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翠》全集

作者：雕栏玉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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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常识

常见品种市场中有哪些常见的翡翠品种?老坑种翡翠商业界俗称“老坑玻璃种”，通常具玻璃光泽，其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颜色为纯正、明亮、浓郁、均匀的翠绿色；老坑种翡翠硬玉晶粒很细，因此，凭肉眼极难见到“翠性”；老坑种翡翠在光的照射下呈半透明一透明状，是翡翠中的上品或极品。冰种翡翠质地与老坑种有相似之处，无色或少色，冰种的特征是外层表面上光泽很好，半透明至透明，清亮似冰，给人以冰清玉莹的感觉。若冰种翡翠中有絮花状或断断续续的脉带状的蓝颜色，则称这样的翡翠为“蓝花冰”，是冰种翡翠中的一个常见的品种。冰种玉料常用来制作手镯或挂件。无色的冰种翡翠和“蓝花冰”翡翠的价值没有明显的高低之分，其实际价格主要取决于人们的喜好。冰种是中上档或中档层次的翡翠。水种翡翠其玉质的结构略粗于老坑玻璃种，光泽、透明度也略低于老坑玻璃种而与冰种相似或相当。其特点是通透如水但光泽柔和，细观其内部结构，可见少许的“波纹”，或有少量暗裂和石纹，偶尔还可见极少的杂质、棉柳。有行家说水种翡翠是色淡或无色的、质量稍差的老坑种翡翠。是翡翠中的中上档、偶见上档的一个品种。紫罗兰翡翠这是一种颜色像紫罗兰花的紫色翡翠，珠宝界又将紫罗兰色称为“椿”或“春色”。具有“春色”的翡翠有高、中、低各个档次，并非是只要是紫罗兰，就一定值钱，一定是上品，还须结合质地、透明度、工艺制作水平等质量指标进行综合评价。翡翠上的紫色一般不深，翡翠界根据紫色色调深浅的不同，将翡翠中的紫色划分为粉紫、茄紫和蓝紫，粉紫通常质地较细，透明度较好，茄紫次之，蓝紫再次之。白底青翡翠白底青的特点是底白如雪，绿色在白色的底子上显得很鲜艳，白绿分明。这一品种的翡翠极易识别：绿色在白底上呈斑状分布，透明度差，为不透明或微透明；玉件具纤维和细粒镶嵌结构，但以细粒结构为主；在显微镜下观察(须放大30～40倍)，其表面常见孔眼或凹凸不平的结构。该品种多为中档翡翠，少数绿白分明、绿色艳丽且色形好，色、底非常协调的，可达中高档品品级。花青翡翠颜色翠绿呈脉状分布，极不规则；质地有粗有细，半透明。其底色为浅绿色或其他颜色。如浅灰色或豆青色，其结构主要为纤维和细粒一中粒结构。花青翡翠的特点是绿色不均。有的较密集，有的较为疏落，色有深也有浅。花青翡翠中还有一种结构只呈粒状，水感不足，因其结构粗糙，所以透明度往往很差。花青属中档或中低档品级的翡翠。红翡颜色鲜红或橙红的翡翠，在市场中很容易见到。红翡的颜色是硬玉晶体生成后才形成的，系赤铁矿浸染所致。其特点为亮红色或深红色，好的红翡色佳，具有玻璃光泽，其透明度为半透明状，红翡制品常为中档或中低档商品，但也有高档的红翡：色泽明丽、质地细腻、非常漂亮，是受人们喜爱的，具有吉庆色彩的翡翠。黄棕翡颜色从黄到棕黄或褐黄的翡翠，透明程度较低。这一系列颜色的翡翠制品在市场中随处可见。它们的颜色也是硬玉晶体生成后才形成，常常分布于红色层之上，是由褐铁矿浸染所致。在市场中，红翡的价值高于黄翡，黄翡则高于棕黄翡，褐黄翡的价格又次之。但也有因人的喜爱及饰品别具特色而使其价格有别于常规的情况。豆种翡翠简称豆种，豆种翡翠是翡翠家族中的一个很常见的品种。芙蓉种翡翠简称芙蓉种，这一品种的翡翠一般为淡绿色，不含黄色调，绿得较为清澈、纯正，有时其底子略带粉红色。马牙种翡翠其质地虽然较细，但不透明，表面的光泽如同瓷器。藕粉种翡翠其质地细腻如同藕粉种，颜色呈浅粉紫红色(浅春色)，是良好的工艺品原料。广片特点是在自然光下绿得发暗或发黑，质地较粗水头较干。翠丝种翡翠这是一种质地、颜色俱佳的翡翠，在市场中属中高档次的玉。金丝种在浅底之中含有黄色的、橙黄色的色形呈条状，丝状平行排列且定向结构发育明显的翡翠，除颜色与翠丝种不同外，其他特征与翠丝种相同。但通常金丝种翡翠的价格低于翠丝种翡翠。油青翡翠简称油青种或油浸，其通透度和光泽看起来有油亮感，是市场中随处可见的中低档翡翠，常用其制作挂件、手镯，也有做成戒面的。油青种的绿色明显不纯，含有灰色、蓝色的成分，因此较为沉闷，不够鲜艳。巴山玉“巴山玉”原石是一种晶料粗大、结构疏松，水干、底差的“砖头料”，但其颜色比较丰富，有淡紫、浅绿、绿或蓝灰等颜色，是一种品级较低，含有闪石、钠长石等矿物的特殊翡翠。干白种翡翠是质地粗、透明度不佳的白色或浅灰白色翡翠。翡翠行家对其的评价是：种粗、水干、不润。此品种无色或色浅，凭肉眼即可见到晶粒间的界限，故外表结构粗糙，使用及观赏价值低，是一个低档次的翡翠品种。墨翠初看黑得发亮，很容易使人误认为是独山玉中的墨玉或其他的黑色宝玉石，但在透射光下观察，则是呈半透明状，且黑中透绿，特别是薄片状的墨翠，在透射光下颜色喜人。缅甸人用“情人的影子”来形容黑色的硬玉，中国人为其取名为“墨翠”。铁龙生满绿色的玉件。其矿藏90年发现94年公开开采2000年已近枯竭，市场上成色好的铁龙生由为稀少。编辑本段相关常识评价翡翠术语评价翡翠有“地”、“好水”、“翠得好”等术语。“地”指翡翠中其他颜色，玉少翠多为上品；“好水”指翡翠质地细嫩润滑，通透清澈，晶莹凝重，碧亮喜人，也称之为“俏”，反之称“水差”；“翠得好”当合“浓、阳、正、和”四字，“浓”是指浓而不淡，如雨后冬青，“阳”是指鲜艳明亮，“正”指无杂色、邪色相混，“和”是指翠得均匀无深浅之分，反之则称“淡、阴、邪、花”。翡翠的地子玻璃地完全透明，玻璃光泽。翡翠的透明度与宝石不同。好的玻璃地镯子看上去透明如水晶，无杂质。冰地冰地次于玻璃地全物通透如冰，即通明中如有一层薄雾，似净水封冻、凝滞。水地透明如水，玻璃光泽。与玻璃地相似，有少量的杂质。蛋青地质地如同鸡蛋青，玻璃光泽。半透明，但比较纯正，无杂质。鼻涕地质地如同青鼻涕，玻璃光泽。半透明，但比较纯正，少量杂质。青水地质地透明，但泛青绿色是带青绿色的水地品种，因色干扰，不如水地品种。灰水地质地半透明，但泛灰色。因有灰色，质量又比青水地又差。紫水地质地半透明，但泛紫色调。与紫罗兰不同的是强调透明，实际上是半透明的紫罗兰。浑水地质地半透明，象浑水。透明度差的水地。细白地半透明，细腻色白。如果光泽好，也是好的玉雕原料。白沙地半透明，有沙性，白色。不细腻的细白地。灰沙地半透明，有沙性，灰色。不细腻的灰色白沙地。豆青地半透明，豆青色地子。实际上是豆青色地半透明品种。紫花地半透明，有不均匀的紫花。为颜色不均匀的紫罗兰。青花地半透明至不透明，有青色石花。质地不均匀，只适合做玉雕。白花地半透明至不透明，质糙亦有石花瓷地半透明至不透明，白色。干白地不透明，白色。糙白地不透明，粗糙，白色。糙灰地不透明，粗糙，灰色。狗屎地褐色，黑褐色。切工翡翠成品加工分为光身成品和雕花成品两大类。光身制品对原料要求较高，不能有裂纹，因为一有裂纹就很容易见到。有裂纹的翡翠，大都用来做花件，通过雕刻手法可以掩盖裂纹。因此在评价光身成品与花件时，在同样质量的情况下，光身制品要贵过花件雕品，当然有特别精湛的雕玉则例外。裂纹裂纹的存在往往是翡翠成品的致命伤，有了裂纹，翡翠的价值会大减，尤其对于高档翡翠来讲。一般可用电筒，用透视光照，有裂纹就很容易看到。经济评价因素1.透明度：半透明则最佳，太透或不透明都不好。2.结构：颗粒越细越好。3.净度：无瑕疵的最佳。4.切工：“玉不琢不成器“设计，雕琢的造型，抛光，款式新颖。分级①特级：艳绿色（祖母绿色）、苹果绿色，玻璃地（半透明、质地细腻），均匀鲜艳，无杂质，无裂纹。②商品级：绿色，油青地，微透明、间杂半透明的祖母绿色细脉和斑点翠。③普通级：藕粉地、豆绿色、浅绿色，白色细腻，微透明。不透明翡翠，一般只做玉料首饰。光泽翡翠呈现玻璃光泽，半透明或透明。翡翠因含有不同的染色离子而呈现各种颜色：通常有白、红、绿、紫。黄、粉等。纯净无杂质者为白色，若含有铬元素，则呈现出柔润艳丽的淡绿、深绿色，名之为翠。此品种最为名贵，极受人们的珍视喜爱。若含锰则呈现淡紫色、深紫色，常称为春地或藕粉地。含铁元素，则呈现暗红、褐红、赭红色，被人们称为翡。含铬和铜元素，则呈现淡蓝、淡青色，人称橄榄水。高档翡翠除颜色好之外，质地也极其重要。一般颜色鲜嫩漂亮，质地较透明，玻璃光泽强者为上品。相反，质地发干，透明度较差的品种次之。透明度翡翠是多晶体，多数为半透明，甚至不透明。不可能象单晶体宝石如祖母绿那样透明，使光线可以自由透过，显得很晶莹。结构指的是组成翡翠的结晶微粒的粗细，结晶体的形状及其结合的方式。行话称结构为“底”，有称“地”。净度翡翠与其他宝石一样，净度是评估价值的一大因素，翡翠的瑕疵，主要是白色和黑色。在评价翡翠时，根据瑕疵对翡翠美观造成的损害程度来决定翡翠的价值。对高档货来说，瑕疵是严重的缺憾，而对中、低档货来说，影响会小得多。相对来说黑花影响比白花来的较多。编辑本段处理方法鉴别评估将翡翠放在荧光灯下，观察其颜色变化，A货和C货不发生变化，B货有荧光，泛白色。C货经过染色处理，故其颜色沿裂隙分布，分布不均匀，细心观察肉眼即可看出，具体的解释如下：·A货翡翠，天然翡翠，是未经过化学处理，颜色、结果自然的天然翡翠。·B货翡翠，漂白注胶翡翠，是经过强酸清洗和注胶的翡翠，强酸浸泡、清洗有助于提高翡翠的透明度和色泽。·C货翡翠，染色翡翠，是经用人工着色处理的翡翠，通常是用有机染料或无机染料着色。·B+C货翡翠是同时进行过强酸清洗和注胶和人工着色处理的翡翠。评估颜色是评价翡翠的第一因素，好的颜色要达到的标准是：正、浓、阳、均。正：就是指色调的范围，根据主色与次色的比例而定，就是说要纯正的绿色，不要混有其他的颜色。例如油青中常有混油蓝色、价值就会降低。浓：指颜色的深浅，就翡翠绿色来讲浓度最好在70%80%之间，90%已经为过浓了。阳：是指翡翠颜色的鲜阳明亮程度，翡翠的明亮程度主要是由于翡翠含绿色和黑色或灰色的比例来决定的。绿色比例多颜色会明亮，若含黑或灰色多了，颜色就灰暗了，行家往往采取形象的方法来表示颜色的鲜阳。例如：黄杨绿、鹦鹉绿、葱心绿、辣椒绿、都是指鲜阳的颜色。而菠菜绿、油青绿、江水绿、黑绿，则指颜色沉闷的暗绿色。越鲜阳的翡翠，自然价值越高。均:是指翡翠的颜色分布的均匀度。翡翠的颜色一般分布都是不均匀的，如能得到颜色分布均匀的翡翠实在也不是容易的事。最佳的颜色：应该是绿色纯正、绿色浓度在70%-80%、颜阳明亮、颜色分布均匀，这类高档翡翠，行家习惯称为老坑种。质量鉴别①质地。天然翡翠质地透明或半透明，表面油润亮泽，仔细观察，可见近圆形的稍透明“盐粒”和围绕其周围的纤维状物质。②硬度。天然翡翠是硬玉，摩氏硬度是7度，用锋利的刀具刻划，不会留有痕迹；假玉硬度低，利刀可刻划出痕迹。③翠性。天然翡翠对着强光观察，可见其中有其他矿物颗粒的翠色闪光，称为翠花或翠性；用玻璃、塑料、瓷料制成的伪品都无此种“翠性”特征。④相对密度（比重）。天然翡翠结构坚硬紧密，无气泡，密度较大，敲击时声音清脆；伪品则结构较松或有气泡，密度较小，敲击声音沙哑不清脆。⑤色泽。真品翠色浓艳纯正。而有些伪品是用白玉、蛇纹石、澳洲玉、韩国玉、云石甚至杂石，经脱色后，灌入高硬塑料浆并作加色处理，或浸入绿色液体制成“加色翡翠”，在强光下观察，可见绿色纹路，杂乱而细小；有的虽不显纹路，但浑浊不清，光泽差，其重量比真品轻。将上述假品放入煮熔的蜡液中，所灌入的颜料会慢慢析出。这样检验，既不会损坏被检样品，又可鉴别出真假。用塞尔西滤色镜观察，加色翠在镜下为紫红色，天然真品颜色不变。有的假翡翠用玻璃人工熔炼而成，结构松懈，绿色均匀偏暗，有的有气泡，用硬器敲击，声音沙哑。假翡翠：马来翠（玉），它透明度好绿色美艳似高档翡翠。但不难识别，将它对着强光用放大镜看，内部有渔网状图案，渔网的网线是绿的网眼是白的，不像翡翠内部绿色是大小形状不均匀不规则的。鉴别真假玉是中国人最喜爱的宝石，自古以来被视为吉祥之物，具有驱邪避凶的魔力。而翡翠又是玉石中最珍稀、最昂贵的品种之一。如今，用翡翠制作的各种饰品、工艺品和首饰受到中国的很多艺术收藏家和消费者的喜爱。但大数人对于翡翠都不了解，近日，鑫德翡翠金坛店向我们提供了这方面的知识，希望通过宣传让人们进一步了解翡翠，以便鉴别真假。翡翠的”种“是指翡翠的结构和构造。是翡翠质量的重要标志。新“种”(也称新坑新厂等)的翡翠，质地疏松，粒度较粗且粗细不均，杂质矿物含量较多，裂隙及微裂隙较发育，但不一定透明度就差，比重硬度均有下降。老“种”(也称老坑老厂等)的翡翠，结构细腻致密，粒度微细均匀，微小裂隙不发育，它的硬度比重最高，是质量较好的翡翠。但不一定透明度就好。新老种翡翠介于新种和老种翡翠之间，是残积在山坡原地的翡翠，未经自然搬运或短距离自然搬运的翡翠。新种翡翠是制作翡翠B货的原料。翡翠的“地”的含义是翡翠的绿色部分及绿色以外部分的干净程度与水(透明度)及色彩之间的协调程度，以“种”、“水”、“色”之间相互映衬关系。民间称“地”为“地张”或“底障”等。翠与翠外部分要协调，如翠好必须翠及翠外部分水，要好才映衬协调，若翠很好但翠外部分水差杂质脏色多，称“色好地差”。翠的“水”与“种”要协调，如“种”老色很好，水又好，杂质脏色少，相互衬托，强烈映衬出翡翠的情丽，润亮及价值来。“地”的结构应细腻，色调应均匀，杂质脏色少，有一定的透明度，互相照应方能称“地”好。好的“地”称玻璃地，糯化地，蛋清地。不好的“地”称石灰地，狗屎地等。水不好的翡翠称“底干”。翡翠的“水”是指它的透明度，也称水头。翡翠的水与翡翠的结构构造有关，也就是说与“种”有关。还与杂质的含量有关，那些“种”老，杂质少，粒度大小均匀，纯净度高的翡翠水就好。翡翠的”雾“是指翡翠的皮(己风化或氧化)与翡翠内部(无风化或氧化)或称肉之间的一种半氧化微风化的硬玉。实质上它也是翡翠的一部分，是从风化壳到未风化的肉(翡翠)的一个过渡带。雾的颜色和存在能说明翡翠内部杂质多少，“种”是老是新，透明度的好坏及其内部的干净程度等。但它不能说明其内是否有绿，与绿无关。雾分白、黄、红、灰、黑等。如把外皮磨去，露出淡浅的白色称白雾，说明其内杂质少“地”干净，有一定的透度，若白雾之下有绿，就是非常纯净的翠绿，与地互相搭配价值连城。白雾也说明“种”老，一般人都喜欢赌白雾。黄雾显示其内的铁元素和其它元素正在渐渐氧化，但还没有严重氧化。若为纯净的淡黄色的雾，显示杂质元素少，常出现高翠，但有时因铁离子产生的蓝绿色调可能进入翡翠的晶格，也出现微偏蓝绿色调的绿。红雾说明其内所含铁元素己严重氧化，可能翡翠内部出现灰“地”。黑雾主要为大量杂质元素氧化所致，显示翡翠内部杂质多，透明度差。个别黑雾也会出现高翠，但有时水很差。并非所有翡翠均产生雾，有些玉石场所产翡翠并无雾。一般来讲能产生雾的翡翠原料多产在老厂及新老厂的矿山上。翡翠的”癣“是指翡翠表皮或内部见有黑灰黑色的斑块、条带等，癣的形状大小各异，这些黑色癣的主要矿物为角闪石、兰闪石片岩、铬铁矿及一些氧化物组成，因为这些黑色矿物与致色的铬离子有亲源关系，以及黑色矿物一一一癣内的铬铁矿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致色铬离子，在适当的条件下使翡翠致绿。故癣与绿关系密切。民间称”黑随绿走“、”癣吃绿“等。但有癣不一定有绿，有绿不一定有癣，要看癣的生成环境与时间，与癣内是否有铬元素的存在等因素。故民间又有”死癣“与”活癣“之说。在生成翡翠的过程中及以后的多次地质运动、多次的热液活动中，有铬元素释放的地质环境，可使翡翠致绿。这时不一定有癣，癣与绿关系不大。若癣与翡翠共生，有利于铬元素释放的地质条件、热液活动，癣内的铬不断释放致色，当地质环境改变时不利于铬元素释放致色时，终止致色，就会产生黑随绿走的现象，称活癣。生成翡翠以后，产生的”癣“，没有铬元素释放的地质条件产生的癣称死”癣“。根据翡翠原料上的绿与癣，小构造与瘤，翡翠矿物与癣的穿插关系，可准确判断活”癣“与死”癣“。癣与绿之间的关系可分，癣与绿相互包容不易分离，癣与绿逐步过渡或界域分明，绿与癣相隔一段距离、各方单独存在的三种。有时癣旁有”松花“显示，这指示其内有绿，但其内绿有多少、形状实无法判断。在翡翠原料的表皮上，见与表皮一样或深或浅颜色的风化、半风化沙粒呈带状环状块状等有规律有方向性的排列现象，说明原石局部受方向性的动力变质与热液蚀变作用的共同强烈影响，使其内部有可能使铬元素释放而致绿。有脐带的地方不一定有绿，一定要有”松花“的出现，才能说明其内可能有绿。有鳞说明“种”老。蟒带一般平行绿色的走向，绿的走向(脉)或称绿的形状，大多为原生裂隙充填了铬离子而致色。翡翠表皮隐约可见的一些像干了的苔藓一样的色块，斑块、条带状物称“松花”。是指原来翡翠原料上的绿，经风化己渐失色留下的痕迹。根据松花颜色的深浅、形状、走向、多寡、疏密程度，可推断其内绿色的深浅，走向，大小，形状等。观察时要上水于原料上仔细研究。也称裂绺，裂开的称裂，复合或充填了物质的称络。裂绺分为原生裂绺，即与原石同时生成。后期裂绺，即成岩后生成的。原生裂绺有些已被后期热液活动修复，有些其内充填了后期矿物。后期裂绺大多肉眼明显可见，对翡翠原石整体性破坏很大。裂绺可分大裂绺、小绺、井字绺、细绺等。有些裂绺会把绿色条带切断，错位。有些绿色条带本身就是裂绺，后被绿色充填了的。要根据裂绺的分布频率估计做什么来估价。在原石上那些低凹部分就是裂绺存在的部位。白棉是指翡翠内部见有斑块状、条带状、丝状、波纹状的半透明、微透明的白色矿物。白色矿物的主要成分为纳长石，次为霞石，方沸石等及一些气液态包体组成。是翡翠内的杂质物，严重影响翡翠的质量与美观。它的存在将大大影响翡翠的价格。还有绿与绿之间的白棉。也可能是硬玉本身，这属于绿色分布不均匀而造成的。绝大多数翡翠原料均有皮，特级翡翠也有皮。翡翠的皮是翡翠原料在搬运过程中的风化作用而形成。皮的颜色有，黑、灰、黄、褐、浅黄、白等色，皮的颜色的形成是两种地质作用的综合，即由翡翠外部氧化作用使铁的氢氧化物渗透到翡翠皮面的细小微裂隙中，再与表皮下正在氧化的杂质元素相互作用的结果。根据皮的颜色、致密程度、光润度、凸凹度大致可估计出翡翠原料内部的色彩、水头好坏、地的好坏、种的老嫩及裂结的多少。如皮上表现致密细润，通常显示其内部透明度好杂质少，皮表面表现为不明显之苔状物，常反映显示其内可能有绿，皮面凸凹不平粗糙者，显示其内裂维多，质地疏松、水差。再如翡翠皮上颜色变化大，且有黑癣之类的条带斑块者，就应注意有绿出现的可能。黑皮乌砂含铁等杂质很多，即使其内有绿，绝大多数为偏蓝的绿。黄白沙皮上水后有手感细沙脱落者、一般水头足。褐色皮称之黄鳝皮，一般种很老，若皮细嫩并见苔辞状及黑色条带盖其内水好可能有高翠。翡翠的皮学问很多，要综合判断估计其内情况。翠性也称“苍蝇翅膀”。是翡翠的特有标志。是指组成翡翠的矿物晶面及解理面在翠面的片状闪光。当组成翡翠的矿物颗粒粗大时，特别明显。这就是翡翠的“翠性”。若翡翠的矿物颗粒显微粒状时，少见“翠性”，这是因为双晶面.及解理太小所致。如玻璃地的翡翠肉眼难见“翠性”。鉴赏名言我国珠宝业的前辈们，在长期的翡翠加工生产实践中，总结出了很多有关翡翠的经验，并以言简意赅的格言形式，表示出了翡翠的这些特点。记住这些格言，并能了解和体会其中深刻的内涵，将终身受益。《灯下不观色》其实，任何珠宝都不应当在灯下进行颜色的质量评定。而对于翡翠来说，这一点则显得尤为重要。这是因为翡翠的颜色，尤其是闪灰，闪蓝以及油青之类的翡翠颜色，在灯光下的视觉效果要比自然光线下的颜色效果好很多。因此，灯光下只能看翡翠的绺裂，看水头长短，看照映程度或其它特征。而要在自然光线下，察看和评定翡翠的绿色。《色差一等，价差十倍》对于高档的翡翠来说，价差十倍恐怕还不止。例如：一粒50万元的翡翠戒面与一粒500万元的翡翠戒面，翡翠质量?样式、大小、种水、瑕疵?都是一等一的，无可挑剔，二者之间的价格差别关键在于绿色上的高低。而如何认识和区分翡翠绿色的各种差别是极为重要的，至少也要见过和经历过。《多看少买》对于购买翡翠原石来说，“多看”是一个选择的过程；是一个进行比较的过程；也是一个积累和验证经验的过程；是″买″的前提。“少买”不是不买，而是提醒你要“看”好了再买。《宁买一条线，不买一大片》对于翡翠原石中的绿色形状特点来说，“一条线”?带子绿?与“一大片”靠皮绿?是同一种绿色形状的两种表现形式，是“线”?立性?与“片”?卧性的分别。“线”的厚度是已知的，而深度是未知的；“片”的面积是已知的，而厚度是未知的。格言的关键在于提醒人们，不要被翡翠表面上绿色的“多”与“少”所迷惑，要认清绿色“立性”与“卧性”的本质。因此，并不是真的见了有一大片绿色的翡翠也不买，而是提醒不要对绿色的厚度有过分的奢望。《龙到处才有水》所谓“龙”其实是指翡翠中的绿色。也就是说：在通常情况下，无论在质地的粗细程度或者透明程度上，有绿色的部位比没有绿色的部位?地子?，都要好一些。当然，有时翡翠绿色和地子之间的这种差别表现的过于强烈时，就象下一个格言所说了。狗屎地子出高绿。

001生日快乐，我的祖母

屋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浅蓝色的窗帘，浅蓝色碎花床单，一张不大的书桌上摆放着几本书和一台电脑，朝阳从窗帘的缝隙处照射进来，恰好照到床上躺着的付小药身上。

卷曲着身体，只盖了一条浅黄色薄薄的毛巾被，屋子里的光芒让她隐约有些不适，皱了皱眉头，突然坐了起来。

迟到了！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飞快的瞟了一眼，七点四十。

惊呼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站在地上的时候又愣住了。

她已经失业了，着急什么？

苦笑从嘴角蔓延开，一抹心酸涌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那个该死的男人脚踏两条船，另外那个女人恰好是老板娘的表妹，闹到她的公司，老板娘就让她领了工资滚蛋。

想他做什么！

都过去半个月了，就像文雯说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怕找不到么？

洗漱完毕，收拾好房间，又替自己做了一份儿早餐，时钟才指向九点，坐在沙发上，一向忙碌惯了的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这半个月，她投了不少的简历出去，都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正是工程的旺季，各个工程公司都非常缺人，她从同学的口中得知了为什么自己连个面试的机会都得不到。

老板娘将她的事情昭告天下，还竭力的编排了一大堆谎言，如今本市的业界怕是都容不得她了。

家是回不去的，不愿意让母亲担心，也不愿意让母亲为难，父亲去的早，卧病在床许多年后，将家中的一切都耗空了。

父亲去世以后，母亲硬是咬紧牙关让她读到大学毕业才找了个老伴，还巴望着在今年年底替她举办一场婚礼，如今那个家里除了两老，还有小两口加一个小孩，她回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银行卡里还有些存款，那本来是打算用来跟他付房子的首付的，有个小家，有个懂得疼人的丈夫，再有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儿，这样的生活，给个神仙也不换。

又想到那个男人了，付小药摇摇头，打开电脑，开始浏览网页，本市的招聘广告看上去都那么眼熟，这段时间她都投过简历了，实在不行她也许该换个地方试试？

不愿意离开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这里她还拥有一些东西，若是离开了，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无所有。

可是，总不能这样坐吃山空吧？

她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离开了这座小小的租屋，这诺大的土地再也没有她半点儿容身之处，手边没有点儿余钱是不行的。

叩！叩！叩！

像是有人敲门的声音，付小药没有理会，应该是在敲隔壁的门，隔壁的两老耳朵不太好使，通常都要很久才能听见，若是她的朋友要来自然会先打电话，文雯有钥匙，又不是周末，谁会那么闲的跑上门来。

叩！叩！叩！

又是三声，很有礼貌的敲击声在客厅里回响，“请问有人在家吗？”

男人的声音显然就在门口，付小药不由得站起身来，好像就是她家的门，凑到猫眼上瞧了一眼，门口站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剪着小平头，很是踏实的模样，身上穿的是宅急送的工作服，背着一个挎包，里面装满了邮件和包裹。

门内没有回应，门口的男人掏出手机来，这边，客厅里付小药的手机响了。

“付小姐，你好，这里是宅急送，有一封您的邮件需要签收，请问你在家吗？”

付小药走过去，拉开门，“哪里的邮件？刚才没有听见，抱歉。”

送邮件的男人笑笑道，“还以为家里没有人呢。”说着拿了一封薄薄的信出来，瞥了一眼，咦了一声，递给付小药，邮件上没有写寄信人的任何信息，倒是付小药的信息写的挺全的。

签了收，关上门，付小药也瞧见信封上竟然没有寄信人的地址，不由得有些好奇，拆开来，是一张巴掌大小洁白的卡片，纸的质地很特殊，入手有种冰凉的感觉，像是金属入手的感觉，有些沉。

卡片上面有许多淡淡的纹路，花纹很奇怪，像是某种宗教才会采用的复杂绘法，像印上去的一般，仔细一看，又像是纸本生的纹路。

这样的纸付小药从来没有见到过，略微惊讶，不过，用这样精致的白纸来做卡片才不会显得失礼，翻开来，卡片上只写着八个字，‘生日快乐，我的祖母’。

来不及惊讶，梦幻般的一幕出现了，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传来，随着付小药呼吸吐出的一口气，那卡片闪耀着七彩的光芒化作点点尘埃，被吹散消失在空气中。

左手还捏着包裹卡片的信封，右手中的卡片却是消失无踪，付小药呆呆的站在客厅中央，下一刻才想起要去地上寻找破碎的卡片。

地面，洁净的可以照耀出人的影子来，哪里有什么灰尘的样子？

也许是哪个朋友的恶作剧？刚才那七彩的颜色，梦幻般的感觉让人感到非常的不真实，也许真是哪个朋友见不得她这样一直低迷而特地买来送她的吧。

嘴角弯了弯，她还有关心她的人在，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摇摇头，浑浑噩噩这么多天，竟然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决定找些事让自己振奋起来，换了身衣服，拎着皮包走出门，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大院里的栀子花不知道什么时候盛开了，清香弥漫着整个院子，她屋子里的那股香味儿便是由此而来。

阳光下，大院里的孩子满头大汗的嬉笑着，老人们坐在树荫下乘凉，风吹过，有幽香还有沁人心腑的清新。

这半个月她错过了多少东西？

付小药摇摇头，嘲笑自己，地球依旧在转，四季如常，有什么是迈不过去的坎儿？

蓉城天府之国的美名绝不是白给的，物产丰富让这儿的人有闲情逸致去研究如何吃的好的问题，千百年的传承下来，色香味俱全，每一样东西都让人垂涎三尺。

闹市区路边的小吃总是琳琅满目，味道绝佳之外，价格还很便宜。

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离开这座城市，除了付小药没什么事业心以外，本市的小吃也是一大缘故。

烈日当空，走在街上无论站在哪里都会觉得闷热无比，这也是蓉城的特色之一，夏天里闷热，冬天里湿冷，却是将街上的女孩子的皮肤滋润的白嫩光洁。

付小药以为，皮肤好的更深层缘故怕还有辣椒的功效，夏天里吃上一碗辣乎乎的东西，韩款淋漓的一身大汗出来，什么毒素都排光了。

花椒则是有去除湿气的功效，没吃过的人受不了，吃过的人却是会上瘾。

用小吃将自己的胃塞的满满的，舌尖还有麻麻辣辣的余味儿，一身的汗水，在风吹过的时候整个人清爽了起来。

因为时间长，付小药倒也没有挑到底是什么店，路边的商店一个个的逛过去，手上没有添什么东西，却是差不多将这个夏天的行情了解透彻了。

走进这家店的时候，才发现不是什么卖衣服鞋子的地方，而是一家装修的金碧辉煌的金店，店里的空调很清凉，没有什么人，导购员站在柜台后面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射灯将周围的一切都照的金光闪闪的，付小药一时间觉得有点儿眼花。

首饰之类的东西是她不愿意买的，有些余钱要存下来留作日后结婚生孩子的费用，如今社会生存压力大，想要靠一个人养家明显不现实。

偏偏女生都有爱美的天性，看见漂亮的东西总是忍不住心动，想了想，付小药还是决定退出来。

转身就被人撞了一下，“对不……”来不及开口，就被一阵滔滔不绝的话打断，“你走路都不看路的么？差点儿就踩到我刚买的鞋子了！一万多呢！你赔得起么？”

略带些地方口音的叫声，扭过头就看见一张可谓绝色的脸蛋，身上的衣裳付小药认不得牌子，若非名牌也穿不出这种气质，只可惜了这张嘴，将整个人的气质都毁掉了。

女人拍打着身前被付小药撞到的地方，一脸的嫌恶，她身边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鼻梁挺直，一双桃花眼，整体说来除了电视上那些演员付小药还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男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男人身上的西装价值不菲，此刻脸色尴尬的看着那个女人。

不跟自以为高尚的人计较，付小药扯了扯嘴角，从女人身边绕过去，却是听见那个女人不屑的道，“没钱逛什么金店。”

付小药弯弯嘴角，继续往外走，女人却是意犹未尽，“这些没钱的人一点儿素质都没有。”

脚步停了下来，跟人吵架她不会，给看不顺眼的人添堵倒是一桩乐事，转过身走回金店里，随便找了个柜台瞧了起来。

金店的镜子里果然看见那女人愤愤的目光，付小药弯弯嘴角，低下头来。

她面前是一个摆满了玉饰的柜台，射灯下玉石闪耀着晶莹的光芒，让人目不暇接。

没有女人不爱漂亮的东西，只消一眼，付小药便被眼前的玉饰品吸引了过去，顺带瞥了一眼价格牌，从几百到十多万的都有，其实也不算很贵，兴许，给自己买一件生日礼物也不错。

指着柜台里一尊小小的玉佛让导购员拿出来，玉石入手，冰凉润滑，导购员笑吟吟的解释道，“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一款玉石价格适中，是纯正的缅甸老坑A货，小姐瞧瞧这质地晶莹剔透……说起来，买玉就是靠缘分，玉石现在是越来越少了，价格在其次，重要的是要让你看过去一眼就喜欢，再漂亮的玉石你若是看着不喜欢，那也是你和它没有缘分，相反的，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块，却是能合你的眼缘，这才是正经。”

一串付小药没有听说过的名词从导购员口中冒出来，导购员敬业，笑容可掬，介绍的话又很动听，让付小药颇有种不买有些对不住别人的感觉，想买下来的心又盛了几分，“只知道中国人都喜欢玉石，说起来老祖宗几千年前就在戴了，也不知道这些石头是什么时候行成的……”

话声刚落，突然听见一串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成分测定，硬玉，半衰期测定，八百万年……”下面说的什么，付小药就完全没听清楚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导购员用手在付小药面前晃了晃，望着付小药苍白的脸露出担忧的神色。

“买不起就别买呗！”女人凉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身边的男子低声道，“你不能少说两句么？”

导购员可不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付小药的脸色发白，眼神发直，让她担心会不会在店里犯了什么病，“小姐，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帮你倒杯水吧？”

“不用，我没事。”付小药摇摇头，将脑子里的声音赶出去，盯着眼前面带关切的导购员，显然眼前这个女孩子是没有听见那个声音的，那么，那个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她又想起了早上那张在空气中消失的卡片，‘生日快乐，我的祖母’，心激烈的跳动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屏住呼吸，尽量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付小药盯着眼前的东西，触手可及的只有玻璃，缓缓的将手压在玻璃上，心中默念，耳边又响起那道电子合成音，“成分测定，二氧化硅，半衰期测定，三年……”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听见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四下看了看，出了女人不屑的脸以外，只有导购员关切的神色，难道，周围的人都没有听见这个声音吗？

莫非，是她耳鸣了？或者，根本就是幻觉？

盯着柜台里某一颗镶金的玉饰品，付小药不敢置信的心中默念，电子合成音又清晰的响了起来，“成分测定，金，半衰期测定……”

“啊……”头剧烈的疼痛起来，付小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抓住柜台的边缘。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导购员紧张的问道。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好像有人惊呼的声音，下一刻，意识陷入了模糊，付小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002神奇的礼物（上）

苏打水的味道刺的鼻粘膜隐隐作疼，睁开眼，适应了下室内的光线，才看清周围，洁白的天花板，洁白的墙壁，洁白的被子，洁白的枕头，房间里还有三张床位是空着的。

不远处两个护士低声在抱怨接班的护士今天一准儿还会迟到，周围的一切，让付小药都感觉到不太正常。

医院几乎每年都会来报道，从来不会觉得苏来水的味道会这么难以让人忍受，而隔了一堵墙壁的耳语声即便再安静的环境，也不应该在她耳边如此清晰，长期使用电脑造成略微有些近视的眼睛此刻连墙壁上的蚊子腿儿都能数清楚。

输液架上的葡萄糖液体有一根透明的管子连到她的手上，盯着那根管子片刻，才想起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片，珠宝店，电子音，昏厥……像是一场梦。

心中默念，想要试试真假，心中突然一紧，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她会晕厥貌似就是因为测试那些东西，好在熟悉的电子音又响起来，晕厥的感觉却没有随之而来。

看来，不是梦了。

松了一口气，正迫不及待的想试试自己身上突然冒出来的异能到底有什么功用，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了两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很斯文的男人，二十九岁，一百三十斤，一米七八的个头，付小药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她认识他，李穆，她的前任老板，另外一个付小药不认识。

“你醒了？”李穆显得很高兴，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水果，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包，“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我已经狠狠的把我老婆教训了一顿。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妹妹给我说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就来看看。”

付小药没有接话，他的老婆害得她丢了工作不说，在业界也把脸丢光了，被人断了生财之道，无疑是要绝了她的活路，她说不出原谅的话来，也不打算原谅。

李穆显得有些尴尬，将手上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没话找话的问道，“你没事吧？怎么会昏倒在金店里？”

“你来道歉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我不是你的员工了，你对我没有责任。至于你老婆让我在本市业界找不到工作的事，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

“呵呵……”另外那个男子低声笑起来，声音很悦耳，“李老板说付小姐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设计师。”

付小药这才注意到这个男子，比起李穆的文质彬彬来说，男子的外貌更符合她的审美，一身休闲服，三十岁左右，更壮硕些，五官显得粗犷一些，一双眼凌厉，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他能将你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这两天就看见帅哥了，偏偏气氛都不怎么融洽。

“你是谁？”这种情况下，付小药很难给他太好的脸色看。

在付小药打量男子的时候，男子也在打量着眼前脸色略显得苍白的女孩子，据说有二十四五了，看起来就跟二十出头一样，甚至说她更小，他也相信。

鹅蛋脸，眉毛很浓，稍微修饰了一下，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显得很孩子气，病服下面似乎什么也没穿，身材瞧起来很平板，不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需要严谨的设计师该有的样子。

“鄙人林枫，今天来是想给付小姐一份儿工作的。”

林枫道，口气有些高高在上，若是这件事要发生在两天前，付小药肯定要放鞭炮庆祝，这会儿却是将目光移向李穆，有意要凉这个高傲的男人一会儿。

李穆略显得尴尬的道，“我是诚心来向你道歉的。”

“你手上拿的什么？”付小药盯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包，公司的事情她是最清楚的，老板娘不太着调，公司里的员工多半都留的不久，她走了以后这么大的工程怕是没人接手，加上业界这个时候都忙，恐怕李穆找不到人帮忙才会来求她的。

李穆呃了一声，本来打算是等付小药收下东西，接受道歉以后再提这件事的，没想到一开始就被看穿了。他也知道挺对不起这个在他手下工作了五年的员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枫道，“付小姐目光如炬，木头，你还是直说吧。”

这人还真是不堪受冷落，瞥了林枫一眼，李穆有些讨好的笑了起来，“能不能顺便帮我把这个工程结尾一下？现在业务正是多的时候，我找不到人接手。当然，我会按照市价付款的。”

“工作又是怎么回事？”付小药又问道，摆明了要将两件事划分清楚。

林枫又笑起来，“付小姐不去当业务员简直是浪费人才，你若愿意，随时可以到我的公司来上班，木头这个吹毛求疵的家伙都说你厉害，面试就不必了。”

目的达到，付小药点点头，“李老板，丑话说在前面，事情跟你无关，想我原谅你老婆没门儿，这个工程要我做，我要市价的两倍，同意就放下资料。至于林老板，上班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说吧，我想我这个样子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接下这件事，并非付小药缺钱，这点儿钱远远不够她未来的生活。

她心中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若是实现了，她可以不必再看人脸色，林枫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有点儿不爽。

不过，做人留一步退路总是不会错的。

两人刚出门没多久，门就被呯的一声推开来，一个长腿美女冲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才放在付小药身上，怒道，“他还来做什么？昨天被我赶走了今天还带个打手趁着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偷溜进来，你怎么不把他们给赶出去？”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张樱桃小口，五官不管是分开来还是合拢来看，都是那么完美，雪白的皮肤，头发柔顺黑亮，身上穿着的水手服给人以青春靓丽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清脆悦耳的嗓音，即便盛怒依旧那么漂亮的脸蛋。

003神奇的礼物（下）

这是付小药的大学同学，两人情同姐妹，大学毕业以后，每个同学朋友都忙碌起来，付小药平日里交往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一直闲在家里的文雯了。

付小药心中正纳闷李穆怎么会带人过来，她的老板她最清楚不过，是个标准的木头，若非有人点透，怕是不会做出这件事来的，想来就是文雯的功劳了。

闻言笑着摇摇头，“这不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么？我也宰了他一刀，你也不想我去外地工作吧？”

文雯哼了一声道，“怕什么，大不了我养你！”

付小药捂着嘴笑，“你未来老公会吃醋的。”

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取出碗来，盛出热气腾腾的粥，“我都跟他商量好了，我结婚，你陪嫁，他要不答应，我就不嫁了。”

接过碗来，付小药有些感动，文雯总是对人那么体贴，笑着抬起头，“别对我这么好，我会感动的以身相许的。”

“那……”文雯邪笑着伸出手，直指某人胸部，“小妞，让爷先调戏一下！呀！怎么没有？”

付小药大怒，挺胸，“怎么没有了？”

文雯，“挤挤还是有的……”

付小药……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不过跑去给你买份儿生日礼物，你竟然把自己折腾的昏倒在金店里，昏迷了两天一夜，还跟我说没事儿，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给吓死了？”收了付小药手里的碗，文雯问道，她人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好，身边除了付小药就没有一个真心朋友，若是付小药出了什么事，她真会后悔莫及的。

“我……”要不要告诉文雯？付小药有些疑虑，再好的朋友也应该保留几分隐私空间，她下意识的想将‘孙子’或者‘孙女’的礼物藏在自己内心深处。

文雯却是觉得付小药一向有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与其听她安慰的话或者将话题引开还不如直接决定，打断道，“好了，我也懒得管你那么多，这次我陪邓元畅去云南，你也跟我一起去，咱们好好去玩玩。”

“我还要……”付小药盯着那些资料。

“咱们只去玩三天，不耽误你的正事儿，医生说了，你是用脑过度。陪我去吧？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文雯盯着付小药的眼睛很认真的道。

文雯这么说，付小药倒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了，抿了抿嘴道，“邓元畅也要去，我去了不是当电灯泡？”

“他是去给他们公司进货，听说挺好玩的，一起去看看就是了。去啦，去啦！”文雯干脆撒起娇来，惹的付小药一身鸡皮疙瘩，伸手在她脑门儿上戳戳，“好了好了，你机票都定好了，我还能不去么？先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文雯若是光从外表看的话，一定没办法看出这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按照她的话来说，谁说美女追的人多来着？她要跟他好好聊聊，追她的男人不是老头子就是小屁孩儿，同龄的男人在她面前都有种自卑感，能遇上邓元畅竟然是多亏了网络。

回到家里就让付小药呆在床上好好躺着，自个儿跑去收拾衣服，买菜做午餐，连自家男友也放在了一边。

付小药在床上躺了两天一夜了，哪里还躺的住，何况心里还记挂着一些事情，等文雯一出门，就坐了起来，她想试验一下自己的生日礼物到底是怎样的。

小心翼翼的拿着家里的东西做实验，这电子音只能测定出东西的成分和半衰期，也就是通俗说的形成时间。

经过反复的测试以后，付小药大概知道了这项能力的用处和适用范围。

她觉得现在自己就像是一台人形物质探测仪，还是简化版的，功能不多，能探测的东西也不多，测定的范围被定在距离自己身体一尺以内的地方，超过一尺距离就会头晕，只要在一尺范围以内，随便她怎么玩都不怎么费力。

不过，这是在介质是空气的情况下，若是隔着其他的物体来测试的话，距离会被缩短到半尺到一尺不等，越是密度大的东西，越是耗费精神和体力。

隔着一堵墙，她可以测试到对面东西的成分和形成年限，若是把二四墙改成三六墙，她就只有立马晕倒的命了。

测定的物体只能是物质，也就是说是死物，

而探测物质内部的东西就比较麻烦了，必须将精神力集中在某个位置才能测试出来，不过这东西貌似没有检测具体成分的功能，只能大概的检测出物质是什么，再细下去的化学成分就测不出来了。

测不出来也无所谓，付小药又不是学物理化学的，很多东西的学名还搞不懂呢。

除了能力范围太狭窄的缺点以外，还有一个明显的缺陷，那就是每次只能测试一个点，也就是说，她若是想知道物质内部的构造的话，必须从表面上将物体划分成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然后再确定测试点，来做抽样测试。

要是能把这能力的范围弄的大一点儿就好了，然后再把这个抽样测试的点扩大成面，这样她就能更轻松，她兴许可以去帮祖国探测油田气田的？

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出来，真要给人发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拖去解剖？

想起这一辙付小药浑身一个冷颤，不能说！谁也不能说！

她的梦想和未来可绝不是在实验室里当小白鼠！

打底了主意，付小药又开始新鲜的试验起自己这项能力来。

这能力看起来有些鸡肋，付小药却是并不气馁，总能找到合适的用处的，既然是她的子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付小药相信一定不是她所发现的这么鸡肋。

她试了试家里父亲留下来的那个大花瓶，这个花瓶还有些来历，父亲生病的时候家里的东西都卖光了，只剩下一个花瓶，当时并非不想卖，而是出价的人只肯给几百块，母亲就说还不如给她留个想念。

一米高左右的花瓶，就这么留了下来，付小药后来在网上查了一下，应该是件清朝末期的摆设，品质很常见，釉色也不好，同期比这个好的东西多了去，的确不怎么值钱。

这是在饥荒那一年父亲用五块钱买回来的，放这个时代也不过就几千块的样子，兴许再保存上几百年留给自家子孙的时候就能值钱了。那瓶子如今被付小药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插着几根假孔雀羽，偶尔放一下大的图纸卷，还蛮顺手。

将手放上去，亲切的电子音传来，“成分测定，瓷器，半衰期测定，一百三十年。”

004初到腾冲

高原的日照很强，只要不在太阳下就不会太热，风吹过的时候带来了清凉，还带走了水分，很干燥的感觉。

这对于适应了在蓉城生活的人来说无疑是痛并快乐着，快乐来自清新而凉爽的空气，痛苦则是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觉得快开裂了。

云南这个地方空气上下对流强烈，飞机在这个高度飞行是最危险的，本来不该修建那么多机场，可是这种地貌又造成了修机场比修公路划算的多的局面。

从飞机上下来的两个女人腿都有些发软，这飞机坐来跟云霄飞车一样的感觉，太刺激了，下飞机的时候扶着扶手才没丢脸的跌坐在地上。

机场有邓元畅公司派来的车等候，三人上了车，经过两个小时在弯弯曲曲的公路上行驶，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酒店。

都市中占据了一大片的花园，闹中取静的环境，高高矗立的地标性建筑，连门童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西服。

这做派，只让付小药额头隐隐作疼。

付小药不太喜欢跟文雯一起去见邓元畅，当灯泡的感觉不好，消费层次也不太一样，还记得当年文雯和邓元畅刚确定关系，那时候她还是个大学生，没见过世面，偶尔幻想一下白马王子从天而降。

邓元畅请她们吃饭，吃的是西餐，法国西餐厅，餐牌上的字一个都不认识，桌上从大到小排列的叉子刀子该怎么用也不知道。

耳中听见的是叽里呱啦的法语，隔壁还有个装逼失败的家伙点了一桌子的汤，周围的人虽然没有嘲笑，那脸上的笑容实在是让人心有余悸，付小药当时连手脚该往哪里摆都不知道了，只能告诉服务员跟文雯的一样，然后看文雯怎么吃自己就怎么吃。

认识了邓元畅，付小药心中那一点儿的灰姑娘梦想彻底破灭，多才多艺英俊帅气还多金的男人，那也得看自己能不能配得上，两种不同的生活观硬要拼凑道一起，完全的鸡同鸭讲么。

“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们去看赌石。”邓元畅从副驾驶位上转过头来朝文雯笑了笑，又朝付小药点了点头。

赌石？她没听说过，但凡沾个赌字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付小药满腹的疑问，却是没有问出来，实际上，她是在飞机上才从两人的聊天中得知邓元畅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在文雯的男朋友面前，她一向话少。

冲着邓元畅点点头，付小药被文雯拉下车，文雯显得很开心，冲着邓元畅挥挥手，“你忙去吧，我跟我姐等你吃晚饭哦！”

邓元畅笑着在车上摆摆手，车开了出去，酒店的门童已经帮她们从后备箱里取出了行李，想是认识那辆车的车牌号，门童付小姐文小姐叫的很亲切，文雯盯着汽车尾气半晌才抱怨道，“都不送我上楼。”

“傲娇了你！刚才谁在车上说不要人送的？”付小药笑，为免文雯跟她讲一大堆的邓元畅，忙不迭的又抛出下一个话题，“他说赌石，那是什么？”

文雯也没听过，耸肩，摇了摇头，旁边的门童见状将话接过去，“说起来，赌石文化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自古以来玉石在中国就有很高的地位，偏偏贵重的东西总是得来不易，这玉石藏在石头中间，外表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现在的技术也没有办法检测出玉石矿里开采出来的矿石中到底有没有玉石来。”

“所以，玉石矿被开发出来以后，就有许多的人来买石头，通过石头表面的一些品相来判断石头里面到底有没有玉石，若是有，一夜暴富不是梦，若是没有，因此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渐渐的，就形成了这云缅地区独有的赌石文化。”

“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这句话绝不夸张，邓先生说要带两位小姐去看，那么晚上两位小姐就可以身临其境了。”

门童介绍的很浅显易懂，付小药陷入了沉思，至今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检测出来么？

文雯挑眉问道，“既然那么赚钱，那矿主为什么不自己把石头打开？”

门童笑笑，对漂亮小姐的问题再简单都会答的详细，“玉石矿里的玉石，可谓是万里挑一，就算是高产的玉石矿，也要十里挑一，还有品相好坏之分。运气好，自己解石自然可以一本万利，要是运气不好，一直解出那种品质不佳的玉石，甚至解不出玉石来，那矿主不是要亏死了？实际上，历史上这样的矿主太多了。”

文雯闻言啊了一声，“十赌九输，这些人还前仆后继的。”

门童道，“自然是要前仆后继的，珠宝界还有一句话，赌石如赌命，虽然每年都有不少人在这里倾家荡产，每年也制造了不少一夜暴富的神话。输了的人会被遗忘，人们只记得赢家，自然觉得这条路赚钱比抢银行容易。”

门童的玩笑文雯没听进去，皱着眉头不悦的嘀咕，“他竟然来赌石！”显然对邓元畅参加这样的事情不悦。

门童呵呵笑了起来，“以前是邓先生的父亲来，这两年就是邓先生来了，偶尔也出手赌一把，大多数时候还是替家里买解开的玉石，没有翡翠原石，邓氏的珠宝行可就要断货了。”

“你是？”这话就不是一个门童能说出来的了，文雯瞪大眼睛问道。

“孙晓伟，这间酒店的经理，很荣幸为两位小姐服务。”孙晓伟躬了躬身，绅士的行礼。

“呃……”付小药愣住，一身黑西装，她还以为是门童呢，在车上也没注意到孙晓伟其实跟邓元畅打过招呼。

“我就说你怎么穿boss。”文雯笑嘻嘻的道。

孙晓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文雯这话什么意思，邓元畅跟他有些私交，特地打电话过来让他帮忙照料女朋友及其女友，结果被人当成了门童，他就长得一张门童脸么？哭笑不得的道，“迎来送往的，自然要打扮体面点儿。”

付小药笑着帮他解围，“孙经理，不知道哪里有赌石的详细资料呢？我想看看。”

005神秘的赌石

她对赌石有些感兴趣了，根据她的测验，石头跟玉完全可以分辨出来，心中不由得有些跃跃欲试。

那天在金店里射灯下玉石晶莹剔透的感觉如今还清晰明了，入手的冰凉滑润更是让人念念不忘，何况还经常听人说，人养玉，玉养人，兴许她多戴戴玉器，比不上文雯漂亮，至少能让皮肤更好一些。

要她有钱了，何必再看人的脸色？那天那个男人高高在上的态度，想想就不爽，谁比谁高贵了不成？

“付小姐若是对玉石有兴趣的话，我那儿倒是有两本书，不过，看了书也只是入门而已，实际上还有许多的说道，每个人喜欢的方法不一样，有人喜看莽带，有人则喜看松花。不过，经验也未必准确，即便是一辈子玩石头的老前辈也没人敢说会次次都赌涨，不过机会比别人大些罢了。”

付小药倒是长见识了，问道，“什么叫莽带？什么又是松花？”

孙晓伟道，“莽带即在石头上出现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细沙形成的粗细条装，通俗的说法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烫出现的一种新的花纹，成条，带子形状。翡翠原石的表皮隐约可见一些像干了的苔藓一样的团块，斑块，条带状物，称‘松花’，它是原来翡翠原料上的绿风化后渐渐失色留下的痕迹。”

孙晓伟说完停了下来，竟然已经走到前台了，让前台替两人办理入住手续。

付小药这才发现耽误了别人不少时间，“我好像太多话了，还是我们自己上楼吧，就不打扰孙经理了。”

孙晓伟笑着道，“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赞美的话自然人人爱听，这人倒是个做服务业的能人，将两人送上楼孙晓伟这才离开，文雯迫不及待的的冲进卫生间梳洗了一番，这边付小药已经拿着孙晓伟让人送上来的书开始看了。

“赌石就那么好玩？你也去洗个澡吧，这天气也太干燥了。”左手拎着擦头发的毛巾，右手翻了翻付小药放在桌上的书，文雯问道。

付小药已经看了好几页了，夹上书签合上书，抬起头来笑道，“如今的大城市都差不多，旅游不是看每个城市的特有文化遗产么？我觉得挺有趣的，你就不想瞧瞧翡翠包在什么样的石头里？”

桌上那本书的封面恰好是一个刚切开的石头，外皮是厚度不太均匀的黄色，里面却是白色质地的玉石，还有些纹路，看起来不是很漂亮的样子，文雯皱了皱鼻子，“看做好的翡翠就好，何必看人赌命？太血腥了。”

付小药笑。

“那咱们还去不去逛街啊？还要给我妈他们带礼物呢。”文雯嘟着嘴道，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石头或者看人赌博的。

付小药将书放下，站起身来，“你去问问你家元畅，行程是他在安排。”

“可是我想你陪我去逛街啊。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在腾冲转一圈，然后再去其他地方，元畅要忙就让他忙好了。咱们自己去玩，只有三天时间，太短了，云南好玩的地方那么多……要不，咱们多玩两天怎么样？”

文雯巴巴的望着付小药，盼着她点头，付小药早就对她这一招免疫了，就为这个，她不知道被她拐去逛了多少次街，每次不让她走到双脚起水泡绝不罢休，笑，“还是要先问问你家元畅，你本来是陪他来的，结果被我把人给拐走了，我怕他满世界的追杀我。”

文雯撅起嘴，“陪我去嘛，姐~”

这样撒娇永远是百战百胜，付小药摇摇头，她倒是想答应文雯，只是她本来就是临时横插一脚，邓元畅很忙，陪文雯的时间很少，她若是再耽误了两个人本来不多的相处时光就罪过了。

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打开箱子翻出换洗的衣服，付小药道，“先问问邓元畅行程再说，你晚上去不去？”

“去！”文雯道，“我要不去，你就不会去了，好容易拖你出来玩，我可不能让你在酒店里闷着。”

付小药笑，文雯说错了一点儿，今天就算文雯不去，她也会去看看的。

书里面说的很清楚，赌石没人带路的话，她未必能找到货源，这些石头不经过公盘就都是从缅甸走私过来的，在这儿是公开的秘密，到底是不合法的东西，具有一定的隐秘性，还有许多的门道和作假，没有人带，少不了要走不少弯路。

子孙送给她的礼物，自然要看看能带来多大的惊喜，她的愿望不大，若是运气好，也许她能一举解决自己的住房问题。

最终还是熬不过文雯，两人就在附近溜达了一圈，邓元畅回来的比料想的还晚，提前打了电话让两人先吃些东西，天色黑了好一会儿才出现在酒店门口，接到两人，车就如同离弦的箭飞奔出去。

车没有往灯光闪耀的地方走，而是沿着大路走了一小截便转入了一条颇为颠簸的路，文雯望着黑茫茫的四周，“元畅，咱们这是去哪里啊？”

夜色中的邓元畅有些累了，一上车就没有怎么说话，一直在闭目养神，听见文雯问话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揉了揉额头道，“去买原石，地方稍微偏僻了些，路面有些不好，不过这样的机会难得，我一定得去瞧瞧，把你们留在酒店我也不放心，你就当是陪我好么？”

文雯瞧见邓元畅这样疲惫，露出心疼的表情，“你要不就在车上睡会儿，等到了我们叫你。”

开车的有司机，自然不用担心，邓元畅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他确实是累的狠了，一下飞机就赶去开会，处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这边还要担心女友会不会无聊，还好付小药跟着来了。

文雯也是挺郁闷的，他们两个约会经常会搞成这样，他带她去一些不太重要的场合，真正的二人时光少的可怜，可怜巴巴的望着付小药，付小药笑了笑，捏捏她的手。

又在黑暗中行了约莫大半个小时，这才看见一户隐约的灯光。

开进这家的小院，院子很宽敞，十多辆车都停在这里也丝毫不显得拥挤，只是这儿跟她们方才所处的天堂般的地方相比起来，也未免太过寒酸了点儿。

下车的时候，邓元畅低声吩咐道，“进去了不要多说话，看着就行了，若是想买什么，告诉我。”

006解石

刚走下车就有个高瘦穿着黑T恤的中年人走过来，操着一口云南腔的普通话笑道，“邓老板，你可来迟了。”

邓元畅整个人的神情与车上的截然不同，精神奕奕的笑道，“张老板，莫非好东西都被人挑走了？这样可不行，我可是你的老主顾了。”

张老板道，“那怎么能？好东西自然要留给识货的人，货一到我就四处打电话，各位老板都是今天才来的。”说着又将眼光若有似无的飘到文雯和付小药身上。

“这两位小姐是？”

邓元畅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这个交易地点除非老主顾，都是不知道的，若非信得过的人也不会带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女朋友，文雯，这是文雯的姐姐，付小药。文雯，小药，这位是张老板。”

文雯腼腆的笑了笑，付小药则是笑着冲张老板道，“张老板叨扰了，我们姐妹两没见过原石，所以让元畅带我们来瞧瞧。不会不方便吧？”

张老板闻言这才笑道，“原来是邓老板的朋友，怎么会不方便？来来，里面请，两位小姐也请进，地方脏了点儿，没办法都是石头，两位小姐请不要嫌弃。”

房子是砖瓦房，却是有好几百平的样子，诺大的院子停了十多辆车依旧显得空旷，亮灯的地方瞧起来倒像是个仓库。

走进去才发现果然是个仓库，两百瓦的白炽灯足足三盏也没能把空旷的大屋照的通明，反而有几分昏暗的感觉，屋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在堆积如山的石头中到处摸摸碰碰，手里都捏着手电筒和放大镜，跟搞研究似的，有些则是拿着小块的石头在手里瞧，凑的很紧，一脸的专注。

堆了一地的石头，各种颜色都有，白黄绿灰黑，大的超过一人高，小的却是只有一捧大小，一眼看过去跟普通的石头也没多大区别。

“就说邓老板怎么迟迟不来，原来是有美女相伴，还以为这次总算少个人跟我争了呢！”一个身着丝绸衣裳的中年胖子手中正蹲着看一颗石头，抬起头来笑的一脸和气，开口满口的广东腔。

邓元畅看见胖子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走上去笑道，“郑先生，您的手笔又岂是我这个后生小辈能比的？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您争啊。”

胖子闻言哈哈一笑，“你小子的眼光毒，来帮我掌掌眼，这次的货品相都不错，我挑的眼睛都花了。”

邓元畅似跟那胖子的关系不错，走上去接过石头掏出放大镜电筒仔细看了一番，“莽带，松花都齐活了，他要不出绿我也没辙。”

胖子嘿嘿笑着，“来得早，挑了半天就这块品相最好，图个开门红，切来试试手得了。”

付小药正瞧着满屋子的石头眼睛发晕，忍不住随手去搬旁边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石头，那石头却是丝毫不动。

旁边就有切石机，这时候时间还很早，听见这边要切石，一个个都放下挑到一半的石头聚集过来，其中一张脸引起了付小药的注意，这群人都是中老年人，邓元畅就算是里面的异类了，没想到这儿竟然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竟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二十七八岁，一身笔挺的西装，帅气的五官，灯光下的面相柔和，若非一双桃花源会让人感觉更亲切，付小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想了想，没能想起来。

跟在场的人都打过招呼，邓元畅环顾四周，问道，“什么价位？”

胖子点了点三堆石头，“六百，五百，四百，帕敢的货，价钱还算公道。”

这边张老板将石头搬到称上，“四十一公斤，五万五千二。”

“六百一公斤？！ ”文雯在付小药耳边低呼，“这石头当黄金卖么？就那么大点儿一块！”付小药也颇为惊讶，就那么大一块儿要好几万，这满屋子的石头貌似她最多买的起两块，要是那能力不灵光就得倾家荡产，何况，她还没带那么多钱。

周围的人却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是司空见惯了，这边胖子取下背上的一个包，打开来，里面全是钱，付小药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

胖子直接掏了六叠钱扔在桌上，张老板用验钞机点了货款，这边胖子将丝绸衣袖一挽，打算亲自操刀。

“直接切？还是先擦吧？”邓元畅道。

胖子笑笑，“就图个开门红，成不成都是一刀，不能耽误大家伙忙活不是？”

张老板闻言笑道，“郑先生一向豪气。”

胖子即便豪迈，切的时候还是调整了好几次，邓元畅似是怕文雯无聊，低声在旁边解释道，“解石的时候，若是遇上品相好的，有莽带一般会顺着莽带擦，这样最容易出绿，郑先生不想擦，那就得顺着莽带切，否则很容易把成块的玉石切成两半，玉石毁了不说，价格也要大打折扣。”

付小药看文雯的模样就知道她没听懂，不过这丫头有个好处，即便没听懂也会装成懂了的样子，反正邓元畅也不会指望她帮忙挑东西，笑了笑，望向那胖子。

又调整了一番，确定了要切的线，胖子便开动机器毫不犹豫的一刀切了下去，他离的最近，分开两片石头的时候脸上就露出大喜的神色，张老板见状问道，“怎么样？郑先生？”

胖子不慌不忙的转过身去，浇了些水在上面，分开来展示给众人看，笑道，“出色了！”

亮出来，果然是一片满满的绿色，甚是喜人。

“满绿，冰种，小郑你这笔买卖可赚大发啰。”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扫了一眼，笑呵呵的道。

“真是满绿冰种！”旁边有人低呼，这样的玉石可不多见。

“郑先生，切涨了！恭喜恭喜！”

……

一阵阵惊呼，以及道贺声，十余个人再看那堆石头时的眼神已经从方才的平常变得激动无比，就像看见的一大堆金元宝一般。

007五亿的买卖

邓元畅笑道，“恭喜郑先生了，开门红，今天大家怕都要托你的福，满载而归。”

胖子也笑的很是开心，看见众人惊喜的神情，胖子却是巍然不动，文雯颇为不解，拉了拉邓元畅的衣袖，低声问道，“这个很值钱么？”

邓元畅低声笑道，“还要切一下才知道，解石见绿虽是好事，但是切出面来有可能只有薄薄的一片，不如切出一条线来的保险，郑先生这块石头的本钱收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啊！”文雯惊呼道，她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跟付小药厮混惯了，倒也知道几分人间疾苦，“就那么点儿就值五六万块！”

说着，转过头，双眼放光的看着那堆石头，“这都是钱啊！”

邓元畅差点儿没一个跟头跌在地上，说起来文雯一套衣服也要那么多钱，偏偏表现的那么夸张，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很缺钱花，纵容的笑道，“商场里面那些石头一块有多大，还不是几十几百万的卖。你要想切来玩，就去挑几块，切出来了就给你做首饰。”又看着付小药道，“你也挑两块来玩吧。”

文雯闻言点点头，付小药笑了笑，她想买不假，却是不会用邓元畅的钱。那边几个人传看了切开的石头以后，胖子又准备动手了。

刚才沿着莽条切下去，石头分作两半，大的一半有三分之二大小，胖子拿着大的那块，沿着切出来的玉石边缘比划了一下，这次快了很多，一刀下去，分开石头，胖子的脸色很平静。

张老板凑上去问道，“怎么样？”

胖子笑，“薄薄的一片。”拿起石头来，晃了晃侧面，果然只有一线，余下的地方都是白花花的石头。

垮了，众人一阵叹息声。

胖子却是不甚在意的样子，又切了几刀，不出意外，果然没了，见状，众人都有几分意兴阑珊，纷纷转过头去继续挑石头了。

文雯却是盯着另外一半道，“大叔，你再切切那边看看呀。”

胖子看了一眼文雯，又将目光移到邓元畅身上，笑道，“小姑娘倒是好心肠。”说着又拿起另外一块看了起来。

邓元畅伸手捏了捏文雯的鼻子，道，“你们去挑两块切来玩吧，我等下也要挑些，怕是顾不上你们。”

张老板闻言在一边道，“邓老板去忙，两位小姐交给我照顾就行了。”

邓元畅点点头，“那就麻烦张老板了。”

张老板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都是熟客，挑够了过秤就行，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做。两位小姐挑好了我帮她们切就是。”

付小药的眼神却是一直放在胖子身上，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能测出东西的成分不假，一则只能在半尺范围之内，二则若是像胖子那样只有薄薄的一片，甚至比胖子的还少怎么办？她虽然可以探测出其中有没有玉石，抽样的实验是不准确的，何况还不能知道其中到底是什么翡翠，翡翠的种决定了它的价值，否则就算是十斤重的狗屎地也值不了两个钱。

她身上的钱只够买胖子买的那种石头两个，也就是说她只有两次机会，成功了好说，失败了就是倾家荡产。

用邓元畅的钱付小药是不肯的，付小药低叹了一声，她没有把握，那就不能买！

赌博，这项伟大的事业不太适合她，她可没那么多钱可以挥霍。

胖子又切了几刀下来，这边的玉石要稍微厚一些，见状抬起头来笑道，“还有的赚，不错不错。”

胖子将切出来的翡翠装到背包里，张老板笑着点点头，带着付小药和文雯两人往里走，“这次回来的石头我按照品相分成了三堆，两位小姐想看哪一堆？”

三堆前面都有人在看，个头都不小，付小药没了买的心思，自然是由着文雯来，文雯眼神四处乱瞟，突然指着旁边的墙角道，“那些呢？”

“这是我自己挑了几个擦着玩，见了色，不论斤卖，要看里面的品相出价。”张老板讲的很详细，走过去拿起一块给两人看，文雯道，“这要多少钱啊？”

一块白色透明的小口子，看不见里面有多深，有多大，张老板笑了笑，道，“五十万，底价。”

这次，付小药抽了一口凉气，文雯颇为惊讶的指着这块石头，“就这么大个口子，这有多少斤啊？”

张老板知道两人是彻底的不懂了，呵呵笑道，“缅甸公盘上，一块没有开过天窗，只是品相非常好的石头，一吨多，文小姐猜猜卖了多少钱？”

文雯挑眉，“多少？”

张老板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万？”这是理想价位。

张老板摇头。

“五千万？”文雯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老板依旧摇头。

“总不能是五十万吧！要是你就不能让我猜了。”文雯咬牙，心头已经明了答案。

张老板笑而不语，文雯一拍额头，懊恼的道，“真是疯了，竟然真有人拿五亿去买一块破石头。姐，你赶紧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老板闻言淡淡的道，“缅甸公盘交易只能用欧元支付。”

“稳赔不赚的生意也有人做！”文雯彻底暴走了。

张老板却是嫌没刺激够人似的，又道，“这可不是破石头，宝石就是宝石，切出来的翡翠品相上乘，让那个买石头的人赚的更多，这是珠宝界津津乐道的事情，文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邓先生。与这块石头一起挖出来，明显可见是一块石头断开来的另外一块原石却是切垮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付小药走到墙角仔细的观察堆在一起的石头，都是有一个小口子，见到几分玉石的模样，她认不出质地来，对石头的重量倒是有感性的认识，就这个头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不过，她有个想法。

她想赚钱，不需要太多，能够买得起一套小户型，能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就足够了！

008幸福来的太突然

“张老板，有没有便宜的石头啊？”付小药环视一周，周围的石头看起来本来还普通，这会儿却是让人觉得神秘莫测，一颗心难免激动起来，这么多石头，若是价格都那么贵，她可买不起，要是有便宜的就好了。

抬起头来问道，“我们两个都不懂玉石，既然是切着玩，能不能给我们弄点儿便宜的。”

付小药说话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男人正在不远的地方挑石头，闻言抬起头来笑道，“品相好的出绿的机会大的多，这玩意儿也差不多是一分价钱一分货的。”

见这男人对她笑，付小药有些不自在，帅气的男人，还有一双桃花眼，不去勾搭文雯，冲相貌平凡的她抛什么媚眼？他们很熟么？

“就是切着玩而已，赌的是运气，运气好，破石头也能切出来，运气不好，品相再好的也不行。”她已是打定了主意，擦出色来立马转手，绝不去切，有把握的买卖就做，有风险的事情还是抛给别人的好，今天只要有合适的她就买，没有就算了，而且必须是自己付钱才行，花了别人的钱就不好说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看了付小药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低下头去继续挑石头，这模样让付小药有些诧异，他难道真的认识她？她可不记得认识过这么一个帅哥。

文雯在一边笑道，“是啊，就是玩玩而已，便宜的可以弄一堆来慢慢切着玩，切不出来是应该的，切出来了可是惊喜哦。”

这丫头想把这里当成解石厂么，张老板哑然失笑，不过他也不在乎两个小姑娘的生意，大买卖都在另一边，照顾两个小姑娘不过是给老主顾面子罢了，只要两个小姑娘玩的高兴就好。指着另外一个角落道，“那边都是以前剩下的，你们若是喜欢，可以去挑挑，五百一块，也就几十个的样子，要想全切了也行，我就叫人进来帮忙搬过去。”

文雯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灯光昏暗的几乎看不见，若非张老板指点，根本看不见那边还有石头，显然是不打算卖给这些老主顾的。

不过，对于外行来说没那么多讲究，什么松花莽带都是浮云，不都是石头么？文雯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欢呼一声道，“全切了也没这边一块贵，走，咱们包圆儿了！”

付小药噗一声笑出来，“这么多石头你打算切到明天早上么？”

“那挑点儿来切就是了，反正时间还早，能切多少算多少。”文雯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想要把石头搬过去，却发现搬不动，唯有换小块的，力气还是不够使。

张老板跑过来帮忙，“我帮你搬吧，要先切哪块？”

文雯便指着最大的那块道，“张老板，麻烦你帮我先切这块吧！”

付小药摇摇头走过去，懒得管文雯怎么折腾，文雯有的玩了，她才有时间慢慢来挑，自顾自的蹲了下来。

眼前有好几十块石头，个头不论，价钱却是足够的便宜，弯弯嘴角，只要能擦出色来就可以升值了么？五百块的价格倒是不贵，完全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希望，这里面有一块能出色的，不用太贵重，哪怕是最差的狗屎地，也应该可以卖几千万吧块吧？

付小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盯着离她最近的石头，将手放了上去。

在外人看来，就像付小药在仔细观察石头上的纹路一般，虽然没有手电筒和放大镜，显得她的眼神儿太好了点儿，不过，谁也没对一个外行抱什么希望不是？

说来如今付小药的眼神还真有这么好，只要她专注，石头上的纹路就一清二楚。

这也是除了人形物质探测仪的另外一个好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比以前好些了，近视眼也不药而愈，好在平日里她就没有戴眼镜的习惯，这才没让文雯发现破绽。

可惜的是这会儿没人看她，室内的人要么在挑拣石头，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唯二的两个闲人正在屋子的另外一个角落解石，机器的声音不大，在这夜里也不算小，将屋子里的低语声完全的掩盖了过去。

接连看了三块石头都一无所获，付小药并不着急，万里挑一的事情，这几十块石头里面能有一个出色就可以了，机会不会突然跳到你的面前，你需要做好准备，耐心的等待。

抬起头来四下看了看，顺便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众人将挑好的石头都各自放在一边，已经有不小的几堆了，人分散的很开，绝没有发生几个人抢一颗石头的事情，只有在有人招呼的时候会有几个人走到一起，针对一个石头讨论几句，即便是几个人看好同一个石头，也会在别人放下以后才会拿起来。

看着石头上的纹路，付小药笑了笑，不用看外表，她只要确定石头里面有没有玉石就行了，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付小药一个个的摸过去，因为不用测试里面石头的大小，也不用管成色，她只要石头能出色就可以，而石头这种密度，半尺范围以内她都可以轻松应付，因此只用照顾到每个石头的表皮，就是翻过去翻过来的摸上一遍。

也不知道摸了多少个石头，付小药以为这一堆都不会有收获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天籁之音，“成分测定，硬玉，半衰期测定，……”

“啊！”幸福来的太突然，付小药惊呼了一声，恰好文雯那边的机器停了下来，闻声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众人的眼光都瞟过来，付小药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脚蹲麻了。”

站起身，满意的看着这块石头，外面的品相付小药不知道好不好，不过，她这会儿瞧着挺顺眼的，圆乎乎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她的第一桶金就全靠它了。

文雯还是不太放心付小药，毕竟她昨天还在医院里躺着，走过来问道，“你没事吧？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着得了，你身体才好。”

“你的石头切好了么？”付小药不答反问，眼睛怎么也舍不得离开那块石头，能不能发财就靠它了。

文雯皱了皱鼻子道，“什么都没有，白白浪费五百块，早知道该让他打折的。”

付小药笑着指了指自己选好的那块石头笑道，“要不试试这块？我看它圆乎乎的，肯定能出翡翠。”给文雯和给自己也没多大差别，付小药不介意再去挑一个。

文雯摇摇头，不怎么有信心的道，“你挑好了就去切来玩玩好了，我再弄两个过去，我跟你说，我刚才跑去找元畅取经了，这次一准儿能挑到。”

付小药虽然知道里面有玉石，却是不知道是什么成色和大概的体积，也有心切来瞧瞧，便去请张老板过来帮忙把石头挪过去，随手指着石头的某处道，“麻烦张老板帮我从这里擦。”

这种品相的石头一般都是一刀切，付小药是邓元畅带来的，张老板满口答应了要陪人，倒也不厌其烦，笑着接过石头就开了擦石机却是没问付小药要钱。

付小药掏出五百块递给张老板道，“我的钱，您点点。”

张老板看了付小药一眼，一时间有些闹不清付小药和邓元畅的关系，不知道这钱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付小药笑道，“钱货两清，概不赊欠。”指了指石头，“要不，我也不能让您帮我擦。”

邓元畅的意思是记在他账上，张老板自然不愁每次上千万买卖的老主顾会在乎这点儿钱，他这儿的交易额都不会下五百万，这种小单子是不做的，付小药的做法却是让他有些为难了，望向那边，松了一口气，正主儿的女朋友过来了。

“怎么？”看见两个人都盯着自己，文雯有些不解。

瞟了一眼才发现桌上的钱，望着付小药，付小药道，“这种买卖都是钱货两清的。”

文雯也想起方才那个胖大叔先付钱的事儿了，嘻嘻笑道，“我倒是忘了，对不起呀，张老板，姐，你帮我刚才那块的钱也给上。”

付小药闻言又抽了五百块出来，放在桌上，张老板见有人说话了，笑笑将钱收了下来，指着石头道，“从这里擦对吧？”

付小药凑过去，让张老板调整了一下位置，“就从这里擦吧。”

张老板小心翼翼的从那个地方擦了过去，解石多了，无论毛料成色的好坏，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赌石人来说，一旦碰到这个机器就下意识的要谨慎。

文雯见状道，“怎么不直接切？这要擦到什么时候啊？”

付小药道，“就是瞧着这石头这么圆偏偏那个角冒出来了，我琢磨着擦擦就能更圆点儿，擦圆了到时候咱们再当成西瓜切……”

“噗……”张老板差点儿没把自己的手擦到机器上，拿着石头浇点儿水上去，“不用切西瓜了，付小姐，我算服你了，擦涨了！”

009切还是卖

“啊！”文雯惊呼起来，扭过头冲着身后叫道，“元畅，你来帮我姐瞧瞧，张老板说擦涨了！”

“哦？”邓元畅惊讶的抬起头来，眉毛挑了挑，将手上的石头放下走过来，周围的一干人闻言也是颇为惊讶，那堆废料是没人要的，否则张老板也不会几百块就顺手卖了，对这两个小姑娘在这儿玩根本就没抱什么信心，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擦涨。

不过，赌石的魅力就在于此，品相再差的石头也可以切出翡翠来，众人虽然意外，打从心底深处也以为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胖子走过来瞧了一眼，笑道，“咱们挑来挑去挑不好，付小姐没却是随便一抓就能抓到，说起来，这赌石头还真就是赌个运气而已，付小姐真是好运气。”

众人都放下手中的石头凑过来看，张老板索性将石头递给走过来的邓元畅。

接过石头，邓元畅从开出的天窗看了过去，淡淡的道，“豆种，飘绿，咦……”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张老板，麻烦你再给我点儿水。”

闻言众人的眼神都紧张起来，纷纷凑过来看，付小药也是满心的好奇，邓元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邓元畅将水浇到石头上被划开的表皮上，这道痕迹是张老板刚擦出色来被付小药的那句话刺激到了，结果手一滑而划出来的痕迹，就是这么轻轻一划，却是将石头表面的包裹去掉，显露出其中的玉石来，兴许张老板刚才擦石的地方是表皮最厚的地方也未必。

张老板见状也是吸了一口凉气，震惊的道，“这样竟然在表皮上一点儿迹象也没露！”

包括胖子在内的四五个人都有些意动的围了过来，那水浇上去的地方用聚光手电筒一照，就可以看见隐藏在灰色表皮下面的隐隐光色，此刻还不见灵动，付小药瞧不出什么，豆种这名词在书上见过，对于其价值却不太清楚，文雯也是一脸茫然，众人却是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废料里竟然出了这样好的翡翠！

邓元畅也是非常震惊，抬起头来望着付小药道，“你打算继续解石还是卖掉？就这么卖掉的话，就凭目前呈现的迹象来说就值二十万。”

说出这一番话的口吻不免带着些许酸味儿，付小药是他带来的人，偏偏文雯处处维护者她，关系有些微妙，若是付小药懂事的话，依照他们的关系，应该卖给他的。

邓元畅的话声刚落，就有个猥琐的声音响起来，“邓老板，做生意可不能像你这么不厚道，连自家小姨子都坑，我出二十五万！”

那道声音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身上蓝色的西服不知道是被他穿成那德行的还是本来就是地摊货，皱巴巴的，人瘦的可见骨头，一双眼睛却是咕噜咕噜的四处转悠，表情很是猥琐，若非站在这里，就算有人跟付小药说他是天桥上要饭的付小药也会相信。

邓元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老头子话声落，旁边那胖子呵呵笑道，“付小姐若是乐意，我便交你这个朋友，三十万！”本来邓元畅带来的人，这生意可不好抢，有人当出头鸟，倒是不介意弄点儿货源。

“三十五万！”猥琐老头叫道，“要是郑先生出四十万，我也只有割爱了。”

胖子笑道，“那我就出四十万，马老板可不能再跟我抢！”

付小药随着价钱的水涨船高目瞪口呆，本来邓元畅的二十万就已经让她激动不已了，二十万啊，足够她买个小户型的首付加装修了，最后价钱竟然飙到了四十万！

加上她存的钱还可以搞个豪华装修，都不用贷款的！

心脏咚咚的跳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识的就转过头来看文雯，文雯也是满脸惊喜，见没人继续出价，拉了拉邓元畅的衣袖。

邓元畅心知价位差不多了，苦笑着道，“我还没开价呢，你们倒是一个个的抢着报价了，好歹这也是我小姨子，怎么的也该有点儿优先权不是？”

文雯闻言哼了一声不客气的拆他的底细，“你说的二十万！何况本来就是价高者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付小药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见状笑道，“邓老板说目前看起来值二十万，价格是低估了点儿，也不算离谱，那几位前辈怕是想收藏才会开出这么高的价格来。”又望着付小药道，“若是我，出于谨慎也只会开这个价，付小姐还是考虑一下是继续擦还是卖掉吧。”

邓元畅的脸色本来很难看，听见桃花眼的话以后稍霁。

这个男人倒是个好人！

年轻男子的态度很友善，说话也算是替邓元畅解围，从侧面来讲也是替她们两个女孩子解围了，否则她们两个女孩子本来就是跟着邓元畅来的，这么伤了邓元畅的面子在这儿还没什么，回去以后怕是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付小药笑着向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又沉思了起来。

心跳的依旧很快，现实比小说还梦幻，一下子像是从天上掉下来这么多钱，把她给砸晕了，深吸了两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原来的计划是只擦个窗口就转手赚个十倍八倍的差价，完全没想到竟然挑出了个一本万利的东西，这些钱，足够她的首付和装修了，她工作了这么几年银行里的存款都没这么多！

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做人不能贪得无厌，见好就收才是正道。

见众人都巴巴的望着她，看她做决定，付小药笑笑，文雯嘀咕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叫道，“难道里面全是？那该值多少钱啊？”

