《踏歌而来》全集 作者:淡茶梅香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初临异世(捉虫) 清晨的无量山沐浴在阳光下显的格外有活力,此山位于康宁王朝境内,绵延数百里,山高林密,中有奇花异草无数。山中云雾缭绕,给人一种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感觉。 话说在这无量山中的某一处,有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此人正是曾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司徒文静小姐,现在正灰头土脸的在山上挖着药材。 挖了一上午的药了,司徒文静挥汗如雨。索性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啃了几口,又从背篓里摸了几个野果吃起来。 “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自从到了这儿,连水都没能喝上几口。”司徒文静一边咬着干粮一边自言自语道。想起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司徒文静顿时没了胃口。 那天跟今天一样,阳光明媚。司徒文静和父母一起驱车来到玉华山度假。在司徒文静的记忆中,父亲每年的七月十五都要带着全家来玉华山小住几天。每次来这儿,父亲司徒凌云都会一个人在山上呆大半天。司徒文静是个登山爱好者,不管是高山还是丘陵,那怕是个土坡,她也要上去遛一圈。不过对玉华山她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 事情坏就坏在司徒文静太过自负,她拎着手提包只身一人溜达到玉华山深处,因贪看周围的风景,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等司徒文静察觉天色已晚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从没来过的地方,司徒文静心中感到奇怪,自己对玉华山简直了若指掌,怎么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点古怪,手机居然没有信号。不一会儿山中起了大雾,蒙蒙胧胧根本找不到方向,司徒文静在这座山中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走了半天,司徒文静又累又饿,包里除了一个钱包和一个化妆包外什么也没有。司徒文静十分沮丧,只好原地休息,等待救援。 谁知这一等就没了下文,第二天早上醒来司徒文静就已经身在无量山中了。只是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待得她顺利走出大山之时才发现山外已是换了人间。 山下竹篱密密,茅屋重重。参天大树迎门,小桥流水映户。地里有一些身着广袖长衫的男人和女人在劳作。这一幕让司徒文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躲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这些人除了说话的口音不同还是可以听的懂。但是他们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越来越清楚的表明司徒文静很悲催的穿越了。 司徒文静当时就懵了,想不到爬个山也会穿越。司徒文静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回走,找到昨天迷路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再反穿越回去。在树林里呆了一上午,司徒文静绝望了。根据穿越定律,反穿的机会实在渺茫。 司徒文静其人就是一个冷静、非常乐观的人。眼看回去的可能性不大,司徒文静只好强打精神面对现实。既穿之,则安之。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要在古代生活下去,天干饿不死手艺人,幸好自己还有一技之长,幸甚。 面对这一无所知的异世,一切那么的陌生,没有亲人的呵护以及朋友的关怀,司徒文静觉得特别的孤苦无依。 中午太阳当头,炙热的阳光火辣辣的烧烤着大地,地里几乎没有人,司徒文静趁机下了山。趁着野外无人,到村子周围踩点。 逛了大半个时辰,大致弄清楚这个村子是依山而建,傍水而居。村子规模比较大,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村东头有一条土路通向外面。 勘探完地形,司徒文静顺手借了一户人家晾在外头的一套男式衣服,管它干没干透,大小合不合身,抓起来就往身上套。然后又顺手牵走了另外一家人放在院子的砍柴刀。临走时又从地里顺了个西瓜。没办法,为了生存下去,豁出去了。 满载而归后司徒文静快速填饱了肚子,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工作。先是拿出眉笔把眉毛描粗,再将头发束起来,然后就跟穿越小说里的穿越女一样弄些草汁抹在皮肤上,再将胸部束起来,变性成功。不过看着镜子里熟悉而略显稚嫩的脸,司徒文静有点疑惑了,怎么穿越之后反而变年轻了四、五岁,难道这就是穿越的好处? 接下来司徒文静折了一些细细的灌木枝胡乱的编了个类似背篓的东西,再扯些青藤搓成绳子系在背篓上。 “不错,勉强可以装东西了。”司徒文静有些赞叹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作品。 山中有不少药材,司徒文静刚穿越过来时就发现了,采些药材下山出售,一定可以维持自己的生活吧。夕阳西下时,司徒文静已经采了一背篓,不过是五味子、鸡血藤、金银花、柴胡等一些普通药材。司徒文静将药材分类整理好后,便开始寻找睡觉的地方。 目光终于锁定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司徒文静拿着砍刀,砍来十来根手腕粗细的树枝,将削尖的一头分别插在大石头周围,然后再用青藤扎起来。 终于搞定了,司徒文静擦了擦汗,将寻来的干草铺在石头上,拿出手机将闹钟调好就躺了下来。还好是初秋,晚间并不凉。司徒文静累极很快就入睡了,一宿无话。 无量山采药(一)捉虫 天刚朦朦亮,闹钟就响了,司徒文静花了五分钟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司徒文静麻利地收拾好自己后就下了山。 山下的村子还在沉睡中,沿着村子东侧的小溪快步绕到村后的土路上。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是从这儿偷的,要是被逮住了,可是要送交官府的。听说古代的刑罚挺残酷的,不是砍手就是剁脚。以后顺手牵羊可要三思而后行,司徒文静在心里告诫自己。 怀着对外界的强烈好奇,司徒文静翻过了两个山坡,视野一下子宽阔起来。虽然还有些小丘陵,但地势已平坦了许多。这时司徒文静的面前出现了几条岔道,稍微分析了一下,她果断的选择了一条宽阔的土路。 结果证明司徒文静是对的,这时已经有不少山民从大路旁的便道汇集到这条路上。他们中有的背,有的挑着山货,甚至有的山民一只箩筐挑着山货,另一只挑着小孩,晃晃悠悠的。偶尔有一辆牛车经过,人们互相打着招呼。山路上开始热闹了。 司徒文静一个人也不认识,也不知道去集上的路,只闷着头跟着人流走。边走边伸长耳朵听八卦,古代信息闭塞,云江城中某个员外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作妾,也让这些男人津津乐道了半天。不过从他们的八卦中,司徒文静终于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康宁王朝,一个架空的空间。 司徒文静有点遗憾,自己想亲眼目睹历史名人风采的梦想破灭了。自己并没有活在拥有五千年文明的灿烂历史中,不知道这康宁王朝与古代的中国有何联系? 但是,从这些山民的谈吐和举止来看,这和电视里古装片里透露出的古代信息是一致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揭开这个谜团。 由于思考的过于专注,司徒文静没注意脚下,被一块大石头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一个急冲撞上了前方一个拎着几张兽皮的男子。 “哎呀!兄台,真是对不住,刚才是小弟不慎,被石头绊了下,撞了您,还望兄台海涵。”司徒文静结结巴巴的学着古人咬文嚼字。 “无妨”。那男子回头道。待得看清眼前人时,眼中出现了一抹惊讶。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男子心中喝彩道。 这少年虽然身着粗布补丁衣服,虽然脸色有点黄,头上还沾了草屑,甚至身子还有点单薄,却难掩一身风华。 “听口音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罢”?那汗子好奇的问道。 “兄台说对了。”司徒文静看了那男子一眼道。那男子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皮肤较黑,憨厚中透出一股豪爽,看样子是个猎户。 “俺就说嘛,这儿方圆几十里地儿,三个村子:响水村、麻柳村、玉石村。就没见过像小兄弟一样俊秀的人物。” “兄台过誉了,在下只是一个靠采药为生的普通人而已。” “小兄弟谈吐不凡,必是识文断字。俺平生就佩服有学问的人。俺叫王连山,是麻柳村人氏,今日忒有缘,若不嫌弃就交个朋友。” “求之不得,小弟司徒文静见过王大哥。”正好自己两眼一抹黑,结交两个朋友是好事。眼前这人一看就甚豪爽,是个老实人。 “司徒文镜?嗯,是个好名字。”王连山搔搔头道:“不愧是读书人,名字也起得那么好听。”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竟十分投机,不知不觉中到了云江城。城门守卫盘查的并不严,估计这些村民经常进城卖货,收了俩文钱入城费后,也就懒的查了,司徒文静才得以浑水摸鱼。 王连山抢着替司徒文静付了俩文钱的入城费。这件事虽小,却让司徒文静记了一生。如果那时没交王连山这个朋友,没有这俩文钱,司徒文静的异世之路将增添多少艰辛。自古以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啊! 进了城,俩人便分了手。王连山要去东市卖兽皮,司徒文静则到城中的寿安堂卖药材。 照着王连山所说的路线,很轻松的找着了寿安堂。这寿安堂规模还挺大,颇具气势,看来在云江城有点名气。司徒文静进了铺子,找抓药的伙计问明了后院的的位置,便径直去找那负责收购药材的俞管事。 那俞管事四十岁左右,老爱板着一张棺材脸,见谁都没个笑脸。他看了看放在面前的药材,再用手提了提道:“这些都是常用的药材,铺子里用的多,小哥下次多采一点来,这次少了点,就不用称了,咱寿安堂童叟无欺,去帐房领六十文罢。” “那就多谢俞管事了。”司徒文静学着古人拱了拱手道。反正自己也不知古代的物价,他给多少自己就要多少,只要给钱就行。 卖了药材出来,手里攥着满满一大把铜钱,司徒文静的心里欢呼雀跃,这可是自己在古代挣的第一份工钱。自己在现代领第一个月工资时都没这么激动。虽然钱不多,但至少可以养活自己。司徒文静决定以后就以男装示人,游历江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古代女子地位低,还要尊从什么三从四德,嫁人还得忍受丈夫的三妻四妾,再说自己是个黑户,更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女儿身,是该好好想一想给自己编一个合理的身份了。 无量山采药(二) 古代的建筑物不高,一般都是平房或两层居多,少有三楼以上的。古代的城市虽然没有现代都市大气,但人家那是古色古香,讲究雅俗共赏。 云江城规划很整齐,临街设店,按行成街。城中心街道很干净,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非常繁华。酒楼饭馆、布匹粮油、胭脂水粉等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街边的小摊更多,小贩更是卖力的招揽顾客。 “大哥,扯块布回去给大嫂做衣服吧,这是我们广福记刚上市的新品种,大嫂肯定会喜欢的。” “包子哎包子,刚刚出笼的热乎乎的包子,一文钱两个。您老要几个?” “又香又脆的麻花,不脆不要钱哎!” “卖豆腐喽,又白又嫩的豆腐,俩文钱一块,快来买咯。” 司徒文静背着背篓混在热闹的人群里,刹那间心里一阵恍惚,仿佛自己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古人,现代社会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庄生晓梦迷蝴蝶,到底是庄生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生? 司徒文静收拾好心情开始采购自己所需的物品,自己做的背篓太小不实用,得重新买个大的,砍柴刀挖起药来不方便,得买把药锄才好。 司徒文静打听了一下,城里最便宜的客栈住一晚上也要十文钱。司徒文静咬了咬牙,钱要用在刀刃上,这天气还好,秋高气爽的,再露宿两天也没问题。 于是司徒文静又到药铺买了一文钱的雄黄粉,到杂货店买了一对火石,一个火折子,到馒头店买了十个馒头。 东西已经买齐了,药锄二十文,背篓十文,六十文只剩下了二十三文。司徒文静装好东西掏出手机一看,快下午三点了,也就是快到申时了。得赶快回去,要不然天黑还回不了响水村。 回去的路上,司徒文静步伐轻快,才来古代两天,就找到了暂时糊口的工作,虽然苦一点,但总比到大户人家去为奴为仆好。 一路哼着歌,司徒文静也不觉得累,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出门基本靠走的古代,自己要尽快适应,努力融入古代生活。 回到响水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外面已经没有人,各家各户都掌了灯,昏暗的灯光从门缝、墙缝里透了出来。借着这些光司徒文静大摇大摆的穿村而过。 走出村子,司徒文静将手机拿出来当电筒用,一边听着潺潺的水声,一边猜测这响水村的名儿怕就因这条溪流得来的吧。 上了山找到自己的窝,司徒文静放好东西,拿些雄黄粉撒在石头周围,扯些干草盖在身上,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司徒文静醒来后觉的浑身疼痛,原来昨晚睡的太沉,连身都没翻过。活动活动筋骨后,司徒文静从纸包里拿出一个冷馒头,背上背篓边走边啃。于是。司徒文静开始了新一天的采药生涯。 有了趁手的工具,司徒文静如虎添翼,到中午时分已经收获不少。今天比昨天运气好,居然挖到两块上好的野生三七,还发现了几味其它药材:枸杞、桑皮、甘草、青蒿(毕竟专业不是中医,她也只认识这十几味药材)。 日头正毒时司徒文静收了工准备吃午饭。午饭是烤馒头,没钱买水囊,只好用竹筒装水,放在火上烧开了喝。司徒文静觉的这办法好,明天买点大米放进竹筒煮,这原汁原味的竹筒饭应该很好吃,想想都流口水。 下午司徒文静活动的范围更宽了,由于怕过于深入遇到猛兽或踩中陷阱,司徒文静一直非常小心。 直到太阳下山司徒文静才满载而归,但这时的司徒文静喜忧参半。喜的是今天挖到了不少好药材,忧的是药材太多了,估计有七八十斤。就凭自己这副身板,步行两个时辰到云江城,恐怕早就累断气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司徒文静就背上全部药材咬着牙上路了。 出了村子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司徒文静终于了解什么是自不量力。背上的货物似乎越来越重,肩膀上的草绳勒的生疼,快嵌进肉里了,腰几乎都直不起来。那种受压迫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痛苦。开弓没有回头箭,司徒文静只好走走停停,希望能碰上一辆牛车,那自己就得救了。 牛车没有等到,倒是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麻柳村位于响水村到云江城的路上,距离响水村并不远,步行半个时辰都要不了。见到王连山司徒文静犹如见到久违的亲人,欢喜的眼泪汪汪,就差没摇尾巴了。 第一缕温暖 王连山见到司徒文静也甚为高兴,待看到司徒文静对着一大背篓药材发愁的样子,遂将手里的包袱递给她,二话不说就将药材背到了自己的背上。司徒文静心里盛满了浓浓的感激,在她孤苦无依时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在异世的。 “你在哪里落脚?”一上路王连山就打开了话匣子。 “响水村。”司徒文静很干脆的回道。 “兄弟,你还要采一个秋天的药材,不如暂住到俺家,好歹也有个照应。” “萍水相逢,怎好给王大哥添太多麻烦。”司徒文静迟疑道。这倒是件好事,既解决了餐风露宿带来的健康和安全隐患,又有免费的劳力供驱使,真是一举数得。 司徒文静有些心动了,毕竟自己也无处可去,对古代的一切的很陌生,先找个地方暂时安定下来,以后再作打算。 “嗨!兄弟太见外了,你我一见如故,你住俺家俺高兴还来不及呢。”王连山见司徒文静有些顾虑又继续游说道:“俺家就俺和俺娘,房子宽,又清静。文镜若不嫌弃,咱们就说定了。”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司徒文静满怀感激的冲王连山一揖到底。 “别介,咱兄弟还讲甚虚礼。”王连山豪爽的挥了挥手道。 有话就长,无话便短。两人进了城约好申时在城门口碰头,然后就各自忙活去了。司徒文静轻车熟路地来到寿安堂,今天送来的药材又好又多,从俞管事那张板着的棺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分门别类后称了重量,司徒文静拿到了三百文钱。太高兴了,居然这么多。 看来采药还挺挣钱的,两天挣三百文,一天就一百五,一个月就可以挣四千五百文,折合白银四两多,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在云江城购置一所房子了,哈哈。司徒文静心中浮想联翩,压根就忘记了一年就只有一个秋天。 卖完药出来见天色还早,司徒文静来到城中一间沽衣店,选了一套蓝色的衣裤。由于她身量小,穿上去显的有些宽松,而且衣服下摆太长。司徒文静皱了皱眉,让店家给改短些,将就着穿吧。等以后有钱了再定做一套。 正午时分,明礼大街上,一位身着蓝衣的少年迤逦而行,他眉目如画,五官生的很是漂亮,乍一看,让人雌雄莫辨。只见他一会儿问问价,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瞅瞅那,他本人就像一个发光体,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不知道是谁家的儿郎,竟生的如此俊秀,也不知年龄几何,定亲没有。 这个漂亮少年自然是司徒文静,若不是她在脸上涂了东西丑化了她,不知是何等的风采。她把东西寄放在药铺后就迫不及待的上街购物了。既然要去别人家里借住,那还得买一点东西表示一下谢意。太重太轻都不好,司徒文静掂量了一会儿,决定买一点实惠的东西。 书摊前,司徒文静一只手提着竹篮,一只手正翻阅某本书。竹篮里的点心和水果是司徒文静买的礼物。反正还早,看看书,了解一下康宁王朝的历史。 唐朝末年,天下大乱,出现了五代十国,战火分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是历史记载的陈桥兵变并没有发生,最后统一中原的不是赵匡胤,而是萧自成。这是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在马背上打下江山后,励精图治。在位二十二年,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已现盛世端倪。现任皇帝萧易,已继位十五年,颇有先帝遗风。 历史从唐朝分了岔,原来是来到了半架空的古代,唐诗是借用不成了。看来才女是当不了滴,那当个神医应该靠谱吧。刹那间司徒文静心中有了为之奋斗的远大目标: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早日成为四‘有’新人。 司徒文静满怀豪情壮志来到书斋买文房四宝,不料价格贵的离谱,怀里揣着买东西后剩下的二百文,加上上次剩下的二十三文,只够买一支毛笔和几张纸。司徒文静满腔的热情顿时化为乌有。看来无论何时何地,物质文明始终是建立在精神文明之上的。 没办法,很多字不认识,那就花二十文买本《唐诗三百首》回去读吧,买不起毛笔自己做总可以吧。司徒文静郁闷不已。 司徒文静到寿安堂取了东西后就直奔城门。王连山已经等候多时,司徒文静向其告了罪后,两人就结伴而归。 麻柳村也是依山而建,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好像一副美丽的田园山水画。村民们靠山吃山。村里大多数人都会打猎。忙时种地,闲时打猎。所以这些村民就算不太富裕,但也衣食无忧。 王连山的家在村子西头,是个独门小院。走进大门就看见三间瓦房,左侧是三间茅草屋,右侧是一间低矮的披房,估计是厨房。 王连山一踏进院子就扯开了喉咙:“娘!娘!来客人了。”一老妇人应着声从披房里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看来是正在做晚饭。 “山儿回来了。”老妇人身形微胖。 “娘,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司徒文镜,他在附近的山中采药,我邀他来我家住一段时间。”王连山快言快语道。 “文静见过大娘。”司徒文静弯腰行礼。 “好,好,别光站着,坐、坐吧。”老人热情的招呼司徒文静就坐。“歇会儿,洗把脸,饭就好。” 老人很慈祥,让司徒文静有了种回到家的感觉。 小荷才露尖尖角(一) 也晚饭很快就摆上了桌:一盆粥外加窝头,一盆红烧野兔肉,一盘炒白菜,一盘拍黄瓜,一碗菜汤。香味直钻鼻孔,勾的人食指大动。对好几天没有吃过像样饭菜的司徒文静来说无疑是佳肴美味。 “乡野人家没有好东西招待,只有些粗茶淡饭,真是怠慢了。”大娘语气有些歉疚。 “大娘,已经很好了,很好了。”司徒文静狼吞虎咽,嘴巴都没空了。 饭后,三人坐在油灯下聊起了家常。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女人总是比较八卦的,大娘也不例外,像查户口似的问了司徒文静的家乡、父母、年龄、婚配与否等等。 对于这些问题司徒文静早就准备好了腹稿,非常流利的编起了身世:自幼被父母遗弃,家乡何处并不清楚,拜了一位自称“赛华陀”的江湖郎中为师,习得一些医术(实际上司徒文静这话倒是千真万确,她的实习导师真的是一位名医,人称“赛华佗”),师傅去世后就一个人四海为家、游历江湖。(教授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诅咒您老人家的,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不把你说没,我到哪里去变出一个师傅来。)为增加可信度,还加了几段流浪中的辛酸往事。(从三毛流浪记中借鉴来的)听的王连山唏嘘不已,博取了老人一大把同情的眼泪。古人真是很朴实,短短几句话就相信了自己。 夜深了,大娘收拾好一间柴房,作为司徒文静的房间,司徒文静谢过老人后,各人自去休息不提。 接下来的日子里,司徒文静就顺理成章跟着王连山一起进山了。金秋时节正是打猎的黄金期,一年之际在于秋,很多村民都靠着秋季围猎来改善家里的生活。 无量山纵深几百里,犹如一个巨大的聚宝盆,到了秋天,山里的飞禽走兽正膘肥体壮,捕猎正当时。 麻柳村的村民组织了一支战斗力量强劲的围猎队,隔几天就进山围剿一次。猎来的动物大家平分,这样既分散了单枪匹马进山的危险,大家团结合作又能猎到更多更大的动物。 王连山真是一本活地图,他不打猎时就和司徒文静一起上山,他总是能找到好地方,司徒文静最近能采到不少好药材都得归功于他。王大哥真是一个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男人,就是不知那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了。司徒文静心里想到。 不上山采药时,司徒文静就帮王连山处理野味,剥皮、腌制、风干。有时也自己捣鼓一些东西,经过无数次得失败,她终于做成了第一支毛笔。司徒文静很是得意,拿到王连山面前显摆,就此被王连山缠上,非要她教他识字不可。于是,司徒文静当起了夫子,每天黄昏后就在院里的一块青石板上,用毛笔蘸水在上面练习写字,顺便教王连山认字。 有了王连山这个帮手在,司徒文静采的药材特别多,有时多的两人都拿不了,只好租用本村王大爹的牛车。隔两日进一次城。这样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司徒文静几乎忘记了刚穿越时的彷徨无助。 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多的地方话多。村口有一条小河,河埠头就是麻柳村的娱乐八卦中心。司徒文静刚来麻柳村时也一度成为女人们关注的对象。 “那后生长的真俊,比俺们村的红叶还长的好。”王婆快言快语。 “王婆,您老糊涂了吧,红叶是大姑娘,这能比吗”? “哎呦,林婶俺可没埋汰你家红叶,那后生的确比女人生的好看,听说还识字呢”。 “俺估摸着呀,八成是王婆看上了人家,给春花妹子招个上门女婿。”一个尖嗓子的女人道。 “ 呸!你个碎嘴的,俺女儿才几岁。”惹的笑骂声一片,惊起野鸟无数。 自那以后,王连山家的院子比以往热闹多了,总有人上门借东西,实则行偷窥之事。察觉到这些女人的用心后,司徒文静就更少出门了。 一面色清冷的男子正出神的伫立在一片菊花丛中,身着一件白色金丝锦袍,广袖飘迎。足蹬乌靴,腰束玉带。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属下叩见殿下。”一个黑影抱拳单膝跪在男子身后。 闻得背后的声音,男子优雅的转过身来。 “怎么样,查到了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属下等人总共查到云江城符合条件的人有三十位,现正在一一排除之中。”黑影低着头说道。 “嗯,此事要尽快查清楚。”男子的口气带着不容置疑。 “是,属下即刻就办,主子请放心。”黑影说完就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男子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不由的感慨万千。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天渐渐凉了,司徒文静也收获一笔小小的横财。午后,司徒文静刚准备躺下午休,就听到院子外哭声震天。正要出去看个究竟,就见王连山急匆匆的推门而入。 “文镜,族长家的小宝儿溺水了,你快去看看。” 救人如救火,这是医者的本能,司徒文静跟着王连山跑到小河边。只见河滩上围了一圈人,拨开人群一看,一妇人正抱着三岁的小宝儿哭的肝肠寸断,旁边的李大夫则摇头叹气,看来是回天乏术了。 司徒文静忙上前查看,无奈那妇人把孩子抱的太紧,根本没法检查。“大嫂,你快松开,要不然孩子没死也被你勒死了,你快松开,让我看一下。”司徒文静使劲摇着妇人道。 “小兄弟,你能救活俺的孩儿吧,你一定能救的活的。”那妇人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揪着司徒文静的袖子大声喊着。 “稍安勿躁。” 把孩子放平,只见孩子的小肚子瘪瘪的,想必是把水挤出来了,鼻端已没有任何气息,探了探颈总动脉,还有救! “王大哥,过来助我。”只有实施心肺复苏了。“你先趴下,嘴对着小宝的嘴渡气,我每压小宝的胸口五下,你就渡气一次,记得渡气前捏着他的鼻子,渡完气后松开,开始!” 王连山二话不说就趴了下来,跟着司徒文静一起抢救小宝。一旁围观的人从没见过如此怪异的医治方法,都站在一旁窃窃私语,目光均露出怀疑之色。村里的郎中也在一旁摇头道:“根本就没气了,不要再折腾了,入土为安吧。” 小荷才露尖尖角(二) 司徒文静没理会他,继续帮小宝做心肺复苏,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人发现小宝的脸色由白转红了。 “快看!小宝儿的手动了,小宝儿活过来了!”有人惊喜的喊道。人群顿时沸腾了。 “苍天保佑,菩萨显灵了!”小宝儿的娘喜极而泣。 司徒文静直到小宝儿恢复了自主呼吸才停了下来:“大嫂,小宝儿已无大碍,你快抱他回去好好休养,回头我让王大哥送一点药过来,喝几帖药就会没事的。” “小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妇人在这儿先谢过了。”那妇人对司徒文静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其他人见小宝儿没事后也慢慢散了。 “文镜,你这法子真管用,人死都能救活。”王连山这时对司徒文静的崇拜之意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谁说人死了,那只是处于假死状态,只要抢救及时就有救好不好。” “兄弟,俺就知道你呀不是一般人。” “那当然,我是谁呀,宇宙超级无敌司徒大侠是也,哈,哈。” 从此以后,麻柳村的村民见了司徒文静都恭恭敬敬的。那小宝儿的爷爷——王氏一族的族长亲自登门拜谢,让司徒文静很不好意思,救死扶伤这本就是医生的职责。 自从救了小宝儿后,司徒文静开始有了些名气,隔三岔五也有人上门请她看病。司徒文静觉的这倒是一个契机,古时候做个大夫也不容易,如没有名师指点,或师出名门,难有出头之日,要成为名医更是难上加难,就更别提自己这个没任何背景的假小子了。眼下正好借小宝儿的事趁热打铁,做回自己的老本行。采药只是权宜之计,自己是个女子,不能采一辈子的药。在古代自己又是个天外来客,没有亲人可以依靠,要想在古代好好活下去,还得重抄旧业。 司徒文静开始着手准备行医事宜,虽然她的强项是西医外科,但这是古代,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液,英雄无用武之地呀。入乡随俗,司徒文静只好买了一些中医典籍来慢慢啃,心中却暗暗下了决心,等有机会,一定要在康宁王朝建立一个外科手术室。 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不知不觉中冬天已然来了。算算日子,来到这儿已经两个多月了,不知远在千年的父母过的怎样了,司徒文静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气渐冷,司徒文静已经很少上山采药,整天呆在屋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王连山是个歇不下来的人,整天往城里跑,倒腾那点山货。 “文镜,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王连山刚回来就兴冲冲的跑过来。 “哦。”司徒文静的注意力还在书上。 “哎,给点反应好不?”王连山急了。 “大哥有甚好消息要与小弟分享?”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司徒文静忙端正了态度。 “近日云江知府张大人的母亲病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那知府大人是个孝子,正广征名医为母治病。文镜有妙手回春之能,这可是个好机会,何不去张府替老夫人诊治,若治好了老夫人,你呀可就大大有名啦。” “嗯,有理,该出手时就出手,那明天赶早进城去看看。”司徒文静也摩拳擦掌。 话说第二天清晨,张府大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两个腰佩大刀的大汉,还有一群打了鸡血的看客。仔细一瞧,有些人显的很轻松,估计真是来看热闹的,三五不时的对着大门侧的墙壁上的榜文指指点点。而另外一些人则表情严肃,一声不吭,一看就知道是来应征的,估计正在犹豫进不进去。 “咳,云江城里最有名的王大夫都治不了的病,谁的本事能大了他去。” “是呀,王大夫师出名门,是太医令蓝大人的高徒,这医术肯定是一流的。” “我家隔壁的柱子就在张府当差,据他说,太安城也来了一位名医,是药王的后人。结果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孙大夫是药王的后人,强项是制药,孙家炼制的丹药那是千金难求啊。” “哎,这两位身份不一般,自然还在张府住着呢,那些来应征的自以为有些本事的,进去被问了几句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全都被赶了出来,喏!这两天那两个守门的都不知扔了多少人了。” “那倒是,你当那一百两白银的赏金是好拿的么!” 听到这些议论,人群中一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进去的人,又开始犹豫不前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赶出来嘛,自己又没什么损失,不知道这些人在顾忌些什么。”司徒文静对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昂首挺胸走向大门。 “在下是来应征的大夫,劳烦大哥通传一下”。 “跟我来。”其中一个大汉面无表情的朝司徒文静点了点头。 司徒文静无心欣赏古代达官贵人的别墅,低着头目不斜视的跟在大汉后面来到了大厅。大厅正中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身着官袍的男子,两边各坐了一位身着布衣的男子,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随侍在旁。看这架势就跟审讯犯人一般。 “草民司徒文静见过知府大人。”司徒文静定了定神,从容行礼。 “不用多礼,你且说说师从何人,何处行医。”这年轻人举止有度,神色自若,不像前面那些人战战兢兢,话都讲不利索,张知府心里对司徒文静有了一丝好感。 “回大人,草民师从赛华佗,在无量山采药为生,顺带与人治病。” “赛华佗?”张知府望向坐在右侧的青衣男子,那男子原来是寿安堂的王大夫。王大夫冲知府摇了摇头。 “我听说无量山有个少年大夫将一个没气的溺水小童救活了,那人可是兄台”?坐在左侧的男子忽然出声道。此人正是药王的后人孙仲远,一身白衣,容貌出众,大约二十岁上下。 “正是在下。” “哦,本官也略有耳闻。”张知府脸上有了一丝喜色,看来这个少年大夫有些本事。“福伯,你把老夫人的病情与司徒大夫说一遍。” “是,大人。”那中年管家恭敬的应道。“老夫人有泄泻的毛病,已经两年了,吃了油大一点的东西或瓜果梨桃什么的就肚子疼,而且泻的更严重。” “不知从前是用的什么药。”司徒文静心里长松了口气。她医治过这样的病人。 “从前都用调脾、升提、止泻的方子,但是吃了以后反而泻的更凶。”王大夫懊恼道。自己居然失了手,把师傅的脸都丢光了。 扬名云江城 诊完脉出来,司徒文静的心里越发有底了,拿起笔开了方子,“一次服五丸,一日服三次,连服三天即可痊愈。”将药方递与福伯。 “这可是毒药呀,大胆!你是想谋害老夫人!”福伯跳了起来。 众人闻讯皆围拢来,王大夫将单子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傻了眼,上面竟然开的是蜡匮巴豆丸。 “巴豆是味具有强烈泻下作用的药物,正常人只要吃一点儿剧烈腹泻,怎能用在一腹泻病人身上呢?”王大夫很是不解的说道,众人大惊。 “你与本官解释解释用巴豆的理由!”知府目光凌厉,大有说不出所以然就要治罪的架势。 “老夫人的脉像沉滑,是为实证。可见实补过了头,草民诊脉时询问了老夫人身边服侍的下人,证实老夫人平常进补甚多,造成脾胃久伤,冷积凝滞。所谓虚者补之,实者虚之,那么就应使用温热通下的方子,巴豆是一种热性药物,它能祛除冷凝结滞在肠道内的停积物。” 一时间,大厅鸦雀无声,半晌,“司徒大夫说的甚为有理,之前我们确有疏漏,治病要勇于打破常规,不为常法所束缚。”孙仲远道。 司徒文静感激的看向孙仲远,他这样说就代表他认同她的诊断,同时也勇于承认自己此前的误诊,司徒文静心中对他有了一丝敬佩。 张知府见到孙仲远赞同的态度,又见王大夫低头不语,一副默认的表情,心中了然。便吩咐道“快去取药,几位大夫暂且在府内住下吧。” 原来要留在府里做人质,要是老夫人的病治好了,那就皆大欢喜。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没治好危及性命的话,哼!哼!请自行想象后果。司徒文静没法,只好央一仆人出府知会王连山一声,别让他老等。 午后,司徒文静闲着无事,在府内闲逛。这时节菊花已开败,此花开后百花杀,不过花没赏到,却碰到了美男,也算不虚此行了。 “司徒大夫,真巧啊。”孙仲远一身白衣,羽扇纶巾,阳光照在他背上,透出淡淡的光晕,整个人显的温润如玉。 “呃,不是巧,是世界太小。”司徒文静俏皮的笑道。 “呵、呵,司徒大夫真是个有趣的人。”孙仲远轻笑。 “哦?哪里有趣了”司徒文静有些好奇。 “小小年纪,诊断起病却十分老道,似不像你这般年纪所为。”孙仲远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轻声说道。 “孙大夫,在下可以理解成您是在夸奖我吗?”司徒文静心中一惊,面上故作轻松道。此人好毒的眼睛,本姑娘多了你们一千多年的经验,能不厉害吗? “司徒大夫如此年纪,医术上就已造诣不凡,实在令在下汗颜。”孙仲远真诚的说道。 “孙大夫快别这么说,在下惶恐。”司徒文静急忙摆手:“其实孙大夫的胸怀与气度才着实令人钦佩。” “呵呵,司徒大夫太谦虚了。”孙仲远笑道。 “孙大夫若不嫌弃,就唤在下司徒吧,大夫过来,大夫过去的,牙都快酸掉了。”司徒文静直率的说道。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我痴长你几岁,我为兄你为弟。”孙仲远高兴道。“走,陪为兄下两盘棋。” “小弟不太精于此道。” “没关系,为兄让你两子,不会让你死的太难看的。哈哈哈!” 司徒文静不由的满头黑线,这小子居然也有做恶魔的潜质,自己刚才怎么没看出来? 申时左右,司徒文静随福管家去了一趟老夫人的院子,那张老夫人服了药丸后,泻下来的东西较多,但腹泻的次数却是减少了。诊完脉,司徒文静又嘱咐下人给老夫人多喝淡盐水。一旁的福管家见老夫人病情好转,方悔今日错怪了司徒大夫,越发对她恭敬。 第二天,司徒文静一大早就到老夫人的院子探视,当得知老夫人的病情稳定时,才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司徒文静似乎看见了一百两银子正向她招着手,心里乐开了花。 下午,王大夫和孙大夫相继离去,由于用药得当,老夫人的腹泻已经基本痊愈,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孙仲远此番来云江城,原来是专程到无量山采药的,孙仲远在炼药这方面很有天赋,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孙仲远此行的目的地是辽阳,据他说是要去医治一位朋友。他眉飞色舞的向司徒文静描述着塞北的迷人风光,并再三邀请她一定要去那儿找他,他还有许多问题要向她请教云云。 话说那美猴王拜了师,得了姓名,喜得他抓耳挠腮,到菩提前作礼称谢,那祖师即命大众:引悟空出二门外,教他洒扫、进退周旋之节,众仙奉行而出……”司徒文静正声情并茂的讲着西游记,逗的身边的老夫人哈哈大笑,很快她们身边就围了一大群人。没办法,老夫人借口身体还需调理,不放她走,那张知府见老人难的如此开心,也闭口不提让司徒文静离去。于是司徒文静就当起了兼职说书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天,张老夫人用了司徒文静为她量身定做的营养餐效果很是不错,病好了,面色也红润了。合理的膳食,适当的进补,不用吃药也可以达到调理脾胃,强身健体的目的。这就是食疗养生的精髓。 今日,司徒文静又去找到老夫人请辞,老夫人照例又是一大堆借口,司徒文静无奈,好说歹说,老夫人你身子已大好,我也没必要天天留在贵府,若老夫人不放心,我以后每隔五天来一次张府为您调养身体云云。老人才勉强同意放行。那张知府见母亲终于点头放人,便让下人取来一百两白银,亲手奉上,并勉励了司徒文静一番。 走出张府,司徒文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自由。“文镜,终于等到你了。”王连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大哥,是你,你每天都来?”司徒文静心里热流涌动。 “就这几天才来的,俺听府里当差的人讲老夫人的病已好,就估摸着你这两天要出府,所以就来这等等你。” “大哥,你待我真好,比嫡亲的大哥还好。”司徒文静的鼻子有点酸。 “嘿嘿,俺有你这个兄弟也是很欢喜。”王连山挠挠头。 “那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如何?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好,俺正求之不得。”王连山惊喜。 城外的大路上,两个年轻人搓土为香,对天叩拜,义结金兰。“哈哈,俺成了神医的大哥,神医是俺的小弟,俺的小弟是神医。”王连山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 回到麻柳村,王大娘见司徒文静平安回来自是十分高兴,王连山向她说了二人义结金兰之事,老人高兴的连连点头,直夸自己福气好,又多了一个神仙般的干儿子。于是司徒文静以干儿子的新身份重新拜见了老人。 妙手仁心(一) 司徒文静终于有条件逐步实现自己的远大目标了。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全家一年的吃穿用度,她身上的银子足够开一家医馆了。司徒文静心中暗想,是该谋划谋划以后的生活了。 她拿出二十两银子交给王大娘,但那母子俩个万般推辞,死活不受。推来推去,最后司徒文静撂了狠话,声称若不收下,自己就搬出去。后来王大娘勉强收下了十两,还直说帮她暂时存着,以后留着娶媳妇用。司徒文静心中好笑,娶媳妇?下辈子的事了吧,这辈子是不可能的啦。 开医馆之事提上了议事日程,司徒文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比上山采药的时候还忙。王连山整天跟着她一块溜达,简直就是一贴身保镖。司徒文静忙着联系铺子的同时,还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画好后拿到天音阁,请那儿的工匠照着图纸做出来。 天音阁的工匠们见到这些图纸均十分惊讶,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而且这些东西的名字也很古怪,什么聂子、弯针、止血钳、手术刀、针筒、等等。听的他们云里雾里的,好在看过图纸后,这些东西并不难做。只是那客人要求全部镀银,说是这样既不生锈,又耐用。但是要多几道工序了,不过他们可以多收点加工费,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司徒文静第五次从牙行里出来了,还没有物色到合适的铺子,司徒文静无精打采的走在大街上。这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一会儿功夫,就倾盆而来。司徒文静没带雨具,只好到处找能避雨的地方。 “七里香”!司徒文静眼前出现的一所两层木楼,是云江城最有名的茶馆。话说古代的茶馆是古人休闲娱乐的主要场所之一,赌场和青楼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唯有这茶馆大众化,花上几个茶钱,听说书人谈古论今,讲各种趣闻轶事。茶楼还是个收集情报、散播消息的好场所,里面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是各种小说里出现频率仅次于青楼的地方。咳!咳!扯远了,扯远了,言归正传。 司徒文静进了茶馆,见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正津津有味的听故事呢。司徒文静也要了一杯茶,一碟花生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那说书人正在讲康宁王朝的皇帝萧易还是太子时,领兵大败辽国大将军耶律修齐的故事,这个故事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是,听的人仍然百听不腻,讲的人也百讲不厌。 只见说书人说的唾沫横飞,说到精彩处,在台上手舞足蹈:“那辽狗自古就觊觎我中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辽阳一战,耶律修齐受重伤,损兵折将,三十万人马溃不成军,踏死踏伤无数,被俘虏的就更是不计其数。经此一战,辽国元气大伤,再加上那耶律修齐重伤不治而亡,再也无力南下,做起了缩头乌龟。”话锋一转:“近年来,辽狗又开始蠢蠢欲动,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今年初,耶律修齐最小的儿子耶律楚原陈兵关外,与辽阳对峙。耶律楚原拜得名师,学了一身的功夫,据说辽王身边的几大勇士都败在他手下,被称为草原雄鹰。” “他这是来者不善啊,”听众席有人插话道。 “何止是不善,那家伙居然有胆量潜进辽阳城,被守城的卫兵发现后,竟然大开杀戒。后来被一闻讯而赶来的一白袍小将击退。” “您老不是说那耶律甚么的武艺高强、罕逢敌手吗?怎么随便出来一小将就把他给摆平咯。” 那说书人老被人打断,也不恼,笑眯眯的喝口茶道:“强中自有强中手,那白袍小将与耶律楚原大战了三百个回合,一时间刀光剑影,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说书人停了下来卖起了关子。 “后来怎样了,您老快说呀。”性急的听众开始不耐烦了。 那老者见摆足了架子才慢条斯理的讲道:“当时两人打斗异常激烈,让人根本分辨不出谁胜谁负。后来耶律楚原见势不对就撤了。随后同行的人发现了白袍小将的手受了伤,便问他谁占了上风,那小将只说了一句话,‘我的伤在外,他的伤在内’。 “那就是说两败俱伤?”又有人插话。 “非也,非也。”那老者摇头晃脑。“白袍小将受的是外伤,养几天就好了,耶律楚原受的是内伤,没有十天半月是起不了床的。据后来探子回报,那耶律楚原回去后有半个月左右闭门不出。各位评评是谁赢谁输。” “当然是白袍小将占了上风啦。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老的不行,小的也不是我康宁王朝的对手。胆敢犯我边境,就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这些人说着狠话,好像自己就是那横刀立马,驰骋沙场的英雄一样。咳,流口水了。 “只是您老还没说那小将是谁呀” “咳,这个小老儿也不知。” “这世上也有你不知道的事儿”。众人开始拿说书人打趣了。 司徒文静见雨停了,忙站起来,会了茶钱,赶去城门与王连山会合。 铺子的事情最终定下来已是冬月中旬,铺子位于玉带街,距城中最繁华的明礼大街步行一柱香(十五分钟)的工夫。玉带街稍微冷清了点,但是租金更便宜些,一年二十两,而且房子够大。 两层楼、两间门面,门面大约有八九十个平方,后面还有一个小院,五间平房。司徒文静很满意,楼上的两间房……一间自己住,一间用作客厅。院子里的五间房,一间用作厨房,一间作库房,另外三间先空着,留到以后再作打算。司徒文静拿定主意后,接着便签字画押交租金。 司徒文静更忙了,要请工人装修铺子,要规划铺子的格局,要联系供货商,要培训伙计。总之,就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还好身边有王连山帮衬,要不然就是铁打的人也要散架。 待一切就绪时已经是腊月了,一定要赶在年前开张,司徒文静心里拿定主意。现在困扰司徒文静的问题是医馆的名儿,取啥店名好呢?回春堂?不行,太俗。仁人堂?更俗。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我司徒文静治百病,干脆就叫百草堂好了。 腊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司徒文静的百草堂开业了。开业仪式很简单,王连山在门外燃放了几挂鞭炮,司徒文静拜访了左右的邻居,无非是说些客气、吉利的废话。虽然没有邀请客人,实际上她也不认识几个人,门外也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对着百草堂窃窃私语。中国人爱看热闹,爱扎堆的优良传统,看来自古就形成了。 “司徒大夫,恭喜,恭喜。大吉大利,财源广进。”一个打扮体面的中年管家正冲司徒文静拱手作礼。 “哟!是福管家,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的?快请进,金贵,泡茶。”司徒文静有些意外。 “不用,不用,小人是奉老夫人之命前来送贺仪的,老夫人还等小人回去复命呢。”福管家摆摆手,让下人将贺礼放在桌上。 “老夫人真是太客气了,改日在下亲自登门拜谢。” “老夫人经常念叨先生呢,还望先生 多去看望老夫人。” 一定,一定。多谢福管家了。” 送走了福管家,司徒文静开始忙活馆里的杂事。门外围观的人群还没离去,正小声说着知府、治病、救人甚么的。司徒文静有点得意,想不到自己居然有点名气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医馆不论大小,有名就行。 司徒文静开始了她古代的行医生涯,如今她是以店为家,吃住都在店里。雇佣了一个煮饭婆子照顾自己与两个伙计的饮食。麻柳村她很少回去了,王连山倒经常来店里看她。不过司徒文静也经常捎点东西给王大娘,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上百草堂看病的人并不多,司徒文静心里也不急。她明白自己年纪太轻,根基尚浅,别人对自己心存疑虑也是在情理之中。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急。 今天医馆里更冷清了,一个看病的也没有,可能是年关快到了。两个伙计无精打采的的倚靠在柜台上,司徒文静拿了一本《千金翼方》研读。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司徒文静出门一看,迎面一牛车上抬下一血人。“大夫,快救救我儿子,他被豹子咬伤了。”一灰衣老汉奔向司徒文静。 “别慌,先抬进来。小元,带他们到手术室。”原来司徒文静在医馆一侧靠窗的地方辟了一个小房间,作为手术专用。 众人将伤者抬上手术台,司徒文静解开血衣一看,不禁吸了口冷气。这人浑身都是抓伤,简直是血肉模糊。伤的最重的是手,手臂基本无一处完好,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左手的情况还好一点,右手的食指都咬断了,因连着一些皮肉所以摇摇欲坠,还未掉下来。 看样子伤者来之前,已有大夫作了止血处理,要不然这一路行来,血都流干了。伤者已经陷入昏迷,得赶快止血,将断指接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司徒文静心中极快的制定了治疗方案。 “阿贵,快去打一盆热水来。” 司徒文静打开无菌包,准备好手术器械,取出自己配制的消毒液,开始清洁消毒伤口,准备工作做完后,司徒文静立即开始止血、缝合伤口。她先将断指上的碎肉、碎骨清除,把断指对齐,然后依次缝合断裂的骨膜、肌腱。由于断指之间还有皮肉相连,血管未曾完全破坏,司徒文静估计这手指能接活。 “阿贵,去找两根筷子粗细的小木棍来。” “小元,你拿一些金创药来,抹在他身上的伤处。”有些事情还是要假手于人的。 司徒文静一边吩咐,一边头也不抬的继续手术,她不知道到底缝了多少针,但当她做完这一切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大夫,我儿子怎样了,他的手能好不?”老汉见司徒文静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他现已无大碍,一刻钟左右就会醒过来的,他的手指我已经给他接好了,您放心。” “啥?断指能接好?”那老汉激动的大喊起来,引的众人都望向他。 “当然,我已经接好了,用小木棍固定好了,没事不要乱动,以防错位。”敢情那老汉是问手臂能不能保住,对手指能否保住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大夫您真是华佗再世呀,小老儿代元生给您叩头啦。”那老汉惊喜交加,说着就要拜下去。 “老爹,快别这样,您这不是折杀我吗。”司徒文静连忙托住老汉。“救死扶伤本是我医者的本能,老爹不必如此。” 那元生被抬下了手术台,麻药的药效已过,人已经清醒,只是伤口疼痛,加之流血过多,精神萎顿。众人见他手臂上缠满了纱布,手指已经接好,也没有流血了,纷纷惊叹神乎奇技,简直是鬼斧神工。 司徒文静又开了一些补血、消炎的中药,吩咐老汉回去及时给他儿子服下。又特别嘱咐每天按时来百草堂换药。司徒文静见老汉衣着破旧,想必家中贫穷,只是像征性的收了点诊金,那老汉自是千恩万谢的载着儿子回家了。 一头戴金冠的俊逸公子伏在案牍前奋笔急书,现在的局势越发紧张了,看来这次父皇是下了大决心拔除那颗大毒瘤了。他老人家引以为豪的就是虎父无犬子,他的儿子们个个都是好样的。自己央求了许久,父皇纵是万般不舍,最后还是同意让自己独挡一面了。堂堂大丈夫,就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殿下,暗影求见。”一随从模样的年青男子进来禀报。 “快让他进来。”年轻的王爷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属下叩见殿下。”一黑衣人进来施礼道。 “不必多礼了,快说,有没有结果了。” 黑衣人从怀中拿出几张纸呈了上去。一双修长的手接了过来,细细翻看后,两道好看的剑眉顿时纠结在了一起。 “只有他一人符合条件?”他挑起好看的剑眉问道。 “属下等几经查证,就他符合殿下的条件。”黑衣人肯定的说道。 “好,你且退下吧。”年轻的王爷挥了挥手,黑衣人一闪身就消失了。 “师傅他老人家是世外高人,想必不会弄错的,看来本王要亲自去一趟了,反正也顺路。”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随风摇曳的树枝自言自语道。 妙手仁心(二) 司徒文静的“断指再接”之术被围观的群众以超音速的速度散播了出去,一时间她成了云江城的风云人物。 就是那元生也成了焦点人物,每天清晨他都要到百草堂换药,每到这个时辰,百草堂门口早就围了一大堆的看客。 有来看新奇的、有来求证的。比如王大夫就属于后者,当他看见元生手臂上用丝线缝合的伤口后也觉的不可思议。他弄不清楚元生手臂上弯弯扭扭的丝线是如何将伤口缝在一起的,而且伤口长的很好,既不容易裂开,也不容易感染。比传统的金创药加绷带好太多。尤其在见了元生已经接活的手指,王大夫简直就对司徒文静佩服的五体投地。 司徒文静没有门户之见,也不藏私,就王大夫提出的一大串问题,逐一耐心、细致作了解答,并且还将伤口处置的流程讲的清清楚楚。王大夫被司徒文静的坦荡胸襟和绝世的才华深深折服,临别时王大夫说了一番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王阳明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吾真乃井底之蛙是也。”从此后,司徒文静多了一个朋友,少了一个对手。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了,街上的铺子大多关门准备过年了,可是司徒文静却忙的要命。自从她治好了元生的伤后人气飙升,上门请她看病的人快把门槛给踏破了,累的她直呼:名啊利啊神马都是浮云啊浮云,好好休息才是正道。 司徒文静终于在除夕那天,提着大包小包赶回了麻柳村,王大娘欣喜的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拉着司徒文静的手直说:“瘦了,又瘦了,瞧你这孩子,不要光顾着挣钱,身子骨要紧。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干娘给你做好吃的,把身体养结实点……”听着干娘的唠叨,司徒文静心里一阵温暖。有家真好,只有在家里自己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古代的年味很浓,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可把村里的老秀才忙坏了,司徒文静决定自己写春联。好歹练了几个月的毛笔字,基本上可以拿的出手。摆好文房四宝,司徒文静略微搜索了一下脑袋里的存货,便开始下笔。 上联:喜居宝地千年旺 下联:福照家门万事兴 横批:喜迎新春 “好!肯定是全村最好的春联。”王连山拍手赞道。 “大哥,你就是一王婆,自卖自夸。” “你这小子,还知道俺是大哥,有你这样编排大哥的。”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贴春联,那一天阳光满园。 晚上,祭祀完祖先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的吃了一顿年夜饭。 饭后,王大娘宣布了一件大事,当时王大娘是这样说的:“山儿,年后你就二十一了,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你看隔壁王二和你一般大,人家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娘老了,看不了你几年,只希望闭眼前能见到孙子。日后到了地下,见到你爹也有所交代。