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萍》全集 作者:欧阳静芊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从此萧郎是路人(1) 从此萧郎是路人(1) 三十分钟前,欧阳芊子接到短信:今晚回来吗? “不回了,剧组忙。” 六个字一按出她突然想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扔下手中的一切:如果自己说不回去却这样突然回去了,他会不会很高兴? 自从进入电视台工作,繁杂的事务就没玩没了。 谁让她是新人,这也就算了,因为年纪轻,资历不够,即使有能力也只能日复一日地忙碌着繁杂的琐事。 好在好友顾洛霞一直有在帮她争取让她去当她的经纪人: 千金小姐为了演艺梦和家人至今也没和解,还只身一个人在娱乐界闯荡。 芊子有点担心她那纯洁的样子还能够在这个大染缸呆多久。 还有……那个傻丫头一直把男女关系维持想象在她和阿q菠菜湘弟那几个傻小子的程度,暧昧 唯一庆幸的的是他——一直有在保护帮助她们两个。 对于他,虽然还不到日久生情的地步,但是对于他那么久以来对她们姐妹两个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已经生出了超越友谊以外的情感。 是不是再有一点点时间就够了,够她打败自己……拥有她因为许多往事而一直不能够拥有的感情。 而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她心跳加速,那是想念一个人而疯狂的象征。 从来都没有这么渴望过见到他,如果他今天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可能会答应也不一定。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了,那就告诉阿霞好了,告诉阿霞她的芊子不是个冷情的人。 如果这真的是情的话。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雨已经开始下了,雨冰凉冰凉的,天寒地冻,却抵不上她那颗炽热的心。 此刻的雨,如若一颗惶惶然的人心,不知道岁月何时开始,也不知道岁月何时结束,只盼望相处的日子里,能刻骨铭心。 靠近了,欧阳芊子仿佛看到男友在雨里等她的样子,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幻想,男友此时身在何处她不知情。 经过一排排的房屋,感受到旁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欧阳芊子吸了吸鼻子,尽量不让负面场景影响了她与男友相重聚的喜悦。 “所谓有其母便有其女,她妈妈横刀夺爱,夺他人之夫,做女儿的也学着偷人,就巴不得人家幸福,看吧,又回来搞破坏了。” 欧阳芊子咬紧牙关,恨不得夺门而入,将那些三姑六婆大卸八块,换作往日,她绝对不会有所迟疑,只是今天她不想被任何事情毁了好心情。 走进自家大门,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从房间里传来出来,欧阳芊子拼命说服自己那只是幻听而已。 慢慢地靠近房门,呻吟声欲发粗重,握着门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拼命甩去心里的不安,不断地找借口安慰自己,然后当房门被自己推开后,看到在床上纠缠的男女,她再也找不到借口。 床上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拉高被子盖住他与那个女人的身子,目光对上欧阳芊子,没有亏欠,没有羞愧,有的只是懊恼,不为背叛,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怎可……怎可这么般待我?我……对你……我罔顾那堆三姑六婆的指桑骂槐,也顾不得外面狂风暴雨,硬是撑着回来看你,却换来你如此对待。”泪轻弹着,如果哭泣是不成熟的表现,请容她最后一次放纵。 欧阳芊子看着眼前两具紧贴在一起的身躯颤抖着:“所以……原来我一直在自取其辱” 男人的身子动了动却没有下床,冷笑着面对欧阳芊子:“水性杨花的女子我见多了,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吗?还有,你只会在外边水性杨花却在我面前故作矜持高贵,连碰都不让碰一下,怎么,要当婊子还立贞洁牌坊?那也是立给她们看的,在我面前装,你不觉得的恶心吗?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的阿霞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我才不会认真看你一眼,你看看外面那些人看见你是怎么说你的,你没听到过吗?” 欧阳芊子浑身一震,短短的几分钟仿佛耗去了她的一生,心底的痛无词可达,只能怔怔地看着男人,说:“原来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编来哄我而已,难怪那些人说我臭不要脸,说我偷人,原来我一直见不得光。”原来自己不堪的人生一直在继续,而自己还抱了唯一的希望觉得总会有奇迹出现。 雨打萍 从此萧郎是路人(2) 从此萧郎是路人(2) 男人不吱声,随便欧阳芊子怎么吼,躺在床上,就是稳如泰山,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 欧阳芊子擦干眼泪,换上笑脸,直视两人,冷道:“如此也好,我也不想跟狗养的厮守在一起。” 丢下话后,欧阳芊子大步大步地走出门口,别人的玩具她不稀罕,脱去刻意为男人伪装的小鸟依然状,恢复了自身的淡然。 大雨滂沱,一个形色匆匆地身影在其间穿行,显得如此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尽管寒风刺骨,欧阳芊子依然感觉背脊传来火辣辣地注视。 耳边虽然充斥着雨滴的声音,但前不久的对话似乎依然在耳边回荡,伤透了心也便死了心,原该心如止水的时候,它却依旧剧烈地跳动着。 欧阳芊子漫无目的地狂风雨在穿行,心里迷失了方向,她该去哪里? 突然想起了顾洛霞,欧阳芊子一个激灵:她不还有友情吗? 爱情哪里敌得过友情? 摸了摸提包,手机似乎因为走得匆忙落在了拍摄现场。 欧阳芊子只好返回拍摄现场拿手机,然而到了现场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的一面:血染红了一片,只见顾洛霞蜷缩在角落里,不断地饮泣着。 欧阳芊子冲了过去用力她带进自己的怀抱,不断地拍打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顾洛霞看到欧阳芊子,仿佛大茫茫大海中找到了浮木,更是紧紧地缠上她。 “出什么事情了?我不是看到导演送你回家了吗?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这些血又是什么回事?你哪里受伤了?”翻看着顾洛霞的身子,看见这个从没经过风浪的女孩除了因害怕而颤抖着,根本就找不到一丝伤口…… 但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顾洛霞无助地看着欧阳芊子,手指指着血迹的一处,忍不住抖着,说:“导演死了……” 顾洛霞将自己的头埋进手掌中,似乎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毕竟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不像欧阳芊子不堪的人生,若想像欧阳芊子那样在短短的时间内从沉痛走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欧阳芊子看着那滩血失神一会,回过神后拼命地摇晃着顾洛霞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导演人呢?在哪里了?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啊!” 冷静些许后顾洛霞瑟缩着说:“他送到到半路,说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就折回来拿,可是一回到这里他就紧紧地抱住我,开始脱我的衣服,然后就……” 欧阳芊子恨不得当场将她拍死:“所以你就杀了导演?” 顾洛霞连连摇头否认:“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阿q带着菠菜还有湘弟他们冲进来,他们都带着刀,进来后便向导演的身上捅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阿q将他尸体拖走了……” 欧阳芊子长叹一口气,这事情明摆是了就是争风吃醋,过去顾洛霞只徘徊在几个“男生”之间,出现眼下的情况也无怪乎她会吓成这个样子。 她的眼里,演艺道途一片光明,外貌气质家世应有尽有,连爱慕的男人都愿意扮男生做她童话里的王子让她开心…… 将顾洛霞扶起……欧阳芊子知道在被人发现之前她们必须先离开。 又想起了自己回来的目的,欧阳芊子开始有点慌乱翻找着手机。 演播厅的后台经过这一场打斗变得凌乱不堪,翻找着手机的过程让才经历了分手……流血事件的欧阳芊子看东西有些模糊,许久才发现: 手机在一面镀铜大境子旁边。 老板曾开玩笑地告诉她们这是唐朝的铜块,她们当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有谁会相信有人会将将古董摆放在共众场合里面。 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精神的恍惚让她自己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这时候摆放在桌上上面的东西突然东倒西歪起来,劈劈啪啪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啪啪作响,最后,她们只听到有重物咋地的声音就失去了知觉。 此刻欧阳芊子的手里,只来得及抓着顾洛霞,并拽了桌上的手机……110拨好了,却来不及拨出去…… 作者有话说: 这张章少了点,本文长篇,慢热 雨打萍 姐妹一起穿越 姐妹一起穿越 如果是地震,打110怕也是无济于事吧!只是那时的她们想不到那么多了。 欧阳芊子也从没想过——除了死亡,除了毁灭,还有另一种后果----无法预知的后果! 眼前是怎样一幅场景? 放眼望去,居高临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地包围住了她们,欧阳芊子顿时傻了眼----没听说说今天公司有剧组要来啊! 再说了,刚刚才地震完,就算她们没在医院也会在室内休息呀,怎么会……在灰蒙蒙的露天之所,而且衣服也是湿的还带着泥泞? 她们迷糊了! 身上的白领青色套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看他们目光不善,欧阳芊子也不敢冒冒然开口——这是怎么一回事? 转眼去看顾洛霞,她似乎也在犯浑,可不一会儿顾洛霞便用只有欧阳芊子听得见的声音道:“你总算醒啦!” “是你的仇敌派的粉丝不?”隐隐约约中欧阳芊子意识到这是一个可怕的局面,一个谁无法解决控制的局面…… “先离开这儿!”顾洛霞颤抖着道。 许许多多的古装耀花了她们的眼! 拼命地穿过大街小巷,跑到几乎断气,终于到了无人之处…… 可怕的时空穿梭、可怕的男尊女卑制度、可怕的唐朝韦后乱政年代…… 突如其来的噩梦吓住了方才故作冷静的阿霞——欧阳芊子如此想道。 顾洛霞的身子像遭了电击般地颤抖着,唇齿发抖,银色的紧身礼服此刻是那么刺眼----像个会说话的美女在搔首弄姿,讽刺异常! “太刺激了!”她颤抖着声音! 欧阳芊子却被怔在原地! 古代……古代一直是她向往之处,这个时代有衣袂飘飘的仕女侠客,佳客骚人,英雄美人,秀才千金……数不尽的仰慕之人与物……可是,男尊女卑呢?女子无才便是德呢?妻以夫为天呢? 亦有她数不尽的厌恶之人与物! “阿霞,清醒点,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你别只顾着疯好吗?”欧阳芊子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阿霞,你要知道如果回不去,你爸妈就真的永远失去你了。” “是哦。”顾洛霞刚恢复正常的脸色一下子又转为白色:“那……那怎么办?又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哦……对了,反正不知是怎么来的,还不如玩够再说!” 可惜她那红了的眼睛骗不了人。 “你想回去?”顾洛霞像发现了新大陆! 欧阳芊子再次怔住。 是啊?她想回去?想?不想?她不知道啊! 她一直想要逃避,逃避哪里的人、逃避那里的流言、逃避那里她所受过的苦痛、逃避哪里的一切…… 顾洛霞……她说她要抛掉这个名字,她要叫席慕容。 席慕容不告诉欧阳芊子她的一切,可欧阳芊子告诉了她关于自己的一切——欧阳芊子,就是要席慕容吝啬于给予他人的关心…… 而现在…… 欧阳芊子想:自己是自私了,自私地想留下!而且想要她陪着…… 可是,含辛茹苦养大她的妈妈怎么办? “好了好了,你这个样子我看了难受,我也不装不在乎了,你想哭就哭吧!大不了,我陪你!” 欧阳芊子的头被按在席慕容的肩膀上时,她的眼泪已经掉进了欧阳芊子的衣领里,就像掉进了她的心里,烫得人,想哭! 欧阳芊子再也不嘲笑她是冷血动物了! 她的泪,烫得人——更觉得温暖! 雨打萍 泪腺可以控制眼泪 泪腺可以控制眼泪 再三许诺会回来看她,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间虽然简陋却温暖无比的茅草屋。 “芊子,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你的泪腺,让你一辈子不流泪。”芊子,你的泪,是让人痛让人疼的东西,我,最怕你流泪。 尽管你流得少,可每一次,你可知,我都会偷偷地,背着你,为你掉上更多的“揪心”泪? 席慕容强忍着不痛哭失声。 在她眼里欧阳芊子是个对自己如此好的水灵之人,可对他人呢?虚伪、热情、大度……友好,豪放或者,是让人魔怔吧! 席慕容知道:中了一种叫做友情的毒 ,只差一点点,就为此失去自我! “敢”是她对欧阳芊子的一字评语! 常人是经不起欧阳芊子的诱惑,而席慕容也只是个常人而已! 何况在欧阳芊子的刻意接近之下,早就缺乏真正友谊的席慕容哪里会抵挡得住她的魅力。 欧阳芊子的魅力,早在她被同学们围绕在教师中间嘘寒问暖席慕容就见识过。 而席慕容的魅力,只适合远远地温柔着友好地打招呼,然后得到一连串赞美。 即使是知道她的意图,她也会忍不住,忍不住! 没有人不会被芊子的热情感染,就像欧阳芊子说的没有人不会被她的温和好脾气感染一样。 有人说过,她们这类人,天生就是来世上造孽的。 是的,席慕容自知造过许多孽。 菠菜,阿q,湘弟……还有一些,她忘记了名字的男人,不,他们还只能算是男生——她辜负或是抛弃过的男生。 他们是这么说的,她也不否认! 她怕欠债,可又不得不欠债,人情、感情债更是可怕的东西,但是她已经欠下了这么许多,如今看来今生怕是还不了了! 思绪千回百转,时间逝如飞梭,夜晚的到临让身陷大唐景龙三年(公元709年)四月初九的她们,如落冰窟。 如果她们没记错,明年就是睿宗李旦做皇帝了。 那么明年,中宗李显他会死——猝死,与韦后有关的死亡。 这是一个不太平的年代。 许是席慕容的手太冷,欧阳芊子果断地拉着她,开始她们漫无目的的古代第一场“旅程”! 这是一间茅草屋,老旧的木板,厚厚的茅草,稀烂的篱笆——在她们流浪了近俩小时之后,终于找到了它! 里面有微弱的烛光传出来,欧阳芊子说是竹子燃烧的味道。 欧阳芊子的鼻子敏感于常人,或者说全身都比常人敏感:这就让她们一下子知道了屋主的经济情况。 席慕容知道此刻的她们有多么狼狈,所以见了大户人家也不敢叫门。 “俩位姑娘,有事儿吗?”开门后出来的是位大概四十岁的妇人。 “额,是这样的,大娘,我们姐妹被人抢劫了,您能发发好心,收留我们姐妹一宿吗?”这番话虽说不敢说是温文有礼,但叫人决挑不出错来! “进来吧!”妇人有些怪怪的语调令席慕容也觉得怪异起来——啊,是了,她的衣服衣料太华贵,虽是无袖装,却华美无比,又怎是…… 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芊子,她只是笑笑,示意她看屋主——一个似乎是常年独居的寡妇,抑制不住看见陌生人的喜悦之情——欧阳芊子对长辈妇人,一向是礼貌有加的——就在方才,她扶了她一把! 张大娘是个年轻守寡无儿无女的孀居妇人,她沉默少言,却看得见他对她们的喜爱之情。席慕容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可笑的谎言在她将家里的好吃的都拿给她们之后变得如此讽刺。 暗自吐了吐舌,席慕容只好打定主意:以后还是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再开口吧! 大唐此时的苛捐杂税很重:占老百姓一年收成的六成。 妇人家租的田地前年因交不上税而被收走,好容易打开话匣子的张大娘说到此处不禁心酸,可很快她有安慰自己也安慰她们道:“其实没多大的事儿,这一年多不也过来了吗?” 离开大娘家的时候,芊子慕容都有些难过。 她送了她们俩双鞋子,俩件她穿过的麻布衣服和一壶水。 作者有话说: 穿了,有点麻烦 雨打萍 天下大事(势) 天下大事(势) 大唐景龙三年(公元709年)年间,大唐江山因中宗无能,韦后干政,导致天下大乱。诸番势力中,又以有太平公主支持的相王李旦势力最大。 韦氏一族,大有当年武氏一族之遗风,江山社稷尽在其手中,更有韦后倂夫武三思在朝堂之上作威作福,使得李氏大唐江山陷入从所未有的混乱局面。 可惜的是韦后虽有武后之野心,她却无武后之才能,更无武后之胸怀,她有的只有无穷的贪欲和凶残,常年的横征暴敛使大唐江山已是位于山之边缘——岌岌可危! 此时朝廷是一团糟。 相对而言,江湖反而平静一些。 大唐景龙三年(公元709年)五月,相王李旦的势力与江湖神秘组织揽月宫接上了头。 相王以重金相聘,要求揽月宫在一年之内除去韦氏,而后——助其登上大位!而至于中宗,其实是个空架子。 而此时相王一伙,以其第三子李隆基最有才能也最受下属爱戴。他向父亲献计:应先让韦后失去左膀右臂,而不是先除韦后。 于是在五月到七月期间,揽月宫一共派出杀手三十余人,除去韦后党羽共计五十三人。使韦后惊慌失措却又不知从何查起。 最后韦后无计可施,只好拉拢了李氏的叛徒:少将军李健。 此人手中握着十万大军的兵权。 自此,韦后又故态萌发,开始胡作非为起来。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她,这次虽未如愿,但也确实逍遥安宁了几个月。 此时,朝廷中结党营私者不在少数,其中以李旦势力居第一位。但是还有一人亦不甘落后:此人就是女皇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生于公元655年,是高宗和武后的最后一名子女,尤受父母与兄长的宠爱,在武则天当权之时更是权倾朝野,“拥有天下的公主”是天下人给她的称号。然而她虽然幼承母志立志成为历史上第二代女皇,但是至今未能如愿。 此时的她权利仍然盛极一时,何况中宗无能治理天下,大好河山落入韦后这个女人手里的这个情势更是让太平公主内心渴盼称帝的心思蠢蠢欲动!! 至此,大唐江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三足鼎立之势骤起。 然而江山虽然陷入此番局面,但是天下之大、朝堂之上,人才辈出者无穷尽。李隆基在这个时候开始利用“乱世”拉拢权贵扩充实力,在私下形成了三足鼎立外的第四股暗势力,卷入此洪流之中的所有朝臣武将文官大多呈观望之姿势准备随波逐流…… 作者有话说: 呃,留言好少 雨打萍 有宫名曰揽月 有宫名曰揽月 香山有座山头,有名曰“揽月”的宫殿,矗立于此! 宫邪沐练完枪回到房里时,看到床上的女人:一双惊恐的眼睛正盯着他,偏偏那带着惊恐的眸子里却水灵水灵的。 女人虽被帕子塞住了嘴唇,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美人! 宫邪沐放松地摇了摇胳膊,用早就备好的毛巾擦了擦脸,便去了屏风后面沐浴。 享受美人恩之时,当然不能让美人感到反感! 看到女人的恐慌,宫邪沐开始温柔地笑,摸她的腮,下巴,唇……红艳的唇。 女人的泪落了下来,熨帖在二人肌肤相贴之处,极致煽情。 “想说话?”宫邪沐温柔以对。 温柔……是的,他一向都温柔,尤其是对美人。 见女人点头,便轻柔地取下了她口中的帕子。 女人长长地吁了口气。 可能是眼前男人的温柔与笑容达到了蛊惑人心的作用,良久之后,女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险境,可眼前的男人已经换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叫什么名字?”宫邪沐轻轻地抚摸着她,一阵快意袭上心头。 每个被弄来他床上来的女人,反应都会不一样。 但是前天那个女人竟然自杀了! 而眼前的女人惊慌地想逃走。 “迟了。” 魅惑人心的声音缓缓地道:“你在害怕?” “救命,救命!”女人尖叫着,眼前这个看似不危险却让她害怕的男人正离她越来越近。 姿色倒是不比那天那个女人差,就是声音太难听了,就不知呻……吟起来怎样:“救命?” 宫邪沐一只手平放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继续抚她的碎发:“我又不要你的命!”轻盈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这样吧,我给你解开?” “好,好啊!快,快!”女人又哭又点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爹有钱,我会好好谢谢你的!” “嘘!”宫邪沐用食指按住她的唇:“我解绳索了,不过你得乖乖的。”放在女人腰上的手果然开始动,女人被绑在身后的双手竟真的被解开来。 眼中杀气突起的女人,一掌向宫邪沐袭去。 不过她这一掌显然没有起到作用…… 宫邪沐一手抓住她乱动的手:“我说了叫你乖乖的,那好……”只见他吸了口气,压住了女人的唇。 此后,女人再也没了还手之力,只剩下让他为所欲为的份儿! “谁?”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这个时候竟不知死活地来敲门。 “主君。”外头的声音很熟悉:原典是他的侍卫长,自幼便跟在身边。 这个时候除了他揽月宫估计便再没人敢来打扰。 “什么事?”尽管不悦,可宫邪沐还是起开身来,看到女人因这种陌生体验而娇艳欲滴的脸,便低低地邪笑道:“先等会儿啊!” 穿上睡袍的宫邪沐这才脸色不善地开了门。 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被打断都会心里不爽,何况他宫邪沐还是这揽月宫一宫之主? 狂放不羁的着装配合着慵懒而天生贵气的神情,门外之人见他靠在门口隐隐约约有不怒自威的趋势: “主君。”只见原典连忙单膝跪地,气息全敛。 “怎么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胆大包天。宫邪沐的声音有点懒,还掺杂着好事被打断余韵未尽的嘶哑。 “主君,二爷回来了。”原典还未起身,便见原典的身后,正走出来一脸冰凉的宫拾屿——他唯一的弟弟。 “哦,是拾屿啊!来,进来。”宫邪沐拍拍宫拾屿的肩膀,拉了他坐下,又着了外袍,束了腰带,转念一想,转到床边,伸手一指,点了女人的穴道。 在揽月宫里,只有宫拾屿,才敢与他平起平坐,只有他才敢不行礼不作揖且板着张臭脸不说话。 “谁惹你了?”被打断好事的某人慵懒地道。 “看样子,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搅了你的好事。”宫拾屿冷冷地回敬。 宫拾屿,并不能算是揽月宫的人。 宫邪沐也冷下脸来,俩张有些相似的脸都蒙上了一层坚冰。 只是一张成熟沉稳,一张刚硬凌厉而已。 “事情办得怎样了?”了解自家兄弟还是老脾气,宫邪沐隐去表情淡淡地问。 “解决了!”宫拾屿无所谓地半躺在坐榻上:“你呢?计划实施的怎样?” “老样子,没什么进展。”宫邪沐摇摇头:“又失败了,可能,下次行动,我会亲自出马。” “不行,绝对不可以。”宫拾屿闻言大惊:虽然知道自己大哥的实力,知道他毁天灭地的手段:“我不答应,我会阻止你的!” 万一有个好歹呢?而这个时候才是宫拾屿真正的一面, “那,你去?”宫邪沐淡淡地道,云淡风轻得一如事不关己:“拾屿,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不想拖了。” “那更不可能,当初接这单生意我就极力反对,事到如今,我不可能让你自个儿也卷进去,朝堂党派的争斗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如果到时不能全身而退,那……!”那爹怎么办? 不过这话宫拾屿知道不能说:“所以我去就更不可能。” “那不是你让不让的问题,我已经搭进去了二十多个弟兄,除非你有别的法子!” “大哥!”宫拾屿加重语气:“那不是别的地方,是少将军府。” “那又怎样?” “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哦?怎么个智取法?”宫邪沐顿时来了兴趣:莫非这个一向不管事的弟弟这会子又因为某种事来了兴趣帮他解决难题? “这办法嘛,倒是有,但你得应我件事儿!”宫拾屿毫不含糊:“你知道的,我之所以会在这儿,就是为了让你回家。” “你觉得……有可能吗?”宫邪沐脸色一滞,冷笑道:“拾屿,别再花心思在这件毫无意义又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上,好了,我的事情我会解决的,你就别操心了。” 过去太不堪回首,宫邪沐也不再开口说话。 只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已,难道事情就这么不可挽回吗? 每一次提都如此。 宫拾屿冷哼一声:哼,不就是个女人嘛! 不过他也从来不想想他老是如此提起宫邪沐的往事,而自家大哥竟能忍住不对他发脾气,宫邪沐给他的纵容,对他的感情,又岂会比那个女人少。 现在,房里很安静,宫拾屿也回去了。 宫邪沐细细地将这些日子的行动做了一次整体的分析:几次行动都失败,对方早就有了防备,暗杀似乎难度更大,而且成功率几乎为零。 偏偏雇主相王又催得紧。 好在期限是一年:眼下还有九个月的时间。 他手里握着刚才飞鸽传来的书信:中宗被韦后软禁。 其实,谁做皇帝他一点也不在乎,可是……脑海中又有模糊的记忆浮上来。 咬牙切齿地一掌拍在桌上:该死的夫校! 可是最终仍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思想是种腐蚀人心的东西,夫校,我到底和你有什么仇,你要如此害我?给一个将来要做杀手的人灌输国家百姓安危为重的思想,夫校,你根本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雨打萍 揽月有美女如云 揽月有美女如云 午后,天气暖和起来。宫拾屿走出房门,纵身一跃,坐在花园假山的凹处,懒洋洋地晒起太阳来。 他知道,不出三天,大哥肯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而完了此事就一同回家去。 到时候,爹肯定会很高兴,但是但先生可能会不高兴,不过自己去磨他一磨,应该就没问题了吧!希望如此。 先生说过几天以后就要来这儿,到时就可以知道爹的情况了。而那天遇到的俩个女人也已有了下落,李健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宫拾屿想着想着,嘴角牵过一抹笑意,绽放出一种不同于宫邪沐的风华…… 意识到有人走近,宫拾屿睁开眼:是个女人——潇书?他皱眉,不对,潇书早死了。回想了很久,他终于记起:这不是潇书,只是与潇书长得有点像,好像,好像叫做阮美璐! 此刻,阮美璐正沿着假山中间的小路朝另一方走去——小路的尽头,是潇书园。 潇书园既是为潇书建的墓园,又是揽月宫培养杀手的地方。 而阮美璐,好像已经是潇书园的园主了!但她不是杀手——她是大哥的女人。想了一会儿,宫拾屿慢悠悠地道:“阮姑娘!” 阮美璐突然站住脚。 她听过这个声音,是那个人的弟弟,但要说那个人是恶魔的话,那么这个人,便是那个人的利器,或者说:爪牙! 阮美璐定了定心绪,缓缓地回过身来:“二爷!”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宫拾屿将头枕着的双手放回身侧,从假山上跳下来,右手的那柄剑在阳光下光彩夺目。他走到阮美璐面前:“阮姑娘,半年不见,越来越像潇书了,怪不得大哥让你做园主了,怎么样?做‘潇书园主’的感觉怎样?” “我……”,阮美璐实在是不敢乱说话。他们兄弟大不一样,宫邪沐有时脾气是很好的,耐心也足够让人搞明白是怎么得罪的他,可这宫拾屿却是个典型的“暴君”,想当日,自己险些死在他的剑下,原因自己也是后来才弄明白:自己不该趁他心情不好时给他送茶! 而没死的原因更是荒谬:自己长得像一个人,一个叫潇书的女人。 那是俩年前的事了,阮美璐当时只是个小宫女,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那件小事宫拾屿也早就忘了! 宫拾屿看阮美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摇头:毕竟不是潇书。 这一次,宫拾屿竟什么也没说就放过了她。阮美璐松了口气,继续往潇书园走。她知道在揽月宫要想好好活下去便只有如此! 宫拾屿回到住处时,已经是黄昏。红霞满天,映得整个天际似被烧在火炉里,热情四溢。 宫邪沐正摆了酒席等着他,很快,歌舞也上来了,宫拾屿便欣赏起来:女人虽然麻烦,有时候却还是有些用的。 “拾屿,有看得上的吗?”宫邪沐轻声道!他知道拾屿不大近女色但不代表他过的是和尚般吃斋念佛——戒色的日子。 “无所谓,老规矩就行。”宫拾屿淡淡道。 宫邪沐闻言拍了拍手掌,空中便缓缓掉下来一个在吊索上的白衣女子,果真是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人胚子。 而美人胚子这会子正就着绳索轻柔地起舞,像一只轻飘飘的蝴蝶。 “怎样?”见宫拾屿看得目不转睛,宫邪沐得逞地一笑,他知道宫拾屿喜欢干干净净的女孩子,也许这个能合他的意,再诱他说出智取李健的方法,省得他再提回家的事儿。 宫邪沐暗自得意着,也暗自神伤着:那个所谓的家,是永远也回不去了,除非——潇书可以活过来! “还凑合!”宫拾屿点点头,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若是急色之徒,怕是早钻进自家大哥給设的套子里去了。 俗话说的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宫拾屿一直很小心很谨慎。 这个美人,在稳稳地落在宫拾屿怀里之后,自是逃不过她悲惨的命运。 但若说她命运悲惨的话,却又远远不及揽月那些一辈子不见天日的杀手:这个地方,本就如此——弱肉强食! 而宫邪沐其实知道——拾屿即使不说,也会将智取李健的方法付诸实践的,因为……他们是兄弟! 作者有话说: 本文江湖为主要线索,朝廷大事也沾点边,喜欢武林纷争恩怨和爱恨情仇的,站这边 雨打萍 初入江湖不知险 初入江湖不知险 欧阳芊子和席慕容告别张大娘之后,决定出去看一看,闯一闯。 这里离长安城不远,可如果想远离大是大非就得远离那里,所以她们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南边。 走在这座小城里,她们都下定决心:抛弃过去,重新开始。 席慕容穿不惯妇人的衣服,欧阳芊子一咬牙,便给她偷了一家农户晾在院子篱笆边缘的长裙。换上长裙之后看起来倒很像个大家闺秀,是以欧阳芊子便成了典型的村妇。 “阿霞,要不,我当你丫鬟好了。 “不是吧!”席慕容觉得不可置信:怎么着……也是老妈子一个啊。 席慕容刚想开口取笑,却在回头的那一刻改变了主意:“芊子,别回头,后头有个纨绔子弟盯了我们很久了,我们去骗他一笔,教训教训他。” 如果欧阳芊子知道这是她们在这儿人生悲剧的开始,她肯定会阻止她这么做。 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她没有机会说出口,也不会说出口。 有丫鬟有小姐,很好的戏码! 她们配合默契。然后是“小姐”昏倒“丫鬟”焦急,英雄来救美,然后“主仆二人”被“英雄”带回了家。 这个英雄,叫何跃。 看着席慕容一身华丽的袍子站在了自己面前,又叫一个丫鬟递给她一套衣服就把人赶了出去,欧阳芊子好奇地道:“他就这么惯着你胡来?你真准备嫁给何跃做小妾?” “去,少来。”席慕容捞起衣服便在她身上比划道:“还不错,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玩火的。”拿下欧阳芊子护在胸前的手:“好了好了,我叫人帮你再改下好了,真是的。” 席慕容只是忘了,她是模特,时常走秀。 而欧阳芊子,只是只缩在龟壳里自我保护的菜鸟。即使偶尔伸出头来高傲地注视着侵入她领土的陌生人,热情却疏离已经成了她保护自己的盾牌。 而现在,欧阳芊子确确实实成为席慕容小姐的丫鬟了。 何跃每天都和席慕容去约会,欧阳芊子和他的一个跟班就远远地跟着。 席慕容撒娇让何跃去采莲花,欧阳芊子便跑上去给她擦汗。 席慕容会开心着扮了个鬼脸道;“真恶心!” 是的,左看右看,这个富家子弟也不是席慕容会喜欢的人,而且他也不是个懂浪漫的人。 “玩够了吗?”欧阳芊子冷了脸。 席慕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不再处于那个年代,哪个裙下之臣一个排争相献殷勤的舞台。 欧阳芊子暗自后悔自己没有开口拦她还帮着她胡闹。 席慕容闻言愣了愣:“那,好吧,我们明天就走。” 第二天是席慕容和何跃成亲的日子,何跃将在这天纳席慕容做他第四房小妾。 而何跃的老婆刚好是明天从娘家回来。 欧阳芊子的预感一向都准。 果然晚上便出事儿了! 晚饭时间她就在席慕容房外听到她大声道:“你要干什么?何跃……啊……放开我”! “明天我们就成亲了,你早晚是我的人,要不是我对你有意,我哪儿还会等到今天才碰你?为什么现在我就不能亲热一下?慕容,你就别固执了,从了我吧!我忍不住了……来吧……” “不……不行……”因为逃跑而撞翻在地的瓶瓶罐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极其刺耳! 欧阳芊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真的玩火了。 席慕容不了解男人,以前的她接触的都是男生,不是男人——而男人,是欲望主导的动物,男生却不是,他们会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羞涩却幸福地等候在树荫下邀请心爱的女生去度过美丽的下午,即使有了欲望却也不敢告知他人的半雄性动物。 敲响了房门,而欧阳芊子这个时候的这个动作,也意味着她们会共同接受命运的轮回洗礼。 何跃大声斥:“谁?想死了吗?滚远点!” 席慕容挣扎着打开门时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头发全散不说,连衣服也是半开着,看欧阳芊子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便连忙掩了衣服,心下害怕之极: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惹的祸,要是芊子不帮她的话…… 过去的娱乐圈怎样?她懂得那儿是个大染缸,但是有芊子在啊,芊子会在任何时候都陪在她身边,而芊子一脸生人勿近的淡漠疏离总能够成功地让其他人退避三舍。 欧阳芊子不动声色地端了茶水进屋,何跃不以为意:“放好就出去。”依旧要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分明看得见席慕容的无助,她脸色惨白地看着欧阳芊子,使劲地摇头。 这儿是何跃家,所以即使跑出去又如何?还不是会被他的人抓回来。 欧阳芊子淡淡地看着他们两个,毅然决然地决定活出一切去…… 从前席慕容像个“坏女孩”,有着一群小弟,想揍谁便招呼人揍谁。 现在她该是想起来了:这儿是唐朝,在她身边的是个有欲念的男人。而且身处男权主义的社会,席慕容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芊子理了理席慕容的衣襟,慕容顺势抓住她的手,芊子发现自己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慕容嘴角的淤青。 何跃见欧阳芊子走去门边以为她是要出去,结果见欧阳芊子反手关了门便折了回来,何跃愣是不解地怔住了:“还不滚?出去!” 欧阳芊子慢慢地走近他又慢慢地坐了下来……灯光摇曳起来,模糊了人的双眼! 何跃知道她们俩是骗子,可他太自信,竟妄想享齐人之福。他犯的错误,就是不该这么好色…… “知道吗?这就是生活!”背靠背坐在台阶上欧阳芊子慢慢地道:“阿霞,我从小,就过的这种生活,所以……我总会想法子保护自己,从来没想过要依靠别人!”她暗笑自己不自量力:原本,只是想给阿霞一个增长经验看看人心的机会而已,可惜事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我知道了。”席慕容很是低沉:“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是没想到会落得如此地步。芊子,眼下该怎么办?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时如果不想办法脱身,就连你也会……” “阿霞,还记得昨天我在后堂无意中发现的灵堂吗?”欧阳芊子打断她,眼里迸发出狠厉的气息:直到昨天晚上她无意中发现那个灵堂才知道:这个何跃,害死过很多很多的少女,所以:她们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活着,为自己活着,为彼此活着。 “你是说……”席慕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 “对”!芊子阻止席慕容说出口,二人心照不宣:有些事儿,她们是可以把握的! 据欧阳芊子了解,官吏衙差大多无能昏庸,不然也不会有包青天等人物流传后世,但以后世人眼光来看,他断案的手法也顶多算是高明,有许多不看结局她也能猜个十之八九。可这里的官吏却绝不会有包公的英明的,何况她用后世的手段作案。 何跃死时已是他中魔之后的第三天。 这三天中,席慕容一直无微不至地在照顾他。 何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得到。 雨打萍 坐了一回大牢 坐了一回大牢 席慕容后悔了。 是自己不该太自以为是。这个地方又哪儿是她的舞台与天地?何况,经过导演的那件事,她不知道过去自己所谓的舞台究竟存在过没有。 在欧阳芊子提出毁了何跃时,席慕容着实吓了一大跳。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答应做这种事儿!席慕容心惊胆战地听着欧阳芊子的话,腐朽糜烂的深渊在等着她…… 可眼下的事情已经不容她们有多余的选择。 何跃此人是绝不会放过她们,所以只有孤注一掷!况且,如果不接受芊子的提议,那她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有人知道是谁用什么手法杀了何跃。或者说是他们根本查不出何跃是死于人为! 而席慕容,即使知道是欧阳芊子所为,却也不知何跃的具体死因——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是俩种本身没毒但同时放在一起就会产生幻觉的花香,然后,是她扮女鬼将他引去“见”被他害死在府中那些灵堂中少女们…… 古人皆迷信! 但是她们两个还是被关进了刑部的大牢里。 原因是何跃的老婆何李氏怀疑她们谋财害命杀了她的丈夫何跃! 不日就开堂问审。一连串的程序之后,刑部大老爷才开始切入正题,这种阵仗在电视荧屏上见多了的芊子慕容,两人相视一望……席慕容开始大呼冤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人,小女子冤枉啊,想相公对我主仆二人恩重如山,且我没有理由在新婚之日无端生此事端啊!那岂不是……” “肃静!”惊堂木一拍,她停止了演戏,楚楚可怜地看着刑部大老爷,心里却痛得厉害:芊子竟然为了她胆敢做到这一步……如果此事能够善了,自己反倒有几分心虚,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去面对她。 但是眼下的戏还是得演下去:谁让她是个小姐,芊子只是个丫鬟呢? 大老爷头痛地摸了摸额头:“疑犯席慕容,你道你没有杀人动机,本府且来问你:何府有下人道你在受害人发病前夜与之发生争执,可有此事儿?” “大人,”她梨花带雨:“大人容禀。” “你且道来,等等,席慕容,听你语气,也是个知书达理懂规矩的?” “大人,小女子自由遭逢家变,流落他乡,早忘了家乡在何处,只知道家父曾也是做过小官吏的,何相公宅心仁厚,好意收留,对小女子又是百般讨好,千般恩宠,小女子也对相公情愫暗生,大人试想,小女子又怎会害相公呢?” 何跃对她的好府上人所周知的,这一点自然不会错。 “所以大人,虽然我与相公发生争执,其实是相公想休妻将我扶正,我又怎会让相公如此做,所以我们起了争执,大人若不信,小女子有玉佩为证。”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想慕容双手奉上。“这玉佩乃是相公家传之物,只有正室才可掌管??????”在一旁的何李氏本来见席慕容如此胡说八道,脸色极其难看,可见到玉佩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就像变魔术一样——绿了。 这玉佩是她进门那年婆婆给她的礼物,之后就一直藏在只有她和何跃知道的暗格里,难道何跃真的趁她不在拿这个讨好这个狐狸精去了? 何府的人都知道何跃确实是送了块玉佩给席慕容作聘礼的,只是不知道……不是这一块而已。 席慕容不敢说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因为万一要是有人证看见她与芊子的秘密行动的话,那她们就完了。 天似乎要助她们,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因为芊子是“丫鬟”,所以待遇不好,被打了十几鞭子,严刑逼供。 欧阳芊子咬出了何李氏,说看见过她找“小姐”的麻烦,要小姐早早离开,否则对他们这对狗男女不客气…… 事实上,何李氏说的是对席慕容不客气。 席慕容苦笑着对自己道:这回,一定会没事儿的,菩萨保佑!人在绝境下是会将希望寄托在老天身上。 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 雨打萍 进史府为婢 进史府为婢 顶撞主家和官老爷的后果就是被判为官婢俩年,且是判给刚上任的吏部官员史筑明。而说白了,她们只是刑部大老爷送给同行的一个人情而已——审讯结果出来了:何跃的死与她们无关。 照理她们俩也是受害者,可是却得到了这样“不平等”的待遇! 并没有为自己抱不平:俩年的时间与生命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从后面进了史府之后,马上就有人来安排她们干活。 原来是新官上任,府里人手不够,而刚刚才走了一批道喜的大臣,宴席中满目狼藉,只等着人去收拾。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精神都没有得到放松,两人都感到力不从心。 何况席慕容哪干过这些? 欧阳芊子不禁为她担忧…… 席慕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卷起袖管便收拾起盘子碟碗。 欧阳芊子松了口气之后也开始帮忙! 这件事能够成功唯一的筹码就是官老爷找不到她们犯案的动机。没有犯案动机没有犯案手法就找不到犯罪成立的依据。 管事的对于她们两的勤奋很满意,连交代的话也没有一句就把院子里的杂乱交给了她们。 史筑明会年轻到这个程度:才二十多岁是出乎芊子慕容的意料的。武将出身,如今任职吏部。 听这儿的仆役讲这个史筑明是个难得的好官,和那刑部老爷也是交情匪浅,因为对难产而死去的妻子一往情深是以至今也没有续弦! 史府人员很少——才十多口人,这个数字对一个吏部的大臣来说少的可怜! 史府位于长安城东门转西四里的地方,地方不算偏僻,同一条街上住的大多是他的同僚,小贩也是出门就遇得到! 芊子慕容第一次见到史筑明时,是她们进入史府的第三天,当时她们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史筑明刚刚送走的老乡们留下的残局——满地的花生壳、瓜子壳、坚果等垃圾…… 所幸事先将宴席摆在了院子里,要是是在厅里的话,她们铁定要擦地毯了洗地毯了! 不过由此看来,这个史筑明应该是个很好相与的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升官显赫发达了也不忘贫贱之交。 史筑明出现在她们身后时只有四个人正在院里忙活,一会儿之后,府里其他的人也一下子全围过来了:“参见大人!” 看着满地跪着的丫鬟仆人,欧阳芊子一下子就蒙住了:这…… 看她未回过神来,席慕容急忙拉了她一下,欧阳芊子认命般跌跌撞撞地跪了下去——这一秒,先前对史筑明的好印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刑部她最恨的不是那十几鞭子,而是衙役加诸在她身上的侮辱,不拿她这个“丫鬟”当人,动不动就要下跪的耻辱! 这一辈子,她就没给人下过跪!可人在外屋檐下,又哪能不低头呢?这个道理,她明白的! “各位这几天都辛苦了,本官这几天也是忙得很,今天才有时间与大家见个面,好了,都起来吧!”史筑明的声音不像武将出生的莽夫,反而带着丝丝文雅谦和。 欧阳芊子暗自皱眉,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竟能由武将转为文官,有一套啊! 史筑明又讲了些客套话,就吩咐人群散开各忙各的去。、 欧阳芊子低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忙活,这时才发觉有俩道目光在看着自己,暗吸了口凉气:不会刚才下跪时犹豫了一下便又得罪人了吧! 好在:视线的主人史筑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 、奇、她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惊弓之鸟,连一个人看自己一眼也会怕出一身冷汗来,看来真是退化了不少。 、书、管家老张在傍晚列出了史府家训,要求下人一一背熟,过几天要抽查。 、网、芊子和慕容总结出:好人是要让高位者做,不然史筑明怎么不来做这个坏人呢? 晚上,席慕容爬到欧阳芊子床上小声地道:“芊子,我受不了了!”小手贴在芊子的臂膀上,长了薄茧,咯得慌。 “我知道,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是不好过,可眼下我们不宜再出意外,阿霞,再忍忍,对了,明天老张要我们去打扫史筑明的书房,早点睡。” “哦!”席慕容撇了撇嘴:“芊子,我们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虽说我们人生地不熟,可我们又不要攀权附凤。” “你忘了?何跃就是这儿的权贵啊!” “我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儿!” “那也是好事,我还以为你会做噩梦呢?只是,我听说何跃的老婆娘家势力惊人,你说……” “嘘!”席慕容连忙捂住她的嘴:“隔墙有耳。” “知道,我是说,她肯定会找机会对付我们的,到时我们要小心了!” “恩。”席慕容郑重地点点头:“我听你的。”不听她的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史筑明的书房比他的卧室讲究且大得多。 老张吩咐大人的书房不能停留太久,要在大人上朝回来之前打扫好,他是看她们伶俐才让她们领这个好差事的,可要做好了才好。 芊子慕容闻言,低声称“是“。 作者有话说: 呃,懵懂之下闯了大祸……悲惨生活开始了 雨打萍 仕女图风波 仕女图风波 席慕容把书桌收拾好之后便去清理书架,欧阳芊子也将大多古玩、花瓶、柜子擦干净之后便开始擦地。 当芊子费力地将地擦到一半时,已是衣衫尽湿,狼狈不堪,就连脸上也蹭上了污泥…… 席慕容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得出来看到芊子的情形时她有些难过和不忍,却又为难地欲言又止。 “怎么了?”芊子不解。 “芊子,史古董是武将出身,做了文官就算了,怎么会有那么多好书?”允许她稍稍放肆一下吧……她想看书。 “瞧瞧你,老毛病又犯了吧!” “芊子,我就看一会儿,我都好久没摸到书了!”楚楚可怜地看著芊子,慕容将自己的不安藏了起来。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就一会儿啊!” “哦耶,芊子最好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出现在手中,意识到太张扬了,席慕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傻傻地笑了。 阳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射进屋里,出奇地美。 都好久没这么祥和地安静会儿了,席慕容看书是她最认真的时候。芊子远远地看着,有些不愿打搅她…… 当欧阳芊子也像席慕容一样被这些久违的东西迷住,被这种场景感动……而动了史筑明的文房四宝——画了一幅仕女图《席慕容观史书》之后,要躲开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房门口的史筑明已是为时已晚! 席慕容盯着芊子手中的毛笔发愣,许久才想起她自己手中还有一本《春秋》……史筑明尚未发话老张便一边请罪一边斥责她们好大的胆子,骂着骂着,他自己就已经完全置身事外,全是她们的错了…… 两人面面相觑,放下东西便站着不动,心知这次躲不过,正好——老张要将她们拖出去实施家规。 “等等!”史筑明一开口老张就吓趴下了:“大人,小人疏忽,大人恕罪!”那场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欧阳芊子竟有种想笑的冲动,又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心理素质来! “老张,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是,大人。”老张抹了把汗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在她们看来,这史筑明倒是治下极严。 史筑明把老张赶走之后,慢悠悠地到了欧阳芊子的面前,但他的目的是这把被她占据的椅子。 史筑明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芊子只好给他按摩。席慕容蹑手蹑脚地想把藏在身后的书放回书架,结果史筑明一声“席慕容”,把她吓了个够呛,连脸色都发白起来…… 欧阳芊子责备自己真不该把慕容画得很像,还写上她的名字,在画画里头,无论是素描、速写、国画还是设计图纸,她最喜欢的就是画花样年华的美女。 可眼下,她却期望自己不要画得那么像——却也只是像而已,技术含量并不高,在他这文武双全的人眼里,就更不算一回事儿了! 而就是这张画,暴露了她会书会画的事实。 “你们识字!”史筑明肯定地道:“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啊?”她们怪怪地看了对方一眼:敢情他当她们是奸细? “是,大人!”席慕容顺从地跪下道:“可没有人派我们来啊!再说了,派我们来干什么?”很天真的眼神! 这个史筑明官品不错,性情也还算温和,应该不会为难她们两个小弱女子吧!! “忘了史府的家规吗?”史筑明会突然雷霆大怒是她们始料未及的,因为刚才一点征兆也没有! 席慕容缓缓地站起来:“史大人,你认为史府家规是什么?家规是约束府里的人不要尊卑不分和礼义廉耻,敢问,我们姐妹做错了什么?” “哦,你还来质问我?”史筑明冷冷地开口:“那你倒是说说,你又哪儿没做错?” “从进史府至今天,我们帮你上上下下全部打点好,书房、卧室、院子、二堂、主屋、花园、厨房、茅房……等等,可是,你才是这儿的主人,你又管过这些吗?老张整天只知道敛财,其他下人更不用说,能偷懒就偷懒,我们姐妹虽说没有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工作,却每天累得要都直不起来,还不是为了对得起这份本职工作,可你呢?我们辛辛苦苦工作,如今却连看个书都要我们的命,是不是太残忍太没人性了?” “你说其他的,本官没懂,不过,本官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们的命?”史筑明淡淡地笑:“只是,现在的下人,都是这么跟主人说话的么?” “下人就不是人啊,我又不是天生就是下人的,再说了,我能伺候你,是你的福气!”席慕容扮了个鬼脸:“是你说的啊,不处罚我们,我们也就用了下你的东西嘛,还能扯到奸细上去,想象力真丰富。” “我只说没人会杀你们。可没说处罚也免了!”史筑明到最后竟被阿霞诧异而丰富的面部表情逗笑而后顺手拿走了欧阳芊子的仕女图。 处罚的结果,是工期又加了一年,附带伺候他的饮食起居——换言之,芊子慕容成了他的贴身侍女,问他原因,说是他这人很难伺候! 好吧,从上次以后,席慕容和他混熟了,他甚至告诉她们:如果她们这么笨的女人也可以做奸细,大唐江山早就完蛋了…… 这么笨的女人……是他给她们的暗示:学会笨一点,独善其身。 作者有话说: 宫拾屿这个家伙……很那啥,那叫肆无忌惮,不过他只能嚣张半篇文哦 雨打萍 少将军李健 少将军李健 再见老张时她们已经是史筑明的贴身婢女。老张阴沉着脸不给好脸色看。 这个时候,席慕容已经同史筑明混熟,只是一直谨守分寸,进退有度,生怕有一天又把他“恐怖的脾气”招惹出来。 她们的床被安排在史筑明房间的隔壁,开始了她们在史府看似光鲜荣耀实则让人有苦说不出的婢女日子。 伺候一个四肢健全的年轻男人穿衣洗漱外加铺床磨墨,这种日子怎么说呢?要是没有席慕容挡在欧阳芊子前面不用她与他接触——她只要做铺床磨墨就好,不然这回抓狂的人肯定会是她——芊子说宁愿去扫地洗衣做饭! 现在是景龙三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府里发了粽子,尽管很想吃——可看到那么硬邦邦的东西,慕容和芊子都一齐摇起头来。 老张看到火气又上来了:“你们俩个真当自己是大小姐?还不吃?你们可知道在别的府里下人丫鬟是什么待遇?不吃……”老张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俩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这么不知好歹,亏大人还特别交代一定要给你们留着够饱,要知道,这是南方才有的东西。” “奇怪,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怎么?我们不吃东西你也要管?你自己想吃多吃俩个不就行了?我的让你,行不?”席慕容“好心”地道:“张叔,我们姐妹,没有得罪你吧!” “哼!”老张甩了甩衣袖气呼呼地走了。 席慕容无所谓地耸耸肩:“芊子,他啊,就是看不惯史古董对我们好,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好呢?” “我也不知道。”欧阳芊子很老实地摇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他要真是对我们好,就减了我们的工期,那才是最实在的!” “那倒是!”认同:“好了,我们自己包粽子吃去,走啊!” “自己包,你会啊!” “笑话。”慕容拍拍胸口道:“我要是会就不是我了,我只会做蛋炒饭,当然是你来了。” “去你的。”芊子没好气地道:“还真以为你会,算了,走吧!” 欧阳芊子是个生活能手,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席慕容总能蹭到许多便宜,所以也就不会去计较她占自己便宜后得逞的奸滑样儿了! 在中午老张心急火燎地来找本来今天可以休息的她们时,她们正将粽子一个一个地放进锅里去。 现在只好交代一个小丫鬟让她添火并看着。 本来就包几个的话,早就包好了,可欧阳芊子坚持要给史筑明也算上一份,说毕竟人家也算上了她们一份,所以现在也才上灶。 来的人是朝中大官,听说是史筑明还是武将时的上司,叫李健,位居朝中的少将军一职,手下有将兵十万:这官可不小,席慕容心道。 此人身上有着一种常人没有的凌厉肃杀之霸气,给人一种气势汹汹的压迫之感,而见到她们行了礼之后的一会儿,李健哈哈大笑道:“哈哈,史兄,你这俩个侍女果然如传说中的与众不同,本将喜欢。” “少将军说笑了,只是俩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对了,宴席准备好了,将军请!” “唉……史兄,不用这么拘谨嘛,都是老熟人了。”李健客套的语气中带着他的身份应有的骄傲。 可他的眼神,一直盯着芊子和慕容,直让人发毛,不寒而栗。一种不同于何跃不同于史筑明的完全陌生的情感——李健所传递给她们的信息,让她们顿觉不妙…… 事实上她们没猜错,史筑明虽然曾是李健的下属,可如今他们俩的地位是相差甚远,史筑明只是六部中的一个小角色,又怎会劳动堂堂二品大将李健大驾? 芊子慕容是被人用马车掳到少将军府的——可是芊子告诉慕容:出史府时,史筑明就在后头看着她们……看着她们…… 史筑明的味道她闻了十天了,又怎会不知道? 席慕容顿时感到有些无力——原来,她们有一天竟能成为官场换得权利工具,不然,她实在想不出史筑明扔了她们的第二个理由来…… 作者有话说: 精彩的人物出现了……夫校 雨打萍 黑巾蒙面史筑明 黑巾蒙面史筑明 绝不能因为她们而破坏了相王的计划。 史筑明握紧了拳头坐在书房里,可内心的痛楚却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搅得他难受异常——我并不是要拿你们换什么…… 空空的书桌旁看不到平日聪明伶俐的俩个身影,史筑明准备离开书房换个心情,可内心觉得窝囊的耻辱感让他失了控——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股脑儿全扫掉了地上,拳头锤在桌上,麻木而刺骨…… 此刻书房外的老张也听到了动静,赶过来时却看见一个小丫头端了一盘粽子站在书房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是 慕容姐姐和欧阳姐姐给大人包的粽子,都熟了好一会儿了,我怕凉了不好吃,自作主张的给大人和俩位姐姐送过来了,可是……” “好了好了,什么俩位姐姐,告诉你,此后史府再也没有这俩个人的存在了,记住没有。” “那这……粽子……”小丫头不解的道。 “拿去扔了!”管家老张挥了挥手:“等等,还是分给下人们吧!” “是,总管!” “粽子?”史筑明飞快地打开了房门,抢了丫鬟手中的托盘,又将自己关进了房里…… 一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史筑明脑海里:去把人抢回来! 可很快史筑明就将这想法置诸脑后,但是,总想要做些什么。 要做些什么呢? 史筑明迷茫了:当处见到那俩个胆大包天却聪颖灵巧的丫鬟时,自己就破天荒地有种拾到宝的惊喜,可眼下自己奉命挤进吏部打探虚实,任务未完成,李健又是韦后的重要鹰爪,若是打草惊蛇,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天夜里,史筑明终于还是潜进了少将军府:黑巾蒙面,身手敏捷,如入无人之地……熟悉的地形,惊人的观察力! 很快的,史筑明找到了囚禁俩人的柴房,李健也在里头? 史筑明大惊:她们不在李健屋里而为掩人耳目囚在这柴房里也就罢了,这李健就算施暴被拒也不至于对她们俩个弱女子用刑呀? 看来这里头大有文章,远非李健看上她们那么简单! 揉着被打的左眼,史筑明苦笑着看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二人,连头也没回的二人……这俩个人,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欧阳芊子竟能从发簪中让慕容给叼出一把小刀来互相割断捆绑二人的绳索,逃出柴房来。 只是刚刚如果她们没有遇见他,那么凭着她们中只有欧阳芊子会在有人发现时回头给上一拳的本领,今晚必是她们的死期…… 再次揉了揉被误打的左眼,史筑明知道,刚才自己是救人心切,竟连她们为什么会被李健记恨的原因也不及去想! 当夜的情景史筑明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李健发现二人失踪后不久就追了出来,来不及躲闪的史筑明一边心呼不妙一边为她们担忧,为分散追兵的注意力,史筑明又逃回了少将军府,让李健以为府里来了“贼”,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打斗…… 知道险些暴露身份坏相王大事的史筑明无意苦斗,且打且退地出了将军府时虽负了伤,但好歹没暴露身份,这个时候,也只有期望她们自己聪明点不要被抓到了! 尽管没有被识破身份,可李健不是省油的灯…… 史筑明才刚上任,就遭贬谪,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小县做个小吏。 这在朝堂之上乃是头一遭,但李健是韦后宠臣,这样一个没犯错的小吏被贬又算什么呢? 此次若无相王的势力从中周旋,史筑明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而史筑明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对相王更是忠心起来,或者说对三公子李隆基更是尽心尽力起来! 雨打萍 去当杀手 去当杀手 李健是何李氏的堂兄。 在芊子和慕容知道这件事时,已经在李健的柴房里了。而变态的皮鞭抽在身上,远比刑部的疼痛。 “我们没杀何跃,你怎么就听信何李氏的一面之词呢?”心下憎恨李健的卑鄙,也不同他客气:“何李氏只是因妒生恨罢了。”况且底气足一点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看出破绽。 “没想到,你这个席慕容小姐的丫鬟才是主谋,如此看来,你们是图谋已久,还敢狡辩,来人呐,给我打,本将军就不信你们不招供!” 李健的狠毒远远出乎她们的想象。 就在他准备让人侮辱她们的时候,有人将他叫了出去。 不能再等!!欧阳芊子心道! 水果刀是她藏在头发里的。当初怕席慕容受到那些人的威胁骚扰,她就早早地做了准备:将它别在了头发里,做成发簪型! 如她一般疑心重重的女孩,可能真的会被人避得远远的吧!! 逃离了柴房,小心翼翼地绕到假山里面,心里嘀咕这里的守备怎会这么松懈?心下正疑惑冷不防身后有人,不及细想,将紧握的拳头砸了过去——竟然……没有遭到反击? 看到那人时欧阳芊子吓了一大跳:史筑明?怎会是他? “跟我来。”史筑明揉了揉左眼:“这儿我熟悉,别出声!”没料到弄走那么多守卫都没事,却被她这个小丫头一拳打在眼睛上。 史筑明的语气,不再像是在史府那么居高临下,她们深深地掬了一躬,道了谢,就飞快地离开了长安城,她们不知道要去哪儿可是却知道:只要她们俩儿还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会怕,也不能去怕。 走得累了,靠在树下坐一会儿,渴了就捧一捧山泉水喝……也不知道跑了几个日夜,似乎一路上都没有追兵的踪影,这才在一个凉亭了瘫软地坐了下来,经过此次的逃亡,两人早变得狼狈不堪,但更多的是疲惫…… 欧阳芊子睁开眼睛时席慕容正细心地给她擦拭着嘴角的淤血,心疼万分却无能为力的无奈在看到她睁眼时变得语无伦次,潸然泪下:“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害的……” 席慕容一直在回避,以为好运气会降临……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 “傻丫头,好端端的哭什么?我又没什么事……”欧阳芊子牵出一丝浅笑:“我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这不是很好吗?” “不要叫我傻丫头,我明明大你俩个月。”席慕容带着哭腔:“你故意激怒李健,就是怕他把怒气洒在我这个罪魁祸首身上,是我害了你,芊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妄为了……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很放肆,泪水湿了衣襟,楚楚动人。 欧阳芊子想伸手去擦,最终却放弃了。 她不敢有太过放肆的举动——在自己动情时。 对女人的感情一向比对男人的来得深,有些怕吓着她的胆怯。 还是就这样好了,生死之交,不离不弃,符合道德伦理,遵守三纲五常,遵循正常的人生秩序,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阿霞,哭出来就好了,我还是很累,我再睡会儿。”再睡会儿,睡饱了,她就会有精力好好想想,到底要怎样,她们才可以不再受伤害…… 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是适合她们做的? 欧阳芊子的梦境中有些朦胧,脱离了身体的灵魂在空中转悠着,一句话击中了她:“去当杀手吧,你就适合在杀手堆里生存……” “不可以,我们还可以想别的法子,当杀手,芊子,亏你想的出来。”席慕容的神色在听到她梦话时反常起来:“芊子。醒过来,你告诉我,你不会那么做。” 一定要想向人臣服吗?欧阳芊子反问过自己很多次:这个年代,为什么这么残酷? 她们连一点自主的权利也没有?还是我们运气太差,遇不到传说中的大好人? “阿霞,我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注定要一辈子任人宰割,我宁愿是去……” “我不要听……你闭嘴……”席慕容的狂奔如此突然. “阿霞,你跑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啊!”欧阳芊子心急地追上去:“你别跑啊,我没多少力气追你……啊……”冷不防脚下的石子绊了她一脚:“阿霞,你去哪儿呀,阿霞,你不要再跑了,你走了,我……我怎么办?连你也要抛弃我吗?阿霞……” 真的,阿霞,你要离开吗? 要让她一个人? 那她要怎么活? 眼泪模糊着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谁是谁。 杀手……其实只是说说而已,可是她生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走上那条路…… “你答应我放弃当杀手的念头,我就不走。虽然我知道,离开你,我会比你活得更辛苦,也可能,下一秒,我就会死,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去当杀手,没有人性,没有自由,没有安全,没有一切的杀手。”席慕容说这话时很决然,没有回头,没有动,没有去搀扶倒在地上的欧阳芊子…… “更何况,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芊子,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无论是在纸醉金迷的舞台,娱乐界,还是在危急关头面对坏人的百般侮辱,你没有抛弃我,如今,我要离开你,只是……不想你再为我牺牲,没有了我这个只会自大,只会闯祸的累赘,你会活得更好,只是,芊子,一定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去当杀手……”席慕容越走越远,直到欧阳芊子看不见她的身影。 天……欧阳芊子迷茫地半趴着看向天空:老天,你是在捉弄我吗?还是在捉弄我们?你莫名其妙地把我们弄到唐朝来,就是为了开我们的玩笑? 欧阳芊子彻底地崩溃了。 雨打萍 初遇宫拾屿 初遇宫拾屿 她要走了,走得远远的…… 离开芊子,离开这个三番两次因为她而受到伤害的芊子,她说过要给她快乐要抹干她的眼泪的,可不但没做到,却还给她带来了麻烦…… 可是,自己要去哪儿呢? 芊子呢?她又会去哪儿呢? 没有了自己,她该会过的好一些吧! 她会缝衣服,会炒菜做饭,会画画写字,会跳舞下棋……会许多东西,这些足够她好好生活了。 抬头看着烈日当空,席慕容的心也像它一样灼热……灼得很疼。 席慕容知道自己不该冲动,更不该不顾后果就逃开欧阳芊子的身边。 但是一直以来受芊子保护却把芊子弄得遍体鳞伤的内疚深深地指责着自己:她是一个人自己也是一个人,凭什么人家要为你付出着一切。 洗澡是件很享受的事,可也是件很奢侈的事……对于现在的席慕容来说。 在这荒山野岭的小水潭里,就更是件危险的事了。 因为不会水,只好在边上将就着洗一洗,然后洗个头发,清理一下。 这就去找份工作,好好地过日子!芊子你也要听我的话,不要去过亡命天涯的日子,因为:那是我绝不允许【奇】绝不看到的,还有你【书】的妈妈,你希望她看【网】到你这个样子吗?芊子!! “啊……”估计所有女人在自己脱光衣服后才知道男人在场都会是她这种反应…… 也顾不得自己不会水的慕容,将自己埋得只剩下头在水上:老天,是自己太疏忽大意了,怎会将自己完全脱光了也不知有外人在场? 岸边的男人见她看到他,愣了一愣,似乎不知要说什么,便把脸别开了一点。 急急忙忙地上岸穿好衣服,席慕容跑得快得像只兔子。 ……阿弥陀佛……没人追上来。 话说……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手里有剑,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种飘逸的感觉让人倒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当然,这是席慕容现在的想法:毕竟,那人没有趁机欺负于她嘛! 缘分让席慕容在狼狈地走了几天之后再一次撞上了欧阳芊子: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的她,这一次的失而复得让她明白许多道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们决不可以再放开彼此的手——在这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有人格尊严的野蛮年代里。 她们两没有谁想到江湖会离她们这么近,近到有一天她们可以在树林里见到打斗的场景。 打斗的场景她们见过很多,但真刀真剑的拼命场景,再加上以一敌十的白衣侠客衣袂飘飞轻功绝顶,那就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了! 那是景龙三年六月二十日。 她们过了二十天平静的日子,偶尔打打小工,来到了今湖北省北部的一处城镇,离武汉很远,叫鄂川郡。 鄂川郡并不小,那片林子是要去镇上的必经之道。 谁知道会被她们赶上杀人的血腥场面,这下席慕容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衣剑客不再有一点好感! 刚才杀人的那个人……在她们逃离现场的路上,用一块手帕,轻轻地擦着剑,树叶缝隙中投下的阳光在剑身反射着逼人的寒光。 等等,这个人……这个人不是那天……看见她洗澡的那人吗? 他怎会在这里?会有这么巧? 席慕容不大敢信。 两人将手紧紧地拉在一起,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有俩条路,一是被我灭口,一是跟我走。”男人淡淡地开口,声音很有磁性。 就是话不中听。 要是往常,席慕容铁定会说“你凭什么?”可现今的她已学会了凡是事三思而后行!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看你杀人一次,你偷看我洗澡一次,我们扯平了。”席慕容故作淡然地沉声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姐妹弄得很狼狈,也没有闲心思去多嘴多舌说你杀了他们。” “姑娘还记得在下?”宫拾屿皮笑肉不笑;“只是,用自己洗澡被人看到拿来做筹码,在下倒还是第一次见。”有种很诡异的感觉从心里滋生出来:世上的女人原来分这么多种类! 这人给人的感觉好……冷……席慕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当然,那是她生平没见过这么冷然的人的缘故。 宫拾屿放心地让没有选择的她们跟在他的身后。 她们明白:他有这个 “放心”的资本。他有武功,有定力,看得出来也有谋略。 欧阳芊子突然站定脚跟“公子留步。” “恩?”宫拾屿耐心用尽。 “你不说出要我们跟你走的原因,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也是,要灭口的话,杀了她们不就行了。 “可能……是有缘吧!!?”有缘吗?他自己都不信:“刑部有拘留二位的记载,二位姑娘如今又没有去路,是以……想帮帮你们。”帮人?宫拾屿发现自己说谎说的很顺,不由得心底乐了。 他调查她们? 两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算什么事儿? 被这么个人瞧上可不是好事。 “这么说,你是为我们好了,那么,如果我们不接受你的帮忙,我们就可以自己离开,对吧!”欧阳芊子故作淡定地微微一笑:“如此,多谢公子的好意了,我们姐妹告辞。” 再一次没遭到阻拦令人心生不解,但那人嘴角自信的微笑太刺眼,令她们因为他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而生出不安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个史筑明可是潜力股……可惜不是主角,我是很喜欢的撒,可惜了 雨打萍 宫拾屿的善心大发 宫拾屿的善心大发 这种不似命运又是命运的安排实在愁苦了流落大唐江湖的她们。 芊子和慕容终究决定接受这一切:打定主意安安分分地呆着过日子。只有安定下来才能为以后做打算。 她们在鄂川郡一处风光秀丽的湖边搭了一处草棚住了下来……然而终于在接踵而来的欧阳芊子生病的事件里,认清楚了所谓的“陋室铭”,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传奇与前人寄托不得志的精神支柱罢了! “芊子,你怎样,醒醒啊你!”想尽了办法凑钱的席慕容知道再没有钱买药的话,芊子可能会熬不过这一关。 早听说古代的医术落后,且治病是有钱人的特权。一年中光是伤寒这一个小病就会夺去很多治不起病的人的性命。 思及此,席慕容更是心急如焚。 宫拾屿是个一锁定目标就会让其实现的人。 此刻他“看上”了她们,又怎会就此罢手呢?他用手中的剑柄叩响了那扇不算门的门。 “你刚刚说你能救她?”席慕容在宫拾屿堂而皇之地坐在竹屋里后,冷静了下来道:“据我观察,你并非是爱行善之人吧!” 是的,这世上会有杀起人来不眨眼却有心地善良一说吧!席慕容其实并不笨,这一次她也猜得十分准确,大名鼎鼎的江湖地位第四杀手“百里行”——宫拾屿,又怎是良善之辈呢?只是他这人不同于一般的杀手——他杀人不只是为了钱罢了。 “对!”宫拾屿言简意赅:“我救她,然后,你们跟我走!” “凭什么?”席慕容挡在宫拾屿与欧阳芊子躺的地方中间:“芊子只是普通的风寒,吃几幅药就会没事,你却来趁火打劫,说,你安的什么心。” “只是风寒吗?”宫拾屿道:“可根据我的观察,不只是这么简单!” “什么?”席慕容心惊不已:“还有什么?我们只是淋了场雨而已!” “穷困!”宫拾屿淡淡一笑:“你不能不承认,穷苦是很可怕的病,它会加速你姐妹的死亡。” “你……”席慕容被人一语说中要害,顿时语塞:是的,如果不是穷困,芊子的病早就好了,又哪儿会拖到今天呢? 可这种被人当面戳穿的感觉太难受,太难堪…… “前天你在这个房里,接受了一个男人的馈赠,却不知,你打算怎么还他呢,在下倒是想不到,姑娘可以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那是我的事!”宫拾屿到底知道多少事,这是席慕容永远也不会弄明白的,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席慕容也是许久以后,才想到:那只是宫拾屿办事滴水不漏的原因。 大唐景龙年间的国运国事并不好,路有饿死骨是常有的事儿。 可能真的是运气不好,席慕容和欧阳芊子二人自打来到这儿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个时候……杀手与官兵、强盗,或许真的是没什么俩样了吧!席慕容想通一半的时候,芊子也被宫拾屿治愈了,然后席慕容就全想通了。 但是……怎么与芊子说呢?这是一大难题。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仍然不知道宫拾屿的背景、身份,甚至于除了姓名,别的是一无所知。 暂时不用担忧生活琐事,不用出去找活干,不用去捕鱼,不用……去想苦闷的一切一切。 坐在湖边欣赏荷花是一件让人很惬意的事儿。何况欧阳芊子又是大病初愈,席慕容与她二人能这么安心地坐下来就更是件享受的事了。 “阿霞,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宫拾屿?”欧阳芊子觉得好生奇怪,这回的阿霞,对待这个宫拾屿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没有的事儿。”席慕容也不知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芊子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男人在荒郊野岭看到一个女人在洗澡,又四下无人,那个男人又武功高强,你说……” “那女人漂亮不?”欧阳芊子一本正经地道。 见席慕容犹豫,欧阳芊子道:“行了,别装了。我要是个男人,看见你在荒郊野岭洗澡,我不扑上去就怪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呀!”席慕容被说的脸红:“你不知道,上次我丢脸丢大了。” “是危险大了吧!”芊子气不打一处来:“阿霞,这么说,你是要告诉我那个宫拾屿是个正人君子喽!” “才不是……” “才不是什么?” “才不是他……看……看见我……”洗澡俩字被席慕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芊子的眼神最易看懂人心,又何必说这毫无意义的谎言呢? “如果是这样,那这宫拾屿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是真的不近女色。”欧阳芊子理所当然地道;“这就怪了,看他那样子,不像有身体和心理上的毛病的人呀,而且如果他不近女色,他刻意接近你干什么?”这确实是个难题。欧阳芊子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毫无武功的她们二人,会成为这江湖数一数二的杀手的眼中之宝——对付李健的宝。 宫拾屿的善心不只是救了芊子,还提供她们游乐的薪金,让她们一路挥霍,直往北上…… 香山在今陕西境内,离汾河不远。 揽月宫矗立在香山半山腰,海拔有三千余米,直冲云霄。 在宫拾屿、席慕容和欧阳芊子到达香山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出发后的第十八天了,这就到了景龙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这一路上的十多天,席慕容与欧阳芊子皆学会了骑马。一路上风土人情各异,但有宫拾屿这个走遍大江南北的武林高手在,也皆能一一知道。 只是宫拾屿这一辈子也就头一回这么迁就别人。他向来有迁怒于人的资本,但也知道抓住人的弱点以攻之:也就不知何故,这回他就是认定了欧阳与慕容二人能够完成他们兄弟要做的事儿! 所以他耐住性子一一道来,连他不屑一顾的某某大官、某某大侠、某处某人大孝、某人至情至性……等等他不耻的人与物也讲得头头是道,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恶来…… 可这一路上欧阳芊子的沉默让人不解:席慕容不解,宫拾屿也不解。 雨打萍 初入揽月 初入揽月 “会不会出事了呢?”宫邪沐在房中显得有些焦躁。 自从上次拾屿出门说要半个月才回来后,距现在都有一个多月了。 拾屿一向准时的。 但宫邪沐转念一想,又觉得以拾屿的身手应该不会出事。 况且他脾气虽不好,但一向不爱管闲事:定是有别的事儿耽搁了! 听到宫人说拾屿带了俩个女人回来却直往大殿,宫邪沐忍不住当场就笑开来:宫拾屿一向嫌女人是麻烦,从不会与女人主动套近乎,更别说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他只会把这里的女人弄出去。 但是:直往大殿? 这时的宫邪沐根本不会知道:正是这俩个女人,改变了他们兄弟的一生。 宫邪沐出门时遇到了夫校,他不加以理会,继续朝大殿走去,他急于知道宫拾屿这回卖得什么关子:不是说有对付李健的法子了吗?难道他真的没有将办法实施?可惜夫校偏偏不放过他:“少主,老夫听说,拾屿回来了?” “夫校,你不要不知死活。”宫邪沐抽了原典的剑抵在夫校的脖子上:“你听好:少假惺惺的,不然,我早晚杀了你!” “你不会!”夫校用一根手指拨开剑尖:“老夫来了有近二十天了,你不也还留着我的命?你待会儿告诉拾屿一声我来了就行了,告辞!”双手一揖,夫校飘飘然而去,心道:杀了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是,夫校很快就不因这件小事而不愉快了,因为拾屿要回来了。 这宫家老二可比老大顺他老头的意多了! 宫邪沐直到走近大殿才平息掉心中的怒气:毕竟是自己的老师,何必太认真呢?况且,除了“他”和自己,便只有夫校与拾屿走得近些……然后,他看到了那俩个女人;俩个不懂礼数,目空一切的女人。 在她们跟着这个叫宫拾屿的白衣男子到达这座香山山脚时,欧阳芊子的心一直在问自己:“我们这样做对了吗?”席慕容一直要她向她保证她不会去当杀手,她的回答总是一定不会。 可是……宫拾屿,他装得再好,再淡然,他眼里的冷漠是骗不了人的啊! 他就是个杀手! 记得路上有俩父女乞讨,芊子没有伸出援手,慕容便去帮他们……结果三人皆被人抢了东西,那俩父女摔得很惨,阿霞也摔了一跤,倒是宫拾屿假惺惺地区扶了阿霞一把,欧阳芊子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一切的发生:这儿,就是个弱肉强食的野蛮社会,我——欧阳芊子再也不要做被人欺凌的那一个。 宫拾屿冰冷的眼神刺进了她的心底……他说:那一刻的欧阳芊子,有主宰那些抢那俩父女钱财的气势。但是可惜:“即使去抢,能力却不够,就会像那些抢那俩父女钱财的混混一样,又或许会更惨。” 就是这句话,坚定了她上山的信念。 她决定: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她也要去闯上一闯! 而欧阳芊子唯一庆幸的是,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她的阿霞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单纯可爱——如初! 她是她所要保护的人。 一个人一辈子总要有个奋斗目标才好。 大唐对欧阳芊子而言是如此地陌生,除了阿霞,她不知道自己要奋斗些什么…… 香山很高,也很大。 光是从石阶上爬上去就花费了近三个时辰(六个小时)。 累得她们将近虚脱。 大门上,挂着气势磅礴的三个大字“揽月宫”。 但没想到只里面竟会有如大型礼堂那般大小的大殿……阴森空洞…… 宫拾屿一直没说过他是谁,而这时欧阳芊子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他了。 如此大型的组织、宫殿、门徒,他们一行三人却畅行无阻! 就像戏里拍的一样:前面是台阶,上头有一主座,还有一个旁座。 眼看着宫拾屿一步步拾级而上……直到走向离最高位还有两级时转向了旁坐——落座! 只见一下子,大殿的四周“腾”地十几声,冒出许多燃烧的火盆来——那些燃烧旺盛的火盆,用三根木棍支撑着,火花四溅……但是揉着眼睛还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火盆……是银的? 她们站的地方周围一下子出现了俩三百人——齐跪于地。 那个台子那么高,她们看不清宫拾屿的脸,也忘记了来时的路…… 愣愣地看着众人对不知何时上了主座的人参拜,然后各自交差领命,再退出大殿,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似乎没有人意识到宫拾屿的存在。又或许是意识到了却无人理会罢了。而主座上的人,年轻到令人惊讶:不到三十岁! 末了便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主座上的人也没有离开。 “主君”二字太狂妄,又是“主”又是“君”,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里,未免过于猖獗。又或者:是他们本事太好,天高皇帝远,无人能管罢! 宫拾屿缓缓地站起来,毫无感情地道:“大哥。”说罢一揖。 主座上的人也缓缓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道:“拾屿,她们,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俩个女人?” 席慕容对于这句话的反应是皱起眉来: “俩位大哥,你们站那么高,不冷不?” “这会儿知道叫大哥了?”宫拾屿失笑:“慕容,你倒是很识时务!” “不当我大哥,难不成当我小弟?反正你说过会照顾我们姐妹的。”席慕容巧笑嫣然。 宫拾屿笑而不语。 主座上的宫邪沐生出了好奇之心:“拾屿,怎么,不介绍下吗?” “有人建议我们下去。”宫拾屿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慕容,现在我们下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第一件事当然是介绍了,你好,我叫席慕容,这是我师姐:欧阳芊子,以后,请多多关照。”席慕容郑重地向刚才坐上头的人道。 接着又道“宫拾屿,这个,是你大哥?”她明媚的笑脸,是别人抵挡不住的诱惑,而欧阳芊子只是躲在她的身后,在这个灰暗的角落里等待她将她介绍给别人,或者将别人介绍给我,然后她才会去与之发生交集…… “我大哥,宫邪沐。”宫拾屿似乎有些冷淡,对宫邪沐也不算敬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那宫邪沐一直在浅笑,达不到眼底的浅笑,远比宫拾屿用冷漠装扮自己来的难以琢磨,是个深沉的人。 欧阳芊子叹了口气,坐在石阶上抱怨道:“阿霞,好累。”是的,好累,这些人情世故,这些与人的相处之道,如此难! 他们兄弟,轮廓长得有些像,只是宫邪沐长得更成熟老练罢了。 这下她们终于知道宫拾屿是谁了:江湖神秘地下杀手组织揽月宫主君宫邪沐唯一的弟弟。 “拾屿难得有朋友,本座叫人安排俩位姑娘去休息。”宫邪沐自始自终都是这样居高临下却恰到好处地友好着。 “要先洗澡。”席慕容开心地要求着。 “当然。”宫邪沐笑言:“慕容姑娘好生活泼的性子,可要赖得住寒舍的寒酸才好。” “不会不会,怎么会寒酸呢!”席慕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走吧!”宫拾屿扬起手。 “干什么?”好奇。 “不是要洗澡休息吗?”宫拾屿淡淡地。 “哦,好啊,走。”体贴地拉起芊子的手,慕容友好地对宫邪沐一笑:“他大哥,我们走了,再见!” 作者有话说: 这话很真实了,本人学的就是国画 雨打萍 揽月另有他人在 揽月另有他人在 当宫拾屿忙完一切回到卧房时,夫校已经备好酒菜在等着他了。 “少主!”夫校笑道。 “先生?”宫拾屿难得真诚地开笑脸:“你来了?对了,我爹怎么样?” “少主放心,主君一切都好,就是挂念着少主。” “爹挂念我是有的,但我保证,他更担心大哥,只是他们俩一样的臭脾气,都像驴一样倔罢了。”宫拾屿坐了下来:“对了,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老夫就不能是想念少主?”夫校半真半假地道。 “先生玩笑了!”宫拾屿淡淡答道:“先生,是爹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是的。”