这话让付小药愣了愣，这里面要是都是的话，价格应该不止这么点儿吧？

从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来看，若非有可赌性，若非有数倍的利润，这些看起来就很奸猾的商人根本出不到这么高的价钱。

想到这里，付小药的心又开始咚咚的跳了起来，挑出一颗有翡翠的毛料不容易，里面出好翡翠的概率太低，她到底要不要把这块开窗的毛料卖出去呢？

邓元畅在一旁解释道，“虽然表现出来的表象十有八九里面的玉石不算小，但是，若是只有目前擦出来的这一线，恐怕也就只值几万块了。里面的大小和形状都无法确定，豆种的翡翠也不算珍稀，若是只开了那个窗，价格也就是二三十万左右，郑先生能出到四十万，看好的就是里面可能出现的玉石可以做一个大型的摆件，不过，这种情况的概率太小，所以我才跟你报价二十万，这是比较稳妥的价位，却也有赌一赌的心态了，你仔细考虑一下。”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睛望着的是付小药，这就有解释方才行为的意思了。

付小药不是小气的人，今天是邓元畅带她来的，能赚上一笔也有邓元畅的一份功劳，不过，他若是做的太过分了，付小药也只能摸摸鼻子认了，最多说明这个人不值得过多交往，以后买翡翠不跟他一道，闻言冲着他点了点头，问道，“我可以再看看那块石头么？”

010巧夺天工

邓元畅不明白付小药在想什么，赌石这种事显然不是付小药这样的老实人该做的，这些钱，付小药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赚到，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卖掉，输赢不论，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只怕是要么迷失在暴利之中，要么，会亏的很惨。

付小药的要求他没办法拒绝，将石头放在桌子上，付小药伸手摸了上去，手到之处，耳中响起一连串美妙的电子音，差点儿没把付小药震晕了过去，里面的玉石虽然不大，也绝对不算小！

抬起头问邓元畅，“要是周围全部只包了这么薄薄的一层呢？”

不待邓元畅开口，年轻男子将话头接了过去，“那这块石头的价值就要再翻上十倍了。”

众人也是微笑点头，若非有这样的期盼，他们也不能开出那么高的价格。

付小药闻言大喜，接二连三的喜讯让她用略微激动的声音道，“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会儿先不卖，我还想擦擦看。张老板，能麻烦你继续帮我擦么？”

文雯见状一把拉着付小药道，“这可是四十万，你的得画多少图纸啊！要考虑清楚了，万一垮了呢？”

付小药笑笑，“五百块买来的东西，能赚上十倍都很不错了，就算打了水漂，那我也图了个开心，继续擦吧。”

“哈哈……”胖子大笑起来，“付小姐倒是淡泊名利，年轻人能有付小姐这般心态的可不多，咱们今天可有眼福了。”

那猥琐老头儿也是嘿嘿直笑，“就算擦开来我买不到，咱们宝石界可有一句话，看过就算拥有，今天要托付小姐的福了。”这话惹的被坏了买卖的胖子瞥了他一眼，这人的人缘显然没多好。

旁边还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很稳重的样子，闻言也是搓搓手，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擦吧，擦吧，要不，我来帮忙？”

旁边几个也是一脸意动的样子，邓元畅则是直接开始挽袖子了，“我来，我来，好歹是我家小姨子！我还没擦出过好石头来呢！”

付小药望向那个年轻男子，他刚才出声是怕她吃亏吧？年轻男子笑了笑，冲着付小药眨眨眼。

这家伙，不会是见到女人就要礼让三分的情圣吧？

倒是挺可爱的，何况他的态度友善。

付小药微笑回应。

张老板让出位置，邓元畅便坐了上去，调整了一下石头，打开机器便擦了起来。

表皮被一点点的擦了下来，虽然还没有浇水上去，随着面积的增大依旧可以看出其中的材质，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看着邓元畅的动作。

当擦到划痕下方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表皮并不像众人所料想的那样只有薄薄的一层，反而是有一道弧线，越是往下，表皮就越厚，众人都隐隐有些惋惜，却依旧紧紧的盯着邓元畅的手。

顺着玉石的走势慢慢擦过去，行成了一道漂亮的弧度，看样子，这玉石并不算大，张老板在一边叹息道，“可惜了，看这大小，估计也就二三十万。”

文雯闻言撅起嘴来，嘀咕道，“刚才卖掉就好了。”拉着付小药的手，很是肉疼。

付小药笑笑，“这不还有二三十万么？”

心中却不无叹息，就这么少了十多二十万，早卖了就不会这样了。

说起来也是她不了解翡翠的行情所导致的。

不过，这到底也是无本的买卖，要赌，就要认输，就当用钱买了个教训，这下次别贪心了。

心中这么安慰自己，心情低落却是难免的，任谁发现到嘴的鸭子飞了心情都好不起来。

她咋就那么想不开呢，本来就不了解玉石这个行业，也不了解玉石的价格，也不知道过了这个村还有没有这个店，她刚才可是几乎将那一堆石头全部摸完了才摸到这一块的。

唐装老人一直在旁边没吭声，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玉石，皱了皱眉，突然道，“别着急，小邓，你慢慢来，我瞧着这里面怎么还是像个球形，目前可以看见的地方的线条走的太好了。”

经他一提醒，众人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弧形，就像是个球顶一般，邓元畅闻言停下手来瞧了两眼，将石头翻了一面瞧了瞧，干脆起身走到玉石切割机旁边薄薄的切了一刀，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去。

贴着表皮连续切了好几刀，邓元畅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便抬起头来激动的道，“好像真是圆的！”

猥琐老头闻言道，“那赶紧擦擦看！你要是手不稳，不如让我来？”

邓元畅不屑的瞥了那猥琐老头一眼，低下头自顾自的干了起来。

付小药也是盯着那颗玉石，虽然有唐装老人的提醒，这玉石破茧成蝶的样子依旧让她震撼，当邓元畅将最后一块表皮擦掉的时候，众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直勾勾的望着那块洁白中闪耀着绿色晶莹的玉石。

虽然不如众人所料想的最好情况，却也不差了，擦出来的玉石是一个球形，预期是跟外面的石头差不多大小，将表皮擦去以后才发现缩水了许多，表面稍微有些凸起，不算是完全的球形，但是，能圆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鬼斧神工了。

看见这样美丽的翡翠，付小药竟然隐隐有种想将它留下来的想法，只是，二三十万，这个价格太贵了，有了这笔钱，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美玉和金钱孰轻孰重必须要分的清。

不能留下，摸一摸总是可以的吧？

想到等一下就要将此物转手出去，付小药动了动脚，想要走上去摸摸，却是发现自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双腿竟然站麻了，全身都有些僵硬。

“哎哟！”猥琐老头儿怪叫一声，“我的老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见邓元畅这么切，竟然痴了，个个都苦笑着活动身体。

那看起来沉稳的中年人显然是恢复的最快的，走上去拿过石头仔细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低呼道，“鬼斧神工！真正的鬼斧神工！这上面的白就像一朵朵云，凸起的地方可以雕出两条龙来，这样看上去就像是龙在云中一般，技术够好，就可以做出精美的二龙戏珠！”

胖子也紧跟着凑了过去，低叹一声道，“此行就算不能买到其他东西，也算值了。天地造物之神奇，可见一斑，真是太难得了。”言辞间隐约有要争一争的想法。

那猥琐老头面露遗憾的神色，也是迫不及待的挤过去要瞧，旁边那个西装中年男人也是满脸毅然，拿着石头望着没挤进来的付小药道，“付小姐，八十万！”

那胖子笑笑，“一百万！”

邓元畅还沉浸在解出了奇特翡翠的喜悦之中，闻声抬起头来，叫道，“一百二十万！”他可不会忘记刚才自己就是开口慢了让人占了先机。

“一百五十万！”中年男人丝毫不退让半步，有势在必得的气势，一下子就将价格加到让众人脸上犹豫的地步。

邓元畅却是犹豫了，邓氏的珠宝行其实这十来年他父亲才建起来的，邓氏涉及的行业不少，珠宝却是第一次碰，其中的利润非常的大，中低端的市场做的还不错，像是这个玉石，可以做二龙戏珠不错，一百万转手能卖两三百万的样子，可是中间还有人工雕琢的费用，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拿下来的话他就赚不了几个了。

想到自己带来的人，结果却是帮竞争对手弄到了原料，不由得有些郁闷。

胖子的眼神在那玉石上留恋不已，却是没有继续报价，那中年人望着付小药道，“付小姐，怎么样？”

付小药是呆住了，一百五十万！

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一百五十万？

刚才只值二三十万的东西立马翻了五倍以上，一悲一喜，这落差未免太大了点儿，比她那天收到那份生日礼物的经历冲击还要大上许多。

她觉得自己快要得心脏病了，这一惊一乍，大喜大悲的，实在不是心脏不好的人能玩的游戏。

如今，只要她点头，钱立马就可以入手，精装小户型不用贷款不说，指不定还能搞辆车代步，她也可以成为有车有房的一族了！

“姐，要不要卖掉啊？”文雯也是惊喜无比，高兴的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才发现付小药没动静，拉了好几下付小药才反应过来，看着那个石头，付小药恍然大悟，忙不迭重重的点了点头，“卖！”生怕说慢了钱就飞了。

中年人大悦，也怕付小药反悔似的，立马问道，“付小姐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付小药道，“打到我卡上吧，听说钱挺重的。”

众人失笑，付小药摸摸自己的头发，她说错了什么么？就是激动了点儿而已，谁中了大奖会不激动的？

这可是一百五十万啊！

她的房子，她的车子……

不知道在这儿交易用不用交税的？要交的话，那又会是多少钱，肯定不会少的……

也许，她可以再买点儿？毕竟像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付小药胡思乱想着神游天外，中年人便拿出电话来，让人转账，付小药报了卡号，想了想又道，“可以给我五十万现金吗？手气不错，我再买点儿切着玩。”

中年人笑笑点点头，打了电话又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拎了一大袋子钱，对付小药道，“付小姐点点？”

011嘉记

手机响了起来，显示一百万已经到账，付小药激动的数了几遍才把零给数清楚。

又借了张老板的点钞机点了一遍现金，张老板在一边郁闷的嘟囔着道，“早知道我就自己无聊的时候把那堆石头给切了，付小姐真是好运道。”

付小药微笑，“张老板开玩笑了，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可跟我这样的没眼界的小女子不一样。”

旁边中年男人又递过来一张名片道，“付小姐回去要是切出好的石料来，不妨给我打个电话。”

听见中年男子这话，付小药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解这块石头竟然花了一个多小时。众人也恍然大悟，有四五个人过来递了名片，算是认识了，就回过头继续去挑石头，付小药目不暇接的，一时半会儿也没分清楚谁是谁，只是一股脑的收了。

那猥琐的老头儿也递了名片，笑道，“我在这边儿有个解石厂，付小姐要是想解石，不妨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今天要买了石头没地方放，我那儿也有几个仓库，付小姐大可以过来。”

马格力，这名字让付小药囧了一把，笑道，“马老板客气了，若是有需要，我一定会来叨扰的。”

好容易收完了名片，才发现那桃花眼一直站在她身后，见她闲了下来也递过来一张名片，“在这儿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不妨给我打电话，为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说完，瞥了一旁脸色不定的邓元畅一眼。

名片上的名字叫易水，是一个公司的什么经理，公司名却是没听过，如今是个经理遍地走的年代，付小药也没多在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邓元畅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以为邓元畅会怎么样么？邓元畅这个人她接触的不算多，也知道此人最起码的风度还是有的，不过，也许是她刚才在惊喜之下做的事情有些不太妥当？

回想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石头的钱是她付的，切出来的石头自然是她来处理，即便是邓元畅想买，她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低价卖给他，这笔钱对邓元畅不算什么，对于付小药来说却是巨额的财产，若是事先说好付小药倒不是不可以给文雯一份人情，邓元畅要想不通那就等他想通了再说。

付小药失笑，“谢谢易先生了。”

付小药回答的客气，有种陌生人的疏离，易水也没多在意，点点头便继续去挑石头。

文雯见到付小药切出石头来早就激动不已了，并没有发现邓元畅的脸色不太好，刚才说那句话虽然有些不悦，她觉得邓元畅还瞧不上那么几十万，后来再听了那个桃花眼的解释也就算过去了，这会儿的注意力尽数放在那几大堆石头上，挥舞着拳头道，“我就不信那么大一堆石头里面就只有一个能出翡翠，元畅，咱们把那边的石头全买下来好不好？”

邓元畅低头笑，“你喜欢就好。”又望着付小药道，“不是每一颗石头里面都有玉石的，我建议你还是把钱留着。”

邓元畅这人其实真不错，付小药也看出来这位张老板是只做批发不做零售的了，散卖给她，是看在邓元畅的面子上，而她刚才的举动颇有几分拆邓元畅的台，若非易水的提醒她还真没意识到。

付小药点点头道，“我明白。”但是，她还是想做点儿什么，既然说了，就不能不买，已经跟这些珠宝商搭上了关系，想必以后还能有赚钱的机会。

邓元畅点到为止的劝了一句，见付小药并没有听进去，便对文雯道，“你先玩会儿，时间不早了，我早些挑好咱们好回去吃宵夜。”

文雯懂事的点了点头，便拉着付小药的手往石头堆里跑，“姐，咱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圆的……”

噗……

众人绝倒。

付小药随便挑了个没人的角落翻找了起来，文雯则是在石头堆里找圆石头，这次的运气显然没刚才的好，也跟石头的大小有很大的关系，这边的石头大了许多，表面面积也大了许多，要好几分钟才能摸完一个石头。

一个个的找过去，翻了一大堆也没找出一个表面有玉石的出来，付小药这才算是充分理解了什么叫万里挑一。

刚才那几十个里面有一个，真是运气好到爆棚了。

“赌石不是这么挑的。”易水笑着道，付小药回过头的时候正瞧见他站在自己身后，这家伙，怎么就老爱站在她后面？

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是不知觉间走到石头堆里挡到别人面前了。

周围的人都挑的差不多了，已经有人在过秤，外面进来了几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帮人将石头搬出去，邓元畅正在帮文雯搬她挑出来的石头，看样子今天是找不到合适的了。

“那该怎么挑？说实话，我不懂这个，易先生能给我说说么？”付小药笑了笑。

易水指着付小药摸着的那个石头道，“玉石光滑不假，可不代表着外表光滑的石头里面就有玉。”又指着旁边一个石头，“反而像这种，你看外表斑驳，有莽带，有松花，通常这种代表的是石头里面含有某些微量元素在表皮风化的迹象，里面的某些部分形成翡翠无疑概率大的多。”

“那你为什么没要？”付小药瞥了一眼那石头，的确是斑斑点点的，纹路众多，比旁边的许多石头表现好多了，就算是易水挑出来的那堆石头，也是比不上这一块的。

易水笑，支起电筒，照着石头上一条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那是一条裂缝，若非易水指出来，付小药还没有注意到，“那就是因为这个了。石头上有裂缝，经常会把里面的翡翠一分为二，本来就不大的翡翠被一分为二以后，就没那么值钱了。”

付小药瞧了一眼，果然是这样，若非易水指出来，她还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讲究，对于这种裂缝也绝不会去在意的，看来赌石中的门道果然还很多，因此虚心的听了起来。

易水又继续道，“其实，有些人赌石的时候还喜欢赌裂，表象够好的石头，有些裂其实没那么深，并没有伤到里面的翡翠。这次表象好的石头多了去，所以我才没有要，这块石头并非不可以一赌。”

邓元畅那边已经把文雯的两块石头搬过去了，付小药想了想，笑道，“那好，就这两块吧，五十万不知道够不够？”

易水一愣，道，“付小姐要不要再选选？”

“就这两块好了，说不定我运气好呢！”付小药摇摇头，本来打算找两块表面有翡翠的，时间不够了，没办法继续挑下去，说了要买，又不能空手而回，只能随便买两块，接触了这个行业以后还会有赚钱的机会的。

有些失望的看了剩下的石头一眼，可惜时间不够了。

易水见状将衣袖一挽，便帮付小药搬起了石头，“那就搬过去过秤吧，张老板的货源一向品质不错，价格公道，出绿的概率很高，在远离矿区的地方能找到这样的货源是非常不容易的。”

付小药瞧见他衣服上的铭牌和今天在酒店门口遇上的孙晓伟一样，石头将他的衣裳给弄脏了，连忙道，“还是让工人来搬吧。”

易水笑，“就两块，也不重。”说着饶过付小药将石头搬了过去。

两块石头加起来三十多万，邓元畅开来的车并不大，装不下这些东西，索性就跟其他邓元畅的石头一起让张老板派车送到指定的交货地点。

让司机跟货车走，邓元畅上了驾驶座，文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兴奋，扭过头来冲着付小药道，“姐，要不咱们再去切切石头？我觉得我选那两块一定有翡翠的！”

付小药对自己那两块石头没什么信心，正想拒绝，邓元畅道，“回城就差不多一点了，明天还有个好地方可以去，到时候可以看见很多人赌石解石的。”

文雯闻言皱了皱鼻子，不情不愿的道，“好吧。”

车内一阵静默，片刻后，文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转过头来望着付小药兴奋的道，“姐，刚才那个帮你搬石头的帅哥是谁？人不错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付小药闻言失笑，恋爱中的人都是巴不得身边的人也一起落入情网的好，“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去帮我问问？”

“他不是给你名片了么？给我瞧瞧！”文雯伸出手来，付小药无奈只得翻找了一下，挑出易水的名片递了过去。

“嘉记？”文雯道，“易水，风萧萧兮易水寒，这名字好冷……”

邓元畅闻言却是眉头一挑，“给我瞧瞧。”

“你认识？”文雯递过去问道。

邓元畅接过去看了看，又递给文雯，手握方向盘专心的看着前路，“不认识，倒是听说过这个人。易家是靠珠宝起家的，祖籍就在云南，是本地的一个玉石矿主，这位易水算起来应该是第五代的接班人了吧。嘉记虽然平时听的少，在业内那是数一数二的龙头，一般都是直接去缅甸公盘的，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看见他，你们在街上看见珠宝店，仔细看照片右下角，有嘉记标志的都是嘉记的下属珠宝行。”

012异样

文雯闻言脸就垮下来了，“那不是很有钱？真可惜。”对那名片的兴趣也不大了，她是知道付小药不太喜欢有钱人的，老说生活环境不一样，没有共同语言。当然，她除外，回过头来把名片还给付小药。

邓元畅道，“有什么好可惜的？珠宝业我家比不上他，其他的他可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就带点儿酸味儿了，付小药笑道，“嘉记也不过在珠宝行做的久了才有这么大的手笔。”

文雯也注意到邓元畅的不悦，笑着接口道，“我这是在替我姐可惜，有钱的男人我瞧着除了你和我爸，谁都靠不住！”

一记马屁拍的恰到好处，邓元畅扔给她个算你识相的表情，正色道，“嘉记可不止涉及珠宝行，还涉及古董，拍卖行之类的生意，易水这人我倒是有过耳闻，出了名的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邓元畅这人没有大多数富二代的娇气，虽然平时有些高人一等的感觉，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他既然这么说，付小药倒也信了三分。

文雯则是闻言便不屑的嗤鼻，“我就知道。”

惹的付小药大笑不已，笑过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邓元畅，你的石头打算什么时候切？”

邓元畅道，“大部分要运回工厂，明天主要是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切出来的玉石，收购一些回去。你要是想切的话，这边库房也有机器。”

付小药道，“那可以帮我把那两块石头一起运回去吗？”这两块石头虽然其中一块还没摸过，估计也没戏了，索性拿回去做个纪念。

邓元畅有些意外的道，“你不打算切了？好吧，到时候若是需要，你可以让文雯带你到工厂来。”

文雯闻言道，“咱们就一直逛石头了么？云南其他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吧？我还答应我妈她们带礼物回去呢……”

邓元畅笑，“你可以买玉饰品。”

“啊？”文雯道，“那叔叔阿姨怎么办？”邓家两老可都不缺玉石。

“你去看他们他们就很高兴了，带不带礼物都无所谓。”

文雯摇头，“那怎么行？叔叔就要过生日了。”

邓元畅闻言一本正经的道，“就把你挑的那两块圆石头送给他们，祝福他们生活圆圆满满。”这是在嘲笑文雯的圆石头。

“这样不太好吧？”文雯的脸已经纠结到不行了，竟然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坐在后座的付小药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文雯这才反应过来，伸手便去拧邓元畅的腰，邓元畅道，“别闹，别闹，我开车呢！”

文雯大怒，“那就停下来，否则出了车祸本姑娘概不负责！”

“车上还有人呢！”

“不管！我姐才不会笑我！”

两人笑闹，付小药却是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做想，连忙道，“除了翡翠以外，这些年据说云南盛产鲜花，到时候我们去买些精油，用来泡澡泡脚都是最好不过的，这个应该有专卖店，到时候咱们去问问好了。”

文雯闻言笑颜舒展，“还是姐对我最好了。”又瞪了邓元畅一眼。

邓元畅无语，很有些无奈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付小药一眼，这女人，真是他们之间的最大障碍，让他有时候恨得牙痒痒的，若付小药是个男人，他早就给扔出去了。

接收到邓元畅愤愤然的目光，见这对情侣也挺不容易的，打扰了两人的和谐气氛的付小药挺内疚，“回去以后你们去吃宵夜吧，我有些累了，就给你们点儿二人时光，免得落埋怨。”

文雯闻言有些紧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付小药摇摇头，“没事，就是坐了飞机又折腾了这么半晚上累了而已。你们去吃宵夜，把我送回酒店就行了。”

车内沉寂了下来才觉得腰酸背疼，今天一直就蹲着去摸石头了，晃了晃发酸的脖子，靠在座椅上。

车行的平稳了些，隐约可以看见远处的街灯，两侧的树影在黑暗中倒退过去，到了此刻，突然有种恍若在梦中的感觉，忍不住又把手机拿出来瞧了一眼，银行短信里的零依旧耀眼，手边还有个袋子里面装了十多叠钱，硬邦邦的，在车颠簸的时候偶尔撞到她的腿上，隐隐生疼。

不知觉间就睡着了，回到酒店被文雯叫醒的时候才感觉到异常的疲惫，付小药只觉得像是经过剧烈运动后一般，浑身上下酸软无力。

勉强支撑着去洗了个澡，浑浑噩噩的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会这么累？

倒上床的时候来不及细想，下一刻，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夜无梦，睡的格外的香沉，伸了个懒腰，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舒畅的感觉，就像是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了，说不出的舒坦，一举一动都轻松无比。

时间还早，付小药梳洗之后便打算出去溜达一圈，腾冲的景色无疑是非常迷人的，站在高楼上透过落地窗看出去一片葱郁，若是细看，那片片树叶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植物多的缘故，空气除了干燥点儿，空气质量还是非常高的，几乎就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灌了一大杯水下去勉强解了口中的干渴，付小药走下了楼，清晨时分人很少，四周很安静，不认识路，付小药只是就在附近的地方走走。

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了，因为长期的脑力劳动，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可是这两天竟然都是睡的格外香甜。

昏迷之后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回家又没有做什么，只是做了一堆试验，当天晚上竟然也睡的很香，当时她也没在意，以为是药物作用，昨天晚上的情况就有些意外了，她竟然差点儿在浴室里站着睡着。

这是非常疲惫的表现，一般这种情况她得在床上躺上十来个小时才会醒过来，结果不过区区六个小时就睡饱了。

全身上下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难道是那个能力使用过多的缘故才会那么累？可是，为什么今天浑身上下会这么舒服？看来在搞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不能这么无度的使用这个能力了。

刚想明白这个问题，手机就响起来了，“姐，你在哪儿呢？怎么不开门？”

“我在外面散步，醒了没事儿就出来走走。”

“我还以为你又晕过去了……赶紧回来吧，我跟元畅在餐厅等你，等下要去玉石街玩。”

回到酒店，文雯和邓元畅已经在餐厅弄了一大堆东西放在桌上了，看见食物，付小药只觉得肚子要饿扁了，一通狂扫过去，让文雯眼珠子瞪得老大，“姐，你刚才从埃塞俄比亚回来？”

像是这才发现自己吃的竟然比两个人还多，付小药摸摸肚子，也没觉得有撑的感觉，就权当是异能的第三个好处吧，以后可以敞开肚皮吃东西了，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觉得这个酒店的东西比较合胃口。”

文雯瞥了一眼桌上的自助餐，说实话，这家酒店还是五星级的呢，早餐难以下咽，她刚才还跟邓元畅抱怨来着，以往付小药跟她的嘴巴差不多挑的呀？

估计是大病一场的后遗症吧，文雯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还觉得饿，付小药也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了，依依不舍的放下碗筷，跟两人一起走出去。

013抹岗玉

玉石街上热闹非凡，街道两侧的店铺是随意用塑料搭成的雨棚，各式各样的石头就这么摆在地上，老板或坐或站的在摊子旁招呼着来往的客人，或者与客人议价。

总的来说，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那边有人解石！”文雯兴奋的指着一个人群环绕的地方，说着就要拉邓元畅和付小药过去。

付小药对别人解石的兴趣不是很大，看见漫山遍野的石头，她就想伸手过去摸一把，邓元畅看出付小药的跃跃欲试，笑道，“我先带你们到处看看，记得在这里要多看少买。这儿跟咱们昨天去的地方可不一样，昨天我不拦你们，是因为张老板那里的石头即便表象再差，也有可能切出翡翠来，而这里，”说到这里邓元畅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龙蛇混杂，有不少是作假的，有些作假就连玩了多年石头的老人也瞧不出痕迹，银货两讫后，被骗的人也只有认栽。”

“这也能作假？”文雯惊讶，再看那些石头的眼光就有些怀疑了。

邓元畅道，“怎么不能？有钱赚，自然有人想方设法的要某图暴利。赌石文化也有好些年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作假的方式多了去，有人会把切开后的石头用粘合剂把石头重新粘起来，根本瞧不出是切过的，用特殊的沙子一抹，冲冲水，就跟原石的表皮完全一样，赌石界是不准用手去擦石头的，擦一下，价钱可就变了。”

“啊……”

两人都有些目瞪口呆，邓元畅见状笑道，

“还有更狠的，贴上点儿翡翠，抹沙子，窗开的小些，也看不清到底里面的情况，最离谱的是，把里面装个灯泡，从擦开的窗看进去的时候一般都会用电筒，一照，对面有反光……”

见付小药若有所思，顿了顿，又道，“赌石界一向的传好不传坏，就跟赌场差不多，一夜爆富的天下皆知，倾家荡产的总是会被遗忘，所以，小赌怡情，绝不能博上身家性命。”

这话，付小药听出是对她讲的了，感激的冲着邓元畅点点头，若非邓元畅，她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这么深，好在她的能力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人群有些拥挤，文雯一手牵一个，生怕被冲散了，不过在看见稀奇古怪的石头的时候总要上去摸一把，然后用闪烁的大眼睛望着邓元畅，付小药瞧得出她是在问，真的还是假的？

旁边那个四十多岁的老板却是没瞧出来，见三个年轻人，其中两个身上的衣衫价值不菲，理所当然的招呼起文雯来，他最喜欢的就是跟这种不懂行、有钱的年轻人打交道，“小姐来瞧瞧吧，我这可是正宗的老坑出产，昨天才到的货。”

邓元畅走上来，随手拿起一块玉石仔细的看起来，黑乌的外皮上有明显的纹理，确实有几分老坑麻蒙玉的痕迹，“黑乌砂黑中带灰，水底一般较差，且常夹黑丝或白雾，绿色偏蓝，应该是麻蒙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周围立即聚围拢了许多人来，开始探讨个人对这块原石的见解。

这赌石的诱惑力对邓元畅还是很大的，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文雯和付小药抛在一边了，付小药索性拉着文雯往石头堆里去，趁着众人看石头的时候到处摸摸看看。

这儿的石头大小合适，正是她发挥能力的好时候。

付小药摸了几块没摸到，正要继续，文雯在那边叫了起来，“姐，姐，你快来瞧瞧，这块石头好丑！”

“那块石头是抹岗产的，小姐要是喜欢，五百块卖给你！”老板被冷落到一边，见文雯是个外行，笑眯眯的道，那笑容颇有几分大灰狼见了无知小羊羔的样子。

付小药闻声望了过去，这块石头也丑的太惨不忍睹了些，表面凹凸不平尽是坑洞，让人一看不由得背皮发麻，只一眼就不想再看下去，中间有一块色彩斑斓，像是把各种颜色的颜料倒上去凝固下来，乱糟糟脏兮兮的。

文雯哼了一声道，“这么丑，谁买啊！”

“这倒像是抹岗产的。”一道猥琐的声音响起来，付小药抬头一看，那谁来着，对，马格力！

马格力抬起头皱巴巴的笑脸冲着两人点头，猥琐的小眼睛忽闪忽闪的，“付小姐，文小姐，你们也来了。”

文雯不太喜欢马格力，只是嗯了一声，付小药点了点头道，“马老板早。”

马格力像是没瞧见两人的冷淡，蹲下来翻了翻那块石头，笑着道，“抹岗出产的玉石可是出难得的高翠品种，这块石头虽然难看了些，价格倒是不贵，付小姐运气好，要不要买下来切切，指不定这又是一块和氏璧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付小药闻言蹲了下来，手放上去装作看石头的样子，熟悉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好！那就买下来好了。”付小药笑着道。

“啊……”文雯道，“姐，这么丑的石头，你还真买啊？”

马格力道，“外面的石头漂亮不漂亮无所谓，里面有翡翠才是最重要的。”

文雯懒得理他，付小药已经将石头抱起来了，文雯连忙道，“不行不行，姐，咱们昨天买的那块那么大才五百，这块还不到那块的三分之一，还这么丑，我看最多值一百块！”

嫌货才是买货人，左右无事，兴许能招揽一单生意，老板闻言道，“这要只卖一百块，我自己切着玩得了。”

文雯巴不得付小药不买，哼了一声道，“你自己都不抱希望里面有翡翠，自己切着玩连一百块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干脆砍上价了，文雯见那老板也有松动的趋势更是再接再厉，最后竟然以一百五十块的低价成交。

这边成交，那马格力便笑道，“付小姐要解石么？”

付小药点点头，总不能抱着这十来斤的石头逛街吧？

文雯瞧见老板摊位后面有一台玉石切割机，问道，“老板，能帮我们切一下么？”

一百五十块的生意，老板意兴阑珊，摆摆手道，“你们自己切一下，我这边忙着呢。”

文雯闻言便跑到人群中去找邓元畅，“元畅，姐买了块石头，你帮忙切一下吧。”

一听要切石头，围观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好奇的目光在文雯身上打量，又转到抱着石头的付小药身上，看见付小药抱着的那块石头，不由得低笑了起来，这样的石头是出不了翡翠的。

“不是让你们多看少买么？”邓元畅有点儿无语，那块石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

“那个老头说是抹岗玉，姐就买下来了。”文雯嘀咕，她也不看好来着，那马格力一看就长了一张骗子脸，谁知道砍价砍到最后那老板竟然同意了。

众人又围着一块石头指指点点起来，没空理会两个行外人被忽悠，邓元畅瞪着马格力道，“抹岗玉产量极少，在市面上有多少见马老板应该很清楚才对。”显然对马格力忽悠付小药的行为很是愤怒，他又不是卖石头的，在这儿赚个什么劲儿的吆喝？

老板闻言却是不依了，“我这摊位上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不信你问问周围的行家，我老王做生意最是厚道，说是抹岗的就不可能是灰卡！”

邓元畅看了付小药一眼，心头叹息，赌石之所以让人迷恋，就是其中潜藏的无穷财富，一百块的石头可以切出值好几十万乃至成百上千万的东西来，付小药初次出手就大赚了一笔，不亏几次，是不可能接受教训的。

东西已经买了，是不可能退货的，这是行规。

邓元畅没有说什么，接过付小药手中的石头抱到后面的玉石切割机上，围过来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文雯、付小药和马格力以外，其他的就是些不太懂行看热闹的。

看着这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便抬起头来望着付小药，“怎么切？”

付小药摆摆手笑道，“随便切，反正也就一百五。”

“一百五？”邓元畅更没信心了，打开切割机，随手就是一刀，这是最先进的切割机，一推之下轻松到底，旁边的人惊呼一声，邓元畅这一刀可谓是拦腰斩断的。

打开来，两片白花花的石头，“抹岗玉！”邓元畅冷笑着盯着马格力。

014龙塘玉（上）

马格力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不是还有那么大两块么？你要怕坏手气，我帮付小姐切好了。”脸皮是比城墙还厚了。

邓元畅是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站起身来道，“那好，有劳马老板了。”走到文雯身边低声道，“以后少跟这人打交道，业内有名的不受待见。”

文雯看了付小药一眼，付小药的目光依旧在那块石头上，绝不会有错，里面是一定有玉石的！

邓元畅道，“走吧。”

付小药不动，文雯以为付小药是受了什么打击，拉了拉邓元畅的衣袖道，“再看看吧，不是还有那么大两块么？”

十来斤的石头有多大？本来是长条形，一刀切下来只剩下两块，两块都差不多男人拳头大小。

马格力拿着石头就一片一片薄薄的切，半边石头切完，也只引来一阵叹息声，邓元畅见付小药还是不想走的样子，索性蹲下来继续看其他的石头，而付小药的眼睛盯着另外一块石头。

马格力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笑道，“付小姐，剩下这半边还解么？”

人散的差不多了，马格力看起来也是对石头不太抱希望，不太想切下去的样子，付小药心中略带失望，也有些不那么确定了，点点头道，“马老板若是有事，不如我自己来切吧，看起来这机器操作也不费力。”

马格力摆摆手笑道，“哪儿能让个漂亮的小姑娘做这种粗活，我帮你切就是。”

说着，直接沿着断面薄薄的切了一刀下去，打开来。

“出绿了！”马格力和付小药都还没反应过来，文雯就兴奋的叫了出来。

难得一见的绿意，正在石头的正中央，外面包裹了大概一厘米厚度的白花花的石头，中间的绿意青翠欲滴。

马格力兴奋的浇了些水上去，绿意更浓了，切开的断面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玉石最少有三四厘米厚，也就是说，差不多挨着另一头的表皮了。

旁边挑石头的一群人也涌了过来，邓元畅擦了擦眼睛，又瞧了付小药一眼，见过运气好的，没见过运气好成这样的，切两块石头都能切出玉石来，这都是啥手气啊？

莫非他以后也得专挑奇形怪状的石头买？

再看一眼，不由得暗暗心惊，若是刚才他那一刀再切的偏上两厘米，这块玉石指不定就给毁了。

旁边的不少人都是看过这块石头的，皆是不看好，竟然从废料里切除这么喜人的翡翠，如何不让人惊讶，玩石头的老行家竟然看走眼了，包括旁边摊子上的人都围了过来，不少人都后悔为啥当初就没舍得那几百块钱给买下来呢？

马格力搓搓手，猥琐的笑道，“付小姐，卖给我吧！十万！价格绝对公道。”

邓元畅跟马格力是结下梁子了，即便出绿也不能让他好过，冷笑道，“抹岗玉可是珍贵异常，瞧瞧这绿色，这远超出一般翡翠的水头，怎么也不止值十万吧？”

“十五万！”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中年人走到切石机旁边瞧了一眼叫道。

见到众人报价，付小药摆摆手道，“不好意思，这块石头我不卖的。”

“小姑娘，再切下去指不定会有风险哦！所谓宁买一线，不买一片。”中年人道。

付小药笑笑，没有回答，若是价格贵就罢了，这石头很便宜，她有补偿邓元畅的心思在里面，今天一定得找到一块翡翠原料，既然有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想切开来看看。

马格力见状苦着脸道，“又要做白工了，还寻思着若是切出来，付小姐能卖给我呢。”

邓元畅道，“切出翡翠来手气大好就算你占便宜了，你要不想切我来！”

“别……”马格力拦着邓元畅，不乐意了，“上次就是你抢了先，这次是你主动不切的，可不能跟我抢。罢了，看过就算拥有。”

几个人在这边说话，那老板却是苦着脸，一百五啊！能干啥，他咋就那么想不通非要卖掉呢？

马格力的为人不咋样，手艺确实没话说，三两下便将石头解开来，一个不规则形状绿意通透翡翠呈现在众人面前，邓元畅拿到手里瞧了瞧道，“小了点儿做不了镯子，不过可以做十来个戒面和一些挂件。”说着就要递给付小药。

付小药没有伸手，笑着道，“你拿着吧，不是本来就是为了收购原料的么？若非你们带我来，我可赚不了这么多钱。”

见付小药没提钱的事，邓元畅颇为惊讶，在他眼里，付小药是个没什么心计的女孩子，可要在巨大的财富面前表现的如此淡然就没那么容易了，至少昨天她就挺激动的。

二三十万的东西他虽然不放在眼里，可昨天便是几百块的东西付小药都要坚持自己付钱，可见她的原则。

本来他以为付小药是受不了巨大财富的诱惑，所以才跑来继续赌石的，此举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不过，他也不会占她的便宜，否则面子往哪儿搁？付小药这运气也真是太邪门儿了，想了想才道，“我回去就给你打钱，二十五万。”顿了顿又道，“若是你还要买石头，解开来有玉石先考虑我家珠宝行吧。”

付小药笑，“没问题。”

马格力不甘寂寞的从玉石切割机旁边走过来道，“邓少，两位小姐，今天还有个热闹，要不要一起去看？这两天跟在付小姐身边老看见奇迹，咱们不如一起去那边瞧瞧，也许能沾沾付小姐的好运。”

马格力推荐的石头里切出了一块高翠高水头的玉石来，文雯看他也顺眼了许多，问道，“什么热闹？”

马格力又搓搓手，嘿嘿笑着，那表情有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压低声音道，“一块两百多公斤的龙塘玉石，好几个老家伙看了好几天了，一直没下手。我刚才就是要过去，恰好瞧见了你们才耽搁下来的。”

文雯听着各种玉石名字早就头昏眼花的了，拉着邓元畅的衣袖道，“什么是龙塘玉石？”

马格力殷勤的很，接口便来，“缅甸玉石以帕敢为佳，帕敢玉石以这十大名坑为尚，刚才你们看的麻蒙，抹岗和我说的这个龙塘都是这十大名坑之一。人言道，‘不识场口，不玩赌石’，因为识别赌石的场口对于判断赌石玉质的好坏有很大帮助。”

付小药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不在乎接下来做什么，身边有文雯和邓元畅在，总是不太方便的，因此望着邓元畅，让他做决定。

文雯也望着邓元畅，邓元畅见状笑道，“那就去看看好了。”

015龙塘玉（下）

文雯欢呼一声，马格力便在前面带路，像是对这市场极熟悉的样子，在这交错纵横的道路上拐来拐去，不过十来分钟就将三人带到了地头。

一间塑料搭建的棚子下，只摆放了一颗两百多公斤的大石头，黄砂皮，上面交错盘横着许多的莽带，还有点点的松花，这模样，倒是跟昨天那位郑先生挑出来的那块石头差不离。

在场的人极多，但凡昨天给付小药递了名片的好像都在，还有几个生面孔，皆是围着那块石头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

那郑先生瞧见邓元畅几个过来，朝邓元畅点了点头，又跟旁边的人继续交换意见，邓元畅也走上去仔细的观察石头的表象。

二三十个人将石头围的水泄不通的，文雯对于这种几十个人围着一颗石头的场面没什么兴趣，远远的看了一眼也没打算进去，付小药则是因为周围都是些玩石头的老人，不太方便进去。

马格力说是来瞧热闹的还真是来瞧热闹的，也是站在付小药两人身边不动，付小药透过人群的缝隙朝中间看了一眼，表现是不错的样子，不过，没摸过，她也搞不懂这玩意儿到底价格几何，见状问道，“这块石头要多少钱啊？”

马格力低声道，“两百万，那老板死活不肯降价，若非这石头表象足够好，这几位也不会犹豫这么久了。”

付小药略微有些失望，这毛料市场上还真是一掷千金，这块毛料她是买不起的了。

今天在市场上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好石头难求，一个表象好的石头面前往往围绕着许多的人，先到先看，若是不要，后面还排着一大堆，个个皆是面色狂热。

也难怪这些人会巴巴的耽搁上几天时间，从缅甸能运进来的原石并不多，缅甸公盘上价格便宜，可是能进去的人不太一样，这边的石头大多都是没经过公盘走私进来的。国内的珠宝行业如今正是欣欣向荣的时候，而缅甸的原石只会越挖越少，对于毛料的控制越发的严密，以后怕是越来越难找到好的原石，所以值得一赌的石头总是有很多人关注的。

邓元畅观察着石头上的表现，表皮细腻，这是高翠的迹象，莽带几乎缠绕在整个石头上，在没有莽带的地方，则是有点点斑驳的松花，整个石头情况看起来好的惊人。

说起来，这块石头比起昨天晚上看的那些石头还要小的一些，价格却是贵的多，但是，他也动心了。

“李老，你要么？看起来很值得一赌的样子。”郑先生胖乎乎的脸笑着望着身边的那个白须白发的老者，脸上皱纹密布，一身的休闲服，干瘦的手握着一根拐杖，一双老眼并不昏花，在看石头的时候露出狂热的光彩。

老者身边站着一个与他有几分相像的年轻人，看人的目光带着几分估量，很是高傲的样子。

老者神色有些犹豫，短时间内还无法给出判断，“可赌性是比较大，不过价格太高了。”

马格力闻言在圈外笑着叫道，“李老你要是不要，就发句话，这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呢。”

众人闻言眼光齐刷刷的瞧过来，脸上的神色虽然不变，眼光却是有几分不屑，显然邓元畅说的没错，马格力在这个圈子里的人缘不怎么样。

李老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看见说话的是马格力，脸色微变，挑眉道，“莫非马老板要？”

马格力没想到那年轻男子这么说，嘿嘿笑了两声道，“若是大家都不要的话，我倒是有这个想法。”

那年轻男子冷哼一声道，“那好，爷爷，咱们也不用看了，马老板已经决定买了。”

赌石界的规矩是在别人看的时候你不能催，若是你看好，自然可以直接买下来，跑来催促别人却是没那么厚道了，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买的人多了去，总该有个先来后到。

马格力这么做显然是不厚道，而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众人的眼光都有些不屑，一个个的都不发话，倒是让开了一步。

郑先生一张胖脸笑出了皱纹，“马老板可要解石？也让咱们开开眼界。”

“是啊，咱们看了好几天，马老板可不兴藏私，一定要让大家开开眼界才行。”有人附和，三两句话便将此事敲定下来。

马格力的脸阴晴不定，他也看不好，所以一直没下手，昨天才买了好几百万的货回去，这两百万的石头也买下来的话手头就紧了，他方才那话是说笑，却是不想这些人竟然一个都不给他面子，竟然拿话来将他，如今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感觉。

瞥了一眼身边的付小药，低声道，“付小姐，我手头有点儿紧，抵押几块石头给你，借我五十万可好？”

“马老板，你在说什么呢？人家老板还等着你付账，这么多宝石界的老板可都还等着看你解石呢。不会是这么点儿钱都拿不出来吧？”年轻男子嗤笑，明显看见马格力在跟身边的付小药在嘀咕什么，马格力的身家业内都知道，但凡有些钱都要花在收藏上，显然他也知道昨天马格力买了几百万石头的事情，有心要让他出丑了。

付小药见事情往微妙的方向发展，不想被牵扯进去，低声道，“抱歉，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闻言，马格力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买，钱不够，不卖，他还丢不起那人。抬起头盯着那老板，咬咬牙道，“一百五十万，老板，你要乐意，咱们就交易！”

“呵呵，原来是这位小姐要买啊！”年轻男人冷笑，锐利的目光在付小药的脸上扫过，他没想到马格力竟然会买！那必然是付小药有钱了。

“两百万！一分不少！”老板淡淡的道。

“我……”付小药正要解释，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跟人结仇，马格力已是道，“是啊，这位付小姐要买，我们都说好一人一半了。”

付小药恼了，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拉他下水，这马格力还真讨厌，死活要说她跟他是一路人，这是摆明的欺负外行人么？她是死都不会从的！钱在她包里，就不信这些人还敢硬掏出来不成？

“我什么时候说要买了？”

年轻人嗤笑道，“小姐，话是不能乱说的，说出来就得做到，生意场上可没人管你是不是女人。”

“付小姐都说了要买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格力瞪眼，对年轻男子也是很愤怒，他那话明显是开玩笑，这家伙就拿话将他，否则他也不会这样的没脸。

文雯则是怒道，“女人怎么了？女人得罪你了？你不是女人生出来的？”

年轻人冷笑，看文雯的脸色很不屑，又是一个脸蛋漂亮，胸大无脑的，连吵架都不会，就会胡搅蛮缠，“我只不过觉得女人大多数会出尔反尔罢了。”

文雯道，“谁出尔反尔了？”

“那她就把这块石头买下来啊！”年轻人嘲讽的道，他还不信这两个女人有那么大的能耐了，邓元畅竟然带了这么两个没脑子的女人在身边，也不怕丢人现眼。

文雯跺脚，怒道，“你以为我姐买不起？好，那就买！”

马格力低声在付小药耳边道，“付小姐，一人一半，买下来可好？”

乱了，乱了……站在最里面的邓元畅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一切，文雯已是大眼瞪小眼的将事情给定了下来。

付小药瞪了马格力一眼，这家伙拖他下水，也不瞧瞧是什么局面，少不得这家伙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儿，才会被众人讨厌到这个地步，上前去对文雯道，“我钱不够，怎么办？”言外之意就是认输，别买了。

文雯低声道，“我让元畅借点儿，这事儿算我的，我就瞧他不顺眼，想拿钱砸他！”

付小药无语，文雯是替她出头，这会儿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若是不让文雯买，就是要让她将这口气硬生生的咽下去，从小到大文雯可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可人穷志短，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若是她自己的话，付小药说不得笑笑就算了，偏偏是文雯，她自己丢人没什么大不了，让文雯受气是不能容忍的，付小药抿了抿嘴，“那好，这件事你别管，我来想办法可好？”

文雯嗯嗯了两声，显然没听进去。

邓元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文雯伸手道，“元畅，借我两百万，我要把这块石头买下来。”

邓元畅见状叹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没想到自己片刻不在，就出了这么大一个漏子。

文雯的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何况他邓元畅也丢不起这个人，两百万并非很多，掏出电话给候在外面的司机打过去，“给我拿两百万的现金过来。”但愿眼前这个女人别辜负了文雯对她的好才是。

文雯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付小药见状低声道，“邓元畅，这块石头算我的，钱我会还给你的。”她也许还有机会打个翻身仗，若是给文雯，付小药就做不了主，这两百万也许会白亏了。

邓元畅笑了笑，自家的女朋友要强出这个头有什么办法？其实付小药一个过客，这事儿认不认都无所谓，旁人也奈何不了她，偏偏文雯要跳出来。

若是这块石头切垮了，付小药还要背上好几十万的债务，不过，事情却是由付小药而起，而他手上能动用的资金也不多了，这两百万是用来买翡翠的，要是赌石垮了，他回公司也不太好交代，看了看文雯，又看看付小药，琢磨着这两天付小药也太过顺风顺水了，借着这个机会给她一个教训也好，邓元畅并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付小药的话。

付小药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到那块石头旁边，这块石头里面到底是什么，她不清楚，只是知道她在这儿不能亏本，任由周围的人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她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要找出一个能擦出绿的地方来！

只要能擦出绿来，她就不会亏！

016争端

摸索了一圈，这块石头倒是没让付小药失望，很快就找到了离表皮极近的地方有翡翠，里面的情况如何，付小药不清楚。

这边邓元畅将钱点给老板，付小药弯弯嘴角笑着看向那个年轻人，“既然大家都想看看这块石头能不能出翡翠，那就擦擦试试吧。老板，可以请你帮忙擦一下吗？”

“我来帮你擦吧。”人群中一个男声笑道，付小药闻声望过去，易水正挤过来，笑呵呵的道，“付小姐，又见面了。”

“这石头我也有一半……还是我来擦吧！”马格力冲过来叫道。

付小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冷笑道，“马先生，你可没给半分钱。”

马格力腆着笑脸道，“这会儿给！”又压低声音道，“付小姐怕是没那么多钱吧？”

轮的到他这时候来做好人，也不想想这件事是由谁而起，若她没有异能岂不是真被他给害死了。

付小药冷哼一声，大声的道，“不用，是赚是亏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从来跟马老板就不是一路人！”

众人脸上皆有些讪讪，看那年轻人的表情就有些玩味了，李老没有吭声，那年轻人却是一脸的铁青，他一则想不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女人还真敢买，二则是为了这个女人的得理不饶人，东西都抢走了，还想怎么样？

马格力闻言缩缩脖子，也知道把付小药得罪死了，这时候本该离去的，奈何解石一事对他诱惑力巨大，怎么也舍不得走，眼睛滴溜溜的在玉石切割机上打转。

易水走到付小药身边的时候，低声道，“这块石头虽然表象不错，可也不一定能擦出色，你若不想要，这会儿别着急擦，等会儿转手给我。”

顿了顿，见付小药无动于衷，又补充道，“你可以考虑一下，解石的时候，特别是贵重的原石，都有一个传统习俗，本人要去沐浴更衣，然后到附近的寺庙焚香祷告以后再动手。”

付小药抬抬眼皮，这事儿哪怕文雯一心替她出头也没有正确的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这个问题，倒是这个据说怜香惜玉的易水让她挺感动的，还想方设法的替她找台阶下，有这份体贴的心思，也难怪能惹得女生的喜欢。

付小药摇摇头，风险已经担了，到这一步自然是要图个利润，没道理白白的担上一场风险，伸出手在石头上比划了一下道，“从这里擦，麻烦你了，易先生。”

易水深深的看了付小药一眼，还没见过这么倔的女孩子，要是背负那么高的债务，就像文雯说的那样，不知道要画多少的图纸，也不知道是傻呢，还是在贪图更大的利润，笑了笑，低下头将机器打开。

易水比划了两下，付小药比的地方不太好擦，也不在莽带上，而是在石头凹进去的一个地方，根本不是正常的擦石方法，抬起头问道，“还是沿着莽带擦吧？若是把绿解跑了可不好。”

付小药坚持，“就从这里解。”

看见付小药和邓元畅的脸色都不太好，文雯再傻也知道自己冲动办坏事儿了，反应过来以后才想起两百万说起来不多，也绝不会太少，她一年的零花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要再多了还得回家跟老爹打报告，显然邓元畅手上即便管着一个公司，资金也不会太宽裕，最重要的是，付小药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她为她出头，付小药就不会让她出钱。

只有拽着邓元畅的衣角低问，“元畅，我好像闯祸了？怎么办？”

邓元畅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要是垮了呢？”文雯几乎要哭出来了。

邓元畅看见女友的鼻头红红的，眼眶里也盈满了泪水，不由得心一软，低声道，“这钱算我出的。”

“不是啦！”文雯低叫道，“我是说我姐，她怎么办？她不会要我的钱的。”

关系到付小药那个倔脾气，邓元畅也没辙，以前还觉得文雯有这么个真心朋友不错，这会儿却是头疼不已。

不过，对付倔强的人不能跟她硬碰硬，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总是有办法的。

正打算安抚文雯几句，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出绿了！”

“擦涨了！”

“涨了！涨了！”

……

马格力的声音格外刺耳，“我就知道付小姐手气极好，逢赌必赢！我今天可算是服了，哈哈哈哈……”这笑声，竟然比他自个儿解出翡翠还要高兴，一双小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那个年轻人身上瞟，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

“我瞧瞧！”那年轻男子很是震惊，他本来是想让这个女人和马格力难看的，谁知道中途杀出了个邓元畅。

刚才他看见付小药比划的地方的时候很是冷笑了一下，这女人根本就是个外行，心里便期盼着千万别擦出色来，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为难竟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青年男子拨开人群，走上前也不问易水和付小药的意思，径自看了起来，擦掉的表皮只有薄薄的一层，露出的玉石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来，这一片绿色很正，虽然没有浇水上去，在阳光下也可以看得出水头很足，就目测的表象来看，是难得一见的玻璃地。

捏着石头的手暴露出丝丝青筋，看付小药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吃了一般，若不是付小药，这块石头本来该是他家的！

因为方才的气氛不太好，都有些尴尬，毕竟都是珠宝界的人，他们肯定不能帮着外行人，即便有邓元畅的关系在，也只能不偏不倚冷眼看热闹。

这会儿擦出色来，一个个都是人精似的人物，又怎么会在乎方才的尴尬，皆是摩拳擦掌的想要上来看看，偏偏那年轻人拿着不松手。

男人的眼光付小药也看见了，不甚在意的走过去，笑笑道，“李先生若是看好了，可以给我这个主人瞧瞧吗？”

年轻男子瞥了付小药一眼，冷哼一声让开来，付小药将手放了上去，像是抚摸情人一般的抚过石头上的每一寸地方，众人都以为她是太高兴了，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一场豪赌之后，看擦出来的原石或者翡翠就跟看见情人一样的亲切。

却是没有人发现付小药的注意力集中在翡翠的深处，片刻功夫，就收了回来，笑着望向人群，“在场的老板可有人想买的？”

众人一阵喧哗，已经擦出来色了，这块翡翠的可赌性上涨了不少，出色的地方没有莽带，这说明这块毛料非常不错，一般绿都是随着莽带走的，如今这块毛料表露出来的特征，赌涨有九层以上的把握了。

若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将毛料卖出去，闻声只觉得付小药是傻了，估计也是没多少钱，眼皮浅，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一个个闻言都蜂涌上来捧着原石看了起来，心中估量着什么价位比较合适。

“付小姐！”马格力叫道，“这里面只要有拳头大小的一块，就足够你收回成本了！你已经接连擦出两块翡翠了，一次都没夸过，乘着运气好，再赌一把！”

付小药闻言便皱起眉头，狠狠的瞪了马格力一眼，见过爱凑热闹的，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

邓元畅也是皱了皱眉头，却不是为了马格力的话，而是觉得付小药这么做不太地道，拨开人群走进来道，“这块石头既然擦出了绿，可赌性比刚才大多了，你真要卖？”

付小药点了点头，邓元畅的嘴张了张，却是什么都没说，两人之间的约定是翡翠，而不是毛料，付小药这么做，他还真不好说什么，付小药却是没有注意到邓元畅的脸色，有些着急将这块毛料脱手，望向人群问道，“没人买么？”

石头出了绿，色正，水头好，还是在没有莽带和松花的地方出的，这块石头的可赌性上涨了不止一倍，人群中早就有人憋不住了，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没道理不要不是？谁都不傻。

“付小姐，我出二百五十万。”已是有人估出了价位。

在玉石切割机旁边的易水笑笑道，“二百八十万。”

“三百万！”有人叫道。

“三百二十万！”一声比一声高。

年轻男子气的脸色铁青，身边的李老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拍拍他，走出来笑道，“三百五十万，这块石头的风险还是很大的，这个价位应该很合适了。”

本来这块石头的底价就过高，所以众人才会犹豫不决，即便是擦涨了，也绝不能以超过一倍的价格成交，这个利润与风险的比例算是很合适的。

付小药见状正想点头，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三百八十万！”

付小药回过头震惊的望着邓元畅，邓元畅脸色淡漠的望着付小药道，“我出三百八十万，卖给我吧。”

付小药语滞，她怎么告诉邓元畅翡翠只有薄薄的一片，至少在她感知的范围了还没有发现有其他翡翠存在的痕迹？

她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忘记了邓元畅也有可能会买？

邓元畅的内心也很纠结，付小药果真没有卖给他的想法，可是，好的原料总是要竞争而来，付小药不卖，他却是不能不买。

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气运到了一定高度后真的是人挡杀人，佛当杀佛。

这丫头的爱情不得意，倒是赌运高涨。

这概率太小了，但凡是付小药看好的原石，竟然都擦出了绿来，这一块石头的表象如此的好，里面的翡翠一定不会少的，不禁有些隐隐的后悔干嘛要想给付小药教训，这两百万明显不是付小药能负担得起的，他担着风险，利润却是让别人占了。

此刻这块石头还有可赌性，最重要的是，他不光看好石头的表象更看好付小药的运气，若是放着眼前的大好前景不要，那就是傻子了，跟刚才的两百万比起来，这会儿贵了差不多一倍，众人却是毫不犹豫，他也没道理落于人后不是？

017勉强的结局

付小药正为难间，文雯掐了一把邓元畅道，“你跟着参合什么？我姐卖给你不还得打个七折八折的？”

邓元畅面无表情的道，“生意场上无父子，该多少就多少，我看好这块石头自然要买下来。”

付小药很为难，邓元畅目光闪烁着熊熊的斗志，是下定决心要这块石头了，现在她也只有不卖，回去以后再想办法说服邓元畅，下定了决心，付小药道，“那算了，我不卖了……”

众人闻言讪讪的放下石头，看向付小药和邓元畅，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邓元畅的脸沉了下来，他买这块石头就是不想让付小药觉得他占她的便宜，付小药在这里叫卖想必也是这种心思，这么做，不是让他下不了台么。

“你不用不好意思跟我做生意，人情归人情，生意是生意，钱虽然是我借给你的，我也不会不认。”

付小药见状心头低叹了一声，“我只是没想到你要原石罢了，这块石头本来我不打算买的，是形势所迫。”顿了顿，瞥了马格力一眼，“说起来，我并不需要那么多钱，所以不太想去冒险。既然你要，我们直接拿回去就行。”

马格力干笑，邓元畅道，“你卖我买，价格合适就行。”

“付小姐，你到底卖不卖啊？”青年男子被人抢了生意很是不悦，这会儿瞧见付小药和邓元畅争执起来，幸灾乐祸的问道。

“不卖！”付小药道。

“卖！”邓元畅道，“价高者得，要是有人出价比我高，自然可以得到这块石头。”

事已至此，付小药是真没辙了，只能但愿这石头她没有触碰到的地方全是翡翠，否则，她只有找机会补偿邓元畅，叹息一声道，“好吧，价高者得，要是没人加价，我就卖给你。”

“三百九十万！”易水的声音响起来，满脸笑容的看了付小药一眼。

付小药的眼皮跳了跳，她明知道这个是坑，偏偏往里跳的都是熟人。

“四百万！”年轻男子叫道，声音一响，付小药不由得大喜。

这个价位风险和利润已经不成正比了，周围的人都没有加价了，邓元畅抿了抿嘴，他不想放弃，可是付小药一脸不情愿卖给他的样子……

付小药有些紧张的道，“既然这样，这块石头就属于你了，李先生。”

直到成交，付小药这才松了一口气，邓元畅的脸色好不好看已经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了，只要没损失就好。

将钱交给司机，拉着文雯的手低声道，“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文雯也瞧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邓元畅像是还想看看解石的样子，付小药却是急于离开，她在中间也有些为难，撇开付小药她不乐意，撇下邓元畅走了也不好，拉了拉像是没听见付小药说话的邓元畅，低声道，“元畅，我姐有些累了，你还想看下去么？”

邓元畅沉着脸道，“你先陪她回去好了，我还要收一些原料才能走。”

付小药道，“让司机送我回去就好，我是想回去睡觉，文雯跟着我也没事儿做。”

文雯巴巴的看着付小药，付小药安抚的冲她笑了笑，转身去请司机帮忙送她回酒店。

那青年男子打算继续在这儿解石，坐在玉石切割机上正在调整位置，文雯对这个的兴趣明显不太大，拉着邓元畅的衣角道，“元畅，你不要生我姐的气，她是怕输了，这事儿对谁都不好交代，这事儿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冲动的。”

邓元畅低下头望着文雯，叹息了一声道，“我不是为这个生她的气，而是觉得她不应该刚刚答应了我，立马就出尔反尔。我家在宝石方面的投资的确不如别的珠宝商有一掷千金的豪气，给她的价钱却也算的上公道，若是她觉得不好意思跟我做生意，我不插手就是了。她这么做，让我很为难。”

邓元畅这么说，文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付小药不愿意受人恩惠，邓元畅一个大男人何尝乐意受付小药的恩惠。她希望身边最好的朋友和男朋友能够相处的融洽，出现这样的事情，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邓元畅见文雯满脸纠结，心又软了下来，低声安慰道，“没事，反正她以后也不会再接触这个，是我小心眼了。”

文雯摇了摇头，低声道，“姐对我很好，我相信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司机已经拎着钱回车上去了，付小药独自在人群中穿行，今天赚的这笔钱没让她感到多高兴，心里还记挂着文雯的事。

她之所以离开，一则是不想看解石的结果，另一则就是不愿意在那儿让文雯为难，今天出这件事在意料之外，也该在意料之中，她能遇见石头里有没有翡翠，偏偏无法左右身边的人的决堤，又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朋友往坑里跳。阻止的结果就是纷争，她虽是好心，别人却未必会领情，即便是继续下去也是勉强，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没走多久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回过头，易水正让开身边的人群跟了上来。

“易先生有事？”见跟上来的是易水，付小药颇为惊讶，不过今天他替她解了两次围，加上之前的事，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因此脸上的神情非常轻松。

“没，”易水笑笑，“就觉得没什么看头了，恰好付小姐要走，就跟你一道啰。”

付小药挑挑眉，这可不是一个好借口，继续往前走去，一边道，“不看解石了？难得一见的珍宝，下次要见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街道两旁不时有人解石，传来的都是叹息声，像付小药这样接连擦出三块石头来的运气可谓逆天。

易水却是没回答付小药的问题，反而问道，“难得一见的珍宝付小姐怎么就能放手？下次恐怕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付小药闻言干笑了两声，总不能说她能作弊吧？

“我连续解出两块石头了，人说事不过三，赌石赌涨的概率是万里挑一，我算了算，接连赌涨三块的概率是一万亿分之一，这数字太梦幻了点儿，我不敢相信，转手以后又怕错过了珍宝想挠墙，这不，就赶紧离开了。”

付小药说的俏皮，易水呵呵笑了起来道，“我也是怕瞧见他们解出好石头来羡慕嫉妒恨，索性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恐怕未必吧？付小药看着易水伸手替她挡住前面撞过来的人，越发的肯定这人是花花公子，对女孩子还真是体贴入微。

她还是第一次认识这样的男人，心头哀叹，若是这样的男人去追女孩子，怎么可能不无往不利？

“付小姐接下来有什么事吗？”易水笑问道。

这算是邀请么？付小药一愣，想到她回了酒店也是一个人闷着，自己出去又不认识路，有这样一个体贴的男士为伴也是不错的选择，笑道，“想出去逛逛，可惜没有向导。”

易水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乐意为小姐服务，不知道小姐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018怀疑

付小药将双手一摊，“云南我是双眼一抹黑，易先生是地头蛇，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介绍？”

易水摸摸下巴，张口便来，“过桥米线虽然是全国都有分店，不过不到本地是吃不到正宗的米线，要知道配料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里面的米线一定要用本地的。至于其他的吃的，唔，要蓉城没有的……干巴菌，傣族的烧包，还有吹牛皮，油炸蜂蛹，巴巴，乳饼，紫米肠，辣咪，还有云南的火腿，草鱼烧包，跑梨，越南小卷粉……”

易水笑着一个个的数过去，付小药只听的目不暇接，连忙叫道，“停，停！咱们一个个的吃过去！吃到撑不下为止！”

易水大笑，“好，那咱们就慢慢的去吃，既然一起去吃东西了，再先生小姐的叫起来会不会太生疏，我叫你名字，你也叫我名字吧。”

一听这话，付小药不由得想起文雯的评价，笑问，“易水，你跟荆柯有什么关系？”

易水反问，“小药，你小时候经常吃药？”

付小药眨眨眼，“虽不中，亦不远了，我爸希望我能少生病，健健康康的长大，可女孩子叫去病太难听了。”

易水道，“那我也差不多，五行缺水，爷爷就干脆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两人一路闲聊，付小药跟司机说了一声，便上了易水的车，挺让付小药意外的是易水的家资听邓元畅说来与他家也差距不大，这花花公子的个性应该骚包一些的，开的车竟然是很普通的中低档车型。

沐浴在腾冲的阳光下，付小药将车窗打开，易水则是将音响打开，竟然是周董的青花瓷，付小药惊讶，“你喜欢周董？”

易水道，“我喜欢好听的歌，谁唱无所谓，对胃口就行了。”

付小药笑，“我以为会听见外文歌的。”

易水一本正经的道，“瓦格纳，巴赫，门德尔松？自从听说这些歌被人斥之装逼专用以后我就只敢在家里听。”

付小药闻言大笑起来，这人有意思，可以预料，跟他一起玩绝不会觉得无趣。

易水则是望着付小药的笑容心中羡慕，有真性情，又禁得起金钱的考验，这样的女孩子可不多见，多少他认识本来淳朴的女孩子一旦有了钱就迷失自我了……

小吃街上的人比起玉石街只多不少，好容易人挤人的找到一个地方坐下，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文雯，“姐！垮了，你知道么？垮了！”电话那边响起文雯的尖叫声，还有吵杂的人声做背景，两人应该还在玉石街上。

付小药赶紧把手机拿的远一些，等文雯的声音停下来才颇为惊讶的问道，“垮了？那块石头？”

对面正在点菜的易水眉毛一挑，“竟然垮了？”

付小药弯弯嘴角，表情是庆幸。

“是啊！还好元畅没买！姐，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气的脸都青了！哈哈，四百万买了一块破石头！”

付小药闻言拍着胸口笑道，“还好我给卖了，否则两百万我不知道要画多少图纸才能还给你。”

文雯道，“说什么还钱，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是我姐我不帮你谁帮你？你别说，我看见他的脸就想笑，让他陷害人，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吧！”

想到那个男人咄咄逼人的样子，付小药也是挺开心的，那个男人她也讨厌，为了邓元畅躲过一劫，也为了若是解出石头来，怕是邓元畅再大的肚量这个结也难解，微笑着道道，“回去再聊吧，我现在在外面吃美食，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儿回来？还是你想跟邓元畅一起去吃？”

“啊？你一个人？”

“和易水在一起。”付小药道。

“哦哦，那个花花公子啊！有人陪着就好，不过千万别被那个家伙给拐来卖掉了哦！｛奇｝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书｝我还要陪元畅逛一会儿，｛网｝千万别去僻静的地方，也不要太晚回来。”

“呵呵，好，玩的开心点儿。”

挂上电话，付小药抬起头，易水已经点好菜了，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再次问道，“垮了？”

付小药摊摊手，“还好我没去赌那万亿分之一的机会，否则就要卖身还债了。”

“你算错了。”易水道，神色突然严肃了下来，“张老板那边的石头是十分之一的概率，而玉石街上的每一块石头在切开以前的机会都是万分之一，你若是三块一起切，是百亿分之一的概率都出绿，今天这块么，应该是万分之一的机会。”

付小药眉毛一挑，“还有这种说法？”

易水笑，“本来就是这样。我比较好奇的是，第三块在你手上垮了就罢了，偏偏你就给卖掉了。”

付小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质疑，她已是想好怎么回答了，笑了笑道，“先前买的两块石头加起来不过六百块，切垮了我承受得起，这块可要两百万，我能不卖么？”

易水啧啧道，“这也是运气呀！我赌石这么多年，听爷爷说了多少赌石的故事，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竟然可以接连三块石头都赌涨的！还恰好把垮了那块给卖掉了。我敢打赌，明天，不，也许不用明天，今天你就会成为宝石界的一个传说！”

付小药闻言心中一凛，绝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她希望全部都能赌涨，可实际上真要这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还好她家中还有两块石头是碍着当时不得已的情况买下来的，应该不会赌涨了吧？

“传说？”付小药垮着脸插科打诨，“我还年轻呢……刚失恋跑来这儿赌石，人不是说失恋的人一般财运比较好么？为啥我就成了传说？我还想嫁人呢……”

易水唔了一声，探究的眼光在付小药身上扫过，“我记得，你好像还买了两块石头，三十多万的样子？什么时候切，能让我也去瞧瞧么？也好看看你这财运到底走到头了没有。”

付小药闻言挑挑眉，望着易水的眼光似笑非笑。

易水是什么意思？这位花花公子如此殷勤，是怀疑她了，还是想玩一个游戏？

摸摸自己的脸，姿色中等，也没有前凸后翘的身材，怎么看也不像啊。

那就是他怀疑她了，付小药笃定。

019意外的重逢

捧着纸杯感受售楼部里凉悠悠的空调，付小药四处打量，原木色的地板，藤条的桌椅，售楼小姐身上穿着的旗袍都透露出一股淳朴的味道。

如今的售楼处一个个都装修成高档会所的模样，让人一走进去便能体会到一种格外的尊荣，无论房子好不好，门面是绝对不会差的。

而这个地方，又是最近炒的最热的别墅区，这售楼部据说以后会改建成会所，更是装修的精美无比。

从云南回来已经半个月了，那天之后付小药便没有再踏入玉石街半步，只是陪着文雯逛街买东西，回来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忙活。

好容易做完了手上的事情，约了林枫今天见面，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让她等上这么久。

无聊的又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起来，这是绿水人家的资料，上面详细了介绍了这个小区的居住环境，能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有一处别致的房子，其中绿水环绕，是这个都市所有人的梦想吧。

要是她也能有这么一套房子就好了。

售楼部的时钟已经走到了十点半，也就是说，付小药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林枫这个家伙还真是不守时。

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还是没有接听，起身走到一个闲着的售楼小姐面前，“你们经理在么？”

“小姐，您找我们经理有什么事吗？”售楼小姐礼貌的笑。

“想要麻烦他把这个交给林枫。”将公文包放在桌上，付小药懒得在这儿继续耽搁下去，林枫的架子大，她如今也不用哭着喊着的让他给她工作，对于不守时且没半句解释的人付小药一向没什么好感。

转身往外走去，身后那位售楼小姐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本以为付小药不过是个来楼盘推销的，没想到竟然是来找老板的，这样的东西她可不敢乱接，连忙追了出来，“小姐，这是什么？林总可有什么吩咐？”

付小药摆摆手，正想说什么，却是被推门而入的一对情侣吸引去了注意力。

竟然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

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白皙，头发被风吹的微微的凌乱，脸上却是淡淡的笑容，显得温文尔雅，此刻正与那个女人小声的说了句什么话，惹的那个女人娇笑着用手打他，那手虚握成拳，打到身上却是半分力道都没有，男人也是低笑起来，脸上的宠溺显露无疑。

曾几何时，他也曾对她这么笑过？

以为他是唯一，却没想到他是她的唯一，她却是他不知道排多少号的人。

到如今都没有一个电话过来解释，她当年还真是狗眼瞎了才会看上这种男人。

“小姐，小姐，要不，您再等一下林总？”售楼小姐问道，打断付小药的思路。

那对男女循声望过来，杨谦的表情迅速的僵在脸上，戴晓燕脸上的娇笑也一下子就收敛起来，指着付小药尖叫，“你在这里做什么？”

杨谦张了张嘴，低下头去拉戴晓燕，“晓燕……”付小药即便不甘，也绝不会知道他们今天回来看房子。

戴晓燕一把甩开杨谦的手，指着付小药的鼻子骂道，“真不要脸，追男人追到这儿来了？呸！找不到男人就去勾搭别人的男朋友，又没胸，又没屁股，还没钱，你拿什么来倒贴？”

杨谦尴尬的站在原地，却是什么都没说，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指责她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付小药叹息了一声，一种憋屈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又没错，凭什么倒成了他们有理了？

靠女人吃软饭不说，有事儿也是软弱的很，亏得她当时还觉得这人是脾气好。

一口气憋在胸中发泄不出来，付小药冷冷的望着戴晓燕，“买房子莫非是你出钱？”

“当然是我家出钱！”戴晓燕虽不知道付小药问这个做什么，依旧挺胸傲然道。

杨谦闻言慌乱的拉了戴晓燕一把，“晓燕……”

“别拉我！你还护着她是不是？”戴晓燕挣扎道，杨谦闻言愣住不动了。

付小药见状扯着嘴角道，“嗯嗯，真好，家里有钱真好。”顿了顿，又笑了起来，“说起来，我也是来买房子的。”

戴晓燕愣了愣，没意识到付小药在暗示她有胸有屁股一样拿钱倒贴男人，只想到付小药一个打工的，一个月收入不超过五千块，就算她再怎么拼命，依靠图纸月收入过万了不得了，这儿的房子都是三万以上，三百平起，依靠付小药那点儿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

“杨谦！”戴晓燕跳了起来，指着杨谦的鼻子叫道，“是你给她的钱？你还敢瞒着我跟她来往？”

“我没有……”杨谦辩解，面色尴尬，他要买得起这儿的房子还用跟她结婚么？这话却是说不出口，只是用指责的眼光盯着付小药，付小药有多少家底他最清楚不过。

付小药冷笑，他那是什么眼神？就算她立马换了个男人，也比不过某人一直脚踏两条船吧？

戴晓燕见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怒由心生，转过身冲着付小药扬手就是一巴掌。

“晓燕！”

“啊……”

声音落，付小药退后一步，推了一把，戴晓燕跌倒在地上尖叫，“付小药！你这骚货，狐狸精！小三儿！老娘今天非撕了你的脸不可！”

付小药冷笑，“男未婚，女未嫁，自由恋爱而已。我要早知道这男人是什么德行，早就一脚踹了，还像你如珠似宝的养着，我怎么瞧着当狐狸精都比拿钱给小白脸养女人来的好！”

“小药！”杨谦低叫道，满脸的失落，他以为付小药只是气愤而已……五年的感情啊……

众人闻言才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抢男人的戏码罢了，没脸没皮的跑到外面来又打又闹的，瞧那个男人对她也不怎么样，长得年轻漂亮，偏还巴着这么个没用的货，不由得嗤笑。

戴晓燕见状便向付小药扑了过去，付小药连忙绕着场内的障碍物跑圈圈，开玩笑，站在原地等被揍么？就不信门口的保安会让人在这儿打架。

戴晓燕见追不上付小药，随手拎起周围的东西就朝着付小药胡乱的砸，售楼部的众人见状惊呼起来，“小姐，冷静……冷静……”一个个扑上来阻止。

众人皆靠着墙角未免被波及，一个个看热闹看的很开心。

“老娘打狐狸精，冷静个屁！”戴晓燕怒道。[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趁着戴晓燕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几个售楼小姐齐齐的扑了过去，拽着戴晓燕不敢放手，这售楼部日后是要做会所的，摆设都很贵，让她这么胡乱的砸，她们卖了再多套房子也不够赔的。

戴晓燕却是不管不顾的见人就挠，抓住东西就胡乱的砸，惹的室内一阵尖叫。

付小药见势不妙，瞧准售楼小姐拉住戴晓燕的机会往门口跑去，闹了一场，让那个女人丢了大脸，再不溜留下来丢人么？

慌乱中，一头就撞上了什么东西。

“对不起，麻烦让让。”付小药捂着发疼的额头道，绕过去，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020新老板

“怎么回事儿？”林峰沉着脸看着乱成一团的售楼部，还有个女人在满地打滚，几个来看房的客户指指点点，方才跟付小药介绍的那个售楼小姐跑过来，“那个女人来了就骂这位小姐是狐狸精，这位小姐说她也是来买房子的，那个女人就要打人，这位小姐要跑，那个女人被保安拦住了就开始撒泼。”

这个那个的听的林峰头晕，售楼小姐被挠花的脸却是耀眼的很，闻言道，“把人请到办公室去，在这儿闹像什么话。今天在场的客户若是定房，优惠五个百分点，让常经理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也到办公室来。”

售楼部不少人瞧见林峰过来便安静了下来，戴晓燕趁着众人分神的时候挠了旁边一个售楼小姐一把，那售楼小姐捂着脸一双眼怒瞪戴晓燕，脸上的几道血痕明显，“瞪什么瞪？”啪的一巴掌扇过去，满室皆惊，“知道我是谁么？叫你们林总来见我！竟然帮着那狐狸精来拉我！你不想要这工作了？”

啪！啪！

连着两巴掌，戴晓燕两边脸上都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那售楼小姐怒道，“我就不想干了！**！我要是毁容了，你小心被人泼硫酸！”甩手就往外走，明知道林枫就在旁边瞧也不瞧一眼，旁边便有售楼小姐追了上去。

付小药瞥了林枫一眼，林枫皱眉，他可不认识这个女人，经不起别人这么败坏他的名声，低声道，“她是谁？”

付小药白了他一眼，这人还真够迟钝的，“戴晓燕，李穆老婆的表妹。”

这边戴晓燕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迟到的尖叫，“你们的人竟然打我！你们这是什么狗屁公司，竟然纵容售楼小姐打客户？今天不说清楚，我就叫记者来曝光你们！”

常经理的脸笑的很僵硬，被老板看见这一幕，他要是处理不好，一准儿吃不了兜着走，走上前道，“小姐，有什么事情咱们进办公室再说好么？”见戴晓燕不动，便使了个眼色给旁边一个保安。

那保安见状便去拉杨谦到办公室，戴晓燕叫道，“杨谦！你给我站住！他们打我你竟然就站在旁边瞧着！叫你们林总过来，否则今天的事儿没完！”后半句话是对常经理说的，显然她没有发现林枫就站在门口。

售楼部的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的望向林枫，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门口站着一个帅气的男子，而付小药正站在他身边，手还跟那个男人牵着。

“呸！骚货，我就说怎么有钱来买房子，原来是又勾搭上了一个凯子！”

众人都以为她认识林枫，却是没想到戴晓燕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付小药忍俊不住的道，“是啊，总比有些人只会帮小白脸养女人来的好不是？”

戴晓燕冷哼一声，对比一下杨谦，眼前的男人显然是事业有成，模样也是俊朗多了，还多了一股杨谦没有的男人味儿，忍不住将气发到旁边的那个经理身上，“你还站在这儿愣着做什么？你们林总呢？叫他来见我！”

众人不语，付小药憋的肚子疼，只捂着肚子扭过头去闷笑，林枫铁青着脸道，“我就是林枫，不知道小姐有何贵干？”

“啊~”戴晓燕的脸扭曲了一下，急急的分辨，“林大哥，李穆是我姐夫。刚才的话我不是有意的，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处勾搭男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林枫打断她道，讥诮的道，“我喜欢当凯子，没办法，我这人就是钱多烧包。你找我有事？”

他本来就对李穆的那个老婆没什么好感，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还要累的李穆四处求人替她擦屁股，如今竟然又给他弄了个不省事儿的来。

“林大哥……”戴晓燕嘟起嘴。

“有什么话就说！”林枫道。

“那个女人打我！”戴晓燕道，“你也不管管！就算我只是客户，你也该管管啊！”

林枫咧嘴笑，“她被开除了。今天在这儿的所有客户若是有意签合同，每平方价格下调五个百分点以示本公司的歉意。常经理，让人清点一下砸坏的东西，若是戴小姐没有购房，请她务必赔偿。”

说完，林枫拽着付小药的手往办公室走去，剩下表情各异的众人。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随即是一阵吵吵嚷嚷，付小药不由得摇摇头，这都算什么事儿呀？

林枫进了门，倒了杯水给付小药，也给他自己倒了一杯，一仰而尽，压下胸口的火气，脸色阴沉的问道，“图纸呢？被那个女人撕了？”

付小药双手空空，指指门外，“等你半天不来，刚才给那个售楼小姐了，本打算走的，谁知道遇上那两位。”

林枫皱眉，“我不是让你等我么？”说着打开门冲着门外叫了一声，常经理捧着公文包递给他，两人说了几句林枫便拿着公文包将门掩上。

将图纸取出来在办公桌上展开，仔细的看了起来，付小药起身道，“电子版的发到你邮箱了，有问题给我电话，我走了。”

“不忙！”林枫抬起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中午了，“我请你吃饭，下午去工地。”

将图纸折起来，不容付小药反驳的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发现付小药没跟上来，扭过头道，“走啊，我还有很多事呢。”

“我……”

“上车再说，工程已经耽搁好几天了，施工方一直在等着图纸出来，我先拿一套过去，准备挖地基，设计院那边还要去盖章，你这段时间就在工地上呆着，替我盯着点儿，这次是高档主宅小区，工程容不得一点儿马虎……”

付小药闻言目瞪口呆，这林枫当盖房子是儿戏么？图纸出来不先公开招标，设计院那边不过，就直接有工程队等着挖坑盖房子，难怪这绿水人家花了三个月就盖好了，感情人家地一批下来，这边画图纸，那边工程队等着，另外一边就在卖房了，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的背景才能这么干。

不是说如今房价一天比一天高，开发商要把地圈起来拖几年再建更赚钱么？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被林枫抓到了车上，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上了快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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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买房啰

“还在为那个男人难过？”林枫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表情淡漠的道，“为那种男人不值得，自己女人被人揍也不伸手拉一把，分手了是解脱。你就专心跟着我干，月薪不会低于你之前的工作的，我家也没那种不讲道理的女人，所以你不用担心被人莫名其妙的炒掉。”

“呃……谢谢。”付小药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安慰她，说起来被林枫一打岔，她倒是忘记难过了，有这么个老板也许不错？

“谢什么？”林枫嗤笑，“我让你蹲工地没意见吧？”

这会儿才来问她的意愿，付小药自嘲的笑道，“工地不错，除了潮湿点儿，工作还算轻松，怎么说我也是甲方代表不是？”

“有这个觉悟就好，别那么懦弱，别人打你要懂得还手，这性格到工地上可镇不住那些工头。”林枫淡淡的道，一点儿都没注意到付小药淡淡的不满。

付小药闻言冷汗，嘀咕道，“女人打架可不好看。”当然，她也不是打不还手的，今天也是她主动挑衅。

看了这么一场闹剧之后，心是真正的放开了，婚前看明白总比婚后受折磨来的强，脚踏两条船，懦弱又一心靠着女人吃饭的男人白送给她也不要。

林枫没听清，正想问，电话却是响了。

“有事？”林枫戴上耳机问道。

“……”

“哦，没事，我让人扔出去了。”

“……”

“不用道歉，你自己先把烂摊子收拾好吧。”

“……”

“她没事，我带她去吃午饭呢。没事儿我就挂了，开车呢。”

挂上电话，付小药挑眉，“李穆？”

“他让我替他向你道歉。”

付小药摆摆手，“不接受。”

“我也这么觉得。”林枫笑。

这么一笑，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下来，锐利的眼神变得温和，不再显得那么难以亲近。

林枫专注的看着前路，“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困难？这次的工地离市区有点儿远，你一个女孩子也不能住在工地上，附近天韵国际还有两套样板房留着，要不你上那边去住？”

“那也是你开发的？还有哪些小区是你开发的？”付小药颇有兴致的道，“我正打算买房子，能不能给个优惠价？”

