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香》全集 作者:墨无香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神仙来踢馆 “师父!!!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妹!!!那个老不死的欺负完你乖巧可爱的徒儿之后又来踢馆了!!!” 死竹林一大早难得安静悠闲的时光再度被打破,正在练功的师父体内一股灵气正运到胸口,忽然被这一声大吼,岔了气......鲜血喷涌而出,赋玉魂从练功房冲出来,怨念地看着泪眼汪汪看着自己的“乖”徒弟夏小邪。 强压下心软,赋玉魂一把扯过夏小邪的耳朵,拎着飞到半空中,紧接着大吼一声:“都给我出来!!” 于是大师兄方笑枝,二师兄莫非玄,四师妹苏慕华瞬间来到了赋玉魂的面前。他这几个徒弟,大师兄做事沉稳,二师兄天资聪颖,四师妹虽笨了点儿,但总算将勤补拙,几人都是安分守己,勤勤恳恳忙着修仙。就这个小三儿,隔三岔五给自己惹祸。这也就算了,她丫的每次惹祸,还得自己这个当师父的给擦屁股!! 夏小邪见到她最崇拜的大师兄,不顾自己被师父拎着耳朵,伸着手就要扑过去,被师父一把扯回。莫非玄在一旁幸灾乐祸,苏慕华冷冰冰没有丝毫表情。 “今天又惹了什么祸?!”赋玉魂对准夏小邪的耳朵吼道。夏小邪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可怜兮兮地看着师父,指了指师父身后。 几人掉转身子,就见到一个十丈高的火球扑面而来,赋玉魂抬手拍散了火球。后面又冲过来一个怒气冲冲的老头,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片云。仔细看下才发现,云层上方是黑压压的天兵!! 来人是华霄老人,世外散仙,住在花萧山。赋玉魂冷着脸上前:“敢问大仙前来,所为何事?” “赋玉魂!!你教的乖徒弟!!”华霄老人刚想捋自己的胡子,才想起三天前才被那个小魔女给拔了,不禁火气再度上来。 “小邪她又做了什么?”一个“又”字,在华霄老人听起来,真是道尽了世态炎凉,惨绝人寰!!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蛊惑了我两位爱徒,致使他们双双放弃修行,去妖界做了夫妻!!要知道,我那两个修炼千年的兔精徒弟可都是公的!!还有,她偷走我的坐骑,丢到了妖界!!我今天一定要让天兵收了这个为祸人间的妖孽!!”华霄老人一生气就想捋长眉毛,伸手一摸才想起,五天前也被这个家伙给剃了!! “师父您别听他胡说,他虐待旺财!!旺财才想躲到妖界的!还有人家大毛二毛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他却说什么天地伦常,不让人家在一起。人家不过就是性别出了点岔子嘛,有什么的呀!!都怪这个老头食古不化,心狠手辣,他们才会离开他的!!”某犯了错误的家伙理直气壮地对师父说道。 清修全被这个小魔女给毁了!!华霄老人火山爆发一般跳起来怒吼:“还有!!!我炼了足足三七八十一年的仙丹,被你一口吞掉了!!!”华霄老人气得语无伦次。 “破仙丹,我看过了,那个仙丹是补阴的,你吃了会变女人的,所以为了帮你,我就视死如归吃掉了。”夏小邪无辜地说道。 华霄老人再也忍不住了,拂尘一挥,天兵立刻扑过来要抓夏小邪。赋玉魂嘀咕了一句:“不管你了。”就把夏小邪丢向了天兵天将。夏小邪一把抱住师父大腿:“亲爱的师父,不要丢下我啊!!会出人命的!!” 赋玉魂噗地一声消失在众人面前,莫非玄冲着夏小邪做了个鬼脸,回过头对苏慕华道:“师妹,咱们修炼花间剑吧。”苏慕华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下来,两人无情地消失在夏小邪面前。 只有大师兄方笑枝讲义气地留下了,夏小邪勾搭着方笑枝的肩膀:“还是大师兄对我最好了。” “师父交代,留下来替你收尸,尽点人事......” 夏小邪顿时悲愤地跳开,一人面对两千天兵。看着长相奇形怪状的天兵天将,夏小邪实在没有修仙的动力。天上那种地方,她偷偷变成师父脸上的一颗痣去过,各路神仙全部奇形怪状不说,偶尔正常的也是歪瓜裂枣。没有一个有她大师兄这般气度非凡的,还不如留在这里还可以天天见到她温文尔雅的大师兄!! 黑云就快压到眼前,夏小邪忽然猛地吸起一口气,待到天兵们的兵器已经指到自己鼻尖的时候,一口气吹出去。顿时刮起了龙卷风!将所有天兵卷回了南天门!!华霄老人气得直跳脚,拂尘一挥,电闪雷鸣!! 无数道闪电劈来,夏小邪挡不过,只好抱头鼠窜!脚边刚炸开一道雷,头顶又劈来一道。夏小邪最怕遭雷劈了,心一慌,一道雷哗啦劈在了夏小邪的脑袋上!华霄老人顿时觉得解气万分。 夏小邪脑袋被劈成了释迦牟尼状,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道:“坏老头!毁容啦,人家以后没法嫁人啦!!”方笑枝知道这个爱闯祸的师妹,最爱美了,若是真的被毁容了,绝对会报复世界的!于是,连忙上前阻止华霄老人。 “师妹她还小,只是爱玩了点,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吧。”方笑枝施礼道。 “都是你们这群人宠着她,她才无法无天!这样的丫头,即使拥有了轮回之力,最终也只会为祸人间!!!”华霄老人知道这个方笑枝的厉害,气呼呼地拂袖而去。夏小邪仍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方笑枝飘过去,张开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别哭了,小邪,没事了。”边说着边轻轻抚着夏小邪绸缎般的长发。大师兄在抱她诶!!夏小邪瞬间止住了哭泣,随后故做抽泣状,脸蹭着师兄结实的胸膛,眼睛笑成月牙形...... “少揩笑枝的油!!死丫头给我过来!!!”师父的声音从下面响起。大师兄温柔地抱起夏小邪飞到师父面前,夏小邪继续可怜兮兮看着师父,伸出两个手指捏着师父的衣角,嘟着小嘴道:“师父,小邪知道错了,你罚小邪吧,小邪甘愿受罚!” “少来这一套!!禁足十年!!”拎着夏小邪的耳朵,直接扯到了思过洞,这里几乎成了夏小邪的家。夏小邪怀疑,自己这对招风耳就是被师父给揪出来的!! “我抗议!”夏小邪双手叉腰,恢复本性,抬着下巴道:“我要跟你决斗!!” 赋玉魂丝毫不理会夏小邪,一脚将她踢进了思过洞,随后封上了洞口。夏小邪又踢又打,封印丝毫没有影响,她只好哭丧着脸坐在温暖的被窝里,开始坐吃等死。赋玉魂着实拿这个徒弟没办法,拥有轮回之力的夏小邪,天赋极高,就是他这个师父也是自愧弗如。 夏小邪现在的修为,当个散仙已经绰绰有余。只可惜她心性贪玩,而且未经世事,离成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好身边有个方笑枝,这个丫头谁的管教都不服,就认大师兄。大师兄让她坐着,她绝对不会站着。 “笑枝啊,你说我该拿这个丫头怎么办呢?”赋玉魂长叹了口气。 “师妹只是贪玩了点,其实本性不坏。师父只要耐心教导她,她一定会改的。” “都一千三百四十二年了,她刚来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我这死竹林只能不停搬迁,因为住不到一百年,那些神仙个个都把我们当瘟神一般,师父我都快想出家了,要不咱投靠佛祖去?” “师妹未经人事,修行对她来说又太过简单,找点事做也是正常的。”方笑枝仍旧在为这个师妹找着借口。 “你别再宠着她了!!这丫头过半的坏毛病都是你宠出来的!”赋玉魂再度长叹了一口气,“算了,去看看非玄他们修炼得怎么样了。” 两人身形一动,瞬间到了莫非玄修炼的桃花涧,这是莫非玄自己创造的地方,路尽隐香,香飘雪海,着实难得佳境。莫非玄见师父来了,连忙毕恭毕敬地行礼。 “最近修炼大有长进啊!”赋玉魂脸上每个皱纹都堆着笑,莫非玄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师父今天累了,就在你这儿休息了,去师父的死竹林修行去吧。”果然,又来占他的坑......死竹林那种地方哪里能修行啊!!灵力一到那儿就会消失,修行个屁!! “顺便把晚饭给做了,给你师妹带点儿。” “好,我会给两位师妹都带点儿。” 莫非玄迅速煮了一锅大杂烩端到思过洞,那混杂地味道熏得死竹林里枯瘦得仿佛尖叫着的人脸的竹子全钻地下去了。 还没到洞口,就听到夏小邪尖叫道:“靠!你谋杀亲师姐啊!!把那锅猪吃的东西给老娘拿开!!” 莫非玄才不管锅往地上一放,拍拍屁股走人。夏小邪飞起一脚踹破了师父费了百十年才造好的专治她的封印门,又一脚踹飞了那口锅,随后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莫非玄瞪着夏小邪,忽然大叫了起来:“师父!!师妹要越狱!!!” 赋玉魂刚要休息一下,顺顺今早岔了的气,刚顺到胸口,一声大吼再度传来,又岔了.....赋玉魂吐着血就飞奔了过去,二话不说,揪住夏小邪的耳朵,一边吐着血一边咕嘟咕嘟怒吼起来:“咕嘟咕嘟......居然...咕嘟咕嘟...师父我...咕嘟咕嘟.......滚!!” 总之,夏小邪就听到了一个滚字,连忙奔向刚刚赶来的大师兄,忽然被师父再度扯住耳朵。面前忽然出现一道漩涡,夏小邪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再度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夏小邪惨叫着从高空咻地一声呈抛物线落了下去,轰!!大地震颤了一下,夏小邪落到了人间,砸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并且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第二章 来人间悲催的第一天 赋玉魂刚把夏小邪踢出去就后悔了,咕噜咕噜对身边两人说了一通,莫非玄什么都没听懂,只好一脸白痴地转向方笑枝。“师父说,让我们从三生镜中把是被找出来,轮流监视她防止她为祸人间。” 莫非玄着实佩服大师兄的理解能力,这样也能听懂?!一提到监视,莫非玄顿时来了精神,噗地一声就到了三生镜前,不费吹灰之力就寻到了夏小邪的所在。 夏小邪从天上掉下来,丝毫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这原本就是个人,妖,仙杂居的时代。夏小邪从大坑里爬了出来,立刻开始整理仪容,在夏小邪的意识里,帅哥随时是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的!! 夏小邪俯身拍去缀着流苏的裙裾上沾上的指甲盖大小的灰尘,屁股撅在半空,忽然背后传来马蹄声。夏小邪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屁股再度一痛,一只马抬起蹄子,一脚揣在了夏小邪的屁股上!!夏小邪再度华丽丽飞出去,扑倒在地上。 莫非玄从镜中边看着,边笑得前仰后合,被方笑枝瞪了一眼,立刻收声。 “你没长眼——”夏小邪骂骂咧咧回过头,忽然愣住了。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色盔甲,干净的脸上镶着两颗黑宝石一般的眼睛,夏小邪立刻瞪大了眼睛,果然人间帅哥多!眼珠子一转,鬼点子浮上心头。她迅猛抱住自己的右腿,惨叫道:“诶呀!!我的腿......我的.....腿...断啦!!” 戴着白色盔甲的男子冷冷看了夏小邪一眼,随后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撒开蹄子狂奔起来,飞起越过夏小邪。紧接着身后班师回朝的士兵和车马依次接上,夏小邪一骨碌滚到了路边。这个帅哥也太绝情了吧!! “自讨苦吃了吧。”路边一个小乞丐嘲讽道。 “刚刚那个什么人呐?”夏小邪不满地问小乞丐。她自问长得不是天香国色,但好歹也是美女一枚,偶尔勾引莫非玄还能成功,怎么到了人间待遇差这么大? “他你都不知道,你不想在迦南混啦?”小乞丐一脸见到妖怪的表情。 “我外地来的,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你给我讲讲?”夏小邪蹲下来,同小乞丐拉起了家常。 小乞丐伸出漆黑的手拍了拍夏小邪的肩膀,顺便还擦了擦:“好吧,看在你外地来的,我就照顾你一下。刚才那个是刚刚出征回来的二皇子殿下,他可是迦南出了名的冷酷,你千万不要惹他!他身边不但高手如云,还有许多厉害的妖怪。二皇子本身武艺极高,加上天资聪颖,估计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立他为太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夏小邪很快对帅哥失去了兴趣,对面的酱汁烤鸭吸引了她的注意。夏小邪舔了舔嘴,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都怪莫非玄,害得自己还没东西吃呢! “对了,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夏小邪。你呢?” “钟子箫。” “好名字!” “听说书先生说过的,就给自己取了,好听吧!”小乞丐得意地挑着眉毛。 “好听也不能当饭吃。”夏小邪摸着自己憋下去的肚子,顿时烦恼了起来。活了快两千岁了,终于头一次知道了烦恼是什么滋味。 “你怎么了?”小乞丐关切地问。夏小邪瘪着嘴,目光迷离:“我很忧伤。”“忧伤抵个屁!走,跟我讨饭去!”钟子箫拉着夏小邪的胳膊飞快奔向传说中的酱汁烤鸭,眼疾手快伸手去抓。眼见着黄橙橙的烤鸭就快到手了,忽然一块烧红了的碳从天而降。只听钟子箫惨叫一声缩回手。 “谋杀呀!!”钟子箫瞪大了眼看着面前神出鬼没的店主,一个彪形大汉一只手举着火钳瞪着铜铃大的眼看着钟子箫。钟子箫迅速由恼火转为陪笑,随后拉着夏小邪脚底抹油蹿了出去。结果,一只脚还在半空中,就被彪形大汉提小鸡一样提了回来。 “居然有胆子偷本大爷的鸭!本大爷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不知道怎么做乞丐了!!”说着一只手一挥,蹿出来几个人,将钟子箫团团围住,三下五除二,可怜的娃就被裹成了粽子,连嘴都被堵上了。 夏小邪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疑惑地问大汉:“这位大叔,您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啊?” “他想偷本大爷的烤鸭!!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 “哦,那我跟他不是一伙的。我本来是想来抢烤鸭的。”夏小邪呆呆地说完,准备离开。 “给我把这个丫头一起抓起来!男的送到西街牛郎院,女的送到东街芳泽楼!!”彪形大汉双手叉腰大吼了一声,夏小邪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群人一拥而上,将她也困成了粽子。钟子箫哭喊道:“猪大爷,我不敢了,大不了我以后讨的钱跟您对半分!” “呸!买你色相赚的不是更多!”说着大手一挥,钟子箫凄惨地叫着被拖走了,夏小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呆呆地问身边的人:“你们为什么抓我啊?抓我去什么地方啊?” “小姑娘放心,我们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前方一个猥琐的大叔色迷迷看着夏小邪。听到好玩的地方,夏小邪决定暂时不挣脱,去玩一圈回来再去救钟子箫。 一盏茶之后,夏小邪被关到了柴房里。头一次到人间,夏小邪对什么都很好奇。手被绑在身后,还蹦蹦跳跳挣扎着起来,趴在窗户上从缝里偷偷看外面的情况。只见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走进院子,同一个花枝招展的胖女人碰头,夏小邪只觉得那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但那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犹如墨点染的一般。 “事情办得怎么样?”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好,事成之后重重有赏。”边说着边将一只小包裹放进了胖女人手中。胖女人顿时笑逐颜开,脸上皱纹将粉挤得簌簌落下。来人刚要离开,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身,径直向柴房走去。夏小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人可怕的眼神告诉她,肯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连忙缩回角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门被重重踢开,来人指着夏小邪问胖女人:“她是谁?” “老猪刚送来的丫头,长太丑了,打算当个烧火丫头使。” 来人蹲下身,慢慢靠近夏小邪。一向对帅哥没有什么免疫力的夏小邪,顿时露出了色女本相,两只眼睛笑成月牙状。来人见是个傻乎乎的小丫头,伸手抓住了夏小邪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说道:“当烧火丫头真是可惜了,打扮打扮,也是个美人坯子。” 胖女人扭着腰肢走上前来,来人抬手扯过她手中的香得能熏死人的手绢,细心温柔地帮夏小邪擦去脸上的灰尘,又帮她撩起额角的头发。柔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夏小邪。你呢?” 来人看着面前一双清澈的眸子,嘴角微微扬起,随后起身离开。夏小邪觉得这人好奇怪,不但是行为举止,连眼神都很奇怪。胖女人将那人送走之后,笑吟吟地回过身,一招手,一群人冲了上来,将夏小邪拉到了前方雕栏画栋的楼里。 夏小邪疑惑地看着一群人把自己打扮得奇奇怪怪,手里一边把玩着稀奇古怪的各种发簪,一边问身后的胖女人:“你是谁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邪啊,叫我花姨好了,我这是要给你打扮打扮,好出去接客呀。以后可是有大把的银子赚的哟。”胖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接客是什么?”夏小邪一脸单纯地看着镜子里脸被画得跟山里的猴屁股一样的自己。 “就是跟来我们这里住宿的客人,吃吃饭,喝喝酒,一起做游戏。”花姨见夏小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索性骗骗她,免得她闹起来,自己还要费力气去绑。夏小邪一听做游戏,顿时开心了起来,欢喜地跟在花姨身后。 花姨看着打扮好的夏小邪,顿时觉得主人的眼光确实好,即便是浓妆艳抹也遮不住那一抹清冽。 “哟,原来花姨找了块好料子,难怪一整天不见人影了。”走进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湖绿色的眼影衬得一双眼睛妖媚无比。 “瞧你说的哪里话,花姨这里最疼的就是绿苏你了,你可是我这里的摇钱树啊。你看,王爷一回京就点名今晚要你过府,花姨怎么敢忘了你呢!”说着讨好地上去拉她的手。绿苏甩开这个胖女人的手,她不过是见她如今风华正茂,能替她赚钱,一旦人老珠黄了,铁定是弃如敝履。 绿苏走向那个好奇地四处张望的小姑娘,尖细的手捏起夏小邪的脸:“果真是年轻,嫩得能掐出水来。夏小邪是吗?” 夏小邪欢快地点点头,乖巧地叫道:“绿苏姐姐好。” “你知道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吗?”绿苏疑惑地看着这个欢快的小姑娘。 “知道啊,花姨说了,就是接客,玩游戏什么的。这里的游戏好玩吗?”夏小邪眨巴着眼睛看着绿苏。她苦笑了一声:“好玩,当然好玩儿。”随后大笑着走出来房间。这个姐姐也很古怪啊,夏小邪皱着眉头。 第三章 逃出牛郎院 花姨带着夏小邪走进芳泽楼下层的一间屋子,一处明亮的圆形白玉的板上,已经站着不少姑娘。人人眼角边都挂着泪滴,畏缩着垂着头,花姨指着一个空位道:“你站在那里,一会儿这个台会升上去,乖乖站着,不要乱动。” “可是花姨,我饿了。”夏小邪捂着肚子,撅起了嘴。 “要是有客人点了你的花头牌,你就有吃的了。” “好吧。”夏小邪无奈地站到白玉台上。远处看着夏小邪的莫非玄和方笑枝两人都恨不得把镜子砸她脑袋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夏小邪看着身边垂头丧气的姑娘,人人脸上都挂着泪痕,夏小邪好奇地拉了拉身边的一个女孩子,“你们哭什么?” “花姨逼着我们接客......”话才出口,又哭了起来。夏小邪更奇怪了,接客这么好玩的事儿,为什么要哭呢?她们不喜欢玩游戏吗?不多时,上方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夏小邪抬起头,上方是一盏异常美丽的灯,散发着七彩的奇异光芒,七彩琉璃灯,夏小邪认识,死竹林里每个房间都有一盏。 白玉台缓缓向上升起,夏小邪想起一会儿有游戏玩,还有东西吃,笑眯眯地努力想看清楚上面的状况。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声,不时夹杂着猥琐的笑声。花姨依旧是花枝招展,一身土得掉渣的粉红色,笑起来脸上粉下雪一般掉落。 夏小邪看着四周,白玉台的周围环绕了一圈不深不浅的水,水面上盛开着朵朵金色的莲花,七彩的灯光的照射下,异常华美。 “这些就是今晚上刚来的姑娘们,老规矩,价高者得。”说着拉出其中一位,顿时竞价声一片,最后以四两成交,对方是一个肥胖的富商,满脸的横肉。接着,一个个被拉出去报价。到夏小邪的时候,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竞价声似乎大了些,夏小邪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帅哥,她想和帅哥一起玩。“二两!!” “王老板也太小气了吧!我出十两!!” 一阵惊叹声传来,“十五两!!” “张老板是下了大手笔啊!”嘲讽的声音传来。 怎么陪他们玩游戏还有钱挣吗?夏小邪一阵疑惑。 “五十两!”人群中忽然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一晚上五十两,这可是迦南花魁的价格,这个人是疯了么?夏小邪好奇地看过去,虽然没有大师兄帅,却透着股英武之气,人群中一眼便可同周围的人区分开来。 “何将军还真是大手笔,为了个女人一掷千金。”有人打趣他。姓何的将军丝毫不理会那人,飞身上了玉台,伸手勾着夏小邪的腰,轻点莲花飞上了布满红绫的二层楼,踹开门进去。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隐约还可以听到猥琐的声音:“瞧他猴急的。” “能不急嘛,打仗这么久,连匹母马都没有,啊哈哈哈哈......”周围是一阵会意的笑。 何琏将夏小邪丢在床上,开始解衣服。夏小邪噌地蹿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那边一桌子美酒佳肴,咽了咽口水:“那个能吃吗?”何琏一愣,看了看夏小邪清冽的眸子,又听到她肚子一阵咕咕叫,心一软,点了点头。 夏小邪立刻饿虎扑食一般扑了过去,将所有的肉风卷残云,留下满地的黄花菜。何琏皱了皱眉头:“你挑食?”夏小邪不理解挑食是什么意思,反正莫非玄每次都只煮肉给她吃,那些绿色的东西是什么,她一点不清楚,也不想吃。 “你是化外来的么?” 化外是什么意思,夏小邪继续疑惑地看着何琏。何琏坐在桌边:“你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花姨说了,陪你吃饭,陪你喝酒,陪你做游戏。”夏小邪扳着手指头。 何琏指着桌上被夏小邪吃的惨不忍睹的菜道:“说了陪我吃饭,可我连一口都没有吃到呢。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做游戏。” “好啊,好啊!”夏小邪拍着手。何琏本想告诉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真相,转念一想,不知道事实也好,或许能开心地生活下去。于是起身横着抱起夏小邪,再度丢到床上,开始解她的腰间的带子。 夏小邪再度跳起来,捂着衣服吼道:“你干什么!!我师兄说了,女孩子不能随便脱衣服的!!”何琏顿时无语,这她倒懂了。想想到底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咬咬牙,狠心起身想借助力量的优势再度将夏小邪压在身下。 “别动,否则会一不小心弄伤你。还有,明日八抬大轿来娶你!” “不行!师父说了,修仙之人不能娶妻嫁人的!”夏小邪轻轻一推,力量大得出奇,何琏连退了几步。皱起了眉头:“你是修仙之人?那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何琏并不相信夏小邪的话,只当她是想脱身,骗他的,索性跟她绕绕圈子。 “最近闯了祸被师父踢出死竹林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花姨说,玩玩游戏,吃吃饭就有银子赚的。” “你一个修仙之人赚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吃好吃的,买好看衣服。” “那你跟我回家,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衣服都有,你愿不愿意?”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师兄说了,凡间的男人最坏了,骗了人之后,说过的话就都不算数了!” 这你也清楚!何琏顿时无语。这小姑娘的师兄还真是...... “那我这五十两银子不能白花吧?” 夏小邪想了想,确实人家花了钱的。忽然她眼睛一亮,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吹了口气,递给何琏:“这个给你!以后遇到妖怪,你就扎它,很管用的。”何琏哭笑不得得看着那只地摊货的簪子。忽然他一转念,道:“我不信,你试给我看看。” 居然有人不信她的法术,夏小邪挠挠头,这里又没有妖怪,不过如果证明自己很厉害,不也可以证明这个东西很管用嘛。夏小邪一抬手,飞来一只杯子,她把水泼在了地上,然后念了句咒语,水又回来了。这是夏小邪学过的最厉害的咒语。这个世上最难以掌控的便是时空。神仙也不能逃脱时空的控制,而夏小邪的这个咒语,事实上便是能成为上仙的一个证明。 何琏丝毫没有看出这有什么厉害的,但他还是接下了夏小邪的簪子。“好吧,我接受你的簪子,就当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们交个朋友吧。” “好啊。师兄说了,在凡间一定要有好多好多朋友的。”夏小邪欢喜地拍着手。何琏看了看月色,起身离去。夏小邪坐在房间里,忽然想起钟子箫。 可怜的钟子箫此刻可没有夏小邪的待遇好。抓过去之后,被人七手八脚洗了澡,捆了丢在床上。一个猥琐的员外居然见到他就扑了上去,一边伸出咸猪手,一边嘟着嘴要亲。钟子箫吼道:“老子是个男人!你想做什么?!” 猥琐员外才不管他,继续搂搂抱抱摸摸,眼见着就快失身了,钟子箫拼命抵挡住。猥琐员外更来劲了,钟子箫顿时悲从中来,想自己当乞丐一来,兢兢业业,风雨无阻,起早贪黑,勤勤恳恳,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天理不公啊!! 忽然,猥琐员外停止了动作,钟子箫已经被脱得差不多了。钟子箫推了推身上的人,瘫软着,一动不动。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你没事吧?”是夏小邪!钟子箫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攥住了夏小邪的手,泪眼汪汪地说道:“小邪啊,你再不来,人家清白就毁啦!” “不可能!你们都是男人,他怎么可能毁你清白!他明明是在欺负你!好了,不说了,咱们走吧。”夏小邪拍了拍缩在她怀里攥着被角抽泣的钟子箫,正要往外面走。钟子箫连忙止住她:“这样可不行,这里都是男人,你得打扮成男人才能走得出去!” 夏小邪想了想,脱下猥琐员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然后把头发挽起,峨冠博发,一派翩翩君子的打扮。 “你说这同样是人吧,怎么他穿着这件衣服就猪一样的,你一穿就人模人样的?”钟子箫摸着下巴,考量地看着夏小邪。 “想我夏小邪如花似玉,穿什么不好看!”夏小邪白了他一眼,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去。 两人大摇大摆穿过走廊,拐弯,下楼,再穿过走廊,拐弯,嘭!撞到人了......夏小邪揉着被撞疼的脑袋,刚想破口大骂,忽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又是他!!! 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夏小邪躲闪不及,被那人在走廊上堵住了去路。那人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夏小邪,看得她心慌慌的。 “你是什么人?” “我......我叫夏...大邪,是在这里做事的。是吧,萧子钟。”夏小邪真佩服自己的随机应变。 那人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丫头,名字也不编个像样儿点的,她是怎么逃出芳泽楼的? 第四章 抓个神仙当丫鬟 “在下前些时候遇到一位叫夏小邪的姑娘,同阁下倒是有十分相似,她是你什么人?”芳泽楼逃了这么个丫鬟,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但他还是一眼看出了这个丫头,其实是个修仙者,索性逗逗她。 夏小邪心头一惊,居然被他看出了点端倪!!夏小邪眼珠子一转,忽然上前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这位公子见过我妹妹?!她在哪儿?!” “芳泽楼。”来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小邪。 “多谢这位公子,我这就去找她!!”说着拉起钟子箫飞快地就要跑走,却被堵住了去路。 “你拿什么谢我?” “等我找到了妹妹,一定登门拜访。”夏小邪费力地想挤过去。 “好,我等你来谢我,我叫卓天尽,记住,如果你不来,翻遍天下,我都会将你找出来!”卓天尽说着松开手。 夏小邪边跑出去边吐了吐舌头,才不去找他呢,她又不傻!跑到城中,钟子箫再也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夏小邪双手叉腰教训道:“让你平时不知道锻炼!现在跑不动了吧!” 钟子箫脸色惨白地看着夏小邪,半天说不出话来。夏小邪蹲下身摸了摸钟子箫的额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你有事!!你知道刚才那个是哪位大神吗?!” 夏小邪呆呆地摇了摇头,随后拍着钟子箫的肩膀道:“没关系啦,不管哪位大神,都抓不到我的!” “你个白痴!!刚才那个是皇上干儿子!!二皇子的干哥哥,手握重兵!!整个迦南除了皇帝,就数他最有权势了!!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你惹了他,等于找死!!”钟子箫吼出来后,忽然又镇定了下来,拽着夏小邪就走。 “你干嘛?!”夏小邪挣脱开来。 “你个笨蛋,赶快逃走啊!!” “放心啦,小钟,我是个修仙的,他不是我对手的!” “修仙的也斗不过卓天尽,他是妖啊!!很厉害的妖!你知道他师父是谁吗?!” “不知道。” “是冥域,打个喷嚏,神仙都要哆嗦的冥域啊!!” 夏小邪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点着钟子箫的额头:“没听说过,估计又是什么浪得虚名的。你不用怕他,师父说了,我已经可以成仙了,如果跟天上那些家伙搞好关系,我就可以上去了!!”钟子箫顿时变了表情,夏小邪以为他是被自己给震撼到了,谁知,钟子箫忽然一把搂住夏小邪,带着哭腔道:“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咋就傻了呢?真是可怜啊!!”他是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脑残会是神仙。 两人没有纠缠多久,街头忽然吵嚷了起来。两排士兵一边小跑着,一边将路上的人群挤压到路边。然后拉开了红绸子隔开两边,夏小邪疑惑地看着钟子箫,他耸了耸肩,表示不明真相。没多久,十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清丽脱俗的姑娘走上前来,前半截在撒花瓣,后半截吹着箫,款款而来。 未几,夏小邪就见到一前一后两架马车从路那头驶来。喧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帘幕轻垂,只见两个女子坐在马车上。前方一个一身红妆,浓妆艳抹,美艳不可方物,一颦一笑之间都透着魅惑。后面一个一袭蓝衣,纷繁复杂的衣服,清丽的妆的衬托下,周身都透着股华贵的气息。相同的是,两人皆是蒙了半边脸,面无表情坐在马车上,眼中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焦急。 “这两人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前面是二皇子的干妹妹叶红绡。后面是二皇子的表妹蔻筝。”钟子箫看得目不转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夏小邪一瘪嘴,搬过钟子箫的脸,道:“你说,是我好看,还是她们好看?!”钟子箫乐呵呵头也不回回应道:“那还有说,当然是她.......你好看了。” 夏小邪从鼻孔里哼哼了一声,钟子箫的脖子随着两辆马车不由自主地转动了起来。待到两人走过去,他还恋恋不舍地盯着人家背影看个不停。忽然夏小邪用胳膊顶了顶钟子箫,他刚想推开夏小邪,忽然瞥见卓天尽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跟在马车后面!他立刻缩回头,扯着夏小邪往人堆后面挤。 仪仗队忽然停了下来,夏小邪回过头。只见早上骑着马从她身上跨过去的二皇子换了一身华贵的衣服,雍容地骑着马前来迎接两位美女。前面红衣女子立刻跳下马车,飞奔到二皇子面前,撒娇着伸出手,他宠溺地笑了笑,一把将她拉上马背。然后对远处的蔻筝颔首,蔻筝也只是微微行了礼,身子并没有动。但夏小邪似乎看到她眼里的一丝落寞。 “夏小邪,真巧啊。”卓天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小邪顿时觉得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她回过头,嘴角抽搐地笑着回应:“好...好巧...”说着就要扯着钟子箫狂奔,却被一伙士兵架住了胳膊。 “小邪,你不是说自己是神仙嘛,快把这些人变走啊!!”钟子箫焦急地叫了起来。 “不行,上面说了,对凡人用法术,是会扣功德的!!”夏小邪急着想挣脱士兵,却被一只大手轻巧地拎了起来。卓天尽拎着夏小邪,似笑非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小邪姑娘不如随我去府上一聚,顺便商议怎么报答我。”接着不由分说丢到马上,扬鞭离去。 钟子箫被士兵丢进了大牢,哀叹自己流年不利。夏小邪则边挣扎边说道:“我不是小邪,我是大邪。我家妹妹逃出了芳泽楼,我正要找她呢!等找到了我再去报答你!!” 卓天尽不理会她的胡搅蛮缠,直接拎着进了自己宫中。卓天尽的宫叫天问,离皇上和二皇子的寝宫很近。卓天尽将夏小邪一把丢到房间里,关上门。夏小邪连忙奔到门口,却发现门被法术封住了,怎么解都解不开。 “坏人!你放我出去!!”夏小邪斗鸡一般奔过去伸出肉呼呼的拳头敲卓天尽,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俗语有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说过的话,自然要算数的。说吧,怎么报答我?” “我就说话不算话了怎么着!师父说了,骗人不减功德!”夏小邪开始耍赖。 “这可不行,这样吧,你以后当我的丫鬟伺候我吧,就这么说定了。”卓天尽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夏小邪的话,自顾自就决定了。夏小邪刚想大吼大叫,忽然顿住了,卓天尽皱起了眉头看着夏小邪。她忽然眼睛一亮,欢喜地说道:“哈哈,钟子箫今天告诉我了,你是个妖怪!杀妖怪是有功德的!!我要跟你决斗!!” 卓天尽抬手竖起拇指,夏小邪本以为他是想表扬她,忽然拇指盖在了自己的额角上。一道红光一闪,夏小邪顿时感觉到不对劲,她扯着卓天尽的胳膊大吼:“你做什么?!!” “看不出你修为还挺高的,盖个封印,以后不要乱用灵力!”说着收回手,一个小猪形状的红色标志就盖在了夏小邪的额角,头发挡着看不出来,但夏小邪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封印了,立刻扑过去又踢又打:“你给我解开!!解开啊!!” “乖乖当个丫鬟吧,哪天我满意了,就帮你解开。”卓天尽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你那位朋友,明天我把他调来宫里,当个侍卫。”夏小邪恶狠狠地瞪着卓天尽,像只小刺猬。卓天尽走后,夏小邪扑到床上大哭了起来,难怪大师兄二师兄都说外面都是坏人,一来就遇到一个!!比莫非玄还坏!夏小邪恨恨地想着,时间久了,就渐渐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若不是恼人的锣鼓声,夏小邪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她揉着眼,面前凑过来一张脸,硕大无比。她惊叫起来,忽然又被捂住了嘴。 “别叫,是我。小邪你没事吧?那个混蛋没有欺负你吧?” 夏小邪见是钟子箫,一副见到亲人的表情,她抱着钟子箫哭道:“那个卓天尽不是人!!他封印了我修炼了两千年的力量!!” “还没睡醒吧!快起来,混蛋让你过去伺候他呢!”钟子箫还是不相信这个看起来很脑残的家伙会是神仙。 “我呸!看我不过去整死他!!”夏小邪一边穿衣服一边恶狠狠向外跑去。 远处,赋玉魂缩在安静的水晶洞里,没那帮猴孩子,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运功调养,气走丹田,一个小周天之后,身体果真舒畅很多,继续运气,提到胸口.....忽然,嘭地一声,脚下大地一片震颤,水晶洞似乎要坍塌了一般,赋玉魂再度一口气乱蹿,吐出一口血来!! “靠!!!”赋玉魂快崩溃了!!他一个瞬移到了死竹林,只见方笑枝和莫非玄两人举着一个巨长无比的竹竿状的物体,无辜地看看上方,又看看师父。赋玉魂抬起头,再度吐血!!他们居然把死竹林的结界捣了个洞!! “你...咳咳...你们做什么?!” “师父,师妹遇到危险了,我们得去救她。师父好好保重。”方笑枝躬身施礼,随后转向苏慕华:“四师妹,麻烦你留在此地照顾好师父,我们很快回来。” “你们不要回来了,师父我要闭关两千年!!!!”赋玉魂凄惨地叫声响彻云霄—— 第五章 命数 夏小邪这种死都要面子的,就算是寻仇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她飞快奔到卓天尽门外,刚要进去,就听见一个仿佛沙砾卡了喉咙的声音传出来:“主子,妖界那边我打探过了,每一百年妖界都会举行一个比武大赛,排出妖界前一百名高手,最终的胜者会成为妖界的统领。您若想控制妖界,则必须要在那场大赛中赢了所有人!” “什么时候会举行大赛?” “原本是要在五十年后,但若是前百名的死了过半,就会提前举行。”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恐怕已经有人帮您办了,昨晚我听说,妖界忽然来了两个修仙者,原本他们擅闯妖界地盘,是必死无疑,但那两人着实厉害,妖界排名九十八,五十四,二十三,十二的,全都败在他们手上。现在妖界正全力围攻两人,他们鹬蚌相争,若是今年死了过半,明年就会举行比武大赛!” “去查查那两个修仙者什么来历!”卓天尽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欢喜,而是皱起了眉头。 对方丝毫没有走出去的意思,而是多问了一句:“听闻,您最近抓进来一个姑娘?” “是个修仙者。” 两人忽然停止了交谈,卓天尽提高了声音:“外面风大,进来!” 夏小邪挪进了屋子,余戚疑惑地看着主子。卓天尽将夏小邪拉到余戚面前:“余先生,这是夏小邪,好好记住她。”余戚果真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夏小邪一番,随后躬身施礼离去。 卓天尽坐到桌边,一桌子饭菜摆在面前,夏小邪也坐了过去,大咧咧开始填饱肚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当我丫鬟吗?” “师父说了,你们凡人做事最烦人了,拐弯抹角的,你抓我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吧?也不知道直接说。” “猜得对,也不对。” 夏小邪疑惑地看着拿着金丝手帕擦拭嘴角的卓天尽,一双墨染般的瞳仁里透着让人看不透的光芒。卓天尽似乎并不着急告诉夏小邪答案,而是问道:“今天我带你在皇宫玩好不好?” 一提到玩,夏小邪立刻兴奋了起来,举双手赞成...... 莫非玄和方笑枝两人郁闷地看着周围这群奇形怪状的妖怪,有长了一只眼的,有进化的时候尾巴长头上去的,还有顶着便便头的,总之不堪入目。莫非玄皱着眉头看着那群妖怪,要是打起来,“丑”会不会传染啊?于是一脸讨好地对方笑枝道:“大师兄,师弟我学艺不精,这些就交给您收拾了。” 方笑枝看了看自己为了见小师妹刚换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若是跟这群妖怪打起来,搞不好会脏掉的。于是严肃地对莫非玄道:“师弟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学艺不精才需要多努力修行才是,这种记功德的事,大师兄让给你了。” 一时间两人谁都不乐意动手,那群妖怪等不及了,嗖得扑了上来。一只蛤蟆精啐地一口吐出发臭的绿色汁液,顿时方笑枝白色的长袍变成了墨绿色,莫非玄看着自己手上冒起的水泡,两人顿时火冒万丈。 莫非玄立刻从腰中抽出一把透着寒意的剑,将剑祭向天空,催动口诀。剑赫然在天空化为数千只,随后光影交错,无数剑飞向四面八方,围成铁桶一般,莫非玄大喝一声:“去!”只听一阵惨叫,方笑枝背过身,不想看到血腥的画面! 确定了所有妖怪都死了,莫非玄追上方笑枝。走了很远的路,两人都能闻到阵阵血腥。方笑枝皱着眉头对莫非玄道:“师弟,你方才那招太过阴毒,上天有好生之德,死后给他们也留个全尸吧。” “都死了,要尸身做什么?”莫非玄不解地看着方笑枝。对方没有回答,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莫非玄也觉察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岩石中藏着两只妖。莫非玄手再度按在了剑上。方笑枝阻止了莫非玄,提高声音道:“两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不如出来一叙!” 一阵安静,两人耐心地等了等,不多时,一只颤颤巍巍地小手举着一只小白旗慢慢从岩石中伸了出来。莫非玄和方笑枝相视而笑。“出来吧,我们修仙者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听了这句话,岩石忽然动了起来,坚硬的岩石居然如流水一般流动了起来,不多时,四只小耳朵探了出来,没有探测到危险。接着,两只粉娃娃一般的小妖从岩石中慢慢出来,雌雄莫辩。 莫非玄跳过去,拎住其中一只的耳朵:“你们是什么妖?怎么会在这里?” 小妖颤抖着身子,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们是华霄老人的徒弟,是...是被...一个妖女丢到了这里,同...同是修仙的...我们想请你帮一个忙......” 方笑枝略一沉吟,随后深沉地说道:“莫非两位是大毛二毛?” 两只小妖立刻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方笑枝,点点头。莫非玄顿时坏笑着对两只小妖道:“真是巧啊,那个妖女就是我们师妹。”两只小妖一听,立刻伸出两个小小的手掌抱住脑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屁股上小短尾巴都颤抖着。 “两位莫怕,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方笑枝走过去,温柔地说道。两只公兔子抬起头,泪眼汪汪看着方笑枝,哆嗦着道:“那请你给我们布一道聚灵阵,让我们好在这里修仙。” “你们不怕妖怪们觊觎?” 两只公兔子破涕为笑:“不怕,妖女给我们好多法器。”大毛忽然竖起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随后对两人说道:“快随我们离开这里,妖界的高手来追杀你们了。”说着二毛一跺脚,一处洞窟出现在两人面前。 莫非玄和方笑枝对视了一眼,浑身恶臭,懒得除妖,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去把小师妹从恶魔手中救出来!!跟随两只小兔子在地下走,莫非玄好奇地问两人:“你们口中的妖女当初怎么骗你们的?” “我和二毛是真心相爱的,妖女撮合我们两,又告诉我们当了神仙就不可以在一起了,我们俩决定放弃修仙,可是妖女就把我们送到了这个地方,到处是可怕的妖怪!!”大毛气愤地握紧了拳头。 不多时,两只兔子停住了脚步,二毛敲了敲地面,一处宽敞舒适的屋子出现在四人面前,三室一厅,冬暖夏凉,环山绕水,真乃一块风水宝地。莫非玄同方笑枝迅速洗了个澡,两只兔子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子。 看着一桌子萝卜,胡萝卜,水萝卜,辣萝卜,紫萝卜......莫非玄和方笑枝两人好看的眉头顿时拧成一团,方笑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莫非玄对两只热情的兔子道:“我们师兄弟还不饿,你们留着过冬吧。” 这东西吃多了会放屁,谁都不想在见到小师妹,或者对敌的时候放屁!那将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将来要是成仙了,被人提及,某某某神仙当初与力战群妖的时候,放了个屁,哇哈哈哈哈......那不就毁了!二毛乖乖收起了萝卜,围上围裙开始忙里忙外,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大毛坐在两人对面,不时甜蜜地看一眼二毛。 “二位,其实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同你们讲。” “什么事?” “二位不知道算没算过妖女的命数?” “算过,但是她同我们关系太密切,许多事情都模糊算不出来。” “我和二毛曾帮她算过,妖女将来将会遭遇一件十分不幸的事!!可能因此丢掉性命!而她的生命将会因为那一场不幸而产生分歧。”大毛担忧地说道。两人顿时紧张了起来,方笑枝连忙问:“烦请道友细说说。” “是这样,我们算过,妖女身上似乎背负了某种使命。但,你们都知道,她现在还处在什么都不明白的状态,她必须经历过许多事情,慢慢成长起来。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很可能出现岔子!” “什么岔子?” “你们知道,大到世界,小到个人,都是阴阳平衡的。而妖女不一样,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是一个极阳的存在。这世上也有一个极阴的存在。两人的存在是为了修补世间的不平衡。他们必须一同终结生命。而要做到这一点,两人必须达到两个极端。妖女心里不能有任何阴霾,而另一个人心里不可以存在任何的温暖。他们的命运早就在注定的轨道上运行,注定一起陨落。” “这世间怎么会存在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出声就注定了死去!”莫非玄叫了起来。 方笑枝到底是修行时间长,他只是低声叹道:“每个人出生了就注定会死去。” “可我们是修仙者,我们即将成为神仙的,不是吗?” “神仙只是名义上的事。我们修仙,其实也不过是在延长我们的生命。对我们来说,人类的生命不过弹指一瞬,而对神仙来讲,我们的生命不过弹指一瞬。但事实上,到了命定的时刻,所有人都会从某种意义上死去。”方笑枝念咒一般说了一长段话,房间里的另外三人听得一头雾水。 夏小邪低着头跟着卓天尽穿过无数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宫殿,要不是他带路,迷路是必然的。 卓天尽在卿安殿停住了脚步,对守在门外的小太监低语了一句,小太监立刻放行。 一走进陌生的宫殿,数十道红纱帐垂下来,异常壮观。夏小邪忽然听到一声娇嗔,整个宫殿里似乎也传来旖旎的味道。 卓天尽带着夏小邪慢慢掀起帘幕,帘幕后面的人形愈来愈清晰,夏小邪隐约可以见到两人缠绕在一起,身上似乎一丝不挂。 待到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掀开,夏小邪小声啊了一声,随后迅速躲到卓天尽身后,紧闭着眼睛,脑袋抵在卓天尽的后背上。 面前一个七老八十的皇帝,怀中正抱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妖艳无比,身若无骨一般倒在老皇帝的怀里,一双眼睛透着股勾魂摄魄的力量。 他此刻正略带着慵懒地上下打量着夏小邪,停留了片刻,又转向卓天尽。 第六章 宫中生活 “儿臣拜见父皇。”卓天尽施礼。老皇帝随后扯起一块布盖上身子,坐了起来,见到卓天尽立刻笑了起来,连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原来是尽儿,此次出征,辛苦你了。让父皇好好看看。” 老皇帝叶敷云似乎很疼爱这个干儿子,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认识了卓天尽的父亲,他同卓天尽的父亲乃是生死之交。可惜当初卓天尽的父亲为了帮他,先是爱妻因他而死,接着自己也身死,所以叶敷云对他这位兄弟唯一的遗孤也是照顾有加。不但锦衣玉食,更是将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父王,此次儿臣前去边关,发现一路随行的何将军有些问题。” “何将军虽然少年得志,但他处事老成,用兵也颇有一套,加上对朕忠心耿耿,若是有些生活作风上的小问题,就不必多提了。” “儿臣也明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过何将军似乎同络绎的夜皇有些奇妙的关系。” 老皇帝抬眼看着卓天尽,嘴角升起一丝冷笑:“哦?怎么个奇妙法?”卓天尽看了眼叶敷云身后的男人,又看了看老皇帝。果真是老谋深算,老狐狸立刻明白了卓天尽的意思,朗声笑道:“年轻人嘛,儿女情长也在所难免,不过,你帮朕稍微看着点儿,别让他做太出格的事便可。” “儿臣领命。” “既然没事了,就先下去好好休息吧。”叶敷云拍了拍卓天尽的肩膀,眼角透着笑意。夏小邪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听到要走脚已经不自觉往门边挪去了。叶敷云忽然出声:“慢!” 卓天尽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叶敷云。只见他披起了外套,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夏小邪。然后笑道:“尽儿一向对贴身丫鬟挑剔异常,朕赐给你的丫鬟全部不是哭着回来就是自杀了,这个丫鬟有什么特别的,让你天天带在身边呢?” “只是碰巧在路上遇到,见她天性单纯,不似宫中女子这般勾心斗角,便带在身边了。” 叶敷云笑道:“朕对那些个长舌妇也是厌恶异常,尽儿以后若在能遇到这样心思单纯的,也为父皇找一个吧。”卓天尽施礼:“儿臣若是遇到合适的,定为父王带来。”他顿了顿,忽然低声道:“身边这位父皇又是否满意。” 叶敷云知道他是指身后这个妖艳的少年,眼睛顿时笑弯了,满意地拍了拍卓天尽的肩膀,两人相视大笑。夏小邪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身后那名叫鱼目珠的少年却是丝毫不在意一般,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 夏小邪跟在卓天尽身后,一出门就遇到了一行人从对面走来。是二皇子!夏小邪顿时在卓天尽身后眼睛笑成月牙状,真是太有缘分了!!不过二皇子身后那两个.....同样的宫装,红绡红衣胜火,眉目间透着股泼辣劲,并行的蔻筝垂着眼,似乎在想什么,见队伍停了下来,抬起眼。只是一个不经意地举动,却让看到她的人不由得都呼吸为之一滞。 红绡见到卓天尽,欢喜地跑过来,拉着他:“大哥,好久没见到你了,有没有想我啊?” “想,都想死我了。倒是绡儿一到外面玩,就不记得大哥了。”卓天尽刮了下红绡的鼻子,红绡吐了吐舌头,忽然瞟到他身后眼睛呈月牙状,一脸垂涎地注视着二皇子的夏小邪,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她堵在夏小邪面前,蛮横地说道:“这是哪里来的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我皇兄也是你可以随便看的吗?!” “那他就站在那儿,我想看不到也看到了!再说了,都长成那样儿了,不让人看看,过几年人老珠黄了,岂不是看不着了!”夏小邪说得理直气壮。 红绡顿时气结,抬手就要给夏小邪两巴掌,居然敢顶嘴!!卓天尽捉住红绡的手:“绡儿别生气,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就算了吧,大哥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这个丫头!”一直默不作声的蔻筝此刻也说道:“是啊,妹妹何必为了个丫头让大哥难堪呢。” 禁不住众人劝说,红绡终于收回手,狠狠瞪了夏小邪一眼道:“做丫头也要守本分!下次再发现你有什么不轨意图,我定然轻饶不了你!” “小气鬼!”夏小邪对着红绡扮了个鬼脸,红绡忽然一愣,在场所有人似乎都愣住了,随后一阵笑声漾了开来。蔻筝掩着嘴笑着,看着气呼呼的红绡对卓天尽道:“大哥这个丫鬟还真有意思,看着倒不像是宫中的姑娘。” “自然不是宫中的姑娘。”一直默不作声叶景明忽然开口,“昨日在大街之上从天而降的,就是你吧?”叶景明黑宝石般的眼睛直视着夏小邪,一向伶牙俐齿的夏小邪忽然口吃了起来:“是...是啊。怎...怎么了?” 叶景明却不再理会她,只是对红绡道:“绡儿,父皇该等急了,咱们进去吧。”然后同卓天尽打招呼:“大哥,我先带他们拜会父皇了,改日再聚。”说着领着红绡和蔻筝走进了卿安殿。 回到屋子里,夏小邪坐在院子里,撑着下巴傻笑。草长莺飞,乱花迷人眼,夏小邪住所的四周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钟子箫当了宫中的一个侍卫,守在夏小邪住的地方的门口。他见四下无人,便走进去,坐在夏小邪身边,一推她脑袋:“傻笑什么呢!也不想想要怎么逃出去!” “逃什么!这里这么好玩,当然要多待几天了。”夏小邪不满地回应。 “好玩个屁!这皇宫里勾心斗角的你是没见着,等你见着了,哭都来不及。而且,你这种蠢女人失去了仙术之后,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才不会呢,我仙术只是被封印在身体里无法使出来,但绝对没有人伤得了我的!” “算了,不跟你这个蠢女人说了。我提醒你啊,过两天宫中要添许多宫女了,这寻芳宫可是要来很多宫女的,到时候凶一点,别被人欺负了!” “哦,是不是这样啊!”夏小邪抿着嘴,使劲皱起眉头,瞪大了眼睛。 钟子箫被夏小邪的眼神吓了一跳,敲了敲她脑袋:“你都跟谁学的?!” “就是之前在路上见到的那个红绡啊,二皇子的干妹妹。” “算了,你还是不要学她了,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的,就来找我,千万不要自己扛着。” “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大师兄一样啰嗦啊!”夏小邪一边嗔怪着,一边将钟子箫推了出去。 果真,三日后,寻芳宫中住进了十二个人,分四间屋子,东面是红绡的丫鬟,西面是蔻筝的丫鬟,南面是叶景明的丫鬟,每间屋子里住四个人。夏小邪是一人占了一间屋子,这让夏小邪感觉很爽,不用跟别人挤一间屋子了。 这天,夏小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卓天尽不找她的时候,她的小日子清闲地要命。忙完了二皇子叶景明的事,风云雨雪四个丫鬟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她们搬进来的时候,夏小邪被卓天尽拉去给他捶背去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夏小邪。 小雨笑着上前打招呼,夏小邪见有人来了,也开心地迎上去。刚进宫的宫女心思单纯,很快就玩到了一起。聊了半天,小雨忽然问道:“小邪,为什么你的屋子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啊?”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后来你们来了,我还是一个人住。”夏小邪也疑惑了起来,忽然灵光一闪,夏小邪道:“我知道了,上次听皇上说,好像是卓天尽性格古怪,不喜欢那些丫鬟,然后有的不要了,有的被他欺负死了。好在我福大命大,被欺负到现在还活着。”边说着边抚着胸口。 “不会吧,听人讲,他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好人,对谁都很好的!倒是二皇子,铁面心冷,好可怕啊!”小风说起话来总是言之凿凿。 “真的啊?给我讲讲呢。”夏小邪听说二皇子,顿时来了兴趣。 四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小云打趣儿道:“怎么提到二皇子,小邪就这么来劲?是不是,小邪对二皇子——”随后四人都笑了起来。夏小邪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你们不觉得二皇子长得很帅吗?” 四人仔细想了想,随后都红了脸。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青儿,黄儿,绿儿,紫儿四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其中黄儿冷笑道:“就你们也敢有非分之想,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样儿。”说着给了个白眼,四人趾高气昂地离开了。惹得风云雨雪四人气愤不已。 夏小邪才不在意她们说什么,对她来说,这些人的生命都太过短暂,不过弹指之间,她又何必同她们计较。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温饱问题,夏小邪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这时开饭的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夏小邪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奔到饭桌上,盛好饭,举起筷子,对着面前无数的青菜,顿时内牛满面...... 夏小邪嘟着嘴,看着慢悠悠走进来,不紧不慢吃着菜的风云雨雪,一脸沮丧。小雨疑惑道:“咦,小邪你不是饿了,怎么不吃啊?” “只有青菜,不想吃。”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难道还想锦衣玉食伺候着?!”黄儿再度出现,对夏小邪冷嘲热讽。夏小邪瘪瘪嘴,放下碗筷。忽然外面钟子箫跑进来,叫着:“小邪!小邪!你在哪儿?快出来,卓大人找你呢!” “知道啦,等一会儿我就去!”夏小邪慢悠悠起身,实在不想去见卓天尽。不知道为什么,夏小邪对卓天尽总是怕怕的,明明论实力不比他差,就是有些怕他。夏小邪回屋打扮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跟着来接她的人去卓天尽的宫中。一边走还一边抱怨:“这么晚了还有事,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邪是对我不满吗?”卓天尽的声音忽然响起,夏小邪毛都炸了起来,连连跳开两三步,她吼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走路不能出点声音啊!!”卓天尽无辜地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高级质材,跺着脚走都不会有太大声音。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儿啊?!”夏小邪没好气地道。 “小邪喜欢看烟花吗?” 夏小邪立刻激动地点了点头,她以前只看过一次烟花,是莫非玄偷偷溜出去带回来的。 夏小邪只记得那天漫天绚丽的烟花里,不知道为什么,莫非玄和方笑枝都默默地在流泪...... 第七章 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 看惯了死竹林里各种奇异的花草,再来看御花园中的所谓的奇花异草,夏小邪只觉得平凡无比。卓天尽带着夏小邪走到了一处假山石下,夏小邪找遍了周围也没见到有烟花,卓天尽十分有耐心地席地而坐,若是换了市井小民,这个动作或许会很粗俗,但卓天尽这么做,却让人觉得自然洒脱。 没办法,只能耐心等着,夏小邪抬头看着天空。卓天尽忽然问她:“小邪,你今年多大了?” “具体不记得了,好像有两千多岁了吧。” “你这两千多年都是怎么过的?” “跟师父一起修炼,跟师弟斗嘴斗法,到处助人为乐,有时候师父还会带着我到各个神仙那里串串门,搞好关系。” “你还记得自己在跟着你师父修行之前的事么?” “记得啊,我爹爹是神仙,我娘是个公主,我五岁的时候死的。那时候还有一个跟我玩的很好的小伙伴,现在应该也死掉了吧。” 卓天尽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夏小邪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她抬起头,一朵烟火恰好在半空盛开。夏小邪仍旧记得那时候,她躺在死竹林灵力结成的花丛中,浩瀚的星海之下,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 “为什么每个人看烟火的时候都会跟平时很不一样呢?”夏小邪看着一脸平静的卓天尽,忍不住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或许是因为,它太过美丽又太过短暂,让人难忘吧。” 夏小邪若有所思,忽然她蹲下身,歪着头看着卓天尽,眼睛亮闪闪地,犹如星辰一般。 “是不是因为这样,人们才会想修仙,获得永恒的生命啊?” “也许吧。生命本身就是美好的。”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修仙有多无聊,倒不如当凡人来得痛快。”夏小邪侧过头看着空中转瞬即逝的烟花,不远处传来红绡欢快的笑声,这张笑脸对夏小邪来说或许也像这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卓天尽睁开眼,夏小邪单薄的身影映在眼中,以前没看出来,此刻倒真的感觉出这个丫头身上颇有些超然世外的感觉,或许是她同这个世界的一种疏离吧。 “什么人在哪里?!!”看着一朵金莲盛开,忽然身后响起一声断喝。夏小邪回过头,是何琏。夏小邪跳了过去,欢喜地拉着何琏道:“诶,你怎么在这里?” “该我问你才对。”何琏看了看夏小邪,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卓天尽,傻呵呵地笑了笑,随后一把拉过夏小邪,拖到角落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了夏小邪给他的簪子,道:“小仙女儿,你给我的簪子倒是真的管用。几日来刺杀我的小妖,都被我戳死了,不过后来被一只厉害的妖怪给毁了。”何琏一脸惋惜地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簪子。 夏小邪叹了口气,无奈地撩起自己额角的小猪符号道:“被那个坏人给封印了力量,造不出簪子了。”何琏看了卓天尽一眼,顿时一脸悲怆地跟夏小邪说道:“我也不喜欢那个家伙,你不知道,他在皇上面前说我有龙阳癖,害我现在去青楼都没姑娘搭理我!” 两人同时回过头看了眼端坐在草地上一脸淡定的卓天尽,同时重重叹了口气。何琏看着远处红绡,二皇子,蔻筝三人欢快的身影,忽然拉过夏小邪:“小仙女,这样吧,我来帮你解封印,你帮我算算命吧。” “好啊,今晚星星很亮,我帮你算算。”夏小邪吃力地蹬着石头爬上假山,仰头看着星空。根据何琏的生辰八字,夏小邪大仙一般掐指算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何琏仰头看着夏小邪心中还带着一丝期盼和焦急。 等了似乎很久,何琏有些焦急,夏小邪坐在风中一动不动,就连一向淡定的卓天尽都忍不住起身,仰头看着她。忽然一道光从夏小邪的眉心透出,直射云霄,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方向。但金色的光只是出现了很小一会儿,光消失的时候,夏小邪仿佛虚脱了一般,身子一软,从假山上缓缓滑落。 何琏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去接,卓天尽已经足尖轻点将夏小邪裹挟着抱了下来。何琏上前一步,晃着小邪道:“小邪,你没事吧?”夏小邪原本头埋进了卓天尽的衣服里,她慢慢转过头,何琏有些惊讶地缩回手。夏小邪此刻满脸泪痕。 “怎么了?” 夏小邪抹了把脸上的泪,抽抽搭搭地说道:“我看到,你...你死的好惨,所以我刚刚用尽全力想要改变你星辰的运行,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夏小邪呢喃着,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何琏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是有多惨啊,大不了就是一死嘛,没事的。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说着摸了摸夏小邪的脑袋。夏小邪停止了抽泣,摇了摇头。 何琏还想说话宽慰她几句,卓天尽抱着夏小邪起身离去。走出假山的时候,红绡眼尖,见到卓天尽怀里的夏小邪,大声叫道:“小邪!一起来玩吧!!”红绡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前几天的事全都抛诸脑后了。 夏小邪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事,挣扎着跳下地,跌跌撞撞跑过去玩。卓天尽跟在她身后,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远处,何琏看着天空,浩瀚的星海,星辰或明或暗,哪一颗是自己的呢? 御花园中,宫女太监们低着头匆匆走过,夏小邪穿过石桥,行至一处草丛。漆黑的夜里,烟火一朵接一朵绽放在夜空,照的四周亮如白昼,夏小邪仰头一边看焰火,一边跑向红绡。忽然三人同时大叫了一声:“不要!!” 夏小邪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空,栽进了水里。顿时刺鼻的味道让她难以呼吸,这是什么水啊?!为什么这么辣?!夏小邪不会游泳,又无法念出避水诀,水接二连三呛进喉咙里,夏小邪几乎不能呼吸。她拼命扑腾着双手,想将头探出水面叫救命,但只要一开口,无数火辣辣的水就会灌进嘴里。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夏小邪忽然意识到,自己会不会就死在这里了?!这是她在死竹林两千年来从没有想过的事情。夏小邪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忽然,一只有力的胳膊探了过来,搂住了夏小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夏小邪连忙抱住这只手臂。 终于能探出水面,呼吸到空气了,夏小邪只觉得每次呼吸到的空气都是火辣辣的难受。叶景明将这个傻了吧唧的小宫女放在岸边,帮她清楚胸腹内的积水,随后俯下身就要做人工呼吸。夏小邪刚刚清醒,就见到二皇子的帅脸在慢慢凑过来,顿时觉得做梦一般,恍恍惚惚。 叶景明见夏小邪醒了,停止动作,招了招手,立刻来了两名小太监,提着灯笼,带他下去换衣服了。卓天尽原本见到夏小邪掉水里,准备等她挣扎的力气小一点的时候再去救,谁知叶景明半路杀了出来,他索性在岸边等着。 见夏小邪醒过来,卓天尽同红绡立刻围了上去,红绡竖起两根手指头:“小邪,这是什么啊?”夏小邪伸手摸了摸她的指头,道:“是手指。” “完了,小邪傻了,这是二啊!” 夏小邪觉得全身火辣辣地难受不说,还一阵阵发冷,加上呼吸空气都带着灼烧感,一边抽泣着一边问卓天尽:“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你好着呢!”卓天尽摸了摸她的额头,再看看她红扑扑的脸颊,横着抱起了夏小邪。 红绡连忙追上来道:“大哥,她呛了酒,得看看御医啊。” “不用了,只是有点喝醉了而已,我带她去换衣服,别染了风寒。”卓天尽抱着夏小邪边走边说道。红绡想了想,便停下脚步,拉着蔻筝的手回宫休息去了。 迦南的御花园同别处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这里有一只酒池,天然的酒池。里面的酒都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传说是天上神仙掉下的酒壶倒在了这里,天下没有人没听说过这个地方的。只有夏小邪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就掉了进去。 呛了许多酒,夏小邪醉醺醺地倒在卓天尽的怀里,忽然她跳下地,两只胳膊搭在卓天尽的肩膀上,傻乎乎地笑着:“坏人,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怕你!”然后抬手一推卓天尽,歪歪扭扭地向寻芳宫中走去。钟子箫老远见到夏小邪歪歪斜斜走过来,连忙迎上来。忽然见到身后跟着看不出神色的卓天尽,眉头紧锁了起来。 “小邪,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怎么全身都是酒啊!你不会是掉酒池里去了吧?!” “啰嗦!比师父还啰嗦!”夏小邪抬手一推钟子箫,一个踉跄冲进了院子。卓天尽身形一闪,接住将要倒下的夏小邪。钟子箫根本插不上手。他皱着眉头注视着卓天尽的一举一动,却恍然发现,卓天尽的眼神中,居然多了一丝......温柔...... 卓天尽唤来了云儿,让她帮夏小邪换去身上的衣服,自己坐在院子里等着。月色朦胧,却愈发衬出他的高贵的气质,钟子箫看着独坐月下的卓天尽,恍然间觉得,那抹身影,竟然有些凄凉。 所幸,卓天尽只是坐了一会儿,听云儿讲,夏小邪已经睡了,他便不做声离开了。钟子箫待众人离开后,跑进了夏小邪房间。酣睡中的夏小邪还在吧唧嘴,发出小猪似地声音。 “小邪,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保护你。因为只有你,才能拯救我......”钟子箫看着夏小邪,似是在同她说话,又似自言自语...... 第八章 祁家军 空谷传来阵阵回音,仿佛是凄厉的哭声。刚下过雨,地面泥泞不堪,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只脚踩进泥里,就陷进去了。一支队伍在这片荒凉的山谷中艰难行进,祁珣仲领着弟兄们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了这么快风水宝地。天险,四面环水,地势陡峭,易守难攻,正好供他休养。 继承父亲的这支军队以来,可谓是历经风险,上次在迦南边境的时候遇到了何琏,大败而回,此刻士气颇有些低落。祁珣仲只想领着弟兄们找个好地方休养半年,顺便再招点兵马,以便东山再起。 说起来,这支军队也算是这片大陆的一个传奇。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属于任何一派势力,它独立于所有的军队,却能让最精锐的部队闻风丧胆。此次大败,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何琏根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军,居然能打败他的祁家军,祁珣仲心中不禁郁结了起来。 “将军,前方是落草帮的山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绕过去吧。”军师在祁珣仲耳边低声道。祁珣仲皱紧眉头,忽然高声:“弟兄们,杀了前方的落草帮的那帮草寇,为民除害吧!!” “好!”听说为民除害,士气顿时提升了不少。祁家军一向号称侠义之师,从来劫富济贫,好事做尽。因此,一旦听说是为民除害的,这些人都是万死不辞。祁珣仲心中很清楚,只有自己遵守祁家军的信念,并带着他们践行下去,祁家军才能永葆团结,生生不息地传承下去! 势如破竹,易守难攻的地形并没有被落草帮的乌合之众很好的利用,因此很快丢盔弃甲逃走了。由于是各国地盘的死角,因此落草帮搜刮来无数的钱财,现在全收入了祁家军囊中。安顿下祁家军,祁珣仲闲了下来,心中更加郁结。 “将军何事心烦?”军师见祁珣仲皱着眉,上前问道。 “军师不是明知故问。”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军师说话还是喜欢绕来绕去。 “在下也知道,何琏的出现对我们祁家军固然是一次打击,但他并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祁珣仲疑惑地看着军师,示意他说下文。 “何琏初出茅庐,少年立战功,朝中自然有人眼红。前些日子还听说,卓天尽在皇帝面前参了他一本。虽然没有什么影响,但终究说明,他何琏在迦南朝中是不得人心的。既然这样,我们倒不如不跟他正面交锋,让那些眼红的人跟他斗,我们坐收渔人之利。” “可是老皇帝信任他,加上他又是丞相之子!若是那个卓天尽杀不了他怎么办?” “将军您实在不放心,倒不如亲自去一下,现在令弟已经能独当一面,军中的事交给他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祁珣仲想了想,倒是个好主意,所谓兵不厌诈,他就去迦南会一会他人生的一大劲敌! 夏小邪一觉醒来,天都黑了。身上的酒气真是熏得人都不敢进她屋子。夏小邪只好自己打水洗澡,足足洗了十桶水,还是觉得身上有隐隐的酒气。这酒气她十分熟悉,当初夜阑山的老仙请他师父喝酒的时候,她闻到过。 睡了这么久,头依旧是昏沉沉的。夏小邪靠在树下吹风,想清醒一点。钟子箫走了进来,端着一碗醒酒茶,轻声道:“小邪,来喝杯茶醒醒酒吧。” “哦。”夏小邪乖乖接过茶喝了下去,果然,身体舒畅了许多。 “对了,子箫,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还能有谁,卓天尽呗。” “那谁救的我啊?” “听说是二皇子,他原本身体就弱,这次为了救你,好像都病了。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夏小邪点了点头,回屋子收拾打扮了一番,拉着钟子箫一起去拜会二皇子。照理说,宫女是不可以在皇宫里随意四处走动的,但轮到夏小邪这儿,没有一个人指出来她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叶敷云也知道,夏小邪不会只是个单纯的丫头这么简单,从他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夏小邪很可能是个修仙者,索性对她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远,夏小邪就叫了起来:“恩公——恩公——”边叫着便奔进了叶景明的房间。这个词她还是跟一个大婶学的,当初师父救了一个大婶的儿子,大婶就是这么叫的。进了叶景明的寝宫,红绡正坐在叶景明身边,一脸花痴状看着叶景明,蔻筝则是坐在外间,不紧不慢地绣着花。 夏小邪刚跨进寝宫,红绡便回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夏小邪立刻放轻脚步,蹑手蹑脚探过去,叶景明面色有些潮红,似乎是染了风寒。夏小邪嘟着嘴,有些内疚地看着叶景明,红绡见了,原本责怪的心情顿时减了半分,她低声安慰她:“二哥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 “都怪我不小心,要不然他也不会生病了,红绡姐姐,我留在这里照顾他吧。” 红绡想了想,点头让开了位置。夏小邪坐在叶景明身侧,耐心地帮忙将冷掉的毛巾重新放到热水中泡着,然后放在叶景明的额头上。看着叶景明熟睡的脸,夏小邪不禁感慨,真是帅哥在民间啊,再看下去口水就要滴出来了......红绡站在夏小邪身后,忽然俯身悄悄在夏小邪耳边道:“小邪,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地回答我。” 夏小邪疑惑地回过头看着红绡。“你真的是修仙者?” “是啊。” 她不明白,红绡为什么听了这句话,忽然变了脸色。红绡将脸凑到夏小邪身边,忽然舌头伸了出来,夏小邪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的舌头居然是蛇口中的红信子。夏小邪惊得跳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蔻筝上前一步,阻止快要变身的红绡,随后拍了拍夏小邪的肩膀:“小邪别怕,绡儿不会伤人的。” “我当然不伤人,但我最恨这种虚伪的修仙者了!我们妖好好地生活在妖界,你们修仙者为了成仙就去肆意杀虐我们妖,说什么为民除害,我们妖做什么了?!”红绡质问着夏小邪。 面对红绡的突然发飙,夏小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她生活的环境里,所有人都是靠杀怪来升级的,所以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同红绡接触的这么多天里,虽然她脾气坏点,但是终归心肠很好。可是忽然之间她就变成了妖怪,夏小邪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看到的,听到的,和做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喂!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吓傻了吧?”红绡晃了晃夏小邪,她呆呆地看着红绡,忽然一把抱住红绡,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对不起,我以前一直都以为妖怪都是坏的,所以除了好多妖怪,我——”夏小邪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 “知错能改就行了,小邪,为了弥补以前的过失,不如这样吧,你加入我们?”红绡一边拍着夏小邪的后背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夏小邪顿时面部表情纠结了起来,眉毛拧成了一块。虽然觉得自己犯错了,但加入妖界那一方,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一时也无法接受。红绡忽然推开夏小邪,赌气道:“你骗人,你根本就没觉得自己错,你根本就嫌弃我们妖!” 一向好脾气的蔻筝,此刻眉头皱得吓人,她一把拉过夏小邪向门外走去。红绡气呼呼地叫道:“夏小邪,我最恨你们这些虚伪的修仙者了!我本来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们都是一路货!” 夏小邪不知道该说什么,红绡说得没错,她满手罪孽,还不肯悔过......“...如果你真心悔过,你为什么不——” “住口!”叶景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费力撑起身体,打断了红绡的话,随后对蔻筝使了个眼色。蔻筝连忙拉着夏小邪飞快离开了,走进御花园夏小邪掉进水中的地方。蔻筝停住了脚步,轻轻叹了口气,道:“小邪,你也别怪绡儿,她父母当年就是死在一个修仙者手上。其实绡儿很懂事,她不会怪你的。” “可是,我以前也做了那么多坏事......”夏小邪不禁难过了起来。 “我相信那是你的无心之失,小邪,来人间时间久一点,你便会明白更多的事情。譬如,这人世间是没有对错的......” 夏小邪看着蔻筝那张举世无双的面容,一时间有些失神,及至她离去了她都没有察觉。满园春色关不住,夏小邪坐在河边假山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朵桃花,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未及回头,一个略带着讽刺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那个修仙者?” 来人是一个盛装打扮的妖艳女人,修身的长裙,雪白的颈从紫色的华服中伸出,略显过薄的双唇却显得她有些刻薄。 “这些个小辈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骗起神仙来,竟然也是这般。”那人冷笑着看着远处叶景明的宫殿。 “你是谁?”夏小邪疑惑地看着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作为修仙者你还真是可怜。” “为什么?” “这世上谁人不是为了往上爬,踩着别人的尸体?他们居然还趾高气昂地指责你,真是讽刺!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想留下你这么厉害的修仙者,好在七国中站稳脚跟罢了。” “娘娘——”那人身后一个丫环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怕什么,若儿,本宫有哪里说错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夏小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歇斯底里。不过看似泼辣的女人,忽然瞪大了眼,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低着头,匆匆逃似地离开了。 第九章 小乞丐的大秘密 夏小邪顺着那个女人之前看过的目光看去,卓天尽正仿佛四处寻找什么一般,在御花园中漫无目的四处走。她跳上石头,抬起一只手对着卓天尽打招呼。卓天尽见到夏小邪,嘴角微微牵起,走了过去。 “终于找到你了。”卓天尽仿佛是松了口气。夏小邪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卓天尽道:“找我做什么?”卓天尽不习惯被人俯视,微微蹙了蹙眉,随手将夏小邪拉下来:“小邪想出去玩吗?” “好啊,带上子箫吧。”夏小邪顿时欢喜地忘记了一切的烦恼,欢喜地奔回去找钟子箫。脚步快接近的时候,夏小邪渐渐停住了脚步,居然隐约传来了对话声。 钟子箫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不!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觉得你的实力对付得了他么?!你想保护她,必须听我的!” “我不是想保护她,我的事情你不明白!好了,我做事有分寸的,你先走吧,别让她看见。” 夏小邪加快了脚步,钟子箫似乎被人在欺负!她跨进寻芳宫门的时候,一瞬间有什么人消失在她面前,太快了,她什么都没看见。夏小邪随手拾起地上的板砖,印象中似乎有人这么做过。钟子箫看着夏小邪这个举动,似乎有些愕然。夏小邪一副二傻状,四处看着:“刚才是谁?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教训他!” “没有,小邪你酒还没醒吧。”钟子箫夺过夏小邪手中的砖,摸了摸夏小邪的额头。夏小邪想了想,可能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于是,重新笑起来:“子箫,卓大哥说带我们出去玩,咱们打扮成随从跟着他吧。” “不用打扮,咱俩就是随从!”钟子箫敲了敲夏小邪脑袋。 迦南的夜市出奇的热闹,无数商旅云集在这片大陆的交通要塞上。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云集在这里,琳琅满目。夏小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激动得大呼小叫。卓天尽一袭黑衣走在前方,打扮成普通商人的模样,却丝毫掩饰不住他的高贵,惹得街上难得出来的深闺女子纷纷侧目。 不一会儿,身后的夏小邪已经抓着满手的食物,嘴里被塞得满满的,一边还兴奋地四处张望着。钟子箫看着这个似乎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家伙,一脸无奈,只能帮着在身后付账。卓天尽走在前方,轻车熟路地穿过繁华的大街,寻到了一处青楼,赫然是当初夏小邪被抓过去的那家芳泽楼! 夏小邪赖在门口不愿意进去,她抱着门前的柱子,怎么扯都不肯撒手。卓天尽绕回来,轻轻在夏小邪耳边道:“小邪,这里有好吃的,还有一个仪表非凡,人称玉面将军的人要来哦。”夏小邪松开手,嗖得消失在两人面前。 老鸨见到夏小邪,下意识地招来一堆龟公,想要抓住夏小邪。忽然见到卓天尽走进来,一个眼神,她立刻不动声色将人收了回去,夏小邪丝毫没有任何觉察,大喇喇地走了进来,一边还催促卓天尽:“卓大哥快点儿!” 卓天尽忽然一愣,加快了步子,神情忽然有些激动:“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刚刚叫你......坏人!”夏小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卓天尽掩饰住眼中的失落,带着夏小邪和钟子箫进了一间僻静的客房。那里比较隐蔽,没有什么人会来打扰,他们推开门。夏小邪见到一个年轻男子坐在里面,衣着普通,但军人的气质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同何琏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有些相像。果然面如冠玉,难怪被称为玉面将军,但不是夏小邪喜欢的类型,夏小邪顿时有些失望。 “我当是何人,原来是名震四方的祁将军,幸会。”卓天尽见到祁珣仲时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迦南少年才俊的尽皇子,幸会。” 卓天尽看了祁珣仲一眼,随后对夏小邪和钟子箫道:“你们俩自己先出去,一个时辰后在街角玉门楼见。”夏小邪看了看这里,清幽无人,似乎也没什么好玩的,乐得拉着钟子箫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小邪觉得钟子箫似乎有些心事,两人走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之上,许多小孩举着小小的烟火,在街头四处奔跑,周围是喧嚣的人声。 “子箫,认识你这么久,好像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呢。”夏小邪嘴里舔着根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糖葫芦,一边随口问道。 “你想知道吗?” “对啊,我们是朋友嘛。对了,我先说,我爹爹是天上神仙,为了娶我娘受了天谴,就死了。我娘是两千年前一个小国的公主,生了我之后带我离开了家。六岁那年娘死去,我师父,也就是娘的师兄,就带我修仙去了。你呢?”夏小邪说着自己离奇的身世,却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钟子箫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相反,但那表情让夏小邪觉得说不上来的古怪。忽然,钟子箫将夏小邪手一拉,一边跑一边道:“跟我去个地方,去了那儿,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夏小邪好奇地跟着钟子箫,看着他的背影,却莫名涌上一阵难受,她一直以为,钟子箫也就只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乞丐。忽然之间,她发现,原来连她以为最没有秘密地人,背后也隐藏了一段秘密。这让她感觉手足无措。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世间会这么复杂?每个人身后似乎都藏了巨大的秘密。不但是红绡,钟子箫,蔻筝和二皇子也是,卓天尽似乎也是。夏小邪忽然觉得,还是她的死竹林好,在那里每天惹惹祸,跟莫非玄斗斗嘴,揩揩大师兄的油,日子轻松又快乐,可是这里...... 迦南最繁华的这条街便是从城门口到宫门口的主干道,其它的街道分布着不同的人群。南面隔了两条街是官员的府邸,官员府邸对面是穷人家的对面。当初设计这里的人是希望官员们能时刻关注民生。而事实上,官员的府邸动辄占地千顷,平民却甚至无片瓦遮头。迦南王朝就被这些朝廷的蛀虫蛀空了财富,蛀空了人民对他们的希望,表面生平的迦南,其实摇摇欲坠。 北面则是江湖人士云集的地方,那里赌坊酒楼林立。甚至有许多帮派秘密建立了分舵。这里朝廷一般不太管,帮派的头子们都知道同官员们搞好关系。他们收了钱,自然不会管这里。甚至两方还勾结起来,有时候还会出现,百姓们出了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这些江湖帮派来解决。这样,他们受到的欺压或许还能少点。 此刻,钟子箫就拉着夏小邪往那里走去。当然,夏小邪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地跟着钟子箫。 渐渐周围的人少了起来,满天繁星,无月。钟子箫在一幢似乎废弃了的宅子前止住了脚步,随后拉着夏小邪走了进去。一进门,夏小邪略略有些惊讶。门庭破败的宅里,其实装修精良,设计精妙。钟子箫叩了叩院中的一口水井,水井立刻沉了下去,一道阶梯露了出来。 白色的月光照在台阶上泛着白光,夏小邪有些畏缩地往后退了退,钟子箫伸出手道:“小邪,如果你信我,跟我下去,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们是朋友。”夏小邪犹豫了片刻,随后拉起钟子箫的手,跟着他一步步走进黑暗之中。 “什么人!!”夏小邪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忽然传出一声大喝。钟子箫出奇地沉着,平日里他最咋呼了,见到夏小邪要踩蚂蚁都会大呼小叫,这样的他让夏小邪很不习惯。 “开门。”钟子箫并不做解释,只是冷冷吩咐了一声。 “二当家,您不要为难小的。帮里的规矩,外人不得入内的。” “这不是外人!”夏小邪似乎从钟子箫声音里听出一丝愤怒。 “容小的先禀报大当家。” 黑暗中的人似乎要走,钟子箫忽然提气闪身,夏小邪只觉得耳边一阵呼啸,却什么都看不见。【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身后还传来黑暗中人的渐渐飘远的声音:“二当家,您不能这做......” “喂,子箫,你这么做会不会不好啊?”夏小邪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小邪,我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不过你得先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钟大哥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看不见钟子箫的脸,但他的语气,让夏小邪觉得,一会儿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了,而且还是和自己有关的。可她不明白,自己一向与世无争,同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牵扯,会有什么事情跟自己有关呢?不会是妖怪寻仇吧?可钟子箫身上和这里一点妖气都没有啊。 两人慢慢接近通道尽头的光亮处,钟子箫放慢了脚步。夏小邪紧张了起来,体内慢慢张开了一个小结界,用来保护自己。 第十章 密密织成的网 “想通了?”钟子箫还没有走进去,里面就传出一个声音。夏小邪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忽然她反应过来,是今天在寻芳宫同钟子箫争执的那人。两人同时走了进去,夏小邪顿时张大了嘴巴。 眼前居然出现一间宫殿,而且是由灵力日复一日维持着。她自认修为极高,但若要这般日复一日支持这样一座宫殿,恐怕也是十分吃力的。见到来人的一刹那,那人面部肌肉抖动了一下,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眉宇间透着英气。他嘴唇很薄,师父曾经说过,嘴唇薄的人感情上也很薄情,面前这人也给她这种感觉。但让夏小邪更惊讶的是,这个人头发全部变成了白色,斜靠着椅子坐着,若是不动,真让人觉得他行将就木。 不知道为什么,夏小邪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那人见到夏小邪的时候,面上虽然没什么,但钟子箫还是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你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那人质问道。钟子箫似乎犹豫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夏小邪疑惑地问眼前的人:“大叔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那人冷冷地回应道。 “小邪,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么,我告诉你——”“子箫!”男人厉声喝止钟子箫。“你还记得你同你母亲当年搬到一座山村里居住时,隔壁有一个跟你玩的很好的朋友吗?”钟子箫不顾男人的喝止,继续说了下去。 “记得,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夏小邪惊讶地看着钟子箫。 “他就是我。” 夏小邪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一脸难以置信。在她心目中,她这个朋友应该早就死了,为此她还着实难过了几百年,可是,忽然间他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是你爹爹救了我。”似乎看出了夏小邪的疑惑,钟子箫一边看着那个男人一边说道。夏小邪顺着钟子箫的目光,忽然意识到,钟子箫是在说,她爹爹还活着,而且,就是眼前这个人!!这是怎么回事?当初,娘和师父都说爹爹死了!而且一提到这件事,他们都十分气愤!夏小邪以为天上那帮人害死了爹爹,所以惹娘和师父不开心了,于是经常找这些人的麻烦,可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爹爹吗?夏小邪想得头疼欲裂也想不出个理由来,她简单的大脑里,最复杂的事情就是怎么整莫非玄了,再复杂的事儿,她实在想不通。 夏远桥长叹了口气,责备地看了钟子箫一眼,随后缓缓地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小邪,我确实是你爹爹,夏远桥。” “可是,娘和师父都说你死了!你怎么证明?!” 略显单薄的嘴唇抿了抿,随后颤悠悠的手在空中画了一道,一只小猪头鞋从空中落下:“这是你娘怀你的时候,她给你做的,后来你长大了点,不能穿了,爹爹就给你收下了。另一只还在你娘那里吧。” 夏小邪记得这只鞋,当初娘一见到这只鞋子,就会伤心流泪,但娘又会经常去看这只鞋。夏小邪不想娘伤心,于是偷偷把鞋子给埋在了玉米地里,为此还被温柔的娘亲给骂了一顿。夏小邪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从来没有人讲当初她爹娘之间发生的事。 现在她开始怀疑了起来,照理说,人神之恋,冲破层层枷锁,两人之间应该有荡气回肠的故事,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娘死后,仿佛世间上就从来没有存在过爹和娘一般。 “是我对不住你娘,小邪,爹爹没脸见她,也没脸见你。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甚至直到现在都想逃避。但是,你能原谅爹吗?”夏远桥的眼睛里噙着泪。当一个满脸风霜而且看起来快要作古的人,泪眼汪汪的看着你的时候,人很难做到绝情绝义,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的父亲。 夏小邪叹了口气,缓缓走过去,慢慢抱住了夏远桥,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爹爹,以后我和爹爹一起好好的生活吧。” 沉浸在同父亲相认的喜悦中的夏小邪,完全没有看到夏远桥此刻的表情。钟子箫看着木然抱着夏小邪的师父,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他这次真的做对了吗? 夏小邪松开父亲的一瞬间,夏远桥立刻变成了受宠若惊的表情,一脸欢喜地看着夏小邪,完全是一个刚刚同女儿相认的父亲应该有的表情。钟子箫感觉到一阵寒意。 明明知道自己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人安排好的,为什么当他切实地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心中会这般汹涌澎湃? 卓天尽同祁珣仲相对而坐,两人皆是不慌不忙地酌着一杯茶。两人看对方的时候,似乎都有种照镜子的错觉,仿佛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若是换个身份,或许,两人会是知己吧。 “祁将军来找我不会是喝茶这么简单吧。” “如果我说我是来同你交朋友的,你信不信?”祁珣仲忽然笑道。 卓天尽嘴角微微翘起:“不信。你我之间只可能有共同的对手,而绝不可能成为朋友。” “何出此言?” “我和你都不会是久曲人下之人,终究有一天是要站在至高点来一场对决的。我和你,只可能是终身的对手。” “多谢抬举。不过你说得对,我和你确实有共同的对手。” “何琏。”卓天尽冷声道。 “不错。何琏手掌兵权,加之其父又是当朝宰相,阁下在朝中同其父一直势均力敌,如今形势却倒向了何如甫。何琏确乃将帅之才,他的存在,于我于你,都不是好事。” “将军可有妙计?” “何如甫老谋深算,从他身上打主意恐难成事。何琏虽是将帅之才,但到底是年轻。年轻人嘛,终归是有点血气和冲动的。阁下可以从这一点上下手。” “这一点,我最近也在考虑。不过有些地方,还需要将军帮忙。” “这是自然。”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两人就此分别。卓天尽直接前往相约好的地方,赶到那里,却是闹哄哄一片。卓天尽本不想凑过去,却隐约听到了夏小邪的声音。 一个瞬身到了人群中央,只见夏小邪气呼呼地似乎在同另一个小贩争执。 “你怎么能这样呢!妖也是人,你怎么能毒打他呢!”夏小邪指着地上一个瑟瑟发抖的六七岁的小孩,看似同常人无异,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原来是只小狼。 “妖本来就是卑贱的生物,我打他怎么了,我就是杀了他,也不过是杀了只狼!你要是看不过去,可以买下他啊!没钱就别来烦我。”小贩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鼻孔朝天不想理睬夏小邪。 夏小邪气呼呼地一把拉起那只小狼,小贩眼疾手快地扯住夏小邪的胳膊道:“你在做什么?!小心我到官府告你!” “你当街打人就是不对,我才不怕你告我!”说着还瞪了小贩一眼。 卓天尽上前一步,将一锭银子放进小贩的手里,道:“这只小狼我买了。”说着拉着夏小邪离去,钟子箫连忙跟了上去。 夏小邪气呼呼看着卓天尽,瞪着他:“你凭什么给他钱啊!小狼是只妖,又不是货物,怎么能拿来卖啊!” “几千年来都是这样,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卓天尽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那只小狼。他怯生生地看着两人,脖子和手臂上隐隐露出细密的伤痕。卓天尽看着夏小邪,忽然认真地说道:“小邪,你想不想改变这种情况?” “想啊,这多不公平啊。”夏小邪想都没想就回应了。 “那你跟我一起做,靠着我们的力量,慢慢改变,好吗?” 夏小邪看着卓天尽墨染般的瞳仁,忽然间消除了恐惧。原来卓天尽其实是个好人呢,夏小邪边想着,边欢喜地点头答应了。 那只小狼叫宋怿,他的父母被修仙者杀掉了,所以流落在人间。经历了无数次倒卖,由于狼人的身形和性情不稳定,一直不太卖的出去,所以小贩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拿他出气。 宋怿看人时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仇恨。只是见到夏小邪的时候,由于她曾经保护过他,所以他似乎只听夏小邪一个人的话。 宫里不可能平白无故多样一张嘴,卓天尽给他安排了一个与人接触较少的活——浇花。所以夏小邪每天起床的时候,窗台上都会看到一丛沾着露水的小花,在晨风里摇晃着小脑袋,一天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偶尔在宫中遇到宋怿,他也总是打了招呼便羞涩地低下头。但其实,宫里的人都不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只狼妖,也因为他总是刺猬一般对待周围所有的人...... 夏小邪的行动很自由,知道她不一样的身份,宫里人也都让着她。谁都知道,一个国家能拥有一个可以操控的修仙者,是一件多么令人向往的事。修仙者往往拥有着百万军队不及的力量,但他们总是隐居避世,很少有人愿意参与到这些个斗争中来。他们一心成仙,除了刷怪之外,很少能在人世间见到他们的身影。所以皇宫中人对夏小邪都是出奇地纵容和拉拢。 夏小邪没事就在宫中闲逛,一不小心又碰到了卓天尽。现在,她一见到卓天尽就特别开心,天天缠着他,让他和她一起办大事!卓天尽原本想绕路,无奈夏小邪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 “小邪啊,不是卓大哥不想和你一起办大事,只是这件事太难,卓大哥怕你办不到,受到伤害。” “少婆婆妈妈的,我夏小邪可是个天才。” “那我说啦。”卓天尽故意顿了顿,看了夏小邪一眼:“其实说难也不难,你想啊,将来二皇子要是当了皇帝,他那么大的权力,一定能下令改变这种情况的。如果你接近他,让他喜欢你,他不就都听你的了嘛。” “可是红绡和蔻筝都喜欢二皇子啊,要是他喜欢我,她们不是很伤心?” “是她们俩的心情重要,还是千千万万的妖族的性命重要啊?” 夏小邪挠了挠头,随后坚定地说道:“好吧,那我就去勾搭他了!” 两人找来钟子箫一起商量对策,一个晚上,三人的智慧,很快制定出了五套方案。夏小邪回去仔细研读了一番,经过三天的时间准备之后,追男大作战正式开启—— 第十一章 追男大作战 计划一:歌舞引诱之—— 天气渐渐转暖,卓天尽约叶景明喝酒,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夏小邪盛装打扮了一番,默默站在卓天尽的身后。两人早早在御花园中等着,不多时,目标果然出现,似乎还在回想着刚才看的奏折。 夏小邪一脸期待地看着叶景明,对方完全无视之,默默坐下。卓天尽给叶景明倒酒:“咱们兄弟两好久没有聚一聚了,为兄敬你一杯。” …奇…“哦。”对方完全一副语言和面部表情系统瘫痪的模样。 …书…“最近绡儿和筝儿似乎闹了点矛盾吧?”卓天尽试探性地问。叶景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表情,但还是不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卓天尽拍拍他的肩膀道:“大哥明白,你也只是当她们两人是妹妹,可是怕说出来伤了兄妹和气,要不,大哥帮你想个法子?” …网…对方继续没有说话,只是一副等待卓天尽说下去的表情。 “这样,两方面下手,一来,你寻找一个合适的,娶了。大哥负责找些人进宫来,试试能不能分散她们注意力。” 叶景明仔细思索了一番,点头同意了。卓天尽笑着举杯:“为我们解决了这一烦心事干杯。”叶景明默默喝完酒,沉默了下去。卓天尽趁热打铁道:“光喝酒多没劲啊。小邪,你会唱歌吗?” 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夏小邪连忙使劲点了点头。“不如唱两首来听听。” “好。”夏小邪大咧咧走到两人面前,摆开架势,清了清嗓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卓天尽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小邪,只听她开口道:“我是一只小青蛙,小青蛙,呱呱,我是一只小鸭子,小鸭子,嘎嘎,我是一只小花猫,小花猫,喵喵......” 叶景明刚端起酒杯喝酒,一口喷了出去。卓天尽抹了把脸上的酒,脸拉得巨长...... 第一计划,失败!! 计划二:美食诱惑之—— 借着报恩的名义,夏小邪每天精心烹饪了各种美味佳肴,装在精致的食盒里带了过去。红绡虽然不高兴,但忙于和蔻筝争风吃醋,对夏小邪不是很放在心上。这让夏小邪得以见缝插针。 于是,每日早朝回来,叶景明就会看到桌上摆着满桌的佳肴。也不问谁做的,默默食用之。眼见着叶景明就快吃完所有的饭菜了,夏小邪觉得自己该出来了,于是笑着弯腰问道:“殿下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食材新鲜,只是吃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居然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夏小邪感动得热泪盈眶。 “食材都是我最近收集的。”夏小邪得意地指着其中一盘黑漆漆的菜道:“比如这一盘,是我去年夏天捉了很久的知了,再比如这一盘,是我三十年前抓的蜉蝣,还有这一盘,是蝌蚪......” 夏小邪完全没有注意到叶景明越发变白的脸色,终于,当她提到了某种软体动物的时候,叶景明脸色发白晕了过去...... 计划二,失败!! 计划三:四处偶遇之—— 叶景明每天早朝后会回房间用早膳,随后再去帮老皇帝批阅奏折,两次都要经过九曲回廊。夏小邪白衣翩跹地站在走廊上,一旦目标出现,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始跳舞。这支舞是她师父教的,说是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叶景明每次路过九曲回廊,都会看到一个傻乎乎的丫头在那里打太极拳,于是默默无视之。夏小邪装作很认真地在打太极拳,叶景明路过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假装被绊了一跤,诶呀一声就要倒过去。叶景明暗中加大了步子,向前一跨。夏小邪华丽丽地屁股着地...... 除了九曲回廊,叶景明发现,这个小修仙者会出现在皇宫的任何地方,甚至有时候他在房间出恭的时候,都能见到她突然跳出来。记得最清楚的一次,他在洗澡,太监们都被他支使出去了,擦着后背的时候,忽然就多了一只手...... 终于有一天,叶景明躲在皇宫密室里,忽然见到夏小邪嬉皮笑脸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再度晕了过去...... 计划三,失败!! 计划四:外界影响之—— 前三个计划实施了三个月,丝毫没有成效。除了叶景明每次见到夏小邪,心肝儿都会颤抖之外,其它没什么实质性进展。经过卓天尽的周密部署,叶景明每天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听到有小宫女小太监提到夏小邪。 “你们听说昨天有个宫女从屋顶掉下来了吗?” “没有啊,怎么回事儿啊?!” “就是那个叫夏小邪的,听说因为思慕二皇子,偷偷爬屋顶上偷看,结果掉了下来......” 这不算离谱的,有一天,叶景明陪皇帝用膳的时候,忽然父皇就问他:“听说最近那个小仙女对你有点意思啊?” “回父皇,儿臣不知,可能只是宫中以讹传讹罢了。”叶景明不动声色地推脱了两人的关系。 “可是父皇听说,你吃过的碗筷,你穿过的衣服,你用过的发簪,甚至是头发,都被小仙女给要了,堆在屋子里呢,说是要再造一个你出来。” 叶景明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叶敷云拍了拍叶景明的肩膀道:“其实小仙女相貌也不错,心性又单纯,实在不行,就从了吧......”叶景明正在喝汤,一口气没有喘得上来,差点呛死。 当然,吸收了前三次的教训,不可能简简单单就结束的。叶敷云凑热闹办了场庆功宴,名义上是为何琏庆功,实际上就让夏小邪到时候御前表演,对叶景明抛抛媚眼。叶敷云这么支持夏小邪,一来是因为夏小邪确实性子单纯,好驾驭,二来是希望,夏小邪能站在自己儿子这一方...... 夏小邪天天去芳泽楼跟着绿苏学跳舞。她原本就天资聪颖,学这些自然也是手到擒来。红绡和蔻筝两人默默感觉到了压力,红绡是对叶景明更加殷勤,而蔻筝则是走春风化雨的路线。两人暗中也要求,庆功宴当天一定要御前表演。叶敷云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欣然同意了。于是各方面都静待当天的好戏。 一个月过去,是日,明月高悬。一众人等黄昏时刻便落座,何琏坐在其父身侧,卓天尽坐在二皇子下首,其余两方官员依照官阶排开。叶敷云南面而坐,他眯着眼看着文武百官,看似平静喜庆的庆功宴,其实暗潮汹涌。叶敷云乐得见卓天尽同何琏父子斗下去,只要江山稳坐,其他的,他一点不在意。 目光扫到了叶景明,心中重重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儿子自幼养在宫中,大哥死的早,没人争位,受尽宠幸。真怕他将来应付不了各种勾心斗角,卓天尽看似忠心,但说到底城府太深,二皇子心性单纯,怕是也不是他对手......没思及此,头痛欲裂。 庆功宴开始,叶敷云举杯道:“何将军得胜回朝,为我迦南王朝立下如此大功,赐酒。” 何琏起身上前领赏,文武百官中一阵窃窃私语。他们都知道这个丞相之子,平日里行为有些乖张孤僻,没想到此次立下大功。这下丞相恐怕在朝中势力更大,他们是不是要考虑重新选择阵营了? 叶敷云当然不会让一边倒的局势发生,他小心翼翼地权衡着双方的实力。一顿饭吃得是暗潮汹涌。忽然,叶敷云对卓天尽笑道:“尽儿,父王听闻,最近宫中有一宫女,歌舞不错,不如叫上来表演一番,聊以助兴?” “儿臣遵命。” 卓天尽轻轻击掌,顿时乐声四起。无数白绫洒向中央,一袭白衣的夏小邪从天而落,真真是恍若天仙下凡。玲珑有致的身材在衣服的作用下完全凸显出来,清丽的妆容更是将她衬托得愈发超凡脱俗。原本就是修仙者,身上自然有这一股仙气。身姿妙曼,宛如云中之燕,歌喉清脆,仿佛深谷夜莺。 一瞬间,叶景明居然微微怔了怔神,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做事稀奇古怪的小宫女吗?!夏小邪一边舞着,一边对叶景明抛媚眼,绿苏教她的,眼波轻柔婉转,欲说还休。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愣神,夏小邪不由得调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叶景明再度愣了一下,随后慌忙转开目光,看向了别处...... 计划成功了大半,忽然何琏叫了起来:“诶,这不是小仙女嘛!封印解开啦?” 夏小邪一个翻转,轻盈地舞了过去,柔声道:“多谢将军关心,小女子已无大碍。”声音忽然柔了下来,惹得熟悉她的人一阵鸡皮疙瘩。何琏一把将夏小邪扯进怀里,撩开刘海,那个封印还在,“没有好啊,小仙女,我最近找到了传说中的七叶明镜,改天给你送来。” “真的啊!那真是谢谢你了!”夏小邪一高兴就忘记了任务,大力拍了拍何琏的肩膀。听到卓天尽的咳嗽声,她立刻一骨碌爬起来,继续飘到中央,微微福身道:“献丑了。”叶敷云带头鼓起了掌来。 叶景明跟着众人一齐鼓掌,一边瞥了眼何琏,只见他一脸的惊艳和喜欢,丝毫不加掩饰。从他灼灼的目光里,他可以读出别样的意味来...... 第十二章 追男大获胜 不多时,红绡和蔻筝依次献艺。红绡舞剑,一袭红衣劲装,果真是英姿飒爽,舞起来矫若惊鸿,剑势收放自如,行云流水,一众人自是连连叫好。只是叶景明似乎有些微微走神。不多时,蔻筝也到了御前。 一面鼓架在中间,其实她只消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已经无法自拔。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真乃人生一大幸事。蔻筝的父亲蔻王爷微笑着看在自己女儿,他自己也是面如冠玉,四十出头的年纪,坐车到市集上,还是会瓜果满车地回来。 此刻女儿的出现引起的轰动,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蔻王爷看着蔻筝,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正出神间,忽然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他微微侧目,是叶敷云,心中顿时叹了口气。他和叶敷云之间的关系,几乎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了。上次他寻遍坊间找到了一个美貌少年,让卓天尽进献给叶敷云,本以为可以就此脱身,看来还是没能逃过...... 鼓上之舞是蔻筝最拿手的,她十二岁的时候就是凭着这支舞,名动天下。天下间没人不知道第一美人蔻筝的芳名,在场,只要是雄性动物,没有一个不是随着蔻筝的一颦一笑魂牵梦萦的。许多官员手中还举着筷子,张着嘴,已经看呆了。还有许多话说到一半,嘴还张着,来不及闭合...... 卓天尽不动声色扫了眼叶景明,目光丝毫不起波澜,心下顿时了然,他们的计划四成功了!下面只需再接再厉,执行计划五! 计划五:醉酒扑倒之—— 这几日,叶景明觉得很奇怪,平日里时不时就会出现的夏小邪,仿佛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问侍女小云,也只推说不知道。叶景明忽然间觉得,锦衣玉食,似乎也毫无滋味。生活平静的如水一般,再也不起波澜。 而此刻,始作俑者夏小邪则是拉着钟子箫在大街上没心没肺地到处买吃的,穿的。偶尔两人还会去赌坊里面,小赌怡情一番。赢钱算夏小邪的,输了算钟子箫的。夏小邪一直都很奇怪,说起来,她爹应该算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头头,既然钟子箫是二当家,为什么他每天可以这么无所事事?大家都不用吃饭的吗? 钟子箫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从交代了自己身份之后,他就恢复了四处挥霍的模样。两人坐在一家酒楼里,各地名菜依次端上桌子。即便不食人间烟火如夏小邪,也知道这顿饭抵得上一户小户人家一个月的吃穿用度了。 “子箫,我问你个问题哦。”夏小邪终于忍不住发问。 “问。” “为什么你当初被卖到牛郎院的时候,不出手反抗呢?你确定我会回来救你?”夏小邪终于问出了心中郁结已久的疑惑。 “这是秘密。”钟子箫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夏小邪说道。 “什么秘密啊?” 、奇、“都说是秘密了,当然不能说啦。这件事是跟我们组织有关系的,小邪不要掺和进这些事。”钟子箫忽然严肃了起来,“你只要记住,你钟大哥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书、夏小邪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会有什么事,索性不再问下去。挽着钟子箫的胳膊逛街逛累了,便回宫了。她正坐在房间里面脱衣服,披头散发地坐在外屋练字。夏小邪最近发现,自己的字写得实在是太丑了,跟狗爬的一样,由于被卓天尽狠狠嘲笑了一番,让她下定决心要奋发图强。 、网、写得正欢,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么晚了,夏小邪以为是钟子箫,应了句:“进来。”门被推开了,居然是叶景明!!夏小邪想到自己蓬头散发,衣服乱七八糟挂在身上,顿时起了灭口之心! 叶景明倒是丝毫不介意,缓步行至夏小邪面前,对着目瞪口呆地夏小邪微微笑了笑。夏小邪瞬间呆住了,第一次见到叶景明笑,果然很好看。 “你...找我有事?” “我最喜欢的鞋子不见了,想来这里找找。” 夏小邪用笔挠了挠脑袋,随后起身道:“哦,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是有偷......不,拿到过这么只鞋,原来是你的哈,我这就给你找来。”边说着边挪到一个角落,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叶景明的一应物什。 夏小邪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东西,一身衣衫胡乱挂在身上,恍惚间还能看见白玉一般的手臂,叶景明忍不住盯着她看了起来。片刻,夏小邪欢喜地叫道:“找到了。”说着拎出一只黑色锦缎的靴子,蹦蹦跳跳拎到叶景明面前。 “为了保留上面的味道,还没有洗过的。”夏小邪笑眯眯地说道,露出两个调皮的小酒窝,叶景明看得有些愣神,夏小邪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叶景明才回过神,接下了鞋子。又看了看夏小邪,她仍旧是疑惑的表情。于是幽幽叹了口气,离开了。 夏小邪一根筋的脑袋根本想不出为什么叶景明会突然造访,第二日立刻跑去找卓天尽。还没走近屋子,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沙砾卡了喉咙的声音。 “证实了吗?” “属下确定,她就是他的女儿。” 卓天尽似乎沉默了片刻,随后挥手道:“这件事你继续盯紧,有什么情况汇报就是,但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属下遵命。”余戚起身告辞。夏小邪推门走了进去,卓天尽和余戚都略略吃了一惊,随后目光有些异样。 夏小邪直接奔向卓天尽,激动地说道:“卓大哥,昨天晚上,叶景明来找我要靴子了!他是不是讨厌我搜集他的东西啊?!” 