夫校别开眼:“主君要你早些回去,不要管你大哥的死活,他这是咎由自取,你也帮不到什么忙!”夫校见宫拾屿脸色变得难看,便道:“这是主君的原话!” “住口!”宫拾屿厌烦地道:“这种口信,你也带?”要不是你是夫校,我就一剑结束你…… “好好好,不说这事儿了。”夫校做了个安抚他的动作:“你带回来那俩个丫头,是准备干嘛?” “那还用说?当然是让她们去杀李健,杀了李健,让大哥早点回家,省得你们老拿这些话来激我!” “你呀,就是不开窍!”见宫拾屿的怒气消了些,夫校也不想再提:“好了,来,我叫人准备了几样你爱吃的菜,吃点吧!” 宫拾屿无奈地瞪着夫校良久:“好,吃菜,喝酒,不醉不归!” “老夫舍命陪君子!”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宫拾屿嘀咕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宫邪沐看着阮美璐忙碌的身影:整理床铺、准备衣物、收拾茶具……宫邪沐将手中的书放下,左手的五指开始轮着敲击着桌面,轮着轮着次序也乱了…… “美璐。”宫邪沐开口道。 阮美璐心里一惊,放下手中的被子:“您是否要安歇了?” “嗯!”宫邪沐走到床边:“是要安歇了,而且!”他突然地将阮美璐搂在怀里:“今晚,你也留下吧!”宫邪沐紧紧地搂住她。 他很少与她在一起,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会有一次,却天天见面。他总是想:为什么不是潇书呢?如果她是潇书,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也不会去看别的女人一眼……可她不是…… 但尽管如此,宫邪沐对阮美璐也是十分温柔的。 可他发现:今天的阮美璐与平常不大一样:每一次,她都会很紧张,可是今天,她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任由他抱着! “怎么了?”宫邪沐轻声道。 “没有。”阮美璐欲言又止。 白天,主君竟然叫自己亲自去招呼那俩个女孩子。 二爷更离谱:竟然任由她们胡乱地叫他——宫拾屿的全名,还亲自领着她们四处参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明白。 只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种一成不变的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不由得,阮美璐竟从心底感到一阵欣喜。 但是自己千万不能表露出来,否则主君肯定会追根究底,到时自己就大难临头了。、 可是方才自己已经失态了,为了掩饰,阮美璐决定大胆一试:问问她们的来历。 “原来是因为她们,本君还以为是为了某个野男人而魂不守舍呢?”宫邪沐本是随口一说……可是:阮美璐这一惊可不得了,因急着下跪口呼冤枉,手忙脚乱中竟踩着裙摆“啊”地一声向床头撞去。宫邪沐吃惊于她的反应,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待扶起受惊的美人时,她的额头处竟溢出了血。 伤口倒是不大,擦洗了之后,只有指甲般大小: “算了,你回去吧,擦点药,好好休息。” “谢主君体贴。”阮美璐如获大赦,急忙地出了这揽月最尊崇的房舍。 雨打萍 逍遥自在的十天 逍遥自在的十天 这处宅子装修华丽,可给人的感觉却很高雅。 只是揽月宫上风光一般多为秃石陡崖,树木不成林,气息颓败,死气沉沉。 好在有些人工的装饰物,刚才路过一座院子,假山池塘尽有,回廊凉亭步步紧跟,揽月倒是似这荒山之中的点缀之物了。 宫拾屿倒是有眼光,这么好的屋子愿意安排给我们住。 “等一下,你确定这屋子让我们住?”席慕容推开红瓦白墙的这处宅子的大门:“姑娘,这……不合适吧!” “二爷有交代,请二位姑娘先行沐浴更衣,半个时辰后二爷会来接二位在山里四处走走。” 这名领路的女孩阮美璐气质雍容,形态举止彬彬有礼,五官精致,态度从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她这样的女子会是这儿伺候人的下人。 慕容和芊子皆不解。 “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俩位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的物品,我可以代为准备的?” 这儿根本就是个千金小姐的闺房,连屏风上都是绣的富贵牡丹,帷幔帘子被风吹起,飘荡唯美,布料柔软而华丽…… “我们可以换个住处吗?”欧阳芊子转向女孩:“清静一点,能住就好!”无功不受禄。 “姑娘你这是……” “这屋子太奢华,我们姐妹……” “姑娘这就客气了,你们二位是二爷的朋友,美璐哪儿敢怠慢你们?那,美璐先告辞了!”阮美璐交代了另外俩个女孩几句,就出去了。 慕容和芊子从这俩个女孩口中了解到那个阮美璐竟是这里地位最高的女人,且是主君宫邪沐的侍妾。 汗毛直竖是她们当时唯一的反应! 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席慕容笑嘻嘻得对芊子道:“你说,那宫拾屿到底在想什么?真拿我们当朋友了?我不大信哎,让我来猜猜啊!保不准啊,他是看上你了!”! “胡说八道!”芊子翻了个白眼:“阿霞,你脑袋一根筋呢?我有什么好?这儿要什么样儿的美人没有?对了,你也小心点,小心你的嘴巴。祸从口出。” “得了吧,那是你现在的话少了很多了,不然,你也知道从前总得罪人的人是谁?” “我那是得罪与我不相干利益又不相冲突的人,再说了,也不想想,我有一大部分是为了谁。” “好了好了,你怎么和我吵上了,不过,我们有多久没这么样肆无忌惮地吵一架了?”真想念以前的日子啊!不过此刻温温的水贴在身上,纾解掉全身的疲软,好想睡一觉哦! “呀!”懒懒地伸个懒腰:“芊子,我睡会儿啊,待会儿叫我。” “哦,好。” 席慕容奇怪:芊子在想些什么? 不管她了,先睡会儿,连续走六小时的石阶,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慕容醒时欧阳芊子已经穿戴好,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标准的古代美女啊! 席慕容呆呆地看着这个在对面等自己穿衣服的芊子:“你,不是吧……弄那么好看……害我都不认识了……” “好了,我只是入乡随俗,来,该帮你弄头发了。”怎么回事?席慕容此刻有种芊子离自己远远的感觉? 席慕容曾经,不喜欢芊子。 不喜欢她的张扬和笑声。可是如今,她好想好想……再看到她真正的笑脸,听到她真正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嚣张……模样 芊子的安静,让她发悚。 芊子的衣服是她自己挑的……斜交领的普通样式,可她却拿给席慕容低领的仕女装,薄薄的外衫,将她弄得像个娇滴滴的弱女子…… 席慕容是不解,可是为什么问不出口?为什么那么信任地服从了她,没有觉得她会加害于自己?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好,又变漂亮了,阿霞,恢复了你的天生丽质,就要记住:它是你的武器,一定要好好把握,只要不再像对何跃那么胡来,它会好好地保护你!” 芊子这是什么意思?席慕容怎么觉得自己怎么听不明白呢?她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席慕容思绪间,宫拾屿准时地来找她们。 已经是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宫中人很少。 慕容和芊子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宫拾屿聊着:她们肚子很饿!宫拾屿敢情是属圣人型的?都不要吃东西?还是——他刚刚吃过了? 席慕容就是这样一个小女人,没有大志,没有野心,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她明白的:那不可能!除非真如宫拾屿所说:只有变强了,才会拥有自我。 这是种可怕的思想。 连她都有此想法了,那芊子呢?她在想什么? 但是,不管芊子变成什么样,她在她心中 ,永远是那个在阳光下傻傻地笑,露出她小小的牙齿的疯女孩。 席慕容的这种预感,实现在十天以后。那时的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以为生活会一直如此下去。 宫拾屿竟然真的对她很好。她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甚至她可以提一些要求来获得短暂的快乐:例如和芊子一起去后山游玩闲逛。 抛掉有色眼镜,光从审美的角度来看宫拾屿,其实他很有男人味,长得也不错,再加上他惯穿侠士常穿白衣白袍,更有席慕容想象中的完美白衣剑客的味道。 然而事实上他是个杀手,脾气不温柔就算了,简直可以用暴躁来形容。所以她觉得他不配,还就和他说了他不适合白色的衣袍。 宫拾屿听完她煞有介事说他穿白色不显皮肤健康等理由,还真就不穿一身白色了。这倒是件稀奇事。 不过他还是那么有风度,让席慕容多多少少有些郁闷。 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也足以让人退避三舍了!尤其——当这些人还怕他时,那种惊恐就有些夸张了,好在,她并不怕这个人!芊子曾警告她离他远点,说这种人一看就知道又阴又狠。 慕容也不反对她的这种说辞…… 席慕容看得出来宫拾屿对她的忍让,她得利用这点,来作为保护她们的筹码啊!芊子她,明白不? 她也有她的方式! 席慕容^……即使还没有找到在这个地方生存的方式,但是已经逐渐在寻找在努力。 雨打萍 美人屋 美人屋 到揽月的第五天席慕容开始有些发闷。 除了这儿有个叫潇书园的地方不可以去,她已经差不多把这儿逛遍了——除了那俩位的住所。 但是这儿的建筑大同小异,没什么好逛的。 偏偏芊子又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午时不到,她竟然安安心心地睡起美容觉来,让慕容很无语。 迟早会被闷死的。算了,迷路就迷路,出去走走。 好吧:她还得承认一个事实:自己是个路痴。不然当初离开芊子后也不会被她找到了。 小心翼翼地绕过假山和池塘的时候,发现前头不远处竟是阮美璐说的主君住的地方,便只好绕道。 这座假山花园四通八达,换一头走吧!这宫邪沐看上去虽没宫拾屿那么阴冷,可他竟然能让宫拾屿听他的,那他一定更恐怖! 可才刚迈步就被眼前的人给吸引住了,于是:她很不厚道地看了个热闹! 那是一个穿紫红色上衣、绣花白色裤子、头发扎成俩束的女孩子,长得干干净净、水灵水灵的。她在那儿犹豫地来回走动,及膝的纱裙随着风一摆一摆的,煞是好看。 “好可爱。”不由得从心里感慨:这揽月宫,怎么会有这么多美女呢?那个阮美璐。就绝对是男人理想中的情人加妻子! 哎! 正在感慨间,只见俩个丫鬟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不待女孩藏起来就一人拉了女孩的一只手:“紫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快跟我们回去,被主上发现我们就都完蛋了。” “不行,我今天非要见到他不可,俩位姐姐,你们就帮帮紫儿吧!求求你们了!” “紫姑娘,你别让我们为难嘛,在这儿如果呆久了,我们……我们……姑娘,再不跟我们姐妹回去,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那俩个丫鬟无奈之下一掌就打晕了紫姑娘,将她抬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席慕容心里暗暗为她着急,可是那俩个丫鬟会功夫,自己又打不过她们……对了,她刚刚说非要见到他不可,那个“他”,是谁呢? 啊,该不会,她是来见宫拾屿的吧!或者:宫邪沐。 正胡斯乱想着,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思绪被人打断让她很不爽:“干嘛?我正看戏呢?” 话刚说完慕容就后悔了:自己的身后,正站着一脸冰冷的宫拾屿。暗呼倒霉,又碰到这个灾星!可这儿是他的地盘,还是忍吧! 宫拾屿今天穿了一身紫,很华丽。如果把他和那姑娘放一块,倒是很搭! 从小到大,书就是她的宝贝,所以:在宫拾屿书房里看到那么多书时,她简直就像鱼儿重新回到水里一样激动快活。 想想在史府,如果不是因为书,也就不会有那段难堪的日子。而现在,宫拾屿毫不在乎地让她翻看这些书的豪爽令她大声呼好。那些书大多是珍品,年历、史书、天文地理、江湖密事、五行八卦……应有尽有,还有一层竟然是竹简,刻的全是古文字,她可是一个也看不懂。但她高兴:这些可是古董哎…… 就当她沉浸在看到这么多书的惊喜里时,宫拾屿却大煞风景地开口道:“说吧,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没事儿,我就随便走走。” “是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一声,你这么爱惜自己的命,又这么怕死,而这儿附近四处都有机关,保不准儿你这小命就没了!”宫拾屿说完毫不客气地将剑放在架子上,袍子一撩,坐下看书了。慕容一时好奇,凑过去一看:“《孙子兵法》?”禁不住脱口而出:“这是兵书哎……我一翻就头晕,难道……架子上那些书,你都看过了?” “大半吧,这些都是大哥的收藏品,我没事时就翻来瞧瞧。”宫拾屿这会儿难得的好脾气,于是趁热打铁:“那个……那个紫姑娘,是怎么回事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 “额……好奇……”她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是看到弱小的漂亮姑娘心里为她着急了吧! “你如果学学欧阳,心肠放硬些,闲事儿也少管些,估计可以活得久一点。”宫拾屿说得漫不经心。 席慕容心里为他理所当然的态度不爽,何况什么“学学欧阳,心肠放硬些,闲事儿也少管些”,这是什么屁话,哼,芊子虽说不是这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儿却是喜欢处处与人为善,谁要是有事找她帮忙她都能倾尽全力帮他解决,若不是这个鬼年代的规矩条文束缚折磨着她,她才不会变得对身边的事物漠不关心呢! 想及此,席慕容愤愤不平地道:“宫拾屿,你什么意思?没错儿,我是怕死,所以才会被你弄到揽月宫来,但是,人想活着有事吗错?我告诉你,我不仅想活着,我还要活出精彩来,快快乐乐地活着是我的人生目标,哪儿像你们,整天就会喊打喊杀,在刀头上舔着血还自以为了不起,还整天阴着张脸,话不超过二十句,你死了得了。”越想越生气,也不管手上是什么东西,随手一摔,转身便摔门走了。什么“我书房里有很多书,要不要进去看看”,根本就是存心要气死她…… 在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走廊里,席慕容碰到了匆匆而来的芊子,害她以为出事了,没想到芊子开口便道:“你跑哪儿去了,我以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自己只是很平常地出门走走而已,芊子却如此担心,这令她终于意识到:宫家兄弟,绝对有阴谋!关于她和芊子的阴谋。 以宫拾屿那杀人不眨眼的脾气,怎么可能容忍她对他那般无礼放肆? “我们回去吧!”芊子放下心来,无奈地道:“叫你不要乱跑,怎么就是不听我的。” “可我还不想回去。”凑近芊子耳边说了那紫姑娘的事情:“我们去看看好不?”能够知道一点是一点吧!!不然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却还一无所知。 循着紫姑娘被押走的路线,发现她的声音从一处院子里传了出来,而院门口还站着护卫。“放我出去……我要见他……”那紫姑娘的声音夹着她撞门的声音从左前门处传来,于是她们绕到了那里。 “紫姑娘,你就别吵了,没用的。”只听见她的隔壁传来一媚声媚气的女生:“这院儿里美人儿这么多,人家哪儿还会惦记着你啊。” “你懂什么……你爱惦记惦记去,我要回家。” “呵呵,回家?”那女人娇笑道:“你说你想回家?我告诉你,除非你也学俩月前那庒姑娘,从西边崖上跳下去,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回家,老娘来这儿五年了,就从没见这儿的姑娘回去过。你呀,还是死心吧!趁早呀,看开些。这儿呢,吃穿不愁,隔三差五的,还有热闹可看,想想呀,也不差。说不准呀,哪天主子高兴了,给你个名份。那你这辈子,也就不要再有其他的想法了。”那个娇笑的女人又笑了俩声,便传来了嗑瓜子的声音……然后,是紫姑娘低低的抽泣声…… 慕容和芊子默默地往回走,默默地! 雨打萍 禁锢潇书园 禁锢潇书园 宫邪沐办起事来,效率一向极高。 通过揽月宫情报网所显示的资料,宫邪沐也将事情弄了个明白:这是俩颗最好的棋子。试想想:俩个来历不明的天真女子,却能让何家当家之人莫名暴毙,还能将仅仅想相处一个月的吏部官吏史筑明牵扯进私放官婢而得罪少将军李健以致流放荒凉之地,而这个史筑明,本是最有前途的新进之仕。 而荒谬的是:真相竟是史筑明是将她们从少将军府私放,也就是——劫出来的。 她们二人武功全无,却能置诸死地而后生,如此多次死里逃生,这绝对不是单凭运气的缘故。 这个欧阳芊子,便是真正可以杀了李健的人,而席慕容,就是钳制欧阳芊子的最有用武器。 只是令宫邪沐有些吃惊的是平揽月宫的情报网竟查不出她们的来历?迄今为止,揽月的情报网已经是相当完善,可是何跃的死蹊跷得查不出不说,连她们这么俩个初涉江湖毫无江湖经验的弱智女流都查不出来历,难道是揽月的情报网大有问题? 不,不可能,那么——问题就是出在她们身上。 “拾屿,找个机会,探探她们的来历。”眼下,是宫邪沐给宫拾屿的最后期限:让她们好好地玩上十天。其实在拿到情报的当天,宫邪沐就恨不得马上将她们弄进计划里来。 而此时欧阳芊子和席慕容正在揽月宫后山的小溪里像小孩子一样的玩闹:她们也已经意识到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就更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好好地在一起…… “大哥”。同样站在她们身后山石上的宫拾屿却少了宫邪沐眼中的算计:“我……” “拾屿,不要告诉我你要取消计划。” “大哥。”宫拾屿这个时候甚至有种不认识自己的感觉了;“大哥,如果我送她们走,你能放弃她们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忍不舍的感觉? 宫拾屿绝对是憎恨这种莫名其妙又陌生的情绪的,可没来由的心里又有几分期待和渴盼。 “拾屿,你动情了。”宫邪沐淡淡地道:“而且,是对一个有夫之妇。” “没有。”宫拾屿被看穿心事也不恼,他将自己隐藏的很好:“我只是觉得她们不可能完成得了三十几个好手也完成不了的任务而已。” “主意是你出的,她们能不能办到,你比我清楚,选好了吗?欧阳还是慕容?” “我……” “那就慕容吧!放在你身边,你好就近照顾着点!” 眼见宫邪沐就要走远,宫拾屿脱口而出:“大哥,放过她们好不好?” “晚了!”宫邪沐淡淡地回答道。拾屿,你不懂吗?我怎么可能再回去。所以,她们,就必须派上用场。从明天开始,我会按计划行事,谁也阻挡不住。 当晚自阮美璐奉命将席慕容请去之后,欧阳芊子心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快回来,快回来…… 要出事儿!这是芊子此刻的强烈预感。 这种日子到头了,随即而来的,不是天地变色也会是狂风暴雨。念及此,芊子对着门口翘首以盼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席慕容平安归来了她的心里也一直在忐忑。 千万……在我们变强大之前:老天爷,请你发发慈悲,保佑我们都能好好地——至少,能好好地活着。 “都说了没事儿了,只是今天在后山划伤了手,宫邪沐给上了上好的金创药。”席慕容云淡风轻地扬了扬受伤的手:“芊子,你看,包扎得很好吧!” “恩。”因为担忧之心过甚,一下子放下来,欧阳芊子无力地坐下去:“阿霞,你,记得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芊子……”她怎么了?席慕容疑惑。但是,她更郁闷的是刚刚宫邪沐对她所说的话:嫁给宫拾屿?他有病!他一定是有病。 对,宫邪沐是个疯子。 本以为会天崩地裂,不想:只是进了潇书园而已。 欧阳芊子醒来时头还在发晕,可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不是自己住的地方! “醒了?”宫邪沐坐在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的黑暗里,影子朦胧:“醒得还算快。” “怎么不点灯?”欧阳芊子冷冷地道。 宫邪沐愣在当场,“不过是怕你吵闹,女人嘛,总是应该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露在人前。” “倒还是为我着想。”因为早就看穿宫邪沐非常人,欧阳芊子也就并不伪装了:“这是哪儿?” “不是这样问的,你该问我:‘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宫邪沐邪邪一笑:“对吗?杀死何跃的元凶。” “你希望我这么说?”欧阳芊子的脸色早已变了:他怎么会知道是我杀了何跃?难道哪儿露馅了?不,不可能。 但欧阳芊子的反应倒是出乎宫邪沐的意料:她竟然没有惊慌失措。 “那倒没有,”宫邪沐呵呵笑道:“欧阳,你是个很有趣的女人。” “哦!这倒不敢当。宫邪沐,有什么话,你还是直说吧!” 宫邪沐点燃了烛光,端着烛台走到床前,将灯烛放到欧阳芊子面前:“胆色、容貌、聪明才智,欧阳,你什么都拥有了,不好好加以利用的话,暴殄天物。”说这话时,宫邪沐凑得极近,热气洒进了芊子的脖颈里,欧阳芊子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说完这话,宫邪沐远远地退开:“好了,你可以休息了。” “等等。”见宫邪沐要离开,欧阳芊子急了:“那阿霞呢?你要她干些什么?” “等你弄明白你要做什么的时候。也就明白她会干些什么了。”宫邪沐冷冷地回答道。 “真是的,这么喜怒无常。”暂时的平静让欧阳芊子松了口气。可她却还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险些遭临在她来说形同毁灭的灾难。宫邪沐:对待女人时从不手软。而刚才,只是怕吓着她而破坏了计划而已。 雨打萍 潇书园里是非多 潇书园里是非多 芊子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进潇书园的是自己而不是阿霞呢? 在她眼里:席慕容比她优秀得多。 为什么是她呢? 可是,幸好是自己! 阿霞,宫拾屿应该会照顾的吧! 默默地坐在房里,回想这几天以来,欧阳芊子自己不择手段地从那么多女人之中脱颖而出,到现在仅剩三人:她,编美,版语。 只能说她们三个都是差不多的,差不多的心理,差不多的容貌,差不多的聪明才智……唯一不同的:是她欧阳芊子没有丝毫的武功。 她们作为古代的女性,能做到这一步,确实非同一般。 但是:她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拿到手。 想想考琴棋书画的时候,自己怎么也不会是她们的对手,但是:琴她可以用跳舞代替,棋的话是是半懂半懂,而书法算是以力道气势足够而勉强过关,只有画:那是她的拿手活,四门中有输有赢,不高不低的刚刚好。 而还有一关是不得不提的:解剖死人。 生灵的死亡是一个轮回的结束。 古人信奉世道轮回,前世做了坏事,来世还会遭到前世的报应。所以他们会极尊重死去的人。所谓“死者为大”讲的就是这个理儿。 因此宫邪沐让她们解剖死人在这个年代来说,是为世所不容的大逆不道之举。而这一关便淘汰掉了剩下的十人之七。 “欧阳,主君找你。”阮美璐传完话就走。 在欧阳芊子眼里这是个怪人,几乎没有喜怒哀乐。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嘀咕着从栏杆上跳下来跨进房里时,她发现今天屋子里竟没有摆开阵仗:只有宫邪沐一个人。 “你找我?” “坐。”宫邪沐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道。 他又有什么阴谋? 她不解。 古人信奉的主人站着仆人只能跪着直到主人叫起、主人坐着仆人才能站起但不敢坐着的礼她还是知道的:他们认为那样不会乱了尊卑长幼次序,自己虽有想坐下的念头,但为避免节外生枝,只要不叫她下跪,其他的礼仪还是能够勉强接受。 一会儿之后,见宫邪沐并没有别的举动,芊子这才慢慢地坐下。 宫邪沐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沉默:“怎么不说话了?昨晚不是还很能说?” “你找我,就是为了挖苦我?反正关于阿霞的事儿,你也不会告诉我,别的我没什么好说的。” 兴许该放下自己的的自以为是了。 到这儿以来虽接受着他的安排,语气却一直都不由自主地不善。 这些无奈,芊子迫着自己接受,可潜意识里却仍是知道自己根本是在在为虎作伥…… “问你个问题。”宫邪沐用手支了下巴。 “问吧,用一句话说: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宫邪沐也毫不客气:“何跃到底怎么死的?是你动的手还是你们一起?还有,慕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欧阳芊子定定地盯着宫邪沐:何跃是怎么死的?她们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她想只要她们不说,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你问这话,有点蹊跷,难道你认为他真的是死在我们手里?你也太高估我们了。” “哦?” “当然。” “回答我。”宫邪沐用手掌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被震到地上,立马四分五裂。谁知没过许久,桌的四脚也开始碎裂,劈劈啪啪地倒了地…… 被吓到的欧阳芊子只是抬头苦笑: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又有些什么样的人? 在桌脚碎裂桌子扑地的那一刹那身为弱者却无能为力的不心甘汹涌而来,她不想被人奴役,更不想受制于人,所以转身就走了。直到吹了半夜的冷风才记起来:那是她的房间。 第二天的考核是最后一关。 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的芊子精神很不好,简直就像生了场病。编美似乎看了出来,还安慰她了一阵。 她承认自己不想站在这里,可是在潜意识里边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她:欧阳芊子,没什么的,坚持住,只是色诱而已,不是来真的…… 今天的测试:色诱里面的男人。 为了学武功,得到强大的力量,她已经失去了很多——她不能放弃…… 甚至于——昨晚宫拾屿的好意她都拒绝掉:阿霞她一定很难过。 但从宫拾屿愿意为了阿霞擅闯潇书园来看,她可以放心了。 今日之事,败就败吧。 好歹试一试。 编美是第一个进去的人,她出来得很快而且像受了什么刺激,眼中带泪地飞快跑了。 欧阳芊子后来才知道:编美是放不下她的青梅竹马,不愿意背弃年少的誓言。没有权利去嘲笑她的懦弱,毕竟,在面对那些死人时,她能那么竭力地忍受而坚持下来。甚至于,芊子是佩服她的。 版语一出来就附在欧阳芊子的耳边阴阴地娇笑:“你输定了。” 知道人心难料,也从没对她们抱过什么希望:“那可不一定。”芊子笑得很灿烂,像这秋日里的阳光一样,沁暖人心。至少:这一笑坚定了她进门去的决心! 可是偏偏世事难料。 在见到里边的男人那一刹难她顿时不可抑制地目瞪口呆:宫邪沐?她的天! 出师不利也早就早忘记了要控制情绪。 这要她怎么办?她想她是办不到的,对,一定办不到! “本座数三下,你再发呆,就可以出去了。” “我……”怎么办?怎么办。就这样放弃?但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竟出奇迹地感觉到宫邪沐有点生气。 生气……这是什么缘故呢? 作者有话说: 他们的感情纠葛是在这个时候埋下的种子 雨打萍 三个书女 三个书女 宫邪沐一直呆在屏风后面。版语的表现很好,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该是欧阳芊子了吧!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他皱了皱眉,想到拾屿竟为了区区一个席慕容擅闯机关重重的潇书园也就罢了,还要挟他:“大哥,如果你动了欧阳,那么,慕容也就会消失在揽月宫,到时候,看你如何发挥欧阳的功效。”看来拾屿这回是铁了心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了屏风:“退下。”那人看了他一眼,恭敬地揖手:“是主君。” 好歹,方才他已经被版语弄了个神魂颠倒。 宫邪沐冷眼旁观地看着笑话。无论如何,这么多场测试本就是为欧阳芊子而设,考验她是真,磨练她也是真,到最后,她都会是被选出来的那一个。 只是……她这是什么色诱手段? 瞧:连个笑脸都没有开! 事实上欧阳芊子是个惯于与各色人物打交道的人:除了男人。 这里所谓男人,是指朝男伴男友丈夫方面发展的异性,这是有心结的欧阳芊子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情结…… “怎么会是你?”努力地克制自己要发颤的声音,她说了这一辈子她自认是头一次对一个真正的男人说的许多许多情话,甚至说宫邪沐是爱上她了,不然也不会亲自来考核她…… 只是,她这样的尺度太过,造成的是事与愿违的效果:宫邪沐,根本无动于衷。 但是宫邪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欧阳芊子会说出“我将自己送给你好了,免得你费尽心思想尽主意拐弯抹角搞这么多花样,在自己接受他我的色诱来想得到我”这种话来,然后,她竟自己脱起衣服来…… 她这是要干什么?难道真不要……名节?可是,为什么刚刚那一刹那,自己有种心虚的感觉?而且,那日自己确实有种马上收了她的冲动……在自己伸出手阻止她解开里衣的那一刹那间,令宫邪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欧阳芊子竟转身去用头向柱子撞去…… 混账!你死了计划不全泡汤了?宫邪沐的行动远比他的思维快,刚挡在柱子前头,胸口就遭了重重的一击!忍住闷哼声,宫邪沐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一进来就自己脱衣服引诱他人的女人会这么烈:这一撞要是真撞上了,铁定送命。 这一刻,宫邪沐出奇迹地对一个企图自杀的女人有了别样的心理:而不再是只讽刺的笑了。 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欧阳芊子肩头,宫邪沐看着眼前这张因倔强而满脸通红的脸,他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成功了。 作为代价,亲一下不算过分吧!就浅尝截止好了。宫邪沐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下,转到耳边:“你过关了。”这一室的春光,还是等大事完成了再说吧。反正她逃不过。 自己真笨。 欧阳芊子在宫邪沐出手阻止她解开衣服的那一刹那,知道自己败得一败涂地,连自尊和尊严都跑的一干二净。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在头一接触到所撞物时她就后悔了……而没死没伤的结局简直令她大大地 诧异:“过关了?” 她迷茫的喃喃自语:就这样?这么多的心理压力和战争,就换来这三个字? 许久许久,欧阳芊子才想起来:刚刚宫邪沐竟然吻过她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反胃的不适之感?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可以! 扑在栏杆边,欧阳芊子一下子吐得天翻地覆,五脏六腑全挤在了一起。 有人替她拍背,她无力地抬头一看,是编美。 “欧阳,你……还好吧!我刚刚看见主君从这儿走出去,还有……” “什么?”芊子捂着胸口:吐出来,就舒服了! “还有,我看见你衣衫不整,你们……”编美蹲了下来:“芊子,你过关没有?我可不希望版语赢。不过,我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不是主君,是个大色鬼。” “是吗?”不是宫邪沐?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说的那些恶心话有一半是对的? “傻瓜,男人不都是色鬼?” “哦,可我的仁松就不是。” “仁松?是……你的……那个?” “瞧你,又调皮了。”编美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而此刻,宫邪沐正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她们并听着她们的对话。夏松仁?他知道这个人,这个从两年前开始就奉他的命令在外面走动的下属。 编美在揽月宫待了俩年,她清楚地知道宫邪沐是个不好应付的人,可也不会无缘无故找茬。 而欧阳芊子问她为什么阮美璐可以自由进出潇书园时,她却无论如何也不再开口回答了! “书女是个什么东西?”欧阳芊子眼见房里的摆设一下子多出许多东西:衣服多为适于练武用的短装,还有许多武器,大抵上有剑、刀、弓、弩、枪、矛、飞镖……还有一块令牌:反面刻了欧阳二字,正面刻了书女二字的令牌。 “欧阳,你好好收着,从今以后,这园子里,你也就比我低一头了,另外还有俩个书女,版语是一个,还有一个奉主君的令下山去了。”阮美璐淡淡地吩咐她。 “哦,原来是职称,那编美呢?” “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三天后,主君会来,介绍你给大家认识。” “不是还有版语吗?” “她一年前就是书女了,好了,这些兵器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需要,这俩个,是专门侍候你的丫鬟,有事让她们找我。” 阮美璐这是什么态度? 怎么越来越好了呢? 奇怪。 欧阳芊子百思不得其解:书女?潇书园?都是怪里怪气的名字。 雨打萍 情网 情网 当席慕容知道芊子所谓的预感应验:她被关进了潇书园时:她恨透了宫邪沐,也恨透了宫拾屿。 如果宫拾屿不选择留下她,那么宫邪沐就不会带走芊子了!她们也不会分离:她们说过的,要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拆散她们! 只能这么任性地怨恨着。 摸索着找到了宫邪沐的住处,席慕容有些颤抖地放下尊严求他,只要他能让她和芊子在一起,她什么都可以答应:真的!!! “你是拾屿的人,我没兴趣。”宫邪沐根本不吃这一套,回以冷冷的侧脸。 “不,我不是,他从来都没有碰过我,你信不信?我还是处子之身!”以为他只是在乎这些,只是在乎我是否为残花败柳。 宫邪沐的原则一向是有求于他就要先付出代价。 我不介意的,真的,芊子为了我可以在刑部连命都不要,只是清白而已,如果可以换回她的自由,换回她的一世清白名誉,我真的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她已经走投无路…… “出去。”没想到面对她的宽衣解带,宫邪沐竟能冷峻地将她轰出门外。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自尊被击的支离破碎。 “芊子……”呆呆地跪坐在地,任由山上夜间冷冽的寒风贯穿自己的身体,整个脑子里全是芊子那疯疯傻傻的可爱笑脸。她是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难道就让她宫邪沐那个恶魔给毁了?不,我不要,我不要! “别傻了,他不会答应你的。”宫拾屿出现得像个幽灵,一向无动于衷的面部表情在看到她衣不蔽体的样子时染上了诡异的青色。才想起自己此刻是如此地狼狈,不愿意让这个比宫邪沐还混蛋的混蛋看到她的狼狈样:“你走开,别过来,我不想见你。” 她不敢抬头。而宫拾屿已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诧异地看着我掩住胸口的手:“为了见欧阳,你真愿意牺牲自己的贞洁?你真是疯了!”宫愤怒地揪住她的肩,他青色的脸变得有些僵硬:“你让他碰你了?你让他碰你了?!!!”几乎是咆哮着就要揍人的愤怒:“是不是?回答我!!!” 席慕容感觉自己只刚被拔光刺的刺猬,害怕地抖动着身体,急于想找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外壳。 这一夜,她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脑袋里总想着让自己变强大,变强大了就能自己去救芊子出来了,不是吗? 宫拾屿会答应她帮她去潇书园救芊子出来是出乎她意料的。而期待的结局却没有得到回响——不尽如人意的是他带给她的不是芊子,而是芊子不愿意回来的消息。 芊子……她不要我了。 不,不是的,一定是宫邪沐那混蛋对芊子做了什么手脚。 宫拾屿说宫邪沐不是那种人。 那他是哪种人? 那么,是她这段日子犯的错太多,芊子真的不要她了——芊子,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你不要这么惩罚我好不好? 她累了,真的累了。 靠上芊子那自诩很有安全感的肩膀,可是她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后面有一大群人要追杀她们,那领头的就是宫邪沐! 她摔倒在地,可是芊子没看见,她一直往前跑,跑着跑着就不见了,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宫邪沐邪恶的样子,他哈哈大笑道:“她回去了,她不要你了,哈哈哈哈…“不,不要,芊子,芊子,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醒了才知道自己做了个噩梦,芊子没有回到现代,她还被宫邪沐关在潇书园里受折磨…… 宫拾屿坐在床边,就像座雕像。 “你教我武功,好不好!”席慕容艰难地开口;“宫拾屿,求求你。”人一辈子真的可以不有求于人吗?不,有人做得到,可曾经天真幼稚的我,就有过那样的想法。 “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以后……你都可以过得很好。”宫拾屿语气很低很温柔,可是怎么就与我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呢? “教我武功!”慕容大声喝道,抓他衣领的手收的很紧,可宫拾屿竟没有生气?反而定定地看着她,而且连脸都变红了……我苦笑着低下头:骂他有什么用? 这才发现衣衫因刚才没理好,早就整个从肩头滑了下来。:“宫拾屿,教我武功好不好?如果你教我,等我救出了芊子,我就是你的,好不好?” “你混帐!”莫名其妙地甩出一巴掌,宫拾屿为她的疯狂感到不可理喻,而自己竟然也跟着发疯。 抬头看着宫拾屿摔门而去:你摔什么门?我又没惹你…… 终于,宫拾屿还是答应教她武功,她学得很卖力,又偷偷地背着宫拾屿练,从早到晚!她积了一肚子怨气,想着终有一天我要杀进潇书园去,把芊子给带出来。 每天晚上想到芊子还在潇书园里受罪她就辗转难眠,睡不着了就又抓紧时间练功,她相信自己能化激愤为力量,她的武功定能很快练成的! “慕容,你再这么胡来别说练成武功,你的身体都会吃不消的。”宫拾屿记不起是第几次抢了这个倔强的女人的剑了。在月光下疯狂地舞动着剑的女人,眉宇间竟然已经出现了煞气。 月光下的宫拾屿一身睡袍,长发飘逸,让人错觉是天上仙人……直到他扣住她的肩时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眼前的这人又怎会是仙人?他是个魔鬼。 “让开,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骗我们来这里,我和芊子就不会分开!”我恨!我恨!宫拾屿,我恨你!我再没必要掩饰我的恨意了。 “习武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心里憋着气,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宫拾屿冷淡的声音掺杂了安抚她的迷药。 好,我要冷静,要劳逸结合。 “慢慢来,就算你要去找我大哥比试,要去救欧阳,你也得好好爱惜自己不是?现在,你先去休息。”安抚地哄着她并抽走她手中的剑,这一刻的宫拾屿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使她平静,平静地等待着她发挥作用的那一天,还是自己已经想要安慰她,真心地希望她过得好。 “不,我心里没有怨气了,我还要练。”我要打败你,打败你们。席慕容深呼吸了半响,倔强地要夺回她的剑。 “慕容……” “不,不要……为什么……为^……什^……么……?”向着夜空大喊着。 我不服,我不服啊! 宫拾屿强硬地抱住已经处于神志游离状态的席慕容,将她的头按在了他的肩头上,内心生出半分理不清的情感来:若说不相信世间有情,他也不会想要利用她们的姐妹情去达成目的,可这情……究竟从何而来? “席姑娘,主君请你过去。” 阮美璐本不大想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这个新来的女子,果真和二爷的关系不一般呢!!二爷,就从没有对谁这般温柔过。 “大哥找她干什么?”阮美璐一听到宫拾屿的声音,立刻就把头埋得低低的:“禀二爷,奴婢……不……不知道!” 大哥真的没碰她吗?宫拾屿突然生出一丝烦闷来:什么她是他宫拾屿的女人,不过是演给欧阳芊子看的一出戏,但是以他那来者不拒的性格,眼下又来找她,还让阮美璐亲自来请……宫拾屿心情糟糕透顶,可没理出为什么这么糟糕的原因来。 宫邪沐对于席慕容的怒目相瞪无动于衷而后自顾自地道:“我查过了,你和欧阳,是凭空冒出来的,就连最早见到你们的寡妇张刘氏,也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半响没听到回答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家兄弟宫拾屿有些不对劲,那眼里总闪着若有若无的杀气不说,目标还是对着他来的。 这小子,动真的了。依旧不动声色地盯着席慕容,宫邪沐淡淡地笑起来。 “你让我见她,我全告诉你。”席慕容也想学他的淡然,可是带着气的语调终是做不到那一步。心道:反正我就是说了你们这些个古董也不会听得懂,说不定见着了芊子我们就一起逃走了。 宫邪沐干笑了一声:“慕容姑娘,我记得同你提过下嫁拾屿的事儿,你考虑好了没有?” 席慕容不哼声,回头看了一眼宫拾屿。宫邪沐便走到宫拾屿面前道:“拾屿,这回,大哥让你称心了吧!” “称心个屁,我还是那句话,让我和芊子在一起,我什么都依你们,否则,一切免谈。”白着眼,席慕容没好气地道! 宫拾屿暗暗地扯了扯席慕容的衣摆:“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喜欢她?”宫邪沐明知故问,有了调侃他的意思:“还是,想让她……去伺候别人?”当然要伺候别人,不过在伺候别人面前先让你收在房里也未尝不可啊。 宫拾屿想到自己那个目的被宫邪沐含糊地提出来,心口突然觉得惊慌起来:对的,她是注定要去……充当那枚重要的棋子,这条路已经注定。 已经宠着她帮她硬闯了潇书园,已经为了让她能够自保教了她练剑,可是这些都不够,不过她能够在少将军府全身而退。 注定了吗?宫拾屿脸色更加难看:自己怎么就忘了下棋的人怎么能对棋子生不恻隐之心来? “所以,去吧!!”宫邪沐轻声地对宫拾屿笑道:“在失去之前,好好地温存,难得有你舍不得的女人,不是吗?” 那一刻,宫拾屿的心,由慌乱变成了刺痛。 慕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以为受苦的人只有欧阳一个。 没狠下心对席慕容下手的宫拾屿,当天夜里因为对自己愤怒,狠狠地蹂躏了一个他也记不住姓名记不住长相的女子。 说是无情,情比金坚,说是有情,情比纸薄。他被自己编造的情网网得一败涂地。 雨打萍 私会 私会 “谁!”小弄子里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可欧阳芊子刚才明明是听见阮美璐在哭的啊!那这低低的安慰声就是那个男人的了。 “不要,她是主君选中的人,你不要……”阮美璐惊觉身边的男人动了杀念,连忙制止。 “可是……”男人不服气:“又没有人知道是我做的,万一你我的事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阮美璐,你选人的水准也太高了吧!”呵呵地笑着,欧阳芊子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 “你……你找死!”男人恼羞成怒:“美璐你别拦我,我要杀了她。” “不,不行,欧阳,你还不快走,但是如果你敢把你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我绝不会饶了你。”阮美璐强硬地拦在男人的身前不让他接近欧阳芊子身边来。 “呵,照理,该是我拿这个来要挟你才对,不过,阮美璐,你放心,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我又不想成为那杀人头头的女人。”欧阳芊子看准逃跑路线反而心里有了底:这个人的本事估计不大,不然根本不会给阮美璐机会拦阻。 “你……” “你什么你,你要真爱美璐,就不要这样偷偷摸摸,去找宫邪沐决斗不就是了?还在暗处不敢让我看见真面目,算什么男人。” “欧阳……”阮美璐语气冷硬起来:“你再不走,连我也不饶你了。” “好吧,不过你放心,我呢没什么兴趣管你的闲事。” 阮美璐的秘密好像就这样结束了,欧阳芊子没有深入探索的欲望,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努力地学习,刻苦地锻炼。 可是阮美璐开始防着她,她有一种是她做错事的错觉。 但是尽管如此,这天她还是决定去找她:今天是欧阳芊子十八岁的生日了。 她跟阿霞说过在这天一定她会请客的。煲了清淡一点的汤给席慕容还做了点心,希望阮美璐能够帮她带出去。 慕容自幼生长在福建又吃不了辣,这个是她喜欢的食物,清淡爽口,而且山上开始下雪,别的都易冷。 这些日子欧阳芊子疯狂地想念慕容,心里被装得满满的,这种感觉太奇妙,让她如此地记挂着她!本来就怀了些别样的心思让她错觉这种友谊已经在这些磨难中变了味道。 可是……她终归是要嫁人的,不是宫拾屿的话也会是别人,在那么多的追求者里找到最终能够带给她幸福的男人,结婚生子…… 那就这样吧,默默地祝福她,接受属于同为女人的命运。 又或许,这不是爱,只是逆境中相互取暖的依赖罢了。 也因为太在乎,所以当芊子无意中看到雪地里的食盒,里面的汤洒了一地,已经结了冰时她开始怒火中烧,是呀,她是园主,她有权这么做,但她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假惺惺地答应? 进温泉的时候,那些侍女侍卫都来拦她。 可芊子只知道自己很生气: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记得当时她是笑着答应的,她还说你们姐妹可真是要好啊!芊子便告诉她是她生日,她答应过阿霞要亲手给她做饭的。阮美璐说一定会送到,可是如今竟然让她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里见到那个食盒…… 阮美璐,你够毒! 人一旦生气起来很容易失去理智,当她被一个类似于侍卫长的人拦住逼问,还说什么不知道主君在里面时她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主君也在里面,我才不管,阮美璐,你给我出来,滚出来……”一生气就连头痛病也被引发出来,使劲地晃着头,希望症状会减轻些,她生生地停止了无穷尽的愤怒:再这样的话就会晕倒,晕倒了就不能再找阮美璐算账,那么:阿霞就不会知道她给她做过饭送过东西…… 这时候里面传来了宫邪沐不紧不慢的声音:“典,让她进来。” “是,主君。” 他们,他们竟然在洗鸳鸯浴?顿时觉得不对劲的芊子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既然进来了,那就过来,替本座擦背吧!”宫邪沐靠在泉边上,慵懒而自在。 温泉里水气环绕,像个人间仙境,一想到他们俩此刻是赤身裸体不着衣物还可能刚才正在ooxx,欧阳芊子的胃就又忍不住上下翻腾起来,直到忍着忍着逐渐适应。 还是忍不住会对阮美璐怒目相向:“你为什么把我的食盒……” “闭嘴。”阮美璐啪地一巴掌甩上了欧阳芊子的脸颊:“主君在唤你没听到吗?” 哦,原来还穿了衣服的,欧阳芊子扑上去准备和她决一死战。 宫邪沐突然一把按住欧阳芊子的脑袋摁进温泉里……窒息的感觉令她突然生出了解脱的感觉:反正这种生活没有希望,这种感情没有未来…… “主君,您这样不行,她会被淹死的……” 水花溅湿了她的衣服温水,瞬间变得冰冷冰冷的,一如她的心! 可人就是这样,想死又死不了。 醒时发现自己盖着厚厚的棉被,睡在自己的床上,连头发也干了。那好,既然死不了:那么宫邪沐,我早晚会还给你,加倍地还给你。 “醒了就把药喝了,喝了药就会没事了,来。”阮美璐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轻声道。她伸手扶起了欧阳芊子,垫着的枕头好软,与她的心,正好相反呢! 药很苦。一饮而尽之后,狠狠地将碗摔在了地上,双手狠狠地将阮美璐一推,她一时没防备,竟然也摔在了地上,双手按在碎了的瓦片上,溢出了血……她啊地一声呻吟,没忍住便掉起泪来。 这么楚楚可怜啊!怪不得能够得到宫邪沐的百般宠爱之外还能迷得别的男人团团转呢?欧阳芊子冷冷地看着她流泪,直到看见殷红的鲜血滴落到地上。 突然萌生了悔意,刚才推得太重,这十月的山上早就下了雪,手脚本来就冷,现在她这一伤,铁定很痛很痛。 阮美璐含着泪在侍女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欧阳,我知道你很生气,食盒的事儿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生日呢?为什么会是今天?”她按着手掌,血开始往地上蔓延。 “今天有什么不对吗?”她不期望得到答案。 “你干什么?哎!小心碎碗片。” “我找药给你止血。”伤害一个女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从来,她都只会和男人为敌的啊、 今天,真的有什么不对吗?她想不明白。许是喝了药的缘故,身体开始发汗,只得重新躺下。后来……便有了许多,许多关于潇书,关于潇书园的事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遥远而感人的爱情故事。 原来这揽月宫的宫邪沐,是个容易让女人迷恋的情痴……即使他依旧对女人来者不拒!! “我找药给你止血。”伤害一个女人……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从来,她都只会和男人为敌的啊…… 今天,真的有什么不对吗?她想不明白。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身体开始发汗,只得重新躺下。 后来……便有了许多,许多关于潇书,关于潇书园的事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遥远而感人的爱情故事。 原来这揽月宫的宫邪沐,是个容易让女人迷恋的情痴……即使他依旧对女人来者不拒!! 雨打萍 代价 代价 发了汗的身体一点也不好受,可为了明天能继续接受训练,只好继续窝在被窝里。在朦朦胧胧中芊子感觉有人进了屋来,睁开眼睛,却被见到的人吓了一大跳:宫邪沐? 因为已经是初冬,这里海拔又高,下了雪的夜晚更是让人冷得去掉了她一身的汗,只剩下怕得发抖的恐慌。 惊慌之下抓着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宫邪沐,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眼神好恐怖,脸色也差到极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宫邪沐缓缓地走近,芊子便愈发地害怕,将整个人缩进角落里去,却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了。 宫邪沐解了披风,伸出的手在见到她的反应时僵在了半空中,他愣愣地看着她发抖的身体,又解了自己的外袍,强硬地将她拉着躺在他的怀里:“别怕,只是这样而已,书儿……” 芊子瑟瑟地窝成一团,可还来不及害怕,竟见宫邪沐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不敢想象这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宫邪沐的身体很冷很冷,就像他刚才的眼神,里头盛满了悲凉,盛满了哀伤,令她忘记了阻止他的荒唐举措……她的同情心,同意了一个男人,抱着她睡了一整晚。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拥有那样的悲伤,那样的绝望。 今天,是她的生日,可也是,潇书的忌日。 之后的几天里,宫邪沐都对欧阳芊子的训练视而不见,也不来管。 生日的第二天早晨,欧阳芊子先他醒过来,可身体被他抱得太紧,整个腰都酸掉了,宫邪沐醒时愣愣地看了她好久,然后一把把她推开,穿了衣服就大步地离开,在过了四天后的才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别人给了她欧阳芊子一如既往的目光:书女,终归是会成为主君的女人,谁也不能例外。 而宫邪沐,对那件事没再提过只字片语。 阮美璐的事儿东窗事发的时候,欧阳芊子正冒着鹅毛大雪在雪中练剑,编美匆匆地跑来找她说园主出事。 关她什么事?芊子笑笑,依旧比划着手中的冷剑。编美拉起她就跑,没有任何原因。 阮美璐和那个男人跪在房里,宫邪沐背对着门口看戏的众人看不清楚表情,所以……欧阳芊子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这种事儿,她遇过,经历过,体验过,也……无奈过…… 生活,哪儿有那么多的干干净净? 她向来个识趣的人。轻手轻脚地磨蹭到门后面,想找机会溜走。刚才太莽撞,竟然和编美俩个钻到最前面去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编美突然说话吓了她一大跳。 芊子讪讪地道;“你忘了我刚才是在练武场被你拉过来的?”根本不给她机会反驳啊。她最怕这种没有童话之唯美浪漫只有生活之背叛欺骗的事件。 “哦。”编美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欧阳芊子没有察觉到编美那声哦后面隐含的心虚。 欧阳芊子是个极冷静与极冲动的结合体。有时候干一件事情,总要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可是,这件事儿……她知道,即使不是冲动,我也会这么做……她的勇气,让她“毫不畏惧”地阻止了宫邪沐一掌毙了阮美璐…… 可是,为什么是阮美璐 而不是那个男人呢? “想从本君手里救人?”宫邪沐冷漠中带着深不可测:“你认为你付得起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欧阳……别犯傻啊你……”编美没料到这个情况顿时焦急起来。 “滚出去!”宫邪沐指向门口。芊子也被那俩个字糊弄的想跑:可是阮美璐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会怎么样? “对本座的事儿插了手了还想全身而退?”宫邪沐伸手一拉他便冷不及防地摔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是你叫我滚的!”这种情况令她手足无措……因为:不是叫她滚,他们……围观的他们全都走了,只剩下她,只剩下她一个人——可是,她救了阮美璐了?自己救到她了? 俩条人命,她要救俩条人命,就得……这样么?这样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自主权利毫无将来可言地……让宫邪沐糟蹋了她? 身体贴着床的那一刹那,芊子如梦方醒:如果再不反抗,可能今天,真的要毁在他手里了。 可是她拿什么反抗他? “正好,那天你说要把自己送给我。”宫邪沐的声音极冷,和他在她房里那晚的身体一样,冷得刺骨…… 身体失去腰带的束缚竟然一点安全感都不再有。 用双手紧紧地抓住宫邪沐的手臂,芊子乞求他不要继续下去,她的神经快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她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这件事确实是她理亏——可是……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的,自己根本就办不到…… 记得那天的风极大,雪花乱舞,空气也像结了冰,堵得人喘不过起来…… 她拼命地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一巴掌打了他:不怕死地扇了宫邪沐一巴掌,然后从房里逃了出来……她知道自己逃不远。 这是哪儿呢?这是揽月,宫邪沐的地盘,而她想去的地方,有他的弟弟,阿霞的身边,有他的弟弟。 好冷,真的好冷……单薄的衣服,失去束缚地想将她往回拉,连它也要与她作对:她只是,想要在临死前见一见阿霞而已,见一见阿霞……脚已经麻木了,赤着的双足,不知道够不够我走完这一段咫尺天涯的距离…… 她还来不及,将她所有的爱恋痴迷,说出口。即使它不该存在。 可是她不需要任何回报,只要见她一面,只要能够看到阿霞:过得好!! 雨打萍 盘问 盘问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阳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于谁共……” 总是记起芊子背诗的样子;记性极好,又不求甚解又总是能够背在她前面,可是一旦运用起来,脑中那么多诗词,她却不知该选哪一首——哪一首,她都不是很了解。 想到芊子笨笨的样子,席慕容忍不住失笑:芊子,我们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以后也要继续下去,你……一定要过得好啊…… “你会作词?”宫拾屿的出现着实吓了她一大跳:这个人究竟拥有怎样的武功?怎么总是像个幽灵。 “要你管。” “我是管不着,但要是大哥,那可就不一定了。”宫拾屿被她噎住,脸色也不善起来。 不够,还不够,他不应该只表现他的坏脾气的,人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呢? 慕容决定不理睬他,闭口望向潇书园凸起的檐角。 “慕容,以后,还是少作的好,免得惹起没必要的麻烦。”宫拾屿走近她,一股淡淡的酒味传了过来。 “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勾嘴一笑,调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怎么了?”宫拾屿迟疑了一下,一动也不动地观察着她的变化。 “拾屿,你看,我今天没有去练武哦,漂亮吗?”挽上宫拾屿的手臂,慕容轻声道。小女儿家的媚态一览无遗。 “漂亮。”宫拾屿立马变得冷冰冰,仿佛看穿了她的把戏。 席慕容只能在心底默哀:他不吃软的。 “撒谎,你刚刚跟一个那么美的女人在一起,眼里还有别人吗?你眼里那儿还看得到我?”沉着脸,甩开他的手。 “女人?”宫拾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听谁说的?他不美,也不是女人,四十多岁,蓄着胡子,你说他美吗?” 上钩了。她暗自窃笑,古人说马有失蹄。“那,他是揽月宫的人吗?好像没见过。”总觉得和他喝酒的那个男人很眼熟,在史筑明府里见过的样子。 “慕容,要套别人的话,就得神不知鬼不觉,要在对方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却不知道你在盘问他。”宫拾屿不紧不慢地戳穿她的计谋。 “你……你怎么知道?”慕容泄了气:这个人,绝对不像她期盼中的:笨! 甚至让她觉得他比宫邪沐更邪恶。 “你的态度变得太快,很难让人不怀疑你的用心。”靠着慕容坐下,宫拾屿扯了一下她的衣服。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尽职地演着丑角供人玩笑! “不想听听我想要说什么?”宫拾屿笑了一下。 语意未尽,引起了她的好奇:“你要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儿?”嘴硬很正常吧?! “那如果我说当今吏部大臣史筑明呢?”他的眼神令人发毛,也摸不透。 而听到史筑明的名字席慕容多少有些惊讶:那个男人……让人有种说不出何种感觉的男人! “宫拾屿,我真是小看你了。”她冷冷地道。 不管他是谁,对她再好也没用。任何人,都不该挖根究底地去翻那些她不愿再提起的非人生活:她已经,把它们埋在了她心里的最底层。 可是,宫拾屿,他竟然又把它们翻了出来,一件一件地在她面前炫耀! 慕容又想起了何跃,那个恶心的恶棍,他死了,他是死了。可那晚他的丑陋面孔却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始终缠绕着……她都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有心结的芊子那样,对男人敬而远之。 那是一个梦魇!要不是芊子及时冲进来,她想她现在早就化作了一堆白骨被深埋地下,永世不得见光。 “慕容。”宫拾屿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劲,伸过手来准备拍她的背。 “滚,别碰我。”瑟缩在椅子的角落里,慕容狠狠地瞪着他;男人,都是这样的……都是如此……如此地本性邪恶!何跃是,史筑明是,李健也是,哦,还有他们宫家兄弟。 “听说那个史筑明被贬了职,原因是他放走了俩个刺杀少将军的女刺客。” “那是他自找的,关别人什么事?”冷漠地回答着他自以为是的很高明的问话。 “你……在恨他?” “恨,非常恨,为什么不恨?” “为什么?” “如果不是他,我和芊子就不会遇到你,我们就不会分开。” “那,你也恨我?” “废——话。” “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的为什么?要不是你把我们骗来这里,芊子会被关进潇书园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心里清楚,是我骗你们来的吗?” “反正你骗了我,你说过不会要芊子去当杀手的,你食言。” “慕容,你是不是恨所有男人?”宫拾屿叹了口气。 “没错,只要是男人,我都恨,只要阻止我和芊子在一起的,我都恨。”一激动,她有手舞脚踹起来,连手摔在椅子上都不知道疼。 “你想死吗?”宫拾屿解了腰间的剑递给她。 接过剑,支撑着站起来:她的眼里……全是宫拾屿的身影……杀了他……杀了他…… 将剑使劲儿地刺向宫拾屿,剑尖没入他的左胸…… 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不,别说人,连只小动物都没杀过的席慕容当场尖叫起来:看着血从他伤口处就着剑身流出来,血红血红…… 回过神来,席慕容将剑一抽,不顾鲜血染红了她的脸,冲出去找大夫……宫拾屿,你怎么不躲呢? 她只是想泄气而已,她没想要他死的……从来都没想过……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夺走任何人的任何东西…… “慕容姑娘,你下手很准呐!”四十多岁的夫校温和地喊她,可他的眼神极冷:尤其是在刚才他刚进屋看到宫拾屿伤口的那一刹那! 那是一种交织着心疼和愤怒的冷漠,能够杀死人的冷漠。 “我……我……”自己这回是真正做了坏事,他生气也是应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史筑明提起过,说慕容姑娘很有才华。” “哦。”她想起来了,在史府有一次芊子痛经,就是他给治的,当时是大半夜,看的不是很清楚。 对了,他叫夫校。 “那,他不会死吧?”目光扫在沉睡的宫拾屿身上:现在情绪平稳了才知道后悔自己的莽撞:如果宫拾屿真死了,宫邪沐绝对会杀了她让她偿命的,那到时候芊子不就…… “放心吧!”夫校淡淡地道:“如果他死了的话,你一定是已经死无全尸了。” “慕容……”宫拾屿的声音很弱,但席慕容回头看他时,他的眼神依旧满是光彩,依旧犀利,夫校与他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便出去了。 “慕容,你,还恨我吗?” “恨,如果,你敢死掉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说这话时,慕容心烦意乱地想着芊子:自己也会死的,那她呢?宫家兄弟的阴谋不成,那芊子也会死…… 芊子……那个女孩子,竟然已经夺走了她所以的关怀。 她用她的热情和关怀,成功地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 芊子,需要的就是他人真正的关怀而已。 “我不会让你再恨我了。” 恨不恨,我说了算。 席慕容暗自下定了决心:如果要下地狱,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芊子,你已经为了我杀了一个人,如果再有一次,我一定要比你先出手,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良知的谴责里存活。 “慕容,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过来。”席慕容听到了那个令她抓狂的秘密:“慕容,下次要杀我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要刺我胸口的右边,那样才能一刀致命。” 然后,他抓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右胸——那儿,有一颗健康的心脏正在强有力地砰砰跳动着! 她才想着要为芊子杀人,和她一起下地狱就有人告诉她该怎么置他于死地…… 宫拾屿,是不是下一个人是你? 深深地消化着这个秘密,席慕容突然抑制不住地哭起来:不,无论是谁,我都不想要夺走他的生命…… 芊子,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和你同甘共苦的。 这……这的确是个秘密。跑出门深呼吸了好久才平息下心中跌宕起伏的情绪,返回房里时,宫拾屿正夸张地看着她笑。 不要宫拾屿死在自己手里的轻松感,让席慕容舒了口气:“你就不怕我真的再捅你一刀?话说,你是不是有被虐倾向?明摆着让我刺?” “慕容,看来,你根本就不了解自己。” 不了解自己?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这么说过她:“是吗?”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恨我,只是你的意识强迫着你恨我,因为我拆散了你和欧阳,可是你想想清楚,真的是我拆散了你们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现在过得有什么不好?” 是这样吗?她反问自己。 为什么不否认?反而觉得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宫拾屿是我的仇人,对,就这么简单! 可是又有谁见过捅了仇敌一刀还拼命去找大夫的?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不想给他陪葬那么简单? “慕容,你也不恨史筑明,而是同情他,对不对?”宫拾屿犀利的眼神,仿佛把她看穿了,直达她灵魂的最底层。她不属于这个地方——刚才她惊慌失措地去找大夫而不是逃命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他是可怜,这年头他这种人太难得了,他明明可以不管我和芊子的死活,可他偏偏救了我们。”没救她们的话,他就不会被贬谪了…… 只是,如果没有他,恐怕自己和芊子早就死了…… 席慕容为那个只身闯入少将军府的史筑明难过不已:竟然被贬官了吗?以他的地位,根本不值得那么做的。他是对芊子有好感没错,可是他们身居官位的男人,有谁没有几个红颜知己? “看来,留着他,还有用。”宫拾屿淡淡说着,微微闭上眼:“你出去吧,我得休息了。” 听完他的话,慕容猛然清醒:这就是宫拾屿说的——盘问人的最高境界:神不知鬼不觉! 怪不得他能一眼看穿她套他话的意图,却原来是个元老级的盘问高手。 只是……他有必要,让她刺他一剑不? 不明白! 然而当天傍晚欧阳芊子冒雪跑出来让宫拾屿失去了休息的待遇。 “还不快让开?她得赶紧进屋去。”宫拾屿一把推开席慕容,将晕倒在地的芊子一把抱了起来,向屋里冲去…… 芊子,我见着芊子了? 慕容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刚,我摸到她了,淡淡的体温,我不是在做梦。 芊子,她来了! 许久许久,席慕容突然像发了疯似地跑进了屋里:芊子,那么远的路,那么冷的地,她穿得那么少,还光着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尽管有厚厚的棉被,有许多许多的暖炉,可芊子冷得发抖的身体,苍白的脸孔,慕容好想哭,却偏偏哭不出来。 宫邪沐,你真不是个东西! 紧紧地抱着她那双像冰坨的脚,可许久都没有热起来,而她的怀里已是冰凉一片了。 “去,找夫校先生来。”宫拾屿淡淡地挥着手命令宫人,眼里有对她能够跑出潇书园来的重重疑惑。 马上便有宫人应了去了。 夫校给芊子的脚做按摩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欧阳芊子是最怕痒的,可是,可是……慕容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芊子,她一定是受不了宫邪沐的折磨才冒死从守备森严的潇书园逃出来的。 该死的宫邪沐,他到底对芊子做了什么? 好容易等芊子有了感觉,席慕容在她的又哭又笑中,心情也忽喜忽悲…… “慕容,跟我来。”宫拾屿实在忧虑席慕容这么不愿意思考问题的现状有些担心:她真的能够胜任那枚棋子的位置吗? 如果大哥对她弃而不用…… “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拉着宫拾屿往外走:“怎么了?”慕容根本没想过还能有什么事比芊子的安慰健康更重要。 “你听着,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天一亮我就得把她送回去,这次大哥放她出来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什么?我们得寸进尺?哎。你搞清楚,我有说什么吗?还有,宫邪沐有那么好心?故意放她出来!鬼才信!你见过有人在大冬天不穿鞋还衣衫不整的人吗?” “叫我小声点,你又做不到了,行了,你回去看着她,我去找趟大哥,别忘了我说的话。” “不用你管。”使劲推了宫拾屿一把:“芊子要是再有个好歹,我这辈子也不原谅你。” 就算你虚情假意我也要陪你演下去不是吗? 凌晨时芊子醒了过来慕容开始使劲地逼问她宫邪沐的恶行,结果却越听越糊涂:按常理落在宫邪沐那个色魔手里还能保住贞洁是不可能的事儿,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宫邪沐,很重视芊子,而且是非常重视,芊子的利用价值,看来远比她猜的要大得多! 在席慕容一路上都在破口大骂宫拾屿后,宫拾屿懒懒地扔了句:“慕容,你真不适合呆在揽月宫。”是的,她再呆在这里早晚尸骨无存,所以……就打发她上路吧,如果她能够度过此劫,那就随她去…… 生命里总算遇到些美好的东西,并不需要全部毁灭掉。 芊子的脚因为在雪地里呆的太久,此刻已经呆在轿子里由人抬着,依旧要送回潇书园去。 她在窗口,淡淡地对慕容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芊子,她已经……变了许多许多…… “是吗?”席慕容不否认!呆在这血腥之地,有什么好? 席慕容淡淡地对宫拾屿示以一笑,有种看开一切的豁达:芊子,好像比从前更坚强了,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学会看开? 雨打萍 泡温泉 泡温泉 这一次再进潇书园,自己的心竟然出奇地平静。 恩,让她来想一想,自己本是抱着必死的心想逃出来见阿霞而已,结果呢? 宫邪沐故意放她出来?多么好笑!可这却是事实。 那么,让她来猜一猜这深不可测的宫邪沐,他在想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吧!她不在乎,只要见到了阿霞就好了,而自己也确实是见到了。 轿子停下来了——阿霞,原谅我,我都不敢再看你了,如若再次给宫邪沐难堪,我不知道还能像这次一样这么风平浪静。欧阳芊子知道所有的事,都将如暴风雪一般汹涌而至,而自己在暴风雪前沿想要得到的,宫邪沐已经默许。她再任性的任何机会。 欧阳芊子忍着脚心如万虫噬咬的钻心麻痛,有些自嘲地猜测起宫邪沐对她这般宽恕的原因来:可惜他们的心思,竟是猜不出分毫。 因为脚肿得不像话,她艰难地动了一下脚,想走下轿去,无奈实在是无能为力,那肿了的双足想不是长在她身上似地,怎么也不听她使唤,可再耽搁下去,不定宫邪沐又会找我什么麻烦。 始终没有忘记:这潇书园,外面的人是不可以进的。 轿帘被掀开来,只见对面的潇书园门内,宫邪沐面无表情地坐在一顶软轿里,而——有人正向她走过来…… 在被塞进宫邪沐轿子里的过程中,芊子没有反抗——反抗,有时候一点用也没有。 而昨夜,她可笑的反抗,如果在宫邪沐没有放行的情况下,估计就是将自己弄个冻死雪地的下场! 阿霞,你一定要保重,所有的磨难都将会过去…… 宫邪沐的呼吸很平稳,不像芊子被冻得气喘吁吁。 愣愣地看着这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男人:他为什么要放我出去呢? 轿子走得很远很久……直到——进了一处温泉。 看着这在冬季里云雾缭绕的池子,顿时傻眼:不是没泡过温泉,甚至还和班上的许多男男女女一起玩得很开心,可是……可是……和宫邪沐?欧阳芊子上一刻在轿子里的冷静在这一刻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侍女一件一件地替宫邪沐宽了衣袍,他气定神闲地下了泉去,坐躺在池水中,便又有侍女来准备解芊子的衣衫,戒备地后退一步,不料失去她们的搀扶,麻木的双足变成了摆设,一点作用也起不到……好在,没摔倒。 “小姐,不泡温泉的话,您的双脚一时半会好不了,请您……” “小姐?我什么时候成小姐了?”不解地看着她们:泡温泉,治冻伤?洗热水脚不就好了? “这……是主君说的,奴婢也不知道。” 低着头看着包得像粽子的脚挤在男式的靴子里:泡温泉,真的有用吗? 好吧,泡就泡,还真怕他宫邪沐在这个地方动歪心思吗?他要是要动,她不泡也是一个结果。 让她们将自己搀到池边,费劲儿地解了衣服,索性大方地只留下小衣小裤,摸搜着下了水,也丝毫不去管她们吃惊她的“不矜持”。 基本上,这种尺度的暴露还不是问题。 “小姐。” “怎么了?” “奴婢只是还来不及说,隔壁……还有个池子……” “啊?”才鼓起勇气告诉自己这是安全尺度却出现这么乌龙的情况:再看看不远处的宫邪沐,眼中竟现出戏谑来。 眼下自己已经下水,贴身的衣服尽湿,可没有刚才的胆气再上岸去……待我回过神来想故作镇定地想要发表言论时 ,才知身后已经没人了! 松了口气地靠在池壁上,不由得感慨这儿的环境真的很好,泡得也很舒服,远比家乡秋季泡的温泉更有感觉,只是可惜了她的泳衣,虽然是很保守的衬裙加背心,但也比这个穿得有安全感。 闭上眼暗叹一声,一股脑儿将头发拆开来:古人洗头好不勤快的,还在坏境很好,连带着连头皮屑都少,但有这个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洗头吧! “你是在装镇定呢?还是真没把本座放在眼里?” 欧阳芊子抚头发的手愣在当场。 其实,都有吧! 毕竟:自己昨晚扇了他一耳光。 以他的身份,怕是从没受过这种待遇。 “哑了?” “我……”欧阳芊子蹭远了点:“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泡温泉,哦,还有,昨晚上……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打你,也谢谢你让我见阿霞。”定定地看着他,一片真诚,让他看不出真假…… 谢谢他? 不可能——从没忘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但是——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错儿,所以,也说不上恨就是了。 “呵……呵……”不知为何,宫邪沐竟然轻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淡笑道:“你没把个‘恨’字挂在嘴边就不错了,好了,过来。” “干什么?” “替本座擦背。”宫邪沐微微将身体侧过去了一点,芊子有些愤愤然,但是……好像这个理由不是很过分! 勉强地蹭到他身边,将他肩上的澡巾取下来,心里多少有些没底……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这是个杀他的好机会! 因为:宫邪沐睡着了! 头发里的小刀放在远处了,但是……手里的澡巾——可以勒死他……使劲地瞪着宫邪沐的睡脸,手中的巾子握得极紧:这个人……这个人…… 心理斗争得厉害,无奈始终是下不了手——他毕竟,并没有真正地伤害她们啊! 泄气地往后一靠,欧阳芊子深嘘了口气:算了,欧阳芊子,你要是下手,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呢? 而且,当初,宫拾屿也说了他是个杀手啊! 甩甩头,游得远了些,这才发现脚上有些知觉了,连麻痹感也消散了许多,痒痒的,像极了冻疮痊愈时的感觉。 情不自禁地喜上心来:这个温泉,竟然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在想什么?”冷不防手臂被宫邪沐一手扣住,她倒吸了口凉气:“你……你醒了?快放开我,你吓死我了你。”好险!! “看不出来,你这女人,习武时间这么短竟能散放出杀气来,怎么又不动手了呢?”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你了我。”这个时候这种事儿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何况他没有任何证据不是吗? “你说呢?”宫邪沐冷冷一笑,对于她不承认的事不置可否,将人往池壁上一推…… 他……他在干什么?整个人都贴在了她身上……连……连另一只手都扣住了她。 “混蛋,放开我,你……”猝不及防地,话被堵在他的吻里……大脑出现一片真空状况……然后……然后……浑身一个激灵,反胃的感觉令她心口一阵疼痛,手上一使劲,他被轻易地推开去……爬上岸,走得很远,很想吐,可是只是干呕而已,什么也没有…… 这个身体,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男人——是它的克星。 宫邪沐,很抱歉,真的,这回是真心诚意道歉。 即使是你冒犯我,可是对于这种无疑于侮辱你的行为,我也很抱歉。 这么多年的薄情寡欲,不过是受制于自身的条件而已。 苍白着脸回到池子,欧阳芊子感到很无力,在冷风中站得这么久,脚下像踩在冰川上,刺骨地冷。 “对不起。”她低低地开口。 她说过的,他的吻,其实不恶心,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是会相互吸引相互爱慕。 自己这上半辈子虽然没爱慕过任何男人,甚至厌恶男人的触摸接近,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总是不可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曾经也努力,想要是有一天喜欢上一个人,那便不要再去抗拒,可终究没遇上…… 在这温泉里,她却有些发抖了,怎么办呢?怎么办? 这辈子,慕容总是要嫁人的,那她呢?她要怎么办? 而宫邪沐,自己给了他这么多难堪,这回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她。 一个男人,何况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即使一个女人不愿从他,也绝对容许不了女人“恶心”他吧! 自嘲地想着,她不禁苦笑起来…… 可是,宫邪沐,你想干什么呢? 想糟蹋我? 那你吻我干什么呢? 这算是你自取其辱吧! 浑身僵硬地任由宫邪沐带到池的另一边:欧阳芊子,你矜持什么呢? 再这样下去,小命不保不说,连给你收尸的人也没有,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这荒山野岭,连死后的尊严都不能得以保全,又何况活着的时侯呢? 等待宫邪沐的浅吻结束,欧阳芊子睁开眼睛:宫邪沐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不再像刚才那么可怕了。 “如果,我真的要了你,你会怎么样?”宫邪沐淡淡地问,看不清楚喜怒,看不清楚内心,也看不清楚他真实的想法。 芊子把脸别开去: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兴许,不会对男人厌恶了,那就自嘲地当宫邪沐治好了她的心病吧! 又或许,今生都不会再想要……男人碰她,那种挣扎在自己给自己设置的牢笼里束缚着的自由,不愿意给自己放纵权利的自由 ——她也不知道啊!那要她怎么回答呢? “我不知道。”摇着头的芊子眼里一盘迷茫。 宫邪沐,你不就是要这个身子吗,拿去好了,就当有个人给她治病,治她的心病。 自嘲地想着,欧阳芊子缓缓地闭上眼,任由无力而不得不屈服的耻辱感将自己击得一败涂地。 “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宫邪沐低头,被她不得不认命而屈服的神色搅乱了呼吸,在她脖子上轻轻地吸吮着。 芊子不自在地抖了一下:“不知道……嘶……”倒吸了口冷气的芊子意识已经抽离了身体,心灵上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呵……”宫邪沐轻笑一声:“处子之香,最是好闻。” 欧阳芊子只觉得头上一阵热,头发竟然一下子清清爽爽地落在宫邪沐的手里,一根发簪将干了的发丝悉数绾了进去,那神态很……她突然想到了安详两个字。 处于呆愣状的芊子,这个时候发觉自己对他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了解。 这是昨天那个不给她任何余地反只管逞欲的男人吗? 雨打萍 易容 易容 为什么? 宫邪沐知道欧阳芊子在用眼神问他为什么。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宫邪沐也这么问自己。 一个女人,三番俩次冒犯他不说,还如此不识好歹。 但是,只是因为拾屿说暂时不要动她? 不,不是,那是因为拾屿和慕容认定欧阳芊子不会就范。 但是就在刚刚:她明明已经认命,尽管刚开始她给了他此生最大的侮辱,让他险些失手杀了胆大包天的她,但是看到她极力容忍的表情,似乎并非真的想让他难堪而是在极力忍受什么折磨,心里多少好受了点。 宫邪沐不知道自己的怜惜之心到底从何而来,或许:这就是当初一头栽进潇书情网里的原因吧!多少有些留恋这个柔软的身子,宫邪沐毫不客气地紧紧抱过,低头吻得缠绵无比,再狠狠地摔开:“我告诉你欧阳芊子,如果你的身体再敢出什么状况,耽误了我的大事,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从温泉回来后,宫邪沐不再顾及欧阳芊子的脚上这一点小伤,开始让她接受更繁重的训练:练剑,骑射,拳脚,还有更重要的:暗杀! 暗杀不同于正面的打斗,这极需要技巧和手段。 欧阳芊子被宫邪沐指责的体无完肤:速度太慢,情绪太外显,胆子太小,心太软……如此等等…… 直到过年的这一天:芊子偷跑出去在上次去温泉的后院,看不到阿霞的身影! 有十来次了吧!她们会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对方,少则一俩天一次,多则三五天一次,从未间断过,可是这一次……自己有六天没来了吧? 已经有八天没见过阿霞了! 希望她不是出事了,而只是凑巧没碰上而已。 这一年的大年夜,欧阳芊子很晚很晚才回到房里,缩在厚厚的棉被中,久久不能入睡:新的一年快要到了,不久就会改朝换代,天下易主,到时候,自己呢?将会在哪里干什么?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的斗争愈发地激烈,已经出现白热化的形势:因长安一带这一年大旱,年成歉收,使得城里涌进大量难民,民不聊生,朝臣上奏让中宗去东都洛阳避祸,中宗应允,偏偏韦后大加反对,于是帝后反目,至此,中宗因韦后请的法师道他不宜东行而终日闷闷不乐,导致心疾缠身。 而韦后不愿东行的原因极荒唐:韦氏在长安是个大家族,长安是她最安全的安身之所,所以她自私地留下了一国之君在这风雨飘摇的帝都长安。 除夕之夜是一年的结束,新一年的开始。 于是席慕容迎来了宫拾屿派人搬来的大量珠宝服饰:“我不需要,给我搬出去。告诉宫拾屿,席慕容不需要他的施舍。”自从几天前被禁足之后,席慕容恨透了宫拾屿:学礼仪?宫拾屿又有什么阴谋了? 礼仪,还是宫中礼仪! “那不是施舍,而是你付出代价的条件。”宫拾屿并不是个省油的灯,自从被席慕容刺了一剑而她还偏偏毫无改变之后,他开始来硬的。 只见宫拾屿冷冰冰地走进门,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件很是华丽的喜服。 他拍了拍手掌,这就走进来一名有点发福的中年男子,男子微笑着给宫拾屿行了礼,然后定定地看着席慕容。 “开始吧!” “是,二爷。” 只见男子像当席慕容不存在似地,却又开始围着她转了俩圈,然后开始拿出一幅画像对着她比划,然后开始动作…… 很快,不知所以的席慕容发现自己在镜中变成了另一个人:略带娇羞,总在淡淡地微笑。 发福的男子满意地收起了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宫拾屿走近席慕容,同样端详着镜中的女子:“慕容,真像。”兴奋地光芒出现在他的眼中。 “你这么做又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席慕容想冷着脸,可是镜中的“自己”还是在微笑,不停地微笑。 “送你出揽月宫。”宫拾屿笑道:“如你的愿。” “开玩笑,你敢放我走,你就不怕宫邪沐了?”她冷嘲的笑着,脸上的笑变得更加娇艳…… “这是大哥的主意,就不用你替我担心了。”他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慢悠悠地道。 “那芊子呢?她也会出去吗?”席慕容按捺住自己的喜悦。 “会,但比你晚俩个月。” “为什么?一起不是更好?你们就是要利用我们干什么我们有俩个人也好办事一些啊。” “她的武功还有些问题,要多耽搁一段时间。” 哼,果然是在利用我们! 席慕容心道。 “可是我的武功也没练好呀!” “你的任务是嫁人,与武功无关,当初教你武功不过是让你防防身。”很好嘛,比以前更有心机了,宫拾屿心下好笑:能将这个心思用到任务上就更好了。 “哦,那我嫁人的目的是什么?这总该让我知道吧!” “让李显退位!”宫拾屿果然见到席慕容被吓了一大跳。 “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做李显的女人吧!” 瞧,她被吓到的理由如此特别! “不明白吗?杀了李显,让他当不成皇帝。”