你若无异议,年后就把这事给办了。”瞧这老太太软硬兼施,把人吃的死死的。 “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大哥,恭喜你勒。我马上就要有嫂子了。”司徒文静虽然有些失落,但却是真心为王连山高兴。王连山则呐呐的不说话,脸涨的通红。 “咳,干娘,这新嫂子是哪家的闺秀?”司徒文静的八卦因子开始作祟了。 “是玉石村老杜家的小闺女,是山儿他爹生前定下的娃娃亲,唤作芸秋。那杜家小闺女今年已满十七岁了,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哦,娃娃亲?”司徒文静的嘴巴快塞下一个鸡蛋了。 “干娘,那杜家小姐长的漂亮吗。”司徒文静露出了女人的天性。 “娶妻当娶贤,要会持家理事,容貌倒在其次。镜儿,你也要谨记,按说你也不小了,过两年也要成亲了,干娘会帮你留意的,到时候有好的姑娘就先定下来。你意下如何?” “甚么,我,我不成的,噢,我是说还早呢,嘿,嘿,不急,不急。”司徒文静没有料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有些措手不及。 “哈,哈,哈”。看见司徒文静吃瘪,王连山顿时心情大好。 两人相互取笑了一番,然后各自拿了鞭炮到院里,司徒文静从来没放过鞭炮,也不敢放。只好捂着耳朵远远的站着,惹来王连山更大声的嘲笑。司徒文静不知翻了多少白眼,反正眼皮已经开始抽筋了。 大年三十晚照例是要守岁的,俗称“熬年”,象征来年吉祥如意。三人围着火炉,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司徒文静想起每年除夕都陪着父母看春节联欢晚会、守岁,今年没有她的陪伴,家里不知有多冷清。 抚摸着脖子上的金锁,父亲的话犹在耳边:“静儿,这金锁是我司徒家的传家宝,你可要仔细了,别弄丢了。” 唉,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但愿千年之外的父母身体健康,好好的生活下去,时间会冲淡哀伤,抚平伤口。司徒文静因心中郁闷,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孩子就陆续上门拜年了。王大娘将早已备好的红包发给他们,大人小孩俱欢天喜地。 从正月初二开始,人们就开始拎礼物走亲拜友,司徒文静也以王家人的身份全程参与。 呼啦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亲戚,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司徒文静有点不适应。司徒文静长的斯文俊俏,又是云江城有名的大夫,就连知府大人对他也是青眼有加。 王家的亲戚们对司徒文静自是相当的热情,特别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见到司徒文静就像见到一块金子似的,两眼放光。她们把司徒文静团团围住,叽叽喳喳,言语中不时透露出一个信息,她们对她的终身大事非常热心,有意要做媒的,有意将女儿许配的,骇的司徒文静浑身冒冷汗,恨不得夺门而逃。 “姑,文镜年纪小,脸皮子薄,您们可别吓坏他了。”收到司徒文静求救的眼神,王连山终于前来解救她出苦海。 “兄弟,走,出去转转。” 好不容易捱过了初五,司徒文静连滚带爬的逃回了云江城,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节后王连山就没有进过城了,杜家也有意在今年嫁女儿,在与王大娘商议后,将成亲的日子定在阴历的三月初九。现在距离王连山成亲的日子差不多还有两个月,要忙着修葺房屋,要找人做家具,这一大摊子事够他忙了。司徒文静隔三差五便托人给他或王大娘带一些吃的用的。 上元节就快到了,明礼大街上陆续搭起了棚子,临街的商铺都在晚上点燃了灯笼。上元节是云江城一年一度最热闹、最盛大的节日。也是未婚男女最期待的日子。在这一天,未出嫁的姑娘都被允许走出家门,来到大街上和众人一起过节。 听说每年的这一天,姑娘们打扮的一个赛一个漂亮,很多姑娘从下午就开始梳洗打扮。先挽了时新的发髻,簪上自己最喜欢的珠花,然后淡扫峨眉,脸上敷一层薄薄的香粉,再抹点胭脂,最后拿出唇纸抿一下,就基本搞定。可就这么一套程序下来,起码也要一个时辰的功夫。最后,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站在铜镜前用最挑剔的目光审视自己的装扮,觉着满意了,才呼朋唤友的一起上街。 上元节 元节这天,司徒文静早早的关了铺子。自古以来,这就充满了诗情画意和浪漫色彩。 每每节后就会传出一段佳话或美谈。这么一个令人期待和热血的日子自己怎能错过呢。洗干净脸上的药汁,司徒文静决定暂时恢复真身,若还以男子的身份上街,未免太辜负这浪漫而引人遐思的夜晚。 司徒文静将头上青丝分成两髻,剩下的散发编成两个麻花辫,辫头和辫尾分别用粉红色的丝带绑起来,再将湖绿色的绸布条系在辫梢,辫子很随意的搭在胸前,看起来很俏皮、活泼。拿出化妆包,取出眉笔画好了眉,再取出白色丝巾将脸遮上,这一切就OK了。 华灯初上,外面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了。司徒文静换上前两天悄悄买的一套女装,戴上面纱,打开门,伸出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非常敏捷的闪身出来,快速锁上门,上了街。 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走在街上,司徒文静已经闻到了空气中暧昧的味道。 小伙子们衣着光鲜,神采奕奕,有的还手拿折扇边走边摇,个个显的玉树临风,潇洒不凡。 小姑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却目不斜视,莲步轻移,举止端庄。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哪家的大家小姐。 但是,当一群男子与一群女子对面相遇时,人群就会出现明显的骚动。那手拿折扇的不由自主的摇的飞快,那没拿折扇的,则把胸挺的更直,头抬的更高。那目不斜视的,则忍不住拿眼角去偷瞄。司徒文静看的津津有味,不由想起宋朝大文豪欧阳修的诗《生杳子.元夕》。 去年元月夜,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人流中一位个子高挑,身材玲珑有致的女子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只见她上身着淡黄色的春衫,下着白色的罗裙。头上没戴任何饰物,红头绳、绿辫梢,衬的她分外的俏皮、灵动。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尽管她带着面纱,仍然掩藏不了她的风采。 这个女子正是司徒文静,她东张西望,欣赏着美丽的夜景。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美丽的风景。 司徒文静正拿着一个鲤鱼花灯看,忽然感觉一道目光锁住了自己,司徒文静一偏头,正好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那双眼眸的主人是个非常英俊的男子,他头戴嵌着宝石的紫金冠,身着纯白的金丝锦袍,眉如远山,目如秋水,站在璀璨的灯光下恍如神仙公子。司徒文静心中一震,简直是人间极品呀。 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集了零点零一秒后,双方各自掉头离去,行动倒是非常一致,真是心有灵犀呀。 司徒文静依然随着人流在街上闲逛,慢慢的来到花灯会最热闹的明礼大街。这条街上除了花灯、人更多外,还有很多节目如猜谜、作诗、歌舞等助兴。 今晚到花灯会上献歌舞助兴的是百花楼的花魁白牡丹,这白牡丹歌舞双绝,又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平常就是花钱想见上一面都难。今晚居然能一睹芳容,故而歌舞表演的地方早就人头攒动,拥挤非常。 奇?司徒文静本来是要见识一下古代歌舞,无奈根本挤不进去,只好作罢。信步来到猜灯谜的地方,这儿的人也不少。听说猜中了灯谜有奖品可以拿,司徒文静来到一盏最大最漂亮的灯前,“哇!真是巧夺天工呀,在现代也看不到制作如此精美的花灯。”司徒文静被这盏花灯给惊呆了,伸手去摸,然而一不小心把灯上的纸条给撕下了。 书?“小姑娘,你如果没有答案就不要撕下灯上的纸条。”一个看守花灯的老者劝告司徒文静。 网?“这个莲花灯谜是这次灯会上最难的灯谜,你若猜中,这灯就属于你了。” 周围的人听说莲花灯谜被人撕下,都纷纷围了过来,大家都想知道这个女子能不能猜出来。因为这个莲花灯谜若是猜错了会受罚的,迄今为止不知有多少人被罚了,虽然只是罚做诗一首。 啊,原来自己无意间竟把纸条给扯下了,这下可好,若是猜不出来,丢脸可要丢大发了。司徒文静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展开纸条一看: ‘皇 ’请打一成语 司徒文静乐了,原以为是多难的灯谜。她走到那老者的面前:“谜底是‘白玉无瑕’,老人家,小女子可曾猜对了。” “对了,对了。姑娘好文采,这花灯就归你了。”那老者显的很高兴。周围的人恍然大悟也鼓起掌来。 司徒文静接过花灯转身欲走。不料身后又传来老者的声音:“姑娘请留步。” “老人家还有何指教?”司徒文静转过身来,心中有些疑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咳,指教不敢当。是这样,凡是猜中莲花灯谜者,都要去参加赛诗会,只不过不参加初赛,直接进入决赛。” “是呀,是呀。”旁边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司徒文静抚额,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看这架势不去都不行了,走吧。 一大群人跟在司徒文静和老者的后面来到了赛诗会场。其时,赛诗会还没有开始,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台上宣布赛诗的规则。无非就是初赛人数多,分成三组,每组经过三轮淘汰赛后,取魁首进入决赛。最终胜出者,可获得一根由软牛皮和天蚕丝制成的软鞭。那人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听的台下的司徒文静直打瞌睡。只不过在听到彩头时,司徒文静精神一振,像打了鸡血一样立马兴奋起来。 天蚕丝!哈哈,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司徒文静心中狂喜。看来今晚的赛诗会魁首,我要志在必得。现代美女大夫VS古代才子,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站在台下的各参赛选手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在主持人的一声令下,纷纷鱼贯而上。司徒文静不用参加初赛,在台下轻松的看着。 忽然,司徒文静发现贵宾席上坐着一个不熟的熟人,就是今晚在街上遇见的那位英俊的男子,他的旁边赫然坐着张知府。这人能与知府大人平起平坐想必身份不简单,这人是谁呢?司徒文静在心中暗自揣测。 司徒文静正沉浸在天马行空的臆想中时,这边厢的比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为了体现比赛的公平性,每个参赛者的诗都由本人念出来,再由贵宾席两侧的评委品评。以岁寒三友为题目分别做三首诗。 这古人还真是厉害,随便给一个题目,现场即兴发挥,居然能马上做出三首诗。而且,其中不乏好诗。想不到,这小小的云江城,竟然也是藏龙卧虎之地。自己若不是从现代穿越而来,肚子里有不少的诗词的话,早就逃跑回家洗洗睡了。 初赛结束了,三位魁首也新鲜出炉,原来是云江城的三大才子:路白羽、李秋阳、高谨。紧张而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了。那老者也引着司徒文静上了台,坐在贵宾席上的神仙公子看见司徒文静上台,幽深的眸子划过一道亮光,随即消失。 “请知府大人出题。”见四人已就位,主持人大声道。 “那就以元夕为题,体裁不限,各位自由发挥。”张知府朗声道。 我要当花木兰?(一) 四人来到桌前,开始挥毫泼墨。司徒文静自己不会做诗只好借用名人的佳作。一柱香的时间,四人陆续放下了笔。这次不再是由本人念了,主持人直接将诗交到贵宾席,由知府大人和其他大人品评,过了半响。 “这几首诗词均是佳作,”张知府发话了,“本官和云公子以及众位大人一致认为难以取舍,所以要劳烦在座的各位参祥参祥。 “来人,将这几首诗词挂起来,让在座的各位一起来品评品评。”张知府吩咐道。 “第一首《元夕》路白羽路公子所作,请各位听清楚了:炫服华妆着处逢,云街灯火闹儿童。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叫好声。 “第二首《元夕无月》李秋阳李公子所作:三年此夕无月光,明月多应在故乡。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 “第三首《元夕》高谨高公子所作:桂花香陷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见说马家滴粉好,试灯风里卖元宵。”台下依然又是一片叫好声。 “第四首,咦,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呃,名叫黄蓉。”司徒文静急中生智,差一点就说出真名了。 “嗯,黄姑娘的《青玉案》: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念完之后全场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难道是太差了?还是不符合他们的审美?司徒文静心里打鼓。 良久,台下突然发出了震耳的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就连台上的三位才子也来到司徒文静的面前施礼道:“姑娘文采斐然,我等甘拜下风。”那云公子看向司徒文静的目光更加亮了,可惜司徒文静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压根就没注意到。 “看来刚才的掌声已经非常清楚的告诉本官谁是诗会的魁首了。现在,本官宣布本次赛诗会的魁首是——黄蓉黄姑娘。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司徒文静从容的上前,知府大人亲自颁发奖品。司徒文静接过软鞭,内心激动不已,哈哈,奖品被我终于弄到手了。 领了奖后,司徒文静就一溜烟的消失在人群中,让某人惆怅不已。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司徒文静悄悄的潜回家中,也顾不上梳洗,拿出怀里的软鞭把玩起来。 “哇,果然是好鞭呢,今晚真是赚大发了。”司徒文静发出一声惊叹。只见这软鞭的手柄是一截汉白玉,鞭子是用上好的软牛皮为原料,牛皮共分成九节,中间用天蚕丝将其拼接而成。天蚕丝韧性强,折不断而且又十分珍贵,用它做鞭子,既柔软,又可随身携带。只要将手柄解下,作为腰带也未尝不可。 “啪”鞭子打在树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树皮上立即出现一条伤痕。果然不是凡品,嘿嘿,今后本姑娘就是九节神鞭的开山祖师了。 司徒文静得了宝物高兴的一晚都没睡好,那边厢一个英俊的男子坐在灯下,盯着手上的一张纸口里反复念着:“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眼中若有所思:“能作出如此佳作的人想必也不是一般人,你到底是谁?” 第二天司徒文静顶着黑眼圈坐在医馆里,听着街上的大婶大叔们聊八卦:“那个叫黄蓉的姑娘不仅猜中了莲花灯谜,而且还赢得了赛诗会的魁首。” “听说那三大才子自愧弗如,还当面认输了呢。” “就是,我家隔壁的李秀才形容那姑娘的诗:‘字字清新,句句奇丽,不作情语,寄情于言外,意味深长。’此乃佳作也。”一人鹦鹉学舌道。 “那姑娘不知是那家的闺秀,竟有如此才情,若是个男身,只怕状元也是手到擒来。啧啧,真是可惜了。” “对呀,那姑娘还蒙着面纱,不知是美还是丑。” “应该很美吧。”有人不确定了。 “应该是很丑吧,要不怎么把脸给遮着。”有人反对。 听着那些八卦,司徒文静心里偷笑不已,你们就猜吧,猜吧。猜中有奖。 “司徒大夫,司徒大夫”福管家大声唤着正在走神的司徒文静。 “啊,原来是福伯,真是对不住,刚刚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没瞧见您。”司徒文静回过神,忙站起来招呼福管家。 “莫不是在想媳妇?”福管家打趣道。 “才不是呢,福伯您可别中伤人家。”司徒文静下意识的撒娇道,还带了点女人腔。福管家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司徒大夫什么都好,就是带了点女气。 “在下奉大人之命,请先生于今日酉时前往映月楼一叙。” “大人有没有说所为何事?”司徒文静有些意外,心下猜测,不可能认出我来了吧? “未曾听大人提起,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敢妄加打听。” “有劳福伯了,我会准时到的。” “那在下就告辞了。” “福伯您慢走。” 送走福伯,司徒文静百思不得其解,不知知府大人请自己去赴宴到底是为哪桩。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酉时快到了,司徒文静收拾好自己,徒步来到云江城最豪华的酒楼——映月楼。刚走进大堂,就有伶俐的小二前来招呼。 “是司徒大夫吧,知府大人也刚到,大人现在二楼,请随小的来吧。” 小二将司徒文静引进了二楼的雅间,在座的除了知府张大人外,居然还有几个熟人。 “草民拜见大人。”司徒文静拱手作礼道。 “司徒大夫不必多礼,过来就坐。” “谢大人。” “司徒大夫,今日本府叫你过来是有几位客人听说了你的大名,要见你一面,还望你不要怪本府多事。” “岂敢,大人多虑了,这是在下的荣幸。”司徒文静恭敬的答道。 “我来给你引见一下。”司徒文静的回答甚合知府之意,张知府手掌指着着坐在正中那位头戴紫金冠、身着白底黑鹰图案的金丝锦袍的英俊男子道:“这位是云枫云将军。” “见过云将军。”司徒文静惊讶不已,这人如此年轻,竟然是个将军,真是人不可貌相。虽然心里吃惊,但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云将军面无表情,微微颔首作答。锐利、清冷的眼神扫过司徒文静,一身凌厉的煞气。完全没了昨晚相遇时的儒雅和脱俗,神仙公子的痕迹半点也无。司徒文静有点紧张,告诫自己,这人气场强大,太危险,以后得离他远点。 “这位是蓝钰蓝公子。”知府手掌指着坐在云将军身旁一位十八九岁的身着蓝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少年道。 “见过蓝公子。” “不敢当。”声音酷酷的。 “这位本府就不用介绍了。”知府指着王大夫道。 “王大哥。”司徒文静心里有了一丝轻松,终于有了一个相熟之人,不那么尴尬了。 “小二,上菜。”知府示意。“大家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活络多了,话也变多了,终于进入正题了。 “据坊间传言,司徒大夫能将断了的手脚重新接回去,不知是真是假?”冷面将军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询问了。 “只要及时对断掉的四肢实行手术就可以接活。” “在多少时辰之内? “一般情况下两个时辰内吧。” “听说接回去后,和没伤前一样灵活自如,对吧?”蓝钰酷酷的开口了,眼神里有着怀疑。 “这倒是传的有些过了,”司徒文静摇头。“接好的手脚可以活动,行动不受影响。但是不可以做重活,也做不了精细的活,这是受伤后留下的病根。” “哦,哪天我倒要见识一下司徒大夫的神技。”蓝钰还是有些不相信。 “师弟,不可无礼。”王大夫急急喝止。 “无妨,届时欢迎蓝公子前来指点。”司徒文静毫不在意。蓝钰见师兄也站在司徒文静那边,心里不是滋味,气鼓鼓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我相信司徒大夫的能力。”冷面将军忽然开口道。 “多谢将军信任。”司徒文静有些感动,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冷面了,原来你是面冷心热的好人啊,我错怪您老人家了。 “司徒大夫神乎奇技,有着妙手仁心之称,本人实在佩服的紧。如果有个地方有很多伤者需要司徒大夫去救治,不知司徒大夫可应允救人?”云枫看着司徒文静517Ζ,眼里尽是期待。 我要当花木兰?(二) “自是义不容辞。”司徒大侠此时被捧的晕头转向,失去了思考能力,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司徒大夫真的应允,不后悔?”云枫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什么好后悔的?你快告诉我,那些受伤的人在哪儿?我好做准备。” “司徒大夫如此义薄云天,云枫代辽阳的全体将士向司徒大夫道谢了,我先干为敬。” “什么辽阳?什么将士?”司徒文静张口结舌。 “辽国将军耶律楚原陈兵沙城,与我辽阳对峙。我朝与辽国这一战在所难免,无论胜负,到时均死伤无数。司徒大夫有如此神技,何不到军中一展所能。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让我去从军?”司徒文静有点反应过来了。原来他们早就牵好了口袋,就等自己往里钻啊。云枫你这个混蛋,枉我将你当好人,原来你才是阴险奸诈的小人。很好,咱俩的梁子结大了。 “不从军也可以,你将此技传授与军医即可。” “那要多久?” “那就要看司徒大夫教授的如何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在下听从将军的安排。”看来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索性干脆点,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的好,够爽快,司徒大夫,今后就偏劳你了,云枫再敬你一杯。” 赴完宴回来,司徒文静一头栽倒在床上。床板被捶的山响,一边捶一边骂:“阴险小人,竟然阴我。此仇不报,我跟你姓!” 发泄的差不多了,司徒文静冷静了下来,这事已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认命的做花木兰了。十天后就要启程,大哥的婚礼自己是无缘参加了,自己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医馆怕是要关门了,要想个法子保住医馆才行。 躺在床上,司徒文静辗转反侧,想来想去也没个好办法,愁的她一晚上也没睡着。第二天,司徒文静又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坐在店里。 “司徒大夫,怎么,不欢迎蓝某?”安静的大堂内忽然响起一个酷酷的声音。 司徒文静抬头一看,原来是蓝钰,那小子双手抱胸,斜倚在门边正笑嘻嘻的望着她。 “今天是什么风把蓝公子给吹来了?”司徒文静起身相迎。 “蓝某今儿是特地向司徒大夫请教来了。”蓝钰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 “哦,请教二字愧不敢当。”司徒文静打起了太极。 “敢不敢当一会儿就见分晓,抬进来。”蓝钰对着门外大声喊道。 一头满身是血的大肥猪被几个大汉抬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一只滴着血的猪大腿。望着地上被捆的结结实实,有气无力,还直哼哼的肥猪,司徒文静皱起了眉头,不知这蓝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头猪被砍了一只腿,我已经给它止了血,不过也捱不了多久。你赶快给它把腿接上吧。” “蓝公子,我想你是弄错了,我不是兽医。” “牲口的命也是命,一样都是救,你既能治好人,就没道理治不好一头猪。蓝某说的对吗?司徒大夫?”蓝钰挑衅的看向司徒文静。 “你说的太对了,好吧,我同意给它做手术。这猪也是一条命,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没天良的竟然残忍将它的脚给砍了下来,我说的对吗?蓝公子?” “呃,对。”蓝钰尴尬的陪着笑,脸色绿油油的。 “师弟,别胡闹。”王大夫从门外挤了进来,冲蓝钰吼道,后面还跟着云枫,原来他们早就在门外,并没有出声阻止。现在才出现,无非也是想亲眼瞧瞧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看来今天自己拿不出点真功夫是收不了场的。 “无妨。蓝公子菩萨心肠,不忍心见这头猪受折磨,央求我给这头猪做手术。”司徒文静语含讥讽,蓝钰的脸顿时变成五颜六色。 “那就让大伙一起见证奇迹的出现吧。”司徒文静豪气的冲门外一大群看客高喊道。 “金贵、小元,准备手术器械,把猪抬到院子里。” “蓝公子,麻烦你准备一根天蚕丝。”司徒文静转头望着蓝钰。 “拿天蚕丝做甚?”蓝钰不解。 “这猪的大腿骨被砍,没有天蚕丝接不好。” “去天一绣庄取一根天蚕丝,快去快回。”云枫闻言,取下一腰牌,对一随从吩咐道。 司徒文静熟练的对猪大腿进行消毒,止血。院子里围了一大圈的人,甚至墙头、树上都趴着人。若不是司徒文静有先见之明,让金贵在院子里拉了一道警戒线,这些人恐怕挤到手术台前了。 今天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日子,云江城的名医司徒文静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对一头猪进行了大腿接骨手术。大伙亲眼见司徒大夫用天蚕丝将猪的大腿骨接在了一起,然后又用天蚕丝把猪的肉啊、筋啊什么的缝了起来。只见他飞针走线,如行云流水,如蝴蝶穿花。不一会儿,原本血肉模糊的伤腿再也看不见一丝血迹,好像那猪大腿原本就长在猪身上,并没有被砍下来过。不过,仔细一看,才发现猪大腿根部有一圈白色的丝线,将伤腿缝了起来。 司徒文静包扎好猪的伤腿,这手术算是完成了。那猪哼哼叽叽的,依然瘫在地上,看来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司徒文静吩咐小元将猪重新捆结实,以防它清醒后挣扎,若再伤了那腿,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之后的几天,蓝钰每天早晨都要来百草堂报到,有时云枫也和他一起过来。今天俩人又一起过来了,司徒文静见过礼后不说话,他们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司徒文静熟练的给那头肥猪消毒、换药。看见猪伤腿上的青紫正逐渐变淡,他俩都确定这猪脚给接活了,云枫目露喜色。蓝钰心中对司徒文静的精湛医术也佩服不已,奈何心服口不服,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哼,接是接好了,能不能走路还未知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蓝公子没听说过吗?你怕是无缘见到它走路了。”司徒文静心里很郁闷,医馆的事还没有着落,这人天天来烦她,真想让他尝尝她的司徒神鞭的滋味。 送走俩人后,司徒文静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干脆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上午的呆。 下午,司徒文静正在楼上午休,金贵上楼禀报说王大夫前来拜访。司徒文静不好怠慢他,只好匆匆穿戴好来到大堂。 “听云将军说,文镜这几日气色不好,心情郁郁,果然如此。”王大夫笑眯眯的望着司徒文静道。 “碰见他自然没甚么好事,心情那会好?”司徒文静没好气道。 “不过今日确有好事上门,文静可有兴趣一听?”王大夫卖起了关子。 “愿闻其祥。”能有啥好事。 “愚兄决定,文镜走后,逢单日在寿安堂坐诊,逢双日在百草堂坐诊。” “甚么?”司徒文静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我是不是听错了,大哥,劳烦你再说一遍。” “文镜没有听错,愚兄是认真的。云将军猜到了贤弟最近心情烦闷的根由,此药店是贤弟的安身立命之所,岂能说关就关。所以愚兄就自告奋勇的前来相助。” “何以解忧,唯有大哥。”司徒文静一扫连日以来的阴霾,人也变的鲜活起来。“大哥的大恩小弟无以为报,请受小弟一拜。” “贤弟不可。”王大夫托住司徒文静道,“贤弟此去是为国为民,其行可嘉,值得我等效仿。我能为贤弟解忧,是我的荣幸。此等小事不足挂齿,以后休得再提。” 司徒文静的心里满是温暖与感动,自从穿越过来,她一直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生活着。她的人虽然融入了这个世界,但是她的心依然在二十一世纪。在遇到了王连山、王大娘、王大夫以后,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或许自己的内心已经开始接受这古代的一切了吧。 压在司徒文静心中的大石头已经卸下了,她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又变的生机勃勃了。收拾好行李,交代了店里的事情。司徒文静脚下生风,匆匆赶回了麻柳村。 司徒文静推开大门就瞧见王连山正在屋顶忙活。“兄弟,回来啦,坐会儿。俺马上就好。” “大哥,我帮你吧。”司徒文静说着就搭着梯子往上爬。 “别,别,你不会,危险,就在下面呆着。”王连山急忙拦住。 于是一人在房顶,一人在院子展开了天地对话。 西行记(一) 大哥,我要外出几个月,恐怕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要到何处去?怎这么急、这么久?”王连山的手顿了顿,遂停了下来。 “咳,是受知府大人所托,到辽阳去医治一个重病之人。”大哥请原谅我吧,不是有意要骗你的,要是知道我去从军,还不吓坏你和干娘。 “不能等一段日子?到时俺陪你去。” “那人病重,等不得。”开玩笑,你兄弟我已是肉包子打狗,你就别凑热闹了。 “哦,要多久才回来?那你走了,药店咋办?”王连山有些后知后觉道。 “药铺有王大夫照应,无事。我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即回。我会有书信给你的。” 王大娘得知司徒文静要出门很久,很是心疼,晚上特地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恨不的全塞进司徒文静的肚子。 晚上就寝前,王大娘神秘兮兮的拿了一个包袱过来,什么也没说,放下后就走了。司徒文静以为是干粮,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件天青色的崭新袍子。司徒文静的眼睛湿了。 第二天,司徒文静执意留下了二十两银子,作为王连山的婚礼贺仪。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司徒文静拜别了王连山母子,奔向了未可知的人生。 赶回城里已经是申时了,司徒文静正欲进门,却发现门口放了一个大铁笼子,正要询问,就见蓝钰从门内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抬着猪的大汉。 这是什么状况?司徒文静看向蓝钰,眼里装满了疑问。 “明早卯时在城外十里坡会合,这头猪一同前往。” “什么?你把猪也带上?”这人抽什么风。 “对,它还不能走路,没人照顾可不行。蓝某说过,要亲眼看它站起来,在此之前,谁也不能动它。”难道真是菩萨转世? 司徒文静无语望苍天,蓝钰我服了你了,我是真的服了你了。 第二天卯时,城外十里坡。在以张知府为首的合城官员的十八相送下,一位将军、一位大夫、几位随从、外加一头肥猪,踏上了西行的路。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两辆马车,几匹骏马正行进在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中。真是马行原野上,人在画中游。可惜有人躺在车内起不来,真是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司徒文静每天都照常给肥猪换药。 “喂,八戒,你今天感觉好点没?” “哼哼。” “腿还疼不疼?” “哼哼”。 “八戒,我坐马车,你也坐马车,你说是你的待遇等同于我,还是我的待遇等同于你?” “咦,怎么不哼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背后突然爆发的大笑,吓掉了司徒文静手中的石膏。 蓝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云枫脸上抽筋抽的厉害。有什么可笑的,司徒文静有些莫名其妙。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这二人才调匀了气息。 “司徒,你居然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呀,可笑死我了。”蓝钰拍了拍发酸的脸颊,终于可以说话了。 “你给那猪取名叫‘八戒’,何意?”云枫是个好奇宝宝。 “它呀,断了五荤三厌,所以叫‘八戒’,姓猪,名八戒。听好了,以后它就叫猪八戒。”司徒文静宣布道。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看了看云枫,又看了看蓝钰,“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咱不正像是西游记中的取经组合吗?我做唐僧,是他们的师傅,蓝钰是猴子,云枫就只好做沙僧了。看司徒文静笑的莫名其妙,那两人更加莫名其妙。 度过了几天的适应期,司徒文静终于不再晕马车了。人也有了精神,才开始关心起此次西行的路程和路线。原来到辽阳要途经太安城、白马城,相当于现代横跨两个省。何止千山万水呀,怕是这二十多天都要以马车为家了。 行了四、五天的路,出了云江地界,进入太安境内。太安的地形与地貌与云江差不多,这里是无量山脉的延伸。这儿与云江交界的一带地广人稀,城镇较少。由于忙于赶路,时辰没把握好,司徒文静一行人,错过了宿头,又不愿去农家投宿。这天只好露宿荒郊野外了。 夜幕降临,小树林里燃起了篝火。云枫的随从真是训练有素,警戒的警戒,打猎的打猎,拾柴的拾柴,生火的生火,分工明确。当烤的香喷喷的食物送到手上时,司徒文静第一次领略了高高在上,被人服侍的滋味。 吃了点东西后,云枫与蓝钰在火堆旁的临时床铺上躺下,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很累了。司徒文静本来要到马车里睡的,只因马车靠着树林,有点阴森,索性抱了被子也在火堆旁躺下。 望着静谧的夜空,司徒文静双手枕头,一点睡意也无。“怎么,不习惯?”旁边的云枫忽然出声问道。原来他也没有睡着。 “没有的事,我只是望月伤情而已。” “哦?想不到司徒也开始多愁善感了。”相处的久了,他和蓝钰都干脆叫她司徒。 “很正常呀,人有七情嘛。” 司徒家中还有何人?”云枫幽幽的开口了。 “就我孑然一身”司徒文静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睛里起了一层薄雾。在忽明忽暗的篝火旁,云枫的俊脸若隐若现,褪去了身上的煞气,就像一文弱、无害的俊秀书生。 “司徒的神技简直闻所未闻,不知是师从何人?”云枫又继续追问道,尽管自己私底下调查过他,但是仍然不敢肯定。 唉!又来了,司徒文静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的将编好的身世再背了一遍。不过,云枫可不是王大娘,堂堂一个大将军岂是轻易就被糊弄的。司徒文静心中打鼓。 “令师有如此神技,为何没人知道他的名号呢?”云枫穷追不舍。 “嘿嘿,在下的师傅比较懒惰,长年隐居深山,他的名号并不为世人所知,那赛华佗的名号还是他自封的。”司徒文静开始乱扯了。 云枫听了不置可否,也没有再问。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一行人就出发了。如果赶快点,今天黄昏前可以赶到太安城。这是云将军的原话。 马车正行进在山路上,忽然,司徒文静听到一声暴喝:“快停下,停下,打劫!” 难道是遇到了传说中的,不,是穿越小说中常有的经典场景?太狗血了吧。马车停了下来,司徒文静伸出头来看,原来他们被五个大汉围住了。这五人都长的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个个手执大刀,杀气腾腾。尤其是那领头的,满脸横肉,脸上还有一道刀疤,尤为狰狞。 “今日碰上爷,合该你们倒霉,乖乖把东西留下,爷也许会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为首的恶人喝道。真是心狠手辣,司徒文静心里一抖。 “想打劫爷,睁大狗眼看清楚,就凭你们几人,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找死。”蓝钰冷声道。 云枫面无表情,并不开口。这些人打劫打到了将军身上,还真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先不说云枫的身手怎样,光是护在他们身边的八个随从就个个身怀绝技,每个都是不好相与的。司徒文静想到这点,就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 “人多怎样,还不够我们太安五虎塞牙缝,废话少说,看刀!”话音未落,这些人就挥刀而上。 蓝钰坐在马上并未动,只见五位随从天元、地方、雷雨、风来、水云飞身而上。只见一阵拳来脚往,一阵刀光剑影,一阵飞花落叶之后,那五个恶人败下阵来。 “点子硬,风紧、扯呼。”那为首的贼人大喊道。 可惜,太迟了,太安五虎被拿下,捆了个结实,太安五虎立刻变成了太安五鼠。 “天元、地方,把他们押下去,严加审问。”云枫吩咐道。这太安城几时有土匪了? “是,将军。”两人领命而去。 “真是太过瘾了,这打斗的场面堪比大片啊。”司徒文静有些意犹未尽的小声说道。 “司徒,怎么样?开眼界了吧。”蓝钰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下巴,活像一只骄傲的公鸡。好像打败太安五虎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那又怎样?”司徒文静有些不以为然,有武功了不起呀。 “瞧你弱不禁风的样儿,怕是经不住那贼人的一小手指儿。所以,我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老爹就是不信。” “哼,谁说书生无用,本公子才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司徒文静气鼓鼓的。 “还不服气呢,今天那五鼠要是遇见全是你这样的,那还不是来一个杀一个。” “武功好又怎样,有勇无谋,伤人于无形那才是最高境界。” “你有本事伤人于无形?”蓝钰很是怀疑。 司徒文静说道:“在下是个大夫,既然能够救人,当然也能杀人。不过先申明,本人从没杀过人,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哦,原来是用毒呀。”蓝钰有些失望。他老爹也会。无非是毒从口入的那一套手法。 “竟敢瞧不起我,蓝钰,改天我让你尝尝我的美人泪你就知道了。” “美人泪?”云枫笑道:“名字倒是好听。” “美人泪是什么东西?”蓝钰好奇。 “无可奉告,到时便知。” “哼,稀罕么。” “将军,那几人已经审问完毕。”正斗嘴间,方元来报。 西行记(二) 原来这五个贼人均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因吃了人命官司被官府张榜通缉。走投无路后,藏身山里,这几人又神出鬼没。仗着一身武艺,打劫来往的客商,还自称什么太安五虎。官府派了几回捕快,不是折在他们手里,就是找不到人影。于是乎,这帮贼人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颇有点天下高手舍我其谁的味道。 今儿个,他们见云枫一行人衣衫华贵、香车宝马,知道是条大鱼,便起了杀心。谁知阴沟里翻船,下场呢,肯定是惨不忍睹咯。 因解决这五鼠耽误了不少时间,一行人上路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太安城。等到了城门,司徒文静终于舒了口气,全身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更别提那几个被扔在马背上,捆住手脚的五虎,现在彻底变成了五只死老鼠。 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云枫解下腰牌,递给天元,天元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城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云枫一行人被当成贵宾迎了进去。 进了城,寻了处客栈先安顿下来。因为天已经黑了下来,衙门里肯定没人了,那几只老鼠被扔进了客栈的柴房,明天再发落他们。 草草用过晚饭,由于赶了一天的路,还跟贼人打了一架,每个人都觉的疲惫不堪。早早就歇下不提。 第二天,司徒文静醒来时已经是巳时末了。云枫和蓝钰的房门都关着,很显然都出门了。司徒文静晃晃悠悠的下了楼,在客栈的大堂里寻了一张桌子坐下,问小二要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泡菜,然后一个人慢慢的吃了起来。 解决了肚子的问题后,司徒文静到后院去看了看八戒。它的腿伤已经好多了,虽然伤腿还裹着石膏,但对疼痛已有感觉。很好,恢复的不错。司徒文静很是满意。 司徒文静正要上楼,眼尖的发现雷雨和风来等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大堂内休息。司徒文静快步走过去。 一打听,司徒文静才知道,云枫被太安巡府请去赴宴了,随行的有蓝钰和天元、地方。司徒文静不由的腹诽,这云大将军还真是人见人爱啊,走到哪里都有官员卖他的帐,上回是知府,这次干脆是巡抚。 一提起这八大随从的大名,司徒文静就非常佩服云枫,这家伙实在是太有才了,居然弄了一八卦阵。那八卦对应的地理象征不就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吗。不知道这群家伙会不会打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多有意境。 司徒文静还真是八卦的问过天元:“你们会不会太极八卦阵?” 天元说:“不会。” 司徒文静又问:“那你们会不会打太极拳。” 天元说:“太极拳这种拳法没听说过,不会。” 司徒文静不死心又问:“那你会什么拳?” 天元说:“在下不会任何一种拳法,在下使的是追魂刀。” “哦,追魂夺魄。”司徒文静惊讶。 天元说:“地方使的正是夺魄索。” “天元、地方,追魂夺魄。”司徒文静被雷晕了。 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行人加一头猪又踏上西行之路。这一路上倒也安稳,再也没有拦路打劫的强盗、响马之流的。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之景。看来碰上太安五虎确实是个意外。 紧赶慢赶,一干人终于在太阳下山前赶到了一个名叫胭脂的小县城。不过胭脂县确实不出产胭脂,胭脂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孰料到了城门口却被守城的兵丁拦住了。 “县令大人有令,因城内瘟疫蔓延,城外的人一律不得入内,城内之人也不得出城!” “瘟疫?”司徒文静与云枫对望了一眼。 一干人等只好在城外扎营。那六大随从开始忙活起来,天元和地方则奉命去打探消息去了,司徒文静直觉这二人是块做零零七的料,做随从真是太屈才了。 刚刚安顿下来,还没来的及用餐,天元和地方就回来了。 原来胭脂县这段时间出现了一种罕见的瘟疫,那是一种会传染的皮肤病,一旦染上,全身奇痒不已,让人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这瘟疫蔓延的极快,城里有很多人都染上了此病,大夫一时也束手无策。 “将军,我们管是不管?”蓝钰问道。 云枫沉吟不语。 “见死不救恐怕不是将军的作风吧?”司徒文静忍不住道。司徒大侠体内的侠义因子又冒了出来。 “司徒想多了,本将军是在想,此病许多大夫都没能治好,不知这次司徒会不会再给我们一个惊喜。” “以在下看,这皮肤病是通过与人身体接触传染的,只要不与病人接触就不会被传染。至于能不能治那要等到看了病人才知晓。” “好,明天一早就进城。”云枫马上接口道。 请将不如激将,糟了,又中这家伙的计了。 第二天,众人在城门又被拦住。最后,云枫出示了腰牌后,一干人等才得以进城。云枫等人进了城后就下马步行,司徒文静索性也下了马车,与众人一道徒步而行。 街上行人很少,商铺里也没有人,店小二清闲的靠在柜台打瞌睡。整座城冷冷清清、死气沉沉,与路过的城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来到县衙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见县衙大门口搭了一个大高台,台子周围披红挂绿,好不招摇。台上有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摆了一些法器。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县衙门口唱大戏,千古奇闻呐。”蓝钰讥讽道。 云枫没有开口,依旧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疆绳交给火海,吩咐火海、山鹰、泽明三人安顿好马匹行李后,率先朝县衙走去,司徒文静等人急忙跟上。 进了衙门,远远就看见有一群人迎了上来。 “下官参见将军,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一位胖乎乎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躬身作礼道,言语间异常的恭敬。 司徒文静心中有了一丝怀疑,照理说这军中将领与地方官员一个隶属兵部,一个隶属吏部,并不互相节制,这些人为何对云枫毕恭毕敬的,而且待若上宾。还有就是云枫身上的腰牌,简直是特别通行证加VIP贵宾卡,拿到哪儿都管用,这家伙的身份恐怕不是一个将军那么简单。 “不必多礼,本将军只是路过胭脂,只因听闻城里出现了瘟疫,特来看看。”云枫沉声道。一身厉气从身体里发散了出来。 那知县闻言,慌忙跪下道:“下官失职,以致城内瘟疫蔓延。”身后跟着跪了一大群。 “起来吧,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云枫说道。 “是”那知县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 知县将云枫等人迎进了大堂,分宾主坐定,云枫却坐在了主位,而知县坐在云枫的下首。 “门口的大戏台子是怎么回事?”云枫又问道,语气中带着严厉。 “近日城内出现了一种怪病,传染极快,一旦患上此病,浑身奇痒,日夜均不能寐,真正寝食难安。请了无数大夫来瞧,谁知不但没瞧出是什么病,连大夫都被传染了。民怨甚,一自称是‘黄大仙’的人说这是瘟神降临胭脂县,必须开坛作法才能除去妖孽。” “为何将法坛搭在县衙大门?” “那黄大仙说衙门乃正气聚集之地,午时三刻在门口作法,方可镇住瘟神的邪气,他乃火神座下的弟子,到时便引来天火将瘟神烧的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危害人间了。百姓受他蛊惑,纷纷替那妖人请命”。 司徒文静听到这里,心里快笑翻了。这黄大仙也太会编了,说的跟真的一样,难怪那些百姓会相信。 鬼神之说自古有之,古代科学技术不发达,凡是出现不能解决的或不能解答的难题都归为怪力乱神。所以古时的人都敬畏鬼神。寻常人家家中有事经常请大神开坛作法,也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旁人也没觉的有什么不妥。 一定要去会会这个所谓的火神座下的弟子,“天火”,哼,碰上我司徒大侠,让你引火烧身。司徒文静摸着下巴,心里盘算着怎样收拾这个神棍。 “司徒,司徒,回魂了,在想什么?”蓝钰大声冲司徒文静吼道 。 “呃,没想啥,有何事?”司徒文静赶紧回魂,看向蓝钰。 “将军让你过去。” 司徒文静赶忙从椅子上起来,走上前施了一礼道:“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云枫指着司徒文静却对那知县说道:“这是与本将军同行的云江城名医司徒文镜大夫,你差人带他去瞧瞧那些病人。” “啊,原来是司徒大夫,下官早有耳闻,司徒大夫的接骨再生之术真乃鬼斧神工啊。”那知县说着竟然冲司徒文静行了一礼。慌的司徒文静忙还了一礼,这时司徒文静心里却受用的很,嘿嘿,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呀。 “有司徒大夫在,定能治好我胭脂百姓的病。”旁边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来人,带司徒大夫到泰和堂”知县吩咐道。 两个衙役引着司徒文静来到了泰和堂,只是药铺里已经没有大夫坐诊。店里的伙计称大夫本人也染了瘟疫。 接诊了几个病人后,司徒文静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人患的是疥疮。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全身奇痒,晚间尤甚。皮肤上有米粒大小的红色丘疹,伴有水泡,严重的有脓疱和疥虫隧道。传染性极强,通常在家庭间传播。 半个时辰后,司徒文静随衙役回到大堂,屋子里的人见到司徒文静回来,都拿满怀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怎么样?司徒大夫,能治吗?”知县忙问道。 “回大人的话,胭脂百姓患的是疥疮,是可以治愈的。”司徒文静说:“但是比较麻烦。” “只要能治好,司徒大夫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那知县自是惊喜不已的说道。 “这些病人是被一种叫做疥满的虫子感染,主要是通过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传染。所以病人用过的衣物、鞋帽、被褥、汗巾等每天都要用沸水煮过,连续坚持七天方可。至于用的药物嘛,因为患病人数众多,胭脂现有的药物肯定是不够的,大人要尽快筹措药物。稍后,在下会列一张清单给大人的。” “好极,那就有劳司徒大夫了。”知县满脸笑容道。这天大的麻烦终于解决了。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众人正说笑间,忽闻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声,原来午时三刻已到,那黄大仙已经开始作法驱妖了。 “走,咱去会会那个黄大仙。”云枫站起身道。 西行记(三) 县衙大门好生热闹,戏台前已经挤了很多人,大概都是来求仙问药的。戏台两边各侍了一名眉目清秀的红衣童子,旁边几个大汉正在卖力的敲锣大鼓。 台上香雾缭绕,正中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位圆胖脸、细迷眼,留着山羊胡子的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时的黄大仙正襟危坐,表情严肃,一身大红衣袍尤为扎眼。呵呵,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忽然鼓声一变,只见黄大仙从浦团上起来,取出一柄桃木剑开始张牙舞爪的舞了起来,台下还传来一阵叫好声。司徒文静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转过脸看了看云枫,云枫抿紧了嘴唇,表情严肃,似乎有点怒火中烧。蓝钰则满脸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司徒文静趁人不注意,拉着天元、地方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天元、地方点头离去。司徒文静又挤了回去,云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又回到了台上。 这时,鼓声渐息,黄大仙舞剑完毕,又拿起铜铃在香案前摇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正在拘那瘟神的元神吧。 摇铃结束,黄大仙又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合掌于胸前,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浑身颤抖,就像筛糠一样,旁边的看客兴奋的喊道:“请神了,火神快上身了。” 这时,一红衣童子上台来,将早已准备好的符纸放进黄大仙面前的火盆里。 念了一阵,抖了一阵,只见黄大仙双眼圆睁,左手单掌立于胸前,右手化作剑指,指着那火盆里的符,大喝一声:“火来。” 只见那符纸慢慢的冒出了白烟,渐渐有火苗窜出,竟燃了起来。 “天火!天火!火神显灵了!”台下一阵欢呼。 那黄大仙见众人如此,也显的非常得意。清清嗓子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瘟神已经被本大仙引来的天火烧的神形俱灭,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危害人间了。只要喝了本大仙的符水,包你们百病全消。要喝符水的请到仙童跟前交钱,五十文一碗,过时不候。”话音刚落,人群一阵躁动,有人争先恐后的往前挤,也有人站着冷眼旁观。 原来之前的唱作俱佳是为了最后的疯狂敛财。一碗水卖五十文,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司徒文静义愤填膺,这神棍心太黑了。 “慢着!” 一声大喝让原本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不少。众人眼前一亮,一位皮肤稍黑,五官却生的极为俊俏的青衣少年缓缓走上了台。 黄大仙正憧憬有钱后的幸福日子,忽然见中途杀出一程咬金,面色非常不悦道:“哪家的小哥儿,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还不快下去,冲撞了神灵,你可吃罪不起。” “大胆狂徒,竟敢冒用本座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你可知罪?”司徒文静负手而立,一脸冰霜。 “啊?你是谁?本大仙几时借用你的名号?”黄大仙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 “你不是火神座下的弟子吗?怎么?连本座也不识的了么?”司徒文静冷笑道。 “什么?你是火神,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哈,你莫不是脑袋有病吧?”黄大仙像是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般怒极反笑。 什么状况?那俊秀的后生自称是火神?台下本来要去排队喝符水的人也停了下来,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纷纷瞪大眼睛望着戏台。云枫、蓝钰、知县一干人等皆张口结舌望着司徒文静,敢情是被司徒文静这一出给雷晕了。 “哼,连本座的肉身都看不出来,竟敢大言不惭的自称大仙,此些微末伎俩也敢来装神弄鬼。”司徒文静冷笑连连。 “你,你……”黄大仙指着司徒文静气的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什么我,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还当本座是哄你的。”司徒文静决定速战速决。 “天元、地方,把东西抬上来。”司徒文静高声吩咐道。 天元、地方二人抬了一个大火盆上台,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放进火盆。司徒文静指着火盆道:“本座不用作法即可引来天火,你可要睁大眼睛瞧仔细了。” 司徒文静绕着火盆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指着火盆大喝了一声:“火起”。 顿时,盆里冒起了白烟,火渐渐的燃了起来。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真厉害,比黄大仙厉害。不用作法就可请来天火。”人群中发出惊叹之声。 “你怎么也会……”黄大仙指着司徒文静,身体摇摇欲坠,心里哀叹,完了,完了。 “本座法力无边,这只是雕虫小技,你可要瞧仔细了。”司徒文静说道。 司徒文静来到香案前,端起一盏点着红烛的烛台,站在台子中央,微微抬头,将红烛靠近脸侧,口对着火烛一吹,一条火龙喷射而出,旋转着向空中冲出三尺高。