卓天尽忽然笑了出来,道:“他这是找借口来见你,小邪,以后再见面,约他吃饭,或者就是约他一起在园子里走走也行,多相处相处。” “那多无聊啊。” “本来就是很无聊的事儿啊。” “那为什么那么多神仙姐姐放弃几万年的修为下凡来做这事儿呢?”夏小邪随手扯了个板凳,一副要聊很久的模样。卓天尽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道:“那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无聊吗?” “没有啊,卓大哥懂好多好玩的事儿啊。”夏小邪两眼放光地说道。 卓天尽不再回复她,只是揉了揉夏小邪的头发,低头翻阅起了桌上的文件。夏小邪一个人坐在一旁,知道卓天尽在做正事,便不打扰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卓天尽的侧脸。一开始还不觉得,现在发现,卓天尽似乎越来越好看了,都快超过叶景明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小邪按照卓天尽所说,开始不时约叶景明吃饭,聊天,散步。但不再计划中的是,红绡也闹着一起,所以每次都是三人行......知道了夏小邪和叶景明的行踪之后,钟子箫也加入了这一行列,很快变成了四人行...... 于是每天,夏小邪同红绡互相人身攻击完了之后,就变成夏小邪同钟子箫两人的斗嘴时间。叶景明总是沉默着,听夏小邪和钟子箫红绡两人斗嘴,然后气鼓鼓地嘟着嘴,像一只小猪一样。 有一次,夏小邪被惹毛了,怒吼道:“你们俩夫唱妇随的,怎么不干脆在一起了呀!!” 顿时一片肃静,钟子箫和红绡对视了一眼,叶景明看得出两人眼神都有些异样,目光匆匆相撞又散开。 红绡恼羞成怒,冲过去就要揍夏小邪,两人你来我往,天上地下打了起来。钟子箫无奈出手阻止,他飞身挡在红绡面前,对夏小邪道:“住手,小邪。” “钟大哥你帮她欺负我!”夏小邪气鼓鼓地瞪了钟子箫一眼,随后拂袖而去。钟子箫回头对关切地问红绡:“公主没有受伤吧?” 红绡看着钟子箫,忽然红了脸,她低下头,低声嗯了一句,随后一头扎进了屋子里。 其实夏小邪并没有生气,而是听了卓天尽的建议,故此演了这么一出,让钟子箫好英雄救美。 果然那晚之后,钟子箫经常抱着扫帚坐在石凳上傻笑...... 叶景明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以为夏小邪是真的生气了,于是找了个机会邀夏小邪一同饮酒赏月。夏小邪自然是一口应承下来。 卓天尽一早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见夏小邪。 “小邪,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他灌醉!” “灌醉了做什么?” “灌醉了就随便他做什么!” “不行的,大师兄说了,男人酒后做的事,说的话都不是好事,不是好话,所以见到喝醉酒的男人,一定要离好远的!” “你是信你大师兄,还是信我?” 夏小邪对上那双墨染般的眸子,失神道:“信你。”卓天尽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夜,月朗星稀,夏小邪与叶景明端坐养心亭,四周一片寂静。看似平静的御花园里,其实四处都堆满了人。皇宫里这些人平日里生活相当无聊,忽然有了这么个可以供吐槽的事情,怎么能错过!再加上平日里一副对女人丝毫不敢兴趣的面瘫加语言障碍者要主动出击了,所有人都发挥了身体最大的柔韧度,藏在了御花园里。叶敷云也亲自躲在了某座假山之后,旁边蹲着卓天尽和蔻亲王。叶敷云和蔻亲王两人间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了,想当初为了生这个儿子,叶敷云是费尽了心思,强忍着不悦才同皇后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大儿子早夭,这个小儿子又是一副对女人丝毫没有兴趣的模样,不禁让他为叶家后人之事担忧之极。如今,叶景明似乎对夏小邪有那么点意思了,所以,他当然希望在一旁煽风点火,早日让这件事定下来。 两人一直沉默着,叶敷云激动得恨不得冲上去代替儿子,他捏紧了拳头,忍不住低声嘀咕着:“怎么还不行动啊!一点都没有朕当年的风范。”一旁的蔻王爷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子哆嗦了一下。卓天尽心中了然,当初蔻王爷可就是被叶敷云霸王硬上弓给...... “小...小邪...”憋了半天,叶景明终于吐出两个字。 正叼着只鸡腿的夏小邪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叶景明,等他说出下面的话。 “为什么,我的东西会出现在你的屋子里?”叶景明开始没话找话说。 “那个,我看那些东西都还好好的,又没坏,觉得丢了可惜,所以就收回来了。” “那你从屋顶上,假山上,茅房顶部...掉下来,又是怎么回事?” “那一阵子,我在练习轻功。” 叶景明开始了他的东拉西扯神功,一旁的叶敷云使劲捏着蔻亲王的手,心中焦急无比。蔻亲王细嫩的手被叶敷云捏着,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敢叫出来,卓天尽投来无限同情地一瞥,这个可怜的大叔受...... “那......”第七十八个问题了,夏小邪默默数着。每问一个问题,叶景明就喝一杯酒,掩饰自己的紧张,此刻依旧微微有些醉了。 “殿下,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夏小邪都替叶景明憋不住了,终于问了出来。 “嗯.....”叶景明从喉咙里哼出了一声。 “为什么?” 叶景明沉吟了片刻,道:“因为——” 话刚出口,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噗通噗通落水声四起。还有落地的声音,和无数惊慌失措的奔走声。两人同时扭过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十三章 鱼目非珠 御花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影响了二皇子泡妞,没人能担得起叶敷云的盛怒,于是不少人都是捂着脸四散奔逃着。忽然混乱的场面里,一人飞身出来,轻点脚尖,落在了湖心的养心亭。 叶敷云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何琏还真是不识时务,心中恼怒,手下又是一下用力,蔻王爷瘪着嘴都快哭出来了。卓天尽瞥了蔻王爷一眼,活该你当受! 何琏一把扯过夏小邪道:“小邪,我也喜欢你,不如你跟我吧。” “跟着你有肉吃吗?”夏小邪痴呆地问。 何琏点点头,道:“当然啦,不但有肉吃,七叶明镜也给你。”说着掏出手中的镜子塞在了夏小邪的手里。夏小邪看看镜子,又看看叶景明迷人的脸,顿时面部表情纠结了起来...... 叶景明终于忍不住起身,一把搂住夏小邪,推开何琏道:“何将军请自重。”何琏摊手道:“我尊重小邪自己的选择。”说着俯身下对夏小邪道:“小邪,你是喜欢我多点,还是喜欢他多点?” 原本还有点气愤何琏的突然出现的叶敷云,此刻无比感激这个年轻人,他激发了叶景明的斗志!场面进入白热化,夏小邪内心极其矛盾冲突了起来。半晌,她涨红了脸,憋出一句话:“要不,咱们再喝会儿酒?” 叶景明刚想表示反对,何琏就大咧咧地坐下了,夏小邪则是一脸轻松地给他斟酒,看来自己是过于急躁了点。索性坐下,对饮,反正有皓月当空,美酒佳人,何必急着找寻答案? “何大哥,最近去芳泽楼,她们还躲着你吗?” “你何大哥我决定了小邪当一个好男人,再也不去芳泽楼了。” “那隔壁络绎的夜皇呢?你不去找他,他会不会伤心啊?” “讹传!绝对是讹传!你何大哥我向来只对女人有兴趣!”何琏信誓旦旦地说道,这时一直伺候皇帝的鱼目珠一袭蓝色长袍站在河的对岸看着夜空,何琏的眼珠子动不了了。叶敷云心中奸笑着,自己今天可是牺牲了最宠爱的男宠,这还搞不定你小子! 鱼目珠仿佛有心事一般,在河岸徘徊了片刻,何琏的眼珠子跟着他的身影转动。夏小邪同叶景明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夏小邪挑了挑眉毛,随后悄悄绕到何琏身边,大叫了一声:“诶哟,不要盯着人家看啦!!” 何琏被针刺了一般跳了起来,夏小邪和叶景明憋不住正要笑出来,忽然又听见噗通一声。这次,包括叶敷云在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鱼目珠居然跳河了!!他似石头一般沉了下去,突如其然。一片安静之中,水面忽然剧烈翻滚起来,鱼目珠在水中挣扎了起来。 夏小邪反应极快,嗖得蹿了出去,跟着跳进水中。叶景明喝醉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何琏,连忙跳进水里,抬手将夏小邪大力扔出水面,随后游向鱼目珠。夏小邪似一颗鱼蛋一般射出水面,径直砸向叶景明。叶景明伸出手,接住了湿漉漉的夏小邪。 何琏卖力地游向那边,帅哥当前,什么女人权谋都放一边去了。鱼目珠只觉得无数水涌进眼耳口鼻之中,想要大口呼吸,却只有水四面八方涌来。呼吸进的也都是水。真的要死了吗?就快了解这悲剧的一生了吗?鱼目珠全身无力地瘫软了,从身体到心都一阵难以名状的疲惫,算了,放弃挣扎吧......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到上面声音传来:“抓住我的手!!”鱼目珠试着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一个结实的胸膛靠了过来,让他忍不住靠了过去。那人胳膊环着他,默默带着他游上岸,神智渐渐模糊了起来...... 夏小邪衣衫湿透,冷风一吹,顿时开始打喷嚏。叶景明连忙将外套披在夏小邪身上,包裹着她离开了御花园。现在已经没有人在关注这件事情,鱼目珠的这一举动,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叶敷云有些恼火,他一手牵着蔻亲王,一边跑去,看着何琏给鱼目珠做人工呼吸。鱼目珠刚刚回转过来,就听见叶敷云的质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陛下,如果得不到您全部的爱,我宁愿去死。” “那就去死吧!”叶敷云不悦地丢下一句话,扯着蔻亲王便走了。鱼目珠听完这句话,忽然眼睛瞪得巨大,一口血吐了出来。何琏心疼地要命,只能抱着他去寻太医。宫里人听说皇上都说了,让鱼目珠去死,他们谁都不敢救。叶敷云不喜欢认不清自己位置,妄图僭越之人,所以对鱼目珠从此也便疏远了起来。 夏小邪悲惨地因为吹了风,重感冒了起来。钟子箫一边喂药一边数落道:“说你傻吧,你平时看着也挺机灵的,怎么救人的时候就不想想自己会不会水呢!现在感冒了吧!躺床上来吧!见不到叶景明了吧!吧啦吧啦......” 居然能活活数落她两个时辰,夏小邪看着钟子箫动个不停地嘴,头更疼了。终于钟子箫停住了话,夏小邪转头问道:“那天寻死的那人怎么样了?” “你何大哥照顾着。” “这两天有没有人来看我啊?” “你叶大哥来过两趟。” “红绡,蔻筝,卓大哥,还有我爹呢?他们都来看过我没?” “......”钟子箫沉默了下去,夏小邪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鼻子一酸,抱住了钟子箫道:“还是子箫哥哥对我好。” “知道哥哥我对你好就行了。”钟子箫搂了搂夏小邪,心中喟然长叹。夏小邪表面上有许多人关心,其实,那些人接近她或多或少都怀着不单纯的动机,包括自己。她那么单纯的性子,忽然间要面对这么复杂的世界,这让钟子箫无比担忧。 鱼目珠一觉醒来,迷迷糊糊中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眼前的人摸着他的额头,随后将一块热毛巾敷在他头上。见鱼目珠醒了,何琏柔声道:“你醒啦?” “恩。”鱼目珠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他自己都被自己沙哑的嗓音给吓了一跳。隔了半天,何琏以为鱼目珠已经睡着的时候,鱼目珠忽然说了声:“谢谢何将军。” 何琏绽开笑脸道:“不用客气。”似乎是得到了鼓舞,何琏打开了话匣子:“为什么你会想不开呢?这样很暴殄天物啊!”鱼目珠摇了摇头道:“何将军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吗?” 何琏沉吟了片刻:“好吧,你不要再想不开了!”说着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听着何琏远去的脚步声,鱼目珠睁开眼,对着隐藏着身形的人道:“出来吧。”卓天尽现出身形,缓缓走到鱼目珠面前,手轻轻拂过鱼目珠近乎完美的脸蛋上,低声道:“委屈你了。” 鱼目珠冷笑了一声,讽刺道:“多谢关心。我鱼目珠终究也不过是颗混在珍珠中的鱼目而已,贱命一条。” “你是气我没有出手救你吗?”卓天尽端起桌边还冒着热气的药,轻轻将鱼目珠扶起来,一勺一勺喂他。鱼目珠忽然眼眶中涌出泪,质问道:“我鱼目珠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位置?!若仅仅只是一颗棋子,你大可以不必这么关心我。反正我的命是你的,只要你一句话,赴汤蹈火我都会去。若是这样,那么明确告诉我,我不想再胡思乱想了!” 卓天尽只是轻轻吹了吹药,送到鱼目珠面前,一滴泪刚好滑进了药里,喝起来苦涩不堪。两人都沉默了,卓天尽不去看鱼目珠责问的眼神,喂完药便将他轻轻扶着躺下,温柔地掖好被角,一句话都不说,走了出去。 鱼目珠只感觉到嘴边一阵苦涩,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自出生以来,便因为自己是只鱼妖而被一次次转手卖出去,很长时间来都是在打骂中艰难存活了下来。鱼目珠犹记得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四处展览的日子,那感觉,仿佛自己没有生命,没有灵魂。 那些人看货物一般的目光,永远深深烙印在他心上。十二岁那年,有一个神秘富商买走了他,从此他便开始了他当娈童的生活。他被关在只有一个小小窗口的黑屋子里,有一天,他将几个砖头垫起来,透过窗户向外面看。 院子里有一颗榕树,盛夏时分,阳光透过枝桠照射进院子。鱼目珠忽然看见院子里有个小女孩,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小女孩找着找着忽然抬起头,同鱼目珠恰好四目相对。鱼目珠躲闪不及,对上那双清冽的眸子...... 小女孩第一次见到世上有这么漂亮的人儿,鱼目珠也是第一次见到世上居然有这么纯净的目光。从那以后,小女孩经常会找借口过来,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识了起来,只是从未问过彼此的姓名。 鱼目珠喜欢看小女孩在榕树下斑驳的阴影里,张开小手欢喜雀跃奔跑着,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欢乐。那时候开始,鱼目珠忽然开始相信,人世间有美好的东西,终究有一天,他或许也能获得这样的幸福。 可惜,好景不长,鱼目珠有一天忽然被抓到了前厅。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么卑贱的身份,是进不得前厅的。他被捆了丢在地上,那个买他回来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愠怒。当小女孩也被带来的时候,鱼目珠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么卑贱的人,居然胆敢勾引我女儿!!本王今天就要你明白,什么叫本分!!”说着取出一张符。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鱼目珠仍旧是恐惧地向后缩着身子,他多年来的经验让他敏锐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危险。无奈,力量太过渺小,鱼目珠被贴上了符咒,王爷身后一人冷冷地看着鱼目珠,那冰冷地带着憎恶的眼神让他久久不能忘记。 更让他不能忘记的是那天发生的事!鱼目珠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异变,他被打会了原形。他似一条缺水的鱼,在地上努力地挣扎着。小女孩一脸惊恐地看着鱼目珠。 主人忽然从桌上抽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刀,缓缓走向了鱼目珠...... 第十四章 强吻小仙女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鱼目珠此生难忘。那人慢慢走向鱼目珠,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他身后那人上前一步阻止道:“蔻王爷,别脏了您的手,这种事交给小的来就行了。”蔻王爷将刀交给那人,回身坐在太师椅上,冷冷看着鱼目珠。 蔻筝晃着父亲的腿道:“爹爹,不要伤害他,他是好人......” 蔻王爷慈爱地抚着蔻筝的头,道:“筝儿,你还太小,不懂。他不是人,是妖,是世界上最卑贱的生物。他们卑劣猥琐,不要同他们接触,否则,他们会害了你!” “可是他从来没有害过我呀,你就放了他吧。”蔻筝百般撒娇。 鱼目珠颤抖着看着提刀走向自己的那人,刻薄的嘴唇微微扬起,紧接着,手起刀落。鱼目珠张大了嘴,却叫不出来。剧烈的疼痛袭便全身,他瞪大了眼睛,冰冷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那是他的血,他知道。他的血是冷的,忽然他的心也渐渐冷了下去。 那一天,他生生被人割下了自己的鳍!!他是一只鱼,却成了一只会淹死的鱼!! 蔻王爷惩罚完鱼目珠,原本想随便丢掉,就像丢掉用坏了的东西一般。刚巧卓天尽来拜访,将他留了下来,收回府中收养。鱼目珠渐渐好了起来,八年的时光都陪在了卓天尽身边。他渐渐感觉到,只有这个人,才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有生命,有感情的存在,他渐渐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就在他再度以为,他可以看到光明的时候,卓天尽忽然将他进献给了叶敷云。他进宫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他的人生已经就此完结,他不该存有任何希望,他所能剩下的,就只有——仇恨! 鱼目珠在皇宫里同蔻筝也时有碰面,每次见面的时候,两人也只做陌路,彼此心中再不起波澜...... 夏小邪的身体在灵力的帮助之下,恢复得飞快。很快,几日来的烦恼一扫而空。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夏小邪不是去找叶景明,也不是去找卓天尽,而是去探望鱼目珠。虽然叶敷云下了命令让鱼目珠自生自灭,但何琏还是时常偷着来照顾鱼目珠。 夏小邪偷偷溜到太医院旁边一间破烂的草房里,鱼目珠就躺在里面。屋子外面看起来简陋,但里面却布置得干净清爽,让人丝毫不觉得憋屈。鱼目珠睡眠很浅,夏小邪一进来,他就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睁开眼,他想知道,这个丫头来找他做什么? 一股药香充盈在屋子里,夏小邪悄悄走过去,推了推鱼目珠。鱼目珠睁开眼,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模样。夏小邪抬起魔爪伸进被窝里,鱼目珠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作风豪放的丫头。夏小邪一使力,将鱼目珠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向门外跑去。 “你做什么?”鱼目珠挣扎着,无奈这个女人力气奇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别说话,我带你逃出去。叶敷云这么做,摆明了是要让你自生自灭,我救你出去。”夏小邪一副江湖女侠的派头。 “放手!”鱼目珠使劲甩开了夏小邪的手,冷笑道:“救我?!除了宫里,还有什么地方有锦衣玉食?!你给我?!” 一句话让夏小邪顿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鱼目珠理了理衣服向床上走去,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即便是病了,也是个病美人。鱼目珠腿刚触碰到床,忽然触感一变。木床忽然变成了金床,光芒四射,鱼目珠不由得伸手挡住了眼睛,回过头。 一回头就看到得意地笑着的夏小邪,她伸着一个手指道:“把这个床带出去买了,不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可我听说,你的法术已经被封印了。” “封印可以冲破的。”夏小邪坏笑着指了指光洁的额头。 见鱼目珠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夏小邪过去拉鱼目珠。忽然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鱼目珠嘴角微微扬起,忽然反手抓住了夏小邪的胳膊,一使力,将夏小邪摔到了床上。夏小邪一时间没有反应出来,忽然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夏小邪的嘴。 这时,门被推开了。卓天尽和何琏刚好进来。两人只看到一张金色的大床,鱼目珠衣衫散乱,酥骨半露,同夏小邪在乱糟糟的床上绵长地吻着。夏小邪的手还同鱼目珠握着......门口两人瞬间石化。卓天尽脸一黑,转身就走。 鱼目珠心中居然涌起一丝喜悦,莫非他还在意他?!正走神,夏小邪忽然一把推开鱼目珠,委屈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气呼呼地跑了出去。何琏看了看鱼目珠,丢下一句话:“你不该这么做的......” 说着就追了出去,夏小邪一边跑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何琏飞快追上夏小邪,挡在她面前,绽出笑脸道:“小邪等等,你何大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夏小邪嘟着嘴,因为生气,脸涨得很红。 “别怪小鱼,他——”何琏扶着夏小邪的肩膀:“如果你知道他的身世,或许就不会怪他了。” “他怎么了?”夏小邪疑惑地看着何琏,眼角还挂着滴泪。何琏伸手帮她抹去,拉着夏小邪坐在院子里的一处台阶上,缓慢地讲了鱼目珠的故事。夏小邪一边听一边哭得更厉害了,她一边抹眼睛一边道:“那些人怎么这么坏呀,小鱼真可怜。” “其实不能怪那些人,自古以来人们都是这样。认为妖是世界上最卑贱最邪恶的生物,不但修仙者屠杀他们,就连凡人都欺负他们。其实妖族有许多是不会法力,善良的妖怪。但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却始终无法动摇。”何琏悠然长叹了一声。 夏小邪看着何琏悲悯的双目,忽然想起那天她看到的,何琏的未来—— “何大哥,你想知道你的未来么?” “结局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或许短暂或许漫长的人生里,轰轰烈烈地活过,就足够了。你懂吗?”何琏看着夏小邪。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慢慢绽开笑容,仿佛雨后盛开的花朵,娇艳的脸上还带着泪滴。 “有点懂,又有点不懂。那,何大哥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有很多啊,我希望有一天,小鱼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希望有一天,妖族和人族开心地生活在一起。不过我也知道这不可能,若是有办法能让两者分散开来,有足够的时间忘却仇恨,就好了。”何琏目光灼灼地描述着自己的梦想。 夏小邪认真地看着何琏,心中忽然下定了一个决心,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决心。 两人一同坐到天黑,聊了许久,终于感觉到饿了。何琏索性请夏小邪去吃饭,夏小邪乐呵呵地跟着何琏,之前的不愉快再度蒸发。两人走在迷宫一样的皇宫里,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人,是卓天尽。 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夏小邪忽然又赌气起来,四处扫了一眼,随后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园子里。这只园子的入口全部被爬山虎挡住了,很隐蔽,轻易很难发现。卓天尽走过来问何琏:“小邪呢?刚刚还跟你在一起的。” 何琏指了指园子入口,卓天尽忽然脸色大变,怒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园子里面住着什么人!!有多危险嘛!!”何琏忽然反应过来,这是皇宫禁地,夏小邪怎么就进去了!! “那怎么办?!又不能进去找。” “我进去,父皇或者其他人问起来,就说我临时有事,去了络绎。” “你疯啦!师父说了要闭关,你要是惹恼他,他会杀了你的!!”何琏连忙阻止卓天尽。 “管不了那么多了。”说着就要冲进皇宫禁地。 一只脚已经跨入结界,何琏忽然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夏小邪?!”卓天尽瞥了何琏一眼,没有回答,毅然转身踏进了结界。 刚走进去,一阵熟悉地晕眩袭来。卓天尽这个师父的结界只有有灵力的人能通过。一旦通过,灵力也将被吸收。 眼前忽然变成了荒芜的沙漠,黄沙漫天,灼热的空气炙烤着一切。卓天尽立刻感觉到一阵气闷,空气仿佛都被蒸干了,让他难以呼吸。 沙地上不时还会有沙蛇游过,他踏上眼前的沙漠。师尊的灵台已经能创造出这样的真实的世界,修为恐怕已经远远超过那些所谓的上仙了。 没有灵力的他在这片沙漠中,很有可能迷路,又或者渴死。卓天尽知道,定然是夏小邪的到来惊动了师尊,于是设下了这片沙漠。不知道夏小邪能不能安全通过,卓天尽担忧了起来。 忽然头顶一只巨大的砂戾飞过,这种师尊意念创造的大鸟,专门食用修仙者的灵力,莫非她已经出事了?! 卓天尽一着急,脚下绊了一下,忽然陷进了流沙之中。他不敢挣扎,若是动了,恐怕会陷得更快。 卓天尽不禁在心中骂了开来,这个死老头子,什么怪脾气!!简直不可理喻! 第十五章 基情四射的师父们 半截身子已经陷在沙子里了,卓天尽心中愈发焦急了起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一想到夏小邪出事了,心焦难耐,便再也无法思考了。当务之急是要出去,可是周围什么借力的点都没有。这要怎么办?时间一点点过去,依旧是手足无措。 卓天尽举着手臂,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为什么他渐渐陷进沙子,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被包裹着的压力?!方才发现这一点,卓天尽下落速度忽然剧增,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沙子没过了头顶。 居然要死在这里了吗?真不甘心!卓天尽脑海中闪过两个念头,随后,夏小邪顽皮的脸浮现在眼前。慢慢的扩大,最后占据了整个脑海,再然后,卓天尽就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卓天尽再度醒来,耳边居然是一阵鸟语花香。他睁开眼,依旧是沙漠,难道是幻觉?微微侧头,眼前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原来,这里有一道分界线,左边是沙漠,右边则是小桥流水的江南景色。黄绿交接,仿佛一块做工精良的糕点。 卓天尽拍了拍衣衫上的灰,缓步走进了绿色之中,沙漠迅速褪去,不留一丝痕迹。卓天尽沿着青石板的路拾级而上,蜿蜒的小道被郁郁青青的植物遮盖着。树木中传来鸟儿愉悦的叫声,不远处还传来若隐若现的水声。 再美的风景,没有了夏小邪,卓天尽只觉得烦躁不已。真恨不得立刻恢复灵力,迅速找到夏小邪,然后把她留在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花了半天的时间才走出这片树林。眼前赫然是白雪皑皑的雪山!! 这是在耍他吗?!卓天尽一脚跨进天寒地冻的世界里,充满绿意的世界再度消失...... 在经过一系列如刀山火海,虫谷蛇洞之类的地方之后,卓天尽终于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入口的地方。体力已经快透支的卓天尽,仍旧坚持着跨了进去。直觉告诉他,夏小邪就在里面。 行了没几步就听到夏小邪和师父的声音。 “老头儿!不要乱动,妆都要花了!” “这样真的管用吗?” “相信我,我还不了解那个老东...我亲爱的师父吗!”夏小邪顿了顿道,“不过,既然师父和你之间这么荡气回肠,怎么会离开你呢?” “因为我有了孩子!” “你怎么可能生孩子?!” “我当然不可能生孩子,可是,当年我可是修仙一枝花,被蜀山老怪的女儿给惦记上了,然后就一失足成千古恨啊!”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啊~谈起这段往事,冥域便是一阵辛酸。他一直认为他可爱的赋玉魂就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才离开他的! 卓天尽慢慢靠近,只见到夏小邪在一个白发苍苍的....梳着蝶形发髻的...老人面前,手里举着胭脂一类的东西在鼓捣。师父园子里怎么可能有其他人?而且方才明明是师父的声音!难道—— 不!卓天尽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夏小邪抬眼见到了卓天尽,见他衣衫褴褛,似乎经历了很多磨难,很是心疼。但是一想到他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居然都不过来,而且还那么对待过鱼目珠,脸顿时拉长了,赌气般就要离开。 夏小邪面前那人转过头,卓天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退数十步。眼前的师父,脸上涂着芳泽楼老鸨般的厚的粉底,脸颊呈猴屁股状,嘴唇像是挂了两条肥肠,眉毛像是两条毛虫爬到了脸上。师父羞涩一笑道:“乖徒儿,你看这样可以不?” “好...好....好看......”卓天尽哪里敢说真话,这般不堪入目的妆,也只有夏小邪画得出来! “老头儿,打铁趁热,去找我师父吧,他现在在闭关。”夏小邪在一旁撺掇道。 “可是魂儿的结界端的厉害,恐怕——”冥域担心地看着夏小邪。 “没事儿,你只要对着结界泼点狗血就行了,师父对狗血过敏。”夏小邪坏笑着附在老头儿耳边说道。卓天尽震惊地看着一向性格古怪,喜怒无常的师父被这个丫头摆平得服服帖帖。这个丫头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卓天尽的师父冥域刚要走,忽然蹿出来一个丫头,一把抱住了他。“爹!不准去!” “你爹这都耽误了大半辈子了,再不加把劲,得一辈子孤家寡人了。你看好这里!”说着一脚踹开那个丫头绝尘而去。 很快找到了死竹林的所在地,冥域压低云头,一盆狗血浇上去。果然,结界冒出一阵白烟,破开一个大洞,冥域欢喜地跳了进去。 死竹林这个地方,冥域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他同赋玉魂是师兄弟,这个地方就是他当初捉来送给赋玉魂的。赋玉魂当时接受这个地方的时候,面部表情极为不自然。冥域自觉理解为,是惊喜过度。 事实是,进了死竹林,灵力就会被吸收,修炼个屁啊!而且,这个地方的植物之类的也太古怪了吧!那个长得像脚的到底是神马?!那些个竹子为什么会半夜里鬼哭狼嚎,冥域还管它叫美妙的歌声?! 要不是这个地方可以游离于三界之外,赋玉魂才不会要这个鬼地方,而且。而且冥域自己说了,这个地方很难找到。冲着这一点,赋玉魂收下死竹林之后,火速逃离了冥域的魔掌。 轻车熟路找到了赋玉魂闭关的地方,门口又是一道结界......凭着狗血的帮助,冥域一路顺畅直抵盘龙之地。 赋玉魂耳根清净,休养了一些日子,加上盘龙之地灵气充沛,身体大有好转。忽然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刚反应过来是狗血,大叫了一声:“谋杀啊!!”便全身僵硬动不了了。他本以为是夏小邪用他最怕的东西来报复他来了。直至见到来人,赋玉魂一口血喷了出去,浑身颤抖。 冥域刚进门便见到口吐鲜血的赋玉魂,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大力摇晃道:“我的魂儿!你没事吧!亏得我赶到及时,要不然你练功走火入魔,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了!!”说着在赋玉魂脸上啃了一口,开始上下其手,美其名曰:疗伤...... 赋玉魂含着血咕噜咕噜说道:“你...咕噜咕噜....我....咕噜咕噜...死......” 冥域拍了拍赋玉魂的手,道:“我明白,魂,咱俩错过了几千年了,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赋玉魂其实想表达的是:你这个死龙阳癖,放开我!否则我就去死!!无奈身体丝毫动不了,只能任由冥域搂着。赋玉魂用膝盖想都能想到是谁出卖了他!夏小邪!等你回来,为师一定要清理门户!!赋玉魂心中嚎叫着,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丫头见爹爹走了,气呼呼地转过身瞪着夏小邪:“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爹爹才不会去找那个死老头呢!我要杀了你!”说着一鞭子挥了过来,夏小邪失去了灵力,完全呆愣着任由鞭子向自己飞来。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卓天尽已经扑倒了夏小邪,那一鞭生生打在了他的身上,皮开肉绽! “大师兄!你为什么护着这个死丫头?!”冥萝气呼呼地怒吼。 “因为我爱她!!”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夏小邪原本就呆呆的,此刻更加痴呆了,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冥萝闻言,先是一阵诧异,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坏笑,活脱脱冥域再世。这个腹黑的丫头简直是冥域加强版。 她再度一鞭子抽过去,卷起了夏小邪,到自己身边。随后咯咯笑道:“大师兄居然会有喜欢的人,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如果不能证明,我就杀了她!” 卓天尽单膝跪在地上,一番疲累加上这一击,早就超出了他的极限。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的脾气,若是她说出的话,则必然会做到。看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你...你要我...怎么证明!”卓天尽冷眼看着师妹。 冥萝抬手将一只小瓶子丢了过去,坏笑着道:“冥间火焰花的汁液。你不是爱她吗,证明你愿意为她而死,我就相信你!” 卓天尽接过那只小瓶子,他认识,这是当初冥萝大闹冥间找她娘的时候偷偷摘的。火焰花是修仙者的大忌,别说喝,就算是见一眼,功力都会大减。若是喝了,功力稍有不济,便会一命呜呼,永不超生!! “喂!你好歹也是个修仙的,怎么素质这么低啊!!”夏小邪急了,一边挣脱一边骂道。 “我这可是帮你,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你的男人,其实你在他心中分量是多少吗?”冥萝靠着夏小邪的耳朵幽幽地说着,夏小邪立刻寒毛竖起。 她确实想看看,到底自己在卓天尽心里是什么地位。可是这种情况之下,她宁愿拿着毒药的是她自己,这样,她会毫不犹豫一口喝下!! 第十六章 叶敷云之死 卓天尽拿着瓶子,心中剧烈地犹豫着。忽然他抬头看着夏小邪,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小邪,你爱我吗?” 夏小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带着哭腔道:“什么爱不爱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死了,我还不如当神仙去了!!”对夏小邪来说,当神仙,真是比死好难受。不但没有肉吃,还得装腔作势摆出一副木鱼脸,真是她此生最怕的事情了。 卓天尽看着夏小邪,忽然笑了笑,这是夏小邪第一次见到卓天尽真心地笑。但,这个笑转瞬即逝,因为,下一刻,卓天尽拔掉瓶塞,仰头喝光了火焰花的汁液。苦涩的液体充盈在唇齿间吗,身体仿佛被火灼烧了一般。 冥萝一把将夏小邪推了出去,道:“没意思。”说着拍拍屁股走人。夏小邪连忙扑过去,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往外流。卓天尽轻轻擦拭着夏小邪的脸颊,叹了口气,虚弱地说道:“小邪,你怎么这么爱哭呢?若是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也不知要受到多少欺负......” 夏小邪抱住卓天尽,抽泣着说道:“我不会让你走!若是你走了,我就下地府把你救上来!!” “别做傻事。世间万物终究是有自己的命数,或许是我卓天尽命绝于此,我认了。” “不!我不认!如果我们的宿命都写在星星上面,那我们活着,努力着,又有什么意义?!”夏小邪忽然扶着卓天尽,掌心聚拢起一团小小的蓝色火焰。 “你要做什么?!” “师父说过,我的轮回之力可以用三次,为了改变何琏的宿命用了一次,但是失败了。第二次,我要用它来救你!!” “为什么要救我?”卓天尽将手覆在夏小邪的手上。 “我不想失去卓大哥,如果你死了,这世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夏小邪哭着将手上的力量推送进卓天尽的身体。她不知道这样管不管用,只是一味将自己的力量向卓天尽体内输送。 卓天尽忽然感觉灼热的体内涌进一阵清凉,仿佛一股清泉流遍全身。不多时,夏小邪再也支撑不住,倒进了卓天尽的怀里。卓天尽抱着快要虚脱的夏小邪,紧张地问:“小邪,没事吧?” “该我问你才对!” “我没事。” “那我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说着,夏小邪放下心,倒在卓天尽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方才离去的冥萝再度回来,冷笑道:“师兄是不是该感谢我,若不是我,又如何能轻易得到轮回之力?!”卓天尽一只手搂着夏小邪,一只手取出一枚暗淡的珠子。冥萝看到那枚珠子的时候,却是两眼放光。 “这就是女娲补天五色石的精元!!”冥萝抬手用灵力卷了过来,喃喃自语着。 “烦请师妹带路。” 冥萝随手挥了挥,一道漩涡出现在卓天尽眼前。他抱起夏小邪向漩涡走去。冥萝将目光从五色石精元上拔开,对卓天尽道:“师兄,何必这么麻烦还要带这个丫头回去呢,直接丢在这里好了。不会是你喜欢上她了吧?” 对方丝毫没有理会她,抬脚开进漩涡,一股吸力传来,卓天尽抱着夏小邪穿过那道门,回到了皇宫之中。刚出了那道门,卓天尽就被绊了一下。他踉跄着回过头,原来是已经等得长草了的钟子箫。 卓天尽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大步将夏小邪送回房间。刚出了屋子,就被一人拦住。卓天尽看着来人皱着眉头:“出事了?” “您不在的这半个月里出了大事!”卓天尽的副将华伦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事?” “余戚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空霹雳一般,卓天尽片刻失神,随即问道:“谁杀了他?!” “查不出来。”华伦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叶敷云遭袭,受了重伤。”敢直呼叶敷云本名的,也只有卓天尽这帮忠心的手下。叶敷云的受伤,早就在卓天尽预料之中。 “还有,鱼目珠同何将军似乎走得很近。” “还有什么?” “没有了。” “好,清点军士,让他们做好作战准备。但,在我下令之前,所有人不准轻举妄动,违令者斩!” “是!”华伦领命离去。 “等等,还有,派人在都城各处宣扬,何琏才是皇上的亲生子,叶景明才是丞相的儿子!至于故事,随你怎么编!” 华伦略一愣神,随后抱拳施礼,离去。 余戚的死对卓天尽的来说,着实意外。这个余戚不但是他的得力助手,更是如知己一般!卓天尽捏紧了拳头,到底是谁敢如此挑衅?! 夏小邪刚醒,就看到顶着熊猫眼的钟子箫,吓了他一跳。钟子箫见夏小邪醒来,立刻捉住她的手,将她从被窝里扯了出来。夏小邪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耳边一阵呼啸,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同钟子箫站在了那幢废弃的宅子里。 熟练地跳进古井,钟子箫一阵风一般拉着夏小邪至夏远桥面前。眼前的人,仿佛更加虚弱了。夏小邪担忧地走过去,手覆在夏远桥的手上,轻声道:“爹,你怎么一次比一次虚脱了?” “当初为了同你娘在一起,遭到了天谴。爹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满意了。”夏远桥慢慢睁开眼睛,忽然他瞪大了眼睛,捏着夏小邪的手腕,慌乱地吼道:“你怎么这么虚弱?!你的轮回之力呢?!” “为了救卓天尽,用了一次。”夏小邪手腕被捏得生疼,心中升起无数疑惑。夏远桥脸色似翻书一般,迅速平静了下来。他慈祥地扶着夏小邪的额头道:“傻孩子,轮回之力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呢!会伤身体的。” 钟子箫刚想开口说话,被夏远桥瞪了一眼,立刻收声。夏远桥继续慈祥地说道:“小邪这么做,是不是喜欢上卓天尽了?”夏小邪红了脸,使劲点头。 “卓天尽是个不错的人,小邪托付给他,爹爹也就放心了。” 夏小邪甜蜜地看着夏远桥,感觉到一阵来自亲人的温暖。却丝毫没有想到,这慈祥的面目之下,隐藏的是一颗怎样的心!! 余戚的死,其实就是夏远桥的手笔。谁让他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秘密!而且夏远桥支持夏小邪同卓天尽在一起,是因为他知道她女儿同叶景明的关系。若是能挑起两方的仇恨,或许可以激化卓天尽同叶景明的矛盾。 卓天尽早就想领兵夺位,叶敷云一死,他必然会蠢蠢欲动。而卓天尽夺取迦南之后,立刻便会纠结妖界的所有人,攻入人界。到时候,他便可以以清剿妖魔的名义大开杀戒,这可是不小的功德!! 夏小邪完全想不到这么复杂的部分,回到皇宫之后,她只感觉到皇宫似乎有些人心惶惶的。问起来才知道,叶敷云受了重伤,叶景明片刻不离地在照顾他。她休养了几日,忽然小云过来找她,说是叶敷云召见。于是,稀里糊涂就跟着去了。 叶敷云屏退了所有人,他受伤确实很重。夏小邪慢慢靠近那间宫殿,恍然间想起第一次见到叶敷云的情景。她怎么都无法将那个精力无穷的皇帝同眼前这个气息奄奄的老人联系在一起。叶敷云张着嘴躺在床上,这个戎马一生战功赫赫的皇帝,此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皇上?”夏小邪小心翼翼地叫道,生怕声音一大,他就死了。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花了半天时间,眼神才聚焦起来:“你来啦。” “你找我有事?” “恩...”停顿了半晌,叶敷云才顺过一口气,忽然苦笑了一声:“真是讽刺,我叶敷云戎马半生,到头来居然是这么个死法。” “我不在的日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邪,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叶敷云没有回答夏小邪,而是如斯问她。 “总体好好啊,就是有时候有点坏。不过,听钟大哥说,你在民间的口碑很好,说是重情重义,敢作敢为,功勋卓著。” 叶敷云笑了笑:“是么,可朕怎么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很失败啊。” “怎么了?” “朕真是引狼入室,今次朕受了伤才知道卓天尽的虎狼之心。小邪,这宫中的人都是他的手下,朕只能相信你一人了!!” “朕这个儿子,文才武功都绝不逊色于任何人,可就是性格太软弱。朝中,丞相和卓天尽两方势力虎视眈眈,朕真是用尽了力气才平衡了两方的实力。但皇儿恐怕没有这个实力镇得住他们,小邪,你愿意留在他身边帮他吗?” “我——” 夏小邪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忽然传来了放肆的大笑声。鱼目珠领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叶敷云激动地半抬起身子,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你...你怎么还没死?!” “你不死我怎么会死?!”鱼目珠嘴角挂着讽刺的笑,“老东西,你是不是病糊涂了,连小邪的心上人是谁都不清楚!”鱼目珠指着夏小邪:“她!同你的干儿子已经两情相悦,可笑你还托孤与她。” 叶敷云瞪大了眼睛,质问地看着夏小邪。夏小邪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叶敷云忽然双目圆睁,仰天大笑着,血从喉咙了涌了出来。 “想我叶敷云聪明一世,居然这么糊涂!!真是不服老不行了!”声音里带着绝望和疲惫。鱼目珠随手从士兵手中拔出一把剑,抬手插进了叶敷云胸口,随后将剑丢给一旁已经惊呆了的夏小邪手中。 随后,鱼目珠轻轻挥了挥手道:“来人,抓住这个妖女,她谋害皇上!!” 第十七章 宫—毒 黎明之前 那群士兵根本不管眼前所见,上前捆住了夏小邪。之前轮回之力损耗过多,即便是灵力回来了,她也使不出来,只能任由那些个士兵将她捉住。刚要被抬出去,忽然鱼目珠道:“等等!” 说着走了过去,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将一张符贴在了夏小邪的额头。夏小邪顿时觉得四肢无力,鱼目珠掩着嘴,妖娆地笑道:“小邪,这是当年蔻王爷赐给我的,现在,我将它送给你。”随后轻轻挥手,那些士兵将夏小邪捆绑着关进了一间贴满了符咒的黑屋子里。 叶景明听闻卿安殿出了事,急匆匆赶往父皇寝宫。还没走近就听到红绡气愤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本公主!!” “何将军下令,我们只是遵从而已!”士兵趾高气昂看着这个未经世事的公主,她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叶景明快步上前,喝道:“让开!”士兵纹丝不动。 “让开,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是谁?!” “何将军——” “站在你面前的是未来的皇帝!!”叶景明目光凌厉地看着那个小兵。士兵虽然有些胆怯,却仍旧不肯让开,嘴里还在嘀咕:“说不定是个冒牌货呢!”叶景明恼火地皱着眉,最近市井流传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有听到,但这话说起来着实荒诞。 外面风传,丞相当初为了谋夺皇位,将自己的儿子同二皇子调换,为的是将来自己儿子当上皇帝。这真是无稽之谈,若是丞相真想谋夺皇位,那么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未与自己亲近?即便是有一天自己当了皇帝,他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再加上,若真是丞相做了那种事,也不会大街小巷四处乱传,这不是害了自己儿子么! 市井百姓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也就算了,这些个士兵被蒙蔽也可以理解,但何琏这么做,却是作何解释?!叶景明锁眉深思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找卓天尽共商大事,忽然瞥见躲在暗处的宫女小云。 红绡依旧在更士兵纠缠着,叶景明走过去,发现小云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他蹲下身,轻声问道:“小云,发生什么事了?” 小云哆嗦着抬起头,见到是自己主子,顿时两行泪流了出来,一把攥住叶景明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鱼...鱼大人杀了皇上....小邪...被...被抓走了......” “父皇怎么了?!” “皇上...皇上驾崩了,是...是鱼目珠做的!!”说完小云失控地哭了起来,叶景明轻轻将小宫女拥进怀里,一边安抚着,一边做了一个决定。 卓天尽看着余戚的尸体,面容狰狞,仿佛死前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身上的致命一击他见过无数次,当年师父传授了三套功夫,这是属于叶景明的。卓天尽捏紧了拳头,他不明白,叶景明为什么这么做?莫非他已经知悉了自己的行动? 他摇摇头,不可能,凭叶景明的实力,绝对不可能知道他的部署,那么为什么他会杀了余戚?卓天尽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华伦在门外轻声道:“主子,宫里有情况。” “什么事?” “鱼目珠带着何琏部下闯宫,捉走了夏小邪,说是她杀了叶敷云。现在皇宫内外都被何琏的并把守着,就连二皇子和公主都无法接近卿安殿。” 华伦禀报完,屋内一片沉默,主子出声,他也不敢贸然进去。半晌,里面传来一句话:“蔻筝在做什么?” “不清楚。” 华伦很好奇,主子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女人?没有接到命令,他不敢离去,这时,卓府的管家匆忙走了过来,在华伦耳边低语了一句,华伦点点头,管家匆忙离去。华伦再度出声道:“主子,叶景明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卓天尽黑着脸,华伦不做声跟着卓天尽去了前厅。叶景明正站在正殿等候,两人甫一碰面便四目相对。 “父皇死了。”叶景明低声吐出了一句,便再也说不出话。卓天尽走过去拍了拍叶景明的肩膀道:“大哥知道。” “鱼目珠所为。” “不用说了,一切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卓天尽看着叶景明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悲伤,他这个弟弟从头到尾都优柔寡断软弱无比,纵使有一身的本事,最后也都付与儿女情长。他实在不能相信,他会杀余戚!卓天尽一只手拍着叶景明的肩膀道:“鱼目珠只是个小角色,何琏才是幕后的主谋。我们兄弟两个要做的,就是除掉何琏,帮你夺回你应得的!” “可是何琏为什么——” “叶景明!”卓天尽声调忽然提高,严厉道,“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现在的事实是,何琏想要某朝篡位,而那本该是属于你的!!” 叶景明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进屋商量......”卓天尽拉着叶景明的手走进了里屋。 而皇宫之中,夏小邪被封印了力量,只能呆在漆黑的小黑屋子里。双手被捆绑着,夏小邪费力地挣脱了一番,总算解开了手上的绳子。但房间被封印封得很严实,夏小邪居然无法突破。摸索了一番,夏小邪各种方法都使了,最后只能徒然坐在地上。 忽然,她感觉腰似乎被什么顶到了,她一伸手,磨出一面镜子,刚好可以照见自己的样子。 “诶呀!”夏小邪惊叫了起来,居然长了一颗痘痘,一定是油腻的东西吃多了! 在想什么?!现在是该想办法逃出去吧!夏小邪看着手中的七叶明镜发起了愁。传说这面镜子是西王母的梳妆镜,可是梳妆镜除了能照到皮肤下的细纹和痘痘,其它还有什么功能呢? 夏小邪忽然发现,这么黑暗的屋子里,她居然能照到自己的样子,那么,这个镜子也可以用来照屋子的各个角落,说不定能发现破绽呢!说干就干,夏小邪刚举起七叶明镜,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一个女人带着一群士兵。 迅速将绳子胡乱缠在身上,坐回原处。门吱呀开了,夏小邪装作惊慌失措地样子看着来人,居然是蔻筝!!为什么她会来这里?! 蔻筝屏退众人,只留下一盏灯笼,照亮了小黑屋子。夏小邪这才看清楚屋子的全景,空屋子,但角落里隐隐约约似乎放着两个麻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找你吗?”蔻筝居高临下看着夏小邪。 “不知道。” 蔻筝蹲下身,漂亮的脸靠近夏小邪,眯着眼打量她,随后问道:“你说我美吗?” “这还用我说?!”夏小邪没好气地反问。 “那为什么殿下会中意你,而不是我?!!”蔻筝忽然捏紧了夏小邪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 “两情相悦这种事情,不是你漂亮他就喜欢你的。”夏小邪耐心地解释。蔻筝冷笑了一声:“不!是你这个妖女施了妖法!你来之前,殿下一直都是喜欢我的!!”说着手掐进了夏小邪的胳膊里。夏小邪吃痛地皱着眉头。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夏小邪瞪着蔻筝。 “当然不是,我是来杀你的。”蔻筝忽然收敛起情绪,冷酷地看着夏小邪。纤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一只药瓶,捏着夏小邪的嘴,全部灌了进去。随后,脸上露出得胜的笑。 夏小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满不在乎道:“傻女人,人间的毒药对我是没用的!” 蔻筝并没有回答,只是拂了拂地面,坐到了夏小邪的身边。伸出漂亮的指甲涂成蓝色的手指道:“看到那边两个包了么,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么?”夏小邪摇了摇头,蔻筝声音里忽然透着疲惫:“那是我爹爹和他心爱的女人绿苏。” 夏小邪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老闻到一股尸臭。她一脸震惊地看着蔻筝。她垂着眼,看不清楚表情。 “卓天尽早就部署了绿苏接近我爹爹,她听从卓天尽的话,在爹爹进献给皇上的酒里下毒。可惜被我发现了,她哭着告诉爹爹,如果她不这么做,卓天尽就会杀了她唯一的弟弟!可笑,爹爹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冒着诛灭九族的危险给叶敷云进献了这杯酒。他本来想进献酒再失手打破。不过真是讽刺,叶敷云居然接住了那坛要毒死他的酒!” “所以叶敷云杀了他们?”夏小邪看着角落两个尸体。 “没有,叶敷云居然饶恕了爹爹。”蔻筝苦笑着,继续道:“可是爹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在叶敷云赦令下来之前,他和绿苏双双殉情了!!叶敷云盛怒之下不让收敛爹爹的尸体......” 夏小邪似乎忘记了蔻筝对自己做的一切,伸手拍着蔻筝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蔻筝眼中噙着泪水,“你明明不喜欢殿下,却费尽心思勾引他!我明明在害你,你却还来安慰我!你知不知道,你就要为我爹爹陪葬了!!”蔻筝站起身。目光里透着愤怒和不安。 “蔻筝,其实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娘死的时候,我也感觉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可是你不要做傻事!”夏小邪忽然忘记了掩饰,站起来拉着蔻筝的胳膊。蔻筝惊慌地躲开夏小邪,唤了卫兵进来。 夏小邪忽然感觉腹内一阵绞痛,她痛得弯下了腰。蔻筝冷漠地看着夏小邪,她费力伸手拉着自己,道:“给...给我解药......”蔻筝掰开夏小邪的手,忽然发出一阵病态的笑声,整了整衣衫,缓缓离去...... 第十八章 宫—战火! 鱼目珠坐在卿安殿,手中把玩着叶敷云最喜欢的玉珠子。来人莲步翩跹走了进来,鱼目珠眼皮都不抬,疲惫地问道:“都办完了?” “恩。”蔻筝低声应了句。 她缓步靠近鱼目珠,彼此都再也不敢看彼此,因为再也看不到那双清澈的眸子。蔻筝在鱼目珠身边坐下,两个美的极端的人端坐着,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颠倒众生。蔻筝叹了口气。鱼目珠冷声道:“还有什么不满足吗?叶敷云,夏小邪,伤害我们的人都已经死了。” “没什么不满足,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不知道我们还剩下什么?”蔻筝的手颤抖着。 听完这句话,鱼目珠忽然走过去,轻轻将手覆盖在蔻筝的手上道:“筝儿,我和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必须牢牢住进手中的权力,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可是何丞相真的不会鸟尽弓藏么?!” 鱼目珠叹了口气:“回不了头了,我们只能搏一把!” 何琏揉着痛得快裂开的脑袋,扶着床沿爬了起来。最近怎么这么背,他在家里吃着火锅,哼着歌,忽然就被人打了一棍子,这算什么个事儿啊!何琏歪歪扭扭地走到门口,想打开门,一使劲,门却纹丝不动。 他抬脚踹门,门倒是飞了,一道结界赫然出现在他面前。接着是他爹爹出现在他面前:“涟儿,乖乖待在房间里,爹爹处理完所有的事,就会放你出去。” “爹!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管了!”说着拂袖而去。 何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索性坐回桌边,火锅还在,让人换了一锅来,继续吃了起来。五月的天气,已经渐渐开始炎热。吃着吃着就出汗了......何琏喝着茶,悠闲地享受着午后的时光,丝毫没有担心外面的情况,反正会有人告诉他事情的经过的。 夏小邪渐渐失去了力气,尽管撑起了灵力,却感觉灵力在慢慢被腐蚀。躺在地上,看着漆黑的房梁,夏小邪脑海里无数画面闪回,无数的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的事情开始串联起来。无数她以为遗忘的记忆渐渐清晰了起来。 她来人间短短的时日里,那些她所忽略的,渐渐清晰了起来。夏小邪的脑海里渐渐一片明晰。她第一次遇见卓天尽的时候,是在芳泽楼。老鸨明显是在为卓天尽办事,当天她遇到绿苏,听到了绿苏同蔻王爷的关系,而最近就发生了绿苏谋害叶敷云的事。这说明,蔻筝没有骗她,叶敷云的死真的是卓天尽所为。 而自己对于他只是一个意外,对于意外,自然得用意外的方法,譬如让她接近叶景明。加上腹中的毒药,夏小邪忍不住低声哼了出来。谁来救她呢?在这漆黑的夜里,只有两具冰冷的尸体陪伴,谁又会记得她? 忽然,夏小邪想起钟子箫,想起许多点点滴滴。夏小邪知道,红绡和钟子箫两人应该是相爱了,她有好几次在御花园中偷偷看到两人在一起,很亲密地说话。总算她的身边是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夏小邪继续睁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药效渐渐深入,夏小邪开始有点神智恍惚...... 五月的空气里似乎都透着一股焦灼,夏小邪闭上眼睛,百花竞放的日子已然过去,夏天却似乎遥遥无期,夏小邪开始怀疑,夏天会不会再度降临到她的生命里? 卓天尽同叶景明两人分工好之后,叶景明在宫中集结起忠于自己的部下,卓天尽则到城外调兵。华伦早就将兵备好了,就等卓天尽一声令下。两人刚商量好,要出去的时候,忽然红绡和钟子箫一同闯了进来。两人还没站定,卓天尽已经迎了上去,吩咐道:“子箫,你带着绡儿赶快离开这里,等事情解决了,我自会派人接你们回来!” “不!我要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 叶景明上前劝说红绡,却丝毫没有效果。卓天尽叹了口气,轻轻将手覆在她肩上道:“绡儿,别任性。大哥知道你想同我们并肩作战,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失败了,若你还活着,还可以为我们报仇,而你死了,我们迦南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况且,你留在这里也不可能扭转局势。相信我们,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很快解决。” 说着转向钟子箫:“子箫,红绡就交给你了,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不用你拜托,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的!”钟子箫拉过红绡,对方没有做什么表示,算是默认了,钟子箫便带着她离开了。两人出了门之后就上了一辆早就备着的马车,车夫架着马车缓缓驶出城。 红绡坐在马车里,心中焦急不安,坐立不安。钟子箫安慰道:“绡儿放心,凭卓天尽的实力,不可能对付不了丞相的。” “可对方是何琏!他手下的军队加上他父亲在朝中的权势,不可能那么容易解决的。” “那这样吧,你在城外百里处等我,我去办件事!” “好,你小心点儿。”红绡知道钟子箫一定是去帮卓天尽他们,立刻同意了。 马车刚驶出城,身后的城池忽然喧嚣了起来!红绡掀开轿帘,想身后火光冲天的城池看去,那里承载着她幼年至今的所有回忆。所有她至亲的人都在这座激流暗涌的城池里,她却一步步在远离。红绡不知道,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凝视,眺望她,她的迦南...... 马车微微一震,车中的人丝毫没有察觉,车马无声地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华伦的军队聚集到城下,何琏的部分兵马在何丞相的掌控之下在囤在宫中。叶景明带着他手下的宫人前往卿安殿逼宫。蔻筝同鱼目珠据守不出。两人在卿安殿沉默坐着,面前是一脸的何丞相。 听到外面的喧嚷声,何丞相抬眼看了蔻筝一眼,道:“烦请蔻姑娘前往说服二皇子。”蔻筝为难地看了何如甫一眼,心下不情愿,但还是起身向外面走去。卿安殿外的将士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的,面对一群临时混杂的宫人,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但没有丞相的命令,谁也不敢动手。那些宫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心中先是胆怯了三分,但见二皇子在,想为自己搏前程的,仍旧强自镇定着。 双方僵持着,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蔻筝缓慢从门中走出来,脸上带着蓝色的面罩,莲步翩跹缓缓行至军队前方,同叶景明正对面。 “筝儿?!你——”叶景明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在他心目中,蔻筝一直乖巧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殿下,你放弃吧,何丞相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他答应过我,若是你不再同他斗,他会封你为亲王,分出一块地给你,从此安享太平的。”蔻筝语气里透着哀求。 “筝儿,为什么,你会同何如甫那个老贼一伙?!” 蔻筝脸上透着哀戚,叶景明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蔻筝的双臂,道:“筝儿,告诉我,我父皇是不是死了?还有,小邪在哪里?”听到后一句,蔻筝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冷下脸,一把推开叶景明,吼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殿下,夏小邪死了!!我喂她吃了炽冥花的汁液,没有人救她,她死定了!!”说着,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何如甫在卿安殿听到蔻筝失去理智办的吼叫,知道谈判破裂,于是看鱼目珠一眼。对方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出门,拉回蔻筝。何如甫随手掂量起一个茶杯,价值连城,摔在了门上,碎成一片片落下。门外的士兵听到暗号,立刻拔出兵器,周围隐藏着的弓箭手纷纷现身。 还没开始进攻,忽然间,震天的喊杀声四起。叶景明知道,他的手下行动成功了。叶景明当然不会不知道在宫中自己的劣势,所以,只有同卓天尽里应外合,才有机会同何如甫分庭抗礼。 何如甫知道,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之下,卓天尽只能同叶景明联合起来,所以他早就做了准备。当黑压压的士兵涌进城的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另外留下部分兵马在城外。卓天尽的兵马甫以进城,他立刻命令下属将所有兵士困在城中。 断了后路的士兵们,只能奋勇向前。迦南的人经历了数年的平静生活,渐渐地忘记了纷争。忽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奔回屋子里。有些大胆的还偷偷透过窗户或者门缝里偷偷看向外面。只见错落有致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涌向皇宫,黑压压的人群让人仿佛嗅到了一丝血腥。 战火在宫门口燃了起来,短兵相接,很快又缠斗了起来。何琏带领的是迦南大半的军士,约有四十五,其中三十万在镇守边疆,没有人敢私自调动,就连丧心病狂如何如甫都知道那三十万是国之根本。剩下的十五万都在迦南都城附近,而卓天尽手下只有五万军士。卓天尽知道,即便是留兵力在城门外,也无法对付十万大军,索性将五万军士全部放进城,背水一战!! 据线人了解,何如甫调动了五万军士进城,剩下的十万军士将城池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卓天尽同自己的军士碰头之后,立刻高声道:“弟兄们,成王败寇,封王败相在此一举了!!随我杀进宫,取了何老贼的狗头!!” 顿时喊杀声震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宫门口,没有人注意到叶景明以及一众宫人不知不觉之中,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背水一战,卓天尽这一方热血沸腾,他们不站便只有死!!于是所有士兵以一当十,咬牙迎头赶上。城中的士兵们虽然都是身经百战,但还是被眼前野狼一般的军士给震撼到了,一时间节节败退。 卓天尽一马当先,奋力砍杀,忽然间,何如甫飞身上了卿安殿的屋顶,一枝冷箭带着厚重的灵力,穿破夜空,想卓天尽呼啸而去....... 第十九章 倾国之乱 眼见着那把箭就快正中卓天尽的心脏,忽然卓天尽抬手,轮回之力喷涌而出,将那把箭一掌拍了回去!!何如甫大惊失色,原本据他估计,这些个小辈都绝不是他对手,这个人是从哪里获得的力量?! 未及多想,脚下似乎传来一声异响,刚想低头注视,卓天尽的军队已经一路冲杀过来。他立刻飞身下去,卓天尽迎上前,两人缠斗了起来。此时,叶景明手下的宫人分散到了各个官员的府邸周围。 这些官员们此刻都躲在宅子里,纷纷观望宫中的情况,不论胜利的天平倒向那边,他们都会立刻投向那边。而那些个宫人要做的,就是发挥他们的优势,将宫中的八卦传出去!叶景明独身隐身进了卿安殿。 原本奢靡的宫殿中,此刻传来了阵阵血腥。父皇的尸体被随意摆在地上,叶景明捏紧了拳头。鱼目珠同蔻筝默然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鱼目珠出声道:“二殿下,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吧。” 叶景明转过身,皱眉看着鱼目珠,他并没有看向自己的方向。看来,他也只不过是知道自己在这里,而不知道自己具体的位置。蔻筝闻言,忽然激动起来,起身瞎了一般眼神涣散着,高声道:“殿下,您真的在这里吗?出来见见我吧。” 想到父皇之死和小邪的生死未卜,叶景明看着蔻筝,他忍不住想要现身,质问她:他对她这么好,为什么她要背叛他!!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他有忍住了。叶景明拍了拍床板,轰隆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幽深的密道出现在三人面前。 鱼目珠快步上前,但密道随即关上,叶景明的灵力波动就此消失。蔻筝待在原地半晌,泪水啪嗒啪嗒流下,殿下明明来了,却不想见自己!鱼目珠皱紧了眉头,他不知道叶景明想做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对他绝对没有好处。 他在龙床边研究了半天,这张他睡过不下四十次的床,居然暗藏着如此隐秘的机关,而他却丝毫没有发觉。鱼目珠掀开所有的床单被子,什么都没有。叶景明是怎么打开机关的? 没等鱼目珠想明白,外面的门忽然被一脚踹了开来。一个女人带着一队宫人冲了进来。 鱼目珠挡在蔻筝面前,看着来人,冷笑道:“原来是你。”女人一身绿色妃嫔的装扮,妖娆中透着一股邪魅,她咯咯地笑道:“珠儿还真是忙,来宫里这么久,一点都没有想到我这个被所有人忘记的姐姐。”是那个那天同夏小邪在御花园遇到的女人。 “不是做弟弟的无情,是姐姐不记得来找我。不过,今日姐姐出现在这里,又是所为何事?” “说起来也真讽刺,当初主人对你刮目相看,而今站在他身边的,却是我!” “站在他身边又如何,留在他心里的人是我!”鱼目珠冷言相向,原本得意洋洋的女人立刻恼羞成怒,手一挥,几个宫人冲上来,不费吹灰之力制服了蔻筝和鱼目珠...... 卓天尽同何如甫在半空之中凌风肃立,两人谁也不愿意先动手。脚下是血与火交织的战场,喊杀声震天。何如甫可以感觉到,城门外的士兵正努力攻进城来。卓天尽留下的几千兵马,虽然数量少,但是个个都是训练出来的精兵。 华伦得了卓天尽的命令,悄悄潜入了何府。由于大部分兵力被调开,华伦潜入得很顺利。轻车熟路至何琏的房外,放倒了两个士兵,华伦推开何琏的房门走了进去。何琏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华伦真佩服他,外面这么乱,他居然大咧咧地躺那儿睡觉! 房间里充斥着火锅的味道,华伦扫了一眼,已经凉了,否则还可以乘机吃两块,他都要饿死了。忽然床上的人动了动,华伦立刻回过神,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想着这些个事儿,真是被床上那位传染了! 华伦轻手轻脚走过去,慢慢抽出刀,眼中透着杀气,手起刀落。就在他快要砍到床上人的一瞬间,何琏忽然一个闪身,随即劈手夺过华伦手中的刀。华伦身经百战,虽然惊讶,但另一只手已经一掌推去。何琏就势一收,华伦一个趔趄冲向前方,刚要收势,对方已经一把将其手翻转压制在身下。 “哟,小伙子身手不错,肌肉也不错。小脸蛋长得还真是有味道。”说着伸手摸了一把。华伦早就听说这个何将军是龙阳癖,没想到这么厉害!!他心中悲愤着,莫非今晚就要献出自己的处子之身了?!! 正想着,对方忽然严肃了起来,低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何家造反,殿下自然要斩草除根!”华伦恨恨地说道。这是卓天尽的要求,必须这个时候离间何琏和叶景明,否则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外面现在什么个情况?” “何将军要想知道,大可以自己去看!” 何琏想了想,随后灵力变出一根绳子,将华伦手脚捆了,四脚朝天丢在床上,顺便还摸了胸口一把......华伦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何琏穿好衣服,飞速冲了出去。冲到外面的一刹那,何琏惊呆了。 现在外面的景象已经变成杀戮和尸体的领地,何琏咬了咬牙,他一生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无数灵力的光波擦身而过。何琏隐身进了皇宫,一抬头便可以看见父亲同卓天尽两人在半空对峙。 何琏四处扫了眼,便看到一直跟着自己的手下正在不远处浴血奋战。他走过去,一把将那人扯过来,现身问道:“小光,这是怎么回事?没有我的命令,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丞相说,是您的命令。您才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太好了,您终于来带领大家了!”小光一抹脸上的血,露出憨厚的笑。 “蠢货!老子我什么时候让你们过来的?!什么皇位继承人,都TMD阴谋!!”何琏急得骂了起来,他转了一圈,看着周围被骗的自己手下,已经被击得七零八落,心下焦急。忽然之间,宫墙四周支起了无数木架。何琏顿觉不妙。 忽然间,脚下一阵震颤,卿安殿的方向忽然射出万丈光芒!!何琏看向卿安殿,紧接着,卿安殿忽然爆炸一般四散开来。叶景明从卿安殿中缓缓飞出,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剑!是那把叫龙啸的剑!! 何琏顿时变了脸色,他听说过这把剑。当初盘古开天的巨斧上掉下的碎屑,同五色石边角料并称天下双绝!!居然藏在迦南的皇宫里!叶景明飞向何如甫,何琏刚想飞身帮助自己父亲。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惨叫声,卓天尽的手下瞬间褪去,紧接着箭如雨般纷纷落下,惨叫连连。小光一边挥剑阻挡着箭雨一边道:“将军,这里危险,我掩护您,您快离开!!”何琏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小光忽然动作一滞,憨厚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担忧,带着生命之中最后一个表情,小光直直砸在了地上。 何琏咬了咬牙,没有去顾小光的尸体,而是大吼了一声:“弟兄们,都跟着我!!!”分散在皇宫各处的兵士立刻迅速集结过来。“撤!!”何琏一边阻挡着箭雨,一边让身后的将士们先退去,他有灵力护体,自然不怕那些箭雨。 兵士们见到自己的将军在这里奋战着,顿时心头一阵鼓舞,也跟着一边挡箭一边后退。但人数仍旧无可避免地减少,退至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只剩几百人!!何琏痛心疾首,却只能忍着。 忽然他抬起头,卓天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叶景明只是轻轻挥了挥剑,精光大盛,何如甫张开结界。剑气被挡住,结界裂开一道缝,忽然何如甫睁大了眼睛。破开的结界裂缝中,忽然透进来无数彩色的光华,何如甫震惊地看着那些光华穿透自己的身体,表情永久地凝固在了脸上。何琏刚巧看到了这样一幕,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巨大的悲痛,但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的手下还等着他去拯救,何琏猛然扭过头,厉声吼道:“弟兄们,我们杀出去!!” 城外的人听到了自己将军的吼声,立刻加紧了攻城。几百人很快去了一半,忽然一人高声道:“弟兄们,咱们保护将军出去,同外面的兄弟会合!!替我们报仇!!” “好!!” 一时间所有人热血沸腾,奋力保护着何琏。何琏被几个手下簇拥着,很快突破了防线,他一掌劈出去,城门被打破。外面的将士即将入潮水般涌进来的一刹那,何琏大声吼道:“众将士听令,都跟给我撤!!” 众人终于攻破城门,却听到撤退的命令,何琏飞身上马,将士们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跟随何琏离去。他不忍回头,他知道,一回头,身后是拼命保护他的兄弟们,绝望,责怪,失望的目光...... 何如甫死去,何琏带兵逃走,一场战乱迅速到来,又迅速平息。满地的尸体,整座城池都飘散着无尽的血腥味儿。卓天尽四处寻找夏小邪的身影,遍寻不见,他闭上眼睛,动用自己的灵力,终于感觉到一丝她留下的异常强烈的情绪,似乎是绝望,又似乎是悲伤。 卓天尽连忙赶过去,只见到绿苏同蔻亲王的尸体,卓天尽无暇顾忌,一眼瞥见地上一滩血迹。一丝震颤顿时从心尖传来。回想当初,他为她喝毒药,三分真,七分假。而如今,他却觉得,心里仿佛被人挖空了一块,空落落,幽冷的宫中有风吹过,吹在他的心里,似乎还可以听到回响...... 他没有想到,此刻那个妖娆的女人正压着鱼目珠和蔻筝一起上了城墙。大战刚过,百姓们慢慢出门看四周的情况,大官们第一时间知道了战况,立刻赶来装作前来救驾的模样。此刻,所有人都出现在大街上。 见城墙上有人,风声鹤唳的群众立刻抬起头。蔻筝同鱼目珠刚站到城墙上,就听到无数倒吸凉气和惊艳的声音。鱼目珠冷眼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流转之间,透着无法抗拒的魔力。人们从没见过,比女人都要美上数百倍的男人,顿时张大了嘴,再也合不上。而蔻筝,低着头,微微蹙着眉头,倾国倾城的脸上透出一丝哀伤,让人忍不住心疼。 蔻筝站在微凉的夜风里,二皇子没来,她微微转过头,对鱼目珠道:“鱼哥哥,看来,我们失败了。” “是啊,我们输了。”鱼目珠扫了眼人群,随后问道,“你后悔吗?” 蔻筝摇了摇头:“不后悔。” 鱼目珠笑了笑,两人相视,无言,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年纪。放下了一切的重担,身份,美貌,他们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尽的轻松。他们不知道,当他们以绝世的容颜站在城墙上时,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怎样的震撼!!于是,这场以他们开始,又以他们的死终结的动乱,被称为——倾国之乱!! 第二十章 半路截杀! 蔻筝同鱼目珠被逼着站到了城墙上方,两人同时感觉到后背被重重按压,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倒去。半空中两人握住了手,也只有一瞬。鱼目珠只感觉到身体一钝,没有痛感,但生命的流逝却清晰可绝。他看不到身边的蔻筝。 因为,忽然出现一人,飞身捞走了蔻筝。得到消息的卓天尽飞快赶到城墙,见到这副情景,他只是捏紧了拳头恶狠狠瞪了女人一眼,随后飞身下去,一把抱起血肉模糊的鱼目珠。可惜,已经回天乏术。 鱼目珠半边面目已经撞得稀烂,他费力睁开一只眼,见是卓天尽,嘴角微微扬起,一只手颤抖着想抬起,却怎么也举不起来。卓天尽握住鱼目珠的手,眼眶居然染湿润了,一滴泪缓缓滑落。鱼目珠虚弱的声音道:“真好,死前还可以见你最后一面。”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方才...在空中...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鱼目珠费力地喘着气,“若是我真的爱你,是可以为你牺牲一切的。我恨你,只是说明,我不够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卓天尽似乎无意识一般重复着这句话。 鱼目珠费力地笑着说道:“别难受,卓大哥,我死后,将我的尸体丢进妖界轮回之河,这样,我的灵魂便可以永远守护着你......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也是最后一件事......”怀中的人断断续续,渐渐断了呼吸...... 卓天尽抱着怀中冰冷的尸体,握着鱼目珠手的那只手颤抖了起来,缓慢的,一个透明的光球凝结在手中。鱼目珠的尸体慢慢融入那个光球,随着卓天尽拳头握紧,所有东西瞬间消失。他起身,拭去眼角残存的泪,扬起头,这世间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他绝不可能被击垮...... 安顿好一切,安抚了所有在这场宫变中战死的士兵,各自封赏过头,叶景明并没有追究那些大臣们的过失。一切似乎都在逐渐步入正轨。 叶景明渐渐感觉到,这场宫变之中,最大的胜者,不是自己,而是卓天尽!!虽然他如愿当上了迦南的皇帝,但他身边早已物是人非。夏小邪不知所踪,蔻筝和红绡亦是,父皇惨死,何琏逃亡。他身边所有最亲的人,一夜之间全部离他而去。 坐在龙椅上,叶景明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在这盛夏炎热的午后,叶景明手心沁出了虚汗,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高处不胜寒。 宫殿之中,所有墙头草出奇一致地站在了卓天尽身后,并且上疏请求封卓天尽为大将军。叶景明当然知道兵权交出意味着什么,他不想做一个傀儡。卓天尽虽然假意拒绝,但众多大臣立刻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嘴脸,听说卓天尽拒绝,立刻嘟嘟嚷嚷什么:若卓天尽拒绝,那么国之将亡了...... 接连十天,叶景明忽然无比疲累,挥了挥手道:“卓亲王不必拒绝,你在宫变中立下的功劳,足以当次奖赏!上前听封!” 卓天尽见时机成熟,便不再拒绝,跪地领旨。自此,迦南实权全部掌握在他手中,这一年,他二十八岁。他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达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目标!! 何琏紧抿着唇,领着还剩的八万士兵一路过关斩将出了迦南。由于战乱刚刚发生,消息还没有立刻传来,因此何琏的军队一路顺畅。出了迦南已经是半个月之后,镇守边疆的军士虽然已经接到了命令,但面对曾经和自己一起上阵杀敌的将军,仍旧决定冒死放走他。 迦南同络绎只是隔着一片林子,但这篇林子却是一片充斥着死亡的地方。先不说瘴气,光是毒蛇猛兽就已经让人闻之色变。军队人数众多,何琏领着一小支几十人的队伍一马当先,为身后的兵士开路。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好在林子里树木茂盛,阴凉中,倒是不觉得热。士兵们衔枚疾走,八万人的对也只是发出了沙沙声,仿佛春蚕悉悉索索吃着桑叶的声音。何琏身边是跟随他多年的副将于邬。 “将军,咱么这是要去哪里啊?”于邬心中疑惑了多日,此刻出了迦南,暂时安全了,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络绎。”何琏说话越来越简练,于邬知道他不开心,但还是继续问了下去:“投奔夜皇?” “是的。” 早就知道将军和夜皇关系不一般,于邬沉吟着,片刻之后又问道:“将军,之前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不继续打下去?” “原本让你们进攻的命令就不是我下的,是我爹也就是当朝丞相假传军令。”何琏实在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他爹爹死在自己视为兄弟的二皇子手上,让原本失去亲人的痛再度加倍...... “原来是这样......”于邬想了想,随后认真道:“将军,其实您若真是要造反,我们兄弟们拼了命也会杀出条血路的!说实话,叶景明何德何能?!论战功,他不如您,论朝中支持,他不如您,论仁德,他照样不如您——” “别说了,皇位是他的,抢属于他人的东西,是为不义!”何琏知道他手下这群将士们的忠心,但他不愿意为了个人的野心,而连累兄弟们丢掉性命。那些个惨死城中的兄弟们的脸,无时无刻不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可您有没有想过,其实就算您不抢,那个卓天尽那么厉害,他想要对付叶景明,还不是手到擒来。” 何琏不再说话,卓天尽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厉害,他同他还是师兄弟的时候就领教过。一路无言,林子穿了大半,一路上毒蛇猛兽似乎忌惮这些浴血修罗们的煞气,纷纷躲避,瘴气也没有出来。他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出林子。 忽然间,林子里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悉索声。何琏抬手止住众人,对于邬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明白过来。于是,他小声传令众人做好作战准备。紧接着,三四个士兵前往探路。不出一盏茶,探路的士兵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静谧的林子里忽然传出了无数哨声,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的兵士,仿佛地底下钻出来一般。何琏的手下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敌人丝毫没有慌乱。但死去的兄弟们,让他们此刻复仇的情绪高涨,各个咬着牙,迎了上去! 何琏一马当先,树林里不太施展得开来,但何琏对自己的功夫十分有信心。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似乎也会一些法术。交手了才发现,他交锋的对手居然是祁家军!!祁珣仲的弟弟祁珣叔接到命令,隐藏在这里,截杀何琏!! 眼见着何琏的军队占了上风,祁珣叔根本不是何琏的对手,节节败退。忽然哨声一边,又冒出一支军队。何琏可以看见,那是祁珣仲带领着手下冲杀了过来。祁家军一向擅长这种恶劣环境下的作战,因此,何琏的军队战斗起来很吃力。 不多时,自己的军队已经被祁家军冲散,分散成小股力量,战斗力大大减弱。 祁珣仲原本还有一个大哥叫祈珣伯,但就在之前的一战之中,死在了何琏手下,所以祁家军是誓要置何琏与死地,这一点何琏十分清楚。同祁家兄弟交战未及,何琏脱身而去,回到军中,一边拼杀一边骑至于邬身边。 “将军,形势对我们有些不利啊!”于邬正奋力对付着面前不断涌上的敌人。 “于邬听令!”何琏一边杀退不断涌来的敌军,一边对于邬吼道。 他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高声道:“在!”手中长枪不间断得抡出去,抽回来,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带领兄弟们立刻离开这里,投奔络绎夜皇!” “那您呢!” “我掩护你们!!”何琏吼道。 “不!!”于邬一手挡开了一把刺来的刀,一边回吼。 “这是军令!!”何琏更大的声音镇住了他。 “属下...听令!”于邬咬了咬牙,随后领着何军飞快撤退。军士们即便不乐意,但将军命令在,他们不敢违抗,于是极其不情愿地随于邬一同飞快向络绎的方向跑去。 何琏灵力强大,一开始还可以应付祁家军,待到所有兄弟都离开之后,他被团团围住,祁家军只是分出一小部分兵力去追其他人,剩下的都留着对付何琏。 渐渐得,由于数量太多,潮水一般涌来,何琏渐渐体力不支,慢慢开始受伤!肩膀上中了一剑,握着武器的手已经渗出血来。原本整洁的盔甲上还是沾上了斑驳的血迹,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祁家兄弟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自己这方人数众多,怕是绝无可能对付得了他! 天色渐晚,红霞满天,仿佛被鲜红的血侵染的一般。何琏奋力厮杀着,他不惧怕死亡,但并不想这般死去,他还有许多未完成的梦...... 第二十一章 重遇亲人 何琏胳膊受伤,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那把陪伴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剑缓缓坠入土中,被尘埃覆盖。祁珣仲抬手,轻轻一挥,众人奋力持长枪刺去——忽然间,一道耀目的蓝光闪过。 祁珣仲挡住眼睛,只一瞬间,所有的士兵齐刷刷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幽冷的月色之下,赫然凌空立着一个人。黑色长发,幽蓝色的双目,摄人心魄!饶是识人无数,祁珣仲仍旧是不由得呆愣住了, 何琏被血糊住的双眼中,隐隐约约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放心地缓缓闭上了眼睛。花泗夜扫了众人一眼,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透着冷漠,似乎这世间的一切他都以看透。花泗夜抬手提起了何琏,轻点足尖,飘然而去。 祁家军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离去之人仿佛仙人一般,轻轻而来,又飘然而去,不留下半点痕迹...... 夏小邪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一个熟悉宽厚的背,她脸蛋蹭了蹭,是大师兄的后背,揩油的时候蹭过无数次。夏小邪微微张开眼,身边是莫非玄熟悉的欠揍但却很帅的脸。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头顶是无垠的星空。 “大师兄,我们这是在哪儿?” “大师兄带你去疗伤,乖乖的,不要乱动。”是方笑枝熟悉的温柔的嗓音。夏小邪感觉到一阵踏实,仿佛重新回到了亲人的怀抱。 “我们回死竹林吗?” “那个地方被冥域占领了,师父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啊!”莫非玄不知什么时候赶来,喟然长叹,随后埋怨地看了一眼夏小邪。 “那是替师父找回曾经的真爱...咳咳..”夏小邪一激动又咳嗽了起来。 “好好好,是真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激动啊,师姐!!”莫非玄连忙一只手轻抚着夏小邪的后背。夏小邪一眼扫了莫非玄手中提着的蔻筝,微微抬起头,问道:“她怎么了?” “她跳楼的时候吓晕过去了。不过,这个女人居然敢害你,你师兄我决定折磨死她!够仗义吧!”莫非玄得意道。 “不准!!”夏小邪怒目圆睁,一副又要咳嗽的样子。 “好好好,我不折磨她,等她醒了把她交给你处置。”莫非玄一反常态,丝毫不同夏小邪顶撞,一切都顺着她。 穿过漆黑的夜空,不知飞了多久,方笑枝压下云头,停在了络绎都城郊外山脚的一处小茅屋里。茅屋外种满了碧绿的竹子,看起来空了许久。方笑枝将夏小邪小心翼翼放在竹床之上,轻轻为她盖上被子。 夏小邪闭着眼睛,却睡不着,脑中异常清醒。窗外传来低声的交谈声,方笑枝和莫非玄两人不敢过多远离,于是低声讨论着什么。 “小邪中的什么毒?”莫非玄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 “炽冥花的汁液。只有猫妖的眼能救她,否则...” “否则怎样?” “她会失去她两千年的修为。” 夏小邪似乎听到了骨头咯吱响的声音,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莫非玄生气时候发出的。她似乎听出了莫非玄声音里的愤怒,“小邪在迦南的皇宫里到底遇到了什么?” “应该是和卓天尽有关,等那个女人醒了,问她去。” “好。” ...... 接下来的事情夏小邪渐渐听不出来了,一阵疲惫袭来,夏小邪渐渐进入了睡眠。夏小邪不知道,她这一觉,足足睡了有二十多天!!再度醒来的时候,莫非玄记得在她床边不住打转。但夏小邪一觉醒来之后,掀开被子就可以下地了。 方笑枝同莫非玄两人面面相觑,方笑枝上前本想搀扶着夏小邪,却被一把推开。 “小邪,你没事吧?” “没事儿,之前我进入了冥睡之中,大体修复了一下,身体已经无碍了。” “冥睡?!”莫非玄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小邪,他这个师妹居然已经修炼到这么高的级别,这可是上仙才能习得的高级仙术!! 夏小邪见两人似乎不相信她,便捋起袖子,鼓出一小块肌肉道:“看吧,结实着呢!”方笑枝了解这个小师妹,他抬手抓住了夏小邪的手腕,随后摇头道:“小邪,冥睡只是治疗了你肉身上的伤害,可是两千年的灵力——” “大不了从头开始,反正我是神仙的后代,想活多久活多久啊。” “小邪,这络绎里就有一只猫妖,只要杀了他,就可以取眼为你恢复灵力呀!” “可是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对我们来说,那不过是弹指一般的两千年,对猫妖来说,却是他一辈子的光明啊!!”夏小邪一把推开方笑枝冲了出去。若是以前大师兄说这种话,她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如今... 难道想成为神仙,或者当了神仙,拥有了永生的生命之后,就可以践踏别人的生命和命运么?!夏小邪觉得很难受,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此番失去灵力,或许就是一种因果报应,她活该! 可是卓天尽......一想到卓天尽,夏小邪心里就隐隐作痛。当她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阴谋。她让自己接近叶景明,其实也是想挑拨他和何琏的关系,只不过何琏喜欢的是男人,所以没有成功罢了。而他为她喝毒酒,口口声声爱她,其实也只是为了她的轮回之力。他步步为营,而自己只是空有强大力量的棋子而已...... 夏小邪抬头看着天空,一轮明月高悬,竹林被风吹过簌簌作响,仿佛是无数的人在窃窃私语。夏小邪抱着头,心中像堵了一大块石头。忽然,她感觉到有人接近,一抬头,是钟子箫。夏小邪欢喜地起身,扑进钟子箫的怀里。 “钟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都很好。只是......”钟子箫哽咽了一下。 “怎么了?” “红绡失踪了。” “怎么会?!” “我手下一只土地告诉我,卓天尽派人半路拦截,红绡...掉下了悬崖!” 夏小邪再度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一半是为了红绡,一般是为了卓天尽。泪水簌簌流下,钟子箫抹去夏小邪脸颊的泪,低声道:“没事的,红绡的尸体没有找到,这就证明,她还有生还的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把她找出来。”钟子箫顿了顿,随后道,“小邪,我是来同你告别的,再次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些真相。” “好啊。” “不要相信夏远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卓天尽是爱你的,只是他不清楚他的心,只有你可以拯救他。还有,当初我接近你,其实也是为了你的轮回之力,我希望,你能用你的轮回之力帮我摆脱永生的魔咒。”钟子箫一口气说了一堆。 “那现在呢,你还想不想要我的力量?” “不想了,我现在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我要去找红绡了,等我找到她,我带她来见你。”钟子箫笑了笑,那个笑容,让夏小邪恍然间想起五岁那年,她被邻村的大胖欺负,钟子箫拾起砖头打破了大胖头之后,那一抹胜利的笑,不带任何阴影。 “好啊,若是你们俩成亲了,我可是媒婆啊!” “恩,一定。”钟子箫挥了挥手,消失在竹林尽头。 夏小邪重新坐回原位,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夏小邪提高音调道:“别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方笑枝同莫非玄从身后的竹林出来,分别坐在夏小邪身边。两人一同抬头看着天空,月明星稀,方笑枝忽然道:“小邪,你觉不觉得,月亮好寂寞啊。” “没有啊,月亮怎么会寂寞呢。她看起来还蛮好吃的。大师兄你不是说月亮是大饼做的,还说成仙了之后就带我去吃吗?” “你大师兄骗你的,其实月亮是便便做的!”莫非玄恶趣道。 “你吃过啊!”夏小邪白了他一眼,煞风景。 “好啦好啦,别来矫情那套,小邪想不想看放烟花啊?!”莫非玄一脸期待地问道。 “放吧。” 不多时,一朵朵烟花在空中展开,漆黑的夜幕下,光华流转。夏小邪转头看着两人,忽然觉得,她身边还有这两个亲人,还有远方的钟子箫,这样,也就足够了吧...... 这样想着,心情忽然开朗了起来,夏小邪歪头看着方笑枝,撒娇着问道:“大师兄,为什么上次你和师弟看烟花的时候会哭呢?” 方笑枝愣了愣,扭过头,夏小邪看向莫非玄,对方面部表情抽搐。夏小邪捏着拳头,目露凶光,莫非玄很快趋于这个魔女的淫威之下...... “其实——” 第二十二章 花都店铺 “其实是因为那天你在师父吃的饭里加了巴豆害得他拉稀到虚脱所以他报复我们在我们放的烟花里面洒了胡椒面!!”莫非玄说起话来标点不加不说,连气都不喘。 “靠!害我以为你们两个小青年又在打文艺腔。居然是这么回事儿!好失望啊!”夏小邪一脸鄙视地看着莫非玄,对方将其脸扭转到方笑枝面前,夏小邪面部表情立刻转换成谄媚花痴的笑。两人总算是松了口气,真怕这个小师妹受到刺激忽然性情大变,这样会让两人不知所措。 蔻筝醒来之后被莫非玄送到了苏慕华修炼的地方,让她帮忙照看。他本想折磨这个女人一番,但想到夏小邪可能会生气,索性交给苏慕华去了。苏慕华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了,把人交给她,等于变相折磨! 夏小邪这几天一直都在休养,方笑枝出去寻找恢复灵力的偏方,莫非玄就鞍前马后的照料着。于是某女就一副甩手大爷的造型,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一脸惬意。身边的竹篾编织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水果,不时还有鸟儿飞来啄两口。 莫非玄被某个没良心的女人强迫穿着仆妇服,一边伺候她吃水果一边扇风。 “小玄子!朕想吃猪蹄,给朕速速取来!”夏小邪欠扁地一摆手。莫非玄不敢怠慢,立刻飞速买来猪蹄,刮干净猪毛,恭敬递上。 “小玄子,那边窗户脏了,给朕擦干净了!” “嗻!” “小玄子,朕要睡觉,给朕把太阳给遮了!” “嗻!”头上冒出一根青筋,施法,遮了太阳。 “小玄子,朕今天不想洗衣服,给朕把衣服洗了,顺便再去买十几件来!” “...嗻...”额头再度冒出一根青筋。 “小玄子——” “小玄子!小玄子!老子被你叫得买菜都开始翘兰花指以至于被卖菜大妈给鄙视了!!现在开始,衣服自己洗!窗子自己抹!东西自己买!老子不伺候了!!”莫非玄终于毛了,拎着夏小邪的耳朵吼道。 夏小邪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搅着手指道:“可是人家...人家...人家失去灵力了,什么事都做不好,只能靠师兄你了嘛。师兄不要欺负人家嘛!” “我去!你——”莫非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夏小邪的脑袋,忽然夏小邪摆出更可怜兮兮泪眼汪汪地表情,莫非玄正在疑惑,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杀气。他刚回过头,就被一股力道给拍得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方笑枝怕莫非玄再欺负夏小邪,决定亲自照顾夏小邪。于是...... “小方子!@#…………&” 三天后,方笑枝自己把自己踢向了天空的尽头....... 两人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夏小邪太闲了,得给她找点事儿做做。于是两人决定就近去络绎给夏小邪买间铺子,让她卖卖衣服胭脂水粉什么的,打发时间,这样他们就可以分神去寻找帮夏小邪恢复灵力的法子。 夏小邪听说进城,顿时两眼放光。在迦南的经历告诉她,人间帅哥是大大地有啊!看着如狼似虎的夏小邪,两个师兄顿时沉痛地觉得他们是给络绎的人民带灾难来了...... 络绎虽然不是交通要道,但这是唯一一个由妖统治的国家,这里妖同人相处较为融洽,冲突虽然也有,但大体上来讲,还算是人间乐土。络绎素有花都之称,春天,百花竞放乃一大奇观!但此时已是夏至,各家各户院子里都种了树,郁郁葱葱一片,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选定了西街的一间铺头,外间是店面,里面是一座院子,三间屋子,一间厨房和一个茅厕外加一只鸡窝。夏小邪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她刚到这里就瞄过了四周,东边住的是喜欢一大早上如厕的卖糖葫芦的小旭,西边住的是喜欢夜里如厕的在王爷家扫马厩的阿南,后门口是一个小弄堂,她可以趴在墙头看到如厕的大户人家的少爷,也可以在院子里西面墙上挖洞偷看洗澡的阿南,更可以爬上东墙边上的垂柳看卖糖葫芦的小旭早上开破锣嗓子,总之生活看起来十分圆满。 刚来这里,邻里都过来庆贺夏小邪铺子新开张,热情的邻居们拖家带口来吃流水宴,夏小邪喜欢热闹,也不介意她们连吃三天。 夏小邪想到每天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心里就乐开了花。但到了真正开店的时候,才发现现实的残酷。 这条街上光买衣服的就有五家,卖胭脂水粉的不计外面小摊贩,也有四家,竞争异常激烈!大师兄不再,二师兄忙着修炼,夏小邪只好自己想办法改善生意。她几乎没有褶皱的大脑里只能想到招伙计这个法子。 于是第二天,门外贴出告示:招伙计一名,负责店铺所有事物,工钱为收入一半,包吃包住。夏小邪翘着二郎腿坐在店面里,一边喝茶一边悠闲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偶尔会飘过几个相貌不凡的妖,不时还会有可怕的人妖飘过,但人类之中长相好点的,确实不多。 告示连贴三天,在夏小邪打算收起告示的时候,终于有人走近了她快结蜘蛛网的店铺。那人一进来,夏小邪眼前一亮。人类当中能长成这么好的,也着实不容易。那人一声长衫,风尘仆仆,书生打扮,但一看便知瑕不掩瑜,绝不是普通市井百姓,定有来头。 夏小邪丝毫不介意他的身份,欢喜地迎上前。那人环顾四周,店铺装点随随便便,倒也整洁清爽。见有人迎上前来,那人拱手道:“请问老板在哪里?” “我就是!”夏小邪上蹿下跳地指着自己道。 那人面部抽搐了一下,一来他没料到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丫头,二来,他没有料到,这个小丫头看起来还有点脑残。 “在下甄洛麟,外地而来,看到您贴在外面的告示,想来试试,看在下是否能胜任——” “好!录了!”夏小邪直接打断,欢喜地拖着甄洛麟进了里屋,倒了杯茶递给他,随后色咪咪打量着人间小帅哥道:“我这店也是刚刚开张,头一次做生意,我什么都不懂,所以以后店铺就全权交给你打理了,你只要在这份契约上按个手印就可以了!” 甄洛麟仔细看了看契约,虽然要做的活很多,但相应的工钱也很高,他确实很需要这样一份工。只除了一条,卖身与这家店,他颇有些难以接受。 “老板,在下看完这份契约,只觉得其中一处难以接受。” “哪里啊?”夏小邪接过契约装模作样打量了起来。 “在下虽然不是出身高贵,但多少也算是读书人,卖身与他人,在下实在...不能接受。” “这样啊,让我想想,你先做着喝喝茶。”夏小邪说着抱着契约跑进去找莫非玄商量。 莫非玄正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十分起劲。夏小邪一把夺过书,刚准备把契约书递上前,忽然瞥见书上画了许多奇怪的画。不像是练功,也不像是修仙。是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像是打架,又像是亲热,可是亲热得又很奇怪。夏小邪疑惑地盯着看了半天。 忽然她想起了那天在叶敷云房间里看到的画面,顿时惊叫起来,伸出手张大五指,挡住眼睛,大叫道:“大流氓!!看**!我要告诉师父去!!” 莫非玄丝毫没有羞愧之色,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说道:“男人看这种东西很正常的嘛。而且你师父现在和冥域那个老头子做的事儿,不知道比这个厉害多少倍!” “我不管,你一个修仙的,就应该五蕴皆空的!” “那是和尚!再说了,你不也是动了凡心,喜欢上了那个叫卓天尽的嘛。”话一出口,莫非玄就后悔了,他清楚地看到夏小邪眼神黯淡了一瞬间,虽然转瞬即逝,但这样的神色以前从不会出现在她脸上,莫非玄不禁有些心疼。 “好了,不谈这件事了,你找师兄我来做什么?”莫非玄连忙岔开话题。 夏小邪反应过来,连忙将怀里的契约书抽出来,递给莫非玄道:“方才有人过来想当伙计,但是不想卖身。” “出去给他施个咒不就得了。” 话音刚落,甄洛麟忽然匆匆忙忙冲了进来,神色略略有些慌张,但行动仍旧保持着镇定。他匆忙对夏小邪道:“姑娘,在下求你,借个地方躲一下吧!”夏小邪刚想点头同意,莫非玄起身,将契约和印泥摆到了对方面前。甄洛麟看了莫非玄一眼,店铺外传来了兵器声和脚步声,他咬了咬牙,迅速按下了手印。 夏小邪赶到外面去查探情况,莫非玄张开了一道结界,将甄洛麟结在里面,却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惊讶。 夏小邪奔出去,还未站稳脚跟,就被一个官兵粗暴地推开了,莫非玄皱了皱眉头,里面那人什么来历?!为什么官兵会来找他? 第二十三章 卖个神仙进青楼 说起来,莫非玄的相貌,除了夏小邪之外的人,见到都是会惊艳一番,这张丝毫不逊色蔻筝鱼目珠的面容,在夏小邪眼里就是欠扁!为了不引起官兵们的注意,莫非玄特地换了张脸。若不是为了夏小邪,这样的人,就是被人杀死在自己面前,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官兵们见到莫非玄,除了为首的,其他径直走进了里屋,为首的举起一张画像道:“见过这个人没有?!”虽然画的很粗糙,但勉强还是能看得出来画的是甄洛麟。莫非玄一脸为难地看着为首的官兵道:“我说官爷这不是为难我嘛,这画的说是谁都行啊!” “少罗嗦,看没看到过长得相似的?!”为首的大胡子显然没什么耐心。 “今早从外地办货回来在郊外好像见到过一个人,那人鬼鬼祟祟的,在城外转了半天又离开了。回想起来,那人倒是同他有三四分相似,不过小人也不是很确定。” “收队!”大胡子听完莫非玄的话,立刻叫出在里屋四处搜查的官兵,匆忙向城外赶去了。 莫非玄扯下面皮,回到里屋,解了结界。甄洛麟方镇定下来,就见面前两个看起来颇有灵气的人正一脸坏主意地打量着自己,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果然,三堂会审就此开始。 “叫什么名字?!”夏小邪夹着块烧红了的烙铁,怒目圆睁。这些都是戏台子上学来的...... 莫非玄敲着夏小邪脑袋,怒斥:“你这蠢货!问点有用的!!” 夏小邪揉着脑袋,换了根沾了盐水的皮鞭子道:“娶妻了没?!” 莫非玄崩溃地看着夏小邪,这个家伙脑子里永远装着这些东西!! 甄洛麟摇了摇头,夏小邪立刻欢喜地就要结束会审。莫非玄上前一步,正色直视甄洛麟道:“你因何事而被通缉?” “二位既然要在下坦诚相待,是否先应该坦诚。”甄洛麟不卑不亢地回应。 “我叫夏小邪!”某个脑残立刻欢喜地凑了过来,被莫非玄一把推开。 “实不相瞒,我和她都是修仙者,我们在这里暂居。” “那在下也不再隐瞒,在下家族世代经商,前些日子,发现了妖界的一个秘密,于是被妖界追杀,逃至此处。” “逃到络绎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莫非玄看着甄洛麟,眼神中仍旧透着一丝怀疑。 “在下早就听闻,络绎国君乃是难得的明君,至少在凡人和妖之间的问题上,他一向不主张两方敌对,并一直致力于这一点。所以在下前来投奔夜皇,熟料,朝中一干妖界大臣,半数之上都是妖界动乱分子的走狗,所以......” “妖同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演化到这般地步了吗?”莫非玄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一席话,屋子里的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夏小邪打破了沉默,她勾着甄洛麟的胳膊道:“小伙计,今天老板做东,请你吃顿好的。咱们商量商量怎么把店铺的生意做好,至于妖啊,人啊的,由他们自己去咯。”甄洛麟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力气奇大,被强扯着去了闻香楼。 临走的时候,莫非玄冲着夏小邪吼道:“小邪,我的**呢?!!” “没收了!!”夏小邪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惹得甄洛麟一阵感慨,这修仙者和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坐在闻香楼,二楼,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大街。夏小邪抱了坛酒,顺便给甄洛麟满上。 “你说你以前是做生意的,那有什么门道没?” “一般来讲,做生意之道在于,人无我有,人有我廉,人廉我优,人优我转。” “这个,人什么什么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要独特,还要满足需求。” “那你怎么知道别人需求的就是什么呢?” “这就需要自己去调查加上独到的眼光了。” “这个我就明白了。不过调查的范围是那些啊?” “三方面,一是,青楼女子,她们用的脂粉最多,换的衣服也纷繁复杂,这部分人群的衣服都一定要是最新颖最艳丽的。二是,富户人家,女眷众多,也是个潜在的人群,她们的衣服以华贵为主,要能吐出她们的身份。三是寻常妇女,她们很少打扮,但只要是女人,爱美是必然的,针对这部分人,必须要价廉,但如果我们能推新,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有道理,那咱们明天开始就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调查吧!”夏小邪一脸崇拜地看着甄洛麟。 “好。”对方面无表情喝着酒。 第二天,甄洛麟还没睡醒,忽然间发现身侧的床上睡了个人,他顿时惊叫着扯过杯子护在胸前。夏小邪睁开眼,揉了揉一头乱发,睁着朦胧的睡眼道:“真是的,这么晚了还不起床,要干活才有工资的,害得我起床了,看到你还睡着,也忍不住睡了一觉,发型都乱了......”夏小邪大妈一样嘀嘀咕咕着,留下惊慌失措地甄洛麟。 在这个充满了龙阳癖的世界里,甄洛麟不小心翼翼,随时可能贞洁不保,夏小邪方才着实吓到了他。 两人洗漱完毕开始商量怎么进各大青楼,看看青楼女子们对衣服和胭脂水粉的看法。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方法,正一筹莫展间,忽然莫非玄从里屋走了出来。夏小邪顿时眼前一亮,于是附在甄洛麟耳边道:“你觉得我们家二师兄长得怎么样?” “恕在下才疏,已经找不出能形容的词。”甄洛麟老实回答。 “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嘛!不过你觉不觉得,做为一个男人,他长得太美了?” 甄洛麟点了点头,夏小邪两只眼睛放出邪恶的光芒:“不如,我们!@%#……”甄洛麟犹豫了片刻,随后郑重点了点头。 莫非玄刚修炼完毕,本想出来吃个早饭,看看黄书消磨下时间。一出门就瞥见蹲在墙角鸡窝旁的两人,夏小邪一见到他就露出邪恶的眼神。好在甄洛麟一脸正经。他放心地坐在了藤椅上,翻开从夏小邪手里偷来的**,一边喝着仙饮。 “二师兄,我今天才发现,你长得这么.......么.......”夏小邪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词汇:“鬼哭狼嚎!” “去你的!”莫非玄从鼻孔了哼了一声,从这个女人嘴里出来的,永远没有好话! “小邪姑娘没什么文化,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其实她方才夸您来着。”甄洛麟立刻开始发挥他商人的长项,开始忽悠莫非玄,“小邪姑娘方才还同在下讲,她今天才发现,阁下乃是神仙之资,倾国倾城这些词用在您身上,简直是对您的折损!” “说吧,有什么要求师兄我办的?!”莫非玄无奈地将目光从**上挪开,看着夏小邪。 下午,所有路过衣香阁的人都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一名有着倾世容颜的男子,带着残妆的脸上挂着一抹凄凉,衣衫不整地奋力想要逃出店铺,却被一男一女黑白无常一般的邪恶人物给拖拽了回去!!顿时里面传出惨叫连连...... 晚上,阑珊阁的后院,老鸨两眼放光地看着眼前倾国倾城的“女子”,一脸满意地取了十两银子交给了一男一女黑白双煞...... 莫非玄一脸无奈地被夏小邪和她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帅哥给卖进了青楼,真是女生外向,妄他这么疼她了!老鸨欢喜地拖着莫非玄上楼打扮,这般相貌,很有当头牌的资质啊!她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缓缓进了阑珊阁。 依照计划,莫非玄要表现出极度不配合,于是夏小邪乘机要进去当丫鬟照顾着他,甄洛麟则是顺便谋了护院的职位。阑珊阁是络绎最大的青楼机构,它宣称,络绎所有貌美女子都集结于此,里面光是挂牌的就有三千多人,更不用说庞大的丫鬟群了。 这在夏小邪眼里,都是行走的银子啊! 夏小邪笑眯眯地跟着莫非玄进了屋子,老鸨见莫非玄不再打闹,索性留了两人在一间屋子里。夏小邪悠闲地推开窗户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嫖客和妓女,这里充斥着欲望和奢靡,一些的糜烂都在这里滋生着...... “师妹,说实在的,师兄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不过听说男人都很喜欢来这里。”莫非玄皱着眉头问道。 “我以前来去过一个类似的地方,那里的老鸨告诉我说,就是陪客人说说话聊聊天,玩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啊?” “就是黄书里面的那件事儿!”夏小邪无比气愤地说道。当初她可是受害者,若不是她会灵力,估计就贞洁不保了!! 莫非玄顿时脸色像踩到了便便一般,他刚要撂挑子,门外就传来老鸨的叫唤声。在夏小邪的严厉的目光之下,莫非玄只好乖乖从了,跟着老鸨前去准备接客。 第二十四章 青楼夜话 夏小邪扮作丫鬟跟在莫非玄身后,抬头看着阑珊阁的布置,感慨着青楼还真是千篇一律。与芳泽楼一样的布置,几乎一样的规矩,一瞬间让她有种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错觉。此刻,阑珊阁还未营业,只是三三两两散落着几个打杂的。 莫非玄被带走去打扮,夏小邪就四处闲逛。给这个倒茶,那个端水果,顺便聊聊天。青楼女子平日里生活也很寂寞,所以有夏小邪这样的开心果,也乐得同她聊天。 “兰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啊。”为了切入话题,夏小邪开始赞美叫芝兰的姑娘的衣服。 “是嘛。这是西街一家店铺做的衣服,今年的新款了。” “可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夏小邪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芝兰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哪里差了?” 夏小邪皱着眉头深思了一番,随后说道:“我知道了!不够独特!这样款式的衣服,好像隔壁姐姐也有一件!” “但络绎城内翻来覆去都只有这些个款式,大家每年为了赶上这股风潮,也只能穿同一个款式的,只是颜色不同罢了。”芝兰微微蹙起了眉头,一脸烦恼。 “我听说城里最近新开了一家衣香阁,里面衣服似乎蛮新的。我一个认识的姐妹给过我一张图,看起来很好看。”夏小邪说着从怀中取出甄洛麟连夜赶出来的几件衣服的样式图。芝兰扫了一眼,顿时两眼放光。 “那家店在哪里?要不改天你带我去逛逛?” “在西街,不过听说下个月才会正式开张,不过,我有办法跟老板联系联系,给兰姐姐你弄件衣服来。”夏小邪挑了挑眉毛,神秘地说道。 “那就多谢小邪妹妹啦。”说着将一小块碎银子放进了夏小邪的手中。 不多时,天黑了下来,但对于阑珊阁的人来说,一天才刚刚开始。每天晚上,整座城的官员富贾都会云集于此。兰芝在其中也只能算是泛泛之辈,姿色中上,但在美女如云的阑珊楼,很快就会被湮没。 开头,照例是许多新送来的等待初夜被买走,其中没有莫非玄。老鸨知道他的价值远不在此,于是决定盛装打扮,隆重推出。当听夏小邪说他会弹古筝的时候,老鸨更是欢喜异常。这年头,男人有钱了,就喜欢找点有文化的,显示自己品味。 甄洛麟站在门口,瘦弱的身体丝毫显示不出任何的震慑力,但在外人看来,一般这种人,才是深藏不露的。虽然人来人往,但敢在这里闹事的,也没有几个,看得出,老鸨的后台很硬。 一轮新来的姑娘被一一带走之后,老鸨中间铺着红地毯的台子,高声道:“各位大爷,今天阑珊楼来了一位色艺双绝的姑娘,妈妈我疼女儿,本不想让她接客,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今天就让她给各位大人献艺一曲!有请菲萱姑娘!” 熟客都知道,一般老鸨这么说,肯定是有好货色了,于是翘首盼着这位色艺双全的女子。只听叮咚几声乐声,如幽谷深泉,众人停止了喧哗。似乎是在调试琴弦,接着悠扬的乐声如同晶莹剔透的明珠滑过众人耳畔。他们不禁抬起了头,仰视着上方。 只见一名青衣女子,蒙面而坐,白如葱玉的手指轻轻在琴弦上跳跃,仿佛指尖在跳着一支舞。虽然看不到面容,但那一双含着秋波的眼睛却让所有人的心都酥麻麻的。一曲终了,莫非玄赶紧回屋,怎么人间的男子会这么如狼似虎啊! 众人从方才美妙的乐声中回过神,原本安静了下来的阑珊阁,忽然叫嚷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所有人都要求见菲萱姑娘的真面目,并要求一亲芳泽!老鸨做生意很精明,她并不急着让莫非玄接客,她要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于是她派了夏小邪去压制住众人,夏小邪哪里做过这事儿,只能一边阻拦着要冲进来的客人们,一边从人堆里伸出头大吼道:“菲萱姑娘身子不爽快!!!!!”声音响彻云霄,顿时所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黯然离去。 人群散去,夏小邪四处找正在空闲着的姑娘,打算继续进行她的事业,忽然门口一人吸引了她的目光。那人一走进来,不少人止住了动作,安静地看着那人。他进门左右四顾,随后抬起头,一眼见到夏小邪,两眼放光,大叫了声:“果然是你!叫这么大声!!” “何大哥!!”夏小邪也不管不顾地惊叫了起来。 何琏飞身至楼上,一把抱住夏小邪,欢喜道:“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忽然又推开夏小邪:“怎么又在这种地方见到你?!”这个情绪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的身份是丫鬟。” “谁管你是不是丫鬟。”