宫拾屿反问道:“朝廷大事与你无关,只是目的如此,便透露一点给你。” “你也太高估我了吧,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 席慕容总算是弄清楚他们兄弟的意图了:杀了少将军李健,杀了韦后的左膀右臂! 杀了李健她乐意得很,可是嫁给他?席慕容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不是没信心。 而是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沙场战争之戾气的强势男人是让人如此地感到压迫,何况他与她们之间有那么大的仇恨…… 雨打萍 嫁人 嫁人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取得李健的信任。”宫拾屿冷冷地道。不再是商量宠溺的语气,言语中充满了命令和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决绝。 他居然让她去取悦我的仇人! “你就不怕我一见到他就会忍不住动手?到时候你的什么算盘都会落空的。” 咬紧牙,席慕容觉得这种诡异的易容术拥有太不可思议神奇,也不去看这么陌生而阴森恐怖的宫拾屿:“如果这张脸毁了呢?你还有这么高的兴致利用它去勾引人……杀人?” 径自拿起梳妆台上的钗子在脸上比划,心早已坠入冰中:宫拾屿,他……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的身份被人发现,她会是什么下场? ‘你今后,都会过得很好!’这是他曾说过的话吧!他就是这样让她过得好的? “慕容,其实你很清楚,一旦你真的毁了它,那就意味着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你好好想想,你愿意让欧阳一个人去深入少将军府而你却置身事外?你好好想想吧!”宫拾屿绝起情来真的是彻底,彻底到让她有种他曾给过她的那些纵容都是她的错觉的感觉……这一次,自己竟是这般的失败——而不能让他动容分毫吗? 生出淡淡的恻隐之心的宫拾屿,避开了她掺杂着失望惊慌落寞的眼神、 “不,宫拾屿,你不能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也不愿意去嫁人去伺候李健吗?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爱上你了啊!宫拾屿,你听到没有!”沙哑着嗓子哭泣,手忙脚乱地抱着他,席慕容心里在想哪怕能够令他再动容分毫就好,只要一点点就能够证明:她没有被骗得如此彻底。 宫拾屿的身体明显地震动了一下:“慕容。” 一会之后他低下头来:把她推进那头虎狼的身边,是不是再也没有返还的希望。想亲吻她无助彷徨的眼睛…… 抬起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下去……然后猛地推开他,席慕容近似疯狂地看着宫拾屿流血的脖颈渐渐地染红衣领:“宫拾屿,爱上你?……嘿嘿……有可能吗?宫拾屿啊宫拾屿,我能控制住自己咬死你的冲动就很不错了,你说我会爱上你吗?告诉你,我宁愿千人枕万人睡也不可能是会为了你而保全自己,所以说,你刚才,被我骗了……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笑得这般疯狂:他是动容了,可即使是动容了却仍旧能够将她推出去……双眼蒙上见到血的兴奋,说这话时,她突然有种与他彻底翻脸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爽,把这些天来所受的气出的淋漓尽致! 是,自己有着本科的高学历,家境也还可以,长得也对得起大众,那干嘛还要去当什么模特呢? 身边的每个人都不理解。在他们的心目中,模特与高级妓女早就画上等号,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只是单单纯纯地热爱这个职业。 可芊子不一样,她从不是为了他人而活,信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别人再怎么编造胡说也是掩盖不住事实。 可以装得很轻浮,却从不做从不做愧对自己的事情,她是个天生骄傲着的女子,绝对不会这么傻地任由宫拾屿摆弄她的自由禁锢她的思想。 宫拾屿,我激怒你了吧!你会不会也有冲动的时候,甚至失控呢?那你会怎么做? “慕容!”一手抚着受伤的脖子,另一手伸过来按着席慕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听,它并不是不跳的!到了那边,一定要记得好好保护自己,我和大哥另外还安排了人手去牵制他的手下,记住,得手之后一定要全身而退!” 你又哪里知道我有多挣扎多痛苦,可是大哥卷进这场政权争斗里,连揽月宫都可能搭进去,实在是没有别的心思也没有资格再为所欲为!! “全身而退?宫拾屿,你在说笑话给我听呢?你认为凭我这三角猫的功夫我会有命活着出来?“ “你……”宫拾屿手上一使劲,狠心地将她推得远远的:“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有胆你就来看看你的榜样……”这是你在逼我,只能怪你自己! 地下室里很阴暗,大块的冰上躺着个衣装华丽的女子,而她的脸……与席慕容此刻的面容,一模一样! 联想到将要穿上她的喜服,席慕容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慌感。她的尸首,保存得如此地好,脸上却在告诉世人:她生前受过怎样非人般的折磨: 宫拾屿,你留着她,无非是为了警告我吧! 那好,那就让她看的更仔细些吧! 席慕容伸出双手解开她的衣衫……惨不忍睹……施暴的痕迹比比皆是! 宫拾屿犹豫着遮住她的眼:“慕容,你这……又是何必呢?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丝丝心疼的感觉泛了出来。 “我知道不是你,是宫邪沐吧?他当我的恶人,你当芊子的恶人,很好啊!很好!”颤抖着点着头,在跑出地下室的那一刹,慕容心里有根弦突然崩塌了:亏她,曾经还有过可笑的美丽幻想,幻想过他们兄弟也会有善良的一面! “久了,你就会习惯了。”宫拾屿凉凉地道。 月光下的他,如此模糊。 自己从来就没认识过这个人吧!或许,当初在那片林子里杀人的白衣剑客,才是真正的宫拾屿! 离开揽月宫的前一晚,慕容坐在矮墙上呆呆地望着潇书园的后院,希冀可以再见芊子最后一面,她,在里面是不是也受到和自己一样的待遇? 墙下有个黑影移了过来,他轻轻一跃便站在了与她平行处:“回屋里去!” 席慕容倔强地转过头:芊子,你还不来? “不想像那个女人一样就给我回屋里去。”不知轻重不知死活的女人。 宫拾屿为她执拗的态度不悦……如此这般不识趣,怎么能够在少将军府获得信任? 那个女人?被轮奸而死的女人? 慕容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揽月宫真肮脏,连人到物都肮脏! “女人,本来就是伺候男人的。”宫拾屿说得极其自然,而这话,在这个年代里也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一直这么觉得。宫拾屿已经被这种自己掌握不了的思想弄得几晚没有好好睡过……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女人,不是为男人而生的!”嘲讽地说完回了屋去:宫拾屿,你连男女是相互依存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你这上半辈子,怕是白活了吧!你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不会让自己死的,绝对! 上花轿的那一刻,宫拾屿用他从来没有过的力道握住慕容的手:“保护好自己,有事情发生也不要紧张,记住,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做好一个新娘就够了!” 甩掉宫拾屿的手,慕容笑吟吟地道:“奴家贱命一条,不劳二爷您费心!” 直到花轿远去,宫拾屿一直是那个僵硬的表情! “少主,主君又催您回擎天宫了,他老人家说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就大驾光临揽月宫。” “知道了,回去。” 身后短暂的对话令席慕容心生疑惑,但是已经失去了深入探索的欲望,也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解那里的一切。 花轿一路颠簸了将近十来天,这才在少将军府前停下!拜堂,入洞房!、 人群的喧闹逐渐离她远去…… 火红的嫁衣并不是死去的新娘身上那一套,呕吐感到是没有袭击她的胃:除了眼前这个新娘官。 李健醉醺醺地掀开红盖头就开始铺头盖脸地吻她…… 麻木地睁大着眼……这个人……是她的仇敌…… 就在喜袍被解开的那一刹那李健突然止住了继续轻薄她的动作,力不从心且痛苦地捂住下身呻吟起来。赶紧扶起他躺上床,再去叫来管家,慕容暗自松了口气。 管家像司空见惯地去找人去:急色的将军没有听从大夫的话,旧疾发作了。 “过来……”李健招手。顺从地走过去,慕容细声软语地叫他“夫君”,演戏还是难不倒她:诅咒她的新郎官一直病下去。 李健拉起她的手,面有愧色:“姣儿,等我的伤好了,我一定好好地补偿你。” 伏在他怀里,席慕容甜甜地笑起来…… “将军,夫校来了……”管家恭敬地回话,敛去了方才李健因痛苦而看不到的鄙夷。 李健拍拍慕容的肩膀,示意她去屏风后面回避:男人的尊严问题,即使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仍是要保留。 “夫校,本将军的伤,到底要多久才能痊愈?”李健脸上发狠。 “如果你再碰女人,估计你就好不了了。”夫校冷冷地检查他的伤口:“老夫心情好替你看病,你这臭表情便给我收一收。” “你!”管家看着夫校旁若无人地出门去,出口要阻止,李健不耐地道:“好了,你也出去……” 李健……不能碰我……呵呵呵呵…… 慕容阴冷地笑着…… 宫拾屿,你有这本事,何必要我们来杀他呢? 而这件事:跟宫拾屿无关。夫校暗地里帮他安排了这一出,不过是为了保住他想要的女人。 雨打萍 考验 考验 大年初三芊子终于再次了见到了慕容,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她知道她们一定是上天眷顾的众多幸运儿之二。 纵是隔着千山万水却总能被一种莫名的感动牵动着,直到拥有这万分之一的幸运! 所以她们可以在偶尔的黄昏。知道对方还好好地活着。 可自从二月份开始,芊子再也没见慕容来过……十天……二十天……直到宫邪沐来检查她训练成果的日子,她依旧在心神不定。 这些日子她那儿还有心思练功夫呢? 可无论她怎么相问终究是得不到答案,直到有一天:“就当我求求你,你告诉我,阿霞到底去哪里了?”卑微地跪在他的面前默默地落泪,芊子已经没有假装坚强的力气:Qī.shū.ωǎng.没有阿霞在外边平安的消息,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这些日子,你可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你认为,就凭你说句软话,我就能如了你的意?”宫邪沐冷笑道:“达不到我要的水平,就永远不要想知道她的去向。”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你告诉我啊,到底要怎么样啊你?”芊子不知道事到如今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明天有个同你一样的蜀地帮派霸主会来,你负责款待他的酒宴,然后……找个机会,杀了他!”宫邪沐淡淡地望向门外:“这是你见到慕容前的最后一项考验,也是最关键的考验,过不了,那你们就这么着过吧!” “什么?”芊子眉头一皱:“杀……杀人……?” “不然呢?你以为我请你来当大小姐的?”宫邪沐对她的表情不置可否。 “可……可是……” “没有可是,得不了手或者下不了手的话,也没有什么,我会告诉他你是我送他的礼物,你就……好好款待他吧!” 见宫邪沐失去耐心要往外走,欧阳芊子连忙喊道:“那你也得告诉我他到底什么来历啊” “此人是楚地的一方霸主,你自个儿看着办吧!”如果不行的话,麻烦可能真的就不是一点点大了!!她们两这两只小虾小米注定被这政权更替的洪流卷得无影无踪。 一夜的时间悄悄地溜走,欧阳芊子陷在矛盾里冷眼看着潇书园里一片忙碌。 所有人都知道潇书园从不让外人来访,何况今天是在此设宴款待?来的人地位尊崇不说,还是宫邪沐几年前的至交好友,身份之特殊可见一斑! 那……他杀他干什么呢?宫邪沐,真的是要杀了他? 只是试探她还是……真的要设上这“鸿门宴”? “樊哙”这个角色难道变成了她欧阳芊子了? 厨房里一直在忙乱,芊子静静地站在门口:让我设宴、做菜、备酒? 然后仪态端庄地端出去,再……哼,斟酒……抑或……趁其不备插上一刀? 或者,鸳鸯壶——下毒吗? 席上,宫邪沐冷冷地用眼神示意欧阳芊子,她便一杯一杯地敬酒,她从不怕醉,只是会吐会难受,吐过酒便会醒,不会再有别的事儿……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她估计我已经被宫邪沐杀死了。 “宫兄,你……不舒服吗?”!来人好心地问候他。 “没有。”宫邪沐甩甩头,突然又用手捂住头:“倒像是醉了,宫某先失陪一下。”宫邪沐站起身来,颤巍巍地开始向外走。 欧阳芊子心知肚明地看着他往外走……就这样? 醉眼有些朦胧,芊子傻乎乎地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胡茬短短的,还很帅! 傻笑着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酒一杯一杯地开始往嘴里倒,胃里一阵翻腾,她难受地用水漱了口,又打扮了一番才重新回座:“公子,方才,很抱歉,因为不胜酒力,所以欧阳失态了,作为惩罚,欧阳自罚三杯。” 端起酒杯她就要再来……经过那一番不胜雅观的呕吐,酒力已经全部消失。 “哎……,”男人一把夺过杯子:“既是不胜酒力,吐过了再喝很是伤胃,便算了罢!” 疑惑他的礼貌和“善解人意”不料下一秒腰上竟多了一只手,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他的怀里。 腾地一下脸红了个彻底:“你,这是干什么?他马上就回来了?” “你是宫兄的女人?” “我……”是吗?至少,在他们眼里该是的吧!“我不是。”芊子深吸了口气:“我不愿意,他没强我。” “那……”腰上一紧,几乎勒得我窒息:“你愿意伺候我吗?” “我……” “不要告诉我你不愿意。”男人狠狠地掐了她一把:“刚才的虚礼只是做给一向喜欢疼爱女人的宫兄看的,告诉你:你今儿个不愿意也得愿意……” “啊……”还来不及反抗,整个人就被扛在了那人肩膀上……从大堂到最近的卧室的这一路,颠簸得她腹中翻江倒海地难受…… 这场虚情假意的戏,已经开始了。 雨打萍 杀人 杀人 在那人兴致高涨地开始对欧阳芊子又咬又扯衣服时,他没注意到也不会注意到她紧闭的眼中出现的是这样的杀意——这个人,杀了,就可以见阿霞了! 他并非善类! 那人虽未看见她的内心,但也察觉得到她的抗拒:主君说过,这个女人,正在学习一项最后的也最重要训练,他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管她的反应,只要扮好他的楚地霸主就可以了…… 毫不怜惜地将欧阳芊子的衣服扯了个粉碎,噼里啪啦的一阵拍打,直让欧阳芊子哭喊起来……而后……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了一只手,欧阳芊子的手:手上有刀! “你要杀我?说,是你的意思,还是宫邪沐的主意?”男人的眼神比欧阳芊子的还要冷,抓着她手的大手几乎能把她的手折断! “宫邪沐的意思!”欧阳芊子冷冷地道:“既然知道了,要杀就杀!” “呵呵呵……呵呵……我才不信呢!如果真是宫邪沐的意思,决不会找你这么个笨女人来动手,还这么轻易就出卖他……贱人,敢打我的主意,好……今儿个就让你试试违抗我是个什么下场!”手中的刀被抢开去……就在男人再次咬在她颈边的那一刹——那人眼中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绝望……他的左臂上,传来肉体被穿过的声音……还有,水流动的声音…… 鲜血迅速地染红了欧阳芊子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灼得她火热。 “贱人……你……”男人右掌毫不客气地一掌下来,欧阳芊子身体像泥鳅一样从他身下滑过,顺道捡起一件男人的衣服披在身上,扔了手中的短剑,她像变魔法一样从房中拿到了一把弓——只听见弓箭破空的声音,然而……她射出去的箭被一个人接住了,这个人,是宫邪沐! 考验就这样结束。 欧阳芊子扔了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只留下房中俩个觉得这个结局太意外的男人。 “怎样了?”一见宫邪沐出来,宫拾屿就有些迫不及待:“她过关了吗?” “拾屿,记得当初,你说过她们做不到。” “大哥!” “过了,不仅过了,还差点损失一名好手!” “怎么说?” “伤在离心口很近的左手臂,失血过多,止都止不住,还有……” “还有?” “她毫发无损!” 先是示弱,再是装醉,然后装得心无城府,然后……连利器都准备了俩把甚至更多……而,即使不是她的卧室,竟能找出她练习过的弓箭来,事后发现:离大堂近的数十间房子里,都有她用得惯的兵器,准备得如此周全,这点连原本对她无动于衷的表现而失望的宫邪沐也是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 可是宫邪沐说的毫发无损只是讲没有受伤而已,而欧阳芊子这回,实际上是损失惨重。 身上被抓伤咬伤也就罢了,因为对酒精有轻微的过敏,她昏昏沉沉地回到住处后,愣是躺到人事不省,又没人叫得起,宫邪沐对她的态度忍无可忍,直接将人从床上揪了起来才知道是发烧了,而且是高烧,这张烧得火热又通红的脸将他的怒气浇了个彻底…… 杀人……去杀人吧……去杀人吧……罪恶的声音一直响在耳边,欧阳芊子冷笑起来:“我为什么要帮你杀人?” ……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不想啊”……欧阳芊子再度冷笑:“宫邪沐,你以为你真能控制我呢?大不了玉石俱焚,要不是你想叫我杀的人是李健,我才不会任你摆布这么久……”嘟囔一声,欧阳芊子翻了个身,不料一头栽在床头上,醒了过来:“宫邪沐,你怎么在这里?” “你就这么料定我不会杀你?” “对啊!”欧阳芊子满不在乎地随口应承。” “你……“ “你‘你’也没用。”欧阳芊子翻身下床:“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阿霞在哪儿?” “说说,你什么时候看穿的。”宫邪沐怒极反笑:如此聪明的女人,留下终究是个祸害,待了了此事,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除去,免得留下祸根! 而欧阳芊子,甚至还不知道方才她自己讲了什么梦话…… 而这次的事,也为今后俩人的分裂埋下了隐患。 宫邪沐,绝不会容许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心机城府极深的女人存在,而这一点,与宫拾屿教慕容隐藏心事的行为又是如此相反…… “阿霞呢?”欧阳芊子收拾好行装,抱着最后的希望想从宫邪沐口中知道慕容的情况。 “她嫁人了。”宫邪沐缓缓地吐出几个字:“进了少将军府,你就能见到她了。” “什么?你……”这个事实像一个晴天霹雳炸得欧阳芊子有那么一会儿让自己有种进入地狱的错觉:“那宫拾屿呢?他答应过我好好照顾她的啊!” 在这一刻她终于清醒:宫家兄弟为这次的刺杀行动策划了这么久,宫拾屿又岂会是真的对阿霞有意?可笑,自己真的是太过天真可笑了。 “你们这俩个骗子,混账……”这一次,欧阳芊子彻底地失控,她自己可以忍受种种折磨,就是觉得阿霞在外面可以安心,放下对她的牵挂,也不用在某一天忍受失去自己的恐慌,可是……可是:“你们把她牵扯进来干什么?她什么都不会,你们……你们……” 眼泪不争气地喷涌而出,欧阳芊子绝望地后退着:“你就是想让我们去死,宫邪沐,你个骗子……亏我还抱着你是想为国除害的天真想法,亏我还当你只是个披着邪恶外衣的伪恶人……你…… 宫邪沐冷眼看着对面这个连面对死人都面不改色的女人,竟仅仅因为一句‘慕容嫁人了’便作如此反应,有种想笑的冲动,可这一刻,又偏偏笑不出来。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哭泣,觉得她的眼泪真的太奇怪: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吧! 还以为这是个不会哭的女人呢? 既然会哭,怎么不是在被关进潇书园时、不是在和死人一起被关在暗房里三天三夜时、不是在差点失贞时,而是在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宫邪沐有些迷惑的看着她:很怪,不是吗? 心里有根弦被轻微地触动了一下,宫邪沐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回答欧阳芊子:“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我死了,也不会关到你的事儿!”夺门而出的欧阳芊子,此刻已经不敢想象:阿霞,在将军府是个什么状况? 雨打萍 李健遇刺 中宗升天 李健遇刺 中宗升天 李健的府邸并非富丽堂皇,而是充满肃穆和霸气的大方府宅,整个占地很大,格局与大多数官邸相似:大堂,后院,二堂,侧屋,后堂…… 就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地图,欧阳芊子很快就分析出:此处的分部与史筑明的府邸大致相似,而对于史府,她可谓是了如指掌:那么:冒充姣雨的阿霞作为李健的夫人,该是住在后院的主屋吧!打定主意,她决定先探一探情况,到时候动不动手再另做打算。 悄无声息地从上次史筑明带他们翻墙而出的地方潜入将军府,欧阳芊子放轻脚步,一路记录下士兵换班的时间和交接的人手,数着后院的空房间数,直到摸清楚将军府的大致情况,有惊无险地出了将军府,她看着自己身上的侍女服,冷笑起来:这个将军府,不过是个空壳子。 想不明白宫邪沐他们动手那么多次又怎么会失手? 然而,她所想不到的是:不是这个地方是空壳子,而是李健今日有急事外出,好手都随在身边保护他去了。 对于欧阳芊子这种莽撞又轻敌的心理,一直在暗处的宫邪沐恨铁不成钢,当晚在她的房中狠狠地将她批评了一顿,然后才将将军府的人力布置情况重新与她分析了一遍,只是欧阳芊子还在生气,一直冷冷地,但也有仔细听,还提了些疑问和意见,使得宫邪沐也就不与她计较她的态度了。 只是再次潜入将军府的欧阳芊子在看到布满每一个角落的守卫时,终于在心里接受了宫邪沐的指责。 夜行衣隐去了她的存在。 在这沉沉夜色中,欧阳芊子有种她与生俱来这种本事的错觉。 女子的身体本就较男人轻盈,再加上这几个月来训练,欧阳芊子在一路潜伏到李健这时候所在的书房的路上都很顺利,直到在见到扮作姣雨的席慕容送药给书房中的李健之后,她才因短暂的疏忽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而被士兵发觉,情急之下她一把抓过近在咫尺的“姣雨”,用剑抵在她的脖子上用她当人质:宫邪沐,你的人呢? 她冷着眼,终于在一会儿之后,北方李健家的祠堂着起火来,且一发不可收拾…… 一向自负的李健在知道刺客只有一人时,毫不犹豫地下令让手下先去救火。 “放开她。”李健极富威力的压迫性语气令欧阳芊子更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席慕容的脖子触着冰冷的剑身:是芊子?她有没有认出我? 席慕容知道自己没有认错,那是芊子的眼睛。 “李健,没想到,你也会有受制于我的这一天吧!”欧阳芊子扯下蒙面的黑巾:“想救她?那好,你在姑奶奶我面前跪下,再磕三个响头,那我就考虑放开她,咱们再来单打独斗。” “本将军要是不答应呢?”李健浑身散发着摄人的气势:“你这刁妇,本座正愁找你不着,没想到你竟敢自己找上门来受死,那好,本将军会成全你的。” “我是刁妇?那你就是窃国贼,李氏的叛徒,韦后的走狗,似你这种大奸大恶之徒,竟能立足于朝堂之上,还能担任堂堂一品的少将军,这简直是大唐的一大耻辱!”欧阳芊子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李健不料她这个“刁妇”竟能说出这番话来,待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无奈姣雨落在她的手里,受制于她,只得按捺着心头的怒火:“把她放开,本座会考虑留你一具全尸。” “李健。你当我是傻子呢你?我们姐妹本与你无冤无仇,何跃死于非命害我们坐牢也就罢了,还被罚为官婢,你呢?身为堂堂少将军,竟然欺负我们俩个弱女子,你简直就是泯灭人性!” “好大的胆子,敢这么同本将军讲话。”李健再次怒不可遏,当下也不管姣雨还在欧阳芊子手上了,只见他一掌劈了过去,欧阳芊子灵巧地一个侧身躲开去,将“姣雨”往李健面前一推……趁这个机会,一剑……刺出……落空了!再刺……没刺中……而李健的长刀已到跟前…… 李健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功夫只有三流的女杀手会放过“姣雨”,所以在心里暗骂了她一声笨后也松了口气,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想不到……欧阳芊子在再一次为闪开他的攻击而刺向“姣雨”时,他条件性地一挡…… 身后竟会中刀——来自“姣雨”手中的,他给她防身的刀,“姣雨”竟然将它刺向了他! “姣儿,你……”你……李健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腰部蔓延开来,手中连继续握刀的力气也没有了……伤到的,是肝脏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刺她的……”“姣雨”尖叫一声:“你……夫君……你……你没事儿吧……”李健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又有一把剑刺进了心口: 他到死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快跟我走!”欧阳芊子牵起化作“姣雨”的席慕容:“宫家兄弟安排了人手,不要怕!” “恩!”席慕容忍住心中的酸涩,眼眶早就红了:“你认出我来了?” “别说这么多了,走!” 她怎么会认不出她来呢?昨晚她可是压制了许久才忍住没来看她。 欧阳芊子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仿佛再也不会放开的力道,紧得就像当初离开揽月时宫拾屿拉席慕容的力道! 想到宫拾屿,席慕容突然有些难过,几个月没有见到这个人,也就没有去想,可此刻想起来,酸楚就像排山倒海一样汹涌而来:他,该是从没有真正在她身上用过心吧! 即使是用过,也是想着怎么利用她来杀李健! 李健是个防备心极强的沙场老将,所以他到临死也没有看清楚自己伪装的微笑面具下的邪恶心思,这一次……她们的灵魂,再也得不到救赎了! 自由的空气,皎洁的天空,温暖的阳光……将军府外的天空那么蓝!可席慕容陷在自己堕落的阴霾里,不可自拔! 自由……这么遥远的词汇! “阿霞,你怎么了?”紧紧相拥的身体,就像久别的恋人。 有欢笑,可更有裂痕,有恐慌,有莫名的压迫感…… 大唐景龙四年四月二十九日,少将军李健在自己的府邸遇刺,时年三十二岁。 韦后经此一事,更是坚定了不到东都洛阳避祸的决心。 但是韦后失去了李健这个左膀右臂,此时也失去了主心骨…… 于是,唆使中宗与之恣为淫乐,不理朝政,还处死了上书告发韦氏乱政的大臣。 到后来不久的六月,中宗也亡故,更是助长了韦后临朝听政把持朝政的野心和气焰。 大唐景龙四年(公元710年)六月,中宗李显暴毙。据史书记载,中宗李显:生于高宗显庆元年(公元656年),二十九岁时嗣位,纪元嗣圣,当了一个月的皇帝即被母亲武太后废黜为庐陵王,幽禁房州十四年方被召还,又当了六年的太子,至神龙元年(公元705年)才得以复辟,在位五年半,改元俩次,至景龙四年六月二日暴病而亡,享年五十五岁。 后世也有史说家推测,李显是被韦后毒死的,但真相究竟如何,还有待考证! 而后,韦后临朝摄政,立李重茂为帝,史称唐少帝。韦后又任用韦氏子弟统领南北衙军队,并欲效法武则天,自居帝位。 景龙四年(公元710年)六月二十一日,相王的第三子临淄王李隆基(后来的唐玄宗)与太平公主(武则天女)发动禁军攻入宫城,杀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及诸韦子弟,迫少帝李重茂让位,立相王李旦为帝,即后面统治了大唐三年的唐睿宗。 看到新帝即位的告示之后,欧阳芊子和席慕容一人牵了匹马离开了长安城,这儿虽然是个繁盛之地,却一点儿也不值得留恋。她们也清楚地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适合她们。而当初想要变强的目标,虽未全部实现,却也差得不远了! 雨打萍 夫校最宠宫拾屿 夫校最宠宫拾屿 “少主呢?”夫校在回廊中遇到了宫拾屿的小厮。 “先生,您问的,是大少主还是二少主?” “自然是二少主。”夫校一向给人的形象都是温和如玉的,可是骤然听到消失了五六年的“大少主”,心中难免不自在:拾屿,你总是不听话。 “回先生,少主方才还在房顶喝酒。不许属下等人前去打扰。” “喝酒?”夫校疑惑了一会儿:“好了,你们去忙吧!” “是,先生。” 夫校找到宫拾屿时,宫拾屿的身边已经有一个能装俩斤酒的空酒壶。 “少主,你怎么在这呆着?害老夫好找。” “不是说了不让你们烦我吗?滚……”宫拾屿顺手拿起一个酒壶丢了过去,待看清来人是夫校时,脸上僵了僵:“怎么是先生?” “不然还会是谁?老夫找你半天了。”夫校小心地走近宫拾屿:“少主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宫拾屿苦笑起来:“先生,按道理,大哥也在处理回来的事宜了,我这次出门忙活了俩三年总算是如了愿,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心里总是失落落的。” 夫校看到宫拾屿此番模样,脸上虽是云淡风轻,可心里却也是有些心疼起来:这么多年,他一向对宫拾屿的纵容和宠爱多过宫邪沐十倍甚至百倍:“那,少主,你能告诉先生,你心里到底是因为什么失落?说不准,先生还能帮帮你呢?” “不劳烦先生了,只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宫拾屿又是一声苦笑,抖了抖手中的酒瓶,发现它又空了,可是自己怎么就一点醉意也没有呢?不料才站起来走了俩步,竟直直地向前扑去,倒在了夫校的怀里。夫校及时地扶住他:不知道拾屿,太过分依赖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 宫拾屿醒来时睡在自己的房中,他发现先生就在床边,而且还趴着睡着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病,先生也太小题大作了! 宫拾屿有些尴尬:六月的天并不冷,可先生毕竟快五十岁了吧。 帮夫校盖了件自己的外袍,宫拾屿又去了衣柜边想挑件衣服穿上:衣柜中,是清一色的白衫。“什么嘛!白衣服是属于侠肝义胆的侠士穿的,你这人虽长得像个剑客,可是你的身份,适合白衣吗?而且你的皮肤……不适合白色。” 脑海中的话又浮现了出来,呆着令人忍俊不禁的不甘心,又带一点点“嫉妒”的气氛,让人竟听了这种胆大包天的话都发不出火来:她,是有被迷惑的那么一会儿的吧! 不然说这话时也就不会那么气急败坏了。 “少主在想什么?”脸上竟有这么甜蜜的神情。 “在想慕容那个……”……小丫头……宫拾屿猛然发现自己失口,竟不知不觉中讲出了心中所想:“那个,先生……我……” “哦……原来少主是……在想姑娘家啊……”夫校捋了捋小胡子,言语中带的暧昧让宫拾屿不自觉地红了脸: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他有欲无情的做过很多次,可是像这回这次这么难受空虚又控制不住的煎熬,倒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先生,你……你千万不要去告诉我爹,不然……” “不告诉主君。老夫怎么好成全少主的好事呢?”夫校得意地笑道:“少主,这等小事,何须如此烦恼呢?” 眼见夫校竟有马上就要将所说的话付诸行动之意,其雷厉风行倒让宫拾屿心惊肉跳起来:“先生,你先听我说……”连忙将说什么是什么的夫校拉住,宫拾屿深吁了口气:还是讲吧,将心中的顾虑全讲出来,就算得不到解脱,好歹也会好受一些。 听完宫拾屿的心里话,知道他被那种患得患失、不敢向心上人表露心迹、慕容又对他充满恨意和误会、而且慕容不会愿意离开欧阳芊子的苦恼所困惑,夫校又欣慰又心酸:拾屿,总算是长大了,也似“她”的家族传统一样,死心塌地地对一个人动了心,可是……他,从今以后的心里,又多进去了一个人:除了他夫校和他的父兄,还多了个席慕容。 “拾屿,如果先生帮你去把她带回来,那你要答应先生:娶了她,免得她在擎天宫里无名无份、无权无势,又没有武功保护自己,你总不能一辈子保护她的,至于主君那边,就由先生去说。” “娶了她?”宫拾屿愣住:“这……”他从没想过这一层,只知道想要身边有那么一个女子,可以给他带来惊奇带来而不是千篇一律害怕、逢迎、惟命是从的灵气女子,却从没想过要娶了她。 “难道,少主并非是真的……爱慕慕容姑娘?”夫校见他的反应,疑惑起来。 “不,不是,好,我娶她。”如先生所言的话:这样,她在擎天宫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了吧:“但是,欧阳呢?她怎么办?难道除掉?不然即使这回把慕容带回来了,也只是带回来人,我连人带心可是都要。” “她本来就恨你,如果再杀了欧阳,你以为你还有得到她心的可能性?”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动脑子呢?难道他变白痴了?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宫拾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很简单,把欧阳也带回来,而且,为保万无一失,让她嫁给你大哥,到时候,你就是撵慕容走她也不会走的。” “啊……”宫拾屿感觉自己今天的表现就是个白痴,可是先生的招也太绝了吧! “但是……”突然想起什么的宫拾屿突然恢复了冷静:“先生,这招好是好,但是,不能让大哥娶欧阳。”一旦这个想法传到大哥耳朵里,大哥肯定极力反对:一回来就让他娶亲,这与逼婚无异,况且大哥对潇书的痴心不改,不然当初也不会与爹爹翻脸了。 “哦!为什么?”夫校淡淡地问道。 “欧阳芊子此人,远比慕容复杂,心机城府深沉不说,而且不好掌控,还有……她是个又有魔鬼心理又有如慕容一样纯洁心灵的双重性格的女人,如果大哥在与她的相处之中动了心,到时候将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单纯地闹翻脸,而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一发不可收拾。”宫拾屿心事重重:“所以,不能让她进我擎天之门,当初她杀了李健之后大哥本要将她除去,是我阻止了大哥,我自私地想给慕容留个伴儿……” “你如此为慕容着想,又为你自己想过没有?难道就继续这样下去?而且,依老夫看。欧阳芊子此女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重的心思。”夫校淡淡地道:“拾屿,你真以为就凭你就能阻止他杀欧阳?你大哥心里,多少也是有些舍不得的吧!” “是吗?”宫拾屿心道:难道是我多疑了? 然而,这回夫校只是心口胡说的。 欧阳芊子此人,他只见过俩次,而且印象皆不深刻,但是如果她真如拾屿所说的话,将来会有大用途…… 只是……拾屿他,有没有发现他的心思呢? 但是不管欧阳芊子此人怎样,总算是能把席慕容留住,而宫邪沐幸不幸福,就不关他夫校的事儿了! 雨打萍 有个克星叫夫校 有个克星叫夫校 “阿霞,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此刻正走在离开长安的路上沉默了许久的二人终于有一个愿意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就让那些鲜血淋漓的噩梦,随风逝去吧!! “那有什么奇怪,我也变了不是?”眨眨眼,翻身上马,席慕容努力地欢呼一声:“游山玩水去也!” 发现芊子瘦了很多,她心里又微微发酸:“在潇书园理你一定受了许多苦。” “嘿嘿,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减肥吗?这不,成功了!”大大的笑脸刺得席慕容眼痛:不想她难过,芊子总是如此。 世上许多事情是变幻无常的,她们之间唯一不变的是那份惺惺相惜的情谊:朋友一生一起走,芊子,你感觉到了吗? 赶了一天的路。看到前面有家客店她们有种像捡到宝地欣喜起来:“好饿啊!” 异口同声地出声,然后席慕容嬉笑道:“走,去搓一顿,我请客。”仿佛又回到了现代——那时候,每次她走完秀,都会和芊子去大吃一顿,一点也不会担心自己再长胖地疯狂。 忽然想起自己还是通缉犯,席慕容连忙拉住芊子,取出一块墨黑色的画眉颜料在她右颊上抹了一块胎记,可不一会儿就被她擦得不像样儿了:“没办法,天气太热,难免会流汗。”芊子吐了吐舌头,看着她傻笑,纯朴的笑脸如此弥足珍贵。 是呀,已经是七月了,一个年头又会很快过去。 这个年代,困得她们如此无奈。 “怎么了?阿霞。”欧阳芊子担心地拍着席慕容的肩膀,仿佛刚才傻傻的那个女孩不是她。 “没事儿,我过去买吃的。”慕容收拢心绪向客店走去……芊子,这种日子,这种生活,我就只有你了! 在听到客店中的谈话时,她极力忍住内心的激动,也没忘接过老板手中的点心:宫家兄弟的好日子到头了! 哈哈,他们完了:“芊子,走,我们回揽月宫看好戏去。”拉着不明所以的芊子,慕容发疯一样地笑起来:“芊子,他们要倒霉了,朝廷正发放海捕文书缉拿他们呢!走,我们去山脚下看好戏去。” “是吗?还是别去了吧!他们怎么样好像不关我们的事了啊!”芊子皱了皱眉:“会惹麻烦。” “就是去看看,再说,你不想亲眼看他们倒霉的样子?” “有那么容易吗?”芊子的嘀咕声越来越小,却也还是跟着她朝着揽月宫的方向走去。 宫拾屿,我可是看你来了,你好好给我等着啊。用力抽打着马背,席慕容也不知道刚才的兴奋怎么会在现在转变为越来越浓的不安……终于,她打定主意停在了路边:“芊子,你说得对,我们不回去了,他们哪儿那么容易被打倒,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走,我们继续南下。“ “这才对嘛!”欧阳芊子松了口气的笑道:“你不知道刚才你有多坚决,好了,走吧!” “走。”调转马头的慕容又道“芊子,我说,你怎么会得到宫邪沐放我们自由这种承诺的?该不会……” “你想什么呢?”芊子猛地给了她一个爆炒栗子,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她关于宫邪沐的玩笑:“我还不是为了你?天知道,当我知道你被他们扮成别人嫁给李健时我有多么着急,差点就和宫邪沐打起来了。” “所以呢?” “所以呀,宫邪沐为了安抚我,就许下诺言了,不过,我估摸着,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我们会活着离开将军府,这不,我们出来后才发现,连接应我们的人都没有,他们看我们一得手就把人全撤了。” “也是,宫家兄弟都他妈的是卑鄙小人。”慕容愤愤然地骂道,出口成脏也不管了:宫拾屿更是个卑鄙小人…… “听到俩位姑娘对俩位少主的评价,老夫可真是后悔来错了时机!”冷不防,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们一大跳:是……夫校?那个大夫? 想在少将军府,他愣是沉得住气,连半个字也没对我说过! “阿霞,发什么愣?快跑!” “哦!”慕容回过神来,开始不要命地让马儿撒开脚丫子跑起路来:少主?他称宫家兄弟为少主,那就是我上次听到的宫拾屿身后那股力量的人之一了? 是什么少主呢? 但是不管他是什么,总之没好事…… 最终的结果,她们还是被乖乖地带走了:她们这小胳膊小腿,又哪儿是他们的对手,但问题是他找她们干什么呢?宫邪沐明明说放她们自由的啊!他也不像会食言的人啊。 但是关于夫校这个人,她们真的是对他无可奈何:老滑头一个不说,简直是她们在唐朝以来遇到的最难搞定的人:软硬不吃不说,对她们却是行动上用硬的,言语上用软的,不冷不淡不急不躁……哎…… 真的是对他很无言! 而……他将带她们去往何处?这条路并不是去揽月宫的啊…… 雨打萍 突如其来的婚事 突如其来的婚事 被带到住处的欧阳芊子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这就——要结婚了? 今日夫校终于说他们到了。 但是突然就冒出来个老头说要她们嫁给久未见面的宫家兄弟,她们极力反对自是不在话下,宫家兄弟也是不赞同,结果:欧阳芊子被那个上一秒还在笑眯眯问她是不是胆敢扇宫邪沐耳光,席慕容是不刺了宫拾屿一剑的老头掐上了脖子。 翻脸比翻书还快,而……席慕容很不争气地屈服了,然后,是宫拾屿,再——是宫邪沐,而欧阳芊子,老头连问她都懒得问就满意地离开了。 脖子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抚上伤处,欧阳芊子无力地坐在床上:宫邪沐,根本就视她如蛇蝎,还记得那老头走后宫邪沐冷冷地看着她:“没想到,你竟然第一次见面就把老头搞定,欧阳芊子,我曾经,可真是小瞧你了。” 而宫拾屿,却竟然只是很优雅地道:“准备好做我的新娘子吧,慕容!”然后飘飘然离去。 这绝对是个阴谋! 欧阳芊子狠狠地敲着床沿:宫邪沐,你不想娶,那你妥协干什么? 让宫鹜天那个老头直接掐死我不就得了? 日子在有裁缝量了她们的尺寸之后恢复了平静,这就很快到了席慕容的生日,欧阳芊子做了个简单的蛋糕给她庆祝她的十九岁。 说起来,其实席慕容真的大她三个月:她十月,席慕容七月,只是欧阳芊子爱充大,席慕容也就让着她而已,以至于一直以来只有到了生日她才会想起这么回事。 席慕容的泪落在欧阳芊子唱毕生日歌的那一刹那。 “阿霞,你……” “我没事……”她慌忙擦泪:“芊子,我唱歌给你听吧!” “阿霞,你是不是,想你爸妈了?还是……想阿q了?”对啊,她一直叫他阿q的,他们在一起仅有七天而已,不是她不喜欢他了。 只是席慕容那时候太任性太义气,付不起失去一个朋友的代价。而且席慕容和他分手以后,那个朋友也没和他在一起。 “想……我怎么会不想……芊子,我不要结婚……我不要嫁人……我要回家……”席慕容开始放声痛哭,喝了酒的脸通红通红的,连说话也结巴起来。 欧阳芊子任由她抱着哭泣:她对这桩婚姻的反感,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说,阿q是谁!”门被撞得一下就四分五裂,一种掌握不了的愤怒让宫拾屿看上去极度愤怒,乌云密布的脸上似乎能喷出火来……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是你丈夫!” “丈夫?好像还不是吧!哦,倒是那个李健,我和他可是拜过堂成过亲的,他才算是我丈夫哎!呵呵,宫拾屿,你不能算哎!” “你……”宫拾屿欲拔剑席慕容本来火气就盛,这会子更是火从中来,伸了脖子让他砍:“来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像你大哥杀潇书一样杀了我。”对,那天,宫邪沐还对宫鹜天说了句很奇怪的话:“你准备让她怎么死?”这个“她”说的是欧阳芊子。 而宫鹜天竟然很自得地说这个儿媳妇是他自己选的,而潇书是宫邪沐误杀的,这并不能混为一谈。 这是一件怪事。 今天,席慕容再次提起宫邪沐误杀潇书的事儿,欧阳芊子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关于潇书和宫邪沐的故事! 宫拾屿被气得咬牙切齿,可终究下不去手,狠狠地甩开席慕容便脸色铁青地出了门去,席慕容这才松了口气。 事到如今,她们都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刚才席慕容是在赌他宫拾屿不会下手吧! 阿霞,你真有勇气,也……好本事!欧阳芊子眯着眼冷冷地看着那扇门,被宫拾屿一脚踹开而支离破碎的门:不知道有一天是不是惹怒了他们的话,她们也会像这门一样被踹得粉身碎骨。 雨打萍 婚前小事(一) 婚前小事(一) 宫拾屿自从知道席慕容的过去有个什么阿q之后,他开始烦躁起来,又开始整天阴沉着张脸:一件事不能掌控是很令人难受的,何况她们竟然有说有笑载歌载舞,还用做嫁衣的衣料随便地剪裁成跳舞的裙子,连她的生日都不支一声,她拿他当什么了? 兴许:他们就不该成亲。当日欧阳芊子那激烈的反抗还仿佛就在眼前,慕容虽没有那般激烈,却是将一切都归咎在了他的头上,这种情形下,大哥也是反对异常,只有自己在一头热: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闷得发慌。 “在这儿干什么?”宫邪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刚打猎回来,刚好看见宫拾屿在这边闷闷不乐:“怎么?不开心?不是如愿以偿了吗?从今以后,她生是你的人,死了,也是你的鬼。” “是吗?就怕,她会在怨恨中过一辈子。” “呵呵,你也怕女人恨你?过去,只要是跟过你的女人,又有哪个是不恨你的?” “大哥,听得出来,你也在恨我。” “没错。”宫邪沐收敛笑意:“我是恨你。” “你别忘了,娶欧阳是你自己答应的,恨我?你有什么理由恨我?明明是自己移情别恋,反倒成了我的过错。”宫拾屿揭破了这些天来宫邪沐矛盾纠结的原因,转身就走。 宫邪沐愣在那里许久许久,这才看到远处,那是一片大树林,远远地可以知道,欧阳在荡秋千,慕容在唱歌,一首思恋情人的恋歌:拾屿的痛楚,便是来自于此吧!记得曾经他为了把拾屿留在揽月,便想留住慕容,于是向欧阳问过席慕容的过往和为人,此刻,不如去问问慕容本人吧! 打定主意,宫邪沐向她们的所在走了过去。 “好歌。”宫邪沐冷冷地拍着手掌。 “怎么是你呀!”席慕容走近欧阳芊子,二人同坐在秋千上,她有些怕高,就停着不动了:“你又想对芊子做什么?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可不客气那得看你的本事,好了,闲话少说,我来,是来找你的。”宫邪沐懒懒地靠在了一棵树上:“我们谈谈。” “找我?别开玩笑了?不会是宫拾屿又有什么花招了吧!行了行了,你呀,就告诉他,我不会逃婚的,反正已经结了俩次婚了,再结一次也无妨,只是……那何跃和李健,好像都死了,宫拾屿他……会不会也被我给克死?哎……可怜呦……”席慕容还可惜似地摇了摇头 突然听见欧阳芊子尖叫了一声,用右手扯了一个簪子向前一射,大呼“小心,”自己竟然一下子趴到地上去了。 雨打萍 婚前小事(二) 婚前小事(二) 宫邪沐阴森着张脸,回头看那簪子,它被扎进了树皮里,上头挂着一根八寸长的小蛇,那舌头离自己刚才站的地方脖子的距离,仅一寸来远:她竟然救了他? 这个事实让他顿时感到不可思议。 “芊子,你没事吧!”惊魂未定的席慕容赶紧去扶她,被她挣开去:“阿霞,我没事儿,你们聊吧,蛇和人相比,倒是人更可怕得多。”说这话时,她有意无意地看了宫邪沐一眼,那里面的讽意十足:只是,自己救他干什么:刚才,自己只是条件式地出手,什么也没想,现在,她甚至有些后悔了。 那条蛇含有剧毒吧!只要咬上一口,不,还是会咬在宫邪沐的脖子上,兴许,他就会这么死了呢? “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席慕容回到秋千上,慢吞吞地道。 她还是担心芊子:呵,她竟然救了他?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你的过去。”宫邪沐有些惊魂未定,这几个字几乎是咬出来的。 “什么?我的过去?宫邪沐。你好像忘了,我要嫁的人是宫拾屿哎!又不是嫁给你,你该关心的人是芊子才对。该不会……你……呐,既然你喜欢我,当初我不是把自己送给你吗?你还说什么‘你是拾屿的女人,我没兴趣’,哎……真是的,心口不一。” “少胡说八道。”宫邪沐打断她:“我问这些,完全是为了拾屿。”一掌打在树干上,用愤怒的言辞掩饰他的尴尬。 “什么?因为宫拾屿?哈……”席慕容发出很放肆的笑声,笑得秋千左右摇摆,笑得够了她才道:“因为宫拾屿?好笑了,他想要知道就让他自己来问,他又不是哑巴,不过说实话啊:我的过去很精彩的,很多纠缠不清的故事保证让人笑的稀里哗啦,如果宫拾屿敢来问的话。……哦,对了我要回去了,你可别为难我啊,不然我说你骚扰我。听说……蛇肉的味道不错,可惜这蛇太小了,我又怕蛇,那就留给你吧!“席慕容乐滋滋地朝着宫邪沐抛了一媚眼,向回去的路上跑了很久以后又回头喊道:“喂……你个傻瓜,如果刚才你说你问我的过去是为了你自己,我想我会告诉你的!”她喊完话又蹦跳着走了。 宫邪沐盯着那蛇,那蛇上的簪子,欧阳大呼“小心“的表情——那慕容,嘴上虽不饶人,心机却绝对比不上欧阳,尽管欧阳芊子冲动起来可以“闯进澡堂去”而不计后果,但是:方才,真的是她救了他吗? 宫邪沐抬头看着那棵树,又仔细观察了四周,这儿空气干燥不说,这么小的毒蛇又怎么会跑到树上去呢? 无论如何,这蛇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是有人想让怕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吧! 宫邪沐冷冷地看着远方:看来,不欢迎他回来的,大有人在啊! 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我不愿意回来是一回事,别人不让就又是另一码事了。宫邪沐冷笑一声:好,别让我抓到你们,不然,我会让你们见识到——与五年以前只为情疯狂完全不一样的宫邪沐。 雨打萍 弄巧成拙 弄巧成拙 从林子里回来之后,席慕容寻思着:这宫老大到底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过去?难道真是为了宫拾屿?也就是说宫拾屿很在乎? 可是他既然能亲手把她送上嫁给李健的花轿,就应该有思想准备。 那他还瞎打听些什么?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席慕容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自己寻找答案。 看样子这事儿还得靠宫邪沐,万一宫拾屿不来找她,她会被这个疑虑给憋死的。 所以……只好拜托芊子了。 他救了宫老大一命,问这么点事儿应该不难吧!可关键是:得芊子答应才行啊! “哎……芊子,怎么样,怎么样了?你给我问了没?” 总算磨着欧阳芊子给她去问了,所以欧阳芊子一进来席慕容便缠上了她。 “你别急嘛!我先喝口水。”欧阳芊子一本正经地道:“呃……” “什么呀!你倒是说呀!” “嗯……”许是见席慕容真的很着急,欧阳芊子停止了卖关子:“我帮你问了,那时,宫拾屿也在,他让你黄昏去林子里见他。” “什么嘛,问了跟没问一样,宫老大说了什么?” “没问他,问的宫家老二。” “你……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哪有人这样办事的? “阿霞,俗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黄昏你还是去一趟吧!” “那好。”席慕容就着茶杯喝了一的口:“芊子,我真不想嫁给他,黄昏,我就让他死心。” 只是……芊子,你怎么就不能和宫邪沐好好相处呢?我都找机会给你们了! “别太出格了,别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何况宫拾屿可既不是兔子也不是狗,他可是只老虎。”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宫拾屿,你等着吧! 只是……要不要也帮芊子一把呢?要是把她的婚事也搅了,她一定特高兴,只是宫邪沐没有宫拾屿好打发吧! 看来还是另想法子好了。 到达林子的时候,晚霞映红了西边的天空,席慕容不禁想起芊子说的她是阿霞:也像霞一样——虽美丽,却瞬息万变,令人琢磨不透。 有吗?她只是要踏踏实实地过好她的小日子而已,其他的靠边吧! 恰好,宫拾屿已经等在那边了。 要是……他是她喜欢的人该多好啊!在这么美丽的夕阳晚霞下面约会,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可惜她也不会玩浪漫,他也不是我、她喜欢的人。 “在想什么?”宫拾屿发觉自己随身携带佩剑的习惯在这会子很不合时宜。 “没……哦不,我在想你呢!你来多久了?”慕容有些玩味,也有些嬉皮笑脸。 “刚到。”宫拾屿不知是因了她的玩笑话的缘故还是别的缘故,语气和神色都硬邦邦的。 宫拾屿是第一次约会,慕容却不是,虽然只是看个电影吃个饭甚至只是俩个人在饭后走一走,但场景总比他熟悉。席慕容心里鄙夷:连约会都不会的男人…… 今天恶作剧打扮了一下的席慕容看上去拖地的长衣摆,上身又故意穿得很紧,很合身,还露了一点小乳沟,又把长长的大波浪酒红色卷发也放下来了她的打扮,有一股撩人的味道。 不过……此番模样却万万不敢让欧阳芊子看到,所以穿了件大一点的外套,万一欧阳芊子撞着了就把外套别起来………其实这种打扮在这比揽月宫美女还多很多倍的擎天宫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也就只有在这个封建的年代……死规矩,烂礼教,所幸唐朝的民风比较而言是最开放的。 这年代的露骨打扮很多,可是搁她身上显得有些少见,宫拾屿呼吸紧了紧,没再说话。 “其实呀,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你看着我!”慕容打定主意,便暗自咬着牙冷笑着偏着头看着宫拾屿,双手扯着衣领,缓缓地让它脱落……衣衫滑过肩头,掉在了地上:“我以前,就穿成这样,在我的家乡,不会有尊卑贵贱之分。男人和女人的地位是平等的。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上学读书。业余呢!我找了份工作,是模特,哦,用你们的话说,叫艺妓!” 宫拾屿的握剑的手有些紧,甚至开始发抖…… 席慕容捡起衣服重新穿上,很优雅地去了秋千上坐好:宫拾屿,你还不死心?呵呵! 宫拾屿的视线随着她:“我……” “放心,我会继续的,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宫拾屿有洁癖,女人绝对只要干干净净的处女,说实话,你真是造孽。 不过在我的家乡,女孩子和男孩子在一起甚至欢好是很正常的事情,分手了再找别人也不会有人有异议。我八岁就有男孩子喜欢了,那是我刚从城里回乡下,十二岁再进城时,开始有大票的男生追我,在那个学校三年,我甩过五个男朋友,上高中……哦,也就是这儿所谓的考上秀才之后,我只交了一个,也就是你那天听到的阿q,七天就把他甩了,原因是他是学校里的篮球王子,喜欢他的女生太多,有……二十几个吧,还有我同一宿舍的朋友,我怕得罪人,又怕被人打,这就分手了,为此呢,他沉沦了半年多,我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也就没有再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了,上大学……哦,又不对,是考上进士以后,为了赚钱,也为了自己的爱好和理想,我去做了艺妓,芊子帮我收钱。那时我认识王孙贵胄,怎么说呢?数都数不过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宫拾屿通红的眼睛告诉她他被惹怒了,他开始向这边走过来,席慕容顿时有些发慌:要是芊子在就好了!芊子……对……她突然想起来了: “等等……”做出让他止步的姿势:“我还没说完!” “我说了,闭嘴!” “没有,我是想说,你不是喜欢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吗?老实说,芊子就是的,不像我,我是出了名的花心,她可不一样,长这么大,她连男生的手都没正式拉过,她也有洁癖,……不对是怪癖才对……可惜……她要毁在风流好色的宫老大手里了!”想到此处,她再也没了恶作剧的心思:“说实话,你该娶芊子,至少,你比宫老大好点……等等……啊……你要干什么?”猝不及防地被眼前的人拉进了怀抱里,整个身子贴在一起,宫拾屿连剑也扔了,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用嘴堵住了她再要出口的话! 完了完了,席慕容已经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异常!惹火上身了! 他宫拾屿可不是何跃,打不过也逃不走的:“放……放开我……你……”唇齿间的贴近让她很不习惯,好不容易才将人推开,他又抓住了她的双臂。妈的,这男人也太粗鲁了。 但是席慕容没想到:救她的竟然是个很单薄很娇小的女孩子——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呻吟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已。 不久之后,刚才跑远的宫拾屿也抓着另一个人回来了,那人被宫拾屿点了穴道,那个娇小的女孩子见同伴被捕,挣扎着向宫拾屿爬了故去……然后,席慕容才看见她的小腿上插着一根短箭。 见到此情此景,席慕容再也不顾其他,撒开脚丫子满地跑了起来:昨天是毒蛇,今天是杀手,明天,不,没有明天了,宫拾屿也该死心了。可恶的是:他竟然强吻了她,真是岂有此理。 得回去漱口去,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能让芊子知道,她知道了绝对不会同情她的,反而会说她是自找的的…… 雨打萍 救人 救人 “没想到竟然是你。”宫拾屿说这话时已经到了欧阳芊子跟前。 “什么是我……我刚到,阿霞说什么要让你死心,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刚才一直在偷看他们的欧阳芊子,不知道宫拾屿有没有这个胸襟容许有人知道他被人那么嫌弃地羞辱。 “你说什么?什么死心?”只是没想到他听进去的只有这一句而已。“ “我怎么知道?”开溜吧!欧阳芊子做好准备:其实刚才不该来的,虽然刚才那个小女孩想杀他们,但是她操的什么心?宫拾屿的身手这么好。 “你等等。”宫拾屿命令道。 “你凭什么?我告诉你,要不是阿霞也在这儿,我才不会傻到暴露自己呢!你们这种人自负且以自我中心就不说了,还根本就不会在意他人的感觉和生死,阿霞嫁给你,可真是可怜。” “我告诉你,除了她,没有人可以跟我这么说话!”宫拾屿一手拽住芊子的胳膊:“还有,你刚才说什么?这种粗俗的脏言脏语你跟谁学的?” “这个……还需要学吗?乡下人都这么说的啊!在梦里都可以学得到……”冷冷地甩开他的钳制:“我回去了,再不走,我可就惹人闲话了,到时候倒霉的是我不是你。”欧阳芊子刚想开跑,不料竟然被人抱住了腿,心底猛地一惊:“救命啊!”连带着那人跑了十来步才看清楚这个竟然是她射伤的那个女孩子,可惜她把防身的弩藏到树后面去了:“姑娘,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你这是干什么?” “无冤无仇?昨天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找上你呢!今天竟然又拿箭射伤我,我杀了你……”她从胸前摸出一个飞镖,恶狠狠地朝欧阳芊子身上招呼…… “什么射了你一箭,我只是个来看热闹的,你误会我了,不要……”她话还没说完,那镖已经靠近她的腿:这回惨了。 仿佛被针扎到的腿奇痛无比……慢慢地,连意识也模糊起来……被人弄醒的时候,欧阳芊子竟然看到了啼笑皆非的宫拾屿。 “你笑什么?”还是这么揶揄人的笑。 “呐!”宫拾屿举起手中的流星镖:“根本呀,就没碰着你,这样也能晕过去?” “没碰到?可明明就疼。”欧阳芊子难堪地辩驳道:自小就怕尖锐的东西。 坐在地上撂起裤管一看,原来是被指甲刮了一把,这下子,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拾屿冷笑一声,站起身去,抓着那俩个被点了穴道的刺客:“天已经黑了,估计……” “别估计了。”欧阳芊子努力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慕容说的对,做女人不该太聪明。 自己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可是今天偏偏就是这么凑巧了。而且,万一他伤的人是她和阿霞怎么办?还是,这东西本来就是冲我和阿霞来的?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很快就有人过来,共计十四束火把。 领头的人是夫校,他半恭敬半强迫地把欧阳芊子带回了住处后,欧阳芊子开始反思:自己该窝在龟盒里还是努力地反抗?可是反抗得了吗? “漱口呢?”早上的时候席慕容正在漱口,她难得起这么早,昨天她应该不知道她在场吧。 说起来慕容好像弄巧成拙了,不但没逼到宫拾屿,还更加激发了他占有欲。 来这儿一年多了,本来只是及腰的头发也越长越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欧阳芊子嫌它烦了,再也没了在21世纪是对长发的追求。 剪子拿在手中,她寻思着是留到腰部好呢还是更短一点好。只是这种剪子不好使,还是及腰吧,万一剪坏了还可以叫阿霞帮忙修修。 “少夫人……您干什么?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一剪子刚下去,那俩个侍女竟然来抢剪子…… 芊子弄了半天才明白,原因很简单,也很令人发笑:她们以为她在“削发为尼”。 “你们,你们……姐姐们,你们太搞笑了……”她笑得前俯后仰——对呀,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在这里剪头发是大忌,古人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可以轻易剪头发呢? 这一笑,将她积攒了多日的不快一扫而空,感觉连空气都新鲜起来。 于是决定出门走走,披头散发也不甚在意。 这一出门就迎面撞上一个大美女,带着俩个丫环,盛气凌人地盯着她。 “呦,这不是未来的少夫人吗?怎么?蓬头垢面就准备出门了?我本来还以为,少主要娶的,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是谁?”退回房里,仔细看她的装扮,在擎天宫的地位应该非同一般吧,欧阳芊子心生戒备,有种竖起浑身得刺保护自己的错觉。一个侍女悄悄告诉她道:她是宫里的三大美人之一,叫水荷,宫里人都叫她荷姑,以前是伺候主君的,后来跟了大少主。 宫邪沐六年没回来,她就在琴居做了舞女,如今又神气起来了。 又是宫邪沐!欧阳芊子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丝难受:宫邪沐,自己将要嫁的男人,他到底有过多少个女人? 而刚才的好心情也再次一扫而空:早晚会离开这么个鬼地方,而且要他们即使再次找到她也无能为力的那种彻底的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的这段日子,除了承受着煎熬,她没有别的出路。 雨打萍 擎天宫三大美人 擎天宫三大美人 “少夫人,怎么不说话了?”荷故嘲讽地看着欧阳芊子:“其实,我本来是来恭喜你的,恭……喜……你……啊……!”她很开心,欧阳芊子发誓,就算是瞎子也感觉得到她从内心里发出来的笑意。 原本,她是来打击欧阳芊子,只是看到她之后,她连打击的话也懒得再说。 欧阳芊子一直觉得几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对于女人来说是件很悲哀的事情,尤其当这个男人还肯定有权有势有地位,更有可能他连她们为他争风吃醋他都不知道。 可惜同女人的争男人战争她是连一丁点的兴趣也没有。 “去,给我赏她俩耳光。”席慕容的声音响起在门外的时候欧阳芊子根本就来不及阻止:竟真的有俩个侍女架起了荷姑,她脸上腾地挨上了俩巴掌。 “阿霞,你……”芊子抓着她的胳膊,她说过她从不打女人,那……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荷姑挣开侍女的钳制:“来人呐,阿芳阿兰,你们都死了吗?给我狠狠地教训她。”恼羞成怒的荷姑,没注意到有人向这边走过来,而且来的人是宫家两兄弟。 事实证明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怕: “俩位少主。”宫人们急忙下跪。荷姑倒是出乎她们意料中的“惊慌失措”,而是——向宫邪沐撒娇哭诉起来! 席慕容做了个“呕”的姿势拉了欧阳芊子就进屋:“芊子,你不是一直想跳舞吗?我跟你说,琴居里有个很厉害的舞女,叫做菲繁,别人都叫她繁姐。我们去瞧瞧,说不定你还能拜她为师呢!” “一大早,你去了琴居了?你去那儿干什么?外面那个荷姑就是琴居的人,我看,还是算了吧。后天,就是婚期了。” “你想结婚?” “只有成了亲,他们才会放松戒备。”欧阳芊子叹了口气。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宫拾屿的声音:“慕容,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阿霞随口应道:“芊子,你可记住了,是琴居,很难得的机会,我可是问老头子的侍妾祖艺华才得到的令牌。” 祖艺华、菲繁、荷姑——擎天宫的三大美人。 可真是来头不小哇! 这个擎天宫,俨然是雄霸一方,但它这么多人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么深的水,可不是揽月宫一样随便到大街上树林里强抢就能聚集起来的,而且她荷姑能这么自由跋扈嚣张,根本就不是揽月宫那些小心翼翼的宫人丫头所能比拟的底气十足。 这么深吗?既然你们已经把我强拉进来了,那我就到最低层一探究竟,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你们给我的这么好的机会?哼!!想清了这一层,她毫不犹豫地拽紧了手中的令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但是在这之前,在入虎穴之前,必须先做好入虎口的准备。 这一回……注定逃不过…… 雨打萍 婚前倒数第一天 (一) 婚前倒数第一天 (一) 擎天宫的戒备远比揽月宫森严。 欧阳芊子换好妆准备出门的时候,又仔细将怀里的东西掂了掂:二十两银子、一封信、一块令牌,令牌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宫”字。 她深呼吸了三次,这才出门去。 希望今天会有个好结果,她想。 这才拿着令牌进了琴居。 琴居是擎天宫一个特殊的所在,主人是个琴师,而且是擎天宫上上下下几千人中唯一一个与逝去的主夫人有关联的人。 另外还有几个地位比较高的人物,欧阳芊子今天要找的菲繁就是其中一个。 菲繁见到芊子的时候,她正一边进门一边目不转盯地盯着一院子正在排练的舞女猛瞧:美女很多,她心想! 人人都会喜欢美好的事物,欧阳芊子亦是如此! “哪儿来的不懂事的丫头,站一边去。”吴妈将欧阳芊子一把推开,凶神恶煞。 吴妈跟着菲繁在这琴居一呆就是十年,从菲繁的十七岁到如今的二十七岁,十年如一日,无怨无悔地守候着她。 菲繁轻轻地拉过吴妈的衣袖:“吴妈,别这样。”来的这个女孩子,有着一双好奇而又纯真的眼睛,在擎天宫这个地方,这样的眼睛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出第二双来?菲繁不禁感到奇怪:“姑娘,你……” “老师,我可以跟你学跳舞吗?就……跟她们一样!”欧阳芊子有些兴奋地用手指了指那些女孩子,她一直希望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没有算计没有顾虑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自己只能在那个地方待上一会儿,她也会心满意足的。而艺术,在她的眼里,始终是那么纯洁、高贵、自由…… 菲繁久久地盯着她:“你说……你想跳舞?” “对,老师,我还怕您不收下我,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菲繁的第一眼,欧阳芊子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她,她是她来古代之后第一个对之产生好感的女子吧!即使是在潇书园与编美那般要好,也只是寂寞引发的虚伪!飞快地从怀里掏出准备的东西:“老师,我就只有这么多,也不知道够不够。” “你……”菲繁看到那锭银锭的一刹那,脸色飞快地变了:“你……给我钱?” 她是想不到,这辈子也从没想过:有人,会将钱如此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给她,用于“贿赂“她,贿赂她这个擎天宫的姑娘们避之唯恐不及女“魔头”,竟是要她教她跳舞? “老师,收学生当然是要收学费的呀,只是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不够的话……也许吧,我以后有了钱的话一定会加上的,当然,你可得保证要教会我哦,呵呵,我不会太偷懒的。”当然,我也不能保证我能坚持多久。 见菲繁示意吴妈带她去换衣服,芊子胜利地拍起手掌来:阿霞,果然是了解她啊!这地方,她喜欢! 席慕容再次出现在宫家兄弟面前的时候,她穿着新嫁娘的衣服,火红火红的衣服仿佛要将她燃烧殆尽。她说:“芊子不在,我来找你们看看,这衣服,合身么?这地方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她涩涩地笑,鼻子一酸,泪已满眶:宫拾屿,你为什么还不死心?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宫邪沐走过她身边时,她笑道:“这么急着走?你还没回答我呢?好看吗?”可是眼泪又不争气了,将她的辛酸出卖得彻底。 “你问我?”宫邪沐冷冷地开口:“你发的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就是问问。”她的声音很干涩,带着些苦楚:“为什么?连找个人说话都这么困难,我感觉我是进了……” “合身,也好看,你满意了?”宫邪沐揪过席慕容的胳膊,将她狠狠地一把推进宫拾屿的怀里: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光明正大地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 明天,就是婚期了吧!宫邪沐甩甩头:欧阳,有没有也在试嫁衣? 只是以她的性子,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吧!自她们俩个进了擎天宫,除了第一天和她说了话,还是怨恨她让老头子看顺眼的混账话之外,和她就再也没有只字片语了!想到俩天前的那条小蛇,宫邪沐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女人? 宫拾屿抱了宫邪沐推过来的慕容在怀里,只觉得一阵馨香扑鼻而来,就像在揽月宫那次她假意勾引他一样弄得他心猿意马起来。 情不自禁地加大了搂她腰的手的力道:她的腰,远比看上去的细上很多,身子也很单薄,简直就是弱不禁风,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一种愧疚感,他抬起手去为她拭泪,很想问她为什么哭,又怕碰钉子,复杂的心情因太投入,竟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席慕容心里一惊,急急地挣开了宫拾屿的怀抱:“你这是干什么?转性了?” “成亲以后,慕容,我们好好相处吧。“ “不……不是,什么叫好好相处?” “对了。”宫拾屿马上改了话题:“听爹说,你在祖艺华那里拿了块令牌和一封书信,你想干什么?” “瞧,还说什么好好相处呢,这么点小事也要过问。”席慕容撅了撅嘴:“算了,我要回去了,这可是新衣服,弄脏了可惜。”她转过身去,心道:新房看过了,宫家俩兄弟的新房一个东一个西,相去甚远,中间虽然铺了红地毯,可是明天拜过堂之回到新房后,估计想知道芊子的情况是不可能知道了了。 自己也就算了,万一真的成了亲也无所谓,可是……以芊子的性子,不会真弄出什么事情来吧! 这宫鹜天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呢? “慕容,你告诉我,你不会走。”真是,从不梦到女人的自己最近老是做梦,竟然还是梦到她离开了自己!可明明她就在眼前啊,而且穿着为她量身定做的新嫁衣。 听到宫拾屿的话,慕容此刻才恍然大悟:没错儿,宫拾屿是真的转性了,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仿佛似乎——他很在乎她啊!发现这一点的席慕容既没有欣喜也没有难过。可是自己的心头沉重起来,连带着连步子也变得沉重了。 “回答我。”甚至,看到她犹豫的宫拾屿,都不在乎自己的情绪有多不稳定了。 “我不会走。”我想走,也走不了啊。席慕容呆呆地回了自己屋里:芊子真的是去了琴居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她脱了鞋子倒在床上,很想睡一觉,可实在是难以入睡,那套新衣其实真的是很适合自己,一个女人一辈子,一般也就这么一次穿嫁衣的机会,而且自己确实是像个新娘子啊——除了脸上少的那份喜气。擎天宫不比揽月宫,宫拾屿也不让自己与那些人来往。 这里是个来去匆匆、死气沉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宫人们总是小心翼翼,主子们又掌握着生杀大权,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例如某某堂主坛主的女儿住在这里,歌女舞女数不胜数,侍卫奴仆武装其身,活像上战场的战士,即使是门口的家丁也是目不斜视,一整天动都不动一下。 而这俩天虽然办喜事,也顶多多了一些忙忙碌碌的人走来走去,连搬个东西都是静悄悄的。 不够自由,很累。 席慕容迷迷糊糊地嘟囊道。 雨打萍 婚前倒数第一天(二) 婚前倒数第一天(二) 欧阳芊子换回衣服的时候已经黄昏了。她想了想,转身拉住菲繁:“那个,老师,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明天院里的姑娘都不会来。”菲繁抽回胳膊:“还有,不用称呼我为老师,大家都叫我繁姐。这老师二字,我可不敢当。” 在院子里的女孩子,大多是自己跑来学习的,而且不是像欧阳芊子一样那这银两光明正大地进来的,而是被“迫着”进这将自己推向深渊的恐慌之地——或是被环境所迫,或是被生活所迫,或是被“暗势力”所迫……只是这欧阳芊子是被什么所迫呢?菲繁实在是想不出来,而且她也下意识地不想去想,在见到她的眼睛的那一刹那,已经有了不想去破坏这份安宁的心思。 而舞园的里面还有一个屋子,那才是女杀手呆的地方,那里面,也只有菲繁一个人会进去。 “为什么不要来?” “你是新进宫里来的,不懂规矩我也不怪你,但二位少主明日大婚你总知道吧! “我……”欧阳芊子脸上僵了僵:要是不知道这件事,她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你要是实在想来,未时过了就回。”菲繁放缓了语气:“记住了啊,未时,过了就回,到时候这里的人都会去大殿观礼,你得离开这儿。” “哦,谢谢老师。”稍微好受了点的芊子点点头。 “我说过了,叫繁姐。”菲繁的脸上显示出不悦:虽然说是说不敢当“老师”二字,可是事实上:“繁姐”已经成了舞园的人对她的敬称,在这儿,她才是最大最尊贵的人,而且她待人一向不冷不热,若不是芊子是祖艺华介绍来的,菲繁也不会有这么大耐心了。 “不,我还是喜欢叫你老师,老师,明天见。”欧阳芊子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她一向不喜欢叫人某某姐某某哥,尽管在现代生活中这俩个字出现得那么频繁。知道明天还可以继续在这儿磨到下午的事实,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吧。她很害怕等待做新娘的这段时间,这是一种煎熬。 所以,她宁愿练舞,这种久了会使人浑身酸痛的运动。 欧阳芊子回到屋里已经很晚了。她刚出琴居就被吴妈拖到角落里臭骂了一顿,训她不该不让菲繁小姐休息。 原来擎天宫三大美人祖艺华、菲繁、荷姑的感情不错。祖艺华善琴,跟了主君宫鹜天十多年了,如今,她已经三十一岁;荷姑最是年轻,却也有二十五了,荷姑是大少主宫邪沐的人;只有菲繁,二十七岁了,却谁也不愿意跟,脾气倔,又善舞,是以在舞园教姑娘们跳舞。 吴妈是擎天宫的老人,十年前菲繁曾被送去做赏赐被她冒死从那人房中逃了出来,后来让一时心软的吴妈给救了,祖艺华向主君宫鹜天求了好久的情这才救了她的命。 说真的,欧阳芊子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佩服起那个冷冰冰的“繁姐”来:姑且,明天就叫她一声繁姐吧。 这个时候,婢女说师傅让她试一下衣服,她将嫁衣捞起来放在手上揉了俩下:料子挺好的嘛!冷笑一声:“不用试了,就说合适。”也不理婢女为难的表情,径直去了后头洗澡沐浴。 待洗完澡,温水已经变冷,只是八月的天气还不算很冷,山上的气温虽低,也不够让她发抖罢了。 站起来去取屏风上的干毛巾时,猛地发现屏风后面有人的她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啊……!”扑腾一声又坐回了水里,她直吓得喘着粗气:到底怎么回事?那人进来多久了,为什么自己都没有一点感觉? “穿好衣服了就出来,当然,你不穿我也不介意,顺便告诉你,泡在水里久了皮肤会变皱的。”宫邪沐懒懒的声音响起来反倒让她松了口气,同时心又悬了起来:他来干什么?自她来了,他可是连话都不屑与她讲上一句。 这个女人,泡在水里很久了!宫邪沐知道。 她前脚进他后脚跟进来的,婢女在他的示意下哪里还敢吱声? 左想右想,欧阳芊子迅速地擦干了身体,穿上睡袍这才深吁了口气:“你来干什么?”将眼睛瞪向婢女,她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婢女被骇了一大跳,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是我不让她叫你。”宫邪沐示意丫鬟退下去:“但是,该发火的人是我才对吧,下午我在这等了你一个时辰,说,你去哪儿了?” “用你管?”看不出来,宫邪沐竟然对下人这么宽厚? 不过等一个时辰这种话很假!! “怎么?这么着急取悦我,成亲前一天了还去学跳舞?” “取悦你?”欧阳芊子嘲讽似地大笑起来:“有谁告诉你我是为了取悦你才去学的舞蹈?”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还准备取悦谁呢?”宫邪沐皮笑肉不笑,心头冒出一把无名火,不知道要不要发出来。 “反正不是你。”脱口而出的欧阳芊子这才发现宫邪沐眼中的怒气:“其实呢,你根本用不着生气,你生气什么呢?这儿专门为了你而去学舞蹈的大有人在,而我……不过是老头子的棋子而已,也是你的棋子,你这个‘将’少了我这个‘小卒子’又有多大损失呢?好了,我要休息了,这儿是你的地盘,你请便吧。” 宫邪沐看着那套被她随手扔在方桌上的喜服,头冠东倒西歪:这个女人,有这么地不在乎,甚至可以不在乎他宫邪沐的存在。 人,大概都这样吧:越不在乎就越想收服吧!应该是这种心理吧!不然自己派人跟着她干什么? 雨打萍 谪仙一样的琴师沈叔(一) 谪仙一样的琴师沈叔(一) 这里其实是个很美的地方,青山绿水,虽然是个“土匪窝”,但是这儿的环境比揽月宫周遭实在是好看n倍。 这人的建筑从设计、装饰,再到取景而设的各式阁楼,简直有品位极了。 听说是夫校和他的师父一起设计的。 夫校,席慕容暗想:其实我是很崇敬他的,就像敬佩我那些博学的老师和我爸爸的那些诗人朋友一样。 沿着这条小溪边的石子路,绕过半个山脊,来到的山谷深处有座俩层屋顶的亭子,亭子后面是道小瀑布,而倒挂在山崖边的那些奇松,生命力却是极其地旺盛,满天的星辰:初九了呢!明天就到婚期了。 这会是一个笑话的,绝对! 远远地,亭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走得近了些,清幽高远脱俗、仿佛人间仙乐的琴声更是让我深深地被震撼了:此种意境,又哪儿像擎天宫这种地方所应该拥有的? 慕容悄悄地躲在石子路旁边大石头边,生怕耳鸣或者是听漏了一拍:人的一生中要遇到此种美景和美好的事物实在是太难了。 随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走近,她侧过头看去才发现来人是今早大闹芊子住所的荷姑,是个美人呢! 席慕容摇摇头:照这种情形,芊子和宫邪沐哪儿还有好好相处向好处发展的余地? 此刻,那抚琴人停止了弹奏,荷姑的背影便盈盈一下拜。 是个怎样的人呢?让如此嚣张的美人也能收敛至此。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此种乐曲的席慕容,理所当然地不会将他们与“奸夫”想到一块儿去。 总算看得清楚了:是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他身上的气质告诉她他绝对有四十岁了。 可是他驻颜太有术,使他的年龄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如此沉稳收敛的气质,即使他搂着荷姑弹奏着同一把琴,她竟都不会觉得他轻浮。 随着荷姑的离去,马上有四个侍婢收了香炉抱了琴,恭敬地等候着他的动作。 这是个怎样的人? “出来吧。”琴师很优雅地理了理衣袖。 席慕容暗呼糟糕,她现在的表现简直就是个“偷窥狂”嘛! 硬着头皮进了亭子:“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琴声太好听了,我怕打扰你才躲起来的,对了,你怎么知道石头后面有人?”席慕容讪讪地道。 这个人的气质,让她只会觉得是自己亵渎了他。 近了才看得更清楚,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完美的仙人嘛! 只是她越来越觉得奇怪了:擎天宫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的所在? 琴师“扑”地一声笑了开来:“姑娘,在下又没说什么,你又何必介怀呢?对了,似乎,在下倒是第一次见到姑娘,不知,姑娘可是最近才进宫来的?”偶的神啊,他的笑容真是难以形容的美!! 看得席慕容差点失控,花痴病又犯了啊??????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看美男才是她喜欢的人生啊!!! “恩,我才来二十多天,对这儿好奇,晚上又睡不着,所以四处逛逛。”面对帅哥,她多多少少还是显得有些拘束,竟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雨打萍 谪仙一样的琴师沈叔(二) 谪仙一样的琴师沈叔(二) 席慕容的眼睛瞟向琴师的侍女手中的物件:这人太有品位太优雅了,那香炉,是玉制的,那琴,恐怕是上好的古琴吧,只是可惜她不识货。 “姑娘好像对在下的琴感兴趣?对了,一时疏忽,实在失礼得很:在下沈秦。” “哦,我叫席慕容。”她随口应着:“沈秦……秦和琴……是秦朝的秦对不对?我要找你的话要去哪里?”话一出口,她便觉得唐突了。 “琴居。”沈秦淡淡地笑道,也不反感她的问话。 “哦,我知道了,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候记得要再弹琴给我听啊。”环顾了下四周,阴森森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那一串瀑布的声音都仿佛变小了,她才意识到,现在真的很晚了! “对不起啊,我真的得回去了,改天我一定去琴居找你,失陪了啊。”谁知心虚的席慕容才一转身却发现有个人站在台阶的中央挡住了去路,她吓得一下子躲到了沈秦身后去。 借机亲近美人??????此等机会抓住了不失为人生一大美事。 沈秦的侍女忍受不了她的无礼想要慕容离他远点,却被沈秦的眼神制止。待到看清楚那人的脸,席慕容松了口气而后拍了拍胸口:“宫拾屿,你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吓死我了。” 宫拾屿冷着脸走过去也不吭声:她竟然半夜跑出来!! 虚惊了一场。 “二少主。”沈秦微微地低下头,但席慕容怎么觉得看见他的嘴角因为她的话有些牵动呢? “免礼了,沈叔,你总是这么客气。”宫拾屿坐了下来:“沈叔,很久没听你弹琴了,再来一曲如何? 沈秦朝后面一点头,侍女们又重新将琴放在了桌上并退开去。 “不知少主想听什么样的曲子?恩……少主明日大婚,喜庆一点好了。” “慕容,想听什么?自己跟沈叔说吧!”宫拾屿扭头问席慕容,半分捉弄的心思生了出来:这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碰上的是擎天宫身份地位都透着神秘而说不明白的长辈。 “呃,这个天已经太晚了,还是改天吧!”席慕容见他们终于想起她来了,忙道。 “改天?改哪天?明天吗?”宫拾屿依旧让她猜不出喜怒。 “不是不是,后天大后天的,都行。”害怕他在沈秦面前翻脸,席慕容只能委屈一下。 心中却好懊恼: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跑这儿来耍什么什么威风? “少主,看来这位就是……”沈秦饶有兴趣的看着席慕容和宫拾屿。 神仙般脱尘的气质染上了丝丝红尘。 “慕容,这是沈叔,我娘亲的书童。”宫拾屿一把将席慕容拉到沈秦面前:“沈叔,拾屿最近事情多,回来了也没去看望你,这是慕容,明天的新娘子。” 宫拾屿对着她的表情始终是冷冷的,可对着沈秦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们俩是有奸情还是怎么? 你要是生气了就明说——这种感觉很不爽!! 席慕容低声道:“那个,沈叔好,天已经太晚了,就不打搅沈叔休息了,宫拾屿,走了啦……”死命拽着宫拾屿的胳膊走出亭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他要是当着那个仙人叔叔的面教训自己,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没看见沈秦在她们身后那一脸让人莫名其妙的笑的席慕容,一直以为那是个可以远远观赏的神仙叔叔。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回想谪仙一样的神仙叔叔沈秦:完美精致的五官,优雅的举止气质,不卑不亢的言语,满面春风的微笑,白衣飘飘的……美人……美人呢! 她乐滋滋地想着:这个地方,倒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许久才记起自己是和宫拾屿一起走的,他又摆着他的臭脸面无表情,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我知道,见了如此完美的人,谁都会被吸引。”宫拾屿淡淡地道:“宫中大多数的女孩子都受过他的培训,祖艺华也是,所以,她才能代替了我娘的位置,虽然什么名分也没有。” “可你不是说他是你娘的书童吗?” “没错,所以他才能复制出除了外貌……几乎与我娘一模一样的女人出来。” “哦!”说实话席慕容吃惊不少,祖艺华? 那个菲繁是没见过,但是擎天宫的另外俩大美人——荷姑和祖艺华她是都见过的,荷姑虽然给她的印象不大好,可是祖艺华? 简直就是美得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而……他娘的书童都如此了得了,那他娘又是个什么样的人间绝色?而且绝对不是空有外表的哪种。 “你……也有被吸引吧!”宫拾屿淡淡道。 “我……”席慕容这才察觉他是在试探自己:可是……试探我有用么?谁都看得出我对沈秦有好感啊! 这么大的一个“美人”哎!“我知道你看我不爽了,不就是看见我喜欢他嘛!” “你说什么?”宫拾屿几乎要抓狂:“你……你竟然敢这样就承认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席慕容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看上沈秦,我哪儿还敢告诉你?“怎么说呢?他很完美,举手投足之间有种脱离尘世之外的淡然和超脱,一点儿也不像你说的只是个书童,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对他不只是他是你娘的书童那么简单,你是拿他当长辈的,而……他虽然不能算是我的长辈,我也对他有好感,但别说他已近四十岁,他就是再年轻个二十岁,恐怕……” “恐怕什么?” “太完美的人,眼里是看不到其他人的,所以他才博爱,他这样的人,应该对每个女孩子都是很好的吧!