惊的台下的人纷纷下跪,口中高喊:“火神现身了!” 司徒文静转过身来,引火对着黄大仙的方向喷了过去。那黄大仙被口吐火龙的司徒文静吓呆了,正站在一旁楞着呢。冷不防,见到火龙直奔自己而来,一时惊吓间,心胆俱裂,竟动不了身,被火龙烧了个正着。 黄大仙的眉毛、胡子都被烧焦了,人也被吓瘫在地上,哪里还有刚才仙风道骨的影子。 “火神饶命,火神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黄大仙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 “你不是本座的弟子吗?” “不敢,不敢,是小的为了取信于人,瞎编的。” “那你不是会引天火吗”?司徒文静问道。 “小的不会,小的只是在那符纸上做了手脚。”黄大仙从善如流。 “那你跟大伙儿说道说道,做了什么手脚。”司徒文静居高临下,冷冷的说道。 “小人在符纸上涂了白磷,那白磷易自燃,尤其是在正午时分。”黄大仙如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这就是必须在午时作法的缘由,对吧。”司徒文静质问道。 “是,是。” “那在县衙大门作法又是为了哪一桩?”司徒文静又问。 “在县衙大门作法,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也是为了取信于人。” “大伙儿现在听明白了吧。”司徒文静转过身对着台下的人群说道。 “原来是个骗子,差点上当了。”众人纷纷唾弃。 “还好,火神识破了他。” “火神,你救救我们吧。”众人又掉过头来跪求司徒文静。 “各位,请起来吧,听我一言,我并不是火神,刚才这样说是为了揭穿黄大仙的骗局,免得大家上当受骗。吾乃云江司徒文静,是一名大夫。你们的病是可以治愈的,若是相信在下,就请各位到泰安堂看病吧。”司徒文静朗声道。 “啊!司徒大夫,云江城的神医,竟然如此年少。”人群中有听过司徒文静大名的人大声说道。 众人心中对司徒文静揭穿黄大仙一事本就无比佩服。再听说他是云江城的神医,焉有不信之理,于是纷纷散了。那黄大仙见势不好,在两个童子的搀扶下,灰溜溜的离开了。 下午,泰安堂门口排起了长队,看病拿药的人太多了,司徒文静和城里的几个大夫、抓药的伙计忙不过来,连衙门里的衙役、云枫的八大随从都齐上阵,司徒文静把他们编成了两组,分发药物的一组,叮嘱注意事项的一组,大家分工明确,忙而不乱。 第二天,来看病的人更多了,因为第一天用了药的人感觉到瘙痒明显的好转,一些人心存怀疑的人也打消了疑虑。 如此过了三四天,疥疮的蔓延之势得到了控制。那些患病之人,病情好转,身上的奇痒也消失了,心情也轻松不少,大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司徒文静正在给病人发药,忽然瞥见人群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黄大仙。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他,纷纷讥讽道:“哟,是黄大仙呀,今天来是捉哪个妖怪呢?” “嗨,捉甚妖怪?他是来看病的。” “黄大仙法力无边,怎会生病呢?” “黄大仙慈悲为怀,为救苍生敢情是把瘟神引到自己身上了吧。” 一群人一唱一合,将黄大仙羞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胭脂县这则神医智斗神棍的故事流传了很久。为百姓茶余饭后增添了不少谈资。 解决了胭脂县的瘟疫,一干人等又上了路。这次在胭脂停留了足足五天,司徒文静将防治疥疮的【奇】法子毫无保留的,悉数传授给了【书】胭脂县的大夫。司徒文静这【网】一举动,让胭脂县的百姓感动不已。 不过,对于司徒文静来说,这次胭脂之行于她也是十分满意的。司徒文静摸着怀里的银票,心里爽的很。这是那知县给的,说是感谢神医的大恩大德,这点小意思务必笑纳。 司徒文静本欲装一下清高的,无奈囊中羞涩,不要白不要,再说本来就是自己应当得的。于是司徒文静心安理得的笑纳了。 后来这事不知怎么被云枫知道了,可能是那家伙良心发现,也给了自己一张两百两的银票。司徒文静一下子就发了一笔横财。 西行记(四) 司徒,你的嘴里含了什么东西,怎么轻轻一吹,就喷出火来?”这个问题蓝钰憋了好多天,今天终于有机会问了。 “油。” “噢,难怪喷出来就变成了火,那你嘴里的油从哪里来的?”蓝钰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让天元把油装进小竹筒里,他上台时偷偷交与了我,我再把竹筒藏在袖中,趁人不注意就含了一口在嘴里。就这样,还有问题吗?”司徒文静索性把底泄了。 “司徒,你能不能教我喷火之术。”蓝钰一脸讨好的说道。 司徒文静斩钉截铁的说:“不行,祖传之术,概不外泄。” 喷火术是川剧的三大绝技之一,却是非常不好学,自己小时候跟着外公学喷火术时经常被烧伤,现在想起来也心有余悸。 “真是小气,稀罕么,哼。”蓝钰见司徒文静拒绝的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气鼓鼓的说道。 三日后的黄昏,白马城终于到了,辽阳也终于在望了。白马城顾名思义就是出产白马的地方,这里的马场很多也很大,而且大多都是为朝廷服务的,每个马场里面都养着数以万计的战马,以便将来对付辽国。所以白马城堪称是辽阳的大后方,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中转站。当然,这些信息是司徒文静从书上了解的。 “云枫表弟,我终于等到你了,怎晚了这么多天。”一道好听的声音在马车前方响起。 “在胭脂有事耽搁了些时日,让表哥受累了。”云枫话里有一丝歉疚。 “无妨,快进城吧,我爹娘早就盼着你啦。” 司徒文静伸出头,只看到马背上一个绿色的背影。不过,听声音应该也很年轻。 进了城,约摸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停在了一个豪门大宅前。司徒文静下了车,抬头一看,朱红的大门上四个鎏金大字“宋国公府”,众人也都下了马,一起随那绿衣宋公子进了大门。 国公府果然非一般的富贵人家可比拟的,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一竿两竿翠竹掩映其中,三点、五点鲜花点缀其间。几处溪流,几尾锦鲤。几处池塘,几只鸳鸯。真是处处好景致,四时好风光。 司徒文静就像一个乡巴老进城一样东张西望,其实并不是她没见过这些美景,电视剧里的古建筑多了去了。好奇,只是因为没见过真实的古代贵族的豪宅而已。 兜兜转转、绕来绕去,大约一刻钟后,才来到大厅。司徒文静不由的咋舌,这国公府可真够大的,‘一入侯门深似海’这个千古不破的真理,是不是就是因为太大的原因而来的,司徒文静有些不确定了。 八大随从早已随府内的管家下去安置了,司徒文静只好随着云枫、蓝钰进了大厅。大厅正中的主位上,左右各坐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帅哥和中年美妇,见到云枫进来,两人的脸上均露出了喜意,双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云枫见过姨父、姨母。”云枫向二人行礼道。 “一家人无须多礼,坐吧,上茶。”中年帅哥抬手说道。 云枫谢了坐,来到中年帅哥的下首坐下,绿衣公子则坐到中年美妇的下首。 “你这孩子,路上有事也不捎个信,可担心死我了,身体还好吧?”中年美妇关心的问道。 “嗯,还好。云枫思虑不周,还望姨母恕罪。”云枫站起来对美妇人作了一揖。 “近来,娘一直都念叨着表弟,连我这个亲儿子都不曾理会了。”那绿衣公子轻笑道。 这时司徒文静才看清了这男子的长相,玉面朱唇,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好像会夺人魂魄。一袭绿衣穿在身上丝毫没有显的女气,反而更衬的他玉树临风。又是一人间极品,司徒文静在心里鉴定完毕。 “就你嘴快。”宋夫人笑骂道。 “云枫真是惭愧。” “咱娘俩还用得着客气?”宋夫人亲热的对云枫说道。 “是,姨母说的是”云枫笑道。 “枫儿,圣上下旨由你独挡一面,老夫退居幕后从旁协助你,辽阳这副重担可就落在你身上了,你可要做好准备。”宋国公捻须道。 “姑父放心,云枫省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唉!不服老是不成了,老夫也该卸甲归田了。”宋国公语气有些惆怅。 “姨父仍然英雄不减当年,何来老字。” “呵呵,老啦,回想当年战场上的峥嵘岁月,我和你父皇横刀立马,斩敌无数,真是快慰平生呀。” “夫君,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呀,早就该退位让贤了。”身旁的宋夫人拍了拍自家夫君的手,安慰道。 “蓝钰,司徒,还不快上来拜见公爷和夫人。”云枫突然转过头招呼二人过来。 “蓝钰,司徒文静见过宋国公、宋夫人。”二人忙上前施礼。 “唔,蓝哥儿这两年出落的越发英气了。”宋国公点头微笑道。 “宋国公谬赞了,蓝钰惭愧。” “你父亲身体可好?”一旁的宋夫人问道。 “有劳夫人关心,家父身体尚好。” “这位司徒公子在那里高就?”宋国公见被冷落在一旁,容貌、气度皆不俗的司徒文静,便出口相询。 “回国公的话,在下是一名大夫,此番是追随将军,前往辽阳从军的。”司徒文静不卑不亢道。 “噢,你莫不是云江有名的神医,尤擅刮骨疗伤?”宋国公很是惊讶,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正是不才在下。” 接着就是众人一大堆的赞美之词,和司徒文静的一大箩筐的自谦之语,酸的司徒文静快倒牙了。 “女儿见过爹、娘。”众人正说话间,门口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 司徒文静转过身就看见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朝着座上二人施礼。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左右,芙蓉面,柳叶眉,长的甚是艳丽。 “女孩子家家的,怎不懂礼数,跑到前堂来了。”宋国公嘴上责怪道,其实语气里并未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女儿不是听说表哥来了嘛,所以就过来了。”女子撒娇道。接着转过来对着云枫盈盈一拜道:“清玉见过枫哥哥,枫哥哥怎么才来看清玉呢?”似乎有一丝哀怨的味道。 枫哥哥?疯哥哥?听着那甜的腻死人的声音和那雷人的称呼,司徒文静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表妹有礼了。”云枫淡淡的应道。 宋清玉见云枫如此表情,心中丝毫不以为杵,站在宋夫人的身边,不时拿眼含情脉脉的望着云枫。 又说了一会子话,宋国公见云枫等人有些疲累,于是吩咐下人引着三人下去梳洗不提。 晚上,宋国公设宴为云枫接风洗尘,司徒文静有幸与蓝钰一道列席 。这些皇亲国戚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席上全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终于可以吃到大餐了,司徒文静心中雀跃不已。 分宾主坐了下来,宋国公致了祝酒词后,宴会正式开始。 晚上的宋清玉打扮的更是人比花娇,看那样子,恨不得把一身的行头都穿在身上,只求博的心上人多看她一眼。可惜,心上的人儿好像没看见她一样,神色自若的只顾着和她大哥推杯换盏。真是咬碎了清玉姑娘一口的银牙。 西行记(五) 挨着云枫坐的宋清扬见妹妹用如此露骨的眼神盯着云枫看,哪里还有一丝大家闺秀的矜持?宋清扬不由的干咳了一声,目含警告的眼神瞪了宋清玉一眼。谁知那大小姐根本不睬他,越发的肆无忌惮,仿佛把云枫当成是一盘美味的大餐,随时准备吞下肚一样。 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就连迟钝的司徒文静也感觉到了,宋国公和宋夫人却像没事人似的,不停的劝酒、劝菜。 宴罢归来,司徒文静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这房间又大又豪华,堪比五星级的酒店了。她能和蓝钰一起住进了国公府最好的院子,真是沾了云枫的光了。 云枫这家伙原来是个王爷,皇帝的儿子,怪不的那些沿途的大小官员对他那是奉若上宾,敬畏有加。一不小心,自己就傍上了中央领导。不知是祸还是福呢,看来以后行事还要加倍小心,以免脑袋成路人。 司徒文静正准备就寝,忽然听闻外头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司徒文静遂开门瞧个究竟。云枫的房门外,天元、地方对面前站着的宋清玉以及身后两位手提灯笼的丫鬟在说着什么。 “将军已经就寝,小姐请回吧。” “表哥每次都是这样。”宋清玉很不高兴的说道:“那你把这醒酒汤端进去,一定要服侍表哥把汤喝了”。 宋清玉说完就将手上的托盘递给了天元。 “我走啦,明日清晨再来看望表哥。”宋清玉说完,就带着丫鬟一步三回头的准备离开了。宋清玉磨蹭了半天,也没看见云枫从屋里追出来,只好失望的离开了。 “哦,原来是神女有心,不知襄王有意否?”司徒文静在心里猜测道。 看完戏,司徒文静转过身来正准备进屋,却看见蓝钰靠在他的房门外,一脸古怪的笑容。看来,今晚的观众不少啊。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司徒文静伸了个懒腰,翻身下了床。这时,早有丫鬟在门外候着了。这些大户人家的丫鬟真是训练有素,服侍司徒文静洗漱完毕后,又手脚麻利的摆上了早膳。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甚合司徒文静的意,也是司徒文静追求的所谓的幸福生活极致表现。 用完早膳,司徒文静正要出门好好逛逛国公府,一个清脆的声音成功的阻止了司徒文静迈出的脚步。 “云将军,我家小姐请您前往听语轩一叙。”嗯,这回是遣人来请了。 “嗯,本将军稍后就到。”云枫淡淡的应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蓝钰、司徒,随本将军出去走走。”云风站在院子里高声喊道。 蓝钰和司徒文静均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云枫的身后。你去约会美人,让我们两个炮灰跟着算什么事? “枫哥哥,你来啦!”在听语轩外正张望着的宋清玉见到云枫的身影,喜不自胜的迎了上来。待看到云枫身后跟着的司徒文静和蓝钰二人后,一张俏脸顿时黑了下来。 “枫哥哥,清玉最近新学了一支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面对云枫时宋清玉又恢复了如花的笑颜,整个人都快贴在云枫的身上了。 “那就依表妹所言吧。”云枫不着痕迹退了两步道。 司徒文静发现旁边的蓝钰有些异样,那家伙正低着头,抖着双肩,原来是在偷笑。司徒文静突然也觉得十分好笑,不觉笑出了声,招来前面一道凌厉的快要杀死人的目光。两人忙收敛,又恢复了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 宋清玉对云枫的情意,只要不是瞎子,是人都可以看的出来。 待几人落座后,宋清玉莲步轻摇,款款走上琴台。一撩裙摆,动作优雅的坐下来。随即一串哀怨、缠绵的曲调从宋清玉的指间流淌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司徒文静差点被雷翻了。她弹的居然是李白的《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帏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司徒文静不由自主的望向云枫,只见他蹙着双眉,一付吃了苍蝇的表情。 “表妹,为兄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先告辞了。”云枫站起来,逃跑似的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连他的两个跟班也顾不得了。 “枫哥哥,枫哥哥,”宋清玉跳着脚在后面喊道。眼里盛满了泪水,神情好不委屈。 “哈哈哈……”司徒文静和蓝钰二人走到无人处,相对大笑不已。原来堂堂的云大将军竟也有落荒而逃的时候。 后来司徒文静听蓝钰讲,每次云枫来国公府都会出现类似的场面,众人已是见怪不怪了。 午后,宋清扬前来相邀,说是趁此大好春光,邀云枫等人前往城外的抱月湖泛舟。而且还邀了怡红楼的花魁花弄影前来助兴。 云枫被宋清玉纠缠的紧,见宋清扬相邀,焉有不从之理,很爽快的应了。司徒文静也乐意之至,自己还从没见识过色艺双绝的花魁呢,今日有眼福了。 于是,一行人乘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直奔抱月湖而去。 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了抱月湖,湖边早就停了一艘画舫,原来宋清扬早就安排好了。 众人上了画舫,就见七八个打扮的非常娇艳的女子迎了上来,一时间衣香丽影,香风阵阵。 司徒文静的目光被为首的一位姑娘吸引住了,只见她绿鬓如云,肤如凝脂。面若桃李,目若秋水。“果然光彩照人,百里挑一啊”,司徒文静心中咋舌道。听她自称弄影,那就是怡红楼的花魁无疑了。 几位姑娘行礼完毕,遂将众人让进了舫内。宋清扬随手揽住花弄影的腰吃吃笑道:“今日可要累了众美人了,这几位都是本公子的贵客,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 “妾身省的。”花弄影眉目含羞道。 随后又上来几位作文人打扮的年轻男子,估计也是这白马城有些才名的文人雅士。听着这些人和宋清扬互相调侃,司徒文静才知道这宋清扬是京城的三大才子之一,清扬公子之名在白马城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加上人又长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是众多闺阁千金心目中的最佳夫君人选。奈何,宋清扬其人甚为风流,乃风花雪月之地的常客。他的红粉知己遍天下,也未见他为那一位停留驻足。原来是个花心大萝卜,司徒文静心里对他有些不屑。 众人一落座,少时便有歌伎上来献歌,舞伎上来献舞。司徒文静从来没有见过现场版的古代歌舞,而且全都是美女,光是看着也赏心悦目。 司徒文静正津津有味的欣赏歌舞,那边厢,宋清扬早已见惯了这些场面,颇觉无趣,嚷嚷着要添点花头。众人都拿眼望着他,看他又要出甚么幺蛾子。 咳咳,宋清扬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光有美人和美酒难免有点美中不足,有诗情才有画意嘛。在下提议玩个刺激点的,谁输一次就脱一件衣服,直到脱玩为止。” 听到如此与众不同的玩法,在座的众人均跃跃欲试,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当然除了司徒文静,因为她现在真想跳湖而遁。“宋清扬你这个天杀的,怎异想天开的想出这么个缺德的玩法,我咒你出门被狗咬,睡觉鬼压床。总之,本姑娘与你势不两立。”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个玩法?”有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很简单,咱来玩击鼓传花,鼓声一停,花落谁的手中,就由谁对下联,若是对出了下联就算过关,然后再由他本人出上联,由下一位手捧花环者对下联。若是对不出下联者,就脱下一件衣服以示惩罚。该下联继续由下一位来对,对不上仍然要脱下一件衣服。直到对出为止。”宋清扬摇头晃脑的说道。 “那妾身要参加吗?”不甘被人忽视的花魁花弄影娇声说道。 “我怎舍得美人脱衣服呢?美人就为我们击鼓吧。”宋清扬轻佻的抬了抬花弄影的下巴说道。 “可以不参加吗?”司徒文静弱弱的问到。 “可以呀,司徒公子只要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就行。”宋清扬半眯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道。 “真是个可恶的混蛋,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最好不要撞在本小姐的手里,否则,本小姐让你生不如死。”司徒文静狠狠的握紧了拳头。 “不过,光有惩罚也不公平,最后胜出者肯定是有彩头的,诸位放心,包君满意。”宋清扬继续补充道。 说罢,宋清扬示意花弄影开始击鼓。 “这上联就由本公子起个头吧:‘落花流水春去也。’”宋清扬吟道。 咚、咚、咚……花弄影停了下来。 鼓声一停,花落司徒文静家。苍天真是不佑好人。自己可不会对这玩意儿,索性眼一闭脱口而出晏殊的一句词:“似曾相识燕归来。” “好,好,好句呀,对的好。”众人皆露出赞赏的表情。云枫则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司徒文静。 “恩,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有才华的。”宋清扬心道。 “那就请司徒公子出上联吧。”宋清扬催促道。 “那在下就献丑了: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司徒文静将肚子里的诗句变作了对子。其实对对子也不太难嘛,不管他们出什么对子,自己就将合适的诗词对上去,不怕他们刁难。 咚、咚、咚。鼓声停了下来,花落文人甲手中。 “在下对不出来。”文人甲边说边脱。 继续,第二圈鼓声停了,花落文人乙手中。 “在下也对不出来。”文人乙也边说边脱。 继续第三圈,花落蓝钰家。 “不会。”蓝钰干脆的说道,也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场中众人的脸色已是很不好,想想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居然难住了不少人。 咚、咚、咚,鼓声再响起。 最后,花居然再次落到司徒文静的手中。 哼,居然作弊。 “司徒公子,看来是天意要你揭晓答案了。”宋清扬笑嘻嘻的说道。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司徒文静轻声道。 “好,对的非常好,有意境。”宋清扬击掌道。其他人也是一阵叫好。 “真想不到司徒公子满腹经纶,惊采绝艳呐,令区区不才汗颜不已。”宋清扬挑了挑眉又继续说道。 “再来,再来。” “好,请听清了:‘神州处处有亲人,不论生地熟地。’请对下联。”司徒文静想了想吟道。反正自己也不会出对子,索性恶整他们一回,方出我心中恶气。 这场比试,直到日落西山才结束。结果除了司徒文静一人身上的衣物是完整的外,其余的人包括宋清扬、云枫全都衣衫不整,只是他二人没有其他人狼狈罢了。文人乙直接只剩下一条裤叉了。 众人均对司徒文静佩服不已,宋清扬、云枫、蓝钰自此对司徒文静刮目相看。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司徒真是兰心蕙质,机敏过人。若司徒是女子,本公子是很乐意娶之为妻的。”宋清扬玩笑道。 “若是这样,在下也不知是幸亦不幸。”司徒文静不客气的回道。 “哈哈哈。”众皆大笑。 天色渐晚,画舫停岸。众人皆告辞归家。司徒文静正要下船,不料却被宋清扬一把拉住。 “慢着,你还不能走。” 西行记(六) “不知宋公子还有何吩咐?”司徒文静有些疑惑的问道。就连云枫和蓝钰也是一脸狐疑的看向宋清扬。 “司徒莫不是忘了?本公子宣布的最终胜出者是有彩头的。”宋清远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 “噢,是呀,忘了有彩头了,不知是什么奖品?”司徒文静恍然大悟道。 宋清扬击了击掌,顷刻从后堂出来两位貌美如花的女子。 “她们就是彩头,今晚司徒你就好好享受软玉温香在抱的滋味吧,哈哈哈!”宋清扬一脸的恶趣味。 “什么?她们?”司徒文静就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半天回不了神。 “对,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司徒兄好好享受吧。”宋清扬继续火上浇油。 两名女子已经偎依了过来,司徒文静大窘,天要亡我也,若是留下来,岂不是要暴露身份,这可不是儿戏。 “我是不成的,我还小。”司徒文静犹作垂死挣扎。 “人不风流枉少年,别磨磨蹭蹭的了,春花秋月还不快带司徒公子进去。”宋清远见他一付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更是起了作弄之意。 司徒文静顿时手脚冰凉,奋力挣脱春花秋月的魔掌,心中恨死了宋清扬。 “我不喜欢女人,这两位漂亮的姐姐还是留给清扬公子你享用吧。” “嘿,不用客气,想跟本公子的女人多的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宋清扬得意洋洋的吹嘘道。 “宋公子你就不怕‘铁棒磨成绣花针’吗?”打蛇打七寸,我就不相信气不死你。 。 噗!一道水线扑面而来,幸好躲的快。 啪!云枫手中的茶杯掉了,肩膀狂抽。 扑通一声,蓝钰到在了地上,抱住肚子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惊跑了水中的鱼儿,惊飞了树上的鸟儿。 众女子羞的满脸通红,忙避入后堂,宋清扬的脸上像开了染房,红、橙、黄、绿煞是好看。 司徒文静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心中的闷气消了不少。哼,本小姐说了千万不要撞在我手中,你倒好,还自动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最后,宋清扬脸色铁青的拂袖而去。 危机解除!司徒文静擦了擦没有汗的额头,心中长舒了口气。 蓝钰几乎笑断了气,趴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来。 司徒文静上了马车,云枫也跟了过来和她共乘一辆车。 “司徒常出惊人之语,不过这句话实在是太形象了。”云枫嘴角含笑道。 “我也是迫不得已,谁叫他使坏。”司徒文静撇了撇嘴道。 “司徒你是真不喜欢女人?”云枫的神情有些古怪。 咳咳咳……司徒文静被口水呛了。 “呃,我年纪尚小,不喜欢女人是属于正常的(我当然不喜欢,我可没那方面的倾向),我这人在儿女私情方面有个原则,那就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所以,所以就宁缺毋滥,嘿嘿。”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云枫恍然大悟,似是松了口气。 晚上用膳时宋清扬没有来用饭,据下人禀报,身子有点不适。可能是被司徒文静雷成了内伤,不知有没有吐血,司徒文静幸灾乐祸的猜到。 用过晚饭,司徒文静没有回房,而是在府内到处闲逛。本来今早就准备游览一下国公府的,谁知早上被云枫拉去听琴,下午被宋清扬邀去游湖,再不抓紧时间看看,明天一早启程就没机会了。 司徒文静信步来到花园,今夜月光皎洁,花园内暗香浮动。司徒文静漫步花丛,沉浸在醉人的月色之中,不知今夕是何夕。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正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司徒文静定睛一看,朦朦胧胧的好像是一对男女。待他们走近,一看,原来是云枫和宋清玉,二人拉拉扯扯的,好像还低声说着什么。 司徒文静忙避到一棵花树后,心中腹诽道:“莺莺月下会张生?后花园果然是JQ满地爬呀,自己出来赏个月也能碰上。莫非这云大将军也是表面正经,实则是内心狂野之徒?” 司徒文静正暗自猜测,就听见宋清玉脆生生的说道:“枫哥哥,这是清玉亲手做的香囊,送给你,你一定要带上哦。” “不用了,表妹的心意为兄心领了。我一介武夫,不适合佩戴这些脂粉气太浓的东西,还请表妹收回。” “枫哥哥,你怎么老是拒绝我?你真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话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云枫没有接口,沉默。 “枫哥哥,自从我五岁那年,见到你我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天啊,五岁就知道喜欢男人了,这早恋也太早了些吧,司徒文静的下巴快掉下来了。 啪的一声,树枝被司徒文静给折断了。 “谁?谁在那里?”云枫的听力不一般。与美人约会也可以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 “呃,是我。”司徒文静走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我在这……” “司徒你是来约本将军下棋的吧,怎么也不出个声?”云枫见到司徒文静出现,顿时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来到司徒文静的面前,截住她的话头,抓住她的手说道:“让司徒久等了,走吧,回去下棋去。” “呃,是,是呀,我一直在等将军你和我杀两盘呢。”司徒文静的手被云枫捏的生疼,不得不替他圆谎。 “表妹,司徒来约我下棋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啊,为兄失陪了。” 云枫说完,拉着司徒文静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伊人暗自神伤。 在国公府一处豪华的厢房内,一位身着白色锦袍的俊俏公子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此时的他眉眼含笑,周身凌厉之气尽散,换上了一付轻松、自在的神态。而在他对面的青衣少年就没这么轻松了。瞧他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棋盘,正冥思苦想呢。 司徒文静心里哀号,怎么净遇到高智商的古人呢,以前的孙仲远,现在的云枫,都是九段级别的人物。自己的级别简直是小儿科,太菜了。不下了,不下了,太丢我司徒神医的脸了。 云枫见司徒文静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不禁轻笑出声。 “司徒,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时而单纯的如小呆瓜,时而狡猾如狐狸。不知那一面是你呢?”云枫目光灼灼的望着司徒文静。 “我保证不管那一面我都是好人,望将军明鉴。”司徒文静心里一震,忙举起双手坦白道。 “司徒多想了,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医术精湛,满腹才华,做大夫真有点屈才了。” “将军这是何意?”司徒文静有点发愣了。我那有什么才华,全是向老祖宗借用的。 “司徒难道就没有远大的志向或者抱负甚么的?” “我只求做个平凡的普通人,富而不贵,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逍遥悠哉的过一辈子。”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但是世间能有几人可以做到?”云枫若有所思道。 “所以说神仙有神仙的烦恼,凡人有凡人的自在呗”。司徒文静俏皮的答道。 呵呵,两人相视而笑,看着司徒文静神采奕奕的眸子,云枫像着了魔似的定定的望着。 觉察到云枫的异样,司徒文静心里一慌,怕云枫瞧出端倪,忙站起来告辞。谁知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然后不小心又踩上了前面的衣摆,一头往云枫所在的方向栽去。云枫见状忙伸手相扶,奈何,司徒文静的冲力太大,云枫猝不及防的被司徒文静扑倒在地。 闻到司徒文静身上一抹似曾熟悉的馨香,云枫刹那间有一丝失神。司徒文静扑在云枫怀里,口鼻间充斥着男性特有的气息,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忘了要从云枫的身上爬起来。两人就这么姿势暧昧的抱在了一起。 啪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打碎了,两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分开,从地上起来。 “枫哥哥你们……原来你们是……呜呜,难怪你总不理我,呜呜……”宋清玉捂着脸哭着跑了。空留了一地的碎瓷片。 “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回过神的云枫忽然灵光一闪。 这人莫不是脑袋有病吧,被人误会有龙阳之好,还笑的那么畅快。司徒文静不满的撇了撇嘴。 “司徒,你真是我的福星,解决了我多年以来难以解决的问题。”云枫拍了拍司徒文静的肩膀高兴的说道。 “将军不用客气,今晚纯属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有如此的效果。”司徒文静低声说道,努力将刚才的旖旎场面从脑袋里删除出去。 云枫没有说话,只是抚掌而笑,虽然自己没那方面的嗜好,不过对于他,自己还是不太排斥的。 司徒文静匆匆告辞而去。 “将军,属下失职,没能拦住宋小姐,请将军降罪。”天元、地方二人单膝跪在地上低头请罪。 云枫冷冷的说道:“你二人确有失职之处,念你二人平时还算尽心的份上,这次就先记下。下次若再犯,定严惩不贷,下去吧。” 天元、地方没料到这次居然轻松过关,心中均纳闷,将军何时变的这么好说话了? 从军记(一) 辽阳城距离白马城很近,快马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到了。没想到,宋清扬也一起上了路,据说是宋国公特意送他到军中历练一番……清扬公子今天的脸色仍然很不好,尤其是在看见司徒文静后,那张脸黑的可以媲美锅底了。 司徒文静知趣的缩进了马车,这些人个个身份高贵,自己惹不起,只好躲着他们了。唉!忍一时之气,换一世平安吧。 辽阳城是康宁王朝在西北的门户,靠阴山之险阻敌于塞外。司徒文静估计现在的辽阳城应该就是唐时的凉州城。这里历来就是塞外少数民族入侵的必经通道,自古就是边防戍守要地,也是英雄的埋骨之地。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何等的气吞山河。唉!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 云枫不知是那根筋搭错了,今儿居然放弃了骑马,和司徒文静一起坐马车。马车里空间狭小,特别是在多了一位极品帅哥后,司徒文静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云枫斜靠在软榻上,俊逸的五官加上有些慵懒的神情,让司徒文静的喉咙有些发干。怕自己忍不住对帅哥发花痴,司徒文静在离云枫远远的地方,靠着车厢壁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司徒皱着眉头在想什么?”云枫突然出声问道。 “呃,将军,我在想,我朝与辽国一战真的无法避免了?”司徒文静只好无话找话,这样就可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 “不错,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云枫很干脆的说道。看来今天的心情不错。 “唉!一打起仗,山河破碎,百姓遭殃呐。”司徒文静有些挫败。包括我也是受害者,好端端的呆在云江城,竟也被卷入这场战争。福兮?祸兮? “辽国就如附在康宁身上的一颗毒瘤,要除去它,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看样子,皇上是下了决心了?”司徒文静猜测道。 “辽国野心勃勃,向来觊觎我中原富庶,挑起战火无数,若不踏平了它,日后恐怕后患无穷。”云枫坚定的答道。 “那就是说你和辽国的战神耶律楚原会有一场巅峰对决了?”司徒文静开始兴奋了。 “哼,什么巅峰对决,凭他也配!手下败将耳!”外面的蓝钰冷冷的说道。言语间甚为不屑。这小子的耳朵还真灵,简直就是顺风耳。 “什么?耶律楚原是将军你的手下败将?哦,我想起来了,我听说书人讲过,耶律楚原是败在一位白袍将军的手下,敢情这位将军是您呀!哎,失敬!失敬!”司徒文静吃了一惊,真是人不可貌相,云枫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去年我在辽阳军营里待了一个月,正好撞上他。那人不可小觑,当时我也仅胜了他三招而已。”云枫面色凝重的说道。 “将军离开辽阳这么久,就不怕耶律楚原再来偷袭么?”司徒文静后知后觉的问道。 “哼,司徒当我辽阳城是豆腐做的么!再说,有宋大将军在此镇守,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的。”云枫斜了司徒文静一眼道。 “那上回他怎么就混进来的?” “当然是放他进来的。宋国公想来个瓮中捉鳖,不曾想,那厮武功奇高,竟给他逃了。”蓝钰解释道。颇有遗憾之意。 辽阳城比司徒文静想象的要繁华许多,而且街上来往的百姓一脸平和,商铺也生意兴隆,根本看不出有大战前的紧张和惊慌失措。 莫非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特强?还是不知道战争带来的伤害有多严重?其实,司徒文静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康宁王朝国富民强,兵强马壮。辽国根本不是对手,再加上武艺高强、智谋过人的骠骑大将军在此镇守,老百姓自是非常放心。 司徒文静暂时住进了将军府,而云枫没有回府,而是打马直奔军营。 “我的王爷,你终于回来了,再晚上两天,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惊喜的说道。 “那有这么严重,倒是让孙兄久等了。” “我可是奉了大师之命在此照顾你的,接着,三日一颗。” “有劳孙兄了。” 想到即将就要开始的军旅生涯,司徒文静郁闷不已。总之,自己在今后就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司徒文静心中忐忑,一晚上也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司徒文静顶着一对熊猫眼来到饭厅用膳。云枫和宋清扬、蓝钰都不在,八成还在军营呢。 司徒文静悠闲的靠在窗边欣赏外面的烟雨蒙蒙。忽然,小腹传来一阵疼痛,司徒文静像触了电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糟了,最近太忙,咋就忘了这一茬了。怎么办?自己现在是个男人,咋去买女人用的东西,怕是要被打出来的。去找丫鬟帮忙买?那样会更死的快。司徒文静急的在屋里团团转。 最后,司徒文静决定还是冒一回险,她拿上化妆包跟管家撒了个谎就悄悄的出门了。辽阳城,某个成衣店里,一位俊秀的少年进去后给了老板一锭银子。不一会儿,从店里走出来一位眉清目秀,蒙着面纱的少女。 司徒文静买齐了要用的东西,刚走出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略带了惊喜的声音。 “黄姑娘,真的是你!” 云枫正撑了一把伞,站在自己面前,一袭白衣,腰束玉带,脚蹬牛皮短靴。微风吹来,衣袂飘飘。就如谪仙一般遗世而独立。 “啊!你不是……”去军营了吗?司徒文静咽下了后半句话。完了,今天这关不好过呀。 “我是说这不是云公子吗,好巧。”司徒文静马上进入了黄蓉的角色。 “是呀,云某也觉的很巧。”云枫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的望向司徒文静。 “黄姑娘这是要到哪里去?” “啊!出来随便走走的。”司徒文静有些心不在焉。 “雨这么大,怎么也不撑把伞,云某送送姑娘吧。”于是云枫不由分说的靠过来,将伞撑在司徒文静的头上。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由于伞下空间小,看起来就像偎依在一起。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婀娜多姿,如金童玉女一般。引的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黄姑娘是辽阳人?”云枫问道。 “嗯”司徒文静的声音很轻。由于担心云枫听出自己的声音,她已经恢复了清脆的嗓音。平时她可是粗着嗓子说话惯了,习惯真是可怕呀。 “难怪上元节后就不见姑娘的芳踪了。”云枫恍然大悟。 两人一边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但主要还是云枫在说,司徒文静多数时候是低着头在听。云枫以为黄蓉脸皮薄,害羞。于是越发的温柔、小心,生怕唐突了佳人。其实他如果知道黄蓉内心的真实想法,恐怕会吐血的。 一路上云枫心情愉悦,不停的引着司徒文静说话。司徒文静则一边敷衍着他,一边不停的盘算脱身之计。 “云公子,小女子的家到了。”司徒文静指着一所高门豪宅道。逛了大半个辽阳城,脚都走肿了,终于找到一家姓黄的了。 看了看大门牌匾上烫金的“黄府”二字,司徒文静松了口气,云枫心里也舒了口气。 “黄姑娘,后会有期” “云公子,后会有期。” 司徒文静走上前拍了拍大门,门开了。司徒文静回头望了云枫一眼,一闪身进了门。 云枫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满心欢喜的转身离去。 黄府大门后,“姑娘,你到底找谁呀?我们这里没有黄药师这个人,也没有郭靖,更没有洪七公。” 司徒文静打开大门,伸出头张望了一下,说道:“小女子走错门了,真是对不住了。” 出了门,辨明了方向,司徒文静撒开了脚丫子一路狂奔而去。 “看这姑娘长的眉清目秀的,可惜脑子有病啊。”黄府看门的家丁一脸的惋惜。 从军记(二) 回到成衣店,司徒文静恢复了原来的打扮,唉,真是找罪受,这白绫勒的气都不顺了。不知为何,穿越女都喜欢扮男子,其实有什么好新奇的。看看现在自己的狼狈的样子,身份不敢暴露,还要去从军,好事没有,坏事一大堆。所以奉劝穿越女,珍爱生命,远离男装。 装扮好后,司徒文静匆匆往回赶,自己出来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回到将军府,云枫、宋清扬、蓝钰都坐在饭厅里,桌子已经摆上了饭菜。司徒文静这才后知后觉感到饥肠辘辘,今天就吃了一顿饭,忙着和云枫斗智斗勇了,午饭都没来的及吃呢。 “快坐下用膳吧。”云枫招呼司徒文静道。 司徒文静偷瞄了云枫一眼,嗯,看起来心情不错嘛,身上的煞气淡了不少,人也没那么威严了,不过,还是面无表情,真是个面瘫。 “出门那么久才回来,让我三人一阵好等,司徒莫不是去找相好了?”蓝钰斜了司徒文静一眼说道。 “哼,他去找相好的?拉倒吧。”宋清扬漂亮的桃花眼中全是鄙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偏偏那壶不开提那壶,司徒文静心里腹诽。 “嗯,上街抓药了。”司徒文静摸摸鼻子道。算了,不跟他们计较。于是在云枫旁坐了下来。 “你生病了?”云枫偏头看了一眼司徒文静后问道。 “你看他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像是生病么?”蓝钰又道。 “蓝钰说的对,我抓药不是拿来吃的,是送给蓝钰尝尝的。”司徒文静阴笑道,我八字跟你们犯冲啊,处处针对我。 “美人泪,你要配制美人泪?”云枫眼里出现一抹了然。 “对。”一语中的,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司徒文静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点头。 “本将军倒是很期待司徒的美人泪。”云枫喝了口汤后说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毒药?还美其名曰‘美人泪’。”蓝钰又开始吐槽。 司徒文静翻了翻白眼,到时你就知道姐姐的厉害,小子,先让你们蹦跶几天吧。 晚饭后,司徒文静因好朋友造访身子不舒服,早早回房歇息了。 深夜,云枫房里。 “属下已经查探过了,这黄府的家主叫黄世仁,家中世代经商,膝下有三子,并没有女儿。家中也没有黄姓客人。姓黄的旁支属下也查探过了,并没有叫黄蓉的女子,也没有一个长的像画中人。”天元禀报道。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她究竟是谁呢?不过她却不是师傅要我找的人。”云枫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继续探查,哪怕是把辽阳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本将军找出来。”云枫迷起眼睛,深遂的眸子中有着一抹坚定。 “是。” “下去吧。”云枫挥了挥手。 “是”天元躬身而退。 “你到底是谁?黄蓉这名字怕也是假的吧。”云枫盯着桌上的画像喃喃自语:“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敢戏弄我萧云枫的都得付出惨重的代价。为何你不是师傅所说的命定之人,而他却是个男子,真让人难办啊。” 画上蒙着面纱的女子依然巧笑嫣然。 正在床上睡觉的司徒文静忽然打了个寒颤,咦,被子没掉呀,怎么一下子冷了起来。司徒文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军营里果然煞气很重,一进大门,司徒文静就打了个哆嗦。古代的军营和现代军营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古代士兵都住帐篷,没有固定的营房。面前偶尔走过巡逻的士兵,都穿着厚厚的铠甲。司徒文静猜想那铠甲恐怕有三四十斤重,穿上它,莫说打仗了,就是平时穿上怕也沉的紧。 司徒文静被安置在医帐,还好是个单间,司徒文静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是来给军医作夫子的,待遇也比一般军医强一点。 天元帮助司徒文静安顿好后,又领着她到医官处报到。 “孙医官,在下奉命带司徒大夫前来医帐报到。”天元对着一位年轻俊秀的男子行礼道。 “孙大哥,是你!”司徒文静看到眼前熟悉的面孔,一时惊喜交加。 “咦,司徒,怎么是你,你也来从军?”孙仲远在这里看见司徒文静也有些吃惊。但眉目间却流露出丝丝喜意。 “呃,也不算,我只是奉将军之命来此传授疗伤之术的。”司徒文静实话实说。 “如此甚好,为兄这几天忙着炼药,正愁没有人手,将军就雪中送炭,把司徒给送来了,甚好,甚好。天元,代我好好谢谢将军。”孙仲远对天元点了点头道。 “是”天元躬身行了礼后告辞而去。 “司徒,走,里面说话去。”孙仲远招呼司徒文静道。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忙碌了,司徒文静白天要当夫子,晚上帮孙仲远炼药。刚开始的几天,军医们还心存怀疑,蓝钰将那头被砍了腿后又重新接好的肥猪放了出来,八戒现在已经可以一拐一瘸的走路了,它的现身说法让军医们再无怀疑,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司徒文静终于知道蓝钰当初把猪一同带上的用意了。 司徒文静最初制定了一份相当完善的教学计划,先要让他们树立无菌观念,于是就从微生物讲起。那些军医就像听天书一样,个个晕头转向。司徒文静挫败不已,只好采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了。 既然要用活体做示范,辽阳城里的猪呀、羊呀、鸡鸭兔等动物们可就遭了灭顶之灾了。 司徒文静的疗伤之术确有独到之处,伤口既不容易裂开,而且又不容易化脓,还好的快。军医们十分佩服,对司徒文静相当的恭敬,司徒文静也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最近,军营里的伙食好像好了许多。士兵们碗里的肉比平时多了,但是让人纳闷的是,有好多肉片上都有小洞,还有一些肉上缝有丝线,难不成是掌勺的师傅们在研究新的菜式? 司徒文静又过上了舒服平淡的日子,不过要是没有那件烦心的事相信司徒文静会更加悠哉。古时的军营里是不准女人进去的,古人都很迷信,他们认为女人进军营是不祥的。所以军营里的苍蝇、蚊子都必须是公的。那些士兵穷极无聊,就讲些荤段子过过瘾。 司徒文静的到来似乎给这些无聊之人打了一支兴奋剂,因为司徒文静本来就是女扮男装,再怎么改装,面上终有阴柔之气,加之生的唇红齿白,十分漂亮,惹来那些好事之徒的骚扰。 每每在司徒文静的必经之路,必有一群士兵像打了鸡血似的站在远处盯着她看,而且还言之凿凿,说她生的比女人还好看,居然称呼她为‘小白脸’。更有甚者,那些人从她身边走过时,轻轻一撞,司徒文静就跌坐在了地上。又惹来那些看客一阵大笑声。 司徒文静气极,向云枫告状?这根本不算个事儿,不可能让堂堂将军出面替自己摆平,要不然,自己以后还要在军营混下去么?用美人泪收拾他们?不行,太歹毒了点。这些人也没多大的恶意,只能归结为:内分泌失调加青春期躁动。司徒文静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少出门为妙。若是必须出去不可,就拽上孙仲远同行。 司徒文静整天足不出户,于是就有大把的时间跟着孙仲远学习药理。孙仲远是药王后人,他在中药方面的造诣是非常人所能及的。这段时间,孙仲远正在炼制千里香,好像有又叫甚么千里追踪散,专门用来追踪敌人的踪迹的。 “孙大哥,这药只要身上沾上一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追踪到?”司徒文静非常好奇。 “海角天涯我不敢保证,不过在五百里以内是可以追踪到的。”孙仲远一边配药,一边回道。 “哇!太厉害了,有了这药在手,不论是侦查敌情还是追捕犯人岂不是无往不利。”司徒文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过,这药也有不足之处。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药撒在对方身上,而且不被对方发觉也很是不易办到。”孙仲远看见司徒文静的表情,有些好笑的说道。 “哦,也对。就像老鼠想在猫的脖子上挂铃铛是一样的。”司徒文静恍然大悟道。 “司徒说的不错,所以,我配的追踪散不是用在敌人身上,而是用在我方的斥候身上的。”孙仲远解释道。 “了解,了解。反其道而行之。”司徒文静点头道。 “呵呵,司徒果然心思剔透。”孙仲远赞道。 不知道孙仲远是不是在吹牛,反正司徒文静对如此神奇的药非常着迷,每天都守在丹炉旁帮忙。 不过,最近司徒文静又迷上了一种运动——骑马。 起因就是司徒文静偶然看见云枫等人在马场纵马狂奔,那感觉肯定爽的很。于是,司徒文静心中萌发了一定要学会骑马的强烈愿望。 从军记(三) 司徒文静一身劲装,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马场。云枫、宋清扬等人鲜衣怒马,只闻的马蹄声疾,身后沙尘飞扬。 当司徒文静真正站在高头大马前时,腿肚子不由的发颤。这马好像也欺生,冲自己甩了个响鼻,吓了一大跳。 看见司徒文静愁眉苦脸的站在白马旁,骑在马上的宋清扬,坏心眼又冒了出来。 “既然要学骑马,焉有不上马背之理。来,司徒,本公子帮你一把。”宋清扬不由分说的把司徒文静提上了马背,又顺手对着马屁股挥了一鞭。 马儿吃痛,扬蹄疾驰而去。马背上的司徒文静,吓的连缰绳都丢弃了,整个身子都伏在马背上,双手死死的抱着马脖子不敢撒手,啊,刹车在哪里?我快抓不住了。宋清扬在后面哈哈大笑,他终于扳回了一城。 就在司徒文静绝望之时,忽然身上一轻,眨眼间人已经离开了马背,司徒文静就像被抽走了筋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去牵一匹性情温和的小马来。”云枫如天神般站在司徒文静的面前,吩咐随侍在一旁的马童。 这声音司徒文静听起来犹如天籁。 此后的每天辰时,云枫都会准时出现在马场,司徒文静也会牵着一匹小马跟着出现在马场。两人心照而不宣,司徒文静骑在小马背上,胆子稍微放大了点,不过也只是走马观花,不敢放开了跑。云枫时不时的打马过来指点她一下。 清晨的阳光照在云枫的侧脸上,俊颜生辉,脸部线条优美迷人。不过脸部的表情却是一万年也没有变化。司徒文静不由的感慨:齐王殿下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和云枫朝夕相处了十多天,司徒文静终于学会了骑马,现在可以跟在云枫的马后小跑一阵了。 “将军今天的气色很不好,是生病了吗?”司徒文静见云枫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好像从阎罗殿里出来似的。 “老毛病了,过几日就好。”云枫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家伙有什么病?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有难言之隐。司徒文静心中疑惑,但是见云枫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只好知趣的闭嘴。 最近云枫看向司徒文静的眼神总有点古怪,有时好像有一丝忧伤,有时好像有一丝无奈。难道他真的有断袖之癖?司徒文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最让司徒文静吃惊的是蓝钰,作为太医令唯一的儿子,居然不想子承父业,倒是喜欢舞枪弄棒。这个别扭的小子竟然是个副将。真是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早晨,起床的号角已经响过了,司徒文静仍然赖在床上,因为今天她旬休。只听校场那边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不知道那一帮男人在玩些甚么,怎会如此热闹。 司徒文静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之心,起床梳洗后就直奔校场。 走近一看,原来云大将军正和军中几个教头在比试武艺。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士兵,司徒文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了进去。只见云枫在场中白衣翻飞,身法优美,如蛟龙出海。手中的剑若灵蛇,剑气所到之处杀机重重。那几个教头武艺不弱,在军中甚有威望。云枫在几人的围攻下丝毫不见败相,游刃有余。反观那几位教头,已是强弩之末,虽拼尽全力,也奈何不了云枫。最后弃剑认输。 司徒文静见识了云枫的轻功,不由生起了学艺之心。要是自己学会了轻功,将来打起仗来,逃命也能跑快些不是?(瞧她这点出息,汗) 好不容易捱到散场,司徒文静巴巴的追上云枫。 “将军,我想跟你学轻功,你能不能收我为徒?”司徒文静满怀期待的望着云枫道。 “你想学轻功?”云枫挑了挑眉,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司徒文静道。 “对,对。”司徒文静头点的如鸡啄米似的。 云枫没说话,忽然,他身形一动,当真快如闪电。司徒文静还没反应过来,胸前就挨了一掌。 “下盘虚浮,以后每天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嗯,胸肌太厚,要多练习抓举。”云枫皱着眉头说道。 司徒文静吐血了,当然不是被云枫打的,而是被气的。 你全家都胸肌厚,本姑娘竟然被非礼了,天啊,我的清白没有了。云枫,我要砍了你的咸猪手。呜呜。 司徒文静气的脸色发黑,咬牙切齿道:“不劳将军费心,我就是抓举练得太多了,才变成这样子的。” 话刚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留下云枫一人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司徒文静回去后,又把自己扔在床上捶枕头。自己真是脑子坏了,才会去找云枫教自己练轻功。这回不但被吃了豆腐,还可能引起了他的怀疑。 想到这儿,司徒文静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被吃豆腐事小,反正自己在军营里呆了这么多天,要说清白早就没了。被发现是女儿身可就惨了。 司徒文静在房中转着圈圈,去向云枫坦白,告诉他,自己就是黄蓉?不行,上回就耍了他一次,他心里不知有多记恨自己呢。逃走?就凭自己这身手,很怀疑能不能逃出辽阳城。就算侥幸逃出去了,云江城是回不去了,天大地大,却没有我司徒文静的容身之所。唉,真是悲哀啊! 司徒文静患得患失,最好的结果就是云枫没有看出来。只要再等上十天半月,把那些军医教会后,立刻向云枫请辞。到那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什么国仇家恨统统与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司徒文静打定主意,不管云枫怎样试探,自己坚决否认到底。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 大帐内,云枫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静。蓝钰甚是奇怪,将军这是怎么了,自他从校场回来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定定的望着手掌发呆,难道他那手上有甚古怪不成?蓝钰甩了甩头,在云枫的对面坐了下来。 “将军是受伤了?”蓝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啊,没有。”云枫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将军,最近辽阳城里有不少探子在活动,要不要将他们处理掉?”