何琏坏笑着,唤来老鸨道:“这个丫鬟今晚我包了。”说着将一锭成色十足的金子放进了老鸨手里,随后不顾夏小邪愿不愿意,直接拖进房间。 “你做什么?!” 何琏忽然坏笑着,一把将夏小邪丢到了床上。夏小邪呆愣了几秒,随后抬起头看了何琏一眼,在床上翻滚哭闹:“何大哥欺负人,何大哥又欺负人,何大哥明明喜欢男人,还来这里欺负人,诅咒何大哥找不到男人!!” 久经沙场的将军顿时满头黑线,要是他所有的敌人都像面前这个翻滚哭闹的家伙一样,他立刻结束他的军旅生涯!! “够了!何大哥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要不要诅咒何大哥这么悲惨啊!!”好脾气的何琏终于忍不住大声盖住了夏小邪的噪音。 夏小邪噌地坐起身,傻笑着道:“我也是,刚才那个诅咒是没有用灵力血咒结印的,所以没什么效力的。何大哥一定能同夜皇相亲相爱的!” 何琏顿时有些郁闷,这丫头都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风言风语?! “小邪,何大哥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何琏收敛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搬了个凳子坐到了夏小邪面前。 “说吧。”夏小邪努力做出正经的神色,使劲皱起眉头。 何琏努力不去看夏小邪故作正经的脸,他怕看一眼就笑喷出来。何琏从怀中掏出一只簪子,赫然是当初夏小邪送给她的,带透着清明的光华。 “这是你那时候送我的簪子,后来我修复了一下,还可以用。”何琏将簪子递给夏小邪,“我研究过,小邪,你的力量里面充满了一种强大的力。” “我知道,是轮回之力。”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可你知道你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吗?” “就是超越生死嘛。”夏小邪并不觉得这种力量有多厉害,在她看来,这种力量连何琏的命运都改变不了,对她来说,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超越生死,这是神才能拥有的力量。即便是那些所谓的仙人,他们不断修炼的目的,也永远都是为了能永生下去。而你,天生便是永生的。” 夏小邪疑惑地看着何琏问道:“仙人不就是永生了吗?” “不,仙人不过是一个编制,只是说明,他们比凡人更加接近神明。但真正的神《奇》是没有欲望,没有任何《书》情感的,他们主宰着世《网》间的一切,又游离于世间的一切,人永远无法同神明对话,也永远无法成为他们。” “那我呢?” “你只是拥有神明力量的永恒载体。或许是为了维持这片大陆的存在,神明选中了你,将力量寄宿在你的体内。你知道,每当人仙妖的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并且几方实力相当,很可能造成群体性毁灭的时候,神明就会降临他们在人间的使者,这个使者就将肩负起调和三界的重任。你知道,你被选中了!” “可我不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到了非要神明拯救的地步呀。大家都生活的很好啊。” 何琏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样让一直生活在周遭人保护下的夏小邪明白人间和妖界所遭受的一切。他想让她看看,猫妖的眼睛作为一种宝石,在这片大陆上是如何被人们疯抢着。而无数次妖界掀起的反攻,又是如何被同修仙者联合的人类血腥镇压下去!若是她讲过那么多的血,见过那么多的惨剧,她将会明白人间的末日仿佛已经到来...... “那你告诉我这些,其实是想说什么呢?” “小邪,不要恨卓天尽,任何的仇恨都会污染你的轮回之力!” “我不恨他。”夏小邪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转开了眼睛。 其实所有人都不明白,夏小邪为什么会喜欢上卓天尽。那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两人单独相处的那段时光。卓天尽教夏小邪写字,她在一旁联系,他就在一旁处理公文。偶尔,两人累了,就会抬起头,却无数次惊奇地发现,彼此之间如此默契地四目相对。 那些晨鸟轻鸣的早上,那些花香四溢的午后,那些彼此看过的黄昏,一点一滴都记在夏小邪的心里。夏小邪喜欢卓天尽,甚至喜欢他的寂寞。她知道,卓天尽是妖,在人间若是不努力往上爬,就将被人踩在脚下。而妖界的人因为他特别的身份又不接受他。不被所有同类认同的寂寞,仿佛深入骨髓。 但夏小邪喜欢,她喜欢他在满天繁星的夜里,仰望星空时为她吟的诗,寂寞又美好......尤其是那首: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想起这些事儿,夏小邪泪水就啪嗒啪嗒往下掉。何琏知道触动了她的伤心事,连忙将夏小邪搂在胸前安慰道:“好了,好了,别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情脉脉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忽然间,何琏感觉到一股杀气,接着门被嘭地一声给踹开了—— 第二十五章 推倒神仙 “好你个夏小邪,丢下你二师兄同一个陌生男人来这里亲热来了!!” 何琏震惊地看着面前貌若天仙的女子用男人的声音说着话!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妖?!何琏紧张地将夏小邪护在身后,哆嗦道:“小邪小心,我们可能遇到传说中的人妖了!听说这种人妖男女通吃。何大哥要是失身了,你就赶紧跑啊!!”边说着还边抽出腰间的剑。 对方丝毫没有将何琏放在眼里,抬手轻轻一挥,何琏立刻被掀翻在地上,动弹不得。莫非玄一边走过去一边伸手拉住夏小邪,吼道:“去!服侍本大爷沐浴更衣去!!” 夏小邪一脚踹开莫非玄:“想得美!给我乖乖在隔壁房间待着。明天等着接客!!” 莫非玄被夏小邪狰狞的表情吓到了,他面部表情抽搐了一下,随后吼道:“夏小邪,以后不准用老鸨的语气说话!否则你大师兄回来,我让他找你谈心!!”夏小邪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何琏挣扎着挣脱封印,艰难爬起来,刚准备开口,莫非玄又是一掌扇过去,何琏再度倒下。 “不准欺负何大哥!!”夏小邪一手叉腰,一只手指着莫非玄吼道。 “我就欺负他怎么招了吧!” 要不是灵力没了,夏小邪肯定要为何琏报仇。但随即,她想到一个更好的点子。夏小邪装作没辙地瘪着嘴,道:“二师兄就会欺负我,欺负我没有了灵力了......”说着鼻子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莫非玄向来吃软不吃硬,见到夏小邪红了眼眶,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他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拍着夏小邪肩膀道:“好啦,二师兄错了,二师兄以后不会这样了——”话音未落,忽然鼻子一痒,莫非玄顿觉不妙,但身子已经动弹不得。 这个家伙的战斗力已经不能单靠灵力来判断了!!天知道这家伙修炼的时候造了多少恐怖整人玩意儿!自己怎么就疏忽了呢?!莫非玄正恨不得抽死自己。夏小邪欢喜地拍了拍手,然后将莫非玄费力地挪到了床上,又将何琏扶着躺在了床上,随后欢喜地拍手道:“何大哥,虽然你和夜皇的感情很好,但是来这里一趟也不能让你白跑不是。今天晚上,二师兄就交给你了!”说着发出一阵恶作剧完了之后的坏笑。 将门锁上,刚巧遇到老鸨过来,她疑惑地看着夏小邪。夏小邪眼珠子都不用转,谎就扯出来了:“妈妈可千万不要进去,里面那位睡着了。”老鸨打量了夏小邪一眼,衣衫有点乱,但头发很整齐,一看就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想到里面那位的身份,自觉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于是第二天就看到莫非玄一瘸一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还好大家起的都相当迟,所以只有夏小邪一人看到莫非玄的惨状。莫非玄愤怒地瞪着夏小邪,在布了结界的房间里怒吼道:“夏小邪!!你居然出卖你二师兄我!!” “才没有呢!”夏小邪顶嘴,“你看你平日里不都喜欢看那些个书,现在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嘛!” “我去!你那个何大哥还真就不客气了!!老子快要死掉了!” “何大哥当然不会客气啦,你长这么漂亮,忍得住还是龙阳癖的男人么。”夏小邪挑着眉毛坏笑着。 莫非玄顿时无语凝噎,想他二十岁出去修仙到现在,一直都是处子之身,就在昨晚被这个丫头给毁掉了!而且最让他悲痛欲绝的是,他居然还是下面的那个!!莫非玄哼哼唧唧地趴到床上,养起了伤来。 因为夏小邪之前那句,他身子不爽快,于是莫非玄有充足的时间休息。这段期间,夏小邪就拉着甄洛麟一起做起传单来,至于衣服,只要让莫非玄变出来就可以了。晚上,夏小邪 和甄洛麟坐在烛光下,两人埋头安静地画起了传单。 夏小邪写字,甄洛麟画画。他接过夏小邪写好字的纸的时候,忽然赞了句:“字写得真漂亮。” “当然啦,是卓大哥教......”夏小邪刚想挑眉得意地回应,声音却慢慢降了下去。 “看来,这个卓大哥做了什么惹你伤心的事儿?”甄洛麟一语中的。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欺骗啊,阴谋啊,什么的。大家开开心心地生活不就好了么?” “这就像这世间必定会存在男人和女人一般呐。若是世上只有男人,或者只有女人,你觉得会怎么样?” “那这么说,卓大哥做坏事,其实也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平衡?就像男人女人,好人坏人一样,他只不过是在做着坏人做的事儿?”不知为何,夏小邪心中居然感到一丝轻松。 “你这么说没错。但这个世界的阴阳只有在交互作用中才能平衡。譬如,男人和女人只有彼此结合,才能发挥其延续血脉的作用。否则,这世界上男人和男人之间,女人和女人之间结合的数量会远远高于男人同女人结合的数量。于此想通,好人与坏人之间的平衡,体现在他们之间的斗争,一方可以暂时压倒一方,但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彻底胜利。” “就是说,如果我站在正义的一方,我就必须要和他当敌人?”夏小邪刚刚感到轻松的心上又堵了块石头。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呢?”甄洛麟反问道。 夏小邪愣神看着甄洛麟,半晌回不过神。现在甄洛麟的形象在她眼里闪闪发光,高大无比。 两人下午站到大街上发传单,在甄洛麟的严肃要求之下,两人一起贴了两撇小胡子。于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高一矮两个青年男子手里拿着无数画着衣服图案的纸张在四处分发。冲着甄洛麟清秀的长相,大妈大婶们都十分乐意地从他手中接过传单。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从下午站到晚上,夏小邪精神抖擞地不放过每一个路过的大妈大婶,甄洛麟却早已支撑不住。终于发完了传单,夏小邪决定请甄洛麟吃一顿好的,犒劳下。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四处搜寻有哪些看上去很上档次的酒楼。 走在大街之上,忽然前方出现一阵骚乱,大家纷纷避让。能躲进屋子的,绝对不会留在街上,各家店铺也是,能关门的,尽量都关了门。夏小邪同甄洛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 两人只好沿路想走回铺子,身后忽然响起了散乱的马蹄声。紧接着,三四个人骑着马飞奔而来。甄洛麟忽然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夏小邪就要躲开。那四人似乎很急,不停催马。为首的人修长的脸,一双桃花眼点缀其间,夏小邪不是很喜欢这样长相的男子,但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却仿佛宝石一般,让人看了不由得沉沦进去。 四人其实也不急,不过,他们打赌看谁最先到皇宫,于是在大街上就比了起来。四人路过甄洛麟和夏小邪身边的时候,其它三人都心无旁骛飞奔了过去,只有为首那个忽然勒住了马,停在两人面前。 甄洛麟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一把拉下夏小邪,跪倒在地上。花玉弦绕有兴致道:“都抬起头来。”夏小邪心想,你让抬就抬,那多没面子啊。于是低着头不愿意抬起来,身边甄洛麟似乎有些紧张,也没有抬起头。 “本王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声音有些严厉。夏小邪抬起头,冲那人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她起身,本想拍拍灰离开,却被甄洛麟又拽了回来。 “有意思,修仙者。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修仙者敢留在这里,而且还是失了灵力的。”花玉弦语气中透着一丝冷嘲。 “为什么修仙者就不敢留在这里啊?”夏小邪疑惑地问。 “难道你不知道修仙者最近同妖之间发生了一场战争么?” “啊!有这种事?!”夏小邪惊讶地合不拢嘴,她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那结局怎么样?” “当然是本王赢了!”花玉弦语气中透着得意。 夏小邪顿时有种想揍那人一拳的冲动。她一把拉起甄洛麟,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甄洛麟被夏小邪拎了起来,低着头。夏小邪抬脚要跑,居然被一道蓝光挡住了去路。 “遇到漏网之鱼,你觉得本王会放过么!” 还没有反应过来,夏小邪就被蓝色的光卷了过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夏小邪大叫了起来。花玉弦才不管她大喊大叫,抓起放在鞍前,还指着这个丫头套出些其他漏网之鱼的消息呢。甄洛麟还未来得及感叹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夏小邪就被捉了去,他犹豫了片刻,随后飞奔去找莫非玄。 花玉弦赶到城门口,前方三个年轻人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见到他便高声叫道:“三哥,你输了,改天得请哥几个喝酒啊!” “放心吧,三哥什么时候说话没算数的!”花玉弦一挥手,其它三人立刻跟着他骑马进城。 “对了,三哥,这个丫头是什么人呀?” “一个漏网之鱼,带回来拷问拷问,看看有没有其它修仙者的踪迹。” 四人一路骑马,宫中没有人敢阻拦,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行至一处宫殿前。其它三人下马,花玉弦忽然眉毛一挑,用力一夹马肚子,挥鞭纵马跃进了宫殿,众人阻止不及,连忙追了进去。 花泗夜原本正和何琏商量着些事情,忽然就见一匹马嘶叫着跃了进来,何琏差点拔剑斩了过去。花泗夜眼皮都不用抬,便知道来人必然是他几个兄弟中最古灵精怪的一个。花玉弦下马上前一把勾搭住花泗夜的肩膀道:“大哥,三弟我完胜回来了!!”所有人对他这副没大没有的样子见怪不怪了。 “哦。”花泗夜说话极省,大部分时候他恨不得不用发出声音。 “怎么能哦一声就完了呢?!你应该问问我要什么赏赐!”花玉弦抗议道。 “要什么?” “我要——” “要什么要,先把老娘放下去!!”夏小邪趴在马背上,肚子硌得难受,不满地大叫了起来。何琏这才注意到马背上还有夏小邪的存在,一边冲过去一边惊讶道:“小邪,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十六章 花玉弦 “那个疯子把老娘给绑了过来!!”夏小邪落到地上,立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花玉弦。 花玉弦瞥了夏小邪一眼,随后直接屏蔽,转向花泗夜,气得夏小邪差点跳起来。花玉弦正色对花泗夜道:“大哥,那个说话跟老鸨一样的女人是个修仙者,说不定她身后还有其它修仙者,所以我带回来审问审问。” 花泗夜点头默认,何琏连忙上前一步道:“花兄,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同其它修仙者,或是人类联合起来对付妖界。” “你算哪根葱?!不要以为我大哥宠着你,你就可以乱来,我——” “住口!”花泗夜终于严厉出声打住了花玉弦的话头,花玉弦瞪了何琏一眼,随后住口不再多言。 花泗夜走到夏小邪身边,夏小邪抬头看着比她高出一头的夜皇,终于近距离观测到何琏的心上人了。看来,何琏眼光不错,夏小邪花痴地打量着花泗夜。“你叫什么名字?”花泗夜说出了他一天中最长的一句话。 “夏小邪,你是花泗夜吧,经常听何大哥提起你。”夏小邪坏笑着。 花泗夜似乎沉吟了一下,随后转身对花玉弦道:“她交给你了——”花玉弦还未来得及开心,花泗夜又接了下一句,“——好生招待,不许欺负她。”何琏松了口气,他知道花泗夜此番安排,已经是宽容之极,便不再多言。 甄洛麟赶到阑珊阁的时候,莫非玄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见是甄洛麟,他立刻跳起来,恢复正经。 “小邪被人抓走了!”甄洛麟还没有立稳脚跟就急急忙忙对莫非玄说道。 “谁抓走的她?”莫非玄似乎并不着急,悠闲地捧起一杯茶。 “花玉弦!” 听到这个名字,手中的茶杯立刻滚落在地。半晌,莫非玄才回过神,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似乎丝毫不担心夏小邪的安危。 “你——不去救她么?”甄洛麟看着莫非玄,犹豫着问他。 “不用,花玉弦只是想得知其它修仙者的消息,他不会杀她,加上宫中有何琏,小邪不会受到伤害的。”莫非玄转头看着甄洛麟,“你回去给小邪看着店,她回来之后,最好回来之后,店面已经第一了,否则,该担心安全的,是你!” 甄洛麟愣了愣,向门口走去。莫非玄关上门,布了结界,立刻联系上了方笑枝。透过云团状的框框,可以看见那边方笑枝嘴角还挂着血,似乎正在回复功力。 “那边情况如何?” “有人泄密,修仙者被清剿,如今只剩下十几人,现在全部离开了这个空间,去了云之彼岸另一片大陆。现在,只有我们和师父那边三人还在这里。” “你在哪里?” “妖界。” “小邪在花玉弦手里。” 原本平静的方笑枝忽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花玉弦想借此得出我们的消息,不过不用担心,皇宫里有小邪认识的人,那人在宫中也还能说得上话,所以暂时不会有事。” “看你的表情,是有其他打算了?” “不如,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对付花玉弦这种厉害的角色,硬来是不行的。” “可是小邪她——” “小邪那边我可以跟她说,必要时候我会骗她,但她以后会明白,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莫非玄的打断了方笑枝的话。 “好吧,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方笑枝狠下心同意了这个做法。 夏小邪躺在床上半晌难以入睡,一不小心就被抓到这里来了。外面站了两个士兵,名义上好吃好喝照顾着,事实上就是软禁了。这对夏小邪来说,无疑比严刑拷打还难受!夏小邪第三十遍从床头翻滚到床尾。 忽然间,她看到一道亮光透了进来,夏小邪连忙接住,那是莫非玄床来的信息。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片花瓣,但在夏小邪接触到花瓣的一刹那,它变成了一张纸,纸上是莫非玄的脸!夏小邪恶狠狠瞪着莫非玄,压低声音吼道:“这么丑的脸也敢放上来,要吓死我啊!” “你鼻子上方那两孔是用来出气的吗?!”莫非玄回骂。 “哼!少罗嗦,快把老娘救出去!”夏小邪丝毫不是求人的语气。 “就是来跟你商量个事儿,最近修仙者同妖之间发生了一场战役,修仙者这方很惨烈——” “我知道,我知道,是那个抓我来的混蛋干的!!”没等莫非玄说完,夏小邪就激动接口道。 “那个混蛋确实很厉害,你的大师兄也被打伤了!” “什么!!混蛋打伤了大师兄!!我要去揍他!!”夏小邪捏着拳头就准备冲出去。 “不要冲动,你失去了灵力,千万不要惹恼他。如果你真的想为大师兄报仇,二师兄有个法子。” 夏小邪想了想,确实不宜冲动,要是那家伙一步开心把自己给咔嚓了,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好吧,你说。” “小邪知道伤一个男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让他变太监!”夏小邪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芒。 莫非玄额角顿时垂下三道黑线,这家伙到了凡间真是学坏了!“这是一个,但不可行。其实最能让男人受伤的,永远只有女人!” “谁知道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呢?要是他喜欢男人,二师兄你就上吧!” “二师兄打听过了,他喜欢女人。小邪,你牺牲一下,想办法让他爱上你,在他最爱的时候,捅他一刀!”莫非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一脸淡然。夏小邪顿时觉得莫非玄有些陌生,她这个二师兄,虽然总爱和她作对,但从来没有坏心眼儿,但今天看来—— “小邪,我知道你一定心软,下不了手,但你要知道,他要剿除所有修仙者,师父和大师兄还有我,都在这里,他总有一天会过来剿除我们。我们的命都交在你的手里了!”话音刚落,门忽然被踢了开来,花玉弦冲进来,气势汹汹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夏小邪手中的花瓣,灵力波动已经消失。 他气愤地一把揪住夏小邪的衣领,吼道:“方才那是谁?!在哪里?!老实交代!”夏小邪被花玉弦可怕的眼神给吓到了,呆呆地说不出话。花玉弦看着夏小邪想哭又不敢哭的眼神,心一软,将她丢在一旁,气呼呼地要离开。 “如果你找到了我的师兄们,你会怎么做?”夏小邪忽然开口问道。 “杀无赦!”花玉弦头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夏小邪忽然擦掉刚刚滴下的泪,起身对着花玉弦大声道:“那你就不要白费力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他们的踪迹的!!” 花玉弦气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大哥吩咐,他真恨不得把这个小修仙者严刑拷打一番。他回身刚要呵斥这个没大没小的修仙者,忽然看见夏小邪还挂着两行清泪的倔强的表情,又是一阵不忍,索性回身坐在夏小邪房间的床上,瞪着夏小邪。 夏小邪被瞪得一阵心虚,这个家伙要是真的要杀她,那根捏死蚂蚁一样容易啊! “你...到底在看什么?”夏小邪鼓起勇气吼道。 “我在看,你这个白痴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跟我说话!” “哼,我灵力失去前可是很厉害的!要是给我两百年的时间,我功力恢复之后,你肯定不是我对手!”夏小邪得意洋洋看着花玉弦。对方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干脆就一翻身躺在了夏小邪的床上,想着夏小邪心中一定很郁闷,花玉弦顿时觉得十分解气。 但是躺了半天又不见有动静,花玉弦转身,夏小邪正努力在桌旁拿着枝毛笔在画什么。他皱起了眉头,这丫头真古怪,方才还气得要命,现在又坐过去画画去了。他好奇地轻手轻脚走过去,只见夏小邪认真地勾勒出一只床的图形,画工不错。花玉弦还没来得及赞一句,夏小邪笔锋一转,忽然飞快简笔画了只猪头猪身猪尾巴,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在旁边加了个箭头,写下“花玉弦”三个字。 站在一旁的花玉弦刚消下去的火气立刻冒了上来,大声吼道:“你在画什么?!!” 夏小邪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抱着头钻到了桌子下面。花玉弦提小猫一样将夏小邪揪了出来,随手抓起笔,在夏小邪左脸画上了一只猪头,随后一个箭头横向打向左边,那边写下夏小邪的名字,漂亮的小楷..... 做完这一切,花玉弦揪着夏小邪出了屋子,在御花园四处溜达。夏小邪气呼呼地嘟着嘴,反正这里人不认识她,索性豁出去了,对所有好奇围观的群众投去恶狠狠的目光。逛了一圈之后,花玉弦总结性地说道:“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做了?!” “哼。”夏小邪不屑地哼哼了一声。 花玉弦气得说不出话,他怎么就治不了这个丫头?!气愤地转了两圈,花玉弦气呼呼地走掉了。夏小邪做了个鬼脸,得意地大笑三声,打算回屋。但当她寻路的时候,才赫然发现一个严肃的事实——她迷路了!! 迷路对于夏小邪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夏小邪在皇宫里四处乱蹿,路上宫女太监见到夏小邪,都是掩着嘴快速跑了过去,然后身后会传来一阵大笑。夏小邪几乎走到了天黑,仍旧没有找到路。 天黑了下去,夏夜的风开始是凉爽的,但渐渐入夜,寒风四起,夏小邪抱着身子躲在了假山石下,耳边风呜呜地吹着,黑暗渐渐包围了夏小邪。这是她失去灵力之后第一次一个人处在黑暗之中,耳边的风声渐渐变成了怪物的呼啸声,夏小邪缩成一团,颤抖着,心中充满了恐惧...... 忽然,她面前出现了一道柔和的光,夏小邪不敢睁开眼,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画面。忽然一声温柔的声音传来:“小邪,别怕,是娘亲——” 第二十七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夏小邪睁开眼,居然真的是娘。她揉了揉眼睛,确信了自己不是眼花,脸上伸手想上前摸摸娘亲的脸。却抓了个空。 “这只是娘留下的幻影。”似乎是预估到女儿徒劳地举动,那张温柔的脸缓缓吐出几个温柔的字句。方才刚刚消去了恐惧,悲伤又袭了上来,夏小邪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别哭。”仿佛算到了一切,夏小邪的娘温柔地伸出了手,轻轻向前,居然惊人地刚好抚摸到了夏小邪的脸。一阵凉意传来,夏小邪抬眼看着依旧年轻温柔的娘亲,眼角似乎永远带着笑意。 “小邪,你出生时,娘曾经找你师父为你算过一卦。”温柔的声音包裹着夏小邪,让她感觉到了安心。她抬起脸,疑惑地看着娘亲,等待着她说出下面的话。 “现在周围没有人,娘亲要你保证,这件事,一定不要同任何人提起!” 夏小邪无声地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娘亲看不到。但面前那个温柔的女子,脸上却浮起了一丝满意的微笑,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 “小邪,下面娘要告诉你一件可能让你觉得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娘相信,我家小邪是最坚强的!” 看着娘亲温柔的眼神,夏小邪忽然有些害怕。她一定是要告诉她一件很可怕的事吧,每次她告诉她可怕的事情的时候,都会说,小邪是最坚强的! “你知道娘是怎么死的吗?” 夏小邪痛苦地摇摇头,这段记忆像是被抽离了,她一点都想不起来,每次试图去想的时候,就会隐隐感觉到恐惧。 “是你爹,夏远桥。”夏小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却还是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事情。娘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让她永远活在无知中不就好了么?! “你爹在仙界之中也是佼佼者,可是颇受排挤。娘遇到他的时候,他很失意。本以为他可以为了我留在凡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可是,小邪,你爹爹当初找到我,就只是为了我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轮回之力!他想利用轮回之力统治天界!!” “可是他——” “娘知道,你是想说,他也受了天谴不是么?”夏小邪看着娘亲苦笑了一声,“可事实并不是那样。这就要说到娘和师父为你卜的那一卦了。” 夏小邪看着娘亲透着哀伤的脸,再见到娘亲的喜悦已经被恐惧占据,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听到什么可怕的消息。 “拥有轮回之力的同时也意味着,我们的归宿,都是同深爱的人同归于尽!小邪,你爹爹不知道,等他知道了之后,他用尽所有来违抗这个诅咒,因此才受到了天谴。小邪,师父同娘亲算过,你的宿命虽然也是如此,却有些许转机......” “什么转机?”夏小邪既然睁大了眼睛,露出一丝希望。 “机会很渺茫。”温柔的脸上浮现起一丝担忧,“小邪,记着娘的话,永远不要去仇恨,不管是对谁,永远都不要有仇恨!这样的话,或许会有一丝机会。” “可是我该怎么做?”面前的幻影似乎开始模糊,夏小邪连忙问道。 没有等到回应,夏小邪看着面前温柔微笑地熟悉面庞,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着娘亲缓缓伸出手,抚着自己的脸颊,仿佛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幻影渐渐消散,半空中传来一句温柔的声音:“小邪,你要坚强起来......” 夏小邪蜷缩着身子,她不想坚强起来。她希望师父师兄们永远都保护着自己,她希望她和她深爱的人能永远在一起,她不想独自去承担一切,她...... 不知道睡了多久,夏小邪再度醒来的时候,太阳照在头顶上,明晃晃的。忽然一个欠扁的声音传来:“这不是我的错!!谁让那个丫头惹我的!我怎么知道她路痴啊!”花玉弦的声音,夏小邪扶着假山石慢慢走了出去。 原本争执中的几人见到忽然出现的夏小邪,集体往后退了一步。夏小邪脸上墨迹被泪水打湿,先来脸是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御花园闹鬼了! “小邪你没事吧!”何琏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夏小邪,关切地问道。夏小邪见到是何琏,嘴一瘪,扑到何琏胸口,一边蹭着一边哭道:“何大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欺负我!!” “你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气我在先的!” 夏小邪白了花玉弦一眼,继续扑到在何琏怀里哭闹,何琏没办法,只好对花玉弦道:“三王爷,这样吧,小邪交给我照顾,您要审问,就来我这里审问,但是不要再欺负小邪了。”花玉弦顿时气结,但碍于何琏的情面,也只好同意了。 花玉弦刚走,夏小邪就一改方才的委屈的表情,叉着腰大笑道:“哈哈哈,敢跟我斗,你太嫩了!!”说着拉着何琏欢喜地回何琏的住处去了。何琏对这个丫头甚是无奈,只能任由她闹着,只要不惹祸就行。 何琏的房间真是小的可怜,夏小邪霸占了床之后,他就只能打地铺。夏小邪在床上翻滚着要睡觉,何琏就只能在外面查看他属下来的信件。翻了半天,夏小邪终于接受了她睡不着的实事,于是搬着凳子坐到何琏对面,脸放在桌上。 “何大哥,今天晚上我二师兄要卖初夜了,你去解救他吧。” “没兴趣。”何琏眼皮动了动,那晚的美好记忆又浮现了。 “可是,要是哪个猥琐的人买了二师兄,他不会很可怜?”夏小邪继续怂恿道。 “你这丫头又想什么鬼主意?!” “没什么啦,就是想你跟他说一声,我在这里很安全,让他不用担心我啊。” “好吧,反正今晚没什么事,就去去吧。” “恩,去之前顺便帮我问问阑珊阁守门的甄洛麟,我家店生意怎么样。”夏小邪附带了一句。何琏点头同意了。 阑珊阁向来热闹,但今晚出奇的热闹。几天前莫非玄的那一番演出,几天的时间已经传遍全城,甚至有外地的富商慕名而来。莫非玄坐在屋子里,表示压力很大。若不是这里是个可以暂供栖身的好地方,他才不会在这里久留。 他坐在房间里,看着镜子里绝世的容貌,忽然幽幽叹了口气。即便是再倾国倾城,他的小师妹却丝毫看不见。就好像,这世上所有人都对你青睐有加,而你最在乎的人却对你视而不见,这感觉,着实不是滋味。 忽然身后的门开了,甄洛麟微微喘着气道:“小邪.....小邪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莫非玄早知道夏小邪平安,并不怎么上心。 “她派人来报平安。” “什么人?” 甄洛麟有些惊讶,为什么莫非玄捕捉到的信息和他要表达的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 “是上次那个同小邪认识的何将军。” 莫非玄顿时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想捂屁股,上次的伤好不容易好了...... 甄洛麟汇报完毕,向外面走去,由于心事重重,一不小心撞到了人。甄洛麟连忙抬头道歉,一抬头,却愣在了原地。面前的女子,仿佛一朵浊世的莲花,幽静地在他面前绽放。她目光清冷,丝毫不带任何情感。她微微颔首,匆匆而过。只是惊鸿一瞥,却让甄洛麟久久无法平静,世间上真有如此女子。 他并非惊讶于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气质,不同于贵族女子的高贵,也不同于平民女子的世俗和小家子气,她周身散发出一股迷乱的气息,一双美目虽然清冷,但嘴角却透着魅惑,让人不由心头一动。 很快到了众人期待的环节,照例是一群刚买进来的,一一被挑去。但众人都翘首等着莫非玄的出现。老鸨擦着厚厚的胭脂,涂着绿色眼影,用干涩的嗓子道:“诸位客官久等了!菲萱姑娘很快就要出来。不过今次有些不同,菲萱姑娘将同花魁苏米一同为大家献艺——” 话音未落,台下便沸腾了起来。果然,不多时,苏米同莫非玄一同出现在了台上。一袭绯红轻纱,一袭宝蓝薄衣,同样的绝色,翩然舞起。不少人见到这般画面,都长大了嘴,忘记了合拢。甄洛麟远远注视着台上的女子,那仿佛是妖娆的极致了,但目光却丝毫不带任何情感。 一支舞毕,苏米在一片喧嚣声中退去,莫非玄走上前方,浅笑着解开了脸上的面纱,瞬间,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何琏两眼放光,傻笑着看着莫非玄,却被对方回瞪了一眼。老鸨一敲锣鼓,开始竞价。不多时节节攀升到了一百金。 何琏估摸着该出价了,正要报价,忽然听见一声冷静的声音:“一千金。”声线沉稳。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掷千金,当年苏米也不过是这个价了。老鸨在一旁喜笑颜开。 “一千五!”何琏忍着肉痛,报价。 “五千。”对方眼皮都不眨一下。何琏不由得看过去,只见那人沉着地品着杯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五千五!”何琏咬着牙,他答应了小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 看着何琏肉痛,莫非玄心中阵阵爽快。 第二十八章 锁灵阵 “一万。”那人再度抬手,何琏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看着那人。依旧是面无表情,不过目光却并未在莫非玄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看着何琏,嘴角牵起了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何琏叹了口气,都到这份上了,放弃吧! 他正准备灰溜溜地离开,那人忽然大步都到何琏面前,举止优雅,一开口便知谈吐不凡。 “阁下便是何将军吧?” “对啊,你认识我?”何琏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久仰何将军大名,韩某早想结交,不知何将军可否赏脸,楼上一叙?”对方盛情邀请,何琏本想不去,但对方又添了一句:“还有佳人相伴......”下面的话不用说了,何琏乖乖跟着还不认识的人就上了楼。 莫非玄老远便在一片唏嘘的声音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多时,老鸨一声传唤,莫非玄换了套衣服,推门进了房间。面前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何琏,另一个就是花了天价的男人。何琏见到莫非玄的时候,两眼放光,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而那个男人看着莫非玄的时候却仿佛空气一般,直接无视,这多多少少让莫非玄有些疑惑。 他走进去,虽然极想坐何琏身边,但到底是人家出的钱,他无奈地走向面无表情的男人,还未走进,那人手指向何琏,示意他伺候何琏。莫非玄心头的石头落地,但看到何琏色迷迷的眼神,又重新堆起了苦瓜脸。 “对了,到现在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可否告知在下?”何琏一手搂着莫非玄,一边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其实腿已经被某个分量不轻的家伙压得很痛了。 “韩沐石。”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何琏脸上表情变了变,惊讶了片刻,随即哑然失笑:“我说这天下间还有谁有这么大手笔,原来是富甲天下的韩家大少爷,失敬!”似乎是将何琏的表情尽收眼底,韩沐石轻呷了口酒,举止之间却带着说不出的优雅,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听何将军的语气,似乎是同我韩家有过渊源?” “渊源说不上,不过当年追随我师父修习的时候,曾经同令尊有过一面之缘。” “想必那一面并非很愉快吧。”韩沐石看着何琏,目光仿佛要穿透他。 何琏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提起当初的事情,韩沐石举杯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韩某敬何将军一杯,咱们一杯酒泯恩仇。” “好。”对方都这么说了,何琏自然是顺水推舟,两人仰头饮了杯酒。莫非玄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本想去探探何琏的记忆,但不知对面这人深浅,也不好轻易暴露身份,索性坐在何琏身侧,抬手为何琏满上空了的酒杯。 何琏一眼瞄到莫非玄细嫩的手,于是一把捏住,再也不肯松开,莫非玄脸上还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心中却已经骂开了。 “不过我很好奇,韩家生意主要在妖界,为何千里迢迢到了络绎这里?” “实不相瞒,韩某听说,妖界同修仙者之间发生了一场冲突,修仙者惨败。一场胜仗,让妖界那些妖怪们蠢蠢欲动,前些时候,妖界现今之王找到韩某,说是希望以韩家财力,支持他们攻打人界。韩某实在为难,便来了这里。” “这点我可以理解,可是韩兄来这里找我又是所为何事?” “何将军同夜皇交好,而击退修仙者的花玉弦花将军似乎同妖界首领联系密切,所有韩某想烦请何将军帮忙探探口风。”韩沐石轻轻击掌,门外走进来一人,怀里抱着一只箱子,隐约可以听见里面轻微的仿佛闪电划过天际的声音 “什么口风?”何琏故作不知。 韩沐石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表情,他微微沉吟了片刻,随后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确有帮助妖界之意。只是不知何将军和花将军两位对此事持什么态度...” “韩兄还真是得了令尊的真传,天生的商人。” 听出何琏话中讽刺的意味,韩沐石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何将军是不是想说,无商不奸。韩某同家父一般,为利益可以坏事做尽罔顾生死?”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何将军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毕竟帮助妖界异族于情于理都讲不通,但何将军又可曾听说过一个叫金絮的花妖?” 何琏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确实有这么个花妖。传闻,这只花妖爱上了人类,这原本没什么,人和妖长久生活在一起,产生感情都在所难免。但关键不在于此,而是金絮同那个男人珠胎暗结,加上金絮是妖界首领的女儿!!此事一出,妖界哗然,为了平息众怒,妖界首领决定要大义灭亲,而且时间定在了下次妖界比武大会之上! 可这和韩沐石又有什么关系呢?思及此,何琏忽然长大了眼睛,看着韩沐石:“你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的......负心汉吧!!” 韩沐石原本想苦笑一声,但是面前这个明明是大将军的家伙,说出来的话,让他苦情的心情全部消散,只剩下无语.....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我把事情理一下,就是说,你搞大了人家妖界首领女儿的肚子,然后妖界首领以她女儿和你骨肉的性命要挟你,希望你能提供他攻打人间的财力物力。你想救你姘头,但是又害怕胜算不大,韩家基业毁在你手里,所以想来这里先探探风,若是形势好,你就出手相助,坐收渔利。若是形势不好,你就逃之夭夭?” 韩沐石这才发现面前这个将军出了名的说话难听不是虚的!不过多年同人交往的经验使然,他依旧是宠辱不惊的表情:“何将军对了一半。韩某确实是来探口风的不错。但为救絮儿母女,若是花将军同何将军反对,即便是得罪两位将军,何某也必将达成目的。”说着起身,抱拳,离去。 何琏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待人走后,何琏长叹道:“想不到呀,还是个痴情的种子,比他老爹好了去了!是吧,小菲菲。”说着抬头看向莫非玄。对方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眼中射出危险的光。 何琏立马松开手,躲得老远。莫非玄哼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床边,指了指地面。何琏崩溃般吼道:“我说你们修仙的是不是都有怪癖啊!你们真不愧是一个师父交出来的啊!!对付恩人都是霸占人家的床,然后让人家睡地上啊!!”何琏咆哮着。 莫非玄忽然翻转过身子,一只手撑起头,另一只手钩了钩,眼神里带着魅惑。何琏顿时魂不守舍飘了过去,一把攥住莫非玄的手。 “你真想睡床上来么?” 看到对方狂点头,莫非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抬起手掌就要将这个数次忤逆他的家伙给扇出去,忽然鼻子又是一痒,身体立刻不能动弹。何琏从袖管里掏出一只小瓶子,挠了挠头:“嘿,别说,小邪给的东西还真管用。”莫非玄在心里哀嚎着,他怎么就不长眼,遇到了这么个师妹!! 于是,月黑风高的夜晚,莫非玄再度经历了一系列少儿不宜的画面.........[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夏小邪睡得正死,忽然打了个喷嚏,惊醒了。她第一反应是谁在她背后说她坏话,还没来得及深究下去,忽然,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架在了脖子上。四个蒙面黑衣男子将夏小邪团团围住。夏小邪惊恐地想要起身逃跑,刀刃更加贴近脖子,她没敢动。 “你...几位大侠饶命啊!!”夏小邪本想硬碰硬,忽然想到之前何大哥教她的,遇到坏人,立刻求饶,便转了话锋,“各位大侠,我只是个被抓进来的可怜的天天受欺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真正有钱的主是......是.....花玉弦!!那个混蛋有钱有权,你们找他好了!!” 四人交换了眼色,一把将夏小邪抓起,蒙上黑袋子,在皇宫中轻车熟路地躲过侍卫的巡逻。夏小邪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任由几人抓着走,不多时,感觉到几人停止了动作,忽然一人粗鲁地将夏小邪推到在地上,取下了黑袋子。 夏小邪揉揉摔痛了的屁股,瞪着面前四人,又打量了一下四周,仿佛是冷宫一般的地方,四处积满了灰尘。 “知道我们抓你来做什么吗?” “月黑风高的,你们不会是在皇宫劫财完毕,又来劫色吧?”夏小邪惊恐地一边问着,一边抱成一团。 “你想得美!”一个略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夏小邪抬头望去,那双眼睛......背光,看不见....... “那我就不明白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可怜的天天受欺负的悲惨的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你们抓我来,能有什么事啊?” “啰嗦,封住她的嘴!”其中一人不耐烦地说道。于是,可怜的小邪被堵住了嘴,绑了起来。 接着,周围四人开始四处乱转,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什么。夏小邪一开始不明白,待到后来,忽然挺清楚了,她惊慌地想要挣脱开绳索。那些人居然在布阵,而且是锁灵阵!!这种阵阴毒无比,它会将修仙者的灵魂锁在阵中。若不是布阵者亲自解开,便会魂飞魄散!! 你们是谁?到底要做什么?!夏小邪想大吼着问他们,但嘴被堵住了,什么都叫不出来。她想叫救命,可是她所有的亲人都不再身边。一瞬间,在迦南皇宫里感受过的绝望,再度涌来... 第二十九章 神仙之死 四个蒙面男子终于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上前一人将一根红线系在了夏小邪的脖子上。 “四....头儿,这个真的管用吗?”一个眼睛长得只有老鼠屎大小的男子疑惑地问道。 “当然。”被叫做头儿的人推开了纱窗,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看见那个月亮没?络绎的占星师说了,今晚有超级月亮!!咱们平日里吸收日月之精华,今晚月亮的精华最盛,加上这个丫头的灵气,足以抵过修炼三百年的了。” 另外三人闻言顿时兴奋了起来,夏小邪强压住恐惧,她得想办法周旋住,否则被锁了魂魄,她会魂飞魄散的! 月亮升到半空,四人分坐四端,开始拈起了口诀。不多时,夏小邪觉得身下一阵发热,她努力转头看向下方,只见身下出现了一道菱形的图案,并在几人的咒语的催动下闪闪发光。越来越热,夏小邪想翻滚,却又动弹不得。 这种热不像是来自外界,倒像是来自身体内部的火。夏小邪知道,这是自己体内的灵气在灼烧翻腾。热,已经难以忍受,却没有滴下一滴汗。夏小邪张着嘴却发出去一丝声音,眼睛张不开,只隐隐约约感觉到面前光影的变幻。 身体内忽然感觉到一股撕扯,夏小邪惊恐中,却又什么都做不了。撕扯的力度愈来愈大,夏小邪痛苦地咬着牙齿,这不是肉体的折磨。而是那些人,想要将她的灵魂活活地从身体里撕扯出去!!她修炼得强大的灵魂原本牢牢附着于身体之上,如今却被活生生地扯掉,那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挣扎着,忽然想起师父教的一道咒语,安魂之音。夏小邪心中默念咒语,灵魂慢慢地往回来了一点。她听到有人低语:“那个丫头在挣扎!” “集中精神。”话音刚落,夏小邪感觉到从东南方传来一股力道,将她的咒语压了下去。就像拉力赛中,忽然一方的力量被消除,夏小邪的灵魂瞬间被抽离身体。夏小邪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肉身,她当然知道灵魂离开身体意味着什么——她死了....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了... 没有任何亲人陪着身边,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甚至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夏小邪向窗外那轮明月飘去,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夏小邪被一阵暴风般的力量卷进了黑暗之中...... 花明驹摇了摇袋子,一把扯下面罩,脸上洋溢着喜悦:“大功告成。” “可是,我们的灵力没有丝毫增长呀?”另外三人疑惑地看着花明驹。他笑了笑,这一举动却让另外三人感觉到一丝寒意。花明驹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冰刃,转瞬间,三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花明驹吸了几人的灵力之后,几人便化为了云雾...... 何琏回到皇宫的时候,皇宫里有些乱。一队士兵正挨门挨户地搜查各个宫。何琏好奇地捉住其中一人问道:“李公公,发生什么事了?” “何将军还不知道吧,那个三王爷抓追来的小仙女跑了!!现在正搜着呢!” 夏小邪怎么可能跑了,何琏顿时觉得不妙。他连忙跑到花泗夜的寝宫,一大早,对方还在睡梦之中。睡着了的花泗夜变回了原形,一只黑色的猫。何琏走过去,轻轻拎了拎猫耳朵。花泗夜立刻恢复人形,眯着眼睛看着何琏。 “小花,大事不妙了。小邪可能出事儿了!” “什么事?”花泗夜慵懒地起身,不慌不忙地套上一件衣服。要是以前,看到花泗夜结实诱人的胸膛,何琏必定会趁机揩油,但现今,他一点心情都没有。 “他们说小邪跑了,可我觉得,她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她不可能不告而别的!!”何琏焦急地说道。 “等李公公回报完了再说,你先坐下喝杯茶。昨晚一定很累吧。”花泗夜面无表情地说道。 何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都是小花你,非要喜欢女人,不然有了你,我怎么可能再出去找别人嘛!”何琏娇嗔着,花泗夜甩过去一个白眼,这个家伙永远没有正形。 何琏屁股上像是着了火一般,怎么都坐不住,来来回回踱着步子。花泗夜很好奇,何琏为什么这么担心这个小丫头?上次他从他这里拿走的七叶明镜似乎也是为了这个丫头。但他没有问出口,怕何琏又会说,小花花不要吃醋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的...... 不多时,李公公搜查完皇宫,回来禀报。 “查到什么了吗?”何琏连忙上前一步,焦急地问道。 李公公摇了摇头,随后禀报道:“但是奴才在冷宫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 “奴才孤陋寡闻,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奇怪。烦请何将军随奴才一同前往查探。” 闻言,何琏立刻催着李公公就要走,花泗夜忽然出声道:“朕同你一起去。”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冷宫。花泗夜的宫中原本就少见到除了宫女以外的女子,冷宫之中更是没有什么人出入。宫殿已经结了厚厚的蛛网,并且布满了灰尘。 李公公原本想让人打扫一下,但花泗夜丝毫不介意,一袭白衣同何琏一同走进了幽冷僻静的冷宫之中。 何琏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仔细搜索脑海中的阵法,却一无所获。花泗夜看到施阵痕迹的一瞬间,目光闪烁了一下,又复归平静。他转头问何琏:“看出这是什么了吗?” “不清楚,让我去查查。” “好。” 花泗夜看着何琏匆匆离去的背影,站在阵前一阵发呆。他眉头紧锁着,李公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夜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若是他锁眉了,证明事情很严重了!!花泗夜幽蓝色的眼睛放出光芒,忽然他仿佛看见了什么,大步走了过去。 李公公连忙跟上去,只见花泗夜手一挥,面前的墙壁豁然洞开,夏小邪没有呼吸惨白的肉身出现在墙壁的夹层里。李公公及身后一行人顿时大惊失色,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丫头,怎么今天就—— 这皇宫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李公公出了一身冷汗。花泗夜没有吭声,但从他捏紧的拳头可以看出,他的愤怒已经超出了控制。上一次发怒还是因为四王爷擅自抓婴儿炼丹,那一次四王爷被发配荒渊两百年,连带着皇宫一次大清洗,血腥的画面仍旧在眼前,李公公不由得身子抖了抖。 半晌,花泗夜出声道:“将夏小邪的尸身完好保存起来,暂时不要告诉何将军。”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花泗夜坐在书房之中,唤来了花玉弦和花明驹。 “夏小邪死了。”两人刚走进书房,便听花泗夜说道。 花玉弦和花明驹同时瞪大了眼睛,花玉弦愣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花明驹则是一脸震惊地问道:“谁杀的?!” 花泗夜忽然伸手抓起桌上的茶杯,一把掷向花明驹,他不敢闪躲,茶杯摔到花明驹额角,碎成几片掉了下来。鲜血顺着额角流下。花玉弦丝毫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向两人:“怎么了?” 他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大哥,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花明驹,却没有人理睬他。两人互相瞪着眼,花玉弦仿佛可以闻到空气里浓重的火药味儿。 “把夏小邪的魂魄交出来!”花泗夜终于开口。 “不!” 花玉弦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扯住花明驹的衣领吼道:“是你杀了那个丫头?!” “三哥不是也很讨厌她么,杀了她还不是为了帮三哥除去眼中钉。三哥也问过我怎么才能整到那个丫头,不是么?” “我那是——”花玉弦忽然说不出话来,那个丫头确实让他很恼火,但他却从未想过以这种方式来对付她。 花泗夜眉头紧锁,花玉弦感觉到气氛不妙,这个时候,连一向行事乖张的他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他一只手轻轻搭在这个脾气倔强的四弟身上,语重心长道:“小明,听大哥三哥的话。人家小姑娘也没做什么坏事,你这么做——” “住口!!”花明驹忽然出言打断了花玉弦的话,“我不明白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明明络绎就是我们妖的天下,却偏偏要说什么跟人类共处,这天下本来就是我们的!!现在妖界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明年的妖界比武大会,若是我们不出手,卓天尽,妖界首领也会出手,到时候这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更何况,卓天尽也曾经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过轮回之力,我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花明驹对着花泗夜吼叫着,似乎郁积在心中多年的不满都吐露了出来。花泗夜沉默着不再说话,花玉弦长叹了口气,道:“四弟,你不懂。妖界同人间的关系一直失衡,长久以来,有修仙者在,妖界的力量一直受到了严格的限制。两千年前,由于天界出现了一场动乱,一个叫夏远桥的神仙打破了仙界的平衡,仙界到现在都没有回复过来。而夏远桥那时候定下的,只有杀到一定数量的妖,才能登仙的规矩一直没变,所以修仙者大肆屠杀我们妖族。前些日子,三哥带你去修理了那些修仙者,这就意味着,我们妖界的力量得以在一定时间内获得休养和增长,渐渐地,妖界和人间的关系便可以平衡。但若是我们非要反攻人类,平衡又将会被打破,人间失衡,到时候造成的灾难是难以想象的。” 花玉弦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花泗夜不禁有些欣慰,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弟弟。但花明驹却是一脸不屑:“所以说你们永远做不了大事,做事情畏首畏尾,什么平衡,什么人间失衡!那些神仙做这些的时候不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世间的规则是由强者制定的!!要成霸业,本来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四弟,你怎么就冥顽不化!!” “冥顽不化的是你们!!我想做一番大事有什么错?!”花明驹一把甩开花玉弦搭在肩膀上的手,吼道,“从今天起,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我都我的阳关道!不要拖累我!”说着念起咒语,便要离去。 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斩来,是清风诀!花明驹还未离开,忽然被一剑刺中肩膀。何琏一掌劈来,将花明驹牢牢镇压住。 “不准走,放小邪出来!否则,我——” 花明驹冷哼了一声,扬起眉毛,一只手从腰间扯下一个布袋,晃了晃,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如果你想他灰飞烟灭,你尽可以杀了我。” 何琏抽回剑,心中恼火异常。忽然花明驹将布袋子丢给何琏,道,“算了,当我发发善心,你们想要就送给你。不过,我可是不会帮她解开锁灵阵的。失败者们!”说完放肆地笑着消失在众人面前。 何琏接过袋子,刚想打开,忽然被花泗夜止住了。 “别打开,贸然打开,夏小邪会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何琏疑惑地看着花泗夜。 “夏小邪是修仙者,修炼到她这个程度,即便是失去灵力,她同样是神仙,同样可以活很久。但这次,锁灵阵是将她的灵魂抽离身体,伤到的是修仙者的根基。贸然放回去,她便会成为凡人,身体开始像凡人一样慢慢衰老,甚至到了最后,死去......” 第三十章 天人五衰 处理完政事,卓天尽从叶景明的书房里出来,站在门口。凉风习习,隐约飘来阵阵酒香。他抬起头看着星空,浩瀚的星海之中,无数星辰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陨落,又有无数升起。自从得到了轮回之力,星辰的命运仿佛一本打开的天书。 叶景明看着一袭黑衣的卓天尽的背影,心头一阵压抑。索性走到卓天尽身侧,一同仰望天空。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不时会抬头看天了。” “从夏小邪走了之后。” 听到这个名字,叶景明沉默了片刻,随后道:“你看到了什么?” “命运,每个人的命运。” “看到了她的吗?” 卓天尽目光撞向那颗闪着暖色红光的星星,仿佛是夏小邪在他墨水里掺杂了咒语,写字会发出香气时,她调皮地眨眼睛的模样。卓天尽嘴角微微牵起一丝笑意,叶景明看见一向冷酷的卓天尽,目光中竟然透出一丝温柔...... 忽然,卓天尽神色一变。属于夏小邪的星辰忽然间震颤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那颗星星在剧烈颤抖着。忽然间,那颗星星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紧接着暗淡了下去!!星辰的位置微微移动了半寸。 在凡人看来,只有半寸,但在几万尺的高空,那是难以想象的改变!卓天尽看不见自己的星辰,他不知道,这一次的移位,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夏小邪必定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遭逢了一场劫难!这场劫难将导致她从修仙者,堕入凡间!! “启禀王爷,华将军有事求见。” 华伦来找卓天尽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书房里,这里充满了墨香。华伦走进来,抱拳,施礼:“禀王爷,妖界广发英雄帖,明明年初将在妖界断翼山举行妖界大会,这是它们送来的帖子。” 卓天尽接过帖子,略略扫了一眼,便放置一边。脑海里充满了浩瀚的星海,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年夏小邪看见何琏命运时的无奈...... 蜷缩在小小的空间里,夏小邪不觉得拥挤,反而感觉到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空旷。意识还在,许多事情又开始反复在脑海里出现。尤其是娘亲的话开始在脑海中盘旋。永远不要仇恨,不要被任何的阴暗侵袭...... 即便是这样念着,仍旧抵挡不住周围浓重的黑暗。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是温柔的,却又带着魅惑...... “小邪,你恨吗?” “不。”夏小邪失去了肉身,不用说话,便可以回答出来。 “真的吗?你心里真的不恨那些伤害你的人吗?” “不......”夏小邪努力想将这个声音驱逐出去,但那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夏小邪,你死了!” 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夏小邪愣住了。 “你为什么而死?” 夏小邪想起来当初被锁灵阵生生剥夺灵魂的痛,那种痛刻在了她的魂魄里。 “想想吧,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丑陋,虚伪,肮脏,不堪......” “不!这只是其中的一面!” “这当然只是其中的一面。甄洛麟是不是也说过,万事万物都是有阴有阳?” “是啊。” “可是你没有......” “没有什么?” “阴暗......这是不正常的,不是么?” “不,我不要,我不要那个东西!!”夏小邪无力地蜷缩起来。 “小邪,不要再执着了,你的心里也有仇恨。你恨蔻筝,恨她夺取了你的灵力!你很花明驹,恨他夺走了你的生命!你甚至恨你的父亲,他给了你生命,却让你注定要承受这悲惨的命运!!” “不!没有,我没有!你说谎!你说谎,你...说...谎...”夏小邪从一开始的嘶吼变成了呢喃。 虚空中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小邪,你才说谎。我就是你,如果你不恨,又怎么会有我?”那个声音如此清晰,夏小邪恍惚间感觉到,一双手温柔的捧起了她的魂魄。她的灵台一片浑浊,但此刻,她忽然清楚地“看”到了眼前的人,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夏小邪挣扎着想要躲开那人,它却如影随形。在这片空茫的黑暗里,夏小邪无处躲避。忽然间,她感觉到前方一阵微弱的光,夏小邪连忙向那个方向移去...... 终于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之中,夏小邪出了那片黑暗。耳边立刻传来何琏焦急的声音:“小邪,你听到我的声音么?”夏小邪点点头。 “何大哥问你,现在,你可以回到躯壳之中,但是,你将历经天人五衰。还有一个选择,在袋中继续等待,等待我们抓到花明驹,便会放你出来!” 夏小邪惊恐地逃离那个袋子,再也不想回去!她飞向何琏,说不话,但那目光......何琏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 当夏小邪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刚进躯壳,便感觉到无比的沉重。身体不再是轻盈的,不再是强壮的。夏小邪忽然感觉到夏日的燥热。这是同以往完全不同的感受。以前的她只觉得夏日充满了灵力和生机,而如今,她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为什么天气这么炎热?当凡人真痛苦!夏小邪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着。以前想吃东西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嘴馋,或者是想从肉中汲取精华,如今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饥饿。 “小邪,饭来了!快起来吃吧!”何琏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不想动。”夏小邪无力地哼哼着。 何琏一把将夏小邪从床上扯起来,拖到桌边道:“赶紧给我吃!你现在是凡人了,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懒得动手!” “那你就饿死吧!”何琏放下饭菜便走了出去。 夏小邪饿得慌了,小猪一般吃掉了桌上的饭菜。吃饱喝足,又不想动,夏小邪趴在床上睡了起来。睡了一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已经不是很热了,夏小邪刚想起床,忽然腹内一阵绞痛!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中毒了! 在一起身,整个床上全部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果真是中毒了!夏小邪一头倒回床上,嚎哭了起来。 花玉弦那时正在和几个兄弟在园中一边闲庭漫步,一边商量着明年开春的妖界大会,忽然就见有人来报,说是夏小邪出事了。多多少少心怀愧疚,花玉弦和二哥五弟交换了个眼神,三人便一起前往夏小邪的住所。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鬼哭狼嚎。花玉弦率先走了进去,只见传单和被褥上全是血迹,夏小邪抱着枕头嚎哭着。后进来的两人见到这副画面,立刻明白了大半,红着脸退了出去。花玉弦到底是脸皮厚,一把扯起夏小邪,拎着衣领,对着夏小邪耳朵吼道:“别哭了!这是天人五衰必须经历的事儿!” “别安慰我了,我肯定是要死了,肯定是有人趁我睡着了想杀我。呜呜呜.....”夏小邪丝毫不理会花玉弦的话,自顾自呜咽道。 花玉弦顿时无语地一把丢下夏小邪,出门,唤来了一个嬷嬷,嘱咐她将人间的事从头教起!比如月事...... 几日之后,焕然一新的夏小邪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一身华贵紫色宫装,莲步翩跹走向花泗夜宫中。没有人拦她,她在宫中的出入十分自由。花泗夜正同何琏议事。 “.....为什么?” “她是人间最后的希望了。根据络绎占星师显示,卓天尽将带领妖界涤荡人间,只有小邪才能拯救天下苍生。” “可她已经失去了灵力。” “不重要,卓天尽是千年难见的奇才,他的修为已经无法估计。即便是没有失去灵力的夏小邪,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她是轮回之力的本体。这种力量永远会留在她身上!” “话是这么说,可朕也听说,她必须是极阳的存在,任何阴霾都不可以有!可你也看见了,她的魂魄出来的时候,明显有一团黑雾,并且有扩张的趋势。” “唔......”何琏不知道该说什么,思量了起来。 忽然两人听到一声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夏小邪莲步翩跹地缓缓走了进来。何琏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一般,那个平日里走起路来跟半身不遂一般的家伙,现在居然一派端庄淑女的风范!! 夏小邪微微福身,随后抬头看向何琏,眼神里居然透着邪气的魅惑,一笑之间,更是让人不由得心神荡漾。何琏才不管这些,拎着夏小邪的耳朵,“发什么疯呢?!”夏小邪吃痛地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将何琏手挪开,柔声道:“何大哥,小邪没有发疯。方才你们也说了,我的身体里有了团黑雾。那是我的灵魂里与善良相对的部分,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我。” 说着眼角眉梢都透出笑意,让人忽然间觉得不寒而栗。何琏同花泗夜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看着夏小邪。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很简单,保护夏小邪。这个家伙太不会保护自己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害得她从神仙变成了凡人,历经天人五衰的折磨!所以,我要报仇,要让所有人知道,夏小邪是不可侵犯的!!” 何琏看着眼神里露出危险气息的夏小邪,心中顿时升腾起一阵寒意。 “你要怎么做?” 对面的女人笑了起来,不再回应两人的话,而是默默离开了宫殿...... 何琏同花泗夜面面相觑,良久,何琏道:“小花,我出宫找夏小邪的师兄商量对策。”花泗夜点了点头,他忽然对人间的未来感到一阵绝望,仿佛这世间最后的一丝纯净也陷入了淤泥之中...... 第三十一章 血色花朵 苏米坐在梳妆镜前,二十多岁的面容,年轻姣好。却仍旧掩饰不了那一抹历经世事的沧桑。她不爱男人,她只想要许多许多的钱,为此,她可以甜言蜜语,可以抛弃尊严。苏米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升起一丝凄凉。 门响了两声,苏米以为是老鸨又来催她接客了,心中升起一丝厌恶。她无奈起身,开了门,却什么人都没有。苏米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有人恶作剧?她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转身想要回房间,转身的一刹那,她瞥见了门槛边上,摆着一丛小花。她俯身拾起,还带着体温。 苏米再度向四周望了望,阑珊阁还没有开门迎客,她扫了眼下面忙碌的众人,没有任何人抬头。接连许多日了,不知道是谁送的花?那些目光麻木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送她花的人。苏米正想着,忽然思绪一断。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下意识地揣度起人心?什么时候起,她的心里已经再也容不下丝毫美好了? 略略失神了片刻,苏米拿着那丛小花进屋关门。甄洛麟躲在墙角,看着苏米收下那朵花,心里涌起一丝甜蜜。这一切却被莫非玄宣布收入眼底,待到甄洛麟进屋子的时候,莫非玄似笑非笑地看着甄洛麟。甄洛麟被盯得脸一红,岔开话题。 “方才,宫中传来消息,何将军今晚会来找您议事。” 一想到何琏,莫非玄顿时恨得牙痒痒,这一次他一定要一雪前耻。但转念一想,何琏要来为什么会这么故意通知自己?以前也有来过,但从来没有过这般特地传消息来的。似乎是看穿了何琏的想法,甄洛麟上前一步道:“何将军此番举动,怕是在提醒您,同他见面时要防着什么人......”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自有准备。” 甄洛麟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不多时,阑珊阁热闹了起来。莫非玄并没有乖乖坐在房间里等着,而是闪身进了苏米的房间。前几日,苏米无意中发现了莫非玄的秘密,但不知何故,她并没有宣传出去。莫非玄本想利用咒语,控制苏米,但看到一双清冷的眸子,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原来是菲萱妹妹。”声音里有一丝嘲讽。 “现在该叫非玄哥哥...”莫非玄侧卧在苏米的床上,露出魅惑的笑。即便是女人的打扮,苏米仍旧因为那笑容,呼吸一滞。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苏米避开莫非玄的目光,低声问道。 “想请苏妹妹帮一个忙。” “什么忙?” “过一会儿,络绎的三王爷花玉弦回来这里,他是我朋友的朋友,想请苏妹妹帮忙照顾一下他。” “有什么好处么?”苏米仍旧是不敢看莫非玄,即便是被称为人间绝色的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好处么......”莫非玄思索了片刻,随后缓缓走向苏米,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倾世的容颜当前,苏米顿时觉得无法呼吸,莫非玄慢慢靠近,轻巧地吻住了苏米的唇。绵长的吻,让苏米几乎窒息。待到苏米再度得以呼吸的时候,已是满脸绯红。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男子,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莫非玄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已经尽在掌控之中了,留下一个充满诱惑地笑,随后起身离开。 何琏如期而至,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莫非玄知道,那个应该就是花玉弦了。他在屋子的镜子前,便可以看见外面的一切。忽然,莫非玄目光定住了,花玉弦身边赫然是被捉走已久的夏小邪!!莫非玄真恨不得冲出去,将夏小邪抓回来,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原本轮到莫非玄出场的时候,忽然灯光暗淡了下来,只有中央铺着猩红色地毯的舞台之上留着几盏红烛。众人不由得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迈着轻盈的舞步跳了出来,尽管面容普通,但那一袭微微透着熟透樱桃般色彩的舞衣,却让众人眼前一亮。 花玉弦皱了皱眉头,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这女人相貌这么普通,怎么会有男人为她花钱呢?不经意间瞥一眼身边的夏小邪,就连身边这个丫头都比她好上百倍。夏小邪激动地看着台上的芝兰。她今晚穿的便是她们家店里的衣服!! 她回过头,甄洛麟果然站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夏小邪冲他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微微竖起大拇指。甄洛麟露出难得的微笑,微微颔首。这件衣服着实让兰芝火了一把。但当苏米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一切立刻被抛在了脑后。关于兰芝的记忆,全部从客人们脑海中扫除。 酥胸半露,樱桃小口半张着,精致的妆容,使得苏米显得容光焕发。花玉弦原本不屑的眼神立刻消散殆尽,直勾勾地看着苏米,半晌回不过神。夏小邪微微扯了扯何琏的袖子,示意他看花玉弦。何琏低声在花玉弦耳边道:“口水滴下来了。” 花玉弦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随即反应过来,瞪了何琏一眼。何琏略带着讽刺的声音道:“花兄别告诉我,你还是个雏儿?”花玉弦顿时面红耳赤。这个反应明明白白告诉了何琏,他确实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跟何大哥我学学吧!”何琏一边得意说着,一边走向摆在前方的椅子,大喇喇坐下。花玉弦也紧跟着坐下了。何琏一台手,夏小邪立刻明白了,领了一个牌子,站在两人中间。花魁,照例是价高者得,这是阑珊阁的规矩。 花玉弦听闻何琏讲完规矩,皱着眉头道:“难道本王不可以将她直接带回家么?” “可以啊,你这么大权力,谁都阻止不了你。可你不觉得,这样就没意思了么?” 花玉弦不置可否。不多时稀稀落落的竞价声响了起来。由于花魁的价格一开始便定在了一百两,因此能一亲芳泽的,都是有头有脸的。等价格到了一千的时候,夏小邪开始举牌子。 “一千一。” “两千。”夏小邪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正不是花的她的银子,她丝毫不心疼。花玉弦对钱财方面丝毫没有概念,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个天价。 “三千!”似乎有人下了狠心。 “五千!”夏小邪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似乎不过瘾,又补了一句,“黄金!” 何琏捂着胸口,一副受到了惊吓状,再看看花玉弦,仍旧是一脸花痴状直勾勾看着花魁。他不禁摇了摇头,真是个冤大头。不过是个有艳福的冤大头。心满意足地揽着美人,在美人的带领下进了房间......而不远处,甄洛麟默默地叹了口气。 何琏驾轻就熟地以两千两的价格拍下了莫非玄,一头钻进房间。他哭丧着脸对莫非玄道:“我说大哥,你能不能身价不要这么金贵啊,我半辈子的积蓄都快花完了!” “年轻人,不要担心,钱花光了,还是会赚到的!”夏小邪拍着何琏的肩膀说道。 莫非玄见到夏小邪,激动地狠狠掐了夏小邪脸一把,道:“你这丫头,害师兄我担心死了!” “你才不担心呢!看看你都胖了!”夏小邪瘪着嘴一脸不满。莫非玄的目光却忽然定住了,他忽然伸出两根指头,抬着夏小邪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怎么了?”夏小邪拍掉了莫非玄的手。 莫非玄皱着眉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小邪道:“小邪,你...你...你的灵气全都不见了!好像...好像——” “凡人一般嘛。”夏小邪接口。 “我来,就是要跟你商量这件事的。小邪她现在正在经历天人五衰,她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凡人了。”何琏沉痛地说道。 莫非玄一把抓住何琏的衣领,吼道:“何琏,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中了锁灵阵。” “那你应该把她的魂魄交给我!!”莫非玄吼道。 夏小邪正想上前去劝,忽然脑子像是被什么侵袭了一般。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变样,但那改变,却是转瞬即逝。 “这不是最重要的,小邪有轮回之力,根骨又好,再修仙也不是难事!只是,她现在魂魄出了问题——” “何大哥说什么呢,我很好啊。”夏小邪无辜地睁着眼睛看看何琏,又看看莫非玄。“玄哥哥——”刚叫出口,莫非玄忽然抬手甩了夏小邪一巴掌。那一掌力道极大,夏小邪差点站立不稳,倒在了何琏胸口。 夏小邪一脸不解地看着莫非玄。他目光中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抬手一把将夏小邪提了起来:“你是谁?!为什么占了小邪的身子?!” 面前的女子忽然看着莫非玄,露出一丝邪气的笑,“为什么?我明明同她一模一样,你还是看出了我们的区别?” “那个家伙从来不会管我叫玄哥哥这么恶心的称呼!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夏小邪。”面前的女子吃力地吐出一句话。忽然感觉掐着喉咙的力道加大了,面前的女子却道:“掐吧,反正这是你亲爱的小师妹的肉身。”何琏连忙上前掰开莫非玄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玄恼火地看着何琏。 “这就是我要同你讲的事情。小邪的灵魂里可能生出了邪恶的部分。不过因为她的魂魄太纯净,邪恶部分同纯净的部分无法相融,便出现了,一个身体里有不同的灵魂。”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从夏小邪的灵魂里生出来的,我便是她。” “闭嘴!”莫非玄恶狠狠地吼了句,继续同何琏说道,“该怎么做?” “给她取个名字.....”何琏严肃地说道。 一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莫非玄崩溃地问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给这么个东西取名字?!” “玄玄,别这样,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小邪的一部分,若你真的在乎你这个小师妹,应该连着她的不好的一面一起喜欢的!” “谁喜欢那个家伙!!”莫非玄吼道。 “算了,你不取名字,我来取!”何琏打量了夏小邪一眼,道,“这样吧,就叫夏二邪好了!” 气氛再度凝固,莫非玄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要来找自己取名字.......见没有人反对,何琏欢喜道:“二邪,你以后有名字了。以后何大哥就会称呼你为,小二!”两外两人顿时额角挂下三道黑线..... 忽然间,他们感觉到脚下一阵震动,紧接着又木头碎裂的声音。三人立刻冲了出去,莫非玄护在夏小邪身前。花玉弦和三个黑衣人在阑珊阁缠斗了起来。看得出,那三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何琏连忙冲山前帮忙,那三人见来了救兵,立刻逃走了一个,何琏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莫非玄不屑地哼了哼,平日里看着厉害,关键时候就是个草包,连人家调虎离山都不知道。忽然,同花玉弦缠斗的一人一个转弯,向莫非玄袭来。 交手了才发现,这人着实不简单。莫非玄忽然感觉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这世间很少有自己的对手了!五颜六色的灵力四处乱窜,夏小邪本想躲进屋子,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另一个黑衣人,凌厉的剑呼啸而来。 夏小邪本是想躲,但在目光对上那双眼睛的一刹那,她忽然僵在了原地,直到,那一剑深深刺进了她的胸口......所有人停止了动作,眼睁睁看着夏小邪白色的衣服上慢慢开出一朵血色的花朵...... 第三十二章 邪恶 那人刺完一剑,抽身离开,那些黑衣人也瞬间撤离。夏小邪仍旧保持着中剑的姿势,身子却缓缓向后方倒去。莫非玄愣在原地,半晌不能动弹。倒是赶回来的何琏冲过来,一把抱起夏小邪冲出了阑珊阁,想回宫找大夫。 莫非玄连忙飞身追上何琏,接过夏小邪,就地放下,输入灵力,护住心脉。此刻的夏小邪面色惨白地躺在他的怀里,脆弱地仿佛轻轻一触碰就会碎掉。 “她留在我这里,你去查一下,今天来的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莫非玄飞速吩咐了一下,抱起夏小邪飞入阑珊阁。刚进门就被花玉弦拦住了去路。 “原来你就是夏小邪死也不肯出卖的二师兄。”花玉弦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子,男扮女装,却胜过人间无数女子。 “滚开!”莫非玄抿着嘴,怀里夏小邪虽然被护住了心脉,但伤口仍旧不断有血沁出。花玉弦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立刻闪身让开。老鸨哭丧着脸看着一团糟的屋子,那几个爷,她一个都惹不起...... 花玉弦并没有离去,而是在附近找了处茶楼,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调查这种事情,有他手下去办。何琏将任务分派下去之后,找到了花玉弦。他急匆匆奔上茶楼,花玉弦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对面的阑珊阁,神情莫测。 “你见到夏小邪的师兄了?” “恩。”花玉弦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对面传出莫非玄为夏小邪疗伤的灵力波动,花玉弦正努力感受到出莫非玄的灵力的等级。最后他得出结论,那个人有多厉害,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深不可测! “你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花玉弦转过头,呷了口茶,见何琏仍旧盯着自己,伸手拍了拍何琏的肩膀道:“放心,我不会杀他的,动起手来,我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你只知道妖界那边最近怎么样了么?” 何琏想起今早收到的消息,却没有说出口,而是摇了摇头,故作不知。 “妖界现在的首领虽然年岁已老,却壮心不已。现在,他联合了妖界一些重要人物和韩沐石,听闻还有两个厉害的修仙者支持他——” “所以你想联合莫非玄?”何琏立刻猜出了花玉弦的意图。 “果然逃不过何兄的法眼。” 何琏冷哼了一声,道:“你觉得再伤了他的同类之后,他还会帮你么?” “我自有办法,何兄不必担忧。”花玉弦似乎信心满满,何琏一把抢过他的茶杯,啜饮了起来...... 芝兰的演出虽然被苏米盖过了风头,但还是收到了一些成效。阑珊阁陆陆续续有人下了订单,甄洛麟忙碌着处理完手中的事,将衣服送了过去。大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甄洛麟却仿佛闻到了末日的气息。他一向直觉敏锐,每次预估到的事,绝对会发生..... 从小巷子穿过就是阑珊阁了,忽然甄洛麟身后一阵怪异的风,还为反映过来,已经被一个黑色的袋子套住了脑袋。再度醒来的时候,甄洛麟不知身处何处,但动了动身子,没有被捆绑住。他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是一处黑屋子,虽然破烂,但从里面剩下的东西看来,这里应该曾经也是大富之人住过。他起身向门口走去,伸手拉了拉门,意料之中没有打开。每一扇窗户都试了一遍,纹丝不动。 甄洛麟不慌不忙地开辟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沉思了起来。显然,他是被人劫持到了这里,并且那人不急着杀他。那人想要做什么?利用他?他能为他做什么?这样反过来一推算,答案立刻呼之欲出。 定然是有人想要利用自己接近莫非玄。若是同莫非玄扯上联系,要么是妖界的,要么是修仙者。若是修仙者,不可能会这么麻烦,所以定然是妖界一方的某一股实力抓他来这里。知道他的存在的,又只有夏小邪和花玉弦,所以,只可能是花玉弦将他抓来的这里。 甄洛麟甫一想完,忽然一人抚掌而入,笑道:“看不出来,你一个买衣服的,思维如此缜密,小邪还真是会挑人。”果然是花玉弦,甄洛麟略略皱起了眉头,猫妖拥有透视人心的力量,他早就听说,却是第一次见到。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想要什么,那么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说服莫非玄,加入我这一方,我可以为你出去通缉犯的罪名。要么,你把命留下。”花玉弦站在甄洛麟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甄洛麟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如今看来,选择花玉弦才是上策。如果天下注定要落入妖族的手中,那么夜皇一族是最好的选择。花玉弦立刻看穿了甄洛麟的想法,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你以后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甄洛麟抬眼看着花玉弦,对方幽蓝色的眼中透着真诚,思索了片刻,便同意了。 夏小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很沉重。她微微抬起头,莫非玄正趴在她身上,似乎是累得睡着了。身体上的疼痛,对夏小邪来说,简直成了稀松平常。但是她此刻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那双眼睛,她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莫非玄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样的场景,恍然间将她拉到了仿佛许久却又是近在眼前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她还没有遭逢过这些劫难,至少,她遇到所有的事情,都有师父和师兄们撑着。而如今,她却要一次次面对这些伤害,如今,她变成了人类,却还是被刺杀,差点丢掉性命。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要灰飞烟灭?夏小邪忽然觉得喘不过起来。 她曾经看过无数人的命运,却看不透自己的。当初她为何琏的命运哭泣,那么自己呢?她是不是也该为自己哭泣?夏小邪哭不出来,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之后,心中苦涩,却让她丝毫没有哭泣的欲望。 莫非玄终于醒来,他抬头看着夏小邪,紧握着夏小邪的手不肯放开,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 “你醒啦。”两人同时开口。 “小玄子,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啊?” “还不是为了救你!说,怎么报答我!!”莫非玄蛮横道。 “好吧,以后升你为朕的贴身护卫!”夏小邪摸宠物一般摸了摸莫非玄的脑袋,被对方不满地打掉了手。夏小邪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瞪着莫非玄道:“对了,昨天你是不是扇了老娘一巴掌?!!” 这她倒是记得清楚呢,莫非玄讪笑着道:“我打的那个不是你,是占了你身体的坏人!” “滚犊子!不管那个坏人是谁,身体是老娘的!!你功过相抵了!小玄子!”莫非玄顿时无语。 难得的静谧时光忽然被敲门声给打断了,得到了应允,对方开门走了进来,是苏米。她一眼便瞄到了两人紧握的双手,心下一滞,却面不改色。 “莫大哥,外面有人找。” 莫非玄看了苏米一眼,应道:“好,你留下照顾小邪,我出去看看就回。”边说着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面对不认识的人,夏小邪本想闭上眼睛一觉睡过去,谁知眼睛一闭上,立刻被另一个自己给占据了躯壳。苏米看着床上的女子,病弱中却仍旧带着灵气,目光清冽,仿佛深秋的潭水一般。病榻上的女子微微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苏米甩了甩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这时病榻上的女子忽然冷冷开口道:“若我没猜错,你便是苏米吧。”苏米之前也在这里见过这个莫非玄身边的小丫头,但说话语气完全不似这般冰冷,让人如入冰窟。 “是的。” “你喜欢玄哥哥?”对方亲昵的称呼让苏米不由得心中震颤了一下,她看着对方,不想示弱,于是点了点头。 夏小邪冷哼了一声:“别痴心妄想了,玄哥哥是修仙者,而你只是一个下贱肮脏的青楼女子,你配不上他,还是离他远点好。” 苏米皱起了眉头,之前那个让人感觉很温暖的姑娘,此刻说出来的话,像放出来的毒箭一般,穿心而过。 “我渴了。”病榻上的女子忽然说道,苏米忍住心头不悦,前去给她倒水,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危险。苏米背过身,忽然听见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她诧异地转过头,之间夏小邪脸上赫然多了道掌印,小脸立刻肿了半边。苏米疑惑又震惊地看着夏小邪。对方并没有停止,而是抬手撕裂了衣服,撕开绷带,露出模糊的血肉。 苏米倒退了两步,茶杯摔在了地上。这一响动惊动了外面的人,他们迅速跑过去,在门外便听到夏小邪的哭喊声。 莫非玄一脚踹了门,看见屋内的情景,心焦之下来不及分辨,便一把抱住夏小邪,关切道:“怎么了?”夏小邪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道:“我不知道,我刚刚只是跟苏米姐姐聊了聊天。说了些你以前的事情,苏米姐姐忽然就过来,打了我一巴掌不说,还撕开我的衣服,戳我伤口!还说什么,莫大哥是我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呜呜...” 苏米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没料到,眼前看似单纯的丫头会来这一招,真是低估了这些年轻的丫头们。苏米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向莫非玄,莫非玄不问青红皂白,吼道:“出去——”苏米赌气一般,一边抹眼泪一边跑了出去。 夏小邪躺在莫非玄的怀里,嘴角绽开一个得胜般的微笑,被随后赶到的甄洛麟看在眼里。他虽然听说夏小邪体内深处了恶毒的灵魂,亲眼见到,才知道这有多厉害,简直就是扭曲了一般!!甄洛麟叹了口气,莫非玄没心情和他在谈下去,他想了想,追苏米去了...... 第三十三章 重逢 莫非玄也不是笨蛋,甄洛麟离开后,他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夏小邪,抬手又是一巴掌,吼道:“贱人,离开小邪的身体!!”夏小邪眼中充盈着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莫非玄:“不!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你对她那么好,对我就这样!!” “因为夏小邪不会像你这么坏!她从来不会害人,不会骗人!!” “我也可以不骗你,如果你对我像对她一样好!”夏小邪哭着说道。看着夏小邪肿了两边的脸,莫非玄仍旧是恶狠狠地瞪着。似乎是感觉到这一套不管用了,夏小邪停止了哭泣,换了一副懒散的表情道:“没意思,不玩儿了。”说完,那副表情立刻消失,再度睁开眼睛之后,又是那双清冽的眸子。 夏小邪只觉得身子和脸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低头一看,衣服被撕开了,被子也乱了,脸上肿了起来。她立刻指着莫非玄,虚弱地吼道:“小玄子你还是不是人呐!!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是没能经受住我美色的诱惑,对我下手了!!” 莫非玄轻轻吐出几个字:“就你那排骨身段,脱光了,老子都没兴趣。”夏小邪顿时闭了嘴。莫非玄走过去,手轻轻覆在夏小邪的额头上:“乖乖睡一觉,师兄有点儿事要做。”说着起身要走,却被夏小邪拉住了:“小玄子,你会不会因为我变成了人类,而且还是这么坏的人,丢下我不管啊?” 看着夏小邪透着一丝担忧的目光,莫非玄轻轻叹了口气,又回过身,蹲在夏小邪身边,戳了戳她的脑袋:“小邪,要知道,这世上,谁都可能离开你,只有我和你大师兄不会。知道为什么吗?” 夏小邪摇了摇头,莫非玄笑了笑;“因为,我们是你的亲人。这世上谁都可能离开你,抛弃你,但是亲人不会。” “亲人也会,小玄子,你不知道,我爹爹当年离弃背叛了我娘,也丢下了我。后来我再度遇见他,他仍旧是像欺骗我娘一般骗我,连本该是最亲近的人,都不可以相信,我——”夏小邪声音有点哽咽。 “别想了,小邪。这样吧,你先睡一觉,二师兄保证,以后的每一天,你醒来,二师兄都会出现在你面前。”莫非玄看着夏小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夏小邪犹疑了片刻,随后微微扬起嘴角,道:“我吧,我试试。”说着往下陷了陷,盖上被子,甜甜地睡了过去。莫非玄失神地看着夏小邪,良久,才起身离去...... 甄洛麟四处搜寻不见苏米,在在阑珊阁后院的天井,心下一片茫然。忽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嘤嘤的哭泣声,甄洛麟循着声音走了过去。愈走近,愈感觉到凉意,但那个声音,分明是苏米的声音,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柴房的方向,甄洛麟轻手轻脚推开了门,一阵阴风吹来。甄洛麟顿时头皮发麻,眼前赫然是满脸鲜血的苏米,她七窍之中都流着血,原本是双目的地方只留下两个惊悚的孔洞。甄洛麟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正哭泣的苏米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用两个血淋淋的孔洞瞪着甄洛麟:“你是谁?!”看着狰狞的苏米,甄洛麟脑中一片空白。他使劲甩甩头,希望这是幻觉,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女子又恢复了绝世的容貌。 梨花带雨的苏米抬头,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甄洛麟。方才果真是幻觉么?甄洛麟心头一阵茫然。 “你是谁?”娇柔的声音传进耳朵,甄洛麟看着面前不施粉黛,却仍旧美不胜收的苏米,方才的疑惑驱散了大半。 “在..在下甄洛麟。” 苏米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下...”甄洛麟忽然鼓起了勇气,“在下是每日送花给姑娘之人......” 苏米略略吃惊地抬头看着甄洛麟,四目相对。半晌,苏米低下头,低声说了句:“谢谢。”甄洛麟红了脸,两人就这么站着,不知所措。 “那...那个...苏姑娘别伤心...小邪她......”甄洛麟本想打破沉默。听到夏小邪的名字,苏米忽然脸色一变,她咬着下唇,扭过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宠着她?难道生出了恶灵,就可以为所欲为么?!那人性本来就是邪恶的,所有人岂不是都可以做坏事了?!” “苏姑娘此话有理,不过在下想请问苏姑娘,依姑娘之见,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甄洛麟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米。 苏米眼中忽然闪出危险的光,她拔出一把刀,递给甄洛麟:“杀了她!” 甄洛麟看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子,意识到,方才绝对不是眼花。他看着苏米清秀的脸,此刻,她的眼中闪烁着扭曲邪恶的光芒,同那时的夏小邪一模一样。 “若在下没有猜错,其实苏姑娘同夏小邪也是同病相怜吧?”甄洛麟直视苏米的眼睛。 “没错。”苏米一口承认了下来,倒是让甄洛麟没有反应过来。 “那么苏姑娘这把刀的意思,是要我杀了夏小邪,还是因被恶灵侵体作祟的人呢?” 苏米看着甄洛麟,终于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也不简单。她的面皮开始慢慢仿佛融化了一般,耷拉下来,眼珠子慢慢化为一团血水。苏米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方法,杀了我,然后去杀死夏小邪!!” 甄洛麟叹了口气,丢下手中的刀,缓缓上前,轻轻将面前的女子揽在怀里,道:“苏姑娘,永远不要把事情往极端了去想,那样,只会造成无数的悲剧和遗憾。”苏米惊讶地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 “你不怕我这副长相?” “只是中了诅咒而已,世上没有诅咒是不可以解除的。”甄洛麟柔声道。 在世上飘荡了这么多年,靠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胸膛上,苏米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心。她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张绝世的容貌。甄洛麟看着苏米,目光温柔:“愿意让我帮你解除诅咒吗?” 苏米点了点头,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这是她第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哭泣,面前的男子,恍若是一团小小的火焰,虽然小,却足以照亮她面前的路...... 花玉弦坐在花泗夜的对面,看着面前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心中感慨着,当年老娘怎么没把他也生这么美,要不然,人家苏米姑娘就不会被甄洛麟那小子捡了便宜去了。花泗夜批阅完奏折,抬眼看着花玉弦,仍旧是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 “老四最近都没有消息,大哥你就不着急么?” “他跟了卓天尽。” “什么?!”花玉弦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是疯了么?!卓天尽那种人心狠手辣的,怎么能跟他呢?!” 对方面无表情,不置可否。花玉弦长叹了口气:“算了,不提那家伙了。最近,莫非玄终于松口,要跟我们结盟了。” “哦。”丝毫听不出语气里有任何喜悦。 “还有,再过两个月就是妖界大会了,我们兄弟几个谁去那里呢?” “我亲自去。”花泗夜仍旧是面无表情,花玉弦费解地看着他道:“你可是一国之君,你走了,络绎怎么办?” “交给何琏照看。” “一个外人!!”花玉弦难以置信地看着花泗夜,对方却不再回答他。花玉弦心下郁闷,却也明白,何琏确实有治国之才。他这个兄长和何琏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讲清的。 安顿好了国内的一切,花泗夜带着花玉弦,花玉弦带着莫非玄,莫非玄带着刚养好身子的夏小邪,夏小邪带着自认为是手下的甄洛麟,甄洛麟带着苏米,一伙人浩浩荡荡去了前往妖界去了。 由于这一伙人不是妖,就是仙,就连看起来娇弱地苏米,其实也拥有些许灵力,所以赶路很快。三天后便到了人间同妖界的边界之处。 夏小邪第一次知道,原来妖界同人间是有一道河流隔开的。她站在汹涌的河水边,茫茫波涛,连天接地,对面看不见岸,左右看不见桥。花玉弦原本打算飞过去,却被花泗夜拦了下来。这道河被下了结界,灵力妖术什么的都不管用,只能靠一个撑船的老头子给引渡过去,加上这河中之水被下了诅咒,靠近一些都不可以。 几人同时看向在一旁为夏小邪解说的莫非玄,他挠了挠头道:“上次和大师兄一起从妖界过来,就是走的这条道。方才看见船上走了一批人,应该就是引渡的船家了。” “那还要等多久船家才会来啊?” “短则两三天,长则十天半个月,甚至三年五载都有可能。” 花玉弦哀嚎了一声,怎么刚出门就碰到这么个儿事啊!真是什么妖怪都没遇上,就被难到了。甄洛麟原本也是锁着眉头,忽然看见水中翻腾得有些异样。他抬脚想走过去,却被苏米拉住了。他疑惑地看着苏米。 “这水里有怨灵,那些个淹死在水中,但是身前又有修炼过的人或妖,他们的怨灵会留在这里,将来来往往的人拖下去。” “不可能,怨灵不能依附水而生的。”花玉弦反驳道。 “一般的水,自然不可能。但这水是黄泉之水,最适合怨灵依附。”莫非玄接言道。 几人七嘴八舌聊开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夏小邪自顾自跑到了河边,捧起河水,洗了洗脸。花泗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拖拽了回来。剩下四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夏小邪,莫非玄一把拎起她的耳朵吼道:“你做什么?!没听到河边危险啊!!” 夏小邪刚想反驳,苏米忽然惊恐地指着夏小邪道:“为什么你的脸没有任何的损伤?!上次我就是用了这河里的水,然后中了诅咒的!!”甄洛麟想了想道:“或许小邪本身已经带有了恶灵,因此没有受到诅咒吧。” 几人又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先在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下,以待下一步行动。 夏小邪早就饿了,见到有客栈,第一个奔了上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阵风卷了起来。一阵放肆的笑声传来,夏小邪傻愣愣地看着对方。那是一只长了两只狗耳朵的妖怪,一身皮草一般的衣服,裹得人像黄色的线团一般。他二话不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夏小邪给吞进去。 花玉弦和莫非玄几乎是同时出手,却又一股更快的力道将夏小邪给救了下来,卷了过去。几人转头,只见卓天尽带着一行手下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脸漠然的花明驹。卓天尽微抬着手,轻轻讲夏小邪放下,却没有松开。 夏小邪对上那双墨染般的瞳仁,瞳孔微微抖动了片刻,随后她转身冲着莫非玄大吼道:“二师兄,赶快冲进去!占了房间!他们人多,要是住下了,咱们就没地方住了!!不要管我——”一边喊着,一边做出烈士般的表情。 一行人顿时集体无语...... 第三十四章 恶灵之花 莫非玄愣了片刻,随后嗖得将自己甩进了客栈,火速定下六间房。果真,客栈因几人的到来,彻底住满了。夏小邪得意洋洋地看着卓天尽和他的一众手下,看着他们怎么解决住房问题。 卓天尽没说什么,而是带领一众手下坐在桌边吃饭。夏小邪和另外几人在另一桌吃饭,她咬着手里的包子,忽然感觉味道不对,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包子,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她挑出那个东西,忽然惊叫起来:“天哪!!这是人......肉......”说完就奔出去吐了起来。 除了甄洛麟和苏米跟着奔了出去,其他人只是放下包子,呷了口茶。其它桌的一些妖露出鄙视的神色,居然这家铺子的人肉包子是最有名的了,居然还有人没听说过,真是孤陋寡闻。 吐得翻天覆地,夏小邪只能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以前还是修仙者的时候,她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上仙级别的人物了,到哪里都是锦衣玉食,如今忽然间变成了人类不说,连吃的东西都变成了人肉包子,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天色暗了下来,夏小邪已经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窗外开始刮起了大风,那些风穿过屋子的罅隙,发出呜呜地吼叫声,鬼哭狼嚎一般。不多时,居然下起了大雨。夏小邪开始担心,若是卓天尽没地方住,岂不是要淋雨了? 夏小邪披上衣服,翻身下床,刚走到门边,忽然门被一脚踹了开来。她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捂住了嘴巴。卓天尽欺身进门,一把抱起夏小邪丢在了床上。夏小邪心中一凉,又是一个没有经得起她美色诱惑的!她悲愤地看着卓天尽,打断用眼神逼退敌人。 卓天尽一把脱下衣服,盖好被子,搂着夏小邪,倒头大睡。夏小邪紧张地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于是抬起头。卓天尽哼了声:“别动,睡觉。”夏小邪只好蜷缩着,不再乱动。 不多时,卓天尽发出了均匀地呼吸声,夏小邪更加悲愤了!居然抱着她,也能睡着,自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夏小邪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丝睡意都没有。耳边只有卓天尽的呼吸声,夏小邪忽然生出恶作剧的想法。 她敲敲翻身下床,找了只笔,开始在某熟睡中的可怜孩子脸上写字,做完还不忘落款:夏小邪大美女亲笔。随后又东忙忙西忙忙,一直整到半夜,终于忙累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刚巧传来鸡鸣声。夏小邪揉着眼睛,想伸懒腰,忽然胳膊推到一个人,她猛地惊醒,转头。身侧是卓天尽还在沉睡的侧脸。夏小邪翻了个身,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起来。墨汁已经干了,夏小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卓天尽的脸。 对方没有动静,夏小邪更加肆无忌惮地点点戳戳,卓天尽忽然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夏小邪,不说话。夏小邪被他忽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哇哇大叫。莫非玄早起,刚准备去敲夏小邪的门,忽然听见里面有叫声,穿门而过。 一进门便发下,一个男人躺在夏小邪的床上,而夏小邪在惊恐地躲避着。想都没想,莫非玄手中凝结出一颗蓝色的闪电球甩过去,对方轻松抬手拍散。那人转过脸,莫非玄忽然顿住了手中的动作,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对方脸上写了什么。 卓天尽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脸,似乎有异物。他疾步行至镜前,之间脸上写了两行歪歪扭扭地小楷:天下第一美女夏小邪封印天下第一大坏蛋卓天尽!哈哈哈...... 莫非玄终于看清楚了是什么字,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夏小邪一脸无辜地看着卓天尽,对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洗去了脸上的字,穿好衣服,迅速离去。莫非玄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夏小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小邪,那个家伙有没有占你便宜啊!” 一提到这件事,夏小邪顿时悲愤了起来,她恶狠狠地说道:“卓天尽是个大坏蛋!”听到这句话,莫非玄心凉了半截。夏小邪接着说道:“居然昨天晚上占了我房间,还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莫非玄哭笑不得地戳着夏小邪脑袋道:“我说你还想发生点什么啊?!”夏小邪吐了吐舌头..... 用完早饭,夏小邪和莫非玄去了河边。甄洛麟和苏米早早到了那儿,花泗夜和花玉弦两兄弟随后赶了过去。茫茫无际的河面,波涛嘶吼着,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悲鸣声,腥臭的河水扑面而来。 河面上仍旧是没有一只船,几人寻了块巨石,坐在背风处,开始商讨过河的方法。夏小邪是个好同志,她积极主动举手发言道:“我提议,大家一起游过去!”所有人瞥了她一眼,继续讨论问题。 看来这个提议不行,夏小邪又仔细想了想,叫道:“有了,咱们自己造一艘小船去!!”花玉弦抬手抓起一根木枝,用力丢进了河里,木枝发出一阵嘶嘶声,随后化成了一阵烟雾。夏小邪颓丧地坐在莫非玄身边,继续开始琢磨。 其它几人都沉默着,夏小邪最受不了沉默,于是起身四处晃悠晃悠,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其它几人乐得夏小邪不再,清静清静。 在江边走来走去,夏小邪看着河中不是翻涌上来的狰狞的面孔,心头一阵叹息。她蹲下身子,一个怨灵随着汹涌的河水翻了上来,向夏小邪伸出手,目光中透出一丝希望。夏小邪慢慢伸过手,忽然被怨灵一把抓住,它的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芒。 夏小邪一个重心不稳,扑倒在河水里,有更多的怨灵涌了上来,希望享受一顿饕餮的盛宴。夏小邪只觉得一阵皮肉被噬咬的疼痛,忽然又是一阵拉扯,另外一个自己再度出现。怨灵们愈发涌来,忽然身下的女子身上红光一闪,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们不由自主地向那个女子吸去。 离得近的直接被吸光了灵力,离得远的也有不少被吸取了灵力,还有一些惊恐地逃脱了。夏小邪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怪异的笑容。她微微试了试刚刚吸取的灵力,虽然少,但已经可以隔空取物。 她不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自己,明明拥有这么厉害的轮回之力,却从来不知道使用?夏小邪眼中红光闪烁,方才的甜头让她更加想要吸收灵力。她四处搜寻着目标,忽然,不远处走来一行人。是卓天尽!! 夏小邪明白,这个男人同另一个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她整理好表情,假作踉跄了一下,扑倒在地上。卓天尽见到前方夏小邪跌倒在地,加上衣衫湿透,飞身上前,搀扶起夏小邪。谁料,对方忽然伸出一只手,如鹰爪般勾住了自己的手,随后一股强大的吸力在吸取他的灵力。 卓天尽并没有松手,夏小邪忽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力道,将她震了出去。她连退了几步,震惊地看着卓天尽。卓天尽皱起了眉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虽然是夏小邪的相貌,但周身散发出戾气,完全不像是略带着邪气又清灵的夏小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他冷声道:“你是谁?” “我是夏小邪啊。” 花明驹冷笑了一声:“你才不是,你是我在夏小邪体内种下的一朵恶灵之花,没想到开得这么好。”卓天尽转头看了花明驹一眼,意味深长。 恶灵之花震惊地看着花明驹,一脸难以置信。“不,我就是她,只不过是她邪恶的一面而已!!” “真是可笑,你这种下贱的生物,怎么能和一半仙界血统的夏小邪相提并论!”花明驹看着面前那朵开在夏小邪体内的恶灵之花,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夏小邪的身体忽然一阵颤动,紧接着,一阵黑色的烟雾弥漫了出来,恶灵之花从夏小邪的体内慢慢弥漫了出来,形成一个狰狞的面孔。那朵恶之花指挥着无意识的夏小邪,催动咒语,嘶吼着扑向花明驹...... 第三十五章 引渡仙子 花明驹连连后退,夹杂着毒气的灵力球擦身而过。恶灵之花又欲再度攻来,她抬起夏小邪的手,正要再度发难,却忽然僵住了。恶灵之花缓缓转过头,只见身后的卓天尽手掌结了一道封印,一掌劈在恶灵之花的头上。 忽然一股力量将卓天尽的手弹开,恶灵之花虚弱地尖叫着退回了夏小邪的身体。夏小邪一恢复神智,立刻虚脱般倒在地上。卓天尽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跨了过去。花明驹追上前,不知死活道:“主子,不杀了杀个丫头一绝后患吗?” 卓天尽不悦地看了花明驹一眼,花明驹立刻噤了声。夏小邪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冲着花明驹吼道:“姓花的混蛋,你给我站住!!”刚喊完,身子晃了晃,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前面一行人丝毫不理会后面大吼大叫的夏小邪,他们站在河边,似乎在等什么。不多时,夏小邪耳边传来一阵清越的歌声:“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相随相依,映日浴风。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相亲相怜,浴月弄影。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 她竖起耳朵倾听着,嘹亮的歌声仿佛穿透了浓重的阴郁,照进了她的心里。夏小邪安静地听着,不多时,一个清瘦的人影渐渐出现在水汽茫茫的河面之上,愈来愈近。不多时,一个瘦弱的女子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 卓天尽上前施礼道:“引渡仙子别来无恙。” 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回答卓天尽的话。她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忽然发现了不远处的夏小邪。清亮的眸子仿佛可以看透一切。引渡仙子微微将船停稳,待众人都上传之后,却并没有立刻撑船。 而是看着远处的夏小邪,高声道:“那边的姑娘,要渡河吗?” 夏小邪看着眼前相貌平凡,却让人平白添了几分亲近的女子,忽然反应过来,高声道:“要啊!你先等我一下,还有几个人,我去叫他们!” “这船上只有一个位子了,姑娘若是要和朋友一起,等下一趟吧!” 夏小邪看了看卓天尽,眼中透着一丝不舍,但她还是高声问道:“下一趟是什么时候?” “七天之后——”话音刚落,竹竿戳进水里,小船像是一片叶子一般,飞快飘走。夏小邪看着远去的卓天尽的身影,心中透出一丝失落。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水面翻腾汹涌,看着不时想要冲出水面,爬上船只的怨灵,卓天尽出神地想着什么。引渡仙子撑着船,忽然道:“卓公子认识方才那位姑娘?”卓天尽点了点头。 “那位姑娘体内似乎有邪气涌动,但她看起来也不是妖怪——” “她原来是修仙的,可是中了我的锁灵阵之后就变成一个凡人了。加上我之前随手种下的恶灵之花的种子,现在应该已经堕入魔道了吧。”花明驹得意道。 引渡仙子皱了皱眉头,千百年来,妖界,人界,修仙者之间的种种她见得太多,听到这些事情,心中还是会不悦。 “看得出,那位姑娘心地很善良。伤害那么善良的姑娘,是要遭天谴的。”引渡仙子轻声说了一句,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花明驹顿时变了脸色,但在船上也不好发作。他心中恨恨地想着,反正过河拆桥,渡了河之后,他就会杀了这个自以为是的仙子,索性平静下来,耐心等着渡河。 引渡仙子长叹了一口气,再度唱起了歌:“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卓天尽认真地听着,却丝毫感觉不出歌中的意味。