不然也不会在不知道我的身份时就对我这么友善了。这种人,被我列为四大不交往对象之一。”慕容仔细想了想,又道:“对了,我以后还是想继续听他弹琴,可以请他来家里吗?哦,还有,明天他会来参加我的婚礼不?”那么好气质的一个人呐!! 宫拾屿眼眸里染上了猜疑:“你是喜欢他弹琴还是喜欢他?”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对了,我干嘛要你相信?我自己去找他不就行了?” “你敢?” “这都不敢?你也不让?”席慕容不悦地皱皱眉:“那我嫁给你有什么好处?好像……自由、快乐、朋友、爱人……什么都得不到哎!” “你有我。”宫拾屿固执地道。 “有你?”你能给我什么?席慕容质疑地看着他。 “好,我答应你。”宫拾屿闭上眼。 “真的?我要什么都给我?那……再给我个令牌好不?我要进琴居。” “祖艺华不是已经给了你了?”宫拾屿不解。 “那个啊,我是给芊子要的。” “她?难道她也……” “什么嘛,他是去找菲繁的,你给不给?不给我去找宫邪沐。” “你敢,你要是再这样东撩拨一个男人西撩拨一个,小心我……” “小心你怎样?” “你说呢?”宫拾屿狠狠地瞪着席慕容,想把她吞进肚子里去免得她思维胡乱跳跃。 “哦!”小声地哦了一声,她也不甚在意。 冷不防宫拾屿塞了个东西给她:“拿去。” “什么东西?”她拿着左右翻看:“一个玉佩?” 看到他腰上空了她才觉察到这个东西的重要性,这下子却反而不敢要了,递过去想还给他。 “收下吧。”他朝她手里一塞,转身走了。而她也已经到住处门口。 宫拾屿,你在想些什么?这可是你的信物哎,拿着它可以在擎天宫的任何地方行走,这意味着它就是一张万能的通行证,哦,可能出了擎天宫还能拿着它去当存折取钱呢! 微微地竟然有些心酸:为宫拾屿落寞的背影:他知道她心里没有他,他也知道她可以对每个人好独独对他冷言冷语。 其实现在有了这个玉佩,她是可以连夜离开了的吧!他真的,有心放她离去。可是,他很哀伤,她甚至看得见刚才我说到“婚礼”二字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回到房里的时候,欧阳芊子的房门禁闭,她睡了么?不,不会,她要是睡了是绝对不会让侍女守在门口的,所以:一定是宫邪沐来了。 里头很安静,想了很久,席慕容还是没打搅她——自己若是逃婚,芊子的婚事兴许也会终止,可是万一没有呢?那她可就只剩下一个人受罪了。 宫邪沐虽然看起来没有宫拾屿那么暴躁,待人也宽厚些,其实却断没有宫拾屿好说话。 算了,这婚,结就结吧,芊子,我陪着你。 雨打萍 沈秦的试探 沈秦的试探 “主人,您真要去?”沈秦的四婢见沈秦真要去昨晚的那个“少夫人”那里,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主人,少主是今日大婚的,要不,别去了?” “是少主的意思。”沈秦淡淡地开口:“少夫人心性率直,不会有心思让人来请,她会自己过来。” “主人怎么知道?” “不说了,走吧!” “是,主人!”四婢只得跟上。 小少主,倒真是好福气,能娶得这么个充满灵气的妻子。沈秦心里微微地笑道。想到昨晚那个天真可爱聪颖美貌毫不做作的少女,沈秦轻笑道:“你们好像不喜欢这位少夫人?” “婢子们不敢。” “这样的少夫人都不喜欢,那你们希望少主娶什么样的女子呢?” “可是她对主人无礼。” “我倒是觉得,她很亲切又不做作。”沈秦微微一笑。四婢看着他令人如沐春风的笑脸,只觉得能令主人这么开心,这位少夫人也算是劳苦功高了,便不再言语。 到达席慕容住所时果然没见到她人,沈秦云淡风轻地笑笑,便坐下等起来,四婢面面相觑,隐忍不语。 “咦……沈叔,你怎么来了?”席慕容睡到自然醒,没有传说中的大清早就拖她起床梳妆让她很是受用。 “少主让我来瞧瞧,说是少夫人爱听曲子。” “这怎么好意思呢?该是我过去才是,对了,沈叔就叫我慕容吧,少夫人听着怪别扭的。” “这……”果真是美人,连犹豫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沈叔,你是宫拾屿那家伙的长辈,我吧,就算是沈叔的晚辈好了。”为了亲近美人又不会惹起没必要的误会,宫拾屿,我可是为了你牺牲很大。 “少夫人客气了,沈某只是少主的奴仆而已,长辈二字,当不起。”沈秦依旧云淡风轻,不卑不亢,仿佛他在说的话并不是在贬低自己。 越看越喜欢! 席慕容心里欢喜,立马在沈秦身边坐了下来:“沈叔,你会弹些什么样的曲子?” “少夫人的意思呢?不过今天毕竟是少夫人和少主大婚。沈某不能久留。” “哦,明白了。”席慕容连忙点头:“可是……”算了,不为难美人了,拿些这里没有的曲子来说事简直就是对美人的一种亵渎:“沈叔,我唱一遍,你把它谱成曲子,再来弹奏,到时候芊子生日,我就把它作为礼物送给芊子,她正在舞园学跳舞,你到时候看我的面子,给她伴奏,好不好啊!” “芊子是……” “我师姐,今天宫邪沐要娶的人。”席慕容嘻嘻笑道:“沈叔,你还是叫我慕容吧,我听着顺耳。” 沈秦但笑不语。 席慕容气馁地道:“沈叔,那你好好听一遍,我开始唱了啊。” 沈秦只觉得很新奇,竟然有女子可以在他面前镇定自若地唱小曲?失神了一会儿,连慕容唱的什么也没听到,到回过神来只听得个高潮处 “…… 花开的时候最珍贵 花落了就枯萎 错过了花期花怪谁 花需要人安慰 一生要哭多少回 才能不流泪 一生要流多少泪 才能不心碎 我眼角眉梢的憔悴 没有人看得会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 像落花满天飞 冷冷的夜里北风吹 找不到人安慰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 让相思化成灰 一生要干多少杯 才能不喝醉 一生要醉多少回 才能不怕黑 我眼角眉梢的憔悴 没有人看得见 冷冷的夜里北风吹 找不到人安慰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 让相思化成灰 冷冷的夜里北风吹 找不到人安慰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 让相思化成灰 花开的时候最珍贵 花落了就枯萎 错过了花期花怪谁 花需要人安慰??????” 沈秦自知失态,便微微摇头:“:沈某不才,谱不出少夫人要的曲子。 “那个,怎么能怪沈叔呢?我不该自以为是地认为沈叔是天才的,沈叔等下哦,我去写给你。”席慕容努力地想将脑海中的“1、2、3、4、5、6、7、0”改成“宫、商、角、徵、羽”,可是觉得很是困难,不禁皱起眉来:难道此法行不通? “少夫人似乎……不会音律?”沈叔理解地道:“那就不必为难了吧,等到婚后少夫人抽个时间来琴居,沈某多听几遍也就不难了。” “我还真不会。”席慕容不好意思地傻笑道。 “少夫人要是愿意,沈某倒是可以教少夫人些粗略的技法。” “真的?”席慕容心头一喜,可是,很快又拉下脸来:“沈叔,算了,不为难你了,我学不会的,哦,还有,弹琴多辛苦呀,我还是听听就好了。”席慕容想到昨晚沈秦手把手教荷姑的情形,心想自己又何必多生事端呢?而且,其实古人有句话很应景:女子无才便是德。 是不是德她不知道,但是少出风头多收敛对她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的生存还是很有好处的,就像当初偶然间背了一首词,宫拾屿都要她少开口的好。 看到席慕容的脸色像变戏法一样变来变去,沈秦微微一笑:“少夫人,沈某先告退了,有空定再来叨扰。” “这么快就走?”席慕容觉得和他相处很是轻松:“好吧,舍不得也没办法了,那……沈叔再见……”扬起右手,她不自在地放了下来。再微微地低了一下头,这才回房去。 欧阳芊子跟着菲繁舞的很是起劲儿,今天这里就她一个人和菲繁在,所以可以接受菲繁全部视线的注意。只是她想不到菲繁会是个这么好相处的人,而且有耐心到专门为了她这个不大听话又固执还是只认识了一天的人留下来教她跳舞。院里的其他姑娘早就一个个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准备观礼去了。 “小姐,沈公子来了。”吴妈的声音很小,欧阳芊子正一心一意地练习着一个反旋转的高难度动作,而且方才第一遍的时候就得到了菲繁的赞许。 “快请。” “小姐,今天四婢没有随行,沈公子这是……” “我们出去迎接。”菲繁瞟了一眼欧阳芊子,见她毫无反应,便悄悄地出了舞园大门。只见沈秦静静地站在门口,云淡风轻,仿佛来的只是个世外之人。 “公子。”菲繁连忙行了一礼:“您怎么来了?也不让四位妹妹随侍着,快请。” “路过,过来瞧瞧。”沈秦淡笑道:“近来可好?” “托公子的福,一切都好。”菲繁敛着气息;“不知公子今天来是……” “听说你这里来了个有趣的舞女,过来凑个热闹。” “公子不是该在大殿吗?” “还不到时候,懒得等。”沈秦微笑:“菲繁姑娘不也该在大殿等着吗?” “我……还有些小事。”菲繁轻声道:“不知道公子看上的是哪位姑娘?菲繁会留心的。” “沈某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沈秦摇摇头,刚好走到院中,看到的是欧阳芊子在喝茶,喝得很急,另一只手还在联系着一个往上环绕的柔柔的动作。 “那是谁?”沈秦询问道。 “回公子,那是昨天新来的姑娘,觉得跳舞新奇,今天愣是缠过来的。”菲繁见沈秦不像是随口一问,心道:难道他说的有趣的舞女就是欧阳?便开口叫欧阳芊子过他们这边来。 “繁姐,什么事?” “欧阳,这是沈公子,是琴居的主人。”菲繁介绍道。 欧阳芊子微微皱眉地看着菲繁眼中第一次出现的这么浓的情绪;忧郁而担心的情绪。 “繁姐,你不舒服吗?对了,吴妈昨天还说你这几天有些不适,是我打扰你的休息了吗?” “没事。”菲繁连忙摇头:“欧阳,不可这般无礼,还不快见过公子?”倒是第一次见到对沈秦这么无动于衷的女孩子,而且还是为了关心她…… “幸会,沈公子。”欧阳芊子硬邦邦地道。对于男人,她很少有什么礼数,貌美的男人也一样:看看还可以! 打交道?恕她礼数不周! “幸会,欧阳姑娘。”沈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女子:这竟是今天要做新娘子了的人。 “繁姐,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来,我扶你,对不起啊,我以为吴妈说你不舒服是为了不让我来烦你,哪儿知道你是真的身上有恙,我认识这儿的一个大夫,人虽不怎么样,医术倒是还可以,我去找他来啊!”说着欧阳芊子就要往外走,菲繁也不拦她。 “欧阳姑娘说的可是夫校先生?”沈秦听她说“人虽不怎么样”,竟有种想发笑的冲动。 “你也认识夫校?”欧阳芊子愣了愣:“那……你是男人,你去把他叫来吧。”这男人有些想笑的样子让她想到一个词:顾盼生辉,很应景啊。 什么? 菲繁被她的话给呛到:竟然有人敢指使他去叫大夫?而且还是叫这擎天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夫校? “欧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快快打住,况且我没什么事儿。”本来就想着要她先离开的菲繁不敢再作此想法,勉力忍着不适:“欧阳,跟公子道歉,你是什么身份?哪儿能指使公子去做什么呢?” 欧阳芊子微微皱起眉来:“他是男人呀?男人照顾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你又不舒服。”美丽的男人,看一会儿也就够了,照顾女人是他的本分。 “你……”菲繁还要再说话,不料心口一阵剧痛,竟然有了一种晕眩感。 沈秦淡淡地道:“繁,你又犯病了?药还有吗?” “还有。” “还不快去拿药?”沈秦盯着欧阳芊子:看倒要看个仔细了,大少主要娶的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也和慕容一样有意思? “药在哪里?”欧阳芊子听了答案转身就要进屋去,这时候大门竟然被推开来。 “带走!”宫邪沐的侍卫长原典右手一示意,马上就有人来将欧阳芊子给架住。见到沈秦也在此地,原典揖了揖双手:“沈公子,多有打搅,还请见谅。” “无妨。”沈秦心道:总算来了,不然今天的婚礼就要闹大笑话。 “你们要干什么?”菲繁身体很虚弱,竟然强行着站起来:“原侍卫,你要执行公务我管不了,但是,我的人,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就带走。” “菲繁小姐,原某人敬你的为人,但是若是说单凭你的力量就能挡下主君定下的婚事,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告辞!” “什么?”菲繁被原典的话噎住:“她是……” “是。菲繁小姐,告辞。沈公子,在下先行告退,走。”原典示意,可是属下人也不敢太用力地拉扯不愿意走的欧阳芊子。 “少夫人,请你不要太为难属下等人,难道要少主亲自过来请吗?”原典对欧阳芊子的印象很是不好:闯宫邪沐和阮美璐洗澡房的那次,欧阳芊子的行为堪比泼妇。 “我自己会走。”欧阳芊子冷冷地道:“不关繁姐的事,她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 “是。”原典示意手下松手。 手臂被松开来的欧阳芊子松了口气:“沈公子,麻烦你照顾一下繁姐。”低头看到菲繁眼中被欺骗的质问,她幽幽地道:“对不起,但是我不是故意想骗你,我会再来。繁姐,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一行人的远去使菲繁垂下头来:“她竟然是少主要娶的人……”没想到,怎么也没有想到啊! 那是一双很纯洁的眼睛,可就在刚刚原典进门的那一刹那,她的眼里开始有了:恐慌、不信任、迷茫、厌恶……还有什么? 记不清了,只是以为见到了十年前的自己而已…… “繁……”沈秦轻声打断她:“没事了,他们走了。” “是。”菲繁的目光追随着沈秦:“你……还好吗?她的孩子,都要成亲了。” “我替她高兴。”沈秦淡淡地道。 “不,你不开心。”菲繁的眼里,浓浓的痴恋展露出来,十年的时光,将她的情意积蓄得似山高,如海深:“我能帮你吗?” “繁……不用,你不用如此为我,我担不起。”沈秦摇摇头:“我回去了。” “你知道的,我总是可以为你做任何事……”菲繁在他的身后大声道:“我可以帮你的,不是吗?不然你不会这么急着走,你总是怕为难别人。” “好好休息,你的病……”每次都是为了我吧:每当知道我看上一个姑娘,你都会不惜一切地帮我,然后自己生病,用来赎罪,只是这回……我看上的是你,你会怎么样? 沈秦看着整座空荡荡的舞园,心思千回百转,也不再是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谪仙神仙叔叔了! 雨打萍 大 婚 大 婚 四个人的婚事规模说得上是十分壮观。 失了踪影好几年的擎天宫俩位少主这次一起回归对于擎天宫上下来说也就已经算得上是件大事,何况此次又是空前的盛大婚礼,娶的还是来历可疑的俩名神秘女子,她们的身份也是擎天宫上上下下谈论的热门话题,而且对于权衡擎天宫各地的权利起到了很是“诡异”的作用:激不起任何的矛盾! 不管是真开心还是假欢喜,这天下午的婚礼总算是欢欣鼓舞、热闹非凡、上下和气,人人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在红盖头之下的欧阳芊子和席慕容二人甚至还能听到下面的人在议论“俩位新郎官果然是仪表堂堂,相貌非凡……”等一系列赞美的言论,也有人猜测新娘子肯定也是很漂亮的玉人儿等言语…… “你们当然会拍他们马屁了”,红盖头下的俩人心里想的东西都是一样。无奈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有其他的举动,只得隐忍不语。 待好容易行完繁冗陈杂的大礼,走过长长地红地毯到达新房,俩人开始了她们全然不一样的新婚洞房花烛之夜。 欧阳芊子自从换上新娘妆就有些浑浑噩噩:镜中的凤冠霞帔、红妆华服、锦衣美人真的是自己?可是直到此刻回过神来,心脏突然砰砰直跳起来:欧阳芊子,谁给你的勇气面对的这一切? 宫邪沐回到新房时已近黄昏,喝了酒的他静静地坐在床边,也不去掀她的盖头。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紧张出病来,欧阳芊子一把将盖头扯了下来,再走到梳妆桌旁边拆了风冠:“这儿闷得慌,我出去走一走。” 妈妈,你看得到女儿吗?女儿还只有十九岁,您辛辛苦苦培养的女儿,大学回不去,前途尽毁,前路渺茫,还被弄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年代来嫁给这个神秘的男人,连未来会发生什么事都没有把握。 她走了很久,太阳就快下山了,而前边已经没了去路——那是擎天宫所处之地随处可见的断崖。 也许——跳下去就万事皆休了?突然从脑海中冒出的想法连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连忙回头四处盼望,发现没人才松了口气,小心地蹭到崖边:是有够高,跳下去应该死得成吧!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可是,那么高,它有底么? 会不会落个没人收尸的下场? 粉身碎骨却无人知晓,是不是太凄凉了点?而且,只是为了个男人,还不是为爱殉情,真的值得不? 不,不值得!脑中警铃突晌:欧阳芊子,你在干什么蠢事? 明明和阿霞说好要好好活下去的,你竟然想轻生? 你真是个大傻瓜,竟然为了个你最不屑的臭男人想去死,你这二十年可真是白活了! 猛然地转身,她就那么与在她身后的宫邪沐四目对上了。 宫邪沐的眼里,有些什么?看不懂看不明白,只知道很复杂很复杂……欧阳芊子的心漏跳了一拍:我可不想死了,他不满意这桩婚事,要是把我给推下去再伪装成是我自杀,那我可就哑巴吃黄连。 下意识地抓住宫邪沐的手臂,欧阳芊子脆弱得像个婴儿:小幅度地摇着头,只盼望宫邪沐手下留情。 “想跳下去,对不对?”宫邪沐咬着牙:“你不想嫁我,所以想跳下去,对吗?” “不……不是的……”欧阳芊子连连摇头…… “不是的话……”宫邪沐慢慢地抬起手,将她的左手放到手心:“不是的话,跟我回去……”这回宫邪沐的言语里没有了愤怒,带点淡淡地温柔,再……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回走去…… “好!” 欧阳芊子哪里知道方才宫邪沐的心里就从没冒出过推她下去的念头,而且尾随而来的他在看到她准备跳下去的举动那一刹,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却突然看见她转回了身体,二人这才撞了个正着! 但这回在新房里等着他们的情形却足以让欧阳芊子目瞪口呆!而宫邪沐也是一脸愕然:老头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只见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不下十来幅的……春宫图……各种姿势各种角度的春闱之事应有尽有,简直能让他宫邪沐这种久经情场的人都忍不住心潮澎湃……只是,欧阳芊子呢? 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她,只见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但不久之后竟转变成^^^^欣赏之色? 恢复平静的宫邪沐一头扎进床里:有这么个女人,竟然因为要嫁给自己而去跳崖! 若说以前那些女人因贞烈不忍被羞辱而跳崖那还说得过去! 可是这回呢?自己已经妥协而娶了她,她还想怎么样? 难道做他的女人就真的让她生不如死? 目光骤然变冷:那也好,对他没有心,也就不会有哪些痴心妄想…… “你们干什么?”被欧阳芊子的惊呼声吵得回过神来,宫邪沐见是俩个丫鬟强行要替她宽衣,忍不住牵动了一下嘴角:你们有那个能耐就好了,这是头倔驴! 果不其然地,她冰冷的眼神愣是让她们退开了三尺之外——但也是仅此而已,她们并不会如她所说地“出去”! “你们满意了?还不快滚?难道想呆到那张大床上去?那还不快脱衣服?动手啊!”欧阳芊子一把将自己的外套扔在她们身上:“滚……” 看到战战兢兢地出门并“吱呀”一声关上门的情形,宫邪沐从床上坐了起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如瀑一般的长发倾泻在去了外衫的裸背上,白与黑的对比很明显却极其和谐,而……欧阳芊子正静静地仰着头观看墙上的挂图,目光清冷如冰,不带任何的感情。 可是,如果她不是在看女孩家根本不该正眼相看的……禁图的话! “你在看什么?”宫邪沐带些嘲讽地淡淡开口:“难不成,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欧阳芊子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原本,她还想问画这些画的人是谁呢。 也不是不清楚眼下的处境,只是宫邪沐,应该对她没什么兴趣吧!他这种男人,摘花惹草是常干没错,但要他对一个压根就无半点好感的女人,而且是娶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应该可以另当别论吧! 浑身如遭电击般地颤抖起来!欧阳芊子满脸错愕地回头看见罪魁祸首——宫邪沐的手,正暧昧地抚在她的腰腹上,要知道,她浑身都很敏感…… “很意外?”宫邪沐觉得有趣:“该不会,你看这些东西不是准备和为夫行房之用?其实这倒没什么必要,为夫教你就是。”来不及说出反抗的话,更来不及将僵住的手推出去,整个人被拽进他的怀里,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这就要……开始了? 不记得怎么回事了!不记得怎么到的床上,也不记得怎么就没了衣衫……脑子被乱七八糟的回忆填满,欢喜的,快乐的,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任何男人的影子……被拉回现实的,是身体里的痛……从背后被人侵犯的可怕陌生感,手被困在身后的耻辱姿势,身体里开始有血流出来,她绝望地闭上眼……就知道……就知道…… “好了,不要哭了。”宫邪沐松开钳制着的她的双手:“你忍着点。”才顶破膜的火热慢慢地退出,将她整个人翻成仰卧:“欧阳,还好吧……” 倒吸了口凉气的欧阳芊子正被被毫无尊严的侮辱气昏头脑,突然的酷刑伴着他退出的动作加剧疼痛而结束,她失神地闪着迷离眼睛看着他:记忆中,不是如此的啊!哪这么快?只是,对于被针刺入身体的恐惧尚且能让她昏过去,这种事怎么就没有如她的愿呢? 身上被宫邪沐游离的手挑起了感觉,她依旧冷冰冰地看着他:怎么没有讽刺的意思出现在他的眼里呢?他要是嘲讽地看着她,她不就可以推开他,推得远远的? 免得被这种汹涌而至的陌生情潮险些淹没。 人的思想有时候很容易与身体相分离,何况是在宫邪沐的攻势下!溃不成军的欧阳芊子痛恨自己身体产生的一切反应:宫邪沐,你到底想干什么?羞辱我吗?很好,你已经做到了…… 可是还没得到解决的宫邪沐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始不再客气……他又开始进行方才未完的“大事”——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宫邪沐还是宫邪沐,无论如何对待起女人来就是狠不下心,何况眼前的这具柔软异常的身子好像不同以往,他一向自傲的自制力险些丢弃的一干二净,但是方才的血好像流的多了点,应该……没有伤着她吧! 但是,谁叫她毫无技术地胡乱挣扎的! 哭过了吗……欧阳芊子默默承受着这陌生而狂热的激情: 怎么回事? 身体像着了火一样,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只是……自己什么时候掉的眼泪?不是说好不再难过不再拿这件事当回事儿的吗?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没有刚开始难受,也没有想象中的恐怖,身体除了疼痛并没有出现别的不适,连呕吐感都没有。兴许,轻微的“厌男症”不药而愈了。 “啊……宫邪沐……疼……”忍不住惊呼出声:“轻……轻点……”体内的凶器撞在了那层膜破裂的地方,她疼得连眉毛都皱在了一块。 “告诉你,别拿我的体贴当你嚣张的资本,敢在这种时候走神,想尝尝墙上那些姿势是吗?” “我……”她浑身一僵,猛地摇头。 她只是不想被情潮主宰而已,要知道迫着自己在自己的初夜且是第一次时却要去想别的事情,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又不是神! “吻我!”宫邪沐带着薄汗的脸凑近了芊子:“把头抬起来,吻我。”没得到回应,他身体骤然一沉,芊子吃重,甚至能感觉到子宫被什么东西撑满,腹部被火烧得更厉害起来……她轻呼了一声,十指掐进了宫邪沐手臂的肉里,殷红的血从指甲缝里流了出来她也浑然不觉…… 只是欧阳芊子没有想到宫邪沐的高潮来得那么迟,迟到她被撩拨得再没了思索其他的能力,身体与他一起痉挛,直到火热的液体冲进身体的深处她才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可是刚刚经过洗礼的身体再也余不下一丁点力气,连被轻吻到深吻长吻,自己都再没一丝气力去反抗,只任他问所欲为去! 只是……对于自己的第一次,而且是与宫邪沐这个混蛋的第一次,自己竟然高潮了,她实在是不能接受,连在梦里都在责备自己的身体不忠实于自己…… …奇…宫邪沐对着一具类似毫无知觉的“死尸”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再来几次,况且从不缺女人的他也没那么饥渴,只是欧阳芊子流的血似乎比其她人要多上几倍,这令他微微皱眉:估计这几天会在她的冷言冷语中度过了,她们师姐妹一旦打开话匣子,那嘴上都是从不饶人的,即使知道她们也就能嘴上逞逞凶。 …书…“宫邪沐……宫邪沐……”朦胧中被人掐得生疼,宫邪沐目光清冷地睁开眼:见是欧阳芊子正眼巴巴地摇着他紧紧环着她的手臂:有事?他用眼神询问她。 …网…目光也柔和下来,毕竟也是自己的女人,而且名分还大大地与众不同! “你把手松开,我浑身难受,想去洗澡。”欧阳芊子紧紧地皱着眉,这种被陌生的麝香味汗水味体液味包围的自己,昨晚竟然还能睡着简直是不可思议嘛! 宫邪沐意外地发现自己自己又起了反应,而且二人紧贴的身体都能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欧阳芊子的呼吸紧凑起来,他不会还要再祸害她一次吧?她眼中的情绪清楚地到达了他的眼底,宫邪沐在这种时候知道自己根本就无须忍耐,直接把唇凑过去告诉她答案:如果你不吵醒我,也就不会在这天还未亮时再来一次,欧阳芊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什么叫自作自受?这就是了!芊子被吻得晕头转向,不过也发觉自己在温泉的那次的那种不适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宫邪沐也发现了这一点,遂松开紧紧相连的唇:这也算是她逐渐接受他的一种表现吧!要知道,被人“恶心”的感觉很不好,所以他才固执地想要亲吻她,但很快就有点喜欢上这种甜甜软软的味道,并且屡试不爽! 清晨的这场激情持续到天亮,末了欧阳芊子这才发现脖颈上留下了大量的红色印痕,清晰可见,自己是惨遭蹂躏,那宫邪沐? 他除了手上的抓痕,什么都没有,这个欺负自己的男人,也得给他留下点什么才行! 脸上?太明显,阿霞会笑话的!脖子?好像太脆弱了,万一咬破血管就麻烦大了,嘴上?不行,太恐怖,还是……双眼盯在他的胸前—— 那就这里吧! 她在干什么?宫邪沐有种冷嗖嗖的感觉。 视线动来动去也就算了,嘴角那抹算计的意味太浓,不得不防!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胸口,下意识地也低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啊!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为何,心里将她的心思联系不到敌意的那一方去,不料一时的松懈给了她可趁之机——温软的唇贴上了胸口,紧接着,是一阵剧痛……她在谋杀亲夫!真想一掌劈下去……宫邪沐恨得咬牙切齿,一手将怀里的头推开:“你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给你也留个记号呗。”欧阳芊子满不在乎地道。再怎么也不能亏本亏得太厉害。 “你……”,宫邪沐气结,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胆大妄为,视线移到被咬的地方:奇怪了,没有流血,可怎么会有种奇痛钻心的感觉? “你放心,不会流血的,我咬人的技巧可是跟阿信霞学的,不仅不会流血,而且只有牙印,连口水都不会留下!”存心恶心了他一把,就当做是报复昨晚宫邪沐的粗暴!顺利地下了床才发现身下奇辣无比,撕裂般地痛楚席卷而来!咬着牙慢慢地向刚才擅自进房送热水而光明正大看活春宫的侍女们准备的热水走去:该死的宫邪沐,混蛋! 宫邪沐见到她别扭的走路方式,咬着牙忍下了她放肆而大胆咬他的行为! 他们的洞房花烛之夜,总算是艰难地捱过去了吧!欧阳芊子一进浴桶,眼神便冷漠起来,该过去的总算是过去了!其实说起来宫邪沐并没有想象中的残暴,甚至算得上是个温柔的情人,连床上功夫都算是一流,而且对自己还算体贴,但想到那是他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个女人才练出来的本事,心里总是毛毛的。 而且他那可怕的大男子主义和恐怖的控制欲让人只得离他远远地,心更是得封锁的密不透风才能好好保护自己,免得到时候尸骨无存! 只是他真的有放松警惕吗?当初自己没有大吵大闹地拒婚可是为了置诸死地而后生,如若毫无作用,那可就是白白牺牲和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煎熬和恐慌了! 雨打萍 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席慕容不知道欧阳芊子那边是怎样的状况,反正她自知自己这儿是一团糟的!而且事情发展的远远脱离她能够想象的范围。 宫拾屿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视线!好吧,她自恋一点认为他是被她的美色迷住了吧!虽然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说到美色,宫拾屿之前一定享受过不少吧,他那种人??????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样子,席慕容只有一个词形容:恶心! 也许是她脸上那厌恶的表情让宫拾屿不舒服了,他径直走到她面前,连句开场白都没有就端起了酒杯塞到她手中,交杯酒?好吧,喝就喝。 心里还是在想着欧阳芊子那边的情形,宫邪沐应该没有眼前这具木头傻逼吧?连句抱歉的话都没有,真怀疑他懂不懂人情世故。 “还在想着那个什么阿q?” 终于宫拾屿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要是那么想知道的话,好吧,满足你的好奇心。“我想着谁关你什么事?我只是答应嫁给你,可没说不去想别人。” “席慕容,你不要太过分!”宫拾屿一手抓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好疼!估计下巴快脱臼了!还好??????嫁给宫拾屿的不是芊子,不然她肯定会受不了的,可是话说回来,宫邪沐又会怎样对她呢?好担心??????只希望她不要做什么傻事才好。 她瞪着宫拾屿的眼,任由他摆布吗?不要! “你不就是想要我么?给你不就好了。”含糊不清地说着,双手摸索着解开腰间的腰带,狠狠地摔在地上,喜袍瞬时滑落。 宫拾屿的视线转移到她外露的肩上,他那因咬牙过紧而血管扩张的太阳穴处一突一突的跳动着。 她知道他在极力隐忍她的行为。趁着他的手放松了一下,她这才迅速让自己可怜的下巴得到了解放。揉着自己的脸,心里却在策划着怎么整蛊宫拾屿,为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苦出口气。 恰好这时有人很破坏气氛的来敲门,敢在这种时候来敲门??????应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等着宫拾屿去解决吧?那要是他去不了,事情就解决不了咯?那~~~报复的机会就在眼前??????宫拾屿是个对自己工作极其负责的木头,要是他去不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眼看他的手就要触到门栓了,席慕容赶紧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真细的腰啊!还挺结实!只是不知道质感如何??????面对从心底冒出来的色念头,她不禁有些脸红,不过还是成功打断了宫拾屿开门的动作。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还在思考间,身体却已经凌空而起了!她暗自警觉,莫非自己中了他的圈套了?因为门外此刻是一片寂静啊,刚才那个火急火燎的声音到哪儿去了? “放开我!大混蛋!”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我只是顺情接受而已。”看他板着脸,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她真是快崩溃了。 他就不能给个笑脸吗?通常这种情况下,男人不是应该百般讨好女人么?于是她又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接触过女人? 好在他只是把她抱上床而已——而已么?他这是嫌弃她?脑中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你看着我!”冷笑着偏着头看着宫拾屿,双手扯着衣领,缓缓地让它脱落……衣衫滑过肩头,掉在了地上:“我以前,就穿成这样,在我的家乡,不会有尊卑贵贱之分。男人和女人的地位是平等的。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上学读书。像我们班里,女生比男生多很多的。业余呢!我找了份工作,是模特,哦,用你们的话说,叫艺妓!”宫拾屿的握剑的手有些紧,甚至开始发抖……我捡起衣服重新穿上,很优雅地去了秋千上坐好:宫拾屿,你还不死心?呵呵! 宫拾屿的视线随着她:“我……” “放心,我会继续的,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宫拾屿有洁癖,女人绝对只要干干净净的处女,说实话,你真是造孽。不过在我的家乡,女孩子和男孩子在一起甚至同居是很正常的事情,分手了再找别人也不会有人有异议。我八岁就有男孩子喜欢了,那是我刚从城里回乡下,十二岁再进城时,开始有大票的男生追我,在那个学校三年,我甩过五个男朋友,上高中……哦,也就是这儿所谓的考上秀才之后,我只交了一个,也就是你那天听到的阿q,七天就把他甩了,原因是他是学校里的篮球王子,喜欢他的女生太多,有……二十几个吧,还有我同一宿舍的朋友,我怕得罪人,又怕被人打,这就分手了,为此呢,他沉沦了半年多,我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也就没有再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了,上大学……哦,又不对,是考上进士以后,为了赚钱,也为了自己的爱好和理想,我去做了艺妓,芊子帮我收钱。那时我认识王孙贵胄,怎么说呢?数都数不过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宫拾屿通红的眼睛告诉她他被惹怒了,他开始向这边走过来,她有些发慌:要是芊子在就好了!芊子……对……她突然想起来了:”等等……“做出让他止步的姿势:“我还没说完!” “我说了,闭嘴!” “没有,我是想说,你不是喜欢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吗?”?????? 对了,他喜欢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女人! 重回现实的席慕容心中一冷:自己都已经拜过几次堂了,在古代来说,也就是结过好几次婚了。这样的女人还会干净么?若她是男人,连她都会怀疑! 想到这里,那颗原本抱着戏弄情绪的心瞬间变得冰冷。“怎么,嫌弃我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接下来的话已经淹没在宫拾屿的唇间。瞪眼看着他侵略式的亲吻由嘴唇移至胸前,贴身小衣瞬间被解开扔在床头。 就他会解别人的衣裳么?她也会的! 鼓足勇气扯开他的腰带,在触到他结实的胸部的时候,席慕容莫名其妙的脸红了起来。 宫拾屿趁她愣住的一刹那,将她整个人彻底的压在身下,下身紧贴在她的身上。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惊恐起来,挣扎着想摆脱他的牵制,却反而刺激了他的欲望。 宫拾屿此刻的脸颊透着绯红,赤裸的上身尽是完美的线条。似乎是忍耐不住了,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慕容??????我??????”怪了,他干嘛这样看着她? 还来不及反应宫拾屿就已经拉下了她的亵裤——只感觉到一团火热冲进了身体里面,然后是身体被撕裂开后的疼痛感袭来,席慕容条件反射的蜷缩身体???真的好疼! 怎么会这样的?没有任何疼惜和前戏,就连最起码的招呼就不打。呜呜呜……暗自骂自己蠢到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她恼羞成怒的破口大骂道:“你妈的就不能温柔点吗!几辈子没碰过女人了!?”闻言的宫拾屿才稍稍减轻了力道开始最原始的律动。 良久感觉到宫拾屿的退出席慕容终于松了口气——这么粗鲁的男人,一点技巧都没有,真想不通怎么还会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看着床上的狼藉,宫拾屿几乎面瘫的脸上竟露出了笑脸,虽然有点让人很想扁他!可是不能否认他真的长得很好,尤其是笑的时候。 可惜了她倾尽全力保持的第一次,这么莫名其妙就被夺走了不说还痛苦得半死:除了在这之前有过一场婚礼,而这个男人……“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还是??????”——又有些看懂了之后才知道的单纯可爱,还有缺少母爱的不温柔。 可惜宫拾屿这个时候吐出这话太伤人……席慕容突然委屈得一塌糊涂,苦涩的泪水倾泻而出: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家伙。 看到席慕容的眼泪,宫拾屿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慌乱。 “你放手!别碰我!”真当她是妓女么?呵呵呵,好生讽刺!摸索着下床,披了外袍,裹紧了自己,冲出了房间。 抬头,眼神有些空洞。 虽然泡在温水里,可她却还是觉得好冷。 只是知道逃不过才想顺其自然而已,所谓的男欢女爱到了他宫拾屿的床上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戏码,她……很悲哀地充当了让他发泄的工具。 也许是折腾了一天太累,也许是哭得太投入没力气,她就那样泡在水里靠着石壁睡着了。隐约中感觉有人抱起了她,可是她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我!放开!!!”眼看何跃就要抓到她了,她惊恐得尖叫出声。可是当她一下子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不是何家大院,而是宫拾屿的身边。 宫拾屿微睁的眼定定的的看着席慕容,一言不发。从他冰冷的眼神里她看出了他的误解,他以为她梦到的是他吧! 重新躺下,刻意背对宫拾屿,不想让他看到她惊魂未定的样子:这么久了——抵抗了这么久,心已经很累很累。 屋外好像下雨了——闪电透过门窗印在墙壁上、床上,斑驳陆离。突然一声巨响在房顶炸开,余惊未定的席慕容被吓得缩成一团,脑袋捂在枕头下再也不敢出来。 坏事做多了会遭雷劈的,她一直都相信。 而现在自己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再不能说问心无愧的话了。 “别怕,有我在。”宫拾屿将她从身后抱住,轻却清晰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忍不住转身躲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除了芊子之外,如果这世上还有人关心她的话,估计也就只有他了! 不然……根本就不用给予她婚礼,根本就不用给予她名分,往哪个小院里一丢,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宫拾屿,你为什么要对我好?”靠着他温暖的胸膛,她喃喃地问道。 好……算是对她好吧,因为他是个冷硬木讷的人。 “因为……我爱你。”宫拾屿轻声地道:是的,是爱上她了所以千方百计留下她。 爱我?什么是爱?他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人懂得什么是爱么?连她都不懂呢?????? 摇曳的烛光渐渐黯淡下去,蜡烛快烧完了。 可是天还没有亮,她无法再入眠,只能睁着眼听着屋外淅沥的雨声。 “慕容。”安静的环境下,宫拾屿忽然开口。 “嗯?”她漫不经心地应声。 “你还恨我么?” “当然。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了!” “??????” 宫拾屿又陷入沉思了。 他真的有这么在乎她的看法? 而她自己呢?真的有说的那么恨他吗? 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他? 她想她骗不了自己:她并不恨他,甚至有那么一点开始迷恋他,可是她不能承认,不能放任自己的感觉。 宫拾屿的唇毫无征兆的压了下来,席慕容堕落的不想拒绝。 至少放纵能让这个晚上过得快一点,不会那么冷清难过。 反正在别人眼中,她一直是个不守规矩的坏女孩~哦,现在是坏女人了。 一个翻身主动坐上他的身体:这么好的男性身体,如果不好好享受又怎么对得起别人送她的花心名号呢?不然只是单纯地让他一个人享受的话,吃亏的是自己。 面对她的突然改变,宫拾屿反而有些不适应地僵硬着,想要闪躲。 “不想要吗?~~~~~”伏在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吐气,听着他喉间发出的呻吟,席慕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抚摸着他的大腿,自下而上反复抚摩…… “啊??????”宫拾屿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抓紧她的腰身,挺身进入了她的身体。 “说啊???说你爱我???宫拾屿,说你爱我??????” “我爱你,慕容,我爱你!!”宫拾屿一遍又一遍的低吼。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扭动着,陌生而欢畅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 可是这是她自找的,自找的! 激情的高潮退去后,浑身乏力的酸痛感就涌了上来,席慕容连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趴在宫拾屿的身上开始闭目养神。 宫拾屿一动也不动的任由她趴在他身上,双臂环住她的腰,然后才满足的闭上眼。 为什么要这样宠溺她?是想让她狠不下心来离开么? 这么自然……就在一起了,没有被迫和强势的占有,只有新婚的喜悦和和睦……宫拾屿欲望并不强烈……只要这样拥抱着就好:即使她千方百计说他放手,连毁坏自己名节的借口都能拿出来当挡箭牌,可是最终却还是没有逃离:可不可以理解为她心里其实是有他的? 脑袋在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开始昏昏沉沉,该休息了! 然后醒来的时候,席慕容彻底无语了。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趴着睡觉了??????因为会口水成灾的! 看着宫拾屿抽搐的嘴角,她很恼火的说道:“想笑就笑呗,干嘛憋着啊?不就是??????睡相不雅,呃,怎么不行么!”宫拾屿盯住她张牙舞爪的表情,然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继续发扬他的‘沉默是金’精神。 此情此景让她有一种错觉,他们真的能白头偕老?????? 直到门外有人提醒,才想起该去拜见长辈宫家老头子了~…… 雨打萍 揽月宫旧相识 揽月宫旧相识 宫邪沐连续几晚的索欢实属意料之中,可被他一同带入欲海的滋味却使欧阳芊子痛苦万分:他把人拉入深渊沉溺其中的极乐和过后心里无穷无尽的黑暗让她几乎要发疯了!好想找个机会将这种不冷不淡的关系打破!她实在是怕了他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发现了一件小事:宫邪沐在偷偷的会见以前的揽月宫下属。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都有过一面之缘。 直到再次闲逛到菲繁那里去时,欧阳芊子吃惊于自己的“好运气”——在发现阮美璐与人私会之后的又一次大发现:在毫不显眼的一处小宅子里发现了……她的夫君——宫邪沐,正在私会以前揽月宫的另一个书女:版语! 这是一个惊天大发现。 她被自己的眼睛吓到:版语正甜蜜地依偎在宫邪沐的怀里! 对的,从前,她也遇到过这种情形,只是他们俩不能算是偷情而已,只能说她是宫邪沐的所属物! 那现在呢?这个算不算偷情? 不知道该为发现了与能他撕破脸的秘密而欢喜还是该为发现自己的丈夫在新婚才三天就迫不及待私会老情人而伤心,欧阳芊子握紧了拳头,竟然没有去打搅他们的冲动,而去琴居找菲繁的兴致也没有了。 “欧阳?”版语愣愣地看着她:“你……你怎么在这儿?” “不好意思,打搅到你们了,你们继续!”见被人发现,欧阳芊子淡淡地道。 不过有些佩服自己无动于衷的镇定:自己还要和他谈判啊,不然不会这么不识趣的。 “站住!”宫邪沐的底气倒是将她唬住了:做错事的人真的是他吗? 版语在宫邪沐的示意下离开得很快。 这处小宅子也好像不会有人来,欧阳芊子缩了缩脖子:“你要杀人灭口吗?” “你过来。”宫邪沐说这话时她在他的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紧张:你紧张什么?我顶多拿这个要挟你不许再碰我,咱们各取所需! “呃……为了我的小命,离门口较近比较好逃命。”摇头! “过来!”宫邪沐狠狠地一把抓过她的胳膊:“你到底想怎么样?去跟老头子告密?告诉你,你要是敢……” “宫邪沐,你耍狠的样子好怪!”猛地甩手:“这么脏的手,可不能再碰我,我会吐!” “你……” “其实我也没想怎么样,就是你可别再碰我,不然我真会吐!” “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女人见到自己的丈夫在跟别的女人幽会,难道真的能当没看见?不过也顶多有我这么个要求,你们男人可就不一样了,如果你们男人的女人背叛了你们,休妻、浸猪笼、钉门板、活埋、下杀手……什么都做得出来。”芊子冷冷地道:“怎么?不准备杀我?那我走了!” 因为发现宫邪沐和版语的奸情而被老头子宫鹜天派人带到他的住处倒是让欧阳芊子始料未及:“那个……公公,您找我有事?” “欧阳啊,沐儿不懂事呢,我自然会教训他,但是你身为他的妻子,你就应该做到一个为人妻子该做的事!”宫鹜天不愧是老江湖。 “我……我做什么了?”欧阳芊子犯糊了:“我什么都没做呀!”这也有错吗??似乎很讽刺哦……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所以老夫才找你。”宫鹜天早敛了他一贯的笑意:“我来问你,为什么不将他私自见揽月宫旧部的事情告诉我?难道你就真的希望他离开这个家?” “我……”她怎么知道?欧阳芊子疑惑于宫鹜天的迁怒:“这个……跟我有关?” “放肆,你是他的妻子,你竟然问出这种问题来,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 “没有什么?” “圆房。”宫鹜天咬着牙:“你根本就还不是沐儿的女人?” “呵……”她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您认为您的儿子是个什么人?正人君子?柳下惠?坐怀不乱?只是……他的女人未免也太多了点吧!”冷冷地看着他:“您是长辈,我尊敬您,尽管是您掐着我的脖子逼得我嫁的宫邪沐,但是……想要我把他当成丈夫来看?那也得先让他学会怎么尊重我!” “你说什么?”宫鹜天下一秒就逼到了她面前:“让他尊重你?” “怎么?想和他一样说我痴心妄想?一个人连给自己妻子最起码的尊重都给不了,这样的人,我不屑与他‘有关’!”她咬着牙:“您别忘了,我可是连死都不怕,不然,您也不会是掐着我去威胁阿霞,对不对?哦,还有,您作为我的公公,却来问我这样的问题,难道您不觉得去问您的儿子更合适吗?”不要以为圆了房就天下已定。 “好……好……”宫鹜天不怒反笑:“果然是我宫鹜天看重的儿媳妇,有胆识,有魄力……欧阳,老夫这就让你看看沐儿对你的尊重和心意……”宫鹜天退回座位上:“但是,你再有想法再有胆识,你也已经是我宫家的人,所以,你只能选择帮助他!” 宫鹜天多年的霸气和威望并不是虚的,他这话虽然让欧阳芊子很不爽,却摄于他的气势,再不能说出什么违抗的话来! 但是心里反抗总是存在。 “宫鹜天……你把欧阳交出来……”宫邪沐在门外放肆而竭尽全力的大喊大叫让领了欧阳芊子在二楼看戏的宫鹜天微微皱上了眉头:“这小子,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欧阳芊子看得出那不是他们父子关系好的表现,而是他自圆其说的欲盖弥彰! 宫鹜天和宫邪沐的父子关系——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探索着这些小秘密,欧阳芊子忍不住想叫好:宫邪沐,原来你的日子并没有比我好过多少!不然你的亲生父亲也不至于这般对你。 “宫鹜天,你再不把人交出来,我拆了你的擎天宫!”宫邪沐手脚并用地化解着四面八方的袭击:“让开,否则休怪本座辣手无情!” 可惜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侍卫依旧阻挡着他朝这边来…… 鲜血喷洒向空中,刺激得人不得不别开眼! 欧阳芊子不忍再看他这般残暴下去,抑制住口中的呼唤声,想回过头去,这时匆匆而来的宫拾屿抢先一步拦住了宫邪沐的攻势,也使第二个人免受了他的荼毒:“大哥,有话好好说,你这样硬闯爹的寝宫是想做什么?” “他抓走了欧阳……”宫邪沐的眼中迸发着浓浓的恨意:“拾屿,你也别拦我,今儿个欧阳要是再有个闪失,我可就不会像上次那么客气了……你……让开!” “大哥,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欧阳并不是爱惹是非的人呐!” “你又对芊子做了什么?”及时赶到的席慕容听到他们的对话:“她人呢?你们兄弟不让我见她也就算了,如果芊子有个三长两短,宫邪沐,我跟你没完!” “慕容,你就不要再添乱了,事情都还没弄清楚!” “反正芊子不能出事!”嘀咕着的席慕容被宫拾屿护到身后,显然是怕宫邪沐误伤了她 欧阳芊子见此情形牵动嘴角笑起来:阿霞,知道你幸福比什么都能让我高兴! “爹为什么把欧阳带到这里来,大哥,你能告诉我原因吗?还是……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让爹不高兴的事了?”宫拾屿疑惑地望向紧闭的寝宫大门:“你确定,欧阳在里面?” “我没时间跟你罗嗦!”宫邪沐显得很烦躁,又要向这边冲来,被宫拾屿拉住,二人开始耳语……然后离去…… “欧阳,怎么?还是无动于衷?沐儿给你的尊重和心意不够?”宫鹜天嘻嘻笑道:“老夫就这么两个儿子,还都生成情种,今儿个你若真有什么不测,估计这座擎天之宫可就真会元气大伤喽!” “他做戏的本事我可是见识过很多次的,这么假的戏也就你会信,回头,再来个荷姑、编美、阮美璐……甚至是我不知道名字的女人,他一一地来点苦肉计,包管手到擒来!”欧阳芊子笑得甜美:“不过能看他演戏也是件人生乐事,毕竟他宫邪沐是这儿的天之骄子,有很多人都没这眼福呢!” 宫鹜天摇摇头,不语。 芊子乐得清净:“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有些饿了。” 结果——宫鹜天叫了婢女送了饭菜给她,吃饱了之后她还在摇椅上睡了一觉,这就到了下午,宫邪沐再次现身的时候,她刚巧醒过来。 “宫鹜天,我知道你在里面,揽月宫的势力我已经全部交给拾屿掌握了,你满意了吗?”宫邪沐的脸上满是阴霾:“我已经没了退路,你想怎么掌控都是你说了算,现在可以把欧阳还给我了吧!” 在这儿这么久,就他的这段话最是让欧阳芊子感到心惊:他刚刚说了什么? 揽月的势力转给宫拾屿了? 也就是说到了宫鹜天的手里? 他们父子是为了争权才把她弄进来的? 可是宫鹜天上午说的话又响在耳边:你就那么想他离开这个家?浑身打了个冷战地回过神来:宫邪沐在外面闹腾了这么久,竟然还真的是为了她?有没有搞错……不,不能相信宫邪沐的好! 努力了几分钟之后她决定坚定自己的信念:离宫家远远地,而且,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再次面对宫邪沐…… 从后窗逃出宫鹜天的房子他也没有拦她,宫鹜天高深莫测的眼里满是算计,比老奸巨猾的夫校并不逊色——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芊子暗暗地道。 “我不知道,你有哪里比我强……”版语出现得就像个索债的恶鬼:“欧阳芊子,你只是个后来者,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她手中的短剑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但想到自己的逃跑计划,而且是在婚前就探好的线路和准备好的东西,眼下只要去取就能成行,欧阳芊子更不想与她纠缠下去:“版语,你听我说:你比我优秀,我把他让给你好不好……我真的……” “住口!我需要你来让吗?早在你之前我就是他的人,他对我有多好你知道吗?是你,是你用手段把他从揽月宫抢走,如今,害得我要离开他的身边……我要杀了你……”下一秒,她的剑就直直地刺了过去…… 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为何一切都总是事与愿违? 她不想要这份“荣耀”,他们偏要塞给她,如今她让她她却要置我于死地……可是:眼下是很好的机会——离开擎天宫的机会。 宫鹜天利用她夺权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是不会再来关注她,宫家兄弟被牵制在他那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来寻。 而且,他们只会以为她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又怎么会以为她在“成为宫邪沐的人”之后还舍得离开?况且还有席慕容在这里! “你来真的?”被乱剑斩断的发丝飘舞在空中,欧阳芊子骇然地看着她:“版语,我们真的有这般深仇大恨,使得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你去死吧……”她的攻势更加凶猛! 只是^……只是……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版语鲜血的双手……宫邪沐,我从来不知道你教给我的这些简单招式是可以要人命的,至少我以为我不会去用它们……可是怎么办?我用它又杀了一个人了…… 欧阳芊子被自己的双手推进了杀人凶手的绝境里。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回响在这片假山围成的花园里,震得整座擎天宫几乎都充斥着这种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版语,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剑什么时候掉在你身后假山石中间的,我只是想推开你而已……我……我…… 宫邪沐,我又杀了人了,还是因为你……因为你教我怎么最简单的方法取人性命,因为她爱慕你,因为我害怕你想远离你…… 如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被血溅到的皮肤要着火了,地狱之火,想连邪恶的我,杀人凶手的我……一块烧死,烧得连灰也不剩……烧吧,烧死我好了…… 可是,为什么我又变得那么冷呢? 那是……欧阳芊子第一次“杀人”,杀一个在她看来不该死的人。 雨打萍 游玩 游玩 芊子又杀人了! 还在宫邪沐对芊子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时,暗卫带来了这个惊天消息!席慕容只知道自己失态得厉害,开始疯狂地抓着报信人的衣领要他领她去…… 没错,是又死了人了!一个全身是血的的女人,瞪大着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奇怪的是:眼下她挂心的,是缩在假山下面的芊子她有没有受伤。 对于死人……她好像已经麻木了。 “阿……霞……我杀人了,霞……”芊子的声音很细碎,带着颤抖; 眼神迷离,带着恐惧; 身子冰冷,带着血腥味儿…… 被她自己用手使劲捂住过的双眼,是俩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凌乱的头发丝被血水粘在了脸更是狼狈不堪。 “芊子……没事儿,没事儿的……” “杀人……要偿命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明知道她在说胡话的慕容心里滋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像很快就要发生什么大事的错觉…… “拾屿,把慕容带回去!”宫邪沐的声音出现在慕容身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更加搂紧怀里的芊子:“不,我不走,她需要我,宫邪沐,就当我求求你,让我照顾她好不好?”慕容此刻如此强烈地感觉到她需要她,而不是被宫邪沐走。 “带回去……”下一秒。怀里空了,宫邪沐一手拽过芊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拾屿,宫邪沐好像在生气,你说芊子杀了他的情人,会不会真的会被杀了偿命?”慕容凉凉地叙述道:“看来我也得小心一点,真到了有一天被人追杀,可是只能逃命才行。” 宫拾屿挡了她追芊子的去路,她便往回走…… “慕容,你不要这种表情,这并不适合你!”宫拾屿大步跟上:“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看?不要告诉我今天看到大哥为了欧阳放弃揽月宫的势力你不感动,从来没有女人能让他做到这一步。难道这还不够?” “够?这样就够了?”席慕容瞪大双眼:“这样他就能肆无忌惮地玩女人了?哦……原来如此,只是我奇怪:你说这话时是睁着眼还是是闭着眼的呢?”他在睁眼说瞎话:为了潇书,宫邪沐能与设计他杀了潇书的宫鹜天,他的父亲断绝父子关系,不要以为她不知道! 沈秦可是什么都告诉她了,即使她不敢破誓说出来,那她也还是知道了。 “你……”宫拾屿再次习惯性地捏上席慕容的下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想怎么样?是你们想怎么样吧!成天派人看着我们也就算了,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你们将我们该接受你们玩女人想象的如此理所当然,宫拾屿,我告诉你,想要我们当你们的众多女人之一?门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让我……”宫拾屿尝试着寻找合适的词汇:“让我……只能有你一个女人?”他艰难地找到适合她刚说的意思的“奇思妙想”:“是这样吗?”他眼中诧异的神色如此毫不隐藏地到达她的眼中…… “对的,没错儿……”为宫拾屿迟钝的反应,席慕容“开心”地笑了:“呵呵,很吃惊呢?那……你来告诉我,你原本是打算给我找几个‘妹妹’来伺候你,不,应该说好听点,是伺候我。” “慕容,我……我从没想过,只是……”宫拾屿一伙的神色一转:“你这样,代表你在吃醋?” “这不关喜不喜欢吃不吃醋的问题。”烦躁他转移话题,这是尊严是面子更是原则问题。 “可是……你这些想法……怎么这么怪?” “敢情……你没把我那天在林子里说的话当回事儿呢?”慕容扯开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是说,你自欺欺人地认为,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所以那些话全是我编来骗你的?宫拾屿,你好好想想清楚些吧! ”真是讽刺,你们男人三妻四妾的观念如此根深蒂固,却能装的痴心不悔情深似海,他宫邪沐不是喜欢潇书吗?有本事他不要再碰任何女人而为她守身如玉呀…… “慕容,把话说清楚。”宫拾屿要从她这儿知道芊子反常的答案,再去告诉宫邪沐也就是了。 席慕容深知这一点。 可这种答案他们又怎么能够接受? 她不想再去纠缠这个问题,刚才自己说的话就权当是对牛弹琴了:只是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得开始替她和芊子想退路了,至少也该好好留意一下:芊子说得对,只有等成了婚他们才能放松警惕。 只是芊子你想过没有?到时候你还退得了么?即使外部条件完全成熟,你的心呢?难道你敢说你不会有一点留恋?还有在外部条件完全成熟以前的这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岁月里,你将如何自处? 至于我,我比你好办:到时候我会发挥我们家族薄情的传统——毫不犹豫地去追求真正属于我的幸福!即使这辈子都耗在这个上面我也会无怨无悔!拿得起放得下是我的长处。可是拿得起放不下是你的弱点——芊子你可知道? 一大堆的问题开始纠缠着慕容,只是她天生脑中没有芊子那么多条路那么多道弯,而且胸无大志的她即使想得到这些也想不到妥当的解决办法,只得暂时作罢! 但对着宫拾屿的脸时再没了刚开始的脸红心跳,甚至天生冷感的她在与他亲热时又恢复到初夜之时的无动于衷,任是宫拾屿百般设法努力也无济于事。 这就到了新婚后的第六天…… 自从宫拾屿发现慕容对他的态度明显变冷之后,这两晚他也懒得理她,径自睡去。 慕容自是乐得轻松。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宫拾屿不在!不在就好——可以去找芊子了!这俩天也不知道她的状况怎么样了! 刚穿好衣服就有人敲门:“二少夫人,少主请您去大殿。”大殿? 她放下梳子,将头发从前两天的高高的发髻中解放开来:宫拾屿,我可要准备自在风流了,才不会因为你就将自己的一生锁死在这个没有自主权的鬼地方呢! 只是简单地梳了个少女头,别上简单的发饰,再换上一身白底紫碎花的流纱裙,从今天起——我,席慕容,自由了——至少心是开始自由了! 大殿上宫邪沐和芊子站在一块儿,从某个角度看去,今天他们两个很是相配,而且两人之间的气氛甚是和谐。她为自己的这种认知感觉到不可思议:这可是第一次觉得芊子是个站在男人身边的女人,真正的女人。 见慕容上殿,他们把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她无所谓地走上去停在芊子身边,和她对望了一眼很快就发现芊子的心平静下来了,眉宇间还多了一抹妩媚之色…… 慕容正想浮想联翩,却眼尖地发现宫邪沐的眉眼里、嘴角都挂着同芊子一样淡淡的喜色。呃……他们之间…… 眼波流转,熠熠生辉。 “嗯哼,慕容,拾屿在那边。”主座上的宫老头淡淡地出声警告。 慕容看着芊子,她微微点头,只好装作轻松愉快地走到宫拾屿身边,还“亲密”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昨天晚上在井边抓到个有趣的东西,你们要不要开开眼界?”宫老头笑着吩咐人将那个有趣的东西抬上大殿,宫拾屿却在下一秒无缘无故地将慕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不让她看。可是他越不让看她就越好奇,甚至在听到芊子低呼一声跑开之后更是好奇起来:要知道在她心里芊子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事实上除了蛇确实什么都吓不到她!此时台下也是一片死寂! “让我看!”挣扎着想把他按着她头的手拨开。 “你别后悔。” 慕容骤然看到大殿下面的那个笼子里,有个东西在蠕动:走得近些看仔细了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个被砍了双手和双脚的人! 她再也忍不住要呕吐了,可是台下的观众好像很多——强忍着胃酸往上翻的苦味。 宫拾屿下意识地把她往后边拉。 芊子伏在花坛边早就吐得面色苍白惨无人色,见了慕容也只是无力地笑笑,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想要追上去却被宫拾屿拉住:“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够冷血!”甩开他的手坐到石凳上,稳住肚中的翻江倒海。席慕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身体一向健康,可是那种震撼哪里是个女孩子能够承受的? “慕容,我……我其实……” “你有话就快说。”不知道芊子恢复过来没有,连自己忍受不了这些,更别说芊子的胃? “你就一点儿也不了解我的心意吗?”宫拾屿心里大呼冤枉:明明已经不让她看了:“无论我做了什么,你永远看不到我。眼里心里就只会挂着欧阳。” “呵呵,你这是在干什么?想在我心中争位子,还是和芊子争位子?告诉你,你还不配!”冷冷地将试图接近自己宫拾屿推得远远的:“好了,再不回去,你家老头子可就要来找我麻烦了,我可不想被你们全家人都欺负。” 宫家,太令人害怕。 返回大殿时笼子已经被抬了下去,芊子关切的眼神让慕容总算好受了很多。芊子身边的宫邪沐邪邪地笑着瞟了慕容身后的宫拾屿一眼,宫拾屿则以沉着张脸作为回应。 “嗯哼。”宫老头再次干咳:“拾屿啊,擎天宫太闷,你们要不要出去玩玩?”他只问宫拾屿,实际上却是问他们四个,孩子嘛,教训教训是应该的,放纵也是必须的,而……试探考验更是必要的!!! “去哪儿玩?”听到这个慕容立马来了精神,这才发现芊子刚才也与她一齐出的声儿,连字数和语气都一个样儿。 听到这里,宫拾屿的脸色僵硬起来,被席慕容如此一气,连宫鹜天为什么这么好愿意让宫邪沐出门的理由都忘了问。 谁都可以出去,但是对于大哥……宫拾屿比任何人都清楚爹的态度。 雨打萍 强盗和暴发户 强盗和暴发户 鸡鸣过三遍以后有人来敲宫拾屿和席慕容的门:“少主少夫人,该启程了。”宫拾屿应了一声便推醒熟睡中的慕容。 翻个身继续躺着不理会宫拾屿,席慕容神色里有丝得意:接触久了就能够知道这个宫拾屿根本是拿冷酷挡开别人接近的小孩。 “慕容,不要任性。如果爹一生气你就没机会出去玩了。”一听到这话她立马爬了起来。对于宫老头这个说到做到的本事她当然知道 见到她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反应,宫拾屿皱了皱眉:“你该不会又想逃吧!” “你管不着。”见被看穿心事,她有些气急败坏。 迅速地洗漱完就要拉门出去。 “站住。”宫拾屿急忙叫住她:“我劝你最好不要抱那种想法,否则你会死的很惨。而事实上你也是在痴心妄想。” “什么意思?”慕容挑着眉回头。 “你认为爹真有那么好,会让你们有机会逃走?哼,等着瞧吧,你会见识到的。” 她已经见识到的了。 傻瓜才会相信笼子里断手断脚的人真是他昨晚在井边抓到的。 出了擎天宫,慕容不时地掀开车帘看前面的马车。 宫家人真狡猾,为了防止她和芊子有什么密谋,干脆把她们两分开,连他们两个都舍马坐车。 席慕容有些不甘心而气哼哼地和宫拾屿大眼瞪小眼。 死老头,算你狠! 用拳头锤着马车以发泄自己的愤怒却惹来宫拾屿“关切”的眼神:“你放心,这马车钉得结实,还经得起你的折腾。” 住店的时候终于远远地见到了芊子的面,她淡淡的微笑几乎让慕容有种她很幸福的错觉:“芊子,等等我。”才刚甩开宫拾屿的“铁爪”就迎来了宫邪沐的“铁板”当成的墙壁,慕容只好缓缓冲过去的冲势。 宫邪沐淡淡地笑道:“慕容,怎么,称呼还改不过来?” “行啊!表妹夫。”她放冷了语调冷笑道,宫邪沐面色一沉,转身走了,还带走了芊子。 慕容咬牙切齿:小女子能屈能伸,刚才叫他一声大哥不就得了?干什么非得逞着口舌之快。 “慕容,以后这种玩笑少开点。”宫拾屿依旧冷冰冰地臭着张脸。 “谁跟他开玩笑了?芊子本来就是我表妹,只是她喜欢当姐姐的感觉,所以我让她。”白了宫拾屿一眼,慕容不以为意地也向店里走去。 “四位是要住店吗?”掌柜的小心翼翼地迎上来。刚才分明那小二有空!大材小用不过是被宫家兄弟的表情给吓到。 “两间上房,饭菜送到房里去。” “是……是……”掌柜连忙应好。 房间靠着大门口的方向,慕容打开窗户探头看着大街上的热闹,突然很想下去逛逛。 偷偷瞄了一眼倚在床头闭目养神的宫拾屿,蹑手蹑脚地开了门出去,却听到身后有个冰冷的声音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没带银子吧!”一回头刚好看见他正摆弄着自己的钱袋,有丝不甘心,更有种无力感:自己总是被掌握的那一个。 “还给我。”她僵硬地走到宫拾屿面前索要钱袋:不让她逛街那让她出来干什么? “外面已经有很多人盯上了我们,你最好别乱跑。” “你少唬我,我才不信呢。”迅速地拿回钱袋转身就跑,却没想到宫拾屿比她更快,是以一下子就挡在了她面前:“实在想去的话,我陪你。” 也不管慕容答不答应,宫拾屿拉起她就下楼去。 这种强势的霸道却温柔着,席慕容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经过人群时确实是觉得怪异,但总觉得没他说得那么恐怖。 “老板,这个镯子多少钱?”慕容从一大堆玉器中挑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其实这些东西她也不懂,觉得漂亮就行。 “五十两。”小贩狮子大开口。 “再说一遍。”宫拾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呃……三十两,不能再少了,这可是上好的玉……”小贩哆嗦着打了个冷战,吹不下去了。 “拾屿,要不算了?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不忍波及无辜,虽然那小贩也确实是贪得无厌。要知道唐朝的物价是一两二一担的谷子,按现代的货币算下来一百斤稻谷要一百五十块人民币,三十两银子怎么着也得二十几担稻谷,那就是人民币三四千块啊!想她在现代的珠宝店买装饰晚礼服的首饰也只会选一千块以内的,免得大亏本! “恩?”宫拾屿眯了眯眼睛,看了看慕容手中的玉镯。 “啊……别捏别捏!二十两!二十两!不能再少了。”从宫拾屿手中挣扎着,小贩脸色大变,生怕宫拾屿砸了他的摊。 “哼!”宫拾屿冷哼一声,扔给他几块银子,拉着席慕容便走。 在对面的宫邪沐正耐心地将一根发簪往芊子的头发里插,而芊子则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宫邪沐满意地看了一眼芊子,然后很大方地扔出一坨足以砸死人的大银锭。 看到这种情形席慕容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这兄弟俩还真不一样,一个小气到像打劫的强盗,一个大方到像一夜暴发的暴发户。 只是,虽然宫拾屿小气,她却还是想说:二十两也有点贵,够她买几套首饰了。 两千多块啊,就这么没了!这下子想明白过来后对小贩的同情心一下就消失无踪了。 愤愤然地回头把手镯还给小贩:“二十两,拿来。” “这……这……客官,这做生意哪有这样的,卖出去的东西又岂有退还的道理?” “我不管,把银子还我。”想到自己当初落难街头,连几个铜板都是不能到手,不禁又急又气:“宫拾屿,谁要你买的臭手镯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二十两,给我拿回来。” 结果……围观了很多的人!芊子也顺利地被慕容招了过来,虽然还有宫邪沐。 “快走。”宫拾屿实在是不能再让她胡闹下去,慕容也发现这回不是不让她见芊子那么简单,而是有传说中的杀气逼近——那是一种在身临其境时很特殊的感觉,也是人自我防卫的本能。 从人群里往外钻的过程中宫拾屿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这让她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窝心。 这时候慕容便头脑发热地把明明是他连累她的事实给忘了。 雨打萍 结婚戒指 结婚戒指 想把头上这贵死人的发钗取下来,可是宫邪沐钳制着她的双手,无奈之下欧阳芊子想到一个好主意:“老板,你这儿……有成双的戒指卖吗?” “有有有……”那小贩眼中精光一闪:“客官,您请跟小的进店挑……”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这是一家规模并不小的古董店。 看向宫邪沐,他无所谓地笑笑,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不知道客官想要哪种材质的戒指?说实话,刚才听客官说要成对的戒指,小人还吃了一惊,毕竟小人店里这男女的饰物从来都是分开来的,就如今这能配在一起的戒指,也并不多。” “可以定制吗?”慢悠悠地四处张望:“必须要是原来就是做一对打制的,这样吧,你先把你现有的拿来瞧瞧。”打定主意送阿霞结婚戒指自然就不能只送一个,她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用自己和宫邪沐的手做了个实验,又问到宫拾屿的手与他一般大小,欧阳芊子将一枚戒指套在中指上,大小刚刚好:“老板,就照这两个戒指的尺寸吧!” 匆匆地选了样式和材质,出了店子往阿霞那边而去——他们在吵吵嚷嚷些什么? 结果席慕容看见了他们并示意他们赶紧离开这…… 回到客栈芊子还有些惊魂未定——竟然有人在追杀他们? 好离奇的说法! 这根本就没有道理也行不通啊! 难道是宫家兄弟的仇敌? 可是他们作为杀手之首,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暴露,不然他们也太不济太没用了吧! 客店在一行人的保护之下暂时相安无事。 下午宫邪沐又出去了一回,芊子闷闷地坐在房中看窗外的风景:说好是去太原的,结果却在这儿停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太原离擎天宫比长安近很多,大概还只要两三天就能到!他们为什么停下呢?真是奇怪,难道有人神经病地等着别人来杀他们? 又或者这次行动是他们宫家的安排? 骤然惊出一身冷汗来的欧阳芊子忍不住急躁起来……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一层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让人猜疑了…… 难道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却比是让她更惊恐:从什么时候开什么自己已经在信任宫家的人了? 是结婚那一刻、宫鹜天想方设法留下宫邪沐那一刻、他毫不怪罪她失手杀了版语那一刻……还是更早? 总之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宫邪沐回来时芊子还沉侵在这种复杂的心情里不能自拔:他要是知道自己在怀疑他们宫家他会怎么样? 目光扫在他全身上下:宫家人不至于有这么变态自己找罪受吧! “你在看些什么?恩……”宫邪沐很自然地揉她的头发,带点他自己也没发觉的温柔和宠溺。 欧阳芊子“受宠若惊”地看着他,想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药。 宫邪沐的温柔——从来都是只在床上的……说来可笑得很! 而她,对他这种怪异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和无能为力:见不惯一个平日里邪里邪气心冷如冰的黑帮头头这种怪异的温柔,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去哪儿了?外面那么多奇怪的人。”探探口风先! “你以为这儿安全得很呢?只是出去瞧瞧情况。”宫邪沐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肯定有鬼!此刻更加坚定心里想法的芊子,在他眼里肯定会露出马脚来的,怎么办好呢? 她四下张望着,企图寻到转移他注意力的方法和物件! “你就在屋里好好呆着,我去趟拾屿那边。”没想到宫邪沐自己先走了。难道他心虚了?那就是了! 夜晚依旧逃不掉宫邪沐的温柔攻势。他肆意地在她体内逞凶,抵不住这么凶猛的攻势,芊子只有放弃起初的抵抗,由着他去。 “给你。”宫邪沐摸出一枚小小的戒指:“帮你戴上。”随着他一声轻喘,身体里的动作却更加猛烈。 芊子轻呼一声弓起腰来:“什……什么东西?” “戒指。”一枚冰冰凉凉的小指环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这是……” “这是你看上的那枚,也合你的尺寸。”宫邪沐一个翻身将她弄到了他身上;“喜欢吗?” 芊子咬紧了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才他是出去买戒指去了,她却在猜忌他要耍什么阴谋,放松了身体整个伏在他身上,闷闷地道:“喜欢。” 是,她是喜欢——喜欢现在的宫邪沐,喜欢婚后的宫邪沐。 婚后的宫邪沐再也没有过那种冷漠邪恶的眼神,处处温柔,时时体贴。 可是他是想要干什么呢?想弄走她的心对不对? 那他拿走之后又想干什么?他已经得到了她的身体,对于他来说这个应该就够了呀! 他要个他不喜欢的女人的心干什么! “在想些什么?”重新将芊子翻至身下的宫邪沐进得更深,她忍不住皱起眉来:再这样下去早晚会怀上,到时候可怎么办? “我……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怎样?这样吗?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个我控制不了。” “哼……你倒是老实。”宫邪沐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就没见你哼过一声,活像个木头。” “啊……”太深了。欧阳芊子禁不住叫唤起来。宫邪沐的眼中却透出精光来:“说吧!到底喜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我不喜欢这种没有感情只有欲望的交合,我会觉得自己像是野兽。” “你在骂我?”宫邪沐又深深地顶了一下身体深处:“骂我是野兽,对不对?我还不够宠你?对你做的还不够?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什么叫没有感情的交合,我要是没有感情,我才不屑上你这个毫无情趣的木头女人。” 身体里的热流烫得她直打颤……什么?他在说什么? 宫邪沐退了出去,掀开被子盖上,将背对着她。 气息在这一瞬间冷得像结了冰,芊子深呼了口气:“宫邪沐,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我累你也累,我们都好好冷静冷静,或者,好好谈谈。你也千万不要用我已经做了你的女人这种话来堵我的口,你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吗?这样有什么不好?贪得无厌的下场会很悲惨,聪明如你,这个道理你该懂。”宫邪沐的眼中满是警告并带着丝丝不解:“欧阳,我不是不明白你要什么,你要的我也不能给你。” 你竟然知道她要什么?可是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欧阳芊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邪沐,放大了的脸并不狰狞,甚至连一丝习武之人该有的粗狂都没有,整张脸刚中带柔,五官协调在一起很是耐看: 她有片刻的恍惚: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就成了自己的丈夫了? 很奇怪的经历不是吗? 只是这个所谓的丈夫,会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多久?这个位置他会占据多久才会放她自由,这倒是一个未知数! “不想回答我吗?”宫邪沐放低了声音:“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娶了你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也没什么好,但总归有个人在身边呆着,我对你的脾气和心思虽不是很能理解,也总不能算是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只是,都这样了你还不安分也不死心,这倒出乎我的预料。” 脊背上一阵阵发麻,欧阳芊子瑟缩了一下:“我……真的不想当附属品,我的心不想被你束缚着,你……不能接受,是不是?”不能接受你的女人不安分是吗?要她当一个木偶供她耍着玩吗? “很奇怪的想法,估计慕容也同你一个心思,所以拾屿才被迷得神魂颠倒,很可惜是不是?” “什么意思?” “很简单,从我这儿,你得不到你心底里渴望的东西,我对你的感情,说白了与你所憧憬的美好,永远搭不上边儿。”宫邪沐轻轻笑起来:“但是即使拾屿被迷得神魂颠倒,也不是慕容理想的方式,所以他们会不停地闹矛盾,而我们……实话说吧,你们抱的希望并不大,所以想离得远远的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欧阳芊子大吃了一惊:“我还没想明白的事,你怎么就一语道破了?” “就凭你是我的女人。”他的话给她的压迫感直冲心底:“你是个明白人,可不要做糊涂事就是了。我还就等着,看你会想出什么招儿来进行你的想法了。” 四目对峙了好久,闭上微微发涩的双眼,芊子无力地自暴自弃起来:和他斗?好像太不自量力…… 奇怪的是第二天清早照常叫她起床的宫邪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样陪了她去取定制的戒指,又一同上了马车离开这个处处透着怪异的地方。 雨打萍 太原之行 太原之行 “主人,太原到了。”随着马车停下的声响,“太原”两个字出现在高耸的城墙之上。 太原是当今朝廷之主的老家,繁华与喧嚣自是非同一般。城墙的高度厚度都几乎及得上京畿重地,更无论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数目了。 “进城。”马车里淡淡地命令一出,队伍立即出发。随即因车中人好的车窗帘将大街上的一切都入了她们的眼帘:好个热闹繁华之处。 倒不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繁荣。 当日宫拾屿带她们在去往揽月宫的路途中也见到经历了大小数十个城镇,但感受确实截然不同的,不再有那种浓重的前路渺茫的惶恐,即使仍是不十分清晰,但也好过当初罢! 街道上不是现代商场的整齐富丽堂皇,不是人们衣着光鲜亮丽高贵鞋跟响亮,不是商业制服工整却礼貌而疏离…… 而是参差错落的古色古香加帆旗飘舞,中间参杂着各种香香甜甜的味道,儿童的面人风车迎着孩童的欢歌笑语牵住行人的脚步,伙计吆五喝六、五花八门的嘹亮声引人注目,三五成群的少女臂弯菊香四溢的花篮让人神往……真是个说不尽的琳琅满目、繁花似锦! 大唐的天下,已趋向平和。 席慕容见此风光,不禁想到某为诗人笔下的“一日看尽长安花”,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欣喜若狂之后的夸张和癫狂啊。 但那中举以后的走马观花,就是用在这号称唐代“北京”的并州太原,也是不够用的。 京都长安、东都洛阳、“北京”太原,在唐代都是充满着无尽的繁荣、谱写着无数的传奇、接受了无数后代子孙历史讴歌的传奇之地。 有机会,定要在洛阳也走上一走。 席慕容如此想道。 “慕容,在看什么?”宫拾屿触着衣袖里的锦盒,犹豫着要不要听信欧阳芊子说的话:仅是枚不值什么钱的戒指而已。 擎天宫他们的卧房她梳妆用的匣子里不知道有多少稀罕物件。 她曾问能不能换成银子,他便又搬了一堆银子给她,结果她气呼呼地将匣子上了锁,从此不再理会,连看都不屑看上一眼。 难道是说两个人的戒指就有了什么特殊的含义? “我想下去走走。” “慕容,几天前的教训还不够?先安顿下来再说。” “胆小鬼。”席慕容飞了个白眼给他。 “你……”宫拾屿隐忍着不发火:“我不跟你计较。”思绪千回百转,实在猜不出这个盒子里的戒指有什么名堂,不禁下定决心试上一试。 “慕容,我有东西要送你。” “什么?”有礼物可以收?她最喜欢了!当然,前提是不能当着她的面花“她的钱”。 “这个。”宫拾屿深吸了口气,将锦盒拿了出来。 “戒指?”席慕容呆愣地看着眼前的锦盒:“是戒指?” 她要是不喜欢可就糟糕了。 宫拾屿头一次送人东西,这主意还是别人出的,连讨人欢心用的礼物也是早就替着准备好了的,可她这是什么反应? 难不成给欧阳芊子陷害,她就是借机破坏他们的感情的?怕是要坏事儿! “你不喜欢?那我收起来。”要是是自己买的东西,宫拾屿看到她的反应估计早就暴跳如雷了,可偏偏他又存了个被人利用陷害的心思,连虚都不虚伪一下,直接将拳头握起来就要往外扔…… “你干什么?”席慕容连忙用身体挡住窗口:“你干什么又要扔掉?明明说好是送给我的,你个出尔反尔的小气鬼。”与刚才的表情完全相反,她的一张笑脸使得宫拾屿莫名其妙:“慕容……你……” “你还不帮我戴上?”这是宫拾屿想出来的吗?怎么看他都是根木头。 宫拾屿把小号的戒指取出来,惊奇地发现她张开五指的左手上,无名指极其地需要这枚戒指的装饰。 “宫拾屿,你好可爱哦!”席慕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宫拾屿的头。 宫拾屿头一次被人用这种口吻这样夸奖,而且夸奖他的还是自己的心上人,觉得不但不会生气,反而难为情起来。一阵尴尬过后,这块冰浮在表面的木头的脸竟然戏剧化地染上了一抹暗红……席慕容觉得有趣:“好啦,还不快把你的左手伸出来?”她所高兴的,并不是这枚小戒指,而是这是一对。一对戒指,代表了抱了希望和接受了祝福的婚姻,他们所隐含的意思,足够任何一个女孩子感到快乐了。 即使以后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未来,眼下总是会觉得开心的。 她傻傻地笑了起来,让宫拾屿不仅惊讶于这一枚小小戒指带来的意想不到的结果,也因为她的开心而心里也生出愉悦来。 不知不觉中连窗外的景色也错过了大半,待反应过来时席慕容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了。 队伍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将要进去的园子是宫邪沐的产业。 宫邪沐的商业事业刚处于萌芽阶段,倒是置下的产业方便了他们此次的出行。 “不得不夸奖你一句。”宫邪沐下了车后拉住了欧阳芊子的手。 方才拾屿车内传来的欢笑声可是清楚滴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你就夸啊。”欧阳芊子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 阿霞是什么性子她清楚得很:小女人一个。 “我已经夸过了。”宫邪沐被她的神情逗笑。 其实他知道:自己兄弟娶到了两个不同寻常的精彩女人。 说到这“精彩”二字,可说是连他宫邪沐也说不清楚的褒奖之意了。 欧阳芊子倒不以宫邪沐吝啬语言为意,开始四下张望起周遭的环境来。 不料与她左手相牵的大掌竟恰似有意无意地地用手指婆娑起她无名指戴的戒指来。 不解地望向宫邪沐,只见他也正望向别处,看着竟是无意之举,只得隐忍不语。 再说宫邪沐也着实不解:同是收到一枚戒指,收到的效益却是这么大区别,这是何解? 他不得不在心底承认:这桩当初不为自己所接受的婚姻,正慢慢地将自己的心软化,甚至能在对她的冷不在意时,却能因着她的笑、喜悦和一些可爱的小动作而心起涟漪。 