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本将军倒要看看耶律楚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云枫的原神终于归位了。 他收起手,站起来意气风发的说道:“耶律楚原,胆敢打我康宁的主意,本将军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一大早,孙仲远就来邀司徒文静一同上街。司徒文静暂时抛开心事,欣然同往。 孙仲远最近炼制了许多疗伤的丹药,炼丹所需的药材数量又多,品种又杂,每出去一回都要购上一大车。 司徒文静只要不忙,也很乐意上街放松放松。女人在逛街方面是很有天分的,不管逛多久,不管逛多远,不管买不买东西,只要是在大街上,那包准是腰不疼,腿不酸。自从来到古代,司徒文静逛街的兴致有增无减,满大街都是古董包括人都是,一次怎么能看的够?孙仲远早就领教过司徒文静的厉害,所以只要一上街,孙仲远就离司徒文静远远的。 司徒文静还在马车里就开始东张西望了,孙仲远见到司徒文静一付急不可耐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司徒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天真烂漫,那里有一丝神医的风采?不过自己就是喜欢她这种性格,很投自己的脾气,要是她是个女子那该多好,可惜……自己寻寻觅觅多年,难道真要将一片春心托杜鹃吗?孙仲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司徒文静正在考虑要到哪家铺子去看新货,根本就没发现孙仲远的异样。 哎!有了,去兵器铺瞧瞧,以后行走江湖只有一条软鞭可不行。辽阳的民风彪悍,大多数边民都喜欢舞刀弄枪,入则为民,出则为兵,qǐsǔü与城里的驻军联防联守。街上的兵器铺子多的如过江之鲫,里头的刀、枪、棍、棒应有尽有,总有一款适合自己。 打定主意后,司徒文静遂下车与孙仲远分了手,开始了自己的寻宝之旅。 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真是太拉风了,可惜就是不会玩,干脆卖一把短剑来防身算了。司徒文静正要迈进一家卖剑的铺子,却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给拉住了衣襟。 “大哥哥,我的风筝挂在树上了,我够不着,你能帮我取下来吗?”小姑娘用小鹿般清澈的眼神望着司徒文静道。 这小姑娘长的可爱极了,司徒文静一向对长的可爱的小朋友没有免疫力。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弯下腰,笑眯眯的问道:“那棵树在哪里?走,哥哥去帮你取下来。” “就在前面小巷子里的一棵大树上,哥哥跟我来吧。”小姑娘拉着司徒文静的手就朝街道旁的一个小巷子走去。 巷子深处果然有一棵大树,找了半天,但是树上没有风筝。 “小妹妹,你的风筝在哪里?树上没有啊。”司徒文静回过头来问小姑娘。 身后的小姑娘不见了,面前却站了四个身着黑衣、蒙着面巾的彪形大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不好,中计了。谁会在大街上放风筝,脑子有病不成。枉自己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啊。 “咳,几位大哥,不知有何指教?”司徒文静故作镇静,面上强笑道。 “你就是司徒神医?”其中一个大汉出声问道。声音冷冽,就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另外一人还从怀中掏出一卷画像,看了看司徒文静,又看了看画。然后向其他三人点了点头。 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奇怪,我没得罪过谁呀?司徒文静心念电转,警惕的望着四人道:“我与各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几位意欲何为?”司徒文静边说边把手伸进怀里。 “我家主人请公子到府上作客,得罪了。”那人话音未落,就一掌劈了过来。快的司徒文静还来不及将美人泪拿出来就感到颈上一痛,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文静的神智有些清楚了,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摇晃,好像是在马车上。想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奈何眼皮沉重的很。不一会儿,有人来到他身边,好像喂他些水,司徒文静又昏睡过去了。 从军记(四) 司徒文静醒后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榻上。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查看自己的衣服。还好,还好。身上的衣服完好如初,甚至怀里的几颗药丸都在。咦,我的天蚕丝做的软鞭呢?既然药丸都在,没道理软鞭被他们搜走了。难道是丢了不成? 司徒文静正纠结鞭子的事情,浑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了。冷不防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公子你醒了?” “啊,你是谁?我在哪儿?你们想干什么?”当司徒文静看清面前少女的装束时,大吃一惊,一连串的问题不由的脱口而出。 原来站在司徒文静榻前的是一位身着类似蒙古族服饰的陌生少女。自己好像住在帐篷里。 扑哧!那少女竟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一看就像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 “公子休怕,这儿是辽国的沙城,我家将军请公子前来是为郡主治病的,我们没有恶意的。”那少女伶牙俐齿的。 哼,没有恶意。鬼才相信,本小姐的后颈现在还隐隐发痛呢,有这么请人的么。等等,将军?难道是在耶律楚原的府上? “你们将军莫不是耶律楚原?”司徒文静觉得自己在作梦。 “正是,将军的名讳是不能随便叫的,以后还请公子谨记。”那少女有些严肃的说道。 原来不是小白兔啊,刚才自己还以为她可爱来着。看来表面越是善良、无害的,越要小心提防。这次被绑架的事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奴婢是将军府的使女唤小奴,公子已经两天没进过东西了,您稍待,奴婢去取粥来。”使女小奴又恢复了刚才的单纯可爱。给司徒文静行了一礼后才转身出门。 小奴出门后,司徒文静又沮丧的躺了回去。自己被耶律楚原绑架过来,怕是凶多吉少了。传闻此人心狠手辣,尤其对康宁王朝的人仇视不已。自己落在他的手里,还真是没有好果子吃。 穿越剧里的狗血场景又发生在自己身上了。通常女主被绑架后,男主就会如天神般出现,然后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把女主救出刀山火海。 可惜同人不同命呐,我司徒文静唱的是独角戏,只有女主,没有男主哇!司徒文静在榻上自怨自艾了半天。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真是太痛苦了。 小奴端着托盘掀帘而入:“公子,请起来用餐吧。” 司徒文静翻身而起,两天没吃东西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目前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司徒文静填饱了肚子,觉得有点力气了,于是问道:“小奴,现在是什么时辰”? “现在是巳时了。”小奴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回答道。 “那你们将军几时见我?”司徒文静又问。司徒文静是个聪明人,一向识时务。对于一时不能改变的处境,自己只有去适应它。倒不是她心急,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不爽快点。 “将军午时后便会回府。”小奴倒是有问必答。 “你们将军请我来为郡主治病,不知郡主是患了何病?”司徒文静决定先打探点消息,最起码要知己知彼。 “郡主到底患了什么病,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奴婢每次看到郡主,她都是坐在椅子上的,脸色很不好。反正看了很多大夫,吃了很多药了,郡主的病还是没有好转。”小奴站立在一旁,态度恭敬的回答道。 大帐正中坐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英武男子,他五官深遂,表情阴冷,鹰隼似的目光凌厉无比。他身着一袭黑袍,胸前绣了一只展翅的雄鹰,一身的杀气,就像刚从阎王殿里出来一样。 此时司徒文静正站在堂下,身后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兵丁,四周还站着几个副将模样的戎装大汉,这些人都目露凶光,神色十分不善的盯着司徒文静。看来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司徒文静不停的给自己打气,输人不输阵,不要怕。反正他们暂时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司徒文静,见过耶律将军。”司徒文静不卑不亢、神色平静的向耶律楚原施了一礼。 沉默,沉默。大帐内一时间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出声响。 “你就是名扬康宁的神医司徒文镜?”耶律楚原抿紧的薄唇忽然吐出一句话来。 “正是在下。”司徒文静答道。 嗤!好像有人颇不以为然。 “就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配自称神医,恐怕是名不副实,大将军莫要被这小儿糊弄了。”副将甲目露嘲讽的说道。 耶律楚原没有说话,好像真的在考虑副将甲的话。 “那敢问这位小将军,神医应该长什么模样?”司徒文静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家伙开始找茬了。 “哼,至少应该是白胡子、仙风道骨的模样。”副将乙借口道。 “那诸位应该去全真教,哪儿的道士个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保管药到病除。”司徒文静不甘示弱道。 “放肆,竟敢顶撞本将,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副将乙理屈词穷炸毛了。 “不敢,在下只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道理。”司徒文静继续说道。 “好了,不要吵了,成何体统!”坐在高位上的将军终于发话了。 “司徒大夫,但愿你的医术能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耶律楚原对着司徒文静阴恻恻的说道。 “带他去郡主那边。”耶律楚原吩咐道。随即也起身往外走去。 司徒文静被几人推推搡搡的带到另一个大帐前。待使女通传后,司徒文静就跌跌撞撞被带了进去。唉!这些人就像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路也不让人好好走。 一进大帐,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闺房气息,司徒文静有一丝闪神。女扮男装久了,自己都觉得有些男性化了,有时甚至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 一位身着白衣的清丽女子正半躺在榻上,四周众星拱月般侍立了四位使女。耶律楚原早就到了,正低声说着什么。 那女子约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司徒文静不敢肯定,因为女人的年纪不好猜。看她的装扮应该未婚,是不是因为患病而耽误了婚事呢? 她面容冷清,眼神暗淡无光,对于耶律楚原的话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冷漠的看了司徒文静一眼,什么也不说,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楚楚,这位是从中原请来的神医,他一定会治好你的。”耶律楚原耐心的说道。眼神少见的柔和。 “哥,不必费心了,对楚楚来说,有没有脚都无所谓了。”耶律楚楚毫不在意的说道。 耶律楚原僵在当场,叹了口气,眼神望着窗外,什么也不说。 这兄妹俩个像据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可把司徒文静憋坏了。得想办法让这郡主点头同意治病,否则自己可真没利用的价值了。 “郡主,在下对疗伤之术甚有心得,何不让在下诊断诊断呢?也给郡主的腿一个恢复如初的机会。”司徒文静决定主动出击。 “哼,本郡主的腿伤自己知道,要你多什么话,嫌命长了不是。”耶律楚楚不客气的叱道。 “郡主明鉴,郡主现在不治腿也没关系。郡主现在还可以依靠你的兄长,可以依靠你的使女。但是人生百年,世事变幻无常,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将来是一帆风顺的。请郡主珍惜已经得到的,不要放弃属于自己的,已经失去的留着回忆,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珍惜自己,望郡主三思。”司徒文静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耶律楚楚盯着司徒文静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直把司徒文静瞧的头皮发麻。 “从前是楚楚太任性了,让哥哥操了不少心,楚楚给哥哥赔罪了。”良久耶律楚楚终于开口了。 “楚楚想通了就好,想通就好。”耶律楚原开心的说道。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厉害的,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楚楚,耶律楚原不由得对司徒文静刮目相看。 “好,就如你说的,本郡主就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本郡主一个机会。”耶律楚楚终于点头了。 司徒文静仔细检查了楚楚的右小腿,原来是骨折后,没接好,骨头的断端有些错位,压迫周围的神经导致长期的小腿疼痛。骨头错位又影响了行走。久而久之,恶性循环病情愈加严重,现在下地行走都困难。 找到病因,司徒文静却高兴不起来。楚楚的小腿受伤已经三年了,此前请了无数大夫也没能治好她的伤,就是因为保守治疗效果太差。要彻底治好,必须做手术。 “怎么样?可有法子?”耶律楚原见到司徒文静一脸的凝重,心顿时沉了沉。 “法子是有,但是太过残忍,将军必定不允。”司徒文静据实答道。 司徒文静将刚才检查的情况向耶律楚原讲述了一遍。听的耶律楚原连连点头,心道:“这小子果然高明,这次还真找对了人。” “那依司徒大夫所言,该如何手术?”耶律楚原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将伤处打折,重新接骨。”司徒文静扔出了重磅炸弹。 从军记(五) “什么?胡说八道。”耶律楚原抓住司徒文静的领口,眼中的怒火快要将司徒文静烧焦了。 “除此……以外,别 ……别无他法。”司徒文静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把整句话说完。 “不行,此法万万不可。”耶律楚原恶狠狠的说道。 “哥哥,我同意,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别为难他,我同意。”旁边的楚楚适时出了声,终于把司徒文静从耶律楚原的魔爪下拯救了出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耶律楚原眉宇间的阴云似乎消散了不少:“楚楚,你可要想好了,你确定能够受的了断骨的痛苦?” “哥哥放心吧,我可以的。”耶律楚楚坚定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不拦你。耶律家的子孙个个都是好样的。”耶律楚原赞赏的看着楚楚说道。看来他是同意了。 “大将军会铁砂掌吗?”司徒文静不怀好意的问道。 “当然会,怎么了?”耶律楚原有些疑惑道。 “将军会铁砂掌是再好不过了,三天后就由将军出手吧。为保证安全,也为了郡主少受痛苦,这三天要辛苦将军您了。”司徒文静说道。 “司徒大夫,这是何意?”耶律楚原有些糊涂了。 “这三天将军就练习劈柴吧,瞧,就是把手臂粗的木头从中间劈断。劈时注意用力均匀,一击成功,千万不要藕断丝连,也不要用力太大。”司徒文静伸出手臂在耶律楚原面前比划着。小样,敢抓本姑娘的脖子,我就让你十倍偿还我受的痛苦。铁砂掌又怎样,劈三天的柴,我保管让你变成红烧猪蹄。看你以后还乱出手伤人么。 “将军,这是我做手术需要的工具,还望将军找来工匠赶快做出来。”司徒文静将画好的图纸交给了耶律楚原。 耶律楚原自去准备手术工具不提。 接下来的三天,司徒文静简直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闲着无事或看蚂蚁搬家,或看白云苍狗,或跑去指点一下耶律楚原的铁砂掌。可惜就是不能出去看看塞外的美丽风光。 耶律楚楚自从听了司徒文静的一番话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偶尔也使人传他过去说说话。司徒文静自穿越过来还没有交到女性朋友,对于耶律楚楚的邀请,她自是乐意去当知心大姐姐的。 这天早上,小奴从外面摘了一束鲜花进来。司徒文静一看,原来是映山红、紫藤花什么的一大束野花。红、黄、蓝、紫,煞是漂亮。司徒文静灵感突现,吩咐小奴到外面弄了一块观音土来。土上浇点水,司徒文静像揉面粉似的将观音土揉成拳头大小,然后将野花有序的插在土上,再让小奴到集上买来一个小篮子装上,一个美丽的花篮就做成了。小奴对司徒文静化腐朽为神奇的高超手艺崇拜不已。司徒文静也洋洋得意的提着花篮到耶律楚楚的大帐显摆去了。 “这花篮真漂亮,谢谢。”楚楚看着眼前的花篮发出了惊叹。 “楚楚郡主喜欢就好,所谓宝刀赠英雄,鲜花送美人嘛。”见耶律楚楚露出了笑容,司徒文静也高兴道。丝毫没留意楚楚的异样。 “司徒大夫的手真巧。”耶律楚楚有些羞涩道。 “在下有一样优点,就是善于从生活中发现美丽,这样你就会觉得每一天都是有趣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司徒文静毫不谦虚的吹嘘道。 “司徒果然与一般的大夫不同,那些老头子成天说教,甚么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所以本郡主见着他们就头痛的紧。”楚楚也打开了话匣子。 今天可是关系到司徒文静生死存亡的日子,天还没亮,司徒文静就起床作准备了。 为了确保手术的万无一失,司徒文静在心中将手术的流程过了很多遍。 辰时一到,司徒文静喂耶律楚楚喝下了麻沸散,就等耶律楚原的雷霆一击。 司徒文静站在帐篷外面,心中万分同情耶律楚楚。在这个没有麻醉剂、没有镇痛剂、没有抗生素的古代,人的生命其实是很脆弱的,希望她能挺住。 不知等了多久,帐篷内终于传出一声声惨叫,耶律楚原终于动手了。 司徒文静冲了进去,耶律楚楚已经昏迷过去了。司徒文静先检查了小腿骨头的断裂情况,然后压迫止血。清走了一干无关人员,司徒文静开始了手术。 两个时辰后,手术成功结束。楚楚还在昏睡中,脉搏、心跳正常,非常好。 当耶律楚原进来看见楚楚吊在半空中的右腿时,不由得黑了脸。 “司徒大夫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在干什么?” “这叫牵引术。用了牵引术,把两端的骨头拉开约一小指宽,以方便断骨生长。而且愈合以后,腿就不会出现一高一矮,一拐一瘸的了。”司徒文静耐心的解释道。她可不想再领教耶律楚原的九阴白骨爪。 “嗯,原来是这样,司徒大夫治病的法子简直闻所未闻。”耶律楚原点了点头,身上的杀气也随之消失。 “将军放心吧,在下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司徒文静一本正经的对耶律楚原说道。 耶律楚原闻言,不由的一愣,这小子还挺识时务的。 手术是做成功了,剩下的收尾工作还得自己来。这天晚上司徒文静在大帐内呆到了深夜。 想起该回去的时候夜已深了,小奴早就被司徒文静遣回去了。楚楚身边的使女欲送他回去,司徒文静想想还是拒绝了。今天所有人都累得够呛,还是不要麻烦别人的好。 月影婆娑,司徒文静一个人提了一盏灯笼,慢慢穿行在帐篷之间。 “站住,小子。”突然的一声大喝,差点把司徒文静的心脏给吓停了。 司徒文静定睛一看,有五个兵丁打扮的汉子迅速将她围在中央,正狞笑着看向她。 完了,司徒文静心中咯噔一下。看样子这几人是来者不善。 “几位大哥有何指教?”司徒文静镇静的问道。远处有巡逻的士兵,自己要是呼救的话,这些人会不会袖手旁观?自己是耶律楚原抓来的中原人,这些人的胳膊肘不会向着自己。心思百转,司徒文静心下已有了计较。 “嘿嘿,老三,这小子不错吧,细皮嫩肉的,肯定比女人的滋味还好。”其中一个汉子□道。 司徒文静闻言,瞳孔顷刻缩紧。原来这伙畜牲竟然打的是如此下流、恶毒的主意。哼,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撞进来。既是如此,就休怪我无情了。 那几人向司徒文静围了过来,司徒文静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却快速的伸进怀里。忽然,一阵白烟从地上冒起,伴随着刺鼻、呛人的气味,顷刻间就将几人笼罩了。 司徒文静早有准备,在那白烟冒起之时她就屏住了呼吸,用帕子蒙起了脸。随即从烟雾里冲了出来。 白色的烟雾无孔不入,刺激着几个坏蛋的眼睛,鼻子、气管以及神经。不一会儿就见那五人全瘫在了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嘴巴不停的咳嗽,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满脸的泪水和鼻涕横流,看样子痛苦之极。 司徒文静冷眼望着那几个畜生都不如的家伙,心中冷笑连连:哼!这才是开始,你们慢慢享受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司徒文静昨天太累了,小奴早上没有来打扰她睡觉。直到司徒文静被帐篷外一阵鸟叫声吵醒。这两天,司徒文静觉得外面的鸟儿好像多了不少,真是吵死了。 这时天已经亮了,由于担心楚楚,司徒文静连忙收拾好自己,早膳也顾不得吃了,匆匆往楚楚的大帐跑去。 楚楚已经醒了,情况还好,但是有点发烧。伤腿肿的厉害,腿疼的也厉害。司徒文静忙吩咐使女们喂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司徒文静不敢懈怠,一整天都守在大帐,楚楚时而昏睡,时而清醒。司徒文静不敢掉以轻心,随时都关注她的体温和脉搏。因为她明白,楚楚好,她就好。楚楚不好,她就非常不好。 这种令人提心吊胆的日子持续了三日之久。期间耶律楚原不断的来探望,每当看见楚楚痛苦的神情,他的脸就黑一分,盯着司徒文静的眼神就越发不善。吓的司徒文静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这人简直太可怕了,堪比阎罗王。 三日后,伤处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楚楚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司徒文静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累了这些天,可以回去休息一下午了。 司徒文静正准备向楚楚告辞,却闻外头通传,有一医官求见司徒文静。 从军记(六) 站在医帐内,看到五个奄奄一息的士兵,司徒文静心里十分畅快。 “司徒大夫,这五人不知患了何种疾病,医治了数天也不见好转。在下愚昧,所以请司徒大夫施以援手。”那个叫则里的医官恭恭敬敬的说道。 “这五人是何病症?”司徒文静装模作样的问道。 “这几人均是浑身乏力、抽搐,口不能言,还不停的咳嗽、流泪。看样子痛苦之极,似是中毒,又不像中毒”。则里据实以答。 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姑娘的美人泪可不是一般的毒药,一般的毒药进入身体后,有内力的高手可以把它给逼出来,高明的大夫也能解。但是美人泪的毒性主要在烟雾里,通过口鼻直接灼伤声带,气管以及眼结膜等。不管是高手低手,只要中了招,下场全一样。它的好处在于血液里含量很少,内力对它无用,一般的解毒药物对它无效。而且还让人查不出来是中了毒。这还是从黄大仙那里获得的灵感呢。 司徒文静来到那五人面前,面带冷笑的望着他们,现在的五人身上那里还有当时狠毒的影子,精神萎靡、面白如纸,软趴趴的瘫在榻上。那五人看见司徒文静就像看见魔鬼一般,面色惊慌、身体抖个不停。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眼神里流露出了求饶之意。 司徒文静不再理会那几人,转身对则里说道:“这几人是中了一种叫‘入地无门’的毒。” 则里忙问:“入地无门?” “我只是听我师傅赛华佗提起过,这是江湖中的一位高人研制出来专门惩戒作奸犯科的恶人的,就是要让那些坏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意思。”司徒文静胡诌道。 “那司徒大夫可有解药?”则里问道。 司徒文静摇了摇头说道:“此药无解。不过,于性命无忧。” “何解?望司徒大夫明示。”则里谦虚的说道。他现在对司徒文静的博学佩服不已,果然是神医啊,只要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其实只要将他们安置在安静、不见光线的地方两个月,就会慢慢恢复。”司徒文静说道。 “哦,多谢神医指点。”则里向司徒文静行了一礼道。 “来人,将这几人拖入大牢,中了‘入地无门’之毒,想来也不是甚好人,不必呆在医帐里了。”则里大声吩咐道。 看着那几人像死狗般被拖走,司徒文静松了口气,心头之患终于被除掉了。这件事也给了司徒文静一个教训,那就是在这个狼窝里,千万不要单独出门。 “楚楚郡主,今天觉得怎么样?”司徒文静开始了每天的例行问诊。 “挺好的,司徒来啦,过来坐。”耶律楚楚看见司徒文静出现,面上露出了笑容。 司徒文静也不客气,随即坐到榻旁的凳子上。 “司徒在这里还习惯吗?”耶律楚楚问道。旁边的几个使女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般,郡主一向很冷漠,今天居然主动关心起司徒大夫了,真是太不寻常了。 “还好,跟待在辽阳没多大区别。有劳郡主关心了。”司徒文静答道。 “我们这儿的膳食与中原相比可能差的多,可真是委屈司徒大夫了。” “我倒是觉得不错。不过,康宁有很多美食,郡主以后有机会到康宁,在下作东一定带你去尝尝。” 最近,因为耶律楚楚的腿。二人一天之内总要见面几次,司徒文静善谈,耶律楚楚善听,宾主相处甚欢。两人的关系自是一日千里。不过司徒文静是个粗心的女人,不,准确的说是个粗心的假男人。她根本就没往深处想。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跟我说。”楚楚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司徒文静说道。 “其实在下还真有一个心愿,来沙城这么久,还没出过门呢。好不容易来一趟沙城,连它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司徒文静打蛇随棍上。 “我当是什么难题呢,本郡主准了。明日,我让侍卫来带你出去。”耶律楚楚很是干脆的说道。 “多谢郡主。”司徒文静高兴的快跳起来了。真是意外之喜呀,没想到耶律楚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看见司徒文静欣喜若狂的样子,耶律楚楚受她感染,也笑了起来。 沙城,光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这儿应该是一幅黄沙曲路,衰草牛羊的景象。谁知不然。 青山隐隐,芳草萋萋。微风在耳边呢喃,鼻尖不时传来野花的芳香。蓝天、白云、牛羊、牧童,和一大片帐篷,构成一幅宁静、悠远的画卷。 真是没想到沙城会这么美,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都将毁在无情的战火之中,真是可惜了。 沙城的街道很宽,街上的商铺里有很多货物都是来自康宁的,丝绸、陶瓷、器物等,虽然两国间剑拔弩张,但是两国的民间仍有经贸往来。 司徒文静从东走到西,又从西逛到南,反正东南西北所有的街道都逛了个遍。看来就是到了异国他乡,爱逛街的爱好还是没有变。 直到天色已晚,司徒文静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虽然没有收获,但是目的已经达到就行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坚决不放弃。司徒文静暗暗给自己打气。 用过晚膳后,司徒文静吩咐小奴搬了一张软椅放在帐篷外,来沙城已经十天了,司徒文静觉得一直如临深渊,生活越来越脱离自己预想的轨道,朝着自己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司徒文静越想越憋屈,这些事都与我无关,可是偏偏与我纠缠在一起。是天意乎? 司徒文静坐在软椅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诗情画意来,天上的月亮依旧皎洁,记得在国公府的时候,月光也是这般。世事还真是变化无常,没想到几月之后,自己已身在塞外。不知云枫他们在做什么,自己不见了,他们有没有找寻自己? 夜凉如水,司徒文静用双臂圈紧了自己。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司徒文静的思绪。 “司徒大夫的兴致很高呀。” “啊,见过将军。”司徒文静被吓了一跳,心里甚不高兴,但还是站起来施了一礼。 耶律楚原静静的站在离司徒文静不远的地方,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原本冷峻的五官突然柔和了不少,看起来也没有白天那么可怕了。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半天,司徒文静以为他不会说话时,突然又冒出了一句话。 “呃,不辛苦,不辛苦,理当如此。”司徒文静谦虚的回道。 “司徒大夫有没有想过留在沙城,本将军不会亏待你的。”耶律楚原突然扔出一重磅炸弹。 唉,要死了,要死了。咱怎么就成了一香饽饽?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多谢将军抬爱,在下尊师傅遗命,游历江湖,悬壶济世,只为百姓解除病痛之忧。”司徒文静慎重的回答。 “那你在辽阳军中作何解释?”耶律楚原又突然冒出一句。 “当然是和来沙城的目的是一样的。”司徒文静心里一沉,这耶律楚原不好糊弄。 耶律楚原又不说话了,尽管是在晚上,司徒文静仍然感到他那鹰隼般的眼光就像刀子一般锋利。司徒文静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一付光明磊落的模样。 良久,司徒文静心里有些胆怯了,这男人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拿自己祭旗。唉!失节事小,没命事大呀。做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当司徒文静在想象即将到来的悲惨下场时,耶律楚原却转身走了。留下司徒文静一头雾水和一头汗水的站在原地。 这人是放过自己了?还是等耶律楚楚的腿好了再秋后算账?这男人心真如海底针,难以琢磨。司徒文静甩了甩头,进帐休息了。 第二天醒来,司徒文静又充满了斗志,有句话说的好,不为模糊不清的未来而担忧,只为清清楚楚的现在而努力。 今天的事情够多的,耶律楚楚的腿到解除牵引的时候了。司徒文静问府中大夫要了石膏后,就往耶律楚楚的帐篷走去。 从军记(七) 啊!疼!嘶!嘶!”耶律楚楚皱紧了眉头,口中不停的抽气。 “郡主忍耐一下,马上就好。”司徒文静温言安抚道。 “郡主,听说笑话可以止疼,不如在下给你讲个笑话。”司徒文静灵机一动。 话说丑女跟和尚同船渡河,和尚无意间瞅了丑女一眼,丑女立刻大发脾气:“大胆秃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看良家妇女!” 和尚一听,吓得连忙把眼睛闭上。丑女一见,更生气了:“你偷看我还不算,还敢闭上眼睛在心里想我!” 和尚无法跟她讲道理,又把脸扭到一边。丑女得理不饶人,双手叉腰,大声训斥道:“你觉得无脸见我,正好说明你心中有鬼!” 扑哧,帐篷里笑倒一大片,嗯,再接再厉。 县令审问犯人什么年纪时,犯人对答了属猪,不料县令大怒:“本县属猪,你也敢属猪?” 犯人赶忙说:“老爷,小民实在是属猪,冬月二十日生。” 县令这才知道犯人没有骂他,叹口气说:“本县正月初八生。” 犯人这回乖多了,大声回答:“这就对了,老爷是猪头,我是猪下水!” “哈哈哈,司徒,哈哈哈,不要再讲了,可笑死我了。”耶律楚楚笑的花枝乱颤。 司徒文静用衣袖拭了拭额上的汗水,牵引架终于解除了。 “司徒,这笑话还真管用,效果挺好,真的是感觉不到疼呢。”耶律楚楚对司徒文静佩服不已。 “郡主,那是因为您的注意力被分散了。现在您的腿可以放松了,不过还不能乱动。等一下我会给你裹上石膏。”司徒文静拿出石膏和纱布,准备给耶律楚楚的伤腿上石膏。 “那还要多久才可以下地行走?”耶律楚楚盯着自己的腿问司徒文静。 “大约一月以后就可以了,不过还是要卧床休养,不能随意下地的。”司徒文静又叮嘱道。 耶律楚楚躺在榻上,司徒文静正忙着往耶律楚楚的腿上打石膏,耶律楚楚看着司徒文静的侧脸,一时间心潮澎湃。 “司徒,你就不能留下吗?”耶律楚楚突然出声问道。 啊,想不到耶律楚楚的消息还真灵通,司徒文静吃了一惊。 “我,呃,是康宁王朝的子民,故土难离。再说师傅命我游历江湖,悬壶济世,所以只好辜负将军的美意了。”司徒文静勉强编了个理由。笑话,要是留下了,岂不是犯了叛国罪。尤其在这敏感的关头。 “你难道就没有留下的理由?”耶律楚楚不死心。 “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司徒文静没有正面回答耶律楚楚的问题,继续往纱布上涂石膏。 耶律楚楚很是失落,叹了口气道:“我哥怕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司徒文静闻言,心情甚是灰暗,耶律楚楚也不再说话。一上午,二人均相对无言,气氛甚是压抑。 午后,司徒文静心情烦闷,跟耶律楚楚打了个招呼,就带上侍卫上街了。唉!真希望不是在做无用功,云枫若是在沙城内安插了探子,应该会知道自己的下落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救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小卒而已,司徒文静有些不确定。 耶律楚楚的大帐内。 “楚楚,你如此在意他,莫不是对他有意思?”耶律楚原有些不解的问道。楚楚自从受伤后,对人对事极是冷漠。就连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哥哥,有时也爱理不理的。唯独对这小子挺上心,耶律楚原心里酸酸的。 “哥,你乱说些什么,那有的事?”耶律楚楚又羞又急道。 “还不承认,是谁把自己的侍卫都派出去供那人驱使。嗯?”耶律楚原挑了挑眉道。 “哥,你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我大了他好几岁呢,再说他对我也没那心思。”耶律楚楚有些挫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哼,那又怎样?我耶律楚原的妹子能看上他,算他祖上积德了,他敢不从?”耶律楚原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哥,你别这样,强扭的瓜不甜。”耶律楚楚忙阻止,她可不想司徒瞧不起她。 “楚楚,自从三年前,你为了不嫁给那奸相的儿子,故意摔断腿后,哥就没见你开怀过。自从这小子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哥的眼睛没有瞎,看的出来,你很喜欢他。”耶律楚原顿了顿,楚楚张口欲再说什么,却被耶律楚原摇了摇手阻止了。 耶律楚原又继续说道:“哥哥虽然恨中原人,但是那小子确实不错。哥也不介意他是不是辽人,只要楚楚喜欢就好。” “哥,楚楚谁也不喜欢,我要陪着你。大哥和二哥都战死沙场,楚楚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耶律楚楚十分感动,眼里含着泪水。 耶律楚原叹了一口气,摸摸耶律楚楚的头说道:“目前形势险峻,你的腿伤未愈,一旦打起仗来,我恐怕难以顾及到你。若你愿意,哥自会将你二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哥,你真的要与康宁开战?当今王上昏聩,朝廷被扎德正这奸贼把持。他力排众议派你攻打康宁,就是要借康宁之手除掉你。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哥哥你呀。”耶律楚楚抬起头望着耶律楚原道。 “哼,想除掉我,他太小看我耶律楚原了。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总有一天,我定会让那老匹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耶律楚原恨恨的说道,满身的杀气,让耶律楚楚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司徒文静一回将军府就被人带去了将军的大帐。 耶律楚原挥退了周围的人,大帐内就剩下耶律楚原和司徒文静了。耶律楚原坐在将军宝座上,也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徒文静。 大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呗,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渗的慌。司徒文静的心里有些恐慌,不知这耶律楚原想干什么。 “司徒大夫,现在本将军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三日后与我妹妹成亲,二是当作敌国奸细处死。”耶律楚原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开口了。 听到耶律楚原的话,司徒文静居然没有晕倒、也没有太诧异。经历了诸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后,司徒文静的心脏已经变的强健了,泰山崩于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前几天是想劝我投靠辽国,今天就要我与楚楚成亲,这厮真会耍花招。可惜我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女人,耶律楚原你打错算盘了。 “可以有第三个选择么?”司徒文静弱弱的问道。我不想当女郡马,但也不想死啊。 “嗯?司徒大夫难道是康宁派来的奸细?”耶律楚原的眼中射出了一道厉光,嗜血而且恐怖。 “咳,当然不是。”司徒文静连忙摆了摆手道。大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是被你们抓来的好不好。 “那就好,三日之后成婚。”耶律楚原见司徒文静妥协,语气软了一点。 “郡主的腿还没好利索,三天时间这么急,恐怕不妥吧。”司徒文静急了。 “哼,那点伤不会影响拜堂的。”耶律楚原有点不以为然。 “可是,婚姻大事那是要遵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岂可如此草草。”司徒文静仍作垂死挣扎。 “能被耶律家的郡主看上,能做我耶律家的女婿,是你小子的福分。你父母想必是赞成的,至于媒人,你放心,沙城有的是。你就乖乖的等着三日后成亲,别玩花样。”耶律楚原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婆妈。 “来人啦。”耶律楚原对着帐外高声喊道。 “将军,末将在。”一卫兵小跑着进来。 “送司徒公子回去,好生伺候着。”耶律楚原吩咐道。 就这样,司徒文静被几个卫兵押着回去了。看来是要被耶律楚原软禁了,司徒文静心里哀祷。只有三天的时间,就凭自己,没有万全之策是逃不出去的。 难道真要当女郡马?戏文里不是已经有《女驸马》这出戏了吗?难不成我再来给他们整一出《女郡马》?唉!楚楚,别迷恋哥,哥确实只是个传说。 司徒文静十分沮丧,要是在洞房花烛被人发现女儿身,那下场简直不敢想象。司徒文静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怀中的药丸,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了,坐以待毙不是我司徒文静的性格。 司徒文静被人押送回帐篷,帐篷里一片漆黑,唤了两声小奴,没人答应。可能是天色已晚睡下了吧,司徒文静在桌上摸索着找火折子。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 “救……呜……呜……”司徒文静大惊,拼命挣扎。 逃出生天(一) “别喊,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司徒文静耳边响起。 司徒文静立马就停止了挣扎,像被点了穴一样。 “云将军?我不是在做梦吧?”司徒文静唰的一转身,云枫一身夜行衣,手持长剑,一双眸子如星辰般璀璨,正盯着她看呢。 “将军,呜……你终于来救我啦,我可想死你们啦。”司徒文静就像一个找到亲人的孩子般激动不已,一时忘情,竟然抱住了云枫抽泣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司徒文静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时司徒文静才意识到不妥,这云枫不但任由他抱着,而且还轻抚她的背,就像丈夫安慰妻子般温柔、体贴。 司徒文静连忙松开了手,边用袖口擦着眼泪,边不好意思的说:“刚才太激动了,有些失态,将军见谅哈。” “呃,没关系。”云枫的声音有些变调了。脸上一片绯红,可惜是在晚上,司徒文静看不见。 “都是我失察,以致司徒遭受了无妄之灾。”云枫一脸懊悔之色。 “是哦,都是你引起的。要不是你我会到辽阳?要不是你我会被耶律楚原抓来?要不是你我会被耶律楚原逼婚?”司徒文静觉的委屈不已。在沙城的这段日子,可能是司徒文静一生中过的最为提心吊胆的日子,司徒文静恨不的把所有的委屈全部算到云枫的头上。 “是,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云枫忙应道。 咦,这云大将军居然会向我道歉,他何时变的如此的温柔,这不像他啊。司徒文静有些惊讶。 “对了,耶律楚原逼婚,他对你……”云枫忽然有些问不下去了。 “哼,那人真是阴险狡诈,起初劝我投靠他,后来又逼我娶他妹妹,还软禁我。”司徒文静非常愤恨的说道。 “噢,原来是这样。”云枫松了口气。 “将军,快带我逃出去,要不然三天后,我可要做耶律楚原的妹夫了。”司徒文静拉着云枫的手就要往外走。 “司徒稍安勿躁,山人自有妙计。”云枫反握司徒文静的手安抚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司徒文静眼巴巴的盯着云枫问道。自从云枫来后,司徒文静就剥下了坚强的外壳,现在的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需要呵护、需要依靠。 “你先上床休息,到时,我自会叫你。”云枫说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那你呢?”司徒文静问道。 “我守着你,放心,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云枫语带双关的说道。听的司徒文静云里雾里的,他什么时候弄丢过自己?真是搞不懂,这云大将军今晚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司徒文静听话的爬上床睡了,云枫果然坐在床边守着她。司徒文静连日来身心俱疲,一上床就梦周公了。坐在床边的云枫呆呆的看着她的睡颜,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萧云枫呀,萧云枫想不到你竟然被她糊弄了。 夜半时分,司徒文静被云枫摇醒。 “噤声,待会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云枫低声说道。 司徒文静赶紧捂住嘴巴,向云枫点点头。看着司徒文静如此幼稚可爱的举动,云枫忍不住笑了。司徒文静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 司徒文静跟在云枫身后出了帐篷,令司徒文静奇怪的是外面看守的卫兵一个也无。难道是云枫把他们解决了? “抓紧我。”云枫忽然在司徒文静耳边小声吩咐道。 司徒文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腰上一紧,自己就腾空而起。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太帅了。司徒文静双手将云枫的腰抱的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从半空中摔下来,整成个半身不遂。云枫见她如此,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将军府果然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云枫仗着轻功绝顶,腋下还夹了司徒文静,伏在暗处。时而静若处子,时而动若脱兔。云枫的身手果然敏捷,那些岗哨在他的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不知过了多久,云枫终于将司徒文静完整的带出将军府。 远处有几个黑影奔了过来。 “将军,你终于出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一个黑影说道。 司徒文静听出来那是天元的声音,难道云枫身边的八大金刚都出动了?自己没有这么重要吧? “蓝钰,他们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消息?”云枫不答反问。 “暂时还没有消息,可能有点棘手。”天元回答道。 “嗯,走吧,过去接应他们。”云枫迅速作出决定。 “大营那边更凶险,将军三思。就由属下代劳吧。”天元忙阻止道。 “本将军绝不会丢下兄弟不管的,多说无益,快走。”云枫似有些恼了。 众人不敢再劝,各自施展轻功向辽军大营掠去。 辽军大营此时火光冲天,求救声、喊杀声震天。 “蓝钰他们得手了。”天元有些兴奋的喊道。 “这么久都没冲出来,看来真遇到麻烦了。”云枫有些凝重。 然后,司徒文静被留在了原地,云枫把她交给了一名黑衣人保护。几人正欲离开,不料却被司徒文静叫住。 “司徒有什么事?”云枫有些不解。 “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这个东西或许可以。给。”司徒文静将怀中的药丸掏出来放到云枫的手里。 “这是什么?”云枫看着手中几个大丸子。 “这是我配制的美人泪。只剩下七丸了,这美人泪比较霸道,用的时候千万要用湿巾捂面,否则后果自负。”司徒文静解释道。 “这时候到哪里去找水?”天元问道。 “水?还用找么?你们身上不是有现成的么?”司徒文静狡黠的说道。 呃,众人晕倒。虽然用自己的尿,但是也恶心不是? 司徒文静将一方纱布放到云枫的手里说道:“这纱布用药水浸泡过,直接捂面既可。但是纱布只有一块,只能给你们敬爱的将军用了,所以只好委屈诸位了。” ^奇^云枫含笑接过司徒文静递过来的纱布,领着众人,几个纵跃,就消失不见了。 ^书^司徒文静看着远处的冲天大火,听着模糊的打斗声,心里揪的紧紧的。 ^网^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司徒文静突然觉的眼前一花,有十数条黑影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掠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云枫他们杀出来了。 司徒文静心里一喜,还来不及出声询问,就被云枫拦腰抱起,众人一路狂奔,后面的追兵紧咬着不放。耳边不停的响起利箭呼啸而过的破空声。 众人奔出城,跨上早就准备好的马匹,策马狂奔,将身后的追兵甩的远远的。 “不要再追了”。耶律楚原喝道。看着远方黑梭梭的夜空,哪里还有那些人的影子。耶律楚原狂怒不已。这次被萧云枫烧了粮草大营,使他本来就不妙的处境更加的雪上加霜。此人真是自己平生一大劲敌。 “大将军,粮草大营报,这次起火烧掉的粮草有十之五六。”身旁的副将上前禀报道。 “伤亡情况怎么样?”耶律楚原沉声道。 “暂不确切,但是好像有很多士兵中了毒。百里将军也中了毒。” 耶律楚原心里咯噔一下,百里这么多年跟随自己出生人死,俨然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他可不能有事。 “回营再作计较。” 司徒文静和云枫共乘一骑,一路狂奔,早就被马颠簸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只有紧紧抱住云枫的腰,强自忍住。 一干人马不停蹄的跑了两个时辰,眼看天快亮了才停了下来。找了一个干燥、隐蔽的地方暂时休息一会儿。 司徒文静全身就像散架似的,瘫到在地。其他人也没好多少,个个浑身鲜血,衣服破烂,头发散乱。简直狼狈不堪。 司徒文静强打精神为他们处理伤口。除了司徒文静、云枫完好以外,所有人都负了伤。有刀伤,有箭伤,简直血肉模糊。司徒文静身边没有手术器械,只好先用金创药止血,再用绷带扎好。等回到辽阳再作处置。 “这次能顺利的逃出来,司徒功不可没。”蓝钰呲牙裂嘴的对着司徒文静说道。 咦,这小子也会夸人?正给蓝钰包扎的司徒文静的手抖了一下。 “哎呦,司徒你轻一点,我的手都快断了。”蓝钰又开始咋呼了。 “效果很好吧?”司徒文静笑着道。 “哇!那家伙,一下子放倒一大片,半天都爬不起来,真是太神了。”蓝钰兴奋的说道。 “何止半天都爬不起来,应该是半月都爬不起来好不好。”司徒文静得意的说道。 “啊,半月?你这不是软筋散?”蓝钰吃惊了。 “美人泪。”司徒文静死死的盯着蓝钰,用牙齿咬出了三个字。 逃出生天(二) “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泪啊,嘿嘿,厉害,厉害。难怪那百里小儿如此轻松的就被小爷我打败了。”蓝钰缩了缩脖子。司徒你可千万别记仇啊,我可不想尝这痛苦的滋味。 云枫斜靠在树上,看着司徒文静又是一付精力充沛的样子,嘴角漾起一抹舒心的笑容。 稍事休整,一干人又匆匆骑上马奔向辽阳方向。 “你不舒服?”云枫俯在司徒文静耳旁低声问道。 “呃,没,没有。”司徒文静有些慌乱。云枫口中的热气喷在司徒文静的耳侧,感觉痒痒的,麻麻的,而且还觉的浑身软绵绵的。 “那你怎么这样僵,靠着我,就不会太累了。”云枫又对着司徒文静的耳朵吹气了。 唉!大哥,你到底懂不懂啊,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就已经很招摇了。你倒好,还用一只手搂着我。你难道没看见,你的下属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呃,我觉的就这样挺好的,不累,真的。”司徒文静忙说道。 “靠着我,要不然,腰会疼。”云枫不由分说的把司徒文静按在自己的怀里。 其实靠在他的胸膛上蛮舒服的,算了,由他去吧。司徒文静打了个呵欠,窝在云枫怀里打起了瞌睡。望着怀中的人不停的点着脑袋,云枫心中某块地方被填的满满的。 回去很顺利,前无关卡,后无追兵。云枫一行人犹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的越过辽国边境回到辽阳城。司徒文静心里纳闷,按理说,云枫他们烧了耶律楚原的粮草大营,他必定咽不下这口气,应该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他们才对,怎么反而没有动静了呢? 司徒文静按捺不住好奇心,转过头来问云枫这耶律楚原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谁知云枫似笑非笑的说:“你猜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云枫也很干脆的说道。 “切,不说拉倒,有什么了不起。”司徒文静转过头去,给了云枫一个后脑勺。 听到后面传来云枫的闷笑声,司徒文静更恼了。不知怎么回事,这家伙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板有眼的,也开始逗弄她了。 进城后,司徒文静直接住进了将军府。 “我不用回军营了?” “对,你以后就住将军府。” “那蓝钰他们身上的伤我还没处理好呢。” “放心,那些军医不是你徒弟吗?这点小伤他们自会处理好。” “我的疗伤术还没有传授完呢。” “让他们过将军府来学就是。” “嗯,好像有道理耶。” “好好待在府里,别乱跑,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将军,你怎么说的像两夫妻依依惜别似的。” “我,咳,咳,该走了。”某人落荒而逃。 于是司徒文静开始在将军府过上了八戒似的生活。云枫有空就回来陪司徒文静吃顿饭,他最近很忙,总是来去匆匆,就是那个孔雀男也很少出现在将军府,可能要开战了,司徒文静在心里猜测。 “司徒,气色不错嘛,看来耶律楚原没有虐待你呀。”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司徒文静前面不远处响起。孙仲远负手而立,正含笑望着她。 “啊,是孙大哥。”司徒文静忙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这几天实在无聊,司徒文静当起了将军府的义务花匠。把人家原本好好的花树,修的奇形怪状,还美其名曰艺术。让将军府的管家哭笑不得。 “今日怎么才来瞧小弟?我还以为孙大哥把我这个兄弟给忘了呢。”司徒文静有些委屈道。 “怎么会,最近愚兄可是在为兄弟的事情奔波,兄弟难道不知?”孙仲远笑着坐了下来。 司徒文静泡了一杯茶放在孙仲远面前,不解道:“为我的事?我的什么事?” “都是愚兄不好,要是叫一个人跟着你,你也不会出事。还好你身上沾有千里追踪散,我们很快就知道了你的下落,否则为兄真要愧疚死了。”孙仲远面露歉意道。 “大哥不必如此,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再说,这件事小弟也有责任。”司徒文静毫不在意的说道。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咦,我身上有千里追踪散,那你们是怎知我的下落的?” “啄香鸟。这种鸟儿对我研制的千里追踪散的气味非常喜欢。不管有多远,只要它感觉到这种气味,它们就会成群结队的飞过去。” “噢,我还以为是云将军安插在沙城的探子在街上看见了我,你们才知道我被耶律楚原抓走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身在何处了。”司徒文静有些明白了。 “不错。”孙仲远点了点头道。 “怪不得那些天,我的窗外有很多鸟,吵的我睡不成懒觉,敢情就是这啄香鸟呀。”司徒文静恍然大悟。 接下来,司徒文静就开始唾沫横飞的讲起她是如何报复耶律楚原的、怎样惩罚那几个恶人的精彩故事。声情并茂,唱作俱佳,孙仲远忍不住哈哈大笑。 云枫回来就刚好看见这一幕,顿时,大将军的脸就黑了下来。 孙仲远不知萧大将军今儿是怎么了,前几天心情还很不错的。于是,孙仲远便识趣的告辞而去。 云枫在司徒文静的对面坐下来,神色还是有些不悦。 “司徒好像很喜欢孙医官。”云枫酸溜溜的说道。 “孙大哥人挺好的,我当然喜欢他咯。”司徒文静随口应道。 云枫的脸有些苍白了,司徒文静从他一回来就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他病了呢。 “将军是否不舒服,脸色很差,要不我给你诊诊脉。”司徒文静关心的问道。 云枫见司徒文静关心他,心里稍微舒缓了一些。 “不知在司徒的心目中,呃,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云枫憋了半天,还是把这个问题给问出来了。 司徒文静看着云枫热切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说道:“将军在我的心目中是英明神武,天神般的存在。” 哦,云枫有些失望。 “不过,”司徒文静又接着笑嘻嘻的说道:“将军这般丰姿俊秀的人物世间罕见,不知便宜了那家闺秀。” 