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引渡仙子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却跑来这里撑船渡人。 不多时,船行至对岸,一路顺畅。引渡仙子却已经脸色微微发白,她随着众人一起下了船,想找一处地方歇息片刻,再接下一批人。刚下船,花明驹对着卓天尽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卓天尽自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转过身。 花明驹同几人立刻将引渡仙子围成一个圈,引渡仙子似乎早就料到这件事会发生,轻轻叹了口气,道:“不用你们动手,我仙缘已尽,即将化去了......”说着抬起双手,伸向天空,一阵耀目的光芒传来,引渡仙子的身体慢慢化成了一阵烟雾,一颗修炼多年的内丹缓缓透了出来。花明驹立刻露出贪婪的神色,伸手想上前去取。 忽然被人狠狠甩了一鞭子,他刚想大骂,却见卓天尽正声色俱厉瞪着自己,立刻收手,任由那颗几万年的仙丹消失在他眼前。 夏小邪回去告诉了几人引渡仙子七日后会回来的消息,一筹莫展的众人一阵振奋。只有莫非玄,一把扯过夏小邪道:“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啊?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发生了一件好事!”夏小邪激动了起来,“其实我体内的那个坏家伙根本就不是我,是一朵恶灵之花,是姓花的混蛋种在我灵魂上的!”说道姓花的混蛋的时候,夏小邪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也有两个姓花的。 “什么是恶灵之花?”甄洛麟疑惑地问道。 “就是在恶灵聚集的地方,放进冥界的花种,恶灵便会依附在花朵之上。再经过三千年的修炼,恶灵之花的种子才能完全成型。这个时候采集来花种,将人的灵魂抽出身体,做为花生长的土壤,长出的花就是恶灵之花。”花玉弦得意地显摆着他丰富的学识。 “那有办法从身体里驱除么?”夏小邪连忙问道。 “有。” “什么办法?”几人几乎是同时问道。 “在生的时候,将灵魂送入异界,净化之。否则,它会生生世世留在灵魂之中。” “那凡人的话,不就是死了?”苏米问道。 花玉弦点了点头,夏小邪瘪瘪嘴道:“这不等于白说......” “不会啊。你底子好,可以再度修仙,等成仙了之后,再把灵魂送走,这样就可以活下来了。”花玉弦建议道。夏小邪继续哭丧着脸:“那我不是要和这个坏东西在一起很久...” 几人正讨论着这个问题,忽然,河面上狂风大作。怨灵们似乎遇到了什么欢喜的事情,发出鬼哭狼嚎般的高歌。河面掀起了腥臭的风浪。几人前往查探。莫非玄下意识地挡住夏小邪,而甄洛麟则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苏米。 花玉弦见了,酸溜溜地道:“大哥,你也下意识护住我吧。”花泗夜看了花玉弦一眼,“下意识”地站到了花玉弦的身后...... 水面忽然翻腾出一只发出青蓝色光的妖龙,花玉弦连忙撑开结界。夏小邪探出脑袋,对着那只妖龙叫道:“小蛇,你们为什么这么开心啊?”妖龙恼火地喷着毒气,吼道:“我不是小蛇,我是龙!!!” “那你开心什么呀?小蛇。” 似乎又想到了开心的事儿,妖龙怪笑着道:“引渡仙子死了,再也没有人管得了我们了,终于可以吃到新鲜的人的魂魄了!!”刺耳的笑声响彻云霄。无数怨灵试探着伸出头,发现那道阻挡它们的力量果真消失了,也怪笑着冲了出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刚出了水面,就看见两个妖,一个修仙者,和三个人类站在它们面前,顿时贪婪地扑过去,想要吃掉他们的魂魄。但碰到了结界,又被弹了回去。这,激怒了怨灵们。它们吼叫着冲向花泗夜一行人。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花玉弦连退了几步,好在花泗夜在他身后撑住了他。莫非玄冷笑道:“看来络绎的大将军也不怎么样嘛。”说着上前一步,一挥衣袖,一片巨大的黑色幕布飞了出去,将怨灵团团包裹了起来。江面的风顿时安静了下来。 夏小邪仰着头看着上面鼓鼓的黑布,心中无比担忧。果然,黑布膨胀起来,莫非玄连忙撑开第二道金色结界。下一刻,黑布嘭地一声炸开,无数怨灵再度涌了出来。它们更加愤怒,近乎疯狂地攻击着几人。 结界很快如泡沫一般被冲破,怨灵们张开尖锐的牙齿噬咬着几人。莫非玄是修仙者,它们一时间不敢靠近,花玉弦和花泗夜妖力强大,它们也有所畏惧,只有甄洛麟小两口子,被它们当软柿子捏着。 夏小邪焦急地推着莫非玄道:“小玄子,快去救他们呀!”莫非玄犹豫了片刻,夏小邪忽然冲了出去,想帮他们扯去撕咬着它们的怨灵。那些怨灵见到夏小邪,立刻分出一部分冲向了她。忽然,它们有散了开来,一脸嫌弃地看着夏小邪。 她疑惑地看着怨灵,那只妖龙正在高空观望,夏小邪疑惑地问妖龙:“小蛇,它们为什么不攻击我?” “长了恶灵之花的灵魂,连怨灵都不如,谁要吃你!” “你们嫌弃我啊!!”夏小邪不满道。 莫非玄冲山前,敲着夏小邪脑袋吼道:“我说你是不是脑袋被车轱辘给轧过啊!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讨论这个!”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你们给我说清楚了,居然敢嫌弃我!!”夏小邪对着怨灵们吼道。忽然,她再度感觉到了恶灵之花,这一次,她没有失去意识。恶灵之花攀附着吐出黑色的气体。那些气体触碰到高空的怨灵,立刻被吸了进去。 几人顿时震惊地看着夏小邪,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只有波涛的汹涌声,再无其他声音...... 第三十六章 渡江战役 看出了恶灵之花的动作,在场的几人都是面面相觑。几人之中,只有甄洛麟冷静地对几人叫道:“快阻止它!”花玉弦反应过来,飞身上前,一条幽蓝色的软鞭从指尖抽出,游龙般扫向恶灵之花。恶灵之花一边吸收着怨灵们的灵力和怨气,一边对花玉弦喷射出毒气。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毒气,完全可以穿透肉体,直达身体最深处。花玉弦的鞭子刚碰到恶灵之花,立刻变成了黑色。那些黑色的气体翻涌着沿着鞭子靠近花玉弦。 这原是花玉弦从体内炼成的武器,同自身是一体的,一时摆脱不了。好在花泗夜当机立断,一剑斩断了那根软鞭,花玉弦猛地缩回手,连退几步,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恶灵之花放肆地笑着,忽然天空金光大盛,一道光罩将夏小邪连同恶灵之花一同罩住。 恶灵之花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飞速躲闪进了夏小邪的身体。夏小邪已经是凡人肉身,在这光罩之下,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光罩瞬间消失,一粒内丹悠然飘荡在空中。怨灵们顿时惊恐地发出凄厉地嘶喊,在天空划过数道白色的痕迹,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金色的内丹缓缓降落,落在夏小邪身边,明亮的光仿佛一轮小太阳,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夏小邪倒在地上,只能大口喘着气,丝毫没有力气去管周围的事情。方才那一下的灼烧,伤到了她的身体,作为凡人,身体恢复很慢。 莫非玄本想走过去扶起夏小邪,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隔着。那粒金丹漂浮在夏小邪眼前,一道飘渺的身影出现在夏小邪的眼前。 “夏姑娘。”一声温柔的呼唤。 夏小邪睁开眼睛,是引渡仙子。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幻象,修仙多年,夏小邪自然明白见到这颗金丹意味着什么。 “引渡仙子!你怎么会——” “这不重要,我是来完成我们的约定的。” “送我们过河吗?” “是的。” “可是没有船,没有你的灵力护航,加上小恶又随时会飞出来捣乱,要怎么过河呀?” 莫非玄看见金丹飞向了夏小邪,却看不见引渡仙子的幻象,夏小邪似乎对着金丹说话。他明白,修仙者生前若是有强烈的愿望,他的愿望会寄托在金丹之上,保存一段时间,直到了了心愿,便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引渡仙子微微屈膝,伸出手覆在夏小邪的额头上:“夏姑娘,如果你不介意,就收下我的内丹吧。我会一点点教你怎么样引渡,并且会帮你镇压住你体内的恶灵之花。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夏小邪没问是什么事,一口应承下来了。 “当你了了人世间所有的愿望之后,来接替我,来这里引渡吧。”说完,引渡仙子的内丹咻地飞进了夏小邪的额头,没入了她的身体里,夏小邪的额头出现了一道河流一般的金色符号。 莫非玄感觉到阻力消失,立刻上前,抱住夏小邪道:“没事吧?没受伤吧?” 夏小邪略有些痴呆地看着引渡仙子消失的地方,半晌才回过神。她动了动,感觉到方才的伤害已经完全消失,她站起身,以前当修仙者时候的感觉再度回来了。夏小邪抬起手,轻轻拈了一个法诀,一道金色的光芒盛开在了她的手里。夏小邪欢喜地说道:“小玄子,我恢复了千分之一的灵力了!!” “这点法力,在妖界只能自保而已!”莫非玄戳了戳夏小邪的额头。 沉浸在欢喜中的夏小邪,丝毫没有不悦,而是起身对其它人道:“大家放心吧,引渡仙子会引我们渡河的!大家听我的就行了!”说着走向河边,引渡仙子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指引着。 夏小邪再度念起咒语,一道金色的光芒透过云层落在河面之上,强光照射之下,出现了一朵金色的莲花。几人立即登上金莲,夏小邪照着引渡仙子的指引,平稳地掌舵。引渡仙子这才发觉,她寄生的小姑娘,原来曾经是个修仙者,并且有着极强的领悟力。 几人坐在船上,放松了下来。金莲十分平稳,河面的风波已经平息,那些怨灵们已经不知道逃向何方。他们不知道,几天后,络绎,迦南,和其它国度,天空被怨气冲天的乌云笼罩,何琏,叶景明,祁珣仲一起抬头望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的天,忧心忡忡...... 使到河中心,甄洛麟和苏米小声说着什么,两人似乎总有无尽的话要说,丝毫不顾周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花玉弦和花泗夜也开始小声商量着以后的计划,莫非玄则是站在夏小邪身边,小心地照看着她。几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云端之上,那只妖龙正盘旋着,伺机下手。 这只妖龙身前不但作恶多端,而且灵力极强,属于上古神兽,死后那些灵力并不曾散去。他早就看好,这几人中一个修仙者和两只妖是绝好的美餐,吸收了他们的内丹之后,他甚至有可能恢复肉身!!妖龙盘算着,伺机寻找破绽。 夏小邪动作很稳,妖龙无法靠近,他扫视着几人,忽然瞥见一旁同甄洛麟言谈甚欢的苏米身上透露出怨灵之气,妖龙咧开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这个女人的灵魂曾经受过怨灵的沾染,这就好办。 妖龙隐去了身形,趁着几人各自做事的时候,忽然一个俯冲,冲进了苏米的身体。甄洛麟原本同苏米正谈到关于以后找一处世外桃源,种许多夹竹桃,生一群孩子,儿孙绕膝,忽然苏米脸色一变,眼中射出绿色的光芒。 苏米飞到了半空之中,几人立刻做出防守的姿势,警觉地看着苏米。甄洛麟急忙伸手想拉苏米:“发生什么事了?快下来吧!”花玉弦一把将甄洛麟拉到身后,丢给花泗夜。两人同莫非玄一起挡在夏小邪的身前。 飞在半空的苏米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龙吟,紧接着瞪大了眼睛看着几人道:“哈!哈!这个身体还真好用,充满了怨灵之气。”分明是妖龙的声音,夏小邪一边撑船一边吼道:“禽兽!!你快放开那女孩儿!!” 妖龙丝毫不理会夏小邪,而是向莫非玄和花玉弦俯冲了过去。夏小邪掌着舵,不能分神,心下焦急,船也开始摇晃了起来。耳边再度传来引渡仙子的声音:“小邪,别慌,相信你身后的朋友,他们对付得了妖龙的。”夏小邪立刻静下心神,金莲再度平稳地行驶。 吸收着黄泉之水的力量,对妖龙来说,这里真是再适合不过了。眼见着前方已经出现了隐隐约约的河岸,夏小邪继续催动金莲。妖龙借着苏米的身体嘶吼着扑向花玉弦和莫非玄,两人拔出了武器,正要用尽全力对付妖龙,甄洛麟忽然叫道:“不要伤害苏米!!” 谁知,两人似没有听到一半,全力攻击了出去。妖龙也不是吃素的,抬手一掌,堵住了两人的攻击。它手里凝成一个光球,攻击的力道全部被吸了进去。下一刻便是要反攻,花玉弦和莫非玄从未有过的默契,花玉弦瞬间凝结出一道结界,生生当初了自己同莫非玄合力攻击的力道。妖龙眯着眼睛看着几人,一脸志在必得。 离岸边愈发近了,夏小邪忽然抬手,一掌推向虚空的后方,由于反作用的力,金莲离弦之箭一半飞了出去,之差些许距离变可以到岸边。妖龙忽然吐出一颗灵珠,在河面卷起了风浪,又将金莲掀回了河中。 夏小邪喘着气,却还是奋力控制着船。花玉弦同莫非玄两人一个攻击一个防守,却丝毫近不得妖龙的身。花泗夜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夏小邪的手。莫非玄正对付着妖龙,忽然看到这一画面,吼道:“我去你的夜皇!!居然趁人之危,占小邪便宜!” 花泗夜懒得和莫非玄解释,直接将灵力输入夏小邪体内,夏小邪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流便全身。她打起精神,继续控制金莲向岸边行驶。身后,天空之中无数光华碰撞散落,蔚为壮观。 远处在岸边都可以看到,卓天尽没有走多远,也感觉到了强大的灵力波动。 花玉弦同莫非玄忽然一起放弃了防守,同时冲向妖龙,想给其最后一击。甄洛麟在下方焦急地看着双方,不管哪一方受伤,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妖龙忽然咧嘴一笑,紧接着居然大张怀抱迎接两人一般。花玉弦同莫非玄躲闪不及,一头撞上了妖龙放在胸口的灵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吸进了灵珠。 妖龙喷出火焰,想要灼烧金莲,花泗夜松手,撑开结界。一时半会儿,妖龙攻不进来。夏小邪失去了花泗夜的灵力,半跪在地上,奋力支撑着。岸就在前方,却仿佛永远无法到达...... 此刻的她,无比希望,那个人,能如同英雄一般,出现在她身边,为她撑起半边的天空...... 第三十七章 虚城包子铺 但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并没有再度出现,夏小邪感觉自己快到了极限。花泗夜撑着结界,冷眼看着妖龙的攻击。妖龙攻击完的瞬间,花泗夜迅速松手,另一只手放出一道幽蓝色的闪电,凌厉而又准确无比地击中了妖龙面前的灵珠。 一瞬间,灵珠碎成无数的碎片,妖龙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不敢相信一般。苏米的身体冒出一阵绿烟,仿佛失去了支撑,缓缓坠落。甄洛麟连忙上前接住了苏米,将她搂进怀里。花玉弦和莫非玄两人也从灵珠里飞了出来,落在金莲上,昏迷着。 花泗夜轻声叹了口气,夏小邪强撑着将金莲送至河岸。花泗夜提着两人,甄洛麟扶着苏米,夏小邪也晃晃悠悠地下了船,脸色惨白。金莲立刻消失在众人眼前。花泗夜带着几人,之后的路,他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 夏小邪开始还能跟上,没走几步,忽然身子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花泗夜一手提着一个人,为难地看着夏小邪,甄洛麟没有什么功夫底子,勉强架着苏米已经很吃力了,看到夏小邪倒下,两人都很无奈。 忽然,一道黑影从他们身边闪过。夏小邪迷蒙之中只看到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刺目的光,她靠在那个胸膛之上,感觉到无比安心。夏小邪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这个怀抱,她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可以知道是谁。 两天之后,夏小邪醒了过来。另外三人身体早就恢复好,只等着夏小邪醒来。所以她一醒,几人便再度上路。一路上,夏小邪不停地缠着问花泗夜道:“大花,那天送我回去的,是谁啊?” 花泗夜看了莫非玄一眼,脸上表情十分纠结,他不喜欢说谎,但是又答应了莫非玄不说真相,于是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猜。”夏小邪歪头看着花泗夜道:“是不是卓大哥啊?” “卓大哥是谁啊?”花泗夜存心跟夏小邪打太极,夏小邪一撅嘴,不再问了。 虽然遇到了一场波折,好在几人都没有多大损伤,加上夏小邪获得了灵力,所以行路变得异常顺利。六人没多久就到达了妖界第一站——虚城。这座城之所以叫虚城,是因为它建在虚空之中,进了这座城,所有的人,仙,妖的灵力都会在这里化为虚有。 夏小邪虽然以前也会同两个师兄一起过来,但从没有进过妖界的城池,这还是她第一次到妖界真正意义上的聚居处。她以前以为的,妖都是住在地下,水里,山洞里,过着蛮荒的生活的想法,完全被颠覆了。 这些妖,就同人类一般,邻里相闻,开着小店,做着小生意。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它们平和地生活着,买菜,做饭,聊天,同人间无异。莫非玄虽然不是头一次过来,但这么平和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 甄洛麟曾经来这里做过生意,这里“妖风”很淳朴,做生意欺诈这种事情几乎不存在,他带来的货物几乎都是被疯抢一空。这一次,甄洛麟也带了些东西,打算换点妖币,方便在这里存活。所有东西都放在了莫非玄的储物戒指之中。 安顿下来之后,甄洛麟和苏米两人便摆起了小摊开始卖东西。夏小邪闲着无聊,原本和莫非玄斗嘴还能势均力敌,现在多了个花玉弦,胳膊拧不过大腿,索性跟着甄洛麟一起去卖东西。 从人间带来的货物在这里很畅销,两人只要摆下东西,陆陆续续就会有人来买。夏小邪更加无聊了,根本不需要她帮忙不说,身边两人还不是卿卿我我。跟两人知会了一声,夏小邪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 妖界这里胭脂水粉很少,衣服也很简单,因为这里的人都长得确实不错,夏小邪一路帅哥美女看过去。忽然瞥见一家糕点铺子,里面传来阵阵香气,夏小邪两眼放光地跑过去。忽然看见一只绿色的脑袋伸了出来,夏小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吐了出来。原来这家店是蛤蟆老板家的,蛤蟆老板伸出绿色的爪子掀开蒸笼,捏了捏糕点,再诱人的糕点,夏小邪都没有了兴致。 闲逛了一番,夏小邪埋头思索起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她和莫非玄现在站在花泗夜一方,这意味着她站在了卓天尽的对立面,如果有一天他们作为仇人在敌对的立场之上,她该怎么做?夏小邪埋头想着,忽然一不小心撞到了人。夏小邪连忙道歉,一抬头,真是冤家路窄,面前正站着卓天尽。 卓天尽见到夏小邪,丝毫没有表情。夏小邪刚想笑着打个招呼,卓天尽已经目不斜视走了过去。夏小邪心里一阵堵得慌,她回过头,却看见花明驹对着自己露出坏笑。卓天尽的冷漠,像一把刀一般,刺得夏小邪心一痛。 可是他不这样,又能如何?若是注定了要成为敌人,索性从现在便开始吧,夏小邪这样想着。她叹了口气,想寻找她们住的客栈,但是举目四望的时候,夏小邪忽然发现一个悲惨的现实——她迷路了!! 在陌生的城池里迷路,夏小邪还是第一次。她看着卓天尽还没有走远的身影,一咬牙,厚着脸皮冲上前去,拉住了卓天尽。对方疑惑地看着他,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夏小邪又是一阵难受,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不耐烦? “我迷路了。”夏小邪一狠心,还是说了出来,毕竟,她不想在举目无亲的妖界被抛弃。 卓天尽想了想,道:“这同我有什么关系?”夏小邪瘪着嘴,一副要哭出来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花明驹上前,一把扯开夏小邪道:“自己找路去,这儿忙着呢,让开!”卓天尽没有说话,手按在剑上,大步离开了。 夏小邪看着卓天尽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夏小邪难过地想,她其实一开始就不该有期待的,别人对你好,那是别人好心。别人漠视你,这才是正常的,毕竟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着。 眼见着天快黑了,夏小邪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但是当她第三次见到那家蛤蟆老板开的糕点铺的时候,夏小邪终于有些绝望了。她站在包子铺外,心一横,打算买几块糕点,于是走进了铺子。 蛤蟆老板端着一笼刚出来的热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惹得夏小邪口水不断流下。蛤蟆老板见到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顿时眼前一亮,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一闪而过。 “老板,包子怎么卖的?”夏小邪直勾勾盯着包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蛤蟆老板的表情,也是不敢去看老板,防止自己吃不下去。 “三妖币一个。”蛤蟆老板热情地围了上来,露出慈祥的笑容,硕大的嘴弯成半圆形。 夏小邪摸遍全身,也只是摸出五个妖币。她买了一个包子,站在门口,大口吃了起来。很快,一个包子就进了肚子,却还是没有感觉到饱。这时,蛤蟆老板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对夏小邪说道:“小姑娘没吃饱吧,老板送你一个包子吧。”眼中透出善意。 看着老板手中的包子,夏小邪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接过包子,连连道谢。第二个包子也是风卷残云般落进了肚子。忽然,夏小邪看见,街头处,熟悉的身影,是莫非玄和花泗夜两人。她欢喜地想跨出铺子,向两人招手。 才一抬脚,忽然一阵头重脚轻,夏小邪眼前一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蛤蟆老板笑吟吟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姑娘,细皮嫩肉的,真是做馅儿的好料子。蛤蟆老板随手扯起白布,将夏小邪盖了起来。莫非玄同花玉弦两人四处张望着走过,瞥见了糕点铺里一块白布,白布下面隐约有个人形。但两人只是一扫而过,便径直走了过去......他们便这样同夏小邪擦身而过,却丝毫么有发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小邪终于醒了过来。鼻子里传来一阵血腥味儿。夏小邪睁开眼,立刻头发都竖了起来,她拼命控制着才没有叫出声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地狱吗?!夏小邪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念头。眼前的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迹,房梁上,墙上,到处挂着肠子一类的内脏。再看看前方,还有一个硕大的砧板,上面还有半颗人的脑袋,脑浆流了一地。那人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睁大了眼睛。那应该是被活活杀死的!夏小邪惊恐地挣扎着想起身,这一动才发现,手脚却被牢牢固定住了。 没有了灵力,力气又小,丝毫挣脱不开。夏小邪只能等人来救。夏小邪稍稍平静了下来。莫非玄和花玉弦已经在找她了,他们一定能找到她的!!夏小邪这样安慰着自己,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蛤蟆老板堆满笑意的脸从门后探了进来....... 第三十八章 神仙馅儿的包子 蛤蟆老板从门后挤了进来,手中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庞大的身躯缓缓走向夏小邪,这让她感觉到心头一阵压抑。这个时候惊慌也无济于事,夏小邪出奇地冷静了下来。在这片大地之上,妖们杀人就如同修仙者除妖一般,对他们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了。试图说服蛤蟆老板的想法是完全不靠谱的,夏小邪决定顺着老板。 “那...那个...老板,你是不是想杀我做包子啊?”夏小邪问出了无比脑残的一句。蛤蟆老板笑了笑,依旧是慈祥的目光:“是啊,不要怕,一刀下去,绝对不痛。” “可是我好怕啊!人在害怕的时候,肉质是酸的,应该不好吃吧!”夏小邪鼓足勇气说道。 蛤蟆老板倒是一愣,他倒是第一次听到作为食材的人在被杀前说出这样的话。蛤蟆老板饶有兴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洗净全身泥垢,接着我斋戒九九八十一天,然后择一个满月之日——”夏小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蛤蟆老板皱着眉头道:“那这也太麻烦了吧,不就是一笼包子么。” “当然不一样了,那些是凡人,我是修仙者啊。你想啊,你卖包子的时候说,是神仙馅儿的包子,不但可以卖很贵,而且铁定很多人来买!” 蛤蟆老板打量了夏小邪一眼,一脸难以置信:“修仙者怎么有胆来这里呢?不怕失去灵力被妖怪吃掉么?” “当人还不是被抓到这儿来被吃掉。不过我不想简简单单就被吃掉,多冤枉啊。”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真的呢?” “你听说过上古仙人为了渡过生存危机互食的事情吗?”夏小邪开始发挥她胡诌的本事。 “没有。” “所以说你们孤陋寡闻了吧。”夏小邪鄙视地看着蛤蟆老板一眼,老板不开心地举起绿色的蹼,道:“少罗嗦,快讲。”“这件事就得从头解释起了。仙人之所以被称为仙人,是因为他们的生命相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永恒,但事实上,他们作为有意识的存在,生命也是有尽头的。我们常常说的灵力,其实就是灵魂力,只有拥有强大的灵魂,生命才会长久地依附在肉体之上,不堕入轮回之道。但你也知道,光是修炼是不够的,他们需要依靠吸收天地间的精华,以保障灵魂的力量。这个方法其实一直延续至今。但仙界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一场剧变!”夏小邪说得头头是道,蛤蟆老板听得津津有味。 “曾经有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将天地间的力量都化为自身的力量。于是,其它神仙失去了天地精华,生命的尽头一天天推进,这在仙界之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于是他们开始寻找长生的方法。”夏小邪忽然停了下来,蛤蟆老板正听到兴头上,忽然断掉让他很不开心,他皱着眉头催促夏小邪继续说下去。 夏小邪咽了口唾沫道:“手绑着很痛啊,而且嗓子干得要冒烟了,可以喝水吗?”蛤蟆老板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夏小邪倒水,继续听故事。被解开了双手,夏小邪盘着腿坐在蛤蟆老板对面,丝毫不像要被杀掉做人肉包子的模样。 “一开始,他们本想杀掉那个吞噬了所有精华的仙,但那人太强大了,他们只好寻求其它方法。神仙们开始陆续有人到达了生命的极限,天地之间的精华被吸进了之后,万物都开始衰竭,不少神仙进入了休眠,于是其中有一个神仙动了邪念,开始吃那些休眠的神仙的肉。他惊讶地发现,吃了那个神仙的肉之后,他的灵力居然有所增长。这个消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传了出去。食用休眠神仙的态势愈演愈烈,甚至到了最后仙界分成了两派,发生了一场仙界大战。大战之后,失败的神仙被抓起来,养着等待被分食。有了所有物之后,仙界便有了等级划分。渐渐地,生命有了保障之后,神仙们便开始了更高的追求,他们努力想使自己吃的东西不像是同类的肉。终于有一个人发现了我之前交给你的方法,这个方法之后,神仙的肉吃起来功效最好,不但可以长生不老,而且鲜嫩可口,真是仙界美味啊!” 夏小邪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娓娓道来,蛤蟆老板完全沉浸在这个故事之中,丝毫没有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夏小邪道:“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夏小邪笑着起身拍了拍老板的肩膀道:“那你最近可不准恐吓我,不准惹我不高兴啊。否则肉质变了,不但会有酸味,而且还会降低效用!”蛤蟆老板想了想,点点头,笑道:“那是,现在你就是我祖宗,我以后发财还都靠你呢!” 但是蛤蟆老板也不是白痴,这几日来,他什么事都不做了,每天盯着夏小邪,害得夏小邪不仅没办法逃跑,连传递个消息都没有办法。她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在找她,夏小邪很担心,若是连莫非玄都不再找她了,她是不是真的就会在这里被吃掉? 转眼过了十天,夏小邪还是被困在院子里,虽然好吃好喝的,但随时都会死亡的恐惧还是笼罩着夏小邪。她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能尽快逃出去,但这看似普通的小院子,居然也铜墙铁壁一般。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经够难受了,更可怕的事情就接踵而至。有一天,蛤蟆老大气吼吼地奔回来,一把掐住夏小邪的喉咙,吼道:“你居然敢骗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仙吃神仙这种事!!都是你编来骗我的,是不是!!” 夏小邪艰难地说道:“谁说的?!” “今天妖界首领的女儿路过这里,在小店吃了顿糕点,我一高兴就跟她讲了抓到修仙者的事儿,本打算到时候留一块给我们首领的!!可是她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儿!!”蛤蟆气得脸色都涨成了紫红色,夏小邪吃力地说道:“你听我解释!!” 蛤蟆老板才不管他,一把拎着夏小邪,走向厨房,想去取刀。夏小邪激动地哇哇大叫起来,她不断挣扎着,蛤蟆老板丝毫不理会。不多时,蛤蟆老板取出一把亮闪闪的刀,将夏小邪捆绑了丢在一颗树下,在院子里树下开始磨刀。夏小邪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蛤蟆老板丝毫不理会夏小邪的哭喊,飞快磨好了刀。 笑眯眯地看着夏小邪,恶劣地伸出舌头舔了下刀锋,谁知一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舌尖,蛤蟆老板吃痛地咧咧嘴。他走近夏小邪,脸上还是挂着慈祥的笑容,但目光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夏小邪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妖界首领的女儿到底是谁?怎么一出现就差点害死自己呀?是不是八字想冲呢?夏小邪开始胡思乱想。 蛤蟆老板的刀已经举到了半空之中,明晃晃的刀反射着阳光狠狠地砍了下来。夏小邪闭上眼睛,等着刀落下。但是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如期而至的疼痛,她睁开半只眼,忽然对上了熟悉的黑色的眸子。 蛤蟆老板呢?夏小邪脑海中这个时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看看那个老板哪里去了。她转过头,只见蛤蟆老板绿色的蹼被钉在了几米之外的石墙之上,正痛苦地挣扎着。卓天尽默不作声,走过去,解了夏小邪身上的绳子。 夏小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感谢的话,还是其它......卓天尽解了夏小邪身上的绳子,便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有受伤吗?”居然是温柔的语气,夏小邪抬起头对上卓天尽的目光:“没...没有...”居然不争气地结巴了。 “那就好。”卓天尽只是低声说了句,便拉着夏小邪走出那家恐怖的糕点店。 夏小邪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的惨叫声,隔了两条街都听到了。”卓天尽并没有说,他其实翻遍了整座虚城,甚至挨门挨户地敲门,这才找到了她。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夏小邪问道。 卓天尽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夏小邪道:“你愿意跟着我,还是想跟着你的师兄?”夏小邪为难地咬着下唇,半晌才回答道:“你愿不愿意放弃妖界比武大会,如果可以,我...跟着你......”最后一声几乎低不可闻。 说完这句话,夏小邪听到了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叹息,卓天尽松开夏小邪的手,道:“去找你的师兄吧。照顾好自己。”说着便要离开。夏小邪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难受得要命,却又无力阻止,鼻子一酸,眼泪又再度落了下来。 没站多久,莫非玄便找到了夏小邪,他一把抱住夏小邪道:“你这是要吓死你二师兄啊!有受伤吗?”夏小邪摇了摇头,却靠在莫非玄的肩头哭了起来。莫非玄知道,定然是因为方才她见到了卓天尽的缘故,他能找到夏小邪,也是卓天尽的通知。 夏小邪趴在卓天尽肩头,哭得泪眼朦胧。却忽然瞥见街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再度看到客栈被刺杀那次那个刺客的目光,仿佛充盈着无尽仇恨的目光....... 第三十九章 断翼山遇袭 莫非玄忽然感觉身后像是被寒冷的目光扎了一下,他连忙拖着夏小邪飞速离开。客栈也不回,直接出了虚城,那里,其他人已经在等候。再度见到夏小邪,花玉弦总算松了口气,笑道:“小邪,这几日没有吃什么亏吧?” 夏小邪刚想回答,莫非玄急忙道:“别啰嗦了,快走吧。”花玉弦立刻收起调笑的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夏小邪还是第一次见到花玉弦这么严肃的表情,她猜测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路上几人沉默着,尤其是莫非玄。夏小邪小心翼翼地问莫非玄:“小玄子,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你以后会知道的。”莫非玄似乎不想说出事实。花玉弦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小邪,你求我吧,我告诉你!” “爱说不说。”夏小邪白了花玉弦一眼。甄洛麟和苏米在背后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三天之后,几人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断翼山。夏小邪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城池,一道彩色的光罩将整座山笼罩起来,而城池便建在半山腰之中,若隐若现。山的背后伸出两块嶙峋巨石,远看仿佛折断的翅膀,这也是断翼山名号的由来。历届妖界大会都是在这里举办,延续了几千年的规矩,今日再度聚集了一帮妖界人士。 夏小邪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问道:“小玄子,妖的寿命怎么说也有一两千年吧,而且妖界上一届还是五百年前的事,怎么那一批死的那么快啊?”莫非玄挠了挠头,惭愧地说道:“是师兄我的错,当时我和你大师兄一起到妖界的时候,被它们劈头盖脸围攻。原本我们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的,可惜这些妖偏要往刀口上撞,结果我火了,就找了一份榜单,从下到上挨个刷了一遍.....” 夏小邪吃惊地长大了最看着莫非玄,忽然她狠狠踢了莫非玄一脚道:“你个坏人!怎么能做杀妖这么坏的事呢?!” 莫非玄无奈地说道:“这事儿还真是有些蹊跷,我也只是教训了那些家伙一顿,虽然下手重,但总不至于要它们的性命,谁知这些妖怪就死了。”夏小邪忽然间心头有不好的感觉,难道是他做的?她甩甩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莫非玄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小邪道:“丫头,你不会是怪我了吧?”夏小邪冲着莫非玄做了个鬼脸,莫非玄放下了心。 这时甄洛麟提醒道:“我们该进城了吧,天快黑了。”几人点点头,准备进城。 忽然间,莫非玄飞身扑倒夏小邪,两根淬着妖毒的银针在头顶呼啸而过。剩下几人立刻戒备起来,四面八方都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土里,水里,甚至石头里,钻出无数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什么人?!”花玉弦一声厉喝。夏小邪揉着屁股起身道:“问什么呀,人家蒙着脸就是不想让你知道,笨!”花玉弦差点气吐血,这不是按程序办事么! 果然,黑衣人不分青红皂白冲向了六人。只一瞬间,六人被分成了三组,莫非玄和夏小邪对付一部分,花玉弦和花泗夜对付一部分,苏米对付一部分,手无缚鸡之力的甄洛麟只好跟在苏米身后,尽量不拖累她。 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几人很快被冲散。一开始还能打到一起,到后来,渐渐就不由自主被裹挟着,渐渐远去。夏小邪对灵力的操控十分纯熟,虽然灵力不够强大,但好在也是得心应手。 莫非玄一直不放心夏小邪,一边对付敌人的同时一边护着她。忽然,夏小邪一拍脑袋,道:“中计了!”莫非玄疑惑地瞄了夏小邪一眼。 “调虎离山,那些人就是想把我们分开!”夏小邪叫道。莫非玄皱了皱了眉头,一把揪着夏小邪飞至半空,另一只手横扫出去,群妖立刻被镇了下去。另外四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莫非玄原本想带着夏小邪抽身离开这场战斗,谁料天空忽然降下一道绿色的网。 两人躲闪不过,被巨大的网困在了里头。原本两人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妖网,同时发力想撕破这张网。谁知,发出去的力道全部被反弹了回来!两人无法躲开,只能被反弹回来的力道给击中,即便是撑开结界缓冲,也还是受了点伤。 见莫非玄和夏小邪被捉住了,一身着红衣的蒙面女子飘然而落,她查探了一下网中的两人,便道:“带回去!”一听这声音,夏小邪立刻向触电一般跳起来,又被网弹了回来,她指着红衣女子叫道:“红绡!!” 蒙面女子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讳,疑惑地转头看着眼前的两名俘虏,完全陌生的脸。她皱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红绡!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夏小邪啊!”夏小邪挣扎着叫道。红绡扫了夏小邪一眼,还是丝毫没有印象,手一挥:“不认识,抓回去!!”上来几名黑衣人,想要将他们带走。夏小邪又叫道:“那钟子箫呢?!你还记得钟大哥吗?” 红绡微微顿了顿身子,钟子箫她当然认识,是救她出悬崖底的人,也是她此生唯一的依赖。可是这个姑娘怎么会认识钟子箫,她真的和自己的过去有什么联系么?尽管心里无数问题,她还是挥手让所有人将他们给抬回去。 方才夏小邪同红绡对话的时候,暗自凝结力量,听到红绡的命令之后,他忽然大喝一声,将体内几乎所有的灵力大力推送了出去。顿时,方圆十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躲闪不及的妖怪瞬间灰飞烟灭。红绡原本也来不及躲闪,但一道黑影瞬间闪过,拎着她及时躲过了爆炸的范围圈。她回过头,是钟子箫,红绡扯下面纱,露出甜蜜的笑容。 钟子箫温柔地笑了笑,随后抬头看向爆炸的中心脸色严肃了起来,他知道莫非玄必然是带着夏小邪逃走了,但他并不打算追,即便是违逆组织的意思,他也不想伤害夏小邪。 莫非玄那一下不但是虚耗过度,更是为了保护夏小邪伤到了自己,吐着血被夏小邪给拉着带着逃出老远。断翼山下刚巧有一片林子,在树多的地方好隐蔽,夏小邪一头钻了进去,却没有注意到树林外的半埋在泥巴里的那行小字:迷踪之林...... 夏小邪架着莫非玄沉重的身体,飞了一阵子,终于飞不动了。于是停了下来,莫非玄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待进了安全区,一松懈,立刻昏了过去。夏小邪刚停下,莫非玄重重地身子就砸了下来。她一个重心不稳,两人都重重跌倒在地上。 顾不上地上脏,夏小邪本想将莫非玄扶起来,无奈莫非玄实在太重,加上自己胳膊受了伤,只能停下,打算喘几口气再将莫非玄扶起来。忽然,她听到丛林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人由远及近过来,她转过头,赫然对上那双魂牵梦萦的眸子。 卓天尽和花明驹选错了路,误进了林子,经历过一番波折之后,总算快走了出去。他感觉到一阵血腥味儿,便赶了过来。却看到莫非玄趴在夏小邪身上这一幕,漆黑的眸子沉了下去。卓天尽大跨步走了过去。 夏小邪再度看到那个让她心痛的背影,心中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难受。卓天尽的忽冷忽热让她的心,一会儿在火上烤,一会儿又被丢进了冰水里,折磨得要命,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多时,卓天尽终于和花明驹走出了树林。天已经黑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树影憧憧的森林,恍然间觉得,这片树林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无声的吞噬着孱弱的生命,譬如...夏小邪。 正失神间,花明驹低声催促了一声,卓天尽狠了狠心径直离开了迷踪之林。 月亮爬上了树梢,夏小邪将莫非玄安置好,还升起了火。她不知道,在这片树林之中,无数蠢蠢欲动的不明生物在暗处正贪婪地打量着她...... 忽然,一声嚎叫声响起,仿佛暗号一般,无数妖兽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吼声。夏小邪迟钝的神经这个时候倒是凸显出了它的好处,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拨着火堆。受伤的那只手臂已经包扎好了,从储物镯取出些干粮,夏小邪支起了一口锅,打算煮点热乎的东西,好好照顾下自己的胃。 周围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夏小邪烤了只鸡腿,耐心地刷着秘制酱汁。莫非玄被香味给吸引着,默默睁开眼睛,眼巴巴看着夏小邪。对方恶劣地举着鸡腿开始挑逗他。莫非玄扭过头,虽然他确实饿了,也很想吃那个鸡腿。但,面子更重要!他要保存他仙界第一帅哥的颜面!! 夏小邪见莫非玄不理会她,没趣地扶起莫非玄,喂他吃些流食。莫非玄看着夏小邪一勺一勺喂自己喝粥,忽然伸手抓着夏小邪的手道:“小邪,你愿不愿意以后,永远都这样陪着我啊?” 这是赤裸裸的表白啊,夏小邪立刻反应过来。她涨红了脸看着莫非玄,半晌憋不出话来。该怎么办?拒绝吧,拒绝吧!!夏小邪的内心在呐喊着。可他对自己有多好,他放弃一切陪着她,为了救她不止一次受伤,容忍她的一切小脾气...... 夏小邪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莫非玄心中微微有些许刺痛,他笑着揉了揉夏小邪的头发道:“逗你玩呢,你这搓衣板身材,娶了你,我不是亏大了!”夏小邪嘟起嘴,举着勺子敲了敲莫非玄的脑袋道:“这事儿能拿来开玩笑的嘛!我——” 话音未落,忽然,脚脖子一紧,夏小邪惊叫着被什么东西向后拖扯而去....... 第四十章 脑残神兽 夏小邪被一条长长的藤蔓给倒吊着悬在半空之中,莫非玄刚想起身,立刻有四五道藤蔓缠住了他,动弹不得。夏小邪看了看被藤蔓似害羞大姑娘一般小心地圈住莫非玄,却粗鲁地将自己随意困成粽子,气愤地吼道:“喂!这待遇也差太大了吧!母妖精,给我出来!!” 果然,一声尖锐的仿佛指甲划过木头般的笑声响起,接着大地震颤了起来。夏小邪回过头,身后巨大树震颤抖动着显出了人形。 “哟,这运气还真是不错,这么多年头一次开荤就是个修仙者,还有一个俊俏的公子呢。呵呵呵呵呵.....” 这几声笑得十分肉麻,夏小邪无语地看着这颗好色的树。她扫了眼四周的形势,被困住的腿迅速使力,借势起身挥出一道灵力光柱斩断了藤蔓,在半空中迅速张开结界,悬浮在半空。藤蔓恼羞成怒,迅速从本体中喷射出无数根藤蔓,将夏小邪结成的结界球团团包裹起来,拖向自己的本体,想一口将夏小邪吞噬进去。 莫非玄还没有恢复灵力,受着伤,原本这个时候不该使用灵力,但他实在坐不住。刚要起身,忽然藤蔓包裹的球状物内部发出金光,大地剧烈地震颤了起来。巨树母体吃力地想将夏小邪控制住,灵力卷起的风扬起无数的树叶,忽然间,一道闪电当空劈下,正中那只球。藤蔓的母体遭受到重重一击,迅速隐退而去,夏小邪瞬间破开那团藤蔓。 金光四射,莫非玄伸手挡住了眼睛。过了片刻,光线恢复了正常,夏小邪喘着气落在了地上。她立刻奔到莫非玄身边道:“小玄子,这边不安全,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说着伸手想拉着莫非玄往密林深处跑去。忽然胳膊一阵疼痛,她这才想起,自己胳膊已经受伤了,还没好。 莫非玄太重了,夏小邪只能架着他往树林深处走去。走了一天一夜的路,虽然修仙者不需要进食,但已经成为人类的夏小邪还是感觉到一阵饥饿。夜幕再度降临,她生了一堆火,开始烤肉。还好储物镯里有足够的干粮,莫非玄靠着树枝,凝神看着夏小邪。 烤完肉,夏小邪转过头,对莫非玄道:“要吃吗?”莫非玄摇了摇头,依旧出神地看着夏小邪。被这样的目光打量得有些尴尬,夏小邪转头对付手中的烤肉,刚要张嘴,忽然发现手中的烤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她第一反应是去看莫非玄,对方依旧是一副痴呆状。 这里只有他们俩呀!夏小邪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连忙靠近莫非玄道:“小玄子,方才你看到我手中的烤肉了吗?” “不是你吃掉了吗?” “没有啊!忽然就不见了!” “别吓唬自己了,你这么迷糊,可能自己吃了却忘记了呢。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莫非玄宽慰道。夏小邪这才松懈了下来,继续烤肉。这次烤完肉,夏小邪留了个心眼,努力记着自己没有吃,然后转头做出要和莫非玄说话的样子。头刚转到一半,猛地转头,差点扭到脖子。只见面前一只“老虎”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咬夏小邪手中的烤肉,一人一兽就这么对视着。 良久,夏小邪尖叫着甩掉受伤的肉,一头钻进莫非玄的怀里,“老虎”尖叫着扭着腰狂奔而去。夏小邪缩在莫非玄怀里,惊魂未定,抖抖索索。莫非玄顿时满头黑线。这真是他见过最不靠谱的修仙者和最不靠谱的神兽了! 不过夏小邪钻进了他怀里,莫非玄并不想立刻告诉她真相,索性伸出一只胳膊揽着夏小邪,拍着她的后背道:“别怕,别怕,师兄在这儿呢。”闻言,夏小邪忽然竖起脑袋,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做防卫状:“不行,师兄是受伤了,现在我要保护你!!” “老虎”跑了十几米,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女人似乎被自己也吓了一跳,说不定是个胆小鬼,于是贱贱地笑着,一溜小跑奔了回去。火光继续闪烁着,夏小邪忽然感觉前方树丛一阵震动。她警觉地注视着那个地方,果然,不多久,一个黄色带着条纹的脑袋钻了出来。夏小邪立刻扑上去,一块黑布盖上,狠狠揍了起来。 一边揍还一边说:“让你偷吃我的肉!揍死你!!” 那个被她抱住脑袋的巨兽,张牙舞爪挣扎着求饶:“疼!疼!放手啊!泼妇啊!!出兽命啦!!”声音阴阳怪气的。听闻人声,夏小邪收回手,揭开了黑布。一只打肿了的兽头出现在她面前,此刻无辜的水汪汪地大眼睛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小邪。 夏小邪蒙上,继续揍了几拳,道:“敢在老娘面前装可怜,你太嫩了!!” “你个泼妇!!住手!!”巨兽终于发威了,一发力将夏小邪给弹了开来,随后虚脱般倒在了地上。 夏小邪被撞得七荤八素,从地上翻滚起来,刚要扑过去继续揍那只巨兽。一旁的莫非玄终于看不下去了,道:“小邪,住手!那只是神兽!”夏小邪停住脚步,震惊地看着莫非玄,一只手还指着巨兽道:“那种脑残加娘娘腔也可以是神兽?!” 莫非玄顿时无语,说人家脑残,她自己不也是?!他点了点头:“上古神兽,虎兕。看他的鼻头,是不是有一个小角?”夏小邪走过去,拨弄着有气无力躺着的神兽,没有角,但鼻头有一小块原形的疤痕,应该是曾经长过角的样子。 真的是神兽!夏小邪连忙抱歉道:“对不起哦,小老虎,我这不是不知道嘛!误会,绝对是误会!”虎兕哭丧着脸:“你真的是修仙者吗?怎么天地间会有你这么脑残的修仙者啊!难怪仙界会变成这样了!” “你哪里比我好啦!”夏小邪觉得被一个脑残说脑残,着实是一件耻辱,举着拳头又要打。虎兕连忙道:“行行好吧,姑奶奶。我都伤成这样了。”夏小邪这才住了手,将虎兕拖到火堆旁,烤了些肉喂他。 “你是怎么受伤的?”夏小邪一边喂虎兕吃东西一边问道。 “不清楚啊,我正在树林里啃树皮,啃到一半,忽然就来了只妖,劈头盖脸揍了我一顿,就走了!”虎兕悲愤地说着自己的悲惨经历。 “这么说你连那只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咯?”夏小邪一脸想笑又憋着的表情。 被一个脑残的修仙者嘲笑可不是什么愉快地事儿,虎兕吃力地抬起脑袋道:“可是我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墨香,就是这种味道。”虎兕张开手掌,将他捕捉到的香味微微露出一些给夏小邪闻。夏小邪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那是她当初在迦南的时候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用最精纯的灵力配制而成的,世间独一无二!加上之前卓天尽路过,简直可以确定,胖揍了虎兕一顿。她沉默着没敢告诉虎兕真相。 一夜安然度过,夏小邪开始要照顾两个伤员。白天在树林里转悠,晚上休息。几天之后,夏小邪忽然发现,她们又走回了原地!!她这才恍然感觉到自己迷了路。周围是未知的危险,现在又迷路了,这让夏小邪着实焦虑了起来。 莫非玄身体恢复了大半,虎兕也很快好了起来,但他贪图夏小邪储物镯里的肉,一天到晚装头疼脑热。莫非玄虽然看出来了,但想到虎兕可能比较了解这里地形,也没有揭穿他。走了几天之后,夏小邪终于累得不想再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道:“烦死了,走不出去了啦!”虎兕乖巧地坐在夏小邪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腕上的储物镯,不时舔舔舌头。 看天色,一天又快过去了。这片树林仿佛有魔力一般,饶是夏小邪用尽了各种手段,还是走不出去,当初卓天尽怎么就走出去了呢?夏小邪百思不得其解。正思索间,莫非玄忽然走过去,搂住夏小邪道:“别担心了,总会有法子出去的。”夏小邪靠着莫非玄结实的胸膛,恍然间觉得,似乎这世间能让她倚靠的,只有这个永远为她敞开的胸膛了。为什么她一定要坚持和卓天尽在一起呢?为什么她偏偏就要辜负他对她的爱,去追逐一个似乎永远都触摸不到的背影呢?一阵疲倦袭来,夏小邪靠着莫非玄,张开手,搂住了他。 “小玄子,那天你说的话,真的是开玩笑吗?”夏小邪忽然嘤嘤地问道。 莫非玄心头一颤,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道:“不是......”夏小邪将头埋进莫非玄胸口,仿佛永远的避风港,她低声道:“我想好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声音里透出无尽的疲惫。莫非玄知道,这段时间来的一切,几乎将她压垮了。 尽管,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懂,其实夏小邪很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她当然知道,前来袭击自己的是她的生身父亲!她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素未谋面的妖们,更多的,还是她熟悉的人!莫非玄将怀里脆弱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瓷器般的夏小邪搂得更紧。尽管知道,这可能只是她一时脆弱,却宁愿这是真的!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虎兕终于看不下去了,狠狠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一下夏小邪的镯子。夏小邪抬起湿嗒嗒的手,惊恐地叫道:“妈呀!口水呀!!活生生的口水呀!”她颤抖着手,恨不得把手给砍掉。莫非玄无奈地看着那只破坏气氛的神兽,这种时候就不知道回避一下吗?!!内心在呐喊着... 虎兕看着夏小邪,露出天真的表情道:“小邪妹妹,我饿了。”说着还吧嗒了一下嘴。夏小邪恶狠狠地吼道:“今晚斋戒!”说着变出些水,将手泡在了里面。虎兕只好垂头丧气地趴在了地上。 忽然,一阵阴冷诡异的风刮过,几人不禁打了个寒战。莫非玄忽然道:“不好,阴风!有阴间的东西要上来!快过来!”边说边催动咒语,划开手指,凝成一道血红的结界。夏小邪和虎兕缩在结界之中。 不多时,脚下的泥土忽然冒起了泡泡,紧接着,无数乌青的脑袋从地底钻了上来。百鬼夜行!!遭遇这种事情,对修仙者来说真是天大的不幸!百鬼夜行的时候会吸收遭遇的一切灵气,尤其是修仙者的,他们居然这么倒霉,遇到这种事情,夏小邪抱着莫非玄的胳膊,看着外面伸长了舌头,睁着恐怖的双眼的百鬼,抖抖索索起来。那只虎兕抱着夏小邪的大腿,也颤抖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百鬼夜行 狰狞的恶鬼们面无表情地从几人身边飘过,脚步十分缓慢。被这些鬼发现了,可比被怨灵们发现要悲惨得多。百鬼夜行正常便是发生在这种没有月亮的夜晚,此时天地之间阴气最重,其他所有灵气都会被压制。加上这片树林本身似乎也有魔力,在这里被这些恶鬼发现,很可能会被他们吸尽灵气,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夏小邪大气都不敢出,一只只恶鬼从他们身边经过,带着彻骨的寒意。他们木然想前方走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夏小邪用灵力传音给莫非玄:“小玄子,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莫非玄也是一脸疑惑,他掐指算了算,回应道:“真是奇怪,今晚朔月,照理百鬼夜行不会发生在这个时候,可能是有人强制将他们召唤了出来吧。” “我们要不要跟着看看?”夏小邪提议道。 虎兕立刻抱着夏小邪的大腿,拼命摇头。夏小邪疑惑地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儿?” “不是很清楚,最近迷踪之林不知道来了什么怪物,好多妖怪莫名其妙失踪。而且那种怪物会吸收各种精元,千万别靠近那里!” 这么一说,夏小邪更好奇了,她这种没事找事的主儿,遇到这些事儿,怎么会不去一探究竟?!莫非玄也很好奇,这世间上厉害的妖,修仙者,神仙,他没有不认识的。现在出了一个他都没听说过的,自然要去探探究竟了。 莫非玄催动着血界缓缓随着百鬼移动,原本造血界已经很耗神,现在还要催动它,莫非玄咬着牙,面上却仍旧如常。夏小邪丝毫没有感觉到莫非玄的吃力,自己观察着百鬼的一举一动。一般情况下,能够控制百鬼的,只有神仙。而神仙也是靠着一种上古流传的秘技,才能控制鬼界的生灵。但夏小邪听说,这种秘技已经失传,那么那人又是如何操纵这些鬼的呢? 不多时,百鬼停了下来,夏小邪加了一道隐身咒在结界上,虎兕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虚弱地倒在了夏小邪怀里。莫非玄停住了血界,为了保险,他们还是藏在了树丛之中。前方是一片圆形空旷的草地,地面发出隐隐的红光,这些光线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图形。 夏小邪忽然震惊地看着图形中央,她回过头看着莫非玄,两人眼中同样写满了震惊。他们看到,土地中央浮着几十颗大大小小的内丹,它们被包裹在了一道光柱之中,上下浮动着。原来这就是吸引百鬼到来的东西。 忽然,夏小邪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小玄子,那是不是传说中的仙鬼天合阵啊?!”莫非玄仔细观察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这种阵法,是要杀死八十一只妖兽,在他们的内丹上附上咒语,随后召唤百鬼,让百鬼吞噬内丹。吞噬了内丹的百鬼便会互相厮杀起来,他们之间的斗争,最终会以其中一只鬼吞噬所有的鬼为终结。布阵之人,此时出来,会将最后那只鬼王吞噬,以此达到提升修行的目的。这种阵阴毒无比,难怪神兽会感觉不适。 百鬼见到这么多内丹,顿时双目圆睁,冒着红光,他们贪婪地想要扑上去。夏小邪回头对莫非玄道:“我们得阻止这些鬼,不管是谁,用这么阴毒的阵法,肯定居心不良!” “先等等,要是我们对付这些鬼的时候,那个布阵的人出现了,我们便会腹背受敌。”莫非玄制止了夏小邪。两人继续静静等候。 忽然,夏小邪感觉到身后一阵凉意,她一回头,身后忽然出现一袭黑衣的夏远桥。她还没得及通知莫非玄,夏远桥抬脚将血界踢球一般踢进了阵中。刚触碰到地面的红光,血界噗地一声破裂了。莫非玄的法被破,一口血吐了出来。夏小邪连忙扶着莫非玄,防止他倒下。 虎兕凄厉地叫了起来,夏小邪连忙使力,拎着虎兕的尾巴,一把甩出了这个阵。百鬼已经全部进了阵,现在正凶猛地扑来。夏小邪连忙架着莫非玄向阵外逃去。忽然,夏远桥飞身立在阵地边缘,竖起两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一道结界出现在夏小邪面前,她被封在了阵中!! 夏小邪如遭雷劈一般愣在原地,她没有想到,她称为父亲的这个人,会如此残忍!!莫非玄感觉到夏小邪的异样,疑惑地看着那人,身边的夏小邪红着眼眶,道:“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本你不在我的计划之中,不过这样也好,你的轮回之力就是我的了。”夏远桥冷冷地看着夏小邪。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爹,我这条命是你给的,现在你收回去我无话可说,但我求你,你放过我二师兄吧!” “这可不行,你二师兄也算是天纵奇才,他的灵力可不比你的轮回之力逊色多少。”夏远桥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莫非玄吃力地想要拉起夏小邪,身子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他虚弱地对夏小邪道:“小邪,这种人,不值得你跪他!师兄保证,今天一定救你出去!” 夏小邪抹去脸上的泪,架着莫非玄道:“师兄你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了!”她瞪了夏远桥一眼,忽然从储物镯掏出一块五色石。原本想要扑来的百鬼立刻退缩了回去,转而扑向那些内丹。夏小邪手中抽出一道游龙一般的金色灵力,这是上次跟花玉弦学的。她一鞭子挥过去,卷起全数的内丹,迅速移至一隅。 随后弹出一颗内丹,狠狠撞在了结界之上,结界立刻破开一个大洞。百鬼扑向夏小邪,她一面抵挡,一面冲莫非玄吼道:“小玄子,快走!!”莫非玄看了看结界上的洞,又看了看被百鬼缠身夏小邪,犹豫了片刻。 忽然飞身扑向夏小邪,将她护在身下。原本被百鬼噬咬着的夏小邪,忽然被扑倒在地,重重压在身下。她惊叫道:“你做什么?!快走,否则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为了我,跟那些鬼同归于尽的。小邪,要死一起死!”莫非玄虚脱一般,却仍旧顽强地将夏小邪护在身下,百鬼噬咬之下,鲜血染红了后背。夏小邪想要推开莫非玄,却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大力气,怎么也推不动。 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看不出来,居然是一对亡命鸳鸯。小邪,你该谢谢为父,若不是我,又怎么能成全你们,生不同衾死同穴呢?!”夏小邪看着一脸冷酷的夏远桥,一把扯出内丹,尽数吞进了体内。 莫非玄阻止不及,内丹全部融进了夏小邪的体内。她作为人类的身体,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灰飞烟灭的!莫非玄无力地看着夏小邪周身放出金光,飞至半空之中。百鬼一齐扑了上去,想要吞噬强大的灵气。忽然,天地一阵震动,百鬼瞬间被那股波动震得鬼哭狼嚎,尽数钻进了地下。 金光以夏小邪为中心飞快向外扩散,夏远桥恼火地看着这个破坏了他计划地女儿,躲开金光,拂袖而去。莫非玄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他高声唤道:“小邪!你听到吗?!快停下来!!”夏小邪丝毫没有反应,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 忽然,一个身影闪过,莫非玄感觉身子一轻。他抬头,是方笑枝!他一手提着自己,另一只手拎着虎兕,飞快逃离这里。莫非玄虚弱地说道:“师兄,小邪——” “有轮回之力,小邪不会有事的。但如果不走,有事的就会是我们!” 莫非玄只听到风在耳边呼啸,他转头看着夏小邪,大地剧烈震颤着。方笑枝动作很快,几人迅速到了断翼山的半腰上,看着远处的光芒,它将黑夜照的如白昼一般。莫非玄紧张地看着那个方向。 不多时,一阵剧烈的爆炸在远处炸开,莫非玄咬着牙,强撑着,看着爆炸的中心。断翼山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加下的大地在震颤,他们纷纷从屋子里出来,远处传来了亮光。灵力高强的飞至半空之中,查探外面的情况。 所有人只看到原本茂密的树林,瞬间被灵力冲击扫过,之后荡然无存。他们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默默回到了屋子里。卓天尽也看到了这副景象,心中隐约感觉到不安。于是派人出去查探消息,便回屋继续修炼起来。 爆炸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莫非玄靠着方笑枝,吃力道:“快...快去看看......”方笑枝提着莫非玄飞速前往夏小邪原本所处的地方,根据他的预料,夏小邪应该会回到原地的。但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忽然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焦黑的土地上一片空旷...... 莫非玄忽然觉得心里像空了一块,再也支撑不下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师兄师妹 妖界的秋天,天气转寒,风里透着刺骨的寒意。但所有人心里仍然残留着夏天的焦灼不安。比武大会很快就要开始,苦练了多年的妖们云集在断翼山上,这导致断翼山所有的客栈尽数客满。 莫非玄昏迷了三天,醒来的时候天蒙蒙脸。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木然地看着窗外。一只蓝色的鸟儿飞至窗外上,叽叽喳喳地唱着歌。莫非玄忽然掀开被子,起身,奔出去。方笑枝正在客栈楼下用早点。莫非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小邪呢?!她是不是——” “她没死,不过我们去的时候迟了一步,她被夏远桥抓走了。”方笑枝不慌不忙地拍掉莫非玄的手,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莫非玄觉得,夏小邪大部分不良习惯就是跟这个家伙学的。当初她还是个神仙的时候,明明可以不吃饭,却偏偏要去找一堆食物来吃。 “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钟子箫说了,他保证夏小邪回毫发无伤的回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妖界的比武大会,你带来的那两只妖呢?” “被冲散了,不知道在哪里。”莫非玄摊开手,一脸无奈。 方笑枝想起那个时候被花玉弦和他两个兄弟围攻时的景象,严肃地说道:“师弟,找花玉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那你呢?”莫非玄看着这个失踪多时,却对一切了如指掌的大师兄。 “我继续去妖界首领苏刑易那儿卧底。” “卧底?” “前一阵子受伤的时候刚要遇到苏刑易,便隐瞒了身份,留在他身边做事。以后见到我,绕道走。别跟人说你认识我。”方笑枝留下一包妖币飞身离去。莫非玄看着手中一大袋妖币,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夏小邪。 他走出客栈,一回头,吓了一跳。原来他方才住的客栈,其实是死去的妖兽的残骸,被建成了房子,张着血盆大口。再看看,妖界其他房子也都如是。莫非玄原本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却发现,路上也能见到一两个修仙者,一脸淡定地走在大街上。 莫非玄这才了解到,在妖界大会期间,断翼山这座城里所有族类必须放下一切仇怨。人仙妖在这里,不管是谁挑起了战端,必定会群起而攻之。所以莫非玄大可以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断翼山的城外不知什么时候起,撑起了一道结界。 上次爆炸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次大会的暗潮汹涌,为了防止外界的破坏,特地撑起了结界。所以这座城在三界之间处于相对隔离的状态,这里的一切斗争,除了在擂台之上,就只能在暗处进行。 莫非玄不知道花家两个兄弟进没进城,也不知道甄洛麟和苏米两人近况如何。四人在妖怪成群的妖界,要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莫非玄坐在一处茶馆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思索着找到几人的方法。 忽然,原本热闹的街头出现一阵慌乱。不少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莫非玄问身边的一个长了三只眼的家伙:“这是出什么事了?” “首领的女儿回城,这不派人来接了嘛。听说她可是我们妖界第一的大美人儿。”说着砸吧了几下嘴巴。莫非玄鄙视地看了一眼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妖。瞥了一眼外面的队伍。 这些妖都以修成人形,它们着装整齐,脚却并未着地。不多时,一名绯衣女子策马而来,同妖兵汇合。莫非玄早就知道苏刑易的女儿是谁。她就是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四师妹苏慕华! 苏慕华下了马,路那头有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疾驰而来。莫非玄转头看向那人,是韩沐石,一袭绣金红衣,怀中抱着一个未满月的宝宝。韩沐石飞身下马,苏慕华立刻迎上去,接过韩沐石怀中的宝宝,嘴角绽开一丝笑意。莫非玄瞬间有些失神,那是一个做为母亲的微笑。 莫非玄原本不想打扰苏慕华重逢的一幕,苏慕华却侧过身,抬头看向莫非玄,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师妹还真厉害,不但隐瞒身份两千年跟着师父修仙,而且杀自己师姐的时候也是从不手软。”莫非玄讽刺道。苏慕华淡然地说道:“对师父的欺骗,我很抱歉。不管师兄信不信,刺杀小邪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只能提醒师兄一句,小心女人。”说完同韩沐石双双离去。 这句话所指真是再明确不过,但莫非玄还是无法相信她。夏小邪曾经告诉过他,那个杀手的眼睛,分明同苏慕华一模一样。加上那一次夏小邪被蛤蟆老板抓去的时候,刚巧妖界首领的女儿路过,一切都的指向都是她!! 夏小邪手脚各被一根透着紫光的绳子绑着,身后是一道五行八卦阵。这世间的一切阵法其根源都是五行八卦阵,夏小邪其实是被封印在阵中。她昏迷着,还没有醒来。红绡在一旁看守着她。 内丹在体内爆炸,使得夏小邪再度受到严重创伤,好在引渡仙子的金丹在之前飞出了她的身体,又在爆炸之后迅速回到她的体内,使得夏小邪一口气可以提着,魂魄不至于飞散。红绡依照钟子箫的吩咐,偷偷给夏小邪一些疗伤药。 夏小邪慢慢苏醒了过来,她抬起头,感觉到手脚不适,挣扎了一下,绳子束得更紧了。红绡低声道:“别乱动,会吃苦头的。”夏小邪看着红绡,又看看自己的近况,五行八卦阵不但控制住了她的行动,更是将她所有的灵力全数压制在了体内。 “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夏远桥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是你的家呀,小邪。”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小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似是自言自语一般道:“小邪,你跟你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红绡识相地离开了这里,留下夏远桥和夏小邪。 “我跟我娘长得像又与你何干!” “长相上,你丝毫没有遗传到你娘的倾国倾城,不过愚蠢这一点,倒是尽数习得。”夏远桥嘲讽道。 “愚蠢的是你!你真的当我一点都不清楚吗?!”夏小邪听闻夏远桥说她娘的坏话,顿时有些气愤。 “哦?我倒要听听,你都知道什么。” “你的这个组织里,其实都是当年同你一起战败的神仙,他们遭受了诅咒之后,灵力大减,并且即将面临天人五衰,你也一样。所以你想要得到我的轮回之力,因为我的力量来源于生死,所以你要制造更多的矛盾。当所有的矛盾都爆发之后,妖界和人间必然会有战争。不管战争中哪方获胜,只要有人死去,轮回之力便会增强。到时候你便会依靠轮回之力,完成两千多年前你没有完成的事。我说的是不是?”夏小邪冷冷地直视着满头华发的夏远桥。 他忽然笑了起来,赞赏地看着夏小邪:“看来你还不是太笨,不过已经晚了。先不说花家两兄弟赶不及参加妖界大会。不论是卓天尽,还是苏刑易,我都有办法让他们进攻人间!而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逞一时口舌之快!” “我什么都不打算做。”夏小邪冷笑道:“夏远桥,你总有一天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要做的,只是看着你怎么死!”两人无声对视着,夏远桥不屑地哼了一声,留下夏小邪,离去。 莫非玄回了客栈,方笑枝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师弟,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一进门,方笑枝便问道。 “没有。”莫非玄颓然坐在床边。 “不是问你小邪的消息!是问你花家那两兄弟的消息!”一向温和的方笑枝忽然有些恼火。 “也没有。不过我遇到了小师妹。”莫非玄抬眼看着方笑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方笑枝叹了口气:“遇到苏刑易之后才知道的。师弟,小师妹做的那些事情,也是有苦衷的。” “不管是什么苦衷,她怎么可以一次次置夏小邪于死地?!”莫非玄忽然有些激动。 “她没有!至于个中曲折,我以后跟你解释。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得到的情报。”方笑枝顿了顿,“花家两兄弟现在距断翼山二百里的地方,十日后便能到达这里。他们之中有苏刑易的人,苏刑易打算让它在断翼山附近的翼下村同布置在那里的手下汇合,里外夹攻。你可以在这里休养十天,最后一天的时候去救他们俩。”一口气说完,方笑枝看了看夜色,道:“时辰不早了,回去了。”说完再度消失。 莫非玄十分无语,夏小邪说话不喜欢喘气的毛病也是跟这个家伙学的..... 他站在窗口,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辉洒在庭院之中,苏刑易的眼线,是甄洛麟么?一般,越是不起眼,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到最后反而越是有杀伤力! 第四十三章 反间计 甄洛麟和苏米躲在草丛之中,前面一队妖兵走过。等他们走过,甄洛麟扶着苏米起身。再度到断翼山脚下,两人却是如惊弓之鸟,一有风吹草动便要躲起来。他们知道,在断翼山城池的入口处必然也会有妖兵在等待着他们。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花家两兄弟。 花玉弦和花泗夜对付起眼前的妖兵,不费吹灰之力。但他们也明显感觉到,这一批和当初将他们冲散的那一批似乎是不是同一批人。杀光了前来围堵的妖兵,两人到了翼下村,天色已经黑了,于是打算暂时住下。 刚走进村子,两人就感觉到一阵异样。这个小镇太过安静了,反而不正常。周围没有一丝妖的气息,这,应该是一处空村落。花玉弦寻了一处看起来干净的房子,推开门,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机关暗道,没有埋伏。他们这才住了进去。 冬夜,似乎是寒冷消弭了所有的声音,花玉弦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木板透出腐烂的味道。他们这几日来一直疲于奔命,但是就在昨天,一直追杀他们的人忽然换了一批。这件事定然有蹊跷,但目前为止,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两批人在追杀他们。 花泗夜睁开幽蓝色的眼睛,周围隐隐可以嗅到一丝危险。他知道,花玉弦此刻应该也感觉到了。猫妖有读心的能力,只灵力不是强大到他们无法企及,或者像夏小邪那种例外,他们便可以立刻感觉到周围人心中所想。此刻无数心声如窃窃私语般传入耳中,但奇特的是,所有人心中居然出奇一致地念着:“剿灭人间!恢复妖界统治!”仿佛一句魔咒一般,嗡嗡作响。这些人必然是被控制了心神。 声音响了半天,忽然间,天地之间恢复了寂静。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做出防备的姿势。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仍旧是能将人逼疯的安静。两人等了片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忽然,一瞬间,那些响声再度响起,这次变成了:“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外面传来了指甲刮门的声音,不多时,木门居然被生生用指甲给挖出一个大洞!无数面无表情的妖一窝蜂涌了进来。两人迅速抽身而去,轻轻飞过屋顶。这才发现,整个村到处都是这些面无表情妖,似乎是被人给施了咒!疯狂地追着他们。忽然,天空罩下一道泛着紫色的网来。 两人连忙落在了地面上,这道网封死了他们在屋顶的去路,只能同这些被施了术的妖正面交锋。都是同类,而且这些妖衣着一看便知是平民,两人并不打算打开杀戒,只是象征性地对付一下子,便逃开。他们急着从出口处离开,但走了半晌才发现,整个村似乎也被布了阵!这让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口。 眼见着前面一大拨就要涌来,两人退到门口,原本想痛下决心,杀出一条血路。忽然间,身后的门开了,两人被拉进了门里。他们回过头,是苏米和甄洛麟小两口子。两人连忙关上门,由于提前撑起了结界,这些妖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终于得以喘息一会儿,几人坐在一起开始商讨计策。 “按照三天前你们传来的景象,你们应该已经进城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花玉弦对两人不是很放心,疑惑地问道。 “她受伤了,耽误了些行程。我们本来以为断翼山城门口会有埋伏,没想到会是在这里。好在苏米察觉得早,布下了结界。” “这些妖是怎么回事?” “表面看来,他们是中了咒语,其实不是,他们饮下了这里投在水井中的药,已经永远失去了意识,成了傀儡。配合上这脚下的迷魂阵,即便是杀死他们,我们也出不了阵!”苏米担忧地说道。 一番话令四人沉默了下来,花泗夜依旧是面无表情,不时抬头看着天上那道紫色的网。甄洛麟也是低头苦思着,只有花玉弦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焦躁不安。不多时,花玉弦肚子叫了起来,苏米连忙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些食物,分给众人。 几人再度坐在一起,默默吃着干粮。迷魂阵中有许多机关,一不小心便很容易被迷失心智,沦为同那些傀儡一般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丝毫没有规律,即便是步步为营也没有用。 “对了,前些日子,莫非玄传来消息,说是我们之中出了内鬼。”不知道为什么,花泗夜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花玉弦疑惑地看着哥哥,他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这时候提出这问题不是使人心更加动荡吗?! 甄洛麟皱起眉头:“他有说是谁吗?”苏米看了甄洛麟一眼,一言不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没有。只是说,内鬼在你们之中。”花泗夜看着甄洛麟,对方沉默着不说话。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花玉弦忽然对花泗夜道:“哥,算了吧。是自己人,就一起破了这阵,以后我们就当没有这回事!” “好。”花泗夜赞同了他的提议。 “有什么好方法可以离开这里么?” “迷魂阵有两处阵眼,我们兵分两路去寻出阵眼,同时破坏它,这样就能出去了。”苏米提议道。 “我同意。这样,哥和甄洛麟一组,我和苏米一组。”花玉弦漫不经心地分了组。没有异议,甄洛麟知道,他们这是为了分别监视两人。 于是两组人同时撑开结界,依靠灵力催动着,向不同方向行去。迷魂阵的阵眼是一种叫迷香梦境的紫色花朵,这种花会隐身,只有灵力扫过之后才能寻到它们。这样大量的灵力消耗,弱一点的人都会受不了。 苏米心中忐忑地跟在花泗夜身后,不时向甄洛麟的方向看去。花泗夜用灵力扫了三分之一的村子,面不改色心不跳。苏米只觉得这只猫妖深不可测...... 终于两组人几乎同时找到了迷香梦境的所在地,通过互相灵力传音,两人约好一起拔出迷香梦境。苏米站在结界之中,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花泗夜,心中更加忐忑。倒数三秒,三...二...一.... 忽然,甄洛麟一把推倒了花玉弦,只有一道阵眼被破,阵中立刻一切大乱,另一朵迷香梦境瞬间消失。花泗夜回到结界里,同花玉弦两人互相连结通信。苏米看到那边影像有些模糊地传来。 花玉弦似乎受了点伤,嘴角溢出一些血丝,这是刚才躲避阵中机关造成的。而甄洛麟则是惊慌失措地开始逃跑。花玉弦一把抓住甄洛麟,冷哼了一声:“莫非玄说得没错,果然是你!怪不得当初我一要你当我手下,你立马就答应了,原来是苏刑易那边的细作!” “哼。”甄洛麟冷哼了一声:“是又如何,反正我们都要死!大不了,我在黄泉路上先等着你!” 花玉弦恼羞成怒,一把掐着甄洛麟的脖子,手上使力,甄洛麟被掐着提到了半空,脸涨成紫红色。苏米看着甄洛麟痛苦的面容,身子止不住颤抖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溢出。她摇晃着花泗夜的胳膊,恳求道:“求求你们放过他吧!甄大哥也是一时糊涂,你们给他次机会吧!!” “机会,我们给了,但是他不要。对付内鬼,一向都是杀无赦!”花泗夜冷冷看着苏米。 忽然,苏米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推开花泗夜,丝毫不带防护地飞向了甄洛麟的方向。她穿过那些傀儡的时候,它们居然自动让开了道路!不多时便来到了花玉弦所处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苏米惊慌地四处搜寻。 忽然在一处迷烟中找到了他,甄洛麟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苏米扑了过去,抱着他摇晃着,哭道:“甄大哥,你醒醒啊!醒醒!”正当她哭得泪眼朦胧,忽然眉心被重重一点,身形被定住了。 一道光球出现在苏米面前,那甄洛麟和花泗夜站在光球里,怀里的花玉弦现出真身钻了进去。甄洛麟看着苏米,眼中透出一丝哀伤。 “我都说了吧,肯定是这个女人,莫非玄那小子脑子不灵光!”花玉弦得意地看着被定住的苏米。 “为什么——” “太明显了!”花玉弦打算了苏米的话,“首先苏刑易和你同姓,他是你父亲吧?你当细作的时候就不能改给名字么?夏小邪在蛤蟆老板铺子里被杀的时候,听说是苏刑易的女儿路过,而这个人不是苏慕菲。到了这里,迷魂阵布下之后,包着屋子的结界不可能瞬间结好,显然你是早有准备。大哥提出细作的话,就是想试探你们两人。甄洛麟这小子应该早就知道是你,但是为了帮你隐瞒,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打算用自己给你顶罪。还好我机灵,给了你们一个幻象,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苏米忽然冷哼了一声:“是又如何,已经迟了!你们方才吃了我下了毒的食物,就快变成一群傀儡了。到时候,我就让它们将你们撕成碎片!!” 第四十四章 妖界大会 花玉弦张开嘴,吐出一个小光球,里面包裹着苏米给他们的食物,笑眯眯地问道:“是不是这个?小狐狸。”花泗夜也随即吐出光球,苏米顿时变了脸色。忽然间,苏米一翻手,一只笛子出现,靠在口边轻轻吹动起来。 霎时间,无数面无表情的傀儡妖涌来,花泗夜同样面无表情,隔空点穴。花玉弦则是抽出长鞭,挥向苏米。方才那一下冲破定身召唤傀儡,已经耗尽了苏米的灵力,此刻动弹不得,简直就是任人宰割。 忽然,天降红光,花泗夜同花玉弦连忙带着甄洛麟倒退数十步。一群妖兵从天而降,为首的,是一个双目狭长的男子。一向不爱说话的花泗夜这次难得主动道:“好久不见,苏兄别来无恙吧?” 对方眯着眼睛看着花泗夜一眼,抬手指着花家两兄弟道:“除掉这两人!”身后的妖兵立刻便要冲来。忽然间,一声巨响,阵中所有人不由得心头一震。紧接着,头顶巨网仿佛纸张一般,被轻易撕裂。一只巨兽飞了下来,莫非玄紧随其后。 看着面前一人一兽,苏刑易盘算了一下。原本他这个妖界首领的位置就是花泗夜当年让给他的,现而今加上一个厉害的修仙者和一头神兽,这里的人断然不是他们对手,于是拉着苏米便要离开。苏米起身站在父亲身边,看着甄洛麟道:“甄大哥,跟我一起吧!”她伸出手,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天涯。 甄洛麟看着苏米,缓缓地摇了摇头,虽然不舍,却透着坚定。两行泪从苏米的眼中滚落,苏刑易皱起了眉头,怎么他两个女儿,最终都喜欢上了人间的男子?苏米离开之后,几人也随后撤离这个村子。 连夜进了城,在客栈住下。甄洛麟一路都沉默着不说话,花玉弦大度地不同他计较,还过去安慰他。 “小甄子啊,别难受了,大不了等兄弟我当了妖界老大之后,将苏米直接许给你,她不乐意就绑来给你。” 甄洛麟苦笑着道:“多谢美意。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要多想了。说实话,有一阵子,我还小暗恋了夏小邪一阵子,后来一眼就看出她和莫非玄的奸情,着实伤心了一阵子,不过也只是一时而已。相信我,挺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花玉弦继续拍着甄洛麟的肩膀继续聒噪起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莫非玄眯起眼,这表情着实让花玉弦感觉到了危险。 “恐怕你暗恋小邪的时候,她还没钟情于我。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别打她主意了。” 甄洛麟看着面前两人小孩子争糖果一般,一直压抑的心情微微好了一些。他起身道:“在下真的没事,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随它而去。今日时辰不早了,二位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行讨论。”说着将两个正对眼的家伙扫了出去。 在城中的日子总算平静,几人打通了一些关节。花泗夜只身前往去“拜访”一些旧部,连日下来,倒是有不少苦于在苏刑易这个没什么能力的妖王领导下,艰难度日的妖,投靠了花泗夜。 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妖界大会的日子。一切暗潮汹涌仿佛在这一天消弭,又仿佛在这一天被摆在了阳光之下。即便是看不见这股暗潮,妖们也能感受得到。 夏小邪一直被困在五行八卦阵中,动弹不得。这里的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每天只能听见风从外面呼啸而过的声音,一片荒凉。夏小邪耐心地等待着,每日红绡都会准时来探望她,两人时不时也会聊上一两句,却都是无关紧要。夏小邪从来不提红绡的过往,红绡也从来不过问。 她看得出,红绡的眼角眉梢都透着淡然,过去的事情,或许已经成了过眼云烟。这一日,夏小邪如常等着红绡到来,外面有脚步声,却只感觉到一丝压抑。紧紧通过灵力波动,夏小邪便可以推知,来人是夏远桥。 看得出,夏远桥今日倒是精心打扮过,似乎要去赴宴一般。他笑着行至夏小邪面前,道:“女儿,今天是妖界比武大会,爹爹想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见见你朝思暮想的二师兄,是不是该感谢爹爹呢?” “好啊,只要你不怕我逃走。”夏小邪讽刺道。 “哈哈,”夏远桥似乎心情很好,“你逃不掉的。爹爹真想你看一看,到底谁才是最终的胜者!” “反正不是你。” 夏远桥丝毫没有动怒,而是解了夏小邪的封印,将她带在身边。钟子箫和夏小邪并排走着,两人都沉默着。前方夏远桥的背影仿佛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两人的心上。 断翼山顶处于云端之上,站在这里,俯瞰大地,恍惚间会觉得山仿佛是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的双翼残存的翼角如同被遗弃般,矗立在云端之上。断翼山顶有一处大平台,这是上古群妖用来祭天之用。自从仙界出了那道法令之后,妖们便再也无人祭司,这里多多少少有些荒凉。 不过,今日,群妖云集。妖界的半数妖怪都赶来了这里。夏小邪跟在钟子箫身边,挤在群妖之中。耳边传来无数吵嚷声,这些思想奇特的妖们,做着各种奇怪的事情。路边有好些个乘机摆摊的人类,冒着被妖怪吃掉的危险,他们把人间带来的精致的小玩意儿,或者制作精良的食物拿出来叫卖着。夏小邪顿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在鼎沸的人声之中,夏小邪大声对钟子箫道:“钟大哥,这里是妖界的菜市场吗?!!” “根据我在乞丐界多年卧底经验来看,应该——没错!就是菜市场!!” “那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菜啊?!” “蒸鹿妖角,要去死皮,洗净,白水蒸,浇上经过十四道调香工艺调制的酱油!还有蒸熊妖掌!炒猪妖肝!还有——”钟子箫话还没说完,顿时感觉到周围一阵杀气,两人连忙躲到夏远桥身后。 会场前方是贵宾座,夏远桥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一张龙纹木雕椅上。夏小邪刚站定,一只全身漆黑的妖就飞过来跟她搭讪。 “这位美眉,乌鸦大哥怎么没见过你呀?外来的吧?” “恩,人家最近才到这里,经常被欺负,好怕怕哦。”夏小邪丝毫不顾及夏远桥在场,娇滴滴地跟那只乌鸦搭讪。 “没关系,以后跟乌鸦大哥我混,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乌鸦大哥很厉害吗?” “当然了,想当初你乌鸦大哥同两个修仙者照面,大战了三百回合,要不是他们俩跪地求饶,乌鸦大哥我还真是就——”话音未落,乌鸦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画面,噗通一声消失了。夏小邪转头看去,莫非玄和另外几人一同也到了会场,只是不见了苏米。她心中微叹了口气,他们还是发现了苏米的真实身份...... 其实早在刺杀那一次,夏小邪便从此刻的眼睛中看出了端倪。她一开始也以为是苏慕华,可是苏慕华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她的使用手法完全同那个此刻不一样。后来,苏米在他们面前施法的时候,夏小邪才将两人联系了起来。但是见到甄洛麟同苏米感情那么好,她也不忍心破坏,索性将错就错,但看来,真相还是被揭露了。 一行人也见到了夏小邪,花玉弦本想过来打个招呼,却被花泗夜阻止了。夏小邪看着莫非玄,故意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希望他放心。忽然,一道黄色的影子闪过,紧接着,虎兕飞身扑了过来,趴在夏小邪身上,伸出舌头舔夏小邪的脸。 “没有洗牙吧?”夏小邪差点被虎兕的口气给熏蒙过去,揪着他的脖子道:“小老虎,你要讲究个人卫生,不然这样是找不到母老虎的!!”虎兕缩回舌头,道:“要不然这样吧,我再修炼个几万年,到时候,我变成绝世美男子来娶你吧?!” “不要!我坚决抵制!”夏小邪拎着虎兕的耳朵,把玩着。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夏小邪的视线里,她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花泗夜依旧是一袭深色长袍,深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感。他一走进会场,立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压,原本喧嚣的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随意地扫了眼四周,在夏远桥对面坐下,丝毫不去看夏小邪。夏远桥本想回头问问夏小邪关于这个男人的情况,却发现,夏小邪看着他的目光里,透着异样!他皱起了眉头,随后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正中间是一片巨大的擂台,四角各有一尊神兽的塑像,一旦开始比武,擂台周围便会自动形成结界,使得里面的战斗不波及出来。胜负一分,结界立刻消失。妖界比武向来是点到即止,若是有人违背规则,众妖便可以群起而攻之。 一声锣鼓响,喧嚣的妖群立刻安静了下来。苏刑易出现在了巨翼之下...... 第四十五章 居然是笔试! 苏刑易狭长的眼睛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目光转到夏小邪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夏小邪立刻感觉到一阵不舒服。她转头问钟子箫:“听说这只狐妖之前当上妖界首领,都是因为花泗夜让给他的,是真的吗?” “他的实力我不清楚,不过来往过几次,总觉得他不像是那种有深谋远虑的妖。” 苏刑易身后跟着出来三个人,苏慕华,苏米,和韩沐石。苏慕华和苏米都是一身劲装,韩沐石会不时担忧地看苏慕华一眼。夏小邪对钟子箫道:“你觉得韩沐石怎么样?”钟子箫沉默了片刻,看了夏远桥一眼,摇头不语。夏小邪立刻明白了大半。 苏刑易嗓音倒是很洪亮,一出声,在场所有妖都能得很清楚。四位长老也是全员到齐,坐在苏刑易两侧。 “八十年前,我也同各位一样,站在台下,名不见经传。看着当年的首领,热血沸腾。我苏刑易当年也想着,有一天,也要站在这台上,带领着妖界众生终有一天摆脱仙界的压迫。可惜,苏某无能,未能实现这个愿望。可是老骥伏枥,壮心未已。我苏刑易厚着这张老脸提议,今次,不论是谁得了第一,都要同我切磋一番。若是我败了,那么首领之位拱手相让,若是赢了,希望各位您让苏某再当一百年的首领,带领大家荡平人间,杀上天界!!” 花玉弦冷笑了一声道:“你拿什么保证你有这本事带领大家杀伤天界?你苏刑易这么多年庸碌无为,众所周知!居然还厚着脸皮提这个要求,真是荒谬!!” 苏刑易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韩沐石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忍了下去。韩沐石上前道:“苏首领自然有实力才敢这么说!我韩沐石愿意将我所有的财产贡献给妖界作为军费。”下面一阵议论纷纷,忽然台下响起了低沉的声音:“我赞成!”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去,卓天尽冷静地看着苏刑易。众人见这个热门人选都同意了,便纷纷应和了起来。花玉弦自然是不见苏刑易放在眼里,于是这个提议就此通过。 “好。我宣布,妖界大会现在,正式开始!!” 大会约有三千人报名,由于人数众多,第一轮将所有人分成三百组,每组十人。比赛内容——笔试!!花玉弦差点吐血,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居然还有笔试!!真是要命,他向来不爱看书的,虽然灵力强大,但对于笔试这种事情,完全是一团浆糊。 会场瞬间出现了三千只桌子,上面摆着一张试卷。花玉弦拿到试卷的一刹那,差点儿吐血,都是考的妖界历史和各种偏僻的知识。看着他大哥奋笔直书,花玉弦急得直挠头。可惜此时,在擂台之上,灵力被暂时封印,又没有办法抄袭。 花玉弦可以清晰地看到,有经验的妖已经备好了小抄。花玉弦看着前面一只妖脱下了鞋子,脚底写满了字,瞬间擂台一阵熏死人的臭气,那只妖被“请”了出去。但是作弊手段真是五花八门,简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一题是听力题,考冥界语言。擂台上空出现了一道波纹,声音从那里传来。两千年,夏小邪什么地方都去过,听这些个东西完全不成问题。可惜花玉弦从小生活在人间,对冥界的语言一窍不通。他那博学的大哥,简直神人一般,听完听力,不出一盏茶,已经做好了全部内容。 其实那些题目对夏小邪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她活了这么长时间,发生的历史大事,她全都当八卦听过,至于那些偏僻的知识,她也都看过。此刻,她真恨不得上去帮花玉弦答题。她看了钟子箫一眼,低声道:“钟大哥,你帮我看一下肉身,我去帮帮花玉弦那个傻子。” 说完灵魂出窍,居然顺利通过了擂台屏障。她飘到花玉弦身边,轻轻将手覆盖在花玉弦手上,不用灵力,而是直接控制住花玉弦的手写了起来。花玉弦虽然不知道是谁控制他的手,但看来是在帮他答题。他抬头看了眼四周,只见夏小邪双目无神呆立着,瞬间明白了,极低的声音道了句谢谢。 卓天尽顺利完成答卷,交了之后,便坐着喝起了茶。不远处的几位妖界长老,一边看,一边不住点头。 花玉弦终于也答完了卷子,轻松交卷。碰巧和苏家两姐妹一起。妖界长老接过花玉弦的卷子阅了起来,不是眉头深锁。花玉弦看得十分揪心,不知道那个丫头到底靠不靠谱。夏小邪回到肉身对着钟子箫调皮一笑,对方十分无奈。 这里灵力强大的人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只是没有人点明而已。妖界长老们批阅完卷子,起身宣布成绩。 “今次有这三百名英雄入围。乌鸦子,灵猫.....苏米,苏慕华。前三甲是,第三名,花泗夜。第二名,卓天尽。第一名...”长老们顿了顿,似乎在寻找这个人,“花玉弦!!”花玉弦顿时一口气松了下来,感激地看着夏小邪,她得意地一挑眉毛。 照例是长老们的废话环节:“今次笔试,可以说是人才济济。以第三名的花泗夜来说,文风已经是儒雅俊逸。第二名的卓天尽,条理清晰,并且引经据典,实乃文章上品。而第一名的花玉弦,之前让我们颇为争议。但经过一致协商,我们认为,这篇文章标新立异,言语朴实,却有理有据地分析了现今天下形势,提出了一条切实可行的路线,真是后生可畏啊!” 夏远桥转过头道:“看不出,我的女儿还很有本事。” “我夏小邪有本事,与你无关。”夏小邪白了对方一眼。 第二轮,只剩三百人,这三百人分成一百组,每组三人。花玉弦再度崩溃,第二轮居然是才艺表演!!他除了打仗以外,什么才艺都没有学过,这可怎么办啊?!他看向那个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的大哥,居然一脸淡定。 有不少妖也是有备而来,他们不少组队说起了相声,或者演起了话本,霎时间,台上一片生龙活虎的景象。夏小邪简直怀疑民间艺术团到了这里义演来了!同花玉弦一组的两个人,一个跳了一段舞,一个敲了一会儿鼓,得意地看着花玉弦。忽然,一阵哄闹声响起,只见苏家两姐妹,跳起了一支叫做“双生”的舞。绚丽的舞姿之下,所有人都忘记了眼前的比赛,专心看起了舞。 几位长老立刻全数通过,两人直接晋级。这边,花泗夜从容取出一只笛子,吹了起来。悠扬的乐声从笛中飘出,柔软地,让人仿佛踩在了云端之上。就在全场安静的时候,一阵古筝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卓天尽端坐一侧,凝神弹起了古筝。 悠远的乐声天衣无缝地衔接起来,夏小邪忽然忆起她在迦南皇宫的那些时光。那时候,卓天尽也曾为她弹过一首歌。是在春夜的傍晚,几只过早出来的萤火虫萦绕身边。夏小邪躺在石桌上,看着星空。无数星星闪烁着,触手可及。身边有卓天尽弹着一支略带着哀伤的曲子。心情却犹如春天一般。 这样的时光恍如昨日,又恍如隔世。夏小邪忽然背过头,轻轻抹了下面颊。莫非玄一直注视着夏小邪,当他看到她背过头去的时候,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明明知道她无法忘记他,亲眼见到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针扎般的难受。 终于乐声停止,花玉弦继续抓耳挠腮。他求助一般转向夏小邪,对方无奈地耸耸肩。夏小邪瞪了刚刚威胁过她的夏远桥的后脑勺一眼,忽然发现,他的发丝下竟然有些许白发!看来他并未摆脱天人五衰。 一旁甄洛麟忽然高声道:“公子,你忘了你昨天喝醉酒的时候绣花的事了吗?!”花玉弦顿时涨红了脸,这种事也被他给抖出来了。花玉弦面部表情抖动了一番,索性豁出去了,取出储物间里他绣了一半的夏小邪的头像,飞针走线,不出片刻便完结。 夏小邪看着花玉弦的兰花指,顿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真看不出来,这个大男人有这么变态的嗜好!!花玉弦厚着脸皮把作品交了上去,结果居然成功通过!! 剩下一百人进入最后一轮。为了分出名次,由前几次成绩最差的先上,依次挑战。输掉的和输掉的比,赢了的留在台上,直到最后一人为止。 第一个上去的是乌鸦子,夏小邪甚是惊讶,这种角色居然也能留到现在,真是太神奇了!!乌鸦站在台上,一脸得意。它的追求不高,只要能混进一百名便可!不多时,一只虎妖冲了上去,张口便咬。吓得乌鸦一边哇哇叫,一边四处逃窜。 台下立刻所有妖都嘀嘀咕咕:“真晦气,乌鸦叫了。准没好事。” 话音未落,虎妖忽然一个纵身扑上去,一口摇下了乌鸦子的半截身子。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台上。这是妖界大会开办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们虽然比武,但都是切磋,绝没有如此血腥过!! 随即,下面像炸开了锅,忽然一只猪妖飞了上去。又是一场血腥的厮杀,场面完全混乱了起来。夏小邪却看到,夏远桥后脑的那几缕白发,渐渐变黑...... 第四十六章 花玉弦之死 血腥的气息飘来,下面的妖仿佛着了魔一般,疯狂地向台上涌去。好在有擂台的防护,每次只能进一个人,但这也只是延缓了杀戮而已。夏小邪别过脸不想看面前地狱般的景象。夏远桥冷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小邪,这只是个开始。”说完转过头,一脸看戏的表情。 就在所有妖都看得眼睛已经充满血丝的时候,忽然那个叫灵猫的小妖飞身上台,伸出爪子抓了几下,一个封印将原来台上的胜者给封印了,随后啪啪甩了他几巴掌道:“都给老娘清醒点儿!这是比武,不是杀人大赛!!” 台下仍旧是虎视眈眈,等着擂台能再度有人上去。灵猫看了眼台下几乎快要疯狂的群妖,气呼呼地嘟着肉呼呼的小脸,叉腰道:“都他.娘疯了!老娘不玩儿了!!”说着飘上半空,忽然一道光柱击向灵猫。她侧身闪过,气呼呼地寻找攻击她的妖,却丝毫无所获。 索性加速离去,忽然又是三道光束,几乎封锁了她的逃路。夏小邪连忙飞身上前,一把截下光束,救下灵猫。谁知,那只小妖丝毫不领情,推开夏小邪道:“谁要你帮忙啊!我自己可以的!”说完瞬身离去,仿佛腥风血雨之间唯一的一道清风离去。 夏远桥眯起了眼睛,能克制妖嗜杀本能的,也不是小角色。他微微侧头身侧的手下道:“跟着她,调查一下。”对方领命而去。 杀戮又起,不多时,这里妖们已经互相杀得差不多了。尸体堆积满了整个擂台,血腥味刺鼻。剩下的人,都是实力强大的,冷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战斗。几位长老此刻也只是有余力克制着自己,苏刑易看着眼前的景象,笑得狭长的眼睛更加长了,仿佛整张脑袋在眉下开了条缝。 剩下的几人谁也不愿意先上台。毕竟最后上总是有好处的。苏慕华没有赢到最后的想法,飞身上台。多年的修仙生活,已经让她习惯了安逸悠闲,再度看到无数的血腥,她着实难以忍受。苏慕华扫了眼台下的众人,无论是谁,她都不想与之为敌。最后,目光停留在韩沐石的身上。两人只消对视一眼,一切便都明了。 花玉弦看都没人上台,捅了捅莫非玄道:“听说这是你小师妹,她厉害吗?” “一般的妖都不是她的对手。至于你,勉强平手吧。” “她有什么弱点吗?” “跟你一样。” “那就是没有弱点了?”花玉弦顿时觉得头大了起来。 “是到处是弱点......”莫非玄鄙视地瞥了对方一眼。 “你还不是跟我同一级别!”花玉弦反驳。 “当然不是一个级别,我已经可以掌控时间,而你不行。” “有什么了不起。”花玉弦哼哼了一声,不再同莫非玄聊下去,纵身上了擂台。苏慕华施礼,花玉弦大咧咧拱了拱手。两人便电光火石交战了起来。苏慕华一向使剑,此次也不例外。她手中这把剑其实是夏小邪曾经送她的入门礼物。虽然她入师门没有多长时间,但对于夏小邪来说,这段难得相处的时光,她却算是自己在世间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此刻两人交战,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夏小邪心中轻叹,她爹爹又转过头:“小邪,现在你相信了吧,妖,真是世上最低等的生物了。他们屈服于本能,嗜血嗜杀,甚至可以踩着同类的尸体战斗,真是——” “你错了,人类,修仙者,神仙,哪一个不是踩着同类的尸体一步步往上攀升?!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同它们又有什么区别?!”夏小邪忍着厌恶,打断了面前男人的古怪价值观。 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苏慕华抽身连退几步,随后横向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转弯直刺向花玉弦。对反向后倒去,闪过一击,随后软鞭从手中抽出,扯着苏慕华的脚腕,苏慕华眼疾手快劈向花玉弦,剑触碰到软鞭却被弹了回来。 这完全是武力上的对抗,周围的人看得有些昏昏欲睡。花玉弦使力,甩出鞭子,苏慕华居然被甩出了擂台,径直落在了韩沐石的怀中。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个女人根本无心恋战。但后来的一切事实证明,她的这个选择是对的。 夏小邪总算松了口气,但随即,卓天尽飞身上台,心又再度提上了喉咙。忽然间,夏小邪感觉到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她似乎看到卓天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但这种感情在卓天尽的词典里是不存在的。对他来说,胜利不过是因为部署得当,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是可预估的结果,而非一件值得得意的事情。而失败了,也只不过是因为实施环节的失误,或者战略本身的缺陷,没有沮丧一说。 二话不说,台上两人又打了起来。夏小邪感觉更不对劲了,卓天尽一向修养良好,同别人交战,即便是敌人,也是会致敬的!两人在血腥的擂台上,互相攻击着。忽然间,夏小邪瞬间反应过来。她起身,指着那人叫道:“小花,小心!!那人不是卓大哥,是花明驹!!” 花玉弦听到夏小邪的话,再去看对方的眼,果然是花明驹!难怪攻击和他几乎一模一样,他还以为卓天尽是个天才,在现场学他的功夫!两人同时退后,花明驹变回原形,冷笑道:“居然被那个死丫头看出来了,当初就不该饶她一命。” “四弟,收手吧,回我们这边来,大家还是好兄弟!” “不!你们都是我的拦路石!”花明驹双目血红,看来她也被血腥迷了心性。莫非玄注意到,花泗夜皱起了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这个男人一旦皱起眉头,一定是十分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台上卷起一阵气浪,紧接着,花明驹两手伏地,身体慢慢变化,变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猫。花玉弦退后两步,也变成了猫。一黄一白,相同的是,两人都是幽蓝色的眸子。钟子箫将夏小邪拉回来:“别太靠近,肉身容易被灼伤。” “如果这个是花明驹,那么卓大哥呢?” 所有人都听出了夏小邪话里的担忧,但眼前的战斗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猫妖之间的战斗,天空仿佛被厉爪撕裂,不多时,两人都挂了彩。忽然,花明驹停下身,周身开始如烈焰般灼烧起来,口中聚集起一道烈焰,极速喷射而出。 花玉弦躲闪不及,正中胸口。花明驹冷笑道:“真是没想到,夏小邪,你的灵力倒是挺强大的。” 夏小邪冷声道:“真是被你糟蹋了,明明是可以达到仙人程度的灵力,结果在你这种低等的家伙身上,只能用来制造这种程度的攻击。真是耻辱。” 花明驹眼中闪过寒意,却没有停下动作,接二连三攻击了起来。花玉弦连连撑开结界,与此同时,擂台的结界已经全数消失。这意味着,胜负已分!但是花明驹双目通红,仿佛入魔了一般,接连攻击着自己的哥哥。 花泗夜刚想飞身前去帮手,忽然间,花明驹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紧接着,万根针雨密集扫射。花玉弦的结界完全不管用,躲闪不过,身中无数针。他倒在台上,血从口中溢出。花泗夜连忙想要上前,忽然被莫非玄拉住了。他摇了摇头,花泗夜十分不解。 他转过后,之间花玉弦周身散发出一阵危险的红光,随后,仿佛烟花一般,花玉弦的身体在这片妖界至高的夜空爆炸成无数粉末。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片沉默,只有花明驹刺耳的笑声。夏小邪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还生龙活虎地在考场上抓耳挠腮的花玉弦居然瞬间从人间蒸发,仿佛没有来过一般。但夏小邪知道,他来过,并且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即便是见面就吵架,但夏小邪还是打心底里高兴交了这么个朋友...... 花泗夜仰着头,幽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花玉弦总是做些奇怪的事情,惹得父亲发火。受了处罚之后就躲在御花园偷偷的哭。每次他都能准确地找到他。犹记得是仲夏夜,两人躺在夜风中,仰头看着天。 花玉弦忽然问道:“哥哥,人死后会变成什么啊?” “星星。” “那我们呢?” “一滴泪。” “啊——多亏啊。星星可以一直挂在天上,可是眼泪,滴下来,就蒸发了呀。” “不是的,或许有时候,眼泪才是永恒的。” 夏小邪看向花泗夜,忽然发现,一向冷酷的他,眼角居然缓缓滴下一滴泪,蓝色的泪.... 第四十六章 妖界大赛的终结 一片沉默之中,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花泗夜捏紧了拳头,一个更加强大的声音响起,它告诉自己,牺牲和死亡,这是一个开始。他还有许多责任,还有许多更为重要的事情,他......可是那滴泪还是流了出来,无法控制。 蓝色的泪珠滴下,瞬间化作一小枚蓝色珍珠飞向空中。夏小邪伸手轻轻接住,收在了锦囊里。认识花玉弦的人正沉浸的悲痛之中,不认识的人都沉浸在对花明驹强大力量的震惊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夏小邪的这个动作。 忽然苏米飞身上了擂台,甄洛麟几乎脱口而出:“不——”又生生止住了。听到响声,苏米对甄洛麟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丝凄凉,也透着一份坚决。她转头看着面前以妖的形态出现的花明驹。他的周身仍旧如同灼烧着熊熊的火焰一般,狰狞地看着一切,那目光仿佛要毁灭一切。 夏小邪抬起眼,忽然瞥见眼前的夏远桥,他眼角原本还残存的细纹,此刻完全消失,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夏小邪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体内散发出的熟悉的灵力。已经十分确定了,这是夏远桥的阴谋。他要的,就是这些妖的灵力,擂台本身就是他摆下的阵,这里所有妖的死亡,都会增加他的灵力!! 苏米虽然没有跟着修仙者修行,但她的实力并不弱。花明驹身上的火焰变幻出不同的颜色,最后停留在了蓝色。这是来自冥界的火焰,亡灵之火。这是有亡灵的魂魄燃烧的火焰,寻常人触碰到便可以化为灰烬。 甄洛麟紧张地看着苏米,她并没有张开结界,或者有丝毫躲闪的迹象。火焰横冲直撞过来,苏米忽然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她的面前出现一道漩涡,火焰仿佛扭曲了一般,缓慢消失在苏米面前。钟子箫惊叹了一句:“时空操纵!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 夏小邪摇了摇头,看着钟子箫认真地说道:“如果花明驹真的能很好利用我的灵力的话,即便是会时空操纵,她也不是花明驹的对手。” “那时候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 “那你觉得,一个十分了解的对手可怕,还是一个你对之一无所知的对手可怕呢?”夏小邪反问道。钟子箫点了点夏小邪的脑袋:“好啦,你厉害。” 那道漩涡并没有随着火焰一起消失,苏米发力推向了花明驹。对方躲闪过去。夏小邪松了口气,看来,花明驹并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灵力,否则这种漩涡,他根本不需要躲开。两人之间的战斗完全处于空间和异界物质的碰撞之中。甄洛麟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两人。 忽然苏米停止了制造时空漩涡,而是张开手,数道变幻莫测的光线在她手中变幻莫测。一阵行云流水,仿若舞蹈一般的攻击,花明驹步步后退,毫无招架之力。莫非玄叹道:“还真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厉害,隐瞒得也太深了!”花泗夜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着两人。 终于找了个空隙,花明驹,迅速逃过,四肢牢牢抓住地面,紧接着擂台内开始卷起巨大的灵力流。即便是隔了擂台的结界,仍旧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灵力的灼烧。钟子箫看着夏小邪疑惑道:“小邪,原来你这么厉害,可是怎么会被害到这么惨呢?” “我修炼的灵力,不是用来比武的。” “那自保也总归是没有问题吧?” “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来是轮回之力的使用对灵力的损伤,二来就是,其实我不愿意使用这些灵力。” “为什么?”钟子箫不解地看着夏小邪。 她抬起头,看着钟子箫,眼睛明亮:“你知道,这天地万物之间的能量总和是平衡的。我的这些力量一旦释放到天地之间,必然有力量要被抵消。而这种抵消可能造成的伤害无法预估。所以,在我看来,人类才是这个世界最合理的存在。他们很少产生巨大的能量抵消,这使得天地间更加容易平衡。” 花明驹仿佛无穷无尽的灵力使得苏米感觉到一阵压迫,她在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的漩涡,这个形状使得漩涡异常古怪。花明驹瞬间释放出所有能量,苏米没有于辽东这股力量会如此强大,这些灵力充斥了漩涡之后,将之完全摧毁,随后攻击到苏米。 她娇弱的身子被击中,像一片树叶被风吹起,又缓缓飘落。甄洛麟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接住她,却被另一道身影中途截住。苏慕菲抱着自己的妹妹,落在了父亲身边。 花明驹趴在地上,露出人形,看来灵力消耗太多。一直在一旁观望的花泗夜飞上台,冷眼看着花明驹。面前之人露出一丝变态的笑意:“大哥是来杀我的吗?” “你是我弟弟,我不会杀你。”花泗夜的一根指甲忽然伸出很长,他本想轻轻挑断对方的手筋脚筋,再废了他的功夫。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紧接着,一道天雷劈落,居然直接劈中了花明驹。只是一瞬间,血肉四溅。几滴血溅在花泗夜的脸上,他完全愣在原地,似乎完全无法接受面前的景象。 花明驹一双眼睛脱离瞳孔,惊恐还留在眼中。夏小邪抬起头,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面前,确实她最不希望他出现的时刻! 卓天尽面无表情降落在擂台之上,看了脑海一片空白的花泗夜一眼,一掌破了擂台结界。飞向苏刑易,凌厉的目光直视着苏刑易:“是你说,只要打败你,就能成为妖界之王?”苏刑易被方才的景象惊呆了,下意识点了点头。还没有抬起头,忽然停顿了所有动作,目光涣散了下去,紧接着,一颗头颅落在了地上。 整个断翼山没有人说一句话,而这一切通过一个灵力系统被传送到妖界所有人面前,这一时刻,整个妖界一片沉默。卓天尽仿佛至高无上的神明一般,人们甚至还没看见他动手,现场已经兔起鹘落,尘埃落定...... 长老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全都得了失语症一般,说不出半句话。卓天尽看着众人,又看向空中看不见的传送系统,对所有妖界众生说道:“我宣布,妖界大赛正式结束。这场大赛的获胜者,除了我,第二名,花泗夜,第三名,苏米,第四名,苏慕菲。按照惯例,即日起,我将成为妖界新的首领。我将继承苏前辈遗志,带领妖界,踏,平,人,间!”语气十分平静,但透着让人震慑的威严。 夏远桥起身,朗声笑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看来老夫之前选择苏刑易真是个天大的错误!” 卓天尽看着对方立刻发生的转变,没有丝毫表情。而身后苏慕菲带着苏米和韩沐石的逃离他也没有干涉。 莫非玄上前一步拉下花泗夜,另一只手提着甄洛麟,迅速离去。 看着空旷的,还飘着血腥气息的修罗场,夏小邪感觉到一阵窒息,她捂着胸口,溺水般无助。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好在钟子箫扶住了她。每当遇到这些情况,无数的画面便会从夏小邪脑海中闪过。海量的信息闪过脑海,忽然有些闪光的碎片从记忆的长河中闪耀着飞出来,浮现在夏小邪眼前。 为什么人世间要有命运?为什么神赐予她撼天动地的力量,却同自己后天修炼的灵力相冲突?为什么的她的命运走向是,一步步远离自己原有的力量?这些是她无数遍在心中的疑问。当今天的一切发生在眼前之后,忽然有了一个答案。 神是在试图让她体会神明的视角,不要干涉人间!!即便是拥有如此力量,也不要干涉人间!那为什么要她这样的力量?难道不是要她帮助三界重新建立起合理的秩序吗? 还有,母亲同自己讲,要有纯粹的爱,什么是纯粹的爱?!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句话:“不去干涉就是纯粹的爱!” “那作为世间的一份子,我要做什么?” 又是看不见的声音从心底响起:“做你认为正确的!” “什么是正确的?” “你所坚信的东西,都是正确的!” 声音消失了,夏小邪的大脑瞬间全部清空,她蜷缩着身子,仿佛在母体之中。天地间一片黑暗,五官闭塞,仿佛进入了境界,却又不同。 不知道沉浮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她费力地转头,自己似乎躺在床上,是一间布置很精致的屋子。眼睛还没能适应光线,一切都有些模糊。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了。卓天尽走了进来,在夏小邪身边坐下,声音温柔:“没事了吧?”目光一如以往。 一切仿佛回到了迦南的时光,夏小邪忽然间明白过来,她和他之间的感情。