宫邪沐在担忧自己这种心思的同时又在为这种心悸而开心,对于自己真实的想法,他倒从来都是顺着去的。 只是面对欧阳芊子这个女人,倒是得小心些。 什么时候给自己也弄上枚一样的戴上好了。 他可没忘记当时她给她的左手试戴时问的却是拾屿的尺寸时自己心里多多少少闪过的失望。 对于欧阳芊子冷淡的态度也不甚在乎,反正无论如何到了床上她总是会为他绽放出想象不到的妩媚来,这个倒是意外的收获:适合跳舞的身子柔软度极好,又是天生的敏感,与之燕好时总能得到无穷的快感和满足,就是不要带上那故作冷淡的许多刺就更好了。 宫邪沐心中起了邪念,突然想马上就把她拉到床上去好好要她几次…… 想到了就去做,扣紧了右手宫邪沐就将人往屋里拽,倒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这么饥渴地想马上进入女人的身体,但究竟是抱了怎样的心思却是迷茫了。 到达太原的第二天,宫拾屿禁不住席慕容的“唠叨”,二人一大早就出了门。 而欧阳芊子就惨了,被摧残了半个白天加一个晚上,连抬起手臂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更别说起床去逛街。 这么旺盛的精力! 宫邪沐多少有点明白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她的心思已经变了,这几日连潇书都极少来梦中与自己相会也能睡得极好。 他知道不会是因为有女人的缘故,过去也从未缺过女人,可自己总是越发泄越会想到潇书,甚至出现过可笑的幻觉:幻想着身下与自己缠绵的女人是潇书! 看向熟睡中的欧阳芊子,宫邪沐百感交集,这一次的自己:是劫还是福? 忍不住去理她凌乱的发丝,被她不自在地拨开去,倒是没有醒过来。 欧阳是个戒心极高的人,这次怕是真的累坏了,好在她的身体还算好,竟然能经得起自己这么过度的索欢。 不知不觉中“冒”出来的心疼也使宫邪沐失落起来:再放任自己这般下去,潇书可怎么办? 老头子,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明知是陷阱我还是乖乖地跳了进来,果真是印证“知子莫若父”的古语,但如果正如你所说的你是为我好,你想给我幸福,那你能留她在我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吗?一辈子有多久你比我清楚! 老头子,你再一次,把我推进了漩涡里。 雨打萍 情动 情动 “少主,大事不好……” 骤然接到下属汇报的宫拾屿和席慕容失踪的消息,宫邪沐竟觉得有几分荒唐感。 向来只有拾屿找别人麻烦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那班宵小三流之辈找上他了? 只是仍然忍不住会担心:毕竟有那个“宣扬人人平等”而甩了随从的席慕容在,这事就顺不了。 直至中午,出去寻人的人仍没有带回好消息。 宫邪沐开始觉得事情不妙,这便打算亲自去看看,偏巧这时欧阳芊子醒了过来,一知道情况立即就要求跟着去,二人争执了一阵,宫邪沐还是应了她,只是不许她离开他左右。 找人是件体力活。 因一整晚的体力透支,才走了一会儿的欧阳芊子便全身冒出阵阵冷汗来,强忍着不适继续在人群中寻找宫拾屿和席慕容的踪影。 可很快发现不对劲的宫邪沐便把她强行带到了一处栏杆处让她坐了下来。 面对脸色不善的宫邪沐,欧阳芊子什么也讲不出,只得做个乖巧的孩子:温顺地倚在他身上,借以舒缓全身冒冷汗带来的晕眩感。 该死的,谁说她身体还算好的?宫邪沐不禁暗自责备起自己来! 好在带了人出门!等等……事情好像不对劲!果然……在他回头察看情况时这才惊觉:自己带出来的人,早已失去了踪影! 以原典的身手,绝对不可能这么不济。 还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这么不济……”宫邪沐无奈地转过身蹲了下去:眼下,只有看一步走一步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欧阳芊子依旧嘴硬。 “又没说你,还不快上来?”眼看一场阴谋的爆发在即,宫邪沐懊恼出门时根本就不该带她。 虽然在潇书园里她学得很快也学得很多,身手也算过得去了,但是今天她这种状况就不说了,而且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实战经验,有过的几次打斗还是投机取巧型获的胜,更甭论她失手杀了版语后的惊恐,她根本就不适合也厌恶杀人的。 “你……要背我?”感到不可置信。 宫邪沐今天给她的感觉怪怪的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肯“纡尊降贵”地曲下身来背她,这是什么状况? “少罗嗦,还不上来?” “哦……”欧阳芊子感觉怪怪的趴了上去。 身下之人迈着稳健的步子在这闹市之中,她突然有种身边的喧嚣都与自己远去只剩下一片安宁的祥和的错觉,不知不觉中将头靠在了他宽厚而温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然而此时宫邪沐对于欧阳芊子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倒是让他有了一种有苦难言的感觉。 但是更离奇的是在回到住处的这一路上竟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对手为什么要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呢? 怎么也想不通的宫邪沐将背上的人安置到床上之后,面对齐齐跪在门外的下属,他发了极大的火,最后以一声“找不到人就不要回来了”而告结。 对待下属,宫邪沐向来是带着三分威信七分谅解的,不是很赞同爹和拾屿一味打压的手段,这倒让他在下属中赢得了不少的得力干将,甚至当初还有一批人跟了他离开擎天宫去闯荡,投身揽月。 可是这一次原典竟然能把他和欧阳给跟丢掉,这简直是个奇迹,那么……显然错不在原典,问题是出在别处了。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 还是……难道这真的是老头子的意思? 以拾屿对老头子的信任那是断断不会想到这一层上面去的。 那自己呢? 对手这么多奇异的举动…… 宫邪沐头痛地用手抚上额头:老狐狸,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刚才的一路,变数就在欧阳身上了!她 完好地出门去,身体状况却由好变坏,而原典等人被引开之后,对手是顾虑到什么而放过这个机会没有下手呢? 那就只有欧阳了! 难道说:老头子的目的在于试探欧阳? 深深地担忧浮上心头,欧阳对于他宫邪沐的情意并没有多深,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如若她通不过老头子的考验,老头子会怎么处置对待她? 但愿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测,更希望这根本就只是单纯的行迹暴露仇家找上门而已,到时候要护她周全倒不难,血刃口上拼杀十几年,如果到头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传出去会成为江湖一大笑话。 只是难就难在就怕这是老头子惯用的伎俩,用来可笑地考验他人对他忠诚的把戏。 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无助感汹涌而来:老头子,你又想把人从我身边夺走是不是? 同样的手段你还想玩第二次? 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绝对不会。 这一次,你休想。 欧阳芊子醒时黄昏早已降临。 八月的太原气候舒适宜人,天气晴朗。 敞开的窗户外面五颜六色的晚霞笼罩大地,灰色的大地仿佛披上了五彩的霞衣。 许是休息够了的缘故,又或者是中午那个宽厚的背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在窗边微微抬头看着晚霞,风云变幻,似乎是人生的经历一样变幻无穷。 而往事却如流水一般逝去,只剩下了一些模糊的影子。 这个时候,突然间才发现走廊的尽头有一道熟悉的背影立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哀伤之感,那明明还年轻却恍若历尽沧桑的身影,wrshǚ.сōm让她的心突然跳得失了节奏。 自己这是怎么了?欧阳芊子奇怪地摸着狂跳的心口,疑惑不解。 心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再看过去时那道身影早就是了踪影。 难道是错觉?疑惑地回过身来,倒是被吓了一跳:“你……” “还不舒服?”宫邪沐的眼睛看向她抚着心脏部位的左手。 “没有,已经好了。”欧阳芊子连忙否认,但一想到手抚心口的缘由,她很别扭地连忙把手拿开去,脸却不争气地滚烫起来。 “连脸都这么烫,看来得找位大夫来才好,你等我一下啊。”宫邪沐哪里知道她的想法,妄自将自己的荒唐怪得更起劲。 “都说了没事了。”欧阳芊子恼羞成怒,随即又想到他是关心自己,不禁后悔凶了他。 等等……他……在关心自己? “关心”这两个字一冒出脑海就没完没了,连白天他不让自己出门是为她的身体着想、扶她去栏杆边休息亦是、让自己靠着他亦如是、他还背自己回来……这些情景一一地浮了出来,往日他种种的不好竟然一一地消失不见了。 怪异地看着宫邪沐,只见他被自己凶了竟然没有生气,反倒是担忧之意更甚。 不禁暗骂自己不争气,竟然越看越觉得他的表情是发自真心的……想着想着连被握在他手里的小手都放松了下来。 “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荒唐了……”毕竟连续十几天的纵欲,她只是个初经人事的少女,不,如今是少妇了。 连忙抓住机会将人带入自己怀里,只道她是羞于向大夫启齿生病的原因。 “嗯……”欧阳芊子只轻轻嗯了一声,对他的话也不以为意。 只是再这样遭他灌迷药下去,自己可怎么办? 许是想到这是老头子的阴谋,宫邪沐竟然但有眼前安然无恙的欧阳芊子胜过担忧失踪在外“生死未卜”的宫拾屿和席慕容。 晚间原典和出门寻人的一干人等一个也没有回来。 宫邪沐吃得极少,连欧阳芊子都感觉得到他的焦躁不安:他们兄弟的感情,倒是不下于她和阿霞,只是她们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得不相依为命,那他们呢? 这样好的兄弟感情,实则是这人世间极少的。 她自小经历过的,大多是兄弟之间为了土地、遗产、钱财……反目成仇的暴力与血腥。 想出言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阿霞也下落不明,不是吗? 几番欲言又止,她也将碗筷放了下来。 宫拾屿,你可得把完好无损的阿霞带回来,不然我瞧不起你。 “怎么不多吃点?”宫邪沐的视线很快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这样才能恢复得快。”这样即使是出现什么不测,你也能多保护自己一点。 “我吃不下。” “放心吧,他们会没事儿的。”倒不是安慰她。 如果真是老头子的意思,那么以他对拾屿的宠爱,即使慕容的表现差强人意,他也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只有对于自己,对于自己的女人,老头子的要求却往往会比对拾屿严格上许多。 现下,宫邪沐已经将对宫鹜天设计让他亲手杀死潇书的恨转化成了希冀他对欧阳手下留情的渴盼,也只盼他这次不要做的那么绝。 瞧!又在灌她迷魂汤了。 明明自己担忧的要死,还反过来安慰她,而且表情还那么认真。 小心地将手覆上宫邪沐的手背,想出声告诉他其实不必如此为她。 不料宫邪沐被她安慰式的小动作惊到,惊奇地回头看着她……竟是一脸的不解……和担忧? 难道说……还是说自己其实根本就不必担心她通不过老头子的考验?如果他不是刻意为难她的话。 宫邪沐做梦也不会想到收到这种奇效的原因,仅是自己在这一天中对她发自内心的关怀的一些小动作而已。 女人有时候要求的东西并不多:一点关怀、一件小事、一个小动作足矣。 没了从心底散发出来的那种浓烈的抗拒,连他的怀抱都觉得温暖起来。 只是……到时候谁来拯救她失了心的灵魂? 顾及她的身体状况,宫邪沐安安分分地仅是搂着她睡了一个晚上。 这在成婚以来的这十多天里倒还是头一遭。 清晨醒来时,欧阳芊子身上的不适早跑得无影无踪,身下也一片清爽,是他帮自己清理过了还是昨晚根本就是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还是“大色狼”宫邪沐吗?还是说他说他以后不会再那么荒唐的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下床洗漱好,伸个懒腰转身才知道宫邪沐还没有醒,几乎是理所应当地替他整理好被子,似乎……可以好好晨练一下:趁着身心舒适。 床边的人一离开,宫邪沐的眸子就睁开来:看来她对自己的抗拒之心正在日益减少,这是个好兆头。 起床踱到门边,只见院子里的欧阳正在不大熟练地练着几个舞蹈的基本动作,那个下腰的动作和劈腿的动作倒是十分到位,那么软的细腰,那么……无怪乎能……努力压下自己心中冒出的邪念,但毕竟怀里抱了软玉温香一整晚还要禁欲这不是人干的事儿,至少不是他宫邪沐该干的事,想一下总不要紧吧!苦笑着转移视线。 绕开她所在的方向:该把不敢回来的原典召回来,是时候去关心拾屿的情况了。 雨打萍 激战 激战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席慕容觉得自己最近出门怎么就这么不顺? 瞧!又有几个可疑的人晃头晃脑地在他们身后游荡了。 “宫拾屿,我们找个地方待久一点,这儿你熟吗?” 总不能因为他们煞了风景就不出门了不是? 那她出擎天宫来干什么了来了?出门游玩啊! 她还当这是自己的蜜月之旅呢! 可这种老是被人盯着的感觉也让很不爽! 可是事不遂人愿的就是从宫拾屿所说的常去的一家兵器店里呆了才一下子出来时,门外可疑的人数已经在这一下子的时间里增长了数倍。 从门口仓皇退回店里的时候,慕容和宫拾屿已经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盯上了。 “走,楼上有房间。”宫拾屿忙将她拉上楼去。 至于为什么会有房间,她早忘记问了。 不久之后,一批轻功了得的人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他们房门前。宫拾屿迅速抱起慕容跳进了一口搁置在角落里的木衣箱里。 慕容还真的是没有料到,有一天会和宫拾屿呆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黑暗狭小的箱子里竟然塞的下他们两个的身体?!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空去想这些了。 她所担心的只有外面那些杂乱的声音:门开了——还有兵器碰撞时发出的细小声音。 到底有多少人?她没法估计。 只是很好奇,宫拾屿怎么会拉了她躲起来,他不是武功高强么?怎么不出去跟他们打呢?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宫拾屿别开了脸,面向箱壁。 一直等到那些人离开了,宫拾屿才顶开箱盖,把她抱了出来。 面对慕容的一脸疑惑,宫拾屿只是轻淡的说了句:“你不喜欢杀人。”原来是因为这个?因为她不喜欢杀人的场面,所以他选择了像懦夫一样躲起来。 他什么时候这么的委曲求全了? “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今天的事情只是开始,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再使性子了。”宫拾屿冷冷的声音却让慕容的心中有一股暖暖的细流在涌动……如果他说话的时候可以温柔一点,表情不要这么僵硬的话??????说不定自己就不会那么抵制他了。 “宫拾屿——”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宫拾屿,他侧身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就睡这里吧。” 说完又觉得很欠妥当,于是又加了一句:“你别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人保护而已。”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你先睡吧,我还得去周围看下情况,找个机会好回庄园里去。”宫拾屿竟然很难得的扯了一下嘴角,但是时间过于短暂,她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已经出去了。 望着他坚定的背影,席慕容竟有些欣赏他了?嗯,只是欣赏罢了,她保证不会带着其他感情对他的:她对自己道——我只是对帅哥没有免疫力而已,绝对不是真的喜欢上宫拾屿了! 喜欢上宫拾屿??????她很难想象,那样会落得个何其悲惨的结局!永远都别想逃离擎天宫去寻找自由了。 不要那种沦陷。 不知道宫拾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记得自己靠在床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宫拾屿侧身躺在床沿,眉头紧皱,而她的双臂还紧紧环着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 慕容很惊奇,睡在这么一点点宽的地方他就不会掉下去么?视线不由得落在他的右手上,紧握的拳头中是一把已出鞘的寒光四射的锋利的宝剑! 果然连睡个觉都这么警惕,还真是典型的杀手职业病。 好在,昨晚一切平静,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席慕容试着伸手抚平他的眉头,却不想惊醒了他。对上他充满血丝的双眼,她的心里闪过一丝心疼。“对不起,吵醒你了。”低眼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眼中的自己。 “慕容??????”宫拾屿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对她偶尔显示出来的温柔有些微微的开心,在她低语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呃?是哦,要不是他和宫邪沐,她跟芊子哪里需要这样提心吊胆,担心被杀啊?可是??????就算没有他们兄弟俩,自己跟芊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说不定已经死在某个人或者组织的手里了。 “现在才这么说,不是太迟了么?我现在已经是反贼的老婆了。”说这话原本是想让气氛缓和一下,却不想宫拾屿的脸色又暗沉了一个级别。 慕容正尴尬之时,有人来敲门。宫拾屿迅速穿好衣服,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剑,缓步走向门口。“谁?” “客官,小的来送水了。”店小二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宫拾屿回头看慕容已经穿好了衣服,这才开门让店小二进来。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慕容梳洗完毕坐在窗边往下看才知道原来这儿早就不是什么兵器店的楼上了,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一家小客店。下面真的很热闹,可是热闹中暗藏杀机。 宫拾屿告诉她他们暂时不能回去,在会庄园的各条路上他们都设了埋伏。 “贱人,老子只是让你陪人睡一觉,又不是要你去死!”街上一对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男女引起了席慕容的注意。 围观的人围了一层又一层,可是就是没有人过去帮那名女子解围!这是什么世道?她有些气不过,站起身就想下楼去,却被宫拾屿挡在了楼梯口。 “慕容,不要多管闲事。”他抬头看着她,眼神坚定。 可是,她是不喜欢被束缚的人,他越阻拦她就越要下楼。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什么女人总是要受欺负?我不能袖手旁观!”瞪着宫拾屿终于使他退让了一步,侧身让她下楼,然后紧跟在她的身后。 慕容挤进人试图进到圈子里去,奈何人太多,挤不进去也出不来。这时身旁的一名农妇打扮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席慕容心中大惊,敢情是这个陷阱?“拾屿——”话还没完全出口,那女人袖中已经翻出了一把泛着青光的匕首!一看那光泽就知道喂有剧毒! 在那匕首已经戳破慕容腹部的衣服时,宫拾的剑已经掠过了那女人的脖颈,细小的血珠喷溅到她的脸上,她惊恐地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又看到宫拾屿杀人了!!—— 宫拾屿抱着被吓傻的慕容急急后退,直到退出人群。此时那帮藏在暗处的人已经慢慢移了过来,将她和宫拾屿包围了起来! 他们慑于宫拾屿手中的剑,那群人并不敢贸然上前来送死。 “慕容,还不想动手么?”宫拾屿轻声在她耳边问。 已经感觉到了宫拾屿被激起的愤怒,那个女人,惹怒他了! “我??????”是不敢杀人么?不!只是他们还没惹到她。 现在当然大不相同了,再不动手,估计就要去天堂见上帝了。席慕容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不认识这样的自己,在江湖里打滚打出来的满身泥泞。 可是宫拾屿,你既然明明就知道他们有问题,为什么不提醒我呢? 该相信你的,至少该相信你不会害自己,不是吗? “先帮我拿件武器吧!难道你想让我赤手空拳?”慕容的目光落在对面一名白衣剑客手上,好贵气的剑!一定很值钱!还在幻想那把剑换钱能换到多少的时候,对面已经传来了一声惨叫,然后她一抬眼就看到血淋淋的一幕:白衣剑客的白袍子已经被血渍染得通红,是他自己的血!他握剑的右手臂已经从肩膀处断掉了! “你的剑??????”宫拾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然后那把华丽丽的剑就到了她手中。 只是他抢东西的手段未免也太?????? “你就不能冷静一点么?这样的剑用起来会让人有心理阴影的!”慕容叹着气道,清冷的气息使宫拾屿以为再一次见到了揽月宫那个满身是刺的慕容。 那位在地上打滚的大叔估计这辈子就这样毁了。宫拾屿果然是冷血的职业杀手!席慕容很闲地观察着受伤的剑客。 宫拾屿揽住她的腰用命令的语气道:“抱紧我!”,下一秒宫拾屿就抱着她冲出了包围?抱紧就抱紧呗,干嘛这么凶啊!我嘟嚷着抱住他的腰,嗯?既然能这样,干嘛不早点跑啊? 看样子他是故意把他们引到偏僻的郊区来的,难道他想开杀戒? 雨打萍 感动 感动 可是??????等一下,这不大像哎~~怎么这里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在等他们两个的?显然——宫拾屿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埋伏在这里。 “妖女,你手中的剑是??????”有个女人在看到慕容手中的剑时,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惊呼一声:“师兄!” 席慕容白了她一眼道:“放心,他还没死呢!”只不过比死了更难受而已! “妖女!好生张狂!今日不除了你这祸害,我就葬身此处!!”那女人狠狠地瞪着席慕容,一举剑就朝她冲了过来——大姐,你别这么冲动啊,冲动是魔鬼呃~~~ 席慕容一个旋转,轻轻避开她的剑。好女不跟恶婆娘斗~她闪! 可是宫拾屿却毫不客气的一剑刺穿了她的身体,冷冷地丢下一句:“想杀我的女人,谁不怕死的敢碰她一下。”呃,虽然样子很帅气,可是她实在不喜欢他杀人的样子!沾染上邪气和杀气的眼睛仿佛与那个是傻气木头的宫拾屿相差太远 “老公~~别这么残忍嘛,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靠着宫拾屿的背,目光扫视了一番周围的情形,人这么多,怎么出去啊? 宫拾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担心,举剑挑衅地道:“你们不如一起上吧,这样比较省时间。”一句话让那些不敢上前却又死要面子的人恼羞难当,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已经走上前来,试图以多欺少。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名门正派的面子了。 呃,至于为什么知道他们是“名门正派”,那是因为有人管她叫妖女!对,她是妖女。 “慕容,你要当心了。”宫拾屿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点头,将剑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出击。等到三个人离得差不多远的时候,宫拾屿挥剑出击,她紧跟而出:刺,挑,横扫…… 不按剑招出招就是她的特长,所以原本轻敌的男人在和她过了二十来招后,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或许他觉得,武功平平的她很好对付吧?没想到她会让他很没面子! “妖女!你这是什么招数?怎么这么邪门——”男子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果然急了……那么,不好意思咯,她要给她留个纪念了。 席慕容在躲开他挥来的一剑之后,顺便反手在他的手腕上轻轻的划了一下。 她真的只是轻轻划了一下,可是他的手却从手腕处断掉了!!那男子顿时疼得跪地不起,用力咬住自己的唇才没有喊出声来,唉~~又是一个死要面子的! 手中的这把剑还真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啊,看来得小心使用才行了,她可不想晚上做噩梦。 即是噩梦已经在打雷的夜晚缠上她很多次。 眼角余光瞟到宫拾屿的时候,席慕容不由得吸了口冷气,他根本不是在杀人,说他在砍白菜更贴切! “你们让开,看本尊的!”不知哪里钻出一名身材矮小干瘦的中年男子,他狂妄的语气让人很不喜欢,宫拾屿就更不用说了。 皱着眉打量完来人,宫拾屿的鼻底轻哼一声。可是慕容却不安起来,那个人长得奸诈不说,眉宇间的那抹算计简直让人……忍无可忍!“宫拾屿,不要轻敌。”急忙提醒他,慕容已然和他荣辱与共。 “哟,好漂亮的娇娘子。”那男人眼神邪魅的盯着她看——显然他意在激怒宫拾屿。 而宫拾屿见他这样肆无忌惮的看她,心中早已经是怒火中天了。 一剑刺出,竟落了个空! 看来来者不善啊!宫拾屿心中也暗自吃惊,重新调整心态面对他。 慕容一心都在他们两个的打斗上,冷不防从边上射来两支暗箭,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两支暗箭已经近在咫尺,正当她做好挨箭的准备时,宫拾屿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她身边,抱起她转到旁边顺利地避开了暗箭。 可是那名男子的长剑也随之而来,宫拾屿闪躲不及之下右臂被划了一道,血一下子染红了他的衣袖! “拾屿!”慕容失声惊呼!还好那个男人还没狠毒到在剑上淬毒,不然她非跟他拼命不可!等一下,她说了什么?为了宫拾屿拼命? 自己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可是……为什么即使他没有淬毒,她也想跟他拼命? “我没事,不用担心。”看到她紧张的表情,宫拾屿反而舒展了冷冰冰的脸。 真是个怪人!“才没有担心你呢!我只是???只是怕你受伤了就没人能保护我了!”赶紧解释:她最好别以为她喜欢你!虽然她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啦! 这越描越黑的趋势让她只好闭嘴……战争还没结束!! 宫拾屿将她往身后一拉,认真的说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哼!死到临头还这么张狂,看来不给你们点厉害的瞧瞧,你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啊!”中年男子说罢,转身对着围在周围的人说道:“你们就是死要面子,单打独斗不行,你们就不会联手么?只要除了反贼妖孽,用什么手段就不重要了——” “你说的轻松,你又不是他们白道中的人,自然不会看重名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只不过是一只披了人皮的白眼狼!当初若没有我家拾屿的手下留情,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么?!” 一切都是席慕容在胡诌,目的只是让那些死要面子的白道中人不要听从这个恐怖分子的建议,否则,自己跟宫拾屿恐怕真的很难活着回去! 席慕容心里生出了这个计策。 “就是,让我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受伤的人,你是存心想让我们名声扫地吧!”有人听到她的话脑子没思考就开始,开始怀疑这个男人的用心。 很好,继续怀疑吧! 事实证明没脑子的大有人在。 “他们的手段你们也见识过了,应该不用我多说!像这种江湖祸害,谁不是想除之而后快?我虽不是名门正道,但是对于宫家的惨无人道也是深恶痛绝???” 一提到‘宫家’二字,许多人的眼中燃起仇恨的火花! 宫家是有多得罪人啊? 怎么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和宫拾屿? “害怕么?”宫拾屿握住慕容的手,苦笑着问。 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嫁给了一个什么样名声的男人。 怕!当然怕啊! 可是她不能说???不想让他再分神! “拾屿——我相信你。”看着他的眼,慕容说得很认真。 再不给他吃定心丸,估计他会再次明知是圈套也会往里钻的。 听了席慕容的话,宫拾屿的眼神豁然开朗,仿佛没什么困难能阻挡他一样。 右臂已经被他封了穴道,血是止住了,可是手臂运动起来就不灵活了。 他索性换了左手拿剑。 原本还在挑拨是非的中年男人见到宫拾屿换了左手握剑,脸色顿时大变。 但也只是瞬间的表情而已,他马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边说边走向人群,却离席慕容和宫拾屿越来越远! 难道宫拾屿的左手有什么恐怖之处? 眼前又有好几个人倒下了,都是一剑断喉。 席慕容终于明白那个挑拨是非的男人为什么会脸色大变了,因为宫拾屿的左手剑更快更准更狠! 也许是被逼急了,原本还不齿围攻的一拨人现在开始一拥而上!慕容提高警觉,提剑防身。 只要不逼她,她决不会伤人。 “小心!”宫拾屿一把揽住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两柄剑的剑尖之划破了她的裙摆……好险!她禁不住冒了一身冷汗。 既然你们下手这么狠,那她也没必要再客气了! 席慕容一鼓气离开了宫拾屿的身后,冲入敌人群中。 因为宝剑在手的原因,不少人都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她交手……那就只有主动出击了! 趁最前边的男子弯腰的瞬间,席慕容迅速踩上他的背,一点脚腾至半空,再伸腿横扫一圈,多数人中招倒地哀嚎——因为,她的靴子上有三把暗刀,本身就是宫拾屿给她防身用的,虽然没有淬毒,但却是锋利无比,而且刀上抹了可以阻止伤口愈合的药水。 不过比起宫拾屿的一剑致命,她这个方法倒是显得残忍很多:因为他们不会马上死,却会血流不止! “妖女,好狠毒的招数!看来是留你不得了!”一名道长模样的老男人,舞着剑就冲席慕容直奔而来,他身后的弟子见状,也纷纷跟在其身后。 唉!这样要打到什么时候啊?不耐烦的一剑扫出,那道人迅速避开,却伤了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弟子。 席慕容不禁出声:“呀,可惜了两张好脸蛋。”原本英俊的两张脸此刻看上去显得阴森可怕,她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 不过人家自己却没多大反应,可能是还没看到自己的模样吧! 两人咬牙瞪眼的将双剑合并了朝她刺来,招式毒辣,一点都没有出家人的慈悲心。 既然你们这么想去见上帝,那就别怪她了。 手中宝剑穿透前一名男子的腹部插入后一名男子的小腹,去天堂的路上他们两个好作伴了。 “慕容!”听到宫拾屿带了丝惊慌的呼喊,席慕容转身看向他,却见他飞身挡在了她面前,两支铁针立时插入了他的右臂,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她的心突然就不知道揪了多少结! 都已经封了右臂的穴位还这么痛苦,看来……这针上有毒! 宫拾屿抬手又封住了几处穴位,他的眼中已经是一片赤红——这代表,宫拾屿要发飙了! 只见他手中的剑越挥越快,再是身形,起初还能看清楚,到后来都成幻觉了,不知道哪个身影才是他! 等宫拾屿再次停在席慕容面前的时候,她竟被一股气流冲得倒退几步,跌坐在地。 然后惨叫声开始响起,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两排人纷纷倒地,状况惨不忍睹!后排的人一见此情形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后逃走,唯恐走慢了会被宫拾屿乱剑分尸。 席慕容精疲力竭的瘫坐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反而变成了趴在地上。 实在没力气了!“拾屿——”她向宫拾屿求助,希望他能扶自己一把。 可是,当宫拾屿的手离她的手只有一个指尖的距离时,突然有只手握住了她的脚死命的往后拖,回头看到的是一张狰狞的面孔,是那个被她砍掉了右手掌的男人! 他还没死!而席慕容的思维在看到他身后的断崖时顿时停止,他想拉她陪葬! 在离开地面的那一刹那,宫拾屿的左手及时抓住了席慕容的手腕!他的剑,从不离手的剑居然被扔在了一旁。 由于下坠的速度过快,宫拾屿的上半身也连带着被拖离了地面,只剩下半身跟攀住岩石的麻木的右手!这样下去,他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宫拾屿!你放手!”含泪望着他痛苦的表情,此刻的席慕容只希望他不要陪她一起死! 只要他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是芊子,要让你一个人在这陌生的世界煎熬了,对不起。 闭上眼,缓缓伸手去扳他的左手,永别了芊子,还有你……宫拾屿! “不!!!”宫拾屿的泪落在慕容的脸上,他绝望无助的表情、嘶吼的声音,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就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想掰开他时,席慕容突然整个人被往上拉了上去!原原典带着侍卫“及时赶到”,将他们救了下来。 “属下救驾来迟,请少主处置!” 原典声音里有些惶恐:宫拾屿的脾气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宫拾屿只是紧紧抱住席慕容,一言不发,这倒让原典松了口气。 而席慕容,早已经伏在他胸口,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糊了。 “少夫人,少主伤的不轻,必须立刻送回庄园进行治疗。”原典在一旁提醒道,席慕容这才突然想起宫拾屿的伤势,赶紧让开来。 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查看宫拾屿的身体,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这种感觉好无奈! 席慕容暗自发誓,回去一定要找夫校学医! 看着躺在床上的宫拾屿,鼻尖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谁说他很强悍来的,分明就是个脆弱的男人! “慕容???”宫拾屿皱着眉握住她的手。 “嗯?”怎么,似乎每一次他皱眉都是因为她啊? “不要离开我,慕容,我??????”宫拾屿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单纯,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忍不住俯身堵住他的嘴,就算他没有说出口,她也心知肚明了。 他的心思,估计连木头都知道了。 顾虑到他的伤,她没敢动作太大,只是轻吻而已。 可是宫拾屿太敏感,竟然很快就有了反应! “你的伤——”担忧地盯住他被包裹得不能动弹的右臂,慕容后悔不该这时候动情地去撩拨他。 “慕容!”宫拾屿伸手解了她的腰带,期盼的眼光流转着。 呃——他还真是让人头疼! 好吧,就当是补偿他了,慕容爬上床放下了幔帐—— 正当宫拾屿进行第二次索取时,门外响起夫校阴魂不散的声音:“天色不早了,少主该换药了吧?有些事情,伤好了再做比较合适??????” 闻言……一向脸皮较厚的席慕容竟脸红了个透:大白天的做这种事情,还被人在外面冷嘲热讽! 宫拾屿的脸色更不用说,差到没法形容。 夫校似乎管得太宽了点,宫拾屿又不是他的儿子,怎么他比宫家老头子还要喜欢管啊? “不用理他。”宫拾屿冷冷地道。 “可是他是大夫,你是病人,你必须听他的。”不管宫拾屿的抗议。 席慕容穿好衣服,挂好幔帐下床,开了门等着夫校进来。“先生说话的水平还真是跟不上年纪啊。”她笑道。 夫校竟不生气,摆着一张笑脸任她贫。 可是床上那个人却不只是说说而已了,夫校才到床边就迎来了一只拳头,好在他轻巧的躲了过去,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帮宫拾屿把脉,检查伤口。 这两个人,好生奇怪!席慕容暗道。 夫校出门的时候,回头一脸严肃的对席慕容说:“少夫人以后还是对少主好一点吧,两个人能白头到老不容易。”呃?他在跟我说教? “先生放心,慕容以后一定尽量满足相公??????”她娇声笑道:笑话,跟我说这个? 夫校一阵尴尬,甩了甩衣袖便离开了。 直到他消失在转角,慕容才想起自己还有求于他:她要跟他学医术啊!就这样得罪他,到时候肯定讨不了好。 回到房间的时候,宫拾屿已经睡着了。 他一定很累吧,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过安稳觉了,就不去打扰他了。 出门让侍婢帮忙准备热水:自己该洗个澡了,再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等芊子的消息??????她跟宫邪沐出去了这么久,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遭了埋伏?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意外,她的思维难得的活跃起来。 雨打萍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宫邪沐今天是想干什么?明明阿霞他们还下落不明,他竟然很有闲情逸致地带她出门闲逛! 不过他说到他在这边发展商业的那个计划,欧阳芊子倒是很有兴趣:她历来对这一块就没有免疫力,席慕容说过她适合去做个奸商,奸商奸商,无商不奸! 山西少雨,房屋与南方的斜顶宽檐不同,大多数是属于土窑型的灰色建筑,木制的阁楼也有不少,但要说道红瓦朱墙的豪门建筑,那倒不大多见:这么说来,他们现下所住的庄园倒算得上是这边的豪宅了。 “欧阳,有什么看法吗?”宫邪沐淡淡地问身边的欧阳芊子,并未觉得这有何不合适。 “啊?”才知道自己听得出神,让宫邪沐看出来她对这个有兴趣了。 不过这种事欧阳芊子不敢胡说,只得摇头不语。 “怎么了?不是喜欢这些吗?”宫邪沐负了手,看着市中心的集市。 对她的沉默和明哲保身有些小小的不悦。 唐朝对于集市有它严格而规范的时间管制,还有专门的官员管理这一块,却也能使得经济前所未有地蓬勃发展,自是朝廷重视商业的缘故。 “你……”芊子迟疑着看着宫邪沐:“准我涉及这些东西?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的?” “还是那句话。”宫邪沐自信满满,轻轻将右手攀上她的肩:“而且,擎天宫将来的女主人,我不会希望是个只会在闺房里刺绣的木偶。” 要木偶,这世上有千千万万。 心里的弦似乎被他的话挑动了一下,发出闷闷的呜呼之声,欧阳芊子不自觉地开口问道:“你是要个贤妻良母,还是个能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作战的女人?”而此话一出,她心里的弦竟是尖锐地弹跳起来,发出刺耳的鸣叫。 “有区何别。”对于她会问这个问题,宫邪沐有些小小的意外。 “有。”芊子对这个答案有些执着。 “那就只看你会不会两者兼顾了。” “你希望如此?”吐口而出的欧阳芊子马上后悔起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好像在逼他表明心迹! 这是芊子的不经意之语,可是不经意间的动作却最能表达人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那……她……内心是这么想的? 懊恼自己多嘴,欧阳芊子连看都不敢再去看宫邪沐一眼。 他们之间……他在遇到她前就早已阅尽千帆,有他世间的一切都洞悉了的睿智和精明,更是在几年前就轰轰烈烈地与红颜知己爱得死去活来,她算什么?短时间里觉得新鲜的新欢而已…… 而且,她还有她的路要走,不是吗? 心弦绷紧,声响消失,内心依旧平静无波,面对这个事实,欧阳芊子突然感到很失望很失望:能够这么快恢复理智,也就意味着短暂的温存也会这么快消失无踪吧!! “底下人正在准备在这一带采购房舍,我们去瞧瞧。”转移了话题的宫邪沐让欧阳芊子不自觉就松了口气。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心态:贪心地想要人真正的关心,又带着早晚要离去的念头,矛盾不堪。 “怎么了?”见她没有动静,宫邪沐又道:“还在担心慕容?不用太放在心上,相信我说的,他们会没事。”语气坚定。 “恩。”心虚地点了点头:自己……对阿霞的关心,竟然没有他想的那般多,还是说:她真的很放心他们兄弟两个? 然而,欧阳芊子万万想不到的是:今天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不明所以然的她被宫邪沐从一家准备转让的酒楼里拉出后门就开始飞奔,直到连气都踹不过来:“宫^……宫邪沐,怎么回事?” “有人跟踪,你在这儿先休息下,不要乱动。”在一条小巷子里,宫邪沐把她推到一个角落,然后抱了旁边大把斜靠着墙的竹竿就拦在了她身前。 是哦……以他的身份,不,是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于日光之下,自然会引起那些所谓正义人士的穷追不舍。 是自己疏忽了,竟然只想到他们武功高强,所以不会暴露行踪,哪里会想到天下之大,什么事不会发生?真不该怀疑是他们宫家的阴谋! 第一次看到宫邪沐杀人应该就是现在了:在巷子的两端都被堵上之后,宫邪沐随手抄起一根竹竿朝那拨人中间一挑,弄倒了几个,其中一个躲避不及便被硬生生地刺穿了脖子:那双眼睛瞪得极大,仿佛在不相信自己就这样去见了阎罗王…… 芊子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眼睛…… 很想把眼睛闭上不要看……不要看,可就是会忍不住担心,担心他们伤了宫邪沐:刚才都是自己不争气,要是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出了这条巷子到达人际罕见区,那样也不至于还要担心暗处设有埋伏了。 “还有一个,在这里……”随着有眼尖的人一声大喊,被发现的芊子惊恐地看着有人离她竟然越来越近…… 情急之下把身上的竹竿一股脑全往他身上推去,挡开了他刺向自己的一剑,另一个方向的剑却避的没有那么及时,使得芊子整个人都倒退到了墙上,后背摔得生疼…… 不能叫宫邪沐,不能叫,他会分心的……那就……堕落吧……让地狱之火,离她再近些……生命安全需要建立在他人的生死上的生活真是可怕,可怕到她不知道反抗是对是错。 因为,反抗,就等于杀人。 她还没达到能够控制自己只许伤人的地步。 那人握剑之手的手骨刚被芊子折断,宫邪沐却在同时一掌击向了他的胸口,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传了来,她忍不住想尖叫,可是眼下的情形容不得她婆婆妈妈地骂自己残忍:下一拨人已经汹涌而至…… “还好吗?挺不挺得住?”宫邪沐持了抢来的兵器在手抽空看了眼芊子握着匕首发抖的右手。 这个时候天色阴沉了下来,久未见雨的太原人们竟然在这个时候将要迎来他们秋收以前的甘露! “这样不行,等会儿你找机会自己走,我一个人也好脱身,敌人是有备而来,在暗处不知道藏了多少,但是他们的目的是我,况且认识你的人也少……”宫邪沐催眠般地在她耳边吩咐完:“听明白了吗?” “别让这个娘们跑了……”那边的人中间有个人大喊起来:“听说宫家的两个小魔头最近都讨娘们了,眼前的恐怕就是,一下子杀不了宫家的小魔鬼,杀了他女人也是好的……” “不行……”另一人急忙喊叫起来:“他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不能便宜了他,两个一起杀……” “杀……” “杀!” “杀!” “杀!” “看来我也走不了,一起杀出去。”芊子的神色和他发抖的手不同:很是坚定。 “不怕吗?”宫邪沐蒙上血迹的脸一片安宁:“怕的话,就不要动手了。躲到我身后来。”再次挡开来人的攻势,宫邪沐一把将她抛了起来……这种凌空的感觉…… 在心底惊呼:竟然是所谓的轻功?稳稳地落在宫邪沐的怀里,风云变幻间,一切已成定局:他带她走过的地方,死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呼吸全无。 “我们回去了。”宫邪沐的脸有点僵硬,连手也是。 僵硬地放开欧阳芊子,宫邪沐不自然地别开了头去。 “你怎么了?被伤到了吗?我看看!”欧阳芊子奇怪于他的举动:逃过一劫不是该高兴的吗? “累你……也沾上了这些污浊之物!”宫邪沐自责的表情竟像是做了件天大的错事。 他并不需要一个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这是男人该承担的责任。 此刻,他心里冒出了这样一句话,然而:不是因为地位,不是因为骄傲,而是满满的心疼。 这还是那个为了杀人不择手段的宫邪沐吗?当初她我杀人的的人可也是他啊!!蒙上了血丝的脸没有戾气没有杀戮,竟是远远赛过那些追杀他们的名门正道。 “不……”不怪你……很想安慰他一下的,可惜老天不我机会……骤然被搂进这个怀抱,然后是一声奇怪的闷哼声发自他的喉咙间…… “哈哈哈哈……倒是想不到宫家的小魔头还是个罕见的情种……”嚣张的声音来自她被拦了视线的正前方——宫邪沐的后背!他为什么把后背留给敌人?刚才那声闷哼声是…… 难道……欧阳芊子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哆嗦着用手在他背上探索着……腰上,没有!上去一点? 没有! 再上去一点……突然,一种奇怪又熟悉的黏黏的液体溢进了她的指缝里……是血。 宫邪沐的血…… 一柄刀,小刀,正直直地插在他的后背上,没近手柄处,血……正在染红自己的衣袖……天!刚刚他干了什么?那一刀^……明明就是冲着她来的啊! “宫邪沐……宫邪沐……你怎么样?”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敌人已经近在眼前她也毫无知觉…… 不记得那是怎样的情景:血花四溅的打斗,惊心动魄的逃命,四面八方的呐喊声……然后,在宫邪沐问了她会不会游泳之后——两人一同跳进了这条不知名的河流里! 方才那一刀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可是流的那些血使得他再没了力气带着她这个累赘冲出重重包围去…… 河水在这么平的地区流的倒不算急,对于从小在小河小溪里与村中同龄人一起下颌嬉戏着长大的欧阳芊子来说也……没有出现大问题的危险!可是,宫邪沐却即使是在最初时努力地向对面游去,终是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好不容易抱住了一根浮木,却因为带着他而不能再掌握方向,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宫邪沐费劲体力好不容易才快到达的对岸又离他们远去…… 被冲到岸边时欧阳芊子也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四处荒无人烟不说,连天色也暗了下来。 因为下雨,河水也涨的漫过了河滩。 刚才在水里几次都以为自己会支撑不住,可是仍是不想放手……不能放开他,他是因为救她才受的伤,又怎能置他的生死于不顾? 雨渐渐停下来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紧搂在怀里的人还是热的,不,是滚烫的。 宫邪沐发烧了!伤口应长期泡在水里得不到止血,整个周围都泛了白肿了起来,凭着基本的经验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草药被芊子用撕下的衣角包着缠在他身上,可是这么潦草的包扎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才溺了水又被她好不容易救活的宫邪沐,这个时候只有来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要了他的命。 山间的山洞十分潮湿,怕湿衣服穿着会着凉,干脆只留了小衣底裤在彼此身上,依偎着取暖,然而夏季闷热的天气在这种情形下几乎能把人憋闷死。 等天一亮就好了:生个火,再找点草药,烤干衣服,找点吃的…… 夫校找到欧阳芊子和宫邪沐时已经是他们在山洞里过的第三天,芊子觉察到有人想把昨晚刚醒过来也退了烧而且还因为背部受了伤不能着地所以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宫邪沐叫起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不想已经有了一大帮人到了山洞里。 “少主……”许是让宫邪沐一脸病态的模样给吓到,原典跪在泥土铺就的地上,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典……现在才找到我?该罚……”宫邪沐在她腿上继续侧趴着身体:“拾屿呢?找到没有,找到了的话,就放过你了……” “二少主已经回到庄园了……先生……快给少主看病呐……”原典竟然哽咽起来…… 看着他们七手八脚地抬了宫邪沐出了洞去,欧阳芊子突然有种安全了的感觉:宫邪沐,你看,我做到了: 在你要我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告诉自己——我们一定要同生共死! 她扬开了一个大大地笑,让人怎么也觉得刺目。 雨打萍 恩爱 恩爱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欧阳芊子却发现这事儿搁她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少主这回似乎很不济,这样就弄得离到阎罗殿不远了?”夫校一面给宫邪沐上药一面揶揄他。 “你们尽找些三流的替死鬼来找麻烦,不中这一刀,估计我会是个累死的下场。”宫邪沐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只是没料到人会那么多,真死在江里就不值了。” “你倒是机灵,看穿了?!”夫校肯定地道。 “就这种小把戏。”不屑! “有时候最简单的东西用起来最实在。”夫校将草药敷在宫邪沐背上:“虽没伤到要害,却很深,还进了水,欧阳虽然给抓了些草药,但是……” “不就是最粗糙最痛的那种对不对?”宫邪沐皱起眉来:“但起码实用,总比差点被你们玩死好……” “咳……咳……”夫校尴尬地干咳起来:“老夫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但是……少主敢说你没有收获?” “收获是,欧阳的生命力远比想象中的顽强。”宫邪沐轻笑起来:“你和老头子很失望吗?” “不敢!!”夫校不悦地收拾好东西:“好好休息吧,后天回宫。” …… 很不幸地,他们的对话被刚刚醒过来就来探望宫邪沐的欧阳芊子给听到了。 她只觉得被耍弄被欺骗的耻辱感汹涌而来:自己这么那么笨?竟然会把是那宫家阴谋的念头给打消掉!愤愤然地甩袖而去,连一个字都没有听准备叫住她的宫邪沐说。 回宫的一路,席慕容和宫拾屿的心情都很好,两人大秀甜蜜恩爱,眼里早就容不下别人的欢喜哀愁了。 夫校倒是仍旧是老样子,只是苦了宫邪沐,好不容易才发现欧阳芊子对他产生的一点好感这会子又被她全部收了回去。半躺在车厢里的宫邪沐苦笑着拉住坐在一边的欧阳芊子:“还在生气?” “没!”只是觉得好笑:苦肉计这招真的这么好使吗? “就别往心里去了,老头子要试探你我也没办法,直到把你背回庄园对方还没动静我才猜到,也只是猜到而已。” “哦……” “没有真的想要你替我担心,只是不这样的话,早晚会伤了你……”宫邪沐故意制造出来的轻松气氛被他这句很是深情的打破…… 欧阳芊子愣愣地回过头去:“你刚刚说了什么?” “明明你有听到啊……”宫邪沐把她的头往下拉:“还是……想再听一遍?放心,我不会介意再说一遍。” “那是,那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下来,脸皮薄就怪了!” “你……”宫邪沐被噎住:“不会告诉我……你在吃醋?”我没做什么啊! “你要是做了什么,我可就不会这么对你了。”我会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你说。 欧阳芊子掩掉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冷漠,只剩下个背影给他。 到底是怎么了?宫邪沐情急之下双手扶在了她的腰上,条件反射下的欧阳芊子浑身一僵,脸色难看得像被人调戏的少女。 “你还是反感我?” “我没有。”缓下脸色来,她僵硬地回答道。 宫邪沐这个时候终于发现:欧阳芊子对于他,或者说是对于男人的接触,已经是根深蒂固的排斥! 自己一晚上没动她她竟然能开心成那样,可见他自认为正常的夫妻恩爱对于她来说,是种怎样的折磨! “为什么?!”宫邪沐把人拽到与自己同卧:“总得告诉吧!不然……” “不然怎样?”欧阳芊子脸色更差:又想威胁我?果然是,本性一流露就如此。 宫邪沐把手慢慢移到了她的脖子上:“你心里一定在想,‘不会就这样就要杀了我吧’,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欧阳芊子把眼睛给闭上。 “你说,我要是在这马车上……”宫邪沐把手缓缓地从脖子向下游离,探到了她的腰腹处:“会怎么样?” “你……”迅速地把身上的双手扒开,欧阳芊子怒也不是哭也不是,这种事竟然也能拿来要挟人,果然是修炼成精的老色鬼。 故作镇静地想忽视宫邪沐如火的视线,不料宫邪沐原本只是想逗她一逗,结果自己玩出火过来了……过去引以为傲的惊人自制力在能看到身前坐着的人干扰里,瞬间崩溃。 自从知道自己对她真的动了心,宫邪沐就总想惯着她宠着她,可没想到会宠出眼下的状况来:总不能……又变回那个看似温柔实则毫不顾忌她感受的样子吧?! 只是……话说,她真的有那么讨厌与他……“恩爱”? “你怎么了?”因为刻意的压制,早熟悉了宫邪沐发情模样的欧阳芊子这会儿竟然没想到那一块去,以为刚才的拉扯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结果她关心模样更是促发了宫邪沐悬在线上的欲望和理智,也不再掩饰自己真实的感受,只是目光灼热地看着她。她会怎么办呢?他不禁猜测起来。 就是不要是嘲弄的表情才好。 自己自找罪受地看上了一个十分擅长讽刺世人正常需求和生活的母刺猬。 倒是她不自觉间露出的羞涩表情逗笑了宫邪沐,喜不自禁地把人搂到了怀里,轻柔地吻了上去…… 马车的空间有限。 弓着身体在车上荒唐的二人,一个总觉得不妥,另一个就总是刻意地挑逗她。 生怕被人发现的欧阳芊子紧咬着下唇,好不容易他的攻势减弱了一些:“宫……宫邪沐……是你克制不住我才帮你的,你别……”得寸进尺!可是宫邪沐不让她口是心非,只是停在她体内却开始解她没有解开的上衣,并且以吻封口。 这回欧阳芊子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只是死命地抓着他的手,宫邪沐无奈,只好继续俯下身子去开始漫长而磨人的律动…… 激情完了下来,欧阳芊子几乎要虚脱: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并不激烈的动作,受了伤的身体,宫邪沐哪儿来那么多心思折磨她? 有些无语地觉得自己上了大当,欧阳芊子想把人从身上推开:应该……没发出什么声音让外面的人察觉吧?!不然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档子事被人说三道四。 “欧阳,想跟你说件事。”宫邪沐抚摸着她发汗的额头。 “我们坐起来,慢慢谈,好不好?”欧阳芊子还是无法忍受这种交叠在一起身体还连接着却来谈事情的事实。 “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呢?我是你的丈夫,被人发现了又怎样?我们是夫妻。”宫邪沐吸着她的耳垂,很受用她不竖起刺时候的柔顺。 “唔……”不自在地想避开,他不给机会,将她的手固定在了头顶:“欧阳,我爱上你了。” 情真意切的语气,特地制造的欢爱的表白场所,暧昧的气息,宫邪沐将头埋在她心口听她的心跳。 节奏……乱了一些了…… 直到宫邪沐背上的血水流到了她的衣服上她才大惊失色地瞪大了眼睛:“宫邪沐……流血了……你的伤口……裂开了!” “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宫邪沐疯狂地起伏着身体想要将她重新占有:“那你为什么把我从江里救出来?为什么不信我,说啊……”竟然用这种不信任也不在意的眼神看我…… “你不要疯了……你在流血……”胡乱挣扎间,欧阳芊子想到在潇书园里的人体穴道图…… 被点了穴的宫邪沐眼神十分吓人,好不容易把人从身上搬到一边,欧阳芊子用手帕帮他整理了一下,又整理好他的衣服,叫了停车,然后飞快地跳了下去。 过去他只会伤她,现在,他学会了伤自己。 相信他?欧阳芊子笑起来,变了质的笑如此苦:相信又怎样?不相信又怎样?结果是一个样的。 “少夫人,倒真是做得出这么绝情的事情来。”夫校到她身后时,欧阳芊子正蹲在地上:宫邪沐,我们本来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打破呢? “我绝情?”欧阳芊子疑惑不已:“这个,叫绝情?他说爱我,我只是没有喜极而泣地感谢他而已,我什么也没有做。” “是吗?”夫校轻笑起来:“少主说爱你?他爱上你,你却点了他的穴,然后一走了之?” “我并没有一走了之,只是想冷静一下。” “冷静?这世间任何女子,要是能得到龙……宫家人的真爱,你可知是怎样的幸福?你竟然选择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冷静。” “龙?龙什么?”夫校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你就只关心这一个字吗?龙是你婆婆的姓氏,可以回答老夫的问题了吗?” “我不知道。”她转过身去:没错儿,她是喜欢宫邪沐,但是那又怎样?擎天宫的女人何其多,而此刻正在回擎天宫的路上。她绝对不会相信宫邪沐会只有她这一个女人! 所以,得离去,也必须离去……爱情,并不能当饭吃,她更不可能让人借爱情的名义,将她困在一个她不是他唯一的男人身边一辈子。 而夫校,在这一刻终于发现:拾屿当日所说的‘欧阳芊子有多么不容易掌握’,是个什么样的程度。 只是……谁看得到此刻夫校心里的……开心呢? 没有人!! 雨打萍 擎天美人,皆心系此君 擎天美人,皆心系此君 “少夫人,少主该用药了。”原典端着托盘,语气硬邦邦地站到了欧阳芊子身后。 队伍因为她和宫邪沐的缘故停了下来。 跑这么远还端着个药碗,想来原典是有话要说。 只是宫邪沐真的对他有这般信任,让他有勇气到敢单独和她呆在一起? 芊子也懒得回头,更懒得理他。 似原典这种忠诚无比的人,她只想离得远远的:没有了自我的人,不就是个傀儡吗? “请少夫人回马车上服侍少主用药。”原典再次开口。 她依旧没理他。 结果……原典单膝跪了下来,又说了一遍。 “我想静一静,你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怕极了这种大礼。 同时也很清楚,他们对自己即使是愿意下跪也没有所谓的尊重可言。 但是被扣上了“宫邪沐的女人”这顶帽子,所以他们行大礼。 芊子敢保证:如果有一天她“失宠”而落难,推她下深渊的人也绝对会是他们。 却不想:一语成谶……后来的那些灾难,有哪个和擎天宫宫人的麻木冷血无关? 在树林里坐了很久,夕阳的光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回想这一年的风风雨雨,真是让人觉得恍若身在梦中当发现原典跪在原地仍旧保持着高举托盘的动作时,芊子微微动容了:其实原典不是奴性十足的人,不然向来不欢喜于她的他也不会一直冷冷淡淡。 把药碗中的药倒在地上,欧阳芊子伸手扶了他起来:“冷了,回去换热的,走吧。”这回原典倒是不再硬得像木头了,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芊子并不是想存心刻薄他,但是如果擎天宫一个宫邪沐的区区侍卫长都能给她脸色看,且她还得乖乖听话,那她也太失败了。 她不要做为了宫邪沐而拼命巴结他身边人的女人的同伴。 更何况,她讨厌原典将宫家人奉若神明视他人如同草芥的极端的待人处事方法。 宫邪沐的嘴唇有些发白,当芊子把他的上半个身子移到自己的怀里一勺一勺喂他喝药时,他虚弱地笑了笑,完事了就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什么话也不说。 原典见此情形,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收拾了药碗就出去了。 也是在这一刻芊子才发现一个问题:他们这一行人,除了她和阿霞,再无其他女眷。 宫家兄弟是怎么习惯这种生活的呢? 她们自然是无所谓,可是他们生来就养尊处优,怎么会连个婢女也不带出门?指望她们两个伺候他们那他们是知道绝对没有可能的。 从宫邪沐对她的态度来看,他也不是自己所想的一味强势霸道之人,示弱撒娇依赖女人的举动也能做得十分自然,甚至是原典也在场他都能无所谓。 不过要承认一点:这让芊子很受用。 她从来都是个喜欢保护弱小的小小大女人。 被人依赖的感觉也让她很有存在感,更能满足自己被人需要着的小小虚荣心。 略带些宠溺地任由宫邪沐靠着她睡去,直到整个大腿因为被他枕着而麻痹掉。 原典再次悄无声息地上了马车来,芊子不禁想到如果在下午她和宫邪沐亲热时他也这样不打招呼地就闯进来,那会是什么情形? 她可没忘记自打新婚之夜侍女们光明正大看自己和宫邪沐“现场直播”后,她就再也没让她们在自己的卧室里呆过十分钟以上,除了有必要的送东西和打扫,没经她同意,她们也绝对不敢再擅自闯进来,尤其在她“因为吃醋大发雷霆而杀了宫邪沐的情人”之后,更是让她们对她敬而远之,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以很不悦地盯着原典,想着想着连眼神也凶狠起来。 “欧阳,典不过是怕吵醒我,把你的杀气收起来。”宫邪沐淡淡地开了口,想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冷眼看着原典急忙地过来搀着他:哼,果然是主仆情深,那他替她想过没有,如果原典真的在那个时候跑进马车来,她会是怎么个难堪模样? “是属下鲁莽,下次不敢再犯,还请少夫人见谅。”原典把头垂得很低,看不到他的表情。 哼,十之八九是不服气吧! 欧阳芊子开始生闷气,更多的是气自己:怎么当时头脑一发热这么荒唐的事就做出来了。 “典,你先下去。”看着欧阳芊子想把原典生吞活剥了的眼神,宫邪沐替他解了围,对此情形颇为无奈。 “是。”原典沉声道:“帐篷已经支好了,少主和少夫人随时可以入住。” “帐篷?”宫邪沐疑惑不解。 “是二少夫人的主意,用毡布和木头搭成的临时房子。” 她说呢,这儿哪儿来的这么高级的玩意儿!除了军队在行军打仗时会使用帐篷,从来就没见过唐代人野外宿营会自己弄房子住:他们顶多会烧个火围着盘腿或者躺下露天睡一晚上,再者就是找个破庙,赶走一群乌鸦了……欧阳芊子找到了缓解自己自责的目标。 突然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气声。 不明白宫邪沐为何无奈的芊子转过头去看着他。 “不明白你眼里的这种东西,冷漠,嘲讽,也不知道,你看不起的,是不是除了慕容以外的所有人。” 是,她是有她的骄傲,骄傲于自己不会不要命地去贪图不属于她的一切,无欲则刚是正理。 自己虽不是毫无欲望的圣人,但总是能说得上是不贪富贵荣华,只求温饱平安。所以,即使恋上这个高人一等的男人,也不会为之神魂颠倒。 可惜她还有自己自卑的地方,她从来就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让现在说爱她的丈夫长久地将目光为她停留,对于将来毫无希望的迷茫,使得她总是会觉得自己如履薄冰。 所以……眼下宫邪沐的深情,不过是将来他伤人伤己的前兆而已。 在他的面前,芊子的骄傲和自卑并存着,分不出任何的胜负。 只是会对女人温柔似水的宫邪沐,有权有势,文武双修,即使是处于杀人如麻的妖邪之位,仍是让擎天宫的那些女人们,神魂颠倒。 更何况是他将来主君的身份为他身上所增添的光辉。 擎天美人,皆心系此君! 自己是不是应该自豪一下下? 而关于宫拾屿为了让宫邪沐回家而想方设法三五年无怨无悔地付出这件往事,也使得欧阳芊子目瞪口呆且消化良久:宫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又有些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良久,芊子认真地看着宫邪沐带着苦涩的脸:“我知道,从我的口里说出这种话很好笑,你什么都拥有,而我却是个一无所有的弱质女流,我自然是没有资格瞧不起你……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我的骄傲,在你的面前,根本也是不值一提。” “哼,那何跃,李健,甚至是史筑明呢?你又有哪一点比得过他们?你又做了些什么?”宫邪沐似乎牵动了伤口,脸色又差了一分:“更何况我们宫家,出个门只要吱个声就能引起如你所见的‘轰动’。”他的语气充满了自嘲,又充满了对她失望的无奈。 欧阳芊子缓缓伸出手,放在他微微发颤的唇上,不想他再开口。 “如果不是,你为何从未想过要……”宫邪沐猛烈地咳嗽起来,又大声地阻止外面想要上车来的人:“欧阳,你不信我,不是吗?” “我……” “你不相信我会爱慕你,你更不相信我会对你好,你能想到的只是过去在揽月宫的一切不好回忆……”缓了口气,宫邪沐把眼睛给闭上了:“揽月宫里发生的一切已经毁了我的希望,是吗?” 欧阳芊子深吸了口气,被几乎已经埋入尘土的记忆牵入了回忆里:揽月宫的一切,除去宫邪沐用阿霞作威胁逼迫她苦练的可怕恐慌记忆,并没有别的惊慌失措;那在雪地里挣扎而绝望的梦魇,源于自己的多管闲事,是自讨苦吃。 并不会将它归咎于没有爱心的宫邪沐——爱心这种东西,是童话里公主的专有物;至于那个杀人的考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思维方式有问题,芊子竟然为宫邪沐不想伤害一个下属的行为感到欣慰…… 将被他从唇边移开的手慢慢抽出来,欧阳芊子把头埋得很低:可笑的自己,曾经发誓说要打败宫邪沐的自己,现在竟然想要说什么从没有怪过他在揽月宫的所作所为来安慰他…… “我的双手,早在见你之前,就沾过人的血。”有些发冷了:何跃的血全部坏死在他的血管里,黑色而浓稠,但是刺进她心头的,是烙人的鲜红…… “终于肯承认,何跃死于你手了?”宫邪沐的话让她如梦方醒:刚刚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她竟然将自己心底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虽然事到如今何跃的死已对她们构不成被官府缉拿的威胁,可是她竟然为宫邪沐……做了这种落人话柄的天大蠢事。 “是,他是我杀的,想欺负我们姐妹,想把我们变成任他鱼肉的泄欲工具的男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更何况,他还害死过那么多无辜的少女丫鬟。 “也包括我吗?”听到宫邪沐的这句话欧阳芊子才惊觉刚才的话撂得太狠,伤到这个男尊女卑社会里,宫邪沐这个地位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尊严了。 “你是把我变成任你鱼肉的泄欲工具的男人吗?”她冷笑起来:“我就真那么蛇蝎心肠?”所以你们家的人才个个防我如蛇蝎吗? “欧阳,不要这么尖锐。”宫邪沐微微皱眉:“我不喜欢吵架。” “我……”她好想好想发泄,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宫邪沐带给她的影响?她快要疯了,总是言不由衷,总是想要替他着想又总是口是心非…… 雨打萍 宫拾屿其实是个孩子(一) 宫拾屿其实是个孩子(一) 每次看到宫拾屿真正开笑脸的时候席慕容的心情都会很好,即使他真心笑的时候少,可是十次中有九次会是为了她。 有时候宫拾屿会为慕容对待男人——也就是他太落落大方而微微地矛盾,即又喜欢她逗他又吃醋于她这么熟练于挑逗男人的技巧,这个时候的宫拾屿往往不会掩饰他的情绪,使她会更加忍不住戏弄他。 不过最后得了便宜又卖了乖的也总是将慕容吃干抹净的他罢了! 他也不会瞒她他的小得意,还说不这样的话有些冷感的她早晚急死他去。 他还说,他爱她。 他爱她,所以让他爹逼着大哥把欧阳给娶了,那样她就只能死心塌地地乖乖跟着他了,虽然手段不怎么高明,她嫁他的原因也不够让他开心,但总比他一个人单相思好。 但是他没想到他大哥会移情别恋。 他不悦地说欧阳的手段太令人发慌,让大哥把心思从潇书身上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放心欧阳芊子。 他说宫邪沐在感情上太义无反顾,早晚给伤得体无完肤。 …… 宫拾屿很少说这么多话,可见他有多么信赖和关心他的大哥,又有多么不放心欧阳芊子,可是他也说不怕慕容对他假,似欧阳使他大哥着迷的那种假。 他信赖席慕容,毫不保留地告诉她他的想法。 席慕容想辩驳却无从下口。 他们不喜欢她的芊子。 对的,她的芊子。 欧阳是他们的,芊子是她的。 这里的人,除了她,好像没有人关心芊子。哦,对的,宫拾屿说宫邪沐有喜欢上芊子,那么……她是不是不该阻挠有人对她的芊子好? 哎,头痛,舍不得芊子受欺负,可是,好像也有舍不得宫拾屿,怎么办呢? “慕容,怎么唉声叹气的?”宫拾屿的右臂绑得像个粽子,他便用左手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睡觉了,明天还得赶路,过两天就能到家了。” 家。 他用的是“家”这个字。 那是宫家,他的家!那么……是不是她的归属,她今生的归属? 自己会在那里呆上一辈子吗?为了身边这个人,这个在生死关头宁愿与她共赴黄泉的男人? 她无解啊!有谁能帮帮她! “拾屿。” “怎么了?” “芊子……”芊子真的会让宫邪沐受伤害吗? “怎么又是为了她?”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宫拾屿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是你告诉我她和宫邪沐有问题的嘛!”你不让我确定,我怎么知道我们之中的结该怎么解? “是该我担心大哥才对,你瞧瞧这次他们发生的状况,这几年以来,大哥就从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而欧阳竟然毫发无损。”他在告诉慕容他觉得不可置信。 “咦!!你是在告诉我你在责怪芊子没有受伤哦,那你是不是也觉得你不该不让我受伤而用你的身体保护了我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宫拾屿一急,忙用手过来牵她,怕撞到他的伤处,慕容也不敢乱动。 他不过,是关心就乱而已。说芊子与她相互是对方的弱点,那他们兄弟两又何尝不是? “你老实说,宫邪沐是真心的?” “那还有假?”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成亲前一天我就知道了,只是他自己也没发现而已,虽然那时候他对欧阳的情感远远没有现在来得深厚,但是早就超过除了潇书以外的任何女子了。” …… 不对呀,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可是一直看对方不顺眼呀! 慕容决定,仔细观察下宫邪沐! 雨打萍 宫拾屿其实是个孩子(二) 宫拾屿其实是个孩子(二) 呃……关于芊子,其实她多少有些不放心:她也动情了。 这个发现无疑让慕容错愕了半天。当初还只是想到她会拿得起却放不下。哪儿想得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这句话现在放在向来潇洒自如的自己身上就算了,芊子的情况竟然已经到了大白天和宫邪沐在马车上“剧烈运动”的程度。 极其厌恶男人的芊子开放到了这种程度,让慕容有种毛骨悚然的无力感:难道真的就此沉沦下去,不再寻求脱身之法了? 她可是一直希望芊子能拉她一把这才敢这么放任自己的。 “慕容……你又无视我,冷落我。”宫拾屿“委屈”的控诉声音响起在耳旁。 “什么嘛,我有在你身边啊。”慕容正要笑他,这才发觉他很能干地用一只完好的手解开了她的衣服,还覆在了我柔软上。 “宫拾屿,你就这么……这么不会爱惜自己吗?”把衣领扯回来系好扣子:“别胡闹了,睡觉。”[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明明前几天还可以,要不是先生坏了我的好事……” “等下,你要说话恢复正常先,我都毛骨悚然了!”他竟然是在向她撒娇? “好。”只一瞬间,宫拾屿的语气已恢复如初,僵硬冷淡,然后把慕容拽进他怀里:“慕容,我想要你,现在就要。” 呃……错愕于他变脸的速度…… “可是……”他又把脸垮了下来:“我表情这样一冷,你就会更冷感,哪里还会来帮我?” 她觉得快被他弄得崩溃掉了。 其实很喜欢和宫拾屿接吻的感觉,酥软之感自四瓣相依的唇边蔓延到整个脸部。即使是提不起别的兴趣,也能自反应敏感又经不起挑逗的宫拾屿可爱的反应中得到些乐趣,很喜欢宫拾屿为她失控的样子…… 于是,慕容恶作剧地想在今晚荒唐一次:他只有一只手能动,于是她就把他仅能动的那只手也推到他脖子下边枕着,还命令他不许动,许是觉得有趣,宫拾屿很高心地答应了,发出低低的笑声。 这下轮到慕容范难了,原本以为他至少会抗拒那么一会儿,她就可以趁这个空当再想其他作弄他的招数,谁知道…… 她也只好也在一旁躺了下来,他不能动,不是吗? 慕容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下轮到原本她会好好与他嬉戏一番的宫拾屿不满了,他皱着眉,又苦于不能动,最后他想到一个办法:出言激她! 慕容不理会他:笑话,她要是中计,如他所愿地“敢于主动”,那她玩这个花招整你干什么? 谁知道,他聪明地翻身压了上来,还很听话地把手继续反在颈上不动,本来想再笑话他,结果:衣服危险起来……宫拾屿正聪明地用舌头代替他手的功能——解衣裳。 席慕容惊叹于他的思维能力,最后…… 最后就只剩下这暗夜下的树林里,帐篷中传出来男女欢爱的销魂声音! 在慕容的眼里,宫拾屿大多数时候就是个孩子。 很想宠着他。 他不大会表达他的意思,从没享受过母爱的他严重缺乏安全感,再加上混迹于江湖,常年在刀头舔血的杀手身份,床头那把冷兵器总会在半夜里泛着寒光。 他不会疼人。关心人与疼人不一样。 他关心他的父兄,从小照顾教导他的夫校先生,当然,现在还有席慕容。 可是他不会疼人。慕容也弄明白了,自己的结婚戒指是芊子买的,宫拾屿甚至在知道了她清楚了真相后还一个劲儿地追她我为什么能为枚戒指高兴成那样,他能不能再买九对来,一个手指一对,她戴一次就高兴一次。 本来有些小小失望的慕容听到这么可爱的话之后当场失笑,也把这事揭过去了。 只是芊子送她结婚戒指却不告诉她的意思是什么?希望她和宫拾屿长长久久吗?还是,她想离开她了?! 雨打萍 邪魅男子启蓝图(一) 邪魅男子启蓝图(一) 宫拾屿的伤一好就去宫老头那里“密谋”去了。而芊子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不必真的计较当初她们两人年少无知的戏言。 席慕容整天无所事事,于是决定去琴居看看,话说:倒还是第一次进这么个地方,听说是在擎天宫相当于揽月宫潇书园的地位之所。 生性怕冷的她在还在十月半的山顶十分畏冷,不自觉地将怀里的暖炉紧了紧,又把脖子尽量往毛领衣服里缩,走到去琴居的半路天竟然下起雪来…… 去年的冬天,自己和芊子,还在揽月宫受着生离死别的折磨……用力甩掉头里面冒出来的念头,席慕容只想着能尽快见到沈秦,见到那个谪仙一样的神仙叔叔,然后听他抚琴……以缓和掉心中隐隐的失落和惆怅。 流动的音符从沈秦十指之间飘了出来,席慕容的心情果然如她想象的那样变得好了起来,直到渐入佳境! 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闯入是席慕容没有料到的,而且闯入者还不是她以为的宫拾屿。 “秦……”来的男人支吾了一声,这才知道席慕容的存在。男人竟然有些落寞地把头垂了下去:“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来人其实长得还可以,眉清目秀,衣着华丽,气质也算得上干净。 席慕容脑海中转啊转,思想竟然开始朝那方面飘去…… “自己有手有脚,回来就好了。”沈秦虽然没有感情起伏,可是头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这么对人说话,席慕容更是觉得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而且,她也没有这么想沈秦是侮辱他的自觉。 “我有送信给你。”来人更是委屈:“你不来接我就算了,还在这儿弹琴给个毛丫头听……” 在没听到他这句话之前就想笑了的席慕容终于很没形象地将口中的茶喷了个一干二净…… “秦,这丫头好生无礼,你为什么还弹琴给她听,而且以她的粗野,能听得懂吗?”来人气呼呼地坐在了沈秦身边。 席慕容看到他如此自如地行走于这一带,不说擎天,想来至少在这琴居地位是不差的,就是想不出来这儿怎么会有个这么有趣的bl. “好了,启儿,去见过少夫人,少夫人,这是启儿,启蓝图。”沈秦停下准备起调的手,云淡风轻。 “什么?少夫人?”那启蓝图惊呼一声,“呀”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不要这么吓唬人吧,沈叔。” “启儿胆子可不小,不会轻易给吓着。”沈秦微微一笑:“少夫人,不会怪罪他之前的无礼吧!” 呃……快给迷死了!席慕容那里知道沈秦笑起来会这么……这么的迷人!不过,他能为了这个启蓝图而……对她笑? 大有问题!怀着暧昧的心思猜测着,她觉得很好玩! 花痴了一阵,这才想起沈秦的话来:“哦,不会不会,不知者不怪嘛!那我先回去了,他铁定找你有事,不然哪会这么没有礼貌就闯进来打扰你?我先回去。”冲启蓝图抛了个令人觉得怪异的眼神,然后笑眯眯地出了门去。 雨打萍 邪魅男子启蓝图(二) 邪魅男子启蓝图(二) “语儿,我们来打雪仗好不好?”看着在一个多时辰里就厚得有将近八九公分的雪地,席慕容生出了一丝玩心。从琴居出来是出来了,可是还不想回去。便向身边的丫鬟询问。 “少夫人,这……这不好吧!”欧阳芊子的杀人事件引起的轰动不小,在席慕容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感到十分的欢喜,因为席慕容——他们的二少夫人,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没干别的。准备好了啊!”席慕容笑了笑,见丫头语儿还是愣愣的,便恶作剧地拿起手中的雪团向她扔去……语儿习惯性地用手臂一挡,不料许久也没见到打在身上的雪团,便小心翼翼地拖过手肘缝向席慕容那边看去……刚巧被席慕容的雪团扔到了脸上。 席慕容高兴得手舞足蹈:“哈哈,上当了吧!被我打到了。” “少夫人太狡猾太奸诈了!”丫鬟语儿被她戏弄的气急败坏,也不顾什么身份之别了,蹲下身就去揉雪团,鹅毛般的大雪粒飘在身上也不去管。 这主仆两个玩得那叫个不亦乐乎。 席慕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自从从太原回来之后,宫拾屿身体一好就开始变成大忙人,昨晚还因为欧阳芊子和宫邪沐中间插进了个堂主的女儿而争吵了一阵:她和宫拾屿之间呢?准备什么时候塞一个进来? 老觉得宫拾屿去老头子那儿就没什么好事。 这个语儿的手很巧,席慕容喜欢这个乖巧的丫头,便特地带在身边,想让她给做件衣服,想来想去送给芊子的话又不是自己做的,不够诚意,宫拾屿就更不用说了。到最后想到个好人选:祖艺华。 祖艺华在席慕容的眼里是个美得惊心动魄的人间绝色: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对谁都一脸的慈祥和友善,温婉柔顺,修长的身材和大大的眼睛,细长的脸蛋,有时候席慕容甚至会忘了祖艺华的身份,忘了她是大她一个辈分的宫鹜天的女人。 只是她很清楚:以色事人,哪能得长久?她很替她们这些美丽的天使悲哀:每个女孩都是上帝塑造的天使,不是吗? 那么,她会是个什么下场呢?她看到宫邪沐和欧阳芊子的惨状,不禁浮想联翩。沉思良久,席慕容才发现远远地有人正往这边看,见她看了过去,便移动了脚步往这边而来。 “是你哦,怪不得沈叔说你的胆子并不小,说吧,找我有事么?”启蓝图,多么邪魅的一名男子!恢复了本性,不再是如在沈秦身边的乖巧与任性。 “不敢,少夫人。”启蓝图说是说不敢,确是说得不卑不亢,甚至说得上是语气冷漠倨傲。一会之后,启蓝图把头抬了起来,直直地看着席慕容。语儿见他放肆无礼,便要出言阻止,席慕容好笑地瞧着被冻得通红的双手,没心没肺地笑。语儿就连忙拿香炉去了。 “不用拐弯抹角了吧!说。”席慕容望向远方。沈秦,总不会想害她的。她知道,而且还就是知道而已,连原因她都还没理出来。 “让她离得远些。”启蓝图看着又快速回来了的语儿。 “那不行,我们两没那么熟,而且你语气不善,我不会这么……贱!”席慕容冷哼道:“不说的话,我走了。”启蓝图的神情让人不适也是难免。 “秦告诉我,你是他的朋友。” “是吗?他用了这两个字?”席慕容站住了脚步:“朋友吗?” “是的。”启蓝图负了手:“能请少夫人帮在下个忙吗?” 帮忙?席慕容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何时竟然神通广大地能帮上如启蓝图这般倨傲之人的忙了。 “在下很快就会再次离开……,少夫人知道,我们这种人,不知道何时会把命丧在哪里,所以……还请少夫人能照顾下秦。”说到“秦”时,启蓝图的神色缓和了很多:“少夫人是第一个不会对在下不耻的人,虽然现下有了些不满。” “我不能答应。”席慕容知道启蓝图说的是在琴居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她没有在看穿他的心思时投以鄙视的眼神。 “为什么?”启蓝图很不解,或许,在他的眼里,每个人都会想要完美,如他一样喜欢完美的……沈秦。 “不为什么。这世上人人生来就是平等而独立的,没有谁属于谁,也没有谁欠着谁,我不欠你,也不欠沈秦。自然,我就不能是答应你。况且,他是我的长辈,诚如你所说,他也是我的朋友,他若有事,我自然会帮忙,但不是因为你拜托我的缘故,也不干你的事儿,我不喜欢乱卖人情,更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这人会只是擎天宫的一个小角色?这么大的气势,打死她她都不信。 不久之后,语儿告诉席慕容沈秦的丫鬟偷偷告诉她启蓝图死了,死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行动中。 就这样死了?席慕容还纳闷了好久,暗呼自己直觉不准。 雨打萍 菲繁之死(一) 菲繁之死(一) 菲繁再次见到欧阳芊子时已经下雪了。 她正在准备为擎天宫大少主宫邪沐十一月份的寿辰准备舞蹈。 那时的舞园比欧阳芊子第一次去时多了很多的生气,十月半的山上着厚厚的雪,舞女们却衣衫单薄地在屋子里踩舞步。 欧阳芊子穿了件狐裘大衣站在门口看她们跳舞,可是那是为宫邪沐庆贺生辰的舞蹈。 生辰,哼,不久前还是她的生辰呢!可是那天刚巧是潇书的忌日,这里六年前人人都知道的悲剧,有谁敢开口说庆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舞女们很卖力,还微微地出了薄汗。 欧阳芊子看得专心:她们那么卖力地练习,是为了取悦谁?根本就没有人会在乎她们啊! 菲繁也是个小心之人。 见到欧阳芊子时,她小心地移到她的面前就要行礼。 欧阳芊子顺手解下狐裘放到她的手上阻止她的大礼,然后笑了:“繁姐,我说过我还会再来的。” 欧阳芊子微微笑着转进了舞女们的中间。 她们大都不认识她,只是以为又来了一个同伴,而且这也不是她们关心的事情。 宫邪沐生辰那天,祖艺华把欧阳芊子叫了去,希望她稍微给宫邪沐点面子,可以出席偏殿里的宴会。 欧阳芊子冷笑着甩了袖子就走。 莫说宫鹜天送了个堂主的女儿给宫邪沐做小,就是宫邪沐绝口不提她生日的事,她也绝对不会再在他生辰是来给他长脸。 回房时天已经黑了,暗淡的灯光从窗户里头溢了出来。 欧阳芊子甩着酸痛的胳膊:是很累,从祖艺华那儿出来之后又去菲繁哪里了。 菲繁昨天出了点事,真的只是点事,可是她自杀了。 因为那个神仙一样的沈秦,菲繁爱慕的沈秦,她和另外一个男人上了床,然后割了腕,鲜红的血染红了整张棉被,发了涨的棉被被扔在菲繁房里的地上,渐渐地变成了暗红色。 始终记不起何时与菲繁那般熟了,只知道自己流了很多泪水,呆呆地在她曾教过她舞蹈的暗房里呆了很久,再到吴妈因为天黑了而催促她回来。身后那声悲戚的呼喊也预示着:吴妈紧跟了菲繁而去…… 沈秦带走了菲繁的尸体。 欧阳芊子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要走的路。 再见到的荷姑也不是婚前那个在她面前骄傲如母孔雀的美人了,而是个穿着件白色素服的冷美人。 她冷冷地看着欧阳芊子,说让她放心,说她此生绝对不会再主动接近少主一步,就只是守在舞园里,为菲繁姐姐照顾后来的姐妹们。 后来荷姑的紧张还是出卖了她:她对欧阳芊子产生了惧意,有丝生怕她不同意的恐慌。 荷姑,原来也是个如菲繁一样的弱女子。 欧阳芊子什么也对荷姑说,只是点了点头,说她不会再来舞园,没有繁姐的舞园,已经没有了让她来的意义。言外之意,也就是不会来找荷姑的麻烦。 这找个女子在这擎天宫算得上是个传奇一样的人物,可是传奇也好,红颜薄命也罢,她选择了她自己的路一头栽了进去。 沈秦,看来你并非善类,至少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害…… 菲繁,值吗?你真的值吗? 欧阳芊子这一刻彻底的迷茫了!! 雨打萍 菲繁之死(二) 菲繁之死(二) 宫邪沐坐在桌前,面前是一桌酒席,倒了两杯酒,还没有开动。 “过来。”宫邪沐淡淡地开口。 欧阳芊子决定顺从宫邪沐这次。 菲繁竟然这样就死了? 她还只给她跳过一次舞,还只教过她三次舞,她们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啊…… 她只给她跳过一次舞,在那间密闭的暗房里,她说只教她一次,可是欧阳芊子没想到会成永别。 记得当时菲繁情不自禁地抱了她,说早知道她身份一定特别,去没有想到会是少主将要娶的少夫人,害她还傻傻地想保护她。 她说欧阳芊子不适合这儿,她也不适合,但是一定要学学她:不适合也要去适应。 那支舞欧阳芊子学会了,再后来菲繁去了沈秦那里。 回来时是昨天夜晚,吴妈冲进房里时她已经气绝…… 欧阳芊子醉眼朦胧地端着杯子:“繁姐,你一定要安息……”一杯酒洒向了地面,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宫邪沐隔着灯光看着欧阳芊子,她一直在念叨菲繁。 菲繁死了,他知道。可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难过,而且难过成这个样子。 她的感情太真挚,可惜是对别人。 宫邪沐和宫鹜天的结还并没有解开。从偏殿回来后又无事可做,便坐着等她。本以为堂主女儿那件事只要自己不去理会那个女孩子,欧阳就会作罢,没料到越拖情况越糟糕。 