“本公司内部员工买房都是五折起的，明天你先到公司一趟，让他们给你一份儿资料，你抽空去瞧瞧，我修的这些房子你也设计了好几处，哪儿的好你应该很清楚。”

“五折？”付小药惊呼。

林枫点点头，付小药道，“那刚才那个绿水人家也是？”

闻言林枫不由得转过头来看了付小药一眼，又转回去，“你想买绿水人家？”他以为大不了她就能有个二三十万，够付一个电梯公寓的小户型的首付，说这话不过是看她可怜兮兮的独自在这个社会闯荡，一套房少赚点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换来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绿水人家这样的房子付小药现在是完全买的起的，三百多平的建筑面积，每平方不过区区一万五千多，在市中心的房价也不过如此了，她买下来只需要四百多万。

她卡里有一百二十多万，加上后来邓元畅要打给她的二百二十五万，加起来有三百四十万，以及自己存下来的钱还有十多万，也就差一百万不到了。

这是她以往不敢奢想的数字，如今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把账一算，付小药便迫不及待的笑道，“想！成不成？”

林枫道，“过了使用期再说，合同要签七年！”

“不是说没试用期了么？”付小药叫道。

林枫冷哼，“那也不带一来就拐我好几百万的，要你创造不出这效益，我就把房子给收回来！”

付小药愣了愣，林枫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有嘴角微微的上扬，这人，刚才不会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一路东拉西扯，到了工地查看了一番，才知道施工队果然已经准备好了，竟然还是他名下的公司，工地上作为甲方代表付小药的事儿并不多，作为设计者，自然可以做到手中无图心中有图，每天往工地上跑一趟就行，林枫知道她为了房子的事儿铁定忙碌，也没有做过多的要求，只让她明天去公司办理一应的手续。

回到市区付小药便忙不迭的去银行咨询贷款手续，顺便把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

“一百二十八万七千三百五十二块七毛三分。”银行柜台旁边的扩音器声音让付小药一愣。

半个多月了，文雯知道她忙，因此并没有打扰，为什么那两百多万还没有打过来？

在云南的时候那司机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就把钱存到邓元畅的卡里了，付小药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她也不着急用，邓元畅说是回来了打给她，难道是邓元畅太忙忘记了？

拿起电话拨过去，文雯欢快的声音响起来，“姐，你忙完了？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好不好？”

“邓元畅呢？”付小药问道。

文雯道，“我在他办公室，他就在我身边啊，你找他有什么事？”

付小药想了想才道，“见面再说吧。”

约好了地方，文雯挂了电话扭过头来冲着正忙碌的邓元畅道，“元畅，我姐找我，估计是想切石头，我什么时候带她过去方便？”

邓元畅呃了一声，抬起头，笑道，“你不在这里陪我了？”

文雯皱皱鼻子，“你忙，我一个人在这儿连话都气都不敢大声喘，我还是自己玩去得了。要我姐想切石头，什么时候方便啊？”

邓元畅想了想，盯着文雯的表情试探性的道，“你还是别带她去工厂了，出了点儿事情，那两块石头被工人弄错了，已经被解开了，我正在想怎么跟付小药解释这个事情，所以钱还没打给她。”

邓元畅支支吾吾的口吻让文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望着邓元畅，“钱你没打给我姐？”

她虽然单纯，却不笨，回想起刚才付小药说话的口气有点儿奇怪。

果然，邓元畅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这事儿是我跟她的事情，你约她出来，我当面跟她讲吧。”

“什么事？两百万也没多少钱，值得你这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人专门抽空去见她么？”文雯笑道，心中却是很不舒服，邓元畅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

邓元畅见状为难的道，“这件事情有点儿复杂，我可能没办法把钱打给她了……”

“什么？！ ”

022邓元畅的态度

啪！

将手机拍在桌上，文雯的火一下就腾了上来，怒道，“我姐是看在我面子上才把钱交给你保管的，这会儿你跟我说这话什么意思？几百万而已，别告诉我你眼皮子这么浅！”

邓元畅揉了揉额头，只觉得眼皮狂跳，解释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文雯，你叫她过来，我当面跟她谈成不？”

文雯别过头去，邓元畅一年的零花钱都不止两百万，即便算上他借给付小药的两百万也不过区区四百万而已，她就不明白这事儿有什么好谈的。

付小药若非相信她，又怎么会把钱交给邓元畅保管？

不由得，委屈的眼泪直往下掉，她实在不敢相信，邓元畅原来是这样的人。

邓元畅转到文雯面前，瞧见她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眼眶，泪珠儿成串的往下掉，显然是委屈至极了。

“这事儿不是我做主的，司机给我爸说了，我爸说成本是我家出的，没道理利润让别人赚去，付小药有本事还上那两百万么？从来没听说过借债来赌石的，所以……”

“所以什么？”文雯厉色问道，“那是我姐，钱是借给我的！她还不起我还得起！”

“不是这样……”邓元畅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文雯，你得分得清里外。”

“那是怎样？什么里外？你的意思是我姐才是我亲的？”文雯冷笑道。

“文雯……你怎么会这么想？”邓元畅心中微凉，在文雯心中，他到底比不过付小药么？这会儿却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话锋一转，“我爸说要让她把那块玉石卖给我们。”

“什么玉石？你说清楚。”文雯不解，“不是那颗二十多万的已经给你了么？”

邓元畅闻言脸有些扭曲，他知道这事儿绕不过去了，叹息了一声道，“我带回来的所有原石都被解开了，包括付小药的那两颗，这次的损失有些大，不过付小药的那两颗其中一颗解开以后有高翠的玻璃地，我爸打算买下这块玉石。”

其实，他爸说的还要不堪一些，付小药一个没根没底的女人，东西交给他们了，拿不回去谁也拿他们没辙，正好可以弥补上这次去云南的亏损。

“我姐不是说了要卖给你么？”文雯叫道，随即恍然大悟，“那块玉石值多少钱？”

邓元畅面色为难，却是不肯开口。

“邓元畅！我算是认清你了！”文雯冷笑，抓起桌上的手机飞奔了出去，邓元畅连忙追了上去，“文雯，你听我说……”

文雯一把甩开他的手，冷笑道，“你抱着你的钱过日子去吧！”

约定的地方就在银行附近的一座水吧，文雯来的时候付小药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一坐下，不顾还有服务员要她点饮料，怒道，“我要跟他分手！”

付小药闻言没有做声，向服务员点了一杯文雯喜爱的饮料才回过头来道，“发生什么事了？”文雯的话让她有最坏的打算，不过，却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由谁而起。

看着付小药一脸不知情的样子，文雯心头被愧疚淹没，“那个司机回去说那块玉石是他买的，结果他爸就死活不肯给钱，这事儿你别管，过几天我就把钱给你打过来。”

顿了顿，见付小药脸上并没有别的神色，又低声道，“你买回来的那两块石头有一颗也解出了玉石。”

付小药心一沉，邓家人竟然这么做！是邓家人不在乎文雯，还是……

不会的！一定不会！

再看文雯明显是哭过的脸，以及愧疚的神情，心中却是有些摇摆不定，故作轻松的道，“是么？我没想到竟然运气这么好。是颗什么样的石头？”

文雯摇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等我去弄清楚了再告诉你，你别着急。”

付小药抿了抿嘴，“为什么？”只是两百多万而已，问题绝不会是出现在文雯身上，也绝不会是出在文家人身上，付小药关心的是，在邓元畅心目中，文雯还不值两百万？或者，他打算跟付小药一较高下？让文雯难过。

文雯低下头，喃喃道，“元畅说，他们想买你买回来那颗石头解出来的玉石。”

付小药闻言一愣，大惊。

完全没想到邓家人竟然会这么做，她买回来的那两块石头，一共三十多万，邓家人竟然就这么不告而取，替她解了？

解了之后竟然因为想买，所以不给她钱？

这是什么道理？

她答应了邓元畅有了翡翠就卖给邓家，这个理由就根本不成立！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那块石头价格不菲，邓家人琢磨着左右是赖账，不如一起赖掉！

在付小药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是那两颗石头竟然解出了好玉石，否则邓元畅绝不会为了区区两百万跟文雯闹矛盾，两百万对于付小药来说很多，对于邓元畅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唯一的理由就是那颗解开的玉石价值不菲了，否则邓家不该眼皮子这么浅。

这件事她也有错，没想到邓家人竟然连她的那两块破石头都不放过，说什么工人弄错了，怕是瞧着她没钱没势没靠山，乘机占便宜吧。

付小药心中明白的很，她是个小人物，钱财损失已在意料之中，如今在绝望中想抓住的，能抓住的是另外一样东西，付小药望着文雯愧疚的脸。

文雯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为了邓元畅而得罪她这个朋友，还是为了她这个朋友跟邓元畅闹分手？

心中微凉，人情淡漠，重利轻视她一个小人物又如何？邓家人连文雯都没有看在眼里？还是以为文雯在利益面前不会帮她？

她相信文雯，到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有的女人在爱情面前太卑微，文雯是非常在乎邓元畅的。

若是文雯不管不顾的要跟邓家这样无耻的人走到一起，付小药无话可说。

不敢去问文雯的想法，实在没什么心情再聊下去，略坐了一会儿，付小药便起身告辞，在文雯失望的眼光中离开。

首付需要付百分之二十最少，一百多万够了，室内装修却是个大麻烦，找了好几家装修公司报价的结果，按照她的意愿来装修那套房子最少要一百多万，付小药不得不先将装修的事情放下来。

钱，不够了。

也不是没想过要去弄一套电梯公寓，可一旦眼界开了以后，再去看那狭小的电梯公寓就显得有些让人受不了了。

也许，她该找个机会再去一趟云南，要不就放弃这套房子等以后有钱了再买。

那套房子付小药是非常满意的，环境优雅，有一条小河蜿蜒而过，中间还有一座大大的人工湖，最重要的是别墅之间的距离非常的大，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九百万绝对是物有所值的，何况她只需要四百多万就可以买下来。

最让付小药满意的地方就是那个地下室，经过此事以后，她是绝不敢再把东西交给别人保管了，日后要赌石，一定要放在自己家里，免得被小人拿去顺手就解了。

还有一层顾虑便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能力，每次擦涨一定会让人觊觎，一个安全的解石环境是必须的。

这个小区的销售情况非常好，售楼部已经被改成小区的会所，林枫虽然没问她，付小药也知道必须在短时间内作出决定。

工地上的情况也比较严峻，该挖的地方挖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开始打地基，到了那个时侯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林枫对工程质量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放下手中的书，付小药望向窗外，堆积如山的泥沙石，来回忙碌的工人，货车将所需的材料通通堆放在工地上，显示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突然，一阵吵嚷声盖过工地上的机器运转声传了过来，随即便有工人从坑旁跳了下去。

挖掘机正在作业，那些工人竟然一个个奋不顾身的都往下跳。

付小药站起身来，往外冲了出去，叫道，“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了？”

前方有人大叫，“挖到金子了！”

“金条！”

“还有银元！”

……

声音此起彼落，尖叫声不绝于耳，更多的人往那个土坑冲过去，拦也拦不住，一个个眼冒绿光生怕被别人抢先了一步。

四下都有正在工作中的工人扔下手中的东西飞奔过来，身后也有许多人超越而过，平日里颇受尊重的付小药差点儿被人推倒在地上。

扭过头，付小药见到工头从身后冲出来，连忙大叫道，“程师傅，怎么回事儿？赶紧让挖掘机停下来，让那些人别跳下去，这坑有五六米，别闹出人命了！”

023玉佩

经历了好一番折腾才将现场安顿下来，挖出来的东西全部被工人带走了，坑里踩伤打伤了不少的人，安排人送他们去医院以后，这边工地却是停顿了下来。

林枫闻讯匆匆赶来，在办公室里火冒三丈，“施工队都是你用惯的老人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程师傅黝黑的脸上一脸苦笑，“这是被金子晃花了眼了，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但凡跳下去的人都扣工资，医院里如今还躺着十多个，等下我就过去看，现在工地怎么办？”

林枫闻言一拍桌子，一声巨响，震的人双耳嗡嗡作响，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洒了一桌的水迹，“停工！怎么办？你先过去处理好受伤的工人，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过去，工地暂时停工，先把这件事搞清楚了再说，跳下去的人归你管，抢了东西的归警察管，报警！”

程师傅点头，扭过头冲着身边的十七八岁的少年道，“你留下来负责清点工人。”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林枫继续道，“付工，你和小郑一起带人把工地围好，消息传出去肯定还会有附近的村民过来挖金子的。”

对付小药和那个安全员的语气还算好，两人为了阻拦事态的恶化，后续的处理都非常得当，也算是尽心尽力。

付小药点点头，旁边的安全员小郑也笑了笑，接下来就没他们事儿了，留下林枫才、程师傅和监理李工在办公室里。

走出来以后小郑望着付小药道，“付工，我去叫人过来，你在这边等会儿吧。”付小药在工人心目中没什么威信，跟过去也就是跟着跑一趟，这种事付小药自然不会拒绝，只留在原地等小郑。

此刻工地上已经没有半个人影在，大多数工人都在工棚那边坐着聊天，口沫横飞之余眼中瞧着工地的那几个深坑还带着几分不一样的揣测。

付小药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地下埋了东西，方才被人找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下面还有没有也是个问题，这下面到底是个墓葬还是什么人家之前埋下的东西也说不准，心中一动，不由得往那边走了去。

站在深坑旁边，下面的情形一览无遗，黄色的泥土被践踏出无数的脚印，发现黄金的地方还有一个不大的坑洞，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陶罐碎片。

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以前哪个地主土豪之类的埋下的，还好不是古墓，想当年金沙遗址被发掘出来的时候那个开发商可是亏死了，买下来的地皮被收归国有不说，连周围的地都不准动，要等专家组来考察，一拖就拖了十年还没动静，还真是血本无归。

付小药松了一口气，这个老板挺好，她不太希望他亏钱，只是这件事恐怕未必有那么好解决。

汽车的声音响起来，回过头，小郑正将安排人职守各种材料，以防有人浑水摸鱼，来的车是一辆警车，林枫走上去跟下车的警察说了几句便领着人往这边走过来。

“……地里挖出了东西，要先汇报国家，这不，我这儿已经停工了，丢失的金条银元是被工人带走了，刘警官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林枫笑着道。

“先看看现场再说。”刘警官伸头往坑里瞧了瞧，笑着抬起头来，“林少也瞧不上这么点儿金条银元的不是？”

林枫笑笑，工地上人多嘴杂，发生了什么事儿瞒都瞒不住，他有门路在房地产方面挣钱，自然不会去做落人话柄的事情。

旁边有工人叫道，“记者来了！”

林枫拍拍手笑道，“这可好，一起了，小郑，拿梯子过来，让刘警官他们下去瞧瞧，若是有需要，你们帮忙挖一下。付工，麻烦你来给刘警官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刘警官扶着梯子往下爬，付小药见状也走了下去，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刘警官点点头，四下观察了一圈以后，便指着那个坑对小郑道，“麻烦你把这里再挖挖，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根据观察现场，也应该是不知道谁家在解放前埋下的，不是什么贵重的文物和古墓，继续挖不过是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罢了。

林枫在上面应付记者，那记者见到众人下了坑，也是迫不及待的要下来，刘警官本来就带了好几个人来，加上好几个记者和摄影器材，倒是把付小药给挤到了旁边去。

记者缠上了刘警官做采访，小郑带着几个人卖力的挖坑当背景，林枫则是在一边陪着其他几位警察说话，整个坑里就她一个人无所事事。

四处打量的时候脚下被绊了一下，是一块石头，黄泥巴被挖松了以后一踩就会陷下去，掉在其中的石头便被显露了出来，石头旁边的一块土黄色的东西引起了付小药的注意。

圆形的，远看还以为是破碎的陶片，付小药捡了起来，手指尖却是好像被什么电了一下，兴许是刚才那个动作牵扯到身上的筋了，付小药并没有在意。

拨开上面的黄色泥土，上面的花纹看起来很古朴，即便用力擦拭，表面依旧是花花绿绿的，这是什么东西？

“成分测定，软玉，半衰期测定，六百万年。”

玉？

在场就没一个识货的？

付小药抬起头，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任谁也瞧不出这看起来像花花黑黑的玩意儿是玉吧？麻烦已经够大了，能省事儿就省事儿，随手将那东西往衣服包里一揣，走到人群当中。

地上的坑已经被挖的很大了，一无所获，那个主持人正在做最后的录制工作，“……在地下埋着的东西都属于国家财产，发现这些东西以后务必要上报有关部门……”

旁边小郑拿着铲子翻白眼，嘀咕道，“还好没发现，发现了谁知道要耽搁多久的工期。”

工人都是干一天活计一天工，即便这个公司的工人有基本工资，不干活也拿不了多少，因此都不太希望下面还有东西，反正他们也得不到。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见这边警方和记者一起收工，林枫则是带着人要去医院。

工地上今天是开不了工了，警察留了两个人下来录口供，让小郑将工地的职守人员安排好以后，付小药回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将那块满是泥巴的玉石掏出来。

这块玉石大约有三四毫米厚，呈现不规则形状，上面雕刻的是两只交颈的鸭子或者是鸳鸯？

将上面的泥土稍微擦拭了一下，玉石的表面展现出来，玉石上有土黄色，白色以及一种铁锈的颜色，还有些地方泛黑，总的看起来，就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哪儿有什么玉石的光洁夺目。

付小药对自己听见的那道电子音是非常信任的，随手找了张报纸包起来，塞到包里，走出门洗手的时候推开隔壁的门，对正跟几个工人打牌的小郑道，“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们这会儿没事玩会儿可以，晚上的时候可别喝酒赌钱耽误了正事，注意不要让人摸进来，要是有人摔到那些坑里受伤了会很麻烦的。”

几个工人都吓了一跳，工地上是不准他们赌钱的，听付小药的口气轻松才松了一口气，小郑嘿嘿笑了两声，扔了牌起身道，“付工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这会儿还早，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付小药说完走了出去，身后又嚷嚷起继续打牌的声音。

024钱够了

坐车公交车慢悠悠的晃进城里，到火锅店的时候竟然刚刚好，人刚到了两三个，两男一女，两个男生还算得上点头之交，唯一的女生就是文雯了，瞧见付小药推门进来，起身叫道，“姐，你来啦！过来和我一起坐！”

今天见到文雯付小药是有心理准备的，上次文雯没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打从心底，她是不相信文雯会跟她计较这些钱。

笑笑走了过去，旁边袁锦鸿却是道，“付小药，每次聚会你都迟到，今天竟然来的这么早，怎么样，找到工作了没有？听说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付小药眉头一皱，这男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八卦？

李尧见状起身帮她拉开凳子，付小药冲他点了点头，一边道，“到了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上班，蹲工地，今天怎么没带你女朋友来？”

袁锦鸿面露愠色，付小药这是说到他的心病上了，他也才跟女朋友分手，本来计划是这个月结婚的，如今他被甩了的原因早就传遍了单位内外，同学也是个个知道，显然付小药这是在投桃报李。

李尧扯着嘴角笑，“分了就分了呗，谁让你出去偷吃不擦嘴。”

袁锦鸿微怒，瞪了李尧一眼，不吭声了。

袁锦鸿在一边闷头喝水，李尧一脸嗤笑，付小药见状坐下来，文雯拉着付小药的手递过来一张卡，低声道，“姐，那两块石头的钱，剩下的事儿，还要等一段时间。”

付小药扭过头来，文雯的脸短短几天瘦削了一圈，一双眼睛大大的，略带忧伤的望着她，脸色有粉底的遮盖才显得稍微好看一些。

心头不由得一阵内疚，那天她受的刺激大发了，根本没注意到文雯的感受。

拍拍文雯的肩膀，低声道，“他们家的做法跟你没有关系，就算要讨公道，我也会亲手去讨回来。听我的，别想这件事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以为你生气了……”一句话到最后泣不成声，眼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把抱着付小药大哭了起来。

看见大美女哭，两位男士顾不得生气，跳起来问道，“文雯，怎么了？”

“付小药，她哭什么啊？”

付小药拍拍文雯的背脊道，“没事，哭过就好了，我陪她去洗下脸。”

将文雯拉到洗手间，瞧着眼前鼻头红红眼眶红红的脸，付小药便内疚更甚，掏出纸巾替她擦拭，一边道，“有什么好哭的，那天我是有些不高兴，可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么？这钱不是你自己掏的吧？”

文雯接过纸巾自己擦了起来，低声道，“钱是元畅出的，这事儿是他对不住我，若他不肯出，想我再理他绝没可能！我爸说了，做生意要讲究良心，没想到他们家竟然是这样的人家，连你的钱都要坑，摆明就不把我看在眼里，让我别跟元畅来往了。”

说着又开始抹泪，付小药见状叹息了一声，文雯是家里的独生女儿，文父如今的连锁超市已经上市，文雯就是未来唯一的继承人，也难怪文父会心里起嘀咕，这事儿她倒是不好多嘴。

文雯抹了一会儿眼泪水，又道，“下周是他爸爸的生日，据说要宴请本地所有有身份的人参加，到时候会展示一颗罕见的翡翠，元畅给了我帖子，我打算去看看那颗玉石到底值多少钱！你陪我一起去吧？”

望着文雯期盼的眼神，付小药点了点头，“下周几？我也想瞧瞧是什么东西让他们财迷心窍的，就担心到时候见不到。”

文雯道，“周六，你正好不用上班，我帮你准备礼服，周五直接到我家，若是衣服不合适才好修改。”说着冷笑咬牙，“我当你是我姐，他们家欺负到你头上就是打我的脸！”

文雯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付小药感动莫名，人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就足够了，像文雯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她都是尽量去珍惜，为什么还有人会因为她单纯，反而去欺负她？

这个社会单纯而美好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拍拍她的手笑道，“好了，妆花了，赶紧洗把脸，再不出去外面那群男生铁定以为我欺负你。”

文雯冲着镜子里望了一脸，睫毛膏哭花了，脸上的粉底也糊了，整个人像只花猫，尖叫一声，忙不迭的捧着水洗脸。

付小药大笑，笑过之后道，“我打算在绿水人家买一栋别墅，给你留个房间，装修风格自己挑。”

“啊？你不留点儿钱？装修下来要一千多万呢，你的钱怕不够吧？”文雯道。

付小药笑道，“没事，我有办法的。”

文雯怀疑的看了付小药一眼，付小药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认识快十年的朋友了，她也算摸清了付小药的脾气，点了点头道，“要是钱不够告诉我啊。”

付小药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走出洗手间，就瞧见李尧站洗手间门口徘徊不去。

文雯指了指旁边的标志，笑道，“你认错门了吧？男左女右……”

李尧道，“我就是来找你们的，人都到齐了，都在等你们过去。对了，付小药，你不是说你现在在一个开发商那儿工作么？开发的是什么？商务楼？住宅区？”

付小药眨眨眼，不解的望向文雯，文雯捂着嘴笑道，“他好好的工作辞了，跑去开了个装修公司，怕是要你给开后门呢。”

李尧挠挠头笑道，“这不是没办法么，工作这么多年买不起房子，正好有这个条件，索性自己当老板了。”

付小药点点头，笑了，生日过后她的运气就见涨，往日里都是求爹爹告奶奶的去求人办事，跟甲方沟通，如今她也能被人求着办事了。

李尧这个人她信得过，读书的时候就踏实勤快，进了社会以后也没养成什么不良的习惯，因此并不排斥这种关系，只要李尧有本事谈下来，给点儿方便也不是不可以，“现在修的是一个高档住宅小区，估计还要半年才能修好，这事儿不着急，时间到了我给你电话。这边有栋别墅，你能不能先帮我装一下？这周末不行，下周末我们约个时间去看看。”

025亿元豪宅

挖出金条的消息果然不胫而走，昨儿个夜里就来了好几波人想要挖挖看的，今天一大早付小药到了工地就瞧见外围有不少手拿铲子的农户想要摸进去，好在准备工作做的充分，这才将人拦在了外面，不过，还是起了几起冲突。

付小药不得不暗自庆幸自己没把那块玉佩拿出来，昨儿个聚会后回家她就上网查了一下，约莫能知道这玩意儿就是玉佩，从哪儿来的倒是不关心。

见到林枫事儿办完了打算要走，连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追了上去。

“老板，等等我……”

林枫回过头才发现付小药也在工地上，挑眉道，“工地要停工几天，接下来恐怕就没休息的时候了，你这几天就在家里休息，不用来了。”

付小药瞧了瞧四周，没人，凑到林枫跟前道，“我想把别墅的手续给办了，顺便，这个东西给你。”将报纸包裹的玉佩塞到林枫手里。

神神秘秘的样子惹的林枫瞪了她一眼，打开报纸一看，不由得皱起眉来，挑眉不解的望着付小药，等她解释。

付小药嘀咕道，“坑里弄出来的，我琢磨着要有这玩意儿，指不定还要折腾多久呢，反正咱们坑都挖好了，要怎么处理老板看着办吧。”

银元和金条显然是民国时期的产物，而这个带沁色的玉佩就不知道是啥时候的玩意儿了，重要的是让人知道在哄抢之下还有漏网之鱼，这事儿就得耽搁下来。

林枫的嘴角勾了勾，“你倒是个不贪财的。”说着往汽车走去。

这能算表扬么？

林枫走了几步发现付小药没动，“愣在那儿做什么？上车！”

付小药一愣，“干嘛？”

林枫的眉毛抖了两下，“你不买房子了？”

付小药大喜，老板亲自带她去，不知道龙心大悦之下还会不会多打点儿折扣？

车却是出乎付小药意料之外的过绿水人家而不入，只在闹市中穿过，在一排古朴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一批房子的历史很悠久了，在拆迁中作为蓉城的文物保存了下来，如今也算得上是一个特有的旅游景点，总是人来人往的格外热闹。

付小药之前就跟朋友来逛过几次，路面是用青石条铺的，四下的房子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只做了加固，而没有翻新，据说其中有一个院子，有人估价是一亿人民币，结果屋主还不乐意卖，想进去一窥究竟，却是被漆色斑驳的大门给挡的严严实实。

“老板……咱们来这儿做什么？”付小药问道，顺便环顾四周，不是买房子么？

“到了就知道了。”林枫不咸不淡的还是那一句。

这人高步子大，付小药只有在身后苦追，待到前面林枫站定是时候恰好对准了那坐价值过亿的漆色大门。

铜绿色的门环被叩响，来不及惊叹，便有人应门而来。

“林枫？怎么得空来了？”应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笑的阳光灿烂，模样不出挑，一笑，就让人忍不住跟着心情愉悦。一身的休闲服，也许是因为宅子古色古香的缘故，身上竟然流露出几分古朴的味道。

“怎么？不欢迎我？”林枫笑道。

青年锤了林枫一拳，“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哪儿能呢？难不成你也听说那事儿了？所以想来瞧瞧？”说着盯着付小药，“这位小姐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

她跟林枫？怎么可能？

“进去再说。”林枫道，大门打开，引得路过的人好奇的探头，那小青年迎着两人往里走，拴上门隔去门外的喧嚣，冲着付小药笑，“小姐贵姓？这可不容易，这家伙整天就知道赚钱，他们家什么时候缺钱来着了？我还以为他以后打算抱着满床的钞票睡觉呢。”

林枫没否认，付小药也不好开口，这两家人是什么关系她根本闹不明白，顺着自家老板是不会错的，笑笑道，“付小药，付出的付，大小的小，中药的药。”

“这名字可少见。”青年笑，“我叫石守信，石头的石，谨守诚信的守信。”

伏小药点了点头，林枫岔开话头道，“你刚才说的什么事儿？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石守信挑眉，“你不知道？走，咱们边走边聊。吴老头的孙女儿得了白血病，花了不少钱了，这实在没办法了才把石涛那幅画给拿出来。你也知道我家老太爷那点儿心思，自诩石氏族人，死活要把石涛那和尚给划拉到我老祖宗的族谱上。这不，吴老头就上门来了，还有好几个听见消息想来开开眼的，我还以为你是为这事儿来的呢。”

林枫闻言感叹道，“吴老也挺不容易的的，他要开口，咱们谁也不能不帮他一把，偏偏……”

石守信点头，“这老头儿就是脾气太倔了，死都不肯欠人的，都是老邻居，现在谁家也不差这几个钱，能不帮他么？”顿了顿，又问道，“你不为这个，那是为了啥？”

林枫把报纸包裹的玉佩拿出来，亮了亮，“我工地上挖出来的，为免麻烦，就没交上去，拿过来让老爷子帮忙掌掌眼。”

石守信闻言一拍脑袋，指着林枫笑道，“我昨天看新闻的时候还说哪个黑心的开发商发财了呢，感情就是你挖了一堆金条银元出来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付小药在观察整个院子，照壁之后是个很古朴的四合院，中间的天井里种满了花草，绿意悠悠，三面都是二层的小楼，小径楼台深处微微露出飞檐，刹那间竟然有时空交错回到古代的错觉。

026石涛的画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在客厅门口，即便门窗大开，门内依旧显得有些幽暗，此刻日正当中，阳光照不进屋子里，因此，屋子里开着灯。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正在说话，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格外的显眼，八九十岁的样子，一身深蓝色的唐装穿在身上道骨仙风，左手是一个深色疲惫发色花白的老头子，眼光有些暗淡，眉宇间的哀色让人一眼就能瞧出近些日子过的颇为不顺。

老者的右手坐着个大胖子，屋子里已经很凉快了，还一个劲儿的拉着衣服扇风，衣服的领口和腋下尽数湿透了。

再下来左边是个大半斯文学者模样的中年，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一身西装穿的笔挺。

除此四人外，竟然还有两个熟人，一个正是易水，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跟付小药有过节的马格力，看见此人，付小药心头不由得一阵窝火，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人怎么哪儿都能凑上来，上次若非是他，付小药也不会引出那两百万的事儿来，若非那件事儿，邓家想必也不会跟她计较两颗破石头吧。

进来的时候桌上放着几个盒子，里面装着各种瓷器，众人正拿起来观看，每个人身前都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杯，茶香撩人，听见几人说笑着走进来皆是抬起头来。

“付小药！你也来啦！”马格力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中，笑嘻嘻的站起来，像是两人极为熟悉一般。

付小药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即便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乐意跟这位主儿牵扯的太近乎了。

马格力却是手舞足蹈的笑道，“这位付小姐就是我刚才给诸位说的在腾冲遇上那位翡翠女王，那天我老马可是开眼界了，哈哈哈……”

闻言，众人的脸色各异，几个不认识的人都是上下将付小药打量了一番，眼神平静，易水则是站起身来朝付小药笑着点点头，“小药，别来无恙。”

林枫的眉毛挑了挑，石守信则是惊讶的哎呀了一声。

付小药没想到自己个配角到成主角了，跟这一帮人站在一起备受瞩目的压力颇大，笑笑冲着众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今天我是陪我人来的。”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另外两个人，石守信是石老的曾孙不用提，而林枫却是众人不识的。

道骨仙风的石老见到林枫便笑了起来，“林枫，你怎么也来了？”

林枫笑道，“这么久没来看石爷爷，就来看看你老人家，顺便还想请您老帮个忙。听说吴老要卖那副石涛的画？”

石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正在看呢，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胖子叫魏忠明是个古董商，一身的商人气息很明显，金边眼镜男叫赵文正，是省博物馆的一个专家，而马格力竟然是个收藏家，付小药还真没瞧出来。一路介绍下来，便又言归正传。

付小药见众人的目光不再在自己身上打转也松了一口气，认真的听石老评鉴起那副石涛的画来。

“……工笔力道厚重，纸张的年份也足，老夫曾亲眼见过一副真迹，敢断言，这合该是石涛五十岁之后的作品，价格不下于五十万，若是再好好操作一番，拍卖的价格也许能到一百万！”

石老说话的时候吴老头在一边连连点头，“这是我十多年前在鬼市上淘到的，这些年我那儿子不成器，也一直没拿出来，就是舍不得所托非人，拍卖就不必了，好东西要交给懂得欣赏的人，石老，您要喜欢，我就卖给你了！”

石老呵呵笑着点点头，“好，守信，你去给你吴爷爷把钱转过去。”

吴老头目光不舍的在那画上徘徊不去，咬咬牙，别过头去，确实是心爱之物，难以割舍。

石老见状道，“你要想看，就到我这儿来看就是了，赶紧去把吴丫头的药费给交上，我让守信送送你。”

“算了算了，看了图添伤心而已，都是那不争气的东西败家！”吴老头满脸沧桑，摆摆手往外走，刚走到一半，却是听见那赵文正咦了一声，惊呼道，“不对啊！”

画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赵文正手上了，吴老头止住脚步，脸色赫然的回过头来，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对劲，马格力涨红着脸叫道，“哪儿不对了？哪儿不对了？莫非赵副主任觉得石老还会看走眼了不成？”

这话出口，付小药皱了皱眉，吴老头却是意识到什么一般，走到赵文正面前，问道，“赵教授，这画哪儿有问题？”

石老捋着胡须笑道，“有什么问题？赵教授不妨指出来看看，莫非我今天也打眼了？”这话便是认定了之前的交易有效，钱货两清后盈亏自负。

那吴老头闻言走回来拉着那赵文正道，“哪儿不对了？你给我指指！石老，你也别拿什么古玩界的规矩来说道，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不能让我拿副假画来您这儿糊弄钱不是？这画要是假的，我立马拿走，我宁愿卖房子，也不能骗您老啊！”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石守信拉着吴老头道，“吴爷爷……”

吴老头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小子别跟我添乱，赵教授，你赶紧给我说说，这画在我手上放了十来年，我就没看出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石守信看那个赵教授的眼几乎要喷出火来，这摆明了是一个局，东西是真是假不重要，他们就是想帮衬那吴老头一把，偏偏这吴老头的脾气太倔，谁也拉不动。

这赵教授真是吃饱了撑着的，听说吴老头要卖画屁颠儿屁颠儿的跑来凑热闹就算了，还当着卖家的面点破了，古玩界就没这么不懂规矩的人，在场哪一位不是眼睛贼亮的，连马格力那个讨人嫌的也没胡来不是？

赵文正见众人都没有瞧出画里的弊端，金丝边眼镜下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指着画上的印章处道，“你瞧瞧这印章，会不会觉得大了些？石涛的画我也见过几幅，印章都要比这个小上一些，这画做假做的巧夺天工，只可惜在这印章上稍微疏忽了一些，否则还真没人能辨别出真假来。”

吴老头看了一眼，皱皱眉，冲着石守信道，“你去拿电脑过来，帮我调一下这次拍卖会的那副山水画。”

石守信摸摸鼻子，转身出去果然拿了台笔记本过来，打开来，将一副山水画放大成适当的比例，一比之下，果然印章有些出入。

付小药盯着那幅画的印章，皱了皱眉。

吴老头看看电脑屏蔽，又看看那幅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上的画也顾不得了，滚落开来，一张脸铁青，嘴巴张开眼神发直。

众人惊叫起来，“吴老……吴老……”

“老吴，你没事儿吧？赶紧端杯茶过来让老吴顺顺气。”石老跺脚叫道。

027真真假假

好一阵忙活，吴老头总算是缓过气来，脸色惨淡的苦笑，“没想到真是假的，还好赵教授发现的早，石老，否则我还真没脸来见你老人家了。”

石老气的直跺脚，怒道，“你自己说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点儿小事你还跟我见外！你自己说，我家里这些小辈哪个不拿你当爷爷看的？他们能让你临到老来还卖了房子居无定所？”

吴老头摆摆手，“我那个儿子不争气，我有什么办法，他没少在您这儿划拉东西，我如今还怎么好意思来跟您伸手？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我总是有办法的。”说着就要起身。

吴老头倔，人拦也拦不住，石老也是气的不轻，见吴老头还是憋着劲儿跟他对着干，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不说话。

赵文正金丝边眼镜露出嘲讽的笑容，这，怕是在找台阶给自己下吧？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打眼了不认账，怕是丢了一张老脸，什么蓉城石老，也不过如此！

众人都在劝吴老，除了付小药都没留意到他的笑容。

看见这笑容，众人皆是面带不忍，吴老头更是捡起地上的画就想要撕，“撕不得！”石守信大叫。

“小吴！”石老也急的叫道。

“不要……”

……

付小药站在最近也急了，顾不得其他，一把抢了过来，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石老指着吴老头的鼻子道，“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就算是假的，你也该知道模仿的这么像也是价值不菲，你竟然一把就想撕了。”

吴老头也是急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如今十万八万不算多，一万两万不算少，正在用钱的当口，被石老一骂，只沉着脸不啃声。

他也是没办法了，一张老脸挂不住，险些个就毁了一辈子的名声。

众人一时间有些沉默，赵文正见状笑道，“石老说的没错，假的也值个几万块的。”

吴老头苦笑，“几万块顶什么用？”说着眼神发直，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众人默然。

付小药见状心中有些不忍，忍不住拿着画又多看了两眼，心中默念，耳中传来的声音却是让她惊讶了一把，大声道，“吴老，别着急。这画未必是假的呢。”

吴老摇摇头，沮丧的道，“付小姐就别哄我老头子了。”

付小药怕他还要撕画，连忙道，“我觉得真是真的。”顿了顿，有些迟疑的提示，“要不，弄个专业仪器来测一下？”

“黄毛丫头，你知道石涛是谁不？”赵文正瞧见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跟他叫板，心中不悦，一个外行人带来的人，冷笑。

赵文正还真没说错，付小药勉强知道石涛是谁，虽然那些山水画在她眼里谁画的都差不多，可石涛这几年炒的热，她也有所耳闻，了解的不够多，却也足够了。

听见赵文正这话，不由得怒火腾的就起来了，人家孙女儿得了绝症，等着钱治病，他没半点儿同情心，就想在人前争强好胜，想压倒石老，彰显自己的权威，连马格力那个讨人嫌的家伙都没胡说八道，这人还真是当的起叫兽这个名字。

付小药冷笑以对，“我知不知道石涛是谁不要紧，我只知道这幅画有三百二十年左右的历史，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易水闻言若有所思的望着付小药，脸上尽是笑意，石老淡淡的挑眉，林枫疑惑的看了付小药一眼，他倒是不知道付小药还有这个本事。

马格力闻言则是打定了主意要想办法帮付小药圆场，他对付小药信心颇足，笑道，“付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

石守信早就看那个赵文正不顺眼了，闻言笑道，“石涛1630年出生，到五十岁左右差不多就是三百二十年前，付小姐说的没错。”

赵文正闻言脸色一黑，付小药这么一说，却是变相的认定付小药是懂行的了，石家有个石守信是古玩传家，付小药却是不知道是从哪儿走出来的，不过玩的起赌石，想必也是有些家学渊源的。

家学渊源不错，可惜年轻气盛，他倒是不知道她能变出什么花样来，难不成假的还能变成真的不成？

“付小姐如何认定这幅画是真的？要知道一切都要讲证据，可不是红口白牙说了就算的。”

付小药本只想解决目前这个困局，帮吴老一把，这赵文正不依不饶的却是让她怒火越甚，道，“我可没说他一定是真的，只不过觉得就凭一个印章未免太过武断了。”

付小药即便生气，也没有把话说死，赵文正却是不依不饶，“我说它是假的就真不了！”

胖子魏忠明笑呵呵的道，“赵教授，验验无伤大雅。”这是和稀泥的。

石守信在一边怪叫道，“莫非赵叫兽是怕验出是真的丢了脸？不怕嘛，黄毛丫头信口胡诌罢了，赵叫兽不会这么容易就当真了吧。”这个就带了几分挑衅了。

赵文正冷哼一声，“你们就不用花那冤枉钱了，怎么验都是假的！”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付小药没想到这赵文正抓住她的话柄就死活不放，真要把吴老往绝路上逼，怒火一下子就腾了上来，明明就是真的，这赵文正学艺不精还一口咬死，怒极反笑，这人不抽他脸还真得瑟起来了，她可不像在座的都是古玩界的人，不怕得罪这么一个叫兽，“你敢不敢跟我赌！我说它就是真的！”话声落，却是听见背后有人叹息，马格力猥琐的声音响起，“付小姐，算了。这人没少干缺德事儿，真要验了，真的也能验成假的。”

有些事情付小药也有所耳闻，比如说有些败类与拍卖行串通一气，将假的给硬说成真的欺骗大众，没想到眼前这个竟然就是，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石老。

石老笑呵呵的道，“年轻人不要冲动，说出口的话可是泼出去的水。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付小药微微颔首，石老老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笑呵呵的道，“付小姐，你就直接说了，也让我们几个老头子长长见识。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的年轻人能有这眼力劲儿，也是咱们这些老头子乐意看见的。”

石老给的台阶，付小药正想顺势下了，赵文正见状却是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赌就赌，不知道付小姐要赌什么？”

石老脸色一冷，“赵教授，你也一把年纪了，莫要落个欺负小辈的名声。”

众人显然是低估了赵文正脸皮的厚度，黑着脸道，“是她自个儿要赌的，我就替她师父好好的教育一下，免得揣着半壶水满天下的跑，让自家师父名声受累。”

028不要脸的

“赵文正！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石守信指着他鼻子叫骂。

赵文正不语，只是冷笑看着石守信，石老闻言望向付小药，马格力在背后恼怒的低叫，“呸！人不要脸就别给他脸！付小姐你要有把握，就抽他！”

有人做靠山，付小药心中大定，笑道，“那就赌一把吧。你若错了，恭恭敬敬的对我道歉，收回你刚才的话！我若错了，我跟赵教授倒茶赔礼。”

这种沽名钓誉的人最怕的就是伤面子，付小药偏偏不想给他面子，也容不得他事后一句话就揭过去。

其实她一个小辈给长辈倒茶赔不是容易的很，这个赌约对于赵文正来说分明是不公平的，偏偏赵文正说不出个什么来，他答应跟付小药赌，就已经失了身份，输了丢脸，赢了也是应该的。

赵文正自负从未出过差错，他的长项虽然在瓷器方面，书画也涉及不浅，见的多了去，还真不信会输给一个黄毛丫头，冷笑道，“好！付小姐请讲！”

众人不由得都皱起眉来，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不屑的神色，这人也太不要身份了，一点儿涵养都无。

众人说话以来，吴老头都是静静的看着，听见付小药要说这画是真的，忙冲过来巴巴的望着付小药，孙女儿重病在床，有一点儿希望他都不愿意放过。

付小药笑着展开画卷，却是画面向外，冲着那印章的背后呵了一口气，展示给吴老头看，“吴老，您瞧瞧这个。”

付小药如今的眼睛非常的好使，好到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发现藏在黄泥巴中的那块玉佩，也不会发现这画上的印章部分有些起伏，很细微的差别，她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不过之前听了石守信的话没有做声，即便是没有听石守信的话，她也不会吭声，不入一行不知道规矩，但是当着卖家的面点破真假是要挨闷棍的。

后来赵文正点破那印章是假的的时候付小药就起了疑心，结果那画咕噜咕噜的滚到她脚下的时候也就顺势捡起来测试了一把，果然是真的。

吴老和石老争执的时候她就打算要把话说清楚了，不过碍于赵文正在，别人看他做的事都很不屑，因此没有当面说的打算，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在别人那么难过的时候笑的那么冷血，本来就不喜赵文正了，结果她不过拿话阻止吴老撕画，姓赵的竟然跟她一个外行小辈不依不饶。

吴老头一把抓起画，翻过来翻过去的不断比较，突然又想起那台电脑，索性跑到电脑面前对比，众人看他的模样都觉得好奇，却是没有人说话。

吴老头对比再三之后，哈哈笑了起来，拉着石老的手臂不停摇晃道，“柳暗花明又一村！把假的做的难辨真假我见的多了，把真的做成假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石老，您看！您快看看！这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付小药见状叫道，“吴老啊！您老别激动！一会儿伤心一会儿高兴，可别犯了什么病，您孙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您呢，可不能倒下了。”

石守信也是十分高兴，拉着吴老往凳子上坐，“对对，您老歇歇，沉住气。”旁边林枫端了杯茶水过来笑道，“吴爷爷，您喝口水喘口气，让石爷爷瞧瞧先。”

吴老头端过茶一边笑着道，“没事儿，老头子高兴。”却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意压抑了几分，显然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石老看了一会儿淡淡笑着将画交给旁边等了半天的那胖子，捋着胡须笑道，“我就说我这么一把年纪了，不可能晚节不保打眼了嘛，你小子非要说是假的，Qī.shū.ωǎng.不想卖给我就明说嘛！”这话像是在说吴老，却是刺的赵文正满脸通红。

吴老头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胖子看完了饶过赵文正交到了马格力手里，马格力只是匆匆看了两眼，就把画一卷，满脸幸灾乐祸的递给赵文正，“来来来，跟付小姐道歉，赵教授，您这可是阴沟里翻船了哦。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跟个小辈道歉，真不容易啊！一世英名就毁了。说真的，古玩界一般很少有人在别人买东西的时候说东西是假的，大家都说看不好，怕的就是常年打燕反被燕啄瞎了眼……不道歉其实也没关系，真的，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赵文正已是翻来覆去的将画看了好几遍了，听见马格力在耳边如同蚊蝇般的声音，心中不敢置信之余还有满腔说不出的怒火，咬牙道，“这画就是假的！”

一言出，满堂惊！

“证据呢？”石守信傲然道。

赵文正冷笑，“我的话就是证据！”摆明不要脸了。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付小药不敢置信的望着赵文正，不过就是一句对不起，有那么难以出口么？

不依不饶的把事情闹大，别人要知道这是为了什么还不笑掉大牙？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明明就在真的！”石守信叫道。

赵文正冷笑，“我说它是假的，就肯定是假的！”丝毫不管吴老头赫然铁青的脸。

“胡说！”石守信指着那画叫道，“你自己看看！一笔一划，除非石涛重生，谁能模仿的出？”

“怎么胡说了？你这会儿才看一眼，就说它是真的，是你在胡说吧？”赵文正冷笑，古玩界说大不大，他又有个好老师，自然是说它的假的就一定是假的。

“我曾爷爷说它是真的就假不了！”石守信昂首，脸色赤红，恨不得上去揍赵文正一顿。

赵文正嗤笑，环视众人，“想要哄我可没这么容易！”在座的除了石老，都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他也不怕得罪了谁。

付小药瘪瘪嘴，众人也是脸色阴沉，赵文正这么说，是将众人都拖下水了，只是在场除了石守信个个都是老江湖，脸色难看点儿，却也没有当场翻脸。

“要不，再赌一把？”付小药笑打岔道，瞥了一眼林枫，林枫冲着她微微点头，石守信也是冲着她拼命眨眼睛，易水却是一脸深沉。

“赌就赌！免得让人说我仗着年纪大欺负你！”赵文正一拍桌子，“到时候我请嘉宾来捧场，不如约个时间地点可好？”他要把这幅画办成铁定的假货，谁也拦不住！

029约战

付小药扯扯嘴角，这还不叫欺负她年纪小那叫什么？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要跟我赌？”

石老一掌拍在桌上喝道，“要赌就冲着老头子来！我陪你赌！”

“你这不是欺负人年纪小是什么意思？”马格力指着赵文正的鼻子道。

赵文正看了石老一眼，这老头子的功力还是有点儿的，在蓉城也颇有盛名，而拆他台的是付小药，自然要挑软柿子捏，冷笑道，“我比付小姐大二十来岁，石老比我大五十多岁，到底是谁以大欺小啊？”

石老也不愿跟赵文正赌，只是这赵文正太过份，冷着脸道，“你是赌还是不赌？”

赵文正道，“我只跟付小姐赌！在座的都没瞧出这幅画的弊端来，只有付小姐瞧出来了，想必是高手。付小姐要不肯赌，就是承认这幅画是假的，那就算了。”

“你……”石守信怒目，众人无语，人说人不要脸无敌，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付小药也是无言以对，气的笑了起来，他赵文正就算有几十年的功底在又怎么样？比得上她未来的超级科技？

“你打算跟我赌什么？瓷器好不好？”瓷器她最有把握，要是赌玉，她还真辨别不出来……

都是六百万年，望天……

“瓷器！我提供三件瓷器，付小姐辨别真假，并说出来历。”赵文正狂喜，他最擅长的就是瓷器了！

“嗯嗯！”付小药忙不迭的点头，她的计划很简单，反正她不是古玩界的人，也不怕丢人，能让眼前这家伙丢人就好。

“等等！”石老突然道，“你出三件东西，付小姐也该出三件东西让你辨别真伪才公平。裁判么，还是要请有些身份的人才合适。”

“一言为定！我倒是要向付小姐讨教讨教。”赵文正瞪着付小药，“若是付小姐赢了，我就承认自己不学无术，错判了这幅画。”

付小药笑，“好啊！空口无凭，还是要立个字据比较好。”

赵文正笑笑，什么都没说，只拿了纸笔出来，刷刷的写下了字据，摆在付小药面前让她签字。

付小药也干脆，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便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一个月后初一，古玩街开个擂台好了！”易水笑眯眯的道，“我来赞助。”

付小药望着易水，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这会儿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只有找机会再问。

众人附和着道是要弄的热热闹闹的，赵文正冷笑着看着一干人，古玩界可不是这些民间收藏家说了算的地方，到时候所有的人就会知道谁对谁错。

听见大门落上门拴，林枫便有些焦急的问道，“小药，你有没有把握啊？这人既然能在省博物馆有一席之地，应该还是有些本事的。”

付小药啊了一声，看看林枫，再看看易水，又转过头去看小跑着回来的石守信，他们刚才不是在支持她答应下来么？“呃？”

“你没把握？”易水慎重问道，倒是难得一见严肃的表情，付小药到底有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没数，若是不行，就得提早做准备，众人心中也是打的这个主意，见付小药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与个人先前的估计差不多，都盘算开了来。

马格力叫道，“付小姐的运气好，三选一是她占便宜！”惹的众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玩古董，有靠运气的么？

马格力见状摸着鼻子嘀咕，“三分之一算啥啊，亿万分之一人都没怕过！”

没人听他说话，古玩可不是靠猜的，而是全靠学识和经验，每一个玩古董的人都是一个历史学家，付小药想了想才道，“没把握。”年代不难断，古代的瓷器用途多多，来历也有一套说法，她可能短时间没法内恶补那么多东西。

众人闻言不由得都皱起眉来，这就麻烦了……不过，不给那姓赵的一个教训，他还真以为古玩界就是他的天下了不成？

付小药却是笑了起来，“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个输。”

众人闻言眉头并未舒展，他们想要一场胜利，既然比了，就没道理还没开始就认输的道理，这位专家自己要跳出来，就不要怪别人趁机让他丢人！

付小药摆明就是个外行人，这件事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赵文正一个专家欺负外行人，还把事情搞到业内人尽皆知的地步，付小药不怕在业内丢人了。

至于那幅画，他们是私下交易，不是买来充门面的，古玩这个东西，在外面是真是假靠一张嘴，自己的东西关键还是要看自己认同与否。

那一张证书在业内说起来也不过是个笑话，最重要的是赵文正的欺人太甚，若是今日不让他狠狠的丢人，他还以为这蓉城的古玩界真能横着走，可以指鹿为马了。

付小药说的轻松，心中却是另有计较，她最恨的就是这种在别人走到绝境不帮一把，还要落井下石之辈。

一辈子都记得在父亲病危的时候母亲为了借钱跟人下跪，叔叔却是跑到病房里跟母亲吵架，说是母亲没把父亲照顾好。

看见这种人在别人绝境中不帮忙，还要添乱的，她就忍不住想要狠狠的踩上一脚，既然已经出面了，那就要把这种人一脚踩到泥里去！

胖子魏忠明是个圆滑的商人，闻言笑道，“是没什么可怕的，输了也就输一个道歉罢了。何况付小姐的运气一向好，就像刚才那幅画，唔，那幅画付小姐是怎么瞧出来的？”

这个问题付小药早有准备，指着自己的眼睛到，“看加运气，刚才灯光下一闪，我好像看见那个印章后面有点儿阴影，后来又听大家说那幅画确实可以以假乱真，就寻思着有没有可能是以真乱假，就算不是各位爷爷大叔大哥都不会跟我计较吧？”

众人笑了笑，一个天真烂漫嘴巴又甜的小姑娘，不会有人真跟她计较的，事情走到这个地步，着急也是于事无补，倒是不如静下来好好的想想办法，集思广益。

石老又请众人重新坐下，冲着石守信道，“去去，把我那个明前拿来，明儿个就去找个装裱的高手把这幅画给弄好了。”

石守信闻言对付小药笑道，“我今天倒是沾了你的光，我曾爷爷从来舍不得明前的，最多就赏我点儿雨前，你来就变成明前的了。”

石老大手一挥，“你小子！雨前的差了么？今天管饱成了吧！”

马格力哎呀一声叫道，“老爷子，水管不了肚饱，您就不施舍一顿饭？”平日里看起来猥琐的脸也可爱了许多。

众人大笑。

魏忠明胖乎乎的手摸索着下巴，笑道，“明前雨前都是宝，咱们平日里可都喝不上，谁舍得呀！”

见众人一脸渴望，付小药摸摸鼻子，嘀咕，“到我嘴里都没差，牛嚼牡丹，糟蹋了……”

易水恰好就坐在她身边，听见此言，低声道，“好茶入口便知好坏，尝尝就知道了。全国能让石老拿此茶招待的人可数不出十个来。”

付小药点点头，易水又道，“你懂古董？”

这问到她心坎儿上了，付小药低声道，“听说你家开拍卖行，应该懂点儿吧，能不能给我弄点儿资料，我刚才一冲动就冲上去了，这会儿还后悔呢，就算是输，也要输的体面点儿。”

茶水上桌，易水没有回话，端起青花瓷茶杯神色高深莫测小口慢饮，那神色有多悠然就多悠然。

付小姐见状也是迫不及待的端起来轻尝一口，一入口便是满口清香，回味无穷，虽然说不出其中的讲究付小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跟外面百来块一两的是有很大区别。

放下茶杯，见众人还在享受茶香，付小药这才提起另一件事，“石老，您让我到哪儿去弄三件乱真的瓷器来给他辨别真伪，总不能去古玩街买吧？那里的玩意儿现在据说连外行人都蒙不了。就算裁判要吹黑哨，我也不能去给您老人家丢人不是？”

“你这丫头。”石老很喜欢付小药的样子，“我就是不要这张老脸也要给你请两个人来镇场子，绝对让你打一场公平的比赛。”

付小药不怕输，众人容不得她丢这个脸，魏忠明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抹狡诈，“我负责弄个宝贝来给大家瞧瞧，刚收的。”

马格力挠挠脑勺，“我那儿还有件，骗了我十多年才发现是假的，拿去考验考验教授的功力也不错。”

“剩下那件我来出吧。”石老笑眯眯的道。

瞧得出众人都对那赵文正很不满，任务轻松分配完毕，一个个说定以后约好半个月后见面便匆匆告辞，吴老头临走的时候颇有些抱歉的对付小药道，“付小姐，要有什么用得上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你尽管说话，这次是我拖累你了。”

付小药连忙说不敢，目送这位晚年有些凄惨的老人离去，正满怀伤感，旁边林枫拍拍她的头顶道，“表现的不错，就是遇事别太冲动多考虑，回去给你加工资。”

付小药冷哼一身侧过身，“老板，男女授受不亲。”闪身进了门，留下林枫举着手望着付小药的背影一脸的郁闷，她不过就是瞧着像个没成年的小丫头么，哪儿来的授受不亲了？

走进门，手机突然响了，是短信的声音，付小药摸出来一看，陌生号码，这年头的移动太可恶，电话号码随便卖的，啥广告都发短信的，正在删掉却发现里面的内容有些不对。

‘晚上空了给我电话，给你恶补一下瓷器的东西，免得给我丢脸。PS，你是不是该跟我讲一下那两块石头的故事？’

易水！

付小药的脸扭曲了一下。

030能力升级

众人散去，屋子里只剩下四个人，石守信将林枫交给他的那块玉佩摸出来摆到石老面前，“曾爷爷，你瞧瞧这个，林枫说是从他工地上给挖出来的，就是挖出金条和银元的地方。”

石老接过去，随手掏出个放大镜凑到灯下细细的看了起来，缓缓的道，“雕工平整规矩，作工考究，一丝不苟，应该是清朝的物件，上面的黄色是土沁，糖色部分有抛光的痕迹应该是料色。这应该是双色玉雕刻而成的，成色普通。”

说罢，放下放大镜道，“这玉佩的价格应该不高，五六万的样子吧，拍卖最多也就七八万了不得了。”

付小药颇为好奇的道，“那玉佩的主人怎么会把这个跟那些金条银元放在一起？还有土沁。”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石老笑笑道，“指不定挖坑的时候掉下去的呢，否则怎么没被那些人给抢了去？”

这倒是，跟一堆金条银元放在一起哪怕认不出是啥也会有人抢，付小药点点头，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好处理多了。

石老将玉佩递给林枫，林枫随手塞给付小药，“拿着。”

“干嘛？”付小药不解。

林枫道，“难道你想交给省博物馆？”

省博物馆四个字念的很重，付小药一下子就联系上了那位叫兽，这种指鹿为马的人指不定会不会说是假的顺便公饱私囊，还不如接济她，笑嘻嘻的接过来道，“谢谢老板。”

从石家走出来，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街上的人都望着从斑驳石门中走出来的人，眼光中有羡慕，也有探究。

走到停车场，付小药心中有事儿，便对林枫道，“这儿离我家不远，我还有点儿事儿，就自己回去了，老板您忙吧。”

林枫拿出钥匙打开中控，“你不买房子了？”

付小药还真忘了这件事儿，瓷器的知识也不差这半天来补，房子的事儿却是耽搁不得，便坐上了车。

车没有去绿水人家，径直往市区的办公楼开去，有林枫帮忙，连贷款也一并办了，看那银行主任的笑脸付小药就知道自己不必多跑，基本上是一次性搞定，乐的付小药要请林枫吃饭。

回到家已经九点过了，付小药进了屋子就往卧室兼书房走，径直走到那个花瓶前，将手放了上去，“半衰期测定，一百三十二年。”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仿佛第一次测定的时候数据是一百三十年！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是第一次，那个数据印象深刻。

付小药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来，果然是这样！

不由得开始琢磨着今天发生的一些奇怪的事情，之前她的能力判断太久远的东西根本不能判断出准确的时间，今天有些不太一样，竟然可以精确到年份上，这让她有些惊讶，又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一点儿都不意外的，竟然都准确到年份上。

所以她回到家才会急切的跑来测试，付小药不太明白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在那边也不敢多试，怕能力用的过度了又玩昏倒，瞧着自家的花瓶，付小药陷入了沉思。

玉佩测试的时候年份不太清晰，六百万年太过久远，其中的变数太大，而三五百年的东西像是都不在话下，都可以具体到哪一年的份儿上，这种情况只有在付小药当初测试玻璃的时候出现过，这意味着她如今的能力有所增长。

将手在墙壁上放了片刻，付小药缩回手来，能力增加的不算多，如今的范围也就比之前的稍微多上那么一点点而已，即便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付小药兴奋了，这说明她的能耐不是一层不变的，只要她满足了那项条件，就会有所增长。

想到自己摸到玉佩还有那幅画，以及桌上那些瓷器被电了一下的感觉，也就是说，但凡古物都有可能带着那种电，付小药之所以不敢肯定，则是因为自家的这个花瓶，她第一次摸的时候好像没感觉到有什么。

具体是不是，若是，哪一种才是带电的，则有待于日后考证了。

付小药正高兴，电话却是响了起来，也没看来电显示，接起来喂了一声，就听见话筒那头略带疲惫的声音，“小药，还在忙么？”

“呃……刚回到家。”付小药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今天就算了吧，已经这么晚了，要是……”

“我只有晚上有空，约个地方见面吧。”易水道，“或者，你有能力搞定那些东西？”

有求于人，自然要礼下于人，客随主便的道理还是懂的，付小药想了想道，“那就在市中心找个喝水的地方吧。”

易水报出一个地名，付小药一听便知道是哪里了，某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地方不算偏僻，便稍微收拾了一下下楼叫了车。

走进咖啡厅的时候易水已经坐了许久了，付小药一进门就看见他了，在一个角落位置，面前摆了一份文件和一杯咖啡，公文包放在桌子下方，看的出很忙的样子。

很难得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这个男人总是带着温和而亲切的笑脸，一副闲闲没事儿的纨绔子弟的模样，这会儿竟然认真的在看公文，一双桃花眼专注，让人不容忽略其中的睿智。

付小药刚走到他面前，他便抬起头来笑着道，“来了？”方才的凝重仿佛是幻觉，此刻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点了一杯咖啡捧在手里才感觉到空调开的有些大，易水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本书放在桌上道，“这些书上的东西你先瞧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付小药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些古瓷入门的辨别方法，对于她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笑着道，“谢谢。”

易水摆摆手，舒适的靠着沙发，略带几分审视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笑而不语，付小药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出门的时候照过镜子，脸上肯定没东西，那就是……

“呃……那两块石头的事儿……”

易水挑挑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静静的等候付小药的解释。

031被调戏了？

付小药答应别人在前，爽约在后，这事儿怎么算都是她做的不太地道，可其中的事情又怎么说的清楚？至少，她不太乐意让一个外人知道她和邓家发生的矛盾，想到这里，叹息了一声道，“石头已经解开了，我也没瞧见，具体为什么我也不好说，你也别问了，就当我欠你一次。”

易水笑笑将咖啡杯放了下来，“前些日子听说邓家这次买回来的赌石都切垮了，流动资金出现了问题，后来又听说传言有误，实际上邓家大大的赚了一笔，我还收到一张帖子，说是周六邓先生生辰，到时候要展示一颗珍稀的翡翠，珠宝界不少人都收到这个帖子了。”顿了顿，又道，“我好像记得你当初你那两块石头是邓元畅帮你运回来的吧？”

付小药闻言着实惊讶了一下易水的消息灵通，再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神，再联系到初次见面的时候易水说的话做的事，略微沉吟了一下道，“那到时候见了，我应该也会去开开眼界。”

吃亏的事情付小药并不打算宣扬的天下皆知，何况这亏吃的说不清道不明，说出去也没人相信，而易水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是邓家早就干过这种坑人的事情还是其他，反正她不乐意参合进莫名其妙的事情当中。

易水不知是不是无意说起，闻言还是面色不改，笑着点点头，举起咖啡杯道，“那到时候见！”

付小药抿了口咖啡，只觉得跟易水这人相处太累，总觉得他每一句话背后都隐藏了一层意思，随即换了个话题，瞥了眼桌上的书问道，“要鉴别古瓷，这几本书就够了么？”

“当然不够，”易水道，“这只是入门的知识，就算是入门的知识也不算很全，只是归列了个大概，真正的要认识古董，必须亲眼去看，亲手去摸，否则看再多的书也是纸上谈兵而已。要知道现在的造假做旧技术可是连许多的专家也分辨不出的，当然，我说的不是那位赵教授那种专家。”

付小药关心的则是另外一个问题，“仪器也不能测出来？”

易水闻言低沉的笑了出来，声音很轻，像羽毛抚过耳朵的感觉，“就用瓷器举例吧，玩古瓷有句俗话，瓷器一破，不值半个；瓷口起毛，不值分毫。你觉得有谁乐意把东西打碎了去用仪器测试？”

付小药摇摇头，易水继续道，“所以，玩古董主要还是靠手和眼睛，瓷器一看造型，二看胎质，三看纹饰，四看款识，五看工艺，六看手感，这六者缺一不可，稍有不慎就会打眼。我给你挑的这几本书，主要讲述的是古玩界的一些术语，纹饰图案的寓意，还有原料、工艺、烧成、器型、装饰、釉彩这六个方面的基础知识，至于款识和手感，这两样东西，一者要大量的知识积累，二者则是要长期的接触到真品才能积累出来，就不强求了。你要能在这一个月里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就好。”

这就足够了，不过，付小药还是拈起一本书皱眉道，“你说看了这些东西就行了？我记下来除了会点儿专业名词以外还能懂什么？”

易水笑，“你还想学什么？这几本书一个月能背下来么？”

付小药还真能，自从得到那张卡以后晕倒了一次，她就觉得自己越发的耳聪目明，身轻如燕，除了晕倒了一次以外身体情况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背东西本来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否则也不能学了工程，如今看那赌石的书竟然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这几本书还真不在话下，一周时间就能看完了。

“能！我打小就是我们那儿有名的神童！过目不忘那是看家本领。”

易水挑眉，“那你还记得我么？”

付小药差点儿就想翻白眼，“不记得我能在这儿跟你一起喝咖啡？”

易水闻言呵呵的笑了起来，看付小药的眼神让她心里直发毛，喝了口咖啡，易水依旧笑个不停，付小药有些恼了，低叫道，“怎么？不相信我？要不信，一周以后见真章！”

易水连忙摆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要能背下来我就带你去我家拍卖行和典当行瞧瞧，石老那儿的东西多是公认的，你要有机会不妨上门去瞧瞧，我瞧他老人家挺喜欢你的，估计会把那些珍藏给你看。马格力的收藏也不少，还有那天那位魏老板，手上的东西虽不多，难得的是人脉广，过手的不少，这一个月有的你忙活的了。”

说完，依旧在付小药脸上瞅个不停，那脸色，想笑又硬生生憋住的样子，付小药怒的咬牙切齿，她还真要让他瞧瞧自家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可！

看了半晌，易水才缓缓的道，“小药啊，我等你给我第三个惊喜。”

这话像情人的呢喃，付小药本就对这个花花公子带着几分戒心，闻言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别说的那么亲热，咱们很熟么？”

一句话呛的正喝咖啡的易水一阵咳嗽，他素来习惯了这么对待女孩子，而女孩子也乐意跟他显得亲昵，没想到这付小药长得一副清秀可人的模样，偏偏是只小辣椒，这也没办法，谁让这个二十四五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老让他觉得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已经有了许多社会经验的女人。

放下咖啡杯，用纸巾擦拭被咖啡溅到的地方，易水颇有几分无奈的道，“不熟能半夜三更的坐在一起喝咖啡？”

付小药却是意识到自己不能跟眼前这个人交往过密了，这人不知道为什么贴上来，如今又频频的拨弄她那根不粗的神经，她还真担心被他瞧出什么来，笑着站起身来道，“我想你的意思是，好女孩儿不该这么晚了还跟男人约会，那我就告辞啦。”

易水见状笑道，“没的这种还没过河就拆桥的，小药，你不能太无情。”说着摩挲着下巴，满脸的探究，“莫非，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小药啊，你越来越让人迷惑了哦~”

付小药心里有鬼，过河拆桥的事情坚决是要做的，本想趁机告辞，易水的话又让她坐了下来，不禁隐隐有些后悔今天为什么要问他那一句话，她自己去找资料不是挺好的么？

“难道刚才你那句话不是说我该走？”

易水望着付小药的双眼，双目深情款款，“我的意思是，咱们是朋友，所以可以在，嗯，九点过的时候一起喝杯咖啡。”

付小药存心鸡蛋里挑骨头，“晚上九点过可不是喝咖啡的时间。”

“莫非，”易水笑，眼睛透露出一丝丝邪恶的光彩，“我们应该去酒吧？”顿了顿，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呆会儿我还要在这儿见一个客户，要不改天吧？”说罢再次低声笑了起来。

这人竟然没了往日里见面的正形，付小药咬牙，知道自己斗嘴是斗不过他的，再纠缠下去白白让人占了便宜，冷哼一声道，“没其他事儿了么？没事儿我就不耽误你见客户了。”

易水摇摇头，眼光望向远处，那儿有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没事了，路上小心。书看完了给我电话。”

付小药惊讶，随即起身，冲着易水摆摆手，“那再见了。”

易水点点头，在付小药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问道，“你运气真的就那么好么？”

“什么？”付小药没听清，易水笑笑道，“我说不能送你回去，抱歉了。”

032文家

PK第一天，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晚上会有加更哦……

走出咖啡厅，街上的路灯昏黄，路灯下行人却是不少，六月的天正热的让人难耐，唯有到了晚上这个时候会有几丝凉风。

一直忙忙碌碌的奔波在这个都市，从来没有停下来驻足四周的风景，付小药也记不得多久没有惬意的享受过这个城市的夜晚了，记忆中的夜晚要不就是在公司没完没了的加班，否则就是在家里算图纸画图纸，即便偶尔与同学朋友聚会，也是在吃饱喝足以后唱一会儿K，随即匆匆回家。

路边的冷淡杯人很多，这样的地方是夏季蓉城人最爱去的地方。自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每年初夏到晚秋，蓉城都有数不胜数的饮食店铺和摊点把生意做到了街头院坝、河边绿荫。这些食摊大多销售一些煮花生、激胡豆、毛豆角、豆腐干、卤鸡翅、卤鸭脚、泡凤爪、炒田螺、炒龙虾等家常小菜，供应一些“泡酒”、啤酒、扎啤等酒水。

每到日落黄昏时，在这些食摊的“坐场”范围内，总是人声鼎沸，热闹异常。这种在户外露天院坝，或是店铺街边就餐的饮食形式，被蓉城市民称之为“冷淡杯”。记忆中好像她就没有去过几次，大学忙打工，毕业以后忙工作，到了如今才有几分闲暇来观察别人的生活。

突然觉得有些可惜，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由得掏出电话来打给文雯，“睡了么？”

“还没，怎么了？姐。”

付小药弯弯嘴角道，“我们明天晚上出来吃冷淡杯好不好？再叫几个同学朋友什么的。”

“明天你要到我家啊！你忘了？”文雯惊讶的道，“我妈昨天就开始准备东西，说是要让你尝尝她的手艺，你要不来，她非生气不可。”

呃……她一时高兴给忘记了，随即笑，“那明天我早点儿过来好了，老板放我假，我一高兴就把正事儿给忘了。”

“啊！那我明天叫司机来接你？”文雯道。

付小药摇摇头，头发在夜风中飞舞，“不用了，我还要去银行办点儿事，办完了以后直接打车过来。”

“去银行做什么？”文雯有些不满。

付小药道，“办贷款的事儿，今天房子的合同签了。”她自然不会说是要给文父文母买点儿礼物，去人家里做客，空手总是不好的。

“真的！”文雯高兴的低呼出来，“太好了，我跟我爸说了，他说我要是喜欢，就在你隔壁也买一户，你跟你老板说一声好不好？”

“好，让他给你打折。”付小药笑。

“嗯嗯，一言为定。”文雯突然叹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落，“姐……”

“嗯。”

“我爸让我去了邓家以后就跟元畅分手。”

“你怎么想的？”付小药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我……不知道……我问了好几个朋友，还有我妹，她们都说该分，否则嫁进邓家还有苦日子呢。”

说到最后，文雯的语气有些自嘲，付小药心头一紧，文雯对邓元畅的感情她是最清楚的，说要分手哪儿有那么容易，不过，连文雯那个表妹也这么说，恐怕文家就没几个人是赞同的，喉头不由得有些发紧，文雯这段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文雯打断付小药的话，“没你这件事儿我还看不明白，他们能算计你，日后谁知道会算计谁。前几天他们到我家来跟我爸谈要借钱，我爸本来都答应了，后来又拒绝了他们，这几次我去邓家，他们都没给我好脸色看。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哈！即便是生意人，也该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们邓家到了节骨眼上为啥没人肯帮他们？我对元畅的感情即便再深，有些事儿还是不会看不明白的，他若非心里没有我，那就是还分不清是非黑白。”

付小药张了张嘴，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若非到了一定程度，即便是关系再好也容不得别人插手半分，低声道，“那毕竟是他的父母。”

文雯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所以，我不怪他。不过，这两种可能都不是我能容忍的。他若是个女生，还可以找个借口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可他已经三十岁了，遇到事情还一味的退让，没担当，没原则，这种事我怎么能容忍？”

文雯能想明白这是最好不过的，付小药道，“那就分吧，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几个有位青年？”

文雯闻言笑道，“省省吧，你还是留着给你自己比较好。我妈说是过几天就让我开始相亲，要知根底，品行端正，样貌端正，年轻有为，缺一不可。”

付小药笑，“要不要再添几条？比如说，幽默风趣，潜力无限……”

文雯却是一本正经的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顺便也把你的问题解决一下？咱们一次过，免得资源浪费。”

“你也不怕咱们两爱上同一个，到时候姐妹变仇人。”

“姐喜欢的，我绝不抢！”

“站在你旁边，本来还算端正的相貌就变得不堪入目了，你别害我啊！等你结婚了以后让你老公给我介绍几个青年才俊就成。”

文家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别墅区，别墅区建成于十多年前，如今已显得有些老旧。

不过，住在蓉城的人都知道这个别墅区可以说住着整个蓉城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因此一提到这个别墅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拎着两袋礼物在门口给文雯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便有保安带笑上来帮她拎东西。

刚走到文家门口，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保养的很好的中年妇女，微胖，一身的居家服，整个人却是透露出亲切而又带着几分高雅的气质，跟文雯一般，也是个美女，一眼看过去便赏心悦目。

付小药见到来人，笑道，“沈妈妈，你可比我上次看见你的时候年轻多了，走出去别人绝不会说你比文雯大上五岁！要不，我也跟文雯一样叫你姐得了？”

文妈妈瞧见付小药和保安手上的东西闻言笑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嘴巴甜，每次来都要买东西，快进来吧。”说着叫来保姆帮忙提东西，又向保安道谢，这才迎着付小药进门去。

付小药笑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些水果，我也要吃的。”

换了拖鞋，文母道，“文雯在楼上试衣服呢，你自己上去，等下就开饭了。”

付小药哎了一声，便往文雯的房间走，熟门熟路的也不消人带路，三两下跑上三楼，敲了敲房门便推门进去。

文雯正在梳妆台前挑一个首饰盒里的东西，身上穿着一身紫色的晚礼服，低胸吊带，下面的裙子斜斜的从右膝上方垂下去，整个人看起来靓丽而活泼，此刻正拿着耳环在比对，听见付小药进来道，“你的在床上，过来帮我挑下耳环和项链吧，等下我帮你试。”

付小药瞥了眼床上那条裙子，深蓝色的裙子，过膝，裙摆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蕾丝。

“你的脸色不太适合这个颜色，蓝色的更适合你。”付小药看了几眼才道，文雯的脸比较白皙，运动的比较少，所以也不见红润，整个人会被深紫色显得有些苍老。

文雯嗯了一声道，“我知道，到时候化妆就好了，看看我这对耳环怎么样？”

文雯拿在手上的是一对珍珠耳环，洁白的珍珠在紫色的衣服衬托下显得格外的耀眼，付小药点了点头，又从首饰盒里翻了一下，拿出一串珍珠项链来往文雯脖子上一比，笑道，“不错，有走红地毯的感觉了。”

文雯望着镜子皱了皱鼻子，把耳环放下来瞧了瞧，这才满意的道，“不要耳环了，到时候把头发放下来就看不见了，戴着这玩意儿太累。”

文雯一向走在时尚的前沿，付小药笑笑，没有反驳，晃了晃手中的项链道，“你还是拿着这些假货去忽悠人？”

文雯转身将床上的裙子拿起来道，“谁敢说我戴的是假的？快来试试，不合身我好让人改改。”

付小药笑，将衣服换上。显然文雯是非常了解她的，因为胸部比较平坦，衣服虽然是低胸，却是在胸部做出了许多的皱褶，恰到好处的掩盖了缺点，裙子部分稍微蓬起来一点儿，整个人的曲线就展现出来了。

文雯上下打量了一下，拍拍手道，“我果然眼光好，你就适合这个颜色！”说着转过身从首饰盒里拎出一根水晶项链给付小药戴上，看了看，又觉得不太满意，将头发扒拉了几下，用发夹稍微束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道，“再化个妆就搞定，嗯嗯，清纯中带着几分魅惑……”

“噗哧……”付小药虽然也有些惊讶整体展现出来的效果，果然人是要靠衣装的，被文雯的话引的笑了出来，“衣服没问题，咱们就下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吧。”

将衣服换下来，下了楼，文母和那个保姆已经将菜摆放到桌上，文父竟然也回来了，文父是一个瘦削的有些过分的中年男人，面色黝黑，相貌也只算得上憨厚，很难让人相信他有文雯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

“文叔叔好。”付小药笑着打招呼，她很喜欢文家，文父文母的感情很好，文雯和父母之间的感情更是没话说，这让她羡慕不已。

文父点点头道，“小药来了，新工作还顺利么？”

付小药恭敬的道，“新老板是原来那个老板介绍的，人很好，工作也很轻松。”

文父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邓家的事情我听文雯说了，年轻人吃点儿亏上点儿当是正常的，你还年轻，吃得起这个亏。”

文母恰好从厨房里端了菜出来，闻言不屑的道，“当初我就说那个邓元畅没什么主见，你偏不听，说什么孝顺是好事儿。这次这事儿哪儿是占小药的便宜？分明就是打咱们的脸！”

文父不语，两家其实并不在同一个圈子里，文家比起邓家来说还要低上那么一个层次，文父即便是想帮忙出手也没办法，付小药这个亏是吃定了。

“妈……”文雯撅着嘴叫道。

文母摆摆手的，“好了好了，吃饭了，不说这事儿，说起来我就是一肚子的火。”

付小药笑笑道，“沈妈妈，您就别为我的事儿生气了，生气容易老的。”又转过头对脸色不太好看的文父道，“文叔叔，这次若非邓元畅带我和文雯去云南，我也没这么好的运气，赚了好几百万呢，兴许我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至于邓家怎么做，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的。”

文母瞪了付小药一眼，噌道，“你这孩子！”

付小药笑笑，文家的事儿她绝不会就这么大度，不过如今还没有机会罢了，首先要做的还是把事情闹明白。

033有点儿悬

吃过饭，付小药就被文雯拉上了楼，文雯午睡，付小药则是摸出借来的书到起居室里看了起来，如今的身体状况是越来越好了，一般在夏天的时候午饭过后都少不了昏昏欲睡，如今却是晚上睡个六七个小时就足够了。

刚看了没几页，就听见起居室门口有脚步声，回过头，文母笑眯眯的走进来，手上还端了一壶水果茶，“看的什么书？又要考职称了么？”

付小药摇摇头，起来帮忙把杯子摆好，“看点儿古玩的书，混时间的，我老板工地上挖出了一堆东西，倒是把我的兴趣勾上来了。”

文母替两人倒好茶，道，“邓家这事儿，我家帮不上忙，倒是通过这件事认清了他们的本质。文雯对那个邓元畅还有些念念不忘，你帮忙劝劝她，我们的话她听进去也未必能心服，她一向听你的话的。”

“我们家说起来什么都不缺了，文雯要找男朋友，即便是跟你一样只是个小职员，只要人品好，对她好，我和她爸都没意见。只是儿大不由娘，我们也不能时时在她身边盯着，她什么话都对你说，你帮忙多把把关吧。”

说来说去，文母还是怀疑文雯到底会不会真的跟邓元畅分手，付小药心里明白。

水果茶的清香在室内蔓延开来，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道，“这次去是为了我，我想去看看让邓家的脸皮值多少钱。文雯一向都很有分寸的，我也会提醒她的。”

文母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跟她爸也不好明着拦，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颇有兴趣的道，“对了，你好像也跟之前那个男朋友分手了？我只听见文雯骂那个人混蛋，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付小药闻言苦笑，“识人不明。”

文母闻言拍拍付小药的手，“以后有事儿要给我或者你文叔叔说，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帮的。”

付小药点了点头，文母站起身来笑道，“你不是说如今对古董有兴趣么？你文叔叔最近也爱这个，前几天还买了个盘子回来，我拿给你瞧瞧。”

走到楼下隔壁书房，不多时便抱了个盒子过来，盒子有些大，文母抱着有些吃力，付小药连忙起身帮她抱着放到桌上。

轻轻的打开盒子，一个彩绘的青花盘呈现在付小药面前。

付小药心中一阵狐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青花瓷？

青花瓷的名声即便是没玩过古董的人也有所耳闻，其中最有名的则是元青花，可谓无价之宝，付小药并不相信自己有机会亲眼目睹，心中依旧有着几分侥幸。

手轻轻的将彩绘盘拿起来，耳边响起一阵电子音，付小药挑挑眉，又细细的打量起盘子的整体来。

彩绘青花盘上面绘制的是八仙过海的图案，翻过盘子，底部赫然出现的四方形纪念款，上书‘雍正年制’，盘上的‘八仙过海’四个字与盘底的釉色有些差别，字迹似乎也不太一样。

付小药心一动，将手放在底部那四个字上，电子音过后，不由得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回去，问道，“沈妈妈，这花了多少钱啊？”

文母道，“三四十万吧，你文叔叔说雍正年的东西，三四十万还是值的。怎么样？你看的出来么？”

付小药吃了一惊，虽然青花瓷如今的价格很高，她不了解行情，也知道这个绝对值不了那么多，雍正的东西值三四十万，民国的呢？除以十够不够？

“让文叔叔再找个专家瞧瞧吧，这么贵的东西，我总觉得有点儿玄乎。”

文母心有戚戚的道，“我也这么觉得的，三四十万能买好几车盘子了，他倒好，就买了这么一个，还说有升值空间。”

付小药不能任文父上当受骗，现在这一行不光假货多，连专家都有专门骗人的，“我觉得古董这个东西不懂的话还是不要碰了，您劝劝文叔叔，真要买，也要找懂行的朋友帮忙掌眼，这样上当受骗的机会要少的多。我瞧着这个总觉得不太靠谱，您瞧瞧底部这个瓷器的釉色和上面的是不是不太一样？”将文母拉到窗户边，付小药将瓷盘展示给文母看。

文母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皱眉道，“老了，眼睛不好使了。”

付小药道，“有没有放大镜？”她如今的眼力可不是平常人能比的。

奇？文母连忙转身出去，不多时拿了个放大镜过来，又翻来覆去的放在阳光下看了半晌，连连点头，“是不太一样，难道是假的？”

书？付小药不语，文母皱眉，“不行，我非得说说他不可，要是真东西买回来就算了，买一堆假的回来不是糟蹋钱么？”说完就急急忙忙的下楼去了。

网？付小药将盘子放回盒子里收了起来，又将盒子放在地上，楼梯又咚咚咚的响了起来，文父急急忙忙的冲上楼来叫道，“小药，你说那个盘子是假的？”

付小药道，“我觉得是民国仿制的。”又把自己看出来的东西细细的说了一遍。

文父把盒子打开拿着放大镜在窗户边研究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便开始嘀咕，“不会吧？竟然真是这样？”

随即随手将盘子放在桌上，又向书房冲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道，“我还买了几样东西，年轻人眼神儿好，你帮我瞧瞧。”