那段时光,夏小邪内心充满了迷惘和彷徨,而卓天尽充满了黑暗。两人就在那段时光里互相依偎过,互相理解过,互相为彼此带来光明。两颗心在那段时光曾经如此靠近,而今,已经渐渐远离...... 第四十七章 诛仙阵 夏小邪吃力地起身,卓天尽扶起她,“饿了吧?”夏小邪摇摇头:“不饿,我是修仙者,不用吃东西的。” “不是已经变成凡人了吗?” “引渡仙子将她的内丹送给我了,被夏远桥封印的期间,我用一种上古仙术将内丹和自己融为一体,修复了魂魄的损伤。现在,又是那个小仙女了。”夏小邪说着绽开笑脸。 “在夏远桥手下做小动作不被发现,不愧是他的女儿。”卓天尽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是他狂妄了,这世上高人这么多,他女儿我修仙者两千年也不是白修炼的。” 卓天尽看着夏小邪,忽而笑道:“你爹那不叫狂妄,他有实力。他是我在这个世间第二不愿与之为敌的。” “第一不会是我吧?”夏小邪坏笑着反问道。 “猜中了。”卓天尽无奈地摊开手。 夏小邪得意地跳下床,推开门,伸了个懒腰。血腥味扑面而来,夏小邪抬头看看天空,远方出现了一个红点。蔚蓝的天空之中,那个红点仿佛一颗朱砂痣一般。 “那是什么?”夏小邪指着那个红点,卓天尽坐在桌边,倒了杯茶,不慌不忙说道:“诛仙阵。” 轻轻的几个字,却让夏小邪原本平静下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卓天尽:“谁这么丧心病狂?!诛仙阵,这是要毁灭三界吗?!” “你爹说,这种诛仙阵可以根据布阵者意念控制,如果你留在这里,便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如果我要走呢?”夏小邪轻轻吐出几个字。卓天尽起身走到夏小邪身边,一只手轻轻覆在她肩膀上,轻叹了一口气:“留下,小邪,当我求你。”夏小邪看着卓天尽,想到有一天,他们将兵戎相见,心仿佛被划了一刀。 她摇了摇头,“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有我的坚持。卓大哥,对不起,我必须离开你。”说完,夏小邪便要飞身离去。卓天尽忽然一把拉住夏小邪,力道很大,夏小邪挣脱不开。只能和他对峙着。 “我给过你三次机会,三次,你都选择离开我!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小邪,如果你今天从这里走出一步,苏家两姐妹必死无疑!” 夏小邪从来没有见过卓天尽如此可怕的神情,在她心目中,他永远是面无表情,眼睛如墨染一般深沉,看不到底。而今,这双眼中充满了执念。夏小邪忽然间明白,那些她以为让她心碎的背影,其实是他对她的尊重。她那时却不懂得,知道她失去,才恍然明白。 未及,夏小邪收回目光,低下头:“好,我留下。”卓天尽伸手,将夏小邪揽进怀里...... 妖界大会,莫非玄一手拉着已经大脑一片空白的花泗夜,一手拎着拼命想要挣扎去救苏米的甄洛麟,飞速离开。原本想回客栈收拾一下,半空中被方笑枝截住了去路。方笑枝一来,二话不说,一个时空传送,将几人送到了妖界和人间的交接处。 莫非玄脚刚站稳,方笑枝便分配起任务来。花泗夜回络绎昭告天下关于妖界大赛的事,并迅速集合所有可以抗击的力量。甄洛麟前往迦南,帮助叶景明夺回权力。莫非玄前往拉拢祁家军。 “你呢?” “我留下,救出苏家两姐妹和小邪。你们赶快!”说完又是一阵风。 莫非玄看着眼前滚滚河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要如何带着两个拖油瓶过河?前方闪过一道金光,莫非玄警觉地看着前方,只见那两只兔子,大毛二毛唱着歌划着船就过来了。莫非玄拎着手中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去。大毛二毛正进行他们每日必定进行的泛舟湖上,欣赏湖光山色这一美好行为。结果两人正要娇羞地进入亲亲小嘴的环节,忽然三道身影从天而降,擦点砸沉他们的船。 “谁啊!这么不长眼啊!”大毛跳了起来。忽然对上一双带着邪气的危险的脸,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道:“怎..怎么是你?!” “少罗嗦,快划船,划到对岸去!”莫非玄将另外两人安置好,便指挥了起来。大毛只能费力地划船,一边嘴里还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倒是二毛淡定,见莫非玄一脸焦急,关切地问道:“道友有何烦心事吗?” “岂止是烦心事!如果你们家大毛被人抓走了,你还不能救,你什么心情?!” “不怕,大毛自己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如果是只漂亮的公兔子呢?” “他敢!我剥了他的皮!”二毛立刻凶相毕露,瞪了划船的大毛一眼。 “少..少挑拨,我心里只有我们家宝贝!”大毛不满地瞪着莫非玄。 “对了,你们的船为什么能在水中漂浮呢?” “这是妖女当初送我们的上古神树做的船,曾是一位上仙的法器,修炼多年,百毒不侵。” 闲话间,船只飞快行至岸边。莫非玄跳下船,大毛立刻撑着竹篙想要离开,莫非玄严肃地看着两人道:“看在小邪的份上,我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回去了,卓天尽和夏远桥占领了妖界。他们即将攻打人间,至于你们两个修仙者的漏网之鱼,他们定然不会放过。你们最好到人间暂避。” 大毛二毛对视了一眼,还是毅然离开了。 何琏正在被一堆奏折埋在中间,听说花泗夜来了,立刻从书堆里艰难爬了出来,前往迎接几人。熟练地穿过御花园,蹿进花泗夜的房里。何琏瞬间呆住了。当初走的时候是六人,现在折了一半,夏小邪,花玉弦,苏米,一个不在。 甄洛麟失魂落魄地也就算了,就连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慌乱过的花泗夜,此刻神情也仿佛遭雷劈了一般。看来,此行定然是遇到了大事。何琏从心里不认为另外三人是死了,他只是觉得他们三人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散了。 他拉过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莫非玄,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小邪呢?小花呢?苏米呢?” “被抓了,死了,被抓了。”莫非玄十分简短地回应了一声。何琏却仿佛也被雷劈了一般,半晌不能回过神。 “你说什么?!他——死...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 “花明驹走火入魔,杀了花玉弦,卓天尽又出现,杀了花明驹。” “到底出了什么事?” “出什么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出什么事!” “你快说啊!” “卓天尽和夏远桥联手,要领妖界进攻人间。看这家伙这样就知道没法指望,你用他的名义昭告天下,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势力。我去拉拢祁家军,甄洛麟去迦南。就这样。”说完抓起甄洛麟,飞快奔赴络绎。 何琏愣在原地,注视着花泗夜。他双目失神,躺在床上,幽蓝色的眸子失去了光彩。何琏关门,在花泗夜身边坐下。 “有酒吗?”知道是老友来,花泗夜忽然开口问道。何琏随手从床下取出一坛酒,若是往常,花泗夜定然会追究一番,但此刻,他只是木然接过酒,大口大口吞了起来。辛辣的液体充盈着喉咙,他却仿佛麻木了一般。 这个时候,所有的语言都仿佛失去了力量。何琏还是轻叹了一句:“喝吧,外面的一切交给我。” 莫非玄带着甄洛麟到迦南的时候,诏令已经发布了两天。人间一片哗然,三个阵营立刻分出。一部分人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照常过日子;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奋起抵抗;剩下一小部分觉得抵抗也没有,倒不如直接投降。 天下掀起轩然大波的时候,只有迦南还是如死水一般平静。从卓天尽离开起,迦南便被锁国,断绝了同外界的一切往来。莫非玄和甄洛麟来到迦南的时候,外面一道结界阻碍了他们的去路。 这对莫非玄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正要同甄洛麟潜入迦南,忽然天空出现了一个红点。莫非玄原本以为自己眼花,这种东西两千多年前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但那次惨烈的场景却在幼小的他心里刻下了深深的阴影。 叶景明抬起头看着天空,拿到结界仿佛一堵墙压在心上,很多时候,叶景明恨不得拿起他的剑,劈开这道结界。但他知道,还不是时候,他必须要忍!忽然,一个红点出现在叶景明面前,原本没怎么注意。 批改完奏折之后,红点似乎变大了一些。叶景明皱着眉头看着那道红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转头想要唤宫中的占星师来,恍然才发觉,凡是有些许灵力的,早就被卓天尽带走了。 “陛下,用晚膳吗?”一个清冷的又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 叶景明转过头,眼前立着一个十一二岁大小的小男孩儿,无害的看着他。但看到那一双绿色的眼眸,叶景明恍然响起,这是夏小邪当年救下来的狼妖,心中多了一分亲切。 “不用了。”叶景明抬起头,担忧地看着那个红点。 “陛下在看诛仙阵么?” 听到那三个字,叶景明仿佛被钝物重击了一般,转过身看着宋怿,问:“你刚刚说什么?!” 第四十八章 捉迷藏 “诛仙阵,两千多年前差点毁了三界的诛仙阵!不过这一个更厉害。”依旧是淡然的声音,却仿佛平地惊雷一般。 “怎么会这样...”叶景明呢喃着。 男孩儿歪着头看着叶景明:“两千年多年前的事,你也知道?”叶景明冷静下来,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着。那是他在父皇床板下的皇宫密室里见到的,是一只小的记忆球。密室中的其它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只有那个记忆球似是被精心保存着,透过两千年的岁月熠熠生辉。叶景明当时顺手带了回来,等到一切过去之后,曾经打开来看过。 记忆球里面似乎讲了一个故事,具体是什么,他不记得了。但记忆球里面讲述的诛仙阵巨大的威力,却让他失眠了好几个晚上。那个阵法仿佛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铺天盖地,饶是修炼了近万年的神仙们在面对它的时候,也只能带着绝望赴死。而其中也并未记录破阵的方法。 “两千年前,我刚出生。”小男孩抬起头天空,绿色的眸子里闪耀着与外表年龄不符的光,“你知道,妖的和人不同,我们生来就有记忆。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天仿佛被血盆大口吞噬了一般,无数神仙的肉身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他们的魂魄被摧毁,灰飞烟灭。妖族原本是同人类一起抵抗,但是人类之中有一人,也就是你的祖先,不知道从何处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于是诛仙阵被破,你的先祖也因此受万人敬仰,并建立了这个国度。而花家也因为他们帮助人类,而得以在人类存在的大陆之上建立国度。我们妖族,因为在那场战争之中没能起到关键的作用,长久来受着歧视和压迫,并且被当成低等的生物看待。如今,诛仙阵再现,是不是意味着,又一个循环的开始?” “你...到底是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男孩的眼睛在夜空下熠熠生辉,叶景明心中蓦然一动。“你是妖狼族王室后裔?!” 宋怿没有否认,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原来我们家族还被人记着。我还以为,人类已经忘记了,两千年前,我们妖族,也曾为了三界的生灵抛洒热血......” 叶景明无声地看着小男孩,良久,他回身走进了寝宫。第二日,正在园子里修剪一株曼陀罗的宋怿被调到了叶景明身边。华伦对此并无异议,做为傀儡皇帝,这点自由还是有的。自从卓天尽走后,迦南的大权全数交给了华伦。为此,华伦在皇宫之中成立了议事厅,每日倒是兢兢业业同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一时间,迦南倒是获得了难得的平静。 从议事厅回来,华伦忽然注意到天空之中的那个红点,仿佛一滴红色的泪滴挂着漆黑的夜空之中。看来,卓天尽成功了。华伦心中涌起一丝喜悦,不过转瞬即逝。成功只是预料之中,而这一切,只不过刚刚开始。 他转头看着背后巍峨的皇城,漆黑的夜空之下,一切都在阴影之中。巨大的暗流就快要涌动起来,华伦握紧了拳头。 夏小邪终于弄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历代妖王的宫殿。卓天尽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夏小邪没事就会整个皇宫乱跑。几乎所有妖兵都和夏小邪认识,并且打成一片。但这些妖兵死脑筋,很多地方还是不让夏小邪进。 头顶上那个诛仙阵一天天变大,苏家两姐妹还在牢里蹲着,夏小邪越来越感觉到时间的紧迫。她必须在诛仙阵形成之前破坏掉它,实在做不到,至少先救出苏家两姐妹!夏小邪飞身在湖心亭的顶上坐着,抱着脑袋想办法。 冬天刚刚过去,刺骨的风吹得夏小邪有些冷,忽然一双胳膊环住了夏小邪。轻轻地收紧,背后是温暖的怀抱。夏小邪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她转身,两只胳膊搭在对方的肩上:“卓大哥,这味道不是三天内就会消散,为什么它会一直留在你身上啊?” “因为,我找到了制作的方法,并且施了一个永恒的咒语。只要我们彼此相爱一天,它就会永远存在。”卓天尽看着夏小邪,眼里透出难得的温柔。 夏小邪低下头,不敢去看卓天尽的眼睛。她怕一不小心又会再度陷进去。那种香的配制远比看起来简单,很多材料对夏小邪来说唾手可得,但对其它人来说却是耗尽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一种。他却完整地复制了那种香味,特有的,混杂了墨水的香气,透着一丝苦涩。 “你太阴险了!”夏小邪忽然推开卓天尽,蛮横地说道。卓天尽疑惑地看着她。 “你想啊,你一天到晚涂着这个东西,那我喜不喜欢你,你一闻就知道了啊!我不就跟白痴一样,哪天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我还是一点都不知道啊!”夏小邪气呼呼地说道。 卓天尽看着夏小邪,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摊开手:“那你说,该怎么办?” 夏小邪眼珠子转了转,“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游戏分两部分,范围是皇宫之中。第一部分,你先藏起来,我来找你。找到了你之后,换我躲起来,你来找。”卓天尽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可以使用灵力吗?” 夏小邪点了点头。 “要是我找不到你,怎么办?”眉眼间居然出现一丝担忧。 “某人不是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会找到我吗?”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没有奖惩不就没意思了,如果我找到你,有什么奖励?”卓天尽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小邪。 “你想要什么?”夏小邪蹲在湖心亭的顶上,丝毫没有兑现奖励的意思。 “如果我赢了,你嫁给我。”卓天尽眼中带着笑意。夏小邪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一个不稳,咕噜噜从屋顶滚了下去,栽进了水里。 “我去!不带这么狮子大开口的!那如果我说你输了,你得赌债肉偿——” “我同意。”卓天尽截断夏小邪的话,起身,轻轻跳了下去。 “我去——会砸死人——”话音未落,卓天尽已经落到了水里,水花差点将夏小邪给推走。他抬起手,撩起夏小邪粘在脸上的刘海,一只手环住夏小邪的腰,吻了下去...... 第二天,夏小邪一大早起床,没有如常见到卓天尽。游戏开始了!夏小邪精神抖擞地从床上跳起来,飞快扒拉了几口早饭,便奔了出去。并不是急着找卓天尽,而是去了平时被妖兵阻拦的地方。她试着进去,果然成功了。 于是一整天,夏小邪都在皇宫里四处寻找可能关押苏家两姐妹的地方。一直到天黑,夏小邪精疲力竭地回到寝宫,失望地趴在床上。苏家两姐妹到底被关押在了什么地方?为什么她即便是用了灵力探究,却还是一无所获?明天一定要再接再厉! 笃笃笃,夏小邪正暗下决心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夏姑娘,王吩咐,给您送晚膳来了。” “拿走,不吃!” 对方却并没有理睬夏小邪的拒绝,推门走了进来。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但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夏小邪立刻认出了来人。她慌忙扑过去,关上门。转身看着来人。 “好久不见,师妹。”依旧是温柔的笑。 “大师兄!”夏小邪欢喜地扑了上去,又开始吃方笑枝的豆腐。 忽然,夏小邪推开方笑枝,紧张地问道:“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进来的?” “说来话长了,总之,我一直隐瞒身份跟着苏刑易。苏刑易死了之后,一直作为降将留在了这里。”方笑枝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过说起来,小邪你还真不像是个俘虏的样子。一点儿监视都没有。” “那当然,怎么说我也是一大美女,他们当然会怜香惜玉了呀!” 方笑枝揉了揉夏小邪的头发:“别掩饰了,你大师兄会不知道你吗。当初你在会场的时候,卓天尽一出现,眼神立刻变了。加上你是夏远桥的女儿,没人监视也是正常的。你师妹和她妹妹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她们俩怎么了?严刑拷问还是被【哔——】了?” “真是来了趟人间立刻不一样了,脑袋里迅速充满了这些内容诶。”方笑枝戳了戳夏小邪的脑袋,“她们没事,只不过被关在牢里,封印了灵力而已。” “那你知道她们被关在哪里吗?” “知道。”方笑枝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我来找你,一来,是想救出两个小姑娘。二来,要在诛仙阵成型之前,破坏它!” 夏小邪欢喜地拍着方笑枝的肩膀:“大师兄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跟我想得一模一样啊!” “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比喻吗?!”方笑枝甩开夏小邪的手。 “那,我可以做什么?” “引开卓天尽,最近这段时间,妖界正在紧急集合所有的力量。夏远桥忙着布阵,只要卓天尽不来,破坏那个阵,应该没有问题。” 夏小邪顿时想敲死自己,居然为了能自由进出皇宫,想出那个馊点子!现在卓天尽在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但她面前这个“风一样地男子”说完了话,咻地消失了。没办法,只能真的卖力寻找起来。 打起十二分精神,夏小邪画了张皇宫的地图,开始按顺序寻找了起来。又是一天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卓天尽说了在皇宫,就一定会在皇宫里。可是她几乎把宫殿翻了底朝天,还是找不到!!夏小邪甚至掏出了储物镯中的劈天镜,还是照不出对方的踪迹。 难道是用了轮回之力?不可能!如果他用了,夏小邪立刻会感觉到的! 忽然,夏小邪灵光一闪,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这个办法绝对行的!急匆匆地冲进了夜色之中。 第四十九章 腹黑男主的世界 夏小邪蒙上眼睛,开始仅凭着气味去寻找卓天尽。于是妖界的宫殿里,一整天都会看到一个蒙眼女子在皇宫里四处乱摸索。一会儿撞到树,一会儿撞到柱子,偶尔还会掉下水。夏小邪忙活了一天,又是撞,又是摔,鼻青脸肿地回到了房间里。 她趴在床上,揉着红肿的膝盖。这一天里,她闻到无数种味道,饭菜味,汗臭味,甚至有夜香的味道,但就是没有卓天尽的味道。夏小邪仰面躺在床上,蒙眼的布还是没有摘掉。微微使力,便可以透过布看到外面的世界。再用力,便可以透过屋顶看到夜空。所有人的命运夏小邪都可以看得很明晰,唯独与自己有关的是一团白雾。她并不想看清自己命运的走向,或许不知道的时候,可能会觉得人生是按照自己的决定走下去的。 夏小邪转过头,忽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夏小邪身边。她几乎要跳起来,卓天尽居然就在她身边!夏小邪一把摘掉蒙眼的布,面前什么都没有!那刚刚看到的......墙的那边!!夏小邪抬脚踹开了墙壁,卓天尽一个翻身站在地上,看着对面彪悍的女人破墙而过。夏小邪钻过墙壁,跳过去,一把抓住卓天尽,得意道:“哈哈,小样儿,跑不掉了吧!”外面妖兵听到响声冲了进来,见到这副画面都呆住了。卓天尽挥了挥手将妖兵们赶了出去。 卓天尽疑惑地看着夏小邪:“什么找到了?” “不是说好,你藏起来,我来找的吗?”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卓天尽干笑了两声。夏小邪跳起来,竖起拳头吼道:“我去!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记得这么回事儿啊!”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鼻青脸肿的?”卓天尽指尖轻轻触了下夏小邪脸上紫了的一块,对方立刻龇牙咧嘴。 “还说,还不是为了找你!”夏小邪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委屈地瘪着嘴。 卓天尽蹲下身,揉了揉夏小邪的头发,“别生气了,小邪。这样,小邪有什么要求卓大哥都答应,当补偿,好不好?” “不好!” “肉偿好不好?” 夏小邪瞪着眼,气鼓鼓道:“那还不是老娘我吃亏啊!” “那你想怎样?” “不知道。” “不如,明天一整天,我带你出去玩?” “有什么好玩的,妖界以前师兄们带着都跑遍了。两千年修行,再多的地方都跑遍啦。不熟悉的,只有人界了。”夏小邪仰面躺倒在床上,卓天尽躺在夏小邪身边,侧身,拖着腮:“你知道,修仙者如你师父一类,都会造一个三界之外的世界。你知道,我跟着冥域也修行过一段时间...” 夏小邪蹭地坐起来,两眼放光:“你造的?!” “别人送的。” 夏小邪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这个别人会是谁呢?她师父的死竹林就是冥域送的,而冥域送他的意思,是因为想追求他师父。那这个别人送卓天尽,难道... “她为什么送你这个东西啊?”夏小邪略带着醋意问道。 “你知道你卓大哥当年在修仙界很受欢迎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钟情的。” “我去!那你也不能——” “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姑娘。”卓天尽忽然认真起来。 他这么一来,夏小邪倒是说不出话来。见夏小邪忽然沉默了,卓天尽伸手戳了戳夏小邪的脸蛋道:“可惜那个姑娘只是将我当弟弟看待,而且现在也不在人世了。”夏小邪翻过身,屈肘撑着脸,两人面对面横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夏小邪一脸听故事的表情。 “你做什么?” “听你讲故事啊,你那个姐姐是谁啊?我认识吗?”夏小邪坏笑着问道。 “你不但认识,她的内丹还在你的身体里。” “我去!你不会是因为你以前喜欢的姑娘死了,内丹在我体内,你就当我是替代者,这样吧?!”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和她还没有任何联系。” “我怎么知道呢!你可是到了妖界才表白的!”夏小邪蛮横起来。 卓天尽一把按住夏小邪,欺身翻到夏小邪上方,嘴角微微翘起:“要不要我证明一下?”(我去!我们这是正经网站的正经玄幻小说,不要老想着H!你是腹黑男主,不是腹黑攻!!) 夏小邪睁大了眼睛,心里哀叹,不会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吧?!卓天尽看着夏小邪惊慌失措的样子,笑了笑,翻回旁边,搂着夏小邪,靠近耳朵,呢喃了一句:“睡吧,明天要早起。” 说完抱着夏小邪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夏小邪原本想闭上眼睛,梦中修炼修炼,但是身边躺着个大男人,怎么着都睡不着。于是转身面向卓天尽,缩在宽阔的怀里。对方显然没有睡着,心脏扑通扑通跳。夏小邪使坏一般把耳朵贴在卓天尽胸口,听着他心跳像密集的鼓点一般。 忽然被对方一把拉开,卓天尽眼里喷着火。夏小邪不知死活地问道:“诶,卓大哥,你很奇怪诶,睡觉怎么还穿这么多衣服啊?这种习惯很不好诶,不卫生的!” “不许乱动,我的自制力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卓天尽低吼了一句,夏小邪立刻安静下来,不敢动弹。 总算过了一夜,夏小邪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进来。她睁开眼,卓天尽还在睡着。夏小邪坐起身,推了推卓天尽:“起床啦!”对方抬了下眼皮,继续睡了过去。 夏小邪一把扯掉被子,对方翻了个身,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平日里都是她在赖床别人叫,现在居然轮到她早起叫别人起床,对方还不给面子。夏小邪取出一面锣,一边敲一边叫道:“救命啊,失火啦!”顺便在手上凝了个小火团,烧起些烟吹了过去。 卓天尽无奈地起身,将夏小邪从洞中丢了过去,封上。自己在这边洗漱了起来。臭美的夏小邪自然也是细心打扮了一番。她坐在梳妆镜前,正费力挤痘痘,最近凡间饭菜吃多了,油水多,脸上出了痘痘。 忽然镜中景象一变,夏小邪吓了一跳,对方也吓了一跳。 “大师兄你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小邪,你脸上居然长了那么大颗痘,最近吃多了吧!” “少罗嗦,”夏小邪不满地打断了大师兄的话。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了,这一整天,包括晚上,小邪,一定要牢牢得黏住卓天尽。只要一天,我一定救出苏家两姐妹。到时候没有了威胁,我就让虎兕来带你离开。知道吗?!”说完不等回答,迅速消失。 卓天尽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镜中,夏小邪转过头。卓天尽叹了口气:“小邪,你还是要离开我吗?”夏小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我给你机会。你大师兄想救苏家两姐妹,可以。但是我会布下天罗地网,若他能救走,我绝不追究。若是不能,你就死了心,留在我身边吧。”看似商量的语气里却透着决绝。 “那我们——” “走吧,要出发了。”卓天尽背过身,夏小邪追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御剑飞行了一阵子,两人压低云头,降落在一处山谷之中。夏小邪立刻认出来,这里是妖界同仙界的交界处——临山。卓天尽敲了敲地面,空中瞬间出现一块方形的黑洞,仿佛张开的巨口一般。夏小邪好奇地探头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卓天尽向前一步,拉着夏小邪的手飞了进去。瞬时,脚下一空,开始急速下降,无法飞行。夏小邪连忙抱紧卓天尽的胳膊,闭紧了眼。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最好还是小心着点儿。只要是修仙的都知道,每个修仙者的世界里设置的一切,都是为他本人服务的。在这个世界里,修仙者本身就是王者,没有十足把握,前往不要在别人的地盘撒野! 脚终于落在了地上,夏小邪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夏小邪瞬间石化,打死她也不相信眼前真的是卓天尽修行的场所!! 先不用说,葵花做成笑脸状,云朵做成棉花状,就连动物都是清一色的粉色系,巨萌无比。第一次进来的人,绝对会认为这是某个小姑娘的幻想世界。夏小邪一脸鄙视地注视着卓天尽。对方沉着地对视。 “卓大哥,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地方?” “没错!” “你——” “引渡仙子送的,原状。” 夏小邪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口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不怕死地指着卓天尽道:“卓大哥,不要解释了!真想不到你的内心世界如此地.......可爱......” “难道你不喜欢可爱的东西吗?”卓天尽看着面前显然不能做为正常女子来考虑的丫头,反问道。 “好啦,别皱眉头,带我到处逛逛吧。”夏小邪摇晃着卓天尽的胳膊撒娇。 “小邪,我带你来,其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啊?”两人边走边聊着。 “引渡仙子曾经在这里留下一片时空,在那里可以找回你失去的东西,譬如,你的灵力......” 第五十章 血色巨眼 穿过一片花丛,夏小邪看到远方有一座小屋。不知怎的,总觉得屋子有些奇怪。走进了才发现,小屋并不是木制,而是各种糕点造成的。这在外面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也只有这样一个世界里,能看到这样梦想中的东西存在。 夏小邪一个飞身扑了上前,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酥饼门板。卓天尽将挂在门板上的夏小邪扯下来,拖进屋子。里面布置倒是十分简单,床,桌子,书架,还有一朵七色的花种在窗台的盆中。 卓天尽走到床边,轻轻敲了敲床沿。夏小邪一边撬下一块桌角啃着,一边看着床沉了下去。地道露了出来,夏小邪凑过去看了看,顺手将手里吃剩的桌角丢了下去。听到咻的一声之后。夏小邪退后两步,看着卓天尽:“有台阶吗?” 卓天尽伸出手:“抓住我的手,我带你下去。” “这下面是什么?” “是引渡仙子创造的另一处空间,在那里,通过某种方法可以将时间扭转回某一特定时间,在时间中,一切都可以倒转。如果能转会你失去灵力的时间,说不定能——”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能让我恢复灵力。但是这么大能量的流动,必然要在其它的时空里造成缺失。恐怕会带来灾难。”夏小邪担忧地说道。卓天尽揉了揉夏小邪的头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不想让你恢复灵力了。” “为什么?”夏小邪仰头看着卓天尽,一脸疑惑。 “我曾经何琏说过,你可以自由掌控时间和空间。何琏不知道这有多厉害,但我很清楚。这世间厉害到你父亲那样,也不过是能熟练掌握空间。即便算上神仙们,小邪,你过去的灵力,绝对天下第一。” “那是,要不是我当初功德未满,早就升仙了。现在说不定混到上仙级别了!”夏小邪得意道。 “决定吧,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卓天尽继续伸手,夏小邪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到了那只大手里,忽然感觉一阵安心。 两人一同跳了下去,幽深的黑暗里,不停地下坠,下坠......夏小邪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牵着的那只手。它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这让夏小邪感觉到很安心。但一想到以后,她必须放掉这双手,同它的主人成为敌人,夏小邪心里便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无边的黑暗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忽然周围一阵震动。明明四周没有任何物体,两人却仍旧感觉到一阵震动。是强大的灵力的冲击波,这下面似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物体。夏小邪几乎隐约可以听见巨大的嚎哭声,响彻耳际。 她不由得握紧了唯一能抓住的手,忽然她被一股拉力扯动,夏小邪费力地用灵力穿透黑暗紧张地看着卓天尽,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夏小邪微微镇定了下来。拉力越来越大,夏小邪这才发现吸引她的,是一道结界。 “这下面是什么?!”夏小邪大声问道。 “不清楚!” “这里不是你修炼的地方吗?!” “第一次来这里!” “为什么?” “等你!” 两人的手几乎要松开了,卓天尽忽然停止施力,扑过去,紧紧将夏小邪护在怀里。周身凝出透明的结界,仿佛蛋壳一般包裹着两人向那个巨大的结界冲了过去。透明的结界在穿透那道结界的时候,仿佛鸡蛋碰到了石头,哗啦一声碎掉。 夏小邪抬起头,又被一只手按进了怀里,耳边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利刃穿透了身体。夏小邪紧张地捏紧了卓天尽的衣服,对方的呼吸有些焦急。不知过了多久,夏小邪忽然感觉双脚触到了什么。她试探着踩下去,发现凹凸不平,仿佛是岩石的边角。试了两下还是站不稳,紧紧护着自己的那人忽然松开了手。 卓天尽忽然向后倒去,夏小邪这才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夏小邪几乎无法思考,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卓天尽,焦急地唤道:“卓大哥!你没事吧?!你醒醒啊!”手刚触碰到他,便感觉到一阵粘糊糊的,一抬手,竟然全都是血! 方才为了保护她,他用身体抵抗那道结界,被巨大的灵力波和结界碎片冲击,内伤外伤同时叠加,瞬间达到了灵界点。若是再重一点的伤,怕是要打回原形了!夏小邪连忙撑开金色的结界,两人漂浮在空中。夏小邪凝结着灵力帮卓天尽疗伤,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所处的境况。 若是她低下头,便会发现她的脚下长眠着一头巨兽。而金色的光球浮动在上方,仿佛是一粒尘埃...... 在何琏的召集令下,各国的使者迅速赶到了络绎都城花都。又到了百花竞放的世界,战争的阴影如同头上那道红点越发扩散,但在这片花海之中,人们还是感觉到一阵惬意。花泗夜睡了三天三夜之后,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处理政务。 何琏总算是松了口气,要让他一个人面对强大的敌人,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暗香浮动的晚上,除了迦南和祁家军,其它国的使节都聚集络绎的皇宫之中。花泗夜南面而坐,其它使节分两排坐下。 何琏坐在花泗夜的下首,他的何家军在这片大陆之上,也算是不可小觑的一支军队。众人纷纷猜测何琏和花泗夜两人的关系。他们对两人的特殊关系早有耳闻,如今何琏落难,第一选择便是投奔络绎,这更加加深了两人的猜测。 梁国的使节起身敬酒道:“在下万立仁,代表梁国祝贺夜皇在妖界大赛中荣获第二!”何琏知道,这个万立仁表面上是梁国丞相,其实大权全在他手中,是个厉害人物。 花泗夜抬手,并未接受他的祝贺:“妖界大赛其实是场阴谋。看看头顶上个红点。”众人抬起头,他们虽然早就注意到了那个红点,但并未想到有什么异常。 万立仁疑惑地看着花泗夜,躬身施礼道:“请夜皇明示。” “你们看看,这个红点像什么?” 众人再度抬起头,说是红点,其实已经不贴切了。几天来,那个红点迅速膨胀,在下面目测也已经有拳头大小。众人仰头仔细看着,万立仁的这个角度,刚好发现,其实这个红点并不是原形。那是什么? 忽然,万立仁仿佛被闪电劈中,迅速挪开眼,再也不敢看向天空。花泗夜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出声道:“看来万丞相已经看出端倪,不如为众位使节说明一二。” “眼睛!那是只眼睛!”万立仁恢复常态,淡然道。但仍旧掩不住眼中的一丝恐惧。 其它人抬起了头,陆陆续续有人看出来。他们或是失声惊叫,或是干脆颤抖起来,有些甚至昏了过去。如果这个阵不是这个形状,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但偏偏是眼睛的形状,人世间最可怕的图形,莫过于此。 血色的巨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变大,它似一柄利刃插进人的心里,让人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恐惧。仿佛你的一切都逃不过这双眼睛!现在,大部分使节只有一个愿望,躲进屋子里!躲进黑暗中!躲进一切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花泗夜再度出声,声音里却包含了某种让人镇定的东西。 “没错,就是眼睛。你们所看到的,是诛仙阵。” “什么?!”一些博学的使节惊叹起来,两千多年前差点毁灭三界的诛仙阵!他们面色煞白。其他人则是一头雾水。 “或许有些人不明白,我这里有一颗记忆球,或许能帮助大家。”说着摊开手掌,一颗紫色的光球出现在他的掌心。紫色的光球飞到半空中,展开成幕布状,图像便徐徐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仰着头看着两千多年前的故事。故事的本身平淡无奇。但那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场景却仿佛噩梦一般,萦绕他们一生...... 第五十一章 一段往事 花泗夜看着那个他看过无数遍的记忆球,它是一个女人留下的。花泗夜只知道,那个女人同他们花家颇有渊源,因此留下了这个记忆球,并且嘱咐他们,这里有破解诛仙阵的方法,但是要和另一颗记忆球合并起来才可。 记忆球里,诛仙阵发出漫天的红光,天地之间染上了血色,神仙抑或是凡人纷纷死去,几乎是巨眼扫到的地方,万物都会消亡。忽然画面中出现一个一袭绯衣的女子,在巨眼的笼罩之下,那袭白衣仿佛凋零的花瓣一般,纤细脆弱。 巨眼近在眼前,众人几乎可以看见诛仙阵的层层脉络。即便是透过记忆,所有人仍然能感觉到那种强大毁灭一切的力量。 绯衣女子抬头看着天空,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回过头。远处一个男人御剑飞行而来,看起来灵力并不是很强,抵抗诛仙阵的遥远的灵力时,似乎有些力不从心。那人老远便叫了起来:“小金,这边怎么样了?” 靠近了,众人才赫然发现,那人拥有一双幽蓝色的眸子。他们同时转头看着花泗夜。 “络绎开国始祖花子丰。”花泗夜的祖父。 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了起来,听说络绎这个皇帝十分厉害,但在这里看到的完全不是这样。男子从剑上跳下来,脚一滑,仰面摔了下去。女子仍旧仰头看着天,没有理会来人。花子丰委屈地叫了起来:“小金也太绝情了吧,也不扶人家一把。” 绯衣女子伸出手,拉了对方一把。男子露出欢喜的表情,一把抓住女子伸出来的手。两人站在高处一同望着天空,收敛起表情,紧张地看着天空。巨眼横扫着,眼见着就要逼近两人。绯衣女子忽然开口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差不多了,如果穆宁那边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花子丰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别担心。”绯衣女子将手覆在花子丰手上。 “可夏远桥是穆宁的相公,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下得了手吗?还有,这一战几乎必死,他们的孩子怎么办?她连名字都还没有取呢。” 叫小金的绯衣女子看了花子丰一眼,目光中透着温柔,笑道:“别担心了,小花,我们只要做到能做的就行了,至于成不成功,就看天意了。”说完仰头看着那个几乎到他们头顶的血色巨眼,手按在腰间的剑上,向前走了两步。 忽然回过头,抱住花子丰,一滴泪似乎落了下来,被吹散在风里。花子丰一愣,随后张开胳膊,抱住了怀中的女子。两人仿佛要把对方融进骨髓里。花子丰靠近绯衣女子的耳边,几乎是呢喃着:“我爱你。” 奇?“恩,来世再见。” 书?“好,记得找到我。” 网?说完,绯衣女子离开花子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飞向了血色的巨眼。花子丰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绯衣女子的身影渐渐变成黑点,转身离去。画面震颤了一下,变成了普通人家庭院的模样。庭院中一个粗布麻衣的女子正仔细地给一株在风中摇曳的蓝色灯笼般的小花浇水。 若不是那朵花,众人定然会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女子,但万立仁瞬间认了出来,低呼:“青冥花!”这片大陆没有人没有听说过这种花朵。这种花蕴含了巨大的灵力,若是凡人吃了,几乎可以立刻羽化登仙。 花子丰落在院子里,抱着胳膊倚靠在门口:“我说,你还有精力顾这些花花草草啊?宝宝呢?安排好了吗?” “子丰,你帮她取个名字吧?”女子抬起头,众人皆是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面前女子的相貌清透水灵,那股灵气仿佛要穿透所有人的心。何琏从这个女子身上倒是找到了一些夏小邪的影子。 “她老爹这么邪恶,她就叫小邪吧。”花子丰不正经地开着玩笑。 “小邪,好名字。”依旧是淡然的语气。 “穆宁,走吧。小金要顶不住了。” 穆宁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下身,轻轻用白玉般的手挖开泥土,捧出那株青冥花。青冥花的周围凝上小小的结界,包裹着压缩,几乎将花朵压缩成极小的丸状。穆宁将花朵递给花子丰,声音平静,不起波澜:“吃掉它。” “什么东西啊?你不会是中途叛变想毒死我,然后找那个家伙一家团聚吧?” “你的灵力太微弱,没有它,抵抗不了诛仙阵。” 花子丰嘴里那么说,却还是接过药丸,吞了下去。两人走到门口,身后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看着娘亲,显然是刚睡醒的模样。她揉着眼睛对穆宁道:“娘,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里啊?!” “娘有事要办,乖乖等你师父来。” 小女孩原本想点头,忽然看到穆宁身边的花子丰,立刻气呼呼地指着花子丰道:“臭猫!上个月你抢了我的鱼,前天你抢了我的糖,昨天又来耍流氓偷偷亲我,你今天又来做什么?!”众人一阵恶寒,原来络绎的开国始祖,当初竟然是个抢小孩儿糖果的......流氓...... “抢你娘亲啊,小邪。”花子丰一脸不正经。 “谁是小邪?” “你啊。哥哥给你取的名字好听吧。” “臭猫!我才不要叫小邪,我要叫春菊!!”小小的夏小邪气愤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摔上门。花子丰无奈地耸了耸肩,同穆宁一同离去。 出了结界,立刻火光弥漫,各种灵力在空中四处飞溅。花子丰吃了青冥花,灵力大增,同穆宁直接时空瞬移到了诛仙阵之下。此刻,巨大的阵和他们近在咫尺。穆宁仍旧没有多少表情,空中一个黑点正放出巨大的灵力,组织诛仙阵的前行。虽然螳臂当车,但诛仙阵也因此移动缓慢。 穆宁飞上天空,诛仙阵中传来一阵笑声,响彻天际:“你终究还是来了。” “该了断了。” 又是一阵笑,带着讽刺:“凭你?别忘了,我也拥有你的轮回之力,现在,你的力量大部分传给了小邪,你拿什么和我抗衡?!” 穆宁直视着那只眼睛,忽然笑道:“还记得我们相识的时候吗?云之彼端,天帝大宴天下,那时候的你,还只是坐在末位的神仙。三年后,再见到你,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那个时候,师父就告诉我,你这个人不值得深交。野心太强,偏执,若我同你深交,终究有一天是要悲剧收场。那时候我不信,现在看来,师父是对的。” “怎么,想叙旧?” “叙旧?不用了,我们都活不过明天。”说完,穆宁举起双手,手心凝结着六芒星的符号,额头出现六芒星的图案,三者组成三角,放出光芒—— 记忆球戛然而止,众人转头看着花泗夜,说不出话来。 “诛仙阵的威力,想来各位已经有所了解。现在决定,愿意同我络绎结为同盟,放下旧怨,共同杀敌的,站到左边。否则,站到右边。” 使臣们议论纷纷,万立仁上前一步道:“夜皇陛下未免操之过急,我们只是使臣,许多事还需同国君商量一番才可。不知可否宽限时日。” “五日之后,做出表决。” 众人纷纷同意,迅速叫上仆从离去,飞鸽传书。万立仁则是在驿馆悠闲地等待着...... 莫非玄费了一番力气才将甄洛麟送进迦南,大概了解了一下迦南的形势之后,莫非玄倒是无法放心离开了。看着甄洛麟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他便放不下心。没办法,只好待甄洛麟安全有了保障再走,否则这家伙出师未捷身先死,迦南的力量便无法联合。 不知为何,夏远桥走的时候,将他的手下尽数撤离了迦南。甄洛麟便躲在夏远桥原本建造的地宫里。莫非玄夜探皇宫,试图与叶景明取得联系。他避开所有耳目,安全落在了迦南皇帝的寝宫前。脚刚着地,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他身侧。 莫非玄下意识地要攻击,待看清了来人,连忙止住。宋怿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莫非玄面前:“又见面了。” 上次莫非玄和方笑枝前来救夏小邪,就是宋怿引的路,所以莫非玄对这个小鬼倒是挺有好感。 “你怎么还在这里?” “无处可去。”小男孩顿了顿,问道:“你来做什么?” “找叶景明。跟你解释不清了,大人地事情,小孩儿不要多管。”说着就要冲进去。 “夏姐姐怎么样了?”宋怿忽然问道。 莫非玄顿住了脚步,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从方笑枝传来的信息来看,夏小邪不但过得很好,而且天天和卓天尽在一起。对方不但没有亏待她,简直是在宠溺。“她很好。” “那就好。” 叶景明早就听到外面的交谈,他打开门,见到莫非玄,皱起了眉头。宋怿介绍道:“这是夏姐姐的师兄。”听是与夏小邪有关,叶景明放下戒备,将来人让了进来。莫非玄蹿进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上座。叶景明不以为意。 “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妖界即将入侵人间,你应该知道了吧?” “你想来联合我?” 莫非玄点了点头,叶景明摊开手:“迦南的实权不在我手上,何琏带走了迦南最精锐的部队,现在迦南离了卓天尽的军队就是空架子。” “没关系,我给你送一人来,有他在,这些问题都会解决的。” 叶景明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任,莫非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犹豫了,试一试至少还有活路,不试,就是等死。” “好。” “爽快,明天见到一个身着青衣,仪表不凡,冠上镶着一颗七色宝石的,就是我带来的人。至于该怎么办事,就是你们的事了。”说完便要离去。叶景明忽然上前一步问道:“小邪现在怎么样?” “在卓天尽手上。” 叶景明沉默了下去,心里五味杂陈。莫非玄原本想瞬移,考虑到会打草惊蛇,便隐身从漆黑的夜空飞了过去。忽然,一枝利剑擦身飞过。莫非玄低头,下面一人正搭着弓箭,目光凌厉,分明是要射自己。被发现了! 第五十一章 龙神 黑暗的空间里,只有那颗金色的光球发出微弱的光,从远处看来,光芒不停地闪烁着。夏小邪紧抱着卓天尽,希望能用灵力修复他身体的伤害。渐渐地,怀中人似乎苏醒了过来。卓天尽回过神,后背的伤隐隐作痛。他一醒来便见到眼前那张曾经无数次梦到的脸,卓天尽不由得伸出手抚上夏小邪的脸。 忽然,他意识到两人的处境,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当目光转到身下的时候,卓天尽顿时表情凝固了起来。夏小邪疑惑地随着卓天尽的目光看下去,呼吸瞬间一滞。他们下方盘踞着的是一只巨兽!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部分鳞片。 “这是什么?”夏小邪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生物,不由得惊叹起来。 “是龙神。五万年前被封印起来的龙神,看来,我们闯进了龙神的封印。” “那该怎么办?” “不要吵醒它,立刻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脚下一阵震动。夏小邪一不留神随着金色的结界翻滚了起来,好在卓天尽迅速控制住了结界。夏小邪反应很快,反掌一推,光球立刻远离龙神飞去。忽然间,他们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铺天盖地而来,卓天尽不做声,加固了金色结界。再一次抱紧了夏小邪,将她护在怀里。夏小邪知道一定又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立刻再度加固结界。 忽然,她的目光穿透卓天尽的身体看着四周,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不是其它,而是龙神的血盆大口!!他们要被吞噬了!谁也不知道被吞噬了之后,会是什么结果。夏小邪抬起头看着卓天尽,他也刚好低下头。 两人忽然发现,此时此刻,无比默契地,两人想到了同一件事。 “卓大哥,要结束了吗?” “或许吧。” “我爱你。” “我知道。” 互相看着,仿佛要把对方的脸牢牢刻在脑海里。夏小邪慢慢凑过去,轻轻地吻在了卓天尽的唇上。忽然,一股气流冲出,那道结界被龙神一口气给吹了出去,撞在结界上,差点再度破掉。好在卓天尽临时推了一掌,减少了点冲击力。 龙神巨大的脑袋出现在两人面前,那双冷厉的眼睛盯得夏小邪不由得毛骨悚然。忽然龙神抓狂一般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又是一对狗男女!!!这个世界除了狗男女就再也没有其它了吗?!” “你怎么骂人呢!注意素质!”夏小邪火大地指着龙神的鼻子吼道。 “两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神仙和一只妖一起闯了进来,怎么现在仙妖恋很流行吗?!”龙神崩溃般说道。 “什么两千年前?”夏小邪疑惑地看着龙神。 “一只猫妖和一个漂亮的仙女一起来这里抢我龙珠,被我一口吞了。那两个家伙太可恶了,在我肚子里面割我的肉烤着吃!!太可怕了!”龙神脑袋凑过来,似乎是想将夏小邪看清楚。夏小邪试探着伸出脚,踩了踩龙神,对方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夏小邪索性跳了下去,站在龙神脑袋上挥手道:“卓大哥,下来吧,没事的!” 卓天尽犹豫着看了龙神一眼,随后跳了下去,小心地护住夏小邪。夏小邪蹲在龙神的两眼之间问道:“小龙,那两人为什么要抢你龙珠啊?” “说是外面有个疯子摆了诛仙阵,要用我的龙珠抵挡一下。” “龙珠可以对付诛仙阵?” “当然了,那两个家伙说借了就会还给我的,可是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不会是死了吧?” “两人都死了。”一直沉默的卓天尽忽然开口。 “你认识他们?” “引渡仙子和花子丰。” “真可恶,借人家东西不还。”龙神不满地嘀咕着。 “你要那东西干嘛?” “被关在结界里很无聊啊,只有那个东西陪我玩了。” 夏小邪拍了拍龙神的脑袋道:“别伤心了,这样吧,我送你别的珠珠玩吧。” “不用了,那些珠珠都太脆弱,轻轻一碰就碎。” “不会的,这些是灵珠。”说着夏小邪从储物镯里取出了五颗灵珠,风灵珠,水灵珠,土灵珠,火灵珠和雷灵珠。卓天尽看了夏小邪一眼。这种天下人人争夺的东西,就被这个丫头当玩具一样送人了?!! 神龙看到即刻灵珠,欢喜起来,一伸舌头吞了进去。夏小邪似乎听到了珠子搅拌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神龙又吐了出来,几颗灵珠完好无损。神龙欢喜道:“好吧,那我就收下这个了。谢谢小姑娘。” 夏小邪拍拍神龙的脑袋道:“不客气,这些个东西都是我师父两千年前趁乱到处捡的,要多少有多少。”说完拉着卓天尽便要离开这里。神龙忽然叫住了两人,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小姑娘,白收你东西多不好呀,我也送你一样东西。”说着吐出一个闪着金光的树枝一样的东西。夏小邪伸手取了过来。 “一千年前刚脱落的一对角,听说吃了之后能变成神仙什么的。” “好吧,我收下了。以后用空再来看你哦。”夏小邪收下龙角,随手丢进了储物镯。卓天尽很想问夏小邪,她到底知不知道龙角到底是什么东西?! 卓天尽和夏小邪从他们进来的结界处飞了出去。这一次没有了吸力,两人安全通过。卓天尽攥着夏小邪的手,生怕再遇到什么危险。外面是一片虚空,若非用灵力催动,两人怕是要在虚空之中永远停留。 不知道飞了多久,夏小邪不禁有些心焦。不知道方笑枝那边怎么样了?卓天尽部署有多厉害,倾国之乱的时候她就见识过。这一次,大师兄面对的情况恐怕也会很吃力吧。 “过去一个时辰了。”卓天尽忽然说道。 “卓——”夏小邪刚要说话,卓天尽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唇,“今天只谈风月,不谈其它。”夏小邪嘟着嘴:“你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多谢你这个比喻。” 嘴上讽刺着,卓天尽仍旧握紧夏小邪的手。两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飘浮,前方没有光,身后的门也关上,却让两人感觉无比的安宁。如果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那该多好。夏小邪靠着卓天尽的肩膀。一出去,她便必须要面对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期间,两人轮流用灵力推动前进。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微弱的光,两人对视了一眼,加速飞了过去。夏小邪刚准备索性时空转移过去,卓天尽一把拉住了夏小邪,低声道:“小心为好。”两人减速小心翼翼靠过去,前方赫然出现一道墙,仿佛建立在虚空之中。墙上有一颗明珠,在黑夜之中闪闪发光。 “那是什么?”夏小邪指着描绘着奇怪图形的明珠问道。 “眼睛。” 夏小邪退后两步仔细看了看,果然是明珠,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谁的眼珠?!仿佛是活物一般,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夏小邪。眼珠子忽然发出光亮,紧接着,夏小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邪,是你吗?” “娘!!”夏小邪飞了过去,忽然一阵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别过来。”眼珠子忽然一瞪,一道红光闪处,划下一道界限。卓天尽拉回夏小邪。 “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娘已经死了,肉身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娘可以看见你——”眼珠子忽然看到夏小邪身边的男子,一袭黑衣隐没于黑暗之中,那双眼睛如同深秋的潭水一般不起波澜,但在看着夏小邪的时候会露出难得的温柔。 “你身边这位是——” “这是卓大哥。”夏小邪欢喜地拉过卓天尽。他上前一步,施礼道:“在下卓天尽拜见伯母。” “一转眼,小邪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夏小邪的娘亲忽然感叹了一声。卓天尽忽然拉起夏小邪的手,单膝跪地道:“伯母,请您同意小邪嫁给在下,在下一定会用余下的一生照顾好小邪,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谁可以保证用自己的一生去为另一个人的一声负责,年轻人,你若真爱小邪,问问她的意见吧。” 卓天尽起身,看着夏小邪:“小邪,嫁给我吧。”夏小邪怔怔地看着卓天尽,鼻子一酸,泪水涌上了眼眶。她忽然转身,跪在娘亲的眼珠前,声音略带着嘶哑:“娘,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明明是我爱的人,我却不能和他在一起?” “小邪,娘没有什么成功的经验可以交给你。做你认为正确的吧。记着,好好活着。”说完眼睛眨了眨,消失在空中。 夏小邪仍旧跪在半空中,止不住抽泣了起来。卓天尽俯下身,将夏小邪拥在怀里:“对不起,我太急了。小邪,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离开了,我该怎么办。我已经错过你一次,我不想再度失去你......” 感觉到身后人的不知所措,夏小邪停止了抽泣,回过头,眼角还挂着泪:“恩。”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知道,你的问题,我会认真地回答你的。不过要让我仔细想想才行。”夏小邪认真地说道。卓天尽轻轻吻着夏小邪的脸,忽然,天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两人飞速旋转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朝堂斗 对莫非玄来说,华伦和他手下的攻击完全构不成威胁。但他忽然发现,甄洛麟躲藏的地方似乎有火光闪过。莫非玄落在大街上,变成凡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从井然有序的军队边上走过。从华伦身边路过的时候,对方丝毫没有察觉。 莫非玄绕过几条街道,时空瞬移进了甄洛麟躲藏的地方。那里空无一人! 甄洛麟原本躲在巨大的地下宫殿里,这里仿佛千百年没有人住了一般,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喝了些许酒,甄洛麟原本想就此入睡。忽然上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甄洛麟连忙向宫殿深处走去。幽深黑暗的甬道,仿佛永远见不到头一般。甄洛麟走在让人崩溃的黑暗之中,不知道走了多久。 时间仿佛凝固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好在甬道里还算平稳,没有踩到什么东西。忽然他脚下绊了一下,差点倒下。甄洛麟缓慢蹲下身,摸索着向前。前方似乎是台阶。甄洛麟犹疑着踏上了台阶,大约走了二十几个台阶,忽然头撞到一个硬物。 甄洛麟抬手摸索着,上方似乎是一块木板。正思索着要不要推开木板上去,上面忽然传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紧接着头顶豁然开朗。甄洛麟一时没能适应忽然而来的强光,便眯起了眼睛。 忽然冰冷的东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甄洛麟睁开眼,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睛。是个男孩,眼中带着杀气的男孩儿。 “小怿,住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出来。”男孩脸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冷峻。甄洛麟从密道里爬了出来,这才发现,到了一间布置精良华美的屋子。他随意扫了屋子一眼,为什么当初夏远桥藏身的地方会通到这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 男孩身后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一袭青衣,仪表不凡,冠上镶着一颗七色宝石。即便是身处劣境,仍旧从容不迫。光是这份胆识,已经不容小觑。 “你是甄洛麟?” “阁下是?”甄洛麟其实已经猜出一二,为了确认,还是问了一下。 “这是迦南皇帝殿下。”一旁的男孩替叶景明回答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本还想要其它法子进皇宫的——” “你从什么地方出来?”绿眼睛的男孩打断了甄洛麟的话。 “夏远桥原本藏身的地点。” “你为什么知道那里?” 审问的语气让甄洛麟感觉到不悦:“小邪曾经告诉过莫非玄。但他的藏身地点和迦南皇宫有连接,倒是意外发现。”两人转向叶景明,对方也是不解地摇了摇头。忽然,宫外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许多士兵举着火把大声喧嚷了起来。 叶景明熄灭屋里的灯,三人在黑暗中,只有宋怿的眼睛熠熠发光,仿佛丛林中的野狼一般。 甄洛麟忽然惊起:“不对,得赶快联系莫非玄,让他阻止士兵深入那个地方,否则,他们一定会发现这里。到时候——”叶景明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轻轻按下一个按钮。甄洛麟感觉到脚下似乎是一阵齿轮转动的嗡嗡声。隐约仿佛听到了惨叫声,不多时,一切寂静了下来。 “好了。”叶景明坐在甄洛麟对面,看着这个书生,“先生可有法子应付这般情况?” “来这里之前,在下了解到,现今,华伦掌控了迦南大权。他手中握有十万禁军。迦南唯一属于陛下的军队全部驻守在边疆,一调动,必然引起他国攻击。所以,不能硬碰硬,只能暗中行动。” “如何暗中行动?” “而今之计,上策乃是,暗杀华伦及一众卓天尽的走狗。至于朝中中立派,见风使舵。陛下杀了华伦,他们自然会投靠。” “谁人行行刺之事?” “陛下在朝中可还有心腹?” “没有。” “不,定然还有忠心于陛下之人,只是陛下没有察觉。”甄洛麟忽然斩钉截铁。 “何以见得?” “朝中定然不乏饱读诗书之士,在下也算是读书人。读书人心中多少都会存留正统的想法,此等人必然【奇】心中忠于陛下,但碍于华【书】伦声势,加之陛下向【网】来未表态,他们也只好隐忍不发。因此,必然还有一部分忠于陛下,愿意为陛下而死之人。”甄洛麟分析道。 “如何分辨何人忠于朕?” “明日,在下愿同陛下一同上朝。” “最后一个问题,先生认为,人类打败妖族的胜算有多少?” “三成。” “为何先生还——”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甄洛麟打断了叶景明。 叶景明对宋怿使了个眼色,宋怿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在外间的屋子打了地铺。这皇宫之中,恐怕也只有这间小小的屋子是安全。 第二日早朝,甄洛麟穿着宫人的服饰低着头跟着叶景明上朝。去大殿的半途上遇到了顶着黑眼圈的华伦。对方只是抱了抱拳以示行礼,叶景明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华将军看起来精神不佳,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每日需批阅的奏折太多,熬到了深夜。” “华将军可得保重身体啊,这迦南的江山如今可都靠着华将军撑着了。” 华伦看了叶景明一眼,没有其它表示。忽然,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叶景明身后的宫人,微微蹙起眉,上下打量着道:“陛下身后的宫人似乎是个生面孔啊,抬起头让本将军瞧瞧。” 甄洛麟同华伦素未谋面,他抬起头,眼神涣散着。见是普通的宫人,华伦失去了兴致。一路无话。 叶景明进入正殿,一众大臣已经依官位高低立于朝堂之上。众人皆跪拜,只有华伦傲然立于朝堂之上。他看着叶景明,昨夜收到那边传来的命令,逼他退位!看着这个短命的皇帝,华伦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甄洛麟看着华伦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什么,称华伦不注意,在叶景明耳边低语了一句。叶景明脸色不变,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意。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吏部尚书前进了一步,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 “准奏。” “迦南多处大水,却无人赈灾。陛下不理朝政便罢,如今还要在宫中建立忆夏宫,致使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实乃昏君所为!老臣辅佐两代君王,如今朝政腐败,皇上昏庸,老臣拼了老命也要死谏。废除这个昏君!!” “王尚书何年入朝为官的?” “成帝二十三年。” “现而今怕是有四十年了吧。加上朕这一朝,可谓是三朝元老,资历老,朝中怕是无人能及吧。” “过奖。”王尚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既然如此,王尚书为何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话!朕修建宫殿仅是从朕平日月银中取用,并未挪用国库半分。治水之事,朕早已拨下巨款,先交由你们吏部,三日之后,赈灾巨款尽数蒸发。此事,王尚书当如何解释?!”叶景明忽然厉声质问道。 王尚书额头流下汗滴,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瞟了一眼华伦,对方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他居然吓得晕了过去。见王尚书晕倒,又是一人上前,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大咧咧站到朝堂中央,一只手指着叶景明,骂道:“昏君!此话空口无凭不说。就看看你登基以来做了什么?!卓王爷在的时候,一切都是卓王爷在打点,如今他离去了,又是华将军打点一切。如今迦南能有此番景象,都是靠着华将军辛劳。而你在做什么?声色犬马!光是**妃子便纳了一十二位。日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你不配为迦南的君王!” 叶景明忽然一拍桌子,瞪着那个年轻人。甄洛麟不动声色站到叶景明身后,一句句教叶景明。 “你是何人,朝堂之上岂容你放肆!方才王尚书说,迦南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若按照你的说法,这些可都得归功于皇兄和华将军了!这是对迦南两位功臣的毁谤!来人呐,拖下去,立刻斩首示众!!” 外面侍卫听到传唤,冲了进来,立刻将那个年轻人拖了出去。华伦面无表情立在众位大臣前方,心知叶景明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容易对付,便想另寻他法。便道:“陛下息怒,今日早朝就到此为止吧。您先回去休养好身子,迦南的社稷还都得靠着陛下您呢!” 叶景明坐回龙椅,似是平息怒气般道:“朕倒不是因为自己生气,而是为将军不值。将军为迦南多年的付出,朕也是看在眼里的。”说着他长叹了一声,道:“既是如此,今日便退朝吧。”说着似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回到寝宫,叶景明拍了拍甄洛麟的肩膀:“好在有先生在,逃脱一劫。” 甄洛麟摇了摇头:“这只是个开始。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要如何做?” “明日给华伦加官进爵。” “但他已经位极人臣,再进爵岂不是要朕让位与他?!” “只是障眼法,你今日这番举动已经让他动了杀心。即便是他迟早要来杀你,还是得尽量拖延。在下已经有计划......” 第五十三章 天机 一阵晕眩袭来,夏小邪头晕眼花,再也支撑不住,居然晕了过去。再度醒来时,夏小邪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身手想要揉眼睛,却忽然感觉使不上力。她尝试起身,依旧是全身无力一般。终于睁开眼睛。夏小邪缓慢地转头,忽然惊觉,自己似乎竟然在水中!好在被施了道避水咒,才得以在水中悬浮。 卓大哥呢?夏小邪清醒过来第一个念头闪过。这是哪里?紧接着又是一个疑惑。她翻转身,笨拙地在水里游动,四处想要寻找卓天尽的踪迹。但即便是展开灵力搜索,依旧是一无所获。 但当她的灵力扫过一圈,夏小邪赫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被困在了灵台之中!灵力越强,灵台也就越真实。夏小邪的灵力触不到这个灵台的边界,这足以证明,这个灵台的主人实力定然到了可怕的地步。 夏小邪用狗刨式,奋力向水面游去。半柱香的时间后,夏小邪意识到,这完全不靠谱。空间转移之后,还是在水中。看来,她是被困在了灵台里。夏小邪加强了避水咒,悬浮在水中,不知道何去何从。 周围是漆黑一片,若她是个凡人,恐怕在这片幽深的黑暗中,是要精神崩溃了。夏小邪镇定了心神,打量着四周。她分本分不清这片水域何处是上何处是下,她只能不上不下地带着。水波流动,不时有鱼儿擦着夏小邪的脸游过,冰冷滑腻。这个时候,越是真实的感受却让人感觉到可怕。 一千五百年前,夏小邪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时候的她,灵力大约也就是现在这个水平。似乎是因为惹了祸,被一个上古老仙关在了灵台里。那时候夏小邪了无牵挂,索性在老仙的灵台里待了两百多年,在灵台里整日整夜的修炼,直到老仙灵台的灵气被她吸收了大半,老仙感觉到不对劲了,才放她出来。这一次这种法子铁定行不通。 她必须回去!大师兄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和莫非玄约定好的,她也必须遵守自己的承诺。加上诛仙阵出世,弱小的人类绝无可能对付得了。凡此种种都告诉她,她必须回去!怎么办?夏小邪盘起腿,冥想了起来,希望借此找出法子。 历代典籍应该有所记载,如何破解灵台之围?!忽然,夏小邪想起,有一段时间,师父曾经带她去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将她关在其中,让她寻找破绽。每一次夏小邪都能准确地找到那些地方与外界相左的地方。于是,每一次她都能顺利离开。现在想来,那些应该是师父造的身外灵台。或许是这对夏小邪不是什么难题,师父并没有进一步训练。 若真是如此,那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寻找出灵台的破绽。 夏小邪闭塞五官,灵台向四周扩散。每一处细微的角落都触及到,身体在灵力的催动之下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终于,灵台触及到了一个边缘,一个时空瞬移过去,面前是一堵巨大的墙壁。 墙壁上似乎有些奇怪的文字,夏小邪平日里最爱学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各种奇怪的字。她自认为精通各种稀奇古怪的文字了,但这种字,她见所未见。夏小邪伸手触摸着这些仿佛千百年前留下的文字,忽然指尖流过一种奇异的感觉,每触一个字,一些景象就会从墙面流入她的脑海之中。 夏小邪眼前仿佛一道天梯垂下,她不由自主地踏了上去。甫一上天梯,瞬间被传送到了九天之上。夏小邪站稳了脚,想象着她即将见到的九天之上的景象,一定是难以想象的恢弘和瑰丽。 但穷尽她的想象,她都没有预料到,九天之上居然是这副景象! 一片空茫茫的白,天地之间只充盈着一种色彩——白色。这种白色映射在夏小邪心中的,是一片荒芜,九天之上了无生机。这就是神的处所?夏小邪悬浮在半空,只觉得身子很重。低头便可以看见下面的世界,从神仙到凡人,一切都可以清楚地收纳在眼底。 忽然,夏小邪听到一声轻轻的呼唤,是谁在叫她的名字?夏小邪四处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即便是用了灵台,依旧什么也感知不到。 “用轮回之力。” “可是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不,只要轮回永存,轮回之力便永存。” 夏小邪放下心,用轮回之力扫视四周。还是一片荒芜,一片白色。空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紧接着,夏小邪看到一个白衣白裤子白鞋子白胡子白眉毛的老头出现在她面前,摸着胡须道:“这样看到了吧?” 恍然大悟一般,夏小邪两眼放光道:“原来是这样,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就是天地万物?!” “好不算太笨,不过也不算聪明。跟我来。”说着飘然前去,夏小邪吃力地跟着白老头。白老头越走越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夏小邪眼前。她茫然地看着天地万物,原地打了个转,忽然大声道:“老头儿,既然你与万物为一,那么地点这种东西就不存在了吧!” 天空忽然传来大笑声,忽然间,一个黑衣黑裤子黑鞋子黑胡子黑眉毛的老头出现在夏小邪面前。夏小邪倒退了两步,这个老头除了颜色,跟那个老头几乎一样。夏小邪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掉染缸里啦?” “小姑娘倒真是有些悟性。”黑胡子老头慈祥地笑着看着夏小邪,她忽然感觉周围黑了下来。奇妙的是,她看着纯黑的一切,仍旧是一片黑暗。忽然万物仿佛扭曲了一般,周围的一切旋转了起来。白老头忽然出现在夏小邪面前,而周围的一切瞬间变成了彩色。 夏小邪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白老头似乎脾气不好,冷冷地道:“是不是觉得身体很沉重?” “恩,好像老有东西拉着我。” “灵魂不复纯净,加之人间牵绊太深。”白老头好像很失望地看着夏小邪。 黑老头笑道:“牵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这背离了我们的初衷,原本是想要一个纯净的灵魂来恢复万物生灵的平衡的。”白老头冷冷道。黑老头依旧是笑着,大手轻轻抚着夏小邪的黑瀑般的长发:“你怎么看?” “这件事我早就想说了。我最恨的就是所谓的宿命!如果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么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这就算了,你们自己不管人间却又要将这种使命交给我这样的凡人又算怎么回事?!你们平白给我这么大的力量,就是平白给我这么大的责任!所谓万物生灵,我也是万物生灵之一,要使它们平衡,又给我不属于三界的力量,天下永远无法平衡!”夏小邪终于逮着机会,对着两人咆哮了起来。 白老头和黑老头对视了一眼,忽然一挥手,天地间再度恢复一片苍茫,这次不是任何颜色,而是虚无。在这虚无之中又生出一颗树,树下摆着一盘棋。夏小邪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棋,而是无数繁星。是她无数次仰望的星空,如今却被她这般俯视着。繁星之中,一颗血红色的星星异常明亮耀眼。 “诛仙阵?!”夏小邪惊呼起来。 “上古仙人偶然窥得天机,创造的诛仙阵,没想到对三界生灵有这么大的威力。”三人围着那盘星棋。 “要怎么破阵?”夏小邪看着血红的星星,心中升起一阵担忧。 “学会如何布阵。” “要怎么做?” “一切只有安排。” “又是这句话!既然一切都有了安排,我还要担心什么?!还要努力什么?!”夏小邪忽然暴怒般吼道。黑老头依旧是慈祥地看着夏小邪,笑着摇了摇头,白胡子老头忽然推了夏小邪一把道:“时机已到,回去吧!” 夏小邪立不稳,立刻向后倒去。无声地下落了不知道多久,夏小邪再度感觉到水的流动。她猛然睁开眼睛,原来自己一直未曾离开灵台!难道方才的一切都是梦?夏小邪再度触摸那些文字,这一次什么事都没发生,文字忽然消失了。 就在字迹消失的一瞬间,那些水仿佛瞬间蒸发一般,也消失了。夏小邪终于得以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她脚踩在地面上,环顾四周,原来,自己已经回到了那片小世界中。周围是无数可爱的草和花朵,还有点心做的房子。 “小邪——”远处传来卓天尽的声音,夏小邪转过头,看着匆忙跑来的人,忽然眼里充盈满了泪水。卓天尽一把将夏小邪拥进怀里,仿佛将珍宝捧在掌心。怀中人抽泣了起来,紧接着仿佛克制不住一般,大声地哭了起来。 卓天尽手忙脚乱,伸手轻轻拭去夏小邪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 “怎么了?” 夏小邪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问道:“卓大哥...如...如果我们的人生都被安排好了,那我们活着还有意义吗?如果我和你相爱也都是注定的,我们相爱的感觉也都是在生命之中注定会出现的,这一切该有多可怕!” “不!小邪,我——”卓天尽本想安慰夏小邪,开口了,却说不出话来。他反复思量起夏小邪的话,一阵寒意涌上心头。若她说的是真的,他和她不过是神手中的一枚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这一切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小邪,我不知道我和你的命运是不是被操纵在别人的手中,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的思想,我对你的爱,这些都是我可以掌控的。即便命运无法改变,我和你仍旧可以自由地选择我们的想法。或许,这才是人世之间最重要的。”卓天尽抱着夏小邪,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这些话像一股清泉流进夏小邪的心里,她渐渐停止了哭泣,看着卓天尽。心里默默地呢喃:既然这样,卓大哥,不管我们的命运如何。即便是有一天我不得不和你兵戎相向,记得,我唯一属于我自己的心,它是爱你的! 卓天尽看着夏小邪,她眼中单纯的神色,他似乎看透了,却有似乎看不透。 “不早了,回去吧。”一句话,将两人都拉回了现实。卓天尽心情略略有些沉重。其实这场赌局,不论结局如何,他都是输的那一方。如果方笑枝带走苏家两姐妹,小邪会离开他。如果方笑枝死在自己手里,小邪的心也会离开他...... 第五十四章 囚仙 甄洛麟的出现使得整个迦南卷入了漩涡之中。为了帮助叶景明,甄洛麟写了份名单交给叶景明。这些人是他必须要加以拉拢的。就在他们进行这一行动的时候,华伦不知为何识破了这一计谋。导致刚拉拢来的人全部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斩首示众。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对于叶景明也是人人避之不及。是日,两人在御花园中散步,都是默然无语。行至酒池边上,恍然间,叶景明想起一年前,也是春暖花开之际。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仙女,仿佛从天而降,落在水池之中。 那时候的他,只是在父亲的羽翼下为能成长的孩子,而今只是一年,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叶景明蹲在河边,甄洛麟则是眺望着远处。 “小邪曾经掉进过酒池里吧?” “恩。”叶景明闷声应了一声。 “她曾经跟我提起过你。小邪说,她人生之中做过的事情很少有后悔的,也很少有对不起的人。你是让她觉得于心不安的一个。” 叶景明起身:“如果有机会,帮我告诉她。不用觉得于心不安。这一世能爱上一个人也是一种福气。” “不如等事成之后,你自己同她讲?”甄洛麟看着叶景明说道。叶景明忽然发现,眼前虽然是一介书生,却让人不由得感到信赖。 忽然,两人同时感觉到一阵杀气。叶景明手按在剑上,低声道了句:“先生快离开这里!”话音未落,水面一阵涌动。紧接着几道巨大的水花盛开在水面之上,几个黑衣人破水面而出。叶景明抽出腰间的软剑,薄如蝉翼,却灵活无比,犹如游蛇一般。 七名黑衣人训练有素,分七处直击叶景明要害而来。叶景明将灵力附着在剑上,寒光闪过,七名黑衣人手中的武器与叶景明的剑碰撞之后,尽数化成了碎片。几人丝毫没有惊慌,迅速散开攻击。无数暗器从四面八方而来,甄洛麟躲闪不及,被一枚梅花镖刺中了肩膀。叶景明一把提起甄洛麟,飞快略过水面。 略过大半个皇宫,宫人们见到了却不敢相救。忽然,华伦带着一群手下闯了进来,三两下消灭了七名黑衣人。两人自然不会傻到觉得华伦是来救他们的。果然,华伦命人抬走了黑衣人的尸体之后,高声道:“陛下,如今世道不太平,容属下给您周全的保护!”说着命几个手下将两人关进了寝宫,软禁了起来。 叶景明和甄洛麟被关在宫殿之中,面面相觑,一时也想不出法子。华伦想得很周到,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封印,叶景明试了一下,无法突破。他们唯一与外界的联系,就只有每日送饭的宋怿。 “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的。”叶景明忽然打破了沉默。 甄洛麟疑惑地看着叶景明。他指了指床铺。甄洛麟脸一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为什么?”[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铺开一张随身携带的这片大陆的地图,指着迦南的所在地:“这里是这片大陆的中心,如果这里失守,意味着,我们将腹背受敌!” “或许你们都认为这里很重要,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妖界攻进人间。我们根本无法以任何一个国家为立足点?!我们只能分散实力,将所有的正规军化整为零,分散成祁家军那样的队伍,这才是最正确的法子!” 甄洛麟看着叶景明,面前的男子或许不想自己想象的那般无能。他忽然撕裂地图,看着叶景明道:“你愿意放弃你的国家?放弃帝位?” “这些原本就不属于我。若不是皇兄和父皇都死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好,离开这里。到边疆集结所有的军队,投奔花泗夜。” “好。” “带我一个。”宋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决定了之后,三人关上门讨论起了逃离的方案。 而此时的夏小邪和卓天尽赶回了妖界的宫殿之中,还未靠近,就闻到一阵血腥。夏小邪顿时心揪了起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她只希望不要看到熟悉的面容。卓天尽抿着唇,脸色铁青。一只小妖冲过来,拖着受伤的肩膀跪倒在地:“主人,我们尽力了!” “尽力是失败者的借口!”卓天尽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小妖身体颤抖了起来。夏小邪看着满眼杀气的卓天尽,忍不住提醒道:“别妄动杀戒,不多时就会血流成河,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卓天尽从小妖身边路过,冷冷丢下一句:“下去吧。”小妖连连磕头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看了夏小邪一眼。 夏小邪跟在卓天尽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卓天尽快步行至宫殿之中的一处池塘,轻轻扭动一座假山,水面迅速陷落。卓天尽轻轻跃了下去,夏小邪也跟着跳了下去。一路上还是无数的尸体,夏小邪可以想象,在她风花雪月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何等血腥残酷的战役。 她看着前方男子的背影,心头升腾起一阵凉意。这是她以后要面对的敌人?! 飞快行至尽头处一间特别的牢房,全封闭的屋子,他打开门,没有人存在,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但夏小邪从空气中流动的灵力余波可以感觉到,两股强力灵力的对抗。 “你的大师兄赢了。”卓天尽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恩,看出来了。” 两人站在空无一人的牢房里,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两人心中都剧烈翻转着。 “你要留下来吗?”卓天尽还是打破了沉默。 “你愿意放我走吗?” “不愿意。” “那你把我关起来吧,否则我一定会逃离这里的!”夏小邪忽然压低了声音。 卓天尽忽然回过身,一把抓住夏小邪的手腕:“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你是修仙者,人间的一切根本与你无关!我得了天下,会好好治理天下,说不定大家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得多。为什么你一定要成为我的敌人?!如果我一不小心伤到你,我——” 夏小邪摇了摇头:“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敌人,就忘记发生的这一切。记着,如果能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开心的事。” 卓天尽拉着夏小邪,脸色铁青,一路上无人敢阻拦。行至一处宫殿,卓天尽一把将夏小邪甩进了屋子,狠狠地加了几道结界,随后对守卫的人道:“如果里面的人逃走,杀无赦!!”说完转身离去。 颓然地坐在桌边,夏小邪打量着四周,忽然惊觉,这里竟然跟迦南,卓天尽的王府一模一样!她缓缓起身,走到书桌便,端起砚台,残留的墨还带着独特的清香。夏小邪研磨了些墨,随手翻开一本书,开始临摹里面的字迹。渐渐地,心情倒是平静了些许。 这之后,卓天尽虽然很忙,却每日都来这里。他再也没同夏小邪说过话,只是每日夏小邪练字的时候,会发现前日的写得不好的字下面会有朱砂点的红点。夏小邪躺在床上,思索着如何逃出去。接连想了一个月,毫无头绪。 妖界向来一盘散沙,卓天尽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平衡了妖界各大家族,笼络了人心。夏小邪在屋子里想破脑袋的时候,卓天尽忽然闯了进来。夏小邪看了他一眼,继续盘算着法子。卓天尽坐到床边,看着夏小邪,忽然开口说话,吓了她一大跳。她以为,卓天尽这辈子都不想再理她了。 “嫁给我。” “为什么?” “我统一了妖界,明日正式成为妖界之王,到时候你就是妖界之后!我已经昭告天下,包括人间。” 夏小邪蹭地坐起来,气愤地敲了卓天尽一拳:“喂,有你这么自作主张的吗?!” “不管你愿不愿意,小邪,我都要用我的方法留下你。”说着卓天尽捏着夏小邪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去。夏小邪惊慌地想要推开他,却被越搂越紧。就在她快要断气的时候,卓天尽终于松开了夏小邪。 “三日之后,大婚。乖乖准备好。” 夏小邪跳起来,恶狠狠地呸了一口:“老娘不乐意!”对方丝毫不理会身后的泼妇,自顾自处理起公务来。 第五十五章 大婚 三个涂脂抹粉的花妖将夏小邪团团围住,不知道从哪里鼓捣来一堆骨灰,想要给夏小邪化妆。夏小邪自然是抵死不从,妖界的家伙们的审美也太奇异了,居然觉得用骨灰敷面之后的那种白很美。胭脂都是用的血晒干了研成的粉末。 夏小邪刚烈地举着卓天尽的毛笔抵着脖子,对着花妖们大吼:“出去!别想给老娘画成遗容妆!”三只花妖对视了一眼,瞬身从三个方向将夏小邪制服。夏小邪拼命抵抗,抓起一堆东西狂砸花妖。一番搏斗之后,房间里乱成一团。 正当夏小邪和三只花妖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卓天尽忽然推门走了进来。他见到这样一副画面。房子里似乎刮过一场龙卷风,东西全部乱成一团。夏小邪一手挡着一只花妖,后面躺倒了一只已经晕厥过去的花妖。 卓天尽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两只花妖连忙放下夏小邪,上前施礼:“禀大王,这位——” “我不要涂骨灰!”夏小邪跳上前来,恶狠狠吼道。 “好。”卓天尽挥了挥手,两只花妖拖着昏倒的那只连忙退了下去。卓天尽步步紧逼般走向夏小邪,对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不小心碰到椅子,坐了下去。卓天尽直勾勾盯着夏小邪。 “看什么?” “你为什么不拒绝我?”卓天尽忽然问道。 “为什么要拒绝?” “你不是一直要离开我吗?为什么还答应嫁给我?” “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我不告诉你。”夏小邪冲着卓天尽吐了吐舌头。 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夏小邪连忙从卓天尽的目光中逃离,起身走到窗边。忽然,她发现,一丛灌木之后似乎有人影。灵力扫过去,居然是一只妖。忽然,夏小邪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大师兄?!夏小邪惊出一身冷汗,为什么大师兄没有离开?! 这是卓天尽走了过来,从身后抱住夏小邪。不能让卓天尽看到大师兄,夏小邪连忙转身,坐上窗台,挡住卓天尽的视线。随后捧起卓天尽的脸,停顿了片刻,随后闭上眼睛,轻轻地吻了下去。身后的目光如利刃般刺来,久久未去。 夏小邪心下焦急,却不能表现出来。卓天尽诧异了片刻,夏小邪从未如此主动过。忽然,他瞥见夏小邪身后仿佛有人影闪过,心下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一股无名的怒火升起,卓天尽一把横着抱起夏小邪,关上门窗。 将她丢在了床上,欺身压了上去。夏小邪一边推开卓天尽一边吼道:“我去!这还是大白天的,老娘抵死不从!!”卓天尽制住夏小邪两只手,不做声瞪着她。夏小邪一直都有点怕他,被这么一瞪,立刻不再说话,可怜巴巴地看着卓天尽。 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一边解夏小邪衣带,一边吻着她的脸。夏小邪使出杀手锏,泪眼汪汪地看着卓天尽,带着哭腔道:“卓大哥,明天就大婚了,咱等明天不成吗?我今天还没准备好诶。” 果然,对方停住了动作,看着夏小邪,那目光,似乎欲言又止。夏小邪和卓天尽两人对视着,良久,卓天尽叹了口气,开口道:“小邪,衣带怎么解?”夏小邪崩溃般说道:“解不开就算了嘛,咱不差这一天成不!” 卓天尽沉吟了片刻,忽然抬掌,轻轻覆在夏小邪身上,一瞬间,夏小邪的衣服仿佛蒸发了一般。夏小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训练多年的良好素质体现了出来。卓天尽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夏小邪泥鳅一般钻进了被子里,抖抖索索地伸出一根指头指着他:“你来真的啊!” 对方丝毫不急着回答夏小邪的问题,而是不急不忙地一件一件脱衣服。夏小邪闭上眼睛吼道:“出去!出去!坏蛋!禽兽!色——”忽然被吻住,夏小邪挣扎着想要推开对方,却触碰到对方结实的胸口。夏小邪触电般缩回手,却被一把捉住,按在胸口。 似乎是被那个吻,吻得气晕八素,夏小邪渐渐停止了挣扎。卓天尽一把将夏小邪拉到怀里,肌肤接触的陌生感,让夏小邪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别怕。卓大哥不会伤害你的。”卓天尽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仿佛这几天来的冷漠都不存在一般。夏小邪蜷缩着靠着卓天尽,听到温柔的声音,缓缓张开手臂抱着卓天尽,便再也不敢动弹。卓天尽动作很轻,夏小邪不再挣扎。 手指划过黑瀑般的长发,卓天尽紧紧抱紧怀中的人。夏小邪神智陷入了迷蒙之中,她以为她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了。但它忽如其来,却有如此美妙。仿佛听着仙乐一般,飘飘然。耳鬓厮磨之间,卓天尽可以闻到夏小邪身上的体香。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卓天尽恍惚间有些明白这首诗的意思了。 一夜缠绵,第二日,夏小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是自己做了一个梦。但睁开眼,卓天尽却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夏小邪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卓天尽的脸颊,对方忽然睁开眼,一把抱过夏小邪,头埋在她胸口。 夏小邪倒吸了一口凉气,红着脸推开卓天尽,对方收紧了手臂:“别动。” “今天大婚诶,你还要应付妖界那帮世家大族呢。”夏小邪生怕卓天尽再来一次,昨晚因为太累了,夏小邪差点晕过去,对方却丝毫没有疲惫的神色。卓天尽哼哼了一声,仍旧没有动身。 终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一只花妖的声音传来:“大王,宾客们都来了,您——” “知道了。”卓天尽不满地回应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嘱托夏小邪道:“闭上眼睛,不准偷看。”夏小邪看着微微有些脸红的卓天尽,流氓的本质顿时显露了出来,饶有兴致地撑起脑袋,挑了挑眉毛。就差对着他结实的胸肌吹个口哨了,卓天尽被子掀到一半,忽然一个翻身,又将夏小邪压在身下。 夏小邪连忙张开五指捂住眼睛:“好了,好了,我不看了!怎么跟大姑娘似地。”卓天尽无奈地捏了捏夏小邪的脸,迅速翻身穿上衣服,打开门。三只花妖快步走了进来,见到床上露出一只胳膊的夏小邪,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夏小邪缩回被子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心里却涌起一丝甜蜜。 卓天尽用完早膳,整了整衣衫便要出去,走到门口,忽然回身几步走到夏小邪身边,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低声道:“穿好嫁衣,乖乖等着我。”三只花妖惊异地看着卓天尽,又看看夏小邪。本来以为就是普通大王和即将娶进门的妃嫔的关系,现在看来,她们这个新的大王倒是很痴情的模样。 夏小邪起身,沐浴更衣,坐在镜子前,自己化妆。以往都是素雅的妆容,今日,夏小邪却浓妆艳抹了起来。三只花妖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是观望着。最后一步,夏小邪描好了眉,忽然身后几声沉闷的碰撞声。她回过头,大师兄赫然站在她身后。 方笑枝原本想拉过夏小邪便离开,但夏小邪转过脸的一刹那,他不由得呆在原地。明眸皓齿,朱唇轻启,肤如凝脂,脖颈雪白,方笑枝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小师妹,其实也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只是一夜之间,她的身上却添了过去不曾有的风韵。 “大师兄!你果然没走!” “跟我离开这里吧。” 夏小邪摇了摇头,方笑枝焦急道:“小邪,你——” “现在走不了,你按照我说的做,今晚便离开这里。”方笑枝明显感觉到,夏小邪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里透着哀伤。这时,外面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夏小邪连忙将三只昏迷的花妖变走,待方笑枝藏起来后,她前去打开门。 “姑....娘娘,准备好了吗?”在宫中混久了,面前的小妖早早改了称呼。 “恩,走吧。”夏小邪对小妖笑了笑。 “可——” “别让你们大王等急了。” 提到大王,小妖哆嗦了一下。夏小邪一身绣金红衣,缓步踏上轿子,垂下帘子。夏小邪仰起头,忍住要滴落的泪水,今日大婚...... 卓天尽软硬兼施之下,妖界有权有势的,尽数归于他麾下。今日是妖界有史以来第一任君王诞生,也是他大婚的日子。因此十分热闹繁盛,妖界厉害的妖怪们都聚集在了这里。想到即将和夏小邪完婚,以后就将长相厮守,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毫无意外的,在众人的推举之下,卓天尽登上了妖界至高的宝座。看着臣服在他脚下的众妖们,卓天尽目光转向虚空中:父亲,看到了吗?我完成了妖狼族历代的夙愿。孩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妖狼族将在这一刻起重新振兴!! 第五十六章 两处逃离 午夜的迦南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零星几点灯光漏出。一盏红烛映照之下,华伦摊开这一日的奏折,又是那些个商人买通官员上奏,希望早日开国,同外界通商。看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华伦只觉得一阵头疼。这些个文绉绉的文官,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真不知道为什么卓天尽不让他干脆将这些人都处理掉! 他合上奏折,抬头看着窗外,月明星稀,不时有乌鸦飞过。不知道为什么,华伦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今晚会出什么事儿。原本想一觉睡过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只身前往皇宫。 路过那次追莫非玄搜索过的院子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看了眼院子。夜色朦胧之中,什么也看不见。是错觉吧,华伦快步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就有一道黑影钻出了那口枯井,向城门口赶去。 华伦路过宫门的时候稍稍停留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倾国之乱。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一对世间绝色香消玉殒。他还记得,那一天是他第一次见到卓天尽失态。鱼目珠...华伦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这只在人间匆匆走过的妖,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划过迦南的上空,留下了灼烧的痕迹。或许,过不了十年,便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了。华伦幽幽叹了口气,匆匆向宫内赶去。 宫中也是静悄悄的,带着些许诡异和阴沉。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守门的两个侍卫见到华伦赶到,连忙俯身行礼。 “有事发生吗?” “回禀将军,一切安好。”士兵跪地行礼。 闻言,微微放心。华伦向宫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一队士兵匆匆赶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禀报:“将军,不好了!”华伦疑惑地看着那个士兵:“何事如此慌张?” “皇上他——” 话音未落,华伦心下一沉。未及士兵说完,立刻赶往寝宫,解了封印,华伦打开门。一股强烈的气流迎面扑来,华伦心道不好。但来不及反应,巨大的火球已经扑面而来。华伦飞身闪开。紧接着一道黑影蹿出,华伦立定想要去追,已经不见了黑影的踪迹。 两个侍卫完全被这般情况惊呆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华伦气急败坏地吼道:“去!通知城门各处守卫,严禁任何人出入!!” “是!”两个侍卫领命下去。 而此时,叶景明,甄洛麟和扮成士兵的宋怿已经行至城门口。命令还为传达,守城的士兵见到有人来,高声问道:“谁?!” “奉华将军之命出城办事的!”说着,宋怿取出一块刚从华伦身上盗来的令牌,士兵见到令牌,立刻放行 出了迦南都城,三人见到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面面相觑,这是谁的安排?忽见车上跳下来一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秀,目光深沉。对方对三人施礼道:“在下韩沐石,受三位的朋友莫非玄所托来此接应三位。” “有何信物?”甄洛麟看着对方,虽然曾经见过多次,但每一次都不再同一阵营之中。韩沐石在商界算是一个传奇,十二岁随父亲做生意,十七岁接过韩家,使韩家富家天下二十年。甄洛麟也是做生意的,因此,一度仰慕过这个传奇般的人物。 韩沐石摇了摇头:“时间紧迫,并无信物。但他托我告诉甄兄,苏姑娘已救出,若想见她,便跟着在下。”甄洛麟略一思索,身后的城中已经躁动了起来,他对另外两人点了点头,三人上了韩沐石的马车。 马车飞快的行驶,却丝毫没有颠簸的感觉。宋怿担忧地看着韩沐石,问:“这马车跑得过那些马吗?” 韩沐石掀开马车的帘子道:“前方四匹汗血宝马,即便是迦南最快的马都未必能追上。小兄弟放心吧。” 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树影,叶景明心中一声长叹,又一阵轻松。从今往后,困了他小半生的迦南和皇位,就此被抛在身后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韩兄,方才你说苏姑娘——” “那天妖界大会之后,内子和苏米一同被卓天尽捉去,好在岳父一名忠心的手下,救出了她们。前天,她们已经被送到了络绎。” “如此说来,韩兄是的打算投奔络绎夜皇了?” “在下只是打算前往接回妻女。不过甄兄放心,如今天下形势,同为人类,必定要联合起来才可对付妖族入侵。”韩沐石一番话打消了甄洛麟的疑虑。 四人在车中沉默中,马车穿过那片林子,没有了树木的阻挡,月光透了进来。韩沐石忽然瞥见方才提问的男孩,一双幽绿色的眸子正看着窗外。 “这位小兄弟似乎并非人类——” “妖狼族后裔。” “和卓天尽同一族类?” 宋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论起辈分,他是我堂兄。”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韩沐石疑惑地看着另外两人,另外两人则是略带着惊讶地看着宋怿。 “你们放心,我对入侵人族没有丝毫兴趣。我跟随你们,只是想再见见夏姐姐。”宋怿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提到夏姑娘,二位可知,夏姑娘今日同卓天尽大婚?”韩沐石忽然道。 三人瞬间被雷劈中了一般,看着韩沐石,惊讶地长大了嘴,说不出话。甄洛麟最先从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中恢复过来,似是自言自语道:“怪道小邪曾问过我一些奇怪的问题,原来她心上人竟然是卓天尽!” 叶景明抿着唇低下头,刚刚逃出迦南的喜悦被这个消息冲刷殆尽。宋怿依旧是沉默着,与年龄不符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阵阵音乐声,夏小邪端坐在轿中。喧哗声愈发大了起来,终于,轿子停住了。一只手伸进了帘子,夏小邪扶着那只手缓步走下轿子。前方是长长的台阶,尽头处,卓天尽端坐着,众妖跪拜在地,俨然帝王之姿。 夏小邪走出轿子的瞬间,听到了轻微的议论声。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中透了出来:“诶!你不是那个小仙女吗?!怎么会在这里?!”夏小邪看过去,是妖界大会上那只很有个性的小妖,灵猫。 她身边的年长些的妖拉了拉她,灵猫丝毫不理会,穿过人群跑到夏小邪面前:“喂,你可是修仙的诶。怎么能嫁人呢?而且还嫁的是我们妖族——” “灵猫!回来!”年长的妖焦急地上前想要拉下灵猫。 “你不会是他们派来的细作吧?” 看着灵猫清澈的眸子和未经世事的面容,夏小邪笑了笑,低声道:“快回去吧,你父亲还在等你。” “他不是我父亲,他只是我们家的管家。我是我们族的族长。”灵猫得意地看着夏小邪。 花泗夜那一族当年也属于灵猫的族类,猫族算是妖界中势力最强盛的族类了,而这个年轻单纯的首领如今统领着这一族类,即便是外人看了,都不免有些担心。 “说清楚,你是不是来色诱我们妖族之王的!”灵猫有些蛮横地挡在夏小邪面前,没人敢出来说什么。 夏小邪指着头顶上空那个已经清晰可见的诛仙阵:“你们妖族的同盟夏远桥,是我的父亲。这个身份算充分的理由吗?”灵猫抬头看了眼诛仙阵,又看了看夏小邪,忽然叹息地拍着夏小邪的肩膀道:“小姑娘真可怜,政治联姻啊......” 看着站在尽头的卓天尽,夏小邪忽然感觉两人的距离如此遥远。仿佛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夏小邪终于走到卓天尽面前。他起身,伸出手,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夏小邪将手交给卓天尽。一声礼炮声响,紧接着,仪式正式开始—— 纷繁复杂的礼仪过后,最后终究是回归拜堂礼。礼官高声道:“一拜天地——”卓天尽没有动,冷声道:“我们妖族不信天!”礼官连忙拖长了音高声道:“二拜高堂——”夏小邪冷眼看了礼官一眼:“父母双亡!!” 礼官冷汗从后背留下,他主持过无数妖族世家大族之间的联姻,没有一次似这二位这么难搞定的! “王后跪拜妖王!!” 夏小邪看着卓天尽,使了个眼色,示意礼官改成夫妻对拜。卓天尽装作没看见,夏小邪暗中掐了下他的胳膊。卓天尽一把拉过夏小邪,两人面对面对视着。心有灵犀一般,夫妻对拜。下面一阵哗然。 礼官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结结巴巴说道:“礼...礼成...送王后回宫.....” 夏小邪随宫人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卓天尽也在看着她。夏小邪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 卓天尽瞬间仿佛被针扎了一般,那个眼神中似乎透着千言万语,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眼神?什么时候起,夏小邪的眼睛里开始藏满了他看不穿的心事?若不是还要面对妖界各族的族长,他真想跑回去,当面问问夏小邪。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饶是酒量再好,面对那么多人敬酒,卓天尽仍旧是喝醉了。他在几位宫人搀扶之下入了寝宫,那里,夏小邪应该在等着。那个丫头一定已经睡着了吧,卓卓天尽想着,不觉露出一丝笑意。这几日心情奇佳,仿佛曾经的阴霾全部一扫而空,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卓天尽推开门,屏退众人,快步向床边走去。帘子早早被放了下来,他一把掀开帘子。没人!!酒立刻醒了大半,他四处寻找了一番,确定夏小邪真的不见了,怒火顿时升腾起来。唤入一队妖兵,四处搜寻。 不多时,守宫门的妖兵来报,有两名形容可疑的宫人今晚匆忙出宫。卓天尽立刻点了几人追了过去。 方笑枝和夏小邪时空瞬移到了河边。夏小邪刚要变出引渡仙子的金莲,方笑枝阻止了她:“小邪,你确定你真的要离开那个男人?” “确定。我们走吧!” 方笑枝吹了声口哨,一艘小船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见到划船的两人,夏小邪惊喜地叫了起来:“大毛二毛!怎么是你们?!” “来接你这个妖女,中途把你丢进水里喂鱼!”大毛没好气地回应。 方笑枝催促道:“小邪,快走,以后再叙旧!”自己却不动。 “你呢?” “我要留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说完消失在夏小邪面前。 夏小邪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大师兄,永远都是这样。她一只脚刚踏上小船,身后便传来了卓天尽的声音:“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她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男子,郑重点了点头。 卓天尽上前一步,夏小邪决绝道:“若你再上前一步,我便跳进这河中!”卓天尽止住了脚步,看着夏小邪,眼中刻着一丝伤痛。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 “以后你便会明白了。卓大哥,好好照顾自己。”夏小邪站在小船上,两只兔子奋力地划着船桨。小船如一片叶子,飞快地飘走。 隔着汹涌的河水,两人对视良久...... 第五十七章 说客 一个昼夜的马不停蹄,马车穿过大半个迦南。就快到迦南边境,四人在马车里商议了起来。 “听闻迦南手边的将士都归迦南皇帝统领,叶兄可还有虎符?”在叶景明的要求下,韩沐石终于改口同叶景明称兄道弟起来。 “有。一会儿到了边境,我前去集结大军一同前往络绎吧。” “不行,若守边的将军是卓天尽的人,你去了,会有危险!”甄洛麟坚决反对道。 “不碍事,我自保没有问题。”叶景明坚持着。 “我同意甄兄的说法,叶兄如今身份特殊。若是你能投靠络绎,则还在观望的陈国,罗月国,半生国便会望风而动,同络绎结盟。所以,这件事就交给在下吧。”韩沐石冷静分析道。 叶景明锁着眉头:“可你们二位都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只身前往,恐怕——”忽然一直沉默着的宋怿转过头看着几人,认真道:“我一起去。”三人转向宋怿,甄洛麟和叶景明都带着一丝犹疑,韩沐石爽快道:“好,劳烦小兄弟了。” 宋怿面无表情转过脸看着马车外,头顶上空的诛仙阵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轮廓,再过一个月怕是便要完成了吧。 马车驶到边境,隐藏在树丛之中。韩沐石带着叶景明的虎符,和宋怿一同前往大营。在到大营之前,两人要穿过一片林子。早春三月,空气中浮动着暗香。两人不慌不忙走在林子里。 宋怿低着头,不时会看看韩沐石,似乎有话要说。韩沐石好脾气地笑道:“小兄弟有话要说吗?” “你为什么相信我?” “世人皆认为妖族是低等的生物,认为他们残忍卑微,但我在妖界多年,同无数妖族交游。我发现,其实妖们其实同人类并无不同,甚至比人类更加善良。所以——” “你不怕我其实是卓天尽的细作吗?” “不怕。” 宋怿沉默了下来,他跟着韩沐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到了军营所在地,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心了起来。他们必须小心行事,否则必会被当成细作一类被当场处决。果然,没走几步,忽然两人同时一道一声断喝:“什么人?!” 韩沐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两个士兵仍旧端着枪,士兵甲上前恶狠狠问道:“军营重地,你们是什么人?!” 士兵乙不耐烦地说道:“擅闯军营,军法处置好了,跟他们罗嗦什么!” 士兵甲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韩沐石一眼,衣衫是上好的布料,不说手中那把象牙扇,光是扇坠便已经价值连城,来人绝不简单。他组织了士兵乙,而是等那人回答。 “在下韩沐石,求见宋传行宋将军。”说着举起手中的虎符。士兵甲见到虎符,眼睛一亮,立刻跪倒在地,士兵乙一脸茫然。士兵甲拉着士兵乙道:“见虎符如见皇上,赶紧——” “不用了,烦请两位小哥通报一下。” 士兵甲冲士兵乙使了个眼色,对方一脸茫然就去了。韩沐石同宋怿在一旁等候着,也无事,便同士兵甲交谈起来:“不知这位小哥高姓大名?” “李子甲。” “如果韩某没有猜错,小哥在这边疆待了得有八年了吧?” 李子甲惊讶地看着韩沐石,他曾听说过这个传奇般的天下首富,但闻名不如见面,见到真人的时候,仍旧是被深深震撼到了:“你怎么知道的?” “胡乱猜测,小哥不必当真。”韩沐石并不回答他。沉默了片刻,韩沐石忽又问道:“小哥可曾当过将军?”李子甲再度震惊地看着韩沐石。 “是...是有此事,可...可是——” “猜测而已。”韩沐石依旧是笑着看着李子甲,“韩某猜,李将军曾经是何将军的手下吧?” 李子甲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先生真乃神人,李某是个粗人,空有一身蛮力,但从今往后愿意跟着先生,希望先生答应!” 韩沐石意味深长地笑着,扶起李子甲道:“若是李将军执意如此,韩某却之不恭。” “先生切莫如此称呼,叫我子甲便可。” 宋怿疑惑地看着这一切,他不明白为何转瞬之间,韩沐石就收了一个手下?为何这个人会想要跟着韩沐石? 士兵乙匆匆赶来,老远就叫道:“跟我来吧,将军要见你们!” 宋怿跟着韩沐石随士兵乙向主帐走去,一路上可以看到,军纪严明,但士兵们却仍旧有些颓废的模样。士兵乙掀开营帐的门,韩沐石俯身便要进去。门口守门的士兵忽然拦住韩沐石,示意要搜身。韩沐石大方地张开双臂,任由士兵仔细搜了一遍。宋怿是个小孩子,却也被搜了一遍身。 两人走进主营帐,面前端坐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将军,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营帐两边整齐地排列着七八个副将,也都是严阵以待。韩沐石依旧是带着和煦的笑,不慌不忙大步向前。宋怿忽然感觉到,这个人同甄洛麟倒是有几分相似。两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温和的笑,但这笑容背后却隐藏着灵力无法企及的力量。宋怿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却由衷地敬畏。 “你便是拿虎符来的人?” “正是在下。宋将军,久仰大名!” “本将军名不见经传,你久仰什么?!”宋传行粗声粗气道。 “将军当年冒死放何家军一条生路,仁德忠义之名已经传遍天下,在下素来景仰豪杰之士,因此久仰将军,今日得见,正是得偿所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到韩沐石这番话,宋传行目光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到底是久经沙场,他仍旧是防备地看着两人:“你到这儿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番话吧?” 韩沐石扫了两边的副将一眼,又看着宋传行,不开口。宋传行会过意,一挥手,屏退了众人。随后对韩沐石道:“有什么话快说吧,本将军还有公事要处理。” “将军可知,如今天下是什么情况?” “本将军哪管它天下什么情况,只要守好迦南便可。” “如今妖界即将攻入人间,倾巢之下无完卵,迦南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传行没有耐心地打断了韩沐石的话。 “韩某想问将军一句,将军镇守边关,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一句话倒是问住了宋传行,他思量了片刻,回答道:“当然是皇上和迦南的百姓了。” “如果韩某说,皇上和百姓都受着奸人所害,将军当如何?” “讨伐逆贼,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将军仁德忠义令人动容。”韩沐石边说着边掏出一枚虎符:“如今确是奸臣当道,皇上奸臣迫害,命韩某持虎符来问将军,将军可否愿意助皇上除去小人,夺回江山?!” 宋传行连忙下地跪拜,义正辞严道:“末将责无旁贷!” “即便是要将军暂时放弃迦南,将军也愿意?!”韩沐石追问。 宋传行抬起头,费解地看着韩沐石:“此话何解?” “如今天下大势,妖界入侵之后必将势如破竹,人族必须联合起来方有胜算。如今迦南朝政被卓天尽的走狗华伦掌控,将军若是固守边疆,便是为他人做嫁衣。而此时贸然发动战争,则是人间内部的内耗。外敌当前,实为不明智之举。因此,同各国联合起来方为上策!” 宋传行一时未能消化这个消息,呆立了半晌,才道:“容我考虑考虑,你且住下,明日我给你答复。” 韩沐石却不愿离开,而是道:“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宋传行挥挥手,韩沐石只好同宋怿先行下去。一路上,韩沐石接连叹了几口气,宋怿不解:“先生为何叹气?” “恐怕要生变了。” “何以见得?” 韩沐石摇了摇头,不愿意再说话。夜色降临,宋怿端坐着,每个神经都紧绷着,一有风吹草动便竖起了耳朵。果然,梆子敲过三声,外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宋怿立刻推醒韩沐石,一同躲藏起来。 不多时,火光四起,紧接着,外面乱了起来。一盏茶之后,金铁交鸣,外面两股势力交战了起来。宋怿心中对韩沐石的崇敬添了几分...... 甄洛麟和叶景明一直在马车里等候,等到日薄西山,还不见有消息传来。两人出了马车,站在林中,默然无语。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两人警觉了起来,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叶景明不好随便施咒,害怕灵力波动惊动有灵力的人。 躲在灌木之中,两人发现,原来是几个打柴的,此刻正要回家。甄洛麟思忖了一下,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躬身施礼道:“两位,在下是外地来的商人,前些病了,因此不知迦南封国。如今家母病危,不知有何方法可以过去?” 几个打柴地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不愿意回答。甄洛麟从袖中取出几锭银子放在他们手中,几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沿着这山中一条小路可以过去,只要和守卫的士兵搞好关系,他们便会放行。