可是难道她不知道这种事不是偶然的吗?上位者巩固权力武力自然要用到,但是总的刚柔并济才能得到人心。 今天想要亲近她,事实上每天都想。 思及此,宫邪沐牵动了一下嘴角:几天前被她发疯似地咬了一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来。”宫邪沐把半醉的欧阳芊子抱到膝盖上坐着。 欧阳芊子便把头倚在他肩头傻笑。 她的唇带着点淡淡的酒香,脸颊也带着点淡红。 “欧阳。”宫邪沐沉下了嗓子:她已经醉了。 他看得出来,而且他是存心的,她的酒量怎么样他可清楚得很。 绵软无力的双手缠上了宫邪沐的脖子:“你说……繁姐看不看得到我跳舞?我跳个舞给你看好不好?本来今天她是想亲自献舞的,可是老天不给她机会。” 颤巍巍地站起来,欧阳芊子顺手摘掉了大衣,直接舞动起来。宫邪沐在那一刻被惊得目瞪口呆:她所舞的,是菲繁《浮生梦幻》,一只凄凉又高难度的舞蹈,她从不肯轻易示人,除了在沈叔那里见过一次,就再没机缘,更别说传授给他人。 “欧阳……”宫邪沐喃喃地低语:你总是这样,轻易地就得到了别人交心。 菲繁,作为擎天宫一个特殊的奇女子,不肯就范在这个充满人间黑暗的地方,却终归是去了。 有沈叔的庇护最终却是为他而死。 那么……其实她该是死而无憾的吧!当初还是他让祖艺华向宫鹜天说的好话才让她幸免于难,如今,终归是逃不过啊,她最大的难关,是她自己。 欧阳呢?那么直接地顶撞老头子。 她们身上有那么多相似之处,她会不会也走菲繁的老路?一阵寒气从脚底冒了出来,宫邪沐阻止了欧阳芊子再跳下去,一把把人楼进了怀里。欧阳芊子已经睡过去了。 雨打萍 菲繁之死(三) 菲繁之死(三) 宫邪沐把人放到床上,倒是很想出去喘口气。 二十七年前,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生下了自己? 自己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传奇女子? 为什么这几十年以来,除了所谓的与娘亲相似的祖艺华,老头子根本就没再有过任何女人? 身后有熟悉的气息靠近,宫邪沐装得懵然不知,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肩上:“沐儿,今天,是个好日子,爹……爹来看看你。” “你不是我爹。”说着冷漠的话语,忽略掉刚才希冀他走近关心的心态。 “你……”宫鹜天脸色一愣:“忤逆不孝,逆子。”手掌握了又握,一巴掌就是下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自小对之又严苛又关心少的大儿子,宫鹜天黑道老大的残暴本性很容易被激发出来…… “我怎样?你若是我爹,那我娘在哪里?你老是教训我不要对女人太上心,那你又何曾忘记过我娘,不然祖艺华自从被你从我这儿要过去,不,是抢过去,十来年了可谓是尽心尽力地对待你伺候你,你却连个妾的名分都舍不得赏给她,连个丫鬟的地位都不如,不是吗?”宫邪沐阴森森地道:“不过幸好那时的我很乖很听你话,不轻易沾惹女人,不然父子同用一个女人,可真是件惹人笑话的事情。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她有点像……” “住嘴……”宫鹜天低吼一声:“我说过,不许提她,不许提,她死了……死了!” “不,她没死,只是不要我们了,我们父子三个,她都不要了,不然,家里怎么会连个牌位都没有?” “你再胡说……”宫鹜天的右手举了起来:“再说一次……” “除了知道她姓龙,我还知道什么?她是我的母亲……” “啪……”与宫邪沐的巴掌一起扇落的,还有宫邪沐眼中噙了半天的泪水。宫鹜天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泪水熨烫的手背好半天之后甩袖离去! 难道自己说对了?宫邪沐愕然地抚上被打的脸颊:真的是……被抛弃的? 宫邪沐回房之后一头栽在床上:难道真的是被抛弃的? 没有灵位是真,没有别的女人也是真,痴情刻骨也是真……想着想着竟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睡过去了。 欧阳芊子猛地睁开眼:宫邪沐的脸上有哭过的痕迹,她本来想笑,可是咧开嘴笑了半天也笑不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他能光明正大地纳小妾,还能明目张胆地让她知道,连个解释都没有,为什么不幸灾乐祸一下?哭死他,哭死他……欧阳芊子笑是笑出来了,可是是苦笑:为什么男人和女人的区别这么大? 她陷得这么深,他却可以不当做一回事。 那些信誓旦旦的表白和深情难道全是假的? 重新躺下的欧阳芊子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她开始第盯着帐顶发呆。这些天来除了去琴居,另外的时间都无所事事,宫里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小事就都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大事是不会外传,但是小事有时候会很管用——足够毁掉许多大事,如果利用得当的话!可是为什么此刻她却笑不出来? 自己的恻隐之心……使劲地摇着头,她无意间才发现刚才宫邪沐挨打的脸颊红肿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欧阳芊子披了大衣下床在抽屉里翻找了半天,这才发现消肿的药瓶。 涂药的手刚碰到宫邪沐的红肿他就睁开了眼。欧阳芊子自嘲地想到:宫邪沐,他的警惕性自然是极高的。 宫邪沐抓着了她的手,她猛力地往回缩:“药还没上完。” 宫邪沐心里涌上的热流几乎让他再次流泪:这么些年来,除了潇书,有哪个女人是真的关心他?可是……她竟然醒着,那刚才他们父子的谈话她全部都听到了? 突然地,宫邪沐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雨打萍 菲繁之死(四) 菲繁之死(四) “怎么?我又得罪你了?”欧阳芊子脸色一沉,粗鲁地将药膏涂得他满脸都是,冷不防被宫邪沐扯进怀里直接吻住她的唇瓣,一种带点酒香带点甜美,柔软而温暖酥麻的久违的感觉,让宫邪沐全身像电击中一般疯狂起来…… 疯狂地掠夺着她的甜美,宫邪沐恨不得把人塞进肚子里去,心脏承载不住这种负荷,他几乎想要嘶吼出声。 欧阳芊子那里受得住他这种狂风暴雨式的掠夺,被身上之人从未有过的粗暴碾得惨无人色,只剩下眼中汹涌而出的委屈泪水。 被泪水烫到的宫邪沐回过神来,内疚之心油然而生。 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会对女人粗暴,但是她们都不会反抗,但是……但是刚才,他只是太想她,太想要她,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啊!! 宫邪沐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这种得罪人又安慰人的方式他从未尝试过,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要……不要……”欧阳芊子呓语起来,恍如噩梦的回忆汹涌而至,那段甚至是阿霞也不知道的噩梦般的回忆突然像潮水一样袭击了她,她尖叫一声,瞳孔仿佛涣散起来…… 宫邪沐被欧阳芊子见到鬼似的表情骇住,不是因为她的嫌弃地表情,而是……她昏迷了过去。 欧阳芊子莫名其妙地病倒这件事很快就被还在热恋中的席慕容得悉,她满怀愤恨地想去揪住宫邪沐的衣服责问到底是又出了什么事,无奈宫拾屿再一次阻拦住了她。 再说宫邪沐,也断断想不到事情会严重到这般地步,这几天欧阳芊子一直发烧说胡话,浑身颤抖,汗流不止,简直是让人束手无措,即使是夫校再三地把脉检查,也只是说惊吓过度。 惊吓过度?宫邪沐很是愕然:新婚之夜她那般激烈地挣扎都只是脸色惨白而已! 心疼加悔恨自然是有,但是心中的疑团却是越结越大:不是讨厌他不是故作矜持的话……那么?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 一定是过去的经历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到她的处子之身,宫邪沐会把她的反应与男人挂上钩,等等……就算是这样,难道就不能与男人挂上钩了吗? 宫邪沐仿佛一下子恍然大悟:她的戒心,恐惧,排斥,不信任……都不是因为他宫邪沐,而是因为她的过去。 但是……凭什么他宫邪沐就要为她过去的经历承担这种担心她生怕弄碎她的后果?怒气冲冲地跑去找席慕容: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问出她们的来历! 她的人生不全为了他也就算了,他甚至连她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都不知道! 她太善变,一下子给予他无尽的温柔,一下子又把他打进地狱,还成为席慕容所说的害她发病的罪魁祸首!没错儿,他是不该太反常,但是这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宫邪沐想出这个借口来之后,一直在自责的他心里终于好受了很多。 现在,他就等着席慕容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再不会像上次一样,为了顾及可笑的关于情报网不够全面的面子问题让她轻轻松松地就搪塞过去。 席慕容本来还想又顶上几句,不料宫邪沐一开口就问了这么个卡死人的问题。 这个要她怎么说?宫拾屿兴趣也极大,倒不是关心欧阳芊子的过去,但是无论如何,他这次是不会帮她了。 雨打萍 他们她们的过去(一) 他们她们的过去(一) 席慕容自认是个没出息没胆气的小女人,她委屈地说她其实也不知道,要不荣她去试着和芊子谈一谈? 宫家兄弟被她装的无奈和委屈模样给卡住,只得暂时由着她。 但是席慕容清楚:这一次,只能拖这么几天了! 说起过去,席慕容这才发觉:她有多久没有去回忆了? 从知道第一个字第一首歌第一个数学口诀……慢慢地在社会主义好、共产党好、打倒日本鬼子、共建和谐社会……的思想口号中长大,再渐渐地产生叛逆看穿社会自私而麻木的本质,直至拥有自己待人处事的眼光和方法!!! 那么多的成长回忆,但总归没有芊子的过去一般波涛汹涌,撕心裂肺…… 席慕容有些微微地心疼起来:芊子,其实,我愤世嫉俗的年岁早就过去了。 你呢?看似平静如水的冷漠外表,内心的火却只会越燃越烈,早晚有一天,你会烧进这滚滚红尘里,把身后的一切,抛之殆尽。 我担心的是……到时候,我怎么办? 过去……过去…… 席慕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应付他们。 只好把希望放在和芊子商量之后再做打算。 打定主意,席慕容便开始把自己与宫拾屿隔得远些,总要应付过去的,她想!! 对于席慕容的这点小心思,宫拾屿又好气又好笑:其实他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顺便能听到些也是好的,实在要是套不出什么来他也不会太往心里去。 席慕容差一点就相信自己和宫拾屿很合拍了!但是究竟是还差那么一点! 这天宫老头把她叫去之后却一直把她晾在一边:看他和夫校下棋!等得久了席慕容便失去了耐心,“蹭”地从座位上起来就要走。 “慕容,这盘棋还没下完呢,耐心一点。”夫校笑吟吟地道。 “什么意思?”席慕容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对劲儿。 “让她去吧!”宫鹜天只是盯着他的棋盘。 夫校也就不再理会她了。 席慕容心里有些慌地推开房门,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席慕容突然之间明白了: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这才几天呐!! 只见房中只属于她和宫拾屿的床上,宫拾屿正吻着身下的小女子,嘴里却在叫着:“慕容……慕容……” 毫不犹豫地,席慕容端起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二月天的寒冷突如其来,吓得那小女子尖叫着更是紧紧抱住宫拾屿。 席慕容自认自己不会像芊子那么大度量:可以容忍丈夫的背叛无动于衷甚至是转身就离开。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席慕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奸夫”,径直走到床前。 “慕容……”宫拾屿一把抓住席慕容的手,几乎是要竭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颤抖:爹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好帮他缠住慕容的吗? “把你的脏手拿开……”席慕容突然发出尖锐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个王八蛋……宫拾屿你个……你不是人……畜生……我为什么要进来?我真是疯了……你……”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宫拾屿的脸上,这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量…… 雨打萍 他们她们的过去(二) 他们她们的过去(二) “慕容……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吗?”宫拾屿任由席慕容疯婆子似地对他拳打脚踢,回头道:“丹珂,你先回去。” 席慕容闪着泪眼瞬间停止哭喊:“宫拾屿,我倒要看你怎么解释。” 一把把人推开,她恶狠狠地看着宫拾屿,却在下一秒迅速地拉开紧闭的房门,直直地看着慌忙在门外站起身的小女子:“怎么?还不走?等着我扒你的皮呢?”是我没打骂你心里不舒服还是心里有鬼?席慕容心里算计着:这小女子绝不是一般的女人,因为从一开始她们两的照面就是她席慕容在演丑角,相反:她……这个宫拾屿口中的丹珂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一直不知道擎天宫何时变得那么大了!席慕容紧绷的神智丹珂可终于离开之后迅速瓦解,她冲出了房间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换了一个又一个躲藏的地方,以用来逃避再见宫拾屿给她带来的侮辱。 就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一脸笑意的夫校:“等你很久了。” 这次见宫鹜天的地方是他的寝宫。“真没度量。”宫鹜天慢悠悠地道。 “要是看到你老婆和别人上床,你还会有度量么?”席慕容反唇相讥,不料宫鹜天的脸色一下子差到极致,席慕容头一次被他森冷的表情骇到,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把头也垂了下去:那个丹珂,眼泪说来就能来,让人一下子无话可说,奇怪的是——同是女人,自己怎么就做不到呢? “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这儿好好呆着。”良久,宫鹜天扔出几个字。话音刚落,门外的声音衔接得刚刚好:“爹,慕容在你这里吗?” “混小子,丢了媳妇就来问老爹,像个什么样儿?”宫鹜天打开一个暗门,席慕容在他眼神的示意下,傻愣愣地就走了进去。 宫拾屿进门后没见到席慕容的失望可想而知,他本就不答应演这出戏,偏偏理智在催情香的带动下失了分寸,好在还没酿成大错,不然他也不会理直气壮地要求解释了,可恶的是席慕容根本就什么都不听他解释。 “刚才,慕容是有来过,但是现在嘛……“宫鹜天开始煞有介事地……扯谎!大事将近,宫鹜天希望一次就解决他们夫妻的矛盾,省得他宠爱的小儿子总是不安心去……做那件事! “她不分状况地跑来骂我教子无方,拾屿呀,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爹再给你选个媳妇,就丹珂怎样?你不是一直对她有意吗?” “你把慕容怎么样了?”宫拾屿并不相信老头子的话,他开始在房中四处寻找暗门。这里有暗门有机关他是知道的。席慕容突然想起芊子当日的情形,她也开始使劲儿推门,更不想他们父子两个为了她干起来:“宫老头儿,快放我出去……” “慕容……”宫拾屿拍着墙壁呼喊着她,更是用手四处摸索着机关的所在:“你怎么样?在里面有没有事?” 雨打萍 他们她们的过去(三) 他们她们的过去(三) “拾屿,想好没有,是要她还是要丹珂?” “爹……你就不要再在火上浇油了,你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戏,现在戏已经结束了。” “难道你不动心?丹珂可是你小子二十岁开始就立志要得到手的,现在好不容易爹同意了,要不……两个都要了?” “我……”宫拾屿刚要开口,谁知这时候暗门里边传来一声闷哼声,接着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慕容……”宫拾屿心下一焦急,没有没脑地就想用脚把墙给踹开,宫鹜天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举动,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摸上桌下的按钮,悄无声息地出门去了。 “慕容,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宫拾屿不料席慕容会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那种厌恶而憎恨的眼神,连再甩他一巴掌都懒得动手,这个时候他倒宁愿她像个泼妇似地发狠。 可以忍受他过去的放荡生活,但是绝不容许在婚后还能接受他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对他有意之后。 席慕容握紧了拳头,浑身几乎要忍不住飘起来,在他眼里,眼前的宫拾屿仍是那副赤身裸体在别的女人身上的模样。 “慕容,原谅我,不会再有下一次,真的,我发誓。”宫拾屿暗自一咬牙,低头拔出剑来,竟然举剑朝自己的下身刺去…… 他一向不善言辞,只盼可以让她心疼而阻止,谁知席慕容回神慢了半拍,待她尖叫声起时,剑去势太急,一头刺进了他的腿根里。 “不要……”席慕容根本料不到宫拾屿会有如此这般极端的举动,吓得腿脚都发起软来。 “偏了。”谁会真的对自己下手?宫拾屿心里吁了一口气,不料席慕容不信,愣是要检查一下才放心,结果……在她粗手粗脚的“检查”之下,不小心蹭到了剑身,宫拾屿脸色发黑地从腿间拔出剑,这更是坚定了席慕容要检查一下的信念! 闹到最后宫拾屿才知道席慕容也没那么傻:相信他会真的自宫! 刚开始也确实被吓软了腿脚而已,后面嚷嚷着要检查只是报复他而已。 有她这么报复人的吗?宫拾屿忍着嘴角的抽搐,眼下还有把她带回卧房解释当年之事的重任在他肩上呆着呢! 夫校要给宫拾屿上药的动作使席慕容暗自吐了吐舌头:原来真的……伤到那个地方了!拿起扫帚装模作样地扫着地上的碎瓦片,她知道自己在逃避:万一宫拾屿说出什么她接受不了的过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冲动一次。 “她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人,慕容,我不想骗你。”宫拾屿倚靠在床头:“那个时候,大哥也喜欢她。我很喜欢和她呆在一起,不管她的一颦一笑,我都觉得很美,那时候很单纯的喜欢一个人,从来没有什么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宫拾屿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手中的扫把掉在了地上,席慕容再也没了心思扫这根本就不需要她来操心的地,想来是丫鬟们还来不及处理的现场罢。 “那你为什么不娶她?” 雨打萍 他们她们的过去(四) 他们她们的过去(四) “娶她?”宫拾屿眯了眯眼睛:“慕容……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喜欢一个女人要给她什么东西,何况大哥也喜欢她。”他突然扯开了一个苦笑:“自从潇书出现之后,丹珂也把心思放在了大哥身上,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她明明说她爱的是我,却能在那之后对我那般冷漠,亏我还天真的以为大哥不再跟我争,我就能拥有她也不会觉得对不起大哥了。” “那后来呢?”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席慕容天性好奇,心里却觉得这应该不是发生什么好的事情。 “那件事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你知道吗?潇书确实是大哥误杀的,但是确实是他亲自动的手,可是爹调查后,结果竟然是……丹珂一手策划,连我爹都被她利用算计,我当时心死地认为是她嫉妒潇书得到大哥的心而下这种毒手。”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原来他们兄弟都有一段这么白痴的岁月:连傻子都想得出来——能策划这么周密狠毒的借刀杀人计划的女人,哪儿会有这么简单? “想来此刻你心里正在笑我傻吧。”宫拾屿苦笑道:“我当时只是迅速地放弃了和她在一起的念头,并且下意识地保护起她来,直到大哥在恨爹的安排而离家出走之后我才想明白过来:我更看重的,是我的兄长。 于是我也追了去,想把他带回来,而且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他争,可是后来让我了解到大哥是为了把丹珂让给我才认识的潇书便让我更是悔恨交加:为了但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能的我们兄弟形同陌路,父子反目,家不成家……” “那……刚才……” “刚才……”宫拾屿才要说那只是一场戏,为的是从她嘴里套出一些东西来。 席慕容不知道:丹珂——来自实力与擎天宫势力地位相当的江湖另一个杀手组织:羽翼宫。而宫家这个季节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铲除羽翼宫。 但是敲门声响了,他们的谈话也告了一段落。 欧阳芊子的面容有些憔悴,她看到席慕容开了门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宫拾屿呢?” “在里面。”席慕容不明所以地道。 “我去找他。”欧阳芊子绕开她道。 “呀……芊子。”席慕容突然想起:芊子不是正生着病吗?怎么能下床了?而且第一件事是来找宫拾屿?“芊子,你病好了?” “我根本就没病。就是睡了一觉。”欧阳芊子微微发怒地瞪着床上的宫拾屿:“你们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大哥怎么了?”宫拾屿立马掀开被子下床。 “还能怎么了?杀人放火去了呗。”欧阳芊子冷冷地道。 宫拾屿脸色一变,抓起床头的剑就要走。 “站住,你去哪儿?”你伤还没好呢!席慕容心下一急,拦住了他的去路。 “慕容……”单手抱住她,宫拾屿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然后将人推给欧阳芊子,头也不回地道:“等我回来。一切就会明了。”留给她的,是扬长而去的背影。 “混账,又是这句话。”欧阳芊子冷着脸,咬着牙气哼哼地一掌拍在雕花床的柱子上,吱呀吱呀的回声不绝于耳,席慕容只觉得头疼地拍了拍额头:这宫家人还说什么她们是宫家的一份子,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雨打萍 他们她们的过去(五) 他们她们的过去(五) 欧阳芊子做了几天几夜的噩梦之后,突然梦到了宫邪沐。这个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 欧阳芊子是个不懂情的女人,甚至到现在她都还没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除了床第之间的男女之事算是让宫邪沐给言传身教地认识了这么久。 她所有的情意……只限于那日在洛阳的突然心悸,那种看了他落寞背影就心疼心酸的感觉,可是也只是那么一下下的事情,竟然一下子就赶走了她这几日几夜的梦魇,连嘴角都噙上了笑意,就这样醒了过来: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对男人有所改观,更应该对自己也有所改观了。 自己是怎么对宫邪沐的她很清楚,这种伤害人保护自己的刺猬方式,早晚会让他选择放弃吧! 她闭上眼,努力想要理出一条怎么和宫邪沐相处的思绪来,这个时候有人靠近是她所反感的,只盼着装睡能骗过去,来人能早早离开,让她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被宫邪沐普普通通的要求吓昏过去看起来是她受了伤害,事实上真正受到伤害的,该是宫邪沐吧!虽然不懂男人,但是这种是想来男女是一样的,事关宫邪沐的尊严,要不要跟他道歉呢? 被这个时候给掀开被子是她所料未及的,但是……好像来人,是宫邪沐。 要不要睁开眼?她犹豫着,但是该怎么跟他说? 说什么? 胡思乱想中,宫邪沐已经解开了她的衣服,热热的毛巾贴着身体,欧阳芊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宫邪沐——竟然在亲手给她擦洗身子,伺候她? 意识到宫邪沐已经知道她醒了要立马离去,欧阳芊子果断地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瞧着已经站起的宫邪沐。 床头的热水冒出的热气让她的眼睛有些迷离:如果宫邪沐对她的温柔是毒药,她早就中毒入骨了。 伸出手拉住要离去的宫邪沐,欧阳芊子无言地看着他,良久,两人都开了口:“对不起。”宫邪沐不可置信回头看着她,下一秒他迅速地坐下来,把棉被把她盖了个结实:“欧阳……” “对不起。”欧阳芊子又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如玉藕般地手臂在这二月天的空气中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宫邪沐别开眼去:“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我想洗澡。”你要装君子?我可是决定勾引你!! 欧阳芊子打定主意:自己过去哪根筋搭错了?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她怎么会把他想得那么龌龊? 欧阳芊子眼中毫不隐藏的撩人意味是宫邪沐从未见识过的,那双勾魂眼使他在这连续几天的担《奇》忧和自责之后,突然欲《书》火大作,可惜他压《网》制的毫不外露,欧阳芊子暗呼失败:“我要洗澡,你带我去。” 结果是宫邪沐落荒而逃,而欧阳芊子在后面得意地大笑起来:原来他是个有趣的人,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精神很好地收拾停当,她对镜描妆,精心打扮了一番,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到过去看过的一部剧,里面的主人公用“死去活来”四个字描绘自己大病一场以后的心境。 可是自己怎么直到如今才开窍呢?不是早就死过很多回了吗? 突然的豁然开朗让她面露微笑,但是一晚上都没等来宫邪沐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时至如今她也没大弄懂宫邪沐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像现在这样明摆着她在勾引他他却走开过去她不乐意他却用计得逞的事情,欧阳芊子摇摇头:看来事与愿违这个词不够贴切,人性本“贱”倒是真的。 倒不是骂他,只是多年来见过的一切让她总是情不自禁地会骂这个字,也包括她自己。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欧阳芊子将房门突然给拉开来,果然:宫邪沐就站在门外!凌晨的寒冷让她打了个寒战,宫邪沐身上积了不少雪,宽大的披风,全副的武装,寒光闪闪的护甲和兵器,让她意识到他要出远门。 “这么大的风雪,你开门干什么?再病了怎么办?”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欧阳芊子突然有些委屈:他要走了,他要走去哪里呢?自己要说的话还没有说,要做的事还没有做…… “我……”宫邪沐笑笑:“我要出趟远门,怕你睡了,就没打扰你了,书房我给你留了信。” 雨打萍 他们她们的过去(六) 他们她们的过去(六) 不再管那么多,欧阳芊子伸手去拉他的手想把他拉进屋,不料宫邪沐避得很快,欧阳芊子愣愣地看着抓空的手,不明所以。 宫邪沐犹豫半响,用左手握住右手,解下一只手套来,然后抚上她的脸,顺势进了屋。那个手套上的手背镶了铁片——锋利无比。 欧阳芊子来了脾气,干脆甩开宫邪沐的手,这个时候,她再一次把“贱”这个字用在了自己身上。 “又生气了?”宫邪沐对于她反复无常的脾气只能报以苦笑:“是不是有事找我?” “你很急着出门?”欧阳芊子不信,但是宫邪沐这种全副武装的打扮又让她不得不信,这还是第一次见着他这种装束,像极了要上战场的军人,更像要去拼命的江湖武士。 “也,没有很急,中午出发。”宫邪沐不明白她要干嘛,更不明白自昨晚她醒来的变化。 但是大事将近,宫邪沐没有心思管这么多。 欧阳芊子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 她笑开来,双手摸上宫邪沐的腰身,将他的腰带解开来,再是披风、外套、中衣、佩剑、外裤……宫邪沐发现此刻的欧阳芊子,眼中竟然闪出一丝邪气来!止住她再要作乱的手:“欧阳,我得走了。” “怎么?就兴你在我身上纾解,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什么?”宫邪沐听到这种出自她口中的与荡妇无异的话,愕然地看着她:难道病了一场,给病坏了? “没什么,你就当没听到。”欧阳芊子无所谓地耸耸肩,这种为所欲为的感觉很爽,就希望自己能有勇气坚持到底就好。 宫邪沐似乎是今天才见识到女人胆大包天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他竟然被她骑在了身上。 哭笑不得宫邪沐在发现欧阳芊子煞有介事地开始解她自己的衣服时才知道她来真的。那好,倒要看她准备怎么演下去、怎么收场。 但是今天她太反常,这哪里是他所认识的欧阳?嘴角不知不觉扯开一丝笑:这样的她,难道是她的另一面? 铁了心要“强”宫邪沐一次的欧阳芊子气馁地发现: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原来如此之大。 怪不得男人会比女人野心强几百几千倍,不知是这个男尊女卑年代的问题,还与男女本身的差异有关,不然在现代社会男女的地位基本上平等了之后,成功人士,无论是在厨艺、美发界、设计领域、建筑……等区域,都是男人成功得多,更不用说是商界政治领域,男女的比例简直是天差地别。 虽然房事不能说明一切,但是欧阳芊子还是不得不这么想。 她伏在宫邪沐身上努力地起伏着身体,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可是得到的快感和以往比起来,似乎差得太多,她负气地趴着不再动。 其实这也不是那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之事嘛!她亲吻着宫邪沐脖子:“你得帮我。” 再说宫邪沐,早被她今日惊世骇俗的行为弄得苦笑不得,同时也享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他依言地抚上她的大腿,向上抬起了一下腰身,惹来一片娇喘声:“怎么帮你?这样吗?欧阳,今天,你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大开眼界。”身下却没有停止动作。 欧阳芊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种蠢事自己绝不会再干第二次了。 宫邪沐苦笑着看着满地的衣服:只管脱不管穿,她做事可真是“彻底”!!要知道这身行头他穿了多久——那可是半个时辰。 信是宫邪沐留下的,长达七八页。 欧阳芊子看着他字里行间的歉意,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懂事,比阿霞还任性,比过去还冲动。但是……最后两页,讲的:是潇书。 …… 欧阳,不想瞒你,潇书,仍然在我心里,但我会尝试着去忘却。 …… 其它的字儿,欧阳芊子看不进去。 眼睛有些酸,她知道,或许,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可是,人都死了,还有这个必要去争去比吗? ……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雨打萍 他们她们的过去(七) 他们她们的过去(七) 芊子病好了?席慕容见宫拾屿走得匆忙,心头有些失落,便来关心另一件事情。 “都说了,根本就没生病。”欧阳芊子耸耸肩:“我去找老头子。” “等等,你等一下。”席慕容清楚得很:在外人眼里,芊子是个又冷静又睿智的奇人,可是她可清楚得很——只是说话的方式不如从前冲动了而已,那雷厉风行的做事方法可是一点儿也没变。 “怎么?要和我一起去?” “我们先聊聊好吗?”席慕容拉了她坐在床沿:“芊子,总觉得,最近我有些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是的,她在想些什么? 席慕容有时候甚至不敢说自己了解过她。 “怎么这么说呢?阿霞,是因为我关心宫邪沐的事情吗?” “恩。”关心,而且关心过头了。 都被吓病了还嘴硬,醒来之后竟然装得什么事儿也没有。 “阿霞,我想……我的心魔,该是解了。你知道的,夫妻之间,男女之事必不可少,“性”这个字根本与爱分量相当,甚至还重些,除非出现梁祝杨过小龙女这种绝唱中的人物。我之所以恐惧婚姻,其实是恐惧男女之事,而现在,我想通了。” 想到早上的“壮举”,欧阳芊子忍不住笑了笑:“阿霞,你祝贺我吧,从此以后,我可就能脱胎换骨了,从一件事里面跳出来不容易,可能我又会挑上一件另外的事感兴趣,说不定这回会是件好事让我执着。” “执着?”席慕容撇撇嘴:“就怕你这个,害我被逼问原因,你说我该怎么说?还祝贺你。” “生气了?”欧阳芊子知道她在怪自己隐瞒她:“告诉你也罢,反正我已经走出来了。” 她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她听的,就无从知道了。 “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很老套的故事,信任的亲戚在无人之处去掉关心和伪善的外衣面具化作禽兽,凌辱根本就还不懂事的小女孩,小女孩若干年后才知道害怕,可是你说小女孩该怎么办?”欧阳芊子询问般地回头,看到的是她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地清脆的声音。 席慕容知道欧阳芊子是在故作镇定,这种肮脏而噩梦般的往事,不是说不在乎就不在乎的:“那……他得逞了?” “我不知道。”欧阳芊子侧开头,不去看她心疼的表情,对于她的问题,也没有觉得唐突而伤人的感觉。 “不知道?那你们新婚那晚,宫邪沐……”席慕容吃惊于平日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芊子会不知道? “这事说来可笑。”欧阳芊子苦笑道:“本来就没对他抱希望,可是天知道那晚我有多痛,深入骨髓的痛,不停地流血。”抓住床梁,欧阳芊子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如果我知道……如果……” “好了……好了……”席慕容抱住她,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太强。 “如果……我知道……新婚那晚才是我的第一次,少年时期的噩梦是自己年少不懂事的可笑的自欺欺人,你知不知道……即使是,粉身碎骨,我也会逃出去,逃出这个是非之地,绝不给自己留下如今似如今这般尴尬处境的机会。连路线,我都看好了……但是,说什么都晚了……” 是的 ,已经晚了,连心都丢了,早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得逞?席慕容知道定是如此。 曾朦朦胧胧中记得芊子恨一个堂兄恨得刻骨,那时候……想来是:少不更事也不得法吧!可是那件事留给芊子的阴影,与得逞又有何区别? 心里很是酸涩,席慕容怎么也抑制不住:“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转移话题吧,她已经想到了应付宫邪沐问话的办法,这件事该到此为止,不能再让芊子再做一回噩梦,席慕容为自己刚才的多嘴后悔不已: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秘密的……、 “如果……宫拾屿死了,你怎么办?”欧阳芊子走到窗边,吹着冷风:“或者换个问法,如果宫邪沐死了,我该怎么办?” 雨打萍 他们她们的过去(八) 他们她们的过去(八) “这……这……芊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难道在你心目中,他们不会死?还是说,要活到很老很老,白头到老,永无磨难,不会是在现在,也不会是明天?” “我……” “阿霞,你向来会回避问题,以乐观的心态希望前路平坦,可要是真的事到临头,你打算怎么办?”欧阳芊子的话如一盆冷水在她当头泼下,席慕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我又不是少了他就活不了。” “你就嘴硬吧!” “难道我去死?”席慕容脱口而出,不料这句话突然让她心生不祥之意:“等等,你,你是在说……,那^^^那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有危险吗?” “干什么我是不知道,危险肯定是有。”芊子苦笑:“他们把我们扔在这个鬼地方,说不定我们该做好守寡一辈子的准备。” “少夫人可不要危言耸听!”推门而入的是夫校,脸色不善的夫校:“欧阳,你是在咒他们英年早逝吗?” “咒?这个罪名我可担待不起!”欧阳芊子咬牙道:“难道每天被群臣山呼万岁的皇帝真能当万年龟?难道被骂下地狱的宵小真会人人得报应?我可没那么蠢,以先生的睿智,难道也信这一套?” “你……”夫校不料她说话如此刻薄,偏巧这几天他有些“上火”,心情状况皆不佳,甩了甩衣袖,夫校冷冷地放下话就走:“主君有请二位。” “多谢先生。”欧阳芊子对着他的背影不咸不淡地道。 如此明目张胆地“破门而入”,这夫校的胆子,绝对不是一个军师该有的。 “芊子……你不觉得,夫校的脾气,变坏了?” “我关心的,是为什么是他来找我们,大材小用。” “也是哦。” …… 关于宫鹜天要见她们,席慕容倒是十分乐意,可以把想问的问清楚是件好事。 只是欧阳芊子还有些心结:那天宫鹜天让宫邪沐把那个堂主的女儿收下,她很不“贤惠”地冲撞了老头子。 要得到想要的答案,首先就是向老头子低头认错,认错是小事儿,要妥协那件事才是大事! 所以……把态度放好些,希冀老头子能不要再那么武断专行就好。 殊不知这件小事比起眼下的状况来早就是不值一提了。 “我能帮上忙吗?” 解决了一件事,欧阳芊子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宫鹜天不适地皱了皱眉:“你?你好好在这里呆着不让他有后顾之忧,老夫就烧高香了。” “是吗?我有那么没用吗?”欧阳芊子受打击地嘀咕道。 “好!呃……那你倒是说说看:如你所说的见不得人的黑暗杀手组织,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欧阳芊子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曾经多嘴的大嘴巴。 抿着嘴唇,她不好意思地讪笑道:“不过是句玩笑话,公公不要当真嘛!” “嗯……”宫鹜天冷哼了一声,别开了视线。 “其实……我对杀手组织,也不算有偏见吧!顶多外边的名声差了点,但是他们又不给我饭吃。”欧阳芊子拉了个苦瓜脸:“公公……你还是明说吧,到底要我说什么?” “你说呢?”宫鹜天微微叹了口气:“要么……你就该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地相夫教子,但是你又偏偏不是,所以……。” “好吧,要我说……我就说吧!”欧阳芊子深吸了口气:“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这个世界也少不了任何一种行业,杀手组织嘛,不是宫家自然还有别家,但是,既然要做,那就要做最强大的。” 说完此语。欧阳芊子奇迹般地发现见惯她胡说八道的席慕容也瞪大了双眼看着她,更甭论是在场的另外两个老头了。 雨打萍 擎天宫和羽翼宫的大战(一) 擎天宫和羽翼宫的大战(一) 从来都知道江湖上绝对会不止擎天宫这一家杀手组织的存在。 羽翼宫——存在了几百年的古老组织,久盛不衰。 相对而言,擎天宫这个成立还不到三十年的组织是后起之秀,虽然大有后来居上的苗头,但是两帮一直是死对头,争执不断,而此次,竟然是所谓的决战:一局定输赢。 擎天与羽翼,是江湖上势力最大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任何地方任何行业都会有争斗,这点欧阳芊子和席慕容自是明白,但是她们也是现在才知道擎天宫的江湖地位。 可是宫老头和夫校创立了这片领土而轮到他的儿子她们的丈夫去开拓领土这个事实,还是要让她们消化很久。 他们才伤愈多久?竟然要用生命去争权夺势,只留下句“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用空头支票,代替他们所谓的保护照顾补偿与……誓言!! “真的想帮忙?”宫鹜天是如此问她们的,然后给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欧阳芊子一个职位:巡视擎天宫。负责擎天宫的巡防工作,谨防羽翼宫趁这个机会攻打擎天宫。 可是欧阳芊子要的,不是宫鹜天所给的象征性地将她们叫上大殿宣布她们在擎天宫仅次于那三位或者四位的身份地位,也不是扔块毫无作用的令牌巡视擎天宫,尽管那在擎天宫来说,是尊崇无比的象征。 于是,在她们两的死缠烂打下,得到了上前线的权利。 由此看来,宫鹜天对对于欧阳芊子设的考验,她的表现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在宫鹜天眼里,大儿子作为将来的一宫之主,就该有个这样野心勃勃有主见有气魄又对他二字死心塌地的媳妇,至于小儿子,将来他愿意帮助大儿子就让他帮把手,不愿意就让他自己快活去,那就应该有个没有野心而且伶俐善解人意的小女子做老婆。 眼下两个儿子和儿媳的状况让他很是满意,这个安慰也缓解了一些战况带给他的烦忧。 所谓久别胜新婚。四人见了面,也就成双成对的逍遥了一晚上。宫家兄弟对于她们的到来本是意外惊喜加担忧烦心,但是基于这是老头子的安排,而且还心中特别提到要他们亲自来堂口迎接的重要人物,也就没有多说,但是也看得出来他们的矛盾之意。 擎天与羽翼的交恶并非一时之事,早些年的矛盾加上夫校的推波助澜,使得战火激烈异常。夫校这个时候的才华本事才算是真的展露于她们的眼前。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是在芊子和慕容见识到远在擎天的夫校指挥后想到的一个词。 宫家兄弟听从他的安排一路披荆斩棘,通过并除掉进入羽翼的重重关卡,破掉她们从未见识过的各种机关,各处防备暗哨,到达了羽翼高耸的大门之前。 城中之城。 席慕容不禁感慨万分。羽翼宫三个大字在远处的城墙之上熠熠生辉,无论是谁也想象不到在这片看似茂密的老丛林深处会有这么一座城池。 雨打萍 擎天宫和羽翼宫的大战(二) 擎天宫和羽翼宫的大战(二) “慕容,今日不会看到打斗的场景。”宫拾屿冷冷地盯着远处:“战书已下,明日决战,羽翼宫宫主到时候不得不露面,爹也会到,记住了,你要好好呆在侍卫们的后面,不要进入场中间去?” “不暗杀了?光明正大地比武?”席慕容仍是觉得这种方法很诡异。 “暗杀?”宫拾屿为她想到这个词失笑:“他们也是杀手组织,而且这是他们的地盘,战争明天就会结束,等着看吧。” “哦。”席慕容很有自知之明地点了点头:“我发誓,明天我会是个乖宝宝的。” “要是害怕的话,我让人送你回堂口去,那儿安全。” “才不呢。”席慕容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消除这场战争的办法?没有!那是痴人说梦的狂言罢了!那么伟大的事她即使想做也是做不来的,何况羽翼宫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不是来烧杀抢掠,滥杀无辜就行了。但是…… 问题是他们真的有把握获胜? 质疑。 帮派之间的争霸并不是复仇式的赶尽杀绝,放下武器者,宫家也没有坏了规矩不给人留条活路,但是前几场因为她们两个女眷在场,宫家的两位并没有亲自动手,这反而使得这场即将来临的决赛充满了风雨欲来的飘摇之感。 倒是欧阳芊子和席慕容在这一整晚的等待之中最是精神紧绷,很不解他们的淡定从容,更不理解主战的夫校眉宇间那浓浓的杀气。 第一次见夫校不再是逢人三分笑地虚浮和淡漠,二人面面相觑,不能理解他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原因。 羽翼宫是个女人掌权的组织,早在创建之初这条宫规就定的十分明确,组织中的男子即使再有本事再有野心也注定得不到那个位置,因为他逃不过代代相传的四大护卫的围捕追杀。 但是欧阳与慕容还有一点被瞒住的是:羽翼宫的四大护卫,有个名号——花前月下。不仅仅是下属对上峰的忠诚,还是经历无数次大浪淘沙过后,只剩下一片赤胆忠诚为心上人的……羽翼宫主的情人。 也就是说,羽翼宫宫主虽然只有四个近侍,却能有有多个情人的机会! 这条秘闻在这个男权社会视为世不容的挑战男人尊严的滔天大罪,宫家人也有意识地向欧阳和慕容隐瞒了这一点。 然而,漫长紧张而难熬的等待总算是过去了。席慕容所担心的对方怕死或者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潜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傻……笨…… 她同情心泛滥地骂着对方。 中午约定的时间一到,对面的城墙便缓缓地打开来,“吱呀”的森冷开门声预示着这场打斗避无可避,斑驳的老城们,仿佛在见证这一切。 羽翼宫宫主的绝世容貌吓坏了本以为她是陋颜而厌世女人的猜想,因为所想和所见实在是存在着天渊之别,她在惊愕之余竟然恶从胆边生地佩服起羽翼宫的创立者来:拥有这等天仙之姿还要让那么多的男人拜在她的石榴裙下,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可简直是惊世奇才干的事情。 雨打萍 擎天宫和羽翼宫的大战(三) 擎天宫和羽翼宫的大战(三) 不过这点小念头是她在战场怯场的小小娱乐,不敢向任何人透漏也就是了。 直到距离固定在对方停脚的那一刹那,席慕容看没人看得久了才恍然大悟:我说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呢,原来是同她加入少将军府那次的情况一致:戴着人皮面具呢!不然以对方四十来岁的年纪,又怎会这般年轻貌美呢?只是席慕容没想到的一点是:这个羽翼宫宫主修真,确实是个大美人,曾经有画江湖百美图的书生见过她的真面貌,凭着记忆画下过她,在百美图中修真是名列前五的武林传奇人物。 传奇的不仅仅是修真的美,还包括她的身份她的传奇经历及她的情史,甚至是她的一切,可惜毕竟不是武林大家出身,究竟进不到前三里面去,但是这百美图的头一位,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个…… 说不定,这人皮面具下真的是张丑脸。席慕容恶意地想道。但是她毕竟是太单纯太年轻,她要是知道这张面具真的是从真人的脸上剥下来的,估计她会恶心反胃地不想再去看第二眼,更别说这么认真地研究了。 但是羽翼宫主修真那淡漠一切、慵懒从容、华丽高雅的不可一世之举止、神情、声音,确实让从未真真实实见过此类女人的席慕容心中感佩之情油然而生——奶奶滴,做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虽然对应付那么多男人没什么兴趣,但是光是看着养养眼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儿!至于她怎么知道修真宫主和四卫的暧昧?那是因为宫家兄弟眼中的不屑和今天见到的五人组合让她产生的联想,五人组合,而且是精彩的五人组合! 虽然四大护卫不是她想象中——在见到他们抬她出门那会儿隔得太远看不清——的如谪仙一样的美男子,而且还在卖体力活地抬着轿子,甚至其中还有个中年男子,不再那么年轻俊俏,但那四位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魄,绝不是靠脸蛋和身体吃女人软饭的无用之人,倒像是无数次生死决战中走出来的豪杰。 席慕容感受到一群她从未见识过的人物,见识到不一样的风范,连眼底都冒出光来。谁知她太强烈的心声仿佛给身旁的宫拾屿听见了,在他质疑的眼神下,她很没骨气地心虚地把头偏了过去,也重新把心思放在这场打斗中来。 “宫鹜天,二十年不见,你倒是老了不少。”慵懒而慢速的性感,清冷而散漫的神态,苍白却不暴躁的脸色,使修真宫主看上去无疑是底气十足,与他们秘密所得的修真宫主旧疾患发的情报毫无吻合之处。 倒不是指责趁人之危是小人行径,也不是称赞不抓准时机就是正人君子,他们的战争一向只用胜负成败来判决对与错,或者说对错也不需要,只要夺取胜利就已经足够。 但即使眼下修真宫主看似无恙,而且传说她的武功惊世决绝,神鬼莫测,也不会使宫家临场弃战。他们一向秉持:能见缝插针固然是好事,逆流而上却只会更刺激。 战事一触即发:四卫对上的分别是宫邪沐,宫拾屿和擎天宫的一名杀手树青,还有一个就是这一代的堂主了,修真自然是和宫鹜天对上。 令人不解的是夫校并没有下场。 能把手掌心掐出血来的紧张,欧阳芊子几乎以为自己要麻木掉:这是个什么样的场景?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它的精彩绝伦,时不时地空气中会有一道血柱飞过:她的眼神,就从没从宫邪沐的身上移开过…… 堂主的牺牲令人始料未及,四大护卫仍旧毫发无损,以二对一的打法使欧阳芊子感到触目惊心:宫邪沐怎么受得住? 但令人奇怪的是四大护卫的出手速度似乎并不令人感到他们有多强,而且有越打越慢的趋势。随着席慕容的尖叫,欧阳芊子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宫拾屿出事了。姜毕竟是老的辣,即使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四卫之一对上刚伤愈不久的宫拾屿,宫拾屿仍旧是闪躲不及吃了亏:握剑的手臂被活生生地拉开了一道口子。 “拾屿……左手,快用左手……”席慕容心下焦急,但是眼看对方竟然又去攻他左手,她不争气地哭泣起来……半响,她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宫拾屿的身后,是举着剑的他的对手,对手的胸膛里,正刺着宫拾屿的剑,剑刺入之处,血尚来不及流出来…… 雨打萍 擎天宫和羽翼宫的大战(四) 擎天宫和羽翼宫的大战(四) 欧阳芊子与席慕容的反应不同,在见着宫邪沐一对二的吃力情况下,在通过分析看明白了对方内息不足的状况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抢了身边人的剑就冲进了场中,只留下本就着急宫邪沐却又不得不听他命令留下照顾欧阳芊子的原典在咬牙切齿。 只是……打斗的结局太戏剧化:欧阳芊子在左躲右闪中帮着宫邪沐刺了其中一个就要招呼道宫邪沐身上的中年人一剑,使得宫邪沐顺利地干掉了另一个而毫发无伤,可是欧阳芊子却被她刺伤之人用剑吻上了脖子,命悬一线…… 宫鹜天和修真拼的是内力,二人一经分开来,竟是两败俱伤:宫鹜天一口血没忍住,直吐得急坏了所有人。反观修真,也是受伤不轻:看那情形,则是心痛不已。 捂住胸口的右手仿佛要从她胸口往里头钻进去一般…… “住手,不然我杀了她。”挟持欧阳芊子的人冷漠地将剑贴得欧阳芊子更紧,微微的刺痛感却让她恍然未觉:她只是觉得好笑——这种场合竟然有人会干这种傻事:他认为这招儿会有用?竟然用一个女人去威胁一个杀手组织,他可真是太会打算盘了。 可是欧阳芊子绝对想象不到,被她伤了眼下又挟持着她的这个护卫,是四卫中最擅长观察人心最适合生存在这种地方的长者——羽翼宫主的守卫花霆,所以,花霆的注,并没有下错。 看到众人措手不及的反应,被弄到修真手里的欧阳芊子心下着急起来:到底该怎么办?他们受她要挟或者自己自我了断,在她眼里都是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她只是想保护宫邪沐不受威胁而已。 有些绝望地看向宫邪沐,欧阳芊子轻笑起来,笑自己的幼稚和天真的想念:这个弱肉强势的江湖武林,她竟然会幻想身边的人都能平安无事。 “没想到,竟然还有能威胁到宫家人的人物存在,丫头,不错!”冰冷的手指掐在脖子的大动脉上,她知道:她的五指比那护卫的剑还要危险。 “威胁到他们?别做梦了你。”芊子冷笑起来,突然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冲动:她知道这不值,甚至这种死法和死亡的原因在她眼里是一个可笑的笑话,可是她能怎么办?让宫邪沐他们为此也失去生命更是她所不愿意见到的。 “小丫头,本来我还在疑惑,现在我明白了。”修真轻轻笑起来,可是欧阳芊子感受到的却是她的笑含着她从骨子里焕发出来的清冷。 “你输了。”欧阳芊子漠然地开口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看到没?他们比你强。”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想要死亡,这种死亡的方法让她想到了悲壮两个字,即使本质上的原因可笑。 修真无所谓扫她的那一眼却让欧阳芊子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眼下她已经掌握了主动权,而且受威胁的是宫家,是她所在乎的丈夫,姐妹…… 似修真这种女人,太过令人恐怖! 但是欧阳芊子想不到的是:她此刻给修真的感觉,同样如此。 夫校会让人押住宫邪沐实属席慕容意料之中。但是事实证明宫邪沐并不是一急就失控之人,即使鬼都知道他是最着急的一个。 她也不明白为何此刻自己会这么冷静,面对着芊子落到那么恐怖的女人手里,席慕容发誓:再不要犯刚才要宫拾屿用左手的可笑错误! 怎么回事?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修真挟了欧阳芊子就往羽翼宫里面退去,使得宫邪沐当场失控地冲了过去,鼻子碰上的是冰冷的城门,眼睛看到的是门缝里在修真手中后退着的欧阳芊子绝美的笑脸。 不会怪她拖累他!宫邪沐知道:今日若是没有欧阳入场帮他,死的人会使自己也不一定。红颜祸水这个词,不是她该用到的。 雨打萍 夫校和修真有段往事(一0 夫校和修真有段往事(一0 分明刚才我们还在一起,转眼已是千山万水。后怕的心不敢有,只祈祷不会再有更可怕的事情让自己死不瞑目。说道死,心慌的感觉油然而生,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会有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你……你要带我去哪里?”要杀要剐痛快点的的这句话却实在是被卡在喉咙里了。 “闭嘴。”修真很强势,可欧阳芊子仍是感觉得到她的力不从心。说不定……还有机会?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丝光明,呼吸顿了顿,这才知道脖子上的疼痛其实没有并像想象中的剧烈,只是她的力道和掌握的方位把握得太好,使芊子不得不放弃挣扎的想法。 令人奇怪的是到了一处在这羽翼宫比较的偏僻的石洞之后,她反而放开了自己。 终于得到自由的芊子根本没机会想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蹑手蹑脚地迈开脚步向洞口走了几步之后,还是有些后怕地回头瞄了一眼…… 她从未想过人生有时候会这么地奇怪:如果——自己没有回头,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情形呢? “夫校……夫校……”细微的呻吟,微微颤抖的娇躯,零碎的语句,但是芊子只听到两个字:夫校。 也对,这次行动实则与夫校的关系很大,她是在骂她的仇人也不一定。 芊子咬咬牙,想马上离开,才死里逃生的想法和怕他们担心的念想,使芊子再一次迈开了步子…… “夫校……” 身后的声音却像符咒一样,不停地缠着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再一次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美人吐血的红色场景。 芊子骇了一大跳,在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就在她身边把她给扶起来了。 是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修真给她的感觉不是致死只挂着仇人的黑暗,难道……她与夫校…… 解救一个身受内伤的人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芊子所能做的就是希望这种或刺激或呼唤的方法能把她弄醒,或者她还有什么遗愿未完成? “你……你……”修真的眼睛终于染上了凡人该有的情绪。 芊子所见过的修真,也就只有这一刻睁不开眼却有了欲望——活着的欲望,才像个凡人:“你怎么还没走?” “你快死了。”芊子的声音有些发抖;或许,她会死在自己怀里?好可怕的未知之数:“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或者,你想见些什么人?我去帮你叫来?” “你真的是宫家的人?”修真似乎又要睡着过去,芊子忙摇她:“是不是要见夫校?我去帮你找……” “你真的是……宫家的人?” “都什么时候了,你问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是,宫邪沐是我丈夫,我去帮你找夫校,你撑着点。” “等一等。”修真是个令人意外的女人,让欧阳芊子帮她在墙上找个暗格,结果里面是个木盒子,最上面的一层有个药瓶,她服了药之后气息转好了很多。 雨打萍 夫校和修真有段往事(二) 夫校和修真有段往事(二) 欧阳芊子心里有些发堵:帮人完成遗愿她自认没有错,但是如果因为帮人给救活了,那宫家还不得劈了她? 思来想去又觉得救人一命也没什么不对,后果也只有自己硬撑着承担了:“你怎样?好些了是吗?”把她从石台上扶起来,欧阳芊子不免焦急:“能行吗?在我找来夫校之前。” “你动了我的衣服?”修真冷冷地看着她。 的确,欧阳芊子动了她的衣服。修真本来穿的衣服比较紧,胸口的丝带绑得也紧,不解开的话,会让她在重伤之下窒息过去,更别说活命过来。 “权宜之计而已,你能不能不要计较这么多了?不要我帮忙的话趁早直说。” “你……”修真的眼神很冷冽:“你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欧阳芊子强忍住怒气,几乎觉得自己快被她弄疯掉:“既然这样,修真宫主,再见。”放手要走,不料她的气力恢复得极快,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比她力气还大。 咬咬牙,欧阳芊子又坐回去:“还有事吗?” “怎么不认为我是有力气了,想杀了你?” “杀了我?”芊子愣住:“我又跟你无冤无仇,刚才虽然吃力不讨好,你好像不大喜欢我救你的方式,但是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次,你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呵呵……”修真宫主的突然一笑让欧阳芊子连被扣住的手也是一颤:这种魅惑人心的可怕绝色,几乎把她给蛊惑主:“你笑什么?” “被我抓住这么久,你就属这会儿最失态。怎么样?帮人帮到底吗?”修真淡淡笑道:“木盒中间还有个包裹,你帮我把衣服给换上。” 修真的真面目会有这么美让欧阳芊子暗暗里更是吃惊:人皮面具下不加修饰的风华可谓举世无双,倾国倾城。这个时候自己对着她的脸,再想到刚才她还弄乱了她的衣服,后面还心怀不悦地伺候她穿上了一件外是薄纱,长袖飘舞,清纯秀丽的少女服装,不禁有些心虚:我在动什么心思?竟然像个得了便宜的浮华男子——在心头暗喜。 “送给你。”修真从木盒的最下面取出一本书,古老得连外壳也看不到。 扯了扯嘴角,芊子沉了脸;原来她以为我帮她是为了图她什么东西:“我去找夫校。” “收下吧,不要以为,可以依靠男人一辈子……”她的话语,沧桑而自嘲;是的,男人不可以依靠一辈子,这点芊子认同。 但是你呢?到头来还不是跳不过去?临了唯一的心愿竟然是为了见夫校,到了此时此刻她才不会傻傻地认为你见夫校是为了仇恨:貌美如你,修真,打扮成当年的摸样你会是为了什么? 回过身来把书放在怀里:“我去找夫校。”还好,她不是许她一大堆金银财宝。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宫鹜天已经醒了,他坐在靠椅上木工冷冽地看着欧阳芊子。而芊子只是告诉他她要让夫校去见修真一面而已。 奇怪的是其他人也目光深沉地看着欧阳芊子,包括宫邪沐和慕容,远没有因为她脱险而为我高兴的神情出现在他们脸上。 也不知道夫校在宫鹜天耳边说了些什么,而后宫鹜天就点头了。 “少夫人,走吧!”夫校看着欧阳芊子,意味深长地道。 狐疑地再次回头看着他们的脸色,芊子有些莫名其妙,更有些失落:“先生,他们怎么了?” 雨打萍 夫校和修真有段往事(三) 夫校和修真有段往事(三) “没事,只是少夫人的本事让他们暂时吃不消而已。” “本事?”纳闷地看着他:“修真没杀我又不是我的错。” “听得出来你在赌气。”夫校掳了掳胡子和她一同进了宫门:“如果没有你头上的东西,你认为我们能有机会再次进入这里?” “我头上的东西?”狐疑地看了夫校一眼。 没错儿,她是奇怪没有人拦着她,但自己头上有东西吗?伸手出触到的东西有让人心惊肉跳之感:一只凤凰,而且是只会动的凤凰,它正以缓慢的速度收缩着,再慢慢在她手中变成一颗珠子,一颗镶在一只钗子一端的珠子。 “夫校……”修真虚弱地吐出二字。而才一会不见,修真的气色又变得很差。 夫校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个时候欧阳芊子也不敢去催他,只好站得远远地,看到那只瓶子,便想再给她服药。 “啪……”夫校将瓶子摔得粉碎。 “先生,你……”芊子气急:“你……” “这药只会加速她的死亡。”夫校脸色不善,然后走了过去,缓缓地将修真放在了怀里,而修真,竟然释然地笑了。 委屈地站得远了些:芊子心道我怎么知道这是瓶什么东西。 “你还能抱着我,真好。”修真微微地笑着:“也不枉我,对你爱恨交加近三十年,死在你的怀里,真好……”修真笑得凄凉,芊子看得也心酸,夫校却还是无动于衷。 修真在夫校在的背上摸索着似乎想找什么东西,然后由笑转哭:“早就取出来了吗?原来如此,取出来了也好,这些年……”突然而至的剧烈咳血让夫校终于有了反应,他按着修真的胸口,仿佛有液体自他的眼中流出,再化作空气消逝。 “夫校……我们……我们有一个孩子……”修真说得断断续续:“丹珂……丹珂……是……我们的……的……” …… 修真死了,就这样地香消玉殒。 红颜真的会薄命吗?欧阳芊子不忍再见这种凄凉,把眼别了开去。不忍再见夫校伏在她身上无言流泪的凄苦之模样。 夫校,这个男人,他帮着宫鹜天策划如何铲除羽翼宫,甚至他对羽翼宫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却在她死后来为她哭泣。 直到宫邪沐带人闯进这个山洞,再见到夫校突然之间恢复的云淡风轻,欧阳芊子才突然意识到:夫校,他有多么地深不可测。 他让她给他保密。还教了她一个怎么在宫鹜天面前保命地方法:恭恭敬敬地把凤钗奉上,请罪。 欧阳芊子一向不大爱听话,把凤钗交出去是没有意见,但是跪下请罪?门都没有。 修真死前的这一招可谓高明绝顶:她就是死了,也不给宫家一个安宁。打败她的不是宫家而是夫校,更是她自己。 欧阳芊子所不知道的,是那只凤钗代表的是羽翼宫宫主继承人的人选,是羽翼宫下一代宫主的象征。 所以:宫鹜天,在见到她头戴凤钗的那一刻就已经心生杀念——是修真挑拨离间的计策又如何?总比将来冒出一个羽翼宫宫主的儿媳妇强。 两者伤害取其轻,这是他一贯的做事原则。 把修真厚葬的要求欧阳芊子不知道是宫邪沐帮她的缘故还是夫校的功劳,但总归是达到要求了。 从此,羽翼宫就真的成了历史了,成了擎天宫的一个堂口。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会永远这样吗?后来发生的那些事,绝对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雨打萍 宫邪沐的眼泪(一) 宫邪沐的眼泪(一) 宫鹜天重伤,修真死亡。擎天宫更甚从前,羽翼宫从此消失。 这场战争,擎天宫赢了。 但是似乎没有人开心得起来。当夜宫鹜天就陷入了昏迷。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连夜就回了擎天宫,却独独在夫校的安排下,把宫邪沐给留了下来。当然也还包括欧阳芊子。 宫邪沐哪有不担心的理儿?可是必须有人留下来,而且,还怪自己当时太嘴硬,连关心老头子一下都拉不下脸面来,但是夫校留他下来也是正常的结果:他宠宫拾屿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欧阳芊子自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眼下要是从羽翼宫走开去,无异于将这篇大好领土白白放弃,可这又偏偏是宫鹜天拼了性命打下来的。 连续几天的忙碌担忧加夜不能寐,而且还有对欧阳芊子强装的冷淡,使宫邪沐迅速地憔悴起来,连眼窝都深了去。 这天夜里,欧阳芊子也是睡不着。对于宫家对她的态度自然是一部分,但是为宫鹜天担心的成分亦有之,还有就是身边躺着的宫邪沐了。这几日他们两个可谓同床异梦相敬如宾了,连最起码的语言交流都没有。 结婚这么久,宫邪沐可谓对她百般温柔体贴。欧阳芊子几乎快把初见宫邪沐时他的霸气和强势给忘记掉。这几日看他处理羽翼宫的大小事务她才猛然想起来:这是个惯于指点江山而不只是那个只会在闺房里逗弄她的男人。 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之声,欧阳芊子辗转反侧:关于修真这件事,到底是自己对不起他还是他对不起自己?如今她已经学会不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但是其实自己有气也是真的,这几天的冷漠不只是他对自己,自己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而且以宫邪沐的身份地位,能做到那么对自己的那一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放纵了。 伸出手放在宫邪沐的手臂上,再攀岩而上,直到摸到宫邪沐的脸颊,欧阳芊子用手臂撑着自己斜靠了起来,再缓缓把连贴在了宫邪沐脸上,闭上眼:她知道他醒着,这几个晚上他就没睡着过。 滚烫的液体熨帖在两人肌肤相贴处,欧阳芊子察觉到宫邪沐在流泪,突然很心酸很心酸,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从来都不明白。 这几日发生的事对于宫邪沐来说实则震撼无比,可是全部被堵得死死的感觉,无处诉说无处发泄,更是让他哑巴吃黄连。 欧阳芊子出事的那一刹那,他才发现这种爱,对她这种不同于对潇书一见钟情的爱,这种日久生情的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那种心房被骤然收紧,里面那些虚幻的回忆和人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欧阳芊子那安慰似的笑脸,只剩下眼前那个实实在在的欧阳…… 欧阳芊子被挟持进羽翼宫的那么一段时间里,他仿佛等了千年万年,急得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哪怕自己会因此粉身碎骨。 雨打萍 宫邪沐的眼泪(二) 宫邪沐的眼泪(二) 而后的事更是让他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但是老头子的杀意使他在极乐之中仍能察觉到,不可谓不坚决…… 父亲与心爱的女人……一定又要做一个选择吗?多想为她辩解,可是老头的命危在旦夕…… 宫邪沐心里受的煎熬可想而知,偏偏连续两次欧阳芊子都选择与他同生共死的事情更是让他能深深感受到这个嘴硬的女人对他所付出的,不是说句话就能比拟得上的情意。 由默默地流泪变成了抱着她哭泣,宫邪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爱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坎坷磨难。 “要是实在想老头子,不对,是想爹爹,你就回去吧。这儿我帮你看着,他老人家脱险了你再来接我。”欧阳芊子幽幽地叹着气:“明天你就回去吧,我也不怕他找我麻烦,总会过去的。就这么决定,好不好?” 宫邪沐在听到她的话时,环着她的手臂僵在了那里。 “不要太难过了,他会没事的,他还得留着命找我的麻烦是不是?”欧阳芊子苦了脸:“你笑一个,好不好?” 宫邪沐听着欧阳芊子从未有过的细声软语,只觉得很甜美动听,但是叫他笑一个的话又很滑稽,从没听过这种不严肃的句子的他把眼睛给闭上,无声地笑了。 这下宫邪沐算是睡着了吧!欧阳芊子拭着他的眼泪,满心的惆怅:江湖这个名称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江湖中的恩恩怨怨。 但是白日在外人面前的宫邪沐绝对不是这个样子。他冷酷,强势,辣手无情,羽翼宫的宫人虽未被赶尽杀绝,但是在他的铁血镇压之下,归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况上位者都已经不在。 关于羽翼宫宫主的位子,欧阳芊子倒没有自己得为修真守住它的自觉,毕竟那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也不在她的责任范围之内。 何况修真把凤钗给她只是为了离间宫家而已。也不怪修真利用她,人都死了不是吗? 但是第二天欧阳芊子跟着宫邪沐到达校场时仍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关于她和修真的议论还有关于她和宫家的议论,但是更多的是关于她把凤钗毫无保留献给宫鹜天的议论。 凤凰展翅,代表传位。没有前任宫主的手法,根本不会使凤钗里的凤凰在阳光下展翅。她可谓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展翅的凤凰更是向羽翼宫宫人昭示她的身份。 但是她的行事让他们绝望,所有的错便都到了她的身上,没有人会来为她考虑她的处境。 羽翼宫的规矩在那里摆着:没有现一任宫主的允许,就没有下一任宫主。而夺回凤钗的任务却无比艰巨:四卫已去其三,谈何容易? 宫邪沐把欧阳芊子带到躺在躺椅上的花霆身边,然后走向了台前:今天是投诚的最后一次机会,再冥顽不灵者,杀无赦。 宫邪沐自然不会把欧阳芊子一个人留在羽翼这片是非之地,但是她总是帮得上忙的。花霆这一关至关重要,他的态度关系着许多人的态度。至于羽翼宫宫外的五堂主,实际上效忠的人,不是羽翼宫宫主,而只是羽翼宫的掌权者——自然还包括大部分杀手也是如此。 就是花霆挟持了欧阳芊子,但是也是欧阳芊子把他砍伤的。此刻花霆重伤倒不是她砍他一剑的缘故,而是严重内息不足的后劲上来了。 “花……花长老是吗?”欧阳芊子事实上根本没干过这种事,但也要硬着头皮说下去。还说替宫邪沐留下,单是这件小事都做不好的话,先前说的那些话就只能说是不自量力的夸下的海口了。 “姑娘有何见教?”花霆倒不如她一般的紧张:“姑娘是来劝老夫归降于与羽翼宫不共戴天的擎天宫,归降于害死宫主的仇敌吗?”那种质疑她,质疑修真死前为什么传位于她的阴森眼神,让欧阳芊子有种修真是真的传位给她而不是借机离间擎天宫的错觉。 “花……花长老,您看您,年岁也一大把了,其实我也不大懂这些事儿,可是为什么非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逝者已矣,好好活着不好吗?我知道你们会大义凛然地说什么贪生怕死非你辈所为之,但是你真的认为这值得吗?况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是吗?”一口气说完这些,欧阳芊子怕花霆在说出什么话来触着宫邪沐的底线,于是毫不犹豫地下令让人把花霆抬走。 知道众人目光一致地看着她她才暗自吐舌:这是人家的地盘,抬轿的也是人家的人,自己竟来指手画脚下命令。好在有惊无险,竟然给抬走了,难道自己忽悠他们的话给奏效了? 只有宫邪沐才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听话:因为花霆是个太洞悉人心的老狐狸,他方才仿佛在欧阳芊子身上看到了希望,修真宫主留给他的希望,所以他默许自己的手下把自己抬走,也就是默许在场的他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敢把主意达到欧阳身上来?宫邪沐冷冷地看着花霆心机重重地离去,不禁冷笑起来。 雨打萍 遇见恩人一个 遇见恩人一个 回擎天宫的一路都没有人讲话,坐在马车里的席慕容不免会有些烦闷。 早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儿她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倒是忘了之前自己要与宫拾屿共进退的决心有多坚决了。 避开了偏僻而不见光的林荫小道,此次他们走的是来时的另一条道。不怕暴露身份的夫校和宫拾屿将路赶得极快,颠簸之下的她便有了些吃不消。 无意间看到窗外有个人影很熟悉,不加思索地叫了停车,也不管突兀不突兀,飞快地跳下马车,好不容易呼吸到平静而自由的空气,席慕容松了口气。 待终于看清楚刚才被马车一甩而过的那道人影时,她却笑不出来了:那是个熟人,不大熟的熟人。 他是个男子,不英俊但善良的有钱人。那时候的他,肉体凡身却菩萨心肠。路遇乞丐必行善,看见不平必出一己之力……何况他是个有钱人。 宫拾屿不理解席慕容漫不经心的与他说要在这儿待下来的原因,因为她定然清楚宫鹜天必须马上回宫救治的急迫。 “我顶多呆三天,好不好?如果到时候你不派人来接我,那我就自己回来。” …… 宫拾屿紧锁眉头,质疑地看着她,良久,他道:“树青,在此陪少夫人三日,三日后,带她回宫。” “是。”昨日擎天羽翼大战的另一名下场决战的幸存者便下马领命。 “哎……喂……”扬长而去的队伍让席慕容不免心虚,但是留下来也是必要的。 刚才她看到的那道身影身边已经有很多人: “喂,书生,今天气色好像更差了?抓药了吗?” “抓了……” “能不抓吗?书生的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刚才还看到宜春院的三姑娘来过。” “那是……我也看到了……” …… 议论声是善意还是恶意却是分不出来。 书生大笔一挥,生意兴隆几个大字跃然纸上,便又有人拿出纸来让他写对联。席慕容远远地看着,看着这个曾经帮过她帮过芊子的书生落魄至此。 皱皱巴巴的衣衫,倒是还干净,只是那磨破了的肩部显示出他还在出卖劳力的事实。街边的写字摊不多,需要写字的人就更少,眼下午时将近,他笔才蘸墨的事实也能说明:他如今有多潦倒窘迫。 “能给我写几个字吗?”席慕容钻进人群里,也就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先前让他写字的人也是个姑娘,仍旧是风尘中人的打扮。 “又来一个……”小声的议论逃不过席慕容的眼睛,她微微笑道:“生意兴隆我不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何?” “姑娘是……”那落魄书生用笔端触着额头,好半天之后终于明白过来:“慕容姑娘?” “对,书生老兄记性不错。”席慕容双手环在胸前:“可以请你去吃顿便饭吗?” “这……”对于当初遇到的这对姐妹直爽的性子,书生仍是适应了一会:“慕容姑娘见谅,在下还有生意要忙,沾上这铜臭味实为读书人一大忌讳,但是……” “好了好了,别来你这乱七八糟的酸气,走啦!”席慕容双手环上他的一只手臂:“走走走,对了,树青,这附近哪儿的饭菜好吃?”不由分说地拉了正在做生意的书生,席慕容在心底里感谢上天给了她一个报答当日给予过她们帮助的恩人的机会。 书生姓楚,楚岳辞,很巧的的姓氏和名字。楚地人。 当日楚岳辞与席慕容及欧阳芊子的相遇纯属偶然,机缘巧合的心善有钱书生出门以文会友,途中在一小巷路遇数十乞丐,心善布施的他错将她和欧阳芊子二人也当成沿路乞讨的女乞丐,施以少量碎银,钱财不多,但是心意不可谓不诚,心地不可谓不善。她们二人当时便有种有苦难言吃了黄连的心酸,熟料这楚岳辞也是个会识人心善解人意的,当场竟然请了她们去吃了一顿饭,然后与之话别,再无他图。 如他这种谦谦君子,就连当时防人之心极重的欧阳芊子也对他令人诧异的行善行为不愿多做他想。 所以眼下不论这楚岳辞是何原因会这般落魄,席慕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的囧境视而不见的。滴水之恩虽不能报得如涌泉一般多,但是她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 “书生,你怎么会弄的这么惨?”席慕容盘算着该怎样帮他才算不辱没高傲的他的自尊心。所谓推己及人,当日他能把她们因为落魄至此发出的自嘲之苦笑当成是她们并非要受他施舍的高尚之心思,那么他本人的心思呢? “人生际遇,变幻莫测,在下也没想到会有今天。不说我了,慕容姑娘,你呢?看样子如今过得很好,对了,欧阳姑娘呢?” “她,她也过得很好。”席慕容也不知道整天担惊受怕但是衣食无忧算不算过得过得好,但是眼下是她在想办法帮书生,而且她也没有打算要向他倾诉什么。 宫邪沐和欧阳芊子在几天之后也会与这个名叫楚岳辞的书生发生交集,因为他不仅仅叫楚岳辞,还有个外号,江湖人称“癫狂书生”便是此人。 雨打萍 癫狂书生和他的侍卫(一) 癫狂书生和他的侍卫(一) 癫狂书生的名号在羽翼宫附近一带极响,不仅仅是因为此人行为张扬乖张,形事与众不同,还有他名号能够响亮的原因:羽翼宫极乐林的主人。 极乐林位于羽翼宫正北方的丛林深处,在江湖上是以供人玩乐和赚钱的极好去处。 宫邪沐和欧阳芊子了了羽翼宫宫人之事便来了羽翼宫这最自由最不好收服的极乐林。至于羽翼宫其他的隶属之地,倒都不如此处这般难控制。 “没想到丛林深处会有这么商业繁华的小城,你说,这羽翼宫,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 “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杀手集中处。”宫邪沐淡淡一笑:“怎么,有兴趣?” “恐怕不止我,阿霞那丫头也是好奇不已。”欧阳芊子也学他淡淡一笑:“我能四处去走走吗?”四处张望的她心情很好:“你那些场面上的东西我就不去见识了。” “真的?”宫邪沐斜着眼睛想看出她所说是否属实,要知道今晨死缠烂打要求跟来的也是她。有些事,毕竟还是不适合让她在场,尤其在极乐林主人癫狂书生不在极乐林而由他妹妹来接待他们的情况下。 “当然,但有一条,我自己一个人去,天黑之前我会到极乐城堡来找你,就算你要找人保护我,也得远远跟着。” “成。”宫邪沐点点头。似笑非笑。 “干嘛这么看着我?”欧阳芊子疑惑不已。 “没事,就是觉得……其实你就是个小孩子。驾……”在欧阳芊子再要说什么之前,宫邪沐便挥鞭扬长而去。自从发现欧阳芊子其实有些偶尔的小孩心性之后,宫邪沐也没有将她再当成潇书园里那个满身是刺的女杀手。 对的,其实实际上说起来,欧阳芊子最初与他的身份,可以定位为杀手头子和他一手培养的女杀手。 而眼下,他这个名副其实的杀手头子就要去或者顺利地接手或者不顺利地血腥控制这一代的首领。而有些场合,却实实在在不适合她这个名不副实的女杀手在场。 极乐城果真如宫邪沐在路上给她描绘的那样,炫丽、繁华、融洽……至于暴力?不是不存在的,只是被这里的武力给压制下去了,比如那边有个台子,台子上有个人。台子上的人正做着一件可以挣大钱的买卖——买卖奴隶。这是个人贩子。 人贩子的身后齐刷刷地跪着十几个等待他卖出的奴隶,大多为十岁以上的女孩子,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四五岁样子的小女童,一个是浑身破破烂烂头发凌乱胡子老长的男子。人贩子正大声地宣扬他手头的这些奴隶如何如何地乖巧能干。 人群有些吵吵嚷嚷,直到拍卖正式开始围观的人才逐渐多起来,主要原因是来的人中间有一个老鸨子,看中了被卖人中间的一个女孩,结果想廉价拍到她的那老鸨子没如愿,人贩子的漫天要价引来了更多的观众。 在这个社会,尤其是在这个地方,买卖人口是合法化的生意。远远地看着人群,欧阳芊子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因为没有人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而她……也不能! 十七个被卖的奴隶,没有一个人发出反抗的声音。 握着缰绳的手有些紧,欧阳芊子知道自己得快快离开这儿……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她,不知道是更冷血还是更见不得人世间的黑暗。 雨打萍 癫狂书生和他的侍卫(二) 癫狂书生和他的侍卫(二) 【娘……】 很微弱的喊声,稚嫩的童音,有气无力的呼唤。欧阳芊子吃惊于自己敏悦的听力,不由自主的回头,她这才惊觉:出声的是台上的那个小女童,而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只发得出微弱的呼喊声…… 似乎突然之间有什么刺中了她的胸口。芊子挤进人群的速度很快,直到冲到人群的最前面,能够确信是那个小女孩发出的声音,微弱而令人心碎的声音。 冷静……冷静…… 芊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理智。刚才没有直接冲到台上去算是她的进步吧!她心道。 【二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二十两……好,没有更高的了,二十两,成交。】人贩子大声地嚷嚷,宣布着他卖得的大价钱。又一个女孩被卖了出去。 既然要做好事,为什么不彻底一点?欧阳芊子反问自己。但是如果自己想买他们的心声太明显,那么人贩子就会抬高价钱……那么,如果有人给制造一点混乱呢?寻思着怎样花最少的钱把人弄到手,欧阳芊子开始仔细观察剩下的十四个被卖者和看热闹的人群……直到把目光定格在台上双手双脚被缚的唯一的男子身上:这是一双,绝对不容你拿他当普通人来看待眼睛。不驯、冷漠、仇恨、极力忍耐……炙热的火焰在他眼中闪烁。 破破烂烂的衣服下累累伤痕依稀可见。他为何不反抗呢?欧阳芊子就那样看着他,直到那个人也看了过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欧阳芊子若无其事地别开眼去,然后用右手拇指和中指将石子弹了出去…… 人贩子大概料不到场面会弄得这么糟糕:台子上沉睡的狮子突然醒了过来,而且不顾一切地向他冲了过来,凶猛的他接连撞倒了好几个人贩子同伙,然后发起疯来。可惜因为双脚也被缚上,最终倒在了台上让他们再次抓住,但围观的人已经少了些,而且也隔得远了些…… 为什么没有声音呢、他竟然没有发出声音?欧阳芊子百思不得其解。冷眼看着这场由她制造的小变故,她也终于发现:这些人,想必都被下了哑药,暂时让人不能说话的哑药。 那么为什么小女孩会发出声音呢? 把她买下来!一定要把她买下来!!很强烈的心声。到这儿来了之后除了对阿霞,再就是宫邪沐以外,最想关心的一个人。 “请问,如果我要买这个小女孩的话,得要多少银子?”欧阳芊子朗声道。此刻做江湖打扮的她,一派豪气干云。 “买她?”人贩子摸了摸下巴:“实话跟这位姑娘说了吧,本人信奉诚信买卖,明码实价,这个女童是个瞎子,在这些人中底价最低,十两银子,如果你实在想买而有没有人出更高价钱的话,她就归你了。” 还有人这样做生意的?而且做的还是人口买卖的生意。“哦……那……我要了。这是五两。”拿出五两银子,欧阳芊子丛台边上把人从人贩子手中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如此一帆风顺倒是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不过人贩子对于她买个小瞎子的行为眼中满是鄙夷,当然也还有围观的人,不然也不会没有人出来跟她争。 极乐城堡位于欧阳芊子买人口所处之地的西北,距离有四条街。当她到达门口的时候还只在她与宫邪沐分开的两个时辰之后。而且,她身边的人,不是她买下的最便宜的小女童,而是底价最高:白银五十两,却被她免费弄到手的的邋遢男子。 雨打萍 癫狂书生和他的侍卫(三) 癫狂书生和他的侍卫(三) “站住……”数十个手持长枪且服装统一的人却在她离城堡门口仅百米之遥时拦住了去路。 “哪条道上的朋友当本姑娘去路?”双手环在胸前,欧阳芊子斜着眼睛不咸不淡地问。 “连我们都不认识?怪不得会多管闲事把他买下来。” “有人卖才有人买,我买了他,有什么不对吗?” “把人留下!”不由分说那数十个人就要把那邋遢男子抓走。 他还是个麻烦?怪不得就这模样还卖得最贵,那人还不乐意卖,看样子这是有人存心想羞辱他来着。回头看着那落入来人手中的邋遢男子,欧阳芊子又道:“就算你们要把人带走,也得告诉我你们是谁吧,告诉我你们主子是谁也行。” “楚大小姐。”来人中的头头见她识相,拉了人就要走,也不来为难她。 “楚大小姐?极乐城堡里的楚大小姐?” “知道就好。” “但是,如今这极乐林不是改姓宫了吗?” “你……”偷偷脸色一绿:“这事尚未公布,你从何得来?” “那就不劳阁下费心了。”冷冷地把话撂下,欧阳芊子把头一偏:“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话,跟我进城堡就是了。” “进……进去?”显然他们不相信她能进的去。极乐城堡早就闭门好几天,自从堡主癫狂书生离开极乐林,这座城堡就形同虚设,不再让外客来访。 “去见见你们的楚大小姐不好吗?” 夜晚来临得很快。宫邪沐站在房门口,发现他平日不大爱打扮的妻子此刻正兴致勃勃地在铜镜面前描眉涂脂:“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来了,忙完了?” “你要出去,不是吗?” “谁说的?”芊子调皮地眨着她大大的眼睛:“今天我开心,我们两个喝点酒好不?” 看样子,的确是心情很好。宫邪沐依言坐下:“可是,我已经吃好了。” “那就……算陪我吧,一小口就好了,多了我也没酒量。”换上仕女装的她别有一番妩媚之姿,风流媚态。巧笑嫣然间香肩半露,唇红而腮媚。宫邪沐才知道女人有时候会有很多种模样,尤其当她愿意为她的男人精心打扮的时候。 晚饭延续的时间之长有些暧昧。待到好不容易饭饱。欧阳芊子也因为头一次被人喂饭弄了个面红耳赤。某人说她吃饭他也得吃些东西,所以这种边吃饭边亲昵的苦力活,使得存心魅惑某人的某女自食恶果——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也吃了个腿脚无力。 能和心爱的人身心相拥是件很幸福的事。欧阳芊子用足了劲和他抵死缠绵,对于宫邪沐和楚大小姐单独会了个把时辰的事也只字不提。 “我想要个孩子。”宫邪沐想不想她不知道,但是今天那个小女孩让她感触颇多,结了婚的人,要个自己的小孩,不算奢求吧!双手是沾满血腥的黑暗之人,但愿报应不会来得太早。自己曾经所说的即使死也不要小孩都是年少可笑的不懂事,希望没有人会和她计较。 “我还以为,是知道自己今天救了不愿意投降的癫狂书生的侍卫怕我生气,故意转移我注意力呢!”宫邪沐将她的腰扣得很紧:“真的想帮我生孩子?” “什么侍卫不侍卫,不关我的事。”芊子别开脸:“怎么,不想要?” “求之不得。”宫邪沐舔着她的脖子:“因为救了个小孩,所以激发出你的母爱了?”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芊子承受着身体里的翻江倒海,也没了力气再说出什么来。