捧着好几个盒子过来，一个个的打开来摆放在付小药的面前。

听风瓶，砚台，画，竟然还有一个编钟……

付小药瞧着面前的这一大堆东西眼有点儿晕，她能辨别年代不假，可鉴定古董需要能说服人的理由啊，何况，还要判断出东西的价值。

这位文叔叔还真是没别的爱好，一有爱好就是烧钱的玩意儿啊，也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了。

“文叔叔，我还是找个懂行的朋友帮您瞧吧？这个我也是才接触……”

文父摆摆手道，“没事儿，你就帮我瞧瞧，能瞧出来就瞧，瞧不出来再麻烦你的朋友。”显然是有些紧张，这一大堆东西可花了他不少的钱啊。

付小药按照文父的说明一个个的瞧过去，瞧是装模作样的，她现在书还没看到一半呢，瓷器还是一知半解的，何况是其他的东西，耳边的电子音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位文叔叔还真是被人忽悠惨了，就没一样东西是真的。

付小药唯有苦笑，“我找人来帮您瞧瞧吧，我瞧着有点儿悬。”

付小药开始琢磨到底哪个比较靠谱，石老爷子虽然经验丰富，为了几个赝品怕是不值得他老人家出山，易水不知道他有没有空，经过了昨天，她不太想跟他有太多的接触，唯一的选择就是马格力了，马格力那个家伙的人品其实也不算太糟糕。

付小药想了想，给马格力打了电话过去，马格力兴然赴约而来，结果，让付小药后悔莫及。

034赴宴

大年三十，给大家拜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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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这是编钟？编钟有这么大的么？文老板，别说我嘴巴毒，您要收藏古董不是问题，可有钱也不能拿来往水里扔啊！买的时候能不能先查查编钟到底有多大？这玩意儿一股尿骚味儿，摆明就是在粪坑里泡出来做旧的，稍微懂行点儿的人都知道闻到这味道的就作旧做的太次！”

“吴道子的画？您知道现在是多少钱么？既然卖的人知道这是吴道子的，能十万块就卖给你？”

“端砚？你倒点儿水磨墨试试？知道端砚盛水是什么样子么？这水倒上去就差没流出来了，还端砚呢！”

“这个最离谱了！你瞧瞧这瓶子里面写的什么？这么大的口子，你就不能往里面瞧一眼？二零零三年制！您莫非以为是公元前二零零三年？”

……

文父文母被说的哑口无言，不敢置信花了好几百万买回来的竟然都是一堆废品。

付小药说的时候他们还是半信半疑的，不过，一个才接触到古董的小丫头能懂多少？总是还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在。

付小药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文父接受这个教训，以免日后再上当受骗，看见两人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后悔，她就不该叫马格力这毒舌过来。

最后一样东西，马格力捧在手里看了许久，就是刚拿出来的那个盘子，“咦，这好像是真的啊？”

文父文母眼中闪过希望的色彩，付小药连忙道，“你先看看盘子下面。”

“啊！”马格力闻言翻过盘子低叹了一声，说着笑笑的抬起头来，“我就说买古董再不识货的也有可能遇上真东西。”

文父已经被打击怕了，猛然遇上一件真的都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真的吧？”

马格力道，“文老板眼光有长进！民国挖补款，三五万的还是值的。”

这人！

看见文父文母绝望的眼神，付小药恨不得踹他一脚，深吸了两口气，文父已经完全不能保持脸上的笑容了，文母还好，几百万对她的刺激不算很大，笑着道，“谢谢马老板了，说了这么半天，我去给你倒杯茶。”

马格力猥琐的笑着道，“文夫人客气了，我喝普洱啊，最近海鲜吃多了。”说着又转过头来问文父，“文老板想要玩古董的话，不妨来找我，在下不才也有好几十年的收藏经验了，不敢说不会打眼，一般的玩意儿想瞒过我这双眼睛也不容易，若是有兴趣，可以到我家去瞧瞧，藏品不敢说丰富，倒也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说着又开始侃了起来，“玩收藏，要说对每一样都精通，就算神仙也做不到，特别是新手，要从某一样下手，先了解其历史特征，特点，慢慢的细化开来……以生产青花、玲珑、粉彩、颜色釉四大传统名瓷闻名的瓷都江西景德镇，以釉下五彩装饰美术瓷而闻名的湖南醴陵，以生产雨点釉和发展刻瓷艺术的山东淄博，生产花釉和象牙瓷的河北邯郸，生产白瓷的福建德化，生产青瓷的浙江龙泉，生产釉上彩花瓷的广东潮州，生产仿南宋官窑艺术瓷的浙江萧山等……”

文父本是强打起精神在听，听了几句以后才发现这马格力虽然嘴巴毒辣，肚子里确实是有些东西的，不由得专注起来。

付小药见状想让他打住，她好容易才打消了文父的念头，又让这马格力勾起来了怎么行？

想了想，便将包里的那块玉佩摸出来递给马格力道，“马老板，总不能让你白白的跑一趟，这玉佩也不值得几个钱，送你吧。你不是还有事儿么？”言外之意就是你该走了吧？

“玉佩？我瞧瞧！”马格力一把接了过去，直接忽略掉付小药的最后一句，顺手拿起桌上的放大镜看了起来，“嗯嗯，不错不错，清代的东西……”

等文母端着茶上来的时候，马格力已经跟文父坐到了一起，围绕着那块玉佩开始讲述古玉的特征，并且引申到赌石上去了。

付小药见状唯有无奈的看了文母一眼，两人退了出来。

跟着马格力至少能少走弯路，这人虽然不讨喜，人品却是不坏，大不了勾引文父买点儿稀奇古怪的东西，应该亏不了的。

从早上起来就开始忙碌，先是洗澡敷脸做头发，然后化妆换衣服，两个人折腾下来赶到会场的时候已是五点左右。

因为此次宴请的人很多，选择的地点是本地的一家五星级的酒店，远远的就瞧见邓元畅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一身黑色的西服，穿的笔挺，显得越发的玉树临风。

看见文雯的车便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抢在司机前面帮忙开门，发现付小药也在车上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邓元畅笑道，“你今天可真漂亮。”

“谢谢，你今天也很帅。”文雯淡淡的笑了笑，回答的话却是生疏而有礼，回过头招呼付小药下车。

邓元畅的眼光在付小药脸上扫过，眼中露出一抹不悦，还是冲着付小药点了点头，付小药见状笑笑，“文雯，咱们进去吧。”

文雯拉着付小药的手往会场里走，邓元畅被落在后面，瞪着两人的背影，片刻又追了上去。

“文雯，等等我！”

文雯扭过头道，“你今天是主人，该去招待客人了，我有我姐陪我就行了。”

走进大厅，金碧辉煌，厅中布置的是自助餐的长条桌，男男女女的人分散在会场中，三五成群的说话聊天。

会场尽头是一个搭起来的台子，台子背后有一个诺大的寿字，台上此刻空无一人，因此正中央的那个用红布罩起来放在架子上的方形物体格外的引人瞩目。

两个单身的女子从大门走进来，特别是其中一个还非常的漂亮，很难不引起众人的注意，一个正在跟其他人说话的中年妇女见到两人进来迎了上来。

站在面前的这个中年妇女打扮的金光闪闪，面目间与邓元畅有几分相似，文雯抬起头有一刹那的惊讶，“伯母。”

这女人的双眼凌厉，一双眉毛飞扬，看起来就是一副刚强的性格，显然对此刻文雯的行径很是不满，皱着眉头道，“怎么现在才来？说起来你也算半个主人，赶紧过来帮忙招呼客人。”

文雯的嘴抿了起来，付小药的紧紧握住文雯的手。

“还站着做什么？”邓母的声音越发的严厉，目光在付小药身上扫过。

“没的让没过门媳妇儿招呼客人的道理吧？文雯还不一定嫁进你家呢。”斟酌再三，付小药还是决定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邓母像是此刻才发现付小药存在似的，“你是谁？”说着也不要付小药回到，厉色道，“文雯，这是什么场合？不要带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进来，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文雯面色腾的一下变得通红，双目几乎要将人吞下去，“这是我姐，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

邓母的眼中闪过一抹愤怒的神色，文雯竟然跟她顶嘴！一向的温柔贤淑都是装出来的么？

付小药皱起眉来，一向她对邓家人的印象都是从邓元畅身上得来的，没想到邓母竟然见面就直接不给文雯脸，连最起码的敷衍都懒得，若是这样闹的不开心，她看不看那颗翡翠又有什么要紧？

邓母的眼光放在付小药的身上，“付小姐，我们家不欢迎你！”

此言一出，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扫向付小药，付小药扯着嘴角淡淡一笑，如今势不如人，难免会让人轻视。

她虽不在乎钱多钱少，可惜世人大多用钱来衡量人的高低贵贱，倒是她异类了。

文雯彻底怒了，方才还碍着对方是长辈，以前见面从来没红过脸，一时拉不下面子来，听见邓母这话，狠狠的拉了一把付小药道，“抢了人的东西还指责别人是小偷！姐！我们走！”

文雯已经被气疯了，不管不顾的往外冲，付小药被文雯拉着走了几步，拖了拖文雯的手，让她将脚步放的从容些。

邓母在身后冷笑，音量不大不小的恰好能让两人听见，“做贼的反倒喊起抓贼来了。”

刚进门的邓元畅见到两人离开，急急忙忙的赶上来叫道，“文雯，你才来怎么就要走？”

“你妈不欢迎我！”文雯随口答道。

邓元畅还有些不明就里，拦在前面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文雯，你先别走啊！”

“误会个屁！”文雯暴怒，难得的爆粗口，“邓元畅，你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跟你玩儿完了！滚开，别挡着我！”

邓元畅不让，见文雯要绕开他离开，值得伸手来拦，“若是我妈有什么也不管我的事儿啊！我替她向你道歉还不行么？”

文雯回过头去看邓母，这边拉拉扯扯已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邓母站在人群中凉凉的道，“我不欢迎的是那个没素质的女人，可没说其他的，文雯，有些朋友是不值得交往的，你太单纯，做长辈的不得不给你把把关。”

文雯本来听了邓元畅的话心头已经有几分软化，只是脸丢大了，下不了台的，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邓母和邓元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闻言狠狠的一脚踩在邓元畅脚背上。

邓元畅哀嚎一声抱着脚倒在地上打滚，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邓母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急急忙忙的冲上来拉着邓元畅叫道，“元畅，你没事吧？快快，叫救护车！”说着又抬起头怒斥文雯，“你这女人太恶毒了！我儿子要有事，你也好不了！”

“你竟然敢打我哥！”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从人群中跳了起来，伸手就要打文雯。

啪！

035巴掌

一个耳光之后，全场震惊，眼见着那女人的手就要打到文雯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文雯就被拉到了付小药的身后，付小药一巴掌甩在那个女人脸上，五指印很快就浮起来，连脸上厚厚的粉底也遮盖不住。

女人被打的有些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尖叫着要扑上来，“你竟然打我！”

众人都带着几分看戏的神色，也没有人拦，女人要挠付小药的脸。

如今付小药的眼神儿可不是一般的好使，女人刚动作便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好使的不光眼神，连动作都要利落了许多，伸手抓住手腕一拧，就把女人的手拧到身后，女人啊的一声叫出来，却是没了刚才的气势。

说来慢，其实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付小药便拧着女人的手冷笑道，“你先动手的！”说着缓缓的环视在场的人。

不得不说这一手确实是震住了一大片，文雯站在付小药身后心惊胆颤，本来以为她自己要挨打，谁知道被人一拉，对方却是被打了一耳光，眼见着付小药要被挠，没想到那女人根本不是付小药的对手，就这么被拧住了胳膊。

这时候的气氛有点儿僵，见众人都看着她们两人还没回过神来，付小药不屑的道，“你们邓家人还真是没礼貌，男的缠着我妹不放就算了，女的野蛮还要动手打人。怎么，以为咱们小女子在你们的地盘上就任你们欺负了不成？”

“小药，谁欺负你给我说呀！有男人在，打架怎么也轮不到女人不是？”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人群后响了起来，人群分开，易水走出来，啧啧的看着这场面，被踩了一脚的邓元畅忘了疼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场景，还有个女人被付小药拉扯的衣服快走光了，却被付小药制服的动弹不得。

看见易水竟然出来给她撑腰，付小药微微惊讶，惊讶过后笑着松了手，“情况危急，只能自卫了。”

那女人被放开以后还想动手，却是被身边的一个人拉住，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不由得惊讶的抬起头来望着易水，又愤愤的瞪了付小药一眼。

“怎么回事儿？”易水问道。

付小药笑笑道，“我们走错地方了，所以有点儿小误会。”

文雯嗯了一声道，“易先生抱歉，我们该走了。”她站在这儿就浑身不对劲。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两人，当此言一出，人群中不由得响起了一阵议论声，莫过于这不是邓元畅的女朋友么？怎么会走错地方？

再有好事者将刚才的情形一说，人群中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未来儿媳妇儿带来的人也不给脸！”

“啧啧，还真是财大气粗。”

……

这邓家人也太不会做人了，自家儿子女朋友带来的人，怎么说表面上的情分总是要留的吧？何况这人还跟易水有些关系，他们要进军珠宝界，不跟珠宝界这些大佬们搞好关系，那怎么行？

易水闻言却是勾着嘴角，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人看不懂，“啊？不是这儿？你让我来的时候只说是这个酒店，难道我也走错地方了？”说着朝刚走过来的邓父道歉道，“对不起啦，邓先生，今天我答应小药要陪她赴宴的，以后有机会再聊好了。”

邓父闻言连忙道，“易先生，人都来了，怎么也要再坐会儿喝杯酒。”

易水笑笑，把目光放在付小药脸上，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付小药的嘴角微微勾起来，被人当做公主般的供着，有点儿虚荣心的女人就会觉得高兴，付小药也不例外。

走不走都是小事，邓家的态度于她来说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她要考虑的只有文雯的想法而已。

付小药不语，望着文雯，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邓父给邓元畅打了个眼色，邓元畅这会儿脚已经没那么疼了，还是一瘸一拐的走上来低声下气的对文雯道，“文雯，你别生气了。”

邓母则是咬紧牙关，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出，也不知道付小药是怎么跟易水勾搭上的。

想到易家在珠宝界的地位，咬了咬牙，突然笑了起来，上来拉着付小药的手道，“小药啊！年轻人吵架是常事儿，你得帮忙劝着点儿才是，元畅和文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就算他做错了事儿，也会低头道歉，何况，只是个误会。”

精明的眼睛一扫，人群里几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子上来叽叽喳喳的将邓元畅围住，付小药见状失笑，邓家的脸果真只能用钱来衡量，低声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嘲道，“邓夫人，你这脸也翻的太快了吧？”

邓母依旧是笑着，低低的道，“这花花公子是靠谱的人？他能跟你真心多久？有台阶就下，别给脸不要脸！”

付小药挑眉，低低的道，“我怎么就琢磨着他这次对我一定是真心的呀！”说完，一背的鸡皮疙瘩。

邓母呵呵笑了两声，看见被众女围住的易水，声音依旧轻蔑，“小女孩子不懂什么是真心，他要把易家的钱都交给你，那就是真心了。若是你要闹，有证据就闹啊！明明就是我邓家的东西，否则你能交到咱手里？”

付小药点头笑，“受教了。”

邓母脸色一变，她没想到付小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能够如此沉得住气，半点儿喜怒不形于色，勉强维持住笑容，冲着付小药摆摆手，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邓元畅依旧拉着文雯说个不停，文雯却是没给他好脸色，易水则是在一群女人中间如鱼得水，付小药自顾自的取了一杯饮料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淡淡的观察着场中的情形。

司仪已经走到台上试麦，人群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台上，司仪拿着话筒道，“欢迎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参加邓海涛先生的五十寿宴……”

付小药有些走神，她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那块翡翠罢了，这会儿心已经淡了，不过就是一块石头罢了，看不看也没什么要紧，文雯却是被邓元畅拉着没有回来，她又不能抛下文雯自己先走。

文雯被邓元畅拉到角落里脸上的清冷半天也未见消融，只是冷冷的看着邓元畅。

邓元畅好话不知道说了多少，却是换不来文雯的半句话，不由得有些恼怒，烦躁的扒了扒头发道，“到底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你总要开口我才知道，不过是个误会，值得这么着跟我生气么？”

“误会？”文雯嗤笑，“你妈让我别带不三不四的人来，说我姐要偷东西，还指着我姐的鼻子说不欢迎她！这是误会？这是打我的脸！”

邓元畅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尴尬，随即陪笑道，“这事儿的确是个误会，又关系到那么多钱，我妈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很正常，你等我慢慢的跟她解释清楚了，这钱我一定会给小药的。”

“钱什么时候给？”文雯抬起眼盯着邓元畅，眼神犹如一把刀，直直的扎进邓元畅的心理。

邓元畅有些慌乱，文雯见状只觉得一桶冰水从头上淋下来，木然的问道，“这颗翡翠到底值多少钱？这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邓元畅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喃喃道，“三五百万吧……”

啪！

一耳光抽在邓元畅脸上，邓元畅捂着脸望着文雯，文雯的眼泪水流下来，眼神绝望而冰凉，“三五百万！哈哈！三五百万！是我在你心中就值三五百万？还是你们邓家的脸在你心中就值三五百万？你想告诉我，你连三五百万的钱都动不了？”

文雯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过邓元畅，邓元畅心中一下慌了，拉着文雯的手叫道，“你听我说……那么多钱，我的确没权限动……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如今我们家正面临一个难关，根本抽不出那么多钱来。何况，她拿着那些钱也没什么用啊，一辈子有个接近千万，够她好吃好喝养老了……”

文雯将手从邓元畅手里挣脱出来，再不听那些语无伦次的解释，轻轻的抚平裙子上的皱褶，“我姐不是叫花子，邓元畅，我给过你机会了。”轻轻的转身，饶过邓元畅往洗手间走去。

036无价宝

邓元畅就这么看着文雯饶过她的身边，一向只有笑脸对他的女朋友，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在此刻面冷心冷，他不敢伸手去拉她，怕亵渎了她。

当文雯的身影从他的余光中消失的时候，他才恍惚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扭过身子冲着文雯的背影道，“这块翡翠我们完全没办法评估价值，今天请这么多珠宝界的前辈来，就是想请大家帮忙评估一下，不过，最少也该值三亿。”

文雯的脚步蹒跚了一下，停了下来，背脊不断的抽搐，半晌，回过头凄然一笑，“你曾经是我心中的无价宝，元畅。”

刹那间，邓元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文雯说的没错，他是她心中的无价宝，无论他再忙，她都不会有一点儿怨言的守候，即便是约会途中因为公事抽身就走，她也不会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经常都是他在办公室处理公事的时候最多，文雯就这么一直默默的守候着，将热咖啡端到他手上，做他爱吃的菜给他送来，对他言听计从，从来都是顺着他，还戏言日后结婚了，文父退休就要把文家的超市交给他来管。

这一切，文雯说的都是真的，他也习惯了这一切。

文雯很在乎付小药，在他心中，对付小药有感激，也有嫉妒，感激的是付小药能在他不在的时候陪着文雯打发时间，嫉妒的是付小药是文雯最爱念叨的人，什么事都会想拉着付小药一起。

在心中，未尝没有跟付小药一比高下的念头，可惜，他实在太忙了，找不到这个机会，这次发生这件事，他总以为文雯会对他的感情深一些，才会同意那个错误的决定。

付小药对文雯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一些，从一开始，就应该把付小药当成文雯的亲姐姐来对。

邓元畅看了一眼洗手间，文雯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心头那抹失落越发的浓重，只让他挥之不去。

缓缓的往场内走去，文父刚讲完话和文母一起从台上下来，邓元畅给二老打了个眼色，便往侧面的娱乐室走了去。

“什么事？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呢。”文母推门进来，文父则是在后面关上房门。

邓元畅道，“爸，我觉得应该把那块翡翠的钱给她。”

“什么？你脑子进水了？”文母闻言尖声叫道，“那最少值三亿！你是不是听那个丫头给你说什么了？我警告你，我跟你爸还年轻，你要想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家里的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邓元畅没有回答邓母的话，只是望着邓父，“爸，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们做的不地道。”

不等文父开口，文母道，“怎么不地道了？你们小两口去旅行，她巴巴的跟着去了，若非你带着，又借钱给她，她能赚那么多钱？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还惯着她的毛病来了！看看她今天什么样子？挑拨文雯跟你闹不说，还打了你妹妹！”

邓元畅有些无奈的道，“那两块石头确实是她买的。”

文母一挥手，“要没你带她去，张老板能卖给她三十多万的东西？还不是看在我们邓家的面子情！我说，元畅，你到底是胳膊肘往哪儿拐呢？没见过巴巴的把钱送出去的。”

邓父道，“买石头的钱给她吧。”

“不给！”文母断然否决，“来闹一次就给她几十万！当我们家是慈善家呢！以后还有完没完了？”

“文雯……”邓元畅道，又被文母打断了，“文雯怎么了？她家不就一开破超市的么？她要是心里有你，就不该胳膊肘往外拐，听那个恶毒女人的挑拨。听妈的话，她要闹随她去，妈给你找个比她家有钱多的容易去了。”

邓元畅知道跟母亲的沟通是完全没办法进行了，只得求助的望着邓父，邓父见状，开口道，“她家虽然不算有钱，好在只有她一个，她爸退休以后超市肯定就交给你管，做这个其他的不多，资金是非常充裕的。这丫头也不错，听你的话。不过，到了手的钱绝没有再拿出来的道理，做生意不是做人情，女人是要哄的，你好好哄哄她就是了。”

顿了顿，又道，“好了，外面还有许多人等着看那块翡翠呢，几个主人都在这里面藏着不是个事儿，你去哄哄文雯，我和你妈去招呼客人。”

“爸！”邓元畅叫道，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邓父摆摆手，“有什么事今天过了再说吧。”

宴会此刻已经到了高潮，人群在司仪的声音中围向那块被红布遮盖的盒子，司仪竭尽煽情之能势，娓娓道来得到这块翡翠的经历，其中的曲折故事听的在场的众人无不恨不得下一刻就揭开那块红布。

所有人都听说过邓家得到了一块珍宝，带着十分的好奇心来的，本来邓家在珠宝界的名声不显，请不动许多的人，不过，由于这块翡翠，许多人还是来了，等待的便是这一幕。

邓父款款从娱乐室里走了出来，带着笑意走上台子，司仪介绍的话语也接近尾声，“……到底是什么样的翡翠呢？请让邓先生来为我们揭开这个谜底！”

台下众人掌声如潮，付小药挽着刚梳洗过的文雯站在人墙之后。

随着邓父的手将那块红布缓缓的掀开，就像是掀开新娘的红盖头一般，聚光灯打过来，一块黑色的，一捧大小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翡翠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晶莹的材质，其中镶嵌着金色的物质，冰冷的光芒，闪耀动人，黑与金色的搭配，像是坠落凡尘的仙物，人群皆是震惊的站在原地，一刻也舍不得移开双眼。

“金丝黑翡！”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叫了这么一句，便有人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珍宝面前，谁还能维持镇定。

人潮议论纷纷，一个个有经验的珠宝商估量着价格，五亿，清晰的数字跃入文雯的耳中。

文雯咬紧牙关，双目如火，死死的盯着汹涌的人潮，付小药的心情却是十分的平静，若非珍宝，又怎会入的了富甲一方的邓家法眼。

易水的磁性的嗓音响起来，“金丝黑翡，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这次真是开眼界了！”

“是啊，被这么漂亮的翡翠比下来，我服气了！”文雯冷嘲道，价值五亿的石头！还真是讽刺。

“每个女孩子都是值得人珍惜的无价宝，怎么能拿这冷冰冰的东西来比较？”易水笑道，神色淡然。

“这玩意儿可贵了，我就算去卖器官，顶天能卖一千万，这可是好几亿的东西。”轻蔑的再看了一眼疯狂的人群，文雯转过身来。

“呵呵！”易水笑了起来，“硬要比的话也不能这么比啊！这玩意儿顶天五亿，拿来跟文伯伯换你，文伯伯可乐意？”

付小药闻言笑了起来，“十亿也不行呀！”感激的看了邓元畅一眼，文雯听见这句话心情也好了许多，是啊，她还有父母朋友，不重视她的人，她还在乎他做什么？

人的价值在在乎的人心中是不可以用金钱来估量的，若是可以，那这个人就不是真正的在乎你，有机会提早发现，那是好事。

看着人群依旧疯狂，付小药低声道，“我们想走了，你要不要一起？”

“走吧！”易水答应的非常爽快，让付小药惊讶，她不过是客气，“你不想看看那块翡翠？不是说没见过吗？”

易水淡淡的看了付小药一眼，“我对这个其实没什么兴趣。”

“那你还来做什么？”文雯一点儿都不以易水知道这件事而惊讶，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易水道，“来看看邓家是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合作什么？文雯没问，付小药也不敢兴趣，易水笑着道，“说起来，我越发的对小药的运气感兴趣了，你是到底怎么挑翡翠的？竟然随手一指就能点石成金。”

又是这个话题，付小药冷汗，干笑，“也许这就是运气来了谁都挡不住。”

易水闻言突然停了下来，望着付小药上上下下的打量，看的付小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问道，“看什么？”

“我今天有没有夸过你很漂亮？”易水笑的高深莫测。

付小药笑着回应，“两位女士站在你的面前，你只夸一位，是想引起另一位的注意么？”

“我是觉得文小姐平时夸的人肯定很多了，不缺我这么一个。”

文雯笑，“我也这么觉得。”

付小药大怒，“臭丫头，长得比我漂亮就得瑟起来了！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文雯连忙告饶，付小药却是做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两个人笑闹着往电梯口走，易水淡淡的笑着跟在两人身后。

走到停车场，易水道，“时间还早，不如去喝一杯？”

文雯点头同意，她虽然笑闹，心中还是有几分辛酸的，这会儿回去给父母添堵，还不如出去好好的散散心。

文雯没意见，付小药自然也没意见，打发了司机先回去，坐着易水的车往酒吧去了。

037好人只能修电脑

走进酒吧的时候正放着一首略带忧伤的歌，平日里付小药是很少到酒吧的，因此也不太熟悉，好奇的四下观望。

只有吧台处的灯光比较好，其他的地方都显得很昏暗，桌上各放着一只蜡烛，烛火在音乐声中轻轻摇曳，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慢慢的喝酒，没有其他酒吧的乌烟瘴气。

这个环境让付小药感到很舒服，神色也放松下来。

不得不说易水是个很善于制造话题的人，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缓缓的聊着，酒一杯一杯的下肚，话题却是从来没有断过，跟这样的人相处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他的经历也很丰富，别人家的小孩子从小玩玩具，他则是抱着一堆价值连城的石头和古董作伴，稍微大些便跟着爷爷四处跑，经历了许多的人和事，一件一件的说来怕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每每引得文雯惊叹不已。

“我决定了！我也要去学古董，我也要去学赌石！”文雯握着拳头，酒醉半酣，脸色潮红双眼迷离的道。

这会儿已是喝的有些多了，肩带不断的往下滑也不在乎，易水的眼光始终在两人脸上，面对酥胸半露也不动声色，付小药连忙帮她拉起来，低声道，“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

“不要！”文雯挥手，“我今天高兴！来来来，咱们继续喝！”举起酒杯摇摇晃晃的碰了一下易水的杯子，见付小药不动，摇摇晃晃的抱着付小药，“姐，你的酒杯呢？我帮你倒酒！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别人瞧不瞧得上无所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就是了！酒杯呢？你不准把酒杯藏起来啦！我要帮你倒酒！”

付小药无奈，抱歉的冲着易水笑了笑，将桌上的酒杯递给文雯，文雯一旦任性起来只能用哄的，“我知道你对我好，乖，再喝一杯就回去了，你要听话，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文雯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什么都听姐的！邓元畅是个王八蛋！邓家一家都是王八蛋！他们以为我离了他就活不了了么？上着赶的要把我爸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送给他们！我告诉你哦，姐，你不要告诉别人！邓元畅他妈竟然死皮赖脸的要我回去找我爸要钱，说什么狗屁我不帮邓元畅就是不爱他！”

文雯将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搁，手舞足蹈的道，“我凭什么帮他？我要帮他也得我乐意，威胁大爷算什么？我是被人吓大的么？不爱就不爱！谁他妈的爱跟一群混蛋混在一起！”

付小药被这番话弄的哭笑不得，偏偏怎么摇晃都阻止不了她，易水在一边淡淡的勾起嘴角，只让她恨不得立即将文雯给拽到房间里藏起来。

“嗯嗯，我知道了。文雯，我累了，咱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文雯嗯了一声，“好！姐累了，我们就回去，我知道了，我很乖，姐就不会不要我了。”说着又伸出手来一把抱住付小药，“姐，你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不会为了一块破石头不要我的是不是？我爸有钱，有很多钱，比五亿多哦！要多很多很多！你要什么，我让爸爸买给你好不好？”

“好不好啊？”说到这里，整张脸都靠在付小药的肩膀上，声音鼻音浓重，脖子上热乎乎潮湿的是眼泪，烫的付小药几乎跳了起来。

五亿的东西对于付小药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有能力在，钱是小事，端看她乐不乐意要，文雯的眼泪却是让她心疼莫名，“好！你说什么都好！我不要钱，要石头我们自己去赌，乖，回去了。”

用力的将文雯拽起来，付小药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易水站起身将钱放在桌上，走过来将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文雯身上，从另一侧搀扶着文雯的手臂，帮忙将人扶出去。

“姐？姐！”文雯斜斜的靠在易水肩膀上，付小药注意到易水的手迅速的避开了文雯的胸部，只是搀扶着手肘，“我在呢。”

文雯咯咯的笑了起来，将头偏过来，“我就说怎么硬邦邦的，原来是靠错人了！男人都是坏人，会吃豆腐，不能靠，要靠着姐，姐会保护我。”

易水嘀咕，“我是好人。”

“好人只能修电脑！”文雯大笑着宣布，易水满脸的黑线，付小药唯有连连的道歉，“对不起，她喝醉了，说的都是疯言疯语，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醉……没醉！不信我走直线给你看！”文雯叫嚣……

文雯这副模样也不敢送她回家，自己那个小套房的床又太小了，付小药唯有将人带到宾馆里暂住一宿，两女一男的组合惹的服务员看了他们好几眼，坚定了付小药要尽快把别墅搞定的想法。

好容易把大醉的文雯弄上床，又给文母打了个电话，说是跟文雯喝醉了，跟她一起在外面，付小药精疲力竭的烧了一壶开水，替易水倒了一杯，“今天麻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书背下来了么？”易水不答反问。

付小药摇摇头，“这两天都没什么时间看，明天就有空了。”

易水闻言点点头道，“你得挂在心上。那天赵文正回去以后莫名其妙的被几个民工揍了一顿，事情闹的有些大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他的师父在京里替他找了不少人来撑场子，这场赌约恐怕避免不了了。”

“你干的？”付小药挑眉问道。

易水摸摸下巴，“我像那么野蛮的人么？”要收拾那种人有许多种办法，何必非要来硬的？

付小药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那个胖老板是不可能的，一脸和气的样子，这事儿跟他没多大关系，应该不会出手；马格力也就喜欢在嘴巴上占便宜，这种人让他事后动手恐怕都懒得；石老涵养很好，石守信可就未必，他当场就想揍人了；还有就是自家那个一直没多大响动的老板，若非付小药跟他去的，肯定会忽略掉这个人，这人不声不响的，心里比谁都明白；而易水则是没多大关系的人，看热闹可以，打人完全没必要。

想来想去竟然只有自家那个老板和石守信嫌疑最大，更大的可能是石守信和林枫联手干的。

端着水杯走到窗户边，窗外的霓虹闪烁，隐隐约约的勾略出城市的轮廓来，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夜风依旧闷热，付小药道，“以后若是什么地方有赌石，知会我一声可好？”

易水点点头，笑道，“你切出来的翡翠可得优先我。”

付小药点点头，切出来自然是要卖的，卖给谁都没差，她却是欠着易水一份儿情，相处之下发现这人其实当朋友还不错，他已经怀疑了，倒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止，而以后的交往也避免不了，索性也就大大方方的。

随口问道，“那场赌约你干嘛要弄个赞助？不是请几个人来当公证人就行了么？”

易水笑，“哪儿有那么简单？既然你要给他一巴掌，这巴掌就得把人打趴下了。否则你以为那几位能那么大方的替你准备东西？你信不信，这会儿你去石家，老爷子铁定倾囊相授。而我么，我是生意人，自然要做到利益最大。这边已经找了人来策划，电视台要请，专家要请，民间的老收藏家也要请，主题就是为了十月份的拍卖会造势，你放心，到时候绝对办的热热闹闹的，要比电视台那些娱乐节目还要吸引眼球。”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付小药就有点儿心理压力了，人一多，还那么多老专家，她还能忽悠么？可别一张口就让人抓到错处。

“那我到时候是丢脸了咋办？古玩界我丢的起这个人，这闹腾的天下皆知的……网上还不把我骂死啊？”

易水深深的看了付小药一眼，“我相信你。”

付小药无语，谁输谁赢他这个赞助商都有赚是吧，感情反正丢人的也不是他！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也确实对那个赵文正很看不顺眼，郁闷的道，“那你得多找些时间带我去瞧瞧各种瓷器，否则到时候我就玩失踪！”

易水闻言大笑，“逗你的，不说其他，没有把握我们也不能让你来做这个事儿，一则么，你是个局外人，根本不怕得罪那位；二则么，大家伙看赵文正不顺眼很久了，想给他个教训，免得他老是做些缺德事儿；三则，我确实看好你的眼睛，玩古玩最重要的是一双眼睛，你还有女孩子的细心，只要能从外观上看出细微的差别，就赢定了。就算没把握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能把各种器具弄清楚了，保证你输不了。”

付小药眼睛一亮，“作弊？”

易水伸竖起食指摇了摇，“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讲，免得你存了侥幸的心思，不肯看书了。你只要知道现在不光你一个人忙活这件事就行了。”

送走易水，付小药一时睡不着，易水想要交好她，而她如今需要有人引领她走进宝石界和古玩界，并不排斥跟易水做一笔交易，至于怀疑不怀疑的，谁能想到不知道多少年后时空穿梭真的不是梦，她的子孙会给她送一张卡片过来。

床上的文雯即便是睡着了，眉头依旧紧皱，眼角还有一丝泪痕，只让人心疼无比。

文雯这样善良的女孩子，怎么还有人忍心伤害她？

不就是钱么？

038偶遇

夜幕降临，从古色古香的院子里走出来，石守信热情洋溢的挥手与她道别，付小药今天收获依旧丰盛，不光把有石老将所有收藏的瓷器都给搬了出来，细细的给她将了许多的东西，并且让她把所有的瓷器都摸了个遍。

一想到这里，付小药就兴奋的有些发抖，如今的她，迫不及待的要提升自己的能力。

这段时间，林老板大手一挥，让她每天去工地溜达一圈就行，其余的时间都自由安排，易水家的典当行和拍卖行的瓷器都被她摸光了，就算现在闭着眼睛也能说出其中的分别，最大的好处却不是在瓷器的鉴定上有了长足的收获，而是这些真古董里，但凡上了两百年的，都会带上那么一点点的电，这些日子的积累下来，她就发现如今自己的能力竟然又有了几分进步。

现在的她，可以测试以半尺为半径内的一个圆的平面的东西了。而点的直线距离也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先是点，接着是线，如今则是面！

她是不是可以预期，在以后，还可以再一步的进步为一个体积内的东西！

想到这里，付小药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实在是太困难了，这半个月，她摸了不下上千件的瓷器真品，易水及家的，石老的，马格力的，还有那位魏老板家的。他们还有不少是知道她要去，特地托了关系借来的，就这样，也只能有这么点儿长进。

付小药还记得接触到那块玉佩以后能力的增长让她惊喜，可如今的成效却是不那么喜人，想必再要有进益，摸上万吧个古玩，兴许十万也未必能行，这能力的增长不知道是否有数量级的关系。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已经让付小药兴奋不已了，就算只是面积内的测试，也比以前方便了许多，大不了换个方向多测两次嘛！

正打算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儿东西，手机却是响了，马格力猥琐的声音从扩音器里面清晰的响起来，“付小姐啊！有好事儿，你来不来？”

听见这声音付小药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最近忽悠文父买了好几件东西，虽然都是真的，付小药还是很不爽，人买不买东西得看人乐意不，这家伙忽悠个什么劲儿，就不怕打眼了被人埋怨死，“忽悠完文叔叔又来忽悠我了？你赚了多少中介费？”

“嗨！付小姐，那些都是文老板喜欢的，我也就赚两个小钱而已。古玩这东西放在家里绝对比把钱存银行划算，这不是为了感激你给我介绍生意，有好事儿都想着你呢，不求其他，就想你买石头的时候点拨我几句。”

“蓉城也有赌石？”付小药惊讶的道，倒是把马格力的其他话给忽略掉了。

“一个老朋友刚从云南弄过来的，我接到电话就通知你了。来不来呀，付小姐？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哦！”马格力嘿嘿的笑着。

“来！当然要来！什么地方？”

马格力报了个地名，付小药也顾不得吃晚饭了，在路边买了块面包一瓶矿泉水便拦下出租车往目的地赶去。

下了车，就看见马格力站在路边街灯下一脸献媚的候着，付小药瞧见他便道，“我介绍你生意还要送你东西，玉佩还来！”

马格力闻言搓搓手道，“付小姐，最近手头紧啊！我多给你介绍几个赌石的地方，就当中介费了成不？”

付小药闻言白了他一眼，“你这算盘打的好，惹急了我，我给你瞎指点。”

马格力笑，“付小姐是好人……”

这脸皮厚的，让付小药实在无语，只让他赶紧带路，这是在蓉城的一条有名的古玩街上，付小药从来没想过这儿竟然有真东西，谁都知道骗子一大堆，前些年还有人前仆后继来上当，这两年都学精了。

这会儿四周都静悄悄的，除了街灯还有几家门窗缝隙里有隐隐的灯光。

走到一家很古朴的店面前停了下来，马格力敲门，付小药则是就着模糊的灯光辨别着牌匾上的字，雅竹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胖乎乎的影子被灯光拉的老长，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丰满，一条裙子穿的风姿卓越，眉宇间的风情可以看的出年轻时候必然是个美人儿，看见马格力，笑着道，“马老板才来呀，人都来齐了，就差你一个，赶紧进来吧。”

马格力笑道，“吴嫂子，你怎么又比上次漂亮了？我这不是给老吴带个客户过来么，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女人一笑，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的付小药，“这位是？”

“付小姐。”马格力简洁的介绍。

女人点了点头，让开身子请两人进去。

“老吴他就好这个，上次错过了，这次死活要过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撞上了，我瞧着这石头堆在家里也不像话，赶紧让他给你们打电话。”

马格力笑着跟女人说话，惹的付小药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这人也不是完全的不会说话嘛，关键时刻咋就那么招人怨呢？

钻进了后院，这房子看着不大，实际上后面还满深的，一群人聚集在一个库房当中，地面摆了一大堆石头，正聚集在一起看人解石，马格力见状便迫不及待的围了上去。

付小药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没见过的，倒是坐在机器前解石的人是熟人，邓元畅，她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他。邓元畅身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就是那天挨了付小药一巴掌那位，模样还不错，如今仔细看来，与邓元畅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又将注意力集中才邓元畅手中的那块原石上，皮壳黄灰，像是自壁出产，也是老坑的十大名坑，回忆了一下这场口出产原石的资料，皮壳以黄灰为主，水底均佳，裂纹少，但有白雾，其产品以蓝花水好闻名，有少量做高档手镯的绿花玉料产出，腾冲有名的绮罗玉即产于此坑。

看的出这老板也该有些门路，马格力在一边跟那个老板打了个招呼，这老板模样却是普通，面相还有些熟悉，付小药想了想，琢磨着应该是大众脸。

两人嘀嘀咕咕几句以后马格力回过头来低声对付小药道，“你猜那块多少钱？”

付小药眉毛也不挑一下的道，“多少？”

“二十万！”马格力道。

付小药又看了一眼那原石，心中估算了下重量，价格应该要比在云南贵一些。

“有翡翠！有翡翠诶！哥！”邓元妃欢呼道！

人群一阵激动，擦出色了，而且绿色的部分还不少，随着擦石机掠过的地方，都呈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情形，总的说来，这块石头不大，也不见得小，估计价格要比付小药当初在蒙冲的贵上一些。

石头表皮的表象还算不错，只可惜擦出来的是一片，而非一条色带，根据莽带的走向，和那绿色部分的深浅，这会儿还不能看出大概。

邓元畅也在低着头浇了些水上去，绿色看下去似乎有些变浅的迹象，这并非一个好现象，见状，邓元畅皱起眉来。

“哥，继续擦呀！怎么不动了！”邓元妃见邓元畅不动，不由得催促了起来。

邓元畅望着翡翠的表面，摆摆手，头也不抬的道，“我再看看。”

马格力在付小药耳边嘀咕，“你的熟人，怎么不上去打个招呼？”

付小药瞪了他一眼，“要去你去，别拖我下水。”

马格力被瞪的不明所以，以为付小药是为了云南的事儿还在生气，摸摸鼻子就笑开了，“邓老板，是不是看不好，想转手啊？”

邓元畅一听这猥琐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抬起头正想讽刺他两句，却是看见马格力身边站的付小药，愣了愣，才冷笑着道，“我卖你就买么？”

“三十万！”借口的却是一个年轻人，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应该入行不久，双眼放光，却被身边的一个老农模样的老头给拉了一把。

邓元妃看见付小药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付小药，“你怎么也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邓元畅像是要与付小药打招呼的样子，闻言却是哽在喉头没说出话，只是拉了邓元妃一把。

马格力低声问道，“莫非他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所以你们反目成仇？”

“呸！”付小药唾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在唾马格力还是邓元妃，“这店是你开的？你管天管地，还管到不相干的人身上来了？”

039挑衅

“你！”邓元妃双目怒睁，若非想到前些天在付小药手上吃过亏，早就拨开人群冲上来了，跺跺脚，冲着邓元畅叫道，“哥！她欺负我！”

邓元畅瞪了邓元妃一眼，明明是邓元妃先开口，头有些隐隐作疼，他就不该带这个任性的妹妹出来的，偏偏接到电话的时候恰好在陪邓元妃在吃饭，这丫头一听说付小药赌了几次涨了几次就不服气了，非要来瞧瞧不可。他本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就买了一块来擦，就当哄自家妹子开心了。

邓元妃见邓元畅露出不悦的神色，这才想起来的路上邓元畅反复的叮嘱，对于这个哥哥她还是有些畏惧的，父母都舍不得说她，这个哥哥却是惹急了真不会理她的，也不敢做的太过，只有冷哼一声道，“哥，继续解吧！”

邓元畅本来就不打算再买，既然擦涨了，见好就收才是道理，如今他手上的钱给了付小药，并不宽裕，“我想卖掉。”

“干嘛要卖掉！”邓元妃瞪着眼睛，已经出绿了不是吗？只要继续擦下去，肯定会可以卖出更好的价钱的，这是他们今天挑到的第一颗石头，既然付小药可以有那么好的运气，她从小到大的运气就一直很好，没道理被一个穷鬼给比下去不是？

“你就擦嘛！我觉得怎么都会擦涨的。”

邓元畅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最近的运气可不太好，买回来的石头好多都切垮了，有几块可以回本而已，这次若非付小药那块石头，他们损失很大。

同一批原石别人买回去却是个个最少都回本了的，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这会儿擦出来的这片绿表现的也不是很好，所谓宁买一线，不买一片，他并不看好继续擦下去，可他又不能把这话说破。

“还是卖了的好，如今家里有不少原料了。”邓元畅笑着道。

邓元妃很诧异的道，“昨天爸不是还在说要找点儿中低档的翡翠么？”

“邓先生，这块翡翠我看好，你要卖，我出三十五万！”旁边一个中年眼镜男闻言笑着道。

邓元妃不悦的瞪了那个中年眼镜男一眼，余光却看见付小药的笑脸，总觉得是在嘲笑她一般，心中不由得一阵恼火，不过区区二三十万，她又不是输不起！

“哥！你就继续擦吧。”

邓元畅闻言叹息了一声，赌石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说了这儿的事我做主，我要卖掉这块原石。”

邓元妃没想到邓元畅竟然反驳她的话，只觉得自己这个哥哥为了二三十万，在付小药面前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拦在邓元畅面前，怒道，“不行！我说了不准卖！你就不准卖！”

“你就不能听我一句么？”邓元畅也有些上火了，邓元妃一向不管这些事情的，今天这么执拗，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平日里邓元畅倒是没有对自己妹妹这么没耐心的，邓元妃闻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付小药微微摇头，闹不懂两兄妹在做什么，见状倒是懒得围观下去，趁着没人，自顾自的跑去瞧那一大堆石头。

只听见人群中邓元畅叹息一声道，“好吧，那就切切看吧。”

付小药继续埋头摸石头，这儿可不比云南，大把的石头可以挑，这库房并不大，石头也不过百来块的样子，即便是这样，也是有好几百万的货了。

刚摸了没两块石头，就听见一阵叹息声，邓元妃不敢置信的道，“怎么会这样？哥，你再切！”

邓元畅一声不吭，只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切开来后，邓元妃也没响动了，邓元畅关掉机器，那个一开始出声要买石头年轻人冷笑道，“早让你卖掉吧，这倒好，我逃过一劫。”

这人的嘴堪比马格力了，不过马格力却是没出声，付小药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却发现马格力就蹲在自己身边，低声道，“他怎么就把你这个财神爷给得罪了，要我我可不敢得罪你。”

付小药白了他一眼，“你已经把我得罪的狠了。”回过头，发现切割机上摆着两块巴掌大小切过的石头，那个中年人拿起来正在看，看了几眼后，笑道，“你们还切不？不切了的话，我出一千块买了。”

“你当打发叫花子么？”邓元妃嗤笑道，邓元畅狠狠的瞪了邓元妃一眼，笑着对那中年人道，“一千块还不如我自己切来玩呢。”

中年人道，“我不看好这块石头剩下的部分，不过想买来玩玩，反正也不值几个钱，一千五，你愿意卖我就买。”

付小药闻言心中一动，站起来走过去，冲着那中年人笑笑道，“可以给我看看么？”

中年人点点头将石头递了过来，付小药本是想碰碰运气，顺便给邓元妃找些不自在，却是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电子音，换了个方向，依旧如此，不由得笑道，“我出两千。”

“不卖！卖谁也不卖给你！”邓元妃恨恨的一把抢过石头。

“元妃！”邓元畅怒了，一则为了邓元妃的任性白白损失了三十万，二则则是因为眼前的付小药他如今得罪不起。

他这些天找文雯，文雯却是一直不理他，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偏偏自己的父母无法说服，事情的关键如今就在付小药的身上了，虽然他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平心静气的想办法让付小药帮他说好话。

冲付小药点点头道，“若是这位先生不愿意出更高的价钱，两千就两千吧。”

“哥！”邓元妃叫道，邓元畅厉色道，“你若不听我的，就立马回去！”

邓元妃闻言瞪着付小药，不说话了，眼神恨不得将付小药千刀万剐，付小药面无表情的掏了两千块交给邓元畅，那个中年男人则是不甚在意的过去挑石头，马格力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付小姐，我来，我来！”

付小药嘴角泛着一抹冷笑将石头扔给他，“你帮我切，我再去挑挑。”

马格力道，“没问题，记得帮我也挑两个啊！”

付小药笑，“好。”

回到石头堆里，付小药蹲下来挑石头，那邓元妃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偏生就蹲在她身边，看见她拿哪块，邓元妃就抢哪块，付小药弯弯嘴角，这人是小孩子么？

见状，付小药索性起身来走到另一边去，邓元妃却是依旧不肯放过她，又跟了过来，付小药笑了，她才刚刚下了个套子，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要钻进来。

040战火升级

邓元妃一脸得意的望着付小药，付小药不动，邓元妃也不动，正在这两日僵持不下的时候，马格力惊喜的叫道，“付小姐，快来看看！出色了！”

“那就麻烦你继续切。”付小药淡淡的道，挑衅的望着邓元妃，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付小药不在乎，邓元妃却是不能不在乎，刚才她就要邓元畅别卖的，两千块值什么？不够一顿饭钱，她哪里懂得生意人的分文必究，闻言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跟付小药斗气，跑了过去。

马格力乐呵乐呵的擦着石头，众人听见这边变废为宝了，也颇有兴致的围了过去。

两千块的石头落到马格力手上的时候也不过比男人的拳头大上那么一点点，占据了邓元畅刚才买的石头的五分之一大小，因为被切开过，所以是扁平的一块，偏偏就是这么扁平的一块擦出色来。

马格力这会儿心理面乐着，脸上的表情也很好看，他就知道付小药一定会赌涨，因此，一开始解石的时候就用擦的，而没有暴力的切，这会儿将原石擦开来了，显露出里面的翡翠以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切了两刀。

翡翠的大小和厚度恰好可以做一只镯子，中间的部分则可以做几个挂件，整个翡翠因为水头和色泽比较好的缘故，马格力心中估算了一下，约莫可以值得七八万的样子。

“次卑的货就是蓝花水好，老马，这块翡翠卖不？”中年眼睛男笑着走过来道，看起来也与马格力是相熟的。

马格力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你们问付小姐去。”

“付小姐？”中年男子的眼睛下闪过一抹精光，“可是那位付小姐？”腾冲的那个传言他也听说了，据说马格力就是见证人之一。

马格力嘿嘿笑了两声装神秘，中年男子和其余几个看起来就是老玩石头的不由得回过头望着石头堆里那个本来不太起眼的女人肃然起敬，同时开始嫉妒起马格力的好运气，你说这人不咋滴，咋就认识了这么一个牛叉的人呢？

旁边那个小年轻嘀咕道，“哪个付小姐哦？这么神秘。”

站在身边的老人解释道，“前段时间腾冲有个传说，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连赌三块原石都赌涨了，唯一一块垮了的竟然在擦开以后卖掉了。想当年翡翠王最好的战绩也不过五赌三胜两平，这位付小姐却是全胜出局！”

小年轻啊了一声，随即道，“不是运气吧？”

老人笑，“今天让你买这块石头，你会买么？”那个中年眼镜男也不是没买？一千块也不过是兴致来了，付小药加到两千他就立马退让，谁没事儿喜欢买自己完全不看好的？

“付小姐，你这块翡翠要卖吗？”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付小药抬起头道，“卖，你们看着给钱吧。”她现在正缺钱来淘原石，自然是来者不拒。

“十万！”中年眼镜男笑着道，“就为了交付小姐一个朋友，不知道付小姐能不能赏脸。”

付小药如今也不算对翡翠行情一无所知了，听中年眼镜男的话以后微微一愣，难不成她了解的行情不对？

这块翡翠加工出来估计也就能卖十多万的样子，估价到七八万就顶天了，十万块的话，估计这个中年男人一点儿利润都没有了，难道是她算错了？

不由得看向马格力，马格力见状笑道，“卢老板一向做生意厚道，这个价钱很公道了。”

卢老板笑笑道，“若是付小姐日后有翡翠原料可以卖给鄙人，鄙人一定不胜荣幸。”

付小药点点头，又有几个人上来给她递名片，以往不打算在这一行做，礼数不周到还情有可原，这会儿却是站了起来，将自己工作单位的名片递了回去，算是打过了招呼。

卢老板直接将钱放在桌上，马格力跑腿倒是勤快，跟老板借了点钞机，刷刷的过了一遍，十万块，不多不少刚刚好。

邓元畅在一旁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疑惑了起来，因为是身边熟悉的人，所以付小药的好运气他也不过看成运气罢了，直到此刻，跟付小药生分起来，才意识到有些东西是用运气解释不通的，就算是运气，他也错过了。

他兴许损失的不仅仅是文雯这个女朋友？

本来打算留下来找机会跟付小药说说话的，这会儿却是不合适了，唯有闷头挑石头，却是看哪块都不太顺眼的样子。

跟邓元畅心头发酸不一样的是邓元妃心头的怒火，她知道自己哥哥为了什么要让着这个女人，她本就看文雯不太顺眼，最讨厌的就是什么时候都扮柔弱的女人了，一点儿主见都没有，偏偏自己哥哥还就喜欢文雯那个样子，有事儿没事儿都要拿来说她，让她跟文雯学着点儿。

这会儿看付小药，不光打了她一巴掌，还抢了她的翡翠！本来他们不用损失那么多的，十万块她是瞧不上眼，可就是不高兴这个女人抢了去！

凭什么啊？他们本来不用损失这么多的！若不是这个女人的话！

想到这里不由得怒火中烧，看见付小药勾着嘴角看石头的样子，就像是在嘲笑她有多傻一样。

冲上去一把将付小药手上的石头抢了过来。

“你做什么？”付小药怒道，“懂不懂规矩的？”

邓元妃昂起头挑衅道，“怎么？我就喜欢这块石头，我要买不行么？”

“元妃！”邓元畅叫道，邓元妃根本不理他，反倒是转过头去冲着老板叫道，“老板，这块石头多少钱，我买了！”

神经病！

付小药懒得理她，爱买就买吧，反正那块石头里面什么都没有。

低下身去摸另外一块石头，“这块我也要了！”邓元妃指着付小药手放的地方叫道。

“元妃！”邓元畅叫道，“不要胡闹！。”

邓元妃道，“我哪里胡闹了？这些原石都是我刚才看好的。”说着冲着老板招招手，“老板，你银行卡号是多少，我给你转账。”

付小药闻言嘴角勾了起来，既然是你要找死，可别怪我，不由得将手伸到刚才摸过的那几块石头上。

“这块我也要！”

“这块我也要！”

“还有这块！”

……

041众怒

接连四五次，在场的人都皱起眉看着邓元畅，莫非是小儿女的情事？

付小药接连摸的好几块石头表象都差的离谱，不过付小药摸过的石头又放弃的石头都让人生畏惧，在场众人都相信付小药几乎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赌石的人都格外的迷信，却也并非没有怀疑，倒是想瞧瞧付小药给这个女人指的石头能不能切出翡翠来。

付小药把刚才试验过的石头摸了个便站起身来偏着头冲着邓元妃笑，邓元妃挑衅的望着着她，高傲的扬起下巴，付小药能挡她财路，她就不会让付小药诚心如意。

付小药笑，“你要切么？”

邓元妃以为付小药是想摆脱她，得意的道，“切也不给你看，怎么，你还买不买了？”

付小药道，“我等你买完了再说。”说着走到一边儿问那个老板，“老板，我能到前面去看看么？”事情过犹不及，邓元畅能动的钱不多，邓元妃想必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吴老板不满的看了邓元畅一眼，有些后悔怎么通知了这位过来，带个不懂事的女人来坏他的生意，付小药一走，势必这儿的石头那个女人也不会买了，而众人被坏了情绪，怕也不会卖多少，做赌石的买卖最怕的就是有愣头青来搅场。

像邓元畅这样的大户他是开罪不起的，同样也不愿意的最了付小药，上门便的客，笑着道，“当然可以，付小姐对古玩也有兴趣么？”

付小药道，“有点儿涉及。”

马格力生怕被忽略，插嘴道，“付小姐谦虚了，吴老板可听说过那副石涛画的事？”

“可是老吴那一副？”人群里立即有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马格力笑的与有荣焉，“当然是，那天恰好我也在场。”

吴老板闻言不由得竖然起敬，“啊！原来是付小姐，失敬失敬！”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其实外面也没什么好东西，付小姐真要想看，不妨过几天再来一趟。”

先前吴老板还只是面对普通客户的态度，这会儿看付小药就跟看亲人似的，付小药也明白这些古玩店里摆着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笑着道，“吴老板谬赞，年轻人就占着眼睛好的优势了。”

吴老板闻言却是依旧一脸的感激涕零，“付小姐，您是不知道，那画的主人是我隔房的堂叔啊！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你，他还真被那个赵大忽悠给忽悠的把画撕了。要不是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对我那堂叔有恩，便是对我吴长风有恩。若是有什么事，以后付小姐张张嘴就是！”

难怪付小药一开始觉得他看着眼熟呢，付小药笑，这吴老板一个平平常常生意人的样子，方才还没觉着如何，此刻看来也是个情谊汉子。

付小药笑了笑，马格力却是绘声绘色的跟在场几个人说起了当天的情形，邓元妃见付小药大出风头，很是不甘，偏偏又奈何不得旁人，不由得怒气冲冲的叫道，“老板，这生意你还做不做了？”

吴老板不耐烦的瞪了邓元妃一眼，他早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了，看见邓元妃的脚用力的在一块石头上磨蹭，嘴角一扯，笑道，“涨价了，一千五一公斤。”

“刚才还八百的，你凭什么涨价啊？”邓元妃叫道，“大家评评理，有没有半道上突然加价的！你开黑店么？大家都别买了。”

“邓小姐这话说的不厚道，珠宝界都是知道的，这毛料不能用手擦，擦了就是另外一个价了邓小姐在这儿用脚这么踩石头，我涨价不也是应该的么？”

邓元妃还真不知道这个规矩，不由得望向邓元畅，邓元畅的脸阴沉无比，微微点了点头。

马格力不阴不阳的道，“买不起就别擦啊，擦了不买算什么事儿？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邓元畅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邓元妃被马格力一张嘴气的暴跳如雷，见周围的人都对付小药很有好感，只觉得今天奇了怪了，全世界都跟她作对，她还不信了！

“我邓家还会缺这两个小钱？就是全买了……”

邓元畅一声暴喝，“邓元妃！你丢人丢够了没？”

邓元妃被喝的一愣，从来没见过自己哥哥如此暴怒的样子，邓元畅上前拉着邓元妃往外走，脸色铁青，一刻也不好意思再在这屋子里呆下去了。

这儿的人虽然都不是大富之家，却也是在赌石界有些小名气的，今天的事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笑话。

被拖了好几步邓元妃才反应过来，扭过头瞧着付小药微微上翘的嘴角，只觉得若是今天就真这么走了才是丢人，日后她怎么在付小药面前抬得起头来？

一挣，邓元畅的手握的却是格外的紧，感觉到她的挣扎以后更是紧了三分，邓元妃只觉得自家哥哥胳膊肘往外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道，“你不就是被那个狐狸精把魂儿勾走了么？我哪里丢人了？她打我一巴掌，你不帮我报仇不说，还说我给你丢人？放开我，今天我还非让她什么都买不成！那些石头我都买了！”

这儿的所有原石解开来，兴许也凑不够八百块一公斤卖的价，何况将价格翻了一倍？邓元妃明知道是坑还要往下跳，只气的他青筋毕露，邓元畅用力拉了一把，“跟我走！”

邓元妃本就是穿着高跟鞋来的，在石头堆里走动极为不便，这一把，拉的她跌倒在地上，极为狼狈，却也将她彻底的刺激到了，“我就不走！我就不走！放开我！”

付小药不太忍心看这场面，一个情商只有十岁的任性小丫头，也就邓元畅那对极品父母能教养出来，冲着邓元畅又踢又踹，就差没满地打滚了。

邓元畅一时间竟然奈何不得邓元妃，被狠狠的踹了几脚，疼的他松开了手，邓元妃乘机爬起来冲着吴老板道，“这些原石我全买了！”说完恨恨的瞪了付小药一眼。

付小药淡笑不语，邓元畅闻言气的也不管她了，转身出了门去。

众人闻言将选好的石头归拢到一起，皆是挂着一抹冷笑看着这场景，吴老板笑眯眯的上前去，利落的将原石放在秤上一一过称，“一共一万零三百二十七公斤，一共一千五百四十九万零五百，五百的零头我就替您抹了，请问是转账还是现金？这些原石什么时候运走？我这儿人进进出出的不少，要是少了什么可没办法对邓小姐交代。”

这些原石在云南买的时候也不过五百一公斤，买回来以后卖八百，除去车旅费还有些赚头，如今有人要出三倍的价格全买下来，那赚头可比他跑上十多次次云南了，开这个古玩店五年的收入也未必能有这么多，吴老板自然的乐的开心。

邓元妃闻言脸色僵硬，她没想到这些石头要这么多钱，她的零花钱不少，可绝对拿不出一千多万来，邓元畅身上倒是带着不少钱，可是，如今邓元畅已经走了啊！

她还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本来以为一堆破石头花不了几个钱，后来生气之下也没有去估计过自己到底买不买得起，这会儿听了这个价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有没有算错啊？”

吴老板将记录的纸和计算器递过去，“过秤的时候邓小姐亲眼看着的，数目汇总都是用计算器算出来的，要是邓小姐觉得我算的有偏差，要用自己的称也行，要重新算也行，我老吴做生意一向厚道，邓小姐复核一下就知道了。”

邓元妃只知道这会儿自己没有那么多钱，脸却还是要的，寻思着自己回去求求自己老爹也就行了，一手挥开吴老板的手，“不用了，你给我留着，明天我给你送钱过来顺便拉货。”

“这不太妥当吧？”吴老板笑道，“咱们是第一次做生意，万一你走了不回来，我这石头不是白留了么？”

“你觉得我邓家会差这么点儿钱？”邓元妃脸皮有些挂不住，怒道。

吴老板人精似的人物，哪儿能看不清小姑娘脸上的虚实，冷笑，“不是邓家差钱，是我庙小，经不起折腾，邓家家大业大压个千把万的是小事，这可是我的棺材本，压一天得有多少损失？别说是第一次跟邓小姐做买卖，即便是老主顾，也没的一句话就把这么多钱的生意定下来的道理。”

邓元妃看见付小药脸上带着笑，旁边的人也是一副等着看她出丑的样子，她又的确拿不出钱来，跺跺脚道，“我给你定金还不行么？一百万！”

吴老板道，“那我也最多只能留一天！逾期定金概不退还！”

“一天就一天！”

“好，那就写个合同吧。”吴老板将纸翻过一页，刷刷的写了份两份儿合同出来，邓元妃看了一遍，没多大的问题，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让吴老板出门陪她去取钱。

吴老板一出门，方才开门那个中年女人便走进来，一盘切好的西瓜奉上，笑着道，“我家老吴说了，大家伙继续挑，耽搁了诸位老板这么久功夫，只有请大家吃点儿西瓜解渴了。”

众人笑着接过西瓜来，一个干瘦黝黑的老头子笑道，“不耽误，我瞧着挺好玩。”

中年眼镜男笑，“邓家能出个邓元畅也不容易。”

另一个相貌普通有些像老农的老人则是冲着身边的年轻人道，“你要学她那样子，我打断你的狗腿！要学的东西多了去，多跟着各位前辈学学，别走出去丢了你师父的脸。”

年轻人唯唯诺诺的点头，看向付小药的眼光充满了崇拜，余下的一干人则是淡笑不语，只取了西瓜来吃，淡淡的相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笑意。

马格力拿了一片西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嫂子啊，你就不怕邓家人真跑来找你们买石头？到时候交不出货，怎么办？”

老板娘冷笑，“交不出就交不出，他家闺女儿在我地盘上这么折腾，他要好意思来，老娘难道还弄不到一堆破石头给他？”

说完又到石头堆里翻捡了一番，挑了个表象不怎么样明显是付小药方才放弃的石头，回过头来望着付小药道，“付小姐，这块石头你觉得如何？”

付小药心中一动便知道这老板娘要做什么，今天只是跟邓家人收点儿利息，老板娘要这么做自然乐意配合，笑道，“我觉得肯定值一百万！瞧着块头，过秤指不定还有多呢。”

老板娘眼中带笑，却是一本正经的道，“那是，我家开门做生意向来厚道。”

众人淡笑不语。

……

新年新开始，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俺在这里恭祝大家工作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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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倒霉的马格力

付小药吃完西瓜，又去洗了手回来，蹲下来继续看原石，众人也忙碌起来，不多时吴老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溜达回来，看见众人都在挑石头，敞开嗓门声音格外的欢快，“各位老板慢慢挑，挑好了呆会儿我请客吃宵夜，谁也不准先走啊！”

众人笑着应是。

没花多少时间，付小药就将石头翻了个遍，如今场口也认识了，对其中的翡翠也能有个大概的把握，因为钱不多，只是挑了两三个里面翡翠大些的过秤，打定主意自己的带回去切，分散了卖，别人也闹不清她到底到底切涨了没有。

马格力看见付小药挑好了石头便凑到跟前笑着道，“付小姐也帮我挑两块吧。”

付小药道，“马老板的经验可比我丰富，自己挑呗。对了，哪儿有玉石切割机卖的？”

马格力搓搓手笑道，“最近那啥，手气不太好，就想沾下你的光。”

付小药白了他一眼，“你把运气给我沾跑了，我怎么办？”

马格力见状低声道，“付小姐，就麻烦你帮我瞧瞧吧，看在我有好事儿都记得你的份儿上，我最近亏的快要当裤子了。”

付小药闻言道，“我怎么觉着这运气是自己的，我替你挑，你要运气不好，那也没辙。”

马格力笑的献媚，“要这样，我也就认了。你来的路上可都答应过我了！”

付小药闻言无语，这人脸皮之厚，在她认识的人里面首屈一指，她要真拒绝估计能磨蹭的让人跳脚。

走到石头堆，百来块石头，起初是她碰过的都没人碰，后来她把所有的石头都摸了一遍，众人也就不再那么顾忌了，老坑的原石，出翡翠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如今付小药挑石头的时候也是先观察了莽带松花，不得不说，有莽带和松花的石头出绿的机会果然要大的多，就像今天付小药挑的那几块，都是有莽带和松花的。

马格力跟过来道，“你要切原石，我那儿就有机器，自己买来做什么？”

付小药一边翻石头一边道，“我自己切着玩呗，哪儿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你？”

别墅那边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李尧干活果然踏实麻利，本来装修的工期最少要一个月的，李尧知道付小药是租房子住，让那帮工人加班加点的干，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再过一周左右就可以收房，然后再通风一段时间，估计就可以住进去了。

今天买到的石头少不得要放上几天，付小药也并非等不及，倒是不能让人看见她每次买的石头都能切涨。

马格力闻言笑道，“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付小药的脸沉下来，手也慢了，有些后悔是不是跟这人走的太近了。

马格力见状连忙话锋一转，“你要买，我去帮你办好就是，保证价廉物美，送货上门！你慢慢帮我挑！我去打电话！”

付小药瞪着地上的一堆石头，让马格力不亏容易，她却是不想这么帮他，以免日后成了甩不掉的尾巴，她的秘密也守不住了，却也不能让他血本无归，这人本质不坏，对她也算不错。

最好是给他个教训，而又不能完全的由她做主，付小药想了想，就着莽带和松花最好的几块石头看了起来。

“付小药，什么时候送过来比较方便啊？”马格力叫道。

付小药道，“我最近就忙那场赌约的事儿，七月初一不行，其他什么时候送提前一天打电话就行了。”

“那就明天吧！”马格力拍板道，“明天上午十点，送什么地方？”

付小药报上别墅的地址，事情就算成了，马格力走过来瞧着付小药搬在一边的十来个原石皱眉，“付小姐，我只要两个……”

付小药笑，“那你就在这里面挑两个好了。”

十个原石，五个有翡翠，五个没有，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表象都差不多，不是有松花就是有莽带，付小药是真想考研下马格力的人品和运气了。

都挑中了不是她厉害，要都没挑中，那也是马格力自个儿人品太差。

马格力闻言蹲下来，翻翻这个，看看那个，越看越想哭，付小药这不是为难他么？十个都没多大区别的原石，这让他怎么挑？还不如去石头堆里找那些松花莽带好的呢。

这丫头，不是玩他吧？

付小药微微抿着嘴，嘴角上翘，一双大眼闪烁着孩子气的光彩。

马格力根据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付小药就是在玩他！

旁边那个老农样的老头儿笑道，“马老板，你要不要啊？不要我就包圆儿了。”

马格力闻言看了付小药一眼，又被几个人起哄催促，双手将跟前的石头护犊子似的一抱，“要！当然要！等我挑完了才轮到你们！”

说着专注的盯着那十个石头，很努力的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马格力犹豫了半天，终究挑了两个出来，付小药心头低叹了一声，明明就是一半一半的机会，这人还真是倒霉催的，她故意隔一个放一块，就是为了增加马格力的胜算，偏偏他就挑了两个大石头出来。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那老农样的老头儿果然要履行诺言，偏偏有人跟他做的一样的打算，旁边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扑上去，一人抓了两个冲着吴老板道，“老板，这两个我要了！”

马格力见状直跺脚，“我有说不要了吗？”

中年眼镜男也抢了两个去，哈哈笑道，“这玩意儿离手了，可由不得你！”众人点头附和，马格力无奈叹息，谁让他如今穷了呢。

不多时，十来个人就将百十块石头瓜分一空，果然是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

老板赚的满脸笑容，买到石头的人也是满心欢喜，一群人跟着吴老板去吃了宵夜这才散去回家。

而此刻，邓家别墅里的客厅里正闹的不可开交。

“……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邓父骂完了邓元妃，此刻指着邓元畅的鼻子怒斥，“她不懂事，你还不懂事了么？这摆明了是那个女人下的套子，你倒好，扔你妹妹一个人在那儿，白白的让人坑了一百万！”

邓元妃在一边哭个不停，双眼红肿，邓母见两个孩子都被邓父骂的狗血淋头，邓元畅一脸的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道，“好了好了，你骂他们做什么？明明就是那个女人不对，明天去把钱要回来就行了。”

“你还嫌脸丢的不够是不是？”邓父怒斥。

邓母冷笑道，“坑谁不好，敢坑到我邓家人头上，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怎么行？这事儿我做主，就算不要钱，也要让他们知道，邓家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邓元畅闻言冷笑，“明知道是坑，也要往下跳。这事儿怨的了别人？”

邓母怒，“你胳膊肘还往外拐是不是？”

邓元畅摇摇头，从今天的事，他总算看出来，付小药那一关才是真正的关节，付小药心中有股怨气，出不了，这梁子怕是永远解不开，“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得罪付小药。”

“你还替那个女人说话！”邓母暴跳如雷的怒吼了起来。

邓元畅看着自家母亲的样子冷笑，“怎么样我都是邓家人，咱们得罪的这个女人可了不得！她挑的石头就从来没一块走眼过，你们不觉得错过了这个人是一个大损失么？”

邓母骂道，“损失什么？你是还挂念着文雯吧，我告诉你！休想！只要我活着，那个女人休想进我们家的门！”

邓元畅轻蔑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邓父却是沉思起来，皱眉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邓元畅笑笑，“爸，你没听说过么？付小药赌石从来就没输过！今天我在那边才知道，她对古董的研究也匪浅。”说完，邓元畅疲惫不堪的往楼梯走去。

邓父皱眉沉思起来，邓母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将邓元妃打发上楼，问道，“元畅这话是什么意思？”

邓父沉思良久才道，“这个付小药不简单，也许咱们不该得罪她。”

邓母瘪瘪嘴道，“得罪都得罪了，何况，你能拿出五亿来填补窟窿？依我看，得罪她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咱们盯着她，若她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依咱们邓家的财力，还怕她么？想封杀她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还不容易？”

043要出名了？

一早去别墅接手了玉石切割机，顺便查看了下工程进度，李尧听说付小药要来，也在工地上呆着。

地下室的装修简单，已经完工了，让工人帮忙把切割机搬进地下室，付小药又在别墅里转悠了一圈。

整个一楼进门是一间宽敞的客厅，连着饭厅有八十个平方左右，后面是十个平方左右的厨房，旁边还有一个卧室是准备来给保姆住的，付小药没打算请人，不过接受文雯的建议，还是按照这个装了一间，余下的地方就装了一间活动室。

楼上的房间除了一间主卧，两间次卧以外，还有一个书房，一间阳光房也可以充当起居室用。

整个装修的进度非常的快，屋子里所有的地方都布置的井井有条，只差细节部分需要调整了。

李尧领着付小药转悠了一圈道，“怎么样？还满意吧？”

用料考究，工人的技术也是过关的，加上又用了心思，整个房间完全展现出了让人惊叹的效果，自然，有文雯的眼光好的功劳，也有李尧用心办事的功劳了。

这人狡猾中带着几分憨厚，付小药笑，“当然满意，若是不放心也不会把这事儿交给你办了。我们那边工程也快要封顶了，到时候给你消息。”

李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闻言笑道，“那好，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付小药摆摆手笑，“该我请你吃饭才对，这次你没少帮忙，整个别墅装下来我也没花什么心思你就办的漂漂亮亮，钱也花的少，我还担心你赚不了钱呢。”

李尧道，“哪儿能呢，只不过现在才开张，图个口口相传，少赚了点儿而已，何况你还是我同学，坑谁也不能坑熟人不是？你请我吃饭就免了，我请你吃饭才是应当的，同学里就你现在发展的最好，别墅也买上了，托你的福，附近几家来看了我的装修以后也签了几户，你说该不该我请你吃饭？我还指望着把你这儿当成样板房，再拉几户呢！”

李尧这么说，付小药倒也不再跟他客套了，笑道，“我就一个人住，要是有需要你带人来看就是了。”

“一个人？”李尧有些诧异，同学间以往联系的不多，付小药是什么情况他不太清楚，本以为她会接家里的父母来同住的，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实在太大了些。

付小药笑笑，“是太空旷了点儿。”

“那就买只狗呗，虽然这儿治安挺好，可也保不住有点儿什么事儿，弄条狼狗打小养着，除了你喂的食谁给的东西都不吃。这院子大，跑的开，吃的好点儿，牙一呲，谁见着都腿发软。”李尧笑道付小药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她以后家里是要放贵重的东西的，那两块石头如今放在租来的房子里无人问津，解开以后是什么情况她不清楚，只是知道里面的翡翠肯定不小，那就价值连城了。

“等房子弄好了，我去弄两条！”

李尧道，“别那么麻烦了，我老家的刚下了崽子，正打算送人呢，你要，等一个月后断了奶，这边房子也可以入住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那就谢谢了。”付小药道，“我要回工地，这边房子一弄好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找人来收拾顺便去买家具，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

“一道走吧，我也要去另外一个工地，顺道送你一程。”李尧说完就去开车，付小药走到前门去等他。

走到前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小区门口挂了好几个广告牌，其中一幅最引人瞩目，上面是一个元青花的大花瓶，这段时间付小药尽看瓷器了，眼光一瞥，注意力就集中了过去，看完了上面的广告词，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易水说要替拍卖会做宣传还真是不假，不过，这不是给拍卖会做宣传的，而是在宣传七月初一，也就是后天，八月十三号的擂台赛，说是什么有免费老专家帮忙鉴定古董，欢迎所有的人到时候带着分古董过去免费鉴定。

“小药，看什么呢？上车吧。”李尧将车开了出来。

付小药跳上车道，“看到那个宣传画，说是免费帮忙鉴定古董的，你说到时候去的人多不多？”

李尧笑道，“肯定多，这几天电视报纸铺天盖地的来，我老妈都在琢磨那天要过来，顺便把家里的那个夜壶拿来看看。”

她近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还真没空去看电视翻报纸，听李尧一说，才知道易水说的要闹大果然还真不小，只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莫非，她要出名了？能不能不要啊？

付小药差不多中午才到工地，也不过半个月的样子，原本的一个个大坑里都竖起了钢筋铁骨，并且以每天一层楼的速度往上增加，二十五层的电梯公寓，最多半个月就能封顶。

吃完午饭，照旧是要去每栋楼转一圈，查看一下有没有违规操作，说起来，付小药这个甲方代表当的太过轻松。

林枫这个公司的管理还是非常规范的，工人的操作都很规范，材料管理也很规范，基本上没什么让她插嘴的地方，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办公室里拿着笔对工程需要修改的部分签字，为了对得起自家老板给的这份儿工资，付小药还是跑的很勤快的。

从楼上转悠了一圈下来，老远的就瞧见林枫的车停在外面，林枫和安全员小郑正在说些什么，付小药忙不迭的跑了过去，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到自家老板，该献的殷情还是要献。

“小药，今天怎么这会儿还在？”林枫也瞧见付小药了，皱着眉头一脸看见付小药不务正业的样子，“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付小药闻言拿着黄色的安全帽一边扇风一边道，“还行吧。”

“什么还行？要没准备好，这几天你就不用来了！”林枫的脸色越发的严肃。

这……这是当老板的么？有整天让员工翘班的老板么？付小药还担心自己来的太少了，让他不高兴，结果马屁拍到马尾上，“老板……我拿着薪水不干活不太好吧？”

林枫摆摆手，“你要搞清楚你目前的主要工作是什么，输了回来我扣你工资！”顿了顿，又道，“真还没准备好？”

那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付小药不明就里，不过老板这么关心她的进度，也该涨涨老板的信心，“应该没多大问题了，老板，你要知道，就算是石老，也不敢说有十层的把握啊。”

林枫闻言眉毛挑了挑，随即露出有些扫兴的样子，“准备好了就好。”

他到底是希望她准备好了呢，还是希望她没准备好？

付小药迷茫，汇报工作的兴趣也去了大半，随口道，“老板后天要来么？”

林枫讳莫如深的道，“看情况吧。”

话声落，电话就响了，跟林枫道了声歉，付小药七手八脚的接起来就听见马格力在那头哀嚎，“付小姐，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我知道自己错了，这不是都跟你赔礼道歉了么？”

付小药闻言笑道，“石头解垮了？”

马格力哀声叹气，“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给文老板介绍的生意我也就赚点儿中介费而已，这是老规矩，我又没坑他。”

付小药挑了挑眉道，“神仙难断寸玉，你自己说不怪我的，何况，是你自己从那十个石头里面挑的，怨的着我么？”

马格力在电话那头一愣，随即挂断，付小药摇了摇头，这人疯疯癫癫的，懒得理他。

谁知道挂上电话没几分钟，马格力竟然又打了过来，哭丧着道，“对不起啊，付小姐，我还真是倒霉催的，你弄到的那十个石头里面有五颗解出了翡翠，他们都赚翻了，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二选一都能挑错！哎……”声音说不出的沧桑。

对这个付小药也没办法，她已经尽力在帮忙了，马格力自己倒霉而已。她现在要烦的事情多了去，眼下最要紧的一个就是，易水请了电视台，她要出名了……

想想就觉得恶寒，记得以前偶然在街上被记者采访上了地方台新闻，然后七大姑八大姨，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电话过来唠叨半天……

044鉴宝会（一）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天嘉记在蓉城的古玩界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擂台赛，请来了十余位考古专家和民间有名望的收藏家作为裁判的同时，也在这里免费的替大家鉴定古玩……”

漂亮的女主播拿着话筒在人声鼎沸中介绍着擂台赛的情况，十多张桌子在古玩街前面的小广场摆开来，红彤彤的擂台上也摆放了两张桌子，主持人正在上面调试话筒。

周围的人水泄不通，警察不得不前来帮忙维持秩序，这边还有忙碌的工作人员前前后后的跑动，安排一干事宜。

紧锣密鼓的宣传会有如此旺盛的人气，是在付小药的意料之中的，如今擂台赛倒是成了陪衬，鉴定会反倒成了主打。

在警察见事态比较麻烦，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来看热闹的时候，不得不过来跟负责人商量，擂台赛的议程提前，先把这一大堆的人给打发了再说吧。

俗套而繁琐的程序被简化了下来，一位位专家也相应就位，主持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招呼大家安静下来。

“文雯，你觉不觉得情况有点儿没对？”付小药望着摆的高高的台子，心中隐隐的浮上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文雯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不对啊？挺热闹的。”

付小药咬咬下唇，皱眉，“搞的跟表演似的……”

文雯笑，“你要让那家伙丢脸，自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比较好。”

付小药想了想，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头，不过，事已至此，她是不能临场退缩的。

面前的人潮让她很紧张，很快就忘掉了心头的那抹不对劲，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抓着文雯的手问道，“你确定这样真不会有人认出来？”

文雯翻翻白眼道，“你问了十多次了！对我的化妆技术你还不放心么？放心大胆的去就是了！”

付小药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犹如赴刑场一般，昂首阔步的向前走，方才主办方已经给她打电话了，确认她和赵文正都来了才让主持人准备开始。

“小姐，要看擂台赛的话，请走那边。”一个带着工作牌的人拦着付小药道。

付小药正想解释，石守信风风火火的从后台那边冲出来，叫道，“付小姐来了吗？怎么还没见人影？”

付小药见状连忙冲着他挥手，“我在这儿呢！”

石守信足足打量了付小药有一分钟才开口道，“付小姐？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了？”

付小药低头看了一下，“这样不好么？”她也不太喜欢穿成这个样子，没办法，要鉴定东西，她可以戴着墨镜，只是有人会戴着墨镜鉴定古董的么？

石守信的脸扭曲了一下，“挺好……就是有点儿不习惯……化妆漂亮没错，那么厚的粉，你就没觉得不舒服？”

这孩子倒是挺直接的，付小药眨眨眼笑道，“听说上电视不化妆会显得很丑……”

石守信无语，付小药平时从来不化妆的，今天竟然花了张大花脸，倒不是不漂亮，只是看见一个很可爱的邻家小妹摇身一变，成了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怎么都觉得有点儿不适应。嘀咕道，“跟易容术似的……”

付小药这也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那帮熟人只有看见这样的她才会不敢认，否则一时半会儿还真跟熟人解释不清楚。

闻言嘀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边，主持人已经邀请各位专家上台了，石守信道，“边走边说！”谁也没料到今天是这样的情况，搞的跟赶集似的，前面已经在催了，心头对易水也不无怨言，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想的，这场比试弄成这模样，倒是像演戏给人看了。

“你遇上辨别不出真假的，就多说点儿其他东西，看见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生了么？那是我一个朋友，会负责把东西送到你们面前，到时候看她的眼色行事。”

付小药拉着文雯闻言点头，石守信又指着台上的那群人道，“右手第一个老头儿，就是赵文正的师父。”

付小药顺着石守信的手往了过去，一个三角眼，鹰钩鼻的老头子坐在那里，花白的头发整个儿往后梳成背头，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倒也显得有几分道骨仙风。

看了一眼桌上的牌子，中海考古协会会长，钟章申。

石老也在其中，位置比较靠后，其余的人都是有一堆吓人的头衔，不过扎堆了以后付小药就决定无视了。

石守信正要跟她介绍其他人，付小药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回过头，赵文正坐在轮椅上冲着付小药阴笑，他是被人推着来的，经过了一个月的修养，脸色带着几分红晕，看人的目光却是阴森森的，一双腿上还绑着夹板。

“付小姐，别来无恙！”赵文正笑着道，那语气则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付小药今天才知道他被人揍的竟然这么惨，看见这个人，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家的老板，扯了扯嘴角，面带戏腻的看了赵文正一眼，赵文正道，“看什么？”

“没事。”付小药笑，“赵教授怎么受伤了？”