不过你们现在最好不要过去,军营今天有点不正常,听说几个将军闹翻了,要打起来了!” “多谢几位指点迷津。”甄洛麟送走几个樵夫,转身唤出叶景明,跳上了马车。 叶景明不解:“不是说好在这里等的吗?” “来不及了,我们先出去等着他们。”说着跳上马车,飞速离开...... 地五十八章 天下盟 直到卓天尽的身影成了一个黑点,夏小邪仍旧站在船头看着那个方向。大毛二毛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二毛起身站在夏小邪身边,拍了拍她肩膀:“妖女,那是你心上人吧?”夏小邪点了点头,看着滚滚的江水说不出话来。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有他要做的事,我也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我无法劝说他放弃他的事业,却无法视而不见。所以,要离开他,光明正大和他成为敌人......” 不多时,船停泊在对岸,夏小邪跳上岸。两只兔子却一动不动,她疑惑地看着他们。二毛福身施礼,笑道:“不管怎样,谢谢你,妖女。如果不是你,我们两也不会在一起过这么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们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们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后会有期。”说完,船桨抵了下河岸,小船飞速飘远。 夏小邪看着河对面,忽然间想起第一次于卓天尽见面的情景。那时候的她,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而他已经有着墨一般深不见底的眸子。伫立良久,夏小邪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将不仅仅是这条河。今后无论哪一次见面,他们都不可能再以恋人的身份,也再无立场提及这场戛然而止的爱情...... 马车驶出迦南边境的半个时辰,叶景明开始无比佩服甄洛麟的神机妙算。从这个角度,两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军营火光漫天。 “我们该做什么?” “等。” 两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形势,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军营。杀生震天,浓重的血腥味飘了出来。叶景明心情沉重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体会过自己身上背负的重担。就在没多久之前,他还为能卸下这些重担而庆幸。 又过了半个时辰,战斗渐渐平息,只有零星的兵器碰撞的声音。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宋怿看起来只是个孩子,但在乱兵之中保住韩沐石,却是易如反掌一般。一场战役终于平息,看着遍地的尸体,宋传行没有一丝打胜仗的喜悦。他站在营帐门口,身上多处受伤,悲戚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不久之前,他们还是都是他的手下,如今却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 宋传行原本是想将他们面临的一切告诉大家,以商讨一个对策。熟料军中迅速分裂成两派,一派誓死留在迦南,一派主张随叶景明离去。原本,他想尊重大家的意愿,愿意走的离去,愿意留下的留下。谁料忽然就打了起来。 他不知道,卓天尽的手下早就布置在了军中,关键时候一番挑拨,就像在人群中丢了火药,立刻元气大伤,死伤无数!这正是韩沐石最担心的,却还是变成了现实。今日侥幸得胜,却也损失了不少士卒。点了下人数,只剩下七万人。 韩沐石上前几步,拍了拍失神的宋传行的肩膀:“宋将军节哀。”宋传行喟然长叹,抬起手下令:“众将士听令,立刻拔营!”训练有素的军队在一个时辰之内井井有条地完成了一切,悄无声息地跟着宋传行立刻起行。 根据李子甲打探来的消息,甄洛麟和叶景明早就出了迦南,应该在境外等候。宋怿用灵力察觉到了叶景明,两方联系上,立刻汇合。事实证明,真是一刻都耽误不得。他们前脚拔营,后脚,华伦的军队就赶到了。 大军快马加鞭赶往络绎,路过何琏曾经路过的那片树林。命运出奇地相似起来,他们在林中遇见了祁家军。狭路相逢,气氛略略有些紧张。毕竟祁家军曾经在与迦南的战争中失利,这使得祁家军不败的神话黯然失色,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耻辱。 叶景明看了看甄洛麟,对方似乎也在想法子。韩沐石却径自跳下了马车,大步上前,抱拳施礼:“祁将军,在下幸不辱命。”叶景明,甄洛麟和宋怿三人闻言诧异地看着韩沐石。祁珣仲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勒马,领兵先行。 “三位不要误会,只不过在下先行同祁家军结盟,此次前来,一来是受莫非玄所托,而来也是祁将军要求。”韩沐石解释道。甄洛麟立刻会意,对叶景明道:“说起来,甄某也是络绎派来帮助迦南——” “不用解释。如今重要的是,集结一切力量对付卓天尽,至于这些小事,不重要。”叶景明不在这些小事上纠结,回到马车内,命宋传行紧随祁家军之后。 十日之后,两军同时抵达络绎。 再次之前,络绎处于一片僵局之中,尽管之前说给他们三天时间决定自己的立场,却仍旧因为各种问题拖到了今天。以万立仁为首的,如今还在持观望态度。祁家军和迦南军队一到,形势立刻大变。 万立仁几乎是第一时间前往,表示结盟。另外的见万立仁这般做法,也纷纷跟风。不管怀着什么样的意图,人间的主力总算集成了同盟。并且定于第二天晚上举行结盟仪式。 夏小邪回过身,便看见莫非玄正站在她身后。一身嫁衣还没有脱去,夏小邪绽开笑脸,跑了过去。欢喜道:“小玄子,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接到你大师兄的消息之后就来了。”莫非玄上下打量了夏小邪一番,似笑非笑道:“怎么着,看你这身打扮,是逃婚了?” “没有,拜完堂才逃出来的。”夏小邪解释道。 莫非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拎着夏小邪的耳朵:“嘿,你还长本事了,背着我就去偷汉子去了!别告诉我你是被逼的!” “嫁都嫁了,你说怎么办吧!”夏小邪一脸无赖状。 “不算!”莫非玄更加无赖。 “算也得不算,小玄子,你别吃醋,以后永远在一起的,还是咱俩。”夏小邪笑眯眯地看着莫非玄,对方无奈地敲了敲她脑袋,拉着她瞬身离去。 不到片刻,两人便已经出现在络绎的皇宫上方。今晚皇宫里似乎要举行盛大的仪式,灯火通明。而且黑压压站了好些人,夏小邪认识了许多。她欢喜地在高空就叫了起来:“何大哥!我夏小邪又回来啦!” 何琏抬起头,顿时两眼放光。待到两人落地,何琏快步走过去,张开怀抱。夏小邪张开手臂迎了上去,一个纵身扑了个空。回过头,何琏一把抱住莫非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菲儿,你可要想死我了!我——”话未说完,被暴怒的莫非玄一脚踢了出去。他一把扯过夏小邪道:“小邪是我未来娘子!你死心吧!” 听到小邪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记忆球里面的人如今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那个当年被络绎开国皇帝抢糖吃的小姑娘,如今一身嫁衣站在众人面前。眉眼之间带着一丝颠倒众生的意味。 夏小邪立刻感觉到众人的目光不对劲,一片窃窃私语声。有人上前指着夏小邪问莫非玄:“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是我师妹,是和我们一起对付妖界的。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莫非玄反问。 “可传言,她和大魔头卓天尽成婚,如今是妖界的王后了!她——” “这位大使有所不知,夏小邪或许是我们对抗妖界关键的人物。两千年前她的母亲毁灭了诛仙阵,两千年后,由她——”何琏刚要为夏小邪辩解几句,立刻被人打断。 “提起这茬就更不行了,她不但是妖后,更是诛仙阵中夏远桥的女儿。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留在我们人间呢?!”另一人站出来反驳,立刻引起一阵应和。 花泗夜在一旁一言不发,万立仁也只是冷眼旁观着。夏小邪对这些人的质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一眼看到了叶景明,欢喜地跳过去,拍着他的肩膀道:“叶大哥,好久不见了,最近是不是过得不好啊,都瘦了!” 一直冷着脸的叶景明见到夏小邪,笑了笑,回应:“确实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再见面,小邪已经嫁作他人妇了。” “少来文邹邹这一套,是不是跟甄大哥一起久了,也变成书呆子了!”夏小邪听着直泛酸。忽然,她一拍脑袋,从储物镯里掏了半天,掏出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众人眯起了眼睛,良久才看清楚。那是一只龙角!! 夏小邪将龙角递给叶景明道:“这是神龙送我的,听说好像是个宝贝,具体什么宝贝我也不知道,不过,送你好了。”说着不由分说塞给了叶景明。惹得众人顿时垂涎三尺。那个宝贝别说一般人了,就是神仙也很少能得到,这个女人竟然大大方方就送人了。 忽然,夏小邪又扫到叶景明身边的宋怿,跳过去摸着宋怿的脑袋道:“嘿,小伙子,你也在这里啊!” “夏姐姐。”宋怿甜甜地叫了一声。在场熟悉这个小男孩的,顿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方才那声带着童音纯真无比的叫声,真的是从这个物体发出来了吗?! “要打仗了,你一个小孩子很容易受人欺负,这个送给你防身吧。”夏小邪将七叶明镜递给了宋怿。周围鸦雀无声,每个人心中都剧烈翻腾起来。 “小邪你这是散遗物呢?!”何琏对着情敌毒舌起来。 “呸!乌鸦嘴。这不是你们要上战场了,我给你们些神兵利器的嘛!” 第五十九章 寻泪 终于,在夏小邪的宝物攻势之下,几个使节心思活络了起来。陆陆续续有人同意夏小邪加入同盟,眼见着半数的人快要被争取过来。万立仁忽然上前高声道:“夏姑娘,这里是人族结盟大会,先不说你不属于我们人族,光是你父亲如今和两千年前所作所为,就注定你不属于这里,请你离开。” 夏小邪转过头,看着万立仁,似笑非笑:“你开你的结盟大会,我叙我的旧。井水不犯河水,这跟我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万立仁转向花泗夜,抱拳道:“夜皇殿下,这个女人实在身份可疑。若她是妖族的细作,让她留在这里,就等于妖族在我们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子!” “万丞相此言差矣,我同小邪相识在卓天尽之前,她绝不可能是卓天尽派来——” “不用说了,如果她留下,我退出同盟!” 夏小邪皱着眉头看着万立仁,虽说这个人有些不近人情,但夏小邪可以看得出,此人处事还算谨慎。 “何大哥不用为难,我回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和你们结盟。打仗这种事情,我不在行。我这次回来就是知道你们都在这里,来看看你们。看完了,明天就走。” “去哪里?” “我要恢复我失去的灵力,以我现在的实力,留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和你一起。”莫非玄连忙上前说道。夏小邪拍了拍莫非玄的脑袋道:“还是小玄子乖。”主持这场结盟大会的花泗夜一直一言不发,此刻终于开口道:“夏姑娘,花玉弦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提到这里名字,夏小邪神色一滞。从他死到现在,她好像从来都没有为他流过一滴泪,但是突然听到有人提起的时候,心还是揪了起来。夏小邪回过头看着花泗夜手中的东西,一块普通的绢帕,上面空无一物。她接过帕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死前似乎早有预感,所以让我跟你说,他代花明驹道歉,这个帕子可以帮你找到恢复灵力的法子。还有...他说...虽然知道这辈子让你喜欢上他已经是不可能,希望来生有机会能再见。” 听到最后一句,夏小邪再也坚持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花玉弦猜中了他自己会死,却没有错猜中,他会是以那么惨烈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下,更别说来世。 莫非玄将夏小邪揽在怀里,对花泗夜和何琏抱了抱拳,道了句保重,只留下一道关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一场小风波之后,结盟大会照常举行。歃血为盟之后,便是在盟约上按下血手印。,这种盟约有着极强的诅咒里,一旦违约,不但是自己,子子孙孙都将遭受诅咒。至于诅咒是什么,根据订立盟约影响的大小而各有不同。 虽然各怀鬼胎,在眼前这种局势之下,几人还是定下了盟约。接下来便是商量对策。一直沉默着的祁珣仲忽然站出来道:“我提议,我们化整为零,将人族所有的正规军分散开来。按照记忆球所言,诛仙阵一旦启用,必定是定点集中攻击,若是若有军队集结在一起,很容易成为目标。所以我提议——” “笑话,我们人间有八十万大军,他们妖界人丁凋零,最多只有十万人!祁将军恐怕是草莽出身,积习难改,所以——” “祁将军就算是草莽出身,但十岁上战场,大大小小上百场战争过来,几乎从未败过。而大人文弱书生,出生世家。莫说打仗,就连水果刀都没有摸过吧。”何琏早就看那个唧唧歪歪什么事都不做,光会挑刺,还多次拖延结盟的家伙不爽,毒舌了起来。 祁珣仲心下略微有些诧异,他没有料到,这个他当做宿敌,并且曾经落井下石打击过的对手,今日会站出来帮他说话。万立仁起身道:“几位可否听在下一言。祁将军所言确实有些许道理。但我们到底不似祁将军这般了无牵挂。我们必须留下兵士守城,否则一旦妖族攻破都城,必定会大肆屠杀我们的百姓。” “百姓也可化整为零,依我看来,既然已经结盟。一切以同盟为重。将原本的国家格局打散,各国百姓混为一国,然后有我们同盟核心集中调配,此方为上策。” 祁珣仲这番提议,着实让在场的人难以接受。追根究底,他们愿意结成同盟,也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这般做法却是切切实实损伤了他们的利益。但是一年之后,这些人想起他们此刻的想法时,会觉得如此荒谬。 花泗夜作为核心的核心,起身对祁珣仲道::“朕同意你的提议,接受祁将军这一提议的,请各位示意。”稀稀拉拉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人举手。让花泗夜惊异的是,万立仁这只老狐狸居然也举起了手。但回头一想,也可以理解。这个老狐狸的野心自然不会止于一个国家,若是这件事通过,那么他自会有法子一步步掌握大权,就像他曾经做过的一样。 何琏扫了眼举手的人,叶景明自不必说,另外还有几个大国。虽然人数少,但实力却是这片大陆的绝大多数。这时候必须有人起来唱黑脸,何琏上前一步道:“既是如此,这件事就此通过!若是谁不服,可以自己抵抗妖界的入侵!”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形势一目了然。小国没有实力,也只好就此同意了这个提议。天下盟正式建立。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准备之后,天下盟推选花泗夜当了盟主。各国所有军队置于天下盟总调度之下,每个国家派出有绝对权力的代表,在花泗夜手下,接受调度。 尽管暗潮汹涌,人类还是史无前例地在这场大灾难前,团结了起来。 夏小邪和莫非玄两人离了络绎皇宫之后,直奔死竹林。他们想去找师父帮忙。但抵达那里的时候,死竹林空无与人。结界没有设立,师父没有在闭关。只在他闭关的地方找到一张悬空的条子,上面是冥域老头留下的几句话:“亲!师娘和你师父去异界度假了,亲。有事情就一千年后再联系,亲!” 夏小邪气呼呼地将纸条一把摔到地上,这两个老家伙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居然度蜜月去了。莫非玄寻了一圈子,没见到有人,便过来找夏小邪。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性,两人在死竹林逗留了两个晚上,休整一下,大肆搜刮了师父放在这里的宝贝。反正这些宝贝都是师父当年捡来的,白放着也是放着。储物镯装满了之后,两人再度大眼瞪小眼起来。 “小邪,你有恢复灵力的法子么?”莫非玄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夏小邪。 “当然有啊。” “那你当初还让大师兄累死累活去找?!” “那时候不是一时没有想起来么。我记得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说是用时空瞬回咒,或许可以将原有的灵力找回来。不过,我那个时候的灵力太强大,普通的时空咒语不管用,只能通过外力加强。这就要借助一些宝贝了。” “师父这里这么多宝贝还不够用?” “那些东西太稀有了,而且都有了自己的意念,简直已经成了有意识的存在。所以,光找到那些个东西完全不够,还需要那些东西自愿来帮你。” “这么邪乎?!”莫非玄皱起了眉头。 “没办法,谁让我失去的力量太过于庞大呢!”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小邪,你的轮回之力也没怎么见你用过,它——” “别跟我提这件事儿,提到我就气。总之,我得靠我自己,证明给那两个老头儿看,我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夏小邪捏着拳头,恶狠狠地瞪着天空。莫非玄无奈地叹了口气,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傻了呢?! 夏小邪整理了一下储物镯,目前她还缺少的东西,还有三样儿。一滴来自天地混沌之初的泪,一句能让听到的人都为之落泪的誓言,和一支唱到石头开花的歌谣。 “这都什么跟什么!写那本古籍的家伙是不是脑子抽抽了?!”莫非玄看了夏小邪列下的单子,皱起了眉头。 “死马当活马医吧。” 收拾好东西,夏小邪拉着莫非玄去找那三样东西了。传言,这个东西流落在了民间。保险起见,夏小邪扮成了男人,和莫非玄以兄弟的身份行走江湖。 两人再度回到人间的时候,仗已经打起来了。好在大军力量集中,一时间倒是和妖族相持不下。大后方总算安定。两人先去了梁国。传闻梁国最有势力的蓝家拥有一个传家之宝,那个宝贝只要留在蓝家一天,他们就会世代兴盛下去。而一旦失去了那个东西,蓝家将面临灭顶之灾。 据外人描述,那应该是一个水滴状的东西,夏小邪猜测,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她要找的那滴泪。于是和莫非玄在一家客栈住下,开始商量对策。 第五十九章 异界招聘会 一番打听之后,莫非玄了解到,最近蓝府正在招家丁,于是想和夏小邪一起潜入蓝府,好深入打探那个宝贝的事情。蓝府梁国国都住宅区的里面,原本是为了挑僻静处居住,但蓝府一搬到这里,立刻门庭若市。今日尤甚。 梁国上下盛传,只要进了蓝府,便等于半只脚跨进了升官发财的阳光大道。而梁国丞相万立仁,便是蓝府老爷蓝义山的得意门生。所以蓝府仅仅是招两个家丁,一个小厮,一个书童,便有无数读书人趋之若鹜。 夏小邪和莫非玄混杂在人群中,一个干练的中年男子站在蓝府大门口,指挥着护院们控制现场的状况。都是要先登记,然后一一挑选。夏小邪和莫非玄在跟谁姓的问题上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夏小邪改成莫小邪,登记在了名册上。 光是登记报名就花了两天的时间,接到通知已经是第三天了。夏小邪和莫非玄两人赶过去,人数少了一大半,但还是多得吓人。两人挤进人群之中,便听到身后两人交谈。 “怎么少了这么多人啊?” “你是不知道,蓝府第一关就是看名字,名字取得不好听,也没机会进去。” “兄台尊称?” “张三。” “果然好名字,朗朗上口,一听便能记住!” “可在下还听说,是大少爷站在亭子里,将一堆名册抛出去,选了离他最近的一本。” 两人还要说什么,这是中年男子发话了,立刻周围一片安静。 “各位,我蓝府挑选人员要求严格,不但要学富五车,能言善辩,貌似潘安......” “这是选状元呢吧?”夏小邪小声问莫非玄。 “不会啊,这些条件很简单啊,你师兄我不巧还都满足。至于你——”莫非玄鄙夷地上下打量了夏小邪一眼,摇了摇头。夏小邪恶狠狠地剁了莫非玄一脚,继续听中年男子说话。 “好,下面进入今天的第一轮选拔——相貌!”说着将众人引进蓝府,夏小邪走进去的一刹那,惊异地嘴都何不拢。皇宫她也见过不少,可是没有一个有蓝府这般的气势。光是院子便可容纳上千人,更别提鳞次栉比的房屋了。 院中正中央端坐着一排年过半旬的老头子,眼神十分凌厉。中年男子挥了挥手,立刻出来一群家丁给每人发了一个小木牌,上面有数字。夏小邪领到了250号,对此莫非玄只有一句评论:你应得的。 “各位手中都领到了木牌,现在依照顺序走到十位大学士面前,自我介绍一番。十位大学士会根据你们的相貌和谈吐举手边的木牌。画圈的木牌代表通过,画叉的代表淘汰。半数以的圆圈代表通过此轮选拔。没有被叫到的,请暂行在院子里等候,严禁乱跑,后果自负。”说完便离开了这里,留下十几个家丁现场看守。 莫非玄和夏小邪号码差不多,两人都要等好久,百无聊赖。 “一起去转转?” “你没发觉吗?” “什么?” “这院子里有极强的结界,它压制了你灵力。” 夏小邪试着用灵力,结果全是徒劳。莫非玄拍了拍夏小邪的肩膀:“乖乖等着,师兄去探探。” “那为什么你还能用灵力啊?” “答案很简单,你师兄我厉害!” “切,你也只有现在敢在我面前自夸,等我灵力恢复了,我——”话音未落,莫非玄已经消失了。好在没人注意到这边。 前方人群拥挤着,看着别人的表现。目前为止,没有一人通过,最好的成绩是三个圈,大部分没有圈。失败的人被家丁领着,塞给他一两银子,送出了蓝府。夏小邪暗自咂舌,这蓝府出手还真大方。想她在花都的那件铺子,虽然甄洛麟派人大理着,生意也算不错,可是对夏小邪来说,盈余也只是勉强能维持她和莫非玄的食住行而已。 “诸位大人有礼,小生公孙良。久慕蓝家,今日前来,不为他求,只为一睹蓝家世家风采而来。如今得偿所愿本不该有他求,但家父临终前嘱托。蓝家对我们有恩,便是肝脑涂地也要效犬马之劳。希望几位大人成全家父临终遗愿。” “蓝家对你家有何恩典?” “家父曾是梁国吴县一个县官,当初罪牵连,本当满门抄斩,幸得蓝大人仗义执言,请圣上大赦天下,我们全家的命才得以保存。大恩大德此生没齿难忘!”说完跪拜在地,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公孙良也算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样子,所以他成了第一个通过的人。不过也是六个圈险胜。后来也有不少人想要照搬公孙良的模子,结果全部被考官无情赶走。天快要黑了,刚好要轮到夏小邪的时候,莫非玄踩着点回来了。 夏小邪大步走到十位大学士面前,作揖行礼。这些礼节对夏小邪来说驾轻就熟,看得大学士们连连点头。她刚要开口,忽然身后一声拖长了音的叫声:“大少爷回府,闲杂人等回避!!” 话虽如此,也没有人有回避的意思。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去观看,夏小邪对什么大少爷没兴趣,本打算继续下去。但十位大学士已经起身,恭敬地站在路边作揖行礼。夏小邪和众人一起跟着作揖。 一顶明黄色软轿抬了进来,珠帘低垂,勉强可以看见轿中人华贵月白绸缎衣的一角。轿中人端坐着,被八人抬着,平稳地从众人面前走过,留下一串咳嗽声。忽然,轿中人抬起了手,轿子停住了。 一个小厮上前,轿中人扶着他走出了轿子。是一个病怏怏的公子,面色惨白地似玉一般,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但是在场没人敢小觑这个病怏怏的公子——蓝玉。万立仁手下第一谋士,万立仁出外处理事务,梁国如今全在蓝玉掌控之中,只手遮天。 虽然身子病弱,眼神中却射出一道令人震慑的光,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跪了下去。 “咳咳...到哪里了,继续吧...”仿佛说句话都会一口气喘不上来死掉一般,夏小邪忍不住想把储物镯里五色灵芝掏出来给这个家伙,但是考虑到身份问题,暂时忍住了。 十位大学士入座,夏小邪继续。蓝玉便坐在一旁的沉香木的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不时咳嗽两声。 “诸位大人有礼,小生莫小邪。燕回人士,今日来此也是慕名而来——” “你觉得人族抵抗妖界入侵有几成把握?”蓝玉忽然问道。在场人都是一惊,心下开始盘算了起来。 “不算诛仙阵,三成,算上诛仙阵,完败。”夏小邪利落地回答出来。 “何以见得?” “诛仙阵乃是吸收一切灵气驱动,它一旦成型,无论是修仙者抑或是神仙,都无法抵挡它强大的灵力。而每一个神仙和修仙者死后,灵气又将被诛仙阵吸收,因此,杀戮和死亡越多,诛仙阵便会越强大。待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诛仙阵便可以吸收生者的灵气,到最后成为时间上唯一的存在。”夏小邪解释道。 蓝玉上下打量了夏小邪一番,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好,你通过了。”公子都点头了,几个大学士也不敢多言。接下来是莫非玄,原本为了保险,他故意变成寻常稍微俊美些的相貌。刚走到十位大学士面前,蓝玉便一挥手:“走,离开蓝府。”莫非玄甚至没有说话就被赶了出去,这让夏小邪甚是得意,冲着莫非玄做了个鬼脸。让他刚才那么得意! 两天之后,总算选出了二十几人。 夏小邪和公孙良站在一起,互相寒暄了几句。休息了一日,等待下一轮。 又是那个中年男子,这次夏小邪打探到,这个中年男子是蓝府的管家他蓝术。他进来宣布第二轮比赛——厨艺!!夏小邪听到这个项目的时候,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她光知道吃来着,什么时候想到过要做菜!! 无奈,为了进蓝府,取得泪滴,她也只能咬牙硬着头皮上了。好在储物镯里倒是有不少食谱之类的。夏小邪眼珠子转了转,想出条法子来。 第六十章 三只小贼 晚上,夏小邪换了黑衣黑裤子,黑布蒙了脸,偷偷潜进了厨房里。夏小邪身体比较轻盈,在黑暗中不易察觉。她钻进厨房里,闻到一阵烤鸭的香气。夏小邪抹了把口水,溜到放调料的罐子边上,刚要抬手,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夏小邪惊出一身冷汗,不会这就被发现了吧!她哭丧着脸转过头,赫然发现竟然是那个眉清目秀的公孙良。 “盐和糖已经换过了。”对方一脸淡然。看不出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做出这么猥琐的事情,夏小邪在心中鄙视着。她不放心地尝了尝,果然,盐罐子里放进了糖,糖罐子里放进了盐。夏小邪拍了拍公孙良的肩膀低声赞道:“做得好!还有什么动了手脚的?” 公孙良一脸不想告诉夏小邪的表情,她坏笑着:“公孙兄,咱俩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不告诉我,我可是会心里不平衡的!”公孙良无奈地指着一排调料道:“酱油和醋调了,料酒和香油换了,锅里涂了层大蒜。勺子上涂了辣椒。就这样......” 夏小邪看着面前这个邪恶的家伙,一脸疑惑道:“你确定真的是来这里报恩的吗?” “我和你站在这里就意味着,我们来这里都心怀不轨。至于目的是什么,我不过问你的,你也不过问我的。”说着便要离开。夏小邪耸了耸肩,待公孙良走了一阵子之后,便起身回房。 熟料走到一半,忽然听到脚步声,夏小邪连忙躲到假山后面。后退途中忽然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紧接着一只手捂住了夏小邪的嘴,耳边传来一声:嘘——夏小邪点了点头。月亮正好被云层挡住,一对卫兵提着灯笼大步走过。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那人松开了手。夏小邪回过头,也是一个蒙着脸的男子。 她坏笑着看着那人道:“你也是来偷偷做小动作的?”蒙面男子微微愣了下,随后眼角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告诉我,你动了什么手脚?不说的话,我就叫人了!”夏小邪依旧坏笑着看着蒙面男子。对方犹豫了片刻,低头道:“前去勾引蓝家大少爷失败,正准备逃出去。”夏小邪瞪大了眼睛,竖起大拇指:“这招够狠!我怎么没想到呢!”说完,她探出头看了看,没有人,连忙低声道:“现在没有人,赶紧逃吧。” 蒙面男子想了想道:“算了,蓝家势力这么大,逃不出他们掌心的。我还是留下吧。反正蓝家大少爷也没有见到我的长相。” 夏小邪鄙视地看着蒙面男子道:“难怪你会失败,脸都不露,怎么勾引他啊!” “这么说你很有经验了?”蒙面男子绕有兴致地看着夏小邪。 “这要看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了。” “两个都喜欢。” 夏小邪刚想说,这就好办了,忽然想起在迦南的经历,失神地低下头道:“算了,虽然大爷我倾国倾城,可是还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先回去了,你自求多福吧。”说着便要溜走,忽然被身后蒙面男子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 月光透过假山石反射在夏小邪光洁的脸上,男子瞬间有一刹那失神,随后笑着松开手。夏小邪顿时火冒三丈,回想起公孙良,简直就是正人君子了。她抬手想去车那人脸上的布,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夏小邪面前。 她气鼓鼓地回了房间,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锣鼓声惊醒。夏小邪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衣衫,出现在蓝义山面前。二十几人排成几行站好。夏小邪扫了眼二十几人,公孙良一脸淡定,那另外一个动歪心思的又是谁呢? 二十几人被带了那个院子里,所有的厨具调料等一应物什被搬到了院子中央,没人一套。夏小邪打量了一番,是动了手脚的。为了防止错误,她偷偷确认了一番。一声令下之后,夏小邪装模作样切起了菜。 蓝玉似乎闲着无聊,坐在楠木椅上,靠着靠背,手里端着一只茶碗,身后站着两人遮阳。夏小邪想了想,悄悄取出五色灵芝研磨成的粉末,倒了些许进汤锅。再看看公孙良,一副很专业的架势。夏小邪随便切了些佐料丢进锅里,一锅大杂烩熬了起来。 她百无聊赖坐在一旁,不时看看锅子,大部分时间悠闲地看着周围人忙前忙后。忽然,府中又是一阵小骚乱。夏小邪抬起头,一个同样瘦削,却风度翩翩的少年一袭湖蓝色长袍走了出来,额头带了一块月牙状的玉,洒脱却不羁的模样。 来人对蓝玉微微施礼,周围的人尊敬地叫了声:“二少爷。”他只是点了点头,站在他大哥身边。 “怎么自己又回来了?” “良心发现,觉得大哥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也不容易——” “少来,一定是有什么好玩儿的吸引了你,否则以你的性子,不可能乖乖留下的。”蓝玉打断了蓝尹的话。蓝尹抬头看了那个悠闲地晒着太阳的家伙,微微笑了笑。蓝玉也看着夏小邪,以他多年的经验,此人进蓝府目的绝不是加官进爵,但也不像是在打坏主意。 不多时,二十几人陆续端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蓝玉一向食欲不佳,这个任务便交给了好吃懒做的二公子蓝尹。他尝了几盘菜,都是皱着眉头吐掉了。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估摸着蓝尹是从小锦衣玉食吃惯了,这些东西入不了他的口,也只能谈自己没本事,默默离去了。 待到公孙良的菜的时候,蓝尹点了点头。夏小邪煮了半天,晒着太阳差点睡着,直到被蓝义山叫醒,她才想起把一锅粘糊糊的汤端过去。蓝尹看着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皱起了眉头,嫌弃地伸出勺子。被夏小邪一把阻止了。 “不是给你吃的!这是药膳,是给大公子调养身子的!”夏小邪细心地盛了一碗汤,递到蓝玉面前。对方扫了一眼,又对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上前,试药。夏小邪皱起了眉头,他一个没病没灾的,喝了这药,最多也就是个功力大增什么的。 果然,小厮喝完,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两只眼睛雪亮地看着蓝玉:“公子,属下喝了此药膳,顿时觉得灵台一片清明!仿佛全身穴位被尽数打通——”夏小邪在心里呸了一口,这家伙哪里有什么灵台,是喝傻了吧?! 蓝玉端起药膳,轻轻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这药着实难喝,喝了一碗之后便再也喝不下。他举起帕子轻轻擦拭了嘴角,随后起身便要回屋休息。忽然蓝尹惊异地唤了声。蓝玉这才意识到,他居然有力气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向夏小邪。 “你用了什么药?” “这就说来话长了,传说——” “少废话!” “五色灵芝。” “哪里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传说我爷爷的爷爷当初救了一只五色鹿。那只鹿为了报恩,衔来了一枚灵芝,轻轻吹了口气,灵芝便成了五色。爷爷的爷爷觉得我们一家凡夫俗子用此物怕是会遭天谴,便嘱咐后世,待到遇到了贵人再使用。”夏小邪胡诌故事的水平一天比一天高。 两人显然一脸不信任,但又找不出破绽。一场下来,只剩下五人。夏小邪和公孙良便被分配到了厨房当伙夫,从此夏小邪过上了,天天偷吃的日子。抽空也会在端饭菜的时候到处乱晃晃。夜里溜出去的时候,不时也会碰到那日的蒙面男子。 夏小邪很好奇,留下的五人之中,除了她和公孙良,另外三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功夫的样子。但说不定是蒙面男子武艺高强,白日隐藏很深,所以她觉得是自己看不出来而已。 “你为什么经常夜里溜出来啊?” “你不也是?!”夏小邪溜门开锁的时候又被狗皮膏药黏上了。 “对了,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叫我小邪好了。你呢?”夏小邪翻动着古董,想要试试有没有暗格。身后那人操着两只手,悠闲地跟着夏小邪。 “你叫我风大哥好了。” “好啊,疯子大哥。”夏小邪随口回敬。 忽然,风大哥一把拉住夏小邪,躲在暗处。紧接着,又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夏小邪认识那人的身形,公孙良。他正重复着夏小邪的动作。夏小邪大摇大摆走出去,拍了拍公孙良的肩膀。对方下意识反击,夏小邪被一把推了出去,差点倒在地上,被风大哥接住了。 夏小邪感激地看着对方一眼,又凶神恶煞转过头,两手叉腰,恶狠狠瞪着公孙良。 “怎么又是你?!” “该我说这句话才对,你来这里做什么?!” “跟你做一样的事儿咯。” “要不,咱俩一起?”夏小邪看着公孙良娴熟的手法,想拉他一起。公孙良打量了夏小邪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男子。虽然夏小邪没有功夫,但她身后这个人功夫深不可测。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公孙良只好同意了。 两人翻找了一夜,什么都没有找到。风大哥看着两人将无数奇珍异宝丢到一旁,一头雾水。难道不是为财? 夏小邪回到房间,疲惫地躺在床上,正打算睡一觉。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夏小邪面前,是莫非玄。 “你这几天都哪里去啦?!”夏小邪砸了个枕头过去,却穿过那人的身体。 对方无奈地摊开手:“这里的结界灵力太强大,只能将影子送进来。小邪,师兄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最近发现了一种可以暂时抑制诛仙阵建成的方法,但也只能拖延一阵子。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得靠你了,二师兄要离开一小阵子。” “危险吗?” “我没有危险,倒是你。在蓝府一定不要闯祸,蓝家人不是不讲理的。紧急关头,亮出你的身份,晓之以情,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边说着边变出一个卷轴:“这是蓝府的地图,你照着这个图找找看吧。” 夏小邪接过图:“好吧,你先去吧,这里我可以处理好的!” 莫非玄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稚气未脱,但仍旧带上了一份成熟的夏小邪,叹了口气,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夏小邪抱着卷轴,终于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第六十一章 蓝家二公子 蓝府待了数日,夏小邪总算理清楚了蓝府现今的情况。蓝家除了蓝义山和蓝玉以外,其他人在朝中并无一官半职。蓝义山武将出身,如今随万立仁领兵在外,蓝玉把持朝政。蓝家有一女儿蓝凰,是梁国皇后。蓝家可谓荣宠至极。 皇帝十分宠爱这个皇后,与蓝凰夜夜笙歌不理朝政。蓝尹是蓝家二公子,游手好闲不误正事,空有一身好武艺,却只想着离家行走江湖。八年前前去拜师学艺,三年前归家,武艺超群,却从不过问蓝家任何事物。 蓝玉娶有一妻二妾,偶尔还有几个男宠。正室夫人乃万立仁妹妹万紫菏,在府中地位仅次于蓝玉。两人虽然在外人面前相敬如宾,但从万紫菏嫁入府中八年没有诞下子嗣来看,两人关系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 蓝府等级制度森严,但却有一点,可以有提拔。级别越高,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越多。夏小邪和公孙良两人卯足了劲,洗碗擦盘子,择菜炒菜打下手。两人整日里都一副拼命三郎的劲头。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未及,两人双双被提拔为——送饭的...... 总算告别了天天灰头土脸跟锅碗瓢盆打交道的日子,夏小邪每日悠闲地端着盘子送饭菜,不时四处溜达一番。夏小邪主要负责给二公子蓝尹送饭菜。这个活儿几乎没人愿意做。谁都知道蓝尹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一不小心非打即骂。又欺负夏小邪看起来不通世故,所以安排夏小邪送饭菜。 提着饭盒送到蓝尹住的别苑的时候,对方正在院子里练剑。夏小邪只看到光剑四起,一阵眼花缭乱。这个人算起来,在人间也算是绝顶的高手了。她放下饭盒,正要悄悄溜走,忽然被叫住了。 “我记得你,你就是当日医好我大哥的那个小厨子。” 夏小邪回过头,陪着笑道:“是公子他吉人天相而已。” 蓝尹笑着看着夏小邪,指着对面的石凳道:“过来坐。” “府中有规矩,下人——” “府中也有规矩,主子命令,下人要是不遵守,可是要挨板子的!”蓝尹斟了杯酒,并不抬头看夏小邪。夏小邪只好坐到蓝尹对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最好不要惹这些主儿。 “你从什么地方来?” “梁国燕回人士。” “我也曾去过燕回,青山绿水养佳人。那里的女子个个都绣得一手好刺绣,尤其是那幅瑶池梦蝶,乃是天下一绝。”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副刺绣,在夏小邪面前缓缓展开。夏小邪心中疑惑,他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 “好刺绣。”夏小邪故作出见到家乡物品十分亲切的表情,道:“好久未见到家乡之物,甚是怀念。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夏小邪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希望二公子能将此刺绣赠与在下,聊藉思想之苦!” “你真的这么想要这幅瑶池梦蝶?”蓝尹笑着看着夏小邪。索性做戏做全套,夏小邪郑重地点了点头。蓝尹忽然大笑了起来。夏小邪疑惑地看着蓝尹。 半晌,蓝尹停住笑,收起瑶池梦蝶,道:“你还真是自作聪明。瑶池梦蝶乃是当今圣上赐予蓝家之物,全天下只有一幅。燕回之地多英雄豪杰,哪里来的佳人一说。你不了解好那里的情况便敢冒称自己是燕回人士,还真是愚不可及!” 夏小邪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家伙摆明了骗她!可是在人家地盘上,加上这家伙那么厉害,打起来她怎么死都不知道。只好气呼呼地瞪着蓝尹。 “你来蓝府到底意欲何为?!”蓝尹好奇地看着夏小邪。 “不告诉你!”夏小邪赌气地回应。 蓝尹俯身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危险,他捏起夏小邪的下巴,凑上前,低声道:“你在蓝府想要保命,最好一切都乖乖交代出来。否则,心怀不轨潜入蓝府,着个罪名足够你人头落地!”说完他松开手,拍了拍夏小邪的肩膀道:“说吧,如果我心情好,还可能帮你一起呢。” 夏小邪犹豫了片刻,还是摇摇头:“等我完成了这件事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蓝尹直视着夏小邪的眼睛,片刻,知道她坚决不会说。便挥了挥手:“算了,走吧,就当今天的事儿没有发生过。”总算逃过一劫,夏小邪心里却充满了疑惑。这个蓝家二公子行事还真是古怪。若她是他,抓到了潜入府中的家伙,肯定立刻当场处决了。转念一想,或许他是觉得留着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抓出背后什么势力阴谋什么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蓝尹只是懒得管这些个事儿。他知道,一切定然都在他那个大哥的掌控之中,自己又何须担心。 夏小邪起身便要离去,蓝尹忽然唤住了她,将瑶池梦蝶举起道:“这个,送给你。” “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我?”虽然对夏小邪来说,这个东西还抵不上一顿饭,但她还是很疑惑。 “传闻此幅刺绣是当年一位修仙的公主穆宁所绣,不知为何,觉得此物同你很相称。” 夏小邪原本不想要,但听到了娘亲的名字,这是她亲手所绣,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低头看着那幅图。夏小邪记得娘亲讲过当年瑶池那场盛宴,众仙齐聚,娘亲就是那一次见到了误了她终身的男人。这幅图中,一名仙子醉卧瑶池,身侧蝴蝶翩跹,如梦如幻。而不远处则站着一名器宇轩昂的仙人,夏小邪一眼便认出那是夏远桥。 一副图如梦如幻,仿佛少女的美梦,却不知怎的,又带了一层哀伤。夏小邪轻声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忽然见到蓝尹捂着胸口,似乎很痛苦一般,大口喘息了起来。夏小邪连忙奔过去扶住蓝尹:“你没事吧?” 蓝尹颤抖着伸手摸向胸口,似乎要取出什么东西。夏小邪立刻百无禁忌伸进了对方的衣服里,乱摸了一阵,取出一只药瓶,倒了粒药在手心,塞进了蓝尹的口中。蓝尹吞了蓝色的药丸,总算缓和了下来。他虚弱地趴在石桌上,半晌说不出话。 “要不要叫人来?”夏小邪问道。 他摇了摇头,指着对面的石凳:“你留下就够了。”夏小邪坐下,倒了杯水,关切道:“要不要我扶你进房间休息一下?”仍旧是摇头。过了好久,蓝尹才恢复正常,却仍旧有些虚弱。 “你这是得了什么病吗?”夏小邪关切地问。 “老毛病了,不碍事。” “怎么你们蓝家两个都病歪歪的?” 蓝尹苦笑了一声,没有回应。却抓住了夏小邪的手:“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我发病的事,也不要说。”夏小邪点了点头:“好。可是你这样下去会出事情的,要是以后你自己一个人,不就——”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我会误会的!”蓝尹半开玩笑看着夏小邪。对方果然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道:“你再瞎想,就死在这儿吧!我不管你了!”说着气鼓鼓地端着已经凉掉的饭菜离开了。 俗语有云,祸不单行。夏小邪刚离开蓝尹,半途又碰到了他那个病歪歪的大哥。夏小邪看着蓝玉病歪歪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都忍痛割爱给他吃了五色灵芝,居然还是这副样子,真是浪费她的宝贝! 蓝玉叫住了夏小邪,掀开了食盒,察看了一下,皱起了眉头:“二少爷为什么不用膳?” “二少爷说他早就吃过了。”夏小邪迅速反应过来,随便扯了个谎。 虽说是将信将疑,蓝玉还是放过了夏小邪。回到屋子里,夏小邪翻开了卷轴,准备按顺序找。穿上夜行衣,叫上公孙良,拿着地图开始四处寻找。公孙良虽然千百个不愿意,但看在她有地图的份上,索性带着这个累赘,四处寻找了起来。 两人钻进一间书房模样的地方,这里莫非玄重点描绘了一下。两人开始挨个书架翻找,中途又遇到了那个神秘的风大哥。两人忽略这个打酱油的家伙,大肆搜索着。忽然,公孙良和风大哥两人同时拉过夏小邪,一起捂住了她的嘴,飞身上了房梁。 旋即,门被推开,一队士兵举着火把冲了进来。三人躲在房梁上,大气不敢出。忽然,夏小邪瞥见不远处溜出来一只老鼠。另外两人也见到了,紧张地捂紧了夏小邪的嘴。对方丝毫不把那东西当回事儿,甚至老鼠跑过来的时候,夏小邪还伸手摸了摸。公孙良和风大哥一同松了口气。 谁知,夏小邪忽然哼哼了一声。两人一低头,一只蟑螂掉在夏小邪面前,呈横死状! 第六十三章 死于阴谋之前 公孙良和蓝尹反应极快,当带头的官兵抬起头的时候,只见到一只老鼠从天而降。为首的甩开老鼠,粗声道:“给我搜!”如果他回过头便会看到,有三人正分布在门口那面墙的墙角。灯光略略有些暗,因此房梁之上并不是看得很清楚,使得官兵们未加注意。 士兵们分散开来,正要依次搜索,忽然门外闯进来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眉眼间透着遮掩不住的惊慌,但仍旧兀自镇定着。她走到官兵前方,指着对方大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夜闯蓝府重地藏书阁!” 官兵似乎并不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夏小邪回过头看着环着自己的公孙良,用口型问道:“她是谁?” “蓝玉的妾——斯云!” 士兵们依旧翻箱倒柜,似乎在搜寻什么。忽然,一个小兵叫了起来:“找到了!”说着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搬出一个精致的楠木盒。为首的官兵打开盒子,盒子里摆着一堆信件,他随意翻动了一番,捡起一张,扫了一眼,合上盒子。 斯云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再也装不下去,一把抱住为首官兵的腿,跪下哭道:“官爷,求求你,不要把这个交出去!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求求你们!!”边说着边从袖中取出珠宝首饰。那人不为所动,一把推开斯云,抱拳:“得罪了!”说完领兵离去。 斯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抓住那人,却一把抓了个空,年轻较好的脸上透出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忽然,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斯云从袖中取出一只匕首。夏小邪挣扎着要下去救她,却被公孙良一把捂住了嘴,点了穴。斯云狠狠地将匕首插进了自己胸口,霎时,血汩汩流出。 夏小邪第一次见识到世家大族内部的血雨腥风下的牺牲品,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惧足以让这个看起来胆怯的女子有勇气放弃宝贵的生命。斯云缓缓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此生的经历在脑海中不停的闪现,惊异的是,如今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充满了曾经的欢乐。 可惜,再无机会再来一次。斯云眼中没有丝毫的悔恨,如果重新来过,她依然会这么做。眼前开始模糊,却隐约见到三个人影。是勾魂使者吗?斯云眼前开始模糊,忽然,一个清冽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美女,撑住啊!喂!”斯云撑开眼睛,头脑无比清晰起来,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你..你们是谁?” 面前清秀的男子和另一个蒙面男子对视了一眼,还有一个站在身后一言不发。当目光转到那个一言不发的男子的时候,斯云的手忽然抖动了起来,眼中仿佛有什么在灼烧,她颤抖着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镯子,递上前方。“有....有...阴谋,公....小心...” 夏小邪接过镯子,斯云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心愿,面容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涣散了开去,手重重垂下。夏小邪握着还带有女子体温的镯子,忽然回过头一把扯住公孙良的衣领低吼:“为什么不救她!!” “生死有命,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况且,如果我们救她,便会暴露身份,很可能被捉住。到时候,就是我们死了。”公孙良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漠,但在看到夏小邪蓄满泪地眼眶的时候,仍旧忍不住心头微微一颤。 多年行走江湖,早已见惯生死,也见惯人们对生死的麻木。面前这个人却唤醒了他一丝久已遗忘的东西。风大哥上前一步,拉下夏小邪的手,低声道:“公孙兄说得对,此事我们本不宜插手。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夏小邪颓然松开手,跟着两人一同离去。回到房间,夏小邪脑海里总反复想着斯云死前说的那句话,断断续续,只听得出,这个镯子似乎和什么阴谋有关。她口中的公子又是谁?蓝玉吗?如果是他,她要怎么告诉这个人?如果是二公子,她该不该告诉? 辗转反侧一夜未睡,第二天,夏小邪顶着黑眼圈去给蓝尹送饭。这个二少爷向来只爱住在自己的别苑中,极少与人交游,加之脾气古怪,能少招惹的自然是尽量少招惹。夏小邪走到半路,忽然撞到公孙良。夏小邪很奇怪,两人送饭的地方完全不同,不可能相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喂,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你不知道我之前一直是个斯云送饭的吗?” “换人啦?” “恩,换了另一个小妾。” 夏小邪顿时八卦起来,一把拉过公孙良,小声道:“你说,是不是正室发威了?” “看起来有点像。听说万紫菏那个女人手段都是跟他哥万立仁学的,这些个小角色又怎么是她对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哪里来的奴才!不懂规矩,在这里嚼舌根!!”夏小邪回过头,身后立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此刻怒目而视。夏小邪和公孙良对视了一眼,公孙良暗中用口型念了句:“万紫菏!” 夏小邪瞬间脸色惨白,她那个厉害的哥哥,夏小邪不是没见过。平心而论,若夏小邪只是平凡女子,遇到万立仁那种人,被弄死就是弹指间的事儿。所以听说是万紫菏,夏小邪顿时慌了手脚。万紫菏手一挥,立刻上来两个家丁,架着夏小邪和公孙良一同到了空旷的园子里。 家丁力气奇大,轻轻一推,夏小邪便踉跄着趴在了地上,她正要翻身,却被狠狠按在了地上。身边公孙良尽管可以反抗,却跟着夏小邪一起倒在了地上。万紫菏横眉怒喝道:“给我打!狠狠地打!看这蓝府以后还有谁敢嚼舌头!!” 夏小邪还没来得及叫救命,就挨了重重一下。出口就变成了一声嚎叫。夏小邪等着板子再度落下,半晌,却没有事情发生。夏小邪回过头,只见蓝尹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握住了家丁手中的棍子。 万紫菏脸色微微变了变,又恢复正常。 “大嫂何事如此动怒?” “这些个下人不守规矩,为正家风,所以教训一番。” “大嫂可否卖我一个人群,这是给我送饭的小厮,颇为谈得来,所以希望大嫂手下留情。” “二少爷既然都开口了,不放了她,倒显得我不近人情。”说完挥了挥手,家丁自动放开夏小邪。她连忙起身躲到蓝尹的身后,看看公孙良,又看看万紫菏。蓝尹丝毫没有为公孙良求情的意思,夏小邪自知现在在府中的身份,蓝尹能救她已经是万幸,她又如何开口帮公孙良求情? 公孙良似乎知道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索性扭过头不去看夏小邪。蓝尹拉着夏小邪的胳膊,谢过万紫菏,匆匆回到了别苑。一把将夏小邪推到石凳上,皱起眉头道:“你没事去招惹那个女人做什么?!” “回禀二公子——”话未出口,夏小邪忽然感觉一阵恶心想吐,她俯身干呕了起来。蓝尹连忙上前扶住夏小邪,伸手帮她把脉。忽然,他连退几步,惊诧地看着夏小邪。干呕了一番,夏小邪头晕眼花地起身,却看到蓝尹一脸震惊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蓝尹说不出话来,夏小邪是个女人,他早就看出来了。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怀有身孕!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他大哥的孩子!但随即又疑惑了起来,如果真是他大哥的女人,大可以直接娶回来,何必偷偷摸摸。 可是万紫菏今日这番做法,又让他不禁怀疑,这是因为万紫菏发现了夏小邪是他大哥的女人,才下次毒手。心中千万个念头闪过,直到夏小邪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看着对方一脸懵懂的表情,她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这件事。 “你怎么了?” “莫小邪,我认真地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我!”蓝尹忽然严肃了起来。夏小邪点了点头。“你和我哥什么关系?” “主子和下人的关系咯。”夏小邪看着蓝尹忽然露出带着一丝杀气的目光,不由地有些害怕。 “那你为什么会怀有身孕?!” 夏小邪愣住了,脑袋仿佛被什么钝钝的击中了,一阵阵地炸开。她怀孕了?!卓天尽的孩子!!“不...不可能!!只有一次,怎么可能就——” “这么说你真的和我大哥有关系?!你肚子里是我大哥的孩子?!” 夏小邪失神地摇着头,完全听不进对方说什么。蓝尹使劲摇晃着夏小邪,吼道:“你说啊,是不是!!”夏小邪终于冷静了下来,直视着蓝尹,摇了摇头:“我和蓝玉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为何怀孕了?公孙良的?”蓝尹平静了些许,怒意已经消去。 “怎么可能,我跟他才刚认识不久。”夏小邪想了想,将蓝尹拉进了屋里,关上门窗,确定没有人之后,认真地同蓝尹道:“我确实是来蓝府另有目的。事已至此,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是修仙者,我叫夏小邪。我来蓝府是为了你们蓝府的传家之宝,混沌之泪。” “你要那个东西做什么?” “恢复我的灵力。如今妖界入侵人间,诛仙阵又快要形成。只有恢复灵力,我才能和夏远桥对抗。” “可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 “还不都是你们蓝府的结界害的!” 两人正交谈间,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六十四章 男人反面教材 蓝尹打开门,却见蓝玉立在门外,依旧咳嗽不断。见坐在里面的夏小邪,面色有些潮红,皱起了眉头。他拉过蓝尹低声道:“不是大哥说你,玩玩可以,但是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收心成家立业了吧。” “大哥你说得哪里话,我——” “不用解释,大哥明白。大哥今日来,是受你一个朋友所托带口信。他说,想请你明日傍晚醉花阴一聚,他就要前往前线上阵杀敌,想同你告别。” “是不是一个身高七尺,面如黑炭,说起话来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出的?” “正是。” 两人走到桌边坐下,蓝玉对夏小邪道:“去取些酒菜来。”夏小邪连忙离去。 “大哥今日怎么这么有闲心?” “我们兄弟两好久没有聚一聚,今日,大哥想同你聊些真心话。” “我记得大哥和我聊过三次真心话,第一次聊完之后,娘亲就过世了。第二次,大哥和我聊完之后,就娶了我中意的漪澜。第三次之后,漪澜死了。我实在有些怕和大哥聊真心话。”蓝尹看着蓝玉,目光深不见底。 夏小邪端来酒菜,给两人斟上,站在蓝尹身后,随时为两人添酒。 蓝玉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一边饮酒一边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收收性子了。” “蓝家有大哥不就足够了,再说,多个女人在身边,不就无法逍遥自在了。” “你还是忘不了漪澜?” “都是过去的事了,哪有什么放不下。大哥,这么多年你操持蓝家,辛苦了。我敬你一杯!”说着举起酒杯,两人仰头而尽。 酒过半巡,蓝玉和蓝尹两人依旧面不改色,夏小邪不知道这两兄弟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她简直开始觉得,这两个兄弟恐怕这么喝下去,永远都不会醉! 蓝玉从衣袖口袋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蓝尹道:“明天是你生辰,大哥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玉佩大哥一直随身带着,现在送给你。”蓝尹接过玉佩,玉佩上有一只神兽。夏小邪不由得惊异地指着神兽道:“这不是虎兕吗?!” 两人转头看着夏小邪,蓝玉问道:“怎么你也知道上古神兽?” “恩,听爷爷讲过这种神兽。” “这是我们蓝家的守护神。蓝家祖先曾经救过这只神兽,神兽为了报恩,将混沌之泪送给蓝家,泽披后世。”蓝玉用温润的声音解释道。瞬间这个病歪歪的公子在夏小邪心目中的地位迅速提升。 “多谢大哥。不过听大哥方才话中的意思,似乎明日有事无法回府?” “宫中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提到宫里,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杏源公主完婚?” “再等等。” “公主已经十九,早过了及笄之年,如此下去,恐怕耽误了公主的终身。” “大哥怎么不打我娶了那个野蛮的公主之后,耽误了我的终身呢?”蓝尹喝得有些醉了,眯着眼睛看着蓝玉。蓝玉手抚着酒杯,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苦笑着看着蓝尹:“说实话,大哥有时候还真羡慕你。逍遥自在,快意江湖。不用被这些俗事困扰。不像大哥这般,一言一行都要思前想后,就连醉酒,都不行。” 蓝尹喝得太多,神智已经有些么模糊,他摇头晃脑地举起酒壶直接往嘴里倒了起来。蓝玉知道,他醉得不轻,对夏小邪说道:“扶二少爷前去休息吧,明早为他熬一晚醒酒茶。”夏小邪连忙扶起喝得醉醺醺还要再喝的蓝尹,见蓝玉离去了,抬手一把将他丢到床上,出去外衣,蒙上被子。蓝尹撒起了酒疯,张牙舞爪道:“你们这群小贼岂是我蓝大爷的对手!今日就让你尝尝本大爷的厉害!”说着一把光剑凭空凝在了手上,挥舞着四处乱劈。夏小邪连忙抱着头闪开,心里骂着,睡着了还这么霸道,这个家伙也太没素质了! 忽然,蓝尹安静了下来,一把抓住夏小邪的手,一只手伸向夏小邪的荷包:“这位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似乎是大凶之相啊!”说着一把就要扯下夏小邪的荷包。喝醉了还想着骗钱! “秋月,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本公子啊?”蓝尹坐起身,一把抱住夏小邪,嘴凑了过来!夏小邪几乎要跳起来,这简直是人间男子的反面教材啊!她一胳膊将蓝尹掀翻在床上,随手扯过绳子将他捆了起来。谁知蓝尹轻轻一动,绳子立刻断了。他仰天大笑:“凭你也想挑战我!回家再修炼几年吧!”说着又凝起光剑,乱扫了起来。 夏小邪抱着头蹿了出去,心里咒骂着蓝玉,做什么不好,非要拉这个魔王喝酒!现在这家伙撒气酒疯,什么人制得住啊!她气呼呼跑回厨房,开始煮解酒茶。想起公孙良被打得屁股开花,又熬了些药。 在给蓝尹灌了一杯醒酒茶之后,这家伙总算安静了下来,乖乖睡了过去。夏小邪抱着伤药前去探望公孙良。他的房间布置和夏小邪的房间一模一样,都简陋无比。公孙良哼哼唧唧趴在床上,一脸哀怨地看着走进来的夏小邪。 夏小邪看着公孙良这副惨样,不知怎的,就是想笑。她走上前,一拍公孙良的屁股,对方立刻惨叫了起来。 “没事吧?” “你挨三十大板试试!!”公孙良大吼。 “好啦,这不是给你送药来了。敷在伤处,很快就会好的。”夏小邪端过一盆绿色的发着臭气的药。公孙良捏着鼻子,倒是不嫌弃地说:“那就麻烦你帮我涂了。”说着就要脱裤子。夏小邪惊叫着奔了出去。公孙良一脸恶作剧之后的欢乐,居然敢在他面前扮女人! 第二日,蓝尹醒了酒,将夏小邪和公孙良两人调到了自己别苑中使唤。傍晚,蓝尹要去赴约,便拉过夏小邪道:“今天晚上我要出门见那个朋友,你和公孙良陪我一起吧!” “为什么?” “那个闷蛋,多说一句话简直要他命!要不是我当初在青楼没了钱,他仗义相助,才不理这个闷蛋呢!” 夏小邪一脸鄙视地看着蓝尹道:“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这个闷蛋长相不佳,一直不讨女人喜欢。临走前,想了他个心愿。不如你恢复女装,和他聊聊天,喝喝酒?” “靠!当我傻啊!你们这群坏人骗良家女子的时候,是不是都用这套说辞啊!”夏小邪暴怒了起来。 “就你还良家女子啊!没嫁人就有了孩子诶!” “我嫁人了!不过又离开了那人而已!”夏小邪低吼。几句话被公孙良全数听在了耳里,却不动声色。 两人终于商量好,夏小邪扮回女装,前去陪这个人聊天喝酒吃饭。想起一出去又会恢复灵力,夏小邪索性答应了下来。而夏小邪后来见到的这个人,后来在抵抗妖族的战争中,一战成名,名留千古! 第六十五章 刁蛮公主 梁国的国都和络绎的花都不同,百花盛开的季节却依旧一片荒芜之感。梁国相对与其它几个国家,略微贫穷了一些。但蓝义山手下的蓝家军和万立仁的政治手腕,暂时也没人敢打梁国的主意。 现在,梁国处于相对后方,前线战事也暂时祸及不到梁国,因此梁都暂时还是一片安宁。傍晚时分,夏小邪和公孙良跟着蓝尹一同出府前去赴约。醉花阴是梁都最贵的酒楼,蓝尹带足了钱才出门。他这个朋友向来贪小便宜,要他出钱,不如直接要他命! 三人还没走到门口,老远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吼着:“老子又不是不付钱,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别的客人饭菜早就上了,怎么我的点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没有上啊!!”蓝尹停住了脚步,小二被赶了出来,匆忙跑掉了。 “就是他了。”蓝尹小声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包间。 果然见一个粗壮汉子坐在里面,一张脸因为愤怒涨得黑红。但见到蓝尹,立刻笑了起来。起身一拳打在蓝尹肩膀上,对方差点被就此击倒:“兄弟,你总算来了,大哥等好半天了!” “你又不说具体时间!”蓝尹揉着肩膀抱怨了一句。粗犷汉子扫了眼蓝尹身后两人,不高兴地说道:“怎么咱哥俩聚聚还带了随从啊?” “你也知道我那个大哥,整天看着我,这不,没办法,才带来的。” 店小二畏畏缩缩地将酒菜都取来,蓝尹挥了挥手道:“小邪,给我这个兄弟斟酒!”夏小邪连忙扭着腰肢上前斟酒,一边还对粗犷汉子抛了两个媚眼。粗犷汉子立刻脸红到了耳根,简直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对了,你怎么想起来要去前线的?” “听闻参军不但有军饷可以拿,而且得胜归来之后成了大英雄,到时候功成名就不就想要啥有啥了!” “你不怕战死沙场么?” “怕什么,老子武功高强,有那个不要命的来,老子一刀砍了他!”说着拔出腰间的刀,被蓝衣一把推了回去。 “朱能兄武艺高强,兄弟我自然信服。可是今次要对付的是那群妖,你对付得了么?” “你这么说就是不信我!咱们比一场!”说着又拔出刀子。 动不动就动刀子,夏小邪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朱能道:“这位大侠,我家大公子吩咐,不许二公子在外随便同人动手。如果二公子方才有什么得罪之处,由奴婢代为赔罪吧。”说着倒了杯酒,举起,饮尽。 朱能看着面前清秀中带着一丝风韵的女子,心跳瞬间加速,结结巴巴地回应:“好..好..啊...”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紧接着,一个面若桃花唇若点朱的白面书生和一个书童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一不小心撞到了蓝尹身上。白面书生倒在了蓝尹的腿上,蓝尹伸手扶住她,正要问她有没有事,结果白面书生忽然脸一红,一把扇了蓝尹一巴掌! 另一个躲在公孙良的身后,紧接着一伙举着刀的打手模样的家伙冲了进来。见到书生立刻怒吼:“你这个小贼,居然敢来我们如约赌坊撒野!看刀!!” 朱能忽然大喝一声:“怎么你们当我朱能大爷死人吗!敢在本大爷面前动手!” “少管闲事!”说着举刀砍来。蓝尹一脸闲事莫管的态度,气定神闲地看着包面书生和书童被追来追去。公孙良自然明哲保身,这种事情也不愿意多管。夏小邪一脸希冀地看着朱能。果然这家伙禁不住美人含情脉脉的目光,跳上前去,三两下将几人打倒在地。 几人没注意到,其中有个打手逃了出去。几人刚倒在地上,门口立刻围了一大帮人。这是如约赌坊的地界,江湖人士又云集,听说如意赌坊出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都来助阵。 如约赌坊的老板正巧在此喝酒,便也赶来看看情况。蓝尹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起身对老板抱拳道:“在下蓝尹,不知这位兄台如何得罪了老板?” 一个小厮上前指着白面书生道:“他赢了我们赌坊五千两白银,但后来发现,她居然出老千!” 蓝尹从袖中取出五千两,对老板道:“这位兄台是在下的朋友,五千两,在下给。老板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赌坊老板到底阅人无数,知道此人绝不简单,于是接过钱,带人离去。 见一群人离去,白面书生跳出来,指着蓝尹叫道:“我明明没有出老千,是他们输不起嘛!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蓝尹坐回凳子,不去看他,口中道:“怎么我救了你一命,你不该感谢我吗?” 白面书生哼哼了一声,扭头就要走。忽然瞥见了什么人,连忙关上门,惊魂未定地对书童道:“死了,皇...叔父怎么会来这里啊!还带了一队人马!” “啊!”书童失声惊叫,分明是女子的声音,“那怎么办?公...子!要是被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蓝尹听到门外的踢门声,却充耳不闻。白面书生求助地看向蓝尹。终于,脚步声近了。蓝尹忽然起身一把抱起白面书生,大步走到床边,压在他身上,狠狠撕开半边衣服。白面书生奋力挣扎着。公孙良也反应迅速,立刻抱住书童,狠狠吻了下去,整个身子刚好挡住书童娇小的身材。 夏小邪则是坐在朱能的腿上,端起酒杯往他嘴里灌。一个中年男子踢开们之后,见到这般画面,皱起了眉头。仍旧上下打量了一番,床上的男人压着身下的男人,手正缓慢往下移动,他看不下去了,转头离开。蓝尹这才放开白面书生,公孙良同时放开了书童。紧接着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夏小邪跳起来,幸灾乐祸地看着捂着脸的两个色狼。蓝尹丝毫不恼,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白面书生道:“锦澜公主,我劝你还是不要任性,赶快回宫。否则被晋王抓到,估计有苦头吃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锦澜瞪大了眼睛看着蓝尹,一脸惊讶。 “我就是你未来夫君蓝尹。”蓝尹顿了顿又道,“我曾经见过你的画像,不过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传闻中梁国之花的锦澜公主也不过如此。”锦澜抬手又要扇蓝尹的巴掌,被对方一个眼神逼退。恨恨地道:“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本公主一定让你死得很惨!”说着理了理乱发,带着面带桃红的书童一起离去。 一场风波总算过去,两人继续坐下把酒言欢。 “对了,现在前线势力十分复杂,你打算投靠哪一方呢?”蓝尹问道。 “万立仁那个家伙身边谋士太多,迦南那个皇帝简直有名无实,祁家军倒是挺合我胃口。夜皇也不错,他是头头嘛。” 夏小邪连忙道:“夜皇是个明君啊,投靠他好啊。”说着取出一张纸,指尖轻点,白纸上立刻出现一行字,“拿着这个去见夜皇,一定能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的!”另外三人停住动作看着夏小邪。她这才惊觉,自己不自觉使用了灵力! 夏小邪自己也愣住了。待反应过来,她连忙冲到门边四处看了看,随后关上门。四人入座,夏小邪道:“时至今日,我们几个也不要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我其实是修仙者,夏小邪,也就是夏远桥的女儿。此次来就是为了寻找方法破解诛仙阵。公孙良,你是什么人?” “你们听过天下尽为囊中物的妙手仙人吗?”公孙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就是那个贼祖宗?”朱能问道。公孙良沉下脸:“在下便是朱兄口中的贼祖宗。”朱能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失言,而是一脸鄙视地看着公孙良。在他心目中,他这种正大光明的,永远高过这些梁上君子。 “我也有一个身份的。”蓝尹也积极得要说自己的秘密。夏小邪和公孙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他不就是蓝家二公子么?还能有什么身份? “我就是风大哥!” 夏小邪和公孙良顿时觉得身子一阵发寒,原来他们俩在蓝府乱翻东西的时候,蓝府的主人就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 第六十六章 一堆干爹 几人总算弄清楚了彼此的身份,蓝尹踱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那只血色巨眼。最近诛仙阵似乎停止了扩张,只是停留在现在与月亮一般大小,从下面看去,仿佛天上出现了两个月亮。 “你们俩到我蓝府,都是为了混沌之泪吧?”朱能走后,蓝尹总算严肃了起来,看着那只血色巨眼问两人。 “恩。” “不是。” 夏小邪和蓝尹看着公孙良,他恢复了江湖本色,大口喝了杯酒,看着蓝尹道:“虽然我也只是梁上君子,但如今大敌当前,多多少少也想做点事情。前些日子听闻,当年杀死夏远桥的穆宁公主曾经绣过一幅瑶池梦蝶,这幅刺绣之中藏着破坏诛仙阵的方法,所以——” “所以你想盗出那幅画,然后破解其中方法?”蓝尹接过话头,看着公孙良。对方点了点头,随后又幽幽叹了口气:“只可惜找了这么多日还是一无所获。”夏小邪和蓝尹对视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取出刺绣。忽然,几乎是一瞬之间,十几个褐衣蒙面男子破门破窗而入。脚下钻出几把刺刀。 公孙良逃命的功夫天下第一,一转头已经不见人影。蓝尹武功高强,夏小邪是修仙者,此刻恢复了灵力,这些刺客自然不在话下。除掉两三个褐衣人之后,两人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头如裂开一般痛了起来。 蓝尹眼前模糊了起来,最后只见到夏小邪抱着脑袋,身边出现一道闪着金光的结界,随后便晕了过去。夏小邪只觉得失去了力气一般,勉强凝结了一道结界,伸手抓着蓝尹飞速撞了出去。在梁国漆黑的夜空之中划过一道金色的闪电。 忽然之间,血色的巨眼仿佛活了一般,紧紧锁定了那道金色的光球,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激光落下,正巧劈中了夏小邪的光球。若非结界阻挡,这一击下去,她必然灰飞烟灭。夏小邪原本神智就有些不清,再经此一击,彻底晕了过去。夜空之中,两人垂直落下。等在下方的褐衣人接住夏小邪和蓝尹,捆起带走。 蓝尹和夏小邪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同绑在了两个木架之上。夏小邪扭过头,蓝尹也刚好醒来。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是不是你仇家啊?”蓝尹也是一脸疑惑。 “我夏小邪向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有仇家呢?我说是你这种棺材见了打开盖的招来的吧!”夏小邪还有心情和蓝尹开玩笑,其实此刻,她只觉得胸口血气汹涌着。他们处在牢房一般的房间里,四周铜墙铁壁。而夏小邪被捆仙绳给捆着,逃脱不得。 厚重的牢门缓慢打开,进来一列士兵。夏小邪和蓝尹抬起头,盯着门口。一袭红衣的女子走进来的一刹那,夏小邪失声道:“红绡!”红绡也吃了一惊,随后皱起眉头。蓝尹转头对夏小邪道:“人见人爱的小姑娘,这次这个是你招惹来的吧!”夏小邪吐了吐舌头。 红绡上前,不悦道:“怎么又是你?” “咱俩有缘嘛。对了,钟大哥最近怎么样?” “他很好,不用你操心。”红绡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她靠近夏小邪道:“乖乖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念在子箫的份上不难为你。” “什么东西?” “蓝府那个女人给你的镯子。” 夏小邪想了想,装傻充愣道:“没有啊,我进蓝府到现在只认识蓝府总管,蓝家两位公子,和一个和我一起进去的家伙,其他人还没来及认识,怎么可能会有人给我镯子呢?” 红绡沉下脸,退后一步,一挥手。立刻上来两个士兵,抬着一桌子刑具走上前来。夏小邪惊恐地看着红绡道:“红绡姐姐,咱俩认识一场,你不至于吧!”红绡冷笑了一声:“我当然不会将这个用在你身上,用在你新相好的身上,岂不是更有效!” 说着抓起一根鞭子沾上了盐水就要抽向蓝尹,夏小邪一脸同情地看着蓝尹,对方撇了撇嘴。红绡作势要打,见夏小邪丝毫没有反应,随手挥向了夏小邪。重重的一下子下去,夏小邪立刻觉得身上火辣辣地疼。 “等等,你叫钟大哥来,我把东西交给他!”夏小邪连忙叫道。红绡不理会,继续一鞭子一鞭子抽下去。夏小邪抿着唇,她心里十分纠结。若是平常,挨几下打,忍一下就过了。但现在,她怀有身孕,很担心腹中的孩子会不会有事。正想到这里,忽然难受了起来,差点吐了出来。 红绡停手,疑惑地看着夏小邪。蓝尹在一旁解释道:“姑娘,小邪已经有身孕了,你下手就轻点吧,积点阴德。”红绡震惊地看着夏小邪,问道:“你不是在和卓天尽大婚的当夜逃了出去么?怎么会怀有身孕?” “我在他那里待了那么多时日,不发生点什么,岂不是不正常?”夏小邪顺过气,回应红绡。 红绡略一沉吟,丢下手中的鞭子,边向外面走去边对士兵中两人道:“你们留下看着。”说完带着其他人离去。 蓝尹看着夏小邪的肚子道:“看来,是你腹中胎儿救了你一命。小家伙,你还真是你娘的福星。”夏小邪低头看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那里现在真的存在着一个小生命了么?“诶,小邪,我和你也算是有缘分。不如你的孩子出生之后,认我当干爹吧?我这辈子是不打算成家了,有个义子也不错。” “去去去,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我这不是没这功能嘛。我要是能生,也找一男人,有了孩子之后,就离开那个男人一个人带孩子了。” “我说——”两人正交谈着,忽然一人打断了他们的话,“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闲话家常啊?!”两人抬起头,一个士兵倒在了地上,另一个站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是公孙良! 他上前解开蓝尹的绳子,又走到夏小邪面前,绳子却怎么也解不开。 “这是捆仙绳,高级的,你们凡人没有那本事——”话未说完,一道光一闪,绳子落了下来。夏小邪吃惊地看着蓝尹手中渐渐消去的光,光剑居然可以斩断捆仙绳,威力绝对不小!她笑眯眯看着蓝尹道:“想不到你还蛮厉害的。好吧,我同意我孩子认你当干爹了!” “喂,我救了你一命诶。也该算我一份吧!我一贼,也不想着成家立业了!”公孙良也上来凑热闹。夏小邪想了想,多认几个干爹也不错,便同意了:“那,蓝尹是大干爹,公孙良是二干爹。怎么这么绕口啊!” 两人倒是不介意,蓝尹架着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夏小邪,随着公孙良逃了出去。公孙良到底是贼祖宗,溜门撬锁什么的不在话下。很快,三人回了蓝府。夏小邪总算可以好好休养一番。蓝尹不便多加探望,便让公孙良偷偷买些安胎药一类的给夏小邪。 夏小邪休养了几日,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便整日待在蓝尹别苑里,几人一天到晚一起鬼鬼祟祟嘀嘀咕咕商量着一些事。经过这件事,三人关系迅速要好了起来。夏小邪将那幅刺绣交给公孙良,几人看了半日也没有进展。又将斯云死前交给夏小邪的镯子取出来,端详了半日,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似乎就是普通的刺绣和普通的镯子,为什么红绡会想要呢?夏小邪明显感觉到,这两样东西里一定隐藏了夏远桥害怕的东西,否则他不会贸然动用还未成形的诛仙阵!三人探讨了半晌,一无所获。这时,一名小厮匆忙闯了进来,施礼道:“二公子,门外有人,说是来找您的。” 蓝尹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他命小厮将那人领进来。三人继续闲话了起来。不多时,那人被领了进来。夏小邪差点跳起来,但她还是按捺住了,待小厮走了才冲过去,扑进来人怀里,欢喜道:“钟大哥!怎么是你!” 钟子箫拍了拍夏小邪的头,笑道:“听红绡说你在这里,所以来找你。” 提到红绡,夏小邪瘪了瘪嘴道:“不是我说红绡坏话,她那么凶,你将来嫁给她,是要受欺负的!”钟子箫揉了揉夏小邪的头发:“不会的。” “这位兄台前来,恐怕不单单只是为了见小邪吧?”蓝尹起身看着钟子箫,语气里带着一丝敌意。 “确实,听闻你最近得到了那幅刺绣和镯子,可以交给我吗?” “为什么?”夏小邪疑惑地看着钟子箫。 “它们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招来追杀。再者,或许我可以破解其中的秘密。”钟子箫直视着夏小邪的眼睛,“你信钟大哥吗?” 夏小邪犹豫了片刻,取出两样东西交给钟子箫,道:“钟大哥,虽然你是为夏远桥做事的。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我相信你。”钟子箫笑了笑,收起两样东西。随后蹲下身,眼睛刚好平时夏小邪的肚子,轻声道:“小家伙,不要太累着你娘亲,她已经很辛苦了。”说完抬眼看着夏小邪道:“我可以认他当干儿子吗?反正我和红绡两人已经决定以后修仙了,不会有孩子的。” “好吧,”夏小邪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你晚了些,只能当三干爹了!”钟子箫面部表情抽搐了一下,看着身后两个满怀敌意的男人,明白了大半。 第六十七章 鸿门宴 钟子箫起身拍了拍夏小邪的脑袋道:“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小邪,保重。”说完便要离开。夏小邪连忙拉住钟子箫,从储物镯中取出另一只龙角,递给钟子箫道:“储物镯快满了,这个就送给你吧。”钟子箫接过龙角,笑了笑念了句咒,消失了。 夏小邪转过身,蓝尹和公孙良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夏小邪低头走过去:“钟大哥说得没错,以我们三个如今的力量想同夏远桥做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如今,能把两样东西保存最好的,只有钟大哥了。” “他是什么人?你这么相信他?”公孙良皱起眉头问道。 “我相信他,虽然他现在在夏远桥手下做事。但——”夏小邪忽然说不出话来,她自己也找不到话说服自己。忽然,蓝尹轻声道:“我懂你的感觉。就好像我大哥,尽管他做了许多在我看来丧尽天良的坏事,但如果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我绝对会相信他,无理由的相信!” 公孙良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反对。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找混沌之泪吧!” 公孙良敲着夏小邪脑袋教训道:“我说你不知道避讳点儿啊!人家主人就坐在这儿呢!咱能不能回去再商量偷人家东西的事儿啊!” 蓝尹敲着公孙良脑袋吼道:“说来说去就是打我们蓝府传家宝的主意是吧!” 夏小邪一把攥住蓝尹的手:“蓝大哥!你们蓝家的传家宝是虎兕给的吧?”蓝尹点了点头。夏小邪激动起来:“那只老虎前些日子跟着我混了!这样吧,我让它在给你们叼些其它的行不?” “你真的认识神兽?”两人吃惊地看着夏小邪。她想了想,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只匣子,打开。忽然间,风云变色,紧接着虎兕从匣中冲了出来,扑向夏小邪,伸出舌头欢快的舔着夏小邪的脸。另外两人抱作一团,能不能不要吓唬人家凡人啊! 忽然,夏小邪听到一阵脚步声,连忙把虎兕塞进了匣子。果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冲进来,跪倒在地:“二...二公子,皇后娘娘请您立刻前往宫中小酌。” 蓝尹心下疑惑,他这个姐姐向来无视自己,此刻怎么会有闲心要和他小酌?加之前几日大哥和他那番交谈,蓝尹明显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他对小厮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蓝兄,这里面恐怕有蹊跷啊。”公孙良皱起了眉头,一脸担忧。 “不去便是抗旨,不如,你们陪我一起吧。” 夏小邪和公孙良对视了一眼,蓝尹挡在两人中间:“没有我帮助,你们两再怎么找,也找不到混沌之泪!” “好吧,看在你是我们三个里面逃命能力最差的,我们俩就勉为其难去给你壮壮胆吧。”夏小邪一脸同情地看着蓝尹。 三人拾掇了一下,做足了准备,蓝尹坐在轿中,夏小邪和公孙良扮成带刀侍卫跟着他。以蓝家在皇宫的势力,带着带刀侍卫也没人敢多加指责。立刻蓝府,夏小邪立刻感觉灵力充沛。她抬头看了看星空,血色的巨眼果真再没有长大过。但她心里却隐约感觉到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重重宫门依次打开,又重重关上。轿子平稳地进了皇城的最里面。蓝尹心事重重地坐在轿中。他这个当了皇后的姐姐蓝凰,其实不过是父亲放置在皇帝身边的一枚棋子。多年以来,他不过问蓝府的事物,连带着从来不关心这个在宫中的二姐。前几日蓝玉找他喝酒之后,进宫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很快到了蓝凰的宫殿,蓝尹下轿,一脚跨出去却一个趔趄。夏小邪连忙上前扶住蓝尹,手中却被塞进了一样东西,凉凉的。夏小邪和公孙良被拦在了外面,只能等在门口。蓝尹走了进去。 他多年未见的姐姐,出嫁前还是未经人事的温柔少女,如今已经变成了充满成熟韵味,却沾染了一身权谋气息的女人。蓝尹一见到蓝凰便跪拜在地:“拜见皇后娘娘。”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蓝凰唇边略带着一丝笑意,不知为何,蓝尹总觉得那是一丝冷笑。 听闻这是家宴,蓝尹早早入席等候,不多时皇上也到了。蓝尹跪拜过后,脑满肠肥的皇帝牵着蓝凰的手入席。皇帝笑着看着蓝尹:“朕听闻,你一直行走江湖,可有些趣闻讲来听听?”蓝尹想了想,胡乱编了几件,讲了起来。 夏小邪和公孙良被带到了一处僻静处,说是带他们去休息。两人走在带路的小太监身后,进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面已经一些侍卫正聚集着赌钱,赌得热火朝天,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夏小邪想凑上前,却被公孙良拉住了。 他示意夏小邪看赌桌的下面,几把闪着寒光的刀子摆在那儿。夏小邪眼珠一转,使坏起来。她轻轻施了一个小咒语,然后和公孙良两人待在院子里,谈起了天。 锦澜公主听闻蓝尹到来,打扮了一番赶到了蓝凰宫中。蓝尹正和皇帝讲着他在江湖和朱能一同击破巫山十八寨的事。锦澜公主刚好赶到,轻声咳嗽了一声,然后拜倒:“锦澜拜见皇兄。” 蓝尹闻言转过头,忽然眼前一亮,想不到这个公主打扮起来倒也是天姿国色。蓝凰笑着拉过公主,指着蓝尹道:“来,本宫给你介绍一下,这便是你未来夫君,蓝尹。”锦澜红了脸,口中却还倔着:“谁要嫁人,本公主就待在宫里,不嫁!” “多谢公主成全,在下也正有此意。”蓝尹回应道。 眼见着气氛有些僵,蓝凰连忙打圆场:“先不谈这个话题,咱们一家人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好好喝一杯。来,本宫敬你一杯。” 蓝尹连忙端起酒杯起身,两人仰头饮酒。 “对了,怎么不见大哥?他前几日进了宫之后,便再也未回去过,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要处理?”蓝尹忽然提了起来,顿时席间,蓝凰刻意营造的其乐融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蓝凰笑道:“国事繁忙,今日你大哥忙着处理政事,所以暂时无暇顾忌这里。” “原来是这样,害我这几日担心了。”蓝尹笑着掩饰过去,他感觉到情况定然不妙,蓝玉不是被抓,便是被杀了! “大哥走了几日,蓝府的事物都是谁来打理?”蓝凰关切地问道。 “大嫂和管家在管,娘娘也知道,我生性散淡,这些个事儿也不愿意多管。” 蓝凰笑了笑,道:“好,这些个闹心的事儿,今儿,咱就不提了。闲话家常吧。” “好啊,娘娘可还记得,七岁那年,我们三人溜出去玩,闯了祸。爹要惩罚我们,还是姐姐拼命护住我们,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结果就是那一次,姐姐被关在柴房,饿了三天,粒米未进。”蓝尹忽然说起这件事,蓝凰愣了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做什么?”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和大哥偷偷溜进去送馒头。我问过姐姐一个问题。姐姐还记得么?” 蓝凰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问姐姐,为什么要为这么做?明明是三个人闯出来的祸,做错了事,本来就该受到处罚?为什么姐姐要为我们承担罪责?姐姐还记得自己的回答么?” 蓝凰低下头,迟疑了一下,依旧摇了摇头。蓝尹感觉眼前有些模糊,胸口一阵难受。“姐姐...说,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很重要的人存在。为了这个人,一个人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如果看到心里觉得重要的人受伤害,却宁愿受伤的是自己。所以,一旦有人要伤害我们兄弟两,姐姐会...会...”蓝尹揉着头,忽然重重倒了下去。蓝凰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被宫中权谋磨得沧桑的心,忽然柔软了起来。但她看了眼身边的皇帝,忽然狠下心肠,冷声道:“拖下去!” 锦澜公主惊讶地唤道:“娘娘,你要做什么?!” 第六十八章 蓝家覆灭 蓝尹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周围仿佛铁桶一般,严丝合缝。蓝尹摸索着想要站起来,却牵引起一阵镣铐的声音。黑暗中,忽然有人低声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一切都是精铁所制,打不开。” “大哥!”蓝尹循着声音摸索着,“你还活着?!” “也快了。” “不要乱说,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蓝尹手中凝结起光柱,四处寻找一番,忽然他停住了动作。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他大哥么?头发像乱草一般堆着,满脸黑乎乎的污泥,手脚都软弱无力地垂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街头乞丐一般。蓝尹瞬间明白了蓝玉那句话的意思。 他连忙跌跌撞撞爬过去,一把抱住蓝玉:“哥,你怎么了?!” “已经不重要了。大哥知道,你功夫高强,定然能逃脱出去。出去之后,千万不要再回蓝府!” “出了什么事儿?” “还记得前些日子斯云死的那件事吗?” “私通,被大嫂逼死。” “不,她和她那个青梅竹马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斯云前些日子撞见万紫菏和夏远桥的人来往,她偷了她的镯子。虽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但一定同这件事有着莫大的关联。后来我调查了一番,才知道。万立仁为了称霸人界,竟然同卓天尽联手,想来个里应外合。爹不同意,已经被他暗中处死。他下令,对我们蓝家斩草除根,现在,蓝家一定遭到了屠杀。凰儿她到底念着兄妹情,留了我们一条命。但这绝非长久之计。为了蓝家,你快走吧!” 蓝尹挥剑斩断了铁索,就要背起蓝玉。蓝玉奋力挣扎开来,怒瞪着蓝尹道:“如果你再坚持,我立刻咬舌自尽!”蓝尹没有办法,只能放下蓝玉。他拉着弟弟的手,缓慢道:“我已经不行了。在死之前,我想告诉你最后一件事情。” “恩。”蓝尹握着大哥的手,那双握剑叱咤江湖的手,此刻颤抖着。 “蓝家最大的秘密,是关于混沌之泪。我们蓝家人生来不会流泪。因为蓝家祖先为了救神兽,曾经与魔订立誓言。所以蓝家人生下来便会背负诅咒,蓝家长子都活不过半百。破除诅咒的方法,便是蓝家人有人能流泪。但是一旦有人流泪,蓝家人便是背弃誓言,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只要蓝家族人存在一天,便要背负这被诅咒的命运一天?!”蓝尹忽然觉得心中仿佛压下了一块巨石。 “我们历代先祖访遍能人异士,曾有人占卜出,蓝家人的命运的枷锁,将在由你解开。所以,一切...都...交给..你...了...”蓝玉说完最后一句话,手用力握紧了蓝尹,再也说不出话来。 蓝尹抱紧了他大哥,他终于明白大哥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他病弱的肩膀撑起蓝家,可他这个当弟弟的,只想着如何逃离这里,只想着自己逍遥自在。蓝玉咳嗽了两声,慢慢地,慢慢地,呼吸减弱。蓝尹感觉到怀中人渐渐地,渐渐地,停止了呼吸,身体软了下去...... 没有泪水流下,尽管仿佛有刀在绞着。一日之间,他拥有的一切全数消失。位极人臣也好,世家大族也罢,最终的结局不会好过一个平民。周围一片黑暗,蓝尹这才意识到,大哥和父亲在他心中的分量。尽管在江湖上也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但在他内心深处,大哥和爹永远能为他撑起一片天。只要有他们在,他终究是有家可归的。如今...... 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蓝家只剩下他一个人。蓝尹神志恍惚起来,他仿佛看见死去多年的娘亲同漪澜在一起,她们在向他招手,温柔地唤着他。他伸出手,一步步走向两人。 忽然,一道光透了进来。蓝尹眯起眼睛,无法适应忽如其来的强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蓝尹听到熟悉的声音:“姓蓝的,跟我走!” “公主?” “快点,皇后要杀你,皇兄怎么劝都没用。快跟我逃走吧!” “你不怕皇后对你不利吗?” “我跟你一起逃啦!什么破皇宫,早就不想待了。”锦澜愤愤地说道。蓝尹终于适应了强光,锦澜正带着他穿过皇宫御花园,飞快钻进了她的寝宫。那里早就备好了一套太监的衣服。 “我带来的两个带刀侍卫呢?” “就是他们偷偷找到我,让我带你离开,到城外的十里亭相聚的。你跟着我走就行了。”锦澜一边娴熟地换衣服一边说道。这时,上次跟着她的那个“书童”走了进来,对锦澜道:“公主,奴婢已经打点好一切,你千万小心啊!” “放心啦。等风头过了我就回来。”公主拍了拍小书童的头,随手领着蓝尹离去。 两人垂着头疾步向宫门口走去,公主有自己的令牌,到时候可以说是出宫办事的。眼见着宫门近在眼前,忽然不远处一行人走来。锦澜扫了一眼,居然是皇兄!她紧张起来,蓝尹跟在锦澜身后,还未能从伤痛中恢复,神智依旧恍惚。 皇帝的步撵近了,两人连忙跪下,埋低了头。忽然,步撵停住了,皇帝高声问道:“哪个宫的小太监?” “回皇上,公主宫里的。”锦澜捏着嗓子,皇上还是立刻听了出来。他看着旁边的身材略显魁梧的小太监,知道是锦澜想要放走蓝尹,索性睁一只眼就过去了。 “给公主办事一定要办好,去吧!早去早回!宫门关了可不会候着!”说完起驾回宫。 锦澜庆幸自己没被发觉,拉着蓝尹溜出了宫。他们直奔十里亭。夏小邪和公孙良一身简装候着,老远见到两个小太监。夏小邪眼尖,一眼看出了蓝尹和公主,连忙迎了上去。却见蓝尹一脸憔悴,神情恍惚。 “小篮子,怎么了?”夏小邪伸手晃了晃,锦澜担忧地看了眼身后,道:“咱们快离开吧!” “公主也跟我们一起走?”公孙良惊讶地看着锦澜。 “不行啊!本公主爱去哪儿去哪儿!”锦澜刁蛮地回应。 夏小邪没有理会两人,而是看着蓝尹:“我们离开后,万紫菏带着亲兵围攻蓝家,蓝管家和一干人奋力抵抗,最终全数覆没。蓝大哥,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蓝尹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忽然捂住胸口,急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倒了下去。锦澜连忙扶住夏小邪,嗔怪道:“蓝大哥的大哥刚刚死去,你怎么能这么刺激他呢?!”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公主你先照顾着蓝大哥吧。”夏小邪没有回应锦澜的责怪,而是拉着公孙良寻找隐蔽的地方。 第六十九章 夺泪 都城环山绕水,夏小邪和公孙良找到了一处天然的山洞。锦澜架着蓝尹进了山洞,生起火。公孙良和夏小邪两人坐在离火稍远的地方,低声商量着。 “蓝府现在什么情况啊?” “还被官兵围着呢,听说里面人都死了。而且传闻,他们要一把火烧了蓝家,将蓝家所有的秘密付之一炬!” “不行,咱们明天必须回去一趟,将混沌之泪取出来!” “你有计划了吗?”公孙良问夏小邪。 夏小邪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锦澜公主和昏迷了的蓝尹。“这样吧,明天我一个人去。我是修仙者——” “不行,蓝家会封锁你的灵力,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公孙良忽然一口否决,“你要知道,现在的你不仅仅是一个人。还有我们的干儿子呢!”夏小邪犹豫了起来,忽然,一直悉心照料着蓝尹的锦澜公主回过头,对两人道:“你们去吧,这里有本公主在。他们不敢拿本公主怎么样的。” 公孙良想了想道:“那就麻烦公主了,明天我们走了之后,熄灭所有的火,而且要隐藏好。将蓝尹藏好!”夏小邪靠过去,伸手探了探蓝尹的脉搏,有些紊乱。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夏小邪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个保护罩,人间的攻击一般都能阻挡。 公孙良和夏小邪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很快睡了过去。倒是公主,头一次经历这些事情,心情很久难以平复,一夜不闭眼地照顾着蓝尹。她看着蓝尹印在火光中的脸,他皱着眉头,仿佛被梦魇攫住,挣脱不得。锦澜忍不住想伸手抚平蓝尹皱起的眉头,手伸到一半忽然又缩了回去...... 夏小邪和公孙良两人一早起来就直奔城里,两人商定,夏小邪在明,公孙良在暗。由夏小邪前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公孙良潜入府中寻找混沌之泪。夏小邪和公孙良混进城之后,将自己整的衣衫蓝缕,满面尘灰。 夏小邪挪到门口,躲过一队士兵,看到万紫菏正青纱遮面,站在蓝府外。站在街对面,夏小邪也可以闻到里面传出来的血腥味儿。一顶轿子停在万紫菏面前,她俯身正要进轿子。夏小邪冲了出来,拦住万紫菏,做出刚逃出生天的样子,气喘吁吁地说道:“夫...夫人...”话说了一半,忽然又停住了,夏小邪扫了眼四周的人,又看了看万紫菏。万紫菏立刻明白了夏小邪的意图。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同二公子关系比较亲密,或许能从她嘴里套出点儿消息。便屏退众人,随夏小邪一同进了小巷。 “夫人,你一定要救救公子啊!” 万紫菏做出悲伤的神色,眼睛里却仍旧透漏出冷漠:“他在哪里?”夏小邪犹豫了起来,万紫菏猜测,面前之人一定是还不信任她。于是,抬起头,眼含着泪,哀伤地说道:“如今相公已经过世,蓝家只剩下他了。我没能保住相公已经是...”万紫菏抽噎着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在不能保住蓝尹,相公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我的!所以,告诉我,他在哪里?” 夏小邪沉吟了片刻:“好吧,你跟我来!”说着领着万紫菏走出巷子,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公孙良那边应该已经进了蓝府。但夏小邪跨出巷子的一刹那,一柄长枪抵在了胸口。夏小邪抬起头,是一个将军模样的人,透着军人的气质,眼神中带着一股杀气。若不是这些,夏小邪定然会发起花痴,但现在,命悬一线。 “李都督——”万紫菏冲上前想解释,那人眼中透着冷酷。长枪锋利的刃抵住夏小邪的喉咙,散发着寒意:“带路。”夏小邪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点头同意。事实上,照原计划,她打算带着万紫菏在城里绕圈子,现在只不过多带了些人而已。 公孙良在蓝府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蓝府多处堆起了干柴,柴上已经浇好了油,就等着点火。看来时间不多了,他照着那张地图四处寻找,却仍旧一无所获。这在公孙良从事贼这一高尚职业至今,头一次感觉到棘手。 蓝府里一夜之间变了样,仿佛被洗劫一空,蓝府的家丁尽数躺在了地上,死状惨烈。想起当初蓝府招一个家丁便有上千人打破了头想挤进来,公孙良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蓝玉的房间搜过了,没有暗格。公孙良和人称天下第一巧匠的柴兴是好友,因此对所有机关暗格了如指掌。但这里一无所获,偌大的蓝家不可能没有些机关暗格吧。 公孙良有些灰心地走出蓝玉的寝室,忽然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公孙良吓了一跳,低头才发现是蓝府的总管,他身中数刀,却仍旧撑着最后一口气。公孙良蹲下身,蓝总管见是公孙良,略有些失望。但想起他和二公子交好,他出现在这里,二公子应该也无大碍,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混沌之泪...在...在...别苑的......”一句话未说完,蓝总管口中吐出一口血,瞪圆了双眼,身子一顿,眼睛里一片死灰。公孙良探了探蓝总管的鼻息,死了,带着不甘和遗憾就这么死了。虽然平日里常受欺负,公孙良心头还是一阵感慨。 公孙良冲到别苑,搜索起来。 夏小邪领着几人在城里转了一圈之后,来到了一处荒废的院子里。李都督跳下马,揪着夏小邪的衣领,怒目:“你是故意想耍我们是吧?!这个地方距离我们出发的地方只有一街!你居然走了一个时辰!本都督不杀了你——” 忽然话被打断,一个小兵冲了进来:“回禀都督——” “何事?” “找到了叛贼蓝尹,他...” “何事吞吞吐吐?!” “他和锦澜公主在一起,公主护着他,小的们不好下手。” 李亦皱起眉头,甩开夏小邪,跳上马,扬鞭而去。几个士兵留在万紫菏身边保护她,万紫菏怒瞪着夏小邪:“居然敢骗我!”夏小邪陪笑着刚要解释,忽然胸口一阵恶心,捂着嘴吐了起来。万紫菏越看夏小邪吐的情形越不对劲,上前一步,一把按在夏小邪胸口上。 半晌,她手颤抖着抬起来,恼羞成怒:“你是女人?!” 夏小邪继续吐着,不理会万紫菏。凭这几个凡人,绝对不是她对手。 万紫菏上前指着夏小邪怒喝:“说,你是不是蓝玉在外面的野女人,坏了他的孩子之后被偷偷领进了府?!”夏小邪心里小算盘开始盘算了起来,这个女人占有欲很强,可以利用这一点,暂时吸引她注意。 夏小邪回过气,一只手捂着肚子,蛮横道:“是又怎么样!你这个黄脸婆,玉更我说了,等我生了孩子之后就休了你!扶正我!” “哼!”万紫菏冷笑了一声:“凭你这种贱骨头也想上位!不打听打听我万紫菏什么人。更何况,蓝玉已经死了,没人为你撑腰,你就等死吧!”说着一挥手,几个士兵冲上前,万紫菏厉声喝道:“给我往死里打,先打掉她的孩子再打死她!” 夏小邪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野蛮,索性凶相毕露,一挥手将几个士兵定住了。两手叉腰教训起了万紫菏:“坏女人,当初斯云就是死在你手里的吧!我要是个男人也不会喜欢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我真不明白,你都嫁给蓝玉了,还帮你哥哥为虎作伥。你们跟妖界合作有什么好?到时候妖界灭了人间,你们以为自己能独活吗?!” 万紫菏嘴唇颤抖着,指着夏小邪,惊慌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会告诉你的!”夏小邪劈手将万紫菏打晕。随后隐身跑到蓝府外,里面一片宁静。 公孙良搜寻了半天,终于发现,别苑的花坛有些奇怪。他俯下身,地面是湿的,而已经好久没有下雨了,也没见过有人敢进来浇花,蓝尹更没有那个雅兴浇花了。下面肯定有什么!公孙良拔掉花草,仔细用一双白玉般的手刨起了泥。终于在刨到一半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公孙良欢喜地正要挖出盒子,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人声:“大人有令,点火!”紧接着是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火焰声。公孙良心道不好,赶紧挖出盒子,揣在怀里带了出去。夏小邪站在门口,忽然见到几人擎着火把闯进去,紧接着蓝府就烧了起来。夏小邪心下焦急。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厉喝:“抓住她!”夏小邪转过头,只见红绡带着一帮夏远桥的手下正冲她扑来。夏小邪连忙飞身向城门口逃去,好在公孙良刚巧从蓝府出来,两人会合到一处,夏小邪低声道:“半个钟头。”随后默契分开。 一抹红色的声音紧紧追随着夏小邪,肚子里怀了孩子之后,夏小邪一直不太敢做过于剧烈的运动。她保持着快过红绡的速度已经很吃力了,红绡仿佛缠人的蛇,紧紧追着夏小邪,吐着红信子。几圈下来,大部分人已经被夏小邪甩掉,只剩下红绡一人。 夏小邪没有了力气,被红绡堵在了一处巷子的尽头,她贴着墙站着,看着步步逼近的红绡,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第七十章 腹黑将军 锦澜不时跑到门口去查探外面的情况,忽然蓝尹哼哼了一声,又翻了个身。锦澜连忙跑过去,对方还在睡。忽然,锦澜听到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追兵!锦澜紧张了起来。她浇灭了一直燃着的火,又找了些草,将蓝尹盖上,自己躲起来。完全忽略了夏小邪临走留下的结界。 不多时,李亦领着一队士兵到了山上。他跳下马,山很荒凉,只有这一处山洞可以藏身。于是李亦一挥手,下令士兵们进去。士兵们端起兵器向前冲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墙弹了回来。李亦一只手按在剑上,他上前一步查探了一番。 锦澜见来人是李亦,从小同她也是青梅竹马,便跳了出来。 “李亦!是我啊!” 李亦见到锦澜,透着寒意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他躬身抱拳:“公主,卑职恳请您回宫!” “该我恳请你放过我啊!” “公主,您这样很危险。若是他们拿您来要挟皇上,后果不堪设想,还是请您跟卑职回宫吧!” “李亦,你和我自幼一起长大,我最想要什么你最清楚了。现在我好不容易逃出了皇宫,怎么可能会去?!”锦澜公主气呼呼地嘟起了嘴,以往她只要一露出这个表情,李亦便会立刻心软答应她的一切要求。这一次,李亦犹豫了片刻,随后宠溺地笑着对锦澜说:“好。既然这是你喜欢的,我也不会阻止。你先把这个结界除掉吧,我这里有些伤药和盘缠。”说着挥了挥手,士兵递上来一个包裹。 锦澜看了看身后昏迷不醒的蓝尹,想想自己出门太急也没准备什么,于是打开了结界。李亦走了进去,靠近蓝尹,对方在江湖久负盛名,此时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李亦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脉,有些乱,但体内真气流转显示此人强大的功夫底子。 李亦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蓝尹的穴道。锦澜连连后退,李亦起身看着锦澜,声音温柔,却让锦澜感觉到毛骨悚然:“公主,随卑职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锦澜气氛地指着李亦:“你骗我!你居然骗我!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李亦起身步步逼近锦澜,仍旧是宠溺地笑:“我怎么舍得杀公主。公主就将这一切都当成一场梦吧。”说着竖起手指要点锦澜的穴道。 忽然一阵风闪过,李亦眼睛都没来及眨一下,锦澜从他面前消失了。半空中只留下一串内力传来的声音:“公主可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李将军才该将心中所想的一切当做一场梦!” 李亦转过身,蓝尹也消失不见了。李亦一拳打在墙上,皱起了眉头。锦澜看着忽然诈尸般的蓝尹,脸红着却仍旧瞪着蓝尹:“谁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啊!我——” “嘘,别出声。”蓝尹低头看了锦澜一眼,又抬起头飞快离开。锦澜仰头看着蓝尹,忽然觉得,其实从这个角度看,他长得,也算不错...... 夏小邪看着红绡步步逼近,估量着两人的实力,应该能勉强打个平手吧。 “红绡,清醒一下啊,我是夏小邪啊!我们——” “不用多讲,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现在我的任务是,杀了你!” “你连叶景明都忘记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红绡动作一滞,忽然她神色痛苦了起来,抱着脑袋。就在这时,钟子箫出现在两人之间,他回身抱住红绡:“别想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红绡指着夏小邪,钟子箫握住她的手:“放过小邪吧,她已经很辛苦了。”红绡看着钟子箫又看了看夏小邪,终于由着钟子箫将她抱走。 夏小邪和公孙良在城门口汇合,很快跑了出去。原本打算回到山洞,却发现李亦带兵封了山,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夏小邪灵台搜索了一番,锁定了蓝尹的方位,和公孙良立刻赶过去。 “喂,这里咱们是不是走过了?” “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就乱走啊!你以前不是行走江湖的吗?” “我离开蓝家之所以这么久,就是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蓝尹刚刚建立的光辉形象立刻轰然倒塌。锦澜也是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此在认路这一方面也算半个白痴。两人在山里转了一个时辰,愣是没有转出去。夏小邪和公孙良赶到的时候,两人正颓丧的坐在一只硕大的石头上。 夏小邪一见到蓝尹立刻抬脚就要踹,蓝尹连忙闪过,“做什么?!我一病患刚醒来就遭到这么对待,是不是没有天理啊!” “关键时刻居然这么弱,鄙视你!”夏小邪气氛地叉着腰。 “好啦,帐以后再算,现在关键是逃出这里。” “这简单,我给你隐身一下,就可以大摇大摆从李亦面前走过了。”夏小邪打了个比喻。 “好啊,咱们出发吧!”锦澜跳了起来,夏小邪给四人下了隐身咒。“咱们去找李亦吧!”锦澜笑眯眯地看着三人。蓝尹赞同道:“好啊,正好报个仇,居然敢点我穴道!” 公孙良和夏小邪无语地看着两个脑残,却拗不过两人,愣是被带回去了。锦澜笑眯眯走到李亦面前,对方正端着长枪四处搜索。蓝尹跳上前,伸出脚。李亦正寻找着公主,忽然脚下被绊了一下,一头栽倒在草丛里。 后面的士兵想笑却又忍住了,上前拉起了他。李亦气恼地爬起来,站在高处,忽然身后似是被人推了一掌,一个踉跄。到底是军人出身反应快,李亦一个回身,拔剑劈向无形。好在蓝尹动作快,否则锦澜便要命丧黄泉了。 “别闹了!快走吧!”夏小邪感觉到不妙,传音进了三人耳朵里。 话音刚落,忽然四道火烧来。好在夏小邪动作快,将几人揽进了金色结界之中。夏远桥的一众手下正巧赶到,见到夏小邪四人,立刻攻击了起来。夏小邪操纵着金色光球四处闪避。蓝尹则是一道光剑劈出,挥舞着劈向袭来的夏远桥的手下。 “不错嘛,看不出你还蛮厉害的。”夏小邪一边忙碌一边还和蓝尹调侃了一句。 “那是,我江湖疾风也不是白得的名号。” “这么土气的名号不要也罢。” “那你说取什么好?!” “剑圣吧,简单大方。” “哟,这么夸我啊!”蓝尹调侃着。 两人没有注意到锦澜公主越发低沉的脸色。 第七十一章 画春宫图的剑圣 眼见着身后那群人就快追上来了,忽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紫光,夏远桥的手下尽数退去。夏小邪心中疑惑,却仍旧加快了光球的移动,到了安全的地方降落了下来。四人从降落在一片荒凉的平原之上。 “今晚就在这里过一日吧。”夏小邪累得快要倒下了,一动都不想动。 “这前无遮挡后无依傍的,岂不是很危险?”公孙良看着夏小邪。 “该追上的早就追上了,何必躲躲藏藏呢。咱生个火,找点食物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蓝尹和公孙良起身看了看荒凉的原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找出点儿吃的,简直是痴心妄想。但在夏小邪的催促之下,两人还是一人捡柴火,一人寻吃的去了。夏小邪坐在地上,锦澜看了看地面,不想弄脏自己的衣服,所以一直站着。 “你不累啊?”夏小邪抬头看着锦澜。锦澜摇了摇头,看着远处慢慢落下去的夕阳,火红的圆球渐渐没入地平线。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看得目不转睛。 “好美啊。”锦澜忽然笑起来,仰着头,风吹着额前的发丝。眼睛晕染上了夕阳的余晖,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恩。”夏小邪心不在焉回应了一句,这样的景色她见到太多,已经有些麻木了。 “你是修仙者?”锦澜蹲在夏小邪身侧,歪着头看着夏小邪。 “恩。”夏小邪累得不想说话,但锦澜却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不是说修仙者不可以动凡心嫁人生子的吗?你怎么会有孩子了呢?” “我爹还是神仙呢,不照样有了我。现在仙界神仙都逃走了,所谓的规矩也就不存在了。” “那你的孩子是谁的?”锦澜一脸好奇。 “卓天尽。” 锦澜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不小心坐到了地上,“那个大魔头?!” 夏小邪皱起了眉头,尽管她不认同卓天尽做的一切,但听到别人说他坏话,仍旧不是很高兴。锦澜忽然露出同情的神色,一把抓住夏小邪的手,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他逼你的。你放心,那个大魔头坏事做尽,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不是,是我自愿的。”夏小邪抬头看着锦澜,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单纯懵懂无知的自己。 锦澜大惊失色:“可..可是...他是个魔头...你怎么会——” “我喜欢他。”夏小邪忽然对锦澜说道,眼睛里仿佛被吹进了沙子一般,莫名地鼻子酸了起来。 锦澜心下纠结了一番,两人沉默着不说话,忽然锦澜缓缓靠近夏小邪,轻轻地抱住她,轻声道:“别伤心,我不会歧视你的。”夏小邪原本还有些感动,听到后面半句,瞬间想把面前这个公主给踢回皇宫去...... 公孙良和蓝尹很快回来了,夏小邪生起篝火,从储物镯里掏出些吃的,分给众人。蓝尹无语地接过食物:“你不早就带了吃的,还让我们去找!” “刚刚忘记了。”夏小邪挠着后脑勺,傻呵呵笑了笑。 “对了,”公孙良忽然想起那只盒子,掏了出来:“这是我在蓝府发现的,里面应该是——”话未说完,被蓝尹一把夺过了盒子,宝贝似地藏在怀里:“这是我的东西!不是混沌之泪!” “可是它周围的从未浇过水的土明明都是湿的呀!”公孙良费解地看着蓝尹。 “那是因为昨天下了场雨!”蓝尹挥了挥拳头。 “那混沌之泪不就被烧了?”公孙良顿时有些绝望。 “不会的,我来跟你解释解释蓝家的混沌之泪。”蓝尹盘腿坐下,手中抓着干粮。其他三人都聚拢了来。“众所周知的混沌之泪是源于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滴泪,之所以叫混沌之泪,是因为这滴泪不包含任何感情,完全是人处于混沌蒙昧之态时流下的一滴泪。虎兕将这滴泪交给蓝家时,并非以独立的宝物存在,而是直接渗入了蓝家祖先的体内。而这滴泪本身便包含着一个诅咒。蓝家人永远不会流泪,这样,混沌之泪才能发挥作用。它将保佑蓝家不受超于人类的力量的攻击,并且使蓝家人世世代代都成为人族中的佼佼者。” “那是不是你哭了,就可以取出混沌之泪?”夏小邪两眼放光地问道。 蓝尹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夏小邪和公孙良两人正虎视眈眈看着他。他连忙摇头摆手,一不小心将盒子甩了出去。被锦澜一把接住,她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有厚厚一沓宣纸,第一张上写着:蓝尹拙作。 锦澜好奇地想要看下去,蓝尹纵身就要扑过去。锦澜合上盖子一把丢给夏小邪,蓝尹笔直砸向了锦澜。锦澜倒在地上,蓝尹趴在上方。夏小邪和公孙良两人邪恶地欢呼了起来。锦澜红了脸,蓝尹起身尴尬地连连向锦澜赔不是。 夏小邪乘机打开了盒子,掀开第一张,紧接着,夏小邪和公孙良两人同时张开五指捂住眼睛。夏小邪一只手不停地翻,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随后,两人同时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蓝尹。锦澜忘记了方才的事情,凑上前来问道:“里面是什么?” “小姑娘家还是不知道的好。”公孙良合上盒子,同夏小邪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架着蓝尹拖到了一旁,一副严刑拷问的架势。夏小邪一手叉腰指着蓝尹道:“我说二师兄看得那些**什么的都哪里来的,原来都是你这颗社会的毒瘤人类的渣滓制造的!同样是作为男人,看看人家公孙良,多么——” 话未说完,公孙良一把抱住蓝尹道:“蓝大哥!小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我一直崇拜着的**名家就是您!!让我表达对您深深的敬意。您收我为徒吧!”蓝尹拍了拍公孙良的肩膀:“哪里哪里,虚名而已。不过听闻修仙者都看我画的春宫,倒是颇为欣慰啊!” 夏小邪气愤地一把就要摔掉盒子,惊得两人一声冷汗,公孙良起身夺过盒子,宝贝似地揣在怀里。两个猥琐的男人在一旁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夏小邪气呼呼地一人踹了一脚回到篝火边。 忽然,老远,夏小邪便发现,锦澜公主不见了。她用灵力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但是灵力到一个方向的时候受到了阻隔。夏小邪第一反应便是去找那两猥琐男,她跑了几步,忽然地面似乎沸腾了起来。 夏小邪停住脚步,耳边传来无数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皱起了眉头,未及,脚下涌出无数黑色的带着硬壳的虫子!仿佛是铺天盖地而来,若是寻常人定然会被虫子覆盖,夏小邪飞到半空。虫子覆盖的面积几乎看不到尽头。 她连忙飞到公孙良和蓝尹两人待的地方,蓝尹手中凝结着光剑,公孙良树袋熊一样扒着蓝尹。虫子震慑与蓝尹的剑气,犹疑着不敢靠近。