云枫闻言,突然抓住了司徒文静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文静说道:“那我就便宜了司徒,可好?” 啥?便宜我?我现在可是个男人。司徒文静有些糊涂了。这云大将军果然有龙阳之好么?难怪他能对宋清玉的痴情做到熟视无睹。 “咳,将军,这怎么可以?虽然我不介意那男男什么的,但是我没那个爱好,我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司徒文静一边温言相劝,一边试图从云枫手中挣脱出来,无奈云枫的手似铁钳,司徒文静只好放弃。 云枫不说话,把头埋在司徒文静的颈间,肩膀微微抽搐。 唉!真是可怜,第一次告白就被自己拒绝了,肯定很难过。司徒文静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云枫的背。希望你没有被我伤的太深,司徒文静又叹了口气静静的站着,任由云枫靠在自己的肩上。 半晌,司徒文静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云枫是这么脆弱的人么? 司徒文静猛的用手托起云枫的下巴,只见云枫的嘴巴都快裂到耳根了。 司徒文静见状,忙后退两步,怒道:“你,你怎么骗人?” 云枫好整以暇的站直了身体,嘴角噙着笑,一双幽深的眸子像巨大的漩涡般将司徒文静吸了进去,动弹不得。 司徒文静呆呆的望着云枫,大脑一片空白。(唉!可怜的娃,现在她的智商为零了) 看着司徒文静微张开的粉唇,云枫低头吻了上去。柔软的触感,甜美的滋味刺激着云枫不断的索取,促使他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司徒文静忘了反抗,被云枫死死的困在怀中,吻的七晕八素的,直到快窒息了,云枫才放开她。 这时司徒文静才清醒过来,她气急败坏的用袖口擦了擦嘴唇,怒目而视。 “云将军,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我说了,我对男男之间那什么不感兴趣。” 云枫笑的就像一只偷到腥的猫:“是吗?我也不喜欢那男男什么的。” “那你还?”司徒文静心里觉得有些不妙。 云枫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在司徒文静面前扬了扬道:“物归原主,黄姑娘。” “咦,我的软鞭,怎么在……?”话没说完,司徒文静忙捂住了嘴巴。 此地无银三百两,糟了,暴露了。司徒文静睁大了眼睛看向云枫。 “我是该称呼你蓉儿呢还是静儿?”云枫半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司徒文静。 将军府(一) “两个都不好,你还是叫我司徒吧。”司徒文静垂下了头。不知这家伙想干什么,司徒心中颇为忐忑。 “必须二选一,你若是不反对,就依你现在的名字,叫你静儿吧。”云枫强势的说道。 “我反对,我,我抗议!”司徒文静跳了起来。这称呼从云枫的嘴里叫出来,真是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反对无效。好好待在府里,我会吩咐管家给你拨一个丫鬟来照顾你。有什么话,等晚上我回来再说。”云枫说完,伸手在司徒文静的头上拍了拍,然后大步离开。 “喂,等一下。我的软鞭你还没还给我呢。”司徒文静忙追上去道。 云枫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说道:“第一,我不叫喂,这点静儿要记下了。第二,这软鞭你用着不趁手,我另外给你一个好的。”说完后,不管司徒文静有甚反应,大步流星的走了。气的司徒文静不停的跺脚。真是才出狼窝又掉虎坑了,司徒文静又开始郁闷了。 晚膳时分,云枫果然准时回府。司徒文静照例到大厅陪他用膳,反正被云枫发现了女儿身,她也乐的不再刻意掩藏。不过坐在云枫身边,让司徒文静感觉有点怪怪的。 云枫殷勤的为司徒文静布菜,要是在往日,司徒文静会心安理得的享受云枫的星级服务。今日不同于往日,云枫看她的眼神就与往日不同,纯粹就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灼热。 司徒文静被云枫肉麻的眼神盯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好胃口都没了。不由的在心中发狠道:“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忽然云枫凑过来问道:“静儿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 “我在想我脸上是不是开了朵花,云大将军瞧了我半天了。”司徒文静有些不客气的说道。 “何止是开了朵花,开了很多花,简直是人面桃花。”云枫笑道。对司徒文静的怒气丝毫不介意。 “不过,静儿要是把脸上的药水洗掉,那就是人比花娇了。”云枫认真的说道。 这人也会哄女孩子?还真没看出来呢。司徒文静心里甜丝丝的,女孩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有一点很确定,这云枫是喜欢上自己了。可是我呢,要不要接受呢?司徒文静有些迷茫了。 好不容易捱到用完膳,司徒文静正欲偷偷的溜走,却被云枫拉着袖子来到书房。不知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神神秘秘的,司徒文静腹诽。 只见云枫从书架上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来,然后献宝似的递到司徒文静面前说道:“我说过要送给你一件趁手的,打开看看。” 司徒文静不忍拂了他的心意,只好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把尺许的小匕首,只看一眼,司徒文静就知道这把匕首不是凡品。刀鞘做工精致,刀柄处还嵌了一颗宝石。 司徒文静刚拔出匕首就感觉到了一股森寒之意,刀锋处薄如蝉翼,应该有吹毛断发之利。司徒文静一眼就喜欢上了,特别是那颗宝石,不知拿出去卖值什么价?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不知收下了会不会有贪财之嫌。司徒文静心里快速盘算着。 云枫见司徒文静瞧着手里的匕首,脸上露出欣喜之意,心里刚松了口气。又见到司徒文静一付忧愁的样子。 “静儿莫不是不喜欢?”云枫弄不清司徒文静心里的真实想法,只好出声相询了。 “我很喜欢,只是,唉!”司徒文静有些无奈的回答道,故意留半截话不说。 “怎么了?”云枫果然上当。 “唉!这把匕首太贵重了,我怕的是,我把它带在身上,不知道是它保护我,还是我保护它了。”司徒文静很‘纠结’的说道。 嗄,云枫晕倒。 “不论有多贵重,它首先是防身的武器,而且这把匕首最适合你用了。静儿不必顾虑,收下就是。”云枫强忍内伤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司徒文静有些‘无奈’的说道。哈,搞定。真是发财了,没想到云枫这小子连这样的宝贝也舍的送人。 “自古以来,名兵利器都有名号,不知这把匕首有没有名号?”司徒文静喜滋滋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随意的问道。 “它当然是有名号的。”云枫看着司徒文静说道。 “它叫什么名字?”司徒文静一听,果然非常好奇。 “它叫莫离,是我的心爱之物。”云枫语含深意的说道。 “果然是好名字,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还是还给你吧”。司徒文静忽然觉得手中的匕首有些烫手。 “君子有成人之美,静儿用它最合适了。” “呃,我现在可不可以退货?”司徒文静干笑道。 “货物一经送出,概不收回。”云枫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司徒文静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 司徒文静得了一件宝贝,心情十分舒畅。云枫趁机邀司徒文静明日出游。司徒文静拿人手短,不好落了云枫的面子,倒是爽快的应下了。 云枫见目的达到,心情也十分舒畅。别了司徒文静,一路打马回军营。 司徒文静慢慢的溜达回她住的小院,管家果然带来一名唤作巧儿的小丫鬟。巧儿十五、六岁的年纪,小丫头长的眉清目秀的,很合司徒文静的意。管家交代了巧儿几句就离开了。 “小姐,要不要沐浴,奴婢好去给您打热水。”小丫头乖巧的说道。 看见司徒文静点了点头,巧儿就手脚麻利的提着木桶出去了。 第二日清晨,司徒文静还在睡梦中就被巧儿摇醒了。 “小姐,将军已在外间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巧儿着急的对司徒文静说道。将军府的人都知道,将军要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司徒文静终于想起了昨天晚上答应了云枫的事,连忙从床上坐起,巧儿见状也忙拿了衣服过来欲服侍司徒文静穿衣。 “怎么是女装,我原来的衣服呢?”司徒文静皱了皱眉。 “原来的衣服奴婢拿去浆洗了,这衣服是将军吩咐奴婢拿来的。”巧儿有些为难的看着司徒文静。 “算了,女装就女装吧。”司徒文静说道。 巧儿忙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司徒文静勉强收拾好。司徒文静看着铜镜中略显模糊的窈窕身影,满意的出门了。 “将军久等了。” 清脆的嗓音在云枫身后响起,云枫转过头,一位美丽的女子正笑盈盈的看着他。只见她翠袖轻摇,湘裙斜拽,柳眉含烟,玉颜生春,脂粉不施自风流。头上没有珠翠环绕,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却给人一种清丽无限的感觉。 咦,这人半天没反应,难道傻了。司徒文静在云枫的眼前晃了晃手,却不防被云枫紧紧抓住。 “咳,时辰不早了,快点走吧。”云枫拉着司徒文静就走。 “不知将军今天要带我到哪里去?”司徒文静好奇的问道。 云枫猛的停下了脚步,用墨玉般的眸子看着司徒文静道:“你可以叫我云枫或枫。” “呃,这不合规矩吧。”司徒文静有些无奈。虽然跟他很熟,但是还没熟到亲密的程度吧。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云枫酷酷的说道。 “喂,你太霸道了。”司徒文静不服气道。 云枫斜眼看了看司徒文静,嘴边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 云枫从马厩里牵出两匹神骏的白马,两人两骑穿城而过,来到了郊外。果然是一幅风吹草低现牛羊的美丽画面。 “我早就想体验一下,在草原上策马狂奔的感觉。”司徒文静转过头笑着对云枫说道。 “好,如你所愿,看见前面的山坡了吗?咱们谁先到谁就赢。”云枫扬起手中的马鞭说道。 “不公平,我还是新手呢。”司徒文静忙说。 “那好,静儿先行一步,我让你一箭之地。”云枫语带宠溺的说道。 座下的马儿在二人的鞭策下,越跑越快,渐渐变成两个小黑点。 辽阔的蓝天下,绿油油的碧草,一望无垠的铺向远方。司徒文静躺在草地上,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嗅着泥土的芬芳、野花的清香,一个多好的季节啊。 司徒文静看了一眼远处的云枫,这家伙在一旁吹箫耍酷呢。听着那苍凉、寂寞的箫声,司徒文静忍不住了。 她从草地上爬起来,跑到云枫的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白玉箫道:“小枫枫,听了你的箫声,我真想自裁,我来吹一支曲子。” “嗯?小枫枫?我几时有了这个称呼?”云枫的眼刀飞向司徒文静。 “嘿嘿,我觉得这个名字挺适合你的,而且叫起来也觉得亲热些不是。”司徒文静干笑道。 “嗯?亲热些?”云枫挑了挑眉,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呃,口误,口误。是亲切,亲切。”司徒文静的老脸红了。 云枫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司徒文静也不管云枫作何反应,嘴唇对着箫孔,一曲大气磅礴的《笑傲江湖》就从唇边逸了出来。 “怎么样,好不好听?”司徒文静期待的看向云枫。以前父亲总喜欢让她去学一些琴棋书画,可惜自己的爱好并不在这些上面,所以每样都学成了半调子,父亲见了总是摇头叹息。 “还过得去吧。”云枫索性也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轻描淡写的说道。 “只是过得去啊。”司徒文静大失所望,原以为他会惊为天籁的。这可是穿越女的必胜法宝啊,怎么到了云枫这儿就无效了呢? 直到身后传来云枫的低笑声,司徒文静才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在捉弄自己啊。司徒文静恼羞成怒,管他的身份有多尊贵,先捶他俩老拳再说。 一男一女在广袤的草原上展开了追逐,一路上撒下了笑声无数。 将军府(二) 大帐内气氛压抑,一位五官冷峻,一身戎装的男子站在大帐中央,不怒自威。他斩钉切铁对着下面一群低着头、躬着身子的将领们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将军意已决,尔等多说无益。” “要大将军亲自涉险,末将等实在汗颜。”副将甲羞愧的说道。 “这辽阳城就算是龙潭虎穴,我耶律楚原也要走上一趟。”耶律楚原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窗外的蓝天。鹰击长空,英雄无悔。 “ 你们都退下吧。纳兰和班善二位暂且留下。”耶律楚原吩咐道。 “是,末将等告退。”众人齐声唱诺后,躬身而退。 “难道我大辽最有名的大夫都治不好百里将军吗?”纳兰副将有些不相信。 “那司徒文镜的医术十分高明,想必用毒的手段也是别具一格。如果找不到他本人或者解药,百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耶律楚原表情很是凝重。 “不错,则里也被司徒文镜糊弄了。那五个士兵中的毒和百里的一模一样,如今那五人中毒已有月余,不见加重,但也不见减轻。”班善副将接口道。 “对了,你审问过那几人了?”耶律楚原终于转过头来看着班善道。 “呃,审问过了,但是那几人至今还不能说话,所以没有任何收获。”班善有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过,那几人在军中就是个刺儿头。坏事干的不少,是扎德正的家生奴才,到军中来是为了混功名的。”班善继续补充道。 “扎德正这个奸相一日不除,我们就一天也没有好日子过。”班善又继续恨恨的说道。 “不错,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令我们三日后突袭大青山口。现在百里将军身中剧毒,军中士气低落,这岂不是以卵击石,置我们于死地吗?”纳兰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老贼还封了他的侄儿扎玉太为护国将军,领兵五万。表面上是作为沙城的援军,实则是堵住我等的退路,借萧云枫之手除掉我们。” “哼,这老贼好毒辣的心机。我们岂能如他的愿。”耶律楚原冷哼道。 “今日留你二位下来,就是详细合计我们的行动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们今后再也没有能力与扎德正抗衡了。”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结束了白天的喧闹,都安静了下来。一条黑影如幽灵般潜了进来,只见他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直奔将军府而去。 这黑影的身手相当的利落,不过他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潜入府内。寻了几处院子还是没有收获,黑影不禁有些失望。难道是情报不准,人不在府里?或许那人早就离开了?但是,谁也没见他从将军府出来过。 黑影正要离开,忽然发现远处还有一个小院亮着灯。于是黑影像大鸟般无声无息的掠了过去。戳开窗户纸一看,原来里面住的是女眷。 一位姑娘正在灯下看书,可能是要准备就寝了,发髻已被打散,三千青丝一泻而下,还有几缕发丝调皮的垂在耳前,让人觉得韵味无穷。她的容颜十分俏丽,眉目间自有一股灵气,这难道是萧云枫的红颜知己?这萧云枫的眼光还不错。但是这姑娘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黑影分神间,突然一利器破空袭来,还伴随一娇叱声:“何方鼠辈,竟敢在此撒野。” “糟了,被发现了。”黑影闪身避过利器的袭击,挥出一掌,那娇小的身影应声倒下。 黑影心念电转,忽然破窗而入,出手如电,瞬间就点了那女子的穴道。看见那女子惊慌的眼睛,黑影心中飘过一丝负罪感。 不过黑影又马上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他手持长剑挟持着那女子出了房门。一挥掌就放到了几个赶过来的侍卫。飞身上了屋顶,几个纵跃,就跳出了包围圈,向府外奔去。一时间,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耶律将军光临我将军府,不知有何贵干?”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哼,萧将军,你若是不想你的女人香消玉殒,就把司徒文镜交出来。”耶律楚原冷冷的说道。 司徒文静闻言,简直气歪了鼻子。该死的混蛋,你那只眼睛看到本小姐是他的女人了。 “耶律将军英雄盖世,没想到也要拿女人做挡箭牌。”云枫讽刺道。 “哼,废话少说,司徒文镜你是交是不交?”耶律楚原丝毫不为所动。 “耶律将军恐怕是要失望了,司徒文镜已经离开辽阳了。”云枫不动声色的说道。 耶律楚原目光闪烁,似乎在考虑云枫话中的真实性。最后像是下了决心般,一边挟持着司徒文静一边向大门退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走出辽阳城吗?”云枫慢慢向耶律楚原靠近。 “哼,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要我放了她可以,城外山神庙,带上解药换人。”耶律楚原一招手,数条黑影急掠而来。 “解药?”云枫看向司徒文静。 司徒文静张了张嘴,哑穴被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齐王殿下,我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耶律楚原说完就在几个黑衣人的掩护下,运气往城外掠去。 云枫叫过天元低声吩咐了几句,天元领命而去。云枫随即提气追了上去。 城外山神庙,耶律楚原挟持着司徒文静与云枫对峙。山神庙里除了几位黑衣人外,居然还有一位病人。 “原来百里小将军也在此,看来耶律将军此行真是为了求医问药。”云枫似恍然大悟道。 “哼,齐王殿下真是好手段。”耶律楚原冷哼道。 “咱们彼此彼此。”云枫不痛不痒的回道。 一盏茶的功夫,天元就拿着一支小竹筒出现在众人面前。云枫接过竹筒,对耶律楚原说道:“解药在此,将军可以放人了。” 耶律楚原示意身旁的黑衣人接过竹筒,然后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那位百里将军服下。这解药果有奇效,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就不再难受了。 “耶律将军可以履行诺言了。” 耶律楚原见解药是真,遂放下心来。 “姑娘,得罪了”耶律楚原话声未落,就将司徒文静朝云枫扔了过去,随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一招‘排山倒海’袭向云枫。 电光火石间,云枫用右手揽住司徒文静,左手一招‘兵来将挡’化解了耶律楚原的攻势。 “来而不往非礼也。”云枫大喝一声,随即以一招‘横扫千军’反袭了回去。 耶律楚原将真气聚在手掌,以一招‘破釜沉舟’迎了上去。短兵相接,两人快速对了一掌后,各自被对方的掌力震退了一大步。耶律楚原只觉的丹田处一阵血气汹涌。 “齐王殿下好俊的功夫,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耶律楚原说完打了一声唿哨,人已在一丈以外。 “静儿没事吧?”云枫忙扶起司徒文静问道。 “呼,终于可以说话了。”司徒文静吐了口气。 “阿枫,你简直让我太意外了,竟然看的懂我的唇语。”司徒文静偏着头,目不转睛望着云枫说道。 “因为心有灵犀一点通。”云枫别有深意的说道。 司徒文静闻言,脸上陡然红了。这家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回府的路上,司徒文静因心情郁闷,甚少说话。云枫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并没有多想。 “你,你竟然是个女人?”站在将军府大门前的宋清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错,如假包换。”司徒文静冲宋清扬呲牙笑了笑。不过,那笑的比哭还难看。自己的女人身份经耶律楚原这个扫把星一闹,完全暴露了。今后自己还怎样闯荡江湖呀,司徒文静对耶律楚原暗恨不已。 宋清扬盯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忽然觉的底气有些不足,遂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司徒文静。 “静儿是女子的事情,还望表哥代为保密。以后静儿就住将军府了。”云枫满含深意的看着宋清扬说道。 宋清扬表情复杂,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折腾了大半宿,幸好有惊无险。司徒文静躺在将军府的大床上,一点睡意也无。想不到我竟然喜欢上他了,司徒文静在心里哀号。自己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低估了云枫的魅力,不得不承认,作为康宁王朝身份尊贵的王爷,云枫就是那高高在上的金凤凰。唉!自己就是那土的掉渣的乌鸡。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云枫了,在意起他的身份,在意起自己的身份了。唉!最近自己是越来越爱叹气了。 烽烟起(一) 康宁王朝宏元十六年夏,辽国犯边,烽烟再起。 辽国大将军耶律楚原领兵二十万从沙城进发,直奔辽阳的第一道防线大青山山口。一路黄沙滚滚,来势汹汹。 于是,司徒文静又和往常一样作了男装打扮,除了将军府里的人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其它的人比如蓝钰、孙仲远等人都不知道。这样也好,方便自己行动。 耶律楚原已经在大青山外约十里扎营,战争的阴霾密布,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阴山主峰上最高的烽火台上已经点燃了烽火。这烽火台还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为防止北方少数民族的入侵而修筑的,是长城的一部分。果然是历史悠久,秦时明月汉时关。 司徒文静骑着马来到军营找云枫,如今的军营不同于往日。营门前甲士森严,持刀的,执戟的,张弓挟矢的,如临大敌般,若没有带上云枫给的令牌,司徒文静是决计进不了军营的。 营中旌旗猎猎,戈戟生辉。士兵们滚滚盔明,层层甲亮,全都在校场上操练。 那刀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让人睁不开眼,处处都是刀光剑影。场中的喊杀声震天,士兵们士气高昂,身在其中,不由的让人热血沸腾。 云枫一身戎装,右手握着腰间的佩剑,笔直的站在校场的高台上,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王者风范尽现。只见他抬起手,整个校场便鸦雀无声。 “辽国狼子野心,凶狠残暴,以烧杀抢掠为务,行诉诸蛮夷,选谋籍兵,数为边害。今又犯我边境,凡我康宁的勇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刀剑,将来犯之敌诛杀在大青山外。胆敢犯我康宁者,虽远必诛!”云枫拔出腰间长剑,剑指蓝天,气吞万里如虎。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一时间校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口号。将士们士气高涨,恨不得即刻就上战场,将那些辽兵斩杀在马下。 自己来的正是时候,他们正在开誓师大会呢。征歌漫,一曲血浸沙场人未还。擂鼓断、角声寒,醉卧疆场谁笑看。狼烟燃,抬首钩月晓星残。司徒文静也仿佛受了感染一般,心中豪气顿生,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拼尽全力救治他们。他们即将上战场,用自己年轻的身体,筑起一道血肉长城。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誓师大会完毕,云枫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司徒文静。 “静儿怎么来军营了?还作这副打扮?”云枫看见司徒文静一身男子装束出现在军营,有些惊讶。 “咳,将军还是唤我司徒吧。我现在可是男子打扮,被人听见了可不好。”司徒文静左右看了看忙纠正道。 “哦,没人时我还是唤静儿吧,我已经习惯了,一时间改不了口。”云枫狡黠的说道。 司徒文静一脸的黑线,想不到这家伙耍赖的功夫见长啊。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一丝威严的样子,倒是有些铁骨柔情的味道,司徒文静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忙收敛心神。 懒的再和他计较关于称呼的问题,司徒文静将自己的计划向云枫和盘托出,希望他能支持自己。云枫考虑了一下说道:“静儿所言极是,本将军深表赞同。只是有一个条件,静儿务必要做到。” “什么条件?”司徒文静问道。 “你把巧儿带上,同你一般装扮,她有些武艺,既可以保护你,又可以帮你的忙,不知静儿意下如何?”云枫看向司徒文静。 “我还以为有多苛刻的条件呢,原来是这个呀,可以,我还求之不得呢。”司徒文静高兴的应下了。 “那我要着手准备了,你可得给我调派人手啊。”司徒文静不忘得寸进尺。 “放心吧,静儿的事就是我的事。”云枫爽快的应承了下来。看着司徒文静的娇颜,想起那晚耶律楚原的那一句‘你的女人’,云枫不由的心中一阵悸动。 夏季的塞外,绿草茵茵,野花飘香。穿云的苍鹰振击长空,低飞的鸟儿往来穿梭。黛色的山影横亘在眼前,吸引着耶律楚原的目光。那目光里含着些许深思也含有些许凝重:出了沙城,来到大青山外,对面的山上就是萧云枫大军驻守的第一关——大青山山口。大青山雄伟陡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现在他们早已严阵以待,只等着用箭矢射穿来犯敌人的身体。 身后的扎玉太拥兵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向扎德正告密。前有强敌环饲,后有小人添乱。自己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唉!耶律楚原叹了口气,再次望向远方,只见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大将军,末将已经传令下去了,万事具备,就等大将军一声令下了。”班善来报。 “好,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擂响战鼓,由强弩将军、游击将军、轻车将军各领一路人马,兵分三路进攻大青山,违抗军令者斩!畏缩不前者斩! 。”耶律楚原果断的下了命令。哼!扎德正,你想借康宁之手除掉我,没那么容易。本将军也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正好借此机会,除去你安插在我军中的将领。刹那间,那所向无敌,英雄盖世的将军又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司徒文静和巧儿骑着马到军营,耳边却隐约传来了战鼓声。难道是耶律楚原开始进攻大青山了?司徒文静心里一跳,这是冷兵器时代,战争一旦打响,可以想象的出战场上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的屠杀场面。 司徒文静急忙打马向军营奔去,云枫已经不在军营中了,应该是上大青山亲自督战了吧。军营里已经没有多少士兵了,可能是随同云枫上了前线。 现在应该才开战不久,还没有伤员送下来,司徒文静站在手术室前有些心神不宁。 “司徒,你太紧张了,要不你先去歇会儿,等伤员送过来时就没有时间休息了。”孙仲远见司徒文静一副掉了魂似的模样,以为她是第一次见到战争,心里难免害怕。 “呃,我没事。孙大哥,你说这场仗我们能赢么?”司徒文静问道。 “放心吧,耶律楚原是攻不进来的。”孙仲远出言安慰道。 “哦?你这么有信心?” “司徒以为康宁王朝是个软柿子么,任由他辽人拿捏?他耶律楚原不来则已,他若来就让他尝尝厉害。”孙仲远有些不以为然。 孙仲远又轻笑道:“其实眼下最担心的自己处境的不是我们,而是耶律楚原本人。” “此话怎解?”司徒文静有些不解。 “那就要从辽国的国内纷争说起了,辽国的宰相扎德正与耶律家结怨甚深。现在扎德正权倾朝野,自是将耶律楚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此次派耶律楚原攻打我康宁,又派他的侄儿在后面压阵,就是想借康宁之手除掉他。”孙仲远聊起了八卦。 “耶律楚原明知那是宰相的计谋,不论是胜是败都在劫难逃,那他有没有应对之计?”司徒文静有些疑惑的问道。 “耶律楚原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我也很期待他怎样化解目前的危机。”孙仲远迷起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 “原来这场战争背后还有如此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司徒文静似懂非懂。 这是一场近距离的骑兵对骑兵的交战,一匹匹矫健的战马驮着它们的主人,按照主人的意愿或前进,或后退。马上的人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或用刀砍枪挑,或用箭射。乱纷纷的人影,密密麻麻的刀林箭雨,金属间相撞击的金鸣音,喊杀声,急促的马嘶,还有时不时响起中箭者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山谷的宁静被打碎了,绿色的草地变了颜色,太阳照在人和马的尸体上,成为一幅悲壮苍凉的画面。 临近午时,双方鸣金收兵。伤员正源源不断的送下山,司徒文静和一干军医开始忙起来。 在孙医官的组织下,将所有的军医分成了三组,一组军医负责清洗、消毒伤口;一组军医负责手术、包扎;一组负责制药。众人分工明确,各施其职。 司徒文静自是负责手术这一块,这些抬下山治疗的伤员大多数受的是比较严重的箭伤、刀伤。伤员们浑身是血,口中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呻吟。饶是司徒文静见惯了生死,也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撼了。 司徒文静这一组的五个手术台根本就忙不过来,等着做手术的伤员实在太多了。手术台上的几位军医从午时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没有休息过,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冷,冷了又热,却没人顾的上吃。 救人如救火,时间紧迫,尤其是听到伤员凄厉的呼救声、呻吟声,司徒文静一颗心都揪紧了,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每一台手术,尽最大的努力挽救他们的生命。刀剑无眼,希望云枫他们没有事。该死,司徒文静甩了甩脑袋,自己怎么在手术台上走神了。 到了深夜,医帐内仍然灯火通明。司徒文静在巧儿的劝说下,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又忙不迭的回到手术室。 烽烟起(二) 司徒文静已经记不清做了多少台手术,救活了多少人。只记得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时,天已经亮了。司徒文静全身僵硬,连路都走不了。她在巧儿的搀扶下走出手术室,来到医帐旁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连衣服都没顾的上脱掉倒床就睡,还是巧儿帮忙把她的外衣和鞋子除去。阿枫让巧儿跟着我真是英明,司徒文静入睡前脑中忽然想到。 司徒文静刚睡下一个时辰左右,大青山那边就传来了战鼓声,耶律楚原又在辰时发兵攻打大青山了。 司徒文静睡的很熟,战鼓声并没有吵醒她。巧儿见现在暂时没有伤员从山上送下来,也就没叫醒她。 她和司徒小姐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将军十分在意司徒小姐,将军府的一干人等心知肚明。 两个时辰后,巧儿还是叫醒了司徒文静,这时已经是午时了,已经有伤员被陆陆续续的送到医帐了。 令人欣慰的是辽阳城中的大夫主动前来相助,孙仲远马上调整了人员部署。把大部分军医安排在手术室,这样以司徒文静为主的手术室的压力减轻了很多。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了,但是司徒文静每天还是要忙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床为手术后的伤员换药,就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耶律楚原每天都要进攻一次大青山口,几天后,医帐内就人满为患了。孙仲远见状,只好让伤员住进营帐。 一位身姿修长、挺拔的男子手握宝剑站在青山口的最高处向下俯瞰,山风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将军,耶律楚原每天都来进攻,却又不使出全力,这家伙到底在打甚么主意?”站在下方的蓝钰忍不住问道。 云枫收回视线,对着蓝钰说道:“不管他现在打甚么主意,我们现在就守株待兔,不要被耶律楚原牵着鼻子走。耶律楚原不是池中之物,他必然不会甘心被扎德正设计,我估计他马上就会有所行动。” “走吧,再去巡查一下粮草大营,这几日也着实累了清扬表哥了。”云枫说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夜已经很深了,司徒文静终于做完了最后一台手术,最近这几天体力透支的厉害,若是天天如此,就是铁人也要散架。司徒文静不由的在心中咒骂着耶律楚原。 巧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司徒文静洗了个热水澡后,舒舒服服的躺上床睡着了。 四下里万籁俱寂,床上的巧儿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穿好衣服,一掀门帘走了出去。 “巧儿见过将军。”巧儿对着一挺拔的人影行礼道。 “嗯,她睡下了?”云枫问道。 “小姐这几天太累了,一沾床就睡着了。要不要叫醒她?”巧了问道。 “不用了,让她睡吧,我来看看她就走。”云枫说罢,就提步往帐篷里走去。 巧儿见状忙打起门帘,让云枫进去。自己则识趣的在外面把风。 月光照在司徒文静恬美的睡颜上,云枫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触她的脸颊。司徒文静睡的太沉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压根就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轻薄自己。云枫不由的轻笑出声,就是这个聪慧、美丽的女子深深吸引了他,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自己的情绪。几天没看见她,思念就像杂草般疯长。 原来你就是师傅要找的命定之人,等这场仗结束后,我就会带你回京城。 过了好一阵,云枫才把视线从司徒文静脸上移开,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出去。 “好好照顾她。”云枫说完话后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幕中。 同样的深夜,耶律楚原的大帐内依然灯火通明。耶律楚原毫无睡意,坐在椅子上慢慢擦拭着宝剑,这把宝剑随着他东征西讨,死在他剑下的亡魂不知有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终于传来动静。耶律楚原提着剑站了起来,不一会儿,耶律楚原眼前一花,四个黑衣蒙面人躬身立在他的面前。 “他们怎么回的?”耶律楚原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强作镇静的问道。 “他们全部都同意,唯大将军马首是瞻,只要大将军振臂一呼,他们必会来归附。”其中三个黑衣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耶律楚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另一人道:“你那边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将军,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黑衣人回答。 “好极,你四人且按原路回去吧,休要惊动了其他人。”耶律楚原吩咐道。 “是,属下告退。”四人说完后就嗖的一声消失了,仿佛这大帐内从来就没人来过一般。 “来人。”耶律楚原高喊了一声。 “末将在,将军有何吩咐。”一亲卫跑着进帐抱拳道。 “速传百里将军前来。” “是,末将遵命。” 又是新的一天,不过今天辰时耶律楚原的大帐静悄悄的,今天他居然没有派兵攻打大青山。 耶律楚原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站着的将领道:“百里,你曾在众人面前立下军令状,三日后定拿下大青山,你数次攻打大青山,均无功而返。你现在可还有何话说?” “将军,末将无话可说,自当受罚。”百里低下头愧疚的说道。 “大将军息怒,再给百里将军一个机会吧。”纳兰出列替百里求情道。 “是呀,将军,百里将军能征善战,立下了无数汗马之功,求将军网开一面。”班善也求情道。 耶律楚原毫不为所动,冷酷的命令道:“来人,把百里、纳兰、班善押下去,再有人替他们求情,一律与他三人同罪。” 下面的将军们见耶律楚原如此严厉,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随意开口。 云枫站在大帐中,原本飞扬的剑眉也皱在一起,据探子来报,这耶律楚原开始行动了,他囚禁了他的心腹大将百里,他的意图何在呢? “来人。”云枫喊道。 “大将军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让斥侯严密监视耶律楚原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报之于本将军。”云枫快速下达了命令。 “末将遵命。”亲卫领命而去。 云枫出了大帐,来到前线。早晨的阳光把山谷染成淡淡的红色,将士们全副武装,精神抖擞。巡查的士兵机警的搜寻前方,任何的蛛丝马迹也不放过。 云枫在关口走了一圈,也不见有任何异常。这耶律楚原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如果他的目的不是大青山,那他想干什么?太安静了,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夜幕落了下来,浓浓的夜色,像磨出来的墨汁,均匀的泼洒在天地间,到处一片迷蒙。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响着,一队队骑兵奔向沙城。 领头的将军赫然是今天被关押的百里,旁边的副将竟然也是被一同关押的纳兰和班善。 百里骑在马上心潮澎湃,临行前大将军把手中的五万铁骑交给了他,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自己。无论如何,此战若不成功则成仁,百里握紧了拳头。 这边厢,耶律楚原擂响了战鼓,士兵们人手一只火把,全线压上偷袭大青山。 “你们瞄准再射,或者等他们靠近些再射,不要浪费箭矢。”蓝钰命令弓箭手不准妄动。 原来云枫早就在大青山的三面布好了强弩,敌兵扑来时射,敌退则止。等耶律楚原的军队扑的近了,顿时,一簇簇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敌人,顷刻间就有好几百人受伤倒地。 黑夜沉沉,火把昏暗,耶律楚原的军队处在昏头转向的挨打之中。耶律楚原见败走的目的已经达到,正欲鸣金收兵而退。 “将军,斥侯来报,天黑之时,耶律楚原的部下百里率骑兵出营奔向沙城方向。”亲卫来报。 “快,传我命令,全线出击。耶律楚原要跑。”云枫终于想通了耶律楚原的图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高明啊。不过你遇上的是我萧云枫,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顿时,大青山上吹响了反攻的号角,康宁王朝的士兵如潮水般冲向辽兵,马蹄声如雨,喊杀声似潮,一时间血雨腥风。 云枫忘了孙仲远的妄动真气的叮嘱,拔出宝剑,冲进敌阵,一眨眼间就刺倒了数人。耶律楚原不由的暗暗叫苦。原计划佯装不敌,退回去正好和百里他们会合,一切都天衣无缝,谁知这康宁王朝的士兵竟然反攻了过来,一时间竟脱不了身。现在萧云枫竟然都亲自上阵了,难道他洞悉了自己的图谋? 耶律楚原咬牙迎上了云枫,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变幻奇快,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就对拆了五十多招。二人对击产生的气流遍布四周,普通人根本就近不了身。 烽烟起(三) 耶律楚原且战且退,由于百里带走了五万人,现在显的有些兵力不足。他们被萧家军一顿穷追猛打,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百里率领五万骑兵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的接近了目标。 丝竹声声,歌声阵阵。扎玉太的营帐内仍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片歌舞升平,无忧无虑、毫无戒备。 反正前面有耶律楚原这个替死鬼帮自己挡着,他也不担心萧云枫会打过来。自己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行。只要耶律楚原露出败相,自己就毫不犹豫的在后面捅他一刀。如果他赢了,自己就可马上接替他的大将军之位,随便编个罪名,就够让耶律楚原那小子喝一壶的了。反正我扎玉太是稳赚不赔的,想到这里,扎玉太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扎玉太在手下人和爱妾的轮番劝说下,已喝的完全醉了。他醉熏熏的躺在女人的怀里,打起了呼噜。此时仍然没有人发现大营外有人悄悄的接近。 就在这时,大营之外的人突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如雨的马蹄声、急促的呼救声、铁器的击打声、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亲卫慌忙跑了进来,大声的说:“报告将军,萧云枫的军队打过来了。” 扎玉太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问:“怎么了”? “报告将军,萧云枫的军队打过来了。”那士兵又重复了一遍。 “萧云枫打来了?”扎玉太猛的一惊,顿时清醒不少。忽的坐起来,揉揉眼睛问道:“谁说的?” “有人看到外面偷袭的军队旗帜上是个‘萧’字。”那亲卫连忙回道。 扎玉太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到火光闪闪,到处都是骑兵,喊杀声震天。他心里害怕了,萧家军怎么来的那么突然呢?难道耶律楚原打了败仗?扎玉太不由的抖了起来。此人窝里斗还行,常在下属面前逞凶斗狠,但是要对付康宁王朝的军队他没那个底气。 “怎么办,将军?”亲卫恐慌的问。他的小妾早就抖作一团了,话都说不出来。 扎玉太四下里看了看,本来戒备就松散,现在更是被打的找不着北,军营一片混乱,士兵四散奔逃,简直没法抵抗,还是逃命要紧。 扎玉太连忙对亲卫说道:“快去叫人,跟我冲出去。” 很快,他的亲兵围了过来,扎玉太带着他的小妾在卫兵的护卫下趁乱冲了出去,一路奔向上京逃命去也。 扎玉太的大帐内。 “将军,扎玉太逃走了,要不要追击?”纳兰上前禀报道。 “不用了,暂且留下他的狗命,以后一并清算。”百里说道。 “传令下去,赶快清理战场,一个活口都不要留。”百里快速下达了命令。 “还有,班善、纳兰你二人亲自去督促,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务必在天明之前清理完毕。我们还要赶回去与将军会合。” “得令,末将等告退。”班善、纳兰躬身而退。 待人都出去了,帐篷里只剩下他一人时,百里重重的舒了口气,刚才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没想到这次行动顺利的出乎想象,扎玉太这个脓包做梦都没想到耶律将军会给他来这么一手,而且还把战败的黑锅背在他身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哼,扎德正这老贼的末日就快到了。 在耶律楚原撤退往沙城的路上,沿途都是尸体不断,血流成河,一路上丢弃的刀枪箭戟无数。决战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进行的,双方的战马驰骋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一刀砍下,喷射出来的液体划出一道道弧线。一箭射出,听到一声声惨叫。一枪挑出,失败者落马而逃,胜利者纵马追赶,毫不留情。 激战至天明,耶律楚原损兵折将,而萧家军愈战愈勇。耶律楚原端坐在马上,手中的长剑已被鲜血染红,难道是天要亡我不成?这样下去,恐怕连老本都快拼光了。不行,得赶快向百里他们靠拢,不知他们如今情况怎样?这扎玉太比萧云枫好应付多了,他们去袭营应该会成功的,只要拔了扎玉太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哪怕壮士断腕也在所不惜。自己毕竟是大将军,伤感也好,悲壮也好,都不能久憋与胸内。摆在他面前的,是强大的敌人,是残酷的厮杀。耶律楚原想到这里,又振奋起精神。 正当耶律楚原苦苦支撑时,百里及时赶来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在百里的掩护下,耶律楚原得以率残部退出沙城,转而退守黄龙府。于是沙城以西的广袤草原全部易主。 萧云枫一身戎装,笔直的坐在马背上,身上的战袍已被鲜血染红。清晨的风吹的他发丝有些散乱,可能是经过一夜的激战,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将军,我们不追了?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呀。”身边的威武将军看着耶律楚原撤退的方向犹自遗憾。 “穷寇莫追,我们已经深入辽国腹地,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云枫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将士说道。再说经过一夜的战斗,大家都已疲累不堪,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追上耶律楚原也没把握歼灭他们。此次一役,辽国大败,怕是不敢再轻易言战了。果然,不久以后,辽王急派使者求和。 “耶律楚原果然得手了,现在他倒是可以全身而退了,真是便宜这小子了。”蓝钰在后面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那也只能说是扎玉太成全了他,那扎玉太还真是个酒囊饭袋。五万人,顷刻间就被瓦解。就算是五万头猪放哪儿,也够百里他们捉上三两天的。”云枫摇了摇头说道。其他人听了,都不禁笑了起来。 耶律楚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此番的作为,可以看的出此人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假以时日,辽国必大乱,云枫心里想到。 云枫的推断果然应验了,耶律楚原退守辽国重镇黄龙府后。立刻向朝廷上了奏章,称此次战败扎玉太要负主要责任,若不是扎玉太临阵脱逃,导致我军腹背受敌,孤掌难鸣,决计不会如此惨败。耶律楚原还联合了其他几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一致要求严惩扎玉太,并以此事为导火索,打起“清君侧”的旗帜,振臂高呼,讨伐扎德正。细数他残害忠良,乱杀无辜、排除异己,独揽朝政、扰乱朝纲等等一百二十条罪行。扎德正岂能坐以待毙,他马上宣布耶律楚原为反贼,天下人均可讨伐之。于是,以耶律楚原为首的武将手握重兵对京城虎视眈眈,以扎德正为首的文官率领拱卫京师的御林军与耶律楚原对持。辽国大乱。这是后话,扯远了。 经过一夜的长途奔袭,现在真是人困马乏,云枫下令全体将士就地扎营,休整一天。 云枫率大军班师回城,整个辽阳城沸腾了,街道两旁挤满了老百姓,热烈的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城内鞭炮声此起彼伏,人人弹冠相庆,康宁王朝又一次大败了辽国。真是可喜可贺啊。 凯旋的将士们个个红光满面,骑马走在街上,接受老百姓对他们的膜拜。那负了伤的士兵也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挺直了腰板。看着老百姓眼中的崇拜、姑娘眼中的爱慕,自豪感在这些小伙子心中油然而生,我终于成为英雄了!我们现在是老百姓心目当中的大英雄! 对云枫的凯旋归来,司徒文静早已得到消息,但是很无奈,需要做手术的伤员太多了。司徒文静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连熬了两天,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司徒文静慢慢走出帐篷。司徒文静忽然感觉两眼一黑,晕倒在帐篷前。恍惚中,好像看见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只不过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担忧。 司徒文静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桃花眼说了句:“你这女人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至于这么拼命么。”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帐篷内,巧儿急的团团转,将军临行前吩咐自己要将小姐照顾好的,如今将军凯旋归来,小姐却弄成这样,自己真是辜负了将军的重托啊。 孙仲远坐在一旁号着脉,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抬眼看了看司徒文静的脸,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没道理呀,这明明是阴脉,为何出现在男子身上?”孙仲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孙仲远甩了甩头,快速开了方子后,将药方递给巧儿,巧儿接过药方急忙跑去了医帐,忘了招呼孙仲远。 司徒文静连日来没有好好休息过,脸色甚是苍白。孙仲远站在床边瞧着司徒文静,脑中仍在思索刚才的发现。 忽然,孙仲远的目光停在了司徒文静的喉咙处,没有喉结!司徒他没有喉结!难道司徒是女子?孙仲远为自己的发现狂喜不已,难怪司徒他平时有些女气,蓝钰、宋清扬老爱说她娘娘腔,原来她真是女子。 孙仲远有些激动的不能自已,他在帐篷内不停的走来走去,内心正受着煎熬。他一会儿看一眼司徒文静,希望她马上醒来。但是又怕她醒来,自己又该跟她说些什么? 紫气东来 司徒文静悠悠醒转,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司徒醒了,有没有觉的那里不适?”原来孙仲远一直守在一旁没有离开。 “嗯,头昏昏沉沉的。”司徒文静抚额道。说完正欲起身,却被孙仲远拦下了。 “司徒还是躺下休息吧,这几日累了你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做吧。那些大老爷们本来就该多担待些。”孙仲远意有所指道。 司徒文静闻言一怔道:“大哥说那里话,小弟也是纯爷们,岂甘落于人后?” 扑哧!孙仲远闻言不由的喷笑出来:“司徒说的是,大哥我考虑欠周,大哥这厢给司徒赔礼了。”孙仲远言罢,真的冲司徒文静作了一楫。 “唉!大哥别介,咱兄弟说笑哪能当真呢。”司徒文静忙摆手道。 二人正说着话,巧儿端了一碗药掀帘而入。孙仲远见状便站起身道:“司徒喝了药再躺下歇会吧,{奇}外面的事有大哥我呢。{书}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网}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告辞了。”孙仲远说罢就转身出去了。 “小姐,赶快把药喝了吧,药凉了就没效了。”巧儿见孙仲远出去了,马上就改了称呼。 唉!司徒文静看着那黑糊糊的药水心里直犯怵,巧儿端了药坐在床沿,用勺子舀了正欲往司徒文静嘴里送。 “哎,别,巧儿,你这一勺一勺的喂,岂不是苦死我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司徒文静说着就从巧儿手中接过碗来,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喝完了药,司徒文静皱着脸,像小狗般伸出舌头,嘴里冷不防被巧儿塞了一颗蜜饯,甜蜜的滋味顿时冲淡了苦涩。 “巧儿,你真好,真是我的贴身小棉袄。”司徒文静眉眼弯弯,看的出心情大好。 “跟着小姐才是巧儿的福分呢。”小丫头有些害羞,低着头说道。这司徒小姐一点架子也没有,待她很好,就像大姐姐一样。 “好妹子,这几日跟着我也累了你不少,下去歇息吧,我再睡会儿,有事我再唤你。”司徒文静看着巧儿脸上的黑眼圈吩咐道。 “那巧儿就在外间候着,小姐有事就唤一声。”巧儿收拾了药碗下去了。 司徒文静打了个呵欠,倒在床上又睡过去了。 “将军,这请功表上怎么没有司徒的名字?”蓝钰心中有些疑惑。这场战争中,司徒可救了不少人,军营里的伤兵简直把他奉若神明了。将军为什么不为他请功呢? “呃,她严格上并没有从军,所以不能请战功。”云枫搪塞道。 “仲远也没有从军呀,你怎么把他报上去了?”蓝钰又开始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司徒他本人淡薄名利,不喜官场的尔虞我诈,特意不让我上报的。”云枫继续扯淡。 “哦,原来是这样啊,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清高的。”蓝钰一付自以为了然的样子。 云枫听了则一头黑线,静儿是女儿身,我敢上报么?欺君之罪,可大可小。 当最后一抹阳光也沉下西山时,司徒文静才醒过来。 眼前又出现了一张俊脸,司徒文静睡眼惺忪,似乎不相信一般又揉了揉眼睛,没错,又有一个帅哥出现在自己眼前。莫非这段时间走桃花运?一睁开眼就见到美男。 “怎么,几日不见,静儿似乎不认识我了?”云枫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司徒文静说道。 “呃,没想到你会过来。”司徒文静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忙从床上坐起来。 “听说静儿病倒了,就过来看看你,现在好点没有?”云枫亲昵的将司徒文静的发丝捋到耳后。 “好……了,好……很多了。”司徒文静被云枫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 “这里不适合养病,明日回府里吧。”云枫柔声说道。 “其实我没病,只是有些疲惫而已。”司徒文静心里甜丝丝的。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真好,特别是被帅哥捧在手心。 “还逞强,瞧你瘦的堪比黄花了,回府好好补补。”云枫皱着眉头说道。这女人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可是这里还有好多伤员需要我,我走不开的。”司徒文静弱弱的说道。 “医帐里的伤员自有仲远处理,静儿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回去好好养病。”云枫言语中带着不容置喙。 那幽深的眸子像一块磁铁又把司徒文静的眼球深深的吸了过去,那温柔多情的眸子就像有魔力一般,司徒文静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直到听到云枫的低笑声,司徒文静才回过神来。司徒文静有些抓狂了,就知道不能看他的眼睛,一个大男人长了一副连女人都嫉妒不已的容颜,还长了一双妖孽般的眼睛,我不是柳下惠,没有那么高深的定力呀。 原来以为自己的父亲司徒凌云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想当初,倒追父亲的女子不计其数,情书都可以用麻袋装了,至于收到的鲜花开个花店也绰绰有余。即使,人到中年,风采仍不减当年。没想到,云枫这家伙比之父亲当年犹过之无不及。 辽阳街头,一位带着面纱的妙龄女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虽然大伙儿不知她长的怎么样,也不知道她的来历,但是,她却在辽阳城颇有名气。 话从前几天说起,这女子第一次出现在街头,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她也只是到处逛逛,并没有特别之处。 只是有一天,他们尊敬的、英明神武的骠骑大将军在街头见到那女子,居然下了马,还走到那女子身旁,用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微笑的问:“静儿,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她理直气壮的回:“什么叫偷跑,我可是正大光明出来的。你看,那不是巧儿?那不是天元和地方?” 他担心的说:“你身体还没大好,这几天要注意休息。” 她不以为然的说:“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大夫,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今天我出来是办正事的。” 他宠溺的问:“哦,不知静儿有什么正事要办? 她调皮的眨着眼睛答道:“我去找工匠打造两个琉璃针筒。” 他讨好的说:“要做东西还不简单,跟管家说一声让七宝楼的伙计上门来就行,何必巴巴的自己去做。” 她无奈的回:“唉!此物能不能做成还未知呢,总之,天机不可泄露。” 他摇了摇头失笑:“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总之,他们心目中玉树临风,风靡整个辽阳城,掳获了成千上万个怀春少女的春心的骠骑大将军居然对那个蒙面少女情有独钟。 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没人知道。于是坊间八卦满天飞。 此次谣言的当事人对外面的八卦一无所知,她正悠闲的在将军府内数蚂蚁窝呢。 辽王遣了使者前来康宁王朝求和,辽阳城这边大定,此战大败辽国,沙城归附康宁王朝,开辟疆域近千里,以河为界,垒石为城,植榆树为塞。辽人不敢饮马于河。当今天子龙颜大悦,下旨犒劳三军,并宣校尉以上将士择日进京受封。 想到还有几天就可以返乡了,司徒文静又是高兴又是惆怅。自己终于可以回云江了,悠闲、自在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可是云枫他们也要班师回京,以后再相见恐怕是很难了,回去的雀跃被浓浓的离愁冲淡。 “静儿在想什么想的如此专注,我唤了几声你都没反应?”云枫在司徒文静的对面坐了下来。只见他头戴嵌八宝紫金冠,身着织锦白袍,整个人显的神采飞扬,英俊非凡。 上元节那晚的神仙公子又回来了,司徒文静连忙捂住了眼睛,云枫不解:“静儿,这是何意?” “我怕。”司徒文静闷闷的说道。 “静儿在怕什么?”云枫更加疑惑了。 我怕多看你几次,就愈加牵肠挂肚,一辈子都忘不了。司徒文静在心里说道。 “噢,静儿是怕我丢下你不管。”云枫自问自答道。 “啊,我不是,我是……”。司徒文静愕然,原来这家伙是会错意了。 云枫不待司徒文静说完,就打断她的话:“静儿,你跟我回京城吧。”满脸的期待。 “为何?”司徒文静心中一跳,该来的总会来的。故意避开云枫热切的眼神,司徒文静把头埋的低低的。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云枫笑嘻嘻的看着司徒文静头上的碧玉簪说道。 呼,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司徒文静松了口气,可是为何心里却非常失落? “见谁?”司徒文静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疑惑。 “枯叶大师。” “枯叶大师?噢,我好像有所耳闻,是有名的世外高人,可是我不认识他呀?”司徒文静心里更是疑惑不解。 “他是我的师傅,是他老人家吩咐我带你去见他的。” “啊,他为何要见我?”司徒文静更是糊涂了。 “这个我也不知,天机不可泄露,静儿亲自走一趟,不就清楚了?”云枫狡黠的说道。 难道枯叶大师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忽然,司徒文静脑中灵光一闪,指着云枫道:“那么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此番从军定是你在背后故意搞的鬼,你说是也不是?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静儿果然聪慧异常,一语中的。”云枫赞道:“不过,刚开始我也不能确定你的身份。去年七月十五那天,师傅他老人家夜观天象,发现东方无量山周围紫气氤氲。他说:紫气东来,必是有贵人自远方而来。于是,他就吩咐我前来无量山寻访,我已经毫无保留的全告诉你了,绝对没有任何隐瞒(淡茶:才怪)。”想起当初自己把司徒文静当成了男子,弄的自己那段时间苦恼不堪,云枫不由的笑了起来。 原来云枫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那么枯叶大师呢?看来自己这一趟京城之行是势在必行了。 “你怎么知道那贵人就是我?”司徒文静很是好奇。 “我查了七月十五前后突然出现在云江城以及无量山周围的符合条件的所有人中,只有静儿一人是符合我师傅所说的条件。” “什么特征?” “既是贵人,必是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啊,司徒文静彻底服了,这枯叶大师简直就是活神仙嘛,看来真要去会会他老人家了。 杀破狼(一) 军营中,副将甲说:“将军近日气色不错。” 副将乙说:“将军近来春风满面,是不是有啥喜事?” 蓝钰说:“当然是有喜事,他那表情傻瓜都能看的出来。” “哦?有甚喜事?”副将甲乙均凑了过来。 “哎,将军吩咐过,不让说,你们呀,就甭打听了。” 于是两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蓝钰却还清楚的记的,两天前,他去医帐找司徒文镜,听说他要卸甲归田,同袍一场,好歹去关心一下。谁知那人早就不在军中,原来是搬到将军府去了。问孙仲远原因,他反而支支吾吾的。问将军,谁知他却一脸的喜色,闭口不答。蓝钰不由的起了好奇心,便邀孙仲远一同到将军府上探个究竟。 结果,那天他们没有见到司徒,但是,将军却带着一名女子走到他们面前。 那女子很是面善,生得极为美貌,还颇为大胆,见到他和孙仲远也不害羞,甚至抿着嘴直乐。 “蓝兄,孙大哥,你们不认识小弟了么?”那美貌女子忽然出声。 “什么?你是司徒,你是女子?”蓝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着那女子惊讶的说道。坐在一旁的孙仲远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不错,为了安全,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不过,静儿的真实身份暂时还是不要泄露出去。”云枫面带深意看了一眼司徒文静后说道。 蓝钰终于明白自己以前为啥总瞧司徒不顺眼了,搞了半天,人家不是真的娘娘腔,是纯娘们。 只不过孙医官好像备受打击,跟他说话总是心不在焉,骑马回来的时候,还差点撞了人。 蓝钰甩了甩脑袋,努力把脑中那个巧笑倩兮的影子忘掉。看的出来,将军那棵千年铁树要开花了。 最近,军营里上下一片欢腾。骠骑大将军下令三日后班师回朝。 司徒文静这两天很少见到云枫,孙仲远来的很勤,不过看他来去匆匆的样子,似乎很忙。司徒文静也没能和他说上两句话。将军府内的气氛也变得异常沉闷。他们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司徒文静在心里揣测。 到底出了什么事?司徒文静心里猫抓般难受,便去云枫的书房一探究竟,却被天原客气的挡在门外。 “将军他病了,需要静养,小姐还是请回吧。” “阿枫病了?什么病?”司徒文静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呃,将军吩咐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天原面有难色的说道。 “当然是不能随便告诉任何人。但是,天原,我可不是任何人,不包括在内,快说,阿枫得了什么病?”司徒文静突然变得有些急躁。 看的出来,一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将军对司徒小姐很不一般,天原下了决心一般,低头小声的对司徒文静说道:“将军的病是胎里带来的宿疾。前段日子将军妄动真气与耶律楚原恶战了一场,导致病情突发,现在愈加严重。小姐若是有心,就多关心一下将军吧。” 司徒文静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到云枫有病在身。自己怎么如此大意呢,其实只要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一下,就可以从中发现一些端倪的。云枫一身武艺,罕有敌手,有几次自己发现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可是自己都没有往心里去。想到这儿,司徒文静甚是惭愧。 “天原你太见外了,这是我应该的。”司徒文静有些感动。这么忠心的下属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小的在此谢过小姐了。”天原见司徒文静爽快的答应了,心里大喜,弯腰冲司徒文静施了一礼。 “天原,你的话太多了,自己下去领二十军棍。”云枫突然打开窗户站在窗前威严的说道。 “阿枫,是我逼他说的,你怎么皂白不分就要打人。”司徒文静不满的冲云枫说道。 “他违抗了我的命令,就应该接受惩罚。” 司徒文静见云枫的脸色很苍白,精神不太好。也不好过于责怪于他,只好柔声道:“刚才听说你病了,我心里甚是着急,要是惩罚天原,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我也有责任,阿枫,下不为例好不好。” 云枫听到司徒文静如此温软的话语,心中的不快早就一扫而光。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哼,看在静儿的面上,这二十军棍就免了。但是,人无信不立,罚你一月的俸禄,以儆效尤。” “多谢将军。”天原大喜,躬身行礼道。原本就打定主意挨这二十军棍。想不到,峰回路转,司徒小姐一出手,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 云枫一挥手,天原忙退的远远的。是呀,自己一大活人杵这儿是有点碍眼。 司徒文静站在树下望着屋里的云枫,枯黄的树叶随风飞舞。一片、两片,有些落在司徒文静的肩上,有些调皮的与飞扬的发丝嬉戏。 “怎么,静儿想反悔,不想进来关心关心我了。”云枫靠在窗前,双手抱胸,戏谑的说道。 司徒文静老脸一红,刚才为了替天原求情一时嘴快,又让他抓住了把柄。 “你不开门,难道是想让我走窗户不成。”司徒文静气恼的说道。 云枫低笑道:“门没栓,进来吧。” 这是司徒文静第一次跨进云枫的书房,自古以来,书房不仅是读书的地方,还是议事、会客的重要场所。那么将军的书房可是重要的军事保护区了。 司徒文静拿眼四处溜了一下,书房很大很宽,一排排的架子上全是书,用汗牛充栋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靠近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案,旁边还安放了一张睡塌,看样子他是带病坚持处理军中事务。 书案上放了一只碗,司徒文静走近一看,碗里是黑乎乎的汤水,应该是云枫喝的药。司徒文静用手探了探碗边,还有余温。 “阿枫,你怎么不喝药,快凉了。”司徒文静关心的问道。 “不想喝。”云枫头也不抬的说道。 “为什么?” “老毛病了,服不服药都一样。”云枫的语气有些消极。 “怎么会一样?你吃了药病就有可能会治愈,如果不吃,就没有机会治愈了。”司徒文静急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如果明知道治不好呢?”云枫终于抬起头看向司徒文静,眼中有一丝冰冷之气。 “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付出百倍的努力也要坚持下去,天无绝人之路。”司徒文静继续打气。 “是吗?”云枫有些迷茫。此时的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对,你也要为你的亲人想想,你现在这样子他们看了会心疼的。”司徒文静见状继续诱导。 云枫闻言,表情陡然变了,冷哼道:“我的亲人?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欲言又止。 难道他的病与家人有关?司徒文静眼见诱导进入了死胡同,深恨刚才多了一句嘴。 “但是你的朋友会伤心的,包括我,我也会伤心的。”司徒文静调整了策略,豁出老脸使出了美人计。心道:你小子要是再不上道,本小姐可就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不侍候了。 “你,你会在意?”云枫有些诧异的望着司徒文静,眸子里有了一些暖意。 司徒文静的脸又红了,叉着腰道:“不要质疑本小姐的话,你是自己喝药呢,还是本小姐服侍你喝?”她气急败坏的时候,就喜欢口不择言。 谁知云枫听了一点也不生气,轻笑道:“那就有劳静儿了。” 你,你,好,算你恨。病人最大,司徒文静只好乖乖的端起桌上的药碗,来到云枫面前,用勺子舀起碗里的药,递到云枫的嘴边。 云枫只是笑嘻嘻的看着司徒文静,并没有张口。看着云枫那妖孽般的面孔,司徒文静的心脏不知漏跳了多少下,这家伙的眼睛实在是太勾人了。司徒文静垂下眼帘,根本不敢看他。但是看着手里的药碗,又不甘心就此作罢。 司徒文静索性把心一横,突然拿手捏住云枫的鼻子,然后将手中的药碗对着他的嘴巴,给他强行灌了进去。 苦涩的中药涌进了云枫的嘴里,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味道,云枫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正当云枫纠结的时候,忽然,嘴里被司徒文静塞进一颗甜甜的果脯,一下子冲淡了苦涩的味道。 “我喜欢这种先苦后甜的感觉,所以,我喝药时必须得有糖。”司徒文静似是自言自语道。 “先苦后甜?不错,静儿说的对。”云枫若有所思。 呃,功夫不负有心人,跟他说了那么多好话,终于打动他了。也不枉自己浪费了那么多的口水,司徒文静心里松了口气。 “你明日还来吗?”云枫有些期待的看着司徒文静。 “如果,阿枫喜欢我的喂药方式,我是很乐意的。”司徒文静坏笑着说。你小子还登鼻子上脸了。 “呃,其实静儿是可以再温柔一点的。”云枫对司徒文静的打趣丝毫不在意。 杀破狼(二) “孙大哥,孙大哥,你留步。”司徒文静在云枫的书房外蹲守了两个时辰,终于把孙仲远给等到了。 “静儿,找我有什么事?”孙仲远停下脚步,望着急匆匆小跑过来的司徒文静说道。 “孙大哥,你近来一直在为阿枫治病,你能否告诉我阿枫是患了什么病吗?”司徒文静有些扭捏的问道。 孙仲远眼神一暗,心中叹了口气。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个问题,静儿应该去问将军本人才是。” “阿枫要是告诉我了,我还巴巴的跑来问你吗?”司徒文静有些委屈。 孙仲远见状,不由的有些心软了,放柔了语调说:“我只是奉枯叶大师之命前来督促将军治病的。其中的内情我也知之甚少。”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好不好?”司徒文静有些急切的说道。 孙仲远心里又是一痛,不过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我只知道将军是中了一种奇毒,好像是在娘胎里就中了毒。qǐsǔü这些年全靠枯叶大师四处寻找灵药为他压制体内的毒。” “是谁这么狠毒,竟然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此毒手。”司徒文静听到这里,很是义愤填膺。不由的出声打断孙仲远的话。 孙仲远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那这毒有什么症状?”司徒文静不甘心的问道。 “此毒以前是一年发作一次,现在是每月发作一次,而且发作的越发频繁。每次毒发,全身经脉倒行,真气涣散,武功尽失,还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孙仲远有些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司徒文静了。 “这些年他竟是这么过来的。”司徒文静的眼睛浮上一层雾气。 司徒文静又问道:“你还没告诉我,阿枫是中了什么毒?” “杀破狼。” “杀破狼?”司徒文静喃喃道。没有听说过的毒。 “难道杀破狼没有解药吗?” “不知道,大师这些年一直在为此事奔波。”孙仲远又摇了摇头。 司徒文静呆呆的站在路中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不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将军吉人天相,枯叶大师一定有办法治好他的。”见到司徒文静神伤,孙仲远出口安慰道。 司徒文静回了孙仲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但愿如此。” 孙仲远见司徒文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愈加难受,也没有心思再说些什么,遂向司徒文静告辞后就离开了将军府。 司徒文静就像掉了魂似的往回走,脑袋里还在想孙仲远说的话。在拐角处一不小心与人撞了个满怀。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呀。”一个熟悉的男声。原来是孔雀男宋清扬。 司徒文静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正巧有人送上门来受死。 “好好的,我走我的路,你走你的路,你偏偏要撞上来,是路太窄呢,还是说你的运气背呢。” 宋清扬一听声音忙抬头一看,原来是司徒文静。自从得知司徒文静是女儿身后,宋清扬就有意无意的躲着司徒文静,再也没有以前的嚣张气焰了。 “哎,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撞了我,怎么反而是我的不是了。”宋清扬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是让在一边了,她居然还一头撞了上来,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呐。 “我撞你,是你倒霉,你被骂,是你活该。”司徒文静甩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宋清扬在原地像雨打的蛤蟆,呆滞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晚上,司徒文静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身为天之骄子又如何,不如意之事恐十有八九。尊贵若云枫,竟然还不如普通人自由、快活。真是太可怜了,可惜自己不懂用毒,爱莫能助。若是在现代,用血液透析机透析几次就万事大吉了。 第二天,司徒文静一大早就来到云枫的书房。天原一见司徒文静过来,就离书房远远的。 “静儿今天真早。”云枫见司徒文静进来,眼睛一亮。 “从今天开始,由我全程监督你服药。”司徒文静站在云枫的案前,大声向云枫宣布。 “某正求之不得呢,明日大军就要拔营,为了方便静儿监督我,静儿就委屈一下,扮作我的贴身亲卫吧。”云枫笑的很狡诈。 你,司徒文静咬牙切齿,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你,真想扑上去,痛扁你一顿。这年头的好人果真做不得。 卯时,辽阳城外十里亭,骠骑大将军一身戎装,手执金龙鞭,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他的身后跟着三千将士,旌旗招展,甲胄明亮。不同于出征的心情,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衣锦还乡的自豪与兴奋。 辽阳的一干官员、乡绅早就等候在亭子里了。云枫下马,在身后几位将军的拥簇下步入亭内,喝罢送别酒,在辽阳父老的依依惜别中,云枫跨上马,大手一挥,传令兵骑着快马,手持令旗大喊:“大将军有令,大军起拔!大将军有令,大军起拔!” 顿时只见: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城内百姓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原来表弟把你藏这儿了,让我好找。”耳边响起宋清扬的轻笑声。 “宋小将军找在下有何贵干?”司徒文静抬起黝黑的面孔问道。 “哟,静儿,才一天不见,你到哪里去混了一身黑来。”宋清扬打趣道。 这小子真是欠揍,八成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来寻不自在了。司徒文静冷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理他。都怪阿枫出的馊主意,说是为了让自己装扮的更像男人,不让别人认出来,竟然让巧儿把自己的脸抹的更黑,简直就像一黑碳头。不过巧儿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咳,静儿不要拒人以千里之外嘛,我可是好心来知会你一声的。”宋清扬讪讪道。 “什么事?”司徒文静终于拿正眼看他了。 “我娘亲和妹子明日也要回京,你一女孩子在男人堆中甚为不便,你若有意,今晚可以在驿站等一日,和她们一同进京。” “不劳宋将军挂心了,我觉的挺好。再说我现在是大将军的亲卫,不是说走就走的。”司徒文静一口就回绝了。 宋清扬讨了个没趣,正自尴尬呢,云枫就打马过来。 “表哥,姨母怎么也急着回京?” “呃,我娘说她想皇后娘娘了。” 云枫闻言什么也没说。不知母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行军果然很辛苦,每天餐风露宿,还灰头土脸的。虽然她作为云枫的贴身亲卫,待遇还比较好。但是最令人难受的是,上茅厕不方便,还不能天天洗澡,这简直让司徒文静抓狂了。真不知花木兰从军时是怎样妥善解决这些问题的。 “静儿,快去救救我娘亲。”宋清扬慌慌张张的打马过来。 “怎么了?”骑马走在前面的云枫勒住缰绳,回过头来问道。 “刚刚收到管家的飞鸽传书,我娘在途中病了,又没有随行的大夫,我只好来找静儿以解燃眉之急了。”宋清扬着急的说道。 云枫沉吟了一下,看向司徒文静道:“静儿,又要麻烦你辛苦一趟了。” “无妨,救人如救火,我即刻就出发。”司徒文静爽快的说道。 “我让天原和地方跟着你,一路当心。” 司徒文静盯着云枫道:“我走了,没人监督你,可别偷工减料哦。”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云枫眼含笑意的说道。 于是司徒文静带着巧儿、天原、地方与大军背到而驰。 悦来客栈里,司徒文静坐在宋夫人的床边为她诊脉。脉象平稳,气息平顺,面色红润。 “夫人只是劳累过度,气血违和。吃四五帖药就会好了。”司徒文静一边说一边拿起毛笔开起了方子。 宋夫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就如吃了苍蝇般难看。强笑道:“真是有劳司徒姑娘了。” 司徒文静手上一抖,纸上顿时多了一个大墨点。果然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啊。 “夫人言重了,真是折杀在下了。”司徒文静也满脸堆笑的说道。 “奔波了一整天,司徒姑娘想必很累了,先去休息吧。”宋夫人说道:“来人,带司徒姑娘下去歇息。” 司徒文静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宋夫人为她准备的房间。巧儿早就在房内等着了,见到司徒文静忙迎了上来。 “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沐浴吧。” “嗯,有好几天没有沐浴了,难受的紧。”司徒文静边说边解身上的甲胄,这东西太沉了,穿在外面又不透气,太痛苦了。 泡在热水里,司徒文静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这宋夫人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明明没有病却装病把自己骗来,难道是想悄悄替她的女儿除掉情敌?想到这儿司徒文静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达官贵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在暗地里阴招频出,令人防不胜防。不知道宋夫人会怎样对付自己,司徒文静心里惴惴不安。不过想到身边还有巧儿、天原、地方,司徒文静的胆子又壮了不少。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最好不要来惹我。 真情流露 清晨,司徒文静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猛的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巧儿,司徒文静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小姐,该起床了,今天还要赶路呢。”巧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司徒文静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道:“巧儿,今天这么早你就过来了?” “回小姐,是宋夫人一大早差人送来了一些衣物。巧儿正在拾掇呢。” “噢,想不到宋夫人还挺周到呢。”司徒文静语含讽刺的说道。看样子她是不准备放她离开了,自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不得不说,这宋夫人还是很有眼光的,这套纯白的衣裙把司徒文静衬的肤如凝脂,容颜秀美。如盛开的白莲,咋一看,还以为是月宫仙子下凡了。 “夫人请司徒姑娘移步大堂用膳。”宋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前来相请。“嗯,劳烦姐姐了。”司徒文静点了点头,跟着大丫鬟来到客栈的大堂。 一走近宋夫人母女,司徒文静全身的细胞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夫人,早。”司徒文静走近,向宋夫人行了一个礼。 “都快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的。坐吧。”宋夫人满面笑容的说道。枫儿的眼光不错,这姑娘真是好风采。不过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司徒文静闻言楞了一下,什么时候快成一家人了?宋夫人今天又是唱的哪一出? 司徒文静满肚子疑惑,却又不好问,只好闷在心里。 “原来你是女人,怪不得表哥不理我,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坐在一旁的宋清玉口气不善。 “清儿,别胡说。”宋夫人忙呵斥道:“教女无方,让你见笑了。” 司徒文静摇了摇头,宋清玉犹自不甘心,一双美目狠狠的盯着司徒文静。 司徒文静心中好笑,这宋清玉还真的敢说啊,看来她对自己的敌意颇深。 临上马车时,宋清玉经过司徒文静身边时狠狠说了句:“狐狸精。” “我要是狐狸精的话,那宋小姐就是千年狐妖,手段和道行可比我的高深多了。”司徒文静毫不示弱,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宋清玉想起了在国公府时,司徒文静知道自己的糗事,越加恼羞成怒:“大胆,竟敢辱骂本郡主。” 司徒文静的脸沉如水,冷冷道:“宋小姐,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口出恶言,伤人自伤。” 司徒文静说完后,转身上了马车,不再理她。还好自己是单独坐一辆马车,若是和宋清玉朝夕相处,自己肯定会神经衰弱的。 宋夫人一行几辆马车紧跟在大军后面,落后他们快马半日的路程。司徒文静除了吃饭、睡觉必须和宋家母女有一点交集外,其余的时间还是比较自由自在。 一路上风平浪静,宋夫人对她客气、礼遇有加,除了宋清玉的偶尔的挖苦、讽刺以外,旅途还算舒心的。徒文静也没有刚来时的战战兢兢,难道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当司徒文静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的防身之物被搜的一干二净时,才知道不能对她们抱有任何幻想。竟然用了下三烂的手段,不知巧儿、天原、地方他们有没有事。 司徒文静环顾了一下所呆的屋子,小屋光线混暗,在向阳的一面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气窗。 屋子里有床,有桌子,一应家具俱全,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外站着两身强力壮的看守婆子。 唉,想要逃出去比登天还难呐,司徒文静沮丧的靠着门板。不知道她们要如何处置自己。 “你老实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你把人弄哪儿去了?”宋夫人站在房内疾言厉色的对着跪在地上的宋清玉叱道。 “女儿不知娘所谓何事,我一晚上都在房里睡觉,我的丫鬟可以作证。”宋清玉咬牙说道。娘的眼睛好毒啊。 “别跟我打马虎眼,这两天你和那柳全鬼鬼祟祟的就是在计划这件事吧,你以为你娘是瞎子呀。你连我都瞒不过,还想瞒过你表哥,你简直昏头了。谁会太岁头上动土,敢掳掠宋国公的家眷?”宋夫人有些气急败坏了,她这闺女怎么净干蠢事呢。 “你表哥很是紧张司徒姑娘,她要是有何闪失,你娘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表哥、姨母。”宋夫人头痛不已。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 “都怪她,要不是她横插一脚,表哥怎么会不理我。”宋清玉不服气的握紧了拳头。 “我说你这孩子咋就一根筋呢,强扭的瓜不甜,娘豁出老脸旁敲侧切了几次,枫儿要是对你有意,早就来提亲了。再说了,枫儿的病不易治好,娘也不愿意你受苦啊。”宋夫人压住胸中的怒火,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不听,我不听。”宋清玉用手捂住耳朵道。 “小祖宗,你这样做,得罪了其他人还好,得罪了枫儿,可就得罪了你姨母一家了,我们只怕和你姨母做不成亲戚反做仇人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看到时候你姨母是偏向你,还是偏向你表哥。”宋夫人跌坐在凳子上。枫儿应该快到了,这烂摊子还得快些收拾好才行。 宋清玉依然垂头不语,宋夫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丫头的性子倔,偏生又打骂不得。 “我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只是把她关起来而已,免得她又和我抢表哥。”半晌,宋清玉终于开口了。 “你好大的胆子。”云枫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枫哥哥,你来了。”宋清玉听见云枫的声音,惊喜的喊道。当她看见云枫的眼神如风刀霜剑般射过来时,一阵凉意从心里传到了四肢。枫哥哥从来没有这么可怕过,宋清玉的身体开始颤抖了。 “哎哟,唉哟。痛死我了,快救救我,救救我。”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看样子好像痛苦不已。 老妇人不放心开门进来看看,这女子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好像真是生病了。 “姑娘,我们这儿穷乡僻壤,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大夫,你先忍忍。” “不劳大娘费心,我患的是心悸之症,一般的大夫治不了。我随身带了药丸,若是大娘怜悯我,就把药丸还给我吧。” “这个药不在这儿,老身也作不了主。”老妇人有些为难。柳总管只是让自己看管这位姑娘,这姑娘要是有了个好歹,自己恐怕也吃罪不起。 “老身去禀报柳总管再计较,姑娘暂且忍忍。”老妇人说罢就转身关门出去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劲装汉子皱着眉头道:“她有心悸之症?没有听小姐提起过。算了,把药丸给她送去,看着她服下。量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再说小姐也没有打算取她的性命。 老妇人领命而去。 古代的衣服就是好,特别是袖子。又大又宽,既可以装食物、钱财。又可以作掩护。比如掩口一笑,比如掩面而奔,又比如在老妇人的监视下,掩护自己将药丸蒙混过去。 老妇人见司徒文静服了药,便关门出去了。 当云枫和宋夫人、宋清玉等人快马赶到城外一个破败的农庄时,发现柳全和几个老妇人全都瘫倒在房内,而司徒文静却不见踪影。宋夫人大惊,心想这次清玉可闯下大祸了。 云枫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痛苦的几人,唇角不由的翘了起来。 “快四下里找找看,应该不会走太远。”云枫吩咐身旁的随从。 云枫走出房间,也四下里张望。这个农庄并不大,有齐整的房屋十数间,其余的都是残垣断壁。 忽然,云枫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间屋子的房顶上,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云枫忙走近喊道:“静儿,你在里面吗?我是阿枫。”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探出一颗脑袋来,那不是司徒文静还有谁?原来司徒文静听到外面的马蹄声,还以为出了纰漏,赶快藏了起来。没想道是云枫一干人,刚撒在身上的千里追踪散就让云枫找到了她。 “阿枫,你终于来救我了,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司徒文静话里带着哭腔。 云枫快步来到司徒文静面前,一把将司徒文静搂入怀中。 “静儿受惊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轻易的离开我了。”云枫的无比怜惜的说道。 阿枫是在向我表白吗?司徒文静把头埋进云枫怀里,顾不上委屈,心里甜滋滋的想。 云枫见司徒文静走起路来姿势僵硬,扶住她道:“静儿是受伤了?” “嗯,是施展苦肉计时自己掐的,没想到用力太狠了,腿上肯定是青了,现在动一下都痛呢。”司徒文静呲牙裂嘴的说道。 云枫遂将司徒文静拦腰抱起。 “喂,你快放我下来,我没有那么娇气,可以走的。”司徒文静又羞又急。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不放,”云枫酷酷的开口。 司徒文静无奈,只好攀着云枫的脖子,一时间暗香盈袖在鼻,软玉温香在怀。 菊花会 司徒文静和云枫一起回到了军队,宋夫人见宋清玉闹了这么一出,也没有理由再留下司徒文静了。 司徒文静和巧儿又恢复了以前的装扮,再次混到男人堆里,随侍在云枫的身边。 云枫果然说到做到,走哪儿都带着司徒文静。大军沿途要经过不少的城池,因此,一路上都有当地官员前来犒劳大军。大军因此也会借机休整两天,顺便补充给养。 你说你们来犒劳大军就罢了,身后怎么还带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闺女一同前来,不是说女人不能进军营吗,就算是在军营大门口也不行,这不是明知故犯嘛。 瞧那群姑娘看云枫的眼神,简直就像苍蝇见了臭鸡蛋般兴奋的两眼放光。(司徒美女:你会不会写文啊,我家阿枫怎么会是臭鸡蛋。淡茶:呃,我错了,那改成:臭鸭蛋好不好?美女被气的花枝乱颤:你,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拍飞。淡茶:咳,不孝女,俺可是你亲妈哎。) 司徒文静黑着脸站在云枫身后,喉咙里直冒酸水,这家伙身在花丛中,怕是骨头都酥了吧。 云枫好像感觉到了背后灼人的视线,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司徒文静一眼,司徒文静则狠狠的瞪了回去,云枫却心情大好,冲司徒文静一笑,那笑容当真是穿肠毒药,又让司徒文静成功沦陷了。唉!定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当云枫转过头时,又变成了煞气凌厉的大将军、高高在上的齐王殿下,面前的一干官员均噤若寒蝉。 司徒文静以为这些人敲锣打鼓的送来了三牲等物,走了过场后就该打道回府了,谁知人家还不消停。说是菊城的菊花甲冠天下,明日城里正好开菊花酒会,到时候有几盆极品的墨菊展出,一定要请齐王殿下赏脸品评云云。云枫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那一群官员自是喜不自禁,笑眯眯的打马回城了。 司徒文静不屑的撇了撇嘴,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云枫看着司徒文静脸上的表情,心情格外的舒畅,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冻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第二天一大早,云枫就带着宋清扬、孙仲远和司徒文静主仆二人一起去赴会了。不过一行几人都是锦衣华服,除了司徒文静主仆。早知道就不做云枫的贴身亲卫了,他们个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相比之下自己和巧儿就像两只癞蛤蟆跟在他们后面。还得随时被这三人指使的团团转,真是气人。看来这随从不是这么好当的,苦要吃得,委屈要忍得。还好自己是打短工,天原、地方他们仍是长工,真为那八大随从掬一把辛酸泪,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向你们致敬。 来到城门口,督、抚两名大员早就候在哪里了,见到云枫一行几骑忙迎了上来,寒暄一阵后,遂调转马头,非常殷勤的在前面带路。 这时节菊花开的正盛,一路行去,城里的主要街道上都装点了菊花,挂上了菊花灯,真是一年一度秋风劲,岁岁黄花分外香。莫非这儿就是北宋的京城开封府? 街上的人很多,云枫等人遂下马步行,虽然云枫早就叮嘱过这些官员,不可大张旗鼓,但是街上的百姓还是早就被衙役拦在了街道两旁。他们带着敬畏的目光审视着云枫一行,私底下交头接耳,纷纷猜测云枫一行人的身份。 在衙役的护卫下,云枫一行终于来到菊花会的主会场。云枫等人刚到门口,就被一干官员如众星拱月般拥簇了进去。 原来是一个大花园子呀。不过就是几处亭台楼阁、几处曲水溪桥,但是被鲜花一装扮,还真是美仑美焕。 这里变成了花的海洋,红黄白青蓝紫各种各样的菊花全都汇聚到了这里。菊花是中国十大名花之一,古神话传说中菊花被赋予吉祥、长寿的含义。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写的菊花诗不知凡几,由此可见古人是很偏爱菊花的: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过更无花。云枫应该也是喜爱菊花的,要不然沿途那么多城池的官员相邀他都没进城,偏偏菊城的官员说有菊花会,他就爽快的来了。 司徒文静跟在云枫的身后,一边赏花,一边听着众人对着各种各样的菊花评头论足。一大群的大家闺秀站在远处,手里绞着帕子,羞答答的望着云枫几人。 云枫站在几盆墨菊前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了,口中吟到:“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旁边的人立马附和,纷纷咬文嚼字,把这几盆墨菊夸的真是天上有,人间无的绝品。 能够让齐王殿下裹足不前,看来这几盆墨菊真是菊中之精品了。司徒文静暗自点头道。 有花无酒岂不是良辰美景虚设?看罢菊花,就饮菊花酒。酒席是露天的,因为方便边喝酒,边赏花。宴会上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众官员纷纷带着家眷前来敬酒。云枫依旧眉眼冷清,浅尝辄止。孙仲远是不胜酒力,早早的就退了下来。反观宋清扬却是如鱼得水,像是久旱逢甘霖,司徒文静恶趣味的想。 有花有酒没有歌舞就不成宴,这次酒会没有邀请歌姬前来,而是由各家的闺秀披挂上阵。 司徒文静站在远处很不高兴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那巡抚居然不让我和巧儿在云枫旁边服侍,还冠冕堂皇说不敢劳动我们。云枫那家伙居然也没有反对,司徒文静狠狠的剜了云枫一眼后才离开。 丝竹之声传来,想必是众位大家闺秀上台展示才艺了吧。不知道云枫这家伙收了多少秋波和媚眼。 “静儿好像有点不高兴?”身后响起孙仲远的声音。 “呃,什么叫有点不高兴,根本就是很不高兴。”司徒文静没有转身,口气很不好。 “呵呵,为什么很不高兴?”孙仲远轻笑道。 “他在那里逍遥快活,本姑娘却在这里喝北风,不爽,很不爽。”司徒文静有些气愤的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活像深闺怨妇。 孙仲远心里了然,也不再说话。司徒文静见孙仲远半天都不说话,遂转过身来道:“孙大哥你怎么了,难道不高兴也会传染不成?” “的确会传染,我,唉!是我强求了。”孙仲远有些伤感的说道。流水有情,落花无意,自己确实是强求了。 “孙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司徒文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还是不懂的好,以免带来困扰。”孙仲远说完后就转身向那热闹的地方走去。留下司徒文静呆呆的站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孙仲远今天的反常是为了那桩。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散场,司徒文静忙和巧儿过去,云枫没怎么喝酒,宋清扬稍微有点醉意,没想到孙仲远居然酩酊大醉,被两个丫鬟扶进雅阁醒酒。 “静儿,仲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回来后就不停的灌酒?”云枫有些奇怪。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司徒文静说道,于是便把刚才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讲给云枫听。 云枫听了若有所思的说了句:“他明白就好。”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司徒文静好奇的要命。 “呃,这与我有关,与静儿无关,还是不要打听的好。”云枫想了想说道。司徒文静见云枫不想说,只得作罢。 云枫和宋清扬分别也被安排在雅阁休息。巧儿则被云枫指派去照顾孙仲远了。司徒文静原本想跟着去看看孙仲远,却被云枫拉进了房间。 “萧大将军有何吩咐?”司徒文静口气不善的问道。努力掰开云枫的魔爪。 云枫轻笑:“不敢劳静儿大驾。” “你知道就好。”司徒文静甩着手气呼呼的说道。 这家伙的手劲真大。 “看来静儿是生我的气了。”云枫走近司徒文静。 “谁说我生气了?你那只眼睛看见我生你的气了?” “嗯,是我看错了,原来是醋坛子打翻了。”云枫调侃道。 “你乱说,没有的事。”司徒文静被说中心事,忙否认。 “唉,是呀,我这副破身体,任谁也不会喜欢当寡妇的。”云枫坐下来落寂的说道。 司徒文静看着他盛满忧伤的眼睛,心里一痛,刚才为什么否认的那么快,其实喜欢上一个人,亲口说出来,又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何必遮遮掩掩。自己可是敢爱敢恨的现代女性. 司徒文静来到云枫身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云枫的手道:“阿枫,你别这样,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枫只是看着司徒文静不说话,眼中的忧伤更盛。 司徒文静被打败了,垂头道:“我承认我是喜欢上你了,无关你的身份、地位,也无关你的身体,喜欢就是喜欢,说不出理由的喜欢,看见那些女人看你的眼神,我很生气,心里很不舒服。” 司徒文静感到手腕一紧,原来是云枫的大手反握住了自己的手,抬头一看,云枫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萧云枫,你,你太过分了,居然耍我。”司徒文静恼羞成怒,提起拳头就冲云枫招呼了过去。 云枫左躲右闪,口中说道:“唉,静儿,你太凶悍了,这不好,女儿家还是要温柔些才好找婆家的。” 司徒文静更恼了,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京华记事(一) 康宁王朝宏元十六年阴历九月二十八,征讨辽国的大军班师回朝。圣上大喜,令太子萧云龙、睿王萧云逸、安王萧云寰出城迎接凯旋的勇士。 按照各朝各代的律法,将军是不能擅自带兵入京城的。在距离京城二十里的甘泉山,大军安营扎寨。 宣读完圣旨后,太子偕同睿王、安王打马进了营区。进了大帐,四顾无人,原本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睿王殿下、安王殿下的肩膀马上垮了下来,脸上换上了不怀好意的奸笑。 两人就像约好了似的,一个箭步,双双上前,一人一边扭住云枫的胳膊意有所指的坏笑道:“五弟,可想死哥哥们了,辽阳之行收获颇丰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有劳二皇兄、三皇兄挂念,小弟还好。”云枫淡淡的回道。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唉!五弟,你这称呼还是改不过来。”萧云逸叹了口气,言语间有些失落。 “好了,好了。五弟已经很累了,你们俩就消停一会儿吧。”坐在一旁的太子殿下发话了。 萧云逸和萧云寰才不情愿的松开了手,五弟从小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害的他俩见到他就情不自禁的想捉弄他,并且乐此不疲,直到他的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为止。害的云枫只要见到他俩,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五弟,近来身子还好?”太子关切的问道。 “多谢大皇兄关心,还是老样子。”云枫说道。语气稍稍有些起伏。 “你要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根千年人参,我差人给你送过来,好好补补。”太子的目光投在云枫身上,眼中的关爱之情毫不掩饰。 云枫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大皇兄费心了。” “唉!兄弟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五弟能唤我一声大哥就心满意足了。” 云枫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太子萧云龙见状,也不再逼迫他,慢慢来吧。 “都坐吧,楞站着干什么。”太子忙招呼他的几位弟弟道。 司徒文静和巧儿作为云枫的亲卫,自是要随侍在一旁。不过,今天不一样,太子殿下和睿王、安王大驾光临,随行的御林军、侍卫一大帮,前呼后拥,好不威风。自己和巧儿就是两只小虾米,上不了台盘,为了脑袋,还是乖乖的待在大帐外比较保险。 但是你不惹麻烦,并不代表麻烦它不找上门来。 “你们二位在此磨蹭啥,还不赶快进去奉茶”。一个尖细的嗓音在司徒文静身后响起。司徒文静转过身一看,一个中年太监正非常不满地看着她。司徒文静一个激灵,拉着巧了忙躬着腰,低着头从太监的面前经过。 大帐内司徒文静手执茶壶,谨慎的为他们续着茶水。 坐在上首的男子应该就是太子殿下了,司徒文静虽然低着头,但是不妨碍她用翻白眼的方法偷瞄。太子身着一身明黄,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老成持重,隐隐有一股王者之气。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果然很有道理。 下首坐着的两位王爷,二十四五左右的年纪,同样是英俊不凡,贵气逼人。这几人的长相都与云枫有几分相像,皇家的基因确实好,个个都是俊男美女。 云枫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说着话,神情甚是放松,看来气氛还是不错的。司徒文静的人虽然呆呆的站在一旁,实际上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五弟一点都不够意思,在哥哥们的面前还遮遮掩掩的,枉我和二哥巴巴到父皇跟前去请旨跟着大哥来迎接你,你太让我伤心了。”萧云寰有些委屈的说道。 “五弟,老实交代,你把人藏哪儿了?”萧云逸也按捺不住了。 云枫抿了口茶水,不为所动。 司徒文静站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几人在打什么哑谜。有点像三堂会审。 “我们是奉了母后之命,来这里瞧瞧未来的弟妹,嘿嘿,五弟你还是乖乖的从了吧。”萧云逸凑到云枫的面前贼兮兮的说道。 云枫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的表情,他的眼神不经意的扫了司徒文静一眼。然后酷酷的说道:“她不在军营里。” “你就别骗哥哥我了,你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呀,我们可是有准确的情报。”萧云逸见云枫还负隅顽抗,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来问我作甚?”云枫打起了太极。 “你们没看出来,五弟宝贝的紧,怕你二人太孟浪了吓坏了人家”。太子出来劝道。云枫心里苦笑:大皇兄,你确定你这是在帮我解围? “我们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妙人儿,让自视甚高的五弟也迷的神魂颠倒了?”萧云寰不怕死的说道。无视对面一道杀人的目光。 司徒文静渐渐的听出味道来了,云枫闻言看了司徒文静一眼,然后冲她俩一挥手,司徒文静只好不情愿的和巧儿退下了。 “呃,等等,你二人叫什么名?”萧云逸忽然出声叫住二人道。 司徒文静一惊,难道被看出来了?面上仍然恭敬的和巧儿行了一礼道:“回王爷的话,小的唤小靖(小乔),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云枫闻言却有些紧张了,这二皇兄真瞧出来了?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说五弟,你原来那些亲随到哪里去了?怎么弄两个黑面神在身边?”萧云逸有些疑惑的问道。 司徒文静闻言,差点晕过去。都怪云枫这家伙,把自己清纯、美丽的形象给破坏殆尽了。 云枫心里舒了口气,道:“她二人做事谨慎,深得我心,所以就放在身边□□。”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回宫吧,父皇还眼巴巴的等着五弟呢。”太子终于发话了。司徒文静二人如蒙大赦般匆匆退下了。 司徒文静不敢再待在大帐外,和巧儿直接回到了亲兵营。 不一会了,前面就传来了太子起驾的消息。云枫和校尉以上的将官都要随太子进宫见驾。整个军营都热闹起来。 司徒文静目送众人远去,心里感触良多。自己若是个男儿身,恐怕就会和他们一样,春风得意,接受万民敬仰,进宫痛饮庆功酒。 “小姐,天原在大帐等着见你。”巧儿一路小跑过来,见司徒文静站在路旁发愣。 “哦,那就回去吧。”司徒文静终于回神了。 自从司徒文静被绑架事件发生后,就没有再见到天原和地方了。据巧儿透露,好像是云枫惩罚了他们俩人,具体的是受了什么惩罚,巧儿也不知。都是我的错,司徒文静自责不已。 司徒文静回到大帐,就见天原和地方一人拎着一个大包裹。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司徒文静问道。 “我们是来请小姐一起回王府的。”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回王府?”司徒文静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王爷入宫见驾后,就不会再回到军营了,以后就住齐王府。”天原补充说道。 “原来如此,那好,你们稍候,我和巧儿回去收拾一下。”司徒文静说完就和巧儿忙着去收拾行李不提。 永安城,从前的长安城,乃历代帝王建都之地。自周、秦、汗以来,山川花似锦,八水绕城流。三十六条烟花巷,七十二座管弦楼。 齐王府很大,亭台楼阁、雕龙画凤,风景处处独好。但是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司徒文静跟在天原身后疑惑的问道:“天原,这齐王府看上去怎么有点冷冷清清的?” “王爷平时不住这里,所以,府里的下人不多。” “那平常你家王爷住在哪儿?”司徒文静很是好奇。这么豪华的府邸空着不住,太浪费了吧。 “王爷常年和枯叶大师在山上住,很少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司徒文静恍然大悟。 司徒文静被安置在芳华苑,由于云枫还在宫里没有回府,司徒文静用了晚膳,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清晨,王府的老管家前来请司徒文静移步饭厅用早膳,原来是云枫回来了。 “静儿,昨晚睡的好么?”云枫今日的打扮别于往日,熟绢青巾抹额,锦袍玉带垂腰。 “嗯,好。”司徒文静眨了眨眼睛,这家伙简直太晃眼了。 “喜欢我给你特意布置的院子么?”云枫又开始邀功了。 “呃,喜欢。”天知道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来的及四处看看呢。 “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管家张伯。”云枫边说,边夹了两个小笼包给司徒文静。 “我师傅去了西域,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静儿就在我府上安心住下吧。” 两人一边用膳,一边说着话,气氛很是温馨。 “王爷,皇后娘娘驾临了。”管家慌慌张张的前来禀报。 京华记事(二) “她们还真是等不及了。”云枫咕哝道。 “静儿,我们走吧。” “啊,我也要去,为什么?”司徒文静不明白。 “她们可是专程来瞧你的。” “你说什么,皇后娘娘是专程来看我的?”司徒文静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不敢相信般的看着云枫道。 “正是。”云枫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 “为什么?”司徒文静有一种掉进陷阱的感觉。 “还能为了什么,不过是想来见见未来的儿媳妇罢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在饭厅门口响起。一位头戴白玉冠、身着紫袍的英俊男子,背着光正站在门口看着厅内的两人。司徒文静定睛一看原来是睿王萧云逸。 “二皇兄,你怎么过来了?”云枫忙站起来顾左右而言它。 “母后已经在正厅等着了,特遣为兄来瞧瞧,敦促五弟快把她老人家的儿媳妇领过去。”睿王依旧不依不饶。 云枫忙看了一眼司徒文静,见司徒文静脸上没有气恼之色,略宽了心。 萧云逸仍旧没有放过云枫的意思,往云枫身后探了探道:“这位想必就是五弟妹吧,五弟果然有眼光,可把我家雪儿给比下去了”。