赵文正闻言一下就笑不出来了，伸手指着付小药的鼻子道，“你信不信，今天你一场都赢不了！早点儿滚了，别在这儿丢人比较好。”

付小药挑挑眉，瞥了一眼台上，“莫非都是你的人？”

赵文正笑而不语，付小药看见石守信有些为难的脸色，心中一沉，咬咬牙，不论今天输赢，既然石老和易水都在台上，她也要走上去！

听见主持人在上面叫她的名字，低声对石守信道，“照顾好我妹妹。”便款款走上台子。

付小药以为在万众瞩目之下自己会紧张，一走上台被众人盯住的时候却是忘记了台下，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众人的眼神有惊讶，也有淡定，甚至有几个老者相互的交头接耳。钟章申的脸上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而赵文正则是用杀人的眼光盯着她。石老和易水的神色淡漠，看不出脸下隐藏的是什么心思。

呯！

突然的一声巨响吓了付小药一跳，左手第一个位置上发须皆白的老者一掌拍在桌子上，腾的站起来指着付小药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此言一出，满场俱惊，连台下的喧哗都渐渐的平息下来，老百姓爱看热闹，却更爱八卦。

钟章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今天一来，看见严老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可一看这场景，便知道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头子特定是憋不住的，果然发作了吧。

赵文正也笑了，严老的脾气以火爆出名，怎么能容忍自己在台上被人当猴耍？一上来就给了付小药一个下马威。

付小药则是不明就理，台上的人表情各异，主持人见状即便主持经验再怎么丰富，也有些圆不过来了，易水正站在台边，两步走上前对那严老道，“严老……”

严老打断他，“我是来帮忙做裁判的，不是来帮你们演戏的！”说罢抬脚就要走。

钟章申淡淡的笑了起来，赵文正因为年纪大，因此要后上场，在台下目光冷冽的盯着付小药，嘴角微微勾着，他就不信付小药能憋得住。

付小药淡淡的看向易水，台下文雯已经暴走了，要不是石守信拉着她，早就冲上来了。

易水则是冲上去低声道，“严老，今天这事儿你不知道么？”

严老冷哼一声，易水道，“请您来的人也许没跟您老说清楚……”

严老冷笑，“说的清清楚楚，可我老头子年纪一大把了，还不会自甘堕落到来帮小辈追女人的地步！”

易水恍然大悟的笑了，严老素来性格刚正，自然不屑做这些事情，低声恭敬道，“您老是我爷爷的至交，怎么能拿来跟那些用钱可以打动的女人比？”

严老闻言一愣，易水又道，“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您老耍着玩不是？这儿就您的身份最高，不惧权贵，我就指望着您说几句真话，别让明珠暗投。”

严老瞪了易水一眼，“要事后让我知道你小子敢胡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易水连连赔笑，总算是将严老给劝了回去。

严老一回来，台下一阵嘘声，众人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精彩，钟章申脸上颇有几分失落，在场的专家有半数是在考古界混的，还有一部分跟他都有些交情，若是严老一走，跟他作对的人必然不多。

严老回来了就有些麻烦了，这个老头子出了名的谁都不认，年纪大，资格老，脾气又臭又直，偏偏古玩界的人还都以他为尊，像钟章申这种学术界专家的话就不好使了。

众人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付小药便知道今天自己只是陪衬，真正博弈的人是场上这些老头儿，她只要负责演戏就行了，还真是演戏，看了一眼那个旗袍美女，付小药笑了。

为了避免再生枝节，主持人加快了进度，很快，就进入了鉴宝环节。

045鉴宝会（二）

台下分别从两边取出瓷器来，古老等人准备的东西是什么，付小药也不清楚，反正那些东西也轮不到她来做鉴定，付小药的精力则是放在对面搬上来的箱子上。

箱子打开，一件精美的哥窑梅瓶被取了出来，旗袍女款款而来，放下的时候冲着付小药嫣然一笑，付小药面无表情的将瓶子拿了起来。

东西，只能一件一件的看，无法从其余的东西真假来断定真假，梅瓶入手，付小药心不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在古老那里学了许多的东西，万万不会再以听见的声音来做判断。

细细的看了一遍，付小药抬起头来，笑道，“我看好了，开门的东西。”

赵文正依旧在打量手上的那个水洗，闻言抬起头来轻蔑的看了付小药一眼，“你错了！第一件东西你就输了！”

付小药道，“你就说我输了，你是裁判么？”

严老则是直接不客气的道，“要不，你来当这个裁判？”他本来就看这个学术派的赵文正不顺眼，能耐没多少，捡个外行人欺负，还开起擂台来了。

赵文正脸色一僵，埋头继续看手上的水洗，这东西到底对不对？

严老见状又对付小药道，“等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

付小药笑。

旗袍美女将梅瓶抱到严老面前，众人一一的看了下来，严老拿起来仔细的看了起来，还掏出放大镜，整个人双眼放光的扑了上去，付小药靠在椅子上，环顾四周，她是故意说出来让赵文正轻视的，顺便也扰乱赵文正的心，看古董，特别要静心，仔细，容不得半点儿差错。

没想到台下文雯和石守信却是一脸的紧张，拉着易水在那儿嘀嘀咕咕。

好容易，等到裁判都轮了一圈，梅瓶和水洗都被放在中央的一个台子上，严老才道，“付小姐说说这件东西的来历吧。”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付小药的身上。

付小药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小口微敞，短颈丰肩，腹下渐收至底，器型小巧隽美，与常见大尺寸者不同，瓶身凸起弦纹九道，分饰于肩、腹、胫部，于端庄中又添几许婀娜。器物通体施仿哥釉，釉汁肥厚滋润，开片均匀，色泽粉青，静穆古朴，足端呈黑色，为仿哥窑‘铁足’之意，底心青花书‘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赵文正闻言笑了起来，“付小姐，我说了你错了！这件东西经过鉴定是现代仿品！”

付小药挑挑眉毛，“我还没说完呢！打什么岔？”

严老瞪了赵文正一眼，“还没轮到你说话的时候，你要能当裁判，你就裁判一身兼好了！”说完瞪了钟章申一眼，钟章申面色讪讪，示意赵文正闭嘴，自己徒弟在这么多前辈面前得意忘形实在有些难看。

严老道，“付小姐，你继续说。”

付小药点点头，“开门的东西是不错，可惜就可惜在保管的人保管不慎，把东西给磕坏了，下面的底子是后来补上去的，所以下面那个篆书字体特征不对，真要论起来，不值什么钱。所以么，要说他是真的，他就是真的，要说他是假的，也未尝不可。”

石老闻言拈着胡须满意的点点头，付小药学这些东西很快，他觉得她应该有些底子，直觉是出奇的明锐，但也会犯一些小错误，在这一个月的集训之下已经有了普通人十年都难有的眼光，想用这种东西来考到付小药还是不容易的。

赵文正闻言则是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叫道，“你胡说！这东西是送检过的，分明就是假的！”

付小药冷笑，“送检？怎么送检？赵教授知道送检的检验过程是怎么样的吗？”

赵文正闻言脸色唰的就白了，检验瓷器的时候为了不伤害瓷器本身，都是在瓷器底部不易察觉的地方取一些样品，付小药这么说是完全说的过去的，不由得望向自己的师傅。

钟章申皱了皱眉，瞪了赵文正一眼，这东西他之前是没看过的，要是看过也不会让自己徒弟闹这么大个笑话，赵文正只说是有人拿着个小姑娘当枪使，本以为这个小姑娘能懂什么，以赵文正的能耐忽悠她一下还是没问题的，没想到赵文正竟然自己都没闹明白，而这个女孩子还真有几分本事，淡淡的道，“检验局开据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假的，不过，付小姐说的也没错。”

赵文正见状脸色越发的难看了，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严老道，“轮到你了。”

赵文正心中愤愤，露在脸上，闻言不耐的道，“假的，制作粗糙，不知道从哪儿地摊上捡来的。”

那个水洗没有落款，整个光洁一片，薄胎，呈天青色，底有细小支钉痕。付小药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汝窑的特征，没有细看，也不知道是谁拿来的，不过赵文正这话说的却是太没水准了。

众人脸色各异，钟章申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烧，被众人诧异的眼色盯着，这个徒弟也太给他丢脸了，明明就是汝窑的东西，信口便胡来，闻言不由得怒道，“你这些年学的东西都扔了么？”

赵文正突然挨骂，不知所以然，他望着自家师父，再看看众人的表情，突然意识到好像没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如今赝品众多，看不准的自然就说是假的，他心存着石老几个老奸巨猾的不可能第一件就拿真东西出来，还是这么容易就看出来的，又找不到毛病，跟如今的瓷器比起来，这汝窑的瓷器是显得粗糙无比，才会这么说。

现在这情况却发现自己是错了，赵文正望着自家师父，他不能让自己真个丢这个脸吧？

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是真的，他也不能不帮自己徒弟一把吧，要知道他赵文正丢脸，就是钟章申丢脸！

钟章申怒的其实不是赵文正看不出真假，自己徒弟的水平他还是知道的，只是怒他这种张口胡来，你总要找些依据才说的圆么。

看见赵文正可怜巴巴的坐在轮椅上，心不由得一软，站起身来，望着付小药，若非这几个人，他的徒弟也不能被人打折了腿，今天就算严老在这里，也不能丢这个脸！

拿起摆放在桌上的水洗，淡淡的道，“汝窑为宋朝五大名窑之首，釉滋润，天青色，薄胎，底有细小支钉痕，有‘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一说。青如天，面如玉，晨星稀，鱼子纹。造的还真是巧夺天工！呵呵，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入手的手感不对，糙了些，否则就真的真假难辨了。”

说完，将那水洗放桌上一放，环视众人。

石老的面色当时就变了，严老盯着钟章申一双虎目立起来，再观众人，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想躲开这么一场纷争。

石老冷笑起来，“看来还是我打眼了，砸碎了送去检验一下，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仿造汝窑的瓷器能有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钟章申笑笑，“民间的能人无数，这怎么说的准！中海博物馆里还真出了这么几件假东西！石老若是想验，要不，我打个电话让他们跑一趟？”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凛然，中海博物馆里那几件假东西他们都看过，一眼瞧过去就知道是假的，当然，也曾经真过，这事儿还是在钟章申当那个博物馆馆长的之前，后来怎么变成假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拿到证据罢了。

说起来，这钟章申在很多时候还真有一手遮天的能耐，那么大的案子，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了，回过头来还继续当中海考古协会的会长，继续干些指鹿为马的事，偏偏还掌握着话语权，有些跟着混饭吃，有些则是不敢得罪。

今天他摆明了要维护自己的徒弟，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就算去检测中心也是他说了算！

046鉴宝会（三）

“我说这是真的！”严老突然道，在众人没有吭声，石老气的说不出话的时候。

钟章申望着严老，头皮一阵发麻，这个死老头子是最难对付的，身份地位都在那儿，也没求着他的地方，反而是他有不少地方要求着别人。

“严老有什么证据？”钟章申笑问。

严老冷哼道，“感觉！”

一句话咽的钟章申说不出话来，他就是用感觉来说事儿，没想到身份高他一节的严老竟然借用过来，好容易才维持着脸上的笑脸道，“既然判断起了冲突，不妨还是用机器检测一下好了。”

严老完全不给脸的一挥手，“有机器叫我们这帮老头子来干啥？”

钟章申心道，我可没请你来，偏偏这话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只是道，“机器和人总要相辅相成的。”

严老闻言呸了一声，“你还真要把老祖宗的东西砸碎了给扔去检查？你是在保护东西还是在糟蹋东西啊？玩玩意儿的人，靠的是一双眼，一双手，胸中有丘壑，本事足了，能耐够了，什么东西都糊弄不过去！每次打眼都是一次教训，让你知道自己学的不够。照你说的，搞不懂就跑去用机器，老祖宗的东西都丢光了，难怪教出了这么个徒弟。”

钟章申被训的满脸恼怒，他可不认严老的那一套，“严老说这话，我今天还非要让他们验验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严老年纪大了，偶尔看的有些偏差也是正常的。既然咱们两个人的感觉不一样，那还就真的验一下才行！否则这裁判都有争执，继续比下去又有什么用？”

严老冷哼一声道，“你有疑惑就是你学的还不够，老头子看他就是真的！什么狗屁手感，你摸过多少玩意儿啊？”

“是没严老的多……”钟章申冷笑，“所以，我一定要用科学的验证方法，而不是只凭借手感，严老莫非不敢验？要不，问问下面的古玩爱好者意见如何？”

严老语滞，都知道检测中心那帮人是钟章申的人，而这帮民间收藏家跟那些人接触都不多，请他们来，不就是给钟章申找了个拉偏架的么？

众人脸色各异，心中也是各有所思，严老狠狠的一甩衣袖道，“这一局，平！”

在台下的人闹不明白上面唱的是什么戏，只等着快点儿结束，文雯和石守信却是脚趾尖都抓紧了，生怕落了下风，见状都急了，石守信冲着易水道，“他这不是摆明了指鹿为马么？这么下去这戏怎么唱？”

文雯点头，“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就是我姐赢了！”

易水淡笑不语。

付小药的心情也很低落，不知道石老和易水搞到底是怎么计划的，易水说她绝不会输，若非这句话支撑着，她真的无法再在这个台上呆下去，输赢事小，脸面事小，去配合小人玩一场没有公平的比赛，没有任何的意义。

还好，第一局只是平局而已。

这并不重要，是非曲直在场的人心中都有数，她只是没想到赵文正的势力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古玩界备受尊敬的严老也拿他没办法。

此刻，面前摆放着第二件瓷器，正确的说法是一件陶制品，唐三彩的佛像，颜色亮丽的让人不敢鄙视，就像是新出炉的一般。

当旗袍美女把东西放在付小药面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她，付小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裁判，我要投诉！比赛的内容明明就是瓷器，为什么要拿一件陶制品出来？”

严老闻言望向赵文正，赵文正面露笑容的道，“我们约定的内容是陶瓷，没错，自来陶瓷不分家，不是么？若是辨别不出来，我也没准备其他的，要不就算了？”第一局他赢了，并不代表接下来他不耍花招，早就听说了这个丫头四处去学瓷器的东西，他还不信不能打她个措手不及！

当天的话，即便说是瓷器，也可以这么解释，陶瓷自来是不分家的，付小药脸色一沉，知道赵文正是在欺负她不懂行。

石老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付小药咬咬牙，她平了一局，在这个关口总不能就这么认输了不是？

看这些东西不过就是凭眼光罢了，她就不信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她还摸不出来么？

一定还有机会！

绝不能让他赢的这么轻松！

“不用！”付小药扯了扯嘴角，瞪着赵文正一字一顿的道，“赵教授说的没错，自来陶瓷不分家，我也不过提出一下异议，既然是这样，说清楚了就行。”

石老等人闻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付小药的眼光是不错，可是，她的知识面还不够，也没有接触过古陶，陶器和瓷器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只是付小药不反对他们也只有干着急。

付小药看罢了以后，众人又论了一圈，直到做到个人心中有数，这才让两人开始讲解。

赵文正辨别的是一件粉彩瓷器，粉彩是一种釉上彩绘经低温烧成的彩绘方法。粉彩也叫‘软彩’，是釉上彩的一个品种。是清康熙晚期在五彩瓷基础上，受珐琅彩瓷制作工艺的影响而创造的一种釉上彩新品种，从康熙晚期创烧。

赵文正笑着道，“鹿头尊是乾隆时常见品种。其口直，口以下渐大，垂腹收底，圈足。尊的上半部饰两个镂雕的夔凤耳、蟠螭耳或鹿头耳，因器型像倒过来的牛头或鹿头而得名。鹿头尊多在白地上绘青山绿水、树木，山水间及丛林里有很多头梅花鹿或奔跑或立，或回首或低头，颜色鲜亮，层次清晰，布局疏密有致。”

“这件瓷器在各种特点上都达到了标准，偏偏这上面的落款却是康熙年，需知道粉彩是在乾隆时期的新突破，又怎会是康熙年的，所以，这是假的。”

赵文正说一句，便低头看桌上的手机一下，付小药咬牙，作弊作到这个程度，台上的人却是没有一个指出来的，这场比赛绝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

其实，第一件东西就是真的，这是石老他们给他下的套，赵文正是个不学无术的，判断东西都靠猜，这样至少可以保证付小药有一场胜出，而石老对付小药抱的信心还是很足的，没想到在这个场合钟章申依旧那么不要脸皮。

石老会对赵文正下套，赵文正自然会对付小药下套，而这件唐三彩就在此列。

轮到付小药了，众人都有些担忧，对于付小药的认真石老是知道的，不过，唐三彩在古玩界是出了名的难以辨认，而付小药又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个东西，这一局到底会如何还难说，特别的文雯，她是最清楚付小药的，巴巴的望着台上，心又纠起来了。

付小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再看了一眼那件以真乱假的唐三彩，心中大概有数了，缓缓的道，“说起来，古玩界对唐三彩的仿制是做的很好的，真正的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不过，有些东西却是再好的造价技术也做不出来的。”

“这件唐三彩是开门到代，可谓珍品也不过。露胎处有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土锈，釉光温润含蓄，看起来犹如佛光笼罩，经历了上千年的时间，还能保存的这样好，真是太难得了。”

赵文正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付小姐，莫非你的眼睛还有照相机的功能？你是蒙的吧？只有用照相机才能照到唐三彩上面的哈利光，你能用一双眼看出来，我把眼睛挖给你！”

付小药闻言心一动，她刚才注意看的时候就是隐隐的看见上面有光彩，入手的时候那抹电流让她到现在还舒畅无比，至于佛光，反正是佛像，看起来亲近祥和，宝相庄严，说上这么一句话总是不会错的。

“你蒙蒙看？”石老忍不住道。

赵文正讪讪的住了嘴，严老点点头道，“这一局两位的判断都对，粉彩足以以假乱真，而唐三彩则是以真乱假，不可不谓之珍品。继续第三局吧。”

付小药松了一口气，以为赵文正还要挑刺儿的，没想到这么轻松过关。

转头看向赵文正，那目光阴沉的让人不寒而栗，他怕是没想到付小药能看出来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轻易的放过。

台下的文雯也是满脸惊讶的道，“他没话了？”

易水笑而不语，石守信也是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容，惹的文雯纠结不已，“是不是还有什么花招没耍出来啊？”

石守信道，“你看下去就明白了。”

047鉴宝会（四）

赵文正这会儿也郁闷的很，他能把真的说成假的，那是因为那是别人的东西，他淘换回来以后可以把他变回来，可断然没有把自己手上的东西说成假的的道理，否则这价格就要大跌了。

早知道就不拿真货来了！

赵文正心中嘀咕，后悔不已。

这件东西是他好容易才淘到手的，就因为真假难辨，卖家并不知道是真品，这可以让他大大的赚上一笔，拿出来欺负付小药那是大材小用，谁知道付小药竟然给看出来了，这个哑巴亏也就只能硬咽下去。

这个门道在场的人哪儿有不明白的，自然有人暗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三件瓷器被拿了上来，其实结果已经没有多大的悬念了，平局几乎已成定论，两件真品都已经出场，第三件东西必然是假的，众人因此都有些懈怠，恹恹的看着场上的两人，若非有瞧一瞧最后这件赝品有多精美的想法，怕是当场打呼的也不会乏。

赵文正的脸色晦暗莫名，钟章申却是面露笑容，严老恹恹的似睡欲睡，石老则是一脸忿忿。

这是最后一局了，在旁人看来是轻松的时候，付小药却是知道对方一定还有花招，平局对于付小药是不能容忍的结局，对于赵文正来说，何尝不是？

摆在付小药面前的是一件青瓷碗，当瓷碗拿在手上的时候，那强烈的电流刺激让付小药忍不住多看了赵文正一眼。

赵文正面前的是一件珐琅瓷鼻烟壶，没有款识，眼神儿好就是好，即便那么远，付小药也能看出上面细致的所在来。

瓷胎，瓷胎细薄，修胎规则，纯白轴，轴面光滑洁净无疵。色极鲜艳且柔和，每一图案均由多种色料调配而成。红色底上工笔画缠枝牡丹。

付小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真东西，再看自己手上这玩意儿，不由得失笑，所谓真真假假，大家都不是那么老实的人，在安排上费尽了心思。

输已经是输定了，付小药心中有些遗憾，瞥了一眼手中的瓷碗。

心中嘀咕，这赵文正也太舍得下功夫了吧？

眼前这青瓷碗，可是绝对的国宝级的东西，他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拿到这种地方，仅仅只有0.15厘米的碗壁，可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啊。

不亏是‘片瓦值千金’的精品，付小药捧在手上都觉得手发抖，这玩意儿要是坏了，她就是切腹没办法向国家人民交代啊！

在旗袍女过来的时候，付小药特地低声道，“你小心些，千万别磕坏了。”

旗袍女奇怪的看了付小药一眼，这碗看起来像是汝窑的东西，实际上颜色却是不正，还有一些其他的特点，比如说釉色，都充分说明了不是汝窑，应该是现代的仿品，不过仿制的人对瓷器了解的不多，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见付小药这么说，旗袍女不由得低头多看了两眼，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严老拿到碗的时候，神色凝重了起来，只看了两眼，便轻轻的将碗放在面前的桌上，又取出老花镜和放大镜，慎之又慎的重新捧起来，这一次，看的时间特别的久，直到众人先传看毕了鼻烟壶之后，严老才叹息了一声，将碗放了下来。

因为严老的慎重，众人皆是多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毕了，有人沉思，有人疑惑，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本来这一局该付小药先说，严老却是开口道，“赵文正，你先说说这件珐琅瓷。”

赵文正面露笑容的站起来道，“开门到户的康熙前期珐琅瓷，康熙四十年前禁止写款，因此没有款识，付小姐，你可不老实啊。”

付小药失笑，到底谁不老实还说不准呢，最后一件竟然是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儿把这国宝给偷出来的！

竟然就为了对付她一个外行人，这赵文正还真是可恶！

严老点了点头，颇有几分心不在焉的味道，便扭过去问付小药，“这件青瓷付小姐如何看？”

付小药完全明白严老心头的激动，本来今天所有看见的瓷器都是珍品，可在这一件的衬托下，就完全不够瞧了！

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道，“我无法想象这个碗是如何保存下来的，柴窑，青瓷，绝对比后期炒作出的青花瓷更值得‘片瓦值千金‘的名号。”

“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滋润有细纹。足多粗黄土，制精色异，为诸窑之冠。一直只听说在几个博物馆里才有这样的珍品存在，没想到赵教授手上竟然也有一只，今日有幸捧在手上看上一次，此生无憾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哗然，石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确定那是柴窑？”

付小药点点头，“您瞧瞧不就知道了，看看底部。”一千多年的东西，还有那触电的感觉，釉色和现代瓷器没有区别，除了五代的柴窑还会是什么？

一干老专家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个眼神狂热的站起来，飞快的跑到场中，围绕着放在桌上的青色小碗目露精光。

他们方才也看了，只不过不敢往那个地方想，很多人想了，也琢磨着是那个味儿，可是，就觉得在这种地方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柴窑啊！那可是国宝级的东西！

别说是民间收藏家，就算是他们这些老专家，最多也就隔着玻璃远远的看过一次，只有重量级的人才有资格去打理这些东西，如今存世的也就是几个博物馆里才有，还是平日里都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看上一眼的那种。

其实，这个在古玩界也一直是个传说，一直存在着争议，直到前几年，考古界才有所发现，在场很多人对于柴窑这个名词来说，还是很陌生的。

赵文正在一边嗤笑，“这要是柴窑的东西，我能拿到这儿来？明明就是景德镇的影青瓷，宋代的东西，跟柴窑的形容很像罢了。”

付小药瘪瘪嘴，“你错了！”

“一则，釉色介于青白之间，青中带白、白中闪青,加之瓷胎极薄，所刻划的花纹迎光照之内外皆可映见,因此被称为‘影青’。而柴窑则是‘青如天’，这其中的区别可大了去！”

“二则，‘影青’纹饰主要是刻花、划花、印花,还有少量的堆塑花纹。再看这个青瓷碗，通身光洁，并无半点儿花纹。”

赵文正被说的一愣，随即叫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少在这儿哗众取宠，柴窑到底存在不存在都还说不清楚呢！”

付小药笑，“存在，有专家考证过，何况今天咱们瞧见了不是么？”

赵文正冷哼一声，“你不如说这是定窑的东西！”

“定窑的物件有毛口和泪痕等特征，毛口是复烧口部不上釉，泪痕多见于盘碗外部，因釉的薄厚不匀，有的下垂形如泪迹。装饰有刻花、划花、印花诸种，风格典雅。对各地瓷窑有一定影响，曾出现不少仿烧定窑瓷器的瓷窑，纹饰以龙凤纹为主。”付小药张口就来，脸上笑吟吟的，想忽悠她？谁怕谁啊！

赵文正被付小药一阵抢白闹的面红耳赤，暴跳如雷，扭过头去，却看见众人将那个小瓷碗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没人发现两人的争执。

赵文正也有些急了，他自己的师父也在里面，说明了这东西真的很存在问题，这的确是件古物不假，否则他也不会收了来。

石老道，“黄土胎，底部未上釉，倒是与‘足多粗黄土’一条吻合。想必是烧制的时候条件限制造成的。”

其中一个专家道，“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滋润有细纹都可得证，可声如磬……要不，敲敲？”

一言立即引来众人怒目，0.15厘米厚的碗壁，敲破了切腹都不能谢罪！

那专家见状摸摸鼻子，严老则是道，“要不，用仪器测一下？”也不知道刚才反对仪器的是谁。

不过，这会儿钟章申可没空跟他吵架，这东西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只有玩了一辈子玩物的人才会知道其中的诱惑，要是真的……要是真的，那就真的立马死了也没遗憾了，想想刚才还在手上转了一圈，这会儿想去碰，却是生怕给摸碎了。

扭过头问赵文正，“你送去测试过没有？”

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赵文正被看的一阵莫名的不舒服，可要承认这是假东西，他又不乐意，只得低声道，“我测过了，一千一百多年的东西，这是没错的。”要不，他也不会认为是景德镇的宋影青瓷。

048鉴宝会（五）

景德镇的瓷器虽然在唐朝便盛名天下，但一千一百多年这个时间却是五代时候的，此瓷碗正体看来是有部分景德镇瓷器的特点，却是在诸多的细节上不太吻合，可见绝非景德镇的瓷器，那么付小药所说的柴窑就很有可能了。

柴窑是中国古时五大瓷窑（柴窑、汝窑、官窑、哥窑、定窑）之首，创建于五代后周显德初年（954年）河南郑州（一说开封），本是后周世宗帝柴荣的御窑，所以从北宋开始称为柴窑。后因长期未见其窑址，以钧窑代替了其宋五大名窑的位置。窑址迄今未发现。

但是在清宫是有过柴窑瓷器的收藏记录的，据说后来蒋介石还带去了台湾，才在大陆不得见，沦为了传说。

前几年考古界发现的几件东西如今在博物馆里藏着掖着的，见不到，可就如今所有的证据看来，这个不太显眼的小瓷碗，还真是柴窑的东西。

一干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顿时炸了锅，围绕着这小瓷碗片刻都移不开眼睛。

付小药因为初次接触这些东西，感触不怎么深，完全没料到这些人竟然会失态至此，这鉴宝会是进行不下去了。

抱歉的看了台下的易水一眼，易水苦笑着走上台来，对付小药低声道，“你可是把我后面的安排给搞砸了。”

付小药摊手耸肩，“我哪儿知道他能弄这么一件东西来？”顿了顿，问道，“下面怎么办？”

易水看着高兴的跟孩子似的一群老人，实在不好上去打扰了他们的雅兴，可是下面的鉴宝会却是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十来个老头子对着那小瓷碗议论纷纷，一个个都琢磨着是，却又因为没亲眼见过，不敢轻易下结论。

赵文正见状急了，自己摇着轮椅过去，将痴迷状态的钟章申拉了出来，钟章申正看的入迷，突然被人拉出来很是不高兴，劈头便道，“什么事不能等会儿说么？”

赵文正低声道，“师父，这东西我已经卖给别人了。”

“什么？！ ”钟章申脸色大变，赵文正连忙道，“师父，你得帮我啊。”看了看四周，要这真是柴窑的东西，民间势必是禁止交易的，他的身份不对，要是闹大了事情就麻烦了，何况，他卖给的是……

钟章申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赵文正一眼，“你……”

赵文正露出哀求的表情，钟章申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国宝级的珍贵文物禁止民间交易，而赵文正又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是禁止淘换古玩的，何况还是倒卖古董，若是事发，事情就麻烦大了。

其实私下里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哪儿有不淘换古董的，不过是大家不吭声罢了，这次的事情却是相当的麻烦，东西一旦被确定为柴窑的话，钱的损失是小事，势必会引来各方面的关注，到时候他也罩不住这个徒弟了。

“你卖了多少钱？”钟章申压低声音问道。

“一千万……”赵文正喃喃的道，他也知道自己是卖亏了，本来还以为老外不懂行，私下交易宋影青瓷的一个小破碗能卖出一千万的高价实在难得，这会儿却是发现，原来被忽悠的是自己。

钟章申闻言气的跺脚，这会儿却不是教训徒弟的时候，低声道，“回去我再跟你说！”

赵文正连连点头道，“我回去就推了这个买卖。”

钟章申瞪了他一眼，“推什么推？在国内，你还想卖出高价不成？”

说罢转过身大声道，“这到底是不是柴窑的东西还未必，咱们在这儿争也争不出个结果来，宋影青瓷也有这个特征，汝窑也未必不能烧制出这样的精品来，不过，这的确是个精品无疑，既然存着争执，付小姐也算是赢了这一局。东西放在外面不太妥当，还是收起来，再找看过柴窑的专家鉴定吧。”

说罢便走上去收碗，其中一个老者见状拦住钟章申道，“还要请什么专家？严老便是这一行的中翘楚，咱们瞧着都觉得没差，就是柴窑无疑了！”

钟章申脸色一滞，“是不是还是两说。”

严老道，“既然大家都认定这是国宝，还是打个电话叫文物局的人来吧，你这么抱着往外走，磕着碰着了，怕是不太好吧？”

说着就要打电话，钟章申见状脸色大变，“这儿人这么多，一时半会儿也叫不到人来，咱们还是先拿回去再说。”

严老看着钟章申，似笑非笑，“说起来钟教授还是国家文物协会的会长，有责任为国家搜集流落民间的国宝，怎么皇帝不急，咱们太监倒是急起来了？”

这话刺的钟章申脸色一阵青白，却是打定了主意今天不能让这些人如意，蛮横的上前将东西收了起来。

严老见状大声喝道，“钟章申！你想做什么？”年纪虽大，嗓门却是依旧宏亮，喝的众人一个激灵。

石老和几个老者便上去拦他，付小药和易水在一边也瞧出不对劲了，易水见状给台下的人打了个手势，台上的几个老头子不管不顾的竟然起了这么大的冲突，众人都是注意到了的，石守信并着文雯三两步冲上台来。

钟章申抱着盒子大叫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要抢东西了？”

好几个老头子在一边帮忙劝着，打着圆场，却是在帮他拉开阻拦的人，而石老和严老皆是站定不动，就这么拦着，被旁边的人拽的连连后退，好在石守信和文雯及时赶到，并着付小药和易水和旗袍美女、主持人一并将几个阻拦的老头子扶着，这才没摔倒。

石老道，“咱们这是保护国宝呢，钟教授，你小心些，可别碰着了。”

钟章申厉声叫道，“让开！若不是借着保护国宝的名义想抢东西就通通给我让开！东西我自然会送去检测。”

严老闻言扯了扯嘴角，早就听说钟章申借着替国家收集文物的名义强买强卖，今天倒是倒打一耙，“谁能抢了去？咱们不过护着别中途被人掉包变成假的了。”

钟章申被严老喝破心事，一张脸微微涨红，暴怒道，“严老，我尊重你年纪大，可不代表能容忍你胡说八道！我钟章申做人做事，对得起天地！”

“就是对不起良心。”不知道谁插了一句，众人都有些忍俊不住，文雯更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外面的赵文正早就憋不住了，台下有人叫来了警察，台下的人潮也是惊讶的望着上面发生的一切，想要挤的更近一些，好在今天到场维护秩序的员工很多，台子又搭建的够结实，否则早就被人冲上来了。

赵文正眼见着越来越近的警察，心跳的异常的快，而这边钟章申依旧跟众人纠缠不休，咬咬牙，趁着众人晃神的功夫，将轮椅往后一拉，再猛的一冲，撞向了人群！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人将瓷碗带走！

他要帮钟章申撞出一条路来！

“啊……”

众人尖叫起来，人群被冲的东倒西歪，钟章申两手紧紧的抱着盒子，根本扶不了东西，就这么摔了下去，又被桌子角磕了一下，众人便唯有眼睁睁的看着盒子往地上掉去……

049事情还没完

盒子，被石守信紧紧的抱在怀里，而石守信躺在地上，旁边是被撞翻的桌子，手肘上被桌角撞出一条大口，血如泉涌般的从伤口里流出来，而被石守信扶着的石老则是跌坐在地上，旁边的众人也是倒了一片，赵文正的轮椅翻到了台下。

方才那一刹那间，石守信抛下了石老，不顾被桌子撞到的风险，硬是在落地前将盒子接到了手上，人也是硬挺挺的摔在地上。

看见这样七仰八翻的场景，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忘记了呼吸，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么一声低叫，打破了全场让人窒息的空气。

易水连忙跳起来大声叫道，“赶紧叫救护车！下面的朋友麻烦请自觉维护秩序，清理出一条路来好让救护车进来。工作人员立即上台来，摔倒的老人大家不要去扶，让他们自己调整一下，若是能自己能动再扶他们起来。”

付小药和文雯扶着的是严老，两个人因为站的地方比较偏，并没有收到多大的冲撞，让文雯将严老扶去坐下，严老却是没顾那么多，只拨开文雯的手，冲到石守信身边道，“碗呢？快看看打破了没？”

付小药跑到石老身边，老人家是就这么硬生生跌在地上的，眼神都还有些发直。

“石爷爷，石爷爷，你没事吧？”付小药伸手在石老面前晃了晃，石老一口长气呼出来，指着石守信抱着的盒子手指颤抖不停。

石守信也被摔的有些懵了，这会儿才发现自己曾爷爷摔的不轻，忙不迭的爬起来，将盒子放在石老面前，石老轻手轻脚的将盒子打开来，眼神凝重，一边严老也是小心翼翼的凝视着盒子，旁边几个能动的老人都围了过来。

文雯见状气的直跺脚，“一个破碗罢了，你们一个个就连身体都不要了么？”

其中一个老人目光在盒子上注视着，淡淡的道，“只要没破，咱们这群老头子都死在这儿也行！”

盒子打开，里面的小碗呈现出来，因为盒子小，其中的空间不大，旁边全放上了泡沫一类的东西，竟然依旧完整，一干老人凝视着这个瓷碗，眼中泪光都有些泛滥。

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气，石老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没坏就好！没坏就好！”众人亦是一副松了大气感慨万千的模样抚胸。

钟章申早就被吓懵了，听见众人这么说，便想起身来瞧，不想，一动，哎呀一声叫出来，“我的腰……”

根本没人理他，摔到台下的赵文正也被众人给遗忘了。

文雯被这群老头子气的够呛，连连跺脚，“赶紧上医院去，救护车怎么还没来？都一大把年纪了，要是有什么伤可怎么办？摔的就不疼么？”

石守信咧嘴一笑，“他们脾气跟我曾爷爷一样，摔断腿都不能让这碗给毁了！”

付小药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石守信的手，冲着文雯道，“文雯，找根布条来，别一帮老爷子没事儿，你倒是没到医院血就流干了。”

严老这才反应过来，盯着石守信道，“这孩子不错，呀！流了这么多血，你没事吧？”

后知后觉的人！付小药也不知道该崇拜这些人的情操还是该怒斥他们一顿，东西再珍贵也是死物，又怎么比得上人重要呢？

石守信笑道，“没事没事！我好的很，哎呀……轻点儿……”

付小药在他伤口旁边戳了戳，“连你曾爷爷都不要了！”她愤怒的是这个，老头子拎不清就算了，这个做孙子的也不怎么地道。

石守信笑了笑，石老闻言笑道，“我这孙子最了解我。”

付小药无语，孝顺的方式有许多种，顺着老人家的心意办事，让老人家高兴也是一种，她无法苛责。

救护车来的很快，一并来的还有一大堆警察，将一帮摔倒的老人家送上车，工作人员则是在通知各位老人的家人。

赵文正被人从地下拎起来的时候手和脚扭曲的都有点儿可怕，估计不在医院里呆上一年半载的恐怕出来不了了。

钟章申上车的时候依旧念念不忘那只破碗，偏偏没人听的进去，这边警察一到，易水便将东西交给了警方。

望着空空荡荡的场景，仅剩下来的几个人，易水的头越发的疼了，盯着身边的付小药眼神诡异。

付小药道，“看我做什么？”

易水道，“专家走了……要不，你顶上？”

“我？”付小药指着自己的鼻子，瞥了一眼闹哄哄的人群，若非有人拦着，记者早就冲上来了，这会儿还在采访那些围观群众，“我还要去医院看看石老呢，你别耽误我忙啊！何况今天的广告效果已经达到了，这么多实力派的老演员不顾受伤的危险，还有医院警方友情客串，能荣获年度最佳阵容奖了，你就省省吧。”

旁边的一干记者激动的像是中了年度大奖，除了一开始受邀来的，又新来了不少，想必医院也有不少去蹲点的，付小药见事态不妙，给文雯使了个眼色，两人往洗手间里面一钻，清清凉凉的走进了人群。

易水焦头烂额的处理着这紧急状况，下面还有一群满怀希望而来，如今却是被干凉了半天的人此刻怒火正盛，还有一大帮凑热闹的想要一窥究竟，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逆着人潮走出人群，付小药和文雯都有些心有余悸，拍着胸口往后看，汹涌的人潮前仆后继的隐隐有发生群体性事件的可能。

还好溜的快！要是被围住了，今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两人携手往外走，因为今天的盛会，这条街都被禁止行车，只有走到外面去才能有车坐。

刚走到停车场旁边，一辆车突然从旁边开了过来，停在付小药面前，车窗摇下来，车上的人道，“上车！”

“老板？你怎么来了？”付小药惊讶的道，拉开车门跟文雯一道上去了。

林枫道，“怎么会抬了那么多人出来？这帮老头子不是打起来了吧？”

付小药闻言苦笑，“不中也不远了，咱们去医院吧，石老和石守信都受伤了。”

林枫闻言眼神暗了暗，问道，“那赵文正呢？”

文雯道，“害人终害己，手脚全部骨折，摆的跟皮影戏的木偶似的。祝愿他这次把手筋骨筋全部被骨头戳断，一辈子当个废人！”

林枫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可惜了，不过，这事儿还不算完。”

付小药没有去深究林枫话里的深层意思，事情像今天这样发展是所料未及的。

赵文正和他的那个师傅没落什么好下场，更是让他们损失了一件珍贵的国宝，唯一的意外就是老人们受伤，经过了此事，势必会有人将赵文正的事儿挖出来，他想再在古玩界混怕是不可能了。

车内一时间有些沉默，林枫握着方向盘突然道，“你这段时间要注意一下安全，赵文正和他那个师傅都不是什么好人。”

“啊？”文雯惊讶，付小药也皱起眉来，当日的一时义愤填膺，见众人都支持她，她才出的这个面，却是不知道这里的水这么深，“赵文正是你找人打的？”

林枫勾了勾嘴角，“不用担心，就是小心一些，我会让他尽量没时间来找你麻烦的。有些人，你不把他一巴掌拍死，就会蹦跶个不停。”

文雯却是紧张的道，“姐，你搬到我家来住段时间吧？我让司机送你上下班。”

付小药拍了拍文雯的手，她并不太担心，林枫在暗处经营着，不声不响的像是做了不少的事，而今天势必也不是路过的，刻意的将车停在外面，让付小药有些揣测。

易水也像是还有什么花样没搞出来，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在现场呆着，而没有去医院。

赵文正两个病号在医院里躺着，如今有更大的难题需要面对，她这个被当做枪使的小人物恐怕已经没人会注意了。

不过，小心无大错。

050炒作又见炒作

就在三人去往医院的途中，天涯娱乐八卦版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帖子，并附带上视屏的地址，题目是《美人慧眼识国宝，叫兽否认为哪般？》知音体的标题，耸动的字眼，立即吸引了无数的点击。

不过一秒钟，立即就有第一条回帖——“炒作？又见炒作？”

楼主傅山叉悲愤在二楼回帖——“炒你妹啊！看了视频再喷粪不迟！”

傅山叉坐在电脑面前，盯着屏幕，他是一个蓉城的古玩爱好者，要知道古玩这玩意儿不是普通人能玩的起的，傅山叉也不例外，是个富二代，最大的爱好就是古玩和帅哥。

傅山叉不仅是个富二代，还勉强算得上是个官二代，老爸在政府的职位不低，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就掌管着整个城市的规划工作，母亲则是趁着改革的春风做起了生意，如今已经是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老总。

而傅山叉，则是打小就被保姆带大的，小的时候受的刺激不少，到了如今，在傅山叉的心目中，女人是不可信的，更是不可理喻，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如此，论知心不如男人，论精美不如古董。

今天的鉴宝会他本来拉了一车这些年淘换回来的古董去找那些平日里轻易不得见的老专家帮忙鉴定。

要知道这批古董来之不易啊，网上那些民间没见识的收藏家竟然说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非要证明给他们看看山叉少爷的眼光独到不可！

谁知道去了以后才发现了什么狗屁比赛，一个漂亮女人坐在一堆老头子中间侃侃而谈，旁边还有数台摄像机在拍摄，立即火冒三丈，炒作啊！

吃果果的炒作！

这不是拿千千万万的百姓耍着玩么？大家顶着这么大的日头过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么一场无趣表演的。

当时就怒了，让人拿了DV来录制，谁知道情况竟然越进行越诡异，也不知道主办方到底从哪儿请来的不知道什么狗屁砖家叫兽，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的话而打了起来，赤膊上演流血演出，这他妈的不是炒作是什么？

什么狗屁专家！他看是砖家才对！

否则怎么会跟个漂亮女人同坐一台，他傅山叉少爷都没办到的事儿，就不信那个女人能比他还天才！

反正就是漂亮的女人不可信，他是打死都不信那个女人懂古董，大不了提前背台词罢了，什么狗屁柴窑？他听都没听说过！

要炒作是吧？

好，他帮忙推波助澜一把！

敢耽误他鉴定古玩，什么玩意儿！

傅山叉又刷新了一下，回帖的人大部分都是扯淡的，突然，一条帖子出现在屏幕上，让傅山叉睁大了眼睛。

“我没看错吧？中海文物协会会长？古玩界的泰斗级别的严老？中海大学考古系博导？……天啦！都是古玩界的大佬啊！那女人是谁？竟然请的动他们？”

下面一楼则是破口大骂，

“我草！这些砖家叫兽还真能干，文物协会的，博物馆的，都自个儿捣腾起文物来了！黑！真TMD黑！”

傅山叉烦躁的关了页面，这些人连视频还没看完呢，就在那儿瞎折腾，晚上再来看贴了。

傅山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关了页面不久，就有人将帖子转到了各个与古董有关的论坛，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有人拿着视频正想往上贴的时候，却是发现了这一条帖子，便拿出电话按下回拨键。

“老板，已经有人发过视频了，就是清晰度不如咱们的，而且声音质量也不太好，下面怎么办？”

“注意控制舆论方向，一定要直指文物界的黑幕，尽量少涉及到那个女人，等到引起争议的时候再贴这段视频出来！”

这一切，付小药自然不知道，和林枫一道去了医院探望诸位老人之后便和文雯一起回家收拾东西打算去文雯家住上一段时间。

晚上的报纸以头条刊登了一条新闻，题目是《蓉城惊现柴窑瓷》，洋洋洒洒的一整版，不光描述了当时的情景，还不少路人的描述，并去有关部门咨询了专家的意见。

晚间上的新闻播出的时候，付小药跟文雯一家在客厅里一起聊天，文父一听见柴窑便双眼放光的认真听了起来，听完了以后，便开始手舞足蹈的道，“柴窑！我曾经听说过！马老板说他有个朋友曾经有幸亲眼见过，这可是传世的精品！”顿了顿，突然扭过头来问文雯，“你们今天不是也去了古玩街么？有没有看见啊？”

文雯与付小药相视一笑，还好化妆去了的，否则非被盘问不可！

付小药道，“看见了，不过具体是不是还闹不清呢，要等专家鉴定了才知道。”

文父闻言眼睛一亮，“那可是见证历史啊！真可惜，我今天咋就没跟你们一块儿去呢？”说着叹息不已。

文母闻言道，“去了也白搭，那么多人，看的见什么？听说还有人受伤了，文雯她们能囫囵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你个老头子还去参合什么？”

文父闻言道，“你知道什么？这柴窑传世的瓷器国内如今不超过十件，那就是国宝！在五代的时候瓷器文化就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容易么？全世界有机会见到这个的人能有多少？这是奇迹！绝对的奇迹！”

文父激动的样子让文母无语，懒得再跟他说道，文父见没人应和他，跑到书房去拿了报纸，一打开，便瞧见那条刊登在头条的新闻，砸吧砸吧嘴，如饥似渴的读了起来。

此刻的网络上风雨骤变，从一开始的没多少人问津，一下子帖子里聚集了许多的崭新的ID，有人将蓉城报纸贴上来，晚上新闻的视屏也发了上来，都在围绕着视屏展开讨论。

“真是柴窑？看不见啊！还有没有清晰点儿的视屏？”

“楼上的，柴窑是神马东东啊？求科普。”

“上面这些人都是鼎鼎大名的，严老的臭脾气古玩界人人都知道，他说没错就肯定没错！看见那碗差点儿掉在地上，我的小心肝儿差点儿没跳出来！强烈建议国家给那个小子颁奖！眼泪哗哗的，咱们不能让英雄的血白流！强烈建议国家补偿！别的不说，住院费，误工费，营养费得报销啊！”

“那个赵文正是吃饱撑着了吧？MD，别说里面是国宝，他拿轮椅去撞一群老人！这就是砖家叫兽的素质？”

“把那个赵文正拖出去凌迟！”

“都不是TMD什么好东西，我看就是分赃不均，在外面就抢起来了！”

“SB，分你妹啊！没看见那小伙子为了保护文物受伤了吗？你要脑补也把视屏看完了先！”

“我看出来了，分明就是那个SB协会会长TMD想掉包！自己没本事，被人认出来了还想掉包！掉包不成就想毁尸灭迹！卖国贼！切片喂狗！”

“楼上的你就不怕把狗给毒死了？狗是无辜的！”

……

刷刷的发帖量，一下午时间就将帖子顶上了热帖榜。

在此同时，一系列的帖子被发了出来。

《国宝明珠暗投，叫兽撞伤老人——这就是现在文物工作者的素质？》《勇救国宝受伤的小帅哥，求联系方式》《考证柴窑的真实存在》

《一群老专家竟然比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人肉贴，号召广大网友人肉赵文正和钟章申两个败类！》……

易水坐在电脑前，翻开着这些帖子，嘴角露出不经意的笑容，事情才刚刚开始。

几个文物论坛则是在认真的辨认了视频中的人以后，开始谨慎的讨论，电话再次响起，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易水啊，我瞧见是你们嘉记办的，这事儿你知道不？”

今天已经接到不知道多少个这样求证的电话了，对方虽然问的不太清楚，易水也知道是问的什么，医院里几位老人关了机，但是其家属的电话还是响个不停。

易水淡淡的道，“程爷爷，当时我就在现场。”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东西现在在哪里？”

易水道，“现在交给警方在保管，这边文物局的人我信不过。”

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道，“我马上飞过来！”

051我要红了

外面的一切纷纷扰扰自然都与付小药无关，早上去工地溜达了一圈以后，下午付小药便去医院里探望石老，石老的脚扭伤了，石守信伤不轻，手上划拉的那条口子足足缝了三十多针。

走进病房就看见四个老头子特别病房不住，非要在普通病房里挤着，正在聊天，瞧见付小药推门进来，石老忙不迭的招呼，“小药来啦！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戴爷爷，这位是汪爷爷，这位是李爷爷。”又冲着众人介绍，“这丫头不错，跟我学了一个月瓷器就青出于蓝了。”

付小药一一向众人笑着问好，昨天医生其实都检查过了，不是扭伤脚就是扭到腰，伤情都不严重，不过因为年纪大了，还是要在医院里多观察一下，加上除了石老都不是本地人，四个老头儿索性一间房间住下了。

几个老头儿见到付小药都挺高兴的，戴老笑道，“石老这个徒弟可真不是吹的，昨天咱们就看见了，你就别老王卖瓜了。”

石老笑的合不拢嘴，付小药心中一动，笑道，“我倒是想学，石爷爷还没答应要收我当徒弟呢。”

汪老闻言道，“呀，这么好的闺女儿你都不收！你不收我可收了！想必老李老戴都有这个想法。”

石老笑道，“你要学我就教你，有什么徒弟不徒弟的？我就喜欢听你叫我爷爷。”

付小药哎了一声，甜甜的叫了一句，“爷爷！”

石老笑眯眯的应了下来，门口便有人叫道，“小药，这样可不行啊！你这不是摆明了占我便宜么？年纪比我小，结果变成我长辈了。”

石守信手绑着绷带掉在胸前，年轻人恢复的快，一天时间就活蹦乱跳的了，脸上也没什么失血过多的迹象，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笑嘻嘻的望着付小药。

付小药皱皱鼻子，“我怎么忘了，来，叫一声阿姨听听。”

众老大笑，石守信郁闷的道，“这不算啊，各交各的，林枫那家伙也叫我曾爷爷爷爷，实际上他跟我一样大。”

付小药有些惊讶，石守信看起来比她还小的样子，竟然跟林枫一样大了，笑，“跟你开玩笑呢，伤口还疼么？”

石守信眉头皱了起来，苦着脸道，“就是在房间里呆着没事儿，疼的我火烧火燎的才跑出来跟你们说话，你可好，还提醒我。”

“呃……要不，找医生开点儿止疼片？”付小药有些不好意思。

石守信见状大笑，“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说着招呼付小药坐，自己也走进来找了根凳子坐下来，“易水给我说不少相关部门的人都来了，各位爷爷的手机没开，所以不知道消息，昨天我可是被折腾了一晚上。”

众人闻言脸色都凝重起来，这件事其实还只是一个开端，这种事他们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特别是近两年，有一些很珍贵的东西都被最后鉴定出来是假的。

有些是过了某些人的手变成了假的，有些是本来是假的，经过某些人的手忽悠成了真的，其中的门道说不清楚，却又隐隐约约的很清楚。

石老沉思了一下，才问道，“易水怎么说的？”

石守信道，“他说没问题，一切交给他。”

石老点了点头，“有什么事让他给老头子们说一声，该出力的时候一定少不了。”

这种考古界的争斗付小药可伸不了手，众人见付小药听不明白也不再提这事儿，只拿着一些趣闻来说笑。

略坐了一会儿，付小药便起身告辞，石守信送她出来，神秘兮兮的冲着她挤眉弄眼，“小药，我要红了！”

付小药一愣，冲口而出，“你电脑丢了？”

石守信一口气差点儿没接上来，“我是那种人么？我是纯洁少年郎好不好？”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石守信一番，这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二十来岁，加上温文尔雅的风度，和那古朴的环境，确实是有些纯洁少年郎的味道，这会儿知道他跟自家老板一样大的时候，怎么瞧怎么觉得是个装嫩的大叔，“那你为什么说你要红了？”

石守信这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话嘛，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算什么女人啊，眨眨眼，“回去天涯上瞧瞧，头条哦！”

装什么神秘，付小药腹诽，不过回到文雯家以后还是把帖子翻出来看了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不止一跳，小心肝儿差点儿就没蹦跶出来。

将所有的帖子过了一遍以后，发现枪口主要都对准了赵文正，英雄正面人物则是石守信，至于她，暂时还没什么人注意到。

还好是化了妆的，付小药虽然很少上天涯，却是知道这个论坛的雄厚实力，一干网民干翻了不少贪官污吏，也挖掘了不少明星的艳史，还揭露了各行各业的内幕，可谓是丰功伟绩及于一身，也是毁誉参半。

比如说，强大的人肉搜索引擎，这玩意儿用好了就是一大杀器，用的不好就毁人不倦。

付小药可没有那种我要红了的窃喜感，生活的本质在于脚踏实地，她对如今的生活非常满意，完全没有急于改变的现状——要是出名了，她的能力不就更容易曝光了？

还好她当天化了浓妆，就算有人注意到，也发现不了她，至于知道内幕的人，付小药扳着手指头算了一遍，都还算比较靠谱的人，唯一一个不靠谱的就是马格力……

想到马格力，付小药才发现他竟然好久没有出现了，这人最爱凑热闹，这么热闹的时候不该呀？

拿起电话打过去想叮嘱几句，却是不在服务区，自打上次切垮了石头这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付小药心中疑惑，找不到人也只得暂时放弃。

又翻了一下那些帖子，果然有不少求联系方式的，难怪石守信那么得瑟了，不由得笑了笑。

心头还是有些隐隐失落的，镜头上的她虽然是假象，照样漂亮可人，怎么就没男同胞求交往呢？太不给面子了！她明明就表现的很好嘛。

相较于付小药还有心情郁闷没人追求的事儿，钟章申则是如同被放在火上烤，脚上新打了石膏，疼的他火烧火燎，偏偏电话还一个接一个的来，有疑问的，也有责备的，总是不让人消停。

此刻，高级病房内，只有窝在病床上穿着病服的钟章申和一个面色严峻的中年男子，钟章申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这次若是我出了事儿，可别怪我把你们一起抖落出来！”

中年男子淡淡的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网上炒的沸沸扬扬，谁也指不定那帮人会闹出什么。把我们抖落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还不如你自己扛了，至少我们能让你后顾无忧。”

啪！

钟章申将桌子上的茶杯扫下来，瓷片落地，一阵碎裂的清响。

“休想！我要死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中年男子笑了笑，语调一如既往的缓缓的，声音没有起伏，“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只要你的徒弟别乱说话，我们也不会抛弃你，毕竟合作了这么久了。这件东西你上点儿心，你那徒弟是跑不掉了，你让他别把我们拽下水。要是他们判断成宋影青瓷，民间还有机会交易，咱们也就有机会带出国去，要是判断成了柴窑，结果会是什么，你们比我清楚！”

钟章申闻言眼神暗了暗，“不用你吩咐我该怎么做！这边我会搞定，网上的你负责把事情压下来，压不下来就把水搅浑！只要那边不出漏子，这边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中年男子道，“要不，我们找人进去……”

钟章申怒道，“你疯了？做事用点儿脑子。现在指不定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这次的事情若是没人推波助澜我绝不信！”说着冷笑了一下，“他们以为在网上搞风搞雨就行了？这事儿，也要看到底是谁说了算！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别想把那个玩意儿判定成真的！就算成了真的，我总有办法搞到手。”

052余韵

翻看着一应列出来的单子，付小药有些头大，没想到布置一个房子会这么麻烦，特别是这个房子足够大的时候，在宜家溜达了一整天，也没买下几样东西。

文雯坐在一张床上跳来跳去，随即躺下试验床垫的舒服度，冲着付小药招手，“姐，这个挺舒服的！你来试试！”

付小药一屁股坐下去，已经试躺了二十多个床垫了，她坐的已经完全没感觉，不知道文雯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她现在只想躺着一动不动，别说床垫，就算给张木板也行。

这一坐下，就没法子起身了，呻吟道，“文雯，就这个了吧……我一个月只有八天休息时间，这东西还没买到十分之一呢。”

“那怎么行？”文雯翻身从床垫上坐起来，“这床是要天天睡的，除了舒适度以外赏心悦目也很重要。”说着又开始瞟其他地方各式各样的床垫。

付小药脸扭曲了一下，“上面还有床单呢……”谁看见下面是什么样子。

文雯伸手拉了付小药一把，“面子重要，里子也很重要，内衣还穿在里面呢，你就不挑漂亮的了？”

付小药懒的动，死活不肯起来，嘟囔道，“你品味好，你喜欢的我都喜欢。”这话就有撒赖的味道了。

文雯笑，“快起来，不准偷懒，你没空的时候我来挑，有空的时候就得陪着我！”

付小药翻了个身，又道，“要不，咱们找人帮忙搞定这一烂摊子，说起来姐姐我也是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人，怎么也不能把时间耗费在这些许芝麻蒜皮的事儿上不是？要把你一双美腿给走粗了，那损失就更大了。”

文雯下巴一扬，高傲的道，“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画一套图纸也不过万吧块，够你忙活上一个月。而你妹妹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怎么走都一样。”

见这招没用，付小药干脆道，“脚起泡了，哎呀，疼死我了！”

文雯见状哭笑不得，付小药什么都好，就是逛街的时候幺蛾子多，无奈道，“那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再看看其他的床垫，时间也差不多了，完事儿咱们就去吃饭。”

付小药忙不迭的点头，舒服的呻吟了一声，躺在床垫上看天花板。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网上沸沸扬扬的吵个不停，从一开始的一面倒，变成现在的一趟浑水，倒是赵文正死的很惨，现在即便是病中，也已经被公安部门监控起来，接受审讯。

房子装修好了正在通风，只等布置完毕以后就可以搬进去，唯一郁闷的就是房子里面的东西文雯非要自己挑，付小药还想去看看自己那两颗石头里面到底是什么呢，这个月就只出不进了，买了两颗原石以后再买家具手头有点儿紧。

在床垫上躺了片刻，突然发现文雯那边有点儿动静，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却发现文雯正在跟一对穿着时尚的男女在说些什么，男人的表情很兴奋，旁边那个女人却是脸色有些难看，而文雯则是有些尴尬。

付小药连忙起身走过去，只听见那个男人道，“文雯，那个柴窑是真的吗？你真人比视频上还要漂亮！”

付小药脸色一暗，走上前挽着文雯的手，“怎么回事儿？”

“他说在什么视频上看见我，我也搞不清楚。”文雯低声道。

付小药盯着男人，将文雯拉到身后，“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男人闻言脸一阵扭曲，又疑惑的看了文雯一眼，旁边的女人已经快要暴走了，男人依旧没发觉，只指着文雯道，“她不是那个视频上的文雯么？就是古玩街发现柴窑那个视频？”

付小药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天涯上的人肉搜索引擎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么？连不相干的文雯都牵扯进来了，而且那个视频模糊，除非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认出文雯的。

“什么古玩街？先生，你要搭讪最好找个更好的借口！”付小药面无表情的道。

男人脸色讪讪，身边的女人愤愤的拉了他一把，两人转身走了，走的远了男人才低骂了一句，“两个拉拉！”

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到付小药和文雯的耳中，两人相视一笑，文雯露出畏惧的表情双手抱胸低叫，“你不要胡来啊！我爱的是男人！”

付小药昂首，伸出食指勾着文雯的下巴，“小妞，那是你还没认清自己有一颗热爱同性的心，我会让你慢慢认识到的……”

两人大笑，笑过之后文雯皱了皱鼻子，“同性恋咋啦，又没招谁惹谁，搭讪不成恼羞成怒，真没品。”顿了顿又问付小药，“什么视频啊？”

付小药摊摊手，叹息道，“我也不太清楚，咱们回去看看再说。”又把网上的事情跟文雯说了一遍。

文雯八卦之心大起，床垫也不挑了，兴冲冲的拉着付小药回到停车场。

一开始网络上的观点是一面倒，赵文正是铁板上钉钉要挂的，也死的很惨了。

再后来，便是有内幕人士泄密，讲述了赵文正历来的斑斑劣迹，以及如今被收押的事情。

网民大肆庆祝的情况下，又一波重量级的炮弹被抛了出来，清晰版的视屏外泄，紧跟着是有一张钟章申发给赵文正短信的截图被放了出来，钟章申在其中处处维护赵文正的事情被众人翻来覆去的讨论，自然有人人肉出了赵文正是钟章申的徒弟，这其中的东西便值得玩味了。

不断有内幕被人八了出来，其中真假参半，这时候所有的人都无法分辨视屏中的人到底是好是坏，因为清晰版的视屏是被剪切过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陆陆续续的有古玩爱好者上传一系列的视屏，一场古玩界的明争暗斗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网友又开始八视屏中各个人的生平经历，不过，其中有几个人是无需置疑的，一个是勇救国宝的石守信，另外一个则就是后来冲上台怒斥众人不顾安危的文雯，还有那个说死了也不能让国宝被摔坏的老头子。

这三个人都被追捧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石守信有一大堆女孩子求联络方式，而文雯则是有一群男人求交往，两个人的身平都被无聊的人八的差不多了，其中又有乱七八糟因为嫉妒谩骂的话。

整个八卦版乱七八糟的，付小药还是从一个整理贴里面将事情的经过看明白了，明白以后，不由得脸色难看了起来。

文雯的脸色也不好看，夸她的话她自然爱听，可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实在是让人愤怒，她自小到大还没人这么骂过她，看见这帖子便气的哭了起来。

“他们认识我么？就这么胡说八道！什么叫我爸花钱让人捧我？我什么时候跟几十个男人上床了？”

付小药就知道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么？

拍拍文雯的背，低声道，“别理他们，你是什么样的人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不认识的人，你何必在乎他们怎么说？这是嫉妒你爸爸有能力，有钱，嫉妒你漂亮，性格好，受人喜欢，从小到大这样的人你还见的少了么？”

文雯抹了一把眼泪道，“我知道，可是，还是很难过……姐，你说，他们怎么这么不讲理呢？我又没惹到他们。”

付小药笑笑，“这些人都是生活不顺造成了心里扭曲，在生活中的不得志没办法发泄，自己又不肯努力，就在网上挑比他们过的好的人的刺，看见别人不舒心了，自己就痛快了。你要如他们的意么？咱们开开心心的，憋死这帮变态！”

文雯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我听姐的！他们爱骂骂他们的去，又不疼又不痒的！”

付小药笑，“这就对了，之前咱们不看那个帖子的时候不是很开心么？”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最近还是别出门了。布置房间的事儿还是找个人帮忙办吧。”

文雯闻言就苦起脸来了，“在家里憋着会出人命的，又不能上网，我化了妆出去，穿成大妈样，应该就没人认得出来了吧？”

053再解毛料

事情果然不出付小药的意料，柴窑的鉴定结果在风风雨雨之后，总算正式出来了，在国内重量级人物的关注，以及众多专家参与鉴定的情况下，那个瓷碗总算是验明正身，确认是柴窑出品。

而网上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辩驳，沉淀，几个老专家被捧上了神坛，几个人则是被打入了地狱，唯一的遗憾是被网友打入地狱并不代表他们在现实中会有事，法律讲究的是证据而不是道听途说，除了赵文正，所有的人都从这件事中脱身出来，网友的能力无限，事情终究得以水石出，虽然结果并不是那么完美。

谁知道到了这一步，事情还是没有结束，竟然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

文雯和石守信依旧火热，神秘的付小姐又被推到了台前，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一身本事，那么多的专家看不出来的东西，她能一眼识破，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这位神秘的付小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话题成为了下一轮的议论热点。

不过，再热门的话题总有过去的一天，付小药不去看，知情人士不说，到底没有打扰到她的生活，神秘的付小药依旧忙活着搬家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忙碌的生活中自然而然的就过去了。

搬进了新家，邀请几个相好的朋友过来坐坐，也让家中的母亲抽空过来认门，顺便把男友的事情解释清楚了。待忙碌过后，关上门，睡上饱饱的一觉，付小药总算有空到地下室去解买回来的两个原石。

不解不行，神秘的付小姐交了这个月的房贷就要喝西北风了。

两块石头买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一直放在房间里生霉，将玉石切割机拆封，插上电源，付小药这才蹲在石头面前仔细的打量起来。

挑一个合适的角度，慢慢的切下去，因为是第一次亲自动手解石，付小药的手有些不稳，里面的翡翠是足够大的，就是不知道什么质地。

心头有些小紧张，毕竟里面翡翠是肯定有的，而且还非常大，就算是狗屎地，付小药也能回本，不过，谁买的东西不希望一本万利啊？何况，她还有更大的构想。

沿着确定好的那条线，付小药轻轻的切了下去，屏住呼吸揭开来，不由得郁闷，白绵，有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现象。

刚才太紧张了，生怕碰到了翡翠，切的还有些靠外，整个切面呈现一种波浪形态，像狗啃过似的。

不由得嘲笑自己，紧张啥啊，越紧张越办坏事儿，就算是切坏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损失一点儿而已。

重新打开机器，又切了一刀，心头倒是没刚才那么紧张了，这一刀切的爽利，线条是直的，揭开来，一抹鲜艳的紫色刺目惊心。

好漂亮的春色！

比付小药之前看过的所有翡翠都要来的漂亮，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周围的翡翠面积还不小，就着现在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所有的地方都是紫意盎然，通透明亮。

不知道这个紫罗兰色能维持到什么地方？

不论如何，这块翡翠是价值不菲了！

吸了一口气，再次确认了一下毛料表皮下面翡翠所在的地方，付小药又专注的切了起来。

将整块翡翠切出来以后，付小药将之捧在手里，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通体春色泛滥，橄榄球形状，拳头大小，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手与翡翠表面接触的地方润泽，目光所及的地方通透水光泛滥，这水头，这紫色，只让人爱不释手。

深吸了两口气，再观察翡翠的表象，完全透明，玻璃光泽，看上去透明如水晶，无杂质，堪比玻璃地。

像紫罗兰花的紫色并不太深，呈现一种粉紫的状态，难得的是整个翡翠通体粉紫，质地细腻，可谓是紫罗兰色中的上品。

对这个行业，付小药了解的还不够深，还无法精确的判断出价格，不过，这块翡翠一定价值不菲就是了。

特别是这样大小的纯净淡紫罗兰色，这是非常少见的。

这块翡翠漂亮的让付小药动心，这种颜色的翡翠最是适合年轻人戴的，想着文雯那一大盒子假首饰，付小药不由得有些想做两件首饰送她的冲动，这么大一块翡翠，做个十套八套的首饰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还有一块呢。

将手上的翡翠放在一边，付小药看另外一块翡翠的眼光就平淡了些，好东西自然是希望多多益善，不过，能解出这么一块珍品来，付小药已经很是满意了，毕竟她买翡翠其中运气的成分要大的多。

翡翠的成色不同，其中的价格千差万别，她就跟瞎子似的，在千千万万颗翡翠里随手摸出几颗来，这千千万万颗的翡翠其中大部分都是很普通的翡翠，只有极个别的才是珍品，能撞大运撞上一件好东西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付小药并不着急，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在确保自己不赔本的情况下，多买。

总是能买到好翡翠的，买到以后再扩大规模，只有规模足够大了以后，才能碰上更多的好翡翠，赚更多的钱。

在确保自己大赚了一笔以后，付小药这次轻松多了，把石头搬过来，看了看表皮，皮壳多为褐灰色，是打木砍玉石的特征，一般水与低均较好，但多白雾、黄雾。个头较小，一般1--2千克。此地还产如血似火之红翡玉石，也较名贵。

总的来说，基本上解出好翡翠的概率不大，心头有底了以后，付小药这才开始动手，一刀利落的切下去，揭开切开的石片，付小药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

这算不算运气来了谁都挡不住？

展露出来的一片是红色的翡翠，色泽明丽、质地细腻，水头也非常的好，周围虽然有白绵，用灯光一照，就可以发现下面的厚度不薄。

颜色鲜红或橙红的翡翠，在市场中很容易见到。红翡的颜色是硬玉晶体生成后才形成的，系赤铁矿浸染所致。其特点为亮红色或深红色，好的红翡色佳，具有玻璃光泽，其透明度为半透明状，红翡制品常为中档或中低档商品，但也有高档的红翡：色泽明丽、质地细腻、非常漂亮，是受人们喜爱的，具有吉庆色彩的翡翠。

三两下将翡翠解开来，诺大的一块红翡展现出来，红的耀眼夺目，付小药的心情就像是飞上天了似的，按个头挑出来的翡翠也能解出上等货，这下不光她的房贷搞定了，连以后赌石的资本估计也比之前雄厚。

一块春色翡翠，一块诺大的红翡，付小药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心情愉悦无比。

忙不迭的拿出电话打给易水，想了想，又忍住了。

经历了邓元畅一事，付小药很清楚在有些人心目中钱比什么都看的重，她现在自身的实力还不够，难免有人要欺负她。

对易水她还不够了解，以前只觉得他是花花公子，后来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没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

有时候光凭感觉是不够的，当初她不也不相信文雯不会坑她么？

事情的结果是怎样的？文雯不坑她，却是另有人这么做！

有些事到了一定程度，不会按照个人的意愿行事。她不能防止别人犯错，唯一能做的就是杜绝别人对她犯错的机会。

看了看春色的那一块翡翠，又看了看那块红翡，付小药咬咬牙，用玉石切割机将两块翡翠切开来，又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付小药找出了一大堆的名片，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挑出其中几个有实力的，给对方打了电话过去。

054估价

两只虎头虎脑的小狼犬跑过来，即便才一个月大，已经比寻常狗三四个月要大多了，憨厚中透露着几分可爱，更多的是一种宠物狗无法具备的威势。

两只小狗现在跟了她一周了，倒也不再认生，想必是因为有另一只同一娘胎里出来小狗的陪伴，所以才来的时候夜里也没吵的多凶，初次见面的时候曾经啃了付小药两口，好在已经打过了狂犬疫苗，如今相处起来已经十分的融洽。

拍拍两只小狗的头，两只小狗又相互追逐打闹去了。

付小药将照片传送过去，对面不过片刻功夫便问道，“有没有清晰点儿的图片？”

付小药郁闷，她还没相机，只有手机图片，对面闻讯道，“这也不怕，到时候看见了就知道了，不过，付小姐，这大小对比图你总该有一张吧？”

付小药还真不知道这些东西，连忙又拿了本书做大小对比，重新拍了一张，重新传过去，对面沉默了半晌。

在付小药等不及的时候，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付小姐！你这是暴殄天物！ ”

特意加大加粗的字体，和三个耀眼的感叹号显示着网络另一头的愤怒，实际上步谨此刻的心情绝对不能用愤怒来形容，看见明显的切割痕迹，诺大的一块完整翡翠被一个不知道珍惜的女人随手一切，变成了如今这个德行，作为一个珠宝商人，他的心在滴血。

极品翡翠难得，极品的完整大块翡翠更难得，任何一个人，在拿到一块完整的极品翡翠的时候都会慎之又慎的仔细规划，确保不会出现一点儿的浪费，而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竟然把这么好的一块极品红翡给切开了！

付小药也很无辜，她何尝不知道这种事儿，可是，那么大一块，她真的没办法保证别人不觊觎，就是现在的大小，她还觉得大了些呢。

指尖跳动，打出一行字来，“新手，不小心就切成这样了。”

“你以为你是在切萝卜么？新手不会用擦的啊！”步谨不看那话还好，一看更是怒从中来，胡子被气的抖了两下，谁家的毛料是一刀切的？

付小药被骂的有些无语，只得道，“你不要就算了，要就报个价。”

“一百万！”步谨快速的打出一行字，“换别家最多给你八十万！”

付小药道，“那等我问问别家再说。”

步谨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正端起咖啡在喝，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想象着电脑那头那个女人别扭的样子，不是生气了吧？他给的价格再公道不过了。珠宝界里混的人能不知道价格？

只觉得这女人还真是会砍价，不过，他刚才的态度绝不算很好就是了。

想了想，付小药的生意他还是想做的，这才多久，又拿出一块极品翡翠了。

又打了一行字出来，“再加二十万好了，当做诚意费，付小姐也该知道这个价格绝没有再高的可能了。而且，还要我看了确定品质是如同你说的那样才行。”

付小药没想到一句话竟然让他退步，她是确实不知道价格的，步谨这个人，她也没印象了，到底是在哪儿遇上的？人长成什么样子？

只是知道肯定是几次赌石的时候收到的名片，想了想，又觉得他没道理骗她，估计这个价格是差不离了，反正呆会儿要问其他人，又没签合同，觉得价格不合适换下家就是。

爽快的给了肯定的答复，这次有了经验，先比对着书将紫罗兰色翡翠拍了一张，又换了另外一个人谈了起来，把两块翡翠的价格都敲定，又约好了见面验货的时间，付小药这才给易水打了电话过去。

翡翠是切开的，易水给价格也会给的痛快点儿，要建立合作关系，还是考验考验自己的合作伙伴比较好。

犯过的错误，付小药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易水的办公室布置的很是古朴，房间里甚至飘荡着一股檀香味道，室内的摆设都朦朦胧胧的有些染上历史风尘的感觉，初一看，不打眼，仔细的分辨那些色泽并不鲜明的东西却是价值不菲，整个房间都显示着低调的华丽。

付小药约好了时间过来，依旧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茶喝完了两杯才看见易水送了两个身穿警服的人出来。

坐进易水的办公室，付小药笑着道，“把警察叔叔招上门了，莫非你干了什么违法的勾当？”

易水正在帮付小药倒水，闻言脸色有些暗淡，端着纸杯走过来，沉声道，“柴窑碗被人偷了，跟这件事的有关人员都在被调查。”

“啊？”付小药惊讶，“怎么会这样？那是国宝诶！那些负责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在眼皮子下面都能让人给偷了！”

易水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容很勉强，“什么都不怕，就怕贼惦记。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竟然是这样。”

付小药没理会他的话，义愤填膺的道，“那些人也太嚣张了！还是不是中国人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偷碗的人是偷来做什么了。这碗是她辨认出来的，自然有一份感情在里面，何况，石老他们为了这个碗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

易水闻言似笑非笑的望着付小药，“是价值观出现偏差的中国人，为了钱，连祖宗都不要了。”

付小药闻言有些泄气，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只能愤怒。

易水见状道，“这事儿有关部门很重视，古玩界现在大家都发动起来了，一定要把这碗找出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在咱们这个国家，只要上下一心想办的事儿，哪儿有办不成的？我估计警察有空还会找你喝茶聊天，刚才还问了我你的联系方式。”

付小药点点头，配合调查工作是应尽的义务，她这会儿再生气也于事无补，只将包包里的两块用报纸包好的翡翠拿出来放在桌上。

易水将报纸打开来，里面的翡翠一块红似火，一块紫的沁人心腑，两块翡翠都有明显的切割痕迹，显然有一部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易水也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呢，还是其他缘故，只是瞟了一眼，便道，“紫罗兰色的这块四百万，红色这块三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倒是跟她卖掉的那两块比例合适，稍微低了一些，不过，那几块是好几个人争相报价的结果，易水给的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那边的交易因为在外地，还要等明天人来了才能成，付小药点点头道，“好，你让人打到我卡上吧。”

易水笑着拿起电话，让秘书把钱给付小药转过来，放下电话的时候笑着道，“你对翡翠的行情还不太了解，若是有兴趣，可以到我家的珠宝行和拍卖行多逛逛。”说着站起身，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这人倒是个人精，就是先于女士伸出手可不是绅士的行为，付小药与他握了握手，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本来是找人估价的，结果他们非要我分他们一点儿，我这实在推脱不过。”

易水笑而不语，这两块翡翠若是没有经过切割，价格还要高上一大截，不过，他也能理解付小药的心情，她才被人坑了一把，小心谨慎总不是大错，而他要的是一个合作伙伴，别人愿不愿意把翡翠卖给他还是要看他合作的诚意和本人的人品。

他永远都记得爷爷的那句话，嘉记的招牌是做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055再见故人

“有没有兴趣来嘉记上班？薪水绝对比你自己现在的高，五险一金，还有非常高的奖金提成，出差补助。你想学东西就更方便了，嘉记有不少老人，经验丰富，身经百战。”易水问道。

“我来干什么？”对于易水的邀请，付小药很是惊讶，她就是个适合单打独斗的，学东西可以跟人学，绝不适合群体活动。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易水闻言笑笑道，“古玩，翡翠，任由你挑，你有这个天赋。”

付小药连连摆手，“还是算了，现在的工作我挺满意，至于其他的，还暂时不在我的规划范围内。”

易水也就这么随口一提，付小药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若是他，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不断的拿出极品翡翠来，也不会屈居在一个公司里替他人做嫁衣。

付小药的路子看起来很野，他到现在也没瞧出她是怎么挑毛料的，就像真的是财神附体一般，能招揽到这个人是好事，招揽不到，也不是多大的损失，毕竟，两人还是有些情谊的。

看了看时间，易水道，“我请你吃午饭吧？为了庆祝咱们的第一次合作愉快。”

付小药想了想才道，“其实，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你看能不能帮我用那块紫罗兰翡翠定做一套首饰？价格你来开。”

易水闻言一双桃花眼笑的眯了起来，“其实，我想说，你以后想做首饰，只要信得过我，大可交给我。嘉记别的不敢说，珠宝设计师，和加工的老师傅都是一等一的，最多收你设计费和手工费。”

付小药一时没回过味儿来，易水自顾着往外走，付小药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低叫道，“那这次呢？”

易水闻言突然停了下来，理直气壮的道，“我要赚钱！”

付小药闻言抿着嘴笑了起来，她自己不会加工，但是又不放心将东西交给别人，只有走迂回的道路，宁愿多给钱，也不要白白的损失了东西。

易水这么说，反倒让她放心了，生意人赚钱就该在明处。

易水见付小药的笑容，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才会有这样弯弯曲曲的心思。

头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让付小药一愣，随即一把挥开他的手，“干嘛呢？”

易水叹息了一声，“丫头，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日子不容易过吧？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跟我说啊！”

付小药皱了皱鼻子，不知道易水怎么突然来了这一句，只觉得很不适应，“你跟多少女孩子说过这种话？”

易水笑的坦然，“每个女孩子都是值得让人呵护的天使。”顿了顿，又满脸期望的望着付小药，“莫非，你嫉妒了？”

付小药巧笑，“No！我是担心跟你走太近被人泼硫酸。”

易水闻言佯怒道，“那还吃饭不？”

“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吃？”付小药笑。

两人去的是一件西餐厅，易水的办公室恰好就在市中心，去西餐厅是再近不过的。

付小药不挑食，主人请吃什么都行，点好餐，坐在西餐厅里，随便聊着些什么，被隔开的桌子后面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付小药看了过去便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易水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对啊？

“怎么了？”

付小药苦笑一下，“冤家路窄，吃个饭都能遇上。”

易水闻言瞥了一眼身后，背后被盆景挡的严严实实，这餐厅的环境好，别人想偷窥不易，同样的，想偷窥别人也比较困难。

“要不，换个地方？”

付小药摇了摇头，“东西都点了，我又不差他们钱，干嘛要躲着？没事。”

“坏了心情也不好。”易水笑。

付小药眨眨眼，“已经坏了，于是我决定留下来膈应他们。”

既然如此，易水也不再劝，将话题转移到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上，诚挚的邀请付小药去瞧瞧那些拍卖品。

两人说话，后面那两人却是越吵越大声，存心不让人消停似的，惹得四下的人频频望过去，服务生也有些忍不住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了。

呯！

“你还想着那个女人是不是？”戴晓燕怒道。

“晓燕，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杨谦很是无奈，自从上次买房子碰上了付小药，无论什么事不如她的意，戴晓燕都能牵扯出付小药来。

“我胡搅蛮缠？”戴晓燕尖叫，“那你去找她啊！她不是买的起房子了么？你跟她双宿双飞去！”

杨谦闻言站起身来，面色有些挂不住了，他这些天实在是受够了，本来还算温柔的一个女人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们，服务生走过来道，“两位说话的声音可以小一些么？周围有客人投诉了。”

“凭什么啊？我又不是没花钱！他们要嫌吵就自己走啊！”戴晓燕道，说着又指着杨谦，“你走啊！走了试试看！”

杨谦闻言再也憋不住火气，手一甩，便往外走去，戴晓燕没想到杨谦真的敢走，三两步冲上去，恰好站在付小药和易水的桌子前面，戴晓燕一把拽住杨谦，“你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找人花了那个女人的脸？”

“噗！”付小药笑了起来，被气乐的，“我在这儿等着，你去叫人，一个小时之内谁要走了谁是乌龟王八蛋。”

戴晓燕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付小药，而且是她跟杨谦吵架的时候，脸色变了几变，一把拉住杨谦，却发现原来付小药身边竟然还有一个男人，不是林枫，而是另外一个长的比林枫还要帅气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哟！又换了个凯子啊？”

付小药笑着点点头，“多换几个老板，多赚点儿钱么，要不，等我到了你那年纪，拿什么贴小白脸啊？”

易水自己口水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辩白，“咳咳……我是凯子？”

付小药瞪了他一眼，“难道你想当小白脸？”

易水无语，心头抉择了一下，笑道，“是啊，花了七百五十万才请动姑奶奶您陪我吃一顿饭。”

“难不成她的B是金镶的？七百五十万！”戴晓燕尖叫，“骗人！”

“镶钻石也不管你的事儿，小心啊，看看你男人看我的眼神儿，啧啧，花钱买来的男人就是靠不住。”

周围围观的众人脸色玩味了起来，一个靠男人吃饭，一个养小白脸，虽然都不是什么高尚的事儿，可显然养小白脸的更丢人一些。

杨谦看见付小药和易水两人亲昵的开玩笑的模样，他不相信有人肯花那么多钱请付小药吃饭，可付小药跟那个男人之前关系暧昧是一定的。

不由得心中愤恨，这女人也不过如此，为什么现在还有那么多男人追？不过是他不要的女人罢了！

她竟然这么说他！

两人相处五年，一次脸都没红过，一句嘴都没拌过，今天竟然这么恶毒的咒骂他！

难道，是对他余情未了？

不是说爱有多深，恨有多浓么？

“小药……”杨谦低叫道。

付小药瞥了杨谦一眼，放下之后再看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没感觉，淡淡的道，“有何指教？”

付小药眼神淡漠，没有爱，也没有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杨谦心头一紧，当初，她是那么重视他的！

她喜欢挣钱，将一切时间都花在挣钱上，可是，为了他，她可以抛开手边的一切事情来陪他，他为什么当初总觉得不够？

戴晓燕狠狠的扯了杨谦一把，这对男女的对视只让她心头火烧火燎，指着付小药骂道，“你没事儿别勾引男人会死么？”

付小药笑，“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怪别人是狐狸精，有本事你就给拴在裤腰带上啊。”说着摆摆手，像是在赶厌恶的苍蝇，“快去叫人，我只等一个小时，过时不候的。”