夏小邪凝出金色光球,将两人拉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公孙良惊魂未定地问道。 蓝尹忽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这里是苗疆人的地盘。苗人善蛊!这些虫子一定是有人在施蛊,但目的显然不是取我们性命。” “我不知道那人目的是什么。但现在,锦澜不见了,一定是被抓走了,我们得去救她!” 蓝尹为难地看着夏小邪,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第七十二章 苗寨怪老头儿 夏小邪飞向了灵力无法穿透的那个区域。那里不像是被人布下了灵力结界,倒像是某种夏小邪未曾接触过的力量。她明显感觉到,之前冒出来的虫子仿佛是有意识的。或者说,这些虫子受到了某种有意识的操控。 蓝尹指着一处看不见的方位道:“在那里落下。”夏小邪疑惑地看着他。蓝尹露出一丝无奈:“行走江湖的时候来过这个地方。若是可以,还真想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三人靠近结界,夏小邪伸手毫无阻力地可以穿过面前的屏障。但夏小邪有些担心,这个地方不会又屏蔽灵力吧?蓝尹看穿了夏小邪的心思,宽慰道:“放心吧,不管里面遇到什么,我和公孙在呢。” 夏小邪鄙视地看了眼两个猥琐男,要不是为了救锦澜,她才不想和画**的家伙待在一起! 三人穿过屏障,鼻尖立刻充满了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三人都感觉到一丝不适。蓝尹是个路痴,尽管来过这个地方,但他一点都不认路。但是当时夏小邪和公孙良没能认识到他的本质。在蓝尹第三次带领两人路过入口处的时候,夏小邪终于忍不住了,一脚揣在蓝尹屁股上:“我说你到底来没来过这里啊?” “来过,不过当时是被人敲晕了带进来的。”为了维持在他小崇拜者公孙良心目中光辉美好的形象,蓝尹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路痴的事实。 夏小邪只好展开灵力搜寻,却被四面八方不知何处涌来的力量给阻隔了。在这里,灵力只能用来防身了。正在三人颓丧的时候,忽然蓝尹眼尖,扫到地面上有一粒发光的东西。他跑过去捡起来,是一粒珍珠。珍珠中心有一个带着淡淡红晕的点,血玉珍珠!在人间极其稀少,应该是公主身上戴的。不远处还有,看来锦澜也挺机灵,知道留记号。 三人顺着路一边走一边捡珍珠。公孙良每次都眼疾手快,两眼放光地捡起珍珠。另外两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操着两只手大摇大摆四处张望着。到处都是密密的林子,密不透风之间让人感觉到一种神秘和压抑透露出来。 “这是个什么地方啊?”夏小邪问蓝尹。 “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能不能讲解得和你画的**一样细致啊?”夏小邪不满地说道。 “就是,这些苗人会给外来闯入的人下蛊,全身溃烂,虫子从身体各个部位钻出来。而且对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比如你这种大肚婆,就会挖开你肚子,取出婴儿,做成血婴,然后让血婴吃许多人之后,再吃掉你。还有公孙良这样的,就会下毒蛊,让他手溃烂掉,眼睛瞎掉,嘴巴哑掉,然后丢出去。” “那你这样的呢?”夏小邪已经感觉到毛骨悚然。 “我这样的最悲惨了!”蓝尹哭丧起脸,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遭遇,“我——”他刚要说话,忽然四面八方再度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这一次,夏小邪灵力发不出去,只能自保。公孙良垂死挣扎般捞起最后一颗珍珠,蹿到了蓝尹的身上。蓝尹凝出光剑,做好全部架势。 忽然公孙良指着上方,夏小邪抬起头,一块木制的门楼出现在她上方,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大字:“苗寨。”朱砂有几处滴落下来,显得异常可怖。蓝尹皱起了眉头,四周忽然恢复了一片寂静。 三人屏住了呼吸,总觉得脚下有什么要涌出来。“轰!”忽然一声巨响,三人四周圆形区域忽然沉了下去,紧接着无数有着紫色壳子的虫子喷涌而出,想将几人包围。蓝尹挥舞着光剑,组成一道光的屏障,虫子只要一触碰到,便会化为碎屑。夏小邪这边没有虫子开进,它们仿佛有意识一般避开了夏小邪。 虫子的攻击没有持续几分钟,又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蓝尹松了口气,公孙良惊魂未定地伸出一只脚探了探地面,被蓝尹一把扯着摔到地上。蓝尹颓丧地坐在地上:“完了,这些家伙回去告状了!” “什么家伙?告什么状?”夏小邪问道。 蓝尹揪着头发摇着头,未及,寨子里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一个瘦的仿佛干尸一般的老人被竹轿抬着,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三人面前。老人开口道:“咕噜欧陆噗噜唔呖呖乌拉拉.......” 夏小邪和公孙良两人面面相觑。蓝尹忽然恢复正常,器宇轩昂地走出来,朗声道:“说人话!”老人举起竹竿敲了敲蓝尹的脑袋,终于说起了正常话:“姑爷,你终于回来了!” “谁是你姑爷!我根本没有娶过你女儿!”蓝尹崩溃般叫道。 “放心了,姑爷,你岳父我理解你,哪个男人不偷腥。你在外面不就是看上了别的女人,温柔乡中腻着不想回来嘛。没关系,我们把她给抓回来了。不过,无论如何,我家女儿必须当大的,那个姑娘再漂亮,也只能当小妾了!你说是不是,小萨。”老头子讲一堆话,大气也不喘一口。身边被叫做小萨的恭敬地点了点头。 忽然,老头子目光转到了夏小邪身上,目光忽然凌厉了起来,竹竿指着夏小邪,气呼呼地问蓝尹:“那个是不是也是你的女人?!” “不是!”蓝尹连忙否认。这一否认,倒是更加惹人怀疑。 “好哇,才离开三年,连孩子都有了!”老头子竹竿敲着地面,气得一副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夏小邪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老头子道:“我真的和这个家伙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这个孩子也不是这家伙的。其实,他不娶你家女儿,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你们抓走的那个女人。或者说,他不娶你们家的女儿,跟全天下的女人没有丝毫联系。” “何解?”老头子居然拽起了文言文。 夏小邪拉过正一脸崇拜状看着蓝尹的公孙良道:“其实,这两人默默的相爱了。虽然这是违背天理伦常为天地所不容的,但我被他们的爱情深深的打动了。让我给你讲讲他们两人的七世情缘吧,你也会感动的!”夏小邪深情地说道。 老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公孙良,蓝尹悄悄递了个“算你狠”的眼神给夏小邪,然后看着老头儿。忽然他扑通一声跪下,抱住老头的腿哭道:“请你成全我们吧蒙奇阿蛮思达珂肋!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夏小邪顿时十分佩服蓝尹,居然记得住那么长的名字!要是她是这个老人,有人能这么清楚地记得她的名字,她也会疯狂地想要留下这个年轻人的。这个想法,后来夏小邪同蒙奇阿蛮思达珂肋交流了一番,对方瞬间将夏小邪引为莫逆。 老头(偶也记不住这么长的名纸啊!)看了看哭得凄楚的蓝尹,又看了看完全在状况之外的公孙良,对身边的叫阿萨的壮汉道:“都抓回去!”阿萨立刻取出一只哨子,发出奇异尖锐的声响,瞬间卷来一阵虫浪,将三人裹挟着跟着老头回了寨子。 第七十三章 乱点鸳鸯谱 夏小邪坐在虫浪之上,公孙良被倒拎着,蓝尹不断挣扎着,仿佛要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夏小邪钻过去拍着蓝尹肩膀安慰他:“哥们儿镇定点儿,又不是让你上刑场!” “还不如上刑场呢!那样还痛快点儿!”蓝尹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 终于停了下来,一处竹子搭成的简易高台,前方有一大块空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中间一根柱子上似乎绑了什么人,被团团围在中间。夏小邪耳边充斥着各种听不懂的声音。三人被送到了柱子边放下。 周围的人都是蓝布衣服,几乎一样的打扮,包裹着蓝色的头巾。年轻的姑娘们目光仿佛沾染了山水之间的灵气,年老的则带着一丝诡异。身后柱子上绑着一个驼背的中年男子,头发秃了一半,半只眼睛已经瞎掉,结着痂。骨瘦如柴,如干尸一般。 “咕咕噜噜...乌拉...拉....”周围人交头接耳说着奇怪的话语,并用一种敌视的目光看着三人。公孙良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凑到夏小邪身边道:“刚刚你们跟那个老头儿说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老头和他身边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啊?他们不会吃人吧?!” “吃不吃人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落在这群人手里,下场肯定不会比被吃掉好。你看看蓝尹都吓成什么样儿了!”夏小邪低声说道。 老头似乎和身边一男一女商量好了什么事儿,目光凌厉地看着柱子上绑着的那人,叽叽咕咕说了一段话。那人立刻感激涕零,被松开绳子之后,立刻扑到在地,爬过去亲吻着老头儿的脚。中年人被拉下去之后,老头儿转向了另外三人。 “贤婿,我们苗疆之人一向重承诺。你既然答应了要娶我女儿,就必须履行承诺。老夫答应你,只要你娶了月月,老夫一定放了你三个朋友!” 蓝尹一把抱住一旁正整理事情经过的公孙良,哭喊道:“不!我不要和我家亲爱的阿良分开!海枯石烂我都要和他在一起!”公孙良触电般要跳起来,却被蓝尹一把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有一把点了哭穴...... 老头儿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皱起了眉头。他取出竹竿,一把挑开两人,对着周围人大喝了一句。立刻上来两人拖着公孙良迅速离开。 “你要做什么?!不要带走我家阿良!!”蓝尹伸手作势要抓住公孙良,对方泪眼汪汪带着哀怨地被拖走了。 老头儿奸笑了一声道:“贤婿还是放下这个男人吧,因为,他也要嫁人了!!”说着又一挥手,上来俩壮汉,扯着夏小邪就要离开。夏小邪一边挣扎一边吼:“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和公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也能乱点鸳鸯谱?!老头你都半截入土的人了,积点阴德好不!”一边叫着一边被拖了下去。 蓝尹悲痛地看着被拖走的两个同伴,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了,只能尽量拖延。 他低下头,用沉痛的声音说道:“岳父大人,并非在下不愿意,只不过,蓝家惨遭灭门,家父和家兄一夜罹难。家仇未报,实在不宜嫁娶。不如待三年守孝期满,在下再来履行诺言?” “三年!黄花菜都凉了!不行!”老头一口否决。 蓝:“两年?” 老:“三天!” 蓝:“一年半!” 老:“七天!” 蓝:“一年!” 老:“四十九天!” 蓝:“成交!” 总算是争取到了时间,蓝尹松了口气。 “不过你俩朋友的大婚三天之后,绝无商榷余地!” 演戏演全套,蓝尹做出悲痛的模样,垂头丧气离开了。好在老头儿不限制蓝尹出入的自由,他可以前去探望夏小邪和公孙良。刚走进两人的住所,就听到嘹亮的哭声。蓝尹推门进去,便见到锦澜公主哭得梨花带雨。 “人..人家...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虫子,到处都是虫子,他们养虫子,用虫子,吃虫子,好可怕啊!人家要离开这里啊!”锦澜抱着夏小邪嚎哭着。夏小邪对蓝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公孙良依旧哀怨地看着蓝尹,之前的崇拜之情全部消散。 “对了,你和小月月姑娘的好事是什么时候啊?” “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做为待嫁新娘,小月月姑娘这么长的日子里是不会洗澡的.....”蓝尹沉痛地说道。夏小邪和公孙良低头默哀。锦澜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蓝尹:“可..可是你和我已经有了婚约了呀!你怎么可以——” “那是蓝家和先皇定下的,现在蓝家覆灭,婚约也跟着失效了吧。”蓝尹轻描淡写带过,却没注意到锦澜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伤心。“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蒙奇阿蛮思达珂肋要你们在三天后成婚!” 夏小邪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我去!凭什么呀!他又不是我爹!” “他的地盘,他做主!”蓝尹沉痛地看着夏小邪。 夏小邪捋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老娘跟他拼了!居然敢这么对待孕妇!”公孙良一直在一旁不发表意见,蓝尹拉住夏小邪,看着公孙良:“公孙兄,你有何看法?” “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公孙良忽然猥琐地挑了挑眉毛,夏小邪抬脚将他踹了出去。 蓝尹忽然拉过夏小邪和锦澜,低声道:“三天之后,小月月约我去后山赏血尸,到时候我们就这样这样这样这样.....你们懂了吗?” “这样这样这样这样是什么意思啊?”夏小邪疑惑地看着蓝尹。 “这就靠你们自己领悟了。要知道,这周围的虫子可都听着我们谈话呢!” “我靠!你就这样这样这样,我们怎么领悟啊!”夏小邪几乎要跳起来,忽然锦澜眼睛一亮,道:“我懂了!夏姐姐到时候跟着我做就行了!” “果然还是锦澜公主有头脑,你的头脑是不是长肚子里去了?!”说完,蓝尹被夏小邪一脚踢了出去。 蓝尹回到房间,艰难地咽下些食物,正准备养精蓄锐,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蓝尹打开门,老头儿拎着一壶酒挤眉弄眼地挤了进来。蓝尹释然笑了笑,两人坐在后院的竹椅上,斟了杯酒,对月饮了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老头儿手下刚巧发生叛乱,见老头这一方寡不敌众,蓝尹顺便帮了一把。事件平息后,蓝尹在这里住了一阵子,依山傍水,远离尘世,每晚与老头对酌交谈,日子倒也畅快。若不是一次偶遇小月月姑娘,蓝尹想过从此留在这个世外桃源的...... 苗疆的月色透着隐隐的猩红,仿佛沾染了诛仙阵的血色。 “外面现在不太平吧。”几杯酒下肚,老头打开了话匣。 “妖族和人类这一仗胶着着,诛仙阵随时可能建成,到时候估计又是生灵涂炭......” “这一仗总有一天要蔓延到我们苗疆来的。只可惜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了,蓝尹,你我忘年之交,就当我这个老朋友求你,留在苗疆吧。” 蓝尹仰头看着天空,良久开口道:“你——”忽然外面传来了吵杂声,打断了两人的话。 第七十四章 情敌小月月 一出门,蓝尹和老头立刻闻到一阵血腥。见到老头儿出现,阿萨和另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婆赶过来,惊慌地用苗语说着什么。蓝尹勉强可以听懂几个词:“蛊...叛徒.......危险...怎么办?!” 老头面色沉了下来,带着两人匆忙离开。应该是寨子里内部事务,蓝尹回到房间,关上门,倒在床上,闷头睡了过去。 夏小邪和锦澜公主爱凑热闹,于是跟着人群跑过去看热闹,公孙良原本想睡觉,被夏小邪扯着耳朵一起拉了出来。老远便可以见到前方战况很激烈。夏小邪原本以为双方人数差不多,但靠近了才发现,一群人对付的只有一个人。是那天绑在柱子上的男人。 夏小邪和锦澜拿公孙良当挡箭牌,探着头看着前方的情况。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虫子都在乱飞,互相攻击抵消,发出一阵恶臭或者血腥味儿。夏小邪几乎觉得苗疆这群人快把他们寨子里所有的虫子都用光了。 到底是寡不敌众,那人渐渐地快抵挡不住。这时,老头儿赶过来,夏小邪原本想过去打招呼,但见到老头骇人的目光,又缩回了公孙良身后。老头第一次拿出了族长的风范,同对方义正辞严交涉了几句未果,两方便交战了起来。 见到族长动手,周围的人露出惊惧的神色,连连后退。夏小邪可以清楚地见到无数虫子在地下或者隐蔽的角落里蠢蠢欲动。男人大喝了一声,无数虫子聚成了龙形直扑族长而来。族长毫无惧色,手指划过半空,无数蛊虫构成一张秘密的网,将龙围困了起来。紧接着半空中陷入厮杀状态。龙很快被剿灭。 男人一口血吐了出来,却就势蘸着血,在地面画了一个符号,口中念起咒语。忽然,半空红光一闪。众人忽然神色大变,却无人避让。族长脸色惨白看着那个男人,夏小邪耳边传来了婴儿的声音。她抬起头,忽然见到一个满身鲜血的小女孩飘在空中,双眸是深深的红色。小女孩看着众人,露出一丝诡异嗜杀的笑容。那个男人似乎是命令血婴攻击所有人。 周围的苗人立刻都使出了绝活阻挡小女孩。公孙良忽然低呼了一声:“不好!是血婴!”夏小邪脑海里闪过她曾经看到过的内容。 刚出生便夭折的婴儿,用十五岁的少女之血喂养之,待得血婴成熟之后,便会吃掉少女。这种蛊术有着极强的反噬力,若是蛊术低点的,必然会被吞噬掉!此刻血婴双目血红,她看着男人,身体一动不动。男人感觉到一丝寒意,这个血婴在打量自己!一丝绝望涌上心头。 血婴忽然冲男人而去,张开血盆大口,活生生一口一口吃掉了这个男人。在场之人无不为之色变。族长忽然大喊了一句什么话,在场的苗人犹豫了片刻,迅速撤离。只留下族长和阿萨两人在。 见到夏小邪她们还留着,族长唤道:“小姑娘们,你们快走,血婴要吃人了!” 夏小邪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锦澜,又看了看公孙良,道:“公孙,你把公主送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帮到老头儿。”公孙良早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一把抱起锦澜逃回了屋子。族长见夏小邪不离开有些焦急,夏小邪笑道:“没事儿的,我是修仙者,她伤不了我!” 血婴吃完了主人,又开始四处搜寻下一个目标。看到族长的时候又是一阵欢喜,夏小邪可以感觉到她体内汹涌的欲望。吞噬!吞噬!吞噬一切强大的力量!忽然,血婴转头看到了夏小邪,两只眼睛更加光芒四射。 它龇开牙扑向了夏小邪,在撞到夏小邪的一刹那,忽然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被反弹了回去。血婴不肯放弃,恼火着再度扑向夏小邪,又被弹了回去,而且受了点儿伤。几次三番之后,血婴终于放弃了夏小邪,转向族长。 此刻族长和阿萨正端坐在地上,念起了咒语,他们将血涂在刀子上,插在两人中央的地上。刀子发出耀目的光。血婴叫嚣着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族长,阿萨一把拔出刀狠狠划了它一下。血婴受了伤,愤怒而疯狂地再度扑向两人。 不多时,族长和阿萨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夏小邪使不出灵力,在一旁绞尽脑汁想办法。忽然,她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对母子。女人目光呆滞地看着之前那个男人留下的那一滩血,脸上流满了泪水的痕迹。十一二岁的男孩儿则是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夏小邪走过去,女人看着夏小邪,眼神里透出深深的绝望。忽然,她一把拔出刀,狠狠扎进自己的胸膛,血染红了她身旁男孩儿的全身。男孩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夏小邪愣了愣,又继续走过去。 “快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小孩子该待的地方。”夏小邪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妹妹还在这里,我要看着妹妹吃了那两个人再离开。”小男孩看着高空中的血婴,脸上浮现出一丝可怕的笑意。 夏小邪站在男孩身侧,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看得出来,你很有天分。这只血婴其实不是你父亲在掌控,而是你在掌控它吧?”男孩瞳仁动了动,没有回应。 “既然你精通蛊术,你便应该知道,越是强大的蛊,反噬之后的反作用便也越加强大。天地之间因果都是同样的道理,你毁灭外界的同时,外界也会给你同等量的毁灭。”夏小邪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我知道你在听,记得我说的话。别做太多坏事儿。” 说着走上前,族长和阿萨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夏小邪忽然拔刀,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汩汩渗了出来。血婴欢喜地跑来,贪婪地吸食夏小邪的血液。只吸了一口,夏小邪便使力,将血婴甩了出去。 血婴飞到半空中,忽然双目圆睁,痛苦地嘶喊着,发出凄厉可怖的声音(不远处蓝尹正打着呼噜)。血婴受了伤,化作一道红光飞速离开。族长似乎再也支持不住了,倒在了地上。阿萨连忙扶他前去疗伤。 男孩看了夏小邪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仇恨。夏小邪叹了口气,修复好伤口,回到了屋子里。苗寨不平静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苗人们似乎都忙着关怀族长,忘记了他们几个人的事情。蓝尹便同三人商量着要逃走,得到一致赞同。于是大白天,苗寨人全去集会了,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门口。 眼见着就快要逃出去了,忽然,四人同时听到一声娇媚的声音:“蓝哥哥!终于找到你了!”蓝尹顿时脸色煞白。四人回过头,只见一庞然大物败山倒树而来,定睛一看,盖一女子也!那个女人全身上下堆满了肉,五官挤成一团,每走一步,大地便会剧烈震颤一番。 她一个纵身,在天空划过优美的弧度,重重砸向了蓝尹。即便是功力深厚,这一下砸下来,蓝尹差点废掉两只胳膊。 “原来是月姑娘!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就知道蓝大哥会回来娶我的。好感动啊!”说着便要亲蓝尹。夏小邪和公孙良同时捂住了眼睛,不想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忽然锦澜公主上前,一把推开小月月,怒道:“滚开!蓝大哥跟我已经有婚约了,就算我不要他,你也不准和他在一起!” 小月月充分利用身体优势,轻轻撞击了一下锦澜,锦澜立刻连退几步,差点倒在地上。蓝尹连忙伸手扶住锦澜。“你们俩别闹了。小月月,蓝大哥有事和你商量,你过来一下。”下月月欢喜地跟了过去。 两人交谈着的时候,忽然,夏小邪看到,小月月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随后一根针扎进了蓝尹的后背...... 第七十五章 骗婚和逼婚 夏小邪惊叫了一声:“你要做什么?!”另外两人反应过来,蓝尹已经软趴趴倒在小月月的身上。对方堆满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丝哭一般的笑容。夏小邪扑过去要救蓝尹,小月月一挥手,一群肥肥胖胖的虫子蠕动着爬了出来。夏小邪立刻蹿回头,双脚离地扒着公孙良。 “美女,你现在是两个人的重量,很重的好吧!”公孙良无奈地想要扯下夏小邪,未果。 锦澜捏紧了拳头,愤怒地一边踩着肥胖的虫子一边想要突破重围。小月月露出胜利的微笑,扛着战利品蓝尹回了寨子。 “完了,蓝尹被抓进去当压寨夫人了!咱们怎么办?”公孙良问夏小邪。 “算了,看蓝尹也是嫁不出去的主儿,不如从了小月月,当个寨主也不错。”夏小邪打趣道。 “不行!”锦澜忽然双目喷火看着夏小邪和公孙良,吼道,“必须把他救出来。当初是我把他从皇宫救出来的!他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他嫁给那个丑女人!!” 两人被忽然爆发的锦澜的气势给震到了,夏小邪站到地上,想了想,对公孙良说道:“你自己先到处转转,我和公主有话要说。”公孙良点了点头,离去。 夏小邪拉过锦澜,低声道:“公主,你是不是喜欢蓝尹?” 锦澜涨红了脸,大力摇着头:“谁喜欢那个路痴啊!我只是...只是...” “就是喜欢!既然你叫我一声夏姐姐,那么这个忙我帮定了。不过,要答应我,如果真的从小月月的魔掌里救出了蓝尹,你一定要告诉他,你喜欢他啊!” 锦澜别过脸:“谁喜欢他了!夏姐姐你别乱说。”越说声音越小。 “我的好妹妹,现在不是娇羞的时候!面对心爱的男人,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不然你忍心看着蓝尹在小月月的魔掌中,被蹂躏致死吗?!” 锦澜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蓝尹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小月月的一堆横肉里,两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如胶似漆伉俪情深......锦澜连忙大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夏小邪一把攥住锦澜的肩膀,坚定地看着锦澜道:“绝对不要让这样的人间惨剧发生!” 两人就地蹲下,鬼鬼祟祟商量了一番,叫回了公孙良。商议决定,夏小邪在暗处,另外两人回苗寨。夏小邪在苗寨外面隐身进入了苗寨,虫子们到底没有修仙者灵力强,感受不到夏小邪的灵力波动和存在,倒也糊弄过去了。夏小邪隐身跟着公孙良和锦澜。 族长老头奄奄一息地躺在竹床上,夏小邪悄悄走过去。老头受了伤不错,但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啊! 蓝尹被小月月抓到了族长病榻前,族长攥着蓝尹的手,虚弱地说道:“贤...贤婿。我...我不行了...” 蓝尹声音有些哽咽:“别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 族长老头虚脱地轻轻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似乎噙着一丝泪水。他艰难转动着头,看着他守护了一生的苗寨,和里面的每一个人。然后看着蓝尹:“答应我,照顾好苗寨,照顾好我女儿!这一切就交托给你了......” “可——” “这是我最后的...愿...愿望了...如果你不答应...我....我死不瞑目啊......” 蓝尹为难地看着族长老头,周围苗寨的人也都眼睁睁看着他。老头恳切的目光注视下,蓝尹低下头,低声道:“好...好吧...”老头心满意足地看着蓝尹,露出一丝微笑,慢慢合上了眼睛。 小月月明白了两人的对话,欢喜地跳过来,一把抱住蓝尹的脸揉进自己的肉里:“太好了,蓝大哥,我们以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蓝尹忽然一把推开小月月,大声吼道:“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蒙奇阿蛮思达珂肋才刚过世,你就这么欢喜!!” “哦,蓝大哥,你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太性感了!我好喜欢啊!”小月月没有丝毫的羞愧,而是陶醉般凝视着蓝尹。 蓝尹再也无法忍受了,咆哮了起来:“小月月!你长得丑,这不是你的错!!但我无法忍受你是这么一个——”话音未落,蓝尹就听到身后一声怒喝:“住口,我还没死呢!”族长诈尸般从竹床上跳了起来。 蓝尹顿时全身僵硬,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族长,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小月月立刻娇嗔了一声,扑进了族长的怀里,撒着娇。族长大步走到前方,用苗语同苗寨的人分享了小月月即将成婚的喜讯,在场所有未婚男子都大大松了口气,然后用看英雄般的眼神看着蓝尹。 一群人涌上台来,围着蓝尹,将他高高举起,抛向天空。蓝尹木偶一般一动不动,他转过头,对上一双眸子。那双眸子里写满了愤怒,不解,悲伤和失望。锦澜低下头,有些失望地拉了拉公孙良,想要离开这里。 忽然眼尖的阿萨看到了两人,族长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个壮汉立刻前去将锦澜和公孙良一起架上了台。族长对着苗寨人用苗语说道:“今天是个双喜临门的日子,这两位明日也将在我们寨子里喜结连理!大家一同欢庆吧!” 蓝尹听懂了族长的话,忽然挣脱人群,拉着公孙良和锦澜。三人被所有苗人团团围住,寡不敌众之下,蓝尹不好贸然而动。他低声对两人说道:“先稳住他们,再行商议。”锦澜看着蓝尹,然后松开蓝尹的手,和公孙良站到了一起。 小月月冲上前来,一把拉过蓝尹,将他和锦澜隔开。族长看到这幅画面,只以为蓝尹是对公孙良不能忘情,并未防备着锦澜。 为了方便看守,三人住在一间屋子里。族长一边命人全寨搜索夏小邪,一边问锦澜和公孙良:“和你们一切来的那个女人呢?” “她是修仙者,拯救世界的重担都落在她头上了,没有时间和我们这群凡人耗在一起。”公孙良扯起谎来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族长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夏小邪在寨子里闲逛着,她必须弄清楚这里的地形,以便寻找最佳逃跑路线。忽然中途她遇到了那个小男孩。对方目不转睛看着前方,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夏小邪的存在。苗寨的人们见到小男孩,都嫌恶地避让着。 弄清楚地形之后,夏小邪找到一处可以逃出去的狭窄缝隙。她掩盖好缝隙,大摇大摆地转过身,忽然看到身后在站着一个人,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第七十六章 迎娶小月月 夏小邪看着身后的人,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位兄弟,多谢你。事成之后,我保证,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不用,各取所需而已。” 夏小邪转过身,身后站着一个蒙面男人。若不是无法使用灵力,夏小邪定然要看看那人是谁,想做什么。 蓝尹一大早醒来,只觉得无法呼吸,肚子仿佛被千斤重物压住。他睁开眼,起身。一眼看到一条硕大的大腿,沿着大腿看上去,只见一座山一样的女子睡得正香。口水流满了枕头不说,一只手指还压在唇边,嘴不停地咀嚼着什么。 蓝尹忍住想要惨叫的冲动,搬开小月月比他腰还粗的大腿,小心翼翼想要下床。谁知,小月月一把抱住蓝尹,梦呓着:“蓝大哥,我们以后生十几个孩子好不好?这样,打架的时候,就可以让我们的孩子群殴别人家的孩子了!” “好好好,你先松手啊。”蓝尹挣扎着要起身,小月月仍旧不放开他。 “相公,人家肚子饿了,想吃小青菜,你煮给人家吃啊~~”声音发着嗲,蓝尹一回头,发现小月月已经醒来,正撒着娇。蓝尹忍住想吐的欲望,连连点头道:“好好,我立刻就去,你先放手。” 小月月松开手,蓝尹穿好衣服就要往外冲,小月月大叫:“相公,记得放虫宝宝啊!不要放油,人家怕胖!”蓝尹撒丫子狂奔而去。 出了门没走几步,又被几个裹着蓝布包的苗寨妇人拦住,连拉带扯拖进了房间里。锦澜和公孙良早就坐在里面。见到蓝尹被抓进来,两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有低头做出一副认命的样子。 “请三位在这里等着,阿萨已经去市集换取嫁衣,一个时辰后回来。”苗寨妇人的汉语说得很流利。蓝尹挤出笑容:“麻烦几位了。”几个妇人退了出去。 公孙良立刻从床底下掏出一堆东西,蓝尹疑惑凑上去看着那堆东西,问:“这些是什么?” “易容用的东西,我会易容,小邪就找了点东西给我。” “那小邪人呢?” “就在苗寨里,不过隐身着呢。别多说了,赶快易容吧。” “易成什么样?” “我同你交换一下面貌。我装成是你嫁给小月月,”公孙良咬牙切齿,“你来娶公主......” “然后呢?” “然后我轻功好可以趁机逃走,你这边守卫应该没有我那边森严,到时候小邪就制造一点儿混乱,我们四人趁乱逃走。记得等她的信号!” 蓝尹一把握住公孙良的手:“好兄弟,辛苦你了!此次行动,不成功,便成仁啊!” 公孙良恶狠狠一把推倒蓝尹,抓起身边的工具,飞快照着镜子里的自己,将蓝尹易容成自己的模样。锦澜坐在一侧看着蓝尹从原本的样子变成公孙良的模样,不由得心下叹服。若是在宫中,定然看不到此般神奇的手艺。 事情做定,阿萨正巧回来,见到屋中三人都一副乖乖挨宰的模样露出满意的笑容。锦澜在屏风后面换上了一身嫁衣,再度从屏风后装出来的时候。公孙良和蓝尹两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同时发出一声惊叹。这个平日里刁蛮任性的公主,打扮起来居然也是天香国色,颇有一番风味。 蓝色的嫁衣恰到好处衬托出了公主白嫩的肌肤,均匀有致的身材完美凸显出来,五官如同雕刻一般,一双眸子透出清澈。阿萨此生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姑娘,不由得看呆了,知道有人提醒,才醒悟过来。 傍晚,依照苗寨的惯例,新郎同新娘要坐在铺满鲜花的木板上,由八个壮汉抬着,绕苗寨一圈,接受众人的祝福。 公孙良坐在已经被压弯了的木板上,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八个壮汉,不由得心下一阵哀叹。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他不由得怀疑它会不会塌掉。身边小月月穿着嫁衣,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公孙良的手。公主和蓝尹坐在一起,身边繁花似锦,锦澜不由得心头涌起一阵甜蜜,尽管这一切都是假的...... 锦澜偷偷瞄着身边的人,蓝尹忽然一把握住锦澜的手,她心头如小鹿般乱撞。 “别紧张,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蓝尹小声传音给锦澜。锦澜丝毫没有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了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上。 绕着苗寨行了一圈,公孙良松了口气,总算安然度过。小月月起身,木板再也经不起折磨,终于仿佛发出哀嚎一般,轰然散架。公孙良轻功好,轻点脚尖,平稳落地。小月月就很惨了,仰头栽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连忙七手八脚扶起小月月,她站起身,娇嗔:“死鬼,怎么见到人家摔跤也不知道扶一把嘛......” 一场小风波过后,就是举行仪式的时刻。族长老头红光满面,坐在竹椅上,主持两场婚礼。两对新人跪拜在他面前,族长沾了一滴当天采集的露水,洒在四人的头上。紧接着,两对新人宣读苗寨的誓词。 “我们是月神的子女,在神圣的月神母亲之前,我,蓝尹,我,小月月,我,公孙良,我,锦澜起誓。我们以您圣灵的名义结合,并将永不分离。死后埋骨月桂树下,化作黄土,以佑后世。愿月神子女世世代代福泽绵延,香火永继。” 锦澜念出到永不分离的一刹那,似乎真的有些相信,他们将永不分离...... 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等待着这一刻。宣誓完毕,阿萨上前一步,大声宣布,彻夜狂欢,人群立刻喧嚣起来。一团篝火迅速燃起,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小月月扭动着腰肢加入了这个范围。就她那个气场,方圆十步之内,无人敢靠近。 她一边摆出性感撩人的姿势,一边伸出手,眼神放这电:“相公,来啊,我们一切跳!”公孙狼心中哀叹,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没有积德,今世要经受这般磨难!! 锦澜和蓝尹坐在一旁,锦澜掀开了盖头。她偷偷看了蓝尹一眼,对方正在走神。蓝尹低下头,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他看了锦澜一眼,对方立刻低头,脸颊一片绯红。 “不如,我们也去那边跳舞?”蓝尹约锦澜。 “可...可是——”锦澜扭捏起来。 “你不是不会跳舞,怕出丑吧?!” “才不是呢!”锦澜站起身,走到篝火旁。 一支舞轻盈跳起,原本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锦澜仿佛一只蓝色的蝴蝶,在篝火旁翩然起舞。时而展翅,时而流连。蓝尹站在不远处看着锦澜,忽然有一瞬间,他感觉锦澜很脆弱,仿佛一只随时会被火焰吞噬的蝴蝶,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将她从火焰边拉回来。 蓝尹没有这么做,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锦澜。她蹁跹的舞步,轻盈地仿佛踩在云端之上。小月月看到这幅画面,不服气地嘟起嘴,娇嗔:“相公,我跳的好,还是她跳的好?” “当然是我们家月月了。”公孙良嘴抹了蜜一样。 小月月自信心瞬间爆棚,跑上前,加入了锦澜的阵营。蓝尹的脑海里瞬间只剩下四个字——焚琴煮鹤......这也太煞风景了!众人都是一阵哀叹着,各自做各自的事儿去了。小月月仍旧自顾自跳着,另外三人趁机聚到了一起。 到了喝酒的时候,三人无心饮酒,只是极力退却着。苗疆人嗜酒,这种大事发生,自然也少不了酒。不多时,许多就喝得醉醺醺了。忽然,一人冲到公孙良面前,借着酒意一把握住公孙良的手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道:“兄弟啊,你可真是我们苗寨的大英雄啊!我代表我们苗寨所有兄弟敬你一——”话音未落,忽然那人瞪大了眼睛,身子软了下去。 公孙良扶住那人,摇晃着他:“你没事吧?兄弟?”对方没有回答,公孙良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进气和出气。公孙良还未来得及惊叫,周围的人前前后后,纷纷倒在了地上...... “不好!酒里有毒!”一人大喊了起来,可惜,已经迟了...... 第七十七章 小月月生死恋 苗寨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锦澜惊慌地躲在蓝尹怀里,方才还同她载歌载舞的人,居然不到一盏茶之后就全部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好在蓝尹,公孙良和锦澜三人因为心情有些紧张并未喝酒,因此倒是平安无事。 族长因为受伤,不宜饮酒,因此也是清醒着。但此刻,族长老头恨不得自己同族人一起死!他起身拼命想拉住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却徒劳无功。小月月则是惊慌失措地往公孙良怀里躲。 “怎么回事?!”族长怒视着三人。 公孙良和蓝尹锦澜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夏小邪的手笔。公孙良沉吟了片刻,对族长道:“此事我们也毫不知情——” “那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人无事?那个修仙的呢?!是不是你们里应外合,毒死了寨子里所有人?!” 蓝尹一把扯下脸上易容的人皮面具,大步上前:“我蓝尹以性命担保,此事绝对我是我们四人中任何一人所为。而且,这里除了我们几人之外,还有一人没有中毒!”说着看向族长后方,族长回过头,阿萨正脸色发白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族长看着阿萨,目光凌厉,步步逼问:“这件事是不是与你有关!!”老头眼中冒着火,阿萨从未见过族长这般表情,惊慌失措地退后了几步,忽然手一指,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一定是...是...是他!!” 几人同时转过头,只见那个小男孩鬼魅般站在几人身后,目光里带着深深的仇恨和报复完之后的快意。 族长瞬间眼睛充血,青筋暴涨,施起了蛊术。小男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族长用尽毕生所学,却对小男孩没有丝毫影响。看着徒劳的族长,小男孩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眼神仿佛在嘲笑着他。 “为什么?我的蛊术会没用?” “苗疆每三百年就会出一个月神之子,不幸的是,那个人,是我。”男孩抬头看着月亮,目光里沾染了一层黄晕。 族长动作僵住了,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动弹不得。良久,族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他举起双头看向月亮,用苗语说着:“月神,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何要如此惩罚我们?你抛弃你的子女了吗?!” 蓝尹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阿萨,心中隐约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忽然,他感觉到空气一阵震动。紧接着,天空中红光一闪,只见那只血婴飞在半空之中,朝着地面某一点吐出一道红色的血液般粘稠的液体。 地面传来一声咆哮:“你恶不恶心啊!呕吐物往人家身上吐!”几人看过去,只见夏小邪被狗血淋头一般,现身在众人眼前。血婴没等夏小邪站稳脚跟,继续攻击了起来。它龇牙咧嘴地冲过去,追着夏小邪撕咬了起来。 “这也太野蛮了!小伙子,你真的是月神之子吗?!”夏小邪一边跑一边叫唤着。男孩看着夏小邪,目光透着冷漠。 锦澜站在公孙良身侧,大声对夏小邪叫:“夏姐姐,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死了?!” 夏小邪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叫着:“有人下毒!” “谁下毒?” “那个叫李什么的将军和——诶呀!你够了啊!适可而止啊!不准咬脸啊!否则我不客气啦!”夏小邪暴怒着指着那只血婴,对方仍旧不知疲倦地缠着夏小邪攻击着。 “和谁啊?!”锦澜大叫着,忽然,她脸色一变,捂住了肚子,慢慢皱起了眉头,弯下腰。公孙良连忙扶住锦澜:“公主,你怎么了?” “不...不知道...”锦澜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肚...肚子好痛啊!” 蓝尹飞身过去,从公孙良手里接过锦澜,把住她的脉,又仔细看了看锦澜的面色。蓝尹皱起了眉头,口中呢喃着:“不可能啊...奇怪...怎么会这样?” “出什么事了?”夏小邪隔了老远大叫着。 蓝尹摆摆手,示意她没事儿。夏小邪一边驱赶着血婴一边叫道:“对了,领李亦进来的那个人,是寨子里的人。”说完一眼瞥到阿萨,立刻叫起来:“就是这个家伙!” 一旁原本跪在地上的族长身子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阿萨,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阿萨:“你...你为...”说了半句便哽咽住了。阿萨有些惊恐地缩了缩身子。 “我当你亲生儿子一样看待,你...” “你才没有当我是亲生儿子,你偏心!为什么你宁愿将族长的位置给一个外人也不给我!”阿萨忽然咆哮起来,“而且,你知道,其实我和小月月青梅竹马,早就芳心暗许,还将她许配给别人!!” 小月月忽然捂住胸口,做悲情女主角状:“萨哥哥,你——”说完别过头,仿佛要挤出滴泪,然后伸出手,深情款款走向阿萨:“萨哥哥,其实我对你,也是早就情有独钟。只可惜,你一直不说,我一气之下,就想嫁给别的男人,气气你!谁知,你居然为了我——”说完故意脚下一个踉跄,扑到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其他几人见到这副画面,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觉得这些冤魂听了这番解释,定然死不瞑目!粗壮汉子阿萨听到这番表白,顿时双眼噙着泪:“月,其实我...”他别过头,一副悲情男主状:“我不想的。那人只是说下蒙汗药,祝我当上族长,夺回心爱的你啊!” 锦澜原本身体就虚弱,听到这番话,更加喘不上气来。蓝尹扶着她,忽然恍然大悟般问两人:“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阿萨和小月月同时回过头,齐声道:“是我下的蛊!”说完两人都是一愣,随后这对狗男女露出一丝心有灵犀时欣慰的一笑。蓝尹捏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交出解药!” “没有炼成——”又是异口同声,这对狗男女说完,四目相对,互相放起了电。 夏小邪飞起一脚踢飞血婴,跑过来,对几人道:“快跑啊!李亦那个魔鬼快到——”话音未落,周围忽然竖起无数火把,紧接着一群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黑暗中走出一人来,李亦沉着脸,目光如狼一般扫过全场,冷声:“一个都别想跑!” 男孩冷冷看了李亦一眼,漠然转过头,仿佛他不存在,专心对付着夏小邪。阿萨冲出来,指着李亦,怒吼:“你骗我!你说酒里下的只是蒙汗药的!为什么全村的人都死了?!” 李亦牵起嘴角,冷笑:“苗寨之人向来不安分,也从不归顺朝廷。对朝廷来说,始终是个祸患,今日正巧除去。”说完转头看向公主,她正面色惨白,汗如豆下,倚靠在蓝尹怀中。李亦儒雅地对公主道:“锦儿稍带,这些事情处理完,李大哥立刻救你出魔掌。” “我呸...你这个...这个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的家伙...”锦澜有气无力地骂道。蓝尹低头对锦澜道:“别动怒,为这种人,不值得。”锦澜眼泪簌簌流了下来。为什么她自幼熟识的那个李哥哥,一瞬间就成了杀人狂魔?她靠着蓝尹的肩膀,只想埋头沉沉地睡过去。 “别睡,蓝大哥会带你出去!”蓝尹在锦澜耳边坚定地说道。锦澜咬了咬牙,看着蓝尹,她一定要撑下去。 夏小邪渐渐支撑不住血婴的攻击,步步后退着。她向族长老头身边退去。那边阿萨已经同一帮士兵斗了起来。最后面一排士兵点了火的箭已经准备好,只能李亦一声令下。小月月在一旁,两手握在胸前,做出柔弱女主状,微蹙着眉头,担忧的注视着阿萨。 族长忽然面对这一切,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夏小邪靠近族长老头,喊道:“老头,快!打碎苗疆的结界!”族长老头看了夏小邪一眼,还没缓过神来。忽然血婴长大了口,狠狠咬了过来,夏小邪肩膀上立刻乌黑一片,毒素迅速蔓延。族长看着滴落的血,瞬间清醒过来。 他起身,划开手腕,大声念起了咒语,血洒向空中。夏小邪立刻感觉到灵力可以自如运用,连忙阻止尸毒蔓延,但也只是暂时。夏小邪恢复了灵力,形势立刻改变。她飞上半空就要攻击血婴。忽然嗖嗖嗖声音四起。 李亦挥手下令,点了火的箭全数射向阿萨。他凶猛地捶在地上,立刻无数虫子组成一道墙,挡住了攻击。但下一波攻击立刻就到,虫子焦黑的尸体越堆越多,不多时已经成小山状。小月月见形势不妙,立刻上前帮忙。 无数肉呼呼的虫子钻出地面,钻进了士兵们的身体里......但寡不敌众,小月月在和阿萨一同抵抗的时候,一阵箭雨,两人躲闪不及,全身立刻插满了箭......阿萨和小月月最后对视了一眼,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这深情的目光恶心。他们缓缓倒在地上,相拥着,似乎是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蓝尹最先反应过来,一边抱着公主飞身向寨子外面飞去,一边对公孙良和组长叫道:“我们快走!仇以后报,先保住性命!”公孙良逃命的速度天下一绝。蓝尹略过士兵的头顶,不少士兵中了虫蛊,全身已经浮肿起来,躺在地上,伤口迅速化脓。李亦飞身追赶。 夏小邪一边阻挡着,一边提防小男孩施咒。 “老头!你快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但是族长老头已经完全愣在了原地,他神情有些呆滞,两行浊泪从脸上流下。族长神智模糊地爬过去,一把抱住女儿的尸体,又看着阿萨的尸体,呆呆地,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夏小邪一道金光罩住所有敌方,飞到族长身边。 她拉起老头:“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族长缓缓摇了摇头,颤巍巍从怀里取出一本书:“这是我们苗寨祖祖代代传下来的蛊术秘籍,送给你。我生是苗家人,死是苗家鬼。所有族人都死在这里,我没有理由独活。”说着抱着女儿和阿萨的尸体,从容面对寒光闪闪的弓箭。 夏小邪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坚持。捂着伤口冲出结界,身后传来箭穿透身体的声音...... 第七十八章 寻找神医 黑暗的夜空之中,三道身影在月下一闪而过。蓝尹抱紧了怀里的锦澜公主,如果再得不到及时的医治,锦澜很可能会蛊毒发作而死!李亦穷追不舍,仿佛着了魔了一般。蓝尹停下身形,立在树顶,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袂,仿若天神一般。李亦也停住了追赶的脚步,两人对峙着。 “将公主还给我。”李亦看着蓝尹,目光中充斥着杀戮。 “将公主还给你只有死路一条,你救不了锦澜。若你想她活着,就让我带她去医治!” 李亦冷哼了一声,拔剑。李亦的剑在月光之下闪着寒光,他一招风月剑法在江湖排名第三,十招之内至今无人能挡。蓝尹牵起嘴角:“今日,我倒要领教一下李将军的风月剑法,看看江湖第三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蓝尹凝出光剑,此刻光剑发出白光。李亦见到光剑的一刹那神色大变,当年师父曾同他讲过。这江湖之上历来都会有剑术排名,风月剑法向来前三。但有一种剑法极少为江湖人所知,却是时间上最厉害的剑法。持剑者以气凝剑,气之所至,剑之所至。若遇到使用此剑法者,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逃走! 但李亦仍旧不信邪,他征战多年,根本不信世间上会有如此厉害的剑法。李亦抬起手中的剑,只是轻轻一个动作,未及眨眼,虎口一震,手中的剑已经断成了两截。蓝尹冷声道:“你这种人,不配用剑。若不是国家如今需要你这样的得力战将,此刻我定然除之而后快!” 李亦自知不是蓝尹的对手,咬牙切齿地丢掉随他多年的剑,飞身而去。蓝尹匆忙带着锦澜赶路,前去寻找神医。 夏小邪追上公孙良,对方正坐在树下,抱着腿。夏小邪靠近的时候才发现,公孙良的腿受伤了,一枝箭正扎在上面。夏小邪蹲下身,公孙良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我来帮你拔。”夏小邪蹲下身握住箭头,公孙良额头冒汗,咬着牙点了点头。夏小邪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让箭头留在公孙良的身体里,费了半天劲才将箭拔出。公孙良已经痛得几乎要晕过去。他松了口气,倚靠在树干上。 夏小邪从储物镯里取出绷带给公孙良包扎了一番,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公孙良起身扶住夏小邪,关切道:“小邪,你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中了点儿尸毒,死不了,但不解毒,会一世痛苦的。你知道这世上有谁能解尸毒吗?” “听闻陈国边境之内有一处忘忧谷,那里住了一个性情古怪的神医。天下任何毒都能解,只是这一切都要看他心情。” “去找他吧。” “蓝尹和锦澜呢?” “锦澜中了蛊,蓝尹要找人解蛊,也去了那里。我方才用灵力问过他了。”夏小邪唇色发白,不多时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李亦回到苗寨,只见到苗寨尸横遍野,不只是苗人,连他的手下也都死了。这里唯独不见了那个小男孩。他仔细思量了一番,如此空手而回,恐怕也要接受惩罚,倒不如就此离去。思及此,李亦起身,将这里的酒尽数洒在苗寨各处,随后点起火折。 看着了无生气的尸体,李亦冷笑着,松开捏着火折的手。瞬间火仿佛苏醒了的野兽一般,瞬间吞噬了一切。李亦站在苗寨外面,放声大笑着。现在,对他来说,过去已经断绝。如今,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锦澜,并且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 夏小邪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她在一驾马车里。夏小邪钻出马车,面色红润了起来。公孙良则是面如死灰,四肢僵硬。 “公孙,你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救你,偷了一辆马车,结果被追杀啊!”公孙良虚脱地说道。 “行了,你进去休息,我来驾马车。” “可你的伤——” “没事的,只是每天固定时间才会发作的,其他时间不会有事的。我是修仙者,跟你们这些个凡夫俗子不一样啦。”夏小邪不由分说将公孙良丢进了马车。 “那你记得一直往南行,不要转弯啊。” “好啦。啰嗦死了。”夏小邪将公孙良推了进去。夏小邪施了一个咒语,将马车隐藏起来。她总觉得头顶那只巨眼在监视她的一切,这让夏小邪感觉到不安全。夏小邪抬起头,血色的巨眼分毫未变,只是中间出现了一道黑点,夏小邪不知道那是不是莫非玄。她心里隐约有些担忧,但想起莫非玄和自己以前的实力相较,也不会逊色多少,便稍稍放下点心。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队身影,老远就能听到欢呼吼叫声夹杂着。夏小邪知道,那是一伙山贼,索性驾着车绕过去。车经过那堆山贼的时候,忽然她听到一个姑娘纤细的声音:“不要...你们放开我!” 夏小邪停住马车,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个绿衣女子被山贼团团围住,眼中挂着泪珠,真是我见犹怜。 “老大,这妞儿不错,带回去当压寨夫人吧。” “好主意。小美人儿,跟我回去吧。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 “我...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山贼头头一挥手,两个山贼立刻上前一步,就要将那个姑娘拉走。夏小邪忍不住抬手将那个姑娘捞了过来,山贼们见到绿衣女子飞到半空中,皆是吓得腿软,以为仙女下凡,惊慌失措逃窜了。 绿衣女子吓了一跳,但当夏小邪现身之后,她立刻反应过来:“你是天上神仙吧,多谢你救我。小女子蓝甜儿,他日有机会定然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你姓蓝?”夏小邪打量着绿衣女子,丹凤眼,略薄的唇,从面相上看,到不是那么讨人喜欢。 绿衣女子带着一丝戒备,支支吾吾道:“恩...对哦...可是——” “你同蓝尹是什么关系?” 听到对方提起这个名字,绿衣女子抬起头沉吟了一下道:“他是我表哥,你是——” “我是他朋友。” “那你知道他还好吗?我这就去京城找他了!” “别去那里,会被杀的。蓝尹现在很好,不如你跟我一路,我带你去找他。”夏小邪看在蓝甜儿是蓝尹表妹的份上,便带上了她。 蓝甜儿进了马车才发现里面还躺着一个熟睡的男人,她打量了这人一番。从修长的手指便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手上功夫应该十分细致,再看看他身上的一些物什,便可以推论出,此人定然是个梁上君子。 马车驶进一座城,三人在一处旅馆休息。不知道为什么,夏小邪断了蓝尹的联系。为了打探到蓝尹的消息,她和公孙良两人吃完晚饭便去街上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其实两人都心怀鬼胎。夏小邪是想逛街买漂亮衣服首饰和胭脂水粉,公孙良则是想顺点财物。 两人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之后,都是收获颇丰。忽然,夏小邪见到前方一处茶馆似乎有一群人挤在里面,于是上前凑热闹。公孙良也爱热闹的人群,这里最好下手了!两人挤在人群之中。 只听前方一老夫子模样的说书先生捋着胡须说着什么,夏小邪问身边的人:“大家怎么都围在这里,老先生说什么呢?” “你是外来的吧。老夫子一直都会给我们讲前线发生的事情,最近好像有大事发生了。” 夏小邪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夜皇可真是英明神武,硬是抵挡住了大魔头一次又一次的凶猛的攻击。只可惜,一锅老鼠屎坏了一缸酱,那个万立仁居然背叛了盟军,投靠了大魔头。于是局势一下子就变得不利起来。若不是祁家军和何家军的配合,估计已经打倒我们这儿来了。” “老夫子,何将军和夜皇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下面一人八卦起来。 “自然是英雄惜英雄,惺惺相惜咯!” “可我听说,何将军好男色,他和夜皇之前有过一段情,现在是不是又和祁将军两人——” “胡说!”老夫子涨红了脸,“无稽之谈。何将军怎会做此等伤风败俗之事!真是——”老夫子又要之乎者也了,周围人连忙打断他:“那后来呢?” “妖界那边,最近猫族忽然不知何故,背叛了妖族。它们一夜之间消失,就连它们的首领——那个神秘的人物,也消失了。妖界力量大损,现在又是势均力敌。听闻,迦南皇帝在服用了一种神物之后,功力大增,甚至在和大魔头的对阵中,重创了大魔头!” 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夏小邪焦急地上前问道:“他...他伤得很重吗?!”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关切的口吻,周围的人顿时投来异样的目光。 第七十九章 蓝甜儿 老夫子看着夏小邪,眼神有些异样,夏小邪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合时宜。夏小邪立刻反应过来,沉下脸,眼泪汪汪地捂着肚子,做怨妇状:“那个负心的混蛋,当初在阑珊阁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要和人家长相厮守。如今人家怀了身孕,他就不见踪影。真恨不得见到这个负心薄幸的混蛋,亲手宰了他!”夏小邪咬牙切齿着。 周围人顿时投来同情的目光,老夫子捋着胡子道:“那这位姑娘要失望了,大魔头魔功护体,受了重伤也能立刻恢复正常。” 夏小邪捏紧了拳头:“也好,可以让我亲手将他碎尸万段。”说着拉着公孙良溜出了人群。让夏小邪气闷的是,为什么同样是轮回之力,夏小邪的几乎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到了卓天尽那儿就几乎无所不能? 公孙良挣了些钱,夏小邪买了一堆胭脂水粉珠钗首饰和一堆衣服,全部由公孙良背着带回了客栈。而此时,客栈的房间里,蓝甜儿面前正站着一个蒙面男子,两人低声交谈着。 “那个女人真的是修仙者?” “千真万确,我亲眼见到她将一辆马车隐了去。而且看起来,她好像有孕在身。”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传说嫁给妖王的那个女人。据我了解到的情报,她好像和花泗夜那帮人颇有渊源。” “我现在该怎么做?” “最近风声比较紧,你暂时跟着这个女人,什么都不要做。我先回去禀报,有下一步行动我再通知你。”说完,蒙面男子打开窗户,跃上了房顶,匆忙离去。 夏小邪和公孙良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每一次颠沛流离之中,夏小邪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时刻。她可以看到大街小巷的人们各自忙碌着各自的生活,穿行其中,似乎自己也能沾染些人气。 有公孙良在身边,夏小邪总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譬如,那边一个公孙良的同行正贼眉鼠眼地偷一个小姑娘的钱袋。夏小邪原本想上前阻止,刚走出去两步,一个小孩儿迎头撞来。 小孩抬起头,见到夏小邪的一刹那,他愣住了。公孙良拎着小男孩放到一边。小男孩又冲上前,摇晃着夏小邪的胳膊说道:“大姐姐你别走。” “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摸了摸鼻子,问道:“你是仙女吗?” 夏小邪看着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睛,笑着俯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是啊,有什么事吗?” “有个大哥哥让我告诉你,他要去忘忧谷,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从胸口摸出一个锦囊。夏小邪伸手要接过锦囊,小男孩缩回手,伸出另一只手。 公孙良拍掉小孩的手,恐吓他:“小孩子做好事还要好处啊!谁教你的?!” “那个大哥哥教我的,他说你一定一路捞了不少油水,让你分我一点点,好给娘亲和妹妹买点饭吃!”小男孩认真地说道。 夏小邪敲着公孙良的脑袋,抓过公孙良的锦囊,取了大半送给小男孩。小男孩看着夏小邪,笑眯眯地说道:“谢谢仙女姐姐。” 夏小邪回到客栈,仰面倒在床上。蓝甜儿端了碗甜汤进来,笑着对夏小邪道:“夏姐姐,甜儿刚刚让小二哥做了碗甜汤,你趁热喝了吧。” “甜儿还真是人如其名啊。”夏小邪赞了甜儿一句,端起甜汤喝完,舔了舔嘴。 见到夏小邪喝完了甜汤,蓝甜儿同夏小邪攀谈了起来:“夏姐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公孙大哥的吗?” “不是,我跟那家伙才不会有一腿呢!” “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啊?” “是个坏蛋!”夏小邪并不像告诉蓝甜儿真相,跟她绕着圈子。蓝甜儿似乎听出来了,于是转移话题:“夏姐姐,蓝大哥到底去了哪里啊?” “我也正在找。” “什么?!你不知道?” “之前出了点小状况,走散了。不过你放心,很快就能找到他的。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蓝甜儿乖乖地同夏小邪道别,走到门口。忽然,夏小邪感觉到不对劲,周围似乎充满了妖气,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随后又消失无踪。夏小邪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四处用灵力扫视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方才那是自己的错觉吗? 她回了房间,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动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小邪总觉得一路上有人在跟踪自己,但又觉察不出到底是什么人。 很快到了忘忧谷地界之内,找到山谷之前先要穿越一片林子。三人弃了马车,带上水粮,步行了起来。看着在前方哼着歌,一脸轻松的夏小邪,背着大包袱的公孙良一脸哀怨。三人走了半天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山谷。 忽然,夏小邪停住了脚步,又是妖气!应该是个灵力强大的药,若是以前,夏小邪定然不会将它放在眼里,但如今不但灵力不强,还受了伤,对付起妖来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夏小邪设置了双层结界,三人躲藏了进去。 不多时,远处传来什么东西极速穿过树叶的声音,不是一只妖,是两只?!夏小邪仰头,妖应该会出现在上方的。 “别跑了!”声音很耳熟,夏小邪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公孙良已经卸下了包袱,做好了随时溜走的准备。忽然,上方传来了打斗声。 “我不想见到你!你离我远点儿!”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还是很耳熟。 “别这样,我——” 话音未落,夏小邪感觉到灵力球擦着脑袋而过,忽然她想起来,这两人是谁了!夏小邪撤了结界,跳出来,叫道:“大师兄,灵猫,是你们吗?” 听到夏小邪的叫声,两人同时停止了动作,落下地面。方笑枝见到夏小邪,十分惊讶。他注意到,夏小邪的身体有些不同寻常的迹象,于是皱起眉头:“小邪,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是不是恶灵之花钻肚子里去了?” “靠,你不能说点儿好话啊!你这是要当师叔了!” 方笑枝楞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并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灵猫倒是跳上前来,大喇喇摸着夏小邪的肚子:“卓天尽的?” “对啊。” “我跟你相公闹翻了。” “听说了。” “他正在追杀我诶!”说着轻轻敲了敲夏小邪的肚子,“打一下他的儿子泄愤!” 夏小邪无语地看着灵猫,她吐了吐小舌头:“算了,我们这一代的恩怨就不扯到他身上了。” “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夏小邪问方笑枝,他还没有回答,灵猫抢着说道:“小邪,你帮帮我吧,你家大师兄太缠人了,我要甩掉他!” 夏小邪坏笑着了看方笑枝,随后对灵猫说道:“我说小猫,我家大师兄哪里不好啊?你就从了吧!” 灵猫嘟起嘴,气呼呼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不理你们了!”说完气呼呼走了。方笑枝连忙追了上去。 一小段插曲之后,三人继续赶路,夜幕降临的时候,来到了山脚下。翻过这座山,明天就能到忘忧谷了。三人在山脚下休息。公孙良生了火,和夏小邪两人很快躺在火边休息了起来。 蓝甜儿一直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待两人都睡着之后,蓝甜儿起身走进了密林。待到两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蓝甜儿找到了那只用来通信的信鸽,快速写了几行字,绑在信鸽腿上放了出去...... 第八十章 冤家路窄 忘忧谷外,夏小邪站在涂满了狗血的结界外一筹莫展。不知道忘忧谷谷主是哪个混蛋,居然设了这么厉害的结界,夏小邪泼了一堆狗血还是一筹莫展。公孙良提醒道:“不是还有蓝尹的锦囊呢吗?” 夏小邪掏出锦囊,取出里面的东西,是十几张一百两的银票。夏小邪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认真思索背后的隐喻。公孙良也作出一副认真丝毫的模样。未几,就听到里面传来咆哮声:“是谁?!哪个混蛋做的?!”说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夏小邪指着老头叫了起来:“华霄老人!怎么是你?!” 华霄老人下意识地捂住胡子,结结巴巴地回应:“这...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中了尸毒,来找忘忧谷谷主疗伤。” 闻言,华霄老人放开握着胡子的手,昂首挺胸起来:“我就是忘忧谷谷主!” “怎么可能?!你不会是当不成神仙了,下凡来骗点儿钱吧?” 华霄老人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老夫成仙之前就已经医术出神入化,你爱信不信!” 夏小邪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华霄老人,想到自己是来求人,于是堆起笑容:“好像有听师父讲过,华霄老人是仙界中医术最高明的!可不可以打开这个结界啊?” “滚!忘忧谷不欢迎你!” “不是吧,你老人家都修行这么多年了,不至于这么小心眼跟我一个小辈计较吧?” 华霄老人从鼻子里哼哼了一声,随后背着手就要离开。忽然,公孙良一把从夏小邪手里夺过银票,叫道:“老神医!您的银票掉了!”华霄老人低头看了看,地上没有东西,他又转过头,看到公孙良手里的银票,瞬间两眼放光。 他漫步踱过去,看了看夏小邪,又看了看厚厚一沓银票,终于咬咬牙除掉了结界。夏小邪飞快跳了进去,公孙良和蓝甜儿紧随其后。 蓝尹老远就听到夏小邪大叫:“小蓝!我们来找你了!出来吧!”蓝尹起身,为锦澜公主掖了掖被角,走了出去。 夏小邪走到院门口,却被一个男子拦住了去路。夏小邪刚想发火,抬头看到男子的一瞬间,又花痴了起来。 “这位公子,可否让小女子——” “不可以。”夏小邪没有说完就被断然拒绝。 夏小邪做好了和帅哥长时间磨嘴皮的打算,却听到身后一声叫唤:“小邪!” 男子回过头,看着蓝尹,恭敬地施礼退到蓝尹身后。夏小邪笑眯眯跳上前,一条胳膊搭在蓝尹的肩膀上:“锦澜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锦澜中的是两种最厉害的毒蛊,一种名为情人蛊,一种名为桃花蛊。只有找到苗疆记录蛊术的书,按照上面记录的解决方法才有机会救锦澜。只可惜,我们走了之后,李亦烧了整个苗寨。” 夏小邪皱起眉头想了想,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蓝尹:“老头临死前给我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到的那本?”蓝尹接过书,翻看了几页,欣喜若狂地抱着夏小邪:“你还真是我的福星!锦澜有救了!” “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呀!” “先别忙着叙旧,老夫今日心情好,要疗伤的赶紧过来!”华霄老人臭着脸从夏小邪身旁经过。夏小邪和几人道了别,跟着华霄老人一同走了几步,消失在篱笆处。 华霄老人一路都不做声,夏小邪跟着华霄老人,也是一路都不做声。两人到一处山洞坐下。这个山洞完全是按照华霄老人当年修行的地方布置,山洞在悬崖上,若非修仙者或者高手,绝无可能到达这里。 从山洞外往下看,仿佛处在云端之上。华霄老人盘腿最下,夏小邪坐在华霄老人对面。 “受伤的胳膊伸出来。” 夏小邪乖乖伸出胳膊,华霄老人取出几根银针,专业地扎了下去。夏小邪并不觉得疼,只觉得一阵麻痒。尸毒很快从体内逼出,夏小邪脸色有些惨白。华霄老人盯着夏小邪看了一阵子,又说道:“伸手。” 奇~!继续乖乖照办,华霄老人为夏小邪诊脉。 书~!“喜脉?” 网~!“恩。” “最近操劳过度,胎儿受到了些影响。” 夏小邪手抚着肚子,惊慌道:“那...那我该怎么做?” “休养几日,服用些安胎的药。” 闻言,夏小邪知道,应该不是很严重,总算松了口气。华霄老人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真想不到,当初那个到处闯祸的丫头,如今已经身为人母。真是造化弄人。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 “请讲。” “老夫早已不问世事,不过仍旧听闻,你和夏远桥以及卓天尽两人逆天而行的魔头有着莫大的牵连。老夫想当面问问,此事是否属实?” “恩,夏远桥是我父亲。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卓天尽的。这个牵连确实蛮大的。” 华霄老人锁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抬头看着夏小邪道:“这里不处于诛仙阵的范围之内,我想问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我想恢复灵力,靠自己的力量,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夏小邪看着华霄老人。 “最后一个问题,大毛二毛两人过得如何?” “他们在妖界同人间间隔的那条河边引渡。” 华霄老人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道灵符,印在夏小邪的脑袋上:“方才帮你疗伤的时候发现,你体内似乎有恶灵之花作祟。现在,这道符可以帮你封印它久一点。不过要记得,在生命终结的一天将它除去。” 夏小邪闻言抬起头,“你能看清楚我的生命终结的一天?” “即便是神仙,老夫依旧不相信命数,但生命终结的一天终究是会存在,这点老夫十分确信。” “那我的是什么时候?”夏小邪有些急切地问道。 华霄老人低头看着夏小邪,眼中透出一丝悲悯,夏小邪有种不祥的感觉。 第八十一章 墟漠城 华霄老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小邪,“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夏小邪想了想,做恍然大悟状:“好吧,我不想知道了。” 两人回到忘忧谷,公孙良无所事事地在到处闲逛。蓝甜儿原本在和那个帅哥聊天的,见到夏小邪和华霄老人,立刻装作做其他事的模样。蓝尹寸步不离锦澜公主,手中拿着那本苗语写成的书,正在一字一句寻找着。 夏小邪凑过身,扫了一眼,符号一样的字看得头昏眼花,夏小邪便抽身离去在院子里闲逛。刚巧遇上在院子里闲逛的公孙良。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无聊啊。” “是啊,忽然安定下来了。” “对了,你不是要混沌之泪的嘛,咱俩想想法子,让蓝尹哭一场吧?”公孙良提议道。 “说起来轻松,表面看起来蓝尹好欺负的样子,这家伙骨子里硬着呢。想让他哭,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要不咱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公孙良在夏小邪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夏小邪和公孙良一同坏笑起来,她拍了拍公孙良的肩膀:“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是一肚子坏水啊!” “过奖,过奖。跟您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啊。” 华霄老人和蓝尹两人一同看着那本书,两人不时耳语一番......夏小邪踱到帅哥面前,对方抱着剑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夏小邪走过去开始搭讪。 “你和小蓝什么关系呀?” “......” “喂?听到我说话了吗?” “......” “我——” “他叫于宗城,小邪,没有用的,我跟他说话,除了是是是,就很难听到别的话了。”蓝尹探头对夏小邪叫了句。 “好吧。”夏小邪垂头丧气回到屋里照看锦澜去了。 公孙良溜达了一圈回来,忽然两眼放光打量着于宗城。忽然,坐在院子里的三人就见到公孙良扭着腰走向于宗城,敲着兰花指,两眼脉脉含情。他一只手搭在于宗城的肩膀上。 “方才小邪说大哥你相貌英俊,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十分俊俏啊。”说着伸手要去摸于宗城的脸,对方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 公孙良哼哼了一声,哀怨地看了于宗城一眼,气鼓鼓走了。还没走出多远,于宗城忽然反应过来,手摸向钱袋。他厉声喝道:“站住!”公孙良飞身逃走,于宗城追了出去。蓝甜儿对蓝尹道:“表哥,你看——” “由他去吧,公孙无聊着呢,闹闹事也好。” “这一味药我们这里没有,但是吴国边城墟漠城中有一种沙漠之花——火焰月姬,是这味药的材料。只要找到火焰月姬,余下的药都好办。”华霄老人说得头头是道。 “不如这样,劳烦老神医先配出其他药与我们带在身边,待找到了火焰月姬,再行添进去,好及时救回公主。” “可以。公主如今情况不妙,时间很紧迫。” “还有多久?” 华霄老人张开手掌。“五个月?” “是五天!” “从这里赶到墟漠城就得三天了!两天之内要找到火焰月姬谈何容易啊?!” “行程上你不用担心,夏小邪可以用灵力瞬间将你们送到那里。至于火焰月姬,最近听闻是在墟漠城名动天下的月姬手中。” “多谢老神医指点,在下改日再谢。” 说着蓝尹起身进屋,急忙收拾衣物。 “小邪,用灵力送我们去墟漠城。” “好啊,我去叫公孙良,于宗城和蓝甜儿。”说着夏小邪大步走了出去,见到华霄老人的时候,两人同时坏笑着挑了挑眉头。 叫回了公孙良之后,一行人瞬间到了墟漠城。刚站稳,几人就感觉到风头如刀面如割,沙砾吹在脸上如利刃一般。眼睛被尘土迷得睁不开眼,蓝甜儿和公孙良两人去寻找住处,安顿好锦澜。夏小邪就跟着蓝尹和于宗城去寻找月姬。 墟漠城乃是边陲小镇,偶尔会有些商旅再次驻足,同其它地方比起来,显得十分荒凉。一路上只能看到漫天黄沙,和紧闭的门户。墟漠城有驻军,路途上偶尔可以见到几个士兵走过,见到外来的三人,没有任何人上前。这里没被攻占还真是个奇迹。 夏小邪和蓝尹走在前方,于宗城走在身后,夏小邪总觉得他身上带着戾气。夏小邪和蓝尹在前方低声交谈:“你后面那人到底是谁呀?” “我手下。”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手下啊?” “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建了个小组织,现在看起来,倒是还可以用用。” “什么组织?” “杀手组织什么的。副业卖情报。” “不错啊,以后可以发展壮大一下,小剑圣。” “我打算等时机到了,就成立个什么剑圣们的,收些徒弟挣些钱。” “挺好的,到时候和锦澜生一堆小剑圣。”夏小邪打趣道。 蓝尹忽然结巴了起来:“我...她...我——” 夏小邪拍着蓝尹的肩膀道:“别说了,哥们儿明白。什么叫患难见真情,这就是啊!锦澜公主可是早就跟我说过对你有意思哦。你这么紧张她,别告诉我,你对她没意思!” “大丈夫敢做敢当,我是对她有那么点儿意思!” “那等她伤好了,你俩就凑活到一起吧。锦澜除了刁蛮了点儿,其实还是个好姑娘。” 蓝尹不再做声,三人默默顶着沙尘走到了一处大门紧闭的店铺外。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便是墟漠唯一的一家青楼。”;蓝尹看着紧闭的门口有些苦恼。 “门上有字!”夏小邪指着门口。 蓝尹凑上前:“今日歇业,三日后重新开张!” 夏小邪和蓝尹两人一阵叹气,蓝尹急得团团转。 “别想了,着急也没有。我们先回客栈,休息一下再另行想办法。” 三人掉转头,忽然,一个妖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第八十二章 白衣将军 “三位是幕月姬之名而来么?” 那名女子蒙着面,一袭紫衣,轻纱遮面。 “听闻月姬舞技名动天下,我三人久仰芳名,此次正是为了一睹天下绝色而来。不知这位姑娘是?” “小女子乃是月姬身侧侍婢,若三位真有心赏舞,三日之后墟漠城焰火大会,月姬将于焰火之中跳火焰之舞,请各位到时再来。” “既是如此,我们三人三日后再来。多谢姑娘指点。”夏小邪拉着蓝尹同那名女子告别。 紫衣女子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隔着青纱也可以见到她莞尔一笑:“记着带足银两......” “我们会的!” 蓝尹有些失落地走在墟漠城荒凉的大街之上,在这种地方举行焰火大会,会有人来么?!各处店铺似乎都关了门。 “咱们现在做什么?”夏小邪见蓝尹没有回客栈的意思,疑惑地问道。 “去见一个老朋友。” “谁呀?” “墟漠城的将军,武汐朔。” “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诶。” “如果你在迦南待过,你肯定听说过这个名字。迦南一直想要吞并吴国。但,有武汐朔一天,就有吴国一天。他是迦南的头号敌人,曾经有人到我们组织之中花了十万两买他项上人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迦南和吴国的交界处?!” “是的。怎么了?” “会不会遇到华伦啊?!” “迦南现在掌权的那个华将军吗?” “对啊,他原来跟着卓大哥的。卓大哥走了之后,就让他掌控迦南。当初迦南攻打吴国,也是他带的兵。他会不会掌权了之后,为了完成当年的夙愿而带兵攻打这里啊?” “你们女人总是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担心,华伦现在一定各种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怎么会有心思顾及这里呢?再说了,当初他对付不了小武,现在就可以了吗?” 两人聊着天,后面跟着于宗城,不多时就到了将军府。除了门口两尊石狮子,将军府跟这里其它稍稍富裕些的人家几乎差不多,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夏小邪本来等着蓝尹上前敲门,他上前一步,忽然飞身,轻盈地飞上了人家屋檐,跳了进去。 于宗城二话不说立马跟上,夏小邪只能跟着两人飞了过去。将军府第守卫森严,蓝尹刚飞进去,就遇到万箭齐发。夏小邪撑开结界便可,蓝尹光剑十分厉害,这些也不在话下。倒是苦了于宗城,身上没多时便擦出几道血口子。 夏小邪正要上前帮于宗城一把,忽然听到下面一声大喝:“停手!” 蓝尹落了下去,径直大步走向一位白衣将军。两人一见面就拍着肩膀,大笑不止。夏小邪和于宗城落在蓝尹身后,夏小邪拍了拍于宗城的肩膀道:“这么麻烦的主人,别跟着他了,以后跟我混好了。” 于宗城依旧一言不发。武汐朔笑着看着于宗城道:“小于还是这样闷声闷气的。”说完又看着夏小邪和她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然后轻轻锤了一下蓝尹,道:“行啊,你小子。这才分别多久,老婆孩子都有了!” “谁是他老婆孩子?!”夏小邪瞪了武汐朔一眼。他疑惑地看向蓝尹。 “我也想她是我老婆孩子,只可惜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算了,你不是还有锦澜公主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嘛,就别在外面处处留情了。”武汐朔打趣着蓝尹。 “这你还真说对了,我最近确实是转性了,决定娶公主为妻!”蓝尹一脸严肃地看着武汐朔。 “你不是吧,当年你可是说过,全天下女人都死光了,你也不会娶那个刁蛮公主的。怎么才没多久就变了?”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进去再说。” 两人勾肩搭背地进了屋,夏小邪和蓝尹跟在身后。在路过一处别苑的时候,夏小邪忽然感觉到一阵阴气,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注视着她们。但她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夏小邪只当是自己错觉了。 白衣将军一举一动都带着军人的气质,身姿英挺,同蓝尹的闲散自得倒是相得益彰。四人坐在庭院之中,斟了杯茶,交谈起来。 “你倒是说说,你和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我知道!”夏小邪积极凑上前来。武汐朔饶有兴致看着夏小邪,“那这位姑娘倒是说说,他和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 “就是蓝家遭逢剧变,患难见真情,公主救了小蓝。两人逃难途中又历经生死,公主为了小蓝,还受了重伤。小蓝对此表示十分感动,于是决定以身相许!”夏小邪说完看着蓝尹,“我说得对吧,小蓝?” “差不多了。”蓝尹瞪了夏小邪一眼。 “还真是世事无常,当初江湖上还盛传你我二人不寻常,如今...”武汐朔叹了口气,“你果然抛弃了我。”武汐朔做出感慨的样子。夏小邪顿时紧张起来,心里小算盘开始拨得噼里啪啦。要是武汐朔对蓝尹旧情未了,听闻锦澜有难,幸灾乐祸不说,落进下石就麻烦了。难怪方才蓝尹白了她一眼,原来有这么一层纠葛。 好在武汐朔没有就公主受伤这件事纠缠下去,蓝尹转移了话题,两人便叙旧起来。夏小邪因此听说了许多关于蓝尹和武汐朔两人在江湖上,或者官场上做的一些行侠仗义的事。这些事,寻常人经历其中一件,就足够扬名立万了。但二人却仍旧是低调着。 在将军府饮酒完,于宗城扛着醉醺醺的蓝尹同夏小邪一起离去。武汐朔将三人送到门口,目送三人离去。他站在门口呆愣了许久,之前着实回忆起曾经的许多往事。蓝尹多次在绝境中帮他击退敌人,多久救他于危难之中。但此次,情况或许有些不同...... 身后出现一人,武汐朔没有动身。 “将军莫不是念起兄弟情义来了吧?” “与你无关。” “自然于我无关,这墟漠城两万将士和几千百姓,以及将军心上人的性命,都是将军一个人的事儿。”身后的声音透着阴翳,武汐朔沉下脸,一拳吹在了门框上。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第八十三章 重遇男主 夏小邪躺在客栈里,心头总是萦绕着莫名的不安。从将军府回来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愈发的强烈,似乎有什么仇恨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夏小邪静心用灵力扫视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第二日,公孙良和夏小邪两人在墟漠城里闲逛。这里气候干燥,因此水十分珍贵,家家户户存下的都是每年难得一次的甘霖。据占星师所言,这次降雨将会在两日之后,也就是月姬当众表演之时。 许多贵族富商都慕名而来,一时间墟漠城倒是热闹了起来。 “公孙,我最近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啊?” 公孙良重重点了点头,然后扫了眼四周,将夏小邪拖到一边:“我早就感觉到了,似乎四面八方都是眼睛!而且,我还感觉到,这些所谓慕名而来的家伙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夏小邪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个家伙来这里是为了享乐嘛,自然会早早定了客栈。但他们这群人确实一窝蜂,昨晚才涌进了城。而且,墟漠城气候这么不好,他们养尊处优的,到了墟漠之后,应该只想待在室内,怎么会这么耐风沙跑到外面来找罪受?!”公孙良分析了一遍,夏小邪这才觉得,果然有些异样。这些人行迹可疑就算了,还不时有人交头接耳。而街上的将士也都只是权当没看见。 “那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夏小邪问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敌国的奸细,又说不定只是些江湖人士。总之现在这个乱世,什么人都有。” “仔细看看,这些家伙中还有些妖呢。” “墟漠城的形势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你说华霄老人是不是知道这里的情况,看似随口说的,其实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啊?” “谁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了。” 公孙良忽然压低了声音:“小邪,你之前是不是和蓝尹见了这里的将军啊?” “对啊。”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爽快的,应该属于那种运筹帷幄,很有领兵天分的人。而且为人重情义,人长得又帅......” “你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公孙良对夏小邪的花痴十分无语,“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我总觉得,这个将军有些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 “这里的士兵明显已经发觉了墟漠城不对劲的地方,却谁都没有行动,若不是将军下令,还有什么可能?所以,我断定,这个将军一定有什么秘密。” “不如咱们去将军府探探?”夏小邪性急提议道。公孙良也是个行动派,这种溜门开锁的事儿,驾轻就熟。 当晚,两人一个隐身,一个夜行衣,偷偷潜入了将军府。将军府除了将军和他守卫住的地方,就只有几处别苑。夏小邪领着公孙良直奔那次她感觉到不对劲的那个别苑。老远便看到别苑厢房亮着灯。 两人悄悄潜进去,猫腰躲在墙角偷听。只听到里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同另一个公孙良觉得陌生的声音交谈。 “城中如今来了这么多身份不明的人,同你之前所讲似乎出入极大,你作何解释?”听声音似乎很愤怒。 “那些妖的到来实在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不过三日之后,如果你保证杀了蓝尹那帮人,我也可以保证,墟漠城所有百姓安然无恙。还有——”忽然那人停住说话,夏小邪和公孙良知道已被对方察觉,两忙就要闪人。 忽然,夏小邪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一转身便见到一张可怖的脸。那只血婴离夏小邪如此之近,以至于夏小邪差点惊叫出来。她连忙拉着夏小邪闪身要走,被血婴拦住了去路。那个小男孩也及时出现在夏小邪面前,眼中带着仇恨。 夏小邪傻笑着:“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迷路了。这就走哈。小小年纪不要这么苦大仇深嘛。” 小男孩不说话,只是指挥着血婴攻击夏小邪。几日不见,血婴力量大增,这之中不知道又吃了多少人!夏小邪皱起眉头,她真想翻书看看,有什么能除掉这只血婴,省的它害人。公孙良缩在夏小邪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对啊,小朋友,这么晚了还是乖乖回家睡觉的好。” 男孩在半空中注视着夏小邪,似乎在估量着什么。未几,他唤回血婴,放夏小邪和公孙良离去。 两人回到客栈,心事重重。正要回房,公孙良忽然拉住夏小邪,从楼梯口的小木窗指了指后院。只见,蓝甜儿和于宗城两人似乎在谈论什么话,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黑衣蒙面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怎么一到墟漠城,各种秘密都浮出了水面?两人决定明日一早告诉蓝尹这些事,便各自回房了。 夏小邪躺在床上,脑子里充斥着今日的所见所闻。这些事比起当年她在迦南遇到的事,真是复杂了许多。她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那些妖又是哪一方。为什么它们会聚集在这里?屋子里两人又怎么会在一起?武汐朔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些事情纠结成一团乱麻。 忽然,夏小邪又感觉到了妖气,那种熟悉的妖气。来不及多想,夏小邪循着妖气找了过去。夜幕之下,诛仙阵如同另一个月亮挂在空中,提醒着每一个人,即将进入倒计时的灾难。 追了许久,出了墟漠城,一片大漠之中。夏小邪紧紧跟随那只妖,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她觉得已经十分接近妖气的时候,妖气忽然消失。夏小邪试图用灵力感知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夏小邪甚至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她转过头,看着月色下的人。依旧是浓墨点燃一般的瞳仁,一袭黑衣不染纤尘,月光照射之下,更添了一番如梦如幻。夏小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说不出话。 “好久不见。”卓天尽走向夏小邪。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惧,想要立刻逃离这里。卓天尽的出现放出抽掉了她的空气,夏小邪呼吸急促了起来。她不能再见到他,夏小邪害怕,一不小心,她就会坚持不住自己的立场,留在他身边。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想要同他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是脚仿佛生了根,夏小邪动弹不得。卓天尽走到夏小邪面前,伸出手,没有抚摸夏小邪的脸,而是抚上了她的肚子。眼神里透着温柔,夏小邪忽然狠下心。她不可以和卓天尽一起。她不想见到妖界统治人间,同样也不希望人间统治妖界。她要改变所有这一切,就不能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夏小邪退后了一步,不让卓天尽触碰。“没想到,一转眼,我就要当爹了。”卓天尽难得语气里透着丝喜悦。 “不是你的孩子!”夏小邪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她知道这句话可以扯碎他眼里的温柔。 “如果不是我的,我想不出还会是谁的。”卓天尽不相信夏小邪的话。 “是小玄子的!其实早在妖界大会之前,我就和他约定过,要共度一生的!我和你发生那件事,其实只是为了帮助大师兄逃走。后来我逃婚之后,在死竹林和小玄子成了亲,就有了孩子。”夏小邪开始有些痛恨自己扯谎的能力。 卓天尽沉默着,瞳仁愈发黑沉。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真....的吗?” 夏小邪看着卓天尽,心里像是有一根利剑穿过,她点了点头。 第八十四章 火焰之舞 月姬 卓天尽忽然抱住夏小邪:“你扯谎的本事还真是愈发厉害了,可只消看到你的眼睛,我便可以知道,你方才说的,都是谎言。”夏小邪被卓天尽结实的胳膊环着,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如果可以,可以一直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夏小邪第一次希望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小邪,”卓天尽握起夏小邪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能告诉你真相。我只能说,快离开这里。” “如果我不走呢?” 卓天尽蹙起眉,良久,只说了一句:“自己保重。”便抽身离去。 这次突然的偶遇,像是一块石头,将夏小邪原本平静的心激起层层涟漪。她慢慢向客栈走去,穿过城墙,走在空旷的大街之上。明晚便是月姬出来跳舞的时候,至于那朵花,便是公孙良的事。 走到客栈的时候,夏小邪又一次见到院子里,蓝甜儿和于宗城两人。这一次,两人似乎因为什么有了些争吵。尽管压低了声音,从蓝甜儿的表情仍可以看出来,她很气愤。夏小邪思量了一下,还是没有打扰两人,回到房间养精蓄锐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夏小邪便感到锦澜的房间里探望锦澜。她面色惨白,唇色乌黑,气息奄奄,情况十分不妙。蓝尹趴在锦澜房间的桌上,夏小邪进来的时候,他依旧熟睡着。夏小邪悄悄将一颗药丸塞进锦澜的嘴里。 夏小邪回身走到蓝尹身边,轻轻唤醒他。蓝尹忽然惊醒,似乎做了什么噩梦。当他抬头见到夏小邪的时候,恍然间觉得,似乎有一束光照了进来。蓝尹笑着看着夏小邪:“这么早就来看锦澜啊?” “不早了,太阳照屁股了。赶紧收拾收拾,要知道,想看月姬跳舞,不一大早排队可是没什么希望的。” 收拾完毕,蓝甜儿留在这里照顾锦澜。夏小邪,蓝尹和于宗城三人前往月姬所在的青楼。两人走下楼,街道的尽头就是队伍的末尾,期间队伍穿过两个街区。三人排在队尾,未几,三人的位置很快成了中间。队伍的长度以极快的速度在增加,除了墟漠城的士兵,其他人似乎都来了。 蓝尹踮着脚尖看了看前方,口中念道:“奇怪了.....” “什么事啊?”夏小邪循着蓝尹的目光看去,前方人她都不认识,却也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武汐朔这小子怎么没来?” “人家一个将军,平日里一定又许多的事要做,没时间来消遣也是正常的嘛。” “这是你不了解那小子。他一见到漂亮姑娘,魂儿都飘走了。当初守城守那么厉害,也是因为不在太守漂亮女儿面前丢面子!如今,月姬这等传说倾国倾城的女子,他怎么可能轻易错过?” 夏小邪两眼放出金光,透过人群看向前方。“不奇怪了,人家小将军已经在里面坐着了。”蓝尹连忙捂住夏小邪的眼睛:“这么多妖,你想被围攻啊!” 夏小邪吐了吐舌头:“没事啦。不过咱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要不,溜进去吧?” “你当人家是傻的啊!这么多人难道没有人想过溜进去?还不都是被丢出来了!” “可咱们不一样啊!我是修仙者啊。我先隐身进去,给你们取个木牌。”说完,不等蓝尹回应便消失了。 她大摇大摆从前门进去,老鸨正忙着招呼武汐朔。武汐朔身后跟了那个小男孩,夏小邪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但小男孩显然可以“看到”夏小邪,他的目光跟着夏小邪的身影转动,却没有叫出声。血婴白天似乎不能出来,只有小男孩一人在,显得十分淡薄。 夏小邪随手抓起三块木牌,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递给了蓝尹和于宗城。于是傍晚,两人腿快要断掉的时候,终于进了屋子坐下。里面挤满了人,多数都是花了大价钱进来的。武汐朔坐在贵宾席上。 这倒不是最显眼的,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个黑色帷幕遮住的包厢,里面似乎坐着什么神秘人物。夏小邪不用看也知道那里是谁。她可以感觉到包厢里,逗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夏小邪手不自觉地抚着肚子。最近,似乎一遇到危险,她就下意识护住肚子。那个脆弱的小生命,让夏小邪觉得自己也脆弱起来。 可那个包厢里坐着的,是这个小生命的父亲,为什么夏小邪会感觉到危险?夏小邪想起夏远桥,那个从某些意义上创造了她的人,她总是担心,卓天尽会不会也会变成那样? 走神了一会儿,夏小邪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于是收回思绪。这小小的青楼似乎聚集了各方面的势力,妖族的两股势力,人间的一些暗潮汹涌的势力,还有一小股鬼界的家伙也掺杂其中。 蓝尹和夏小邪站在人群之中,蓝尹目不转睛盯着月姬即将出来的地方,夏小邪则是四处乱看。她隐约感觉到,这里似乎有许多熟悉的气息,但这群人隐藏得很深。 等候了一阵子,一声锣鼓响。骚动不安的人群刹那安静了下来。夏小邪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安静的氛围不仅仅是因为对月姬的期盼,还有其它成分。蓝尹却丝毫不查。锣鼓响了三声,头顶传来一阵震动。却极少有人抬头观看。 屋顶上方似乎暗藏机关,缓缓打开。月色从上方倾泻下来。卓天尽和夏小邪抬起头,轮回之力作用之下,两人可以同时看见满天繁星。诛仙阵刚好建在两人的主星之下,原本命运莫测的两人,现在完全被阻挡住了。 屋顶完全打开之后,只听到一阵嘶嘶声,众人知道是点燃了焰火。果然,不出片刻,焰火漫天。色彩斑斓,照亮了整个星空。夏小邪忽然想起曾经听过一位仙女姐姐念的诗: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她抬着头看着瞬间绽放又瞬间熄灭的烟花,忽然感叹,人生也是如斯短暂。人们害怕死亡,于是追求长生,便有了仙。而成仙之后,又开始追求无尽的力量,于是就有了夏远桥这样的人。那卓天尽呢?夏小邪看向黑色的角落。 忽然,十丈长的彩练从天而降,一袭彩衣的月姬踏着彩练步步而来。一瞬间,各怀鬼胎的人们不由得都被她吸引了。月姬飞到半空之中,在烟火之中翩然起舞,仿佛轻盈地在烟火之中跃动。优雅自如的舞姿,仿佛色彩在半空流动。众人都沉浸在流光溢彩的世界里。 夏小邪也看得呆住了,忽然,蓝尹扯了扯夏小邪,指了指武汐朔。两人发现,武汐朔此刻居然没有抬头看着上方的舞,这着实很奇怪。他似乎一直不住的注视着一个方向。两人顺着目光转过去,只见到一个黑衣蒙面男子站在人群之中,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煞气。 “谁呀?”夏小邪小声问道,蓝尹摇了摇头。夏小邪刚想用灵力扫视,忽然感觉周围气氛一变。她抬起头,只见月姬站在半空之中,背后是一朵一朵绽放的烟火。她手中噙着一朵散发着紫光的花朵。夏小邪忽然认出来,这个姑娘似乎就是那时候在门口遇到的紫衣姑娘。 “月姬多谢各位捧场,感激之至。”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后目光停顿在武汐朔的身上。她忽然嫣然一笑,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听说月姬是出了名的冰美人,以前可从来没见她笑过诶。” “对啊,之前有人出千金买她一笑,她都不肯,今日是怎么了?” “还有啊,火焰月姬可是她的宝贝,轻易不会示人,怎么——” “月姬此名便是得名于这多火焰月姬,也正是这朵花使得月姬被附上了传奇的色彩。但月姬其实也只是平凡的女子,期盼可以嫁人生子。幸得上天眷顾,月姬如今觅得如意郎君,今日乃是月姬最后一次为大家跳舞。” 台下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月姬即将从良,这朵火焰月姬也不再需要,所以今日将会赠与在场的朋友。只不过,要经过一个小小的考验。” 第八十五章 异界之歌 众人屏息凝神,仰视着月姬。明月之下,月姬仿佛月中走出的仙子一般。她手中捧着的那朵火焰月姬却仿佛缺水干枯一般,如同一堆乱草。 “那个东西真的是传说中的火焰月姬吗?不是说会盛放出七彩的花,花开千年不败的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蓝尹问夏小邪。 “这你就不懂了吧。火焰月姬之所以花开千年不败,是因为它吸收的不是天地之间的精华,而是歌声。只有这世上最美妙的歌可以让它绽放。”夏小邪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华霄老人会故意指引他们来这里了。 “火焰月姬乃是上古神物,月姬受月神所托,有幸得之。如今月神已经离去,月神交托给月姬的东西恐怕也无法保住。但月姬仍旧希望能将它托付给值得托付之人。” “有什么考验快说!哥几个都等急了!”下面有几人嚷嚷道。 夏小邪转头看那几个冲出来嚷嚷的人,都是鬼界的鬼,他们怎么也来了?这场人间妖界仙界的战斗与他们毫无瓜葛,他们为什么要牵连进来? “考验很简单,不管是谁只要让这朵花绽放,月姬就将这朵花送给他。”说完,月姬松开手,干草般的花悬浮在空中。 蓝尹推了推夏小邪:“上去唱呀。” “老娘不会呀!”夏小邪瞪了蓝尹一眼。蓝尹也于宗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无奈。下面也是一片沉寂。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飞身上前,劈手要抢那朵花。月姬落在水面上,轻点脚尖站在湖面,丝毫不为所动。那人触碰到火焰月姬的时候,忽然一束紫色的火焰喷涌而出,诡异异常。那人瞬间被紫色火焰包围,不出片刻便灰飞烟灭。 有了前车之鉴,没有人敢动火焰月姬的歪念,都苦思冥想要唱什么歌。这可难坏了一众人等,原本所有人都是抱着有一场恶战的心态过来的,谁都没有想过会还会有这么一场考验。夏小邪也皱起了眉头,就凭她这五音不全的嗓子,想把花儿唱开了,非得有奇迹不可。 等得有些久了,陆陆续续有几人上前想要尝试。可是每一个都是唱得嗓子冒烟,那朵花就是一动不动。原本想偷花的公孙良此刻混进人群,挤到夏小邪身边。 “这里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 “你会唱歌吗?”夏小邪忽然问公孙良。 “我一大男人,没事唱什么歌呀?!” 夏小邪颓丧地看着那朵要死不活的花,忽然蓝尹回过头对公孙良道:“公孙,我忽然想起来了,甜儿好像会唱歌。而且唱得还不错,不如把她叫来?!” “好。”话音刚落,公孙良一个闪身消失在人群中,不多时,蓝甜儿在公孙良的帮助之下混了进来。蓝甜儿费力地穿过那些妖怪和鬼,来到了夏小邪和蓝尹身边。于宗城下意识地想张开胳膊保护蓝甜儿,却又生生止住了。 蓝尹揽过蓝甜儿,低声道:“表妹,你会唱歌吗?” “会一点点。”蓝甜儿低着头,脸有些微红。 夏小邪挤过来,一把握住蓝甜儿的手:“太好了,甜儿。是这样的,如果你歌唱得好听,那堆杂草就会开花。月姬就会把那朵花送给你,这样就可以救锦澜了!” 蓝甜儿点点头:“我试试。”说完缓缓举起手,清甜的声音如玉落在水中:“小女子愿意一试。” 月姬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个长相甜美的少女。她莞尔一笑:“请姑娘上前。” 蓝甜儿深吸了一口气,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走到了前方。巨大的水池中有一座浮桥,蓝甜儿小心翼翼地走上去,很快到了火焰月姬的下方。站在这里,蓝甜儿忽然有些心慌,她第一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第一次站在人群的中心。 她目光散乱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对上一双眼睛,那目光让她镇定了下来。蓝甜儿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来,是一首异界的歌谣。最近,一两个神仙从异界过来,带来了一些不同时空的歌谣,传唱的很广。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蓝甜儿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最后一句,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真是写到了她的心底。 唱完一首歌,看到众人的反应便可以知道,那朵花并没有盛开。蓝甜儿心中更加慌乱,手心沁出汗。她看了眼月姬,对方温柔的笑着看着她:“姑娘还可以再试试。” 蓝甜儿看到人群中那双眼,想了想,又唱了起来:“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依旧是一片沉默。蓝甜儿看着那朵干枯的花,都快要哭出来了。 忽然,周围神腾起一股寒意。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是血婴!!夏小邪反应迅速,连忙飞身上前,挡在蓝甜儿身前,撑起结界。果然,血婴一出现就向蓝甜儿和夏小邪飞扑而去。只听一声轻喝:“住手!”血婴立刻忿忿不平地停住了,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两人。 那个男孩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面无表情。 “我可以唱歌。”他走到月姬面前。 “请。”月姬看着小男孩,忽然问道:“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无歌。” 月姬忽然皱起了眉头,脸上略带着惊讶:“月神之子?” 无歌从月姬身边走过时,夏小邪原本想带着蓝甜儿离开。无歌拦在夏小邪面前:“我知道你想要得到火焰月姬,如果今日我能得到,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将它给你。” “什么条件?”夏小邪一脸戒备地一只眼看着无歌,一只眼看着血婴。 第八十六章 泪之月姬 “什么条件?”夏小邪警觉地将蓝甜儿护在身后,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无歌上前一步,夏小邪看着瘦弱的男孩儿眼中却透出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不由得想往后退去。无歌指着夏小邪的肚子道:“我想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夏小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无稽的话。 蓝甜儿在夏小邪身后,声音有些颤抖,但仍旧是坚定地说道:“不能答应他!” “你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 无歌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夏小邪的肚子,被夏小邪阻拦住了。 “我想你误会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同我一样,也是月神之子,所以我要收他当徒弟,让月神在人间的血脉得以延续。” “我的孩子才不是什么月神之子,他——”夏小邪目光扫了眼角落里的卓天尽,收了声。 “你担心我会用它来制造另一个血婴?”无歌一语道破。夏小邪索性承认:“虽说我和月神相识,你又自称月神之子。但从我们两见面所发生的一切来看,这不是无可能的。” 无歌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那堆干草就在他们头顶。“如果我告诉你,想要破诛仙阵,必须要这株火焰月姬,你又当如何?” “一开始我是很想破诛仙阵,但后来我发现,即便我恢复了法力,加上一切破诛仙阵的必要东西,我也不可能破阵!” “为什么?” “因为破阵还需要仇恨的力量,而我,不恨夏远桥。或者说,我不仇恨任何人。没有了这种能力,拥有一切,诛仙阵也不可能在我手中破解。” “如果我再告诉你,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来争夺火焰月姬。鬼族的人想要用这种力量解封所有的怨灵,另一方则是夏远桥的手下来毁掉火焰月姬,你会另行考虑吗?”无歌一句揭发了鬼族和其他人的意图,致使下面一阵骚乱。 既然身份都被识破了,那些人索性都现出了真身。夏小邪手抚着肚子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三界生灵,心中开始剧烈的徘徊起来。此时此刻,夏小邪感觉到无比的孤立无援。蓝尹定然同她一样纠结。一方面是公主,一方面是他未来的干儿子。 这件事上,没有人能给她任何意见任何支持,她只能自己做决定。不管正确还是错误,结局都要自己承担。夏小邪知道火焰月姬落入鬼界手里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也知道被妖族和夏远桥的手下夺取又是怎样的后果。她更知道诛仙阵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疯狂力量。 可是,就在此时此刻,夏小邪的肚子里的小生命轻轻踢了她一脚,仿佛轻微的一个颤动。刹那间,夏小邪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他已经是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了。夏小邪此刻十分希望,时间能够飞快的流逝。这样,她便可以看见这个孩子长大后的模样...... 就是这一刹那,夏小邪忽然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抵不上这个孩子。也就是这一刻,夏小邪才明白了,她娘亲留下的那颗眼球中所包含的留恋和爱。 夏小邪无助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着。角落里忽然吹起一阵风,一股强大的灵力传了出来。全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他们转头看向那个角落。黑色的帘幕被拉开,一袭黑衣的卓天尽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知情者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心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众人屏气凝神,满肚子疑惑却大气都不敢出。 前一秒,所有人还看到他站在角落里,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夏小邪身边。卓天尽居高临下看着无歌,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无歌抬起头,夏小邪甚至怀疑这个小孩的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丝毫表情,眼神也是如一潭死水一般。 “知道。” 卓天尽回过身,不再理会无歌。他看着夏小邪,丝毫不在乎下面的目光。 “离开这里。不要和我作对。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将来问我,娘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夏小邪看着卓天尽黑得有些吓人的眼睛,心底又是一阵慌乱。每一次面对他,夏小邪总觉得心里没底气。她故作镇定,两手叉腰,吼道:“你怎么就不知道,将来我孩子张大了,问我:娘亲,为什么我有那么多干爹,可是亲生爹爹是谁呢?!”夏小邪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为了保护你的形象,我会跟他说,你爹爹是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有了新欢之后,果断抛弃了娘亲,一定不要跟你爹爹学习!” 卓天尽抬手拎着夏小邪就要丢出去,忽然,身后传来了歌声。无歌抬头看着月亮,轻轻哼起了一首歌。没有歌词,只有调子。悠长绵延,仿佛从亘古的时光中绵延出来,厚重悠长,仿佛一声声咏叹调,将你带入时光之中。 恍惚间,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每个人都渐渐回忆起自己以为已经忘却了的往事。武汐朔坐在贵宾席上,抬头看着月姬。月姬也转过头看着武汐朔,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相识的时候。时光缓慢的流淌,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时光发出清冽的声响,在他们的生命力静静地回荡。 夏小邪看着卓天尽,旧日的一幕幕再度上演。他和她第一次见面,他帮她轻轻擦去脸上的灰,细心而温柔,每一个动作都悠远绵长,像是一首歌一般...... 不多时,几乎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只除了卓天尽和蓝尹。夏小邪看着卓天尽,声音有些嘶哑:“为什么你不哭呢?” “如果我哭,你就可以回到我身边......” 夏小邪揪着卓天尽的衣领,头埋在他胸口。旧日的时光让夏小邪一时不能自持,她抱着卓天尽,低声啜泣了起来。公孙良站在蓝尹身后,一边抽搭着鼻子,一边掏出手绢问蓝尹:“小蓝,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呀?” “不是铁石心肠,是诅咒!”蓝尹白了公孙良一眼,身边的于宗城扭过头,蓝尹知道,他是想拭去眼角的泪。 仿佛是吸收了所有人的泪水,火焰月姬慢慢地伸展开来,仿佛苏醒了一般。不多时,火焰月姬越发变大,忽然一瞬间,它全部张开。仿佛烟火一般,发出七彩的光。所有人的呆住了,抬头愣神看着那朵火焰月姬。 无歌冷冷地看着月姬道:“它归我了吧?” 月姬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无歌看着血婴,指了指火焰月姬,血婴欢喜地飞身扑过去。忽然,一道白光闪过,血婴发出凄厉的叫声,鲜血溅在了火焰月姬上...... 第八十七章 战局瞬变 溅了鲜血之后,火焰月姬忽然发出紫色的光芒,但只是眨眼之间,火焰又迅速熄灭。夏小邪抬起头,只见武汐朔起身,腰间的佩剑出现在血婴的胸膛上。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心头都充满了疑惑。 蓝尹从人群中飞身出来,落在武汐朔身边。 “你在做什么?!” “对不住了!”话音刚落,蓝尹便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好在他反应迅速,武汐朔收回的剑才只擦着他的胳膊而过。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攻击,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搞得一头雾水。 无歌伸出手,火焰月姬有灵性一般飞到了他手上。血婴受了伤,重重落在地上。无歌冷漠地扫了血婴一眼,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剑,剑上映出发光的符咒。他在虚空之中挥舞了几下剑。血婴眼中透出绝望和怨恨。夏小邪疑惑地皱起眉头,卓天尽低声道:“苗疆蛊术,这个人斩断了他同血婴之间的联系。现在这只血婴不受任何人控制,随时可能寻找下一个宿体。小心点儿。”边说着边将夏小邪护在身后。 无歌看着夏小邪:“如何,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卓天尽挡在夏小邪,回应无歌:“不用想了,她不会答应你的。”无歌看着卓天尽,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夏小邪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好,我答应你。”卓天尽诧异地回过头看着夏小邪,他不明白为什么夏小邪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依他对夏小邪的了解,她是如何也狠不下心做这件事的! 夏小邪没有回应卓天尽讶异的眼神,而是伸出手。