不等司徒文静有所表示,萧云逸又说道:“不过,你可以唤我二哥。”司徒文静目瞪口呆,这时萧云逸已经大笑着走了出去。 云枫恨的牙痒痒,却拿他没有办法。司徒文静见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大厅中有好多的人,男男女女,个个打扮的花团锦簇,看的司徒文静眼花缭乱。 云枫牵起司徒文静的手,五指相扣,云枫掌心传来的温暖和指间的力量成功安抚了司徒文静慌乱的心。 云枫拉着司徒文静走进大厅,二人立刻成为众人的焦点。司徒文静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多看。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的感觉真是太痛苦了。 “儿臣见过母后,民女叩见皇后娘娘。”司徒文静拜了下去。才来古代一年多,感觉自己的奴性好像都被发掘出来了,请安、下跪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司徒文静正胡思乱想间,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双手,将自己扶了起来。司徒文静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温柔、满含笑意的美眸中。 “以后就不必多礼了,你是静儿吧,其实我更喜欢你唤我一声母后的。”谢语宁笑道。 啊,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状况?司徒文静茫然的将视线转向云枫。 “母后,你吓着她了。”云枫不满的说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当是提前熟悉了。你瞧,静儿也没有反对不是。”谢语宁毫不在意的说道。一双美目上下左右扫视了司徒文静一番,像是满意的不得了。司徒文静则是心惊胆战的,这可是赤果果的婆婆看儿媳的眼神。 唉!云枫抚额,真是败给母后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和静儿的关系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吗?真是越帮越忙。 “对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五弟妹我是你三哥,这是你三嫂。”站在一旁的萧云寰忙拉着一位相貌端庄的美人来到司徒文静面前。 司徒文静还来不及应对,萧云逸也不甘落后,携着一位长相甜美的宫装美人过来:“这是你二嫂。” 这时又有两位美人过来,年纪稍大一点的美人对司徒文静说道:“我是你的大嫂,今日你大哥有事不能来,我全权代表你大哥,欢迎五弟妹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以后咱们要多亲近亲近。”太子妃拍了拍司徒文静的手亲热的说道。 “还有我呢,我是你四姐,我相公今日也没来,我也代表相公欢迎你哦。”云岚公主心直口快。 司徒文静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一个怎样的大家庭,这是帝王之家吗?这跟穿越小说写的大相径庭啊。 “你们够了。”云枫把司徒文静护在身后,皱着眉头说道。 皇后谢语宁见云枫有些着恼了,忙打圆场道:“瞧,外面天气多好,别老闷在屋里,陪本宫出去走走。” 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王府花园。这时节,园子里没有什么花可赏,不过枫叶红透,海棠犹盛,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云枫被萧云逸和萧云寰强行拉着去亭子里下棋了。司徒文静夹在一堆女眷中,想走又脱不了身,心里很是郁闷,更无心情赏景。 谢语宁转过身冲司徒文静招了招手,司徒文静只好快步赶了上来。“静儿在这里不要拘束,就当成是自己的家好了,有空就到宫里来,咱娘俩唠唠嗑。”谢语宁拉着司徒文静的手笑意盎然。 旁边的太子妃和几位女眷均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渐渐的落下了一大截。 “是,多谢皇后娘娘。”司徒文静客气而有礼的回道。 谢语宁嗔怪道:“都是一家人,客气就显得见外了,怎么还称呼我皇后娘娘。” 司徒文静忙摆手解释道:“皇后娘娘,您误会了,我和阿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现在还……” “我没有误会,枫儿自小冷情,他和我们都不亲。”谢语宁说到云枫脸上浮起一丝哀伤之色,司徒文静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这二十二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揪心,我们对他的伤害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他到现在也不肯原谅我和圣上。恨屋及乌,连带对兄弟姐妹也不甚亲热。”谢语宁望着远方的云彩,整个人似乎陷入曾经痛苦的回忆之中。 “他从小就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客气而疏远,无论我怎样努力,他总是不领情。他的心里很苦,我这个做娘的知道,但是我们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他也拒绝我们走近他。”谢语宁突然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司徒文静说道:“但是静儿你一定可以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他对任何人上心过,你们俩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枫儿这次还将你带回王府来,看的出来他很在意你,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的爱他,他真的很需要爱。”谢语宁的声音有些变调了。 我?我能行吗?司徒文静有些不确定。想不到云枫的身后还有这样的往事。司徒文静又不好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可是皇家秘辛,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像是看出了司徒文静的疑问,谢语宁又接着道:“那件事是堵在我胸口的巨石,时刻压的我踹不过气来,其实也是枫儿的一块心结。我希望这件事是由枫儿亲口来告诉你,当他愿意告诉你时,就是表明他打开了心结,愿意原谅、接纳我们了。” “可是要让您失望了,我和阿枫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样,他带我到京城是为了见他的师傅。”司徒文静连忙澄清道。 “呵呵”。谢语宁听了司徒文静的话后,不但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笑的很是开怀。 “你知道吗静儿,枫儿的师傅在他的心目中的分量是大大重过我们的。既然他愿意带你去见他师傅,那么说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也是不一般的。” 唉!这样也能被人误解,算了,不解释了。云枫可是奉他师傅之命带我去见他的,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吐血。 “静儿放心吧,我们绝不会让枫儿有事的。”谢语宁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忙向司徒文静保证道。 司徒文静能感觉到慈母对儿子的拳拳之心,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恩怨让这对母子隔阂了这么多年而解不开心结。 二十二年,难道恩怨从一出生就开始了吗?司徒文静的脑袋高速转动着,好像有什么线索自己快要抓住时,却又一下子从头脑中消失了。 一番长谈后,谢语宁携司徒文静原路返回,云枫早就站在路旁等着了,他看向司徒文静的眼神有些紧张。 “臭小子,你娘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媳妇儿的,那么紧张兮兮的做甚。”谢语宁笑骂道。说完就冲云枫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然后将司徒文静的手交到了云枫的手上。 云枫的耳根可疑的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皇后娘娘虽然面带笑容,但是司徒文静能感觉到她的内心却是苦涩的,她一定是因为云枫对她的戒备而受伤了。司徒文静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自己这个外人还是少插手为宜。 “启禀娘娘,时辰不早了,该起驾回宫了,晚了万岁爷会不高兴的。”身后的太监上前躬身行礼催促。 “唉!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出来一趟,这家伙就眼红我了,难道一刻都离不开我了不成。”谢语宁小声抱怨着。 司徒文静闻言乐了,想不到皇后娘娘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他们应该是帝后情深吧。 京华记事(三) 九重的高阁,万丈的层台。太和殿、宣政殿、长生殿,一殿殿玉陛金阶。站着威风凛凛的武弁。朝阳宫、大明宫、华清宫,一宫宫的钟鼓管乐。原来这就是皇宫啊。 当萧易第一眼看见司徒文静时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很面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 “都平身罢。”萧易抬了抬手道。 “谢父皇(皇上)。”众人皆站起来。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礼。”萧易补充道。 司徒文静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果然是相貌堂堂,人中之龙。只不过眉宇间的威严让人看了会情不自禁的跪拜在他的脚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气,只能让人仰视,而不敢俯视? “好啦,你不要再板着那张死人脸了,害的我都没有胃口了。”皇后谢语宁拍了拍萧易的手说道。 “唉!语宁,你就不能在孩子们面前给我留个面子,总拆我的台。”萧易无奈的说道。原本不怒自威的表情,马上换成可怜样。 这皇帝、皇后看起来很有爱噢。司徒文静在心里YY。 “静儿在看什么,怎么不吃东西?”身旁的云枫注意到司徒文静的异样。 “呃,我在看你的父皇、母后。他们好像很恩爱嘛。” 云枫听了一言不发,只是往她碗里夹菜。 “我怎么没见其他的嫔妃?”司徒文静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父皇只有母后一人,并没有嫔妃。” 啊,竟然有这么痴情的皇帝,罢黜六宫,只为独宠一人。不是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吗?但是从他们的言行可以看出这是多么和睦友爱的一大家子。517Ζ难道我是中了穿越小说的毒了?把皇室里的人都看成了洪水猛兽。 “而且我父皇还说了,萧家的儿郎只能娶一位妻子,不准纳妾的。”云枫凑到司徒文静耳边暧昧的说道。说完后还笑嘻嘻的拿眼瞅着司徒文静。 司徒文静装作没看见,干笑着说:“娶一个好啊,又省钱又省事。免得勾心斗角,家无宁日。” “嗯,静儿所言极是。”云枫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宴罢,萧易单独留下了云枫和司徒文静。 “枫儿、静儿随我来。”萧易说完就提步往上书房走去。 云枫和司徒文静忙跟了上去。 萧易在椅子上坐下来,一挥手,一旁侍候的太监忙知趣的退下。 “枫儿,你一向行事谨慎,这次怎么能将静儿安置在军中?自古女子是不能进军营的,你可知罪?”萧易板着脸,严肃的说道。 “儿臣知罪,是儿臣考虑不周,请父皇治罪。”云枫忙跪下请罪。 “皇上,是民女欺瞒在先。”司徒文静急了,忙跪下来坦白,希望从宽处理云枫。 “康宁律法明令禁止女子行医,静儿你还明知故犯,女扮男装,知法犯法。念你在战争中救了无数士兵的性命,功过相抵,朕就不追究了,你且平身罢。” “谢皇上不罪之恩。”司徒文静谢恩后从地上站起来。呼,大大的松了口气,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就过关了。 “枫儿你违反军规,朕就罚你半年的俸禄,以示惩戒。” 萧易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云枫:“但是人家姑娘的清誉都被你毁了,这如何是好?”萧易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云枫。 “儿臣一定会负责的。” “好,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萧易的态度一下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口气甚是慈祥。 一旁的司徒文静终于弄明白了,原来绕了半天的圈子,就是为了这桩啊。 司徒文静正要张口解释一下,其实自己并不在意,并不需要负责什么的。萧易就下了逐客令:“朕有些乏了,你二人跪安罢。” 司徒文静一肚子话只好憋了回去,跟着云枫从上书房出来,云枫满心欢喜,而司徒文静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我父皇面上看着严肃,实际上色厉内荏。他在我母后面前温驯的像只兔子。只能在我们面前摆摆架子,我们兄弟几个都心知肚明,也懒的揭穿他。”云枫以为司徒文静被吓到了,干脆将他老爹的老底给掀了。 正在上书房考虑怎样收拾云枫他们留下的烂摊子的萧易要是知道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竟然出卖了他,不知会不会吐血。 扑哧,司徒文静笑了起来,真是可爱的一家子。 “我才不害怕你父皇呢。我是生气了。”司徒文静敛了笑容,停下脚步盯着云枫说道。 “谁惹你生气了?”云枫有些莫名其妙。 “你。” “我怎么惹到静儿了?”云枫更加摸不着头脑。 “是谁说带我来京城见枯叶大师的?结果大师没有见着,倒是把你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见完了,还被你全家误会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静儿多想了,我怎么会故意呢?师傅没回来,我也没有办法。”云枫摊手作无辜状。我怎么会故意呢,我根本就是有意的。 “你少骗人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儿,你们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司徒文静犹自不相信。 “什么事都瞒不过静儿的眼睛,静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云枫感叹道。 “这还叫聪明?跟你比起来,我恐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司徒文静口气不善的说道。 “带你见我家人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提前一点而已。”云枫索性实话实说。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我师傅说你是我命定的贵人,所以,嗯,所以迟早都要进我家门。”云枫有点开不了口了。 “命定的贵人是什么意思?” “我出生伊始,命里带煞,注定一生孤苦。师傅推算出有一人可以化解我命里的煞气,扭转命格。” “而那人就是我对不对?所以你就别有用心、虚情假意的接近我对不对?”司徒文静的语气显的咄咄逼人。云枫闻言百口莫辩,当初自己确实存了这份心思,但是后来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还以为你和你的家人是真心喜欢我,原来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司徒文静感觉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失神的往宫外走。 “唉!我就知道你会误会我。”云枫急忙拉住司徒文静道。 司徒文静不理他,使劲挣扎,无奈云枫的手似铁钳,怎么也甩不掉。 “静儿,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云枫努力要向司徒文静解释。 “我不想听,不想听。”司徒文静拼命的摇着头,情绪十分激动。 云枫心里哀叹:完了,静儿真的生气了,当初就应该说清楚的,都怪自己患得患失,怕她不肯跟自己来京城。司徒文静见挣脱不了,又气又急,不由的悲从中来,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云枫一看司徒文静流泪了,忙松开了手,站在一旁手脚无措。想上前安慰吧,又不敢。眼睁睁的站在一旁,看见司徒文静掉泪,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云枫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力过。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司徒文静坐上了马车,云枫则是骑着马。齐王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齐王府的大门。 司徒文静没有理会云枫伸出的手,自己提起裙摆,利索的跳下了马车,云枫只好讪讪的收回了手。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司徒文静躺在床上,回忆起和云枫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虽然后来自己察觉到了,却没有细想。试问,就凭当时自己的三脚猫的医术,怎么会惊动一个远在京城的王爷呢?自己的身份、来历不明,他也不怀疑,而且也不追问,这可能吗?就算是奉师傅之命寻找自己,也不必劳动王爷大驾吧。现在想起来,真是有迹可寻。 司徒文静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云枫对自己到底有几分真心?现在真是不确定了,唉!到现在自己心里还如此在意他,司徒文静你没救了。自己真是一个跳梁小丑,竟然还当着那家伙的面承认喜欢他,想到这里,司徒文静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花痴! 唉!命定的贵人,去他的命定。八成那枯叶大师也是一个神棍,乱点鸳鸯谱。 “静儿,你要到哪里去?”一大早巧儿就急匆匆来报,司徒文静收拾了东西要离开王府,云枫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我要搬出去住。”司徒文静非常干脆的说道。 “你孤身一人在外头不安全,不行。”云枫也非常干脆的回绝了。 云枫的态度让司徒文静误会了,以为他想软禁自己,于是心里越发坚定了搬出去的念头。 京华记事(四) 司徒文静在平安客栈安顿了下来,想起自己离开时云枫面上悲凉的神情,司徒文静感觉自己就像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最后落荒而逃。 其实回想起来,司徒文静觉的自己似乎矫情了点,不管不顾的回云江,自己恐怕做不到,才搬出来半天,就开始牵肠挂肚了。轻易的原谅他吧,自己又不甘心。唉!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干脆让我睡死算了,司徒文静哀号了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头。 到了第二天,司徒文静还没有从情绪低落中恢复过来,恹恹的在房间发呆,直到一位不速之客来访。 客栈里的伙计上楼知会司徒文静,楼下有人求见。是谁要见我?直接上楼来找就行了嘛,还大费周章让店小二通报,司徒文静有些困惑。 下得楼来,就见大堂里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青衣玉带,五官不俗,就是面部表情刻板了些。 “司徒大夫,下官太医令蓝天。”蓝天十分客气的冲司徒文静行了一礼。 司徒文静见状忙闪到一旁:“蓝太医真是折杀晚辈了,晚辈何德何能,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是蓝钰他老爹啊。 “司徒大夫太谦虚了,应该的。圣上对您的医术也赞不绝口,责成下官向您多请教呢。”蓝天依旧有板有眼的说道。 “咳,蓝太医医术精湛,乃当世名医。小女子只是微末技艺,难登大雅之堂,真是愧不敢当。”司徒文静不知道太医令前来拜访自己到底意欲何为,也只好打起了太极。 “司徒大夫怎可妄自菲薄,您的疗伤之术登峰造极,堪称鬼斧神工。圣上拟修改律法,开设女科,允许女子行医呢。”蓝天还是有板有眼的说道。 “真的,太好了。”司徒文静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一丝萎靡之气。 “绝无虚言,不过,要麻烦司徒大夫与下官走一趟才行。” “走一趟?到哪里?”司徒文静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朝中有一部分大臣反对女子行医,还请司徒大夫现身说法。”蓝天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定王府的世子妃难产,宫里的太医因男女有别,束手无策,司徒大夫正好借此机会大展身手,堵住悠悠众口。” “扑哧,蓝大人您请我去定王府,直接开口就行了嘛,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司徒文静弄明白了蓝天的来意,不由的笑了出来。 蓝天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又不好反驳,只好说道:“有劳司徒大夫了。” “蓝太医给小女子这么大的面子,小女子再怎么样也要兜着不是?好吧,小女子就随蓝太医走一趟吧。”司徒文静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司徒文静麻利的收拾好药箱,就随蓝天出了客栈。客栈外停了一辆马车,原来他们早算准了自己会答应,这些古人的智商真是不一般啊。 定王爷萧乾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司徒文静有些印象,是个身材魁梧、性情豪爽的中年大叔。 不久,马车就来到了定王府,管家早就在大门处候着了。见到蓝天、司徒文静二人,忙迎了上来,没有过多的客套,急匆匆的引着二人向王府后院走去。 穿过无数的亭台楼阁、狭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世子妃的院子。外间侍立了十数个丫鬟、婆子,有的端着药、有的端着一叠毛巾,有的端着一盆热水。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世子萧云景白着一张脸在屋外转来转去,转圈圈。看起来,世子妃的情况很不好。 门内的几位太医见蓝天来了,忙迎了上来。 “大人,卑职等用了药物、针灸催生,但因胎位不正,始终无法奏效。世子妃恐怕凶多吉少了。” “司徒大夫,不,五弟妹,你一定要救救雅儿,一定要救她。”萧云景冲了上来,拉着司徒文静的袖子有些失态的喊着。几位下人忙上来劝慰,萧云景才松开了司徒文静的袖子。 蓝天一脸凝重的看向司徒文静道:“司徒大夫,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一声,有劳了,请吧。” 司徒文静来到内室,只见床上的女人青白着脸,五官扭曲,口中抽着气,已经无力呼痛了,表情非常痛苦。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头发,一股股粘在了头皮上。旁边的几位稳婆也是满头大汗,神情紧张。一看司徒文静进来,都松了口气。 司徒文静忙上前探了探脉搏,脉数无力。掀开被子一看,羊水已经破了。司徒文静又对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作了一番细《奇》致的检查,胎儿《书》是横位。在这个没《网》有剖腹产手术的古代,横位就意味着一尸两命。古代的女人生一次孩子,就等于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司徒文静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也身在落后的古代呀。 司徒文静接着拿出自制的听筒,放在女人的肚子上仔细的听了一会儿,胎心还有,必须马上手术。 司徒文静开了几张方子,吩咐下人立刻分头去办。然后留下两名稳婆打下手,其余的人均被司徒文静清了出去。 已经等不及熬制麻沸散了,司徒文静只好采用针灸局部麻醉。司徒文静换好了无菌服,边进行麻醉、消毒等准备工作,边指点旁边的稳婆。好在她们也懂一些医学常识,一点就通。 虽然司徒文静不是产科大夫,不过对于做剖腹产手术,还是难不倒她,毕竟,剖腹产也属于外科的范畴。 最后司徒文静戴上了特制的鹿皮手套,开始了手术。一刻钟过后,司徒文静小心翼翼的从女人的肚子里,取出了孩子。 小孩可能是在母亲的肚子里憋久了,脸色有些青紫。司徒文静忙将孩子放在操作台上清理了孩子口中的羊水,将小孩交给稳婆处理。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不一会儿,孩子就哭出了声,司徒文静大大的松了口气。 等到胎盘剥离后,司徒文静便开始了收尾事宜。手术完成后,司徒文静不敢离开半步,待在房内严密观察世子妃的呼吸、心跳、体温。外间的丫鬟、婆子在司徒文静指挥下,有条不紊的熬药、喂药。 定王府一下子变的热闹非凡,进出的丫鬟、婆子均喜气洋洋。世子萧云景抱着自己的儿子,乐的嘴巴都裂到耳根了。 太医令蓝天想不到世间还真有剖腹取胎这等奇技,不由的脱口感叹道:“医中之妙,有如此哉。” 0奇0当然,司徒文静心里也是很高兴,此间事一了,自己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医了,哈哈。 0书0四下俱寂,司徒文静坐在油灯下,双手伏在桌上枕了头。 0网0“司徒姑娘,司徒姑娘,你醒醒。”有人在耳边唤她。 0电0“怎么了,是世子妃有事?”司徒文静抬起头,迷迷糊糊的问道。 0子0“世子妃安好,姑娘去歇息吧,有奴婢们在此照料就行。”一位眉清目秀的丫鬟客气的劝说道。 0书0累了一天,确实够呛,司徒文静也不推辞,跟在两个丫鬟的身后,出了院子。来到一墙之隔的院子,管家特意把司徒文静安排在隔壁,就是为了方便司徒文静看顾病人。 司徒文静进了院门,忽然发现院子里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他不知在那里站多久了,晚风一阵阵吹动他的衣摆,他好像不知道晚凉,呆呆的望着这边。 两名丫鬟掌了灯后,识趣的退出了院子。只留二人在院子里相顾无言。 良久,司徒文静提步走向室内,干脆对云枫来了个视而不见。云枫见状忙跟了上来。 “静儿是不打算理会我了?”云枫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累了,想睡觉,你请回吧。”司徒文静非常疲惫,遂下了逐客令。 “不行,我要跟你说清楚。”云枫一把拉住司徒文静的手急切的说道。 “已经很清楚了,我认为没有再说的必要了。”司徒文静垂下眼帘,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真的这么想?”云枫的手不由的紧了紧,捏的司徒文静的手腕生疼。 司徒文静不怒反笑道:“你让我怎么想?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乡野丫头,没有倾城之貌,不会女红、不会洗手作羹汤,竟然如此轻易就获得了齐王殿下及其全家的青睐,说出来你信吗?” “静儿,你想多了,我萧云枫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看来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云枫深深看了一眼司徒文静后无奈的说道,有时候逼的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云枫转身出了门,司徒文静呆呆的目送云枫远去。心情复杂,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京华记事(五) 在繁华的玄武大街上,司徒文静一袭白衣,羽扇纶巾,混在拥挤的人群中甚为扎眼。 司徒文静一大早就换了男装,从定王府里偷偷一个人溜了出来,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随意闲逛。 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司徒文静很是头疼。 世子妃诞下麟儿,母子平安,上门贺喜之人络绎不绝。连皇后谢语宁也微服上门。看望了小世子后,谢语宁来到了司徒文静的院子,她一见到司徒文静就非常亲热的嘘寒问暖,让司徒文静很是怀疑,她到底是来上门贺喜的还是专程来看她的。 “静儿,你这孩子几天不见怎瘦了这么多?”谢语宁拉着司徒文静的手关切的问道。眼中的担心表露无疑。司徒文静有些心虚,想到自己和云枫闹的不愉快,她定是知道了,不知她会怎样看待自己。 “有劳娘娘挂心。”司徒文静低下头客气的回道。 “唉!是我们太心急了。但是,我们都看的出来,枫儿对你是真心的,只是用错了法子,那个傻小子,连姑娘家的心思都弄不清楚,真是活该受埋怨。静儿就原谅他一回,搬回去吧。” “皇后娘娘明鉴,小女子和齐王殿下,一个君未娶,一个妾未嫁,住在同一屋檐下,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司徒文静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勉强想出一个理由来搪塞。 “嗯,是我考虑不周了。”谢语宁闻言,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不如这样吧,齐王府附近有一处院子,环境很好,静儿过几天,等此间事了,就搬过去吧,枫儿也方便照应你,你孤身一人在外头,我们也不放心。” 司徒文静见皇后娘娘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不点头,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谢语宁见司徒文静点头答应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又和司徒文静拉了一会儿的家常,才起驾回宫。 后来,太子妃、睿王妃等人也加入了说客的行列,世子妃已经大好,司徒文静索性躲出了府,我得罪不起你们,我躲还不行吗? 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呀,唉!不知那枯叶大师何时才回京,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司徒文静感到非常的迷茫。 “玉郎,玉郎,你终于回来了,爹可想死你了。”司徒文静的衣袖忽然被人紧紧的抓住了。 司徒文静忙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位五十多岁左右的灰衣老者。只见他正眼泪汪汪的看着司徒文静,神情似是十分激动。 “老人家,我不叫玉郎,你认错人了。”司徒文静忙说。 “不会的,你就是玉郎,我不会认错的,你快叫爹呀。”老人固执的说道。 司徒文静不觉有些好笑,竟然有强认儿子的:“老人家,你快放手,在下真不是你的儿子。” 老人仍然不松手,这时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位青衣老者道:“老爷,你认错人了,这位小哥年纪轻轻,比少爷小多了。他不是少爷。” 老人好像如梦初醒,忙松手放开了司徒文静,神情马上恢复了清明。遂向司徒文静赔礼道:“小兄弟,老朽思子心切,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不碍事。”司徒文静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不过,小兄弟真的和犬子长的很像,刚才在马车上惊鸿一瞥,还以为是玉郎回来了呢。”老人非常失望的摇头叹气。 司徒文静细细打量了面前的老人,面容清奇,隐隐有股威严之气。头发有些花白,精神还好。身着灰色的布衣,但是面料却是上乘,腰系蓝田玉,脚蹬无忧履。想必也是富贵之人吧。 司徒文静见那老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会不会也想眼前这位老人一样,思女欲狂? 令郎一定会回来的。”司徒文静出言安慰道。 “小兄弟,借你吉言,希望我有生之年还能见上玉郎一面。”老人神情落寂的说道。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老人家看开些吧。”司徒文静说完正欲转身离开。 “小兄弟请等一下。”身后的老人出声唤道。 “不知老人家还有何指教?”司徒文静只好转身看向老人。 “指教不敢当。只是今日与小兄弟甚是有缘,相请不如偶遇,老朽做东,请小兄弟喝一杯清茶,不知小兄弟可否赏老朽一个薄面?”老人指了指街对面的茗人居,期待的看着司徒文静。 “好,那在下就叨扰了。”司徒文静爽快的应承了。 一迈进茗人居的大堂,就有机灵的伙计将二人引到雅座。 “小兄弟平常喜欢喝什么茶?”老人笑眯眯的问道。 “呃,在下不太讲究这个,客随主便吧。”司徒文静道。 “那就上一壶普洱。”老人对店里的伙计吩咐道。 “普洱茶?”想不到这个时代已经有普洱茶了。 “怎么了?小兄弟不喜欢喝普洱茶?” 司徒文静忙摆手道:“不是,我很喜欢,普洱茶浓厚醇香。我爹就很喜欢喝普洱茶呢。” “噢,这里的普洱茶很不错的。小兄弟以后有空不妨多来。老朽每天这个时辰都要到店里喝茶。” “好,那下次就换在下请客。”司徒文静对眼前这位老人极有好感:“在下复姓司徒,老人家就唤在下文静吧。” “小兄弟也姓司徒?这可巧了,我们还是同宗呢。”老人惊讶的说道。 “晚辈见过司徒老爷子。”司徒文静站起来施了一礼。 “文静不必多礼。”老人站起了虚扶了一把,从腰带上解下一圆形玉佩:“老朽身上没带甚好物件,这块玉就当老朽给后生晚辈的见面礼。”说罢,就把玉佩往司徒文静手里塞。 “老爷子,这礼物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晚辈受之有愧。”司徒文静慌忙将玉佩推了回去。 老人见状遂板着脸道:“文静是嫌弃我这见面礼寒碜还是看不起我这糟老头子?” 司徒文静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了。老人才转嗔为喜。二人天南地北乱侃一通,竟然聊的非常投机,俨然成了忘年交。待得天色已晚,老人才依依不舍的与司徒文静作别。 司徒文静漫步在大街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真没想到随便在大街上遇见一个陌生人,自己居然能和人家侃了一下午的大山,而且还平白得了一块上好的玉佩。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司徒文静的衣袖又被拉住了,这古人怎么都喜欢拉人衣袖?司徒文静有点不高兴了,正欲开口训斥。谁知一转头就对上一张英俊非常的面孔,司徒文静沉下脸道:“宋公子,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 “静儿,我可是唤了你好几声,你充耳不闻,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宋清扬仍然笑嘻嘻的说道。 司徒文静被宋清扬噎的说不出话来,索性闭口不言,二人并肩而行。 “前些日子,舍妹无状,真是对不住静儿。”宋清扬难得一本正经的向人道歉。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了。” “静儿这一天躲到哪里去了,有人可是急疯了,差点没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宋清扬又恢复了本性,嬉皮笑脸的看着司徒文静道。 “哼,恐怕是怕我不辞而别吧。”司徒文静心里相信云枫定是担心她,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味。 “你真是这么想我的?”云枫的声音在前面响起。云枫的脸阴沉的快滴出水来了,特别是看到司徒文静和宋清扬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心中更是醋意汹涌。 宋清扬则是用一副你保重的欠扁表情看了一眼司徒文静,然后大摇大摆的告辞而去。这家伙决对是故意的,司徒文静咬了咬牙。 云枫不由分说的拉着司徒文静上了一辆马车,司徒文静有点心虚,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乖乖的上了马车。 “我在静儿的心目中真的就那么不堪么?”云枫的脸黑的吓人。 “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司徒文静知道自己冤枉了云枫,一时又拉不下脸来赔礼,索性胡搅蛮缠,专捡云枫的痛处捏。谁叫你得罪我,你让我难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相信我?”云枫有些抓狂了,他真是不知道怎样解开司徒文静心中的结了。 司徒文静不理他,云枫无计可施,遂坐到司徒文静身边,将她揽入怀中道:“静儿,你就别折磨我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 我还没折磨够本呢,不让你吃点苦头,我心里不平衡,司徒文静心里暗道。挣脱不开,司徒文静便拿手去掰云枫的手臂,只听咣当一声,好像有东西掉在木板上。 司徒文静低头一看,原来是老人送给自己的玉佩。云枫眼疾手快的捡了起来。 “咦,这块玉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云枫端详着手中的玉佩道。 京华记事(六) “难道你认识那位司徒老先生?”司徒文静好奇的问道。忘了云枫还搂着自己。 “司徒老先生?原来是他老人家,这玉佩是他的随身之物。怎么会在静儿身上?”云枫很惊讶。 司徒文静从云枫手里一把夺了过来道:“是他送与我的见面礼。” “静儿知道他是谁吗?”云枫有些好笑的看着司徒文静。 “不知。” “他是我父皇的恩师,两朝元老,太师司徒啸天,不知静儿是如何结识他老人家的?” 哦,这么大的官,司徒文静吓了一跳。 “今天在街上,他把我误认成了他的儿子玉郎了。”司徒文静捂嘴笑道。 “玉郎?那是老太师唯一的骨肉,却不料天意弄人,如今生死不明。”云枫若有所思。 “发生了什么事?”司徒文静好奇的问道。 “这事要从三十五年前说起,先帝刚刚登基为帝,天下初定。摩罗国王叛乱,先帝御驾亲征,当时随行的就有老太师的儿子十三岁的玉郎。据传玉郎生的貌比潘安,聪明伶俐,先帝十分喜爱他,将他带在身边与我父皇一同教养。摩罗王买通先帝身边的一个亲信,在先帝的茶水中下了毒,却不料被玉郎误服,先帝因此逃过了一个大劫。玉郎身中剧毒,先帝遍寻天下灵药,也无济于事。先帝大怒,率重兵攻入摩罗王国,那摩罗王服毒自尽,摩罗国就此灭亡。” “那玉郎后来怎么样了?” “玉郎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我师傅与老太师是多年的好友,在我师傅的努力下,玉郎被送到了很远的地方去治病了。师傅后来回忆说,玉郎命不该绝,尚有一线生机,他的救星在海外。玉郎一去就没了回音,司徒老夫人因忧伤过度,也早早仙逝了。” “玉郎到底中了什么毒这么厉害?连你师傅这样的世外高人也素手无策?” “杀破狼!”云枫面无表情的说道。 司徒文静在听到那三个字后,感觉就像有人拿锥子来锥自己的心一样,拔尖儿的痛。 一时间,马车内气氛顿时变得沉闷无比。两人都没有说话,司徒文静偷偷拿眼望着云枫,他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脸上依然平静无波。 马车停了,司徒文静下了车,却发现云枫并没有载她回定王府,而是来到一处陌生的庭院。 “留香居”。司徒文静看着大门上的牌匾念道。这名字很不错呢。 “进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云枫拉着司徒文静进了大门。 迎面是三间大厅,帷幕高挂,放置了一些桌椅家伙。转过屏门往里走,乃是一座穿堂,堂后是一个大花园。一座小桥如玉砌,一汪池水如银盘。牡丹亭、丹桂亭,亭亭雕栏玉砌。腊梅聊发新枝,松柏凝翠,疏疏修竹随风摇。再往里走,就是一座两层的楼房。的确是个清静、雅致的所在。 “静儿觉的怎么样?”云枫问道。 “很好啊,不但对房子很满意,对下人也很满意。瞧都是熟人,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阿枫真是费心了。”司徒文静笑嘻嘻的看着云枫说道。 “咳咳,满意就好,以后静儿就住这里了。”云枫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我还没向定王爷请辞呢。” “我已经代你请辞了。” “你怎么越俎代庖。”司徒文静有些不高兴了。 “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司徒文静的身后响起。 “巧儿,可想死我了。”司徒文静一边抱住巧儿高兴的喊道。刚才的一点不快早抛诸脑后了。 “巧儿还以为小姐不要奴婢了呢。”巧儿委屈的说道。 “我怎么会不要巧儿呢,回头我就向你家王爷讨了你,以后你跟着我,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司徒文静忙道。一旁的云枫则一头黑线。 巧儿红着脸挣脱司徒文静的熊抱道:“晚膳已备好,请王爷、小姐移步。” 司徒文静扭头看了云枫一眼,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他脸上苍白,嘴唇发绀,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好像在竭力忍住疼痛。司徒文静大惊,忙跑过去扶住云枫。 “阿枫,你怎么了?”司徒文静用手探了探云枫的脉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可能毒发了,快,叫天原送我回府。”云枫强忍着噬心之痛,勉强说道。 “天原,天原。”司徒文静扯开嗓子大喊。 两道黑影应声而来,司徒文静忙把云枫交到天原和地方的手上,一眨眼间,三人均腾空而起,飞檐走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司徒文静则跑到马厩,牵出一匹马,跨上马背,一溜烟的朝着齐王府的方向奔去。 司徒文静赶到齐王府时,孙仲远早就到了,现在他正在云枫的房内为他施针疗毒。司徒文静站在云枫的房门外心急火撩的。 “云枫,你要快点动身了。否则,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捱不了三个月了。”孙仲远轻声对榻上的人说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云枫盘膝而坐,身上扎满了银针,像是没有听见孙仲远的话一般,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孙仲远不由的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沉沉的夜空中,有几颗耀眼的星星在不停的闪烁,太阳不常在,而星星却常在。 孙仲远拔掉了云枫身上的银针,又从玉瓶中倒出一粒丹药喂云枫服下,然后扶他躺下。 “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你的奇经八脉,以后不能妄动真气了,你要好好静养几天。” 孙仲远说完便收拾好药箱推门出去了。 “孙大哥,阿枫他怎样了?”司徒文静见孙仲远出来,忙迎了上来。 孙仲远冲司徒文静摇了摇头,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回天乏术? 司徒文静顾不了许多,遂推门进去。云枫躺在榻上疲惫的睡着了,灯光下,他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黑缎似的头发铺满了整个枕头,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凄美。 司徒文静来到睡塌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冰凉的。掖了掖被角,司徒文静欲转身去搬个凳子过来,手就被云枫抓住了。 “阿枫,原来你没有睡着啊。”司徒文静转头就看见云枫睁开了眼睛正盯着自己呢。 “嗯,我只是闭目养神而已”。云枫说话有些中气不足。 司徒文静见云枫拉着自己的手不放,索性就在榻上坐下来:“阿枫,这个月你已经毒发两次了。 刚才我问孙大哥,他也不告诉我,你老实说,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云枫只是看着司徒文静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司徒文静急了。拿手去推他。 “生死有命。”半晌,云枫终于开口了。 司徒文静表情慌张的看着云枫道:“那就是真的了,你师傅呢?过几天我们一起去找你师傅,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没用的,只不过是又苟延残喘几年而已。我已经厌烦了这种生活。”云枫出神的看着烛火。 “喂,你怎么又开始悲观了,你要振作起来,一定会有办法的。枯叶大师说我是你命中的贵人,有我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司徒文静握紧云枫的手说道。 “听静儿这么说,是肯原谅我了?”云枫的眸子唰的亮了起来。 “哼,先记着,等以后一并清算。”司徒文静模棱两可的说道。 “唉!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悦卿兮卿不知。”云枫看着司徒文静道。 司徒文静闻言,心脏狂跳,老脸一红,没想到这家伙真会打悲情牌,表白的如此直接。云枫的目光热烈而专注,司徒文静低了头不敢看他。 “哼,油嘴滑舌。”司徒文静嗔道。 “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这毒是不能再拖了,枯叶大师什么时候才回京?”司徒文静转移了话题。 “几天前,师傅来信让我去天山一趟,他老人家说天山的黑莲已经成熟了,届时他在天山等我。” “天山?不是去寻天山雪莲吗?” “天山雪莲固然是百草之王,但是比起天山黑莲就差远了。” “黑莲?从来没听说过。”司徒文静摇了摇头。 “黑莲的生长期很长,一百年才长成,乃草中极品,可以解百毒,只是更加不易寻到。” 司徒文静兴奋的说道:“阿枫,那你的杀破狼就可以解了。” 云枫道:“只有黑莲还不够,师傅说还需一味药引才行。” “哦,那枯叶大师有没有说需要什么药引?”司徒文静有点失望。 云枫摇了摇头道:“师傅在信上没有明说,只是让我赶过去。” “好啊,那你要好好养病,我们尽快去找枯叶大师。” “静儿想去?”云枫惊讶的问道。 “对呀,我要和你一起去寻找天山黑莲。” “不行,一路上很危险的,你一个女儿家,和一大群男人在一起,甚为不便。” “别想丢下我,我是一定要去的。难道你忘了,我是你的贵人哎,有我在你一定能找到黑莲的。如果你不带我去,偷偷的跑掉,我以后不会再理你了。” 司徒文静软硬兼施,软磨硬泡,终于让云枫点了头。司徒文静高兴的忘了形,抱着云枫的头,在云枫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了出去,她早就想这样做了,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嘻嘻。 云枫则躺在榻上,呆呆的抚摸着被司徒文静亲过的地方,似乎余温还在。 塞外传奇(一) 康宁王朝宏远十六年秋,耶律楚原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带兵攻进辽国京城上京,扎德正兵败被擒,老辽王惊病交加,不久就驾鹤归西了。 辽国朝廷里的官员纷纷倒戈相向,细诉扎德正一百多条滔天重罪,古往今来,成王败寇,扎德正百死难辞其咎,整个家族均被抄家灭九族,午门外血流成河,耶律楚原大胜。 扎德正时代的终结,预示着另一个新的世代的开始。 耶律楚原拥立了年仅五岁的新辽王,自己则被封为摄政王,一时间,耶律楚原成了朝廷的肱骨之臣,权倾朝野,比之扎德正过之无不及。随着耶律楚原上台执政,辽国与康宁王朝之间的关系又变的紧张了。可能是沙城一战让他耿耿于怀吧,这是司徒文静胡乱揣摩的。 司徒文静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和一帮美人围炉赏雪,云枫明日就要出发了,皇后谢语宁下懿旨,宣司徒文静和云枫进宫,要为他们二人饯行呢。饯行就饯行吧,还邀请了一大帮的人到御花园美其名曰赏雪景,其实冻死个人。 宋清扬被一干闺秀围着,清扬公子的大名在京城那是响当当的。人长的英俊潇洒,出身显贵,姑娘们无不趋之若鹜。看着几个女人为获得自己的青睐而明争暗斗,要是换做以前,宋清扬自是洋洋得意,但是今时今日,却丝毫提不起兴致。 司徒文静环顾一周,发现蓝钰、孙仲远、宋清扬等人均被众闺秀围着。而云枫和萧家的几位天之娇子周围却冷冷清清的,司徒文静不由的心里犯了嘀咕:这年头,太子爷、王爷都不吃香了?还是那些大家闺秀的脑袋被门夹了? 太子妃像是看出了司徒文静的心思一般,笑着对司徒文静说道:“萧家的皇子只能娶一个妻子,萧家的驸马也只能娶一个妻子。所以,你看,你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那里门可罗雀了。” “以前五弟可受欢迎了,可惜,今日他带你进宫,就等于宣布你的身份了,害的那些闺秀们都不理会他了。”睿王妃捂着嘴笑道。 原来云枫那天说的是真的,司徒文静忖道。 夜已经深了,萧易负手站在花园里,看着面前的一棵枫树犹自出神,此时正值隆冬时节,霜叶红透恰似二月花,风一吹来,枫叶就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 “易,夜寒露重,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谢语宁在寝宫周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萧易,猜他又到这里来了,果不其然。 “心情烦闷,出来透透气。” “在为枫儿的事担心吧?” “嗯,枫儿这一路恐怕是困难重重。天山在辽国境内,又是辽国的圣地,耶律楚原定不会轻易让枫儿进入天山的。现在康宁与辽国的关系因为耶律楚原的掌权而又紧张起来,他必定会在途中刁难枫儿的。”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把我的影子卫队派给枫儿,一路暗中保护他。另外派出使节与耶律楚原谈判,只要他同意放枫儿进天山,我愿意将沙城完璧归赵。” “如今之计,唯有这样了。但愿枫儿能度过这一劫难,都怨我,要不是我,枫儿怎会遭受如此大难。”谢语宁边说边抹眼泪。 “语宁,别这样。”萧易搂住谢语宁的肩膀安慰道:“要怪也只能怪我,这是我做出的选择,你别自责了。这些年你也不好过,总归是我对不起你和枫儿。” “只要能救枫儿,我在所不惜,你放心吧,枫儿定会没事的。”萧易指着前面的枫树说道:“你看,这棵枫树是枫儿出生时栽下的,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了。枫儿将来一定会和它一样开枝散叶的。” “扑哧,那有把儿子与大树相提并论的。”谢语宁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出来多时了,该回去歇息了。”萧易拉着谢语宁往回走。皎洁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云枫从树后转了出来,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影,眼中起了一层雾气。 翌日,云枫和司徒文静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出宫。临别之时,云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冲萧易和谢语宁跪下嗑了三个头道:“爹、娘,孩儿以前不懂事,伤了你们的心,还请爹、娘多包涵。孩儿告辞了。” “易,你听见了吗?枫儿终于叫我娘了,呜呜。”谢语宁激动的抓住萧易的手泣不成声。 “我听见了,枫儿叫我爹呢。”萧易拍拍谢语宁的手也激动的回道。 “五弟,还有我们呢?”太子目露期待的看着云枫。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小弟告辞了。”云枫竟然从善如流,全都叫了个遍,温情在几人之间流淌,连站在一旁的司徒文静也受了感染,抹起了眼泪。 司徒文静与云枫出了宫,宋清扬、孙仲远和一干随从早已等候在黄门外。两人跨上了马,和众人一起直奔辽阳。 上京,摄政王府,耶律楚原正在书房处理奏章。 “王爷,康宁那边有情况。”一黑衣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呈上来。” “萧云枫身中剧毒,前往天山寻找黑莲。先生怎样看待此事?”耶律楚原看完密信后,转头询问身旁的幕僚。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捋了捋胡须道:“黑莲乃天山圣物,长在阴阳洞中,世人均未见过其真面目。阴阳洞由苍獠族人把守。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人进洞后还能活着出来的。王爷就放一百个心吧。不过,既然萧云枫自动送上门来,我们不妨在他的身上做做文章。” “做什么文章?” “把他抓起来,用他作筹码胁迫萧易将沙城归还我大辽。” “先生以为萧易会轻易就范?”耶律楚原表示怀疑。 “反正我大辽与康宁势同水火,抓了萧云枫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萧云枫武功高强,不是好相与之辈。” “王爷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来我大辽,势单力薄,咱们来个瓮中捉鳖,让他插翅难飞。” 耶律楚原听了那文士一番话,深以为然。遂传令下去,务必严密监视萧云枫一行。 云枫一行十数个人正餐风露宿、马不停蹄的赶往辽阳,从辽阳取道沙城、黄龙再经过一大片的戈壁就可以到达天山了。 司徒文静再次作了男装打扮,只是没有在脸上抹黑糊糊的药汁了。毕竟一名女子混在一大帮男人中很是扎眼,而且女装行动也甚为不便。 有话就长,无话便短。云枫一行快马加鞭,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就到了辽阳。回到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地方,司徒文静心里不由的感慨万千。 大伙儿在辽阳休整了两天,不过这两天大家都没有歇着。云枫和宋清扬等人忙着研究去天山的路线,辽人肯定得知了自己要去天山的消息,怎样才能躲过辽人的眼线,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天山呢?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塞外传奇(二) 出了辽阳城,众均换了装束,清一色的辽人打扮,咋一看,还真像土生土长的辽人。 由于一行十数个人,目标太大了,容易引起辽人的注意。云枫便采取了化整为零的策略,三人一组,分成了五组,分散开来,以云枫为中心,相隔十来里路左右,分头前往黄龙府,一路上用千里追踪散互通消息。司徒文静和宋清扬、风来分在了一组,司徒文静很是不乐意,无奈自己又不会武功,和云枫在一起八成只会拖他的后腿,心中纵是万般不愿,只好勉强同意。 在赶往黄龙的路上风平浪静,没有遇上什么大的麻烦。司徒文静心里暗自侥幸,只要过了黄龙,离天山就越来越近了。几天后,一行人在黄龙府的一家客栈重聚了,大家装作互不认识,在客栈大堂里叫了饭菜用罢,各自安顿了下来。 司徒文静刚回房收拾好自己,云枫就推门进来了。 “阿枫”司徒文静高兴的扑了上去,云枫紧紧拥着司徒文静,头埋在她的发间,一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 “阿枫,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司徒文静昂起头问道。 “嗯,的确如此。”云枫轻笑道。 “你,你还真会顺着杆子爬呀。”司徒文静闻言气呼呼的捶了云枫一记老拳。惹的云枫闷笑不已。 “一路有静儿作陪,我已经心花怒放了,岂会有怨言。