杨谦依旧望着付小药，却发现付小药转过头去跟易水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帅气的易水则是用一种近乎情人般温柔的眼光看着付小药。这情形，让他心头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抽疼。戴晓燕看见这情形，狠狠的拧了杨谦一把，跺脚，“看什么看？跟我走！”

拽着杨谦往门外走去，后面的服务生半晌才反应过来，拿着单据飞快的跟上去，“先生，小姐！你们忘记买单了！”

056千万富豪

步谨看起来是个很斯文的中年人，蓄着小胡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五官普通，整个人瞧起来却是气质不凡。

看见这人，付小药这才想起这是买她第一颗石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当时灯光昏暗，付小药也没瞧清楚，在人堆里这个中年人并不显眼，这会儿看起来却是有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气度。

付小药在打量步谨的时候，步谨也在打量付小药，那天晚上的灯光太过昏暗，又一心扑在石头上，这会儿才发现这个年轻的付小姐比他想象的更加年轻，看起来竟然像个孩子。

坐在茶楼的包间里，步谨拿起付小药递过来的红翡看了两眼便放下了，翡翠虽好，他亲自过来是因为在意付小药这个人。

“按照咱们说定的价格，我把钱转给你。”步谨淡淡的道，“付小姐还真是年轻有为，短短的时间能拿出这么多珍品来，不知道付小姐有没有与我长期合作的意向？”

付小药摇摇头，她是打算存够钱，积攒够翡翠原料自己开珠宝店的，笑着道，“跟步先生交易很痛快，若是有机会，一定还会与你合作的。”

这就是拒绝了，步谨哦了一声，挑挑眉，没有再提这个话题，“那过两个月平洲公盘，付小姐要参加么？”

付小药闻言立即感兴趣起来，问道，“不是揭阳么？那需要多少钱？我去合适么？”

步谨闻言呵呵的笑了起来，付小药不太懂行他是知道的，没想到竟然是有些常识问题都不明白，便细细的跟付小药介绍了起来，“赌石是平洲，选完了送到揭阳，然后不要的送去四会，再不要就回平洲。所以，付小姐要是想去，还是去平洲比较好。”

付小药受教的点了点头，步谨又道，

“至于价格，去年下半年开始，缅甸公盘的入场费提高到了5万欧元。现在进平洲公盘则没有那么高的标准，但是起码要有2个担保人。如果违规，不但自己终身不得再进入标场，还要连累担保人。”

“如今标场里面很多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今后这些人，也将是玉石市场的佼佼者，勤劳又聪明，加上大量的实践经验，很多人年纪轻轻，水准已经很高。我认识一个少年，二十岁左右，切石工人出生，看小料的水平非常高。很多我没谱的小料，也会请他来看。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基本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付小药算了下，自己这一次的收入有一千万的样子，扣掉交房贷的钱，估计还能剩下五百万，过去看看是够了的。不知道易水会不会去，要两个担保人的话，还有些麻烦，便道，“我没有担保人。”

步谨笑道，“付小姐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当你的担保人。”

这个人情自然不是白来的，付小药笑了笑，“若是有了好的翡翠明料，我一定会跟步先生联系的。不过，以后我也打算做珠宝这一行，如今是钱和明料还不够，到时候恐怕……”

步谨闻言呵呵的笑了起来，“多个朋友多条路，堂堂正正做生意，还怕竞争对手么？何况，到时候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

付小药笑着跟步谨道谢，步谨这人倒是不错，笑着又跟付小药聊起了缅甸公盘，“自从缅甸首都从仰光搬至内比都，往后的翡翠原料展览都将设在内比都。

每次公盘举行时，博物馆的大院里都摆满了翡翠原石。一般有一两千份料，一份料一个竞拍号，一个标的额。每份料有大有小、有多有少。

多的一份料由五六块上吨重的大料组成，这些料虽然大，可价格不高，一般也就几万元人民币。即使价格不高，买的人也不多，经常‘溜标’剩下的就是这些翡翠原石。之所以便宜还没人买，是因为这些翡翠原石种干，透明度差，绿色很少。虽然大，但价值很低。这些就是行家们常说的‘砖头料’，只能做一些大型摆件。但国内有些商家用这些原料加工成低档翡翠吊坠和翡翠手镯，平均一件成本也就几元钱，一般在旅游点销售，能卖到百元以上。

小的可能就是一块一手能拿过来的翡翠原石，甚至重不到一公斤。还别小瞧这不起眼的小料，竞争最激烈往往就是这些翡翠原石。如果有一条较宽的绿带，种水好，能出高档的翡翠戒面和翡翠花件，可能就能卖到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元。

翡翠原石拍卖和国内大家常见的拍卖会不一样。国内的艺术品拍卖会，每个竞价人出的价格都是公开的，现场由拍卖师根据前一个出价人的价格统一加价。而缅甸翡翠原石拍卖却刺激得多，每个出价人都不知道别人的出价，完全靠自己的眼力，每个人都要算出自己能够接受的最高价格。如果高于这个价格，被别人买走了，也不觉得可惜，虽然他抢走了料，但很有可能赔钱呢，赔钱的买卖抢去也不心疼了。但由于不知道别人的出价，有时候会有出价最高的人，比出价第二的高出很多，虽然只多出一块钱，这块料就是你的，可你一下多出了一百万，虽然买了料，可也比较郁闷。”

付小药听的有趣，笑道，“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一下。”

步谨闻言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了平洲公盘再见，又转了账，步谨这才告辞了去，而付小药则是到下一个地方，跟另外一个人做下一笔交易。

银行卡里陡然多出了一千万，她现在也是千万富豪了。付小药看着那明晃晃的零总觉得数不清，在家里蹲着修生养性，第二天才勉强平抑下心情，拎着包包老老实实的上班去。

钱虽然有了，也不能无所事事不是？何况她还欠着林枫的人情债呢。

除了上班，石老那边也是要去的，古董一行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付小药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每天上班看书，下班则是跟两只小狗培养感情，或是跟文雯一道出去溜达，这周末是嘉记的鉴定会，付小药说不得一定要去。

这场景还真是热闹非凡，因为网上的一番炒作，今天来的人越发的多，好多人是冲着这几位专家来的。

四下打量了一番便低头去看石老的进度，又送走一个了，这会儿过来的是个老人，走路颤颤巍巍的，身上的衣裳也很破旧，一张脸满是皱纹，岁月留下的还有黝黑的肌肤，看人的时候有几分畏惧，看起来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老农。

摸摸索索的从怀里掏出用旧报纸包好的东西，足足拆了三层才露出其中，这是一块金锭，石老拿起来瞟了一眼便笑道，“这东西在地摊上常见，是假的。”

老农闻言跳了起来，叫道，“怎么可能，这是在地里刨出来的东西，他们都说是足金的！”

石老淡淡的道，“你若不信可以烧烧看，真金不怕火炼。”

老农闻言这才不甘的走了，又上来了一个中年妇女，也是用报纸包好的，倒是没老农包的那么仔细，一只香炉，上面有题字，‘永存珍玩’，看见这个，石老便不再看下去，直接道，“这种题法不会是上朝代的东西。”

又接连看了好几样东西，都是假的，什么仿制做旧的银元，注色的仿古玉，通共就没一样真的，让付小药颇为失望，精力也就分散了，望向旁边的位置，专家们个个都面色如常，离开的人也是个个都垂头丧气。

“小药，你过来看看这个东西。”石老突然叫道，付小药连忙低下头。

石老面前摆放的是一个黄铜制作的东西，圆圆的矮矮的，两边有耳，外壁光洁，内壁则是凹凸不平，付小药有些闹不明白，石老干嘛叫她看这个？

她学的是瓷器，跟这玩意儿没多大关系啊，就算要考，也不能用这玩意儿考他吧？

石老拈着胡须笑道，“你看看这个大明宣德炉。”

石老发言，付小药自然不会觉得是为难她，实际上她跟着石老受益良多，既然石老让她看，必然是有缘故的，一定是她学过的东西。

将炉子捧起来付小药看了看，铜器她没学过，不是她的认知范围内的，索性翻过来瞧瞧，底部‘大明宣德年制’六个繁体字方正的摆在那里，付小药看见这年份，便刻意的留意了一下，“假的！德字应该少一横。”

石老满意的点点头，冲着来人道，“不光如此，炉体的亮度做的还不错，但是内膛翻砂工艺没有处理好。底部皮壳是人工做上去的，没有自然过渡，一洗就掉。”

付小药虚心受教，她要提升能力，必须接触古董一类的东西，要接触，光凭她现在那一手是远远不够的，古玩博大精深，里面的东西太多了，到现在为止都只是涉及了瓷器部分，她到没有想把那些东西搬回家的想法，只是想摸一把，可别人凭什么给你摸啊？

少不得以后要往收藏方面发展，再想办法找人相互间借来把玩或者看上几眼。

057出事了

忙活了一整天，来鉴定古董的人也没能应付完，易水安排着一干老人回去休息，付小药自然在一旁陪伴。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易水努力的活跃场中的气氛效果也不明显。

正张桌子上像是被一种莫名的低气压笼罩着，菜肴虽然可口，也适合老年人吃，可在座的老人都是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付小药见状也没了食欲，有些莫名其妙的望了易水一眼，易水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如今假倒是被人当成宝，真的反倒是没几个人认识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有些郁郁，不由得想到了那只丢失的柴窑碗，石老苦涩的笑道，“咱们拼了一把老骨头，偏偏到最后还是让人截了胡。”说完，郁闷的夹了一筷子菜，狠狠的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像是要把那偷东西的人给生吞下去。

严老闻言一拍桌子，震的整张桌子上的盘子跳了跳，怒道，“都这么多天了！还没下落！中国人如今要想看一眼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还要跑到别人的博物馆去！这都算什么事儿？百年前国家腐朽，不堪一击被人抢走，如今要花大把的钱才能买回来！有些，到如今都下落不明！如今国家强盛了，偏偏还出了这么些卖国贼！上着赶的把好东西往外送！我看着这事儿，心痛啊……”

说到最后，眼角竟然有几许湿润，勉强吸了吸鼻子，转过脸去，将泪意压了下去。

汪老放下筷子道，“如今懂这些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喜欢的人多，能下心去研究的没几个。假的拿来忽悠国人，真的流落到国外，哎……也不知道以后还能剩下多少东西。”

易水见众老都分了心神，也不吃东西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只得劝道，“总是能找回来的，现在风声紧，怕是偷碗的人藏起来了，咱们在这儿担心也没多大用处。天罗地网在那儿等着，只要他敢动，就绝对逃不掉。”

付小药这才知道那碗竟然还没消息，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只听见严老叹息道，“现在那些人的手段高了去，怕是找不回来了。”

看见这些老人如此痛心，付小药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低声劝道，“这碗的价值这么高，要联系到买主也不容易，没这么快出手的。”

易水符合，“我也是这么觉得，东西要出手不可能不留一点儿破绽，既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那就说明是好消息。”

这话倒是，在座的和一些相关的人在古玩界的影响力非同寻常，而大部分玩古玩的人都有一颗爱国的心，败类毕竟是少数。

众人闻言脸色稍霁，不过饭也吃不下去了，只得草草收场。

送众人出来，易水特地将付小药留在后面，低声问道，“那个女人没来找你麻烦吧？”

付小药稍微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易水说的是谁，戴晓燕，她得罪她已经三次了，若是要找人花她的脸，第一次就找了，何必等到后来，笑道，“我上班的时候身边有三百彪悍建筑工听我号令，下班回家别墅保安俱全，就怕她不找我麻烦。”

“别嘴硬，”易水道，“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小心点总归没错的。”

付小药点了点头，倒不是她嘴硬，而是自家老板实在彪悍，越是相处才越发的觉得林枫实在是一个强人，而且非常的护犊子，但凡他手下的人都要护着。

之前工地上挖出金条银元之后，后来又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当地的农户天天有人跑过来，结果跟工人起了冲突，工人跟农户一场群殴，打伤了不少人，林枫知道工人们是听他吩咐办事儿，大手一挥，当着那些农户的面这么说的，“谁再私闯工地，打架就不要了。工地上么，高空坠物是少不了的，没看见他们没戴安全帽吗？掉下来什么东西砸死砸伤了，你们是不用负责的。以后要有要钱不要命的，你们拦得住就拦，拦不住用摄像机拍下来，要是伤了死了，咱们也有个说法！”

末了不忘添上一句，“不就是钱的事儿么？”

自那次事件之后，工地上的来人就锐减，工程进度这才赶了上去，而付小药在工地上，就从来没担心过自己的安全问题，看林枫要她注意安全的时候也没让她别到工地去就该明白了。

每天高高兴兴的上班，上班时间最多忙一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看书了，还有一份儿高薪拿，除了环境差点儿，这就是一份儿完美的工作。

又是新的一周，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的汽车声，付小药探头一看，不是自家老板还能是谁，忙扔下书推门出去。

今天质监局的要过来，林枫自然是要全程陪同的，看见付小药，林枫很高兴的打招呼，“小药，听说你还在跟石老学鉴别古玩？学的怎么样了？”

一定是石守信那个八卦的家伙说的，付小药道，“跟石老我学了挺多东西的。”

林枫点点头道，“跟我上去转转。”

这是必须的，难免有工人在操作的时候犯点儿小错误，今天不比寻常，对于上面下来检查的人，是不嫌弃挑毛病的，而且总能挑到毛病。

跟林枫上楼转悠了一圈质检中心的人就来了，又陪着逛了一大圈，抽样检查，好容易才把人给送走。

刚送走人，电话就响了，付小药七手八脚的掏出电话，接起来就听见文雯在电话那头哭，“姐！有人欺负我！”

“啊？怎么回事儿？你慢慢说，不要着急。”付小药紧张的道，电话那头很吵，也搞不清是什么情况，“要不要我报警？”

“警察他们来了也说不清楚，我在古玩街，你快过来！”文雯说完就挂了电话，付小药急的跳脚，四下一看，就看见自家老板正不解的望着她，“怎么回事？”

“有人欺负我妹妹！”付小药急的跳脚。

林枫闻言敞开嗓门叫道，“小郑！”

“老板，什么事儿？”

“带十个工人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去，咱们先走！”林枫道，说着掏出车钥匙，拉着付小药便往外走。

小郑站在楼下叫了一声，一栋楼里哗哗的跑出来十多个壮汉，只穿了短裤，一个个皮肤黝黑，肌肉暴起，一看面相就不是善茬。

付小药一上车便忙不迭的催林枫快点儿，她还真怕文雯出了什么事，林枫的手稳稳的放在方向盘上道，“第一，你还没告诉我地址，第二，你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们飞不过去，不如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许情况没那么严重。”

付小药剪短的把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林枫发动车，一边道，“我觉得你完全不用着急，事情发生在古玩街，那边是闹市区，人来人往的热闹的很，她能给你打电话，说明人也是自由的，何况还有周围那么吵杂的声音，也说明了她这会儿不会有其他的危险。结合到人在古玩街上的事情，我可以简单的判定，会不会是碰瓷？”

付小药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她是关心则乱了。

不由得不好意思的道，“要不，让他们回去吧？”手指了指后面的一辆金杯车。

林枫道，“不必，带着他们壮胆也好，碰瓷的人通常都是团伙作案。”顿了顿，又道，“考验你所学的时候来到了，要是没学好，就扣你工资！”

付小药闻言一笑，侧地冷静下来了，听见林枫的话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这人吧，说起来还真奇怪，年纪也不比付小药大多少，却是给人以沉稳的感觉。

一开始威胁的话付小药也许会以为他是认真的，多说几次以后才发现这人是在开玩笑。

扭过头瞧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金杯车，再想想那几个满身大汗的彪悍民工，付小药看林枫的感觉又不一样了，这人是个执行力超强的暴力分子。

林枫专注的开车，车在拥挤的车流中利落的穿梭，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古玩街。

给文雯打了个电话，直接将车开到了一家店门口。

此刻这条街格外的热闹，虽然比不上之前的鉴定会，也不算差了，而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文雯报出的那个店名‘珍宝斋’。

大量的人围绕在店铺面前，闲闲无事的看着热闹，不时还讨论几句。

058讹人

一路跟人道歉挤了过去，看见的场面让付小药胸口的怒火一下就腾了起来，文雯头发凌乱的坐在凳子上哭，身上的T恤也被扯裂了一片，裤子被挽起来了，膝盖上有明显的擦伤，在雪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的刺眼。

“……我草！撞坏我的东西不用赔钱么？警察！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我告诉你，警察撞坏了人的东西一样要赔钱！**，还跟我得瑟起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一个胖的出奇的男人正破口大骂，还有几个民警无奈的望着男人。

“文雯！怎么回事儿？”付小药冲上去，拉着文雯上上下下的检查还有哪儿受伤了。

“姐！”文雯一下扑到付小药的怀里，大哭起来，林枫见状没有着急上去，先是跟身边围观的几个人搭话，“大爷，那小姑娘哭的那么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通过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话语声，易水总算是把情况给搞清楚了。

文雯走到这儿被人撞了一下，不小心蹭到摆瓷器的架子，那架子就垮了，那老板抓住文雯就要她赔钱，文雯说是他的架子本来就不稳，她不过轻轻擦了一下，所以怨不得她。老板坚持说他的架子上都是古董，要文雯按价赔偿。

文雯不服气，就叫来了警察，结果警察也没办法鉴定这些东西的价格，事情僵持不下。

易水环视了一下这条街，各家的老板都不见了，这条街上的老板肯定不会没有能人，怕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好出来说这个话，而这儿摆在外面的能有什么真品？

这边付小药正劝文雯别哭，那胖老板便跳了起来，敏捷的完全不像是个三百斤的胖子，冲到付小药面前道，“你是她姐？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今儿个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了！”

“明明就是你的架子不稳，凭什么要我赔？何况你把架子摆到街上来，这是违章占道！摔了也活该！”文雯一边擦眼泪，一边瓮声瓮气的道。

“想不赔！”胖子怒吼，身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抖，伸手就要来拽文雯。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有话不能好好说？”几个警察见机快，一把抓住胖子道。

胖子挣扎了几次都没挣脱警察的拉扯，那个女警指着胖子道，“我警告你啊，不许打人！摔坏了东西赔偿是应该的，这是民事纠纷，打人可是违反治安条例要刑事拘留的！”

“老子的棺材本都亏进去了还怕什么？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胖子咆哮。

付小药理也不理他，蹲下来看满地的碎片，随手翻了几下，瓷器摔在地上以后倒是有不少大片的，不出意料之外的都是现代的仿制品，看罢了才站起身来道，“有什么东西列个清单吧，价值多少，弄好了咱们再谈。”

胖子闻言一愣，文雯则是惊呼道，“姐！”

付小药拍拍文雯的肩膀，转过头对女警道，“麻烦你们帮忙让人群退一些，我想把这些瓷片收集起来比对一下。”又对林枫道，“老板，能不能叫两个人过来帮忙把瓷片弄起来，顺便再买点儿药？”

胖子没想到付小药这么痛快，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一番，文雯身上穿的东西是名牌，他认得，付小药身上穿的却是很普通的衣服，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而文雯长得艳光四射，看起来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付小药却是只有二十岁左右，偏偏文雯叫她姐姐，这两个人也不像，一时间倒是有些闹不清了。

他以为，来的人最少也该是比较有钱的那一种，不由得将眼光放在林枫身上，只见林枫一声不吭的掏出电话给小郑打了过去，按照付小药的吩咐办事儿，越发的搞不清这三个人的关系了。

胖子开始奋笔疾书，很快从外面挤了两个民工进来，请那位女警帮文雯清理伤口，付小药让那两个民工大叔帮忙把屋子稍微挪开一点儿，将大块的瓷器都收捡起来堆到一处。

对付这种人，其实不用太麻烦的，只要将这些碎瓷片送到检测中心，就可以轻松搞定，付小药之所以这么做，是想验证一下近段时间的所学。

因此，付小药将大块的瓷片拼接起来，仔细的观察瓷器外在的表象，不过看了片刻功夫，便叹息了一声，这些造假也造的太次了，别说懂古玩的，稍微有点儿常识的人也不会上当，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却是红口白牙，随便人家说了。

接过胖老板递过来的纸，付小药眉毛挑了一下，“五百万？”还真敢开口！

“你抢钱啊！”文雯跳起来叫道，随即哎哟了一声，被付小药瞪了一眼。

胖子闻言根本不理文雯，冲着付小药吊儿郎当的道，“五百万可便宜你们了，看见你们小姑娘没那么多钱，都是按照进价写的。”

付小药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只给市价，不给进价。元青花、唐三彩、汝窑的梅瓶，这些东西任何一件五百万恐怕都买不下来吧？”瞥了眼碎了一地的瓷瓶，刚才拼凑了一下，共计十九件瓷器。

胖子心头一虚，怒目道，“这是我低价收来的！”

付小药笑，“那怎么忍心让你受这个损失，我们又不是赔不起。”

“那就给钱啊！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存心来砸场子的是不？”一个女人的声音插进来。

女人是从店里走出来的，高颧骨，干瘦，嘴唇极薄，一看那眼神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付小药笑着点点头，“你觉得呢？”

胖子闻言色变，“你敢！”

付小药道，“你这东西要是真的，我自然不敢，还要一分不少的按照市价给钱，”说道这里故意顿了顿，喝道，“要是假的，你这店，我今天还非砸不可了！”

此言一出，胖子竟然有几分被镇住了，这话说的极死，何况付小药带来的两个膀大腰圆的民工可不是唬人的。

“你说是假的，我说是真的！你总要说个道道，要我开门做生意，谁都上来说我卖的东西是假的，要砸我的店，这算什么？何况这儿还有警察同志在呢！”女人不阴不阳的道，“你只要说的出来，这些东西就算白让你砸了！”

付小药冷笑，“你确定？”

女人到，“怎么不确定了？”

付小药随手在瓷片堆里翻捡了起来，拿出一个青花瓷片放在女人面前，“这元青花还印着景德镇的出厂印迹，二零零五年。”又拿出另外一个瓷片，“唐三彩都是出土的东西，你这陶片半点儿沁色不染，新的离谱了点儿吧？”

接连两件，胖子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这是遇上行家了，女人见状冷笑道，“难不成你想不赔？打眼了是我的事儿，你撞坏了东西就该原价赔偿！否则我能让你五百万就算了账？”

付小药闻言被气乐了，文雯跳起来叫道，“我们自然该按照市价来陪！你打眼是你的事儿，管我们什么事儿？”

女人道，“你撞坏了我的东西还有理了？”

文雯闻言还想说话，付小药拉了她一把，望着女人道，“五百万，对不对？”

女人冷笑，“算你识相。”

付小药点点头，回过头冲着林枫道，“麻烦你帮我去取钱过来。”说着摸出一张卡递给林枫。

林枫挑挑眉，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付小药，付小药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想插手，这会儿却是想看看付小药打算怎么办了。

付小药微微点头，眼神笃定，林枫见状勾起嘴角，招手让小郑过来，付小药将密码报给他。

十来个民工将五百万现钞咚咚的扔在地上，五百万的票子足足装了两麻袋，视觉效果绝对是很有冲击性的。

文雯已经惊呆了，周围的人也是双眼放绿光，有多少人一辈子见过这么一大堆的现钞？

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林枫抄着手伴着一帮民工将周围围了起来，一干警察见状脸色都变了，眼睛不断的扫视四周，生怕出来几个生事的，给本区的治安造成不良影响，那女警更是紧张的将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一双眼睛直盯着围观的众人。

付小药指着地上的钱道，“拿验钞机来！”

女人如同恶狗抢食般的扑到地上，双眼放光的看着地上的一大堆红彤彤的钞票，一叠一叠的点了起来。

点完以后，付小药问道，“数目对不对呀？”

女人笑眯眯的点头，“当然对了！早给钱不就没事儿了么。”

付小药笑，“好，把钱收起来吧。”

那胖子忙不迭的跑进铺子，拎了个麻袋出来，两口子将钱全部装进去，等两人忙活完的时候才发现付小药和文雯一干人等竟然还没离开。

女人皱眉道，“没事儿了，你们可以走了！”

付小药伸出食指，摇了摇，笑着道，“事儿还没完呢。你们的东西坏了的钱我照价赔偿了，可我妹妹的事儿还没完呢。我妹妹在我心中可是无价宝，自然的，让你们赔钱估计也赔不起，一条伤痕算一百万算了。文雯，自己数数，身上看的见的地方有多少伤！”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脸色大变，那胖子和那女人惊叫起来，“警察同志，有人讹人了！你们也不管管啊！”

059黑心开发商

几个警察视而不见，那女警见钱收起来了，也就放松下来，本来就看不惯两口子欺负一个小姑娘，见状笑道，“这是民事纠纷，警方的原则是你们先自行调节，若是调解不好，我们再插手。”

文雯此刻一条条的数自己身上的伤口，付小药刚才给了五百万出去，她巴不得多数几条出来，一点儿小伤都不放过，数完了以后，冲着付小药道，“姐，我腿上有十二条伤，背上还有！”

付小药摆摆手，“算了，就数看的见的好了，一个女孩子也不能当众验伤不是？免得人家说我们讹他们。”

女人闻言冷笑道，“凭什么？她是镶金还是嵌玉的？一百万一条伤口，你也说得出来！我就不给，法治社会，还不信你敢杀了我不成？”

付小药道，“我说值，她就值！”

旁边有人接口，“你说你的瓷器值五百万，别人够地道，假的也没讲价就给钱，你伤了人，自然也该按照人家要的价给吧？”

众人纷纷起哄，“是啊是啊，瓷器是死物，还能比得上人精贵不成？人家娇滴滴的一个大姑娘，你给折腾的一身伤，要你一千二百万还算少的呢！”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那不是文雯么？她爸开超市的，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一千二百万那是要少了……”

人群吵吵嚷嚷的，付小药盯着那个女人，女人则是一脸你奈我何的样子。

付小药回过头，冲着林枫点了点头。

“给我砸！”林枫突然喝道！

声音一落小郑和十个民工一涌而上，直接奔店里拿了东西就往地上扔。

“你……你……做什么？”女人尖叫道，“警察同志！杀人啦！救命啊！”一边尖叫，一边扑上去拦人。

两个民工上去一把拧住那女人，几个警察这才反应过来，大叫道，“住手！住手！”几个民工根本不惧，他们是做惯了这种事儿的，反正上面有老板顶着，天塌下来了也不怕。

一时间店铺里碎瓷片飞溅，那胖子见状回过头来一把抓住林枫的衣领喝道，“快叫他们停手！”

几个警察见状上来拉住胖子，厉声叫道，“赶紧叫人停手！否则都跟我回局子里去！”

几个警察叫的虽凶，却是摆明了的拉偏架，只拉胖子，却是不管林枫。

林枫笑了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彩，“又不是不赔钱，反正你店里的东西都是要卖的，你报价，我给钱就是了。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瓷器碎掉的声音，来来，告诉我，一共多少钱。”一边说，一边把支票本拿出来，顺便摸出一只钢笔，态度极为良好。

胖子夫妻两个这会儿才明白自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这人敢在警察面前砸了东西，又摸出支票本来随便他们开价，就肯定能让他们一分钱都捞不到。

再看看那十来个彪悍的民工，谁最不能得罪啊！这丫的不会是黑心开发商吧？

一个年纪稍大的民警走上来，给林枫递上一支烟，“这位先生贵姓？”

“免贵姓林，林枫，枫叶的枫。”林枫笑笑，接过烟来，拿出火机替两人点上，“警官贵姓？”

“叫我小王得了，林老板。”王警官笑道，将林枫拉到一边，低声道，“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过这么多群众围观，你这么做影响不太好啊。”

林枫抽了两口烟，喷出一阵烟雾来，“王警官见谅，给你造成麻烦了。我这人呢，整天就跟一群民工打交道，也就养成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了，最见不得人坑蒙拐骗，何况还是欺负一个小姑娘！这种人我瞧见了就恨不得揍个半死！可打人犯法啊，咱是守法公民，不能干违法的事儿！也就只能砸砸东西出气了。王警官放心，东西我一定照价赔偿！”

王警官似笑非笑的看了林枫一眼，当警察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要相信林枫的话就有鬼了，不过，也就是这种奸猾的商人，让人找不到半点儿错处来，你还真拿他没辙。

那个胖老板是该教训，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瞧着闹出大事儿来，好在这人应该还是懂得分寸的，还是不太放心的提点了一句，“适可而止。”

“您放心。”林枫点点头，扭过头去冲着那胖子大叫一声，“多少钱啊！老板，赶紧报个价，我还赶回去开会呢！”

“不……不要钱……”胖子说话都带着颤音，看林枫的眼神都变了。

林枫笑笑道，“怎么能不要钱呢。五千万够不够？”

胖子闻言吓的一个哆嗦，林枫笑嘻嘻的脸这会儿看起来怎么看怎么觉得阴森森的，裤子都湿了，一股尿骚味儿飘出来。

女人见状警察根本不管，付小药不光一下子拿出五百万来，那个男人张口就是五千万，显然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今天这钱怕是有命拿，没命花，几个警察看起来是在劝架，却是没人去阻止屋子里的人，见状扑到付小药面前，叫道，“我的姑奶奶，赶紧叫他们停手吧！我们错了！这可都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文雯冷笑道，“又不是不赔钱，你着急什么，该多少就赔你多少，你要是觉得五千万不够，我给你五亿也行！”

女人拉着付小药的手叫道，“我错了，是我们不该欺负你妹妹，我们赔钱，我们赔钱！”声泪俱下，甚是可怜，付小药不知道今天被欺负的人若是个没钱没势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看见这眼泪只觉得恶心。

女人跑进店里又把那装五百万的麻袋拿了出来，非要往付小药手里塞，哀求道，“付小姐，我们真错了，求您大人大谅，原谅我们一次吧，我们给你妹妹赔不是了。”

“你哪儿错了？砸坏了东西赔钱，没什么错啊。”付小药淡淡的道。

女人叫道，“我们不该讹你妹妹，不该看见她一个人，就想讹她，我们真错了，再也不敢了……”

付小药抬起头对林枫道，“让他们停手吧。”

林枫让众人停了下来，付小药看着那个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五叠钱来放在她面前，“这是赔偿给你的损失费。”

女人一惊，以为付小药还有什么想法，拼命往外推钱，“我们不要了……都是我们的错……”

付小药淡淡的道，“你们有错，我妹妹也有错，碰坏了东西该赔钱，你们在这条街做生意也不容易。不过，做生意就该好好的做，再让我发现你们讹人，信不信我让你们在这条街呆不下去？”

这话绝对是有的放矢，如今付小药在蓉城几位老爷子的心目中份量可不轻，而几位老爷子在古玩界的地位绝对可以轻易的让一个在这条街上的店面垮掉。

毕竟如今古玩界真东西不多，大部分的店铺都是互通有无，石老的面子他们不可能不卖，只要石老发话，这家店以后可就真的一样老东西都拿不到了。

女人闻言明显一愣，一个男声突然插话道，“付小姐是石老的关门弟子。”

两口子一愣，付小药回头，发现正是吴老板，上次跟马格力来古玩街赌石，这位吴老板给她的印象相当的深刻，后来也有几次匆匆的见面，不过因为太忙，并没有多做交谈。

吴老板冲着付小药点点头，走过来低声道，“这两口子也在这条街上这么多年了，都是老邻居，他们也是没法子了……”

付小药笑了笑，吴老板这点儿面子还是要卖的，因此又多问了一句，“五万块够么？”

两口子被吓的连连点头，“够了够了！真够了，还有多……三万块顶天了……”说着又要把多的两跌钱推给付小药。

付小药对这情况还有些哭笑不得，“算了，多的就算是赔偿你们一上午的生意损失。别讹人了。”

有人出来相劝，加上该给这两口子的教训也给了，付小药也不会得理不饶人，文雯到底是撞坏了别人的东西，身上的伤也不算严重。

跟几个警察打了招呼，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就渐渐的散去。

吴老板见状笑道，“付小姐和几位朋友既然过来了，就过去坐坐吧，前些日子看见你，你都在忙，这次怎么也的坐下喝杯水。”

自家老板还在这儿，付小药当然不敢，没想到林枫见状笑道，“坐坐也好。”说着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文雯。

付小药感激的点了点头，要谢林枫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林枫也不差她一个谢字，感激放在心里就行，总可以找到机会报答。

扶着文雯到了吴老板的铺子里，那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看见文雯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到楼上去梳洗，留下吴老板和付小药以及林枫三个人在店中。

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付小药才觉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才道，“邓家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吴老板闻言呵呵笑了两声，“来了。”

付小药挑了挑眉，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吴老板道，“一个中年女人来的，我就拿了条子的复印件出来，让她拿钱取东西走。谁知道她倒是干脆，直说是买不了了，来就为跟我打个招呼，那一百万就算是违约金。”

“哦？”付小药惊讶，邓母有这么好说话？

吴老板笑道，“她又问我你的事儿。我就把你在云南的事儿和替马格力挑毛料的事儿吹嘘了一番，她听的脸色都变了。”

邓母问她的事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打她什么主意？前后几次的事儿邓元畅说来都是了解的最清楚的，若是起了什么疑惑也不奇怪。

邓家想要做什么？

她还没找上他们呢，他们反倒是盯上她了。

付小药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若是他们要来找茬，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林枫突然想起了什么，“前些日子，突然有人跑来给我说，让我别用你。那人好像是姓邓？”

060平洲公盘（一）

林枫说完又不屑的道，“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我要用什么样的人轮的着他来指手画脚。”

这事儿林枫一直没露过口风，付小药还是第一次听说，又问了下时间，约莫就是在邓父生日过后，心中有数，这些事儿也妨碍不了她什么，不过多记上一笔。

反倒是林枫盯着付小药半晌，憋出来一句，“那个邓家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又字让付小药想起了戴晓燕，笑了笑，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便将话题转移到一边去，“有点儿小过节。今天的事儿，还多亏了老板，要不，没准儿我们还会吃亏。”

林枫见付小药不肯多说，也就不再提，闻言道，“不是什么大事。”

吴老板见两人又提起刚才的事情，少不得要为老邻居开脱一番，“其实那两口子人也不坏，就是嘴碎了点儿，这些日子为了孩子出国的事儿为钱发愁，今天也就是一时起了贪念。”

付小药已经不去计较这个事儿，自然顺着他的话头说，“像吴老那样的人毕竟不多。”

自家长辈被称赞，吴老板也是与有荣焉，林枫虽然是吴老看着长大的，跟这位吴老板却是不认识，一问之下才发现竟然是熟人的亲戚，两人自然免不了一番热络。

文雯换了身衣服从楼上走下来，已是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漂亮的脸蛋在洗过澡以后浮现上丝丝的红晕，光洁的皮肤闪耀着健康的色彩，未施脂粉的脸蛋看起来越发的清秀动人，一双眼睛闪烁的光彩纯真而耀眼。

向老板娘道了谢，便笑眯眯的跑到桌子旁冲着林枫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又拉着付小药的手问道，“姐，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么？”

这会儿的文雯可比刚才的狼狈样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又是一脸的天真，只让人好感打从心里涌出来，林枫起身笑道，“不用让你姐姐介绍了，林枫，你姐姐现在的老板。文小姐现在可是互联网上的知名人物。”

文雯惊呼了一声，“姐！你可没给我说你现在的老板是个帅哥！”

付小药见状笑了出来，“你们见过的，好好想想，关键词是医院。”

提到医院，文雯的脸就扭曲了起来，当时她没给李穆好脸色看，是跟林枫擦肩而过的，只记得看见两人的时候恨不得将手上的保温桶给扔过去，好像还骂了李穆两句，哪儿还记得人长的帅不帅，那时候看谁都是不顺眼的。

林枫也记起文雯了，那一次是擦肩而过，因为行色匆匆而看的不仔细，挨骂的时候听李穆说过这个女孩子挺凶的。

文雯有些尴尬，林枫见状笑道，“擦肩而过，不算见面，这城市可不算大。”

这话就算是替文雯解围了，文雯不好意思的道，“我姐一直说你对她挺好，还夸你长得帅又厉害。”

“是么？呵呵。”林枫挑眉看了付小药一眼，付小药心里有些嘀咕，她是说过这个老板不错，可没说其他的，林枫那眼神怎么瞧怎么让人觉得诡异。

这位老板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付小药笑了笑，“老板一直对我很照顾，无以为报，就只有记在心里了。”

林枫勾起嘴角，看着付小药，“要不，干脆以身相许？”

付小药错愕，没想到林枫会这么说，林枫开玩笑一向很有度的。

错愕间，就听见耳边一片笑声，林枫一双原本严厉的眼此刻堆满了笑意，付小药不由得脸微微发烫，都是这个老板平时太严肃了，这会儿闹的她反应不良。

其实，好像也不能怪林枫，是她自己觉得压力大而已，林枫偶尔还是会跟她开一两个玩笑的，虽然那个玩笑都是冷笑话，付小药不怎么听的出来。

而林枫平常的笑容都非常的少，在下属面前非常的有威严，若是像李穆那个宅男，付小药想要有压力也不行。

稍微调适了一下心情，捧起桌上的茶杯来，这吴老板看的出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人，家里款待客人的茶具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虽然不是古瓷，却也是当代的名窑出产，奇Qīsūu.сom书白瓷晶莹通透，拿在手里的感觉竟然与玉器有几分相似，那茶杯里的茶叶也是上好的碧螺春，一根根的竖在水中，白瓷当中的碧绿，看起来只让人赏心悦目。

文雯活泼的个性很快就跟吴老板和老板娘说到了一处去，一打听，才知道付小药前几天的赌石就是在吴老板这儿买的。

之前听付小药说在蓉城也有赌石，她就一直想来瞧瞧，只不过最近都忙活着去相亲没时间，今天好容易得了空，便带着好玩的心思过来看看，谁知道会闹了这么一出。

一听说吴老板这里也有赌石就笑着想要看看，吴老板闻言摊了摊手道，“可真是抱歉了，因为这次那几位老板买回去的毛料解开出色的概率很高，连最后几块表象很差的都被人抢了去，文小姐要想看，恐怕得等一段时间了。”

文雯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来，付小药见状道，“过些日子平洲有翡翠公盘，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

林枫闻言突然问道，“平洲公盘是什么时候？”

付小药点了点头，“下个月，我打算利用周末过去瞧瞧。”言外之意就是不会耽误正事。

林枫却不是这个意思，付小药在古董和翡翠上都有所建树他是一早就知道的，即便干其他的事从来也没耽误过工程上的事情，办事情很有分寸，否则他也不会付小药一有事就跳出来，即便是再怎么觉得这个女孩子可怜兮兮的需要照顾也不会，除非她是一个合格的员工。

“我打算下个月组织公司员工出去旅游一次。”

付小药骤然听见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若是撞期，那她肯定不去了，显然林枫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她的，想了想，的确如此，她一进公司就下了工地，跟公司里的同事一个都不认识，公司的福利怎么也不能往外推，林枫这么说，还是很重视付小药这个员工的。

如今的付小药有没有这个工作其实都无所谓，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觉得林枫需要她的能力，毕竟林枫给予了她不少的帮助，而她如今手边的事情并不多，古玩还在学习阶段，而翡翠也就只有公盘那段时间比较忙碌，多一项工作并不会多多少负担。

这样的撞期，付小药却是觉得有些为难了。

林枫见状笑了起来，“我是在想，这次不知道该去哪儿玩，全国各地的风景区都去的差不多了，这下有地方了，就去广州吃海鲜，佛山看玉器。”

付小药闻言松了一口气，能不起冲突是最好不过了，这也让她不由得开始思考以后该怎么办，欠林枫的自然铭记在心，可林枫的公司也不是非她不可，有钱哪儿不能请到合适的员工？

而她日后也会越来越忙，绝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抱着图纸忙活上一个月，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看来要跟林枫谈一谈这个问题了，她虽然抱歉，有些事到底不能两全其美，将文雯送回家以后，付小药便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你想去做赌石？”林枫闻言有些诧异，赌石要靠眼力不假，在正经生意人眼里还是有几分运气的成分在，付小药虽然到现在为止赚了不少钱，也保不住哪一天运气用光了，会亏损。

对于林枫的疑问，付小药没办法解释，在之前，她也觉得赌石就跟赌博没区别，若是没有那个能力，也绝不会靠这个为生，如今她的计划却是不一样，想必要与之前的生活脱轨了。

“我想开一家珠宝店，”付小药笑，“现在赚的钱已经够我生活一辈子了，女人总是对这些东西没有抵抗力。”

林枫只是隐约听说过付小药的经历，也知道前些天她已经把所有的房贷给还上了，到底付小药赚了多少钱，他还不清楚，不过看今天一出手随随便便就是五百万，想必也不会少，笑道，“这笔买卖我可亏死了。”

付小药脸色微红，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才到工地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如今的情况，只是寻思着赌石可以偶尔玩玩，车子房子齐备以后有个稳定的工作，人生就算圆满了，“我是觉得以后老是拿工资请假，还不如留着给能办事的人。若是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我可以当免费劳工。”

林枫笑，“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你能有好的发展我总不能拦你。不过，以后要是我买珠宝，你得给我打折。”

付小药笑，“当然没问题，我可以做到你找到合适的接手人。”

林枫点了点头，付小药要离开他是很早之前就预料到的，在古玩上展现出来的天赋，以及赌石上赚来的钱，他甚至怀疑一个从小贫困的女孩子在突然拥有了一大笔财富以后为何还能安安心心的到工地上上班。

实际上，付小药做的比他想象的好，一开始，不过是还李穆一个人情才接手的这个烂摊子，他将人安排在工地上，也是有避免麻烦的成分在，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这个女孩子比李穆所描述的更务实，性格善良，还有一些当今社会很难找到的品格。

这让他起了照顾的心思，如今付小药要离开，自然不会阻拦，何况，她不在他手下干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看出付小药的拘谨，林枫笑道，“你要请我吃饭，否则就把房子的差价补齐。”

061平洲公盘（二）

到广东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早，跟林枫新找来的人交接了手上的工作，左右无事，付小药索性便拉着文雯一道到了广州，打算将广东几个玉器市场逛一遍，顺便了解行情。

临行之前自然要跟易水打个招呼，得到易水同意为几天后的平洲公盘当担保人的承诺后，两人这才踏上了广州之行。

前前后后花了三天时间将广东的四个玉器市场都逛了一遍，付小药此刻对翡翠的市场价格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净货，毛料，加工地，成品挑选，各种风俗习惯，谈买卖的方式，不一而足……

最后一站自然是平洲，每年到公盘这个时候宾馆便是拥挤不堪，还好付小药没有到了时间才过来，否则还真是一床难求。

穿过鳞次栉比的翡翠商铺和人头攒动的玉器大楼，再往里走，只见一排空旷而略显荒凉的大院静静的矗立在那里，而这就是蜚声中外的翡翠毛料交易场所了。

金固、恒盛、宝玉、盈江、凯亨……各大公司的标场一字排开，不定期召开的翡翠公盘吸引着数以千计的国内外翡翠商人前来交易。

易水恰好和付小药住在同一个宾馆，昨夜联络好了以后，一早便同到标场和步谨见面，得到两个人的担保，花了九百块办了张会员证，再上交三万块的保证金，这才算是将事情办好了，至于文雯，一个会员可以带两名随行人员，倒是不用愁。

还没进门就瞧见拥挤的人潮，果然如同步谨所说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最多。

步谨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边顺着人潮往里走，一边笑道，“这次公盘还有点儿波折，差点儿就开不成了，成色不比上次的好，拦标价倒是高了不少，老缅卯足了劲准备大捞一把！平洲玉器协会一看，这也太离谱了呀。昨天早上7点，召集全部会员开会，梁会长出面和缅方商议，在现有价格基础上价格下浮80%，否则中方停止向缅方采购翡翠原石，老缅吓坏了，恨不得把翡翠原石白送给咱们。”

听见步谨讲，付小药满脸认真，在这儿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不入一行，不知道其中门道有多深，多听多看总是没错的。

付小药来之前已经将功课做的十足，知道所谓拦标价格，便是缅甸商人为了防止有人低价拍走毛料，而确定的一个拦标价格，就是货主的投标价，低于这个价格就会被缅甸商人重新买回去，若是有人继续想买，还可以找缅甸商人再谈。

易水闻言呵呵的笑了起来，“老缅也真是，每次都玩这一招。”

步谨笑，“可不是，要真逼急了咱们，就算一年两年不入手货，大不了就把国内的价格抬的高点儿，缅甸百分之九十的翡翠都是在咱们的地方卖的，不知道多少矿主要跳楼。”

进了会场，要稍微显得宽松一些，露天摆放着一堆堆切开的毛料，易水在一边介绍道，“外面的东西普通，屋子里的货要好一些。多看，少买，多问。”最后一句是叮嘱。

付小药闻言点点头，顺着易水的手望过去，那屋子几乎是人贴着人的往屋子里挤，文雯就低呼出来，“这么多人！”

与文雯注意到的人多不同，付小药注意到的却是摆在院子里的地上，各式各样的出了色的原石。

这还是付小药第一次知道原石原来会这么的——怎么说呢，丰富多彩！

不得不说，她之前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擦出来的翡翠质量都非常高，而不是像现在这种情况，色彩混乱的，裂缝多多的，还有上面布满砂眼的，还有许多的癣的，就像是一个大课堂，付小药只觉得眼界一下子开阔了不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出色的原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种情况的原石。

步谨在一边指着一间屋子介绍，“看好了毛料，就在单子上填好毛料的号码以及投标价格到那间屋子里投进相应的箱子。至于底价，最好别看，老缅狡猾的很，知道人觉得价格高的石头抢的人多，因此故意把价格标的高高的，为这流标的也不少，有些却是物有所值。如今咱们买这些，都是看着石头来，底价按照自己的心理价位填就好。三天后开标，中不中就只有看有没有人比你的眼光更好，更有气魄了。”

一见这个场景，付小药便明白为什么易水还要天远地远的往云南跑了，腾冲是全赌的毛料，价格不知道比这半赌的便宜上多少，公盘的货色虽然明朗，这价格却是天差地别。即便有些全赌的，品相也差的可怜。

易水在一边叮嘱，“标场里的毛料，估价非常重要，一般都是根据能下多少物件来估算价格的，这里的毛料切垮的比例比原石不知道低了多少，不过，若是估高了价格，即便中标也是亏本的买卖。”

付小药点点头，知道玉器协会有规定，若是拍下来中标了不买，一辈子都别想再进这个标场了。

这种明料考验的就是眼光和经验了，开了窗出了色，里面料子的大小有经验的人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得出个大概，至于成色却是已经明了，付小药的机会不会很多。

付小药倒也不泄气，只跟着两人在人潮中挤过去，趁着这个机会鉴定一下近来的所学也不错。【奇书网﹕www.qinkan.net】

目不暇接的在每一块毛料上扫过，挤过几行通道，突然，前面一块黄黄绿绿的料子吸引住了付小药的眼球，挤上前去一看，绿艳黄鲜，方方正正，是一块三彩料子！

连忙拿起来认真观看，这是一块9公斤重的黄沙皮料子，已经被切成两片，一片盖子和一方主料，形状方正规矩，绿色鲜阳，黄皮下的一圈黄翡色泽金黄，底子干净细腻，种老，确实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可以俏色巧雕的毛料。

沾上水反复翻观察这两块料子，争取不漏掉皮子上的每一个细节、纹理，同时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取料、如何加工、工费几何、时间多久，以便计算出合理的投标价格。

易水在一边见状低声道：“这料子不错，设计好了相当出彩！就是可惜，色艳却有绺，不然出只镯子就更好了！不过做摆件还是可以避开的。”

“没有那几道绺，咱们能见到这料子么？”付小药道。

易水笑，没有的话，老缅早就切成镯子了，剩下来送过来是只会是一块边角料。

所谓绺，就是常说的裂了。

这确实是一块按“缅甸标准”已经算“切垮”了的料子。因为缅甸没有像我国一样悠久而辉煌的玉文化，其玉器加工水平低，非常粗糙；绝大多数缅甸的玉工只会加工蛋面和手镯，制作雕刻件的水平低下，料子的浪费现象比较严重。就是蛋面和手镯，也经常进行返工。因此，缅甸人切料也好，赌石也好，就是“找绿”，然后或抠蛋面或取镯子。

这块料子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翠绿带子，想来当时价格不匪。货主一刀片开，色虽正却不聚，无法取到有价值的蛋面，而更要命的是从料子的表面上看，本来没有绺裂，切开后发现内部有蹦绺，按照他们的标准，该料已经没有价值了，这块料已经“垮了”，根据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付小药觉得只要这色带够深入，就能够做挂件，甚至可以做出几个挂件来。

易水闻言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若是这绿吃的够深，倒是值得一赌。”

付小药心中一动，将石料翻过来，又打量了一下，有些部位的颜色似乎略有变化，急忙沾着水就着灯光细看。

这块料子因为前面的货主“找绿”，所有有表现的部位的皮都被轻轻擦过以便观察，但是这里却没有！而没有磨擦过的这个地方，就如同皮子上撒上了一层薄薄的荞麦粉一样，这感觉倒是有几分像松花。

付小药将石头举起来，别人看石头兴许还需要借助手电筒，她的眼睛却是不需要这个的，在阳光下，被擦过的接近那些松花的地方，竟然隐隐的有几抹绿意。

绿是吃透了的，付小药笃定，再用能力检验了一下，中间的翡翠是一整块，只是中间的种有没有变却是不知道，看了一眼价格，弯弯嘴角，倒是可以一赌。

放下石头的时候心情好上了许多，本以为自己的能耐只能在全赌的毛料上发挥，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依旧有一展所长的机会。

心中虽有窃喜，也谨记着易水和步谨的吩咐，没有把握就不要下手。

易水见付小药脸色轻松，也将那块毛料拿起来看了看，放下后，又随着人潮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那叫‘荞面松花’，这种松花非常不好辨认。你要买那块石头么？你若不要，我可就要出手了。”

付小药笑道，“反正是暗标，咱们各自出价，没道理你带我来，我还要让你让着我不是？”她在市场上逛上了一圈，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胸有成竹了，到标场里一看，发现所学还是不够，反正她是看不出来那个适合做什么，要估价更是天方夜谭，如今也就只有跟那些缅甸商人一样，单纯的按照扣蛋面下镯子来给翡翠估价。

话声刚落，就听见文雯在一边叫道，“姐！咱们去那边看看吧。”手指的是一堆全赌的毛料。

看开窗的赌石付小药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这儿的全赌毛料却是廉价的紧，被缅甸那帮眼光毒辣的商人抛弃的毛料多半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可偏偏只有在这些上面才能让付小药一展所长。

她现在需要的是资金，即便切出来是‘砖头料’，只要能赚钱就行。

只可惜她的能力没办法辨别开窗的毛料下方的色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诺大的一堆翡翠让别人哄抢，自己却是不能下手。

062平洲公盘

易水的时间紧，任务重，自然不能跟付小药去瞎折腾，付小药跟易水心脏步谨约好在标场外见，便跑到那一大堆全财毛料跟前。

说是全赌，其实也不乏擦过，或者切过的翡翠，付小药瞥了眼标价，便乐呵呵的蹲了下来。

不为啥，就为了其他少则几万块一块，多则几十几百万一件的毛料，这边的货色虽然丑陋，却是廉价到让人不敢置信的地步，而且是实价，不用跟人争着去投标。

这边的毛料基本上无人问津，大部分的人都把眼光领路在那些开了窗的毛料上，在这些商人的眼中，这些毛料虽然价格高，切垮的概率却是要低上许多。

他们的追求显然跟付小药不一样。跟其他人的慎之又慎不一样，付小药只是将手放在石头上翻来覆去的摸上一遍，要是能早日把探测范围从面扩展成某个体积想必会更加的方便。

只花了一会儿功夫，付小药就把所有的石头都摸了一遍，反正也没人跟她抢，付小药便跟摊主谈了下，将挑好的毛料过秤成交。

这次来是准备充分的，已经租好了五个仓库，叫了货车过来拉过去存放就是。

任务完成，一共也就花了几十万，算了算钱还足够买一些成色较好的开窗毛料，付小药也没想到如此轻松，便拉着满头大汗的文雯在标场里溜达了起来。

一路走过去，有切割下来老油水多颜色正的边角料，这种明料竞争的就是价格，付小药自然看也不看一眼。

也有切开看不清里面色带深浅的毛料，拿起来瞧瞧，这会儿就没方才那么好的运气了，正该的表皮包裹的严严实实，也没便宜可以捡。

还有就是那种裂纹多多，除了一片色带勉强看起来可以做些挂件，也是不知道色带深浅，显然不符合付小药只能赚不能亏的原则。

看了一大圈，都没找到符合付小药要求的那种毛料，显然这里的毛料都是被人挑剩下的，就连明料都是被人下过的边角料。

本来就是大热天，加上广州的纬度比较低，而这标场里又是人山人海的，热的让人难受。

擦着额头上不断流下来的汗，付小药不由得感慨，珠宝商人看起来风光，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嘛。

片刻间也不见有收获，付小药也不急于这一时，看见标场内恨不得多生出几双手几双眼的选货人，索性将文雯拉到一个角落的阴凉处歇凉。

文雯却是着急的，眼见着这么多人抢毛料，能不急么，“姐，咱们还在这儿站着做什么？赶紧去挑啊，要是被人挑走了怎么办？”

付小药笑，一边用帽子扇风，“今天这批石料三天后才会开标，就算咱们挑好了，别人比咱们的价格高，也一样没用。就算咱们的价格最高，要是没达到卖货人的栏标价格，也没用。”

“啊？”文雯的脸垮了下来。

付小药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不逗你了，拦标价格不会太高的。不过，跟别人拼咱们也拼不过，以标底价格几倍乃至几百倍的价格成交也是有的。我们的目标是，挑别人走眼的！”

文雯眼睛灵，一眼就看见放在正中央五个好几个人瞧了两眼又放下的石料，拖着付小药便往那边走。

磨西砂的7.7KG玻璃种，竟然整了个无底价，一个人正拿着聚光电筒从打开的天窗照进去，不照的时候还好，自然光下看是深灰色近黑色的，聚光电筒一照，就看网下面白花花的一片，那人见状叹息了一声，收起电筒转身离开。

文雯见状给付小药使了个眼色，付小药笑着走上去，凑近那块毛料看了起来，说是看，其实还是摸。

电子音响起的时候付小药挑了挑眉，文雯还真是她的福星，付小药笑了笑，拿起一张单子填了个数字。

抬起头来却是看到文雯的脸色变了，顺着文雯的目光回过头，邓元畅站在标场上，人来人往，与之擦肩，他却是像石化了一般，旁边邓元妃脸色阴晴不定。

付小药见状走过去拉了文雯一把，文雯这才回过神来，跺了跺脚，拉着付小药就走，付小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大咧咧的跟了上来，邓元畅一脸的热切，一双眼放在文雯身上不肯挪开，邓元妃竟然没有阻止，还真是奇了怪了。

付小药低声道，“他们跟上来了。”

文雯怒目一横，“跟上来做什么？怎么就这么讨厌，到哪儿都跟着。”

“你该想到邓家人肯定会来的。”付小药摇摇头，看的出文雯不太喜欢看见这两个人，她自己倒是无所谓，“要不，咱们回去吧？”

文雯笑了笑，“我又不差他钱，干嘛要躲着，还耽误了你的正事，走！咱们继续去挑。”顿了顿，又道，“上次你不是说那个邓元妃专挑你要的石头抢吗？刚才她看到你填单子了，怎么办？”

付小药关心的则是另外一件事，“真没事？”

文雯摇摇头，“真没事，当你一个人伤透了心以后，再看见那个人，除了厌恶之外就没什么感觉了。你不要真被他们抢走了那块石头啊！那样我会被气死的！”

付小药见文雯的确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文雯也一向不在她的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才笑了，“怕什么？这个标我填好了，他们还能偷窥到我填的是多少钱不成？何况到最后我投不投到箱子里去他们也不清楚，有种就跟我使劲填高价！”

她就不信上次邓元妃被她坑了一把会不后怕，这暗标的制度也让付小药有极大的优势，邓家想在这儿跟她玩花样，那就得拿金山银山来拼！

邓家可别在她起来之前自己把自己给败光了，付小药一想到那个邓元妃，就觉得很有可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不知觉间竟然发现走不动了，一大群人正围着一块毛料议论不休。

人群聚集的地方显然不是好去处，付小药正想离开，却是被人叫住了，“付小姐！你也来啦！我就说肯定能在这儿遇上你的。”

回过头一瞧，马格力那家伙在人堆里伸长了脖子冲她招手，别瞧这家伙长的猥琐，久了不见以后还觉得挺怀念的，特别是在这种地方，他乡遇故知，更是别有一种亲切感。

“马老板，你失踪这么久，跑哪儿去了？”付小药笑道。

文雯皱皱鼻子，也是笑，“不是忽悠了我爸的钱，所以不敢见人了吧？”

“哪儿能呢？”马格力嘿嘿笑了两声，冲两人招招手道，“快进来，叙旧的事儿呆会儿再说，进来看看这块毛料，我对付小姐的眼光可是深信不疑的。”

这怎么进去？根本连个缝隙都没有了好不好？

付小药看了一眼周转，表示无奈，马格力却是个不信邪的，看出两人的尴尬，这人显然是不怕得罪人的那种，愣是从人群中挤出一道缝隙来，将付小药和文雯给拉了进去。

进了圈子，才发现熟人还不少，步谨在，易水在，在腾冲赌石的时候遇上的那位卷先生也在，还有那个酒店被当成门童的孙晓伟心脏在那个古玩店遇上的那位记不得姓名的中年人，包括跟付小药有一段梁子的李老祖孙，还有些面熟记不起来在哪里遇上过的人齐聚一堂，围绕着一块偌大的毛料议论纷纷。

被众人议论的毛料是一块可以拿来做标本的石头，三十六公斤，整个切出来的表面都是绿油油的，雾少，皮薄，不见白绵，一尺见方有余的表面上只有两道裂纹。

说它可以做标本，主要缘故还是上面的砂眼，见过布满砂眼的翡翠，还真没见过砂眼长成这样的，整个切开的表面，全部布满了砂眼，密密麻麻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不由得背脊发麻。

文雯只是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再也不敢看了，不少心理随力弱的都是瞥了一眼立马闪人，要买翡翠不假，可也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不是？

通过上面的聚光手电筒照出来的表象可以发现，这砂眼不只是表面那一层，里面全都是。水路是很漂亮的绿晴水，虽然满布砂眼，还是可以赌一财的。

不过底价就很高了，而且这满布的砂眼，谁也揣摩不透到底这砂眼到底蔓延到什么地方，若是将整个翡翠都吃透了，这块毛料就算废了。

四百万的价格，绝对不算低，围观的众人都有些犹豫不决。

马格力一个劲儿的笑着催付小药，“付小姐去瞧瞧？”

付小药挤开了许多人才进来的，若非身边有个大美女文雯在，让一张张愤怒的拳头看见那张脸蛋的时候松开了，不知道要挨多少人的拳头和怒骂，这会儿哪儿能再去挤开别人去看毛料，只是白了马格力一眼，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前面的人看完。

这块石头虽然看不见下面的绿色，无疑是非常符合她的要求的，只要闹明白上面那些砂眼到底有多深，对于下面绿色的蔓延周围所有的人都觉得毋庸置疑。

付小药虽然不爱赌，倒是知道能在这个公盘上出现的都是些眼光毒辣的人，这块毛料若是能切出几个蛋面或者手镯就是稳稳不赔的事儿。即使不行，这样绿晴水的质地，就算只能切出一批挂件来也是有利可图的。

063平洲公盘（四）

前面蹲着观看的年轻男子将聚光电筒收了起来，跟另外一个年轻男子低声说着些什么，留出些许空隙，付小药见状挤了进去。

拿出聚光电筒往切面上的绿色一照，可以清晰的看见绿色吃的很深，而砂眼部分展现出来的黑影也是不浅，几乎各个地方都是这样。付小药自然没打算用电筒看出些什么来，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手在上面抚的时候剑不忘将精力领路在一个个的砂眼上。

摸完了以后站起来，脸上神色不露，偏偏马格力是耐不住的，一个劲儿的凑到付小药身边低问，“付小姐，如何？”

付小药扫了周围的人一圈，易水和步谨都望着她，还有几张熟面孔也是在看她的脸色。

付小药笑了笑，“砂眼最少有一厘米厚，绿吃的有多深还保不住，你怎么看？”问的是马格力。

在场的人即使是看好哪块石头也不会轻易的表露出来，马格力闻言将付小药拉到一边，凑在她耳朵旁嘀咕，“都觉得不错，除了那边高货以外难得的好东西了。”

付小药环视标场，的确，到处都是人挤人没错，可是像这种看一眼都要排队，想上手更是困难无比的毛料除了那边的高货还真没这种场景。

“你打算买么？”付小药笑问。

马格力搓搓手道，“这不是还想看看你的意思。”

付小药挑眉，“我若是觉得好，哪儿能给自己招个对手。”

马格力闻言摆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钱不太够……”

文雯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马老板，你咋老是钱不够啊？”

马格力闻言恨不得把眼睛鼻子眉毛都皱成一团，唉声叹气的道，“别提了，别提了，这事儿出了标场再说。付小姐，你要是也看好咱们合作成不？”

付小药点头，“行！”

马格力闻言大喜，“那你说说报啥价格合适？”

付小药笑道，“我有说我看好那块吗？”

马格力闻言忧郁的看了付小药一眼，猥琐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和谐，“我说付小姐，你能不耍我么？”

付小药倒不是耍他，看见马格力，就提醒了她一件事，再好的能耐都经不起赌，马格力的眼光毒辣，上次输光了以后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累积出这么多钱来，这次一场没有把握的赌注就又有可能让他输光。

付小药可不想让自己的财产缩水，宁愿累积的慢一点儿，也要稳扎稳打的来，摇摇头道，“可赌性是很大，就是价格太高，咱们两你觉得谁输得起？还是挑些有把握的料吧。”说罢便转身欲走，石料还很多，错过了这块自然还有下一块。

马格力闻言一把抓住付小药的胳膊，叫道，“付小姐！”

付小药皱眉看着马格力的手，脸色沉了下来，她可不喜欢被人拽来拽去，马格力见付小药生气了，连忙缩回手，嘿嘿笑道，“若是为了钱，我也不会来赌石了。玩石头跟玩玩意一样，在乎的就是这个过程。”

付小药道，“那也没有拿着钱去冒险的道理。”

马格力却是不服气了，“做什么没风险？做生意还会亏呢，走路有风险，坐车有风险，就算你呆家里还有风险呢，大不了尽量的规避。哪儿能完全的不冒险？既然要来赌石，你能完全的不冒险？就算买了块价廉物美的翡翠回去，指不定明天翡翠就崩盘，还不是一样的冒险？自然是要趁着现在翡翠红火的时候，多赌两把了。”顿了顿，看见付小药不语，又搓着手笑道，“大不了把风险降低点儿，咱们叫几个人一起合买。”

文雯一听这话便道，“感情你是想叫我姐跟你分担风险呢？”

“哪儿能呢？”马格力笑，“若是付小姐不看好，我肯定不会买。”

感情这人就是想跟着她混口汤喝，付小药失笑，如今她对马格力这人说不上讨厌，他能在古玩界和珠宝界都占有一席之地是有道理的，若是有把握，她倒是不介意让马格力得点儿好处。

文雯又道，“姐，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要是看好，那就买下来好了。赌一把也无所谓嘛，我相信你！”

看见两双殷殷期盼的眼睛，付小药扯扯嘴角，那块毛料她有七层把握，三层的风险不算大，她也有些心动的。

想了想，才在马格力耳边说了一句话。

马格力惊讶的望着付小药，“这能行？”

付小药笑，“看运气了呗。就这样吧，咱们再去看看其他的。”

马格力想了想，风险很大，价格太高确实不太合适，这标场里的东西本来就是说不清楚，个人填个人的，有的人就算得了去，价格太高只会亏的更惨，到不了手也没啥大不了的。

马格力想明白了，便填了单子去投标，付小药则是拉着文雯去看其他的，刚转身，就撞上了邓元畅和邓元妃，这儿的人群太多，人挤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两个人竟然专门站在她和文雯身后，一声不吭的。

若说不是故意的，付小药就不信了，见状，付小药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两人不是真想打她什么主意吧？

邓元畅的眼珠子跟粘在文雯身上似的，邓元妃见付小药盯着他们两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毛毛的，却又觉得不服气，挑衅似的扬了扬手中的单子，笑道，“好巧，付小姐的眼光和我哥的眼光差不多呢！”

“你不要欺人太甚！”文雯闻言叫了起来，指着邓元妃的鼻子，她不会吵架，也不会做泼妇状，遇上这种情况她也不会忍。

邓元妃见文雯的目光愤愤，以为文雯要动手，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又见她除了眼睛红，很生气以外竟然没有其他的动作，又昂起头道，“什么叫欺人太甚？你们买你们的，我们买我们的，别闹的像咱们欺负你似的！”

文雯是气极了，只觉得邓元妃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碍眼的很，猛的抬起手来，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我欺负你总行了吧！”

邓元妃被打的愣住了，捂着脸半晌才反应过来，却是被邓元畅一把拉住，不让她动手，付小药将文雯护在身后，冷笑着看着两人，在一边凉悠悠的道，“在标场里生事，一辈子都别想再进来了。”

文雯闻言诧异的望着付小药，她可不知道还有这个规定，若是付小药不能进来了该怎么办？

付小药却是从来没在乎过这个问题，来不了国内的公盘，还有缅甸的可以去，还有走私的可以买，不过，为了邓元畅不划算罢了，邓家可以再找其他的人来买，而付小药却是非得自己出马不可。

邓元畅显然也不想为了这个进不了标场，低声在邓元妃耳边道，“买毛料要紧，其他的事情出去再说。”他没想到文雯也会出手，想来是付小药把文雯给带坏了。

邓元妃显然是上次的事件受刺激的不轻，也不敢太过违逆邓元畅的意思，只是瞪了付小药和文雯两人一眼，捂着不疼却是火辣辣的脸，一脸的怨毒，“有我们在，你别想在这标场里买到半块石头！”

付小药闻言笑着点点头，文雯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她拉着顺着人潮往外走去。

这起小冲突在拥挤的人潮中根本是一朵小浪花，除了周围几个人，根本没人发现发生了什么。

真到外面感受到一阵凉风和清闲的空气才发现标场里到底有多闷热，文雯跺脚道，“姐，你莫非还怕了他们不成？他邓家有钱，我家也不穷，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给我打钱过来！就不信争不过他们！”

付小药笑道，“急着做亏本买卖么？”

“那怎么办？”文雯呆住，眼眶开始泛红，“都是因为我……”

付小药一巴掌拍在文雯背上，“没事儿哭什么？傻乎乎的。他们要玩，我们陪他们玩就是了。”

文雯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来，“怎么玩？”

付小药笑了笑，文雯单纯，她也宁愿文雯永远这么单纯下去，“我自有办法，你玩你的就是了。”

文雯闻言却是不甘心，付小药对她好，她是知道的，可是这样只让她觉得很无力，她有事，付小药绝对义不容辞，可付小药有事她却是帮不上忙！脸色不由得有些郁郁。

付小药拍拍她的脸，笑着道，“好了，别想这个了，我绝对不会被人白白欺负的。”

要是不会被人欺负，那块黑翡又算什么？

看见从标场里跟出来的两人，邓元妃甚至还在对着她冷笑，就这么盯着两人，文雯愤愤的怒瞪回去，脸色越发的阴沉，“我知道了。”

付小药顺着文雯的眼光望过去，果然瞧见那两个人，文雯气的不轻，正想劝说几句，却是听见有人道。

“放什么心？”一道男声插话进来，声音带着笑意，“大老远的就瞧见你们两个在这里说话，叫了几声都不应，这才刚辞职呢，就不认我这个老板了。”

“林枫！”付小药惊喜的道，没想到竟然在这儿也能碰上，这可是茫茫人海啊，“你也来了？”

林枫点点头，“一大早就来了，找人弄了张会员证进去溜达了一圈，可惜我不太懂行，又不敢胡乱的买。你们怎么也这么早就出来了？”

说起这个，文雯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别提了，遇上个极品，我姐买啥他就跟着下单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故意说的很大卖，双眼瞪着那两个人几乎要喷出火来。

064平洲公盘（五）

林枫也看见那两个人了，闻言呵呵的低笑起来，看了一眼付小药，付小药讪讪的笑了笑，把话题扯开，“我们还要在这里等朋友，老板是脱离群众一个人跑来玩的么？”

林枫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十一点半标场中午休息，“当老板的在，员工怎么可能玩的舒心？我就只有自己找乐子了。我也等朋友，一起等好了。”

三个人聊聊这几天的趣闻，时间过的倒也快，没多久，马格力和易水、步谨都。林枫的朋友是本地的一个开发商人，偶尔也玩玩石头，见都是熟人，马格力便嚷嚷着要请几人吃饭，林枫也没推辞，连带那个朋友一块儿，往饭店去了。

粤菜也是四大菜系之一，平洲素来客商云集，倒也有些不错的馆子，马格力熟门熟路的带着几个人进了一家餐馆，要了个包间坐下，嘴巴便一刻也没停过。

“这家的烧鹅皮脆肥美，肉厚多汁，烧乳猪香脆味美，烧肉酥化，就是肥了些，最有特色的是叉烧包，馅超多，非常的香，让人看着就想吃，不想吃也想摸一摸，那个大啊，真不是盖的！一个就能满一个饭盒！”

文雯一听这话就皱起收养来，“会不会长胖啊？”这两天尽吃些肥肥的油多的依我，一听这介绍就开始纠结了。

马格力笑道，“怕什么，你看我老马吃遍天下美食，一样不长肉！最重要的是好吃！”

步谨闻言笑道，“你能跟小姑娘比么？”

马格力无语，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付小药见状知道这是马格力的好意，便岔开话题道，“马老板最近都去哪儿发财了？前段时间给你打电话竟然不在服务区。”

马格力闻言搔搔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上次赌石输了，就去了趟缅甸。”

易水挑眉，“马老板去矿区了？”

众从皆是望着马格力，马格力嘿嘿直笑，脸上一脸的自得，“付小姐的事儿我可是听说了，本来想来的，结果没找到机会。只能把东西找人托付给石老，朋友一个电话，就给我急急忙忙的叫了过去，善战儿就没命回来。”

步谨闻言也起了兴致，业内都知道马格力虽然不讨喜，偏偏这个人就是门道多，问道，“如何？”

马格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有些卖关子的意思，只看见付小药和文雯都把目光领路到他身上，这才叹息了一声道，“矿是越开越少了，好东西也少了。偏偏老缅没那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人傻，工差，见到好料子就付下点儿手镯和蛋面，白白的糟蹋了不少好料。这次去，联系到了几个朋友，琢磨着过段时间想办法运些毛料回云南，有了消息我一准儿通知你们。”

众人闻言都是笑着说务必务必，看马格力意气风发的样子就知道在缅甸应该遇上了不少好货，不过马格力不提，众人也没有打探的意思。

马格力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付小药和文雯身上，“两位小姐如今可是红遍大江南北，可别说，若不是我知道上台的是付小姐，又听着声音的确是，还真没看出来视频里的人是你。”

提到这个，付小药就想起了如今依旧失踪的柴窑碗，望着易水，两人相视一阵苦笑，几个老人天天都巴望着能找回来，闷闷不乐的付小药每次去石家，都能听见石老念叨，偏偏帮不上什么忙。

天气火热，众人都不是多有食欲的样子，草草的吃了一顿饭，便回到宾馆冲凉，又休息了一番，下午继续去标场看货。

又是一番挑选，要做珠宝这一行，日后问题要在标场里挑毛料的，付小药便试着挑了一些价格便宜，风险不大的毛料投标，遇上毛料里没翡翠的，便迫不及待的下单子，看也不看身后的邓元妃和邓元畅两个，文雯一路过来瞪着两人，偏偏两人大张旗鼓的样子，一点儿都没不受人待见的自觉。

付小药一下单子，邓元畅和邓元妃便开始下单子，也不着急，就跟在两人身后慢慢的溜达，即使等上半天也不会觉得不耐烦。

文雯好几次都想冲上去跟两人理论，偏偏付小药拦着不让。

有了上午的那一单大标，下午付小药对于高翠品种则是放弃了，她虽然看书看的多，又有异能傍身，到底经验还不够丰富，赌石绝非是从纸面上能够学来的东西，唯有多看多摸才能有一番感悟。

065 平洲公盘（六）

付小药勾了勾嘴角，这邓元畅是拎不清还是装傻？

文雯闻言昂起头看着邓元畅，她不能一直依靠身边的人来保护，必须要自己坚强起来才行！

“该跟你说的都说完了！除非你打算还钱，否则别再来骚扰我！”

邓元畅的眼光黯了黯，脸色刹那间变得雪白。他曾经想过千百种的可能，兴许是文雯被人拦着不让见他，兴许只是一时的气愤，却是从来没想过，当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人，如今竟然如此的厌恶他。

不！

文雯单纯，是被身边的人洗脑了吧？

邓元畅的目光移到付小药的身上，愤恨。早在当初他就知道付小药是他和文雯之间的一道篱，若非是付小药，文雯又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付小药见状摇了摇头，邓元畅怎么想她管不了，也不想管，拉着文雯的手往前方走去，恰好看见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开过来，连忙拦了下来。

上车的时候只听见邓元畅阴冷的声音，“付小药，我会让你后悔的！”

“管我姐什么事？”文雯推开车门走下来，望着邓元畅的眼睛，眼睛里尽数是决绝，“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你敢动我姐一根汗毛，我不会放过你们邓家人的！”

望着出租车绝尘而去，文雯的决绝，付小药带笑的眼神始终在面前挥之不去，那眼神像是再看一只蚂蚁，只让他心里憋屈不已，恨不得仰天大叫几声，终究，还是就这么沉默着瞧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之中。

“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怪不得我了。”

在车上文雯就一直闷闷的，跟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人，到了酒店也不嚷嚷着要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了，就蹲在电脑面前找资料，全部都是珠宝设计的有关东西。

付小药去看了两次，文雯笑着哄她，只是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儿，连叫她出去吃晚饭，都直接摆摆手，让付小药带回来，付小药唯有摸摸鼻子，自个儿跑出去打包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

吃完饭，付小药看书，文雯继续在网上查资料，半点儿逛街的热情都无，闹的付小药心里面郁闷的很，这丫头，是被邓元畅刺激过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到以前的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付小药都悲催的一个人逛标场。

第二天一大早，等付小药一走，文雯就放下了手边的事情，拿起包包从电脑前跳了起来，飞快的冲了出去。

刚出酒店大门，旁边停的一辆车便开了过来，文雯飞快的跳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枫笑到，“有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连你姐都不能告诉？”

文雯一提起这事儿就气鼓鼓的道，“邓元畅他们太过分了，专门跟我姐作对，林枫，你帮我找几个人好不好？”

林枫挑了挑眉，“找人做什么？”

“揍人！”文雯挥舞着拳头，“他们跟我姐作对，我就要让他们进不了标场！”

那小母鸡护犊子的样子让林枫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文雯见林枫还能笑，急了，叫道，“他们欺负我我能忍，欺负我姐就是不行！林枫，我知道你办法多，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我姐那个泥人脾气，任由人家揉圆搓扁都不吭声的，我怎么能就这么看着她吃亏？”

听见前半句还行，听见文雯的后半句，林枫笑的越发大声了，这一笑，文雯则是彻底恼了，“你帮不帮好歹说句话呀！我姐那么夸你，你就忍心看她吃亏么？”一边说，鼻头就红了，眼睛跟小兔子似的望着林枫，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前面的司机看见自家老板面对美人垂泪竟然无半点儿同情心，很是纠结的看了他两眼，林枫虽然不觉得付小药夸他跟他忍不忍心看付小药吃亏没多大关系，也觉得不能这么让文雯对他不感冒了，毕竟是付小药最疼的妹子。

“帮！”

“真的？！ ”文雯惊喜，眼中泪痕未干。

林枫挑挑眉，眼中带着笑意，“不过不能按照你的办法来，咱们可都是守法公民。”

“那要怎么办？”文雯不解。

林枫淡淡的道，“找点儿事给他们忙不就行了么，正好我还有一笔账要跟他们算。”敢跑到他公司命令他用什么人，以为他林枫是泥捏的不成？

又跟了付小药半天，从标场里出来，邓元畅和邓元妃两个人身上都是汗水淋漓，冲着跟在身边的司机打了个颜色，那司机跟着付小药去了，邓元畅和邓元妃驾着车往饭店行去。

“哥，累死我了，反正都是跟踪人的事儿，非得咱们自己做么？”邓元妃脱下高跟鞋，捏着发疼的脚道。

邓元畅摇了摇头，“咱们跟着她，下单子也不是全按照她的方式来下，那些毛料我不看过是不放心的。”

邓元妃想起上次被付小药耍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邓元畅扯着嘴角淡淡的笑道，“何况，我也是想从她身上学点儿东西。”

难怪付小药看过的毛料邓元畅都要上去翻检一番了，邓元妃点了点头，咬咬牙道，“咱们也不能一直跟着她啊，要不，找个人让她进不了标场得了。”

“你忘了标场的规矩是会连累推荐人的了？让谁做推荐人？”邓元畅淡淡的道，若非如此，他早就让人去找付小药的麻烦了，看见那个女人在面前晃悠就觉得不爽。

“那……找人在外面堵她？”邓元妃扯着嘴角冷笑。

邓元畅皱眉，“你找得到她落单的时间?她身边现在那些人都是得罪不得的。”

邓元妃冷笑着看着邓元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若非如此，我也不回整天的盯着你，你跟文雯没机会了！你要敢跟她再有往来，家里的钱，你一分也别想得到！”

邓元畅闻言转过头怒视邓元妃，邓元妃却是望着车前方尖叫了起来，“啊……”

砰！

两辆车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前方小卡车上跳下来一个光头结实汉子，冲过来便冲着车上的两人噼里啪啦的一顿乱骂。

“会不会开车啊！要找死自己回家去拿根绳子上吊，别到外面来害人！……”

是客家话，邓元妃听不懂，邓元畅却是明白的。

被骂了几句才反应过来问邓元妃有没有事，确认邓元妃没事以后，两人这才惊魂未定的从车上下来，邓元畅皱眉望着那货车司机，胸口依旧被安全气囊弄的憋得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我开的好好的，你突然插上来，还变成我的错了？”说着就拿出电话要打给本地公司的负责人。

那光头怒目，满脸的横肉让那神情可怖，“我不跟你吵，我开了几十年车了，会乱来？咱们找交警说话。”说着就开始给交警打电话。

邓元妃闻言跟着怒了，“谁不跟谁吵呢？有天网监视系统，到底谁是谁非一看就明白！别瞧我们是外地人就欺负人！”

“天网？你吓唬谁呢？黑的想说成白的没那么容易！就是你们的全责！”那光头嘿嘿笑了两声，要是这儿有天网，他能在这儿找茬？

一听这话邓元妃就要跳起来，在蓉城她是横着走都没人管的，逆向行驶，闯红灯，驾照一样一年不扣一分。

邓元畅见对方有恃无恐，拉住邓元妃皱着眉看了下两辆车的情形，前方是一辆小卡车，突然变道到邓元畅行驶的这条车道上，对方是从后面超车上来的，按道理说应该是对方的错误。

开了许多年车的邓元畅却是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对方的驾驶经验显然非常的老道，车位摆的极正，就像是他开车的车距不够，是他撞上去的一般。

若是要让交警来，他必然是全责的。

见到这里出了交通事故，不少路过的车辆都慢了下来，本来路面的车流量就非常的大，竟然隐隐有几分堵车的趋势。

最终结果是，果然堵车了，交警在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勉强把车开过来，对现场拍照，再领了两方人回警局处理，一番争执下来，邓元畅和邓元妃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过。

吃完饭，回到酒店洗漱一番已经十二点过了，精疲力竭的躺上床刚睡着没多久，又被敲门声给惊醒。

打开门来，一群身着警服的警察如同黑面神一般的站在门口，“警察临检！”

一张公安局的公告在邓元畅面前晃悠了一下，几个人纷纷掏出证件展示给邓元畅看，而外面一阵鸡飞狗跳声，好几个门被敲开就听见尖叫声不绝于耳。

又是一番折腾，结果邓元畅带来的那个司机犯了不该犯的错误，被带回警察局，邓元畅又跑去给钱担保，结果警察表示严打期间，要拘留七天，好话说尽也不管用，折腾到天亮也没把人给保出来。

昨天的一场车祸，也不敢自己开车了，随便到餐厅扒了两口饭，准备到标场去，偏偏又接到交警的通知，让他去交警大队办事儿。

司机还在拘留所里蹲着，交给本地公司的人，交警大队那边偏偏是必须本人去的……

066 中标

付小药正蹲在地上翻看那块毛料，突然眼前的光线一暗，马格力鬼鬼祟祟的声音响了起来，“付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两天老是有人把咱们两跟着，我注意好久了。”说着努努嘴，指向付小药身后的某个地方。

付小药闻言挑挑眉，回过头去瞧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这两天没瞧见邓元畅和邓元妃还以为邓家抗不住了呢，没想到还有人跟着她，“怎么了？”

马格力道，“是不是谁把你给盯上了？前两天还没怎么注意，今天才发现我一下单子就有人跑来偷看，想了下才想起来这几天都看见这人在咱们附近溜达。”

付小药闻言笑了，“爱看你就给他看呗。”

马格力却是颇有些担心，“老是这样也不成啊，咱们还下不下单了？”

付小药想了想，没准儿这几天发短信的把戏被人窥破了，没了文雯给打掩护，马格力少不得跟她多接触，被人窥破也是正常的事情，如今科技手段可发达的很，“他爱跟就让他跟，要看就给他看，你多下几张单子，真要买的夹在里面，不要的就直接报标底价，他能知道你买的是哪块？有本事就把所有的都买去。”

马格力闻言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成！交给我，保管让他们亏得血本无归！整人可是门艺术，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要刚刚好才合适。你等着瞧好戏吧！”

说完便跑开了回过头去挑刚才看见的毛料，刚才有几块整人非常合适的，因为价格偏高，付小药没有下单，不利用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付小药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人若无伤她的意思，自然不会中这个全套，若是对方心术不正，就算中招了也怨不得她。

那个年轻人见两人竟然分开了，不由得一愣，掏出手机拨了过去，人群中有一道鬼祟的身影跟上了马格力。

又是忙碌的一天，短短的几天之内接触到上万颗的原石，也接触到数以万计的翡翠，不得不说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即便是付小药如今的身体好，也有些吃力的感觉，一到收场的时间就起了身往外走去，只想赶紧回宾馆休息，刚走了没几步，就被步谨拦下了。