半响,见宫邪沐忙得热汗直流,浑身发抖,她嘻嘻笑道:“辛苦你了。” 还把手安慰似地抚他脸上。” “自从我出擎天宫的那天早上你把我押到床上去,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说呢?老公!”欧阳芊子舔了舔舌头;“我会让你累得连一丁点去想别的女人的心思也没有,更不用想去和她们上床,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天蝎座的。” “天蝎座,什么意思?” “我查过星座,天蝎座的女生,好色程度排在十二星座的头一名。”但是她过去不信。但是……天蝎座,伤人第一名,冷漠第一名,心机城府…… 这些该怎么算?这是个深沉而复杂的星座。而且,她自从结婚以后,这些特征在她身上似乎渐渐地一件一件体现出来,由不得她过去对它笼统概括的分析视而不见。星座之说,并非完全胡说八道的。 “说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宫邪沐把人翻到自己身上:“既然自诩好色,那就自己动。” “不行,这样不容易怀孕。”情急之下欧阳芊子脱口而出。宫邪沐的眼神此刻又深了一分:“这个,你都研究过了?” “呃……常识,常识。” “那我就告诉你,怎么才容易怀孕。”宫邪沐咬着牙翻身,跪在她腿间……欧阳芊子瞬间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双腿膝盖弯处一阵酸麻,只见他把她的双腿抬到他双肩上,身体再慢慢地往下压,从未有过的深度让她尖叫起来。身体被对折的可怕姿势……自己惹毛一只老虎了。 可是欧阳芊子无意中闯的救了反对投降归顺擎天宫的楚岳辞的侍卫这个祸却不仅如此而已,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的她早以为他昨晚收拾了一下他糟糕的外形就离开了,谁知道被赦免了罪行的他非要留下来等欧阳芊子起床跟她谢恩,然后就碰到了出门的宫邪沐。 收拾好了的侍卫长相英俊,眼神冷漠,气宇轩昂。宫邪沐见他在他卧房外似乎站了很久了,不禁皱起眉来:“你叫什么名字?” …… “放肆,我们少主问你话呢,哑巴了?” “除了我家堡主,就只有昨天救我的姑娘这么有资格教训我。”还别说,这人骨头还很硬。 “放肆……”原典眼神一辣,长剑已出。 “典……”宫邪沐漠声道:“住手。” “他敢对少主不敬,少主,容属下教训他。” “何止是对我,就连他的堡主都默认投降这才离开这儿的,而楚大小姐也出面代兄投诚,就只有他一个人做困兽之斗而已。不必同他计较,难不成你想欧阳跟你翻脸不成?” “属下遵命。”原典听宫邪沐一提到欧阳芊子,他立马变得沉默。宫邪沐对于他的反应,又是好笑又是摇头:欧阳和谁都处得好,除了他们这些见不得他宫邪沐“受委屈”的忠心下属。 “哦,这位兄台还没走?”欧阳芊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倚在门口。 今日的欧阳芊子于昨日的打扮可谓大相庭径,帅气而干练的短打扮摇身一变成了妩媚多姿的长裙广袖,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绾成了高贵而脱俗的发髻。那人愣愣地看着她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打扮,只觉得这简直是两个人,除了眼神中的自信和小小的狡黠没有消失。本以为仍会见到一个豪气而聪颖的江湖女子的他,双手怎么也抱不成拳,又不知该怎么表达他要说的感激之话,只好干干巴巴地抱着双手,半响之后冒出一句话:“在下前来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雨打萍 癫狂书生和他的侍卫(四) 癫狂书生和他的侍卫(四) “自从我出擎天宫的那天早上你把我押到床上去,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说呢?老公!”欧阳芊子舔了舔舌头;“我会让你累得连一丁点去想别的女人的心思也没有,更不用想去和她们上床,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天蝎座的。” “天蝎座,什么意思?” “我查过星座,天蝎座的女生,好色程度排在十二星座的头一名。”但是她过去不信。但是……天蝎座,伤人第一名,冷漠第一名,心机城府…… 这些该怎么算?这是个深沉而复杂的星座。而且,她自从结婚以后,这些特征在她身上似乎渐渐地一件一件体现出来,由不得她过去对它笼统概括的分析视而不见。星座之说,并非完全胡说八道的。 “说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宫邪沐把人翻到自己身上:“既然自诩好色,那就自己动。” “不行,这样不容易怀孕。”情急之下欧阳芊子脱口而出。宫邪沐的眼神此刻又深了一分:“这个,你都研究过了?” “呃……常识,常识。” “那我就告诉你,怎么才容易怀孕。”宫邪沐咬着牙翻身,跪在她腿间……欧阳芊子瞬间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双腿膝盖弯处一阵酸麻,只见他把她的双腿抬到他双肩上,身体再慢慢地往下压,从未有过的深度让她尖叫起来。身体被对折的可怕姿势……自己惹毛一只老虎了。 可是欧阳芊子无意中闯的救了反对投降归顺擎天宫的楚岳辞的侍卫这个祸却不仅如此而已,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的她早以为他昨晚收拾了一下他糟糕的外形就离开了,谁知道被赦免了罪行的他非要留下来等欧阳芊子起床跟她谢恩,然后就碰到了出门的宫邪沐。 收拾好了的侍卫长相英俊,眼神冷漠,气宇轩昂。宫邪沐见他在他卧房外似乎站了很久了,不禁皱起眉来:“你叫什么名字?” …… “放肆,我们少主问你话呢,哑巴了?” “除了我家堡主,就只有昨天救我的姑娘这么有资格教训我。”还别说,这人骨头还很硬。 “放肆……”原典眼神一辣,长剑已出。 “典……”宫邪沐漠声道:“住手。” “他敢对少主不敬,少主,容属下教训他。” “何止是对我,就连他的堡主都默认投降这才离开这儿的,而楚大小姐也出面代兄投诚,就只有他一个人做困兽之斗而已。不必同他计较,难不成你想欧阳跟你翻脸不成?” “属下遵命。”原典听宫邪沐一提到欧阳芊子,他立马变得沉默。宫邪沐对于他的反应,又是好笑又是摇头:欧阳和谁都处得好,除了他们这些见不得他宫邪沐“受委屈”的忠心下属。 “哦,这位兄台还没走?”欧阳芊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倚在门口。 今日的欧阳芊子于昨日的打扮可谓大相庭径,帅气而干练的短打扮摇身一变成了妩媚多姿的长裙广袖,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绾成了高贵而脱俗的发髻。那人愣愣地看着她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打扮,只觉得这简直是两个人,除了眼神中的自信和小小的狡黠没有消失。本以为仍会见到一个豪气而聪颖的江湖女子的他,双手怎么也抱不成拳,又不知该怎么表达他要说的感激之话,只好干干巴巴地抱着双手,半响之后冒出一句话:“在下前来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雨打萍 谁在说谎(一) 谁在说谎(一)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你是楚堡主的侍卫。”欧阳芊子撇了撇嘴,规规矩矩地走到宫邪沐身边:“你们聊吧,我要出去一趟。” “又出去?”宫邪沐拽住她:“外边危险。” 摆摆手,欧阳芊子觉得有些头疼,这件事有些蹊跷,而且过于凑巧。 突然一个雪白色的小东西一下子窜进了毫无准备的芊子怀里。 “呀……什么东西?”因为没有准备,慌忙中想把怀里毛茸茸的白色块给扔开,然后就有人叫“停”! “楚大小姐?”芊子愣愣地看着在众人拥簇之下盛装而美貌的女子。 “对不起,银风,快回来,你怎么那么调皮?快……”只听得“支”地一声,雪白色的毛球又溜开了她的怀抱,仔细看了半天之后,她神奇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只狐狸,银色的雪狐。 “对不起对不起,银风,你又出去乱跑吓人,这位夫人,对不住啊!”楚姒水大小姐连忙道歉。 “被吓到倒是没有,只是……”芊子偏了偏头:“你真是楚似水楚大小姐?” “是的,夫人。”楚姒水恭恭敬敬地敛气秉声:“昨日没有登门拜访夫人,望夫人见谅。” “哦,呃,这倒没事,能把你的银风给我看看吗?”欧阳芊子定定地看着楚姒水。刚才……她来得可真是凑巧。极乐林是属于羽翼宫,但也是个特殊的所在:这儿的极乐城堡堡主,历来都是羽翼宫宫主的情夫,那么……如今羽翼宫被擎天宫占领,所以留下来一位女眷招呼宫邪沐?质疑地扫过所有人,她突然觉得刚才宫邪沐深沉地外面危险时,他心里在担心些什么。往往宫邪沐想的东西会比她想的东西深很多个层次。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想法看来还是太肤浅。 那么,就让她来分析这儿的局势和形式吧! 昨日早晨宫邪沐一开始就不同意她来这儿,然后是她自己提出不跟他进去,宫邪沐如释重负的那个神情;人贩子手中的十来个少女,被她捣乱救了之后其中有一个还在家人的拥簇之下前来重金酬谢她;那个眼睛瞎了的女童,她的娘亲就在台边不远处的角落里被人捆得动不得丝毫:这个堡主楚岳辞的侍卫,在跟她进堡时遭到了阻拦…… 一切都围绕着堡主不在极乐林,由楚姒水大小姐主持大局的起因。 在看到刚才楚姒水过来时的那个小动作之后,她突然把所有的事都想了个明白。但也因为如此,她的所作所为把她气了个半死:打主意能打到这个程度,她楚姒水可真是长了颗聪明绝顶的脑袋。 “你刚刚,叫我什么?”冷冷地看着对方,欧阳芊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夫人。”楚姒水不知道自己怎么把她得罪了,只好委委屈屈地再叫了一遍。 “我听我夫君说,你是新一任的极乐城堡堡主,也算是他的相好?” “欧阳,我什么时候说的?”宫邪沐清清冷冷地启口,疑问的眼睛重重地眨了一次:“这儿没你的事了,进屋去。”这种气势,迫人的气势,是欧阳芊子头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因为这次他针对的,是她。 “楚小姐,咱们聊聊。”转过身,芊子无所谓地笑笑:“夫君,用不着避着我,不然,你什么时候会冒出个孩子,估计你都不知道。” “是吗?”宫邪沐冷冷一笑。他这一笑不打紧,这让在场的某两个人突然觉得后脊背发起凉来。 “欧阳,交给你了。我上账房看看去。”只是他们夫妻很简单的几句对话,而且还是听来不着逻辑的对话,却让在场有些有重大计划筹谋的某些人出了一身虚汗。 房间里,四月的天有些微寒,熏上香炉的雾气很淡,轻飘飘的香气若有若无,而茶香四溢的坐榻上,两个都做宫装打扮的女子,一个在一个细节之中看出了一切,怀着她的七窍玲珑心正准备替她的男人分忧。 一个在一个多月前与情郎私会而珠胎暗结,正被家兄知晓而引发雷霆之怒,熟知事发不久便出了羽翼宫战败之事,结果这楚姒水就出了这么个主意!!! 雨打萍 谁在说谎(二) 谁在说谎(二) “如果……我大大方方地愿意把丈夫让给你,或者几分之一,哪怕是一个晚上,是不是我将来的孩子,就会有个哥哥或者姐姐出现?” “怎么会?夫人……夫人在说什么?姒水不知道,听不明白。”楚姒水自认不会让她识穿她的计谋。因为这事,只有她们兄妹二人知道。 “怎么,跟我装糊涂?”欧阳芊子发挥她泼辣的本性:“不是想跟我抢丈夫?” “姒水不敢?姒水……夫人,姒水只是……只是,只是不想让固执己见的哥哥遭这无妄之灾,所以,所以…… 可是夫人,您以为姒水……姒水愿意拜拜糟蹋自己吗?夫人心善,您昨天不是还做了件这儿人人不敢做的大善事吗?您该明白姒水艰难地处境的,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代兄出面的,哪怕是牺牲我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 楚姒水说得入情入理,楚楚动人。 “原来……是这样啊!”拖着长长的尾音,芊子似乎被触动了:“你,愿意为了你的兄长,付出一切?属于女人宝贵的一切?” “夫人,姒水只是个弱女子,即使是生长在江湖,也,只是个没有什么用的小女子,如果让兄长出面,他一定会因为冲撞少主而没命的。夫人,您是个好人,姒水……姒水恳求您,求您了……”楚姒水一咬牙,走到芊子面前就跪了下去。 芊子被咽的哑口无言:“你这……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起来。”这个女人,还真是会演戏!如果没有她那个动作的话,她会当真的。 她脸皮也太厚了,要怎么修炼才能达到这个地步呢?跟她请教请教?欧阳芊子暗自嘲笑自己:“既然如此,你……”欧阳芊子头疼地撇开脸:“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那……虽然我不愿意,但是如果我夫君实在是喜欢你的话,我也不难为你,我会让他今晚过你那边去,但有一条,你不能怀他的孩子。” “这……这……”楚姒水为她突然冒出的话一愣:“夫人是说……” “你不高兴吗?我如你所愿让你有机会伺候他,这样你哥哥的命铁定是保住了,我夫君,他对他的女人很是宽厚仁慈的,你哥哥,也算是他的大舅子了。” “谢夫人宽厚。”楚姒水当场俯下头称谢。 可惜这种强装的欢笑自是逃不过欧阳芊子的眼睛。没有一个女人会在知道自己即将和她意中人以外的男人相好时还能笑得出来。 而事实上宫邪沐的床帏之事本是他自己的事,任何人都不会去干涉去过问。这楚姒水估计也没想到擎天宫的少主出门应酬会把自家正牌夫人带在身边。今晨第一面她也只是称她为这位夫人,哪里会想到昨晚还与她谈天说笑的宫邪沐根本就不避忌他带出来的正牌夫人? 在楚姒水的眼里,能当上擎天宫未来当家的正牌夫人的女人,该是个威慑黑道群雄的悍妇,而柔弱美貌的的美人只适合当如宫邪沐身份地位的男人的红颜知己。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美实则摸不透的少妇,会是个能从人贩子手中买下十四个奴隶放生的堂堂擎天宫——未来当家主母。 但是如此一来反倒好办了。心软就是她的弱点。虽然不让她怀上孩子只是说明她不是个单纯到傻的女人,但是到时候她楚姒水一旦真的怀上了孩子,她欧阳芊子又还有什么办法? 不怕搞不定她。楚姒水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但是它破灭得也很快很彻底: 下午的时候宫邪沐果然就去找她了,还对她兴趣很浓地与她谈笑风生,直到一碗避孕药到达她的手上。 “这……这是……”楚姒水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药碗:“少主,这是什么?” “欧阳给你准的避孕药。”宫邪沐云淡风轻:“宫某三生有幸,娶得如此贤妻,为了我擎天的事业和势力能委曲求全,但是她唯一的要求宫某又岂会不答应?不瞒楚姑娘,在下答应过她,会让她生下宫某的第一个孩子。”宫邪沐轻轻一笑,将药碗端了起来,温柔似水地将楚姒水搂到怀里:“怕苦的话,我来喂你。”然而楚姒水却不像宫邪沐那么高兴和淡定:“这……这,少主,姒水还没有打算……打算今晚就伺候您,您能不能……”闻到药中成分的楚姒水脸色早已变得不自在起来:“少主,这……夫人送的这药,味道好浓,是不是……” “是吗?”宫邪沐将药碗凑近鼻子处闻了闻:“好像……加了红花,但是不多,欧阳大概是想保险一点,无碍的,来。”把药碗放在楚姒水手里,宫邪沐温柔地拢了拢她额前的发丝:“楚小姐善解人意,又能替兄长付出这么多,宫某很是心喜,你放心,宫某不会亏待你的。” 雨打萍 谁在说谎(三) 谁在说谎(三) 这哪是避孕药?这分明就是打胎药!稍通药理的楚姒水在宫邪沐柔情款款的注视下,心下早就乱如麻了。 没错,这是避孕药,可也是打胎药啊,怎么会这么巧,偏偏要用这一味?还是说,她被欧阳芊子良善的外表欺骗了?她早就看出什么来了?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楚姒水皱着眉思考她有没有出差错,可是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可能,这件事根本就只有他们兄妹两人知道。 “我没有屠杀小孩的习惯和嗜好,也没有把丈夫让给其他女人的自虐倾向,更没有把我的朋友的妹妹逼上绝路的恶劣想法,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楚姒水,不要拿小孩当你谋权争势的利用工具。”门被推开来。楚姒水这个时候发现,她亲爱的哥哥正在门口欣慰地看着她。 “哥……”楚姒水惊呼一声,眼泪飞快地溢出,将这几日担惊受怕的委屈全部化作扑向她兄长的这一个动作,嘤嘤地哭起来:“哥……你怎么回来了?我……我没用,让人给看穿了,给你闯祸连累你了,我舍不得这个孩子,舍不得,他是我的骨肉,我……” “没事,没事。”楚岳辞拍着小妹的后背,有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然:“这件事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是我的责任,楚鑫,带大小姐回房休息。” “是,堡主。”楚鑫,就是欧阳芊子救的那个落魄邋遢男子,也是……楚姒水的情郎!因为他反对楚姒水的计划,也反对楚岳辞窝窝囊囊地归降,被楚姒水绑了出去,说是降罪于他,实则保护。 宫邪沐坐在月光洒进抹上淡淡光晕的窗下,仿佛这场闹剧从没发生过:“楚堡主,宫某恭候多时了。” “岳辞拜见少主。”楚岳辞确实是楚岳辞,可是他是个谦谦君子,是个落魄书生,是极乐城堡堡主,是极乐林的主人,更是癫狂书生。他癫吗?他狂吗?不,他不癫也不狂,但是他傲,他倔,他有铮铮傲骨!而且,他乐善好施,他是欧阳芊子和席慕容的朋友,也是修真的知心人。 回擎天宫的日子就在第二天的清晨。 欧阳芊子有些恍惚。楚岳辞对宫邪沐的态度已经接近于相处多年的老部下,这种与之前他离开这儿避而不见的态度截然相反的转变让她摸不透宫邪沐和楚岳辞到底说了些什么。 “怎么了?”宫邪沐摸着她的头,宠溺而爱怜,就像对着一个宝贝似的想给她全世界。 “没……没有。”瑟缩了一下,她浑身发起麻来。 自己真的是脑袋秀逗了,竟然头脑发热地想要怀上他的孩子。欧阳芊子,你试着想一想,如果有了孩子,将来他一负心,自己可就会被逼到绝境里去。除非你自己有这个能力确保小孩万无一失。 无论宫邪沐是用要挟的手段逼迫楚岳辞的也好,是用以德服人的手段收服他的也好,他对于将楚岳辞收至麾下的结果都是信心十足,成竹在胸。只有自己在多管闲事多此一举。还险些害了一个孕妇。虽然楚姒水并不是心存善念的白纸一张,可是她也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何况她还是自己曾经的恩人朋友楚岳辞的嫡亲妹妹。 【“看来……你对宫邪沐,可真是忠心啊! 那么,他对你也是痴心一片喽!听哥哥说,欧阳姑娘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比较特别的一个,那么,他能让你为他这么卖力地帮忙,甚至是助纣为虐也死心塌地,可以见得,他有多么……地……爱你…… 那他跟我说你为了他擎天的事业和势力能委曲求全,还是个贤妻,也是真的了? 还有,你真的会生下他的第一个孩子? 欧阳小姐,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宫邪沐做事的狠绝?不容女人不经他同意就生下他的小孩是他多年来对待女人最绝的一招。黑道中人都知道他宫邪沐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是,没有孩子,谁有资格缠着他?当然,就我还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他宫邪沐本事通天,会让他抢来的女人都迷上他,这又是江湖一大奇迹。”】 “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懂,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回去了。” 【“看来这些话,你不是没听过,不过……凭你的骄傲和自尊,会允许有女人……偷偷地,已经把他的孩子给生下来了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人已经有他的小孩了,但是,她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她的孩子的存在。”】 …… 使劲的晃着头想把昨晚和楚姒水这段谈话从脑海中连根拔起。欧阳芊子愤恨自己耳根子软,听不得闲言闲语。但是……但是……万一呢?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欧阳,到底怎么了?”宫邪沐见他心不在焉的恍惚模样,心下思量她在想些什么。 “就是有些晕车。”暂且不管宫邪沐是否真的十恶不赦,真的辣手无情,光是他展现给自己的一面,就与她描叙的截然相反,难道是他太会演戏?可是如果宫邪沐真的是那个样子的人,他又何必跟她演戏?可是看那楚姒水,宫邪沐因为楚岳辞的关系对她的所作所为不予追究,那她也就没有必要撒谎啊。何况这样的话她别说得到什么好处,就是万一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那她就有可能惹怒欧阳芊子,还会落得个挑拨离间的罪名,下场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到底谁在说谎? 谁在说谎! 雨打萍 哥儿们赖五娘(一) 哥儿们赖五娘(一) 回擎天宫了,终于要回去了。 忍不住想伸个懒腰。哎,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在不知不觉中被牵扯了进来,真是悔不当初。自己来趟这浑水干什么呢? “少主,赖五娘来了 。”“宫老大,你给老娘站住。”原典和一嚣张跋扈的女声同时在马车外面响起,宫邪沐做了个被吵到了表情,那番无可奈何却喜从中来的表情倒还是芊子第一次第一次见到。 “五娘是谁?” “五娘,就是赖五娘。”宫邪沐耸耸肩:“一个很有趣的老女人。下去看看?” “老女人?”明明刚刚听到的是个年轻女人的豪爽自信啊!而且,宫邪沐一向不喜开这种玩笑,难不成,这个人很特殊? “哈哈哈,宫老大,好久不见,来,给姐姐我亲个。”才撩开车帘,就见一红黑相间的 四爪动物一下子跳进了才下车的宫邪沐的怀里,被打横做公主抱的她毫不顾忌地“波”地一声将红唇蹭在了他脸上:“老弟,几年不见,小脸还是这么香,再亲个。” “老女人,这么想男人了?如今我可是个有家室的人了。避讳些。”宫邪沐嫌弃似地别开了脸:“好了,还不下来?待会儿打翻了醋坛子,后果我可担当不起。” “怎么,还有你宫老大搞不定的女人啊,在哪儿呢?让姐姐我见识见识。”女子抬腿一跳,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顺着宫邪沐偏头的方向看过来,正好瞧见欧阳芊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亲热完。 “哟,是个小美人?还冷冰冰的。”名叫赖五娘的女子横挑了一下她那双能魅惑众生的电眼:“那我来凑个热闹?!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美人让姐姐我也香个味道。” 让欧阳芊子始料未及的是今生她会在这里第一次让个女人吃了豆腐。 赖五娘像风一样飘了过来,捧起她的脸就往脸颊上贴,闪躲之中让芊子瞪大双眼的是:有一个温温柔柔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赖五娘,你在干什么?”宫邪沐在下一秒就把芊子拽到了他身边:“来真的?” “呃……意外,意外。”赖五娘讪笑道:“没想到她没被我吓到会闪躲,这可是我……呃……第一次亲到女孩子的唇,但是味道很好,好软……” “赖五娘。”宫邪沐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赖五娘得意地偏着头,额前偏分的刘海在风中飞扬起来,让她看起来神采飞扬。 她就不怕惹怒宫邪沐?不过他们之间特殊的相处方式反倒让欧阳芊子释然:这不是恋人情人之间的模式。 这倒是有了一些意思了。 “哎,不介绍一下?”赖五娘消停了半响,又挑眉眨眼地拍上了宫邪沐的肩膀。 “欧阳,这是赖五娘,在江湖上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交情满天下,但就是嫁不出去。” “喂……”赖五娘不满地撇起了嘴:“我那是嫁不出去吗?谁这么嘴贱?” “五娘,这是欧阳,你兄弟我娶的妻子。” 雨打萍 哥们赖五娘(二) 哥们赖五娘(二) “什么?”赖五娘咋呼开来:“刚刚你说你有家室了我还当你寒碜我,原来是真的啊,好啊,竟然不请姐姐我喝杯喜酒,你这算什么?” “老实说,我给忘了。” “你……” 看着他们打闹开来,仿佛孩童之间的嬉戏玩闹,毫无心机算计,欧阳芊子笑着坐回了车里去。 宫邪沐这个人,她了解得太少。不过他会有这么有意思的朋友,还是女朋友,这倒是令人史料未及的。看来想彻底地了解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喂,车里的宫夫人,看你也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下来骑马,陪姐姐我骑马到前面去,我有话要跟你说。”队伍才要开始动身,赖五娘又找上了欧阳芊子的麻烦。刚才她那么惊世骇俗的豪气着实是让芊子有避而远之的想法,但是又为她人生活得精精彩彩而忍不住想叫好。 “既然五娘想找个人玩玩,我奉陪。”她的行事作风激起了芊子埋藏已久的那股子激情和豪放。 欧阳芊子从来都是愿意潇潇洒洒地快意恩仇,只是这些个红尘俗事把她束缚的太久太死太牢,如今就是想那般豁达也是放开不起来了。 “玩玩?好啊,玩什么?”赖五娘见芊子跨上了马背:“不然,先跑一段?”然后她就奔了开去。 奇?“喂,等等我。”来阴的?她可不愿意吃这个亏。 书?至于身后的宫邪沐会做何看法,早在芊子考虑的范围之外了。 网?“喂……宫家老大,你这女人够意思够劲儿。”远远地,赖五娘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喂,宫家老大,你这哥们也够辣。”一嗓子喊开来,欧阳芊子用力地挥着马鞭,想尽快赶上她。 这个样子看起来,赖五娘该是有话要对她说,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有可能的话,自己在楚姒水那里犯的迷糊在她这里就能得到解答。理智是好事,但是自己要是能在任何事情上都保持理智,那可就能成仙了。 “我说,这宫老大还真是好福气。”赖五娘环了双手:“能告诉我,你是哪儿人吗?以前,我怎么就没在江湖上,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呢?” “我又不是江湖中人。” “那就更奇怪了,你更不像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而且,就我了解的宫邪沐,绝不会要个胸无点墨的女人做老婆,所以,我很好奇!!”曾经那个不可一世霸气十足偏偏内敛温敦的黑道之人,是个适合行走于鱼龙混杂的江湖,混迹于繁盛至荒蛮的五湖四海的奇男子,黑道头子四个字用来形容他对却不全对,只形象十分之一而已。在她赖五娘眼里,宫邪沐是个奇人,不然也不够资格做她肝胆相照的朋友。 “没什么好好奇的,不是有句话,叫英雄不问出处嘛,我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是眼下,你只要知道,我是宫邪沐的妻子就行了。”虽然这件事的起源不大惹人欢喜,但眼下的形势还是让人比较如意。 雨打萍 哥们赖五娘(三) 哥们赖五娘(三) “这话说得好。”赖五娘抚着马背,漫不经心地道:“看来你是个有见地见过世面还自信满满的女子。”这样,大概配宫邪沐的话,是够资格的吧!赖五娘转移话题道:“对了,那你也是知道他兄弟宫拾屿的吧,他如今怎样了?” “他也是你的朋友?”宫拾屿也会有朋友? “算吧,见过两次,话不多,他是个依赖父兄辣手黑心的家伙,但是偏偏长着个好头脑,就是不大爱用,只关心他想关心的东西和人,没有野心,心思也单纯天真,人聪明,很矛盾的一个人,不像宫邪沐,想的事情多,把该有的情绪表露出来,把不该有的情绪藏起来,待人厚道三分,容易让人糊了双眼。”赖五娘说到此处,也不再玩世不恭了:“他们这两兄弟,我看得透,也不大爱招惹,因为麻烦会源源不断。” “你了解的比我多,但是眼下我只知道,他是我男人。”他能说她是他的女人,那他就是她的人。这是很公平的说法,何况,她不了解他实属正常。 没有机会和时间是一个,自己过去对他的漠不关心也是一个;但是人生能遇到对的人是一件幸事,不能说他对,不能说遇上他是幸事一件,但是自己的感觉是不会骗她的。 慕容说就怕芊子执着。 芊子自己也怕。 很多人执着起来会屹立于天地之间,任风吹雨打而不动分毫,为了他们的信念万死不辞始终无悔是他们的原则。 她这人曾经也有伟大的奉献精神,但是生活不容许她的痴恋,只能任它消逝在滚滚而来的生活苦痛里。 但是执着不是信仰,如今,她陷进了宫邪沐给她布的温柔陷阱感情漩涡里不可自拔,她总不能一个人在这里头受感情的折磨吧,他得陪着她一起!! “得,我今儿个算是碰上比我狂还一本正经的能人了,佩服佩服。”赖五娘作势要打揖,欧阳芊子笑着摇起头来:“在我眼里,自打我见你赖五娘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不拘俗礼超脱世俗的女英雄,说巾帼不让须眉也不足为过。” “夸奖。”赖五娘毫不客气:“哦,听说,宫家老二也娶媳妇啦,那他娶的人,也有你这么有趣?” “是我师妹。一个除了把暴躁冷漠改成文静贤淑以外,与宫拾屿秉性大同小异的小女人。” “这么说,也是个大智若愚的小女子?我的乖乖,他们宫家兄弟到底有什么艳遇,不对,是奇遇,得了这么两个宝,说说,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说我们了,五娘,你我一见如故,我有东西送你。”把腰间的短剑解下来,欧阳芊子有些感慨不已。 冷兵器是凶器,也是习武之人从不离身的保命的东西,可是把它随时带在身边的感觉很不好,而且她又不擅长用剑。 “好东西我是见过不少,宝剑嘛,也试用过几把,但是,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吗?刀不像刀剑不像剑,还很轻。”赖五娘显然来了好奇心,但是她看不上眼那倒是真的。 雨打萍 哥们赖五娘(四) 哥们赖五娘(四) “你看不上也没什么,这把利器既不是出自名师之手又没有几百年的历史做考证,既然这样,那我收回来。” “哎别,虽然做工一般般,但是,它的刃口好生奇怪,再说送人礼物能收回去吗?给我讲讲它的来历?” “这就得从我和宫邪沐是怎么熟起来的说起了。当年,也就前年吧,我只是他利用的杀人工具,虽然至今我也没弄明白他们兄弟怎么就选上我们姐妹俩了,武功又没武功,背景又没背景,对江湖乃至朝廷一无所知,但是,他就是让我去杀人。为了训练我,他把各种各样的兵器都弄给我让我捡合适的用,结果我什么都用不好用不精,于是,我画了张图纸,让他打造了这柄短剑,我也用它,杀了我杀手生涯的第一个人,是朝廷的一个官。” “这是你设计的?”赖五娘将短剑舞了舞:“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宫老大的手下打造兵器也不该这么差吧!” “你把刃口逆转一下试试。” 赖五娘好奇之心更浓,将这柄外表乌黑朴拙毫无雕饰美感可言的利刃把玩在手中,将信将疑地用手摸上了剑刃,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在她手的转动下,短剑冒出丝丝寒气来,单剑变成了双剑,薄软而轻盈,只是依旧乌黑笨拙。 “利器是不祥之物,在主人用它时它会警告对方它的存在,它拥有生命,不甘只是人们手中的工具,所以它会向世人昭显它的作用。” “所以,你不要奢华华丽的外表,而选择朴拙乌黑的玄铁打造你的兵刃?” “黑色是我的要求,玄铁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他们的事。” “我看呐,你是个危险,锋芒虽然敛得差不多,但是身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也就只有宫邪沐这种人敢把你放在身边。” “好像,你很看得起他。” “人是说不透的,宫邪沐这种游离在正邪之间的人就更说不透了,但是依你的见识,你能跟他岂不是更看得起他吗?” “那这剑……” “收下,当然收下,你这么够义气,我岂能小气?”赖五娘挥了挥手;“说起来,你并不是我们这路人,能为宫邪沐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姐姐我可把话说在前面,你呀,得把他看牢了抓牢了,我可认你这兄弟媳妇啊。” “看起来,我这马屁拍得对地方了。” “得,就你还用拍我马屁?”她不以为然:“看这时辰,我们得往回走了,跟他告个辞,姐姐我呀,要去极乐林逍遥去。” “极乐林?” “对,极乐林。你们刚从那儿回来吧!” “是呀,你去哪里干什么?” “那还用说?找男人,找她魂牵梦萦十几年的男人呗!!”宫邪沐懒懒的让马儿踩着闲步子:“我说五娘,你是来看我的吗?怎么跟我家小美人呆的时间比我还多呢?” “那是小美人比臭男人有魅力。”欧阳芊子得意洋洋地挑起了下巴,如愿地看到宫邪沐愣在当场,不禁哈哈大笑:“好了,你们聊吧,我先行一步。” 雨打萍 富贵闲人最是好当(一) 富贵闲人最是好当(一) 宫鹜天身受严重内伤甚至威胁生命,使得他在宫拾屿眼中能撑起天无所不能的形象大大受损。他也为自己过去对父亲关心太少而深深自责起来。 为了把大哥弄回家,自己甚至三年没有在爹爹身边陪伴照顾,如果真的出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人间惨事,他肯定会自责一辈子!!! 药罐里的冒出的浓浓气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使劲扇着扇子,然后查看熬药的时辰火候。 把衣袖卷起来干着从未干过的活儿,希望昏迷中的父亲不会出现如夫校先生所说的药石枉效。 近日的夫校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他像极了在岁月摧残下迅速老去的沙场战将:“少主,先生有事想问问你。” 宫拾屿眼见心中倚重的无所不能的智囊,夫校先生也日益憔悴,便一边扇着扇子一边道:“先生,什么事?”近日但凡有人问宫拾屿与宫鹜天无关的事或者多一句嘴,都会招来他的冷血对待,无一例外。 “如果,老夫是说万一,这回真的救不回主君,你能不能再再考虑考虑先生跟你说过的那件事?” 往日风采熠熠的夫校,深知宫拾屿犟到骨子里的那股子死理,宫拾屿变了脸色只是碍于他是夫校是处处为他着想的夫校而隐忍不发的寒冰表情,让夫校喟然长叹,久久,久久:“既然如此,先生就算是累死,也会想方设法找出救活主君的法子。” 宫拾屿不可置否地任由夫校失望地离开厨房,好半天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对先生的神情太过于冷漠,这会使凡事都为他着想的先生伤心。 追出去之后却哪里还有先生的影子? 宫拾屿失望地踱回药罐旁,见早就有伶俐的宫人在掌握火候了,再没了心思实行这以诚心感动上苍保佑父亲安然无恙的傻瓜行为。 他心中倚重的,是无所不能的先生的医术。 刚才夫校还问了他一件事,就是他有没有跟丹珂真正地交合燕好。 他老老实实地说了“没有”。诱惑丹珂是为了进攻羽翼才实施的计策,旨在套取情报,而且生怕席慕容闹事的宫拾屿也不大敢冒险真的进行到那一步,是以有个女人破天荒地在和他宫拾屿在同一张床上呆了近一个时辰也没发生什么事。 但是先生如释重负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会隐藏,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己! 但是宫拾屿对夫校的疑虑只有一时片刻,然后他又开始担心起宫鹜天来。 “拾屿。”席慕容这会子倒是不闹腾了,自打次日凌晨就从楚岳辞那儿回了擎天宫来,她热络地缠上了夫校,使劲研究着他那些医书偏方草药银针,还四处找不怕她惹事的人当实验品试药试针,把以前夫校教她用针伤人的手法练得更熟练了。 虽然这次她不是故意的。 所以但凡这两天靠近她的人都有危险,都怕她找上他们,偏偏面对她的身份他们又都无可奈何,除了宫拾屿。 席慕容自是也不会去烦他,知道他心事重重,也想了些安慰的话,可是跟宫老头的感情实在不是很好,为他难过是有一点,但要她像宫拾屿一样伤心难过是绝对没有那么深程度的。 开心不起来只好做些正经事。在她眼里学医是件正事。 没有几年的医学底子又想要学有所成,就只能看些偏方和奇门左道,反正一般的病有大夫看呢,没有夫校在的话。 毒经和内伤是她偏重的方面,另外就是外伤了。怎么处理伤口她也在学。 “慕容?你来这儿干什么?”正在不得不抽空研究这个月的宫中大事的宫拾屿看着数十条密报头疼不已。 这东西难不倒他,但是眼下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 “听说芊子和宫邪沐……呃……大哥,他们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在爹那边呢!你去那儿找大嫂吧!” “啊!去那里了?那好吧。”席慕容随口应道。 宫拾屿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资料:“他们不去那里该去哪里?不像你,根本就不关心爹的生死。”宫拾屿对于她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火气终于冒了出来。 雨打萍 富贵闲人最是好当(二) 富贵闲人最是好当(二) “宫拾屿,你刚刚说什么?我不关心老头的死活?你凶我?你算哪根葱?你敢凶我?宫拾屿,你混蛋。”把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wrshǚ.сōm席慕容甩着衣袖:“宫拾屿,你他妈也太有良心了,王八蛋。” 也不管宫拾屿要说什么,席慕容转身就跑了出去。 王八蛋,没良心,亏她还正要跟他说她找到一个方法帮助老头子的内伤早日康复呢,死宫拾屿,臭没良心! “慕容^”宫拾屿也不知她对不对自己错没错,看她伤心自己就难受,于是急忙追了上去:“慕容,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别当真啊你。” “臭男人,都是没良心的混蛋,不要理我。我也不要理你,混蛋,黑心肝,狼心狗肺。”边生气便用力挥开身边的障碍物,什么树枝花草侍卫宫女,统统滚一边去…… 众多宫人第一次见温厚淑女的二少夫人火气冲天,一个个都避得远远的,不敢前来出言安慰。 什么情绪不外露不能让别人利用,宫拾屿,最坏的就是你了,还教训我凶我,这里的人就属你最难伺候,本姑娘不干了。 又是色诱丹珂又是以命相搏攻打羽翼,又是几天对我不理不睬,想好时就成天粘着,不想理睬时就凶巴巴的,我席慕容是谁?让你这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姑奶奶我不干了,不伺候了。 “阿霞。什么事生这么大的气?”欧阳芊子刚好从房里出来远远地就看到她横冲直撞地朝这边跑来。 能让她发火的人,倒是本事好好。 不用说,又是宫拾屿干的好事。 在这个地方,除了她欧阳芊子,就只有他会惹毛她了。 “宫拾屿个王八蛋,敢凶我,我……芊子,帮我揍他。揍死他,往死里揍。” “他凶你、他为什么凶你?”宫拾屿不是一直都把阿霞当成宝哄着的吗? “他没良心。”在气头上的她越想越气,把她的好心全当驴肝肺不说,还抹杀她这些天以来为老头子的病花的心思担的责任。 在她眼里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责任,她既然选择了学习医术,救活宫鹜天当然也是她的责任。 可是宫拾屿那么说是什么意思?说她这些天都是借着学习医术躲避照顾公爹的责任?王八蛋。 “慕容……慕容……”宫拾屿一路叫喊着追过来见席慕容正愤愤然地向他的“情敌”倾诉他的“恶行”,不禁苦笑连连,偏偏不好过来在欧阳芊子面前向她服软,只好远远地站着,也不愿动。 “这么说,他只说了你一句?”芊子轻笑起来:“阿霞,算了,不跟他生气,他脾气大你也是知道的,但是这几天心情不好也在情理之中,阿霞,你说你找到了治内伤的方子,快进去给我们说说?” “什么嘛,只是缓解一下,不是能治愈的,我还没那么神呢!走,我给你讲讲,看可行不可行。” “行,只要你呀,不生气了就好,我可怕了你生气。” “好像我经常生气似的。” “可不就是不常生气才怕你生吗?” “你呀……贫嘴,越来越贫嘴。” 宫拾屿有种挫败感,但是欧阳芊子好歹没跟慕容说自己坏话。 皱着眉看着她们进屋去,宫拾屿黯然摇起头来。 不是他小气,席慕容对欧阳芊子的感情一直是横在他心里的一道坎儿。 她甚至还说过他不配跟欧阳芊子比在她心里的地位这种话。 “拾屿。”宫邪沐倚在走廊柱上:“这么失落,可不像你。” “大哥。”宫拾屿吁了口气:“你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当然。”宫邪沐走近他,兄弟两个来了个亲密的拥抱:“怎么,最近火气这么大,连你心中的宝都给迁怒了?” “大哥你回来处理了那些个琐事,我的火自然就下去了,今晚她还不得怎么跟我兴师问罪呢!” “你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求多福吧你!” “哪有你这样做大哥的。” “也没你这样当弟弟的,怎么,想当富贵闲人啊,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你……”宫拾屿听宫邪沐语气轻快而不沉重,自然想不到他不关心父亲这一块去:“你有把握爹会没事吗?” “你这么着急火气升腾有什么用?我去过先生那里,他已经有些头绪了。” “真的?我看看去。”宫拾屿喜从中来,欢呼一声就跑远了。 刚巧把出门来的欧阳芊子给吸引到目光:没想到宫拾屿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 也怪不得赖五娘会说他心思单纯了。 从前她可不敢把那个词用到他身上去。 席慕容撇了嘴,不以为然地看着宫拾屿欢快的走远:“先生真的有办法了吗?” “那还有假?”宫邪沐好笑地看着席慕容小女人心性:“慕容,这几天辛苦你们小两口了。” “没有没有,不辛苦,这是应该的嘛!”席慕容客套的话脱口而出,半响:“谁跟他小两口啊,死没良心的黑心肠。哼。”但是嘴硬归嘴硬,她还是更关心夫校找没找到方法救宫鹜天。 眼下怎样提高她的医术也是她最关心的事。 雨打萍 夫校的天仙夫人(一) 夫校的天仙夫人(一) “先生。”一跑进夫校的住处席慕容就忍不住嚷道:“你在家吗?” 这次从羽翼回来她才算生平第一次到夫校住的地方来。 他这儿简陋得很,除了一柜子书和一院子的草药就什么也没有了。 吃饭的话,他说宫人会送过来。 这儿比较偏僻,而且一个宫人也没有,所有的事他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收拾。 但是没有洗好的衣服。 难道他不经常住这里?说起来他是很神秘的一个老头儿了,自己又没有家室又没有儿女,生活深居简出。 是,席慕容是可以理解为夫校对宫家忠心耿耿到不成家这一步,可是他是夫校哎,夫校在我心目中精于算计,善于揣测人心,工于谋略,应该不是这么死脑筋的一个人呀。 慕容直觉他不是这么痴傻的人。 “慕容,今天又过来了?!主君他怎么样了?” “先生妙手回春,他老人家脉搏稳定多了。”喜于自己能把到人体脉络的变化:“先生,今天要教我些什么?” “今天先生不教你医术,教你怎么生活,怎么在擎天宫生活。” “啊……”席慕容呆了呆:“不是吧?!” “哦,慕容不想听吗?”夫校慈祥地看着她,像极了一名长者在教导他的晚辈。 “没有没有,先生是我的老师,我怎么会不想听呢?”敛了敛轻松的语气,慕容恭恭敬敬地道:“先生想跟我说些什么?” “为医者,行善积德乃是本分,慕容,你怎么看?” “那是当然。” “可是你嫁的人是宫拾屿,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头目,你还愿意成为大夫?” “我……”被生生卡住的席慕容愣了愣:“我……” “想好了再回答老夫吧。”夫校整理着笸箩里的药材:“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拾屿要杀人,那你呢?你会选择阻止他救那个人还是会选择漠不关心?” 慕容呆呆地看着他:“那先生是怎么选择的?” “倒是伶牙俐齿,但是慕容,你是你,先生是先生,先生的选择并不是你的选择,因为先生不仅仅是个大夫。” “那还是什么?” “慕容,不要逃避问题转移话题,或者,你学医是为了什么?如果仅是为了紧急时自保的话,先生就不与你讨论这个问题了,只是……今天怕是学不成什么了。” “恩。”席慕容点点头,觉得自己很悲哀:自己怎么会弄到今天这个样子?下决心学医是因为宫拾屿会时不时地有生命危险,不能成为真正的医者,不能拥有医者该有的医德也是因为宫拾屿的身份。 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生气,慕容恹恹地垂着头:“那,先生,我先回去了。” “慕容,不急。”夫校亲切地微笑道:“愿意的话,到先生家里去做客怎么样?先生那个地方可是连拾屿也没有去过,你师母要是听说先生教了个聪明的女徒弟也很是欢心。” “师母,先生,原来你有妻子啊,害我还以为你一直是单身呢,好啊好啊,我当然愿意去了。” “那,这就走吧!”夫校似乎有些开心,把这些日子的憔悴都给赶走了。 “呃……,还不行,我得先回去一趟。”扯了扯身上的裙摆:“我去换身衣服,弄得自在些,再给师母带些小点心,一会儿就过来。” 雨打萍 夫校的天仙夫人(二) 夫校的天仙夫人(二) “慕容。”夫校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 “你能不告诉其他人吗?” “这个,拾屿也不可以?” 夫校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和伤怀,沧桑之感倍增。 “那……我不说就是了,先生等我啊。”席慕容对于夫校的好奇是在初次见他时就建立了,而且随着这一年多的相处,他的神秘感有增无减。 一路走了半个时辰,待慕容看到他说的家时,身后的路已是千变万化。 席慕容这时候也才知道他不只会她知道的医术谋略,还会只有传奇中才有的奇门八卦列阵布阵。 “德湘,我回来了。”夫校把手中的东西悉数放在院中的竹桌上:“徒儿,你师母呢?” “师娘,师傅回来了。”一温润的年轻男声应时响起:“师傅,师娘在后院和小少爷说话。” “慕容,跟先生过去。”夫校开始朝后院走。 “那个……先生,我不是该管他叫师兄的吗?你怎么不给我们介绍呢?” “不。”夫校摇头:“他不能做你师兄,因为你不能算是我的徒弟,只能算学生。” “哦。”奇怪,徒弟和学生有什么区别? 她心中不解。 后院的修筑极其精致,一花一草摆放得都又讲究又牢固,不会轻易给人磕着碰着,而且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有尖锐物露在空气之中。 刚才从客厅穿过来席慕容就发现了他这儿的摆设之讲究,不是名贵奢华的金银铜镀,不是古董名师的精雕细刻,但是每个细节的精致光滑,透着满室的馨香,盆栽里全是罕见的花花草草,高雅而和谐的氛围让人几乎流连忘返,忘了是到了哪里的事实。 “先生,可是有客人来?” “告诉夫人,少夫人来家做客。” “是,先生。”后院极大,百花丛中有个人影安详地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们,她怀里的小东西露了一张小脸出来,眯着双眼的猫咪懒散得连叫唤一声也不想。 “先生,夫人请您过去。”如花般的侍女彬彬有礼,即使是对夫校。 这儿的气氛有些过于高雅文静,席慕容尴尬地杵在原地不好意思动弹。 “德湘,终于肯见我了吗?”夫校弯下腰去,在妇人耳边轻语。 “来的人,是谁?” “拾屿的媳妇。”夫校仍是轻语:“你知道的,你的要求无论如何我也办不到,各退一步可好?她叫慕容,心地很好,人又和善,你跟她处好了,说不准将来能见到她生下来的小孩,这样可行?” “你把她叫过来吧。”妇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 席慕容也不大能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见夫校招手,迟疑着要不要过去。 毕竟跟真正的贵妇打交道不是她所擅长的,而且她那么淡然,连夫校先生对她轻声细语她也不以为意,言语中自然而然露出来的疏离让她不知道该怎样同她打交道了。 夫校平日对人疏离也就罢了,至少对他们几个还好,她呢? 对自己的丈夫都爱理不理,还要侍女通报,这是什么夫妻相处方式? “姑娘迟迟不肯移步,可是不喜与老身相处?”缓缓地,妇人站起身来转了过来,疏离的声音一下变得亲切无比,仿佛能穿透人心,席慕容被那一刻所看到的美给吓坏了,仿佛是个小丑在日光下无所遁形,只想找个东西把自己遮起来。 这要归罪于她自以为是的身份,找了件短衣长靴穿上不说,还弄了个随意舒适的马尾辫,把自己弄得像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那样就不会让人退得远远地,因为再怎么说这个地方总是擎天宫最大,夫校也是下属,何况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妻子是个气质这么出尘的仙人儿? 不是她美得让慕容说不出话来,而是她转过来的那一刹那似乎有一抹光晕闪过,如同神仙下凡的佛光让慕容被骇得哑口无言。 精致的白裙上绣的青花花纹如凤凰展翅,流水一般的布料柔得让人连视线都移不开,更不用说她那张脸,没有倾国倾城的精彩绝伦,却又让人愿意为博此美而下十八层地狱的决心。 自己不是眼花了吧!不会是心脏出毛病了吧!明明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皱纹,明明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青春的活力只留一片安详。 明明先生都说了她有四十六岁了啊!!! 雨打萍 夫校的天仙夫人(三) 夫校的天仙夫人(三) “慕容,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不是给你师母带了礼物吗?” “哦。”把礼物又从侍女手中拿了过来,慕容轻了步子走过去,总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的神呐,这个地方真的盛产美人吗? 害她还以为擎天宫里的三大美人和沈秦已经是绝品了。 至于羽翼宫的修真宫主,那是一种冷艳的绝美,而且不属擎天宫“出产”,但是,这儿,这个擎天宫的后山,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连皱纹都挡不住她美貌的极品? 这是夫校的妻子哎!!好……好厉害! “慕容姑娘可是觉得老身唐突,不肯过来一叙?” “我……我已经过来了,师母,这是我给你带的吃的,一些小点心,还有补品,虽然不算很珍贵,可是对身体有好处,师母皮肤和身材都保养得这么好,吃了会更年轻的。”呃,实在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她叩拜她吧,拘泥地绕口只会更紧张,天! 和沈秦第一次见面她都没这么紧张。 “你从擎天宫过来?可见过我的那些老朋友?” “您说的是谁?” “很多人,有……” “德湘”夫校突然出口打断她,而且脸色微变。 “慕容,你能靠近来些吗?很抱歉会有这么过分的要求,因为老身的眼睛看不见。” “什么?”席慕容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您……您说您……”把手在她面前扬来扬去,她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这个时候她愤愤不平地骂起老天不长眼来。 “孩子,不用这样,来,过来。”她慈祥的眉眼激励着她的胆子,磨磨蹭蹭地靠在她身边,德湘伸出手轻轻地扶在了慕容右手小手臂上:“能带师母出去走走吗?” “当然了。”慕容见她将称呼由姑娘改成慕容姑娘,又给改成孩子,愈发地和自己亲密,不禁喜上眉梢:“师母,先生早该带我来见您的,您不知道,您给人的感觉好慈祥好亲切,我就想见到我娘了,可是我娘性格活泼开朗,话也多,可这种感觉就是像,先生应该早把您给介绍给我,不该把您给藏起来。” “哦,是吗?”她轻笑起来:“我有很多干儿子女儿,他们都这么说,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干娘。” “真的?” “当然了。” “我要是能有个这么温柔漂亮的娘那我会美死去,可是师母,我真的能当您的干女儿?”是不是还得拜见干娘啊??!! 她可怜的膝盖,美人看看就好了嘛,拉什么关系嘛? 能这样亲密也不错了啊。 “不可以。”夫校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慕容,德湘,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怎么了?”席慕容反问过去,却在不经意见看到德湘师母的神情里一片黯然:“是呀,不可以,不可以……夫校,我只是想有个人能叫我一声娘而已。” 原来她的猫叫小少爷,她希望它也能开口叫她娘。 “师母的孩子呢?” “我……没有孩子。” “不对,没做过娘的人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思子情结,师母,您……”席慕容刚想再问些什么,好知道怎样安慰她,然后就看到了夫校黑着脸的神色,而且在隐忍不发。 不好再问,只好陪着她走,再告诉她哪里有石头台阶,免得她摔跤跌倒。 原来她的熟人是沈秦。 怪不得他们身上会有这么接近的出尘气质。 物以类聚嘛! 不成,回去的问问沈叔她是什么来路,然后……嘿嘿嘿,找个机会让芊子也来饱饱眼福。 雨打萍 是避开劫难还是在劫难逃(一) 是避开劫难还是在劫难逃(一) “大哥,找我有事?”宫拾屿对于被宫邪沐找到这么个偏僻的角落来说悄悄话很是奇怪,但凡有事,他一般会把他叫到他住的地方去吧?!除非这件事要避开某些人,最重要的自然是要避开欧阳芊子。 “拾屿,他……要醒了是不是?” “是啊,先生说就这一两天,奇怪,先生跑哪儿去了。”知道他在说父亲,宫拾屿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可是半天之后他突然意识到宫邪沐根本就不是在担忧这件事,叹了口气,知道他嘴硬而且固执,以他的犟脾气是不会主动和父亲和好:“大哥,你……想说什么?” “他醒了,就会对欧阳下杀手了。”宫邪沐苦笑:“可是我又不能希望他不醒,欧阳到现在还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太不了解他。” “这个……”宫拾屿沉思半响:“要不,就你自己动手好了,抢在爹的前面,他见欧阳对宫家构不成什么威胁,自然就不会赶尽杀绝。” “自己动手?”宫邪沐质疑宫拾屿出这个主意的目的:“我要是愿意伤害她还用这么烦?不过你先告诉老头子一声,我不赞同这件事。” 最近在努力造人,一旦欧阳怀上他宫家的骨肉,老头子就会下不去手不会再起杀念。 “又不是真的要你来下手,只要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先把她关起来或者藏起来,甚至赶出去都行。”宫拾屿心下郁闷,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女人他精明能干的大哥就理智全无,潇书还好说,至少他不反感。 宫拾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喜欧阳芊子。 最大的原因自然是她和席慕容太要好。 但是宫拾屿是个大男人,他死也不会承认他心里一直在吃一个女人的醋,也就只能说是自己不喜欢这个人。 “关起来、藏起来、赶出去?!!”宫邪沐思量半晌:“不成。” “得,那你自己想办法。”宫拾屿摇起头来:“要是我,我就带慕容私奔。” “私奔!!?”宫邪沐失笑:“拾屿,你开玩笑吧?私奔,你当你是小孩子?” “你不是,我是,我有这个便利条件。行,你自己慢慢想,我先回去了,说了半天,慕容这几天跟我赌气,今天也没见到人影,我瞧个究竟去。” 往回走的宫拾屿也不大轻松,那天就是一句气话,可否认了席慕容辛辛苦苦了好些天付出的努力,于是小心眼的她愣是没怎么理他。 席慕容跟着夫校去他家算是开了一回眼界,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地疼爱妻子的好男人不说,还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没有年龄界线的美人。 喜滋滋的她背了夫校打发她回擎天的一背篓药材回来准备帮夫校隐瞒他的秘密,谁知道半路碰到很多草药,这又兴致勃勃地真采了好一些才会到住处,这个时候天刚好黑下来。 虽然今天过得精彩,但是也把她累坏了,吃饱就睡下,连宫拾屿找了她半天结果在自己的床上见着了早梦了周公去了的她而自嘲了许久的奇观她都错过了。 这天夜里宫鹜天刚好醒了过来,果不其然他醒了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欧阳叫到他病床边去。 但是宫人跟他回报说的却是:宫邪沐已经把她关了起来。 宫拾屿暗笑宫邪沐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不一致。 白天是谁说不那样做的? 然而事实呢? 事实远远出乎了宫拾屿所说的宫邪沐是为了保护欧阳芊子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上的人行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 就连这两兄弟的待人处事方式也是大相庭径。 他宫拾屿是对人不对事的待人方式,但凡他认定的人他就不顾一切地对之百般照顾关心,而其他人就视之如草芥,不在他眼里。 宫邪沐却跟他相反,对事不对人,他待人较他父兄是宽厚三分没错,但是多情往往也是无情的等义词,他对谁也都能下得去手无情到底。 雨打萍 是避开劫难还是在劫难逃(二) 是避开劫难还是在劫难逃(二) 他爱潇书又如何呢? 他还是能下得去手杀了她! 那么对于欧阳芊子呢? 这天他一回家就发现欧阳芊子在午睡,结果在她没掩好的被子里无意中发现了一本书,一本修真送给她的书。 然后就如宫鹜天宫拾屿听到的那样宫邪沐把她给关了起来。 虽然宫拾屿他们不知道中午发生的这个意外。 然而事情一发生后面引发的事就没完没了。 宫拾屿和席慕容半夜被人给吵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席慕容根本就不知道何事,只听到外面有个宫女在喊她,说是大少夫人派来的。 “芊子?芊子怎么了?”席慕容揉着睡眼,还是没从梦中醒来。 “她让大哥给关了起来。”宫拾屿凉凉地道:“想来是来求救来了,你呀,也不用费心,过一阵儿就没事了,大哥为了不让爹爹加害她想的辙而已。” “是吗……?”席慕容还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 “这个小丫头也未免太没规矩,来人,拉出去打上一顿,送去打柴。睡,睡,睡吧。”宫拾屿打了个呵欠:“慕容,明天再说成不?” “哦……”席慕容迟疑了许久:“不成,我还是不放心,我得去看看。”扯了件外袍披上,及时把人从侍卫手中给拦了下来才发现在刚才的拉扯中这个陌生的小丫头已经伤痕累累了:“你说是大少夫人叫你来的,那她说什么了?” “她……她肚子疼……”丫头头上阵阵冷汗:“少夫人饶命,我只是来捎句话,不是有意冒犯少主的……” “她在哪里?……”席慕容脸色大变。 “关在……关在……断崖楼。” 断崖楼,断崖楼。 席慕容心下暗呼不好,那儿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扇小门供出入。 席慕容咬咬牙:宫邪沐,算你狠。 宫拾屿,你敢骗我? 转身回房时席慕容脸上早已怒气密布,在架子上拿了宫拾屿的配剑:“来人,快去找先生,就说大少夫人动了胎气了,找到人了赶紧断崖楼。” 宫人迟疑地看着宫拾屿也不敢动身,席慕容一发狠,把剑一拔,直直地地上了来人的脖子。 “还不快去?” “是。” 没有再看宫拾屿一眼,席慕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之中。 动了胎气,那她怀孕了? 可是大哥知道吗? 宫拾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了睡意:怎么回事,不是为了保护她吗?怎么关到鸟不拉屎的禁地断崖楼去了。不行,得去告诉大哥去,打定主意,宫拾屿也走得飞快。 “大哥……大哥……” 然而,找遍了真整个宫邪沐住的地方也没找到人,爹那里也没有,那是去哪里了? 难道在断崖楼? 宫拾屿辗转半天,终是在断崖楼不远处看到了宫邪沐的人影,可是他的状况也很糟糕,整个一失意人,酒醉不醒人事。 “大哥,大哥,醒醒……醒醒……” “是……是拾屿啊,来,陪大哥喝一个,我跟你说……”宫邪沐醉眼朦胧:“你这位大嫂实在是……实在是太有本事了,她不仅让那……那修真把凤钗送给了她,还……还……还让人把世代相传的武功秘籍都拱手相送了,你说……你说……” “什么?”武功秘籍。宫拾屿吃了一惊,又想到眼前的情势,突然明白过来。 “大哥,你听我说,你先醒醒,欧阳……她怀孕了。” “管她怀什么……又一个想背叛我的女人……”宫邪沐摇头不已。 “芊子……芊子……你怎么样?芊子……醒醒……”不远的断崖楼里突然传来席慕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怕是真的出事了。 宫拾屿又来摇宫邪沐,好在席慕容的声音也把他给吵醒了过来:“有人……有人在哭……谁这么吵?” “大哥,欧阳出事了。”宫拾屿只好把不在状况的宫邪沐放下:“我去看看。”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芊子……芊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昨天你还喜滋滋地告诉我你可能有了,等过两天确定了就告诉宫邪沐,怎么会这样? 这么多的血,孩子没了? 不,我不信!我不信……!! 然而容不得她不信,她赶到时芊子正苦苦地挣扎着,承受着腹中火辣辣的绞痛,下体里有东西在往外流…… 不要……不要…… 欧阳芊子在喊,可是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人听得到!! 雨打萍 是避开劫难还是在劫难逃(三) 是避开劫难还是在劫难逃(三) “芊子……”席慕容使劲地抓着她的手:“芊子,你有了孩子,忍着点不要乱动,先生就要来了……” “你骗我……我在流血……孩子……孩子没了……”欧阳芊子惨白的脸血色全无:“宫邪沐是个刽子手,他打我……他用他轻而易举的一巴掌,打掉了我的孩子……”“呲……”突然一口鲜血自她口中直直地喷出:“阿霞……我恨他……我恨……他……” “慕容……”宫拾屿才一冲进门,撞上的就是席慕容的剑:“你不要过来……” “慕容。”宫拾屿也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欧阳芊子的惨状:身下是大片的血,连嘴角和脸上也同样地惨不忍睹:“你先把剑放下,不要激动,慕容……”宫拾屿知道此刻的席慕容极有可能见谁杀谁。 门口那两个侍卫倒在血泊里估计就是阻挡她进门被她抹了脖子。 “你不要过来,滚……滚……你要是敢也伤害芊子,我杀了你……”席慕容握剑的手在发抖:你们这群刽子手,屠夫,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围观的宫人逐渐多了起来,宫拾屿只好把人全部赶走。 不料在人群退出去的过程中,席慕容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宝剑,然后就砍伤了清醒过来的宫邪沐。 剑被她吓得扔到了地上,不料宫邪沐什么反应也没有,待看清楚伤的人是宫邪沐时,席慕容立刻把剑捡了起来:“宫邪沐,我要你给芊子偿命。” “慕容你疯了你……”宫拾屿眼疾手快,第二剑她还来不及刺出去就被他给夺了去。 “宫邪沐,你躲开,不要靠近她,不许你靠近她。”席慕容张牙舞爪地尖叫,不顾一切挣扎着往那边冲,可是她从宫拾屿的手里挣不开…… 三个人的斗争在夫校的姗姗来迟后告一段落。 受刺激过度的席慕容直直地滑到了地上,哀伤莫名。 欧阳芊子的第一个孩子,只是因为一本没有了外壳的书,然后就有了:因为被看似宽厚实则容不得女人有半丝背叛之心的宫邪沐给发现,因为他扇她一巴掌的力道过度使她的腹部撞在桌角,因为他把她关了起来不管她的生死,因为这个地方同情心太缺乏使得无人愿意为她找大夫…… 这一系列的事故造就了惨剧的发生。 想要挽回,已是太迟太迟。 追悔莫及的宫邪沐自打看到气息奄奄的欧阳芊子被夫校用银针好不容易把那口气抢了过来,突然狂性大发,迁怒他人的他想把断崖楼的守卫通通处死,但是最后总算还有一点理智的席慕容却道:最大的祸首是宫邪沐他自己,有本事他就把他自己给杀了。 然而当晚也杀了拦她去路的侍卫的事,在席慕容的黑暗史上又划上了两笔。 可是她当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上了这条船,原来是没有救赎的方法,是没有路可退的。 掩面痛哭的席慕容悲愤异常,只希望能够离开。 想要离开的心愿在她心中死灰复燃,甚至这种强烈的程度更甚从前。 可是欧阳芊子似乎总能想到她的前面去,才想等她好一点就和她商量离开这个肮脏之地,不料下一刻就得到了“大少夫人失踪了”的消息。 “芊子是失踪了吗?不会是被毁尸灭迹了吧!”冷笑着看着厅里宫邪沐失心落魄的模样,席慕容转身就走:打晕送饭的婢女换上她的衣服,再从厨房弄到干粮,穿上下山采办货物小子的衣服,光明正大地溜之大吉,芊子,很高明的手法,可是你为什么不带上我呢? “慕容,不要火上浇油了。”宫拾屿皱起眉头:“如果欧阳真的逃走了,那么把她追回来也就这一两天,到时候会是个什么状况你清楚吗?” “找到她?做梦吧你们!”撂下话,席慕容毫不留情地打击宫邪沐:“宫邪沐,我呢,算是看清你了,这天下的乌鸦,本来都一样黑的,可是芊子愣是要认为即使你羽毛是黑的,心却不会像羽毛那么黑,至少会是红色,原来她错了,识人不清是要付出代价的。” 雨打萍 识人不清的代价(一) 识人不清的代价(一) 总是有个声音在提醒欧阳芊子:坏事做多了是会得报应的。可是这报应来得太是时候,太突然太让她措手不及。 人在气急攻心之下原来会吐血。 意识好模糊,好模糊……不行,她得醒着,醒着,她得了报应,那宫邪沐呢? 他不该得吗? 他不该吗? 孩子没了。 只足月而已,尚不成形吧! 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要是生下来了,希望是个女孩,乖巧听话,做妈妈的贴心小背心。 喜事变成了噩耗,究竟是谁的错? 是谁的错? 她不明白,不明白! 夜晚太漫长,太冰冷。 就像断崖楼里冷冰冰的木板床,没有人气没有温度没有人性,这个地方也没有人性。 走吧……还不走?你什么时候迷失的? 不是早就告诉自己不能久留吗? 留下些美好的回忆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要贪念,为什么不在他翻脸之前自己离开? 识人不清的代价如此之大,大到几乎要了她的命。 妈妈给予自己的宝贵的生命为什么要给你?宫邪沐…… 她曾经有想和你生死与共的疯狂念想,在他眼里是很可笑很幼稚的吧,既然他不屑,她为什么还要痴? 离开吧,离开吧! 宫邪沐,永别了,但愿此生再也不要相见。 欧阳芊子坐在租来的马车里,想着自己化了妆之后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容貌,是该走了,在黑暗而血腥的地方呆久了她会忘了自己还是个人,她现在要重新做个人,学会怎么做个人。 剪到腰部的短发,随意地在中央束条丝带,剃淡了眉毛,描小了唇线,臃肿了身材……只要不是那个想给宫邪沐漂亮的妻子让他觉得幸福的欧阳芊子就好了啊! 变成什么样无所谓。 一定要做回人——找回做人的感觉。 不知道到了一个什么小镇,老百姓看上去很纯朴,突然想停下来待一段日子。 租了间小屋,又买了些日用品,就是小腹有些不舒服,凉飕飕的像时时有冷风钻进了裤子里,往腹中钻去。 养些日子吧! 去抓些药补一补,对自己一定要好,不然没有人会对你好。 塞在肚子上做伪装用的布包可以在屋里时放一放,出门就要带上,他们无所不能,找个人也是手可通天,不亚于朝廷的鹰爪,无处不在…… 如果阿霞不帮他们,应该不至于找到她吧! 阿霞,你千万不要那么好骗。 自己该是终结自己人生又一段凄惨日子的时候了,可阿霞还不到,宫拾屿不是宫邪沐,她是他最喜爱的人,是他时时刻刻的牵挂,他不用争权势,不用满世界地野心掠夺,只用待在她身边爱她就好了。 在住处的不远有一家酒楼,里面的台子时常会有唱曲卖艺的民间艺人唱上一段或者说一段书,场子不吵的话就能清晰地听到五花八门的南腔北调,或激昂或婉约,以女子居多,时常会有父女兄妹同台献艺,二胡琵琶古琴洞箫笛子钟鼓,络绎不绝。 在这儿呆了将近半个月之后欧阳芊子终于打算到隔壁的酒楼去看个究竟,近日来了一个女子,歌声婉转哀怨,偏偏次次能博个满堂彩,客人只多不少。 挺个大肚子一人上酒馆是件麻烦事,但是为了不露出破绽只得如此。 做人,找到做人的感觉,好像已经很难了,在要躲避许多人的追捕下——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轻松些许呢? 今天歌女没有唱歌,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弹了一曲琵琶。 看到没有想象中的味道又只能作罢。 对凡事都提不起兴趣是欧阳芊子找不到生活乐趣的主要困惑。 夜里下了很大的雨,像瓢在往地面倒水的壮烈景观砸得屋顶啪啪作响,瓦片上的水花溅起后又变成了洒向别处的雨滴,如此地重复往返,直到再也溅不起来。 啪啪啪啪的水声在青石板上顺着屋檐下的小沟很快消失不见。 这种日子静得离谱,但是芊子活得很开心。 到下一个地方之后要把肚子上的布包去掉,那就可以出门随意走走了。 既然如此,那明天就离开吧,如果雨停了的话。 雨打萍 识人不清的代价(二) 识人不清的代价(二) 夜里敲门声来的很急很突然,难道他们找到自己了? “有人在家吗?”很轻的女声。 “你有事吗?呀,都被雨淋湿了,不介意的话,进屋躲躲吧!”做为一个人,需要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地尽上自己能尽的力吧! “谢谢。有劳这位夫人了。”两个女子摸着自己湿淋淋的头发,飞快地冲进了屋子。 进了屋之后把雨伞收起来,欧阳芊子开始张罗着给她们泡杯热茶,又在火盆里烧了一堆柴火:“烤烤火会好些。” 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来路,既不像江湖人也不像普通老百姓:“你们要不要吃些东西?” 她们两个闻言相互对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东西吃?我们都好半天没吃东西了。” 在看到她们一番狼吞虎咽之后,芊子有些呆了:连这种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欲求自己都失去了,那我的人生还剩下些什么? “胭脂……水粉……”很微弱的另一个女声也在门外响了起来:“你们来了吗?” “水粉,小姐找来了,我们走吧。”烤火的一个女孩儿 拉了另一个一下。 “可是这么大的雨。”名叫水粉的女孩苦了脸。 “不介意的话,把你家小姐也叫进来吧。”欧阳芊子适时地插进嘴去:“不怕多一个人的。” “我去开门。”胭脂站起身来飞快地跑了出去。 万万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人她认识,但也仅限于认识:就是那个酒楼里卖唱的女子——歌红泪。 初听这个名字就让人心生好感,一个唯美又浪漫的凄美女子形象就浮现在脑海中。 不过她们主仆三个有说有笑的相处倒让芊子又发现自己联想的和现实总是有出入。 “谢谢这位夫人的收留之恩,我们三个过了今晚就再不会叨扰了。”歌红泪褪掉披风的身躯娇弱而柔美,惹人心生疼惜之意,也生出向往之情。 这类长相身段的女子倒是十分适合混迹于风尘之中而游刃有余,当她不以此为苦时。 “姑娘不必多礼。”浅浅地笑着应付她的虚礼:“姑娘可是近日在鸿德酒楼声名鹊起的歌小姐?” “正是小女子。”歌红泪直直地看过来:“良家女子但凡看见风尘中人皆会露出不屑之轻薄眼神,为何夫人反而眼露喜色?”然而她眼中不曾有自卑之神色出现过。 “我总在窗前享受姑娘的歌喉带给我的安慰之感。自叹命薄又暗含坚强,想从中也学着坚强。”抚了抚肚子:“所以昨日我也去看了一场,但是没有听到姑娘启口,也就罢了。但是也认得出姑娘来。” “原来如此,谢夫人捧场。”她盈盈一拜:“能从女子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赞颂之语对红泪来说是莫大的鼓励,不瞒夫人,今早是遇到个自以为是的有钱人了,想把我弄去做小,既然如此,那我就逃,呵呵。”她天真烂漫的笑容里满是抵抗富豪恶绅的自豪。 欧阳芊子突然很想为她高兴一下,她这种看似傻气实则勇气十足的行为不是与她们当初很像吗? 第二日天果然放晴了,被大雨洗过的天空晴空万里,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像给人按摩的千万只小手。 把简单的行李搬上马车,心事也放下了大半。 时间是疗伤的圣药这话一点儿不假。 雨打萍 如果你回家我告诉你一切(一) 如果你回家我告诉你一切(一) “没出息的混账东西。”宫鹜天醒的当夜就听闻此惊人消息,几乎又要气急攻心。 想到自己就要做爷爷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没了,不禁咬牙切齿:“去,把那个混小子给我找来。” 宫鹜天如今四十九岁,想抱孙子想了近十年,可是两个儿子没一个争气不说,老大是做得滴水不漏,不愿意给他留半个香火的做法是连江湖都闻其名,而老二,自小对女人就不大热衷,反而是扛着把剑满江湖找对手闯名堂,然后就是想方设法把离家的老大弄回家继承他宫鹜天辛辛苦苦半辈子打下的基业,再想着今后他的逍遥日子。 如此一来该学的两个人都只学了小半,倒是把不该也不想让他们学到手的那一套给学了个彻底。 把个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宫邪沐叫到宫鹜天身边时,宫鹜天见他消极的摸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父子两大眼瞪小眼了许久许久之后,宫鹜天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沐儿,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心定下了来?” “不敢劳您费心!”宫邪沐冷冷地坐着,胡茬爬满他平日讲究而光滑的脸庞,似极了几日不曾安宁度日的牢中恶鬼。 “如果我把欧阳给你找回来……”宫鹜天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怨我,对待潇书如此,这次也是,拾屿都告诉我了。” “由她在外面自生自灭,总比回来死无全尸下场来得好。”宫邪沐冷哼:“你之所以这么用心地找她是她知道了擎天宫太多的秘密而不是为了我,每次你都能很好地骗倒我,我已经不想再跟你动什么心思。” “你……”宫鹜天被宫邪沐漠然的态度激得内伤似乎又有发作的迹象:“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宫鹜天再抬头,宫邪沐果然乖乖地出去了。 他是想存心气死我,存心想气死我。 宫鹜天捂着身上受内伤的地方摇摇晃晃地下到地上:“来人……” …… 欧阳芊子原本察觉她此次出门一路上鬼鬼祟祟的人由多变少直到近日风品浪静,心头才松口气来,结果她一向挂在嘴边的“物极必反”的话在这个时候给应验了。 在来了这个大城之后,从进城到住宿,似乎所有的地方都有人试探性地在打听些什么。 不动声色地住下,她突然很想笑:因为那个人拿了画像在她面前晃了半天,结果什么都看不出来。 易容术在古代自然是神奇无比的东西,但是化妆的神奇之处她也从电视里一个三十岁的女演员饰演十几岁到八十岁的一生而见识过。 现代的化妆技术比这里的当然高明很多,可是要骗过这些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挺个假肚子的样子已经给人看见了便不能再拆了它,只能作罢。 城里似乎在寻找近十几日新进城的生面孔,被扰得烦不胜烦不说,还有没完没了的被人暗窥跟踪。 但是眼下无疑又不是仓皇出城引火上身的时机,只能步步为营,事事小心为上。 但是欧阳芊子料不到宫鹜天寻她的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让人在大街上制造了一幕幕捕快抓江洋大盗的戏码不说,还让这个大盗在大街上找了个最容易引发欧阳芊子同情心的人做人质引她现身。 这种戏码在近处一个地方一出,扰得官府和地方人心惶惶,在欧阳芊子所在的城市还好巧不巧地这个人质的人选竟然落在了她这个大肚婆身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遭遇,欧阳芊子先前还以为是身份败露,不料身边出现的大量官兵和兵刃让她傻了眼:这是哪一出? “别动。”脖子上的大刀泛着寒气直往衣领里钻:“吴捕头,你不是自称仁义,为名除害吗?有种,你就过来。” “胁迫一个大肚子的孕妇算什么本事,是男人你就放开她,我们单打独斗都行。” “单打独斗?你当老子是傻子呢?让你的人都让开,老子手上有了人质,还怕你个毛头小子?” “你把人质给放了,我放你离开。”对方与他交涉的捕快头子是个真的如大盗口中所说的毛头小子,年轻气盛,在马背上连一点儿下马的意思都没有。 岂有此理,你们抓人杀人连累她干什么? 欧阳芊子自叹流年不利,又不能暴漏了身份,只好干着急。 挟持她的人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肥大粗壮,刀锋冷冽,手劲儿十足,问题是高了她一个头,用手臂箍得她差点儿要窒息掉:“你……放……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闭嘴。”大盗眼神一狠:“今儿个算你倒霉,放心,大爷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把刀换成了肥大的左手,那人带着她小步地后退着,僵持了近半个时辰这种状况仍然在维持。 暗暗心急的欧阳芊子不明白这途中明明有许多机会这个大盗可以一走了之,他干什么还死命地抓着她不动作? 即使到后来她不那么痛了脖子也麻木掉了。 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大盗一把把做了人质的欧阳芊子伸手一推,然后飞快地跑了开去,一大帮捕快即刻追了去,大街上原本乱纷纷的局面就变得更加混乱。 而此刻欧阳芊子看到人群里仍有人不死心地拿着她的画像在寻找她。 这……难道是…… 雨打萍 如果你回家我就告诉你全部(二) 如果你回家我就告诉你全部(二) 像突然明白了,又没有明白,为了她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吧??!! 但是如果那个大盗真如捕快所说的丧心病狂十恶不赦的话,那么早就让她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可是如此一来也说不通啊,他们怎么就知道她在这里呢? “最近响马闹事,匪患成群,不知道是不是有变故发生。”人群里议论声不断引起了她的注意,仔细一听才发现不止这里,附近许多地方也接连不断的上演刚才的戏码,而且伤了不少人质和捕快,也有小部分的闹事者落网甚至斩首。 心头隐隐约约地感到了不安和不详,刚才的事分明有人主使,而且同伙儿人比较多,他们既不为财也不为色,就这样无功而返是为了什么? 如此兴师动众的戏码,捕快抓大盗的你追我赶,局面早晚一发不可收拾。 一旦引起官府的重视,后果简直是不敢想象。 “别动。”突然又让人围住让欧阳芊子再次傻了眼:还有一出? “你们……要……干什么?”抚着肚子,欧阳芊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终于怀疑上伪装过的欧阳芊子的来人,对着画像端详良久,然后相视一眼:“把人带走。” “哎……喂……”欧阳芊子心知暴露了:“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强抢民女了,救命啊……”自信没有露出破绽,可是她没想到擎天宫并非个个都是好糊弄的傻子,她刚才遭人挟持本没有任何破绽,但是遭逢此劫还能不受到惊吓赶紧在脱身后逃命,这就是她犯的最大错误。 被抓来的女子似乎有几十个,都被关在一家客栈的大厅。 嘤嘤嘤的哭泣声不绝于耳,到底还要不要心存侥幸呢? 欧阳芊子苦着脸倚在角落里,要看这个地方的负责者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行。 “欧阳,好久不见了。”熟悉而震耳的雷霆之声让欧阳芊子张大了嘴呆在当场:他怎么会来?怎么可能!!! 没错,是宫鹜天,宫鹜天亲自来了。 顿时无所遁形,她吃惊于宫鹜天怎么会跑到这么个地方来。 身边哭哭啼啼的女子被全部放了出去。 镇定地站了起来,欧阳芊子突然释然了:“您老人家怎会下山来了?” “因为你太会躲太会藏,老夫也是不得已。” “看来为了找我,您花了不少的心思。”嫣然一笑:“能让我先换身衣服吗?” “当然,看见你的大肚子,老夫也心里不大舒服。”宫鹜天在二楼淡淡道。 你是会不舒服,当然会了。 你的宝贝孙子没有了嘛,搁谁谁会舒服? 她没有一丝笑意的笑容太张狂,使得找到她的那伙人面面相觑,不理解这个他们奉命寻找的女人为何如此胆大包天。 但是闹了这么大动静,兴师动众地地毯式搜索了近二十个日子,总算是完成了任务,而且运气好的他们找到了上面要找的人,也就不用愁上面的铁血责罚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宫鹜天摒退了左右,只留下梳妆打扮后的欧阳芊子在跟前:“看来如果今天不是凑巧让你当了人质,那么老夫准备的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是吗?” “您高看我了。”欧阳芊子淡淡地站在那里:“让您如此大动干戈是我的不对,我该乖乖待在断崖楼里等候您的吩咐。” “言不由衷不是你的作风。”宫鹜天对于欧阳芊子这个嘴巴硬的不得了的儿媳妇一向无可奈何:“你应该早就猜得到,如果我没有改变主意,此刻你已去见了阎王了。” “那儿媳妇更该感谢父亲大人的不杀之恩。” 宫鹜天仿佛看见了欧阳芊子内心深处对他们的咬牙切齿和不可原谅的刻骨恨意,终于找到她的淡淡喜悦被浇了下去:“过来坐,我们谈谈。” 他什么意思? 欧阳芊子自认摸不透这些个人的想法,何况宫鹜天是个能杀了修真的能人。 雨打萍 埋葬爱情(一) 埋葬爱情(一) 宫邪沐仓促赶到客栈时客厅里只有欧阳芊子一个人,宫鹜天只在前一刻从后门离开回了擎天去。 感到古怪稀奇的宫邪沐莫名其妙地盯着活生生的欧阳芊子和没有宫鹜天踪影的空荡荡的大厅,整个人因为紧张过度一下子松弛下来而摇摇欲坠: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呢? 欧阳芊子也疑问。 宫鹜天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她自然不好太忤逆他,结果发现宫鹜天是真的没有了恶意之后,她又老毛病一犯,也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一些:没有自己私自救活修真一事,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事还是会发生在她身上。 【“如果你回去,我就告诉你一切缘由。”】 “您知道,这件事不单单是因为您的关系,我和他,问题总是有的。”她如此道。 【“但是根由,他如此怨恨女人背叛的根由,你总想知道吧!”】 那你就告诉我呗!欧阳芊子不想宫鹜天也是个会卖关子的人。 而且这关子还成功地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于是宫鹜天得到她愿意回去一趟的承诺又突然知道宫邪沐匆匆赶了来之后,他便回去了。 真相真相,还有什么真相? 不就是最基本的信任问题吗? 自己真是脑袋秀逗了。 骤然看到宫邪沐冲进门来,欧阳芊子眼神一暗,突然发现自己又干了件傻事,这分明是自投罗网。 心脏跳得很快,不希望看到他,真的不希望。 他宫邪沐算是什么? 他算什么? 好起来温柔似水,凶起来连她的生死都不放在眼里。 找个这样的男人无疑是自讨苦吃自寻死路。 不要理他,也不用管和宫鹜天的什么约定,这就走!! “少夫人,您要去哪里?”原典眼看宫邪沐这些日子为之自责思恋的人他已经见到,心想马上情况就会好转,不料欧阳芊子根本就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偏巧这些日子宫邪沐吃得少又睡不好,身体状况也差了下来,这不,进了屋便靠在门边只有喘气的力气了。 情急之下原典脱口而出:“你不能走,少夫人……” “你想拦我?”欧阳芊子看着原典,死忠的原典,突然觉得他未免太可怜太可悲,没有自我的人生,活着有什么用? 所以自己绝对不要像他一样。 即使对宫邪沐动过心,也该停下来了,强迫自己去融入他的世界也尝试过了,得到的是什么呢? 如果再如此自甘堕落下去,恐怕就会沦落到感谢他们带给自己伤痛的地步了。 从前她见别人沉沦爱情,她就会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就没有一丝的渴盼? 爱情于她,仿佛烟花,稍纵即逝,他不认为宫邪沐会成为主宰她生命的全部,何况,那是有钱人无事可做时空虚的心灵出现幻想的专利。 她从不奢望。 已经拥有过了吗? 那些不顾一切的肩并肩的温存,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生死相依的往事,都发生在短短的几个月里。 是幻觉吧,恍如一梦,梦醒无痕。 雨打萍 埋葬爱情(二) 埋葬爱情(二) 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如果情逝,如果心死,该用什么来挽留? 宫邪沐看着欧阳芊子没有了一丝留恋的眼睛,突然生出深深地绝望,不顾一切地把人箍在怀里,可是说不出话来的伤心绝望占据了他的思想,竟然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把埋葬了爱情,那就远离了这种飘渺但伤人于无形的毒,远离了自己带给自己的伤害。 宫邪沐,你玩得起,我玩不起。 谁有本事管得住变了心的人呢? 何况她的心本来就有大部分属于她自己。 现在,孩子也没了,线也断了,了无牵挂,没有任何的东西值得留恋。 孩子。 对,孩子。 徒增的伤悲让她怨恨而心痛。 她还只有二十岁不到,她本身就还该是个孩子,无忧无虑的青春大学生,为什么她要提早地接受为人妻为人母的宿命,为什么在她有勇气为他付出那么多时他却能毫不珍惜地毁灭她的一切? 为什么? 他宫邪沐有什么资格夺走她该有的幸福? “你没有给我幸福,却夺走了我的幸福,你凭什么……凭什么??”伤心就会流泪,可是没有力气呐喊,没有心力豁出去挣扎。 她渴望拥有的平静的人生:相夫教子,其乐融融,白头偕老……他让她的梦破碎,他夺走了她希望幸福的勇气,她再也不敢…… 再也不敢去奢求那些人世间普普通通的幸福,弥足珍贵的幸福。 心痛再次把她袭击得措手不及,小刀在心头绞来绞去的剧痛,让她骤然晕的过去。 原来连见都不能见了,宫邪沐,再见几次,估计就是她的死期了。 欧阳芊子会晕过去对于宫邪沐来说是个很大的刺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那次是让他吓的,可是她病好之后和他的感情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升温,二人如胶似膝,仿若没有任何的隔阂。 这次呢? 是伤心,只怕会由于上次截然相反的效果,从此形同陌路。 欧阳芊子实际上是个很简单的人:别人对她好,她能与之生死相许,像和席慕容,像和宫邪沐在太原的那段日子。 她也是个很复杂的人:她不喜欢安安分分地呆在闺房里,可是为了宫邪沐她又能怀上她不喜欢也不希望这么早的孩子,本本分分地做她的母亲。 这些只是为了她动了心,对宫邪沐这个是非多于常人数百倍的男人。 这种深沉的思想却做出单纯的事情来的行径,让她付出了太多。 但是豁出了一切换来的悲剧不是她能承受的,她受不起这种付诸希望得到失望的后果。 所以她产生了绝望,对宫邪沐的绝望。 醒的时候宫邪沐没有在,这本是她的愿望,可是心头隐隐的失落也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 绝望和彻底死心,原来不是一个档次的程度。 “老板,住店。”