只是后面的路很危险,我担心不能护你周全。”云枫终于认真的对司徒文静说道。 “我不怕,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司徒文静的头贴着云枫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一片安宁。 云枫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拥着司徒文静,此时无声胜有声。 夜半无人私语时,一群黑衣人从城内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们看起来训练有素,不一会儿就悄无声息的包围了整个客栈。 “静儿,静儿,快醒醒。”司徒文静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睁开眼一瞧,面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原来是云枫。不知他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房内。 “阿枫,出了什么事?”司徒文静见云枫的神情不对,忙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由于身处敌国,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性,司徒文静也是和衣而卧。 “外面来了一群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包围了客栈。现在我们要冲出去,你要跟紧表哥,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应该是我,我和天原、地方去引开他们的,你们突出去的机会大些。”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当诱饵。”司徒文静如五雷轰顶。 “我会没事的,你放心。”云枫胸有成竹的说道。随即出手如电,点了司徒文静的穴道。 “阿枫,你这样做置我于何地呀,我不愿意与你分开,我不愿意眼睁睁见你去涉险,我不能失去你呀。”司徒文静在心里大声疾呼,可惜嘴里发不出声音。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云枫,似是哀怨,似是悲伤,似是喷火。盯的云枫毛骨悚然,云枫不敢看司徒文静,索性把心一横,将司徒文静交到宋清扬的手上道:“表哥,我把静儿托付于你了,突围后,我自会来寻你们。” “放心吧,表弟。我定会护她周全。”宋清扬难得一本正经的保证道。 云枫点了点头,看了看众人道:“分三组冲出去,仲远不会武艺,雷雨、水云、火海你们几人一定要保护好仲远,若有差池,我唯你三人是问。” 众人均点头称是,云枫大手一挥,众人便沿着制定好的突围路线,分头行动了。 一时间,刀光剑影,那些黑衣人不吭声,上来就开打,客栈内外打成了一锅粥,打斗的声音惊醒了客栈里的客人,众人惊慌失措,哭爹喊娘。有些想趁乱跑出去,一不小心躲避不及就成了黑衣人刀下的亡魂。站在原地的有些吓傻了,再说黑灯瞎火的,普通人耳目也没有练武之人灵敏,见了刀也不知躲开,也作了黑衣人的刀下之鬼。 宋清扬将司徒文静挟在腋下,左突右闪,手里的软剑如灵蛇出洞,眨眼间就放倒了几个黑衣人。想不到宋清扬这厮的武功也不弱,此时宋清扬身上充满了杀气,与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相径庭,看来这厮不像表面那么糟糕,自己真是看走眼了,这些皇亲贵胄没一个是简单的。 司徒文静瞪圆了眼睛,四处搜寻云枫的身影。奈何,天公不作美,今夜没有月亮,天上连颗小星星都没有。不知云枫现在怎么样了,司徒文静心里甚为着急,他不能妄动真气,其实跟自己差不多,这家伙居然还逞能,但愿他没有事,菩萨保佑。 宋清扬在风来等人的掩护下,带着司徒文静杀出了重围。宋清扬和司徒文静两人一骑,绝尘而去。 司徒文静不知道跑出了多远,这时,天已经亮了。他们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大山下,宋清扬解开了司徒文静的穴道,将她扶下了马。 “先休息一会儿。”宋清扬说道。 “不行,我要去找阿枫。”司徒文静一翻身又骑到马背上。 “哎,别慌着走。”宋清扬急忙抓住缰绳:“你这样去岂不是送死嘛。” “送死也比眼睁睁看着他死强。”司徒文静不理会宋清扬,用脚夹了夹马肚子,准备从宋清扬手里夺过缰绳。 宋清扬眼见无法善了,只好说道:“你先下来,我们从长计议。云枫将你托付于我,我自是要遵守诺言护你周全的。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陷我于不义?” “那你说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枫陷入危险而不问不管。” “你去了也帮不了他,这样吧,你在这里乖乖的等着,我去打探。”无奈之下,宋清扬只好让步了,那些黑衣人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司徒文静想了想,宋清扬确实比自己更合适。于是司徒文静点头同意了宋清扬的建议。宋清扬找了一个背风,隐蔽的地方安顿好了司徒文静后,骑上马往来路飞奔而去。 花开几朵,各表一枝。话说司徒文静和宋清扬二人脱险后,其余的人正苦苦支撑之际,突然又有一大群的黑衣人加入了打斗。不过此黑衣人非彼黑衣人,他们的加入使得敌我双方的力量来了个大逆转。孙仲远在雷雨等人的护卫下,也成功突破了黑衣人的包围,分头向城外撤去。天有不测风云,在撤退途中,孙仲远手臂中了一箭,从马上摔了下来,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孙仲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手臂上的箭头已经被人拔除,伤口也处理过了,手臂上缠满了纱布,看来是有人救了自己。孙仲远转动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床头有一个梳妆台,上面还摆放了一些脂粉盒子。窗前的案几上好像还放着几本书,旁边的绣架上还有一幅未曾绣完的鱼戏莲叶图。室内暗香浮动,自己好像是躺在姑娘的香闺里。 孙仲远心里正惊疑不定,这时,房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丫鬟打扮的使女。 “公子你醒啦。”一个粉衣丫鬟眼尖的发现孙仲远睁开了眼睛。 “快去告诉小姐。”那粉衣丫鬟忙吩咐青衣丫鬟道。 “咳咳,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救了在下?”孙仲远忍不住开口询问那粉衣丫鬟道。 “公子,你的问题还是等我家小姐来为你解答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粉衣丫鬟捂嘴笑道。孙仲远见状只得作罢,定定的望着床顶。 一会儿功夫,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一位清丽无比的女子步履轻盈迈进了房门。 “公子感觉好点没有?”女子的嗓音如黄鹂般清脆悦耳。 “好,好多了,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孙仲远在粉衣女子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抬起头,不期然,掉进了一双盈盈水眸中。 “公子晕倒在我家大门口,小女子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女子微笑着说道。 “对于姑娘来说是小事一桩,可是对于仲远来说却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孙仲远,还未请教恩人芳名。”孙仲远正色道。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听着挺别扭。公子就唤我楚楚吧。” “楚楚姑娘,你见到在下时,我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其他人,那时你已经昏迷了。” “哦,我得马上去找我的朋友,他们不知道我从马背上摔下来,肯定在四处寻我。”孙仲远说着便作势要下床。 “你这伤才处理好,还不宜出门。”楚楚急忙阻止道。 “不行,有人在追杀我们,若不尽快找到他们,大家都很危险。”孙仲远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不要着急,或许小女子可以帮得上忙。”楚楚气定神闲的说道。 “楚楚姑娘,你怎么不问问我原因,万一在下是坏人呢?”孙仲远吃惊的问道。 “帮忙还需要理由吗?不过小女子相信,公子你绝对不是坏人就是了。”楚楚掩口笑道。 塞外传奇(三) “禀报王爷,属下等无能,夜鹰行动失败。”黑衣人一进来就跪下请罪。 耶律楚原闻言,一掌击在案上,阴沉着脸看向黑衣人:“一百名大内高手连十多个人都收拾不了,留你们何用?” “属下失职,本来属下等快要得手之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大群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把萧云枫救走了,属下罪该万死。” “办事不力,的确罪该万死。念你还算勤勉,自己下去领五十军棍,若是再犯,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了。”耶律楚原冷冷的喝道. “谢王爷不杀之恩。”黑衣人跪下谢恩。 “马上飞鸽传书黄龙府,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耶律楚原吩咐道。 “属下立刻就办。” 见耶律楚原点了点头,黑衣人随即如蒙大赦般退了下去。 “看来是本王轻敌了。”耶律楚原握了握拳自言自语道。 “来人。” “小人在,王爷有何吩咐?”马上就有一长随进来作礼道。 “备马,本王要进宫一趟。” 话说司徒文静在山上等了一天,望眼欲穿之时终于见到了宋清扬的身影。 “阿枫他们人呢?他们怎么样了?”司徒文静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宋清扬从马背上下来,面容严峻的说道:“表弟暂时没有事,不过被黄龙府的官员请去做客了,但是仲远失踪了。” 司徒文静的心沉了下去,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孙大哥会不会被那些黑衣人抓走了?” “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先回城再作打算。” 宋清扬和司徒文静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黄龙城。在城里一家客栈安顿了下来。 次日,宋清扬留下两名暗卫在客栈保护司徒文静,便出去打探消息去了,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宋清扬的影子。 自己还真是一无是处,司徒文静不由的有些懊恼。不但帮不上忙,还得让人分心保护自己。有了这个认知后,司徒文静只好乖乖的呆在客栈里,尽量不出门,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今外面并不太平,虽然辽人表面上把云枫当作是贵客,谁知他们打的是什么注意,反正不会有好事。 “这位公子,楼下有人找。”店小二敲开司徒文静的房门笑容满面的说道。 司徒文静心中的第一反应是云枫派人来了,于是满怀欣喜的来到大堂,却看见两位作随从打扮的男子,司徒文静心里疑惑的紧,这二人不知是何来历?好像有些面熟。 “司徒大夫,我家主人有请。”二人异常客气的上前行礼道。 “二位认识在下?”司徒文静心里惊疑不定。 “司徒大夫真是贵人多忘事,小的是郡主的侍卫。”一位个子略高的侍卫说道。 原来如此,司徒文静恍然大悟。耶律楚楚竟然在黄龙,既然她都找上门来了,那就去会会她吧。 司徒文静孤身一人跟着那两名侍卫来到一座豪宅,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一处清静、雅致的院子。 当司徒文静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时,不由的惊呼出声:“孙大哥,真的是你?你没事吧?” “宋清扬和雷雨他们正四处寻你呢,我还以为你被黑衣人抓走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司徒文静看了看孙仲远手臂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疤了,万幸没有伤及筋骨。司徒文静终于松了口气,高兴的说道。 孙仲远温和的笑道:“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了。” “我中箭后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是楚楚姑娘救了我,养了几天伤,没来的及联络你们,云枫他没事吧?” “暂时没事。”司徒文静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 “司徒,别来无恙?”耶律楚楚的声音司徒文静身后响起来。 “楚楚郡主,托您的洪福,在下一切安好。”司徒文静马上收敛情绪,转过头冲耶律楚楚灿烂的一笑。 耶律楚楚看着司徒文静雌雄莫辩的装扮,想起自己当初竟然倾心于一位女子,不由得啼笑皆非。 “郡主,是您救了孙大哥呀?”司徒文静看了一眼孙仲远,又转头看了一眼耶律楚楚,明知故问道。 耶律楚楚拉着司徒文静的手委屈的说道:“才分别数月,司徒你就如此疏离。一口一个郡主的,你分明就没有把我当知己。” 司徒文静闻言立刻手足无措起来,现在自己还是男子装扮,又不好对耶律楚楚明言。谁知耶律楚楚并没有旧事重提,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司徒文静窘迫的模样。孙仲远则是站在一旁好笑的看着两人,想不到这楚楚郡主也有如此有趣的一面。 “司徒,你和仲远就留在我府内吧,外面不安全,况且仲远的伤还没有好呢。”耶律楚楚偷偷瞟了一眼孙仲远,小声的对司徒文静说道。 司徒文静被耶律楚楚刚才的言语吓倒了,根本没有仔细听她说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耶律楚楚见司徒文静点头了,高兴的吩咐下人准备客房,嚷嚷着要为司徒文静接风。 既来之,则安之,云枫的事情还得有求于耶律楚楚呢,回过神来的司徒文静苦笑不已。 “静儿,云枫的毒又快发作了,你得想办法让郡主送我到云枫身边去。”孙仲远来到司徒文静身边轻声的说道。 司徒文静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在郡主府后花园的一块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铁架子上正烤着一只全羊,火苗舔着鲜嫩的羊肉,空气中洋溢着诱人的香味。耶律楚楚邀请了城内几位闺中好友,一大群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大圈。众人说说笑笑,毕竟都是青年人,不一会儿,司徒文静就和他们混熟了。气氛非常的热烈,到了宴会的高、潮,耶律楚楚和一帮胭脂大军不停的互相敬着马奶酒,由于孙仲远有伤在身,耶律楚楚还算照顾他,没有喝多少。但是司徒文静就成了众矢之的,热情豪爽的草原姑娘不停唱着敬酒歌,司徒文静拒绝不了,无奈之下,只好舍命陪君子,一杯又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头已经晕呼的不行了。后来,司徒文静实在是招架不住,找了一个借口溜了出来。 没行多远,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司徒文静弯下腰,对着一片草窠将刚才喝下的酒悉数吐了出来。 吐完以后,司徒文静眼泪汪汪的倚靠着一棵大树喘气,此时凉风习习,拂在脸上,原本滚烫的脸颊顿时感觉清凉了许多。司徒文静顺势坐了下来,靠着大树,听虫鸣鸟叫。 “好哇,找了你半天,居然躲在这儿,该当何罪。”耶律楚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徒文静闻言,转过身来一脸的苦相:“楚楚,你饶了我吧,我真是不行了。” “才喝几杯就趴下了,你是不是男人啊。”耶律楚楚别有深意的说道。 “咳咳,不要以酒量论英雄嘛,我自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司徒文静有些不自然的辩解道。 耶律楚楚猛的凑了过来问道:“如假包换?怎么个换法?” “呃,不用换的,货真价实。”司徒文静呐呐回道。不知为甚么心里有些发虚。 “货真价实是么?那本郡主来验验货。”耶律楚楚突然伸出手在司徒文静的胸前使劲摸了一把。反应不及的司徒文静立刻僵住了。 又一次看到司徒文静的窘样,恶作剧得逞的耶律楚楚笑的打跌。司徒文静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耶律楚楚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身,她是在耍弄自己呢。 “楚楚,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女的?”笑闹了一阵后,司徒文静忍不住问耶律楚楚。 “那你叫我一声楚楚姐姐,我就告诉你。”耶律楚楚得意的端起了架子。 司徒文静只好老着脸皮,扯着耶律楚楚的袖子道:“好姐姐,楚楚姐姐,你老高抬贵手,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耶律楚楚卖足了关子,才笑嘻嘻的说道:“司徒神医‘剖腹取胎’的神技上至八十岁的老翁,下至三岁的小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很奇怪的是,我听说当天做手术的是位姑娘,稍加打听,原来还是齐王殿下的心上人,居然也姓司徒。我仔细想了想,那姑娘八成就是你咯。” 没想到那件事这么快传到了辽国,谁说古代的信息闭塞?好事也可以传千里的。司徒文静想了下也就释然了。 “既然楚楚姐姐猜出了我的身份,我也不隐瞒了。我和齐王殿下准备到天山,不曾想,刚到了黄龙城,就遇到了刺客,后来殿下就被软禁了,难道这就是辽国的待客之道?” “这些朝堂之事,我一介女流并不关心,也不屑参与。但是,静儿,我以后就唤你静儿吧,我是诚心诚意要交你这个朋友的,朋友有难,我自当两肋插刀,在所不辞。”耶律楚楚正色道。 “其实,那有两肋插刀那么严重,只是齐王殿下身体欠佳,身边没有大夫,我心里甚是不安。”司徒文静低下头,神情有些担忧。 “那还不简单,我马上遣一名大夫过去,敢怠慢我妹夫,那帮家伙简直活的不耐烦了?”耶律楚楚柳眉倒竖。 “他的病一直是孙大哥在料理,其他的大夫只怕……” “嗯,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仲远去吧。”耶律楚楚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谢谢你,楚楚姐。”司徒文静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谢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嘛。”耶律楚楚拍了拍司徒文静的手道。“不过,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我也不喜欢打仗,我私底下也不知劝了我哥多少次了,唉,忠言逆耳呐。过两天他就要到黄龙了,估计要和康宁谈判吧。”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无论如何,我也承姐姐这份情的。”司徒文静有点感动。这耶律楚楚比耶律楚原好太多了。 “不过,我刚才发现了一个秘密哦。”司徒文静坏笑着看向耶律楚楚。 耶律楚楚则一头雾水,好奇的问道:“什么秘密?” “有人好像和孙大哥的关系不一般哦,仲远,嗯,叫的多亲热啊。” “你,你胡说什么呀,谁叫的亲热了。”耶律楚楚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别害羞嘛,话说孙大哥人很不错的,姐姐你可是慧眼识英雄哦。”司徒文静继续添油加醋道。 “你,你再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耶律楚楚恼羞成怒,扑了过来,司徒文静早有准备,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两人打打闹闹一路远去。 塞外传奇 司徒文静换上了女装在郡主府住了下来,据说齐王殿下很少露面,他下榻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很松散,实际上没有耶律楚原点头谁也不能进去。两国间表面平静无波,暗地里波涛汹涌。耶律楚楚数次去官衙探消息,也是一无所获,失望而归。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孙仲远在云枫的身边,倒是让司徒文静安心不少。 夜深人静,漏尽更阑。司徒文静睁大眼睛坐在桌子旁,房间里没有掌灯,月光透过百叶窗撒下一室的光华。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传来一声细微的虫鸣。司徒文静连忙奔向窗口,将原本微微开着的窗户拉了开来。 一道黑影迅速从窗外掠了进来,真是疾如风,来无影。原来是暗中保护司徒文静的暗卫之一。 “有王爷的消息了吗?”司徒文静压低嗓音问道。 “回小姐话,宋公子已经与王爷联络上了,王爷一切安好。爷差小的传话与小姐,只需耐心等待数日,即可脱身。”黑影恭恭敬敬的回道。 “如此我就放心了,辛苦你了,下去吧。”司徒文静松了口气。 三天后,摄政王耶律楚原携合城官员欢送康宁王朝的齐王殿下,两人惺惺相惜,好像前一阵剑拔弩张的不是他们一样。耶律楚原甚至还表示派一百人的骑兵沿路保护云枫一行,不过被云枫委婉的回绝了。 夹在人群中的司徒文静对云枫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他还真是神机妙算啊,堪比诸葛孔明在世了。 不过当司徒文静看到宋清扬、孙仲远和几个康宁王朝的官员一起站在送行的队伍中时,才恍然大悟,敢情是当今天子派了使者过来谈判,不知是开出了什么诱人的条件,让耶律楚原改变主意答应放人的。 云枫好像感应到了司徒文静的视线一般,回过头来,看了司徒文静一眼,接着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肯定想我吧。”司徒文静气愤的冲云枫挥了挥拳头,云枫见状,抽了抽唇角无声的笑了。二人眉来眼去,你来我往厮杀的如火如荼之际,随行人员已经到齐,就等云枫一声令下,即可启程。 司徒文静决定休战,挥手与耶律楚楚作别,不经意间与耶律楚原的视线相交,司徒文静腹诽了一下,随后礼貌的冲耶律楚原笑着点了点头。耶律楚原见了女装的司徒文静后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冲司徒文静点头致意后忙别过视线,和云枫抱拳作别。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踏上了通往天山的路,骑在马上的司徒文静被云枫强行拉上了马车。 “喂,你干什么,我要骑马。” “骑马不舒服,还是坐车好。” “我怎么觉的骑马比坐车舒服呢?” “你就不能陪陪我,静儿,我想你了。”云枫可怜兮兮的看着司徒文静。 “切,装可怜没用了,你当初擅自作主时就应该知道后果。”司徒文静咬牙切齿,丝毫不为所动,将后脑勺留给云枫。 云枫靠了过来,从后面圈着司徒文静的腰:“静儿,别生气了,我不能让你有丝毫的闪失。你是知道的,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我不能让你冒险。” “男女授受不亲,放手。”司徒文静拼尽全力也没有扒开云枫的手。反而被云枫抱的更紧了。 “乖乖的别动,不然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云枫在司徒文静耳旁暧昧的说道。炙热的气息喷在司徒文静的脸颊上,像春风化雨,司徒文静原本绷紧的脸,一瞬间就红透了。 “你,你这个色坯。你休想就这么轻易的过关。”司徒文静气急败坏的说道。这家伙的美男计、装柔弱屡试不爽,一直以来自己就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要我怎样做,静儿才肯消气?” “你先放开我。” “那好吧,你可要说话算话。”云枫不情愿的松开了手臂。 司徒文静转过身来,轻握拳头,笑的风华绝代:“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最有效的消火方法。” “啊!别打脸……” 司徒文静和云枫一路打打闹闹,时间过的真快,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下,顺利的走出了大漠。司徒文静终于体验了一把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唯美意境。不过,当那狂风夹着沙砾扑面而来,让人无处可藏,连嘴巴也无法幸免时,司徒文静明白了一个真理,书中的臆想是美丽的,而事实是残酷的。大漠的天气变幻莫测,一会儿万里无云,一会儿狂风大作,看着镜子里憔悴的容颜,干裂的嘴唇,司徒文静发誓等回康宁以后,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好好保养一下受伤的皮肤。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这是一块神秘而美丽的土地。极目远眺,远处的雪峰绵延不断,山脚下,绿草茵茵,遍地牛羊。纯净的湖水倒影远处的雪山,水鸟在湖面往来不断。 云枫一行在当地牧民的指引下,来到苍獠族人的聚居地。草原上的牧民们都是逐水而居,逐草而牧,一年中大半光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苍獠族人则定居在雪莲峰下,世世代代守护着雪山圣物。没有经过苍獠族人的同意,谁也不能踏上雪莲峰半步。 一排排的圆顶木屋错落有致的分散在山腰、山脚。村口还矗立着一尊石像,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传说中的雪山女神。一些穿着疑似胡服的苍獠族孩童在房前屋后嬉戏。 一行人刚走到村口,就被拦下了。两个面孔黝黑的大汉叽里呱啦一大通鸟语,听的众人一头雾水。云枫试图向二人解释,可惜他俩也是不知所以。唉,语言不通,又不会手语,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阿枫,去找找那些牧民,他们中肯定有人会苍獠族的语言。”司徒文静灵机一动。 不等云枫吩咐,有几位随从就往来路飞奔而去。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果然带回了一名翻译。 在翻译的解说下,司徒文静才闹明白,原来此处是圣地,所有要进村的非苍獠族人都要立下重誓,没有经过族长同意,不得踏入天池一步,否则要受到女神的诅咒。 于是,众人在两个黑面门神的监督下,在翻译的言传身教下,来到雪山女神的神像下,像入团仪式般庄重的宣誓,翻译说一句,众人鹦鹉学舌跟着念一句,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结束。 两个大汉见众人立下了誓言,很是热情的将众人迎进了村子。 “你告诉他俩,我们是族长邀请的客人。”云枫对那位翻译道。翻译叽里呱啦对着二人说了几句,那二人的神情越发恭敬,在前面殷勤的引路。 来到一处大房子前,大家都驻了足。司徒文静猜想这里应该是族长居住的地方了。 那二人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便迎了出来。只见他面如冠玉,气质高雅,如芝兰玉树般光彩夺目。 “欢迎远方来的客人,鄙人苍玉溟,苍獠族的族长。”他一开口,竟然是汉话。司徒文静惊讶不已,这族长也太年轻了吧,还生的如此俊美,自己还以为是位须发皆白的耄耄老者。 “幸会,鄙人萧云枫,有劳苍兄出迎。”云枫抱拳施礼。 “萧兄请。” “苍兄请。” 二人互相谦让了一番才提步进门,其余的人也尾随而至。 “大师已经等候多日了,今日终于将萧兄盼来了。” “给苍兄添麻烦了。”云枫有些歉然。 “萧兄言重了,若是当初没有枯叶大师的鼎力相助,我苍獠族早已灭族,何来今日的繁荣……” 司徒文静跟在云枫身后,伸长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当听到枯叶大师已经在此间,心中大喜,终于可以瞻仰一代高人的风采了,自己穿越的疑团马上就可以揭晓了。 来到一处厢房外,司徒文静踌躇不前,孰料云枫的后背好像长了眼睛一般,转过头来道:“静儿和我一起进去拜见师傅。” “这合适吗?” “师傅早就盼着见你呢。” 司徒文静闻言遂打消了顾虑,和云枫一起走进厢房。而苍玉溟朝云枫点了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 结发 司徒文静好奇的打量着正在屋里闭目打坐的老和尚。一身浅灰色僧袍,须眉皆白,颇有些仙风道骨。 “师傅,徒儿来了。”云枫的声音里透出轻快。 枯叶大师睁开了眼睛,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眼中有一抹了然。司徒文静这才发现自己忘了礼节,忙竖起单掌道:“小女子见过大师。” “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故人,你二人过来。”枯叶大师面露微笑,刹那间佛光万丈。司徒文静心里一惊,莫非枯叶大师还认识自己不成? 司徒文静和云枫在枯叶大师面前的两个蒲团上跪坐下来。 “大师好像知道小女子的来历?”司徒文静疑惑不解。 枯叶大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大师是何意,还望大师指点迷津。”司徒文静迫不急待的说道。 枯叶大师看了云枫一眼,云枫明了,遂站起来道:“我去给师傅泡壶茶来。” “哎,阿枫别走。”司徒文静不傻,见他们师徒之间的无声交流,忙出声阻止道:“大师,你就直说吧,我没想过要隐瞒阿枫的。” “既然女施主都这么说了,枫儿就坐下听听吧。”枯叶大师目含赞许的对着司徒文静点了点头道。 司徒文静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和云枫静静的跪坐在蒲团上听枯叶大师娓娓道来。 “三十五年前,老衲的一位故交找上山来,他那年仅十三的孩儿中了一种非常阴毒的毒药杀破狼。” “大师所说可是司徒老太师府上的旧事?”司徒文静插嘴道。 “不错,看来枫儿都告诉女施主了,老衲就不啰嗦了。”枯叶大师点了点头道:“不过,枫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时,老衲夜观天象,无量山一带出现一道时光缝隙,玉郎与那异时空有缘,于是老衲就将他送到了异界。” 司徒文静心里灵光一闪:“那个司徒玉郎与我有关么?” “他不叫司徒玉郎,玉郎只是乳名,他的大名唤司徒凌云。” “我爹也叫司徒凌云啊。”司徒文静十分震惊,云枫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错,三十五年前老衲送走了一位有缘人,三十五年后,又迎来了他的后人。” “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大师,这会不会是巧合而已?”司徒文静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是穿越者。 “相传司徒家有一块先帝御赐的金锁片,上刻有篆书‘司徒’二字。临别之时由老太师亲自挂在了玉郎的颈上。”枯叶大师垂目缓缓道来。 “难道玉郎真的就是我爹?老太师是我的祖父?”司徒文静取下脖子上的金锁片,不由的懵了,真相竟然是自己代替父亲穿越回到了古代的老家。 “嗯,这金锁片就是回来的路,想必是令尊大人代施主做出的决定。”枯叶大师再度点了点头。 怪不得父亲每年七月十五都要带自己到玉华山来,怪不得父亲逼着自己学琴棋书画,原来早就计划好了把(奇)自己送回古代。司徒文静(书)恍然大悟,难怪自己第一眼(网)见到老太师就对他有好感。同样,老太师错认自己,仅仅一面之缘,就把他贴身的玉佩送给了自己,原来这就是奇妙的血缘在作祟啊。 “那我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司徒文静看向云枫,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 云枫闻言,心里陡的一紧。 枯叶大师摇了摇头:“时光缝隙已经闭合,既来之,则安之。” 司徒文静失望的同时,心里也有些窃喜。 “花开花谢随风去,缘来缘去天注定,施主不必过于执着。” 司徒文静点点头,既然回不去了,那就遵照父亲的心愿,好好的在古代生活下去,何况自己在古代还有亲人,还有牵挂呢。 从枯叶大师的住所告辞出来,司徒文静轻松了不少,困扰自己多时的疑团终于解开了,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是古人,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静儿在想什么?”云枫打破沉默。 “阿枫,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来自千年之后。”司徒文静惴惴不安的看向云枫。 云枫牵起司徒文静的手,五指相扣,深情的看着司徒文静的眼睛说道:“不管静儿来自那里,什么身份,只要是你,我萧云枫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有一种相见,一眼已是万年,我很庆幸当初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司徒文静忘情的抱住云枫的窄腰道。 “静儿,把抬起头来。”云枫在耳边轻轻的说道。 呃,司徒文静抬起头,看着云枫神秘兮兮的表情,不知这家伙想干甚么。 只见云枫将自己左边的一缕鬓发和司徒文静右边的一缕鬓发密密麻麻的缠在一起,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两根红绳,把缠在一起的头发分成两股,用红绳系了上去。 “静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结发与君知,相邀以终老。”司徒文静抚摸着缠在一起的头发,语气颤抖。 “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云枫接口道。微颤的双手泄露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永不放手。”司徒文静握着云枫的双手道。 “好,永不放手。”云枫凤眸下弯,黑如点漆的眸子里荡漾着无尽的喜悦。 云枫抽出司徒文静腰间的短剑,轻轻一扬,结了红绳的两缕头发便躺在了云枫的手心。司徒文静忙取出香囊将头发放了进去,却见云枫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手里的香囊,原来这家伙是从不佩戴这类东西的,难道是转性了?司徒文静回过意来,把手里的香囊递给了云枫,云枫见状,迫不及待的拿过去放进了怀里。 “我好像记得有人不喜欢佩戴这类脂粉气太浓的东西。”司徒文静开始揭云枫的老底。 “呃,此一时彼一时也。只要是静儿送的东西我都喜欢。”云枫笑眯眯的说道。 真会耍赖,司徒文静笑着摇了摇头,只好掏出一张手帕将另外一缕头发包好放进怀里,看来自己该抽空学一下女红了。 云枫双手抱胸,笑嘻嘻的看着司徒文静道:“静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子了。” “好啊,我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大胆,竟然将本王比作那鸡鸣狗盗之辈,看我怎样惩罚你。”云枫佯怒,司徒文静还来不及逃走,就被云枫一把抓住。 “哈哈,好痒,我错了,哈哈,快放开我。”司徒文静被云枫挠的大笑不止,偏偏又挣脱不开,痛并快乐着。 “好吧,那就换一种方式惩罚。”云枫阴笑道。 司徒文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云枫封住了双唇。娇嫩的双唇、甜美的滋味刺激着云枫想要更多。撬开司徒文静的贝齿,逗弄着她的丁香小舌,司徒文静只觉的浑身酥软,在云枫激情肆虐的掠夺中,沉沦了进去。四周变的静悄悄,再也听不见风声、流水声。天地之间只余下心跳的频率和粗重的呼吸。 “静儿,你再不放手,我的腰快被你勒断了。”云枫戏谑的笑道。 司徒文静仍然紧紧抱住云枫的腰,把头埋在云枫的怀里。半晌,才闷闷的说:“你真是属狗的,嘴唇都被咬破了,你让我怎样见人?” “唉,本王的技术真有那么差吗?看来以后要多练习呀。”云枫摸着下巴笑道。 司徒文静对着云枫的脚背狠狠踩了下去。 “哎呀,你想谋杀亲夫不成。”云枫抱着脚哀嚎。 司徒文静也双手抱胸,笑嘻嘻的说道:“我正有此意,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好哇,其言可恶,其心可诛,看来惩罚要加倍你才会学乖。”云枫说完就作势扑过来。 司徒文静早有准备,一闪身溜了,云枫在后面紧追不舍,嬉笑声、打闹声洒下一路。 直到跑不动了,司徒文静索性坐在了地上,云枫倒也没再发难,两人相拥坐在一起,看着天边的白云、远方的牛羊。 “你还记得我上回讲的故事吗?其实还有后续。”云枫在司徒文静耳边轻声的说道。 “后续?我爹的事情还有后续?”司徒文静睁大眼睛看着云枫道。 “嗯,静儿想不想听?” “当然要听啦,阿枫你快讲嘛。”司徒文静的心跳忽然加速了,难道阿枫要主动敞开心扉了? “我上回说到摩罗国被先帝灭亡了,摩罗王死了,王室的人也死伤殆尽。但是摩罗王还有一个女儿当时不在国内,因此躲过了一劫。十年后,亡国公主潜进康宁皇宫,做了几年的宫女。她的本意是饲机暗杀我父皇,以报亡国之仇。谁知天意弄人,亡国公主竟然疯狂的爱上了我父皇,但是父皇对母后一往情深,对亡国公主的深情厚意无动于衷。嫉恨之下,她将仇恨转嫁到我母后身上,趁人不备,把杀破狼下在母后的茶水中。事情败露后,那女人见毒计得逞,竟也服毒自杀了。杀破狼这一奇毒也在世上失传了。” “你母后现在好好的,看不出来身中剧毒呀。” “母后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啊,杀破狼居然能解?怎样解的?” “嗯,世上有一种人中了杀破狼可以解。” “哪种人?阿枫你快说呀。” “孕妇。” “孕妇?” “我母后中毒时已怀有八月的身孕,父皇遍寻天下奇药,广征天下名医,均束手无策。后来父皇亲自到甘泉山请我师傅出山,我师傅当时给了父皇两个选择:一是将毒逼在未出世的胎儿身上,母后身上的毒将在生产后不药而解。二是保全孩子,放弃大人。父皇选了第一个,保全大人,放弃孩子。”云枫讲到这儿忽然停住了,眼里的痛楚狠狠的触动了司徒文静的心。 “那孩子命大的很,生下来居然没死掉,你说奇不奇怪?”云枫接着自嘲的笑道。 “那孩子就是你,对吧?”司徒文静心疼的问道。 “不错,就是我。我自出生后就被师傅带上了山,师傅用内力为我压制体内的毒。大一点后,自己能练功了,就不停的打坐练功。我平生只做两件事:第一件是吃药,第二件是练功。” 司徒文静紧紧抱着云枫,将头紧紧帖在云枫的胸膛上,试图给他一点温暖。面对这两难的选择,司徒文静相信当今圣上内心的煎熬与痛苦。他的选择本是人之常情,可是却深深伤害到了阿枫,难怪这么多年以来,阿枫拒绝接受他们的心意,原来如此。 “静儿这样抱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良久,云枫轻笑出声。面上哪里还有阴沉、痛苦之色? “你没见我正在伤感么?”司徒文静擦了擦眼角,抬起了头。气鼓鼓的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枉我还想安慰你来着。” “小傻瓜,今日我能当着你的面把隐藏在心中的话一吐为快,就说明我已经原谅他们了,活着真好。” “祸害遗千年,你不会有事的。”司徒文静拍了拍云枫的脸笑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哼,以后本王就专门祸害你。”云枫的嘴角漾起一抹坏笑。 阴阳洞 雪莲峰终年积雪,高耸入云霄。峰顶上有传说中的瑶池——天池。天池附近,有一个古老、神秘的山洞——,传说中的黑莲就生长在里面。 阴阳洞其实也叫阴阳界,山洞的南侧阳光充足,雪松、云杉郁郁葱葱,洁白的雪莲凌寒怒放。山洞的北侧常年阴云密布,大雪纷飞,入目一片茫茫的冰雪世界。而阴阳洞正好处在这南北分界线上,阴阳洞之名就是由此而得来。 正是因为洞有阴阳之说,所以进洞者必须是一对男女。 “阴阳洞内九曲十八弯,洞内还终年刮着正反旋风,处处危机四伏,一切小心。”苍玉溟一脸凝重的说道。 “族长大人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出来的。”司徒文静满怀信心的说道。 “你二人自去吧,为师在此静候你们的佳音。”枯叶大师面色如常,额上的皱纹历经岁月沧桑,长眉下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司徒文静和云枫二人施礼后,转身提步向洞内行去。 洞内寒气逼人,随处可见千年以上的寒冰。司徒文静兜着手,把脸埋进了狐裘围脖里面。紧紧跟在云枫身后。 越往里面走,光线就越来越暗,云枫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出来,淡蓝色的光芒顿时点亮了山洞,司徒文静暗中咂了咂舌,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名贵的珠子。 “静儿,前面的路不好走,有悬崖陡壁,千万要当心。”云枫伸出手紧紧拽着司徒文静的手臂道。 原来前面的路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底好像还深不可测,只有右侧的洞壁尚有一尺余宽的尚未完全塌陷的路基可供下脚。两人紧贴着洞壁,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对面。 司徒文静摸了一把冷汗,心道好险。若是掉了下去真是叫天不应,求救无门啊。 第一关算是过去了,不知后面还有多少危机呢。 洞内的弯道真多,不过幸运的是没有岔道,不必为选择哪条道而伤脑筋了。 扑楞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洞内显得犹为可怖。 “不好,有蝙蝠。”云枫忙将夜明珠放回怀里,转过身来抱住司徒文静道:“不要抬头,蹲下。” 不知有多少蝙蝠从头顶飞过,有些则直接撞在了云枫的身上,还有些掉在两人的头上、身上,而且还不停的扑腾、挣扎,吓的司徒文静尖叫不已。 “静儿别怕,这是雪蝙蝠,没有毒的。”云枫在耳畔轻声安慰道。 司徒文静只好勉强忍着不适,竭力控制着想要跳起来的冲动。大约一柱香的功夫,蝙蝠大军才撤退完毕。害怕它们去而复返,云枫不敢再用夜明珠了,两人只好摸索着前进。 “阿枫,这样太危险了,若是一不小心,脚下踏空,咱们两人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小心一点没事的,等走远一些再拿出来用吧。” “用这个。”司徒文静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伴随着悦耳的开机铃声,两人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东西?四四方方的,不是夜明珠,却会发光,还会弹奏乐曲”。云枫盯着司徒文静手里的手机好奇的问道。 “这个叫‘手机’,它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很神奇吧?”司徒文静喜滋滋的炫耀道。 “手鸡?这名字起得真怪。”云枫一愣。 “呃,这个嘛,你是少见多怪了。”司徒文静捂嘴笑道。 “嗯,静儿说的在理,以后给我讲讲你的家乡。” “没问题,包君满意。”司徒文静应承道。 “咦,好像刮风了。”云枫感觉一阵微风拂面。 “我们是不是离黑莲越来越近了?”司徒文静顿时激动起来。 “应该是吧,不过这风刮的还不够大。”云枫停下来,闭上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后才对司徒文静解释道。 “那我们继续往前?” “嗯,我也正有此意,继续往前走。” 两人越往前走,风刮的越来越大,就像穿堂风一般,从洞壁的各个孔洞里吹了过来,四面八方的风在山洞内汇合、翻腾。无孔不入的钻进衣服,渗透进皮肤,冷的人直打哆嗦。司徒文静眯着眼,跟在云枫身后摸着石壁慢慢前行。 往前面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感觉到山洞变宽了许多,还多出了几个大大的山洞来。 “阿枫,做选择题,我们该选那一个呢?”司徒文静大声问道,可惜刚一张口,声音就被大风刮的变了形,听起来嗡声嗡气的。 云枫没有回答,示意司徒文静在原地等待,自己从怀里拿出夜明珠慢慢走向右边的山洞。 云枫越往深处走,那好看的剑眉就快皱在一起了,这条道居然没有一丝风,沉闷的空气中没有一点波澜,不知另外的个山洞又是甚么情况。云枫决定再探探另外的两个山洞再作决定。 一个时辰以后。 “阿枫,有发现吗?”司徒文静见云枫折返回来,忙上前问道。 “右边的洞内没有风,洞壁很湿润。另外两个山洞内风很大,而且还是互相连通的。”云枫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探查的结果。 “那我们该选那一个山洞好?” “静儿认为呢?” “还是你拿主意吧。”司徒文静被冻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若是选错了,咱俩可就在这洞内做一对苦命鸳鸯了。”云枫低声调笑道。 “好啊。”司徒文静一听云枫的语气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底了,遂轻笑道:“任凭黄泉、碧落我都追随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云枫笑嘻嘻的说道。 “谁是你妻,我们几时成的亲?” “你已经上了本王的船,想反悔也不成了。” “切,自大狂,我可是不好养的哦,以后别后悔。” 云枫一把搂过司徒文静,眸子亮的惊人,他低下头,不怀好意的在她的耳边暧昧的轻笑道:“古人诚不欺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司徒文静脸上一热,一不小心被云枫抓住了话中的漏洞。 “好啦,还不快走,你想在洞里过夜呀。”司徒文静推了推云枫,装作不耐烦的催促道。 云枫笑意吟吟,率先踏进了右边的山洞。 “阿枫,说说你选择这个洞的理由。”司徒文静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云枫的后背。 “连人都快被刮起来的旋风,你认为还有甚么植物可以活下来?” “哦,是喔,我怎么没有想到,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司徒文静拍了一下额头,恍然大悟。 “哈哈,原来某人还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呐。”云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切,咱是自恋,不,是自信懂不懂。”司徒文静不以为然的说道。 “甚是,甚是,娘子要小心了,前面的路不好走。” “喂,别乱喊。” “就当是提前熟悉熟悉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深处走去。黑漆漆的山洞就像张开大口的怪兽,将二人的身影吞没了。 “咦,阿枫,你怎么不走啦?” “已经走到了尽头,前面是深渊,过不去。”云枫沉声道。 司徒文静从云枫身后钻出来,仔细一看。这洞的尽头居然宽阔无比,凭着夜明珠的光华,极目远眺,根本看不见对面。再看自己脚下的深渊,一眼望不见底,深不可测。 “静儿就在原地等我,我先下去看看。”云枫说罢,将衣摆扎进腰带,蹲下身,攀着洞壁慢慢的下去,寻找落脚之地。 “阿枫,你小心点。” 不一会儿,下面传来了云枫欣喜的声音。 “静儿,我看见黑莲了。” 司徒文静一听心中大喜,忙紧了紧腰带,小心翼翼的下去了。为了方便上下,云枫用匕首在石壁上的挖了洞,司徒文静慢慢向下摸索着,怎么说自己也是登山爱好者,这点经验还是有的,倒也没费多大的劲就来到了云枫的身边。 “你看那边,应该就是它了。”云枫指着远处阴影里一棵分辨不清颜色的植物对司徒文静说道。 司徒文静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向远处,只觉得阴影处有两颗黄豆大小的亮晶晶的东西,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发出蓝幽幽的光芒,应该是黑莲结的果实吧。 云枫将夜明珠塞到司徒文静手中道:“你拿好,我过去看看。” 云枫手执匕首,如猿猴般敏捷,眼看离黑莲越来越近了。远处的阴影好像动了一下,司徒文静揉了揉眼睛,不会是眼花了吧。 司徒文静仔细观察了一番,阴影好像没有动静了。这悬崖下面虽然没有风,但是可以感觉空气的流动。难道黑莲是无风叶自摇?司徒文静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安,她紧紧攀住石壁,慢慢向云枫靠拢。 大结局 “阿枫,当心点。”司徒文静惊疑不定,但愿自己是多心了。 就在司徒文静话音未落之时,一条黑影突然扑向云枫,速度快如闪电。云枫连忙一闪身,堪堪躲过。定睛一看,原来是条水桶粗细的大蟒蛇。大蟒一击不中,掉头扑向司徒文静。司徒文静早就被突然出现的大蟒吓傻了,靠着石壁一步也挪不动。 “静儿小心。”云枫一扬手,只见寒光一闪,匕首插在了大蟒的背上。 受了伤的大蟒蛇更是凶猛异常,尾巴一甩,啪的一声击中了云枫的胸口。 云枫没有内力护体,大蟒蛇这一击,恐有几百斤之力,顿时感到胸中气血翻腾,喉头腥甜。 云枫微微一顿之际,大蟒已经欺身而来,在这悬崖峭壁上,空有一身武艺也施展不开,何况没有一丝内力,云枫只好凭着轻功与蟒蛇周旋。 司徒文静终于从恐惧中清醒了过来,见云枫与蟒蛇斗在了一起。那大蟒想必是在此守护黑莲的灵蛇,攻击力相当的强,云枫没有内力,一时也拿它没有办法。 司徒文静忙从怀里掏出雄黄粉撒向大蟒蛇。那大蟒一点儿也不惧,张着血盆大口,目露凶光,嘴里发出嘶、嘶的叫声。看来今天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静儿快走!”云枫大喊道。 司徒文静压下心中的恐惧,拔出腰间的匕首道:“我不会走的,我来帮你。” 云枫一分神就被大蟒缠上了腰,对着云枫张开了血盆大口,云枫双手死死掐着大蟒的头部,脸已经憋成了紫色,张着嘴大口吸气。司徒文静见状大惊,扑过去,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对着大蟒的脖子拼命的砍下去。 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一般喷在了云枫的脸上、口中、脖子上,云枫顿时变成了血人。 大蟒吃痛,松开了尾巴,对着司徒文静一扫,司徒文静下盘不稳,一下子飞了出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云枫弃了蛇头,伸手拉住了司徒文静。云枫身体悬空,由于大蟒的尾巴不停的击打石壁,力量非常的大,云枫的手还没来的及抓住石壁,就和大蟒一起跌向了深渊。 “阿枫,不要啊。”司徒文静伸出手,却连云枫的衣角也没有碰到。司徒文静的大脑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喉咙一甜,正欲喷出,只听得一声扑通,司徒文静犹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 司徒文静手中的夜明珠已经在打斗中掉了,她掏出手机,借助手机微弱的光线,手脚并用,飞快的爬到黑莲处,将它拔了出来,用鹿皮包好了手机和黑莲。 “阿枫,你一定要撑着,我来了。”司徒文静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全身都被水包围了,它们无孔不入,试图进入司徒文静的口鼻。这应该是条暗河,水很深,而且水流湍急。司徒文静终于冒出了头,对着四周呼唤了一阵,没有云枫气息,看来云枫应该是被水冲走了。 司徒文静只好顺流而下,一柱香的功夫,司徒文静感觉到了前方水底一丝丝的亮光,继续往前,水下的光线越来越明亮,水流也越加的湍急。 原来前方是河流的出水口,以防出去时撞上洞口,司徒文静潜入水中,安全的被激流冲了出来。 终于重见天日了,原来外面是一个湖,司徒文静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在水面上四处张望。 湖面很宽,一眼望不到尽头,湖水清澈见底,司徒文静没有见到云枫的影子,连那条蟒蛇也没有看见。 司徒文静心里的恐慌立刻又涌了出来,她潜入水中,查看了一番,还是没有收获,眼泪不由的唰唰掉了下来,和头发上、脸上的湖水混在了一起,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阿枫一定没有事的,阿枫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阿枫,你快回答呀,不要吓我。” 司徒文静像疯了一样一边喊着云枫的名字,一边向下游游去。如果在下游还找不到云枫,那么意味着……司徒文静打了一个寒颤。 远处有个小黑点,司徒文静的心里燃起了希望。近了,近了,长长的蟒蛇尸体上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徒文静快速游了过去,云枫已经昏迷了,不过还有气息。司徒文静的体力消耗过大,看着宽广的湖面一筹莫展。 看来只有将蟒蛇的尸体当作游泳圈这个办法了,希望云枫以后不要做恶梦。司徒文静刚触到蟒蛇滑溜溜的身体,全身的汗毛唰的一声立了起来。好不容易忍住恶心,才把蟒蛇围在云枫腋下,此时司徒文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有了救生圈,在水里推着云枫就轻松多了。不一会儿就上了岸,司徒文静将云枫放在地上平躺着,检查了一番,还好,司徒文静终于松了口气。脉搏还算有力,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喝多少水,暂时没有大碍。 不放心云枫,司徒文静就在附近拾了一些枯枝。想不到这儿竟然别有洞天,四周的大山将这个湖泊围了起来,山外冰天雪地,这里却温暖如春,树木常青,处处鸟语花香,还真是世外桃源。 看着眼前的枯枝,司徒文静发愁了。随身携带的干粮、火石全都放在了山洞内,自己身上除了手机和黑莲什么也没有。 一道视线射了过来,原来是云枫醒了。司徒文静心里一喜,忙过去扶着云枫坐了起来。 “阿枫,你终于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静儿,我们还活着?”云枫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笨蛋,当然活着啦。”司徒文静高兴的说道。 “静儿,是你救了我?” “除了我还能有谁,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后要怎么报答我?”司徒文静调皮的笑道。 “那今晚以身相许如何?”云枫的眼里闪动着绿色的光芒。 “不和你说了,你,你这个坏坯。”司徒文静站起来,不再理会云枫。 一阵风吹来,司徒文静打了个抖。 “静儿,过来。”云枫盘膝坐在地上,看着司徒文静的目光柔情四溢。 “做甚么?”司徒文静没好气的问道。 “你想一直穿着湿衣么?”云枫一把拉过司徒文静。 司徒文静正欲挣扎,不料背心处传来阵阵暖流。 “阿枫,你的内力恢复了?”司徒文静惊讶不已。 “嗯,别说话。” 一刻钟后,待两人的衣服全都烘干了,云枫才罢手。 “阿枫,这是怎么回事?”司徒文静迫不及待的问道。 云枫望着那棵黑莲若有所思:“那条大蟒才是真正的黑莲,我记得喝了几口蛇血后,丹田处就有气流涌动,刚才试着运气,竟然畅通无阻。” 啊,司徒文静目瞪口呆,这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太好了,阿枫,你身上的毒彻底解了。”司徒文静惊喜道。 司徒文静腰上一紧,被云枫搂入怀中,四目相对,有一种情愫弥漫在两人之间。 “静儿,谢谢你。” “你这是怎么了?”司徒文静笑道。 “谢谢你让我懂得了爱,我终于明白了父皇和母后的爱情,现在若是换成让我选择,我和父皇的选择一样的。”云枫对着司徒文静轻声诉说。 司徒文静回抱着云枫,低声说道:“阿枫,我爱你。” “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吧。”云枫的眼睛刹那间灿烂如星辰,低头吻上了那朝思暮想了很久的粉唇。 “呜呜,等一下。”司徒文静好不容易挣脱云枫的钳制道:“药引,你还差一味药引。” “静儿真是会煞风景啊,这时候还惦记那东西。”云枫的脸变黑了。 “人家这不是关心你嘛。”司徒文静强笑道。 云枫神情古怪的问道:“你确定?” 司徒文静点了点头。 “师傅说只要成亲后就彻底治愈了。那药引就是和静儿春风一度。”云枫的眸子里又闪动着绿光。 司徒文静石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云枫压倒了。 远处的火堆正熊熊燃烧,火堆旁正谱写着爱的乐章。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