无歌摇了摇头:“空口无凭,我们必须定下契约。” “好。” 无歌咬破手指,用血在半空写字,不多时,一份血写成的契约订立了下来。下面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蜂拥着冲了过来。卓天尽看了夏小邪一眼,对方一脸坚决,他握紧了拳头,拂袖而去。 月姬虽然不明白武汐朔为什么那么做,但月神交给她的使命,不仅仅是保护火焰月姬,选择传人,更重要的是,保护月神之子。她在周围布下紫色结界。那一众鬼妖被挡在外面一波一波冲击着结界,尤其是见卓天尽走了,更是变本加厉。 夏小邪咬破手指,将血液注入那些字之中,血和血在半空中融合,发出耀目的光辉。忽然,大门被轰地推开,跑进来两个士兵。见到这里的情景,两个士兵都愣住了,差点忘了自己的来意。武汐朔动作一滞,蓝尹差点收不住一掌劈过去,好在控制住了,劈在旁边墙上,立刻破出一个大洞。 “不好了将军!!”见到武汐朔,两个士兵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何事?”蓝尹听得出武汐朔的语气,他分明什么都知道了,只是故作不知。 “华伦带着两万精兵连夜来袭!属下还听闻,大魔头手下的妖,忽然之间出现在各国边疆之处。盟主调派不及,多国边疆,甚至国都都已经被攻破!!” 蓝尹看着武汐朔,如今吴国岌岌可危。若非被大漠包围,估计一向弱小的吴国早就被攻破了。现而今,只要守住墟漠城,吴国应该便会无事。但武汐朔却迟迟不下命令,而是沉思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将军,北营兄弟死伤过多,大家快支持不住了。您快想想法子吧。”旁边一个胳膊受了伤的焦急地催促道。 蓝尹拍了拍武汐朔的肩膀:“方才的事大哥不同你计较,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武汐朔看着蓝尹皱起了眉头。城外喊杀声清晰可闻。 武汐朔终于下定决心,抬头扫了眼众人,那个人不在,他看着蓝尹道:“大哥,如今,我将军权交给你。墟漠城归你了!” “为什么?”蓝尹疑惑地看着蓝尹。 “我不配当这个将军。如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武汐朔说完飞身到月姬身边,顺利穿过结界,“月儿,我们走!”月姬看了一眼正和夏小邪订立契约的无歌。对方扫了她一眼,她读懂了他的眼神,是让她先走。月姬和武汐朔两人牵着手迅速消失。 结界随着月姬的离去也瞬间消失,蓝尹虽放心不下,也只能离去。于宗城则是飞快抽身过去,带着蓝甜儿离去。无歌和夏小邪订立好契约,鬼妖们已经疯狂地扑了上来。 夏小邪虚空中抽出一根金色的长绫,挥舞着驱散来袭的鬼和妖们。夏小邪飞身收起火焰月姬,无歌淡然扫了扑上来的鬼怪一眼,那些嗜血的妖魔们居然被这个眼神镇得生生退后了一步。无歌抬头看了夏小邪一眼,抬起手,一只巨大的怪鸟从高空俯冲下来,无歌轻轻跃上那只怪鸟,消失在夜空之中。 鬼怪们见到无歌离去,蜂拥着追着夏小邪。对鬼怪们来说,夏小邪灵力算是寻常,断然无法抵挡他们的攻击,便肆无忌惮追逐起来。夏小邪的金绫是她当年自己炼造,此时用来却不顺手起来。 蓝尹冲到城墙之上查看外面的情况,两个副将见到蓝尹到来,冲上前来。他们是武汐朔的心腹,因而也知道蓝尹同武汐朔的关系。 “将军呢?” 蓝尹取出武汐朔交给他的令牌,高声道:“你们将军将军权交给我,现在由我带领你们抗敌!”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长的起身接过令牌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实是武汐朔的令牌。他们皱起了眉头,城门之下,来袭之敌发出震天的吼声,仿佛要连根拔起这座古来的边城。年轻的当机立断对蓝尹道:“属下愿意受蓝将军调遣,请务必保住墟漠城!!” 蓝尹看着两位副将,他们的妻儿亲人都在这城中。对于他,锦澜也在城中。现在唯一能寄望的,便是夏小邪能及时带着火焰月姬去就锦澜。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城池,黑暗的夜空被火焰照亮,一个金色的光点被无数妖邪团团围住。 这一切他都不能再管,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领着守城的将士守住墟漠城,等待援兵到来!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一万。” “对方?” “对方两万兵马,华伦主帅。” “城中粮草和弓箭能撑多久?” “十天!” “可否有人突围出去前去求援?” “事发突然,还未曾——” “有谁如今愿意潜出城,突围求援?!”蓝尹高声问道。两位副将上前,还未开口便被蓝尹阻下。这城池没有这两位副将坐镇,定然是守不住的。只能寻其他人了。忽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我愿意去!” 在场的级别较高点的军士们纷纷转头看向那个角落,蓝尹见到来人皱起了眉头。公孙良似乎是受了点儿伤,他挪到蓝尹身边道:“我可以去。” “什么人?”有军士拦住了公孙良。蓝尹上前一步,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锦澜呢?” “李亦那个混蛋忽然闯了进来,不知道使了什么邪术,带走了锦澜。” “那你不去救她!”蓝尹暴怒地揪住公孙良的衣领。 “我是想去救来着,但后来月姬和武汐朔冲了进来,说是这件事交给他们。他说,如果你提议谁去搬救兵,就只能由我去了。” “为什么?” “因为吴国出了内贼,国君是不会派救援来的!唯一能求助的,只有妖族的那群猫妖!” 蓝尹略一沉吟,便同意了公孙良前往求支援。但在场的士兵们听到公孙良的话,都不禁露出恐惧的神色。军中人心有些动摇,如果国家都放弃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为这样的国家献出生命? 城楼下攻城梯已经架起,一波一波的敌人仿佛永远不会退却一般。 “将士们,我知道你们已经听闻,吴国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战斗?!不是为了那些个脑满肠肥的权贵!而是为了我们的亲人!如果我们不战斗,不单是墟漠城的百姓,你们的妻儿,你们的亲人,你们日日夜夜相见的邻居都会死去!我们是为他们而战!将士们,支持十天!!撑过这十天,我们便会寻求到支援——”话音未落,一枝带着火的箭擦身而过。 虽然话未讲完,但士气依然鼓起。蓝尹凝结出光剑,对着城墙外延狠狠挥了一剑,瞬间,攀爬的地方全部被扫落,攻城梯也随之粉碎。不管是地方还是己方,都十分震惊。他们从未见过有人类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夏小邪几乎要抵挡不住鬼怪们的攻击,妖怪们打了一阵子,数量有所减少,可那些鬼无穷无尽从地下钻出来。很快,体力有些不支,夏小邪收起武器,凝出结界,飞快地向墟漠城外逃离。光球略过蓝尹头顶的时候,忽然天空中那只血色巨眼再度膨胀起来。 未及反应,一道红色的光再度劈下,正中夏小邪的光球。威力比上一次更大,好在夏小邪做足了准备,只是击碎了结界。但旋即,又是一道光极速冲夏小邪而来。站在不远处观战的卓天尽飞身冲了出来,但红光太快,一瞬间,卓天尽慌乱地感觉到,夏小邪可能要永远离开他了,几乎是疯狂地扑了过去。 就在红光劈中夏小邪的一刹那,夏小邪感觉到一阵重压。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莫非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上方,生生受了诛仙阵的攻击。光打在身上无声无息,但血从莫非玄的口中流出。夏小邪连忙扶住莫非玄,忽然身后又是一阵裹挟。 她回过头,卓天尽一只胳膊包着夏小邪,一只手提着受伤的莫非玄,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带着夏小邪一边抵挡诛仙阵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一边寻找安全的地方。 第八十八章 混乱ing... 迷糊之中,莫非玄伸手去拉夏小邪,使了几次力,却没有碰到夏小邪。卓天尽提着两人撑开结界,落在树林里,诛仙阵无法追踪到。刚一着地,夏小邪便起身扶住快要倒下的莫非玄。 “我...咳咳...尽力了......”莫非玄一边说着一边吐出口血来。 “省点儿力气,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休息。”夏小邪按着莫非玄,让他躺下休息。她抬头看着天空,那只血色巨眼开始以更加剧烈的速度膨胀起来。夏小邪转头看着卓天尽:“如今外面是什么情况?” “妖族自战争初始便分散兵力,秘密转移到人界的各个国家外。一部分兵力留在明处,为的便是吸引人族将兵力聚拢起来。果然,花泗夜联合所有人共同抵抗那一部分妖兵。如今,人间七成的国家已经落入我们手里。明日之后,会有更多。” “那,那些人呢?我认识的那些人——” “他们都活着,不过,叶景明为了增强灵力,服用了你给他的龙角,却因为未能完全沉心静气,而堕入了魔道。” 夏小邪沉默了片刻,看来当初祁珣仲提出来分散军队的做法着实有先见之明。如今,各国都被控制,诛仙阵重新启用。那边很快就要坚持不下去了吧......卓天尽一只手扶着夏小邪的肩膀:“如今形势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们很难有翻转的余地。回到我身边吧,小邪。” 夏小邪看着卓天尽,那双让他迷恋不已的漆黑的瞳仁。忽然衣角被轻轻扯了扯,夏小邪低头,莫非玄对她摇了摇头。 “不,只要人类还剩下一个活口,我都会保护他!”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夏小邪抬头望着星空,又是一批星星在坠落:“我现在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可我相信,只要在人间再多待一阵子,我就会找到恢复力量,解救人类的——”话音未落,忽然被卓天尽堵住了唇,他整个人覆身压了下来。夏小邪正要推开他,忽然耳边一声炸雷响,一道红光在身边炸开。 莫非玄睁开眼睛,无语地看着卓天尽。虽说是为了保护夏小邪,但是吻上去,这绝对是乘机揩油!更可恶的是,夏小邪居然一副痴傻陶醉状!要不是受伤了,莫非玄肯定跳起来,踢飞面前这个男人,拖着夏小邪到异界去,再也不回来! 忽然,夏小邪轻声哼了一声,皱起了眉头,捂着肚子。卓天尽连忙闪身,伸手抚着夏小邪的肚子。莫非玄内心的火山濒临喷发的边缘......但是被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浇灭。 “孩子没事吧?” “最近有些过度劳累,可能动了胎气。”夏小邪疼得汗不住流下。莫非玄转过身,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什...什么...孩子?” 夏小邪看着莫非玄,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我...之前......总之在妖界的时候,出了点儿岔子,就有了孩子......” “谁的?”莫非玄瞪大了眼睛,疑问几乎脱口而出。卓天尽回应:“你说还能有谁?”莫非玄白了卓天尽一眼,倒在草地上,不再说话。相处了这么久,夏小邪知道,这一次,莫非玄是真的生气了。 她凑过去推了推莫非玄,对方索性闭上了眼睛。卓天尽冷声道:“小邪,不管别人怎么嫌弃你,我永远都不会。”莫非玄睁开眼睛,抬手一把将夏小邪拉进怀里,恶狠狠地等着卓天尽。对方回瞪着他。夏小邪被夹在其中,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酸味儿...... 眼见着火药味的两人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夏小邪跳起来,对着诛仙阵吼道:“靠!爹,你劈死我吧!”话音刚落,果真是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若不是卓天尽眼疾手快,夏小邪估计又是小命不保...... 华伦领兵攻城,看着城墙上挥舞的光剑,心中是说不出的激荡。他一直以为,人类的力量十分弱小,但看到蓝尹的光剑,仿佛惊雷一般扫过他的士兵,所到之处摧枯拉朽,顿时感觉到力量的悬殊。 根据细作来报,城中士兵大约还剩八千人,粮食只能坚持十天。卓天尽给他的最低底线是一个月之内拿下墟漠城,当时他还觉得一个月太长,三天便可。如今不禁叹服起卓天尽的远见来。华伦下令停止进攻,包围墟漠城。他打算静待墟漠城被围得弹尽粮绝。 远处攻击减弱,两个副将都松了口气,蓝尹却锁起了眉头。敌方若是进攻,他定然可以知道如何反击,但现在华伦停止攻击,包围墟漠城,反而让人头疼起来。八千兵马,如今只能在城中默默忍受围城带来的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吗? 蓝尹在城墙上慢慢走着,思绪回到了许久之前。那时候,武汐朔是将军,他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天下征战不休,蓝尹无所事事,便跟着武汐朔过了两年的军旅生活。上阵杀敌,战败被追杀,战胜被当成天神一样,他都经历过。但最然蓝尹恐惧的,仍旧是被围困。 那一次不是围城,而是两千人被二十万人围困在山中。整整一个月,恍如噩梦一般。断粮缺水,到了最后,士兵们个个都是眼冒绿光,几乎要吃人。若不是援兵赶到,恐怕他和武汐朔两人早就葬身暴动的士兵之中。两千人进的山,最后只有几十人出来,其它的不是饿死了,就是自杀了。这一次,预期能撑过十天,可是公孙良若不能带援兵回来,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武汐朔在夜空之中看着脚下的城池,四天前,他去探望月姬,在那儿遇到了李亦。李亦少年英雄,也算是将军之中的佼佼者。秉着英雄惜英雄的心态,武汐朔同李亦两人在月姬的住处把酒畅谈。 最后,喝得醉醺醺的武汐朔被李亦架着送回府中。就是这时,他见到了那个小男孩儿,带着一个形容可怖的婴儿。小男孩儿要挟武汐朔,放妖怪们进城,否则便会杀光城里所有人。武汐朔自然不信,但当他亲眼见到两个关系很好的士兵在他眼前将同伴的头砍下之后,他信了。 第二天蓝尹便到来了,武汐朔终于下定决心,这次即便是对不起兄弟,也要带着月姬离开。但当他见到蓝尹的心上人被李亦捉走,仍旧不由自主地带着月姬追了上去。锦澜睁开眼睛,脚下一片虚空,她吓得赶紧捉住身边人。 “蓝大哥,这里——”看到身边的人锦澜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挣扎着要推开李亦:“怎么会是你?!蓝大哥呢?” “你伟大的蓝大哥为了拯救墟漠城,已经放弃你了。”李亦冷声道。 “骗人!”锦澜对着李亦一阵拳打脚踢,李亦索性伸出两根手指点住了她的穴道。身后的两人好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墟漠城被团团围住,一旦有身影出现,便会被万箭齐发逼退。李亦只能带着锦澜在城中躲藏...... 公孙良从城墙上缒下去,藏进迦南士兵的尸体中,迅速换了件衣服,一边喊一边退,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他回过头,华伦正冷眼看着自己,好在做贼多年对于真面目隐藏得比较深,华伦没有认出来。他只是当他是想要逃走,便杀气腾腾瞪着。公孙良连忙傻笑了两下,然后喊着杀硬着头皮冲了上前。 好几次都差点被蓝尹的光剑碰到,好在华伦很快撤退,公孙良乘机蹿进了树林中。后面没有追兵,公孙良放心地撒丫子狂奔起来。虽然他不知道猫族躲在哪里,但他看到夏小邪似乎和什么人一起逃到这里了,想着找到夏小邪一切好办,便四处搜寻了起来。 终于,公孙良看到前面树丛之中有光亮,两忙冲了过去。拨开树叶,赫然发现无歌正坐在一个诡异的阵便嘀嘀咕咕念着什么。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刚转身要逃,冰冷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脖子...... 第八十九章 无歌 公孙良脊梁骨一阵发寒,他僵硬地转过脖子,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无歌仿佛失去意识一般,盯着公孙良看了一会儿,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随后目光里露出欣喜的神色。公孙良一动不敢动。 忽然,一把刀出现在公孙良眼前,他声音颤抖着道:“小...小朋友....有...有话好好说啊.....千...千万别划脸啊....我...我还指着它吃饭呢......” 无歌不做声,公孙良只能感觉到他低沉的呼吸声。紧接着,手指一痛,公孙良低头,发现无歌划破了他的手指,正在用一个小瓶子接血。没多久,无歌松开公孙良,将他的血滴在布好的阵上。阵发出一阵黑气,无歌盘腿坐下,开始念咒。不多时,阵拔地而起,飞向空中。 公孙良看呆了,居然忘记了要逃。他不知道无歌是要做什么,索性多留一会儿看看下面会发生什么。只见阵破空而去,居然径直飞向诛仙阵!飞到一定高度,阵仿佛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公孙良仰着脖子看了许久没见动静,忽然天空红光一闪,紧接着,巨大的阵将诛仙阵紧紧包裹住! 在漆黑的夜幕的掩盖之下,诛仙阵仿佛消失了一般。无歌起身,走到公孙良身边道:“去告诉夏小邪,暗夜阵支持不了多久。顺便把这个交给她。”说着张开手,一枝小小的竹笛出现在公孙良面前。他连忙手下,沿着无歌指的方向去找夏小邪。 卓天尽原本同夏小邪一起,但见到诛仙阵出了事,布了个结界便离开了。公孙良接踵而至,见到夏小邪和莫非玄两人都是一脸苍白地坐在阵中。他上下打量了莫非玄一番,惊叹道:“这不是那日进蓝府之时见到的那位么!幸会幸会。” 夏小邪白了公孙良一眼:“幸会什么呀,你逃出来做什么?” “搬救兵。” “那还不赶紧去!” “这不是找你来了么。” “找我做什么?” “想猫族借兵啊。” “你蠢啊!猫族现在自身难保,卓大哥又在这里,它们来了,不是自投罗网?!” “那该怎么办?” “去找祁家军。他们很早就分散开来了,墟漠城这种重镇要地,必然也会有留兵马的。” “怎么找?” 这倒是个难题,夏小邪想了想,试图同何琏联系一下。何琏和花泗夜被众妖正杀得节节败退,四处逃窜,忽然感觉有人联系自己,于是一只手杀敌一只手忙着在虚空中撑开一个画面。夏小邪仰面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何琏吓了一跳:“小邪!你没事吧?不会是要死了吧?!” “你才要死了呢!怎么一见面就毒舌啊!” “我是要死了!你看看周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些妖怪长得恶心死了!”何琏嫌恶地扫了眼四周的奇形怪状的妖怪。 “不说废话了,你有办法联系上祁家军吗?” “怎么了?” “我现在在吴国边界,墟漠城被围攻,急需祁家军解围!” “别说墟漠城了,我们花都都被攻陷了!祁珣仲那小子领了命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说了,这边战局很不妙啊,小花都受伤了。” 说完通讯瞬间掐断,夏小邪颓然垂下手。公孙良焦急地摇晃着夏小邪:“那现在是怎么样啊?” “让蓝尹放弃守城,我去说服卓天尽,让他不要屠城!”夏小邪起身就要走出结界,却被莫非玄一把拉住:“别去。” “我没事的,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说完夏小邪挣开莫非玄的手,对公孙良道:“帮我照看小玄子,回去告诉蓝尹,放弃守城。追回锦澜公主,取出混沌之泪。公孙,现在人族的命运就看你的了!” 公孙良哭丧着脸:“不要这么说啊,我压力很大的。”夏小邪笑着拍了拍公孙良的肩膀,飞身离去。 公孙良连忙叫住夏小邪,将无歌给他的东西转交给夏小邪。夏小邪接过竹笛,疑惑地打量了一番,随后试着吹了一下。从没接触过竹笛的夏小邪,唇刚触碰到竹笛,悠扬的乐声便飘了出来。是无歌那时唱的那首歌的曲子,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乐声飘过的地方,忽然繁花盛开,甚至石头都开出了花朵。 三人都沉浸在奇妙的景象之中,夏小邪收起笛子,问公孙良:“小家伙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啊?” “不知道。不过从他将诛仙阵暂时阻挡住来看,他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估计是想帮你吧。他还让你要找的东西赶快找。” 夏小邪沉吟了片刻,随后俯身对莫非玄道:“小玄子,那个誓言就交给你找了,一定要给我找到啊!”说完,飞身向墟漠城的方向赶去。 待夏小邪远去只剩下一个黑点之后,公孙良和莫非玄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莫非玄叹了口气:“算了,由她去吧。”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公孙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忽然要和他共事,多少有些尴尬。 “你先将小邪交代的事情办好,我休养一下。”说完精神抖擞地坐起身,撑开结界,闭目养神起来。 公孙良额角出现三道黑线,这人哪里看起来受伤了?刚才那个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到底是谁?!作为凡人的公孙良着实无法理解莫非玄超强的修复能力。 夏小邪飞到半途,忽然发现夏远桥手下的那群人的身影。那些人混杂在士兵当中,但作为修仙者,夏小邪还是一眼发现了他们。掠过外围,夏小邪直奔主帐。忽然地面升腾起一股水柱,直冲夏小邪而来。她一个不留神,被灵力催动的水柱击中了胸口。夏小邪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华伦听到动静,冲出营帐查看。刚掀开帘子,迎面被一个小妖撞到。小妖知道这个华将军是卓天尽身边的红人,慌忙拜倒。 “出什么事了?” “有人闯营帐,被抓住了。” “什么人?” “一个女人,好像还有身孕。” 华伦刚要下命令就地处决,卓天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他冷着面容,下令将人带来。小妖连滚带爬跑了过去。不多时,昏迷中的夏小邪被抬了过来。华伦一眼就认出来是夏小邪。 结合他听闻的消息,看来卓天尽当初是真的娶了夏小邪,但夏小邪又背叛了卓天尽。他偷偷看着卓天尽,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这个曾经背叛他的女人? 第九十章 妖族反攻 卓天尽上前,抱起昏迷的夏小邪进了主帐。其他小妖虽然疑惑,当没人敢出半点声音。华伦默默跟在卓天尽身后,在他心目中一向如神明一般的主人,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 夏小邪虽然晕过去,但倒不是因为被水柱击中那一下,而是之前躲避诛仙阵损耗灵力过多,劳累过度。卓天尽将夏小邪抱到床边,盖好被子。一转身发现华伦还在,于是挥挥手道:“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再行商谈。你先回去休息吧。” 华伦施礼退去,走到门口,忽然他回过身,欲言又止。卓天尽疑惑的看着华伦:“还有事要谈?” “属下有一个疑问。” “讲。” “这个女人明明是同我们作对的,为什么您不当场处决她?” 卓天尽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量着如何回答,良久,他拍了拍华伦的肩膀:“照理说,对于背叛我或者同我作对的人,我会格杀勿论。但这个是个例外。她是我妻子,现在肚子里那个,是我的孩子。” “属下是您一手教出来的,当初投到您门下的时候,您教我的第一件事便是:成大事者,必须心狠,当断则断,而且——” “我也曾教过你,如果遇到知己或者你认定一生的人,必须用尽手段留下。否则,有一天你站在顶峰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身边什么都不剩下!” 华伦看着卓天尽漆黑的眸子,似懂非懂。他长叹了口气:“您做事一向正确,这一次,属下也相信,一定是正确的。属下告退。”说完掀开营帐的门离开了。 卓天尽看着夏小邪熟睡的面容,看起来那么安宁,仿佛一张静止的画。卓天尽坐在夏小邪身边,握住她的手,有些冰冷,但脉搏有力而缓慢地跳动着。一切都显示着面前这个人只是在熟睡而已。但一想到,她只要醒来,便随时都会离去,卓天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能再让她离开了!即便她恨他也好,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了!卓天尽狠下心,手中结起一个印,伸向夏小邪。只要这个印记结在夏小邪身上,她便永远无法离开他十步之外。终于,卓天尽狠下心,将印记覆在了夏小邪的额头上。一道金色的火焰状的印记出现在夏小邪的额角,他长叹了一口气,帮夏小邪掖好被角,靠着床边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公孙良小心翼翼穿过华伦军队的包围圈,夜行衣的掩藏之下,很快安全抵达了墟漠城。从城墙上飞身上去,还没冒头,一把长枪已经刺了过来。公孙良连忙举起一个通行令牌,上面的人知道是自己人,便放他过来。 蓝尹原本在睡觉,听闻公孙良这么快回来了,心中甚是疑惑。他急忙赶过去,公孙良孤身一人回来了,看起来受了点伤。 “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们投降吧!”公孙良喘息完,说出一句石破天惊地话。蓝尹震惊地看着公孙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我们无法向外求援,如今整个大陆都在妖族的控制之下。贸然向猫族求援只会导致他们被围剿。所以,夏小邪让我来说服你,弃城吧!她会去跟卓天尽谈判——” “谈什么?!向他摇尾乞怜?然后向狗一样活在妖族的压迫之下?!” “在他们进攻我们之前,他们不也是这样生存在我们人族的压迫之下?!这是报应!是报应!!”公孙良忽然激动起来。 蓝尹和周围一众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一种悔恨之情在心头涌起。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尊严,若不是他们这般压迫,事情也不至于演化到这个地步! “我们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妖族如今来势汹汹,如果不反抗,定然会全军覆没。到时候——” “小邪保证过,她会求卓天尽放我们一条生路。” 蓝尹看着公孙良,良久,拍着他的肩膀:“容我多考虑考虑。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公孙良摇了摇头:“我要去救锦澜公主,这是小邪交给我的任务。”听到锦澜的名字,蓝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小心点儿。”公孙良点了点头,嗖得蹿了出去,身手十分敏捷,犹如黑夜里的猫。 在黑夜中穿行,公孙良恍然间想起了少年时的一件事。那时候还只有十五岁,跟着师父出来讨生活。业务还不是很熟练,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日子过得也是饥一顿饱一顿。但公孙良总是觉得那时候的日子开心有满足,至少还有师父在身边遮风挡雨。 生活所迫,公孙良随师父去了迦南。为了填饱肚子,公孙良跟着师父半夜溜进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惯例来说,是先要填饱肚子,然后再开始干活。在宅子里逛了半天之后,公孙良和他师父悲哀地发现,做了多年的贼,居然第一次在某户人家家里迷了路。 两人约定好,兵分两路,四处搜刮值钱的东西。师父身手敏捷,很快离开了公孙良的视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公孙良这是第一次离开师父一个人做事,所以十分小心。但在这迷宫一般的宅子里,忙活了半夜,公孙良几乎快要放弃了。 忽然,他从屋顶上看到,前方似乎有一个地方被严密看守着。公孙良心下一喜,照经验来说,里面必然是宝贝啊!他连忙蹑手蹑脚从房顶溜了进去。奇怪的是,外层守卫很严密,里面却很松懈。守卫一层层减少,到了最后,索性没有了。 那时候公孙良江湖经验尚浅,若是现在,定然会怀疑那里布有机关。想到半天徒劳无功,公孙良欣喜地落在那里。被层层保护的东西,事实上却并不是闪闪发光的宝贝。只有一件简陋的小屋子,孤寂的矗立在院子中央。公孙良好奇地走过去,推了推门,被锁住了。 但对公孙良来说,开这种普通的锁根本不是问题。公孙良轻松撬开锁,推开门。一股血腥味儿扑鼻而来。公孙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面前倒着一只妖,伤了元气,已经显露出了原形。从他的原形来看,似乎是一只鱼妖。 但让他感觉无法呼吸的事,这只鱼似乎被人割了鱼鳍!正在干草垛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公孙良看了看身后,没有人,于是小心翼翼挪了进去。俯下身看那只妖的受伤情况。他只是听师父说过,妖在这个世界上生来就会遭受无数虐待,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可怕。 公孙良刚靠近那只妖,它忽然张开眼睛,恢复成了人的脸。公孙良瞬间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美的面容!那颗小小的心灵当时的震撼难以言说。他无法想象,是谁会这么残忍,会忍心伤害拥有这么美丽面容的生物?! “水!给我水......”那只妖抓着公孙良的手呢喃着。公孙良连忙接下身上带着的酒壶,问道:“酒可以吗?”对方根本不回答他,只是抱起酒壶,将里面的烈酒尽数倒入喉咙。 “你没事吧?”公孙良蹲在那只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着。对方依旧没有回应,但看得出已经恢复了神智。 公孙良打量了那只妖一阵子,忽然脑子一热道:“看你被欺负成这样子,不如,我带你逃出去吧!” 对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透出的冷漠和寒意,让公孙良不由地有些退缩。良久,鱼妖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谢谢你。”公孙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用谢,我叫公孙良,你呢?” “鱼目珠。”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一句话,对方又沉默了下去。公孙良看着眼前的少年,还略显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你走吧,如果被人发现你来偷东西,下场会比我还惨。” “那你呢?”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这条贱命,由他去吧。反正妖族生来就是命贱!” 公孙良沉默着走到门口打算离去,忽然,他转过头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人类要仇视妖族,但我觉得,你真的很美,这么美丽的生命是不该被这么对待的!”说完轻轻一跃,羽毛一般飘离了木屋。 后来公孙良听说了一些关于鱼目珠的故事,认识了夏小邪之后,也曾听她提到过他。听说他曾经阴谋夺取迦南的王位,造成了倾国之乱,但最后死在了城墙之上。和另一个同样倾国倾城的女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公孙良没有感到悲伤,反而有些欣慰。原来当初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并没有放弃活着的希望,他也曾为了他的生命而努力挣扎过。但最后还是干死在了岸边...... 第九十一章 屠城前奏 夏小邪醒过来,天已经大亮。她揉着脑袋坐起身,一睁开眼便看见卓天尽正一只手撑着额头,坐在桌边睡着。夏小邪掀开被子,安静地洗漱好,然后悄悄走过去。卓天尽睡得很熟,眉头锁的很紧。夏小邪晃了晃手,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忽然玩心大起,夏小邪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放大,对准卓天尽的耳边叫道:“起床啦!!!”卓天尽猛地睁开眼睛,同时伸手拔剑,横向劈了出去。好在夏小邪躲避及时,否则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夏小邪惊魂未定地看着卓天尽,眼中透着惊恐。 对方回过神,见到夏小邪,冷着一张脸,伸出手。夏小邪这才觉得自己腿斗吓麻了,此刻不由得怪自己没出息起来。 两个士兵端来了些饭菜,夏小邪和卓天尽面对面坐着。 “你来找我,有事吗?” 夏小邪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如果墟漠城的守将向你投降,你会怎么做?” “屠城。”卓天尽回应得很简单。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卓天尽停下筷子直视着夏小邪,“有。” 夏小邪心下欢喜起来:“要怎么样你才不会屠城?” “留在我身边,不要和我对着干。安心生下孩子。”卓天尽看着夏小邪表情由欢喜转到了为难,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打算征询意见。夏小邪犹豫了片刻,正要回答,忽然华伦从外面走进来,躬身施礼:“军队已经准备好,什么时候攻城?” 卓天尽没有回应华伦,而是看着夏小邪,等待她的回答。见夏小邪犹豫不决,卓天尽忽然起身道:“愿意同我一起前去点兵么?”夏小邪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卓天尽大步走在前方,华伦和夏小邪并排走在他身后。 很快到了点兵场,全军严阵以待,尽管见到夏小邪这个闯入者跟在主人身后,也没有人敢窃窃私语。夏小邪小声和华伦交谈着。 “说起来我还不是很明白,华将军为什么要帮着卓天尽对付人族啊?你明明也是身为人类的?” “那你身为修仙者,为什么也要帮助人类?” 夏小邪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明明父母都不是人类,为什么偏偏就选择了站在这一方呢?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可是你在屠杀同类的时候,难道你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吗?”夏小邪看着华伦。 “以前打仗的时候,不也是人和人之间的战争?同样是战争,有什么不一样?” “可这不是战争,是屠杀!” “都一样,人类本来就是这样。这次只不过是换了个族类来屠杀而已。” 夏小邪叹了口气,忽然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之前听说,万立仁背叛了妖界,这才导致人族在战场上一边倒。如今她这个修仙者,却在为人族担忧着,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爱情,这又是为什么? 卓天尽停住脚步,夏小邪一个不留神撞了上去。她从卓天尽身后探出头,一眼看到前面的景象,顿时呆住了。她想象过妖界的兵力,但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厉害。先不说装备先进,妖族几乎个个都可以以一当十,人类在他们面前只是一群蚂蚁而已。若是战争真的开打,墟漠城被攻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卓天尽看着整齐的军队,问夏小邪。 “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夏小邪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卓天尽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揉了揉夏小邪的头发。回过头对华伦吩咐道:“多加训练,等我命令。” “是!”华伦抬头瞪了夏小邪一眼,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哪里来的魔力!叶景明这样就算了,自家英明神武的主人也这样! 夏小邪看着身边的军队发呆,卓天尽大步离开。忽然,夏小邪感觉到一股强有力的力道猛然扯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夏小邪摔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她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卓天尽。对方停住了脚步,那股拉力也消失了。卓天尽似乎是在示意一般,慢慢向前跨了一步,夏小邪不由自主被向前拉去。 她跳了起来,两手叉腰咆哮道:“卓天尽,我去你的!你居然给老娘设置了禁足咒!!我师父都没敢这么干过,你...你...你...你别后悔!”说完冲过去,挥起拳头敲着卓天尽结实的后背。卓天尽回过头,低声道:“小邪还真是体贴,知道我累了,还帮忙敲背。” 夏小邪火冒三丈,嗖得拔剑:“本座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来人间兴风作浪的妖孽!看剑!”说完飞身刺了过去。卓天尽无奈地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头,夏小邪手中的剑在触碰到卓天尽的时候瞬间粉碎...... 蓝尹坐在屋中,焦急得等着公孙良的消息。外屋,几个副将在喋喋不休争执着,战还是降的问题。 公孙良寻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原来李亦带着锦澜躲在将军府中,那里还有一个结界存在。武汐朔和月姬两人似乎想尽了办法想要进去,却无能为力。将军府中的粮食全部运到了前方,不但是他们两,李亦和锦澜两人在里面呆久了,估计也会支撑不下去的!两人正担心的时候,公孙良赶到了。 “什么情况?” “李亦带着锦澜公主躲在里面不出来,这样下去,两人都会饿死的!”月姬担忧地说道。 “你们怎么不进去呀?” “有结界。”武汐朔回应道。 公孙良疑惑地向前走了两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两人面面相觑。公孙良回头对两人道:“事态紧急,我先去救锦澜了,你们两人找点儿吃的来。”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屋舍之间。开起锁来熟门熟路,对于武汐朔家的精铁打制的锁,简直视若无物。武汐朔不由得有些挫败,看来将军府安全工作做得还真不足啊...... 第九十二章 山雨欲来 公孙良跑进去没多久,又冲了出来。月姬已经离开去寻找食物去了,只剩下武汐朔在外面等着。公孙良两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那个李亦还真是变态诶!!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这种人还是第一次见!” “出什么事了?” “我进去的时候,这家伙正准备从自己身上割肉喂给锦澜吃。我赶紧把身上仅有的一点点干粮给他了,结果那家伙拿过去就塞自己嘴里了,之后还要继续割肉喂锦澜!唉,好好的公主,居然受这份罪,真是看不下去了,我就答应了他,要给锦澜带吃的。” “虽然月姬已经吃去找了,但,不要抱太大希望。”武汐朔担忧地说道。 公孙良想了想,犹豫地看着武汐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位仁兄,有话不妨直说。” “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会让蓝尹很为难......” “什么法子?”虽然猜到了一半,武汐朔还是问道。 “蓝尹如今代替你领兵杀敌,不如你去找他借点粮食?” 武汐朔为难地看着公孙良,“当初我把墟漠城这个担子交给蓝尹,已经是很不道义了,如今还有出这么个难题来考验他,我.....说不出口......” “那你就回去帮他呀,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了。反正那个李亦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武艺高强的样子。” “我同李亦交过兵,并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个人心机很深,你对付他,可能会有些吃力......” “不要小看我,我也是五岁出来走江湖,十六岁成为盗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如今已经是盗界的宗师级的人物。要说江湖阅历,足智多谋,不会比他差的!”公孙良得意地说道。 此时,月姬赶了回来,手中空空,一脸无奈。武汐朔看着公孙良又看了看月姬,忽然,他低声道:“月儿,对不住......” “怎么了?” “我打算回到小蓝身边,和他共同抗敌,这样也可以为锦澜公主换得一些粮食。所以——” “没关系,你要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都支持你。”月姬笑着回应道。 公孙良在旁边嘴抹了蜜似地:“武兄还真是好福气,找到这么贤惠的相好。我将来媳妇儿要是能像嫂子这样就好了!”月姬看着公孙良笑了笑。 “那,你先随我去军营,待取了粮食,便送来给这位仁兄。然后留在这里帮他一把。” 月姬顺从地点了点头,武汐朔向公孙良抱拳道别。 自从上次偷袭失败之后,夏小邪一直义愤难平,一看到对方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她就忍不住想要挥拳。是日,夏小邪被卓天尽拖拽着去树林散步。走到一半,忽然,夏小邪感觉到熟悉的灵力。卓天尽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夏小邪,冷笑:“看来,有故人来探望你了,小邪。” 是大师兄!还有一个人!听到卓天尽的话,树丛后面蹿出两个人影。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双方同时叫道。 灵猫站在方笑枝身后,警觉地看着卓天尽。方笑枝看着夏小邪,有些恼火地说道:“小邪,你大师兄我上次不是好不容易救了你出来,你怎么又回到他身边了?”夏小邪无奈地指了指额头上的那个封印。方笑枝顿时委顿了下去,卓天尽现在的实力,这个封印,他也是没有能力破解的。 “对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本来是想来取火焰月姬的,但是好像被一个小孩捷足先登了。我们俩追上那个小孩,结果小孩又告诉我们,他把那东西送人了!”方笑枝无奈地说道。 卓天尽知道,无歌已经将火焰月姬送给夏小邪了。如今师兄需要,她这么大方,一定会交给他的吧? 可夏小邪只是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只能到处找找看了。”方笑枝带着敌意地看了卓天尽一眼,然后问夏小邪:“我们倒是没什么,但小邪,你打算怎么办?” “顺其自然咯。”夏小邪模糊地回应道。谈话期间,双方一直隔着一段距离。夏小邪向方笑枝走了几步,离卓天尽一小段距离。方笑枝走过来,拍了拍夏小邪的脑袋:“小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你这次是真的长大了。好像,就快要离开大师兄了。” 夏小邪笑眯眯地看着方笑枝:“放心啦。不要一副嫁出去的师妹泼出去的水的心态啦。再说,大师兄现在身边不是也有了这么个小姑娘。”夏小邪坏笑着看着灵猫。 “都千年老妖了,还小姑娘!”方笑枝嘟囔了一句,灵猫耳朵十分灵敏,跳过来伸出爪子就要挠方笑枝,他轻轻闪过。“又说我坏话!比起老来,谁有你老啊!” “我一修仙的,活个两三千年也就相当于十几岁少年的年纪吧。但你们这些小猫,到了你这把年纪,就中年妇女啦!” 灵猫气愤地伸出爪子,两人很快打成了一片。夏小邪顿时对方笑枝无限担忧,只能祈祷大师兄下半生平安了...... 蓝尹正在屋子里愁眉不展,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哄闹声,他赶了出去。只见一群副将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总之很激动的样子。他走上前去,忽然发现,武汐朔居然出现在包围圈中。他重重咳嗽了一声,众人回过头,见到蓝尹来了,连忙让开。 武汐朔笑着看着蓝尹,张开手臂就要拥抱他,被蓝尹一拳打在胸上。 “混蛋!居然一声不响撂挑子!”蓝尹怒喝道。 “哥们儿,别生气,咱这不是回来帮你了嘛!” “是混不下去了吧?!” 武汐朔一条胳膊搭在蓝尹的肩膀上,笑眯眯边走边说道:“真是知我者蓝兄啊,咱到屋里商量些事儿吧。” 两人来到里屋,关上门窗。蓝尹坐在桌边,呷了口茶,审视地看着武汐朔:“说吧,遇到什么困难了?” “是这样的,锦澜公主被那个变体李亦捉走了之后,缺水缺粮,所以希望你这边能支援点。” 提到锦澜,蓝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她现在如何?” “有公孙良看着,暂时没事。” “可她的病不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么?” “什么病?没听人提起过啊。”武汐朔一脸费解。 蓝尹沉吟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某个圈套里。 见蓝尹不说话,武汐朔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样?那可是我未来的嫂子啊!” “当然会分粮给她,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该怎么下决定,你回来就好了。” “什么问题?” “夏小邪带话,希望我们向卓天尽投降,她帮忙说服卓天尽不要屠城。你觉得该怎么做?现在没有援兵,水粮只能支持七天了。” “怎么一来就抛这么大的问题给我啊!”武汐朔颓然坐在桌边,沉吟了起来。 第九十三章 有朋自远方来 知道蓝尹回来,士气顿时鼓舞了起来。几个副将商量了一下,一齐到了将军营帐中请愿:“将军,我们几个商量好了,只要您一声命令。如果您要投降,我们这就收拾包袱走人。如果您要战,我们陪您战到最后一刻!” 武汐朔看着几位跟随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士饱经风霜的脸,这一战,真是必输无疑。蓝尹现在得了悠闲,坐在武汐朔身边,失神地想着锦澜的事情。忽然,外面冲进了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将军....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能穿过防线过来? “不知道,那人带着斗笠,看不清长相。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城墙上了。他点名要见将军。” “只有一个人?” 士兵想了想,回应道:“不,是两个,还有一个小孩。” 蓝尹和武汐朔对视了一眼,连忙奔了出去。果然见到一个一袭黑衣黑斗篷的男人和一个同样装束的小孩站在城墙之上,周围的士兵举着兵器,紧张地注视着两人。见到武汐朔和蓝尹到来,对方摘下斗笠。 男子只是长得俊秀,但小孩却十分特别,他的一双眼睛是绿色的,一看就并非人族。 “阁下何人?来此有何意图?!”武汐朔厉声问道。 韩沐石抱拳施礼:“在下韩沐石,哪位是武汐朔武将军?” “我便是。有何指教?” “可否借一步说话?” 武汐朔本想一口回绝,蓝尹忽然凑上前,在武汐朔耳边低声道:“韩沐石是祁珣仲那边的人,天下首富,听说最近手了一个狼妖。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自己人。”武汐朔换上笑容:“原来是先生就鼎鼎大名富甲天下的韩沐石,久仰久仰。请!” 三人进了营帐,武汐朔倒了四杯茶,道:“先生见谅,军情紧张,只有清茶一杯了。” “不碍事。”韩沐石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蓝尹则是在一旁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又倒了一杯,话还没开始说,蓝尹已经喝了四杯茶。韩沐石疑惑地看着蓝尹,正要发问,武汐朔解释道:“这个小伙子为情所困,将他自己的口粮分了大半给自己心上人,每天吃不饱,只能靠喝水度日了。” 韩沐石同情地扫了蓝尹了一眼,便进入了正题:“韩某这次冒昧造访,是来请求将军,这一仗,前往不能降!!” “先生何出此言?” “不知将军可知如今天下大势否?” “不是很清楚。” “短短七日之内,整个人间便尽数落入了妖族的手里。叛徒的背叛,妖族的疯狂屠戮和镇压,如今人间上至将军下至平民,全部陷入了绝望之中。但墟漠城是如今唯一剩下还未被攻克的城池。恕在下直言,墟漠城迟早也会不保,但墟漠城如今是天下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将军能打一场漂亮的仗,必定能给人间留下一丝希望!” “所以你希望我以墟漠城所有人的命做赌注,赌这么一场仗?!”武汐朔直视着韩沐石。 “就算不赌这一场,也难逃被屠城的命运。” “先生有所不知,之前有位姑娘说过前去同卓天尽谈判,或许能避免墟漠城被屠城。” “阁下所指莫非是夏小邪夏姑娘?”韩沐石问道。 “正是。” 韩沐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内心对这个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将军有些失望,为了保一小部分人而罔顾整个人族生存的大业,着实目光短浅。 “先生千里迢迢赶来一定累了吧,不如稍事休息,也留待我同部下商量一番,再做答复。” 韩沐石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答应了。 韩沐石前脚刚走,后脚小兵有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将...将军....又...又来了俩人!” 怎么今天人接二连三到来啊?武汐朔无奈地领着喝了一肚子水的蓝尹前去察看情况。只见一个飘然若仙的男子带着一个娇俏可人的姑娘出现在城墙上,士兵们担忧地注视着两人,他们却丝毫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而是自顾自吵着,不时还动起手来。 武汐朔上前再度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我叫方笑枝,这个是灵猫。” “谁知道方笑枝是谁啊!你应该这么说,你是夏小邪的大师兄,我是猫族老大!”灵猫纠正道。 “我堂堂正正修仙者,借用师妹的名头算什么本事!”方笑枝反驳道。 “真是一点眼头见识没有,这不是借名头,是让人家分清敌友!” “你怎么就知道小邪和他们就是朋友啊?!说不定,因为小邪见到面前两个长相还过得去的,就冲上去露出色女本色,因而招致了两个仇敌呢!” “你!!!你就是跟我作对是吧!!” 一语不合,两人又吵了起来。武汐朔连忙上前打岔:“两人先别吵,说清楚,二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帮你!”这次倒是异口同声。 武汐朔和蓝尹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 “二位请先行休息,明日商议如何对敌。”说完,武汐朔和蓝尹一同回了营帐,一路上还可以听到蓝尹肚子里茶水晃荡的声音。 “我说,小武,你看起来看真有那么点儿——” “大将风范是吧!”武汐朔得意地接到。 “店小二的风范!” 韩沐石听到武汐朔愿意守城开战的消息,着实吃了一惊。当晚,刚刚到来的四人和墟漠城所有将领聚集到城墙之上。武汐朔站在众人面前,身后蓝尹举着火把。火焰映照在武汐朔的眼眸之中,仿佛从他目光里发出耀目的光。 “将士们,墟漠城乃是交通要道,多年来战乱不断。说起打仗,在没有人比我们墟漠城的将士更加有经验。但如今,我们面临的敌人却是前所未见的强大。我知道,大家内心都在问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坚持下去?我们这么坚持下去,又能否赢得这场仗?” “是啊,将军,大家伙都饿着肚子,对方又是妖族,我们这一仗怎么打啊?打得赢吗?”一个小兵忍不住问道,其他士兵听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将军,我听说,有人可以帮我们说服卓天尽,不要屠城。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投降了呢?反正其他地方已经都被攻占了,我们这里被拿下也是早晚的事。”有一人说道。 武汐朔看着众人,一个个扫视着,这些将士们个个都面露饥色,说起话来都有些有气无力。韩沐石等着武汐朔作答,灵猫本想站出来教训那些士兵几句,被方笑枝拦住了。 “没错,这场仗,我们输定了!” 一语既出,议论声更加大起来。 “但这一仗,我们不能降!!”武汐朔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蓝尹此刻才恍然觉得,他确实有一代名将的风范。“正如你们所知道的,墟漠城是人间仅存的还未被攻占的城池。你们有想过,如我我们投诚了,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可我们不投降,也做不了什么呀!” “不!!不要以为我们墟漠城兵少粮少就什么都做不了!大家想想,我们当年一起浴血奋战,多少困境都过来了。三年前,迦南围城,整整三个月,缺水少粮,死了大半的兄弟,可那个时候没有人说放弃!我们墟漠城的将士不怕失败!!也永远不会被打败!!” “可这一次失败是注定了的!” “大家还记得,刚进武家军的时候,宣誓的最后一句誓言是什么?!”武汐朔顿了顿,“武家军,可以战死,但绝不会投降!!作为将军,我知道,每个将士都想千古留名。如今,整个大陆陷入了绝望之中。墟漠城是人间仅存的希望!我们为什么要战斗?就是要让妖族们看看,我们人类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也让那些处在黑暗中的同类们看到,输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人类可以重新站起来!!” 现场一片沉默,武汐朔声音低沉了下来:“现在,愿意同我血战到底的,留下。不愿意的,离开。”没有人移动。 忽然听到一声叫嚷:“我们誓死追随将军!站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们可以战死!但决不投降!” 仿佛点燃烟火的讯号,所有人都被感染到了,举着兵器大声吼叫起来:“追随将军!!决不投降!!”声音响彻云霄...... 远处,敌方大营之中,卓天尽回过头看着夏小邪,冷笑道:“看来,人家不是很领你的情呢。”{奇}夏小邪吐了吐舌头,{书}坐在卓天尽的主将席上,{网}翻看起各地的折子来。卓天尽对此毫不在意。 宣誓完了之后,武汐朔累得趴在了床上,蓝尹打趣道:“小武,真开不出来,你还挺有说服力的。将来,若是不当将军了,就去茶馆说书,或者去拐卖小孩也不错。”武汐朔累得说不出话,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拳头。 公孙良和月姬两人在将军府外席地而坐,商议着如何救锦澜。 “锦澜被李亦点了穴躺在床上,李亦守在门口,窗户之类的被钉死了。论武功,我肯定不如李亦,贸然援救必定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公孙良苦恼道。 “我方才算过,三日之后,阳气大盛。结界最顶端是其最薄弱的地方,到时候,我从上方先引开李亦。你从这里进去,救走锦澜!” “有好办法你不早说!”公孙良兴奋地跳了起来。忽然听到不远处震天的呼喊声,两人凝神听了一会儿,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月姬飞身离去。 第九十四章 攻城之战 月姬隐了身形,飞到半空之中。只见武汐朔在将士们的包围之下,郑重地看着所有人。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待到人群散去之后,月姬降落在武汐朔的房间里,对方似乎知道她要来,坐着等她。 “我们决定和卓天尽搏命一战了。”没等月姬开口,武汐朔倒先说了出来。月姬长叹了口气,预感是正确的。 “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一边。三日后,救回锦澜公主,我和你一起战斗。” 武汐朔摇了摇头,手轻轻覆在月姬的小腹上:“月儿,这一战,几乎必死无疑。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真的愿意和你共赴黄泉。但......” 月姬后退了一步,看着武汐朔:“当初不是说好,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为什么现在又变了!如果因为这个孩子就要我和你分离,我现在就打掉它!”说完用力捶着自己的肚子。武汐朔连忙捉住月姬的手,扶着她的肩膀:“月儿,原谅我自私。这个决定是我下的,我不希望你和我一起死。而且,留下这个孩子,也算是我在人间留下的一丝希望。你...答应我,好吗?” 月姬噙着泪,尽管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了。她轻轻吻了吻武汐朔的面颊,依依不舍地从窗口飘然而去。 第二日,武汐朔唤来众人,商量迎敌策略。众人围着一张地形图商量了起来。 “四面守军分配平均,每一面都约有一万人外加一千妖兵。其中,卓天尽所处方位在北面。他们的兵营驻扎在树林之中,极为隐蔽。” “在树林中还不好办呐,直接用火烧呗。”灵猫提议道。 “你傻啊,现在墟漠城正值一年难得的雨季,火烧不了多久又得灭了!”方笑枝敲了敲灵猫的脑袋,对方委屈地抱着头。 “墟漠城真可以说是无险可守,武将军这么多年都是怎么守下来的?”韩沐石带着敬佩道。 武汐朔挠了挠头,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每次都是先把敌人放进城,然后关门打狗......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蓝尹喝了几杯茶之后终于开口说话。众人转头看着他。韩沐石忽然插了一句:“昨日见过这位仁兄,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在下蓝尹。” “阁下便是鼎鼎有名的剑圣?!” “虚名而已。”蓝尹得意的摆摆手。 “不要废话了,快说嘛。”灵猫催促道。 “说起来,我们忌惮的就只是卓天尽手下那些妖兵,我们蓝家曾经有个宝贝,可以使得灵力无法施展出来。那么照理说,应该也有宝贝可以使妖力无法施展出来。方兄既然是修仙者,对付妖怪无数,自然也该有法子——” “没戏,师父是有这么个法宝,可是给了我师弟莫非玄。”方笑枝无奈摊了摊手。忽然后背被拍了拍,方笑枝转过头,吓了一跳。莫非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了。他哀怨地口吻说道:“大师兄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我这个师弟了。” 众人疑惑地注视着忽然到访的人,方笑枝解释道:“这是我师弟,咱们有救了。” 莫非玄掏出一只紫色的镯子放在方笑枝手里道:“我来只是把这个东西交给你的。小邪还是卓天尽的魔爪之中,我要去救她了。后会有期。”说完,嗖得消失在众人面前。灵猫打趣道:“看来你师弟还真是得了你的真传,神出鬼没啊。” 即便是出去了妖兵们的妖力,在数量上,大家仍旧是有悬殊。这一仗即便是输,也要输得漂亮。一群人围着桌子热火朝天商量了起来。 月姬回到将军府,却前前后后见不到公孙良的影子。她四处寻找了一番,仍旧不见踪迹。月姬有些焦急,等了半天。天色暗下去的时候,公孙良终于从结界中钻了出来。 “你怎么就进去了?我还以为你死在李亦手上了!” “大嫂,说话不带这么毒的。我就是听到锦澜叫了一声,就进去看看。” “发生了什么事?” “李亦那家伙兽性大发,想非礼公主。进去的时候,公主正在闹自杀。李亦那家伙好像还有那么点点人性,留我和公主两人单独处了会儿。” “她还好吧?” “都怪我,”公孙良一脸懊恼,“我一不小心把蓝尹将自己的口粮都分给她的事说漏了,结果公主现在绝食了......” 月姬笑了笑道:“没事,再过两天,我们就救她出来了。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解决。”一夜无话...... 第二天的时候,武汐朔派人前往卓天尽军营送了份战书。夏小邪正在营帐的角落里挖蚯蚓,见到战书送了过来。一把拎起那个小兵道:“蓝尹他们那伙人现在怎么样了?”小兵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娘,惊慌失措之下结巴起来:“没...没....不....他们很好。” “那锦澜公主被救回来没?” “不...不认识.....” 夏小邪见士兵吓得不轻,知道问不出什么,便松了手,仔细看起了战书。是用漂亮的小篆写的,样样数千字,很有文采的样子。其实中心意思就表达了一个:你卓天尽再牛,我们都不会投降!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士兵走了之后,卓天尽抽过那份战书丢在桌上,看着夏小邪道:“今天是他们先来宣战,如果我们屠城,你不会反对吧?” “随便你。你做你的事。同样的,我如果做什么事,你也不要干涉我!” 卓天尽笑了笑,顺手揉了揉夏小邪的头发:“还是乖乖养胎吧,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的,攻下墟漠城之后,只要他们不反抗,我便不会轻易杀人。”夏小邪有些惊讶地看着卓天尽,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投诚”,夏小邪有些小小的感动。 交战之日转眼便至,夏小邪和卓天尽同乘一匹马在阵前。对面是高高的城墙,夏小邪仰着头,可以清楚地看到面露菜色的蓝尹,和面色红润,刚吃饱了饭的其他士兵。见到夏小邪,灵猫叫了起来:“小邪!你怎么还和那个家伙待在一起呢!这都快开战了!你到底站哪一方啊!” “我这不是打入敌人内部嘛!” “这还差不多!” 华伦上前,高声道:“在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投降,绝对不杀!” 城墙之上忽然喊声震天:“战死沙场!决不投降!!”卓天尽叹了口气:“小邪,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同我们战斗啊......” “我能明白他们此刻的心情。如果有一天,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也可以做到。”夏小邪认真地看着城墙上熟悉的面孔。 华伦高举着剑,猛然落下。妖兵们正要攻击,忽然城墙之上被祭出了一个紫色的镯子,众人皆是一愣。忽然方笑枝飞到半空中,念起了咒语。只见紫光大盛,将方圆多里都包裹在了紫色的光晕之中。那些飞到半空的妖兵如雨点般砸了下来,现了原形。 卓天尽皱起眉头,飞身上前,夏小邪不由自主被带着飞上了半空。下面已经交战了起来,一方攻城,一方守城。 同志们,sorry啊~考试周,暂停一下下,大家理解哈~ 第九十五章 修罗场 夏小邪看着脚下,只看到华伦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挤在城墙下方。云梯,绳索,火箭,木桩,能用的都用上了,却未能前进一步。忽然,下方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只见一桶桶不知名的液体从城墙之上被泼了下去,淋在那些士兵的身上。 液体触碰到士兵身体的一刹那,顿时冒起了泡泡,在铠甲之中的士兵个个都痛苦地翻滚下城墙,在地上打着滚,再然后便一动不动断了气。如果仔细看下去,便会发现,这些人全部面部焦黑,死状可怖。 一时间华伦一方的士兵被吓住,不敢进攻,退出几十步之外。灵猫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不禁惊叫起来:“天哪,好可怕!!那是什么东西?!” 武汐朔和蓝尹两人站在城墙之上,抿着唇不说话。这是当年他们行走江湖的时候,对付一个邪教之后发现的。那个邪教每次对付外敌都是用这种方法,导致江湖正派以及许多无辜人士枉死。武汐朔和蓝尹两人清剿了邪教之后,在总坛发现了这些液体,还发现了一份配方。原本想就地销毁,但武汐朔一时好奇,便留了下来。 没想到,此次战役居然用上了。尽管对方是敌人,但用这么狠辣的手段,蓝尹和武汐朔都觉得很不是滋味。上方暂时分了开来,华伦没有制止那些停止攻城的士兵,而是仔细忖度了起来。 卓天尽没有理会下面的情况,径直飞到方笑枝身处的方向。灵猫连忙挡在方笑枝面前,同卓天尽对峙着。夏小邪悬停在半空中,看着大师兄,心头涌起一丝苦涩。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这世上她最重视的人终于剑拔弩张地生死交战了。 夏小邪不希望大师兄有事,更不希望卓天尽受伤。她也无法抱着观战的态度在一旁只是看着。夏小邪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开始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放聪明点。若是还存留着原来的力量,那么此刻,阻止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方笑枝将紫色的镯子留在半空之中,布下数十道结界,挡在了镯子面前。 “你这样也只是徒劳而已。凭你和她两人,绝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加上小邪呢?” 卓天尽不语,夏小邪几乎忍不住想要求他,割断两人之间的牵扯,让她可以离开这里,不要看到任何一方流血!但她只是咬着唇站着,看着方笑枝和灵猫。良久,夏小邪低声道:“这场仗与我无关。生死由你们自己决定。”说完退后了几步,让出一个微小的距离。 卓天尽回首看着夏小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随手挥出一道金色的结界将夏小邪保护起来。 灵猫拉开较远的距离远程攻击,方笑枝十分擅长贴身攻击。但卓天尽多年来的训练,进可攻退可守。当双方交战起来之后,两人却没有丝毫便宜可占。卓天尽一直保持停留在原地,但他对两人的攻击却来自四面八方。 灵力交互作用,天地为之变色,乌云仿佛要从高空坠落一般。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夏小邪还是感觉到恐惧从心底弥漫开来。灵猫同方笑枝的配合精准而有力,招招攻击要害,却招招都被化于无形。 忽然,乌云之中隐约闪过一丝红色的痕迹。夏小邪知道那是攻击的前兆,她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出声提醒方笑枝,却已经迟了。一道红光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击中了方笑枝。即便是发现了攻击的到来,却无法及时抵挡。方笑枝身体猛然一震,向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仿佛是催化剂一般,夏小邪仿佛感觉,四周的颜色都开始渐渐消退。天空中的黑幕隐去,血色巨眼从空中现形。夏小邪顿时感觉到头晕脑胀,无数念头仿佛同时涌过脑海。眼前开始只剩下一种颜色,红色!鲜血染成的红色!铺天盖地的血倾泻下来。 夏小邪闭上眼睛,无数冤魂惨死的景象出现在夏小邪面前。这些事,她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但此刻却忽然出现在她的记忆里。夏小邪手足无措。奇怪的是,无数的冤魂的怨气居然在记忆之中实体化。忽然,夏小邪感觉到心底深处传来一阵悸动。 她连忙睁开眼,天地之间的红色消退,却变成了另一番景象。一开始,下消息以为那是幻觉。但当她再度确认之下,才发现,眼前所见全部都是现实。 鲜血流满了地面,汇集成小溪流,城墙之外到城墙之上,无数面目全非的尸体。墟漠城的仅存不多的守卫仍旧拼死和敌人战斗着。她第一次见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间仿佛变成了地狱一般,只剩下杀戮,杀戮还有杀戮!! 夏小邪原本对人类和妖族的和解还抱着一丝希望,此刻完全破灭。怨灵们从死去的将士的尸体中飘出,他们絮絮叨叨纷纷扰扰地开始叙述,一开始是悉悉索索的声音,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尖叫。 一个怨灵冲到夏小邪面前尖叫道:“我上个月才娶的妻子,为何就要死去啊!!” “我家的小狐今年娶亲,我不能死!!还我命来!!” 夏小邪捂住耳朵,声音仍旧是源源不断传来。心底深处再度响起一个声音:“看吧,这就是你要拯救的人间,杀戮,杀戮,只剩下杀戮。如果都死了,你说该多清静啊。小邪,你没有力量,没关系,我借给你。只要把你的身体给我......” 夏小邪捂住脑袋,卓天尽和方笑枝,灵猫的战斗仍旧在继续。灵猫身手灵活,一次偷袭之中攻击到了卓天尽,留下了一道爪印,但随后被卓天尽迅速反攻,受了伤。两人似乎都是强弩之末。 “你看,你最崇拜的大师兄都受了伤,你心上人也受了伤。可你只能眼睁睁看着,真没用。不如这样,把你的身体给我,我借你力量,我们一起改变这一切啊......”心底那个蛊惑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夏小邪知道那是恶灵之花在作祟,若是往常,她定然能将她压制下去。但此刻,夏小邪却无比贪恋起这个声音来,它仿佛希望一般甜美。夏小邪忍不住想要将恶灵之花释放出来,迷迷糊糊之中,夏小邪伸出手,凝气金色的光芒。 就在她即将解除封印的一刹那,腹中忽然一阵轻微的动弹。夏小邪仿佛被当头一棒敲醒。方才那根本是抱着蜜糖地毒药,所谓希望的东西,只是快诱饵!真正的希望,是她腹中的骨肉。 夏小邪的心情从未如此明晰,看着下面的修罗场。夏小邪忽然明白了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她要给腹中未出生的骨肉一个新的世界,一个能让他安然生存的世界。 第九十六章 火场之泪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蓝尹精疲力竭,却仍旧尽力支撑着。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落下一个绯衣女子。武汐朔老远便看到了月姬,但手下都在战斗,他这个时候脱身不得。只见月姬径直落在蓝尹身边。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锦澜出事了!” “我和公孙良强攻将军府,被李亦发觉,现在他受伤了,但锦澜仍旧在他手上。他威胁我们,如果你不来,他就和锦澜一起死!” 蓝尹心下焦急,但又放不下这边的事情。武汐朔奋力杀了过来,对蓝尹道:“出事了就先走!” “可——” “做兄弟的也不想你后悔一辈子。快走吧!这边,就算没有你,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那边就不同了!你快走!”武汐朔一道砍到要偷袭蓝尹的妖兵,蓝尹催动内力,顿时周围的士兵被震得口吐鲜血。蓝尹纵身飞起,迅速离开了战场。 城中的百姓不少也加入了战斗,但大部分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墟漠城在月色的掩盖下,透着一丝莫名的凄凉。蓝尹赶到将军府的时候发现,将军府中发生过一场恶战。他首先看到背对着门站着的公孙良,似乎感觉到蓝尹到来,公孙良转过头。 蓝尹靠近了才看到,公孙良对面,李亦挟持着锦澜,手中擎着只蜡烛。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酒香。 “你要见我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一次机会咯。”李亦阴沉地笑着看着蓝尹。 “说,你有什么要求。” “爽快,既然你这么爱锦澜,你愿不愿意代替她去死呢?”李亦笑着看着蓝尹。锦澜闻言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叫道:“不准,你不准答应他!” 李亦靠着锦澜,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别乱动,难道你不想知道,你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爱你么?” “滚开!那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明!你这个变态!” 李亦没有理会锦澜,而是看着蓝尹:“现在,你,或者是我,都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你死,而是我和锦澜一起死。” 蓝尹看着李亦,他的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转眼看着锦澜,良久,蓝尹声音软了下来。 “锦澜,这一次你受伤,我听说你可能会死的那一瞬间。忽然间有些我自己都没发现很深刻的记忆涌现在脑海里。我这才发现,原来你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放弃公主的身份,为我挡攻击。如果你都做份上了,我再感觉不到,我就真的是白痴了——” “少废话!不想死就不要啰嗦!”李亦不满地打断蓝尹。 “原本我打算,能逃出这一劫的话,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以后都和我一起。无论如何都不要分开。但是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锦澜看着蓝尹,低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因为感激,这么跟我讲。也不用因为想要报什么恩情,就一命偿一命,不需要。”蓝尹忽然笑了起来:“当然不是报恩,是在救我心爱的女人。” 蓝尹退后一步,提起剑。李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期待着血溅当场的画面。忽然,他感觉到一阵寒意,未及反应过来,蓝尹已经提剑上前。李亦下意识的后退,但只后退了两三步,忽然定住了。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慢慢低下头。一柄剑从后面穿透身体,剑尖上滴着血。李亦手中蜡烛慢慢滑落,蓝尹连忙上前,却又迟了一步。好在绕到李亦身后的公孙良快了一步,拉着锦澜向后退去,这才躲过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但同时,两人也被困在屋里。 火焰舔舐着木质的屋子,很快将里面的人团团包围。蓝尹焦急地想要冲进去,公孙良连忙大叫:“别做啥事儿,现在去找人救我们!” “外面兵荒马乱,人人都自顾不暇,只能靠自己了!” “那边有水井啊!”锦澜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叫了起来。蓝尹连忙走过去,用内力抽上水,然后向火场浇。火焰被压住又很快烧起。公孙良对锦澜大声道:“公主,你趴在地上,我先出去,和蓝尹一起从外面救你。” 说完,利用蓝尹浇水的瞬间,他使劲全身的力气冲了出去,衣服上沾了许多火星,在地上打了个滚才扑灭。火势越发猛烈了起来,水井很快抽干。看着锦澜的身影渐渐被湮没,蓝尹忽然瞬身冲进了火场。 他扶起奄奄一息的锦澜。锦澜睁开眼看着蓝尹,露出一丝笑容。 “想不到,我们两今天要死在一起了。” “后悔么?” 锦澜摇了摇头:“能和你死在一起,也没什么遗憾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出去,你愿意以后都和我在一起吗?”蓝尹抱着锦澜问道。 “当然。蓝大哥,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锦澜的气息渐渐弱了下去,慢慢垂下手。蓝尹抱着锦澜,忽然想起不久之前,那个忽然闯进他的生活的女扮男装的锦澜。他没告诉任何人,那个时候,她已经让他砰然行动。 蓝尹慢慢闭上眼睛,一滴蓝色的泪从面颊滚落。炽热的火场之中,只有那滴泪发出晶莹的光芒。 第九十七章 一统天下(有更新哦~~) 忽然,蓝尹感觉到一阵凉意,大火瞬间被熄灭。他抬起头,对上一双碧绿的眸子。宋怿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锦澜的鼻息。 “气虚体弱又受到太大刺激,假死。” 蓝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拉着宋怿的衣服道:“有没有办法救她!你救救她啊!” “举手之劳。”宋怿看了看锦澜,紧接着又说道:“但有一个条件。”蓝尹看着宋怿,叹了口气:“说吧,什么条件。” “加入祁家军。” “好。”蓝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宋怿愣了一下,他没有预料到会这么顺利。 宋怿蹲下身子,取出一面镜子,将灵力注入其中,发动七叶明镜。镜子吸收了锦澜中的余毒,吸收了火毒,清除了锦澜身上所有的伤。锦澜慢慢醒了过来,蓝尹激动地抱紧了锦澜。公孙良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切,原本他该恭喜两人大难不死,但他只是走过去,拾起那滴泪。无声无息施展轻功,离开了墟漠城。 避开战场,公孙良径直进了林子,到处找莫非玄。 “喂,这儿。”莫非玄坐在一棵枝桠上,低头看着公孙良。 公孙良举起手中的那滴泪:“东西取到了。还需要什么?” “做得好。”莫非玄隔空取过混沌之泪,在阳光下看了看,收进囊中。 “下一步要怎么做?” “你去投奔花泗夜他们。小邪这边的就交给我。”莫非玄取了一个法宝交给公孙良,“这个东西可以帮你隐身,遇到花泗夜,还可以当信物用。” 公孙良欢喜地接过法宝,有这么个东西,以后事业一定更上一层楼了! 夏小邪克制住恶灵之花,几乎用尽了力气,虚脱地靠着金色的结界。方笑枝和灵猫两人已经受了重伤,卓天尽除了那一次一不小心受了点小伤,迅速愈合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受过伤。 武汐朔带领着士兵们一同战斗的时候,韩沐石和宋怿却带着蓝尹和锦澜悄悄离去。妖兵们已经攻上了城池,武汐朔身后只有几百残兵,面对多过他们数倍的敌人。武汐朔低声对月姬道:“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人——” “我这条命今天必须留在这里,可你们母子不一样。月姬,好好活着。”说完用力将月姬从城墙推了出去,月姬飘在半空之中,眷恋地看着武汐朔。 卓天尽发现了这条漏网之鱼,正要追过去,夏小邪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不是说不会干涉的么?” “月姬与这场仗无关,而且,她并非人族。她现在还怀有身孕。如果现在有人要杀我,你又会怎么做?!” 卓天尽不语,转头继续看着方笑枝和灵猫。一道闪电出现在他手中,夏小邪咬紧了唇。闪电极速飞了出去,夏小邪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却并没有感觉到有灵力消逝,她睁开眼。莫非玄安然站在两方之中,正笑着看着夏小邪。 莫非玄回过头对受了重伤的方笑枝道:“师兄,带师嫂先走吧。这个家伙,我来对付。” “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么?” “试试不就知道咯。” 夏小邪连忙挡在两人面前:“住手!你们俩打起来就是两败俱伤,不用打了!” “男人打架,女人站旁边看着就行了!小邪,让开!”莫非玄摆出要攻击的架势。卓天尽抬手,却没有发动攻击,而是撤销了夏小邪的结界。飞身上前,打碎了玉镯。妖族恢复了妖力,显出原形。 看着实力瞬间壮大的敌人,武汐朔举起手中的剑,喝道:“杀!!!”身后几百名士兵跟着武汐朔,如同一滴水撞击石头一般,冲进了地方的阵营,便再也没有出来...... 妖兵见取胜,便要冲进城池大肆砍杀。夏小邪扯着卓天尽的袖子道:“你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屠城的!” “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会做到。”卓天尽对着下面厉声道:“不准烧杀抢掠!!开城门,放行!三日之内,墟漠城的人撤出城池,可以免于一死!” 卓天尽说完,却并无动静,良久,一个乞丐探出头,小心地挪到城池边,那些妖虽然凶神恶煞,却似乎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他连忙冲了出去。有了第一个,很快,墟漠城的百姓如潮水一般涌了出去。 莫非玄飞到夏小邪身边,苦笑道:“看不出,这个人虽然十恶不赦,对你倒是真心的。” “小玄子,我——” “别说了,我来,其实只是想将这个交给你。如果你想留在他身边,我不会反对。你要找的东西,我也会帮你找到。现在,留在他身边,安心养胎。我也算是这个孩子干爹之一吧。”莫非玄将混沌之泪塞进了夏小邪手中,原本打算揉揉夏小邪的头发再离开,却被卓天尽挡在了面前...... 自此,整个大陆全部落在了卓天尽的手中。一统天下之后,卓天尽移到花都,正式封禅为王,建立了妖族的统治。人族人口锐减,但卓天尽颁布了条命令,人族尽管地位低于妖族,但严禁无端杀戮。尽管有这么跳命令,人族还是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不管夏小邪愿不愿意,卓天尽还是将夏小邪封为皇后。两人表面看来就是同进同出十分恩爱,却很少有交流。 转眼已经过了五个月,祁家军和花泗夜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消息。夏小邪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行动开始不便。卓天尽尽量减少走动,整日整夜陪着夏小邪。夏小邪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想着刚到人间的时候,也经常在院子里纳凉。如今的时光仿佛又倒流到了那个时候。 卓天尽坐在一旁树荫下看书,不时地皱起眉头,一片安宁。忽然,不远处,华伦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扫了夏小邪一眼,便匆匆走到卓天尽身边。 “陛下,祁家军等余党最近有了行迹。” “在哪里?” “到处都是。” 卓天尽皱起了眉头,思量着华伦这句话的含义。 “几乎所有人都投靠了祁家军,万立仁现在众叛亲离,他手下的士兵也是,一夜间消失无踪。” 这些日子一来,祁家军仿佛一滴水滴到了炽热的大地上瞬间消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 “你先下去,按兵不动。” 华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默默退了出去,临走前又匆匆扫了夏小邪一眼。 “怎么,已经想好对策了?”夏小邪一边剥葡萄一边问道。 卓天尽坐到夏小邪对面,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头绪都没有。祁珣仲这招化整为零果然厉害。” “恩,我见过那个人,早在最初,他就提出了这个法子。现在看来,他看得确实很深远。祁珣仲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将军的实力。” “帝王之相?” “可以这么说。”夏小邪剥了一颗葡萄送到卓天尽面前,卓天尽吞了下去。“怎么今天没事做吗?” “除了想对付祁珣仲的法子,确实没事做。” “不如乔装一下,到街上走走啊。我以前在花都开了家铺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啊。” 两人打扮成普通夫妻走到大街上,卓天尽小心地扶着夏小邪。以前繁花似锦的花都,如今依旧繁花似锦,却十分荒凉。只有些小店铺为了生计勉强开着,大家是能躲在屋子里便躲在屋子里。加上之前战争死了很多人,许多人家家宅都空了,于是妖们就搬了进去。 夏小邪走到铺子前,停住了脚步。眼前这家铺子关着门,夏小邪推门进去。屋子里很安静,一切都被保存地很妥善。当初那些图样,如今已经变成了成品的衣服挂在店里。夏小邪欢喜得过去取过一件衣服:“看,这件衣服是我当初画的,现在变成真的了。” “你离开我的那段日子,就是在这里度过?”卓天尽打量着小铺子。 夏小邪摇了摇头:“之前是在小玄子在城郊的一个住所里过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我失去了灵力,又因为以为你骗我,所以很伤心。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我。但是,小玄子那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然后我才重新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永远不会背叛我,会永远在我身边......”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 “不,不一样。莫非玄无牵无挂,或者对他来说,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但对你来说,我不是。我不是说你比不上他。其实我和你是同一种人,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底。即使知道,这么做之后,我和你都不可能有将来,我们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夏小邪边说着边抚着肚子。 卓天尽忽然上前拉起了夏小邪的手,向门外走去。 “去哪里?” 卓天尽不说话,只是拉着夏小邪快步走进了一处屋子。夏小邪很熟悉这个地方,当初她把莫非玄买在了这个青楼里。可是卓天尽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带着一肚子疑惑,夏小邪被带到了一处柴房里。 卓天尽推开柴房的门,灰尘立刻扑面而来。他指尖凝出一团火焰,轻轻弹到柴房之中。立刻,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的身形出现在夏小邪面前。夏小邪疑惑地看着卓天尽。 “是我娘。” 夏小邪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果然同卓天尽有几分相似。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爹在遇到叶敷云之前,在花都做苦力认识了我娘。你知道,妖族的女子向来美艳异常,而我娘的样貌即使在妖族之中都是十分出众。那时候妖姬盛行,人族的富商高官个个都以买回最美的妖姬为炫耀的资本。那时候爹和娘已经在一起了,也有了我。但那个时候,花泗夜的父亲到民间寻访,遇到我娘。一眼便看中了我娘。知道我娘已经嫁人,他仍旧痴缠不休。一开始还是处于对我娘的爱慕,到最后,他失去了耐心,又觉得没面子。于是,他迫害我爹,逼得我们不得不远走他乡。夺走了娘亲之后,娘亲不从,他就将我娘卖到了青楼。然后,她不堪忍受羞辱,就在这件屋子里...” 夏小邪头一次听到卓天尽说他以前的事,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人类这么丑陋,你还要帮他们?”卓天尽直视着夏小邪。夏小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两人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为了不惊扰别人,两人隐了身。只见一个粗布素衣的女子都了进来,夏小邪忽然认出来,那个是芝兰! 芝兰悄悄走了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低下忽然钻出来一个人。夏小邪惊讶地长大了嘴,因为仔细看过她才发现,那个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妖!夏小邪和卓天尽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出声。 两人一见面,二话不说抱在了一起。夏小邪八卦细胞顿时活跃了起来,激动地看着一对小情侣。 “风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说过要带你一起离开这里的!” “没用的,这天下都被你们族类占领了。无论到哪里,我和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那只妖握着芝兰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人和妖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为什么——” 夏小邪听完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着卓天尽这一次,轮到他说不出话来...... 第九十八章 难产 小妖和芝兰正依依惜别的时候,忽然一个等级似乎比较高的妖兵出现在两人身后,大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小妖连忙拉着芝兰的手飞快就要逃,妖兵发出尖锐的召唤声,不多时,一小队士兵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将小妖和芝兰紧紧围在中间,夏小邪本想现了身形出去,却被卓天尽牢牢定在原地。 外面混战了起来,小妖原本功力就不济,加上要保护芝兰,很快受了伤。妖兵之中忽然一人袭上前来,小妖眼见着躲不过去了,忽然芝兰扑上来,生生挡住了刺来的一刀。刀穿过芝兰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停止,小妖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呆了,那把刀顺势刺进了小妖的身体里。 妖兵们完成了任务,很快散去,只留下奄奄一息的芝兰和小妖。两人抱在一起倒在地上,芝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却笑了起来:“风哥哥,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吧......” “恩,下辈子,无论如何,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 夏小邪看着两屡魂魄飘出两人的身体,长叹了一口气,失落的向皇宫的方向走去。卓天尽不做声跟在夏小邪身后...... 两人刚回到皇宫,一个妖兵便冲上前,禀报道:“陛下,有人求见。”这时候还会有谁来求见?卓天尽带着夏小邪快步去了正殿。离老远夏小邪就见到一男一女站在正殿前,背对着她们。她一眼便认出,那是钟子箫和红绡。 卓天尽大步走到正殿之中,钟子箫回过身,只是微微躬身施礼,然后面无表情看了夏小邪一眼。 “何事?” “发现花泗夜等人行踪。” “何处?” “死竹林。” 夏小邪惊叫道:“不可能!师父走了之后,就将死竹林送给我们师兄妹了。上次我和小玄子已经将它放到三界裂缝之中了,常人——” “是莫非玄。”钟子箫打断了夏小邪的话。 “还有何事?” “诛仙阵将在三日之后完成,主人希望你能在那个时候对付人族残兵,到时候他会祝你一臂之力。” 卓天尽皱起了眉头,同夏远桥这个人合作,总让他觉得不安心。但这些天之中,人族偶尔爆发的力量,却让他隐约感到那股力量的强大。 “好。”卓天尽回应了一声,便要回寝宫。夏小邪停住脚步,从口袋中掏出火焰月姬,递到钟子箫面前:“这个送给你。”钟子箫盯着火焰月姬良久,终于还是收下了。 第二天,夏小邪如往常一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边卓天尽和华伦正在商量兵力部署的问题。忽然,夏小邪感觉到腹中一阵绞痛。她吃痛地捂着肚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绞痛一阵阵袭来,夏小邪忍不住哼了一声。卓天尽立刻转过头。 见到这副景象,卓天尽大步走过去,一把抱起夏小邪,一边走进屋子一边对华伦道:“稳婆,太医!”华伦立刻奔了出去。卓天尽将夏小邪放到床上,握着她的手道:“别怕,稳婆和太医很快就会来了。” “老娘什么世面没见过,还能怕这点儿小事!” “那你手抖什么?” “疼的!” 夏小邪咬着唇,汗水浸湿了衣衫,卓天尽打了盆热水,不住帮夏小邪擦去额头上的汗。稳婆和太医迅速赶到,华伦壮着胆就要拉卓天尽出去,被他恶狠狠瞪了一眼。夏小邪对卓天尽吼道:“出去!不准看!” 卓天尽只好站在门外,用灵力看着屋内的状况。 “用力呼吸,不要紧张,使劲!”稳婆在一旁指导道。夏小邪用了吃奶的力,但下身的疼痛让她几乎使不上力。她咬紧了牙,忍着疼痛使力。稳婆一边看着那边的情况一边催促:“使劲!使劲!!” 夏小邪头一次知道,原来生孩子这么疼,简直堪比那次被生生剥离魂魄的疼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仍然没有半点起色。夏小邪终于忍不住因为疼痛而叫了起来。卓天尽在门外听着十分揪心。 天黑了下来,孩子仍旧只是露出头,便再也不肯出来。忽然,在一声惨叫之后,屋子里便再也没有声音。卓天尽凝神听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只见夏小邪晕倒了,床上到处是血。 “怎么回事!” “娘娘她难产,大出血!”太医紧张地答道。 “赶紧止血!” “已经在做了。”因为卓天尽的出现,太医显得不知所措。稳婆到底年龄大了些,也稳重些,飞快帮夏小邪止了血。华伦终于忍不住,冲进来将卓天尽拉了出去。 夏小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稳婆和太医都焦急地看着夏小邪。到底是修仙者,体质比常人强,虽然难产,但还是可以撑得下去。夏小邪只觉得腹中剧痛,想叫却叫不出声,耳边传来稳婆的催促声:“用力!使劲!已经看见头了!!” 意识迷迷糊糊之中,夏小邪忽然看到一双眼睛。是她娘亲的眼睛,她仿佛看到那双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卓天尽站在门口焦急地皱着眉头,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他的手下则是不停地跑来禀报,询问出兵之事。卓天尽心情很焦躁,无心理事,也不想随便处理这件事,便拖延着。忽然,天空中红光一闪。紧接着,乌云遍布了整片天空,天色立刻暗了下来,只剩下诛仙阵照耀着整片大陆。天地之间只剩下血色的红...... 钟子箫带着红绡大步走进院子,见到卓天尽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便走了过去。 “主人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出兵?” 卓天尽依旧一动不动:“在多等一会儿。” “出什么事了?大哥。”红绡忍不住问道。 卓天尽一愣,回过头:“你恢复记忆了?”红绡看着卓天尽,露出一丝笑容:“恢复了少许。只是和夏小邪有关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 “小邪...要生了......” 钟子箫和红绡用灵力扫视了一番,夏小邪果然在屋里,身边一个稳婆和一个太医,她满头大汗,似乎很辛苦。而且张着嘴却叫不出声,剧痛使得夏小邪的表情有些扭曲。一向镇定的稳婆都一脸焦急。 “已经一天一夜了......” 红绡看着卓天尽,问道:“大哥,让我进去看看吧。或许可以帮到点忙。” 卓天尽思忖了片刻,点头同意了。钟子箫站在门口,面上露出一丝焦急,但转瞬即逝。他抬起头,担忧地看着天空。忽然之间,诛仙阵微微一闪,然后,一道红光忽然劈下,正中屋顶。若不是络绎皇宫早就有所防卫,在周围设下重重结界,恐怕夏小邪这间屋子早就化为齑粉。那层看似牢靠的结界,经不起诛仙阵轻轻一击。 钟子箫忽然上前道:“他这是在警告,如果再不发兵,他会杀了夏小邪母子!”又是一道红光闪过,被卓天尽及时挡住了,那一下,让卓天尽实实在在感觉到诛仙阵的厉害。忖度了一番,卓天尽对华伦道:“整顿兵力,剿灭人族!”说完回身斩断了同夏小邪的联系,大步离开。 夏小邪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稳婆催促着:“头已经全部出来了!再加把劲!”夏小邪几乎使不上力,忽然,她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她转过头,红绡紧握着她的手。“别怕,我在你身边呢!”夏小邪看着红绡,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分离咬紧牙关。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长空,伴随着一声开天辟地的响声。顷刻间,宫殿化作了尘埃。刚刚赶到的莫非玄看着化为齑粉的宫殿,呆在了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卓天尽一声令下,所有妖兵立刻开始在各处屠城。这番举动果真逼出了所有的反抗分子,但不在预料之中的是,几乎所有的人族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战火很快灼烧起来,打到一半的时候,万立仁忽然带领手下叛变!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扭转,双方对峙了起来。卓天尽发布命令,步步紧逼,遍布四处的敌方兵力逐渐汇集起来。妖兵仍旧占有一定优势,人族被逼得后退到了河边的区域。这片大陆的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到了这片大陆之中,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快完结了,不过,很快开新文,到时候也要支持哦~~[fn=7][fn=7] 本文转载自网络原创文学门户—起点中文网:http://forum./MMthreaddetailNew.aspx?ThreadId=149884839 第九十九章 末日之战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战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华伦领兵将人族散兵逼到边界,祁家军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双方从未正面交锋过。卓天尽坐在营帐之中,他派去查探夏小邪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他隐约感觉到夏小邪出了事,但不愿往那方面去想。只能忙碌着应对眼前的情况,以忘记这件事。 诛仙阵迟迟不见动静,钟子箫和红绡两人也不见踪迹。大约又等了十天,卓天尽决定不再顾虑诛仙阵,向人族发动最后的攻势! 听到这个消息,人族内部一阵慌乱,在他们之中,带领他们对付妖族的人一个不在。没有了主心骨,作为单独的个体,在面对强大的敌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放弃。两军交战,排开了阵仗。看着严阵以待的妖兵,人族心中更是慌乱无比。 尽管人族剩余的人数比较多,但卓天尽对这帮失去了核心力量的人全然不放在眼里。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忽然间,黑暗的天地之间红光一闪。灵力观测到,大陆大后方燃起了熊熊火焰。 忽然,华伦提醒了卓天尽一声,他回过头,一道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两军之间。卓天尽认出来,那是师父当年造的三界之外的小世界,好像是送给了赋玉魂。这个时候,它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件好事。卓天尽祭出手中的剑,劈向死竹林。剑在半空中,忽然被一道光阻止,落在了地上。 这世上能和他对手的,只有莫非玄一人。果然,莫非玄紧接着从死竹林中飞出来,漂浮在半空之中。如果对手是他,便有些棘手了。正想着,忽然又是一道红光,又有一片区域陷入了火海之中。诛仙阵为什么会对那些无人的区域施法?卓天尽皱了皱眉头。 前方黑色的漩涡忽然抖动了两下,紧接着,只听噗噗噗几声,花泗夜,甄洛麟夫妇,韩沐石夫妇等一班人被喷了出来,祁家兄弟随后从死竹林出来,最后是何琏。他栽到地上,爬起来怒道:“谁这么烂水平造出这么个东西啊!老子要摔死了!” “你师父他老人家咯。” “冥域!”何琏恨恨地说道:“看起来确实像老东西的手笔!”他爬上刚从死竹林出来的飞马,飞到莫非玄身边:“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小邪怎么没来这里啊?这么关键的时刻了。” 莫非玄握紧了拳头,直视着卓天尽的双眼:“小邪死了,死在诛仙阵之下,和她刚出生的孩子尸骨无存!” 听到这个消息,卓天尽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在场所有认识夏小邪的人都呆愣在原地。 “不!这不可能!”卓天尽飞身至莫非玄面前,“你说谎!你这么说就是为了扰乱我的心智是不是?!!” “我也想这样!可事实就是这样!”莫非玄吼道,“是你的盟友夏远桥杀死了小邪!而你,就是间接杀死她的凶手!!” 卓天尽握紧了拳头,脑海一片空白。他怎么都没办法相信小邪就这么离开了他。他一直都觉得,夏小邪会永远活着,即便是和他闹别捏,只要时间足够,永远在一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为他制作的墨香;她和他一起去的小世界;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她看着他的时候清冽的目光;他们大婚当日她穿着嫁衣牵着他的手的模样一幕幕出现在卓天尽面前。她怎么可能离开她呢?!卓天尽怎么都想不通...... 华伦知道这件事对卓天尽打击必然巨大,此刻的他定然无法做出任何决定,于是一声令下,乘着对方还没有立稳脚跟,攻了过去。祁珣仲迅速回到军中,祁家军立刻训练有素地从普通百姓中分离,汇集到一起。花泗夜领着盟军,何琏带领何家军,其他由蓝尹带领着。 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妖兵,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红光不断闪烁,三成的大陆陷入了火海之中。红光不断地闪烁,仿佛预兆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两军很快交战了起来。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一种声音:杀!杀!杀!! 卓天尽跪倒在半空之中,抱着头,咬着牙。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了出来。这个自出世以来便从未哭过的男人,这一次在这片大陆所有人面前失声痛哭!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夏小邪,还有他刚出世还从未见过面的孩子。 卓天尽还记得这几个月来,他每日陪着夏小邪,有时候将耳朵贴在夏小邪小腹上,听着她腹中孩子偶尔发出轻微的响动时激动的心情。有时,他会用灵力注视着夏小邪腹中的孩子,看着他娇小的身体蜷缩在母亲的**中。轻柔地仿佛瓷器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他,想要将全世界都交给他。可他刚刚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便随着母亲去了另一个世界...... 莫非玄站在离卓天尽不远的地方冷冷注视着他,如果不是面前这个男人,夏小邪也不会死!他手中凝结起巨大的灵力球,卓天尽沉浸在悲痛之中,丝毫没有感觉到外界的变化。莫非玄抬起手,天地瞬间被照亮,耀目的光使得双方都暂时失明。 忽然,一声大喝传来:“都住手!!” 这一身断喝使得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斗争,莫非玄短暂愣了一下,立刻收起了灵力球。卓天尽听到这一声,仿佛一束光照亮他眼前的黑暗一般,他连忙起身看着来人。一袭似火红衣,红绡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道:“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你们就快死到临头了!” “绡儿,你没事,那小邪呢?!” “大哥,这个时候你居然只关心那个女人?!” “告诉我,当我求你,她到底怎么样了?” “死了!为了救我,和孩子一起死了!”红绡冷酷地说出这句残酷的话,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 “你方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祁珣仲清醒一些,问红绡。 “让妖族将人族逼到这里是钟子箫的意思。夏远桥从建诛仙阵开始就将所有事情全权交给了钟子箫。这之后的所有命令,他都不知道,也无从得知。夏远桥的目的就是建成诛仙阵,然后涤荡三界生灵。到时候你们这里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钟大哥的意思是,让你们现在联合起来,齐心协力向妖界逃!尽量拖延时间!” “这破地方就芝麻这么大,夏远桥要杀过来岂不是很快!逃跑有什么用?”何琏质疑道。 “钟大哥已经找到了对付诛仙阵的法子!” 整片大陆一片沉默,红光不断闪烁,所有人都嗅到了末日的气息。诛仙阵的法力,所有人都见到了。而那些曾经见过诛仙阵的,更加感觉到了压迫感。忽然,祁珣仲大声道:“弟兄们,我们走!” 华伦犹豫着,红绡飞到卓天尽面前,大声吼道:“大哥,你赶快带领大家离开这里,否则妖族就完了!!”卓天尽疲倦地抬起手,挥了挥,华伦无奈地下令道:“走!” 莫非玄在半空中搭起一座桥,供所有人行走。诛仙阵迅速移动着,眼见着就快迫近。这时,所有人才发现,诛仙阵前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是钟子箫在对付诛仙阵...... 第一百章 圆满大结局~~ 隔着遥远的距离,莫非玄仍然可以看到那边战斗的激烈。卓天尽和花泗夜两人飞在半空之中,一同用灵力搭建起桥。何琏一边帮扶着老弱病残,不时抬头看天,忽然发现,卓天尽在花泗夜的耳边耳语了一句,之后两人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默默做事。 空气中出奇的沉默,方才还你死我活的敌人,顷刻之间便不分你我地为了生存一起互相帮着忙。大部分人已经身处妖界,莫非玄靠近诛仙阵,钟子箫似乎有些吃力。他靠近钟子箫,低声问道:“没事吧?” “这一次诛仙阵已经和夏远桥融合为一体,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完全有诛仙阵控制着。”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之前他会不断攻击小邪?” “因为小邪体内流淌着的,是夏远桥的血。那幅瑶池梦蝶是当年夏小邪的母亲打败诛仙阵的时候留下的,我回去仔细研究了才发现,原来这幅图曾经在血中浸泡过。而那些血,是小邪的。” “这说明什么?”莫非玄拉着钟子箫避开一段距离 “说明小邪的血可以对付诛仙阵。”钟子箫举起一只小瓶子,瓶中红色的液体轻轻摇曳着。钟子箫取出火焰月姬,诛仙阵似乎能嗅到血腥一般,立刻疯狂攻击过来。莫非玄立刻飞身上使出七成的力防守着。 钟子箫迅速将血倾倒在火焰月姬之上,一瞬间,火焰月姬开出妖艳的花朵。诛仙阵释放的火迅速向火焰月姬涌来,火焰月姬贪婪地吸收着火焰,并且愈发长大,形成一道屏障。钟子箫和莫非玄绕到火焰月姬之后。 “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焰月姬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钟子箫和莫非玄两人并肩而立,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情况。 所有人都过了河,忽然,人群中飞出数十道身影。仅存的拥有灵力的尽数飞了出来,何琏最后一个出来,他布下一道死结,以河为界,将两边分隔开来。何琏扫了一眼众人,除了宋怿和花泗夜,其他人都在。 火焰月姬慢慢抖动着,花瓣渐渐凋零。诛仙阵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过来,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一切都归于毁灭!!众人分散开来,轮番攻击着诛仙阵。此时此刻,所有人终于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弱小,在面对诛仙阵的时候,他们根本过不了一招。 就好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面对着来自深山的猛虎一般,很快几人便被攻击得七零八落。眼见着诛仙阵就快攻击过界,钟子箫仍旧站在一旁观望着。这里在场的人都是几经风霜,因此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也十分镇定。 忽然,诛仙阵闪了一下,由红色转为蓝色。钟子箫变了脸色,诛仙阵飞快旋转了起来,这盛夏的季节,开始落雪。原本无声的雪,这一次可以听到它落下时簌簌的声音,没多久,整片大陆便包裹在严寒之中。战斗着的几人没什么事,但普通百姓们此刻冻得瑟瑟发抖。 莫非玄手中凝结起一小团紫色的火焰,轻轻将它送了出去,火焰飘落在雪地上,只一瞬间,雪尽数融化。诛仙阵又一闪,变成绿色,又是高速旋转,天地间瞬间从地面钻出无数绿色的藤蔓,他们疯狂地生长,仿佛要占据所有的空间。藤蔓疯狂地涌向边界,想要破坏何琏布下的死结。苏家两姐妹联手飞剑斩藤蔓,却丝毫不起作用。红绡忽然飞出来,让所有人后退,然后化作蛇形,口中喷射出书的毒汁,一瞬间,所有藤蔓枯萎殆尽。 诛仙阵继续变幻色彩,被众人一一化解,最后,诛仙阵变成了黑色。瞬间,天地陷入了一片无法穿透的黑暗之中。所有实实在在的东西都可以被轻易化解,但黑暗确实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无法穿透的黑暗可以诱发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一种莫名的恐惧慢慢持续,人们听不到声音,看不到,感觉不到。他们陷入了一种令人崩溃的恐慌之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少人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的胸膛......忽然,一道光照射了进来。 所有人抬起了头,只见天空之中出现一个发出柔和光芒的物体。卓天尽看到来人,立刻迎了上去,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抱住她,永远都不要让她离开!但卓天尽只是穿过了夏小邪的身体,触碰到一片虚空。 夏小邪挥了挥手,黑暗立刻消散。她看着卓天尽绽开一丝笑容。 “肉体拖着太累赘了,所以,这是我的灵魂。”夏小邪轻轻飘到卓天尽面前,“放心,我们的孩子还好好的活着,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照顾着他。” 卓天尽的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小邪,你一直都在找一句让所有人落泪的誓言。但这世上其实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誓言,能不能让人流泪与他人无关。小邪,我说不出那样的誓言。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喜欢,我能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一起看日出日落,吃你煮的饭菜,看着孩子慢慢长大,一起老去......” 夏小邪温柔地笑着:“这也是现在所有人的愿望吧,能好好活着,和深爱的人相守。”话音刚落,忽然夏小邪的身体放出无数光芒,诛仙阵退却了些许,无数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进夏小邪的身体。光芒持续了片刻又尽数消失,夏小邪仿佛没有起什么变化。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何琏问身边的莫非玄。 “小邪找回了她原本拥有的力量。” 夏小邪看着重新充盈力量的灵魂,露出一丝笑意。她飞向钟子箫,将一瓶血放在钟子箫的手中。 “这是钟大哥要的东西,可是有什么作用呢?”夏小邪疑惑地问钟子箫,对方没有回答,伸手想要揉揉夏小邪的头发,手抬起又放下。随后,他仰头喝光了那一小瓶血。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钟子箫周身放出金色的光芒,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他的身体很快消散,变成一股青烟消失在众人面前。 天地间一片沉寂,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诛仙阵又移动了起来,夏小邪用八成的力道,狠狠推着诛仙阵,生生阻止了她的移动。其他人则是轮番攻击,但攻击都被诛仙阵吸收了进去。 忽然,夏小邪感觉到手中的力量一阵轻松,她抬起头,透过轮回之力看到,钟子箫出现在了诛仙阵的正中央!!她连忙向着诛仙阵飞过去,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呼唤。夏小邪回过头,卓天尽正在她身后看着她。 “怎么了?” “当初我和夏远桥结盟的时候,为了保证双方绝不背叛,我和他结下了生死盟。从此生死一体。因此,单单消灭诛仙阵,一点作用都没有。他的魂魄会进入我的身体,控制我。所以,乘现在我还有意识,杀了我!” 夏小邪震惊地看着卓天尽,连退了几步。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巨响,诛仙阵迅速膨胀了起来,就在所有人以为诛仙阵会充盈整片天地的一刹那,红光洒满大地。待众人眼睛适应过来,这才发现,天空中那只巨眼瞬间消失了,连同钟子箫一起...... 红绡跪倒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 寻常百姓们松了一口气。忽然,天空又传来一声巨响,那道死结被破解了。卓天尽手中握着一道闪电正劈向夏小邪,被她生生接住了。 “你在做什么?!”何琏大吼了一声,卓天尽低下头,眼睛是充血的红色。忽然,他手轻轻一动,夏小邪立刻感觉到不妙。一道闪电劈向寻常百姓,眼见着就要劈到他们了,这时,离那里最近的何琏纵身扑了过去,闪电瞬间劈中了何琏。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何琏缓缓向下坠落。花泗夜纵身飞起,接住何琏。看着花泗夜紧张的神色,何琏露出他一向玩世不恭的表情:“别难过,能这么死,值了!好好照顾妖族的小妖们。”说完,慢慢闭上了双眼。 夏小邪无法再坐视不理,同卓天尽在空中缠斗了起来。一时间风云变色,各种高级的仙术纷纷出现。灵力较高的连忙布下结界抱住人族和妖族不受伤害。夏远桥在空中冷笑着:“想不到,两千年前是你娘和我做对,两千年后又轮到你!看来,你很快就要去陪你的娘亲了!” 忽然,卓天尽脸色一变,沉着脸道:“快!封印他!我体内有轮回之力,以你现在的状态杀不了我!快封印我!!” 夏小邪忽然下了狠心,接连后退几步。莫非玄飞身上前,替夏小邪作掩护。夏小邪十指飞快舞动,很快织出金色的网,她轻轻张开那张金色的网,带着网飞身扑了过去。被控制住的卓天尽奋力想要推开夏小邪,忽然,夏小邪一把抱住了卓天尽,一滴泪滴落在他的胸口处。卓天尽忽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夏小邪的面颊。夏小邪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网收紧,金光一闪,飞向妖界,落在了断翼山之上。夏小邪留在半空,停顿了片刻。忽然飞到河上,轻轻念起了咒语。众人还为来得及疑惑,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所有人。一瞬间,妖族和人族被迅速奋力,以河流为界,无数黑点被分散开来,落在两边。 莫非玄站在一旁,看着夏小邪逐渐消失的双脚,知道她是用自己的灵魂来完成着最后一件事。天空再度昏暗了下来,无数冤魂从四面八方涌到了圣河之中。所有人分开之后,圣河也挤满了不断想飞出去的冤魂,夏小邪结印,将河流封印,自此,所有冤魂最后都会归于这条河流。 夏小邪在河流尽头之处设立了一道金色的转轮,冤魂经过金色的转轮之后,便可以摆脱全身的罪孽,重新进入轮回之道。 做完这一切之后,夏小邪看着还留在她身边的叶景明和莫非玄。他们一个是修仙者,一个成了魔,因此她方才施的术不起任何作用。夏小邪看着叶景明道:“叶大哥,我知道,我欠你很多事。但我还是想求你,帮我守住这条河!” “我会的。” 夏小邪又转向莫非玄,对方抬手阻止了她想要说的话:“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我没能完成永远陪着你的誓言,但,小邪,我爱你......”夏小邪笑了起来:“恩,我知道。小玄子,我不会永远消失的。等着我,一千年后,我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夏小邪的魂魄忽然分成两道金光,每一道上都带着一丝黑影。那是恶灵之花,为了除掉恶灵之花,夏小邪选择,将她的魂魄送到了异界...... 末日之战之后,妖族在花泗夜带领之下,采用人族的一套方法,很快强盛起来。人族由祁珣仲一统天下,建立了祁国。人们尊拯救了众生的夏小邪为圣母,而将那条河流奉为圣河。夏小邪在最黑暗时候出现的景象,以后无数次地出现在以后的传说,画像之中。 万立仁成了祁国的宰相,而韩沐石则远离庙堂,在江湖之上建立了第一大组织,藏剑山庄。蓝尹则被封为剑圣,带着娇妻归隐山林,成就了一段佳话。 月姬找到了莫非玄,在他的帮助下,分裂出一块疆土,建立了辉月国,世世代代守护着夏小邪留下的金色转轮。莫非玄这之后日日夜夜陪伴着金色的转轮..... 而夏小邪和卓天尽的孩子,却从此人间蒸发一般......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