已经睡在客房的她突然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歌红泪的声音。 那个年龄与她相近,虽流落风尘却无忧无虑的女子。 真羡慕她的豁达和心胸。 语气里永远透着活力和对幸福快乐的渴望,热情而专注。 雨打萍 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 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 欧阳芊子不知道这个世上是不是还可以有好人有正义有嫉恶如仇。 那如果自己遮起面孔,掩了身份是不是可以回到年少的时光,做一回年少时候的梦,当一回惩奸除恶的“侠客”? 歌红泪原来不是她想象中的歌红泪。 欧阳芊子编制了一个梦想,梦想自己见到的人都没有她那么复杂,都能简简单单地快乐。 可是歌红泪好像如她生命中遇到的其他人一样与她作对:她竟然为青楼当幌子,让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成为真正的青楼人。 幌子幌子,自然是买娼的人身份比较高,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有恋童癖。 那个藏在歌红泪身后畏畏缩缩的孩子披散了头发看不清楚脸,但是平平的胸和矮矮的个儿实在是让人易生出恻隐之心。 这么小的孩子…… 歌红泪,你真的是这样儿的人吗?自顾自风流,淡看他人生死。 忘记了自己怎么会产生冲动,也似乎是记起了年少为民除恶的宏伟愿望。 怕死的欧阳芊子拉了从未干过这种事的原典连夜摸进了当地比较有地位的一座府宅里。 似乎有所顾虑,原典显得不大自在而且扭扭捏捏,平日少表情的脸色即使是在夜色和面巾的双重掩护下让人也察觉到他的别扭。 要从这种没有高手保护的平常百姓家弄出一个人来是件极其容易的事,何况有原典在。 但是把人从那老爷房里抱上房顶之后,原典的表情便不再是别扭,而是古怪的出奇了。 “怎么了?”欧阳芊子讶异他这种从未见过的嫌弃地表情:“人没事吧,我看看。” “不要。”他立马拒绝,又觉得生硬,忙道:“不方便,没穿衣服。” “那又怎么了?反正都是女孩子。” “不成。” “啥?”芊子火上来了:“你不是把人给我弄死了吧!你搞清楚我是让你来救人的,你不会天生就只会杀人吧!” “我……”原典仿佛震了半响,也说上出话来。 远处有人举了火把过来,而且吵嚷了起来。估计是被他敲晕的那个老爷给人发现了。 “好了,先离开这这儿。”就着楼梯下了房顶,原典用他帅帅的轻功腾地飞到了地上。 芊子怎么看也觉得他在鄙夷她的武功。 “什么?这个……”在一没人处,欧阳芊子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吓呆了:“原典,你怎么不阻止我?这……这怎么是个男的?” 我没阻止你吗?是你非要看,而且我才说不出口!原典索性装哑巴,但是眼神告诉她他有多冤,又有多不好意思。 救下的人竟然是个供人亵玩的男童。 欧阳芊子觉得胃酸要作怪了:为那些恶心的嫖客和生意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就算他们性取向有异,可是这个小家伙才多大?顶多十岁。什么都没有长开不说,连脸蛋都活像个婴儿。 恶心了半响,欧阳芊子看着他的小小的脸,突然有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有破坏欲了:这么可爱的稚嫩,纯真而美丽的睡姿,难怪!! 幸好,他宫邪沐这方面的癖好倒是没有!! 雨打萍 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二) 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二) 奇怪,怎么会想到他了,难道是发现比他更坏的人了所以把他比下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少夫人,人也救了,是不是……” “我得等他醒过来。你怎么出手这么重?把人弄得睡死了去。” “那是他不配合,使劲地挣扎还咬人。”原典愤愤不平,又马上意识到自己言语间的情绪和不敬,结果下一秒就恢复了木头模样。 “原典,我跟你说,你能不能收起你的死鱼表情?就刚才那样说话,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然别说我和宫邪沐不和,和他身边的属下,就你,都合不来。” “少夫人只要和少主合得来就好。”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对我有意见很久了这我知道,但是这回的事让我想清楚了一件事,就是如果和你们处好了关系,下次他再动动手指头想弄死我,不说期望你们能救我,哪怕是给我收个尸,不至于让野狼给叼了尸首去也是我积了福了。” “你这么说少主可就太过分了。”原典青了脸。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想揍芊子一顿的心思表露无疑。 “呵呵。”没意思地笑着转身去看那个男童,发现他竟然是醒了好一会了。 “你醒了?怎么样?没事吧!”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也很稚嫩,清脆得像黄莺鸣叫。 “我想救你啊,让你不要被人亵玩,怎么?不像?”他是个小孩子,该说的单纯些吧!总不能说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 “救我?为什么救我?我又没怎么样!!”小男孩似乎厌恶欧阳芊子说的“亵玩”二字,芊子也才意识到自己刺伤他了:“那……你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他能住哪儿?妓院呗。”原典存了心为难她,语气不善。 “那……是哪一家?” “城东,寻乐坊。”男童厌恶地看着欧阳芊子:“你砸了我的生意不说,还害我回去得捱顿毒打,你赔我。” “你找死吗?”原典恶语相向:“小鬼,不要不识好歹。” “好歹?就你也算好人?” 咦!!!???他说什么?但是:她好像喜欢听! 小鬼没料到欧阳芊子会帮他赎身,原典也没料到。 骤然得到自由和行次大运让男孩不知所措:“你真的让我自由了?为什么呀??!” “因为我今天心情好。”她摸着小鬼的头,不意外他有些反感。 但是当发现自己真的把一纸卖身契撕了个粉碎之后,男孩却哭了起来,而且在这人来人往的花街柳巷有越哭越凶,大有把人全部引过来的趋势。 “喂,你干什么?这么丢人显眼,我可不理你了啊,走了。”话是轻松的,可心情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反而沉重异常。 帮人,真的是件开心的事情,可她帮得了多少? 助纣为虐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这条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回到客栈时天快亮了,原典如临大赦地跑回了她对面宫邪沐住的地方。 宫邪沐他不让她走,也不来见她,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关门的那一刻无意的一瞟使欧阳芊子停住了动作:他们给宫邪沐端的什么? 汤吗? 但是怎么有一股药味? 难道他生病了? 不会呀,他宫邪沐是谁呀,强悍得比老鹰还壮的武林高手,不可能。 雨打萍 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三) 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三) 一会之后端药的侍卫出了门来,朝原典摇头,原典似乎把心一横,又接了盘子进去了,这回芊子闻清楚了,是药味没错。 宫邪沐生病了!! 有一点心慌的感觉,生怕是为了她把他弄病掉。 不怕自作多情的难堪,只怕他一旦真的是为她生病,那么她一定会……放不下他。 而原典见到芊子出现在房门口之后不是把药碗端给她而是藏了起来的举动使她不得不怀疑:不愿意让她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们有事瞒着她。 宫邪沐的房里酒味很重,安神香点了很多,还有浓重的药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把原典抓到一边质问。 不料这个一直不给她好脸色看的汉子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地上,通红的双眼流出两行滚烫的泪水来:“少夫人,您有空去关心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不如多关心关心少主吧,这些日子他酗酒酗的厉害,把胃弄坏了,可是他又不听劝,白天没有酒就清醒不了,晚上没有酒又睡不着觉,昨天好不容易他听了属下的停止了灌酒,可是状况更糟糕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你别哭行不行?”弄得她心烦意乱。 “还不是因为少夫人您?” “因为我?别开玩笑了你。” “当然是因为您?您走的这段日子他睡得极少,吃也吃不下,和主君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主君说什么他都不信,主君被他逼急了他才亲自下山来找您的!!” “你胡说,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我,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胡说……”气急败坏的芊子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心里很紧,紧得她要窒息。 “少主不是不来找您,是因为他想给您你想要的自由,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尝尽这相思之苦,他只是想要你开心,不然……不然……” “你胡说……胡说……”原来自己真的怕这个,太害怕自己放不下。 不,其实根本就放不下,说什么埋葬爱情,那是在饱受伤害后自我安慰的自欺欺人:“不然什么?你说啊!你说啊你!” “少主早就找到你了,他一直让找到你的人悄悄地保护着你。” “你又说谎,早就找到我了?骗谁呢你。” “歌红泪是少主的人。”原典嚎道!!涕泪横流:“少主为了你,把他唯一的暗中实力都给暴露了!!” “你……”转身就想跑,不想再听到更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不对,如果歌红泪是宫邪沐的人,那她给青楼当幌子让嫖客押玩男童又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如果歌红泪是宫邪沐的人,那今晚的事你怎么解释。” “属下不知道。”原典摇头:“有这么多话要问,您为什么不亲自去找他?” “去就去。”他以为她不敢吗? 宫邪沐似乎睡得不安稳,在梦中紧锁了眉头,还冒着冷汗。 欧阳芊子拧了条毛巾帮他擦了脸,又触电般松了手,心头仿佛有很多条毛毛虫在爬。 心烦意乱不说,简直是受尽煎熬。 太多疑问想问他。 想问他为什么不信任她,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为什么……而此刻,又有了一个新的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桌上会有边境的城防图。 这种军队才该涉及到的东西。 他宫邪沐通晓其他的东西她都能理解,但是在桌子上弄张边境地图,还作上许多标记,军队哪儿哪儿布置了多少,这样的物件,却是他一介江湖中人万万不能知道的军事机密。 还有,他房里进出的人也不少,不怕会泄密吗? 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一个天大的发现。 这种事对于任何一个年代都是意义重大,弄得不好还会因此引发战乱。 宫邪沐确实是憔悴了许多,瘦尖的下巴,短短的胡茬,苍白的脸色,不安稳的睡相,将他折磨得仿佛变了一个人。 但是这绝不会只是因为她吧?! 那份军事机密占的成分恐怕只多不少!可是他弄这些东西干什么? 不一会儿宫邪沐醒了过来,然后埋了头走到桌边,拿起笔想继续写些东西,结果冷不防瞥见桌边的欧阳芊子,那吃惊和风云变色的表情要多生动有多生动:“欧阳?你怎么在这里。” 芊子的心情很复杂,看见他这么折腾自己,心里紧得慌不说,而且特难受。 但是如果就这样把这一页就给掀过去好像又说不过去:“不欢迎的话就算了。” 雨打萍 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四) 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四) “等一下。”见她要走,宫邪沐腾了手来拦:“欧阳,等等,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没有。”什么是为了她,原典纯粹是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她很多事。 “你没有话要说,我有。”宫邪沐暗哑的嗓音逐渐地变得低沉,然后缓缓地走了过来,轻轻将她环在怀里:“孩子的事是我的错,可是……那也是我的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的怀抱火热,不似他轻贴于她额头的唇,凉得似冬天里的雪,连颜色都像。 骇人的病态,仿佛一推开就会摔碎掉。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不该咒他也要得报应的,是自己心思毒辣,害他也这个样子。 “我的父亲曾说会杀了我的妻子,我不知道该帮谁,结果他没有成功,我却失手杀了我的孩子。”一字一字的数,慢吞吞的言词,逐渐让他的声音变得若有若无,而后直挺挺地仰头倒了下去。 “宫邪沐……”受惊于他骤然变冷的身体,没有温度的冰冷:“你怎么了?宫邪沐……原典……快来……”他怎么了,怎么弄的?这么个惨状是怎么回事…… 痛楚自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不知道怎么会这个样子,她……分明只想到了她自己有多么倒霉,就从没设身处地地在他的角度想过:是他亲手杀了他的孩子,无意的谋杀!! 这种锥心之痛他又岂会比她少?? 自己真的还是想东西太片面,太不成熟!! 刺骨的冰寒产生于宫邪沐的体内直到蔓延到他的四肢。 原典发了疯似地给他传输功力,而且这种事似乎还不是第一次。 一咬牙,把冷汗直流的原典从床上拉了下来赶出去,解了宫邪沐和自己的衣裳,和他一同感受这刺骨的煎熬:同苦不能同乐,好像是注定了的他们的相处模式。 听原典说宫邪沐挨了阿霞一剑又没有处理及时导致伤口感染不说,心力交瘁是他发病的主要原因。 而且这是旧疾:几年前潇书的离世引起的旧疾。 和个冰块偎在一块儿还要听着门外原典叙说他的陈年往事,无异于自己给自己加了一层霜。 牙齿合不拢便使劲地打颤,“磕玉米”是件能让人不止浑身发酸还能让牙龈发酸的苦力活儿:“原典……你给我弄个火儿来。”实在是别无他法。 “是。” 有人进来又出去,可是朦朦胧胧产生的睡意袭了过来,一整晚夜出忙活女侠大梦的后遗症出现了。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达,芊子牺牲体温给他取暖,他倒是比他先醒过来。 如果说和宫邪沐的恩怨就这样一笔勾销那是绝对不可能。 有了几次三番让他一两句话就解决了自己心头的怨恨的经历,这次就不可能这样完结。 爱与恨往往只在一丝一毫的差别之中。 它们的分量等同。 宫邪沐给她太多极端的印象:太温柔,太体贴,太血腥,太阴沉的,太暴力,太……不知道哪个是他哪个不是他。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离开这个房间。 知道这样做有些矫情,但是她实在是别无他法。 “别急着走。” 宫邪沐一手抓着她的肩膀,整个人靠过来,两人肌肤间的薄汗黏在了一起,更加地煽情。 可是这个时候欧阳芊子特怕这个东西冲昏自己的头脑:“你好些了吧,我得洗个澡。” “不要再躲了,我们和好。”他仍是很疲惫,说不出的倦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不忍心:“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你陪陪我。”分明有乞求的情绪夹杂在他的话里头,忧伤和企盼并存。 这次他一觉就睡到天黑,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包括和他产生交集的原因:刺杀李健。 宫邪沐为什么非要不听宫拾屿的劝阻接下这次任务呢? 因为这并不能让他得到任何东西,相反:和朝廷挂上钩只会有无穷无尽的命令和麻烦,他这样无异于给自己找了个后妈。 而结果也是:揽月宫因此宣告消失。 他宫邪沐是算运气好,有个老爹的擎天宫做后盾。 但是他实在是犯不着因此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如果说他要借机回擎天宫那就更加说不上…… 他干什么非要趟朝廷乃至江山易主这趟浑水呢? 他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怎么欧阳芊子发现越来越看不明白他到底有多深,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说自己什么好:就这样自己还和他共同生活了八个月了。 也真是佩服她自己。 雨打萍 该离开还是留下(一) 该离开还是留下(一) 圆润而凹凸有致的身材,腰身紧紧束着丝带,长裙摇曳,发丝如瀑,一件一件的衣衫缓缓地包裹好眼前的身子。 宫邪沐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和她亲热的好机会。 懒懒散散地翻了个身,他把自己大呼可惜的情绪藏在了她看不见得另一个方向。 突然觉得很饿,胃里正一阵一阵地叫嚣着,也总算记起来又是一个日夜没有吃下任何东西了,除了那碗安神补元气的苦药:“欧阳,我饿了。” “我也是.”就是顺口这么一接,欧阳芊子这个时候总算弄清楚为何和宫邪沐相处比较累了:连说话都随意不得。 偶尔的随意反倒是像犯了什么错误一样。 她刚刚说了什么? 宫邪沐讶异了片刻,突然心情不再那么压抑,甚至说得上是放松了许多。 她和席慕容相处,一向都这么轻松随意,甚至疯狂打闹也无拘无束。 可是只要看到除她们以外的人,席慕容还只会稍微拘谨些,她却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成熟干练,端庄老成,淡漠疏离,仿佛所有人都想在她哪儿算计些什么东西似的。 可就在刚才,她不但毫无芥蒂地轻松随意,还夹杂了抱怨和小女孩撒娇不满的心声在“我也是”这三个字里,仿佛她说完了话之后马上会有她信赖的亲人给她她想要的一切放在她眼前,让她不用再担心任何事。 “那我们去厨房找吃的。”赶忙起身抽了衣服想穿上,但在忙乱中竟然破天荒的拿错了衣服,把她昨晚夜出时做掩饰用的黑披风当成了他自己的外衫,看到他满脸尴尬,欧阳芊子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你想去干什么这么着急?还……” “嘘……”宫邪沐这会儿生怕门外的人听她口无遮拦地说他穿错衣服,立马捂住她的嘴。 柔软温热的香唇贴在手心里,大笑的余韵使得她还在微微地颤抖,宫邪沐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着了火,没有了自主控制权,粗糙的手心连力气都变得小了,根本就没有了捂着她的实际作用。 你要是一直这个样子该有多好?没有算计没有城府,会气急败坏会喜怒哀乐。 芊子掰着嘴唇前边的大掌,不知道该说自己太有本事还是太失败。 四瓣唇瓣的相贴在这种情形下是如此地自然。 久违的亲密在唇齿间交流着他们的天作之合。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该多好。 第二天一大早就启程回擎天宫。 宫邪沐不会跟她解释是铁打的事实。 欧阳芊子只好寄希望于宫鹜天。 宫邪沐几年前能因为这个原因杀死潇书,可以见得女人的背叛能给他造成怎样的影响。 这个年代的男人自是尊贵非凡,说一不二。 可能够因此与设计一切的父亲反目成仇,直到今日他早已恋上她人仍然解不开那个结,却又在告诉所有人他爱慕潇书,而不是单纯的男人自尊心,他宫邪沐的不可违逆。 雨打萍 该留下还是该离开(二) 该留下还是该离开(二) 想来这里头,必定是有什么故事。 昨晚吃了晚饭之后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和好到床上去,而是想知道原典所说是否属实。 宫邪沐既然不愿意她知道,也不愿意亲口解释,那么把歌红泪找来求证一番总能办到吧! 芊子也没有多少非要知道的决心,只是想要头脑不再那么迷糊而已。 歌红泪第一次见到欧阳芊子的真面目着实吃惊不小。 与伪装之后的那个豁达女子像,又不全像。 仍是亲切地看着她笑,可是这其中的感觉和味道完全变了味道。 身份地位变成了所属上下级,难免拘束。 而且自己有意的隐瞒身份使得心里难免发虚,便恭恭敬敬地站着准备听她找自己所要说的事。 欧阳芊子的五官是天生长得大方但是偏偏给人一种冷漠之感的人。 曾经有很多人告诉她她是适合笑的,因为她不笑的时候给人太冷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感。 所以为了交朋友,也为了能让交到的朋友安心,她笑了十几年。 笑,有时候是联络感情最好的药剂。 歌红泪同样免不了受到本来面无表情但是后来却微微而笑的欧阳芊子的蛊惑。 只觉得这种发自真心的笑容是记忆里虚幻已久的回忆,这种久未的亲切之感使她不知不觉地放松不少。 “过来坐会儿。”欧阳芊子清楚原典不会无缘无故地说那些话,想来十之八九是事实,只是想确认一下真实性也在情理之中。 “哎。”歌红泪僵硬地应了一声。走过去缓缓地坐下:“少夫人,您……不会怪红泪之前的欺瞒吧?!” “怎么会?” “真的?”歌红泪毕竟还是有些真性情,喜悦的笑意刚刚漫上脸颊,又强行压了下去:“红泪谢谢少夫人。” 【“少主说这世上用行善来掩饰作恶的人多,用冷漠来掩饰善良的人不多;用邪恶伤害心善之人的人多,害怕自己的善良伤害了凶恶之人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我说我不信,少主就试给我看。少夫人救的那个男童,就是证据。”】 歌红泪的话言犹在耳。 欧阳芊子心神仍在恍惚:他是这么看待我的吗? 我害怕我心存的善良伤害了他,害怕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同类? 可是能用作恶来掩饰善良那还是善良吗? 宫邪沐,你好像很抬举我。 正是因为宫邪沐抬举她,所以宫邪沐又告诉了她一个惊天的秘密:他桌上的边防图是真的。 宫拾屿和席慕容这些日子倒是过得十分平静。 至于为什么平静,宫拾屿心知肚明:她在生闷气。 实在是怕见到心爱之人那哀哀怨怨又死气沉沉的眼神和行为动作。懒散得不愿意理会任何人,连前一阵子十分热衷的医术也搁到一边,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坐在椅子上发呆,两眼无光,神情憔悴,吵架的精神气儿也没有。倒是更愿意她和自己吵上一架。 “少夫人人呢?”宫拾屿得知宫鹜天回了家来,估计是事情有好转,想第一时间告诉席慕容,期望她能恢复点生气。 “回少主,夫人带了食材去林子里了。” “食材,又是吃的?”宫拾屿也不得不佩服她吃的本事。心情不好的时候靠吃来发泄不快。 “是的,少主。” 雨打萍 该留下还是该离开(三) 该留下还是该离开(三) “行了,我知道了。”宫拾屿皱起眉头,有些厌烦这种沉闷的日子。 他本身也算得上是个沉闷的人,生活缺乏激情和生气,而席慕容的小小调皮与容易满足的乐趣刚好能给予他生活调剂,生活中的的快乐就这样突然中断,不说自己闷了很多,连她的笑脸也见得极少,不禁有些微微心疼。 仿佛初见时她在水里谨慎却满足的笑脸又浮现在眼前,她在揽月宫里对自己又怨又不得已得听话的苦涩神情历历在目……宫拾屿加紧了去林子的步伐。 老远就能闻到林子里烧火和烤肉的香味。 不管怎样,她口福总是不差的,各种各样的菜、点心、小吃都能尝对味儿。 今天又出了新点子,跑这林子里烤肉来了。 “呦,我家帅帅老公来了?呐,给你一个。”此刻的席慕容的形象让宫拾屿简直是大开眼界:把广袖长裙全部解了扔在一旁的秋千架上,只着了底衣底裤在火堆旁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嘴边挂了些满足的小得意。 见着宫拾屿便顺手递上一串靠鸡翅。 整张脸就是一只花猫,几根“胡子”在红润的颊边清晰可见,被烟熏红了的双眼水灵灵地看着面前的食物。 原来她依样画葫芦照着现代烧烤的工具让人搭了个铁丝架子,用树枝撑了放在火堆上边,待火烧尽了就在架子上烤东西,又没有烟味又能上调料。 “帅帅老公?”这是什么称呼。 宫拾屿更多的是被她嘴边的笑意给迷住,连脸上突兀的花脸也毫不介意:“你把衣服都脱了是想干什么?” “你说呢,那些个碍手碍脚的衣摆妨碍我吃东西,再说,那料子不差,弄脏了怪可惜,对了,你还想吃哪个?我给你拿。”嘴里边塞着东西让她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意识到有些洁癖甚至白色衣服穿个三五天还能无色无味的宫拾屿微微皱着眉苦着脸瞧着手中和铁架上的食物,席慕容右手的食指一把捏上了宫拾屿的脸颊:“怎么了?” “你干什么?捏我干什么。”宫拾屿没躲开她的突然袭击,而且脸上还增添了已故油味儿和印痕:“你呀,要不就死气沉沉二十来天,一恢复闹起来就没个度。” 0奇0“我没个度怎么了?你是我老公,我闹你怎么了?我就要。”将吃了一半的鸡腿塞到宫拾屿嘴边:“吃一口?!” 0书0“不要。”撇了撇嘴,宫拾屿再次很不给面子:“你看你吃的什么样儿。”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巾,宫拾屿拭着她唇边和脸上的印子:“穿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整个一野丫头。” 0网0“我本来就是野丫头,芊子更是野丫头。物以类聚嘛!”被宫拾屿不经意的温柔软化了心思,席慕容别开脸去:“好了,不早了,回吧。” 0电0收拾着菜篮子里所剩不多的食物,她在怀疑拿回去以后厨娘们还敢不敢要。 0子0要不全弄完的了,省得浪费。 0书0可是浪费又怎样呢? 今晚就准备逃走不是吗? 如果身边的这个帅帅老公没那么冷酷该有多好。 他竟然死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所说的芊子没有背叛宫家。 还把凡是芊子知道的接触过的堂口、机关全部换了地方。 他们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宫家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毕竟对自己很好,说是要离开,突然产生了不舍之意。 收着收着,席慕容手边便停了下来,转身扑在宫拾屿怀里,吸取他的热度,该早穿上衣服的,天有些冷,又没有再添柴火。 面对莫名其妙来的温柔抱满怀,宫拾屿喉咙紧了紧,此刻连她脸上拭不掉的脏印子都变成好看的颜色了。 头脑一发热,宫拾屿便把欧阳芊子要回来的事儿给忘了。 雨打萍 该留下还是该离开(四) 该留下还是该离开(四) 这天夜里的擎天宫十分的热闹。 席慕容携了小包袱躲避着平日她数得过来的岗位暗哨,可是不对啊:巡岗的侍卫怎么突然之间多了那么多? 好不容易闪进一片没有灯光的小灌木里头,偏巧对面来了一大队人,灯笼照得比电灯效果还要好。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把丈夫从床上直接甩了的女人就走霉运? 什么逻辑嘛!!避避吧,等他们走了再说。 “什么人……”随着侍卫一声高呼,席慕容条件性地扔了手中的小包,果然给发现了!!! 这下可惨了,宫拾屿那翻起脸来的阎王模样可不是吹的。 “是我。”故作镇定地走出来:“有事吗?” “少夫人?”举剑的侍卫愣了片刻:“这黑灯瞎火的,少夫人您……” “哦,我等人,今晚上不是有人来吗?” “啊??!” “慕容……” 听到熟悉无比的……宫鹜天的叫唤声,席慕容浑身顿时就僵了!! 呃……惨了惨了!! 席慕容暗呼糟糕,牛皮吹破了。 刚才那伙人——竟然是连夜回来的宫鹜天一伙。 她说怎么能把她发现呢!! 席慕容咬着嘴唇,硬着头皮站到轿子前面:“公公,您回来了啊?!我担心您的身体,这不,出来接您来了,刚刚有些困就靠着树睡了会儿,我陪您回去吧。” “是吗?你有这么好心?”宫鹜天舟车劳顿。眼皮也没眨一下:“老夫还以为宫拾屿这小子也娶了个不愿意让这把老骨头省心的野丫头,才把另一个劝回来这个又要任性妄为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干笑一声,席慕容连忙赔笑:芊子要回来了?那她还走什么? 这样一想,便理直气壮起来:“公公,那,我陪您回去吧,拾屿可能等急了。” “恩。”宫鹜天轻轻恩了一声,便再没有什么声音传过来了。 好险。 暗呼幸运。 要是她回来了自己又走了,这可就糟糕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宫拾屿发没发现她不见了呢? 好在有宫鹜天这个挡箭牌在!! 席慕容暗暗地得意了一番。 看到宫拾屿冲天的怒火,席慕容暗自咋舌:这还没逃成功呢,要是真给逃了他不定气成什么样。 宫拾屿马马虎虎地和宫鹜天打了个招呼,拽起这个落逃的小女人就往回走。 担心的宫人眼露忧色,生怕宫拾屿又给宫鹜天这个还在病中的主人惹什么乱子。 宫鹜天微微地摇头:可算是碰了个巧,不然宫拾屿得为媳妇丢了而闹个天翻地覆。 宫邪沐自己折磨自己的意志宫鹜天几年前就领教过,这次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宫鹜天他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他错了呢?因为他做错了决定,以至于伤害到了他们。 那么重视感情是她家族的特点,但是被帮派斗争权势武功染上了颜色的痴情,怕就是如今看到的景象:伤人伤己。 是不是真的到了告诉他们真相的时候。 告诉他们他和他们娘亲的故事,告诉他们他们上一辈的恩怨情仇。 真相,这个残忍的词语。 他宫鹜天一辈子也不愿意去掀开的黑暗。 那么伤怀、窝囊、冰冷、可怕,的回忆。 可是他们两个还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们受着原本不该属于他们这种身份该承受的痴情的折磨。 为了一双孩子,是不是要放弃一次尊严,承受一次久违的折磨,也……感受一次生命中唯一美好幸福的往事??!! 那种深入骨髓的甜蜜与痛楚交织的爱恋,那段三个人都受着煎熬的情史。 午夜的房室里,传来宫鹜天埋藏已久的叹息,长长的叹息。 是该告诉他们了。 个个都成了家,找到了心仪的女子,为之喜为之悲。 情系她们不可自拔。 唯一欣慰的,是这两个,拥有世间并不多见的慈悲之心。 即使外衣沾了血,血变了色,黑得让人认不出衣衫原本的颜色,外衣所保护的心仍是火热的红,让人一沾便能感受到温暖。 就像当年的她,他们的娘亲一样。即使她们没有她那般的出尘之姿。 可是世间比得上她,有她之容貌的又有几人呢!! 雨打萍 宫家小姐(一) 宫家小姐(一) “典,到哪儿了?”宫邪沐接连几天都在马车里度日,不知不觉就连白天也能睡过去。 精神倒是养好了,就是把到了哪一处给弄混了。 “回少主,到辛庄了。” “这么说离安康不远了?” “是的少主,您的意思是。” “顺便,去趟得意阁吧!” “是。”原典自是照听不误,半响,又道:“那,少主今年只来这一次了吗,提前了几个月小姐想必会胡思乱想的。” “我会跟她解释。”宫邪沐想到此处,竟然轻松了许多,转向看着装作毫不在意实则认真听他们对话的欧阳芊子,宫邪沐摇了摇酸痛的肩膀:“我们在安康城停留几天,带你去看个人。” “还是个小姐,你每年必来探望的小姐。”芊子挑开窗帘:“怎么?准备带我和你一起见她。” “对。”宫邪沐笑道:“每年必来,有时时间充裕就会多来几次,她说过我来的时光是她最开心最美好的日子。” “瞧瞧你甜蜜的样子。”芊子失笑:“故意说这些话,说给我听呢?”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智?”宫邪沐把脸一拉:“为了个老头子硬塞给我的堂主的女儿你能半个月不搭理我,今天这是怎么了?看开了?” “看开?”芊子音调一高:“那你说说,要是我看开了,你会怎么样做?” 见她情绪有变,宫邪沐不动声色地别开脸去,心里早就笑开来:就她那点小心思还能瞧不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找到了一些小小的开玩笑的乐趣。 “我还能干些什么?”宫邪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跟你说,见到她你会大吃一惊的。” 就是不要是真的被吓一跳就好。 “哦,是吗。”欧阳芊子将信将疑地质疑宫邪沐真的要带她去见一个女孩子:“原典管她叫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亲戚吗,说到底我还没问过你你家没有别的亲人吗?” 亲人。 对,是亲人。 这世间少之又少的亲人之一:“老头子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至于……”他凝了笑容:“从来没有任何我娘的只字片语传进过我们兄弟的耳朵里,更别说知道她娘家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我印象中,只有他们决裂的一个小片段,其他的,就都忘了。” 他好像很伤心,即使极力忍耐。 芊子凝视着宫邪沐如往常一般转移不愿意谈论的话题的神情,突然感到很恼火:总是这样遮遮掩掩,生怕别人多知道些什么东西!! 芊子的疑问伴随着宫邪沐只和她两人前往他所说的得意阁而有了回答。 那日晴朗的天气仿佛在告诉她:她就要知道她想要了解的人,她的丈夫宫邪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是一个如大自然原始空气一样清新的女子,轻灵的身姿,平和的面容,单纯又清爽的笑脸:“大哥,你怎么来了?” 尽管她只是身穿简单朴实的衣衫,甚至浑身上下连一丝金贵的首饰配件也没有戴。 得意阁是处在安康市较偏僻的一处酒楼,她是这儿的老板。 整栋楼也就她和两个使唤跑堂的,连下厨都是她亲自动手。 欧阳芊子之所以吃惊之所以不能理解,那是因为这名女子的右颊上,有一个一枚铜钱大小的疤痕。 粉嫩的颜色,大是破坏了一个绝世美人的倾城之姿。可 即使是这个样子,不是只会以貌取人的欧阳芊子还是看傻眼了。 光是她身上那份气度,就让欧阳芊子不在状况了许久,直到女子同宫邪沐一同出去半天之后回来了她才动了动脑子:自己这是怎么了 雨打萍 宫家小姐(二) 宫家小姐(二) 不用说,宫邪沐祥和蔼安静却慈祥的面容是她只有在他面对宫拾屿时,偶尔才能看得到的。 而眼下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静静走路的样子也是极其祥和融洽。 “刚刚,小妹失礼了,因为头一次见大哥带人来,是以……”女子见芊子在门口等他们,便前来说道:“大哥刚才都跟我说了。”她退后一步,福了福身子:“小妹见过嫂嫂。” 嫂嫂?他这是唱得哪一出?难不成真的是他的亲戚。事先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愿意讲。 “欧阳,还愣着干什么?”宫邪沐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就看着她。 “你……你不用这么多礼,来……”赶忙把人扶过,欧阳芊子嫣然一笑:“他事先也什么都没跟我说,害我也什么都没准备,不过不要紧,我们现在认识了也是不迟。” “这个……”女子犹豫了片刻:“嫂嫂,其实大哥是想由我来说,我叫妹央,宫妹央。” “宫妹央。”欧阳芊子复叙了一遍,突然明白了:“你是他妹妹?”原来是,真的是!!宫邪沐还有个妹妹。 “嫂嫂说的是。”宫妹央看了宫邪沐一眼,满足而温馨地神情让欧阳芊子也看着他,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宫家还有个女儿,那么为什么不住在擎天宫而住在这个一日三餐需要她自己打理的偏僻之地。 如果她嫁人了的话这还说得过去,可是他们兄弟成亲她总该到场吧??!! 但是她却没有去。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都不知道宫家还有个女儿在。 这是个远离了江湖的安静之所。 没有争斗,没有恩怨,没有情仇。 安安静静地生活,普普通通地工作,过日子。 他对他的妹妹,真的是好,太好太包容。 江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名和利,成功和失败,王与寇,恩与仇…… 欧阳芊子突然很是憧憬宫妹央的这种生活。 她以为在宫邪沐的眼里,这种平平凡凡的日子会始终笑话。 如果她对他说她想过这种日子,他会不屑一顾地漠然视之。 而今看来,一切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的幸福,都是一样的。 但是他对她,宫邪沐对欧阳芊子,没那么纵容,他要和她一起下地狱,要她和他一起过这种日子,这才是真的事实。 人在江湖,哪能就这么放手。 可是这是个什么样的江湖。 她一直都喜欢古龙的江湖,意境深远,人和物,都那么美。 那种在江湖中孤独行走一世,结交各色各样的人物朋友,到哪儿都有知音,到哪儿都有人一起饮酒作乐。 可是那是男人的江湖,兄弟义气的江湖。 他们都有他们的生死之交,都有他们可以同生死共荣辱的至交,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同样也都拥有大把的红颜知己或者拥有天上有地上无的人间绝色做唯一的爱人。 那个江湖,人人有血有肉。 而……这个大唐的江湖,被宫家兄弟强扯进来的江湖,至今为止,她只看得到打打杀杀。 无论是太平盛世还是朝局动荡,这里面无穷无尽的贪欲,让他们永无止尽地争斗着。 如宫家这样的组织,又是江湖里最见不得光最易召武林人士群起而攻之的帮派。 倒还不如宫妹央般轻松如意地生活。 她也努力过,如今正在她失败回归的途中。 雨打萍 处处是江湖(一) 处处是江湖(一) 宫邪沐告诉欧阳芊子,这个女子,宫妹央,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里面有一段往事,关于宫鹜天的往事,不久之后,欧阳芊子会从宫鹜天所谓的真相里知道答案。但是有一条:宫妹央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不曾存在过的,因为她的母亲,早该是个死人。 是宫邪沐私下养活了她。 “所以,我绝不会让她卷入江湖的是非里面来。”宫邪沐用的是肯定句。 “她……多大了?”欧阳芊子找了个很平常的话题。 “二十五。”宫邪沐闷闷地道:“可惜了,至今也没能为她找到幸福。” “这是为什么?她那么好,人又漂亮,还善解人意,找个知道冷暖的好好过日子就好。” “也试过。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想到……”宫邪沐万万没想到的是:宫妹央迷上了一个江湖中人,而且那人早已成婚。 所以……宫妹央,就成了那人的外室,这一过就是五年。 什么?欧阳芊子吃那一惊:“那……你,你就没想过,妹央她难道就这样过一辈子吗?嫁过去也好,另嫁他人也罢,总比这样悬着好。” “你以为我没想过,为了断了她的念想,我找过那个男人,可是……”宫邪沐没料到那是个重情义的家伙,因为妻子重病在身而不忍气她,所以…… 怕万一杀了他,妹央会错过一个好男人,而且把唯一的妹妹逼上绝路,宫邪沐又软了心肠。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他宫邪沐,总归是舍不得妹妹受伤害的。 夜晚来得很快,晚餐又丰富得很。 吃饱喝足,欧阳芊子决定好好睡一觉,就让他们兄妹两个话家常去吧。 宫邪沐进房时她早熟睡了过去,却不安地紧锁着眉头。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我总不能放下一切才能得到你的全部吧!!宫邪沐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初一发现自己动心他就知道祸福难料。 偏偏在知道她不信之后,自己就也不愿再提起。 自取其辱的事他向来不愿意做,即使好不容易做了,没得到预期的结果,那他就不愿意再做一次。 骄傲的人呐!! 他摇摇头,无言地躺下:不管将来怎么样吧!已经下过决心要让她自己选择了,那就维持这种心思,不要变,你不要变,我也不要。在我身边,危险总会多于安全的,不像拾屿,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羁绊,没有顾忌,还那么多的人支持纵容。 习武之人的听觉总是出奇地好。 宫邪沐才要入睡就发觉不远的宫妹央房里有动静,他眼神一暗:那个人来了吗?好啊,来得好,正好,我也不想就这样让妹央跟着你拖下去。 “宫邪沐。”欧阳芊子连忙一把把人拉住:“你等等,我也去。” “你怎么也醒了。”宫邪沐掩藏掉眼里的杀机:“我去看看妹央,你睡吧。”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又来找她,所以,你想。” “想跟就来吧。”宫邪沐避开话题,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妹央也生怕他对那个人做什么,总是会告诉他,他对她很好,真的是很好。 “妹央她,会不会武?”欧阳芊子心知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这是宫妹央自己的选择。 “会一点。不高。”宫邪沐漠然:“不会功夫,用什么保护自己。” “这就难怪了,难道你认为她还会看上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得莽汉不成,我们先看看情况。”听人家墙角?欧阳芊子头一次干这种事,心里觉得刺激。 妹央房里传出低低的婴儿哭泣声,还有她有些焦急的抱怨:“这可怎么办?他哭得这么厉害,要是我大哥醒了那可就麻烦了,你快想办法呀你。” “妹央。”男人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别这么急,我也是无奈才把儿子送你这儿来,你也知道,这些日子他娘去世,家里忙成一团,孩子又哭得厉害,而且仆人都散了,我相信,就算你大哥醒了知道了这件事,可是我承诺过半年之后娶你过门,他总该不会……”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宫妹央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愿意娶,我也……可能不能嫁给你。” 雨打萍 处处是江湖(二) 处处是江湖(二) “为什么?” “我大哥,不愿意我嫁给江湖中人。”除非你能从此退出江湖,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江湖中人怎么了?”男子诧异不已:“莫非,他瞧不起江湖中人吗,但是我又不为非作歹,这你也知道的,妹央。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急,我……我再跟他谈谈。”宫妹央闷闷地道:“可是,如果大哥还是不同意,我想……我还是不会违背他,毕竟,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说到此处,宫妹央的声调已是沉重无比。 欧阳芊子听到此处,心想宫邪沐对她的好总算有了回报,她宫妹央竟然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要让他不高兴,可是,宫妹央呀宫妹央,你以为宫邪沐这样子做是为了什么?他还不是为了你好。 “回去吧。”宫邪沐板着个脸:“走。” “你……你被她感动了?”欧阳芊子发觉他改了主意。 “她一向听话,我要找麻烦,也是找那个男人,竟然引诱妹央,失了身子不说,连青春都葬送在了他手里。” “这个也不全对,他们这个也能算得上两情相悦了,我看这个人还行,我就说妹央的眼光不会差到哪里去,不像我……” 识人不清。 所以代价惨重!!1 “不像你什么?”宫邪沐哑然看着她,怎么又扯到她自己身上去了? “不像我,被赶鸭子上架,她好歹是自己的选择。”就算我喜欢你又怎么样呢,如果给我自己选择,我绝对是一开始就选择远离你。 危险物!! 宫邪沐彻夜未眠,思索了一夜,愈发觉得自己对那个男人纵容得过了(他决不会觉得自己的许多行为比他过了千百倍,只因为宫妹央是他的妹妹),于是把欧阳芊子给摇醒,说出了他的最终决定。 黎明的天空很是清爽,天气将要更加的好了。 宫邪沐和欧阳芊子静静地站在宫妹央门口,不久开门声就响了起来。 宫妹央和男人显然吃惊不已,下意识地就像往回撤,并且:宫妹央还把怀里的孩子藏到了身后。 “你的小孩吗?”宫邪沐冷冷地看着她:“不仅把身子给了他,连孩子都生了,是吗?” “大哥,不是,不是的,这是……是……是他妻子的孩子,他妻子难产,所以……”宫妹央从没见过宫邪沐对她这般冷漠的阴狠模样,心知不妙,把准备同宫邪沐说道说道的心上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 “相公,你吓着妹央了。”欧阳芊子本来好不容易才肯答应陪他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可是看他这副样子,连她都不知道宫邪沐的脸色是真是假了。 “是个男人,就不要躲在女人身后做缩头乌龟。”宫邪沐冷冷地看着那人。 “妹央,你让开。”男人被他这么一激,跨过了门槛走到宫邪沐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我敬你是妹央的大哥,凡是让你三分,或者听妹央的劝,对你退避三舍,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怕了你。” “哦,是吗?”宫邪沐漠然地看着宫妹央:“你的男人怎么对我说话我无所谓,今天我就是问你一句话,是跟我走,还是跟他,去浪迹天涯,去刀头饮血。” “跟你……跟你走?大哥,我们要去哪里?” “去哪里你别管,既然如此,现在我们就起程,欧阳,回房收拾东西。”宫邪沐根本就是在故意误解宫妹央,故意将她的问号当成答案。 “大哥……你听我说,大哥……”发现宫妹央被急得要哭起来,宫邪沐又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欧阳芊子意识到该自己出场唱红脸了:“相公,你等妹央把话说完好不好,你看把她给急的。” “等等。”男子看到这种场面,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不得不再次出声道:“能听我说几句吗?” “你既然没有娶妹央,这儿就没你说话的份儿。”宫邪沐斩钉截铁。 “哥,他要娶的,以前他是为了不忍心看他妻子受伤害,所以才……” “原因我不管,事实就是事实。” 雨打萍 处处是江湖(三) 处处是江湖(三) “所以才怎么样?现在又怎样?”欧阳芊子适时地和宫邪沐一起搭了腔:“妹央,你也不小了,还这么天真地相信男人的嘴巴,你不知道天底下的蜜糖都抹在他们嘴巴上了吗,好了,既然你大哥都打定主意要带你回去了,那你就乖乖听话,回家的话,会多个爹和弟弟对你好,嫂子也会好好对你,听话。”欧阳芊子拉住她的手,朝她使眼色。 “哥。”宫妹央赶忙拉着宫邪沐的袖子:“哥,我……我不要回去,爹根本就不知道有我的存在,至于嫂嫂所说的弟弟,我也根本就没见过,我现在只想和他在一起,他人很好,对我也好,而且,而且我们没有无媒苟合,我对你说我已经是他的人那话是骗你的,我们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不是那种人,哥……” “好了,不要哭。”宫邪沐终究有些不忍心,这么多年对宫妹央习惯性的宠爱让他在见到她的眼泪之后,心肠软了些许:“其实,他的人品……”欲言又止的宫邪沐,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些东西,只有宫妹央而已:“好,我给他一个机会。” 宫邪沐转向男子:“你叫关承印,在江湖上有些小名气,而且是以行侠仗义闻名,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如果你要娶,三天之内,我等你的答案,要娶,就从此退出江湖,和她过平平凡凡的简单日子,要不,我会带她走,让你们一辈子也不的见面,既然你们从没发生过关系,我也敬你是君子行径,自然不会为难于你,三天之后给我答案,我在城中的兴隆客栈等你。” 吃惊于宫邪沐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欧阳芊子不得不吃力地跟上去。放下江湖和她隐居?关承印会怎么答复,这真是个未知数。 三天之后,在意料之中的只有宫妹央一个人来找他们。宫邪沐嘲讽地看着得意阁的方向:宫妹央为了关承印,那么多年的等待与守候,换来的就是这个结局。 宫妹央似乎连眼泪都舍不得流,闷闷地坐在客房里,一言不发。 “妹央。”欧阳芊子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所谓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亲。 可是眼下坏人好事的自己也有份,忐忑之下,反而无话可说了。 “嫂嫂,你不要难受,我不怪你,反正……我也从来没有回过家,不知道家是什么滋味,小时候是夫校叔叔对我好,教我东西又给吃给住,后来他把大哥领到我面前,大哥对我很好,让我知道了什么是亲情,我已经很知足了,后来还遇到了自己生命中另外一个最重要的男人,我这一辈子……”两行清泪溢出眼眶,宫妹央抑制不住地抽泣:“他有他的梦想,他就该好好地自由飞翔,一辈子困在个女人身边算个什么样子。” “妹央,你老实告诉我,你一会说你们两个……一会又说没有,你告诉嫂嫂,到底有没有。”欧阳芊子发觉自己昨天对宫妹央的第一印象是错误的,她是安静祥和这没错,可是她也是个会撒娇会哭泣的女子。 “嫂嫂,昨天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没有,而且,其实他夫人后来知道了这件事,还劝他把我娶进门,我不愿意,他也不愿意我受委屈。” 是吗??这世上还有这么纯洁的男女关系?欧阳芊子狐疑地看着她:不像在撒谎啊!!! “不好了不好了,老板娘,关公子和您大哥打起来了。”得意阁的伙计一路送宫妹央过来,刚要回店里去就发觉关承印和他平日几个好兄弟气势汹汹地冲这边过来,双方交恶火速,连一句话都不用说。 宫妹央吓得花容失色:“怎么会这样?承印他不是这么鲁莽的人,他……” “老板娘,是真的,不信您到走廊上去看看,是您大哥的人拦着他们,关公子的兄弟就……” “好了,我们去看看就清楚了。”欧阳芊子只觉得一阵心烦气躁:竟然火拼,也不怕出人命。 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 也怪不得宫邪沐非要带她走,江湖中人鲁莽就不说了,万一波及妻儿——等等,她欧阳芊子不也是总在宫邪沐办事波及的人之列嘛??!! 呵呵,欧阳芊子自嘲地笑着,她突然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雨打萍 死在一起 死在一起 “放开我,宫拾屿,放开我你,你弄疼我了,呀……疼……放手啊你……”被个身手不凡的人这么粗鲁地一路从宫鹜天寝宫带回住处,席慕容只觉得胳膊快被他卸掉了。 一路上碰到的人通通自觉地给让了道,没一个敢来解救她,可怜了她的胳膊…… 被他一手掀到床上,然后回头把门上了栓,从指头缝里看着他,只见他双手使劲地贴在门上,整个人猛地喘着气,仿佛要把空气中的氧气全部吸到肺里去! “拾屿,你怎么了?”不对劲,他不对劲。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你不要告诉我为了逃掉的那个背叛大哥的女人你要离开我,席慕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处处依着你,事事纵容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席慕容……”他怒吼一声,将门锁的死死的,转过身来就扣住她的身体,整个人压了下来…… 这个夜晚很漫长,从来就不知道男人的恐怖是可以相比的,他宫拾屿,凶暴起来比那何跃李健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席慕容无法想象自己看上的男人竟然会强暴她。 她几乎是忍着杀了他的心思才熬过这么漫长持久的煎熬。 发簪抵在他的脖子上很久,他嗜血地眼神里满是阴森的亮光,没有止境地做着活塞运动,仿佛那样他就能把她吞下去。 最终,慕容将锋利而长长的簪子刺进了他肩膀里面,血流得她满身都是,然后一阵白光袭来,什么意识就都离她远去了。 他就是想看着她杀了他,然后…… 所以,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强暴又不会死人,不然他就动动手指头捏死她,省得费那么大精力。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骨头被人拆掉又接上了,虽然还存在,可是没有了知觉。 他以前,就是这样对待他床上的女人的吗? 她们好可怜,清清白白的身子让他这么糟蹋。 原来他白色衣服里的颜色这么艳,全是禽兽羽毛编制的艳丽。 他宫鹜天教育出来的好儿子。 这种儿子,一生就俩儿。 还跟她装仁慈。 宫拾屿又变回他的小孩模样了,惴惴地用热毛巾擦慕容上半身沾上的他肩膀里头流出的血,直到露出满目狼藉的淤青紫红。 她看不清楚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跟她装忐忑干什么? “痛不痛?”慕容有气无力地将手放到他伤了的左肩。 “呃……慕容??!!”宫拾屿吃惊地看着她,愕然地顿在那里。 “不痛是不是?”席慕容呵呵地笑道:“那这样呢?”“啪……”清脆的耳光响在他俊秀的面容上:“这样痛不痛?你逼我是不是,Qī.shū.ωǎng.你逼我我当杀人凶手吗,你让我杀的人还不够?你个强奸犯,滚……别碰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这一次他被推得很远,很远,远到她看不清的距离。 我不要跟你死在一起,不要。 昨晚他歇斯底里的低咒声像无数的咒语向她袭来,仿佛被道士追赶而无路可逃的精怪无处可去,只能让符咒击破身体,驱散魂魄。 身体的不适让她一不小心就在费力推开他之后从床上掉了下来,可笑的是她连爬上床的力气也没了分毫。 宫拾屿,你知道你有多可怕了吗? 可怕的魔鬼。 他们宫家犯的错误,竟然怪罪到她们两个弱女子身上,他们真的做得出来。 算他们狠!! 雨打萍 没有谁会比我更爱你(一) 没有谁会比我更爱你(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在乎她的消失。 宫拾屿无法想象从林子里回来两人缠绵之后自己幸福满足地睡去,醒来后身边却失了温度的恐慌。 她的衣服,梳妆匣里的东西,什么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抛弃了他。 自己这么久以来付出的一切,颗粒无收。 宫拾屿怒发冲冠地发飙找人,她却好好地在老头子那里巧笑嫣然。 那一刻,他有种毁了她的欲望,只有把她彻底地毁灭掉,才不会再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底深渊让他掉下去。 所以,他做了件冲动之下……伤害她的错事。 任凭她把利器刺进自己的肩膀里,如果她能够原谅他的话。 可是,她那么爱惜自己的一个人,因为何跃的痴心妄想,因为李健的凶蛮狠毒,她们让他们送了命,而自己呢? 她舍不得,她是舍不得的吧!! 宫拾屿没有告诉她,她一簪子刺在他的肩周穴上,再深半厘就险些要了他的命。可是,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那尖尖的东西抵在他脖子大动脉上那么久……那么久…… “如果是血管的话,止血就好,可是是死穴,拾屿,再深半厘你就见阎王去了。”夫校脸色铁青,处理着宫拾屿狼狈的肩膀和红印明显的脸颊。 “下次我会注意。”宫拾屿冷冷地开口:“爹那儿我就不去了,麻烦先生替我遮挡过去。”扯好衣服,他正头疼该怎么样得到原谅。 也许,当初帮你把她娶回来的决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夫校深沉的眼眸里是宫拾屿永远也不会明白的心疼和关怀。 宁愿让我帮你也不愿意让你父亲知道,这代表你更信任我吗?可是宁愿让我担心心疼也不愿意让他担惊受怕,拾屿呀拾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宫拾屿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里时哑然地发现宫鹜天竟然在他们的卧室。 而且正坐在床边,而席慕容躺在床上。 眼中的颜色一暗,他不动声色地把受了波及而疼痛的左臂放回身侧:“爹,你来了?” “拾屿,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病了,你却跑得不见踪影。” “我……我去看先生去了,他找我有点事,刚好让他来看下慕容的病。” “找夫校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宫鹜天压根儿不信:“你告诉爹,慕容的身体,是你……” “爹……”宫拾屿冷了语调:“昨晚我满世界找她,她却在你房里,今天我不在,你却……” “混账东西……”宫鹜天何时听宫拾屿说过这种大逆不孝的忤逆之言,条件反射之下一掌拍了出去…… “主君不要……”宫人惊呼的声音骤起,可是哪里还来得及阻止他出手,而宫鹜天重伤初愈又奔波劳碌,这一掌出去也是吃力不已,但是宫拾屿生平第一次被父亲出手教训又没有防备,一中掌就被掀翻在地,使得整间屋子乱作一团。 “先生来了先生来了。”宫人见到夫校如获大赦,赶忙相请。 而这一切,熟睡中的席慕容在第二天睡醒之后才听夫校提起,她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也不发一言。 宫鹜天大约也猜到些眉目,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惆怅,当初一味地压制他们兄弟两个的情感,结果事情变得那么糟糕,如今…… 真是难呐!!! 席慕容郁闷了好几天:不是说芊子要回来了吗?怎么这么久!!! 她好不容易养好了身体,慢悠悠地踱到了宫鹜天面前,说是要出去走走。 “要出去?”宫鹜天皱着眉看着她,心里知道定是拾屿对她做了很恐怖的事情,自己生的儿子也只有自己清楚:“出去走走也好,散完心就回来。” “谢谢爹。”席慕容敬了个礼,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您身体不好,要好好疗养,不要动怒激动,儿女的错不要揽在自己身上,您好好保重。”谢谢您能让我喘口气。 宫鹜天对着她的背影愣了良久,不知道拾屿娶了她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迟疑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做错决定!!! 德湘,你错过了孩子们成长里的一切…… 雨打萍 没有谁比我更爱你(二) 没有谁比我更爱你(二) 席慕容直到下了山还有些浑浑噩噩:夫校说什么芊子和宫邪沐在安康,正在给宫家的女儿举办婚礼。 宫家还有个女儿? 那为什么让她去送礼? 还是宫鹜天的意思!! 不懂,真的不明白!!! 可是,可以见到芊子了!! 很快,就可以见到芊子。 芊子,你看,我多么需要你,你把我保护得那么好,你一不在,我就被人欺负侮辱…… 芊子…… 进了安康席慕容就策马狂奔,一刻……也不想等!! 宫拾屿,你追来干什么? 这一次,我不要你了,真的不要了。 宫拾屿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看她赌气地撅嘴挥鞭子,看她喊“驾”时微微弹起的轻盈……他不知道自己需要追多久才能把她的心追回来。 再说兴隆客栈里,早晨关承印和三个兄弟冲进来找宫妹央,不料话没说上半句倒是双方打了起来,混战之中宫邪沐的手下被伤了几个,于是……关承印四个人很不幸地被生擒了。 任宫妹央如何求情,宫邪沐皆不动容分毫。 关承印要护着怀里的小孩,根本就没有余力打斗,后来持续的时间久了孩子就开始哭,这分了他们四个人的神,使得更提前被擒。 再说关承印这三个兄弟里面有个会易容的叫孝彻,好不容易得了个空改装好了从院子里溜到大门口,结果迎面而来的是席慕容奔驰的快马…… “吁……”收势不及之下,席慕容把马鞭朝旁一扯,马儿前蹄朝天一伸,把她从背上甩了下来……这个孝彻哪里来得及思考,一纵身就迎了上去。 两人互抱着翻滚在地,虽然减少了受伤的程度,但是右膝盖还是传来一阵刺痛。 席慕容咬着牙坐起来,迎上宫拾屿铁青的脸色,恨归恨,她是真的怕了他,怕了他恐怖的手段——畏缩之下她又犯了个错误:缩在了孝彻的身后。 孝彻以为是她被欺负才跑得那么急,而且刚才怕马蹄伤到他才让她自己摔倒了地上,二话不说就拦在了席慕容身前充当护花使者!! 结果,等宫邪沐的属下发现少了一个人质往外追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他们的二少主正杀气腾腾地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二打斗,旁边还站了个不知所措的美貌女子。 “围起来。”他们迅速地包围了他们,生怕宫邪沐降罪。 宫拾屿见局势已定,目光更阴沉:“找死的话,我成全你。” “你干什么?”席慕容毫不犹豫地拦在宫拾屿剑尖前面:“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阿霞……你怎么来了?”欧阳芊子此刻抱着关承印啼哭不已的孩子正在哄,听到熟悉不已的声音连忙把小孩放到宫妹央怀里迎了出来:“阿霞。” “芊子……芊子……救命……救命……”席慕容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就藏她身后,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颤抖惊慌。 宫拾屿,他竟然像何跃那么对她,他好恐怖,好恐怖!!! 叫救命? 宫拾屿狠狠地瞪着欧阳芊子:你真的可以救她的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慕容,席慕容……为什么,为什么? 握剑的手因为太紧,指节开始发白,漫天的杀气弥漫在周身,意识到不对的属下面面相觑,然后……摄于他的气势齐跪于地:“少主息怒,请少主恕罪,属下护驾不周。” 待到宫拾屿要走近,席慕容抖得更厉害,拽她拽得更紧。 “拾屿……”宫邪沐皱着眉拦在宫拾屿面前,推着他前进的身体:“冷静点,拾屿。”看到宫拾屿此番嗜血的摸样,心惊不已:“听大哥话,把剑放下,来,剑给我。” 宫拾屿只是盯着席慕容:我就那么恐怖?一路跟着你保护你,你宁愿相信一个路人也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 席慕容……我哪怕只要少在乎一点少爱你一点,我也就不会这么痛苦。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我更爱你!!没有!! 雨打萍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一)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一) 铺天盖地的杀气弥漫在二人之间,他用尽了全力才能克制自己,勉勉强强地开口说话:“你怎么能认为,我会杀你,你怎么能觉得我会杀了你,席慕容。”随着他痛心疾首的呼喊,手中的剑辉向人群的四面八方,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在欧阳芊子再三的推耸之下,席慕容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前,仍是忍不住颤抖,她可以忍受任何人对她不礼貌不尊重,那都与她无关。 可是他是自己枕边的人,危险来自于他会让人惊慌莫名:如果要这样一辈子,她哪里还有好日子过: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不……”她痛呼一声,转身就跑,躲进一间房里就把门砰地一声摔上了。 这……宫邪沐也吃惊席慕容如此大的反应:“拾屿,你……对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老头子终于要捅破这件事了吗,他会怎么对待当年自己造的孽,他会用怎样的方式来面对这一切。 宫鹜天知道他这些年把妹央藏在这里,但是一直视若不见,当然,这也能算是他最大的仁慈:总比当初迫妹央的母亲去死来得好。 他可不会傻到自以为宫鹜天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一种很悲凉的感受:对自己同父异母妹妹的感情远比亲生母亲来得深。 吵吵嚷嚷了许久,宫邪沐这才发现:宫鹜天竟然是让席慕容和宫拾屿送贺礼来的,脸色在那一刻微变:这场婚礼竟然是刻不容缓了,可是……如果关承印还是不答应退出江湖呢? 宫鹜天根本就不在乎他退不退隐地态度让宫邪沐心里生出一丝烦躁来:如果他不答应,宫妹央很可能会成为他拉拢江湖人物的交换工具。 “来人,准备婚礼,两个时辰后,我要看到玉树园里一切都准备妥当。”他一声令下,顿时四处的随从就忙活起来,一刻也不敢停歇。 玉树园,宫鹜天送给宫妹央成婚的嫁妆。 城门口还有席慕容带来的数十名丫鬟仆人。 大手笔,可是用意在哪里?宫邪沐不想再想象下去。 关承印本来被困在屋子里,突然之间竟然被人通知他要成婚了,而且对象竟然就是朝思暮想的妹央,狂喜之后逐渐冷静下来他才发觉:事情变化得太快,太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听着,妹央现在遇到了麻烦,所以我让你们成婚,但有一点,如果你固执己见执意在江湖上闯荡,即使成了婚,我照样让你们见不着面。”警告完关承印,宫邪沐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宫拾屿不喜欢宫妹央的存在更为她的处境增添了危险,他竟然在见到宫妹央的第一眼就冷冰冰地道:“竟然这么丑。”然后不等宫妹央开口就再也不愿意看她一眼。 说是来送贺礼,其实他是在跟着慕容。 宫妹央被宫拾屿嫌恶而冷漠的表情弄得不知所措,是以在见到关承印那一刻就下意识地靠了过去,更是换来宫拾屿一声冷哼。 宫妹央本长得花容月貌,无奈脸颊上铜币大小的粉红色疤痕破坏了她的完美,也许别人不会觉得怎么样,可是她自己打小就有阴影,再加上宫拾屿莫名其妙的敌意,委屈之下连要成婚的喜悦也生不出半分来。 嫁衣喜服回来得最早,头疼的是宫邪沐吧媒人的事给忘记了。 关承印心知此事根本没有回缓的余地,淡淡地道:“这件事,还是在下去准备。” 兄弟儿子都在他们手里。 何况,还是一个他从来不曾了解过的人物。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些年他怎会放过他——放过他对于宫妹央的苦苦纠缠。 雨打萍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二)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二) 他就是做梦也没想到妹央的身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背景,这么多复杂深沉的人物。 就刚才才逃出去又被席慕容宫拾屿误打误撞搅黄了被抓回来的孝彻对于宫拾屿武功的忌惮更是让这群人变得神秘异常。 孝彻一向急躁冲动,凭意气用事,可是在宫拾屿手上吃了这个暗亏却是出道这么久以来最莫名其妙的:试想,他虽然冲动意气,但是武功在四人里甚至是江湖上,论单打独斗很少有落败的时候,今天被生擒早就窝囊得不得了了,可他擅长逃跑懂得易容,可就这样——还是没能从宫拾屿手中逃出去,可笑的是对方拔了剑之后还是席慕容拦住不让下手。 即使是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婚礼仍是举办得有模有样,这更是让同关承印在一块的其他三人郁闷不已!!随着夫妻对拜的仪式结束,宫邪沐心里也松了口气:妹央,从此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与此同时他心头也觉得有些沉重:保护照顾了近二十年的小妹,这就属于别人了,会倚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妹…… 其实这么些年没逼着那人娶了妹央也是有自己一番私心在的吧!! 不动声色地移了步子,想出门透透气。 “等一下。”宫妹央突然在入洞房的途中折返,不解的众人疑惑她的举动。“哥哥,你坐下。”妹央缓缓地请了宫邪沐坐在上首:“刚才拜天地的时候,小妹不好出声,长兄如父,请大哥受小妹一拜。”说完,她恭恭敬敬地双膝跪下,马上有人呈了茶来:“哥哥,请用茶。” 宫邪沐看向宫妹央的目光有些复杂,这么多年……宫家的事她几乎毫不知情,她母亲的死她更是不知道丝毫,但是,宫家不承认她的存在这件事毕竟是有些察觉,而…… “好……好……”他双手接过茶杯,心里更加沉重。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即使早上宫妹央那么苦苦求他放过关承印时,他的心也不曾动过分毫:“妹央,来,起来。”双手把人扶起,宫邪沐关怀她的慈爱一览无遗:“妹央,大哥今后可能就会很少来看你了,你……” “一年一次也不可以吗,哥哥,是不是因为我嫁给承印……” “傻丫头,哪有人总是和娘家牵扯不断的,你放心,大哥也不是不来了,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该回洞房了,去吧……” 宫拾屿双手环在胸前看他们兄妹情深,看他们依依不舍,刚开始不喜宫妹央的情绪慢慢下去了许多:姐姐吗?我竟然有这么个姐姐?“喂,丑女人,你是不是该跟我也打声招呼,专门为你这么个丑女人跑一趟,你不觉得你太没礼貌吗?” 礼貌,宫拾屿竟然和别人谈礼貌这个词,好在他没说得更难听……道她对他不敬。 “喂,礼貌,你也知道礼貌怎么写,她是你姐姐好不好,没教养。”席慕容冷冷地嗤之以鼻。 “你……”宫拾屿被自家妻子这般数落,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刚要控制不住发作,宫妹央便走到了他面前,可是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宫邪沐告诉过她宫拾屿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特别是对亲人。 “呐,给你,这是我给你的贺礼,可别弄丢了,将来有人对你不好,就把它放在屋前的树上挂着。”宫拾屿别别扭扭地递给她一个什么字和图腾也没有的木板,白色的流苏却漂亮得紧。 “多谢……弟弟。”宫妹央心道果然是这个性子,小心翼翼把东西收好。 弟弟。宫拾屿皱了皱眉,再不愿意开口说话,丑女人却是叫不出口了。再说那木板,那是十分稀奇的东西,就是整个江湖上也找不出认出它来路的第五个人来。 “好了好了,新娘子该入洞房了。”媒人忙出声打圆场,便把关承印拽过来牵着新娘子往新房走。关承印想了又想,向他们兄弟两个作了个揖,这才和宫妹央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雨打萍 长辈的故事(一) 长辈的故事(一) 第二早就匆匆离开安康的一行人立马马不停蹄地赶回擎天宫。 宫鹜天并没有什么举动让宫邪沐多多少少也有些放下心来,这几天一直把心思放在宫妹央身上的他压根就没想到他的妻子欧阳芊子表面平静得不得了,其实是源于和宫鹜天的那个约定。 而宫拾屿也不知道欧阳芊子昨晚跟席慕容讲了些什么,然后她就乖乖地答应跟他回去。 总归,在她席慕容眼里欧阳芊子的话远比他的有用。 宫鹜天、夫校、德湘之间,有一个很古老而纠缠的故事。 欧阳芊子静静地立在冷清的厅堂里听宫鹜天给她讲述当年的往事。 那是个段断人心肠的三角恋情,主角就是宫邪沐宫拾屿的母亲龙德湘,{奇}宫鹜天的妻子,{书}如今夫校的妻子,{网}席慕容在夫校哪儿看到的瞎眼夫人,美到不能用年龄皱纹亵渎的凡尘仙子,还有与她共同生活过的宫鹜天,夫校。 “您能忍受……她,我是说婆婆,就这样离开您?”欧阳芊子很想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宫鹜天的心情想法。这件事在她听来无疑是惊天之雷:夫校,抢了宫鹜天的老婆? 他们竟然是情敌关系? 可是夫校不是羽翼宫主修真的丈夫吗? “你没见过他们母亲,无法明白的,不,就算见过也不会明白。”宫鹜天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极力掩饰他的心伤:两个儿子此刻就藏在厅后听着吧,就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一切,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娘…… “他们母亲,来自一个很古老而传奇的家族,拥有这世上举世无双的权势和能力的龙家,可是,她是他们留在中土的女儿,除了长相没有一样像龙家人般要求完美的心思,所以……”宫鹜天苦笑道:“她看上的是书生气、又温柔又才华横溢的夫校。 而为了得到她,我使了手段,设计修真和夫校,然后……” 然后,夫校被迫和修真成婚,宫鹜天顺其自然地娶到了龙德湘,直到德湘和修真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的德湘毫不犹豫地投入夫校的怀抱。 在被宫鹜天发现之后自此兄弟反目,夫妻成仇。 而同样被丈夫背叛的修真怒不可遏之下,在夫校的背上钉入了一枚腐骨钉,让人永世不得解脱不得用武的暗器,然后回宫接任了羽翼宫的第六任宫主。 夫校也就和德湘在宫鹜天的追杀之下被逼得退无可退,命悬一线。 “是德湘用她的命,逼我收手。”宫鹜天转过身不愿意看她:“我恼恨的是他们两个,可是她就是用她的命来告诉,如果我下得去手,她的决定就根本没有错。”所以他没有办法告诉她他会更在乎自己的面子而不在乎伤害她,他只能向她证明,他爱着她龙德湘,他必须祝他们幸福。 龙德湘,早就融进他宫鹜天的骨血里,他怎么能下手去毁灭她,毁灭掉自己一半的生命。 “夫校是个天纵之才,擎天宫创于我们两人之手,但是它成了我一个人的所有物,夫校也成了我的军师,或者说是下属帮我做事。”他痛楚地握紧拳头:“除了不让他们母子见面,不让夫校有空闲回家,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惩罚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惩罚夫校,我不知道。” 宫鹜天,他一定很痛苦,痛苦得……连骨血里也思念德湘。 欧阳芊子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咬着下唇,不料宫鹜天情绪稳定得极快:“所以,当我知道沐儿他迷上了潇书,迷上了一个如德湘一样的女子,我就用尽手段去拆散他们,可是他对潇书的痴迷让他失了心智,无论潇书做错什么,无论她犯下多大的错误,他一一原谅,甚至把原本不是我离间的过错也全部推到我的头上。” 所以宫鹜天想出了陷害潇书偷情背叛他的计划,可是事有凑巧,计划还来不及实施就有人帮了他的忙,那就是丹珂,羽翼宫安插在擎天宫的奸细丹珂导演了一出好戏,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那个抓奸在床的尺度让宫邪沐在盛怒之些下了杀手,导致潇书香消玉殒。 可是这里面的环节情况与宫鹜天当年的情况是不相同:德湘爱夫校,不爱他宫鹜天,潇书却是一心一意对他宫邪沐。 “所以,沐儿他再见不得女人对他一丝一毫的背叛,他母亲离开时他有四岁了吧,记忆刻在他的脑海无从抹去,又因为潇书的事变得更加偏激,何况在他眼里他一生的挚爱是潇书,所以对别的女人总不能比对潇书宽厚,不然他会被自己的悔恨弄得生不如死。” “您是说,后来他发现潇书根本就没背叛他,然后又以为这一切是您所为,所以离家出走吗?” 雨打萍 长辈的故事(二) 长辈的故事(二) “不,他不知道潇书到底有没有背叛,他无从知道真相。目的老夫是达到了,而且没有否认不是我干的,当时只一心想达到目的,却忽略了这一切反而中了羽翼宫的圈套。”说到这里宫鹜天有些自嘲,他没想到这件事伤宫邪沐如此深,他病得如此重,寒毒入体,几乎没了性命。 神色复杂地盯着宫鹜天,欧阳芊子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用牺牲别人的性命来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受情伤,宫家的人…… 是冷血无情还是至情至性? 为什么会是这么两个极端。 她努力想咽回眼里的泪珠,不知道这泪水为何而流,是为长辈们的感情还是为宫邪沐对潇书的痴情,或者是为了他对自己的痴情绝情…… 为什么在她想走的时候告诉她这些真真假假的东西。 为什么在这个女子应从一而终的年代里同样存在这么多情感的是是非非。 她生活在一往情深至死不渝的童话故事里,以为遇上了就是一辈子…… 还走吗?还走吗? 欧阳芊子瞪大眼睛问自己,问自己的心。 和宫邪沐就这样一辈子吗? 头皮发麻的反应在告诉她,这不现实……不现实…… “欧阳,事实上,你的心思老夫多少明白一些,至于沐儿会不小心伤了你腹中的骨肉,那完全是个误会,这样……你还是要离开吗?” “您容我想一想。”欧阳芊子把头垂下一些:“我就是不明白,夫妻之间不是该相互尊重,有事可以交流沟通,为什么他总是爱动手,我不瞒您,我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冰凉无比,何况,这一切竟然还是因为他过去的情人而起,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但你也不能否认,你藏了修真的武功秘籍。”宫鹜天淡淡地道:“照老夫过去对人的态度,你早被拖出去喂狗而尸骨无存了,但是沐儿的事老夫不想插手,免得他再伤心一次。”宫鹜天坐回位子上:“你敢说,你没有错吗?” “我……”欧阳芊子根本就是有口难辩,修真留给她的东西她就是想留着做个纪念而已,哪里想到会惹出这么多是是非非。 “何况,沐儿他那么在乎你,以为你会背叛,当然,这世上的背叛有很多种,你把修真的东西私藏就是不对,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发狂。所以,我把你留给他。”之前宫邪沐对宫鹜天会怎么处理欧阳芊子拿了修真凤钗的事情,根本全部是他的猜测而已。 “他在乎我?您说他在乎我。”欧阳芊子心头猛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话从宫鹜天嘴里跳出来。 “你不这么觉得吗?”宫鹜天反问她。 “那么宫拾屿对阿霞呢?” 宫鹜天明白欧阳芊子的意思,席慕容;她在嫁给宫邪沐之前最关心的人。 “知子莫若父,拾屿那孩子自小冷血,可是在落崖的那一刻他宁可与她一起摔下去也不愿意松手,你说这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可惜了,那只是一场戏。” 没料到欧阳芊子会知道这一层:“没错,那是我的安排,但是他们两个事先根本毫不知情,老夫就是想试试你们的真心,省得让人操心,也不希望他们像我一样孤单一辈子。” 而当年德湘会背叛宫鹜天最主要的原因,源于另外一场误会,一场这世上会有宫妹央出现的误会。 雨打萍 不是结局的结局 不是结局的结局 欧阳芊子纠结之际,门后的宫家兄弟和席慕容却情绪复杂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爹……”宫邪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爹……孩儿向您请罪。”原来他一直在怪罪他的父亲,他以为宫鹜天只是对他不关心,只是忽略他的感受,让他一味地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原来他的父亲为了他,担负了那么多的罪名伤痛,还有在为他着想的同时还要接受他莫名其妙永无止境的误解。 “沐儿,不要内疚也不要太难过^是爹爹犯的错太多,让你们打小就没娘疼……” “爹……”宫邪沐再也忍不住他的眼泪,双手抱着他父亲的腿,只当是儿时少有的父子温存。 席慕容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眼眶发热,转头看向欧阳芊子,四目交流——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父慈子孝的地方,她们两个心里沉重万分。 还是走吧,这回,应该走得掉了,不会有人为难她们,也不必要顾及行迹会暴露。 一年,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去思考,思考已经卷入这场是非这场情感漩涡的自己,还能不能这样无怨无悔地跟随他们。 在山口遇到在等候她们的他们。 她们和他们,真的有一天会真正地变成他们吗? 好像眼下很难知道答案。 “看来爹说的没错,你们果然会走。”宫拾屿冷着脸看着席慕容,眼里的温情却逐渐表露出来,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她,将下巴压在她的肩上,语无伦次地说着:“一定要回来,我等你??????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怕我,也不要拒绝我。一年,我只等你一年,一年的期限一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回来。 爹爹为什么要给一年而不是一个月?好长好久…… 因为,这辈子你注定只能是我的女人。 席慕容强忍眼中泪水,不是她不爱他,只是他给不了她要的。 她是为感情而生的小女人没错,但是相比爱情而言她更需要自由。 而现在,芊子在她心中的地位似乎还是最重的。宫拾屿,还是差那么一点?????? 刚刚在宫鹜天面前哭过的宫邪沐这会子却显得十分沉默,只是定定地看着欧阳芊子,不发一言。 “你不要等我了,找个像潇书一样的女子,让她疼你关心你,也不会背叛你。”欧阳芊子淡淡地道,宫邪沐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所以也不会再嫁。”她还是喜欢童话故事里从一而终的女孩。她不喜欢男人的,可是她还是迷上了他,恋上了他,所以他们不该相遇,更不应该在一起。 “欧阳。”宫邪沐走近她,温柔地抚她的发梢:“我不负你,你也不能负我。”他的眼神在向她诉说:让我的相思,全为你一人,欧阳…… 如果远离江湖也得不到快乐,她们会回来的——如果他们真的还在等她们。 两个不同性格的女人,此刻心中所思的竟是同一件事情?????? 席慕容的心思随着马蹄声起而变得飘渺不定起来,离开,是不是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注定他们要经历离奇的生离死别,大喜大悲,那么为何老天爷不再狠绝一点,让她们离开的时候不要有一丝的不安和牵挂??????不是说伤得越重就记得越深么? 而欧阳芊子的内心,早已纠结到不知是何感觉。离别,对于她来说早就该习惯。 可是为什么她离开那个伤她很深的男人时,心里会觉得空缺了一块? 她对他该是充满恨意的,她提醒自己。 于是那种恨的感觉涌上来,充斥在心间。 她希望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那么,就远离这江湖纷争,永不相见,不相见便不想念,让时间淡化一切。 或许偶尔在内心的某一角落中,还能延续他们的火热温情?????? (雨打萍第一卷至此宣告结束,第二部明天上传,成长/劫难篇火热进行^^……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雨打萍 本部已完结,第二部《多情杀手乱 本部已完结,第二部《多情杀手乱大唐》 《多情杀手乱大唐》简介…… 他们是黑暗世界里亦正亦邪的统治者,只愿能够得一知己相伴无仇怨。 复仇与阴谋伴随着他愿望的产生而靠近,劲敌利用自己的天纵之能企图毁灭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她们是跌落盛世大唐的异世精灵,她们将用自己仅有的能力、用自己对爱人不敢吐露却忘记了自我的爱——拯救失去前路的姻缘…… 且看演绎江湖绝恋的爱侣如何在与劲敌的斗智斗勇间,揭开不世的惊天秘密,奏响不离不弃的天荒地老情! 前言…… “好痛。”被强行拉进屋的欧阳芊子有这么一刻恨极了自己:怎么心里就还会有一点点渴盼,渴盼他能够把她放在心里,他能够找来。 如今人是找来了,但是没有好言相慰也没有温柔以待,一见面就像强盗似的拉着她进屋。 鬼都知道他干什么。 难道她的价值就是这个吗?给他当暖床的工具就是她欧阳芊子对于宫邪沐来说唯一的价值所在? 过去那个温柔的宫邪沐哪里去了。他们分开了这么久他能够找来不是代表他是心里有她才愿意找来的吗? 真是岂有此理。 “欧阳……我好想你。”宫邪沐一手扣住她的腰就把她横在了木板床上,丝毫没注意到这儿环境及其简陋,这么硬的床只会令被压着的她浑身发痛。 但是……稍微带了一点点体贴的宫邪沐把人圈进怀里之后压到身前之后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眼神反而露出了些许笑意:“总算不是惊慌失措加怨恨啦,是不是代表这几个月来你也有在想我?” 有你这样的么?手上使着坏眼里冒着火说起话来还不喘不急不缓。 芊子怕自己出口的不是刚才让他“放手”时的惊喜交加,而是情难自禁的低喘娇嗔,干脆闭嘴不语。 门外有些许低语声传进来,听得不大真切,估计是心眼很花又喜欢说些暧昧话得阿霞在笑她口是心非。 这离家九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都是美好的回忆,但是当流浪变成日复一日的蹉跎岁月,却不知道最关心的那个人的境况,还要装作眉眼里都在欢天喜地,灵魂深处却在指责她虚假做作…… *************************************************************************** 分 割 线 九个月前 在一条不知道是通往何方的路上两个眉飞色舞的女子毫无形象地纵马狂欢,放肆的笑声几乎能把树上的同林鸟惊飞…… “自由,我来啦!!!!”脸型稍圆眉眼稍大气的女子张开双臂迎风呼喊,仿佛这样就能释放这三年来不可思议的思想禁锢。自由,多么遥远的词…… 她狂奔了很久很久,久到真的失去方向:方向,早在来这儿的三年前,她就迷失了,这么将错就错地混过来,她也不介意再继续混下去…… 欧阳芊子,在这个大唐盛世的前夕,武则天与李隆基这两大传奇皇帝政权更替的中间时段,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也缔造了许许多多的传奇……和……杀戮…… 杀戮…… 她努力地想要忘记,忘记何跃的狰狞,忘记李健的强权,忘记……史筑明的出卖——出卖吗?她犹豫了,这个词,好像不应该用到他身上去……还有,就是宫邪沐,宫邪沐给予她所以的一切…… 只能说一切,她沉默了,思想也随之断层:再也想不出任何的词语来形容宫邪沐带给她的一切究竟是什么。 那就,彻底地放下吧!!当初以为会很容易,中途会觉得十分困难,如今就这样离开,反而轻松无比。——欧阳芊子,看来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痴情啊!! 席慕容,鹅蛋般秀气柔美的脸型上镶嵌着她标致而多情的五官,外加两个小小的梨涡。有梨涡的女子,美丽俊美,浅笑时得意的模样,让那浅浅的两涡更是散发出可爱而出奇的神韵。没错,她是在得意,连宫拾屿那样的帅哥都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放手,看来她的修为进步不少!! 甩甩头,帅气地耸动一个肩膀:“芊子,自打结婚开始,我就想着这一天的到来,不过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实际行动,做米虫是我的最大志愿,在此之外我也乐意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情,但是像你这样我可做不到……”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