步谨斯文的脸被热的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水，身上的T恤也被汗水给浸透了，眼睛上有些雾气，表情却是十分兴奋，“等下解石厂那边有个朋友要解石，付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过去瞧瞧？”

这两天光看原石，偏偏没办法解，付小药早就手痒了，闻言点头道，“好啊!那就麻烦步老板了。”

马格力在一边闻言叫道，“步老板，我也要去。”

步谨看了马格力一眼没好气的道，“哪儿的热闹你不去凑的？要去就赶紧，我再招呼两个朋友，咱们在门口见。”

马格力倒也不介意，跟着付小药走到门口，到了门口才发现易水竟然也在这儿，这几天易水忙的脚不沾地的，同住在一个宾馆，见面的机会却近乎于无，据说投了无数份的标，大有将标场里的好翡翠一扫而空的气势。

付小药远远的看过几眼，也没好意思去打扰他，这会儿看见了，不由得笑道，“易大老板，好久不见，都忙什么呢？”

随口的一问，没想到易水倒是答的详细，“早上去早市，白天蹲标场，晚上也没个清净时候，你可有中标了？”

付小药摊摊手，“还没消息，兴许运气不怎么好吧，毕竟抢的人那么多。”第一天就被人跟踪了，除了那一大堆没开窗的毛料，其他的都还没消息呢。

开窗的对于她来说，中不中都没什么，第一天的毛料她是有几块比较中意的，既然投了标，还是希望自己能中。

本以为第三天下午邓元畅兄妹两个就放弃了，后来才发现这两个人估计是怕累，所以另外派了人来跟踪她，她当初多了个心，并没有因为两人不在，就无所顾忌了，只是，她的那点儿小手段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窥破。

易水见状有些疑惑，付小药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到她哪点儿心事了，“一般三天后通知中标人，一个月内过来取货都是可以的，你下面是怎么打算的？”

公盘持续时间不定，这次的时间并不长，大部分会在标场里广播通知，为了避免遗漏，事后还会有电话联系中标的会员，因为不必一直在这儿呆着，付小药道，“等到拿到了货以后运回蓉城切吧，步老板说他有个朋友要解石，叫我一块儿去瞧瞧。”

易水闻言眼中露出笑意，“那位朋友也请了我，本想在门口等你，没想到倒是让步老板抢了先。”

既然是同路，自然一块过去，步谨和易水都有车，倒是不麻烦，被邀请的有好些个珠宝商，看得出解石的人想要转手。

付小药给文雯打了个电话，问她要不要回去接她，结果被狠狠的鄙视了，说是她要努力学习，为了当首席珠宝设计师而努力，付小药唯有摸摸鼻子作罢。

这丫头，这两天不知道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好在申请不那么由于了，付小药这才勉强放心了些。

解石厂离的不远，车开了没多久就到了，这儿的人气一点儿都不比标场那边的低，好几家加工厂排成一排，每一家都有热热闹闹的许多人在解石，更多的人在围观。

货主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年轻男人，有些不修边幅，头发最少有两个月没剪了，一件黑色的T恤像是穿了好几天，皱巴巴的挂在身上，热情的跟来人握手。

加工厂里除了这位货主还有不少买翡翠的人在，今天第一批标开了，便有人迫不及待的要过来解石，有收货的珠宝商人自然要跑来围观，而一般货主都在后面喝茶，石料则是交给加工厂的老师傅加工，众人都显得不急切，除了正在解的毛料主人，都是悠闲的喝着茶水说笑。

邀请众人的货主与易水一干人等看起来都很熟悉的模样，通过步谨的介绍，付小药才知道这个就是他曾经赞不绝口的年轻人，加工工人出身，看小料的水准极高，他买到的是一块玻璃种的毛料，从切开的断面来看，非常的通透。

这种高翠玻璃种的料是付小药现在完全不敢碰的，二点六公斤，两百万。

付小药一听这价格，就开始担心他到底能不能将成本收回来。

切开的表面虽然有绿，但是白花也是非常的多的，色带上有几丝裂纹，不多，但是只要有一条够深，造成的效果兴许就是血本无归。

付小药特地跑去讨了那块毛料来摸了摸，小料入手，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里面纵横交错的裂纹，不过，整块的部分也不小，只要能解出一块纯色的戒面，就能翻上一番，最少能卖五百万！

不由得多看了那个年轻人两眼，二十来岁的样子，模样稚嫩的很，一点儿都瞧不出有什么深厚的功底，付小药撅撅嘴，心情非常的好，人家二十岁就有这么大的能耐了，她一个二十四五的会挑翡翠绝对不是什么天才。

那年轻人坐在玉石切割机前面，挽起袖子来，打算解石的时候，付小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听完电话那头的话，付小药欣喜的点头，忙不迭的道，“好好，我等下就来取货！”

挂上电话，马格力高兴的问道，“中了哪一块？是不是咱们一起投的那个？”

付小药笑着点头，虽然那块石头里面到底包裹的是一钱不值的东西，还是价值千金的翡翠还不可知，终于中了一份标，对付小药无疑是个好的开头。

067一刀穷一刀富

说话间，那个年轻人已经将毛料背面的表皮推开了，脸上洋溢着兴奋，被推开的表皮部分全是色带，看来色吃透整个石头，年轻人显得非常的激动，气氛也紧张了起来，旁边几个老师傅都围了起来。

“涨了！涨了！”

一个站在一边的老师傅惊叹道，“一个戒面几百万，这能出多少戒面？！！”

另一个则是低叹，“我解了这么多年的石头，也就遇上过两次，这小伙子的运气真不错，发了！”说着眼光羡慕的在那年轻人身上扫过，旁边几个老师傅也是心有戚戚。

几个老板凑上去瞧了一眼，顾不得询问货主的意见，步谨已是急急的道，“四百万！转手给我如何？”

“四百五十万！”另一个人叫道。

“五百万！”

众人闻言一阵抽气声，余下的几个珠宝商人却是没有开口，色带吃透了，裂却是还不能确定，如今露出来的部分只值得用这个价格去赌。

一个珠宝商笑道，“这翡翠有裂，赌性还是很大的，不知道中间的情况如何。”

年轻人并没有卖掉的意思，笑了笑道，“切开来看看再说。”

那个珠宝商的话让他稍微平静了些，吸了几口气将脸上的得色压了下去，下面到底如何还说不清楚呢，若是裂太多，或者中间的种变了，那可就不值钱了。

低下头认真的观察着毛料的表面，又划下几道线。

先切开一小块，石头取下来以后发现有裂，好在种还不错，绿色的部分稍嫌薄了一些，绿上面还有许多的白花。

年轻人又拿起大块的那一块来，在场的众人连呼吸声都低了下来，只能只见室内机器的声响。

推开表皮，划线，切割，第一刀下去年轻人的脸色就变了。

下刀的地方种变了，白花一大片，密布的小裂纹触目惊心。

众人轻轻的低叹了一声，汇聚起来，竟然无比的刺耳。

再下刀就容易多了，将密布的小裂纹部分一一的去除，等到全部的料解开以后，被分割成了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碎片，付小药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以为，翡翠既然是一整块，四周都包裹着浓浓的绿意，合该里面的成色也不差的说。

亏本是亏定了！

年轻人的脸色非常的难看，所有能利用的碎片表面上都密布着白花，即便做出挂件来其价值也跟成本的两百万根本没办法比较。

得失之间，竟然如此的大！

年轻人显然也是经历过大阵仗的，很快就收敛了心情，拿着聚光电筒在几块滤料上检查了一番，最后挑出了一块很小的，几乎只能做一个戒面的翡翠来，“就这个还不错，可惜薄了点儿，要是切的时候再往任何一边偏上一公分，这个戒面的厚度就够了。”年轻人苦笑着总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衣。”

众人也感慨不已，从五百万，到一个薄薄的戒面，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结果出来，年轻人似是打算就在这里加工成戒面，跟步谨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成交，付小药见周围的人都跑去KAN另外一个解石的了，心里有些发虚，她买的那块毛料虽然里面的翡翠是一整块，可别中途变种了啊！

忙不迭的请易水帮忙，带她过去将毛料取过来。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块戒面被粗粗的加工出来，玻璃地，通体绿意盎然，没有抛光就有普通翡翠的水润通透感，若是抛光过后，想必会更加的漂亮。

马格力站在那块能进展览馆的毛料旁边，满脸的激动，他没想到五百万的价格，竟然就这么把这块翡翠给拿下来了。

见付小药在那边瞧别人的翡翠，只着急的道，“付小姐，咱们的什么时候解啊？”

能买下这块翡翠付小药也蛮惊讶的，价格太高，她不太想去赌，就是当时被马格力和文雯说的心动了才会出手。本以为标场内不乏有眼光有胆识的人，五百万的价格想拿下也不容易。

这会儿翡翠到手，心里发虚，临到头了，偏偏没勇气去解，听见马格力如此问，这才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是要解的，看着马格力激动的表情，心头发苦，“就这会儿解吧，不过，你得先把钱给我。”

马格力闻言立马就给付小药把两百五十万打了过来，回来便去找了个老师傅过来帮忙，把翡翠搬到解石机旁边，也不消付小药说话，便挽起袖子亲自动手，沿着那砂眼密布的表皮切了起来。

这一块翡翠在标场内的人气值极高，许多人一听，便都围了过来，一瞧见这块石头，易水便是眼含笑意的望了付小药一眼，步谨则是直接道，“没想到你们还真给买下来了！付小姐果然好气魄！”一脸的唏嘘。

付小药笑了笑，心里发虚的事儿可不敢跟别人说，只专心去看马格力解石。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付小药这会儿真有沐浴焚香的想法，要不，躲到后面去喝茶也行。

因为翡翠切面上遍布砂眼，马格力道德就是要将布满砂眼的地方切掉，观察其中砂眼的厚度，第一刀大约在半公分的厚度，这个厚度是用聚光电筒可以看见砂眼的地方，算是比较保守的切法。

先是切掉布满砂眼的翡翠，第一刀下来，揭开那一层，下面果然还是密密麻麻的砂眼。

马格力并不泄气，这个位置会出现砂眼是肯定的，只是拿起两块毛料对比了起来，不比还罢了，一比之下就清晰的发现，断面位置的砂眼明显比表面上原本的砂眼要稍微少了一些。

水路未变，依旧是绿晴水，聚光手电筒打下去，隐约可以发现下面的绿意依旧深厚，砂眼的阴影却是淡了许多，马格力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付小药的心情却是紧张了起来，还带着几分希冀，她还是第一次买这样的原石，砂眼虽然到下面的地方就没有了，可是下面的绿有多浓，多厚却是不知道，看刚才那个年轻人解石就知道，这边的毛料都不是多好的货色。

下面全是白花花的石头那是不可能的事，不过，那颜色却是未必，种到底如何也是未必的。

一切还是疑问。

马格力并不着急将边上切开的那一片继续切下去，反而又从其他的地方，要将整块毛料上面半公分厚度带砂眼的翡翠全部去除。

当中间那一块被揭开以后，众人发出一块惊叹，中间的情况比周围的一大片好上了许多，约莫有拳头大小的一块一眼就可以看出砂眼的尽光，光打下去，吹风绿意盎然，仅仅是中间这一块，就绝对回本了！

涨了！

“一千万！”刚才最先开价的那个胖老板激动的叫道，“再切下去有可能种就变了！这么大块的翡翠在公盘上是非常难得的，若是表象够好，老缅怕是不会从中间切开，可见皮下面恐怕情况没那么乐观！赌性还是很大的。”

付小药呼出一口长气，尽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这会儿只觉得全身有些虚脱的感觉，赌博果然不是一种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心跳的太快了……

看了马格力一眼，马格力也在看付小药，两人眼神一犹豫，旁边那群一掷千金的豪客皆是纷纷报价，“一千两百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四百万！”

“一千五百万！”

片刻之间，价格翻了足足三倍，这在公盘赌石上已经算是不错【奇】的成绩了，因为赌【书】性大，众人到了这个【网】价位便有些犹豫了。

付小药的意思是想卖，她现在一共也就唯有五百万的资金，买了这块石头和一堆全赌的毛料以后就两手空空了，与其在这块翡翠上赌的太重，还不如买些稳赚不赔的回来，兴许还有些惊喜。

马格力的意思却不是这个，望着付小药巴巴的道，“要不，咱们再把下面的皮擦开点儿？”

毛料是两个人的，谁也做不了主。

“卖了吧？”付小药有些犹豫的道。

马格力则是有些失望，“现在亏不了了，咱们风险都冒了，你就不想切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付小药即便做事是力求稳妥，也不是不心动，下面全部是翡翠，而且没有裂，即便是在这可见的绿之后种全部变了，也可以保证比五百万只多不少，赚钱是一定的，赚多赚少的问题而已。

马格力见付小药有些犹豫，立马又道，“擦擦看，即便涨不了，也亏不了什么。”

这倒是，从下面擦个窗口出来，即便不是绿色，也不能保证这绿到什么时候变的，想要转手还是比较容易的。

付小药想了想才道，“选择砂眼切了再说！”

马格力闻言立马笑了起来，乐呵呵的又开始解石，把周围的一大片砂眼全部去掉。

当有砂眼的部分全部去掉以后，毛料呈现出一种倒尖锥形，下面的种依旧未变，整块翡翠露出来的部分唯有三分之一的样子，余下的三分之二还包裹在表皮之路，看不见下面的情形。

068 福禄寿

人群又是一阵惊叹！

几个老师傅连连笑道，“今天可算是开眼了，好久没见到这样接连开出好料的事儿了。”

几个珠宝商则是连声惊呼，“公盘上多久没出现过这样的毛料了！”

“老缅太TMD精了！”

“说他傻，他几乎能把所有好料都解成明料来卖！说他精吧，丫的又只会下蛋面和手镯，工还糙的不能见人。”

“付小姐还真是好气魄，有眼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

在这个时候，谁都知道付小药是不会轻易的出手这块毛料了，马格力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付小药脸色看似淡定，心中也激动的很，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翡翠兴许还能翻上一番！

不过，没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表皮下面包裹的是什么颜色。

虽然激动，马格力还是问了付小药一句，“要不，直接切吧？”

付小药摇摇头，“擦！先看看下面是什么。”她可忘不了刚才那个青年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衣的事情！

五百万和一百万之间的差距仅仅是一公分……

说动就动，马格力将毛料翻过来，开始擦下面的表皮。

众人又安静下来，虽然看不见，依旧一刻也不停的望着马格力的手，当上面的表皮被马格力揭开的时候，也不看马格力的表情如何，呼啦一下，所有的人都围了上去。

“怎么样？”

“有点儿麻烦！”马格力皱着眉道。

付小药闻言顾不得其他，连忙冲了上去，看了一眼那石头，怒目瞪着马格力道，“你吓死我了！”

易水也走上来看了一眼，“要是黄色和春色跟绿色能接到一起，那就好了。”

众人见状也是若有所思，表皮被去掉了一部分，并不宽的一条线，但是，就是这样不宽的一条线，却是纠缠着两种颜色，黄色和春色。

黄色娇嫩，紫色喜人，黄和紫纠缠不清之间，隐隐有几抹鲜艳的绿色。

福禄寿三色是非常难得的，可偏偏就是这样出现的福禄寿三色，让众人有些隐隐的担忧。

下面一大块兴许种真的会变了！

而这福禄寿三色到底能划算到什么地方却是不知道，若是能做一个镯子，兴许还能值几十万，加上中间挖出来的部分可以切戒面或者蛋面，百来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付小药本来听见马格力的话，已经有些绝望了，以为下面是狗屎地，易水的话一下子又让她喜出望外！

不为别的，只有她才知道，下面全部是翡翠！

没有裂的翡翠！

这个翡翠是整个浑然一体的一块。

不，应该说是更大了！

就算下面的种变了，一千五百万还是值的！

趁着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付小药道，“继续擦！”

马格力不知道付小药在高兴什么，他心里是有几分遗憾的，如今算来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值一千五百万，如今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到一千万的价格，反正他不抱希望就是了。

反正到了这个地步，众人也没有开口给价格，他擦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将原石的价格给定性了，反正不亏，擦就擦呗。

打开机器继续擦下去，这一擦，脸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严肃。

毛料是宁买一线，不买一片的，擦开一大片以后，紫色和黄色开始泾渭分明起来，不再见绿色的踪影。

马格力慎重起来，众人也是屏住了呼吸。

毛料千奇百怪，总是有许多众人无法料想到的情况，但是，就目前擦开的一片来看，只要厚度足够，一千五百万是绝对回本了的。

最难得的是，这么一大块的三彩毛料，竟然到目前为止一点儿都没有裂纹，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块翡翠是不是所有的坏处都领路在了原石原主人切开的那个地方。

擦到最后，一块分作三色，三色部分色彩鲜明，中间纠缠部分模样喜人的福禄寿翡翠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整个翡翠异常的通透，电筒一照，就能从这头看见那头打过来的光。

马格力早就笑的合不拢嘴了，付小药明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却是料到了结果，料不到细节。

翡翠是一整块，可翡翠的颜色却不是她说了算的。

易水摸着下马琢磨了半晌才道，“色彩交会的地方，下十来只三彩镯子没问题。其他的地方也可以下一些镯子和挂件。”

步谨则是感慨道，“还好刚才没有切，否则就毁了。”

众人闻言无不唏嘘，那旁边围观的两个老师傅则是感慨道，“可不是，若是切了，恐怕做不了那么多三彩的镯子！”

一般珠宝商人判断翡翠的价值，就是用能下多少镯子和蛋面来的，付小药如今也清楚了，三彩的比晴水绿要值钱，这是公认的。

众人都盯着那个翡翠拼命在心中规划该怎么下料，然后才能给出一个具体的价格。

付小药也在心里盘算开了，如今她可不是之前那个啥都不懂的，前些天跟着易水到处跑，没干多少事儿，可对如今翡翠的行情可算是了解了个通透。

将福禄寿的三色镯子可以下接近十五个的样子，每只料的成本按照三百万计算，这就是四千五百万，余下的部分，绿色还可以做两个镯子，价格也不会低于三百万，其余两色则只能做蛋面了。

至于边角料，在计算成本的时候都是忽略不计的。

“不知道付小姐这个毛料卖不卖的？”步谨笑着问道。

此言一出，倒是提醒了周围围观的一干珠宝商人。

震撼太过头，大家伙算账都有些迷糊了，不等付小药开口，马格力便迫不及待的叫道，“卖！要卖！各位老板步谨则是感慨道，“还好刚才没有切，否则就毁了。”

付小药本想留下给易水和步谨一部分的，可惜这块翡翠是马格力和她共有的，唯有抱歉的看了看易水，易水报以微笑，步谨则是点了点头，他们也明白付小药的为难之处，能有这个心就好了。

这边一干珠宝商人已经开始报价，价格从五千万直线飙升到了五千五百万。

明料的价值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上浮的空间并不算很大，成品镯子的高声价格也就是四五百万左右，扣掉加工的费用，其实赚的也不算太多，跟付小药的心理价位已经差不多了。

马格力却是一整意犹未尽的模样，高声叫道，“还有哪位老板要出价的吗？”眼睛望着易水和步谨两人。

这两位一开始是没有出价的，易水见状笑了笑，道，“五千八百万。”

步谨则是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可比不上嘉记财大气粗，小门小户的，一次性拿这么多高档货吃不下。”

水笑道，“步老板客气了。”

马格力见状更是喜出望外，这次的利润可是高达十倍，亏得他慧眼识出了付小药，否则一则没那么多钱拿下这块翡翠，二则，估计他那点儿运气实在不怎么能见人。

正想开口成交，却是突然听见有人冷冷的道，“六千万！”

一个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看付小药的目光只让人感到背脊发寒。

看见来人，易水不由得看了付小药一眼，付小药的脸也沉了下来。

邓元畅看着付小药道，“你之前答应过以后有翡翠都照顾我们邓家的。”

付小药的眉毛挑了起来，邓元畅这话有点儿意思了，在邓家失信于人之后还要要求她对他守诺？

“你的价格高，自然卖给你。”下意识的不想跟他解释翡翠是两个人买的，她只能做一半的主。

邓元畅闻言冷笑，“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以前的约定无效了是吧？难怪付小姐可以把卖掉的石头卖给第二家。”

付小药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男人脑残起来简直不可理喻，想来败坏她的名声么？

沉声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邓元畅看了看四周的众人，目的达成了就好，说的多了，反而没有让人联想的空间了，淡淡的笑着道，“人无信不立，你不愿意卖就算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付小姐果然是好眼力，做什么都不会亏。”说着淡淡的瞥了付小药一眼，转过身，直出人群。

马格力见状急了，叫道，“邓先生，你还买不买啊？”

付小药狠狠的瞪了马格力一眼，邓元畅本来就是来找茬的，偏偏这马格力还看不清状况。

邓元畅在人后淡淡的道，“付小姐不愿意卖给我啊。”付小药既然有本事在他背后搞风搞雨，这几天就没让他消停，那也别怪他出招了！

马格力闻言嘿嘿的笑了起来，腆着脸挤出人群，这模样要多献媚就有多献媚，追上去，一把拉住邓元畅的胳膊，“这块翡翠可不是付小姐的，是我托付小姐帮我拍的而已，邓老板既然要，那我就卖给你，可不关付小姐什么事儿。你刚才出六千万，大家都听见了，赌石可不兴出尔反尔的，若是邓先生后悔的话，以后怕是没人敢再卖翡翠给你了吧？”

一段话，没替付小药辩白，却是把邓元畅给绕了进去。

在一边的珠宝商人哪个不是人精似的人物？

方才付小药去提货，没问马格力要钱，回来的时候马格力才给的钱，两人一直有商量，却是没起冲突，可见马格力跟付小药是一路人。

马格力这人在业界出名的嘴巴臭，可是办事还是很地道的，不讲规矩也混不了这么多年，早就被人踢出去了。

物以类聚，这是公认的道理，可见，付小药也不见得是邓家人所说的那样。

反倒是邓家人行事有些不那么厚道。

069 砸场去

邓元畅一愣，他本来就是来搅局的，今天切废了一大堆料，心里气愤莫名，知道是中了付小药的招。这会儿根本没钱买这块翡翠了。

邓元畅不走，马格力又吆喝了起来，“还有没有哪位老板要买的啊？若是没人比邓先生的价格高，咱们这儿可就成交了哦！”

“六千零一万！”易水淡淡的笑道，愣住的不光是马格力，还有付小药，以及一干珠宝商人，众人都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这场戏实在好“买石头自来都是价高者得，可从来没人会白白的把钱往外推，即便是一块钱的差价！若是邓先生再加一块，我就放弃。”

邓元畅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明眼人都能KAN的出来，易水这不是想跟他争这块翡翠，而是故意在跟他作对。

易水的眼神淡淡的，像是平常的商业竞争，邓元畅却是能看出他眼里深处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这块翡翠是付小药的，他亲耳听见付小药和马格力商量买下来的。

邓元畅震惊的是，易水为什么会替付小药出这个头？

他的计划便是在业界搞臭付小药的名声，每个行业都不喜欢规则的破坏者，这样无论付小药怎么有能耐，都没办法做大做强，想要拿捏无疑容易上许多。

本来很明确的事情，他指责付小药，然后掉头走掉，日后再多出现几件这样的事情，自然就可以三人成虎。

马格力把事情引到了一边他自然有化解的招数，没想到的是易水竟然跳了出来，将事情变成了他没闹清楚情况就跑来搅局，破坏马格力做生意。

跟易家人作对会被整个行业厌恶，邓元畅好容易才僵硬的笑道，“不加了，六千万是我的底价，多一块钱我也不会买的。”

旁边有珠宝商人笑着附和，“那是，买东西不能超过心里价位，多出一分就有可能再多一分。嘉记实力雄厚，咱们谁也不敢跟易先生争呀！”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讽刺，刚才他可不是跳出来跟易水争么？

邓元畅咬咬牙，尴尬的笑了笑，“我妹妹还在那边解石头，我得过去瞧瞧。”几乎是落荒而逃。

马格力见状略带几分的皱的道，“易水啊，不是我说你，你犯得着么，我跟付小姐挣点钱不容易，好容易有个人送上门来，你就给欺负走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以五千八百万成交了，说着也不乏易水脸色如何，转过头去冲着付小药道，“这几天标场里跟着咱们的人就是他派来的吧？早就知道这小子心术不正，没想到尽做些下三滥的勾当。”

一句话引起旁边好几个人的注意，男人八卦起来也绝不比女人差，马格力绘声绘色的把付小药在蓉城赌石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添油加醋的把在标场里的事儿讲了一遍，加上今天的事情，慷慨有力的总结道，“当年老宋家的事儿，大家想必还记得，本以为这个邓元畅没他爹那个德行，算是歹竹出好笋了，咋就忘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易水站在一边，望着付小药，“五千八百万？”

付小药笑，“本来就是那么多，谢谢你又帮我解围。”

易水点点头，看着滔滔不绝的马格力，“我打电话让人给你转账，顺便把东西拿回去。咱们再去那边瞧瞧？”

既然到了加工厂，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今天解石的人多了去，易水看的方向偏偏是邓元畅去的地方，摆明的居心叵测。

付小药见状笑的眉眼弯弯的，“去玩玩也好。”她可不是泥人，三番五次的来招惹她还不还手。

又去问马格力要银行账号，谁知道马格力竟然摆摆手道，“钱先放你那儿，回去再说分赃的事儿。”惹的付小药一阵纠结，这人，就这么放心她？这可是好几千万啊！

易水打了个电话，挂上电话就有人从外面钻进来将翡翠带走，钱也很快就到账了，付小药叫了马格力一声，三个人便向另外一台解石机走过去，此刻，那边也围了不少的人了。

赌石，之所以被称为赌，便在于其中有成有败，成与败之间跟赌博一样，惊心动魄，意志不坚定的人经常会被身边的人和事影响。 满地的废料，付小药扫了一眼，眼中露出浓浓的笑意，马格力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根牙签张着一张满是黄板牙的嘴剔牙，脸上也是一脸的得瑟。

扫了一眼机器上的那块料，是那块无底价的磨西砂，恰好就是付小药和文雯遇上邓元畅的时候KAN的那一块，旁边还摆着的几块翡翠都眼熟的很，全部是付小药遇上邓元畅后下午拍的那些。

老师傅拿着那块摩西砂的毛料正在擦，一共就七点七公斤，三十公分长，比人的手臂还要粗上一大圈，从开窗露出黑色的部分擦开以后，里面果然白花花的一片，唯有露出的薄薄的一层是翡翠，根本做不成任何东西。

这块翡翠因为放在标场的中间，几乎每个人都看过的，要赌自然不会是赌开窗的地方，其他地方才是重点。

付小药依稀记得里面的翡翠并不大块，她本着买全赌毛料的心思，随便报了个五千块的价格，也不知道邓元畅是用什么价格拿下来的。

那老师傅从两头都擦了一圈，也不见翡翠的踪影，邓元妃有些着急了，对那老师傅道，“不如，直接切吧，这么擦要擦到什么时候？”

这块毛料买回来的价格也不过一万块，邓元畅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证实一下心中所想，所以才会今天这么急迫的把付小药看中的料子拿来解。

见邓元畅点了头，那老师傅便打算直接开切了，在毛料上比划了一下，看了邓元畅一眼，邓元畅正打算让老师傅调整一下位置，付小药一看那道线正好切在翡翠上面，抿了抿嘴角叫道，“可不能从那里切啊！慢慢来吧，解石可是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衣，要是把翡翠切坏了可不划算。”

邓元畅本来的意思是要那个老师傅调整一下位置的，没打算将毛料一刀两断，邓元妃却是不乐意了，信谁也不能信付小药啊！

这两天他们被人折腾惨了，付小药也把他们给陷害惨了！

好几百万的货都这么生生的切垮了……

闻言瞪了付小药一眼，厉声道，“就从那儿切！”

邓元畅看着人群中的付小药，脸色阴沉无比，知道付小药是来捣乱的，不置可否的盯着她。

付小药无辜的摊了摊手，那老师傅一切下去，便看见一片耀眼的黑在毛料中间，石头两边一样的多，大小不足以做镯子，不过，到底是切涨了。

见到出色，自然要再接再厉，老师傅手脚也麻利，顺着那略微显得有些厚的表皮擦过去，只擦了一截，便叹息了一块，其中一面是垮了，厚度太薄，根本做不了任何东西。

又捡起另外一块擦起来，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若是这一切下的地方合适，虽然做不了镯子，下几个蛋面，或者做几个玉牌是完全没问题的，赚钱不敢说，亏本是肯定不会，偏偏这一刀下的很不是地方，把好好的翡翠给切废了。

邓元畅近乎喷火的眼神看过来，邓元妃更是瞪着付小药怒不可遏，付小药无辜的抬起头望着易水，易水低声道，“你也做的太明显了吧？”

付小药皱了皱鼻子，“神仙难断寸玉，明明就是他们不听好人言，能怨的着我么？”

易水闻言呵呵的低笑起来，“是啊，你付小药可是以德报怨的典范。”

两人说话间，那个老师傅已经将机器上的料给挪开了，又摆上了另外一块毛料。

木那场口的毛料，木那可以说是缅甸最老的场口之一，并不算出名，不过种种翡翠都是有的，也有高品质的。 这块毛料切开后是蓝水白绵，裂多而大，付小药买下的缘故是因为没什么人问津，都觉得切开后不见得好。

见到这块毛料，易水便在付小药耳边低声道，“眼光不错，这块也是你KAN中的吧？”

付小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唔了一声，恍然之间抬起头来看着易水的时候，才发现易水的眼神带笑，话头已经扯到一边去了，“这块他们也亏定了。”

“为什么？”付小药问道，有些不解。

易水笑笑道，“翡翠不光赌石是一刀穷，一刀富，下料子也是一样的道理。看这块毛料的裂，情况很不容乐观，周围那些料恐怕一碰到机器就自己做自圡由落体运动了。余下的料即便解出来，邓家那些师傅也未必会做。翡翠的价格可不是单纯的由料所决定的，工钱大过料钱的事儿多了去。”

这话有些不客气了，不过易水倒是有这个信心，邓家做不了精品出来，一则入行晚，二则见评不佳，好的师傅都被人供起来了，他们即便是高薪也挖不到人。整个珠宝界，有能力将这种翡翠做出来且大受欢迎的珠宝商人，不会超过十个。

070有人就是欠

仿佛要验证易水话的正确性似的，机器一碰到毛料，毛料上面 有裂纹的地方就像是山崩了似的，一大片一大片的碎石纷纷坠落下来，看的众人惊呼不已。

邓元畅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刚被机器碰了下，整块毛料立马缩水五分之一，连那个老师傅也不敢再动手了，回过头来望着邓元畅。

易水笑着上前一步道，“不妨卖给我好了，这块毛料我也看好，不过让邓先生拔了头筹。”

“卖了吧！”邓元妃也是被吓了一跳，那石头不是石头，就跟拼凑起来的一样，继续切下去，几万块恐怕就要打水漂了，此刻有傻子肯接手那是再好不过的。

邓元畅闻言也是有些担忧，转过头去看付小药的脸色，他现在都被付小药搞的有点 儿怕了，今天切废了好几百万的料了，一开始拿到手的时候还满心欢喜，这会儿却是想赶紧将这些烫手山芋给脱手。

付小药一看地上的废料心头就有数了，邓元畅看她，她便笑道，“不妨卖给我呀，我觉得肯定能赌涨。”

邓元畅闻言脸一别，冲着那老师傅叫道，“继续切！”他才不信付小药有那么好心，刚才就摆了他一道了，易水也跟付小药是一伙的。

易水转过头来看付小药，付小药指了指门外，自己率先走了出去，易水见状跟了上来，身后又是一阵大大的烟尘，以及邓元妃的指责声，“我说卖掉吧！”

人群被旁边的一道惊呼声给吸引了过去，剩下邓元畅和邓元妃两人对着只剩下五分之三的毛料郁闷。

走到门口，付小药对易水低声道，“那块毛料，你等下得想办法买下来。”

“你不要？”易水问道。

付小药嘟囔道，“我倒是想要，可也要人家肯卖啊！”顿了顿，又道，“赶紧去，别让人给抢了。”

易水闻言走了回去，看见邓元畅和邓元妃两个人在那儿犹豫不决，笑着道，“我给你一个价，卖就卖，不卖就算了，三万！考虑清楚啊，这料子没有人要的，就算解出翡翠，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哦！”

邓元畅和邓元妃相视了一眼，邓元畅又看向门口，没发现付小药的身影，口气有些松动，却是依旧不乏试探的味道，“这毛料我买成中标价格是十五万，虽然垮掉了五分之二，最少也还值十万块吧？”

易水笑了笑，“那就算了，也不过是跟朋友的一个赌约，想拿回去解开看看。明天就要赶回蓉城，时间也不早了。”

易水说完便往外走去，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到了停车场，看见等在那边的付小药，付小药才走出来没多久，就瞧见易水空手回来，不由得有些失望的道，“事情没成？早知道我就不多那句嘴了……”

易水闻言笑而不语，上了车才道，“跑不掉，最多一个小时就会有电话。”

付小药给步谨和马格力去了个电话，通知两人她有事先走了，这边刚到宾馆，易水的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听了两句便不客气的道，“废话不跟你说了，一口价！五万！想卖就十点前给我打电话，明天早上我五点的飞机，就这样。”

挂了电话，看的付小药在一边目瞪口呆，她还没见过易水这么厉害的样子，跟吵架似的，易水见状笑笑道，“放心啦，他们会卖的。”

付小药无语，她没谈过生意，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总是觉得生意不成仁义在，做事要多留几分余地，也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即便是有仇，大不了不做生意就是了。

这边话声刚落，电话就又响了，邓元畅明显有些急了，声音大的付小药都隐约能听见，“你过来！现在！”

易水淡淡的道，“还没吃晚饭呢，一个小时之后吧。”

这谱摆的！

对面又絮叨了几句，约莫是在说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到之类的话，付小药也不甚在意，易水挂上电话笑道，“叫文雯一起去吃晚饭，你让我赚了一笔，我总要表达一下谢意。”

付小药笑道，“还不一定呢，哪儿有提前庆祝的。”说着却是拿出电话，楼也不打算上了，叫了文雯下来一起去吃晚餐。

文雯这两天让她有点担心，也不跟她出门，也不嚷嚷着要去逛街玩了，一门心思的扑在电脑面前，在网上找珠宝设计的资料，还网购了一大堆书。

对着电脑的时候有些时候笑的贼兮兮的，有些时候又突然很郁闷。

文雯一向什么话都会跟她说，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只是说要学珠宝设计。

电话打上去，不出所料，文雯果然不肯下来，付小药皱了皱眉，只得道，“你在网上看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拍拍易水的马屁，让他介绍个好师傅给你。”

这句话如同点通了文雯的任督二脉，这才高高兴兴的下楼来，付小药在嘀咕，这孩子是魔怔了……

一顿晚餐吃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期间拉到电话两次，都是邓元畅打过来催易水的，付小药和文雯讨论了一下，还真就不明白了，不过就五万块的东西，为啥他非得卖给易水不可。

唯有一个解释，这人就是欠！

等到了解石厂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付小药和文雯在车上，易水进去跟邓元畅交易，没多久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叫付小药两人进去。

付小药和文雯进去的时候邓元畅和邓元妃刚好走出来，看见两人出现，脸上黑的挤的出水来。

文雯嘀咕了一句，“还敢来，属小强的啊！”惹的付小药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文雯笑了笑，“没事儿，没事儿，抢了他的买卖，我这是高兴呢。”可不敢让付小药知道她和林枫去做了什么。

易水还在一边添乱，冲着付小药招手道，“小药，你今天要解不？你跟我说里面一宝有翡翠的，要是你输了，得赔我五万块，我输了，这块翡翠给你！”

邓元妃瞪着付小药，不敢置信的道，“是她看好？”

易水点点头，“我瞧着这就是块废料……”

“我们不卖了！”邓元妃尖叫着跳了起来，“卖谁也不卖给她！”

易 水挑了挑眉，旁边的人都瞧见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马格力还没走，在一边凉凉的道，“这好像是易先生买的吧？何况，这儿可不是你邓家的地盘，可以出尔反尔的。”

邓元畅一把拉住邓元妃，冲着马格力道，“马老板这话听着怎么觉得咱们邓家像是专门会出尔反尔似的？”

邓元妃却是不肯罢休，“咱们买的那堆石头都是废的，哥！这明明就是她在陷害我们！”

文雯瘪瘪嘴道，“怎么陷害你们了？我姐是你们家的技术顾问还是采购经理了？你们买的石头是自己挑的，关我姐什么事？难不成我姐还能指挥的动你们买什么了不成？”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意会的表情，邓元畅的脸一红，容不得邓元妃继续说下去，低声道，“住嘴！”

别人怕得罪人，马格力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心只想拍付小药的马屁，笑着道，“宋家的事儿大家都还记得呢，你们就不觉得晚上阴风呼呼的吹个不停？”这话说的特别大声，众人脸上的神色闻言阴沉了下来，宋家，有人不解低问跟邓家有什么关系，有人则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

一句话噎的邓元畅说不出话来，面色潮红，邓元妃还不依，邓元畅用力的拉了她一把，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邓元妃恨恨的跺脚，瞪了付小药和马格力一眼，“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目送两人离开，众人即便是迷茫的，也知道宋家那件事是谁做的了，便叨念开了，满是对邓家不择手段的不屑，文雯拉着付小药的手惊喜的叫道，“姐！这块是你从他们手上抢过来的吧？”

付小药笑着点了点头，“是易水抢的，跟我可没多大关系。”

文雯摆摆手，“管他是谁抢的，话说，你们怎么把他给气跑了？留下来看咱们解涨了气气他多好。”

也不知道是谁气的……易水失笑。

看见地上一地的碎片，付小药勾勾嘴角，嗯，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

马格力闻言在文雯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文雯的一双柳眉又竖了起来，付小药不知道两人在搞什么，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表情都轻松起来。

付小药摇摇头，转过头去看那边解石。

整个原石被切了两次以后，邓元畅和邓元妃就不敢动了，毛料摆在那儿，在一堆废料中间，很容易让人觉得这块也是废料，看那上面的裂纹，一道道的触目惊心，若非付小药知道里面有块不小的翡翠，还真不敢让易水买下来。

黑白绿三色的料子，反正付小药是不知道该用来做什么，易水说只有他会玩这块翡翠，付小药还是很相信的。

水头还凑合，底色也很正，下面粒子的颜色也应该差不离。

“解吧？”付小药笑问。

易水点点头，去招呼了师傅过来帮忙解石，自己站在一边看，那老师傅接过石头便直接摆到机器上切，机器一碰到石头，那石头就开始玩、滑坡，到后来却是越来越大块，其中的裂也没那么严重了。

文雯回来就见到这种情况，在一边看了半晌，可见情况渐渐好了才松了一口气，易水则是笑的淡淡的，付小药皱眉看着那块看起来不怎么漂亮的石头，努力的幻想到底能做成什么东西，反正，她无法想象。

这边那位老师傅解石的进度进展的越发的快了，把外面玩山体滑坡的部分去掉以后，中间黑白绿三色的翡翠展露出来，情况比易水想象的要好，露出来的这一面长宽都有十厘米的样子。

如今付小药还是跟老缅差不多，只会下镯子和蛋面，其他的想象力就比较贫乏了。

“这玩意儿能做什么？颜色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071珠宝设计

文雯指着那块翡翠笑道，“看见三个颜色，我就想起吃竹子的大熊猫了。”

付小药恍然大悟，易水笑道，“你倒是有这方面的天赋，这三种颜色，若是比较小，可以做玉牌，大件点的则是可以做摆件，我给你们看几张图片，我做来送几个小孩子的。”

掏出手机，翻出其中住在的图片来，上面拍的是一张张玉牌，很可爱的样子，黑色的小狗叼着一朵绿色的花，茎是白色的，叶子和花是绿色的，模样憨厚可爱，也有熊猫抱着竹子，黑白绿相得益彰，还有燕子叼着绿叶，充分的发挥着所有能够想象到的吉祥的替代品，整个玉牌的立体感非常的强，水头足，地看不出来，不过，做成这种模样的玉牌，地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文雯在一边看的惊呼连连，“真漂亮！”知道能怎么做是一回事，没想到做出来的成品会这么漂亮，当珠宝设计师的念头越发的强烈，眼中斗志熊熊，“我一宝能做出比这个更漂亮的东西来！”

易水笑了笑，“再看看这几张图片。”说着又翻出几张没经过抛光的图片来，这图片看起来跟上了颜料的石头似的，整个表面毛毛刺刺的，一点儿美感都无，实在没办法看出经过抛光之后会有那样的效果，再往前翻，则是从原石开始，一步步的解开，然后再切割，道最后雏形，最后到成品。

“做翡翠，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利用翡翠原本的颜色和走势而已，好翡翠难得，大块的好翡翠更是难得，通常都是这样零散的物件。好的雕工师父不光刀法好，最绝的是一眼就能瞧出翡翠适合做什么，能够基本上将一整块翡翠利用到极致，边角料都是浪费啊。”

文雯受教的点头，付小药则是开始感慨，不经历这些，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竟然好到那个地步，当初步谨骂她还真是骂的轻了。

余下的料解起来就比较麻烦了，裂纹众多，解石最忌讳躁动，必须反反复复的看，确定解开的路线，像这种裂纹多到这个地步的石头，非得解个十天半个月不可。

反正是涨了，几个人也没打算继续解下去，文雯笑着道，“是我姐让你买的吧，你说说这块翡翠做出来能赚多少钱，也让我高兴高兴。”

易水眨眨眼，伸出五根手指头，文雯看见五根手指头就想起那五亿欧元，连忙摆手，“我现在最讨厌人让我猜价格了，就直说吧。”

易水笑，“最少赚五十万。”三万的成本。

十倍！还真是双赚了一笔。

钱是小事，易水还瞧不上这么点儿，不过，能够虎口夺食总是好的，文雯闻言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越好！”

易水笑道，“是真好，小药啊，这块石头你打算什么价格卖给我？”

付小药瞪眼，“你买的让我卖给你？”

易水道，“我总不能占你便宜不是？刚才可都说好了。”他买的心本就不是很盛，不过是见不得人浪费原料罢了，付小药让他买，才下定了决心的。

付小药摇摇头，“明明就是你出的钱，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找个师傅带带我们学珠宝设计可好？”

客套的话不必多，多了生分，易水也不是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的人，闻言便不再提，倒是文雯问起易水哪里可以学珠宝设计，看见了起初的东西以后，跟她原本的想法有些出入，何况本来之前易水就说过，这种东西都是师傅手把手的带徒弟的。

易水闻言瞥了文雯一眼，“让你姐给你买一堆砖头料练手。”

这便是投桃报李了，付小药含笑点头，砖头料四下都是，随便找个地方一万块能买一大堆。

越发的觉得跟着易水混没错，有经验的人领进门，可不比她自个儿去胡乱的碰壁撞墙好多了么。

付小药也有去再系统的学一下这些东西的想法，如今采购的石料是够多了，可这边的石料情况复杂，她又不乐意让别人帮忙解，只有了解清楚了再动刀才合适。

既然决定了，反正石料买回去也是放着，不如先回去静心学一段时间再说，一个月之内来取货就行。文雯也是归心似箭，索性晚上回去就定了机票，打算第二天就飞回蓉城。

解完石头出来，已是接近凌晨时分，因为付小药等人都决定要走，而步谨和马格力都决定等到所有下的标结果出来以后再离开，付小药索性托付马格力帮忙去取一下中标的毛料，再让他帮忙运回蓉城。

解完石头出来，已是接近凌晨时分，因为付小药等人都决定要走，而步谨和马格力都决定等到所有下的标结果出来以后再离开，付小药索性托付马格力帮忙去取一下中标的毛料，再让他帮忙运回蓉城。

与一干人有了交情当然要应酬一下，以后的生意少不得这些前辈领路和照顾，生意上想必也不会少了往来，虽然付小药琢磨着这些家伙更喜欢去喝花酒而是去喝花酒而不是跟她和文雯去吃一顿宵夜，还是热情的邀请了众人一道去，好在众人也算给面子，一顿宵夜吃的宾主尽欢，到两点来钟才算散了去。

回到宾馆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付小药琢磨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据她所知，她这个大堂同学是个标准的夜猫子。

果然，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是精神奕奕的声音，“怎么这会儿才给我打过来？都被交代，是不是知道我要给你送罚款单，所以故意不接电话的？”

“呃……要结婚了？什么时候？”付小药惊讶的道，这位同学跟她那位可是才认识半年，本以为会结婚很晚的。

“下个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欢快，充满了对婚姻的期待，“听说你发财了，你得送我个大红包才行。你不知道，今天油价又涨了，我跟我家男人又要供房子，还要供车子，他家里还希望我能早点儿生孩子，我就唯有来剥削你们这帮老同学了。”

这话说的，付小药闻言低笑了起来，虽然许久没有联系，那也是因为工作太忙，在大堂的时候感情还是蛮好的，“你这脾气还是一点儿都没变。我就送两毛钱！招不招待随便你。”

“两毛钱没板凳坐，就赏一碗稀饭，泡菜都不给。”电话那头哇啦啦的叫了起来。

付小药可不在乎，“有的吃就行，大不了自带榨菜，你要再啰嗦我就封一叠报纸在红包里。”

又说笑了几句，挂上电话，文雯从里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道，“周琳琳给你打电话了？咱们送多少合适？”

付小药想了想才道，“之前小荣结婚送的是一千，没道理厚此薄彼吧？”顿了顿又笑了起来，“听说油价又涨了……”

“啊！”文雯闻言将毛巾往床上一扔，扑到电脑面前，“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看看有没有掉过飞机，实在不行咱们改签得了。”

付小药大笑，“这个开口对外不对内的。”

文雯撅撅嘴，扭过头来冲着付小药道，“姐！做人要有信仰。”

两人笑了一阵，文雯依旧不改初衷的在电脑面前查国内外的新闻，付小药洗了澡出来也一动不动，可见对此事是在乎的紧。

躺在床上，付小药一时也没睡意，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儿大，她的身家一下子翻了五六倍，还有石头一堆，又想起文雯这些天一直闷在宾馆里的事儿来，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道。

“你真打算去珠宝设计？”

“当然要学！”文雯道，“已经在网上定了不少书了，回去就开始看，不是还跟易水说好了一起去学的么？难产你不想去？”说到这里，扭过头来望着付小药。

这只是个话头，付小药并不反对文雯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只是觉得这两天文雯的行为太诡异了，她又一直没时间问，“我当然要去，就是觉得，唔，你这几天就只忙着上网？”

文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笑，“当然是忙着上网。”跟林枫说好了不让付小药知道的，她没道理知道吧？想到那两个家伙的惨状，就不由得想笑。

付小药怀疑的眯起眼睛，文雯不正常是因为她经常傻笑，“又在傻笑！还说没事？”

文雯心一虚，板起脸来，“我高兴都不能笑么？”

付小药冷哼一声，文雯是什么脾气她还不知道？这就是个不能撒谎的孩子，一撒谎眼神就飘忽。

“看书能看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老实交代，是不是遇上什么帅哥，春心萌动了？”

文雯闻言松了一口气，反正林枫是不会说的了，她打死也不会告诉付小药，索性下巴一扬，“你猜！”顿了顿，又补充道，“猜对了也不告诉你！”

付小药被呛的一口气瞥在胸口，文雯得意洋洋望着她。

不由得眉毛一挑，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文雯，一般这种情况下，文雯都是憋不住的，结果看了半天，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付小药叹息，看来是问不出来了，她倒是不相信是男人的问题，男人的问题文雯必然是会告诉她的，她问，也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文雯不想说，也不能逼。

既然她想瞒着，那就瞒着吧，反正这丫头也不会做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

072打飞机

上飞机的时候付小药依旧有点儿担心，早上起床的时候文雯就把国内所有的新闻网给翻了一遍，还没发现有飞机失事的消息。

易水的航班要早一些，票已经售完了，文雯只订到中午十一点这一班的头等舱，却是没想到竟然在上飞机的时候遇上了林枫。

林枫跟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是坐的经济舱，头等舱里的客人不多，除了文雯和付小药，剩下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很西化的年轻男人，深邃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性感的嘴唇，只是那双眼睛怎么会怎么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眼睛里偶尔一闪而过的光芒让人觉得有些吓人。

付小药将包往上方的行李架里放，打开行李架，那个男子的包就这么横在里面，付小药皱了皱眉，这个男人放包的方式让她的东西没地方放了。

伸手去推那包，却是觉得沉的有些过分，不由得又看了那男子一眼，只见那男子一脸紧张的望着她，“你做什么？不要动我的东西！”

说话的口音很奇怪，听不出来是哪里的，说着竟然冲了上来，一把把盖子合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险些夹到付小药的手。

这就有些过分了，付小药看着那个男子，“我总要放行李吧？若是你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那就自己挪开一些。”

男子一手撑在盖子上，瞪着付小药，“你自己找地方。”

“你这人怎么这样？”文雯腾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难不成谁还能偷了你的东西不成？小姐！麻烦你过来一下！”

这人不可理喻，文雯索性去招呼空姐，那男子见状一阵紧张，指着另外一边的行李架道，“那边不是还有地方么？”

有地方也保不住还有其他的东西，其实付小药也不是非放在这边不可，只是男子的态度让她好奇了起来，将手放在行李架上道，“我的位置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放了？这是公共地方，你若是有洁癖……”

说到这里，话声陡然一顿，脸色陡然大变，手飞快的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那就算了……”

“姐！”文雯不解的叫道。

“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空姐笑意盎然的走过来，有神的问道。

付小药瞥了那个男人一眼，右边的衣兜里像是装着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没摸到也不知道，只是，那包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却是很清楚的！

心一动，捂着肚子蹲了下来，“我肚子好疼，不行了，赶紧送我上医院！”被吓的慌，本来脸色就涨的通红，这会儿装起来倒也有几分像。

那男子狐疑的看了付小药一眼，空姐和文雯却是急了，空姐扶着付小药叫道，“小姐，你没事吧？”

文雯也急了，扑上来道，“姐！你怎么了？”又扭过头去冲着那空姐道，“赶紧通知机长，咱们不走了！叫救护车啊！”

男人听见这句话，却是想被电了一下，突然跳了起来，从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走！必须走！都得跟我一起走！不走就一起死！”

男人的眼眶通红，表情疯狂，拿着遥控器的手颤抖不已，让付小药非常担心那手会不会不小心按到那颗要命的键上。

文雯和空姐被这一幕惊呆了，这边的声音也引得好几个空姐的注意，连后面的经济舱也有人听见了，所有的人都不敢动，等待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飞机在缓缓的滑向跑道，飞机上的气氛却是凝固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有炸弹！”后面的经济舱沸腾了起来，乱糟糟的哭爹喊娘的，想要下飞机的都有。

男人大叫了一声，“谁再叫，我就按下去了！”

一言出，满堂惊，除了低低的哭泣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响动。

付小药也不叫疼了，顿在地上观察着男人的一言一行，那空姐也回过神来了，一个劲儿的跟付小药打眼色，文雯低声问道，“姐，咱们怎么办？”

付小药拍拍文雯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子孙寄来的贺卡，她是有子孙的，所以，不可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拼命安慰自己，效果却是没那么好，炸弹就在自己头顶上，若是不紧张绝对不可能。

抬眼看后面的经济舱，却是看见地上有只手在冲着她拼命的摇晃，付小药望过去，只看见笔记本上草草的写了几个字，‘吸引他的注意力’。

是林枫！

就坐在靠近头等舱的地方，趴在地上给她看的。

付小药抿了抿嘴，考虑要不要牺牲形象，弄点儿有味道的东西出来……

可惜太紧张了，浑身的肌肉紧绷，只能抱着肚子大叫道，“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机舱里又吵嚷了起来，后面有空姐已经跟机长报告了，飞机依旧在滑行，前面的机长却是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付小药心中一紧，依旧继续在地上打滚，这会儿不用憋，脸色都是惨白的，文雯吓的什么都顾不了了，抱着付小药叫道，“姐，你没事吧？”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机长见状道，“先生，你看，这位小姐现在身体不舒服……”

“把她弄到后面去！”男子捏着遥控器大叫道，一边往后面退，警戒心非常的强，不断的环视着周围的人的动静。

机长见状就要来扶付小药，那男子见状叫道，“你不准动！否则我就按下去！”

三个女人的威胁性明显要小上许多，付小药却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若是她们离开，别的人想要靠近这个男人就太困难了。

飞机一旦上了天，若是这个男人一激动，一个都别想跑掉。在地上，兴许还能有生还者。

咬咬牙，这会儿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脑子里也恢复了清明，只是一个人在地上打滚，根本不让文雯和那名空姐碰到她，一边打滚，一边痛呼，弄的披头散发，一身的凌乱，她自己也有几分相信自己是真的肚子疼到没辙了。

“你起来！”男子明显有几分不耐烦了，冲着付小药大叫道。

见付小药根本不理会他，狠狠的踹了付小药一脚。

啊……

这下是真疼了……

“你打我姐！”文雯厉声尖叫，手里的提包就砸了出去。

皮包恰好砸到那个男人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机长和旁边蓄势以待了许久的林枫一下子扑了出去，机长一记手刀，砍在男人的手腕上，手一松，遥控器掉下来，付小药虽然在打滚，也是时刻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的，伸手一捞，遥控器安然入手。

林枫则是一拳重重砸在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上，那男人晃了晃，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机舱内有刹那间的窒息，什么都听不见。

文雯愣住，没想到刹那间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下一刻扑到付小药身上，“姐！你没事吧？”

机舱里一阵骚动，众人此刻才反应过来，几个小伙子从后面冲上来，冲着那昏迷的男人就是一阵爆打。

“叫你丫的好的不学学人劫机！”

“叫你丫的劫机！”

“叫你丫的猖狂！”

……

一边打，一边骂，发泄方才紧张的情绪，后面还有一大群男同胞挽着袖子排队等着，女同胞也不甘落后，纷纷跳起来要揍人泄愤。

付小药抱着遥控器的手还在颤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按下去了，一把塞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机长手里，看见众人前仆后继的冲上来，连忙大叫道，“大家都别过来了！炸弹就在这边的行李架上！”

众人闻言这才露出讪讪的表情，两个小伙子闻言一把拖住那个男人，“到后面揍丫的！”

林枫往人前一站，笑道，“咱们是守法公民，打死人是要负刺伤的。”

后面一个身着警服的人站了出来，“送进局子里去就是了，我会找人帮忙关照他的。”脸上也是一脸愤慨，不过，没有冲动的自己动手，众人瞧了瞧他身上的警衔，便纷纷的退散开来。

文雯看见付小药竟然像个没事人似的站起来，心头虽然有些疑惑，还是拿出湿纸巾替她擦拭脸上手上的灰尘，一个劲儿的问道，“你没事吧？”

付小药苦笑，“刚才挪行李的时候好像摸到那个东西了，我才想找借口下飞机跟机场报告的，你这丫头的胆子还真大！”

文雯也想起刚才自己那个泼妇模样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是急了……他竟然敢踹你！”说起来眉毛又竖起来了，走上去，狠狠的在男人腿上踹了两脚才算解恨。

男人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被一顿老拳打的只剩下半口气，估计身上的骨折不少，胫骨被文雯的高跟鞋踹了两脚，竟然叫不出来。

飞机缓缓的停靠到一个空旷的地点，机场方面派了人来让众人下机，众人惊魂未定，只恨不得赶紧离这个地方远点儿，好容易将所有的乘客都挪到机场的休息室，这边才有警察来进行善后事宜。

073孽缘

当文雯、付小药以及林枫三人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休息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乘客，也有机场工作人员。

一下子受到众人如此热力的欢迎，付小药和文雯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刚才去接受警方的询问，机场方面决定进行一次临时的丢去，将所有的航班和航班上的先要尽数做一次排查，以免发生意外事件。

暂时是走不了的了，众人都被安排在休息室里等候通知。

人群中有个人突然叫道，“文雯小姐！你是文雯小姐吧？”

文雯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陌生人，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竟然认识她，“是的……我们认识吗？”

那人笑道，“当然不认识，我是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文雯小姐比视频里漂亮，还胆子大！”

众人闻言一阵嬉笑，有好奇的人便开始询问那人文雯是谁？

飞机上的人可不乏有人看过那个视频的，那段视频当时被炒的很火，被人提醒一下，自然而然的就想起来，跟周围的人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那时候的文雯不会有人觉得她粗鲁，反而有种无所畏惧的气概，这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身上出现这样的气质，不让人觉得违和，反而让人感动莫名。

再听了之前的一段经历，所有的人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子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长得如此漂亮，家世又是如此之好，还能有一颗赤子之心，实在是太难得了。

文雯也听见众人的议论声了，闹了个大红脸，巴巴的望着付小药不知道该怎么办，“姐……”

付小药拍拍她的手，“形象！形象！以后你可是咱们未来的品牌代言人！”

一说这个，文雯就有底气了，她只是不适应被那么多陌生人真心的夸奖而已，言不由衷的应酬她可以适应，面对这么多真情实意的眼睛，总是让人心里昂奋的。

还是机场工作人员善解人意，一帮乘客看见文雯红脸，一个个都笑的含义深刻，虽然友状况，到底有几分探究，工作人员连忙帮他们找了个房间，文雯只道是付小药需要梳洗，几乎落荒而逃。

一直没时间把皱巴巴脏兮兮的衣裳换下来，付小药换了衣裳稍微梳洗了一下，走出来的时候几个大盖帽让她愣了一下。

这些警察刚刚还见过的，为啥又找上门来了？难不成她被人怀疑了？

飞机上有监控，大家对于她什么时候发现炸弹的也没人怀疑，她也刻意的没去提这一茬，就是说当时肚子疼的厉害，后来被一吓，不知道怎么就好了。

机场的医生给她检查了以后已经没事了啊。

赵警官看见付小药，露出和善的笑容，“付小姐没大碍吧？听说你被那人踹了一脚，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付小药摇摇头，谨慎的问道，“已经看过了，赵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儿事要麻烦你，”赵警官笑道，旁边一个警察抱着一个纸盒子走过来，“刚才我们对机场的所有航班进行突击检查，这是在一位日本乘客包里发现的。是一件瓷器，包裹的非常仔细，我们怀疑是走私文物，可是现场又没有专家在。

听说文雯小姐在这里，本以为文雯小姐懂的，文雯小姐却是向我们推荐了你。”

付小药眉头一皱，没想到还有日本人来糊弄咱们，也不知道是有人串通好了卖国还是这日本人忽悠了人，这种事情是不能不管的，“我看看，若是我看不出来，你们恐怕还得去请人。”

赵警官看见付小药如此年轻，也有些不太放心，笑道，“那是当然，麻烦付小姐了。”

付小药点点头，走过去将那纸盒子打开来，一只青瓷碗展现在付小药的面前。

付小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只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碗，众里寻他千百度，没想到已经被偷偷的运到这里了！

若是再晚一会儿，这只碗恐怕就上了飞机，随风而去，归国无期。

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将手放上去，若是她估计的不错，应该就是那一只了。

电子音响起的时候，付小药又装模作样的拿着那只碗看了半天，这才将碗郑重其事的放回盒子里，沉着脸转过头冲着赵警官道，“赵警官，这只就是蓉城前些日子丢失的那只柴窑碗！”

付小药激动的鼻尖都早出了汗珠，两眼冷冷发光，掏出电话就给石老打了过去，“柴窑碗找到了！石老，你赶紧联系人到白云机场来！”

石老那边半晌才有反应，也不问付小药是怎么找到的，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上了电话，“在我们这边的人到之前，你一步也不要离开那只碗！”

“柴窑碗？就是网上疯传的那一只？”赵警察不敢置信的望着付小药，若是真是，今天的事情越发闹的大了。

付小药重重的点头，“就是那只国宝！”

众警察也听说过这件事的，没想到竟然险些就从这里将这只国宝流出国门，背脊不由得一阵冷汗，若非今天遇上劫机客，若非这劫机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拿下，那一架飞往日本的飞机早就起飞了！

机场人员也是一背脊的冷汗，若非今天这场劫机案，他们就成千古罪人了。

看来以后的检查工作还要加强！

警方虽然相信付小药，到底对她的年纪还有些怀疑，对付小药道谢之后，就打算告辞，想到石老的吩咐，付小药一脸的为难，谁知道正纠结之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从外面闯了进来，“柴窑碗呢？碗在哪儿啊？赶紧给我看看！”

一看，老头子不是别人，正是严老，这位的身份地位可不低，几个警察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只上前去拦，老头子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警衔挺高的男人，道，“严老是这方面的专家，让严老看看。”

严老今天也是巧了，恰好在白云机场，石老拉到电话以后就开始给所有的人打电话，严老自然是每一个，一接到电话就往机场管理处一站，身上的证件往桌子上一拍，自然而然的就有人带他过来。

桌子上的那个盒子严老一进门就瞧见了，疾步走过去，双眼放光的打开来，一看见盒子里的碗的模样，严老一双老眼就红了。

伸手去拿的时候一双手激动的都有些颤抖，这些日子朝思暮想的就是这只碗，如今见了只觉得老眼昏花，竟然看不清楚了。

掏出手绢儿来擦了擦眼睛，又摸出一只放大镜放在桌子上，一切准备好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碗捧了出来，轻轻的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弯着腰拿放大镜仔细的看过去。

“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滋润妩媚有细纹，制作精细颜色绝伦……总算找到了……”

说到最后，老泪纵横，抬起头来叫道，“是谁找到的！这于国于民都是一大功啊！快让我见见这个人！”

付小药笑着走上前道，“是机场的人。严老，最近身体还好吧？”

“小药，你怎么在这儿？”严老惊讶的看着付小药。

旁边的警察笑道，“就是这位付小姐还有文小姐和林先生阻止了一场劫机案，因为这件事我们才开始排查所有的航班的，若是有功劳的话，付小姐他们当记一大功。”

严老闻言连连点头，“小药不错！你这丫头不错！”又扑向文雯和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林枫，都是熟人，两人见状都上来问好。

休息室内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室内的人不多，十来人而已，几个警察加上几个机场人员，望着付小药三人的表情皆是激动莫名。

“付小姐！先是救了一飞机的乘客，又是慧眼识国宝，太厉害啦！”旁边一个机场人员笑道，“付小姐这次为我们公司挽回了巨大的损失，还替国家挽回了一件即将流失国外的国宝，本公司决定，付小姐和文小姐以及林先生以后乘坐本公司的飞机，一律按照当时的订票价格打五折。”

付小药闻言笑道，“运气而已。”

一个空姐道，“当时我吓的腿都软了，若非付小姐吸引他的注意力，别人怕是找不到那个机会。”

付小药一听，这苗头不对呀！

一把拉过文雯，“我当时是确实肚子疼的没辙，还是文雯胆子大，竟然拿包砸那个家伙。”

文雯瞪大了眼睛看着付小药，付小药是知道她其实很害怕的，不过是被气疯了，这会儿想起来那场景却是很危险的，腿肚子还有些发软。

付小药冲着文雯眨眨眼，可不能坐实了她装病的事情，飞机上的录像一调，就能知道装病的话说不过去，也就唯有牺牲文雯了。

反正文雯都够出名了，不怕锦上添花。

显然记者和付小药的想法是高度一致的，当晚的羊城晚报上的头条新闻就重点窜出了文雯的机智勇敢临危不乱，表示若非文雯的行为吸引了歹徒的注意，机长和另外一名男性乘客根本抓不住机会与歹徒搏斗。

于是，在飞机上一句乘客的录像上传到天涯上的时候，文雯的名字再一次的红遍了大江南北。

074礼物

文雯红了，竟然有大批的记者前仆后继的跑到文家来采访。

下了飞机就有消息灵通的记者跑到机场对两人围追堵截，当晚的晚间新闻就播报了白云机场的劫机案。

本来以为羊城和蓉城相隔千万里，没那么容易把坏消息传到家里让家人担心，文父文母都不喜上网，晚间新闻播报的时候文雯恰好刚回到家，文母抱着文雯大哭了一声，勒令文雯从此少出门，有事儿没事儿都别坐飞机了。

谁知道此事竟然还没完，紧接着，公安部门的奖励和文物赤佬的奖励追上了门，采访这次的记者恰好就是当初古玩街的那一位，自然而然的将旧事给翻了出来，一番热炒之后，三天之内文雯竟然被堵在家里不敢出门。

付小药好容易将自家的小狗从文家接回去，见到这个情况，更是怕把她牵扯进去，千叮咛万嘱咐，才让文雯没把她给抖落出来。

油价武器的威力终究在国外一架飞机上得到展现，文雯在家里避风头，付小药则是忙的脚不沾地的跑去找易水学习珠宝鉴定知识。

易家的珠宝行开在闹市区，隶属于嘉记旗下，整整的一栋大楼都是旗下的产业，二楼是典当行，三楼则是鉴定中心，四楼以上则是办公区，付小药来的时候也算是熟门熟路，直接摸到顶楼易水的办公室。

看见付小药来，易水便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看看？”

付小药不解，易水要送她礼物么？

打开来，盒子里装着一只簪子，一只手镯，一条项链和一对耳环，一套首饰通体泛紫，晶莹剔透。

见状，付小药脸上露出惊喜的脸色，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

手镯没什么奇特的地方，是按照文雯手的尺寸下的，近些年才流行起来的扁平镯，项链则是用铂金制的细链穿起来，下方悬挂着一个水润型的紫色翡翠，看起来简洁又大方，耳环也是水滴型的，非常符合付小药的要求。

最漂亮的莫过于那只簪子了，通体春色泛滥，而其尾部是镂空雕琢的一朵还有几滴露水的半开的玉簪花，中间还镶嵌了几根银质的花蕊，上面有用边角料下的珠子，轻轻一晃，便颤颤巍巍的，煞是喜人。

一想到这竟然是用手工一刀一刀的雕琢出来的，而那玉簪又跟玻璃似的通透，付小药小心翼翼的将簪子往盒子里一放，“这玩意儿你弄这么漂亮，谁敢真往头上戴啊！”

易水闻言笑了出来，“不能退货的。八百万，承惠。”

“啊！”付小药一愣，没想到竟然这么便宜，别说其他的东西，就是光那只玉簪也不止这么点儿钱，倒不是料有多贵，这些东西依照她现在的经验来看，除了那只簪子以外，余下的东西都是从手镯那个剖面里面取出来的。

所谓工钱大于料钱，就凭人家那个雕刻师傅能把镂空的玉簪花给雕刻的栩栩如生，给多少也是应该的。

将付小药的错愕尽收眼底，易水笑道，“嫌贵了？我可是还有条件的。”

此言一出，付小药倒还放心了不少，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易水真只要八百万，她还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还这个人情——不过，现在差的也不少就是了。

将盒子合上，付小药道，“什么条件？”

易水却是没有回答，将盒子重新打开，取出那只簪子，“其他的都是一般师傅可以加工的，就是这只簪子，你说要多漂亮就多漂亮，价格勿论，我家老爷子一听手就痒了。要知道现在的做工都是尽量的要求不浪费原料，像这种雕工的东西越来越少了，老爷子也只能在家里拿着点儿普通的料来雕着玩玩，好容易有这个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所以，这八百万，除了这只簪子以外的工料钱，老爷子的工钱是不会收的。”

付小药……

这人情貌似欠的大发了？

易水那眼神儿，怎么瞧怎么觉得让人心里有些发虚，这家伙是有什么打算？

易水继续道，“本来么，我就打算八百万给你了，可是，如今这个情况，就想跟你讨个人情，事情呢，你还得回去跟文雯商量一下，反正东西是给你了。我想讨的这个人情，你跟文雯商量清楚了再说。”

越听这话，付小药越觉得不妙，她不讨厌易水，因为这个人喜欢把什么都清清楚楚的摆在明面上来，生意人就是生意人，算的清楚点儿的朋友才能长久一些，只要要求不过分，并非不能答应。

“你就直说吧，这么拐弯抹角的，让我心头发虚。”

易水闻言呵呵的低笑起来，“其实，事情挺过简单的，就是想让文雯帮我们做个广告。安排她接受一次采访，到时候戴上这套首饰，嗯，不用刻意去提，其他的我会安排，你懂的……”

付小药闻言翻了翻白眼，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想干嘛呢。”

易水看了付小药一眼，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没什么心计，因此更要把事情说清楚，想了想才道，“上次的事情，我有把握不把你牵连进来，才会这么做，后来把文雯扯进来是始料未及的，还是很注意控制舆论的走向了，就为这个，我还在担心会不会害了文雯。这次的事情有必要跟你说明白，舆论有时候是一把双刃剑，并不是你好，别人就一定会说你好的。”

“上次的事情？”付小药眯起眼，皱眉，“你说的是鉴定会那一次？”

易水摊摊手，神情有些无奈。

付小药不由得回忆起鉴定会之前的情形，隐隐约约的记得易水跟她提过什么在商言商，也给她说过要炒作，不过她想的没那么深，也做好了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的准备——否则她不会化妆上台，上台后的名字也是付小姐。

那件事，易水虽然有私心，做的还算厚道，后来的事情发展不受控制，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本来易水是想炒作嘉记，谁知道最后为柴窑做了嫁衣，红透半边天的两个人一个是石守信，一个是文雯。

而这一次的事情显然不一样，上一次的争端有赵文正几个有名气的在前面扛着，而这一次，却是要文雯独领风骚，付小药还记得当时文雯看了网上的谩骂以后的泪水。 ;名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别看现在到处是一片吹捧，这爬得越高，怕是会摔的越惨，少不得会有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跳出来谩骂诬陷。

付小药道，“我考虑一下吧。”她说是要让文雯当代言人，那也是开玩笑的话，凭文雯的条件做什么不行？非要去当那出头鸟。义举是一回事儿，商业炒作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她宁愿欠易水一份儿天大的人情，也不能让文雯为了她去经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易水闻言笑了笑，起身道，“东西拿着，下面的鉴定中心有保险柜，你走的时候再拿走就行了。”

付小药点点头，打电话到银行让人把钱转过来，说起来她如今也是银行的大户了，这些事儿倒也不嫌麻烦。

跟着易水上了电梯，电梯上易水笑着问道，“劫机案又是怎么回事儿？我在网上看见的视频，你们可是英勇无敌了。”

她英勇？

付小药也看了那段视频，文雯倒是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大义凛然的是林枫和那位机长，表现正常的是各位乘客和乘务员，就她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在地上打滚的形象实在是惨不忍睹。

想想，她容易么？还要被人嘲笑。

瞪了易水一眼，“病人能英勇吗？”

易水低笑，“还以为你当时是急中生智呢，网上有分析贴，说是一看你那样子就不像生病的样儿，后来果然一下子就好了。牺牲自己的形象吸引歹徒注意，付小姐，依旧我说，最勇敢的就是你了。”

这家伙，这双眼睛咋就这么贼呢？又在故意的试探她。

付小药咬咬牙，“我以为你是绅士，绅士是不会撒谎的。”

易水弯弯嘴角，“她吧，我道歉，其实，我真是这么以为的……你要这么说，大家伙也一定会相信的。”

付小药抿抿嘴，“我是个诚实的人。”

易水挑挑眉毛，看出付小药已经接近生气的边缘，眼带笑意的看她，却是没有说话了。

正常的人，不是该宣扬当时的情况么？唯有这个付小药，唯恐避之而不及，所有的人都被采访到了，就唯有她，一面未露，只字不提。

付小药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泄露了痕迹，反正在易水眼里，她就是千疮百孔，被人看的透彻，不过，已经被再按了无数次了，她也麻木了，打死不认账就是。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楼层到了，付小药吸了一口气，率先走了出去。

075细节方能显真章

三楼的鉴定部却并非单独的鉴定中心，一走出电梯门，就听见走道里有机器的嗡嗡声，这声音付小药非常熟悉，是玉石切割机的声音。

易水指着另外一头的房间道，“老爷子新材料来无事，跑来跟赵老切玉石玩。咱们先过去打个招呼。”

跟着易水走进房间，房间里摆满了机器，玉石切割机，雕琢的工具，打磨的机器，还有一些付小药不认识的。

两个穿着普通的老头子正在玉石切割机面前忙活，其中一个道，“再切两刀瞧瞧？”

另外一个则是点头，“非得瞧清楚了里面是什么模样不可！”

两人都是皮肤黝黑，是经常在日光下晒造成的，没有几十年的日积月累晒不出这样老农般的肤色。若非易水说过有他家老爷子，付小药还真没办法瞧出这两个老农样的老头，一个是珠宝鉴定大师，另外一个则是嘉记的所有人。

听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老头子抬起头来笑道，“易水来啦！咦，这位小姐是？”

两个老头儿都年纪不小了，七十余岁的样子，略带惊讶的看着付小药。

易水忙替两人介绍，“赵老，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付小姐，还有一位文小姐要过两天才能过来。”又跟付小药介绍了两位老人，靠的近了付小药才能辨别出两人的特征，赵老剪了一个小平头，胡子倒是留的挺长，而易家老爷子留了两撇小有子，也是短发，就一双眼睛看起来跟易水挺像的。

跟两老打了招呼，付小药凑上前才看清楚两个老头子在干嘛。

地上堆了一地的翡翠，看的出是从一整块翡翠上切下来的，明明很漂亮的一条色带，结果两个老头子像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愣是给切的七零八碎的，跟老顽童似的，还招呼着付小药也来瞧。

旁边还摆着几块翡翠，都是切出来不太透明但是有色带的，易水见状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老爷子……你又给切了……”

易老闻言摆摆手道，“不切怎么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去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忙活。”

付小药笑，易水摸摸鼻子给付小药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两老忙的开心，付小药自然不会去打扰别人的兴致，何况她也想知道翡翠里面到底绿色的走向如何。

说起来两老切开的这翡翠有一条通透的色带，若是要做全绿的簪子，可以做出一根来，这价格最少就是上千万了，偏偏就把这好好的一块翡翠给拿来玩了。

可见易家家产的丰厚，两老把剩下的翡翠都给切的七零八落的这才罢了手，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付小药在一边，才想起付小药是要来做什么的。

“付小姐是想学珠宝鉴定？”易老问道。

付小药点点头，“珠宝鉴定和制作都想学一点儿。”

易老嗯了一声，一边的赵老笑道，“年轻人想多学点儿东西是没错的，不过，贪多嚼不烂，我们两个老头子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只学了点皮毛。”

这是谦虚了，付小药笑着道，“两老活到老学到老，不说其他，这一点儿就是我今天的收获。我别的优势没有，就是时间大把，只怕两老没那么多闲情逸致来教我或是嫌我愚钝，等到了两老的年纪，能有这么一番成就就好了。”

赵老点点头，不乏怎么说，这个年轻人倒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浮躁，付小药的事情他们也听易水说了些，少年得志不见得是好事，就怕一得志尾巴就翘起来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看了多少的少年得志的人，能笑到最后的都是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

付小药态度恭敬，嘴巴也甜，只是这两位都是人老成精的，绝不会为了一点儿甜言蜜语就认同了一个人，易老闻言笑着道，“你既然想学珠宝鉴定，那就得从基础学起。咱们这儿不比专业的学样，说起来，想当年咱们才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哪儿有这么多的仪器是什么的？靠的不过是一双手和一双眼罢了。

不过，仪器也有仪器的好处，你底子浅，咱们就先从这个仪器说起。”

在付小药心目中，仪器其实没什么好学的，这玩意儿只要把说明书读明白了，基本上就差不离，不过，想要得到两老的认同恐怕就得先过了这一关，闻言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

易老笑笑道，“对于翡翠而言，最重要的仪器就是手电筒和放大镜，买手电筒要买钨丝灯的那种，就是灯光图片，有点泛黄的。如果买LED的日光灯，看什么都会学会是寡白寡白的，影响对颜色的判定。”

第一句话就把付小药给闹懵了……

手电筒……

囧，还好她当时本着别人用啥自己就买啥的心态，跑了好几家店买了个跟易水一模一样的，没有听文雯的随便凑合着买一个，否则还真的闹出一场大笑话不可。

还真是在细微处才能见真章啊。

付小药肃然起敬，再不敢忽视易老和赵老的任何一句话。

“在翡翠贸易中，鉴定天然翡翠和处理翡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传统的翡翠鉴定方法，主要依赖于折射仪、宝石显微镜、滤色镜和分光镜进行检测，而所有这些方法对于鉴定处理翡翠。”

“滤色镜的原理是，经浸染而进入翡翠的染色剂是沿着晶体的粒间空隙或一些细微裂隙而渗入的，因此颜色和晶体会有明显的分界。出现抛光粉之类的染色技术后，滤色镜就没用了，不过看很多石头的时候可以用于把不同的区别出来，本身又小，带一个在身上也无妨。”

“分光镜是鉴定翡翠的吸收光谱，上前对翡翠绿的鉴定是采用‘不假即真’的反证法来确定的。由于不清楚真绿是什么，而全部作假绿以及不断出现的新的作假绿未必都能识别，于是鉴定失误也就在所难免了。”

“红外光谱应用于翡翠，主要是测定其是否注胶，透射光谱法，AB货有明显的谱峰差异，在珠宝领域的系统宝石学里有几张红外标准谱图，可以参考。这个还算靠谱。”

……

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付小药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这易老光是各种仪器，就整整的讲了一天，从翡翠到红蓝宝石，欧泊，钻石等等，可谓是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都讲了一遍，时不时的还要考校一下付小药先前所听过的，若是付小药之前的那点破记性，还真没办法记下这么多的东西。

易老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多，但凡他考校的部分，付小药都答的有条有理，细节部分也没有遗漏，听他讲的时候也是一丝不苟，让他不由得对付小药刮目相看，这女孩子确实不简单，若是她先前就懂得这些东西，能这么认真的再听一遍下来不容易，若是之前不懂，听了这么一遍下来就能融汇贯通，也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态度始终谦逊。

在下班时间乐呵呵的冲付小药摆手，叫她第二天早些来，付小药自然也乐意。

这两天下了一场雨，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气也没那么火热了，推开别墅前的院门，两只小狗跑过来在她身上嗅嗅，付小药拍拍两只狗狗的头，不过半个月功夫，就又长了一大圈，比起某些小型狗的成年体还要略大些了，不会摇尾巴，这是付小药最满意的一战儿，形象再威猛的狗，一摇尾巴就是一副奴才相，还是不会摇的好。

进屋子将那盒翡翠放下，这玩意儿太贵重，害得付小药捧在手上都心惊胆颤的，今天唯有打车回家。

吃了饭趁着天还未黑，跟两只狗在院子里玩了一阵，精疲力竭的想要回屋子的时候，门口的电铃被按响了。

门口是用木条做的栏栅，从还未长成的花草缝隙里可以看见来人，一身休闲服的林枫站在那儿，付小药将两只狗打发去自己玩，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开着，怎么不自己进来？”付小药笑道，气息未平，微微的喘息。

林枫看着脸色泛红的付小药笑道，“这儿是别墅区规划的私家领地，在美国，若是未经主人允许闯入，闯入者被枪杀了也是活该。”

付小药转过身，领着林枫往里走，一边道，“你受资产阶级思想侵蚀太深了，在我国，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你要真闯进来，我最多放狗咬你。”

“我帮你去查要开珠宝店需要的资料，结果就是这个待遇？”林枫道，一边打量室内的陈设，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室内的陈设很简单，也很淡雅，没有他家里的那种金碧辉煌，不由得点了点头，舒服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付小药已是看见他手上拿着的那些东西了，之前不过跟他略提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如此的上心，这么快就办好了。

跟林枫解除了员工关系以后，两人相处要处在的多，吃过几次饭，感觉越发的像是老朋友了。走到吧台旁边，将煮好的一壶水果茶端过来，“水果茶喝么？清热消暑，饭后消食也是好的。”

林枫摆摆手，“客随主便。”

付小药闻言提起茶壶替他倒了一杯，接过林枫递过来的资料看了起来。

076感情专题

没想到事情这么麻烦，一家珠宝店可不是把各种执照一办，再请几个营业员就能搞定的，还需要专精的珠宝鉴定师以及各种仪器，要想做大做强，自然不能跟夫妻店亿的简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付小药一看就觉得头大，估计要让她自己去，没个半年根本搞不定。

也就是林枫能耐大，才能片刻功夫就搞定了她这套房子的产权证、土地证以及贷款，别人可最少要跑上两三个月才能搞定的。

这些东西林枫虽然能搞定，可付小药也不能有什么事儿都麻烦别人，让人帮忙问问需要什么手续就围了，真要当甩手掌柜还不如别干这事儿。

笑眯眯的抬起头来道，“前前后后的事儿你都帮我问明白了，这下我可省力多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枫捧着水果茶，嗅着空气里的淡淡香味儿，舌尖还停留着酸酸甜甜的味道，身后软软的沙发，只让人舒服到骨子里去，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记着就行了。”

付小药笑笑，欠林枫的好像有点儿多，虽然都是她偶然提起林枫主动要帮忙，并不代表她不需要放在心上，林枫说完突然看见茶几上放着的那个盒子，上面有嘉记的标志，挑眉问道，“那是什么？易水送你的？”

付小药见状连忙把盒子打开来跟易水献宝，文雯那边还要等几天再送给她，这会儿正没人分享，“看看漂亮不？”

盒子一打开，就晃花了林枫的眼，通透的紫罗兰色翡翠漂亮的滴的出水来，只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阴郁，便转过头问付小药，“你喜欢这些东西？”

付小药笑笑道，“哪个女人不喜欢珠宝的？”小心翼翼的将那簪子拿出来，递到林枫面前，“你看这雕工，真是太精致了，没想到易家老爷子能有这样的手艺，我要是有一半这能耐就好了。”

林枫瘪瘪嘴，不屑的道，“这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戴在头上还要小心别磕碰坏了，怕是不下千万的东西吧？啧啧，出手真是大方。”

后半句话付小药却没听明白，送给文雯的东西自然是不嫌贵的，也就觉得这样精致的东西戴在美人的身上才合适，笑道，“太漂亮了，反正我是不敢往头上戴的，万一摔坏了岂不是要心疼死。”

说着又拿在手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客厅的灯光下，怎么看怎么晶莹剔透，幻想下插在一头乌黑的头发里，半掩半露的模样，脸上不由得露出几许期待。

林枫看见付小药这神色，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能戴你拿来做什么？”

付小药闻言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林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想必是她这做主人的忽略了，男人可不爱这些东西，将簪子收起来道，“文雯可以戴啊，你觉得是不是很适合她？”

“文雯？”林枫隐隐觉得哪儿有些没对，付小药嗯了一声，“文雯一直没什么首饰，当初切开这块翡翠的时候我就觉得适合她，才特地找易水帮忙做的。”

林枫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勾着嘴角道，“就没想过替你自己做一套？”

付小药闻言脸就垮了下来，“怎么没想过？就是我现在还很穷，等我以后有钱了，想要几套就做几套！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林枫闻言呵呵的低笑起来，看付小药的眼光柔和的能挤出水来，“小姐，你现在就很有钱了好不好。随便出手就是上千万的东西，你这叫穷，那怎样才算不穷啊？”

这话是玩笑话，付小药却是回答的认真，“再过十年吧，十年之内，我要把我的珠宝行开遍全中国的每一个角落，就跟易家一样！”

林枫道，“到时候易水肯定后悔认识你这么个人，抢生意啊！”

付小药闻言点了点头，“这是个问题，大不了以后开到国外去。”

“那有钱了以后呢？除了每天戴不重样的首饰就没其他的梦想了？”

付小药说了几句话，觉得有些口渴，替林枫把杯子添满，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捧着雾气升腾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才道，“要生儿育女吧，若是男孩子，就让他多吃点儿苦头，若是女孩子，就要养成像文雯那样单纯可爱的，当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林枫笑着喝了一口茶水，吹开淡淡的雾气，笑着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有钱了，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呢？”

077送礼

付小药有种自己被骗去当免费劳工的嫌疑，她明明答应的是试验期，注意，是她试验这个男人可靠不，为毛到后来变成了她给他当免费劳工了？

想当初她去给他打工也是，这人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来的东西，说好听点是霸气，说难听点就是独断专行……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算了，婚姻这种事是要相互考验的，反正林枫也没做什么妨碍她原则的事情，挑个镯子也是女朋友的义务范围内。

林枫也没说要的时间，以为他要的急，本来打算在易家的珠宝行挑一个的，谁知道今儿个易老竟然一高兴，便拉着她和赵老两个到工厂那边去了。

珠宝行这边不是正规的玉石加工车间，普通的玉石都放在郊外的一个场地上，唯有特别珍贵的才会送到这边来。

一整天的时间都蹲在厂里分析玉石该怎么解，每一条线画出来都要考虑半天，先是她来画，然后易老和赵老检查，再分析为什么，一边解石，一边学习。

两老都跟老顽童似的，一开始付小药怎么画线就怎么解石，弄废了好多块翡翠也不在乎，等到付小药发现不行了，主动请教这才开始慢慢的讲解，一天下来，又是收获颇丰。

文雯被关了好几天，在家里快憋疯了，又不敢违命出门，付小药答应了要过去陪她，自然去不了珠宝行了，一收工就打车去文雯家。

进门的时候文雯正百般的哄着文妈妈，勤快的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看见付小药来，高兴的道，“姐，今天晚上吃牛排，你先去坐着，陪我妈说会儿话。”说完，冲付小药眨眨眼。

这意思付小药自然明白，说好了要帮文雯劝说文妈妈放她出门，付小药笑着点点头，拉着帮她倒水的文妈妈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我都这么熟了，渴了自己会动手，文妈妈，你瞧瞧这个怎么样？”

将包装好的盒子递给文妈妈，这些东西在林枫那儿没得到毛病，付小药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男人没眼光，女人应该能看出这东西的美丽之处来。

文母拿起盒子打开来，便惊呼了一声，“小药！你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付小药笑了笑，“东西不是白送的。文妈妈，你看这个让文雯戴上好看么？”

文母上上下下的打量付小药，她知道付小药如今有钱了，有钱了心性也没变多少，｛奇｝她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书｝自家女儿的性格她也知道，｛网｝小时候是给买啥穿啥，长大了以后也是不知道人间疾苦的，真到认真了付小药。

她倒是不担心付小药是有所图谋，依照文雯那个单纯的性子，就算付小药把她给卖了也只会帮忙数钱，若非信任付小药，她也不会让两人走的这么近。

不过，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却是让她有些不知，文家并非买不起，而是没那必要，文雯不爱参加那些宴会，更不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跟摇钱树似的，自然就省了这笔开支。

“好看是好看，不过东西太贵重了。”

文妈妈笑着道，眼睛却是带着审视的光芒，付小药不愿意接受文家的帮助，文家自然也不能接受付小药如此贵重的礼物。

付小药早就知道不能想个好的说辞怕是过不了文妈妈这一关，“我想开珠宝店，文雯答应要帮我做珠宝设计师，还要请文叔叔和您帮忙疏通一些关系。”

这个计划文妈妈是不知道的，闻言想了想，就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讲礼，真要有什么，我跟你文叔叔能不帮一把么？”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付小药松了一口气，这不过是个由头而已，接着道，“她如今在家里看点儿书，可珠宝设计还要用手去摸，用眼睛去看，之前有个朋友说是我们可以去他家的珠宝行学习，我去看过了，两个老爷子都很有本事的人，就在市区，您瞧是不是可以让文雯跟我一块儿去，也好有个人做伴？”

文妈妈早就知道付小药是要给文雯详情，笑笑道，“我哪儿能真让她在家里憋一辈子？不过是看见视频上的画面被吓到了，这孩子被我惯的一身的孩子脾气，竟然敢拿手提包去扔那个人。这次是运气好，你说，要是那个人直接按下开关了怎么办？一点儿怕觉也没，这脾气不给她好好磨磨，遇上有刀有枪的她还不得往枪口上撞？”

付小药哪儿敢说不是，她知道当时文雯是为了谁，只一个劲的点头，替文雯认错，认错毕了，将文妈妈哄的差不多了才道，“那家珠宝行就在市区，您要不放心，再叫两个人跟着我和文雯，保证不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文妈妈被付小药说的笑了笑，“想犯也不容易，你以为满大街都是劫机者啊？我说，你们两个上吅街别往人少的地方去，就算遇上打劫的，要钱就给钱，小命要紧，就算遇上劫色的，也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知道么？”

付小药连连点头，心里暖洋洋的，如今会念叨她的人可不多，挽着文妈妈的手撒娇道，“嗯嗯，都听您的，要是我们在外面吃了亏，就回来找您帮我们撑腰。”

“这丫头！”文妈妈笑的见牙不见眼，“谁敢欺负你，你来给我说就是。”

文雯从厨房里钻出来，把刀叉盘子摆好了，叫了文父下楼，又拉着两人往桌前坐下，拎着裙摆施施然一礼，“三位客人请稍等，餐点马上就上来。”

付小药冲她使了个眼色，文雯喜上眉梢，越发的殷切，进了厨房将做好的玉米浓汤端出来，“这是今天的主厨推荐，三位尝尝合胃口不。”

文妈妈被她哄的大笑，“赶紧上来一起吃吧。”

吃完了饭，坐在客厅里看新闻，这算是文家固定的家庭互动时间，文父就着今天在外面的行程和经历说了一些事，文妈妈就开口了，“小药说是要开家珠宝店，你帮忙活动活动吧。”

“珠宝店？”文父挑眉，盯着付小药道，“什么规模，有什么规划？店面找好了吗？是打算买下来还是租？”

付小药道，“打算先注册一家公司，然后再办店面的营业执照之类的证件，若是能找到合适的店面，就买下来，我打算往大里做，所以一开始所有的东西都要尽量办的正规一点儿。”

文雯在一边叫道，“爸，我也要参一股！”

文妈妈一巴掌拍在文雯背上，“想的美！我已经做主把你卖给小药了，你就光干活，不准拿工资。”

“啊……”文雯苦着脸，她还相关付小药差钱，她可以贴补点儿呢。

文妈妈笑着拿起桌上的盒子塞到文雯怀里，“你姐送你的，我琢磨着，你不值这个价啊！”

文雯还没注意到这个盒子，打开来一看，立马晃花了眼，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抱着付小药叫道，“姐，你对我真好！”顿了顿，又纠结着道，“这不是真的翡翠吧？”

付小药淡笑不语，文雯指着盒子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一千五百万起，有价无市的东西。”文妈妈淡淡的道。

“那怎么行？”文雯跳了起来，现在高科技做出来的东西跟天然的也没多大区别，她还以为付小药是从哪个商场里买来的，顶多不过几千块，一听着价钱吓了一跳，“这么多钱，你拿什么来开店？不行,不行！还是拿去卖了吧。”

付小药笑，“钱不够我找文叔叔入股，文妈妈把你卖给我了，以后就是免费劳动力。”

文雯是担心付小药钱不够，付小药这么说，她也就放心了，这才仔细的端详起盒子里的东西来，美滋滋的拿出那只簪子细细的打量着。

文父见几人笑闹毕了，这才道，“这样吧，我看你也没做过生意，我找个人来帮你办这些事儿，以后若是做大了可以找专精人士来管理，现在恐怕得事必亲躬，珠宝这一行我虽然不懂，到底做生意都是差不多的。文雯也让她出点儿力，这丫头不是正被炒的火么，就让她给你打打广告好了。”

文妈妈闻言眉毛立即皱了起来，“又不是养不活她，干嘛让自家女儿去抛头露面的。”

文父看了文妈妈一眼，淡淡的道，“你要一辈子把她养成温室里，一辈子经不起风浪？”

文妈妈语滞，文父又道，“不乏怎么说，在蓉城这块地界上，大家还能给我几分薄面，让她多去看看也好。”

文妈妈虽然依旧有担心，文父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们终究护不住文雯一辈子，该接触的东西还是得让她接触，至少，可以安慰自己，在自己的地盘上，就算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也可以及时的收拾烂摊子。

跟文父文母的想法不一样，文雯却是格外的高兴，她是想帮付小药的，一直觉得自己没用，偏偏出了那么件事，被文妈妈关禁闭，即便心里觉得窝囊，也不愿意表现出来让妈妈伤心，这会儿能够达成最终谅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高兴的冲过去，搂着文父的脖子吧唧了一口，笑道，“爸，你最开明了！”

文妈妈在一边吃味儿，“我这个妈就知道管东管西，最讨厌了是吧？”

文雯跳到两人中间，一手搂着一个，笑嘻嘻的道，“文姐，不要自卑，你的美丽大方温柔贤惠都深深的铭刻在我的心中，是我这个做女儿的这辈子最终的努力目标！”

“没大没小的。”文妈妈闻言狠狠的给了文雯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声响却是不疼，脸上的笑意盎然。

七十八章

“这里是市公安局，有点儿事情需要付小姐过来配合一下。”

就为这突然而来的一个电话.付小药选手镯的大业又夭折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什么事儿，还是拦了个车往市公安局行去。

到了门口报上大名，就被一今年轻的警查给带讲了一间办公室.进门就听见一个宏亮的嗓音笑道“……朱时茂.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背叛了革命哈！”

付小药一愣，着见一个胖胖的.秃顶.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笑呵呵的指着一个书生气息很浓厚的中年男人。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有几分愤慨.“我做的肯定没问题！”

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也是带着几分文人气息.闻言道.“一看就是假的.就你那点儿道行，连外行人都忽悠不了。”

那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闻言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道.“老田！你的性子谁不知道，看见古董就叫是假的.是假的.一切的假的！你看啥不假啊？就算是漂亮女人.也觉得脸是假的.屁股是假的.胸也是假的！捡了一辈子漏，一样东西都没捡回家”

那没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脸自得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如今古董炒的这么热，一定会贬值的，今天不贬值明天贬，女人么红颜白骨.这女人总有一天会变丑的.今天不丑明天丑，都是浮云啊…”

“活该你一辈子老处男！”眼辑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气，懒得理会那个老田了。

老田闻言望着那个秃项中年男人嘿嘿的笑了起来.眼辑男这才反应过 来，连忙摆手道，“钟警官.我可没说你”

这几个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付小药见自己被晾在一边.虽然很想八卦一下，可这么正大光明的听人的隐私到底不好，几个人指不定还会继续争下去.连忙咳嗽了一声道.“呃，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钟局在吗？我是付小药，钟局今天给过我电话，叫我过来一趟的。”

“付小姐，你好。”办公桌后面那个秃顶胖子走出来.笑呵呵的招呼付小药，“专家来了我就放心了.来来.请坐请坐”说着又忙活着去帮付小药倒水，闹的付小药一头雾水，而那两个男人一点儿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这是神马情况？

奉上茶水，钟警官这才开了口，“我手上有件东西.要请付小姐帮忙辨认一下，本来想找石老可石老去省外参加一个会议，就向我推荐了你。还请付小姐看了以后不要泄露出去。”

嗯，协助公安部门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付小药点点头，“我能帮上就帮，若是帮不上钟局可别怪我没用。”

钟局闻言神秘的笑笑，“你一定帮得上.石老可是对你推崇备至。”说着转身到桌子上拿了个盒子过来.放在桌上。

付小药注意到那桌上摆着好几个这样的盒子.钟局只给她看一个.付小药自然也就不管其他的只将盒子打开来。

只一眼，付小药就开始纠结起来。

这叫啥？

孽缘啊！

又是那只碗！

那眼镜男一脸热切的道，“付小姐.如何你瞧瞧是真是假。

老田在一边横了眼镜男一眼.“都跟你说是假的了。”

付小药挑桃眉，闻言又看了过去.这次跟刚才恍惚的一眼可不一样.刚才恍惚间看一眼，只觉得就是那一只.这次再看.也带得没多大的差别，不过，应该不是同一只。

再将碗拿在手上，无论乎感或者是展现出来的模样都是真到不能再真.不由得惊奇，若没有见过真品.怕是真要将这个当成真的了。

电于音显示的却是假的.付小药又细细的观察了一番.轩轻的放下来道，“这是假的。不过.做工己经跟真的几乎没有差别了。”

老田闻言嘿嘿的笑起来，“我就说吧。”

眼镜男却是不理他，只望着付小药造.“哪儿是假的了，从哪儿看出来的？仪器鉴定是真的！”

啊！

付小药惊讶，若非她这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和那个电子音.还真没办法分辨出真假来，硬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却是不可能.只能道.“真的在手上拿过，假的上手总是感觉不太一样的.你想必也玩古玩吧？该知道老东西摸多了就有这种感觉。何况.这种珍贵的东西能放在这个地方？时间不对.人不对，地点也不对.自然是假的，要放在博物馆里.我一准儿认不出来。”

这次换眼镜男不屑的瞥了老田一眼.付小茹看的有趣，抿了抿嘴.

一边的钟局则是道，“付小姐这个说法就是.一般人是辨认不出真假的？”

付小药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付小药点头，解释道，“即便是上了年纪的那些老收藏家.不善长瓷器的也未必能辨别出来.这只碗的造假工艺实在是巧夺天工.还好是在警察局里，否则我还真以为你们是要去做什么坏事。”

老田冲着眼镜男嘿嘿直笑.眼镜男却是不太服气的样子.“要不是在这儿，你就认不出来了吧？”

付小药不愿意跟人起争执.笑笑道.“之前在广州飞机场我还见过真品，如今真的那只该放在博物馆里。”

眼镜男挑眉道，“所以你才说这只是假的，”

呃？付小药不解。

钟警官见眼镜男有些激动.连忙道.“老胡……”

胡静水摆摆手，“我也摸了这么多年的老东西了.就没摸出来跟那只有什么区别，我就是想问付小姐一句.你真能确定这是假的，是有一只真的在博物馆，那也不能说明这是假的.手感也好.做工也好.各种特征都没错，仪器签定也是真的。你不能因为有另外一只真的.就硬要说这是假的！”

这就有些鸡蛋里挑骨头的意思了.付小药挑挑眉，有些不悦的道.“你摸着跟那只没区别，那是你学艺不精.真的跟假的区别大了去”这只要是真的，我就当你面把它给吃了！”

胡静水瘪瘪嘴不屑的道，“明明白白的告诉你1那只碗一批出土的还有好几只，这只是其中一个.钟警官.给咱们付小姐开开眼界啊！”

竹小药见状去看钟警官.钟警官笑眯眯的走过去将桌子上的几只盒子一一打开，五六只碗一溜的排在桌子上.看上去都一棋一样”

付小药也挨了过去，手在几只碗上滑过去.眉毛挑了起来.仔细的想了想胡静水的话，以及几种古玩的造价工艺.笑道.“钟警官这是在哪个走私集团哪儿查到的吧？做的是挺像的.可假的就是就真不了！做这碗的倒是人才，瓷土是上了年代的.可惜这碗是新烧的.不会超出一个月，上面一股子柴火味儿。”

胡静水还想说什么，老田已经笑了出来.“老胡啊.你就别折腾了。假的他就真不了。”

钟局眼中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又请付小药过去坐下.

“其实，这事儿也没必要瞒你。上次拿回来这个碗以后.上面就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本来想找个机会把两个碗掉包.好顺藤摸瓜找出这个走私集团的事情。谁知道还没准备妥当就被人偷走了。这次付小姐把碗找回来了没错，可对方是日本籍的人士.大使馆一个劲儿的抗议.从那人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只得把人给放了.顺便给那些人松松绳子，方便以后钓大鱼。

这次打算深入敌后去，一定要把这个文物走私集团给一窝端了.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国宝要流失国外。”

付小药看了看那只碗道.“这玩意儿这会儿也太打眼了吧，”就算不知道是真假，一般人知道博物馆里有一个.就能猜出这玩意儿是假的。好东西都不会多的。

钟局笑道，“犯罪分子的穷凶极恶你没办法想象的，不下个大饵.怎么钓的上大鱼！”

付小药受教的点头，抓坏人是人家的专业，她也就随便非议两句.其实都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那种，笑笑道，“那就等著钟局的好消息了，石老他们这些老人家为了这只碗.吃不下.睡不好，作为一个中国人，怎么也容不下这些卖国贼的。”

钟局连连点头，“这次的事情不太方便让太多人知道.找你来.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辨认出这个碗.又是把这个碗找回来的人.剩下的事情包括石老他们都不要透露。咱们请些老专家接受不了敌人的糖衣炮弹，堕落了啊！”

付小药淡笑不语，既然没她什么事儿了.她也不磨蹭.便起身告辞。

一出门，那个眼镜男就跟了上来.“付小姐.等等……”

付小药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着那个男人.刚才这个男人的狡辩要遇上别的人，恐怕真会怀疑是真的.不过.想瞒对她还是不容易的。

笑笑道，“胡先生还有什么事么？”

眼镜男此刻的态度却是友善多了.“自我介绍一下.胡静水.也是玩古玩的，付小姐的事迹我百听不厌.没想到今天能够认识。”

付小药点点头，还是不明白他找她有什么事.这儿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胡静水指了指外面的停车场道.“有些事情想问问付小姐.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吧。”

079我服气了

“其实，那些东西都是我做的。”胡静水道，“才出窑一周，付小姐怎么看出烟火味的？”

第一句话就让付小药震惊了，难怪他刚才咄咄逼人的追问。这人对做仿古的物件简直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一说起这个就双眼发光，付小药见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他说的那个仪器都测不出来让她猜出应该是用的上了年代的瓷土，这让她有些诧异，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可以辨别的啊？

“你用的什么仪器？”

胡静水苦笑一下，“还不是就那些，五十倍放大镜，C14测年代，拉曼光谱，红外吸收。”

这些东西付小药在鉴定珠宝的时候也是见过的，数据比较复杂，一般人根本看不明白，付小药如今也就是摸到了个门路，大约知道，好像她这个能力跟这些仪器有着很大的区别。

不过珠宝和古董检测的东西都不一样，翡翠的假货形成年代差不多，主要的还是鉴别ABC货的差别，在年代上的考究不多。

如今回忆起来，电子间里所谓的半衰期貌似和现在科学定义的半衰期有很大的区别啊。

看来还得找时间好好的研究一下那些机器，对比一下自己能力和那些机器之间的区别。

只是，现在怎么跟胡静水解释？

“直觉！”付小药道，“东西做的没差，就是入手的直觉。”

胡静水显然是不相信这个的，他的东西不知道让多少老专家栽了跟头，心中傲气一起，冷冷一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付小姐有几分真本事！”

也不问付小药的意见，直接把车往他家的方向开。

这胡静水也在古玩街有个店面，不过铺子小，生意做的不大，店面里也是脏兮兮的，到处都是尘埃，倒是跟他本人的形象不太一致。

直到走进店铺后面的工作间，这才让付小药开了眼界，工作间里满满当当的摆放了许多说不出名字的工具，脏是脏，可里面摆放的许多成品模样都比外面放的东西像古董多了——外面大部分都是现代的工艺品。

见状，走上去拿着那些东西在手上摩挲，仔细的辨别其中的真假，胡静水见状道，“这些都是残次品，你等下，我去拿东西下来。”

付小药将工作间里面的东西粗略的看了一遍，就被胡静水的加热给吓了一大跳，眼前摆了一大堆的东西，官、定、汝、哥、钧，五大名窑，还有稍次一些的窑出产的瓷器，陶制品，满满当当的一大堆，约莫有几十件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跟那个钟局交情匪浅，她真会以为这胡静水是文物贩子。

“你看看哪些是真的！”胡静水傲然道，“这里面有我做的，也有淘换来的，说对了，我就服气你，要不，你就跟老田一样，是蒙的！”

付小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这堆陶瓷，看她是想看一下的，毕竟接触这类东西的机会难得，一般人谁肯把自己珍藏的东西随便拿出来给个陌生人看，也就是胡静水性子上来了。

笑了笑，突然生起一抹好玩的心态，手从陶瓷上一件一件的滑过去，果然，在某一件上的时候突然有一种电电的感觉，付小药眉毛一挑，将其取了出来放在一边，继续。

当三件陶瓷被挑出来以后，付小药扬扬眉毛，冲着胡静水笑道，“还需要继续吗？”

胡静水的眼睛瞪的跟牛眼似的，嘴巴塞的进一颗鸡蛋，望着付小药的表情只能以目瞪口呆来开窗，此刻的内心震撼谁能知道。

就这么轻轻的一摸，瞬间就能辨别出三件真货来，这只能以神乎其神来开窗了。

这些东西都是他近年来的得意之作，虽然不如这次的柴窑碗考究，拿到高声上去忽悠几个专家是绝对没问题的，付小药竟然这样从里面检出真的来，那可是真的大大的不容易，一件也是运气，两件那就是撞鬼了，三件那是绝对的不可能。

愣了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道，“直觉？”

付小药淡笑不语，胡静水也不在乎付小药的回答，答案已经在付小药将三件东西都挑出来的时候明了了，有些人就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别人是学都学不来的。

“我服气了！”胡静水满脸感慨的道，他还以为付小药是蒙的呢。

先前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这种事儿常有，谁也保不准哪儿又早出个强悍的年轻人，他当年不也是这样的么。

年纪轻轻的就有一吅手造假的本事，跟着一个文物贩子混了没多久，就被姓钟的给抓了，因为涉案不深，认错态度又积极，帮忙破了那个案子，后来才在这儿开了家店，也没敢把自己弄的东西摆出来，就折腾了点儿工艺品， 跟古玩街其他老板同流合污，在蓉城的古玩界也是顶顶有名的一个人。

要说辨别假东西，一般的专家还真比不上他，这世上也就唯有造假专家才精通造假的瑕疵，毕竟每一个过程每一种方法都要经手，很多方法都是他首创的。

这次钟警官找他帮忙，他也不推辞，毕竟干这活是他的最爱，平日里就只有靠自己收集的东西去做点儿玩意儿，这次可以动用国家资源，这么捣鼓了一个多月，做出来的东西可算是这辈子的头一份了。

这骄傲是深入骨子里的，被老田打击，那是老田那人就是那德行，付小药一个古玩界名不见经转的，虽然被石老收入门下，也不见得有多大的能耐。

这么一试之下，才发现果然是能人辈出，再也不敢起不敬的心思。

付小药说真玩意儿经历了几百年，有灵气，他是认同的，假的就是假的，做的再像也跟真品有区别，端看人能不能看出来罢了。

不过，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现在都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外面也是能人辈出，他也曾见过几件以假乱真的赝品，若非知道只此一件，而又绝不可能出现在那样的地方，他也辨别不出来，不由得心思一去。

“付小姐，你也淘换古玩吧！”

付小药闻言挑挑眉，“就这两天，我要去一个地方淘东西，你有没有兴趣一块儿去？”

“呃？”付小药不解，这些年蓉城的鬼市已经渐渐的没落了，随着古董在世人眼中价值的升高，谁也不会轻易的把自家的老玩意儿轻易的拿出来，除非是家道中落，实在熬不下去了才会变卖，那也只会找拍卖行。

至于其他的门道，付小药也闹不明白，她自问自己的能耐还不过关，看真假的问题不大，耐不住价格的考验啊，不是上了年代的东西就值钱的，她需要补习的东西太多了……

胡静水看见付小药的犹豫，不由得有些急了，“付小姐，如何？你去帮我掌掌眼？”

付小药是想去的，石老上了年纪，很少出来淘换，倒是石守信偶尔为之，她都没赶上，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只是这人却不是太熟。

“去哪儿淘换？”付小药问道。

胡静水见状也知道两人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就叫付小药帮他掌眼是有些唐突了，低声道，“这次的事儿是受人所托，我又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想找个人帮帮忙。至于去的地方，虽然偏僻了点儿，真东西却是不少的，没有人引路也去不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也不知道下次会在什么时候，付小姐就考虑一下吧。”

胡静水这人文质彬彬的，很难让人对他起什么防备的心，何况他和那位钟警官是一路人，付小药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想到自己刚才那一吅手也许是真震到他了，这个邀请也不算太唐突，点点头道，“最近比较忙，还得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我给你留个电话，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吧。”

却是下定了心思去找吴老板和石老打听打听这人的行事，若是合适的话，再跟他一块儿去。

胡静水闻言却是喜出望外，倒不以为付小药是推脱之词，又指着那一堆陶瓷道，“付小姐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还有没有真的？”

付小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过，跟着一个古陶瓷高手又是痴迷者看陶瓷，就有说不完的话，回到家才感觉到精疲力竭。

不消说，今天的收获也是颇丰的，给自己泡杯茶，打开电话，就看见文雯那张熟悉的脸，付小药咦了一声，没想到文父的手脚竟然这么快，这才说了那件事一天，文雯就接受了采访。

一身长长的裙子，身上戴着付小药送的那套首饰，在电视上显得艳光四射，主持人询问着一个个看起来刁钻，却是有余地的话题，文雯娓娓讲述着从古玩界到劫机案的事情经过，活泼中平日里不太容易看见的沉稳。

正看的入迷，电话却是响了，付小药接起来喂了一声。

“小药啊！石头我都运回来了，刚到的蓉城，东西往哪儿运，你还得给我说一声。”马格力的声音精神奕奕的通过话筒踏实的传出来。

付小药一喜，问道，“我还以为你不要你的钱了呢，赶紧的帮我运到别墅来。”说着又报上地址。

不过半个小时的样子，付小药便到门口候到了风尘仆仆的马格力。

马格力是跟着一辆货车回来的，货车上装了百多颗毛料，从车上跳下来便笑道，“算是幸不辱命，东西都给你送到了，等下你点点。”

付小药连忙招呼人进了小区，一看这些个重达好几吨的东西就开始犯愁了，就这么靠人力搬，马格力和那司机再能耐也得搬上好一阵子，何况两人都是精疲力竭了。

一抬头，就瞧见另外一栋别墅隐隐的灯光，拿起电话打了过去，笑着道，“林枫同志，革命考验你的时候来到了，过来帮忙搬石头吧。”

安抚下两只嘴牙咧嘴护家的小狗，将马格力和那司机招呼进门喝口水，这边林枫就穿了身T恤跑了过来，随行而来的竟然还有在林家玩的石守信，先是进门打了个招呼，等付小药说明放在哪儿之后，也不说其他，就埋头苦干起来。

080公盘余韵

马格力跟那司机稍微喝了口水歇了下，便跑出来帮忙，四个合作，速度倒也挺快，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毛料都放在了地下室。

付小药也没闲着，马格力和那司机的出都是忙着赶路连水都没好好喝上一口，付小药便打电话叫了些外卖回来，自己下厨做了些饭菜，等众人收工回来，餐厅里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的饭菜。

见桌上的吃食，马格力和那司机都是饿极了的，眼睛一亮，就笑道，“小药可真是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娶了你可真是有福了。”说着也不管那许多，拉着司机便扑上桌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招呼众人都吃些。

林枫颇有些得瑟的了马格力一眼，偏偏马格力正在埋头苦吃，根本没瞧见他的脸色，不由得了石守信一眼，谁知道石守信也是忙活了这么一通之后累的狠了，也觉得饿了，不客气的扑上去，一边冲着付小药道，“小药啊，手艺不错。”

付小药自觉自己做的东西勉强能入口而已，平时只要有文雯在，她是绝不会动手的，就算动手也会被歧视，如今好容易有人静气她，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高兴至极，“那就多吃点儿。”热情的招呼着众人吃东西。

林枫见状摸摸鼻子，靠着桌边坐下来，捧起饭碗吃了起来，一干人一通狼吞虎咽，竟然将整整一桌子菜一扫而空。

抚着肚子坐在沙发上休息，这才得空来闲话几句，吃饱喝足马格力也来了精神头，眉飞色舞的笑道，“你和文雯走以后，邓元畅他们又跑到标场里溜达了好几天，可惜好东西都被人挑的剩下不多了，偶尔遇上一件两件不错的，他们开出来的价格惊人的很呐。”

付小药挑了挑眉，马格力见状以为付小药还不了解他的意思，神神秘秘的道，“这次邓家的损失可不小，最少有这个数。”伸出两根手指在付小药面前晃了晃，“两千万！起初跟你争的那堆废料不说，后来又从家里搞了不少钱来，珠宝行可不能断货不是？邓家硬捏着鼻子花了大价钱买了些明显不值的毛料回去。”

付小药闻言笑道，“不过九牛一毛而已，邓家人怕是根本没爬在眼里。”

马格力笑笑，林枫笑笑，却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那司机和石守信却是一脸的茫然，听这闲话却是听的没头没脑的。

司机见时间不早，喝了两口茶水便要告辞，林枫见付小药还有话要跟马格力说的样子，便拉着石守信去送客，留下付小药和马格力在客厅里继续闲话。

“……东西都没错，当初给你的钱可够？你的钱我明天再打给你。”付小药道。

马格力点点头，脸色微红，有些酒意，“上次从缅甸回来，我就打定了主意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了，人到了这把年纪，搞不好哪天两腿一蹬人就没了，总要给儿孙留点儿东西。就担心自己在平洲一时把持不住，所以都把钱托付给你，这些年老是瞎折腾，挣到的都花的差不多了，他们跟着我也没过两天好日子，我这些日子就琢磨着是该趁着还能动，也办几件靠谱的事儿，日后他们也能有个念想。”

付小药还以为这马格力是野生的呢，没想到还是有家人，笑笑道，“那你打算做什么？”顿了顿，又道，“要不，来帮帮我如何？我打算开家珠宝行，如今公司的事情找了人帮忙办，不过，有些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懂的，还想请你帮忙把把关。”

马格力闻言眼睛一亮，本来他是打算就这么歇下来了，钱其实也有几百万，只不过缅甸之行让他心有余悸，平洲公盘估摸着就是收山之作，钱是有几千万，够花了，只不过一想到回家去逗逗孙子，跟其他老头子一样喝茶，偶尔去别人淘换古董，自家却是不能再沾手，也没办法赌石，心里就空落落的。

听见付小药这么一说，他才想起了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替别人打工，替大公司赌石，随即又蔫了下来，“小药，你就别拿老头子开玩笑了，我挑毛料的本事不如你，你让我帮你守大门还差不多。”

付小药笑，“我就算去赌石，也不能老是靠朋友帮忙叫车拉货吧？加工厂我不熟，翡翠这一行的人我也不熟，就连联系个仓库，叫个拉货的车也找不到，解石你比我有经验，我如今还学着呢。这些东西都是你熟悉的，有你带路，不管是云南、广州还是缅甸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要瞧不上就算了。”

马格力听付小药这么一说，才发生自己在付小药这边还是有很多优势的，连连点头道，“瞧得上，怎么会瞧不上？只要你的上我这老头子，我就替你鞍前马后的跑路了，这些小事儿都不是事儿，工资也不用开了，只要你解石的时候整上我就行！”

说着笑的见牙不见眼，表情又猥亵起来，的付小药直摇头，不是说相由心生么，为啥这挺好的一个人偏偏长得就这么猥琐。

让马格力来帮她，总是比找其他不知道根底的人好的多，至少这个人能把几千万的钱往她这边一放，就放心的很，当然，她也没让他吃亏，临走之前还是把取货的钱都打给了他，两相比较之下没多大的出入，却是建立了信任的第一步。

“到时候再说，现在先把珠宝行的事情筹备起来吧。”

又说了几句，林枫与石守信便回来了，马格力告辞，付小药与两人一道送他到门口，这才想起一件事儿，恰好石守信就在面前，“胡静水这人怎么样？他说要我帮他掌掌眼，说是要去淘换古玩。”

石守信闻言惊讶的着付小药，“你怎么跟他认识的？这人在古玩界有名的古怪脾气，偏偏作假的古玩让我曾爷爷也打过眼。”

钟警官吩咐过那件事不能说给别人听，付小药也不好多说，只是道，“偶然认识的。”

石守信却是啧啧称奇，“他真让你帮忙掌眼？这家伙是摆明的谁都不服，竟然让你帮忙！小药，你怎么让他服气的？”

付小药挑挑眉毛，道，“他拿了些东西给我，让我挑出真品来，嗯，你知道，我一向运气好的。”

石守信闻言脸就垮下来了，夸张的道，“你运气好！哄谁呢！这就是存心打击我。”

付小药道，“这人如何，要是不靠谱的，我就拒绝他好了。”

石守信却是颇有兴致的道，“这人虽然脾气古怪了点儿，其他还是没的说的。他要带你去的恐怕是那些地下的古玩高声，都是来路不正的东西，没人带路是进不去的。贵在真货多，去开开眼也好，要不，你带上我一块儿去？”

付小药心里却是开始犯起了嘀咕，难怪胡静水开口的时候支支吾吾的，原来是违法的事儿，皱眉道，“非法的交易？”

石守信点了点头，“不少东西都是才从墓里摸出来的，我曾经听曾爷爷说过，却是一直没机会去，毕竟不是什么正道上的东西，国家这些年打击的也越来越严厉。其实吧，我觉得对于咱们来说，有些不太贵重的玩意儿只要东西在国内，在懂得爱护的人手上，有些时候比在国家手里好的多，毕竟国家财力有限，没办法保护好所有的东西，只要不流落到国外，咱们十多亿人不都是一家么？在谁手上不行啊？”

秦始皇陵墓的兵马俑可不是这样，因为没办法做好保护工作，兵马俑一出土几分钟上面的色彩便开始斑驳脱落，只剩下一层胚，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让他一直埋在地下。

既然挖出来了，还是需要国人的共同努力才能保护好的。

嗯，付小药坚定的以为自己是为了去保护文物而奋斗的……

想想那个胡静水跟钟警官的关系挺好，他能去，她去也应该问题不大吧？

发呆了片刻，抬起头却是见林枫直勾勾的望着她，不知道为何，突然闪过一抹心慌的感觉，脸一下子热血上涌，付小药有些结巴的道，“你，你什么？”

林枫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跟人聊天聊到一半你也能发呆啊？”

石守信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林枫再付小药涨红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不由得怒道，“你们两个要肉麻能不能挑没人的时候？不知道旁边还有个孤家寡人在么？再刺激我，我就棒打鸳鸯！”

付小药懊恼，哪儿肉麻了？

林枫勃然大怒，有这么没眼色的么？狠狠的瞪了石守信一眼，他有叫他来么？

石守信见两人怒火中烧的样子，摸摸鼻子嘿嘿笑道，“当苦力有我，有好处没我，我不破坏你们的好事才怪了。”

付小药咬牙切齿的道，“你继续，休想我带你一块儿去！”说着转身钻进厨房洗碗。

见付小药不好意思了，石守信还不肯罢休，“小药啊，你要是不贿赂好我，我就不走了！”

林枫无声的一拳砸在他胸口，石守信捂着胸口痛的叫不出声来，挤眉弄眼的瞪林枫，林枫晃晃拳头示仐威，“没利用价值了，你该滚了。”说着走进厨房，扔他一个人在客厅里。

见林枫也消失了，石守信摇摇头站直了，苦笑着拍拍身上没有的灰尘往外走去。

81 黄金盘

车上另外两个男人付小药眼角就是一阵抽动.这两人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打手，两双眼睛虽然不大.就那眯眯缝隙里透露出来的光芒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着见这两个人，付小药并不觉得奇怪.黑市交易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多的是黑吃黑的存在。

再说了，即便不黑吃黑，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进行交易.身上揣着一堆现金，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抢劫了也是正常的。

头天石守信被赶走了，第二天又巴巴的上门来.给她讲了一大堆黑市交易的事情，最后又让她非带他去不可。

竹小药本来没答应，毕竟是受人所托的事情.胡静水也让她不用担心.说是万事有他。结果今天一大早的.石守信就跑到她门口，笑着说来接她，她一嘀咕，就知道是林枫给他泄露的消息.昨儿个晚上接到胡静水电话的时候林枫刚好在.她本来挺生气的.林枫结果打个电话来说他不放心。

付小药就算有气，也化作一腔柔情了。

她虽然知道如今干的这事儿有些不靠谱.有危险，可她实在想去.仔细想想就知道林枫为什么这么做了.恐怕也是担心她.又不乐意妨碍了她的自由，所以叫石守信跟着。

这事儿做的虽然有些别扭.在付小药心里却是乐滋滋的，以往是没人肯管她，如今有人肯管，她自然是高兴的，也有一分贴心在里面。

临到头见到胡静水的时候才学得这事儿有些不好交代。

“这两个家伙是见过血的吧？”石守信在背后嘀咕.说着扬起笑脸上去拉着胡静水的手握了握，“胡大叔.别来无羔.我听小药说要跟你一块儿去淘换东西，就厚着脸皮求她带我来了。”

付小药注意到石守信走上去的时候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胡静水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石老身体还好吧？”

石守信笑道，“承您挂念.他老人家平日里没事就跟几个老前辈喝喝茶，下下棋，偶尔出来走动一下.身子骨还算硬朗。”

胡静水点点头笑道，“那就好.咱们上车再说。”

车是一辆旧的桑塔纳，很旧的车型.看起来也破破烂烂的。五个人坐这车刚刚好，那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驶.付小药三个则是坐在后排。

一上车石守信便笑问道，“上哪儿？东西从哪儿来的？”

黑市上的东西自然问不得来历.这道理石守信懂.胡静水也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笑笑道，“就在城郊，到了地头就知道了。据说这次的好东西不少，老鬼给我透了个底，说是有件黄金的东西.到时候你们可得帮我好好瞧瞧。”

石守信闻言眼睛一眯，失声问道，“黄金盘？”

胡静水点了点头.石守信脸色大变的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胡静水笑笑道，“就是去瞧瞧.我这不是瞧不准么，又没什么大碍。”

竹小药听的云里雾里，可石守信的脸色不对.盯着胡静水道.“什么黄金盘？这事儿你不说清楚.我们还是别去了。”

胡静水闻言呵呵的低笑起来.“这么紧张做什么，本来黑市上的东西来历就是说不清道不明，有几样是正正经经的玩意儿，我不过想去开开眼，咱们即便买不起，瞧瞧也不行么？你们要是不想去.这会儿下车也没什么大不了。”

石守信闻言抿了抿嘴，解释道，“前些日子，就有传言说彭山挖到了张献忠的黄金盘。张献忠你知道吧？”

张献忠付小药自然是知道的、当年湖光填四川的最大‘功臣’.明末农民起义军领袖，曾建立大西政权.与李自成齐名。其人多有奇闻异事流传，如入川屠蜀、江中沉宝等等。零五年的时候曾经挖出了不少银子，说是和千船沉银有关，后来国家介入.又找到了溃址.反正当时闹腾的沸沸扬扬的，后来就渐渐沉寂了.前些日子竟然又闹出了黄金盘一事，这事儿付小药还真不那么清楚.听这么一说.估摸着那千船沉银应该还没完事儿。

胡静水说的倒也没错，但凡有些名头的古玩.哪个来历会是清清白白的，清白的都在博物馆或者人家手里捏着呢.能拿出来放黑市上？依照如今人的聪明劲儿，手上有来历干净的东西即便是傻的也知道去找拍卖行。

不过，这胡静水跟那位警官的关系不是挺好的么？这件事儿可不是什么小事儿，他巴巴的跑去看.那位钟警官会没半点儿消息？

黄金盘如今该是警方重点盯梢的东西吧？

再看前面两位据说手上有人命的.付小药不由得一个激灵，也许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石守信面色沉静，也没有多话。

倒是打定了主意不去多管闲事儿.反正她就是一打工的，有事儿没事儿都离这几位远着点儿就是了。

既来之则安之，石守信年纪不大.却是在这一行沉浮多年了.他都没什么意见，付小药也渐渐的放宽了心。

车从高速路上下来，又拐上了一条小路.顺着两旁的厂房渐渐的后退.只剩下偶尔可见的民房.胡静水指着一栋红色的砖瓦房道，“就在那边了。”

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一个小院子.院子口是一道铁皮门.人还没靠近呢，狗就汪汪的叫了起来，大门上的那道小门随着狗吠声被人打开.一个精瘦的小个儿钻出来，十五六岁的一个男孩子.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是滴溜溜的到处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不老实的。

“小五，看什么看啊，开门啊！”胡静水呵斥道。

那男孩子眼睛在一行人身上扫了一圈.用袖子在鼻子上擦了一下.“我叔说了，不认识的不让进！”

“你个小兔崽子！”胡静水举起手来作势要打.小五一扭身便钻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气的胡静水直跺脚。

两个壮硕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问了胡静水一句什么，胡静水笑道，“别善急，等下还会有人出来的。”

付小药和石守信两人见状则是闲闲的站在一动.反正能不能进去都无所谓。

果然，不出片刻功夫，就出来了两个流氓气质明显的人，说两人流氓气质明显，是以付小药少少的人生经历而言的.身上的衣裳穿的没正行.走路也是一走三晃，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年纪倒是蛮大，一个三十多接近四十.另外一个则是四十出头的样子.满脸的横肉，目光不正.走出来就是先冲着胡静水带来的那两个人上上下下的一番打量.“老胡啊.这几位可面生的很呐？”

胡静水也不怯场，脸一扬.指着石守信和付小药道.“这位.是石老的曾孙子，这位是石老的关门弟子。你们不认识.老鬼想必不会觉得面生。”却是不介绍另外那两个人“那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却是没那么好糊弄.下巴一扬，冲着那两位道.“不知道这两位又是哪条道上的？”

两人斜斜的看了那四十出头的男人一眼.很是不屑的别开脸去.显然是不屑跟他说话.胡静水拉着那男人压低声音，“这人的来路你也别问，有好东西自然出的起好价钱。”说着将身上背著的一个包拉开拉链给那人看了一眼。

只一眼，那人就何不拢嘴巴了.胡静水这个包可不小.是那种大的登山包，里面满满的装着红彤彤的票子.看那体积.怕是不下两三百万。

走这条道的不少老板都不乐意让人知道来历.毕竟黑市上的东西很容易让人顺藤摸瓜给摸出来.到时候被查到了，钱财损失是小事.给抓进去吃牢饭可不是什么得意的事儿。

那男人看起来像是还有话说的样子.胡静水又道.“人是老鬼托我找来的，要不行，我们立马打道回府.以后老鬼要有事儿也别找我了！”

这次的货有些烫手，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要出手.两个人看见钱就乐意了一大半，胡静水又是有些门道的.闻言连忙拉着胡静水笑道.“你们可以进去，这两位得在外面。”

胡静水闻言有些不太乐意的看了两人一眼，又将那两位拉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然后才走过来.从包里的钱堆抽出几张来，“拿去喝茶，帮我把这两位给照顾好啰！”

两人笑呵呵的接过钱道，“您尽管放心.我请着两位去喝茶.你们在里面慢慢挑。”

其中一个领着两人不知道上哪儿去.另外一个则是让人把门打开.放三人进去。

付小药也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看了石守信一眼.石守信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会儿却是全然没了平日里阳米少年的样子.眼神有些深沉，付小药不语.只默默的跟在他后面.进了大门。

进门才发现院子不小，三人开来的车破破烂烂的最是上不得台面.里面宝马奔驰什么的一大堆.还有些车付小药不认识.不过看那车型就知道价值不菲，石守信看见的时候都是眼光一亮。

由着那人带着他们进了房间.房间里的人可不少.三四十个的样子.看样子打扮都是非富即贵.好几个瞧见胡静水和石守信都笑着打招呼，一介绍便冲着付小药道久仰久仰.什小药也就跟着附和笑久仰久仰.心里面却是嘀咕，一个都不认识.久仰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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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假中珍品

黑市交易龙蛇混杂，买家和卖家都不是独自来的，不跟生人套近乎，就是几个熟悉的说上几句。

打过了招呼，便只是跟同来的人轻声嘀咕。

胡静水低声解释道，“来这儿的都是竞争对手，咱们另外找个地方坐着。”说完也不多话，只将两人带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将两人领来坐下，胡静水便走开了去，只说是有事，他一离开，付小药便迫不及待的问石守信，“咱们怎么办？我怎么觉得有点儿没对头？”

石守信闻言笑道，“有什么怎么办的？咱们跟着后面捡便宜就行了。哪儿有又要马儿跑的好，又要马儿不吃草的。”

付小药见他说的轻松，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心里掂量了一下，贵重的东西不能买，回过头来想了想，她本来就对在古玩上赚钱没多大的兴趣，就是想来摸摸宝贝，沾沾灵气捡便宜的，买不买都无所谓，只要别被误伤了就好。

石守信却是又道，“等会儿你做什么都跟我商量一下，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付小药不解，石守信瞪了她一眼道，“那些本来不太值钱的东西，咱们买再件假的回去又怎么了？”

干嘛要买假的？

付小药迷茫，那眼神看石守信像是在看傻子，气的石守信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你脑袋怎么就这么拐不过弯啊？真的假的谁说了算？”

当然是专家说了算！现在的专家就三个，石守信和她是一伙的，那个拉她来帮忙的肯定也要给点儿油水当封口费，价格不贵的古玩谁有那心情去鉴定真假，人家专家都是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

付小药恍然大悟，看石守信的样子就像是在看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低声道，“你怎么能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石守信被气的白眼一翻，懒得理付小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胡静水又回来了，身上一股子烟味儿，刚坐下，就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屋子前方的一张桌子前，敞开嗓门儿道，“各位老板，欢迎光临，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

随着男人的声音响起，屋子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围着那个台子坐下，那个男人道，“第一件拍卖品是三国钟繇《宣示表》的拓本。

“那个《宣示表》是什么东西？”付小药不耻下问。

石守信早就知道她就是一半桶水，对古代的东西有点儿真假能辨，就是不求甚解，陶瓷方面跟着石老学了些，一旦涉及到其他的方面就抓瞎了，因此低声解释道，“钟繇，三国魏河南长葛人，字元常，官至大傅，故世称钟大傅。钟繇小楷，梁武帝萧衍誉道。势巧形密.胜于自运，。笔法质扑浑厚，雍容自然。王导东渡时将此表缝入衣带携走，后来传给逸少，逸少又将之传给王修，王修便带着它入土为安.从此不见天日。现在传下来的是逸少的临摹本，字体端整古雅，结体略呈扁形，笔画已脱八分古意，全是真书笔法，是元常的杰作，也可以说是楷书之祖。”

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光头小青年和一个长发青年拿着一副卷轴入门而来，两人将那卷轴在众人面前展开来，也不让人细看，只是草草的绕场一周。

胡静水善长的是陶瓷，对书画并没有什么兴趣，付小药则是连半桶水都算不上，摸不到东西她就没辙，只能眼巴巴的瞅着转悠了一圈，始终就没瞧出那字帖哪儿好来，便伸手去拽石守信的衣袖，“怎么样？真的假的？”

石守信嘟哝道，“这屋子里黑不溜秋的，谁瞧的清楚啊。”

付小药倒是忘了这一茬了，如今眼睛越来越好使，跟猫似的，晚上别人瞧不见的时候她看啥都真真切切的，也不知道眼睛会不会跟猫一样。

那两个男人绕场一周后，将字画摆放在桌子上，台上那个男人道，“底价五万块，下面有兴趣的老板可以上来看看了。”

上去看，走初验，不能用手摸的，用放大镜看.用相机拍照上网查资料对比都没问题，付小药没动，胡静水的目标是黄金盘，自然也没有动作，倒是石守信有些心动的样子，在位置上磨磨蹭蹭的.游说付小药.“咱们上去瞧瞧？”

付小药不太懂规矩，只是看见上去的人都没有上手，整整齐齐势拍成一列等别人看完，这对于她来说没多大意义，光用眼睛她是没办法辨别出来的，只是低笑道，“你想看就去看吧，这个我也不懂。”

石守信闻言从凳子上一跃而起，飞快的跑上去，看的胡静水直摇头，“一般这种地方的东西一开始不会拿太好的出来，都是些似是而非无法辨别真假的。”

付小药不语，石守信的能耐她心里有数，打小就跟古董玩到大的，再次也比许多半桶水的强。

上去看的人虽然多，却是悄无声息的，下来的人也只是跟身边的人低语几句，甚至只是一个眼神，旁人根本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更多的人则是根本没动作，付小药寻思了一下，不是东西不合胃口就是根本看不上了。

不多时，石守信转了下来，脸色平静，只一眼，付小药就知道那玩意儿铁定是假的了。

石守信坐下来，台上那男人便道，“诸位老板既然已经看完了，下 面可以出价了，底价五万。竞价牌在面前茶几二层。”

石守信扰眉，“还挺先进的嘛。”胡静水闻言笑道，“要与时俱进。付小药才懒得管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挑眉问石守信，“要报价不？”

胡静水笑，“要！”

搞的付小药一愣，莫非石守信给胡静水什么暗号了不成？难道那是真的？不由得又看了石守信一眼，果然瞧见他兴趣缺缺，胡静水却是一脸兴奋，拿起牌子来。

“五万五！”

“五万六！”

……

“五万八！”报价的人让付小药目不暇接的，胡静水拿着牌子一样，叫价后又道，“老鬼，是不是该让咱们再验验啊？这价再往上就没什么意思了。”

台下众人也是笑吟吟的附和，看这些人的神色，再比照着这个价位，以及石守信所说的这件东西的价值，付小药突然悟了，感情这些家伙都知道这是假的，既然知道是假的还要买下来，多半就是存着买回去忽悠人的心态了。

那男人闻言笑道，“成！这个价格就可以上来验验了。”

余下还有几个有兴趣的人上了台，胡静水不动，只是冲着付小药道.“付小姐帮我瞧瞧？”

石守信在一边道，“没什么看头，忽悠外行人还凑合，纸不对。”

胡静水闻言倒是来了精神，站起身来上去瞧了一圈，下来以后老鬼便又让众人继续报价，最终胡静水用六万块的价格成交。

付小药在一边感慨其买假货也能一掷千金，石守信在一边嗤笑，“别看他现在蹦跳的欢，遇上真东西你看他敢不敢下手。”

胡静水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道，“我也就捣腾下玩意儿，现在内行人的钱可不好赚，还是忽悠下外行比较划算，何况，有些老板本来就不求其货，就想买件回去挂在书房里装逼，价钱太贵了不行，太便宜了也不行。”

胡静水这人也是鬼精鬼精的，想必不会做什么落人把柄的事情，付小药也懒得理会他，只是看接下来的拍卖品。

接下来的东西都是不大起眼的，有其有假，不过价格都不算高，并不太受受玩界人的喜爱，因为胡静水买了一件东西，付小药便有机会上去摸了两把，把油给揩了，便安心的听石守信的，没下手去买。

东西是一件一件的拐出来的，看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什么有价值的，胡静水却是不着急，眼见着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这次摆上来的东西一报底价，付小药就知道依旧没什么看头，石守信在一边也开始犯嘀咕.“难不成晚上还要继续？”

胡静水笑，“晚上才有好东西呢。不过你们也别着急这会儿，肯定再出几件不错的东西的。”

正是说话间，刚拿上来的那件东西就被众人强烈鄙视，后面有几个一直没说话报价的人转身出去了。

那几个人却是被人拦了下来，那几个人有些不耐的道.“你打电话来告诉我们说是有好东西，来了以后全是这种不入流的货色。”

闻言，场内不少人都嚷嚷起来，对于今天的这些东西都不太满意的样子。

老鬼站在台子上笑道，“诸位老扳别着急这件东西成交了以后.下一件几位肯定感兴趣的。”

对那底价几千块的玩意儿也没多上心，三两下就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成交，随即，一座佛像被人抬了上来。

佛像一出现，场内便安静下来，铜质的佛像，约莫四十厘米高，看起来挺沉的，表面斑驳，上面布满了大量的铜锈，品相非常的不好。

在场的都是老江湖了，没这眼力劲儿也不能吃这行饭，只看一眼这佛像，便皆是暗暗的相互打眼色。

不管怎么说，这件东西就算是假的，也是假中珍品。

83 佛像

头部略大，身体稍短、螺形发鬃.面相丰满偏方.壮硕，身披的袈裟有隆起的圆绳状纹线.从外表上来看.这尊佛像的品相不算上乘，瑕疵明显。

付小药不清楚市场价位是多少.她只清楚身边这些老油条都是目不转晴的盯着，想必不会是什么几千块的便宜货。

这会儿正被抬着绕场一周展示.付小药自然没机会去摸一把.她对这些东西的研究显然是不如石守信的.不过是在陶瓷上涉及的比较多，所以对佛像有些认识，但这铜器的认识就明显不够了。

付小药有个好处就是不懂就问.因此轻轻偏过头低声道.“你怎么看？”

石守信道，“看看再说，何况不知道底价。”

“底价十万！诸位老板若是有兴趣的可以上来看看了。”老鬼在台上叫道。

后排几个先前没动作的人都动了.石守信自然也不甘落在人后.随着人潮而上，付小药琢磨着第一次上台反正不能上手.石守信上显然比她上合适的多，也静静的坐在那儿不动。

胡静水在一边见到付小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却是没有上台.低声问道，“你看如何？”

付小药苦笑，“东西要上手我才知道.就这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胡静水心里是有些疑惑的，他听见石守信在旁动跟付小药嘀嘀咕咕的说话，虽然没听的真切，约莫也能从偶尔冒出来的字句里面知道是在讨论那些东西，依照他看，刚才所有的东西都不值钱.付小药看不上也是正常的，低声道，“你要买的话.这个价位就比较合适了。再好的东西，恐帕也落不到你手上。”

说完了，胡静水又慎重的看了付小药一眼.那一眼里面有警告的味道.付小药心下一凛.随即意识到胡静水是误会了.以为她是想买更好的东西，这黑市显然已经被警察给盯上了.付小药淘两件中低档的回去不会有什么大事儿，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要是贪心想大赚一笔，恐怕神秘的有关部门会请她去喝茶.到最后财物两空，还要被人记挂上。

她不是来这里淘宝的，而是长见识和揩油的.这话她自然不会告诉胡静水，但是，琢磨着一样东西也不买好像也不太像话.笑了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既然来了，自然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就是陈便买，也得买一件走.因此在石守信下来的时候付小药低声问道.“这件如何？”

石守信道，“我看不好，”付小药一愣，这话就是变相的承认东西不真了，却是没想到石守信继续道.“古代铜器大致分为青铜、黄铜和紫铜，青铜主要流行于商周秦汉时期.因为含锡量过高致灰青色得名如今禁止出国展出的国宝级文物中.青铜所占的比例是最大的，司母戊鼎、邪季子白盘、曾侯乙编钟、马踏飞燕等等。”

“黄铜主要流行于汉末明初.是因为含锌量太高致黄色而得名.传世精品不多。到了明代，随着古代禁书治炼工艺的发展.经过经六炼到十二炼的原铜已经年过基本接近纯铜.因为颜色为紫红而得名.最著名的就是宣德炉。”

“这尊佛像看起来像是黄铜.黄铜的眼色越深含锌量就越少.价钱也就越高这尊佛像黄中山白有大量的砂眼.一般来说是含锌量太高。但是，有一种黄铜颜色山白.但价值却高于普通的黄铜.因为它添加了少量的银和微量的金，由于当时的炼炉温度不够.所以看上去会有很多的砂眼，显得品质不高.而不像宣德炉那样因为有一层光滑如镜的氧化层而水涨船高。”

“我说看不好，就是看不真切到底是含锌量太高还是因为掺杂了银和金所致。”顿了顿.笑道.“不过.二十五万以内绝对是物有所值。”

石牢信的眼光是信得过的.付小药点点头道.“好！那我就请尊佛像回去。”

竞价已经开始，不过是一千两千的磨差价.付小药也看过先前的拍卖了，知道这不过是开场戏而已.二十五万估价的东西.价格没到十八万.谁也别想上台过手，因此她也坐着不动.只淡淡的看着价格一点点的往上磨蹭。

……

“十八万一！”

“十八万二！”

……

这价格磨蹭下去也不知道是几时.付小药有些不耐，在场的人也是有几分不耐烦，后面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把牌子举起来叫道.“二十万！可以上台验验了吧！”

老鬼点点头笑着让众人上台.付小药虽然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也站起身来，石守信紧跟其后。

“啊！”一沾手，付小药的手便猛的一缩.发出一声低呼。

“怎么了？”众人侧目之时.石守信低声问道。

付小药的手还有几分生疼的感觉 。刚才那一下，就像是冬天干燥.被静电给狠狠的电了一下一般.疼的她这会儿都不敢轩易的伸手再去碰这尊佛像了。

如此强烈的电流.她还是第一次遇上.眼中不由得闪出几分贪婪的光彩，这尊佛像她要定了！

“没事。”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付小药摩挲着指尖，“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有点儿疼。”

外表斑驳的佛像自然有许多的凹凸不平.众人释然.却是对付小药的大惊小怪颇为不认同，却也没心思跟她计较.各自上车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付小药不敢再上手，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站在一边.等石守信看完了以后跟他一块儿下台才交代道。

“这个东西，一定要买下来！”

付小药的声音慎重，惹的石守信一愣.即便是加了金银.也不会超过四十万，付小药不是在乎钱的人.跟她相处这么久也看出来了。

不过，本来就是要买的东西.付小药不是没开过眼的人.也难得看上一件，兴许这佛像是投缘了.石守信点了点头.出了下来。

胡静水没听见两人在嘀咕什么.见两人坐下来，便问道，“晚上吃什么？咱_们出去吃了再过来。”

付小药满腹的心思都在那件铜佛身上.哪儿来的心情去说吃什么.随口道，“随便吃点儿吧，晚上什么时候开始？”

胡静水疗看了看表，“七点.有两个小时吃饭的时间。”

付小药点了点头.台上的人陆陆续续的往下走。

对这尊佛像有兴趣的也不过三五个人.一开始报价的人许多都放弃了.剩下的人才是有势力竞争的.付小药看了看几个竞争对丰.发现其中有一个是在他们后面来的，开来的车据说是蓝宝基尼.这种有钱又风骚的人她还真吃不住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给拿下来。

隐隐有些后悔不在台上多摸两把了.只是，在台上摸的话，恐怕会露出其他的异样来，这可不太合适。不过.比较起失去这件东西最后不求甚解，还不如冒险去试试.就怕此刻后悔已经晚了。

呆会儿也只能尽力而为。

“二十一万！”

“……”

……

此刻的竞价才有了点儿意思、比较起刚才一千两千的加.这些人都是一万以上的加价，付小药皱了皱眉.市场价在四十万左右，炒作一下.兴许能到四十五万，来这儿的势必是有眼光姜辣的.跟这些人磨价.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二十八万！”

竹小药将号牌拿出来，举起来.“三十八万！”

这一次加价.足足加了十万块。

众人不由得一愣，还没见过在黑市上这么加价的人.一般情况下.三十万顶天了，而付小药则是直接加到市场价最近的地方，若是真心想收藏的，自然可以加下去，若是想转手赚钱的.则是不会再叫价了。

“四十万！”不待众人惊讶.竟然又有个凯子举起了号牌，剩下的那个人，就是开着蓝宝基尼的那位。

“五十万！”付小药毫不容气的叫道.她今天也就带了五十万来.再多，就没机会了，不过脸上却不是这么回事.转过头淡淡的看着那个穿着很爆发的男人，微微勾着嘴角.大有他加价也不会罢休的气势。

胡静水则是懵了，瞪着付小药不敢置信.付小药有多少家底他不清楚，不过，依照付小药的能耐.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吃亏.即便付小药会吃亏，还有石守信在呢，认东西.估价都不在话下。

实际上，石守信也有点儿懵了.瞪着付小药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不理智，就算是很合眼缘的东西，这个价位明显寻非常吃亏的。

“小药？”

付小药笑笑道，“我要是钱没带够.你可得供给我。”

那个男人显然很诧异，没想到遇上个比他还不拿钱当钱的，他并非不知道这件东西的价格，因此眯起眼望向付小药。

这么年轻的一个女人，看起来也嫩的很.难道他们也看出了这佛像的不同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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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暴发户

“六十万！”男人拍着桌子站起来叫道，像个山西的煤老板，底气比付小药足多了。

付小药皱眉，心中越发的懊悔，刚才怎么不再摸一下试试.正要加价，却被石守信一把拉住，“算了，这东西不值那么多钱。”

“我……”就算是亏，也想拿回去看个明白，不过是不到千年的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电流。

石守信打断她道，“你要想要，我认识一个朋友，手上正好有一尊，品相比这个要好，价格不会超出四十万。”

这么继续说下去，付小药貌似也没了坚持的理由，她的秘密不能让人发现，心里虽然有不甘，也只能抿抿嘴，“那就算了吧。”

价值四十万的东西，最终以六十万成交。

付小药虽有不甘，事后一想，每次触碰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像冬天静电释放一样，在接触的那一刹那间就尽数释放掉了，再模的时候都不会有静电的感觉，不由得嘲笑自己多想了。

若非石守信将她拦着，她岂不是买回了一尊没什么用的佛像，还没办法转手出去，白白占用了资金不说，恐怕还落个暴发户的名声。

如此一想，倒也放开了手，有时候买东西真要靠缘分，不是你的，你去争也没用。

佛像一成交，老鬼便宣布下午的拍卖就此结束，吃过晚饭以后再继续。

一行人回到市区，随便找了个饭馆儿坐下来。石守信便笑着跟胡静水道，“今天竟然有这样的货色，还真是不错，算得上二级。”

此言一出，那两个大汉神色一敛，专注的看着胡静水，付小药不知道石守信在打什么哑谜，胡静水却是神色淡然，“只能算三级。”

石守信似笑非笑的道，“我说是二级。”

胡静水闻言直勾勾的盯着石守信，那神情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最后蹦出来一句，“到时候再看看好了。”

付小药茫然，这两位什么时候感情竟然达到四大铁的地步了？又是二级又是三级的，天朝没有分级制度啊。

这种话题好孩子不能听，付小药索性岔开话题，“晚上的东西是不是都是精品？要是件件都比佛像贵，我可买不起。”

石守信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最多一次拿两三件这样的出来压场，多了就卖不起价了。”顿了顿，又道，“你要看上了什么，先告诉我，可别像下午那样蛮干。”

付小药正要点头，胡静水怒瞪了石守信一眼，“你不要太过分了。

石守信扯着嘴角笑，“你误会了吧？”

胡静水一愣，摸模鼻子埋头苦吃，付小药越发的迷惑，不知道石守信到底是怎么把胡静水给得罪了的，就为了个二级三级神马滴？

各自揣着心思，吃了一顿心不在焉的饭，一行人又匆匆赶回交易点，这一次进门容易了许多，三人进门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晚场开场的第一件拍卖品就让人捉神醒脑，还是被那个蓝宝基尼男人给收走了，这让付小药刮目相看，本以为这个男人是个有钱没处花的，没想到还有几分眼光。

接下来的东西却是普通的紧，也有上年代的东西，可是，上年代的东西未必值钱，而值钱的众人又争不过那个爆发男。

那男人根本就是不拿钱当钱，佛像成交的价格远远高出市场价，而第二样东西的成交价格也是离市场价不远。

当那个金黄色的盘子被人拿上来的时候，付小药就知道这又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老鬼在台上道，“张献忠的黄金盘，六千克。底价五十万，有兴趣的老板可以上来初验了。”

如今黄金的价格在一百九一克的样子，抛开纯度的问题不说，六千克的黄金最少也要一百七十万，何况是个古物。

众人上去的时候，付小药没动，胡静水见状道，“小药，你上去帮我瞧瞧啊。”

她又不买，这会儿又摸不到，瞧什么瞧？本来不想动，却是被石守信催促道，“你不是答应帮胡大叔掌眼的么，瞧瞧也好。”说着率先走了上去。

付小药无奈，也得跟了上去，对于古物黄金付小药的认识就更浅薄了，黄金本来就是历史上的流通物，这种能保存下来的非常不容易。

那盘子看起来就跟普通的盘子一般大小，上面搂刻出繁复的花纹，整个表面上有氧化的现象在，看起来暗淡元光，还有点点黑色，而花纹部分不知道是有脏东西陷入还是其他的缘故也是呈黑色。

看完这些，付小药也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上面的花纹倒是明末清初喜用的，至于盘子下面有没有？？？？识这会儿还没法看。

两人从台上下来.胡静水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付小药不懂，望着石守信.石守信则是用食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胡静水见状道，“看不好？”

石守信笑笑道.“这不是还没上手么？“

胡静水闻言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付小药只觉得胡静水怪怪的，心头不由得想起港片里，赌坊或者酒吧正热火朝天的时候.警察冲进来大叫临检的场景。

心头一阵恶寒.再想想今天跟他们来拿两位体型彪悍的男人.付小药再也忍不住拉着石守信嘀咕.“我怎么觉得心头毛毛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石守信失笑，“出事你跑的掉吗？”

这倒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付小药一向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性格.结局既然注定.她也就不多想了。

因为是最后一件东西，那位暴发户有点儿眼光，但是钱多烧包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不待众人举牌子，那男人直接站在台上嚷嚷道.“两百万，我先上手验验”折腾了一天.也就两件好玩意儿.这都九点了，哪儿还有那么多时间穷折腾。”

这事儿闹的，快成人家的专场了，好几个本来有兴趣争一下的，也放弃了.两百万这个价位，恰好是所有人的心理价位众人不动，付小药却是不能不动.刚站起身来，那男人就扯着嘴角略带几分嘲讽的盯着付小药道.“这位小姐若是价格不能起过我的.还是别上来了吧。”

这人不是在嫉恨她让他多花钱了吧？付小药弯弯嘴角往前走.

“总要先看看不是？”

“二百一十万！我买了！“男人叫道。

付小药继续走，“二百二十万！”男人继续道。

付小药不理，走到台乎上.伸手去取那盘乎.“二百五十万！”男人护着盘子叫道，“你要拾不出比我高的钱.就别看了。”

众人哄笑.没想到要结束了.还能看上这么一出好戏。

付小药则是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自己跟自己较上劲儿了？

哪儿有不让人看的？

没管那男人，付小药直接伸手摸了一把那盘子，那男人却是像被人抢去了珍宝一般，一下子将盘子抱在怀里.“我说了，我买了！“说着扭过头去冲着老鬼道.“三百万！要是行.就别给别人看了，你也知道没人会比我出更高的价钱了。”

付小药挑眉，台下众人也不知道这男人在玩什么把戏，有人笑道，“摸一把也不能少一块儿，怎么就不让摸了？”

老鬼皱眉，拍卖自然有拍卖的规矩，要让每位有意竞争的顾容都看到摸到东西，只是，这个男人给的价格已经非常优厚了，这让他有些为难.“这位老扳.你给这个价格的确很优厚了.不过，还是应该给这位小姐看一下。”

那男人抱着盘子听道.“她给不了比我高的价格，我凭什么把我的东西给她看啊？你直说，要多少钱才能卖给我，要是可以，咱们就立马成交！“付小药闻言无语，扭头就往台下走，胡静水见状不乐意了，跳起来叫道.“老鬼，你这盘子要私下交易何必摆出来？哪儿有看都不让人看的道理？”

台上那男人也急了眼.“你要能出一千万！那就拿走！要是出不了.不管你出多少，我都比你的价格高！”

“暴发户！“不知道是谁在台下说了一声。

那男人闻言道.“老子就是暴发户，咋啦？还不许有人钱多了？”

胡静水闻言气的脸色通红.冲着老鬼叫道，“老鬼，你既然联系得到这么能耐的老板.也就不需要咱们这些人给你撑场子了，咱们走！”

说着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叫上石守信和付小药便往外走。

那男人抱着盘子得意洋洋的看着众人.老鬼左右衡量了一下.却是不乐意得罪了这么大的一个客户.一干万！这要让他做多少次才能赚到比起胡静水来说，这位钱多人傻，显然好忽悠多了.不过.胡静水的一手造假功夫也是难得的.日后再想办法圆了这件事就行。

只拱手朝着众人道，“既然这位老板出价到一千万，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老板加价的？若是没有.那我就宣布成交了。”

85 二级还是三级

怒气冲冲的走出来.招呼上那两个男人上了车去.开车那个男人便道，“怎么回事儿？”

胡静水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算是把里面的情况介绍清楚了.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扭过头来道.“所以，你们也没弄明白那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付小药正想开口，胡静水怒气腾腾的i道“根本没上手.自然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二百五.跑来跟我捣乱。”

副驶位置上的那个男人皱眉道.“这就麻烦了……”

开车的男人到，“要不，先把那人的控制起来吧？”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尊佛像，正好两件东西都要请他配合调查。”

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却是道、“不知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开车那个男人道，“现在不弄明白线索就断了.打草惊蛇也得试一次。何况，只要布控得当，就他一个人.问题也不大。”

“呃……”付小药似乎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众人的眼光集中过来，“那个，好像是铜不是黄金……”她心理面是窃喜的.玩意儿虽然是真的，也值不得一千万.虽然很想警察去给那家伙一个教训.又觉得不应该为了一时的愤慨影响警察同志们的幸苦布局.反正那家伙也跑不掉！

胡静水一愣，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男人皱眉道.“你确定？”

付小药自然不能说自己测试出来的.只是道，“好像是，我看见有铜锈。”

“别用好像！”副驾驶座上那个男人严肃的道.“我们现在要弄明白的是，这件东西的真假，似是而非的结论是不行的。”

石守信闻言突然笑了起来，“把那个人控制起来不就行了么？”

“这事有风险，能不冒险最好还是别冒险。”胡静水道。

石守信摩挲着下巴，望着众人.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有什么好冒险的？这个人，我曾见过几次，因为他不太着调.所以没有太多的接触。姓傅，他父亲在政府部门工作.母亲是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负责人。爱闹爱玩不假.爱国之心还是有的，他也犯不着为了那点儿小钱去干那些事儿。”

前方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开始打电话.坐在后面的三个人则是各有所思，等三个人回到市区公安局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摆上了那尊铜像以及那只盘子。

傅山叉说起来也是倒霉催的.自从上次古玩街的事儿以后.他下定决心要好好的钻研古董，通过关系还真找到了那么几个有见识的.也学了不少的东西。

一直以来，从知识面来说.他是足够的.不过是实践太少罢了.这几个月跑博物馆，看别人的私家收藏.再全国各地的下鬼市.下地下黑市.倒也真练就了几分眼力出来。

练就眼力的时候.也顺带的知道了不少古玩界的事情.这次收到消息有个地下黑市，他自然就来了。

不来还罢了.一来竟然就进了局子。

“姓名！”

“傅山叉。”

“性别！”

“你不会看啊！”傅山叉没好气的道.喉结是有的，打扮也正常，性征明显好不好？

“态度严肃点儿！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儿么，如今是人赃并获.认罪态度良好的话，也许还有机会减刑.别以为你家里有权有势就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了。”中年警官厉色道。

傅山叉不乐意了，他走到哪儿不是人人尊敬的啊？“我犯什么事儿了？我是守法公民，怎么可能犯事儿！”

中年警官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倒卖国家文物！那尊佛像.那个盘子！都是国家二级文物！这是近的.还有远的，你要不要我给你数数到底从你家搜出了多少件二级以上的文物来？”

“怎么会是二级？”傅山叉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怒道，“那佛像最多算三级，有损伤，你别当我是外行人忽悠！”

中年警官将双手撑在桌子上、冷冷的看着傅山叉.“专家说是二级.那就是二级！”

傅山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恼道.“你们这是逼供！那就是三级！不行，我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了.我要找律师！”

中年警官见状冷笑，“那个盘子呢？”

傅山叉闻言别过头去，有话也不想跟他说了。

那中年警官身边的年轻女警笑着道.“黄金盘.前些日子在彭山被挖出来，有关部门介入以后，东西就不见了.这是国家二级文物.是贼脏.就凭这个，法官就能定你的罪！就算是你请再好的律师也没用！不如你跟我们好好的合作，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糕.要知道.这件事若是暴露出来，你的父亲怕是之后的路没那么好走。”

听见自己老爹，傅山叉不由得一个哆嗦.看向一黑一白的两张脸.心中虽然恼，也知道不是耍少爷脾气的时候.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信，你们能知道这个.我买下来还不是为了不让文物流失……”

中年警官一愣，随即递过去一张纸一支笔道，“你写几个字下来。”

傅山叉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那女警笑了笑.拿着纸走了出去，经过短短一个小时的笔记辨认.女警又回来了.“专家说那几封信都是傅先生写的。”

傅山叉昂起脖子得瑟的道.“我说的没错吧？本来打算你们查来的时候就上缴的，谁知道效率这么慢.我也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竟然把我给弄这儿来了。我说，那个佛像真是三级文物.和普通文物一样.是可以在市场交易的，你们好歹也该给我留点儿想念……”

那中年警官同那女警使了个眼色.两人退了出来.走到隔壁的办公室里，付小药等人正在办公室里面对着一大堆文物眼晕。

中年警官走上去笑眯眯的道、“付小姐.石先生，胡先生.这些东西怎么样？”

三人地视了一眼.胡静水先走出来道，“绝大部分是假的，真的是放在桌上的这部分，大多都是二级三级文物。其中以这个盘子最为珍贵，虽然不是真正的黄金制造.但是对于确定千船沉银的地点有决定性的作用，其他还有几件二级文物。”伸手在桌上拈指点点.将几件二级文物给点出来。

此举自然漏掉了那尊佛像，石守信站在一动将那佛像给推了过去道.“这个也是二级。”

胡静水皱了皱眉，盯着石守信.石守信笑眯眯的望着他.胡静水咬咬牙，“这个有争议，为了避免国家重要文物流失.暂时归为二级吧。”

其中的猫腻那中年警官又怎么会看不明白，笑笑道.“这位傅先生其实是这次事情的举报人，也打算将国家重要文物送归博物馆.其他不重要的，虽然是赃物，但是鉴于傅先生的功劳.还是要发放的.咱们想办法追回赃款即可。”

石守信闻言脸就垮了下来，他本来打算是先将东西给扣下来，公安部门追回赃款的时候也亏不了傅山叉的.到时候再想办法将东西归为三级，让付小药给买回来就是.谁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想贪点儿东西是不可能了。

抱歉的看了付小药一眼，付小药却是没看见。此刻内心里翻江倒海的.有些话想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这尊佛像.果然是跟黄金盘实际上是铜盘子差不多的.这佛像外表虽然是黄铜.里面却是黄金所制，而且，是中空的.所以在比重上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里面腹中空空荡荡的地方，还藏着一件东西。

铜约莫是在宋朝镀上去的，而中间的黄金却是要久一些.黄金中藏的东西时间上的差距就大了去。

付小药很清楚，自己能感受到那么强烈的电流.多半就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所导致。

如今，她隐隐的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似乎又有所提升.到底是哪方面的提升还说不清楚，没机会去试验.但是.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大路货是可以肯定的了。

按理说，她便宜已经占了.东西归谁都无所谓，可是，这样一件东西任由它流落民间.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的问题走.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合理的说起来.最少也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不是草率的处理。

“这些东西虽然过了我们的手.到底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还是再找相应的仪器检测一遍比较合适。”付小药笑着道.“这种事情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到底是三级还是二级.如今还说不准.指不定是一级呢。”

说到这里，付小药就想笑.原来晚饭的时候两个人争论的是文物等级划分，她还以为是爱情动作片.还好没点出来.要点出来了岂不是会被人笑死？

石守信听见付小药的话.颇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付小药不是贪心的人，是他一心以为的，不过.到底还没有深交到交心的地步.付小药肚子里盘算的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兴许是女孩子特有的细心？

打眼了丢脸事小，若是造成国家损失就不好了。

反正不管三级还是二级都落不到付小药手上，因此，石守信也没多说什么，胡静水也觉得小心无大过.点点头道.“再验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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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付小药走出来的时候霓虹闪烁，经过这么一天，有种？？？？的感觉，走进停车场，付小药突然笑道，“我以为，今天会有枪林弹雨什么的。”

石守信闻言笑，“你以为是拍港片么？大陆枪支管的极为严格，何况，真这种事，也不能让咱们去。”

胡静水淡淡的道，“出了那道门就别提这事儿了。否则指不定真能轮上一颗子弹。

听见这话，付小药与石守信两人同时无语。他们只知道是有一个犯罪团伙，付小药隐隐约约的能猜测到跟柴窖碗有一定的关系。心头不是对胡静水没有怨言的，明知道这么危险的事情竟然还拖她下水。

她也是社会径验太贫乏了，才会着了他的道，看来以后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还是少拈染的好，别瞧着她在两个警察说话的时候镇定，在征实了心中揣测以后，还是把胡静水给列入了以后拒绝来往的名单的。

石守信则是直接的多，瞪了胡静水一眼，“明知道这种事儿，你还拉个小姑娘下水。”

胡静水摇摇头，“今天的问题不大，真要是那种事我也不敢拉你们下水，现在还在全面布局阶段……”

说到这里，又被石守信瞪了一眼，胡静水有些无奈的道.“算了，我还是给你们透个底好了，还没涉及到事情的核心，现在只是在布局阶段，这个团伙刚被盯上，我只是受人所托，去签定一下那东西的真假，至于其他的也不请楚。真要抓捕的话，我也不能带着你们去不是。话声刚落，就听见一声怪叫，“好哇！就是你这个家伙把三级的当二级是不是？看少爷我今天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路灯下，车的缝隙中突然跳出来一个黑影，一拳就冲着胡静水的眼晴闷了下去。

“啊…”胡静水捂着眼晴英勇到底，黑影扑上来坐在他身上出拳如雨，“叫你丫的不学无术！”

“让你丫的乱鉴定东西！”

付小药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缩，石守信也是吓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黑影已经跟胡静水打的抱头哀嚎，眼镜掉在一边。

连忙冲上去一把将那男人拉开，“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傅山叉是天天上健身房锻炼肌肉的，力气可不小，猛的被石守信一拉，没防备，才被拉了下来，扭过头就瞧见石守信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伸手指着石守信的鼻子道，“还有你！靠！跟他一伙的！”

砂锅大的拳头又挥了出去，石守信连忙一低头，险险的让过拳风，当下也不说话，一拳就朝傅山叉的腹部打了过去。

付小药捂着脸，有些欲哭无泪，总算是看清楚是谁了，不是那个抢她佛像的家伙还能是谁？

看见在地上还在发楞的胡静水，捂着肚子打滚的傅山叉，还有一脸愤慨的石守信，现在是什么情况？

片刻过后，胡静水总算是回过神了，望着渐渐不叫的傅山叉道，“你干嘛跳出来就打我？”

一提起这个，缚山叉就满肚子的火气，家里的好东西都被警察抄了个底朝天，好些个都是他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淘换回来的，根本就是普通文物或者三级文物，结果那警察一张笑脸，只说是专家鉴定的，本来他还以为是警察跟他玩花样，想忽悠他去办事特，没想到在停丰场的时候就遇上这几个人了，一瞧，不由得怒从中来，敢说他们几个没在其中使坏那是不可能的。

其中两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男女显然不像，就是这个一脸斯文的家伙，一看就跟电视上的那些砖家叫兽没哈区别，典型的斯文败类脸.铁定就是这家伙干的了！

不揍丫，就显不出山叉大爷的手段来！

“你还好意思说？”傅山叉从地上跳起来指着胡静水的鼻子骂道，“你个狗pi砖家，连二级三极都分不请楚，你也好意思出来混？”

说着又开始挽袖子，“你今天不赔少爷的那些古董，那就给我躺着出去！”

这话，付小药听明白了，连忙叫道，“你别动手！这里是警察局门口.乱来的话，我就叫警察了啊！”

傅山叉扭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付小药一眼，“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敢把少爷关起来！”

付小药闻言大怒，掏手机，打电话，傅山叉见状走上来想抢，却是被石守信一挡，扳的手指噼噼啪啪的做响，冷笑道.“别对女人动手动脚！是你单挑我们两个，还是我们两个群殴你一个？”

胡静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了，眼镜掉了，眼圈黑了一团，斯文的脸上也是满满的愤怒，就是眼晴因没了眼镜，不太找的准焦距，冷着脸道，“哥也十多年没打架了！哥倒要看看，今天是谁躺着走！”

石守信扔下一句别报警，然后，然后就打起来了…… ?

胡静水显然早些年也是久经沙场，只可惜年纪大了，又许久没跟人干过架，因此实力要低上一筹，傅山叉那拳头跟铁打的一样，一拳过去就能让人半晌不吭声，石守信别看着像是实力不济的样子，打起架来也是不要命的那种，三个人打成一团，急的付小药频频跳脚，又不敢上去拉。

大怒之下，付小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这几位都进局子里去吃几天发霉的馒头冷静冷静，免得吃的太好撑着了打架发泄体力。

电话一拨出去，不过两分钟，就看见警察局那边跑过来好几个人，将三个人拉开来。

三个人的形象都不咋滴，胡静水从家有贱拘升级成熊猫，缚山叉嘴角冒出丝丝血迹，石守信一张脸也挨了两拳.头发衣裳凌乱。

那中年警官看见三人打成这副模样，苦笑道.“怎么一遇上就打起来了？”

“一副暴发户的样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何况，他还想跟女人动手！”石守信不屑的瞪眼。

缚山叉梧着嘴角丝丝的抽气，闻言跳脚，“暴发户惹到你啦！少爷我就是有钱，你能咋滴？还有，我什么时候打女人了？少爷从来不跟女人动手！”

胡静水则是指着傅山叉叫道，“就是他冲出来先动手的！”

“让你说少爷的东西是二级的！明明就是三级！”傅山叉叫嚣。

那中年警官见三人还不肯收敛，突然喝道，“要不，我放开你们，你们再打一架？顺便把事情闹大？”

众人静默，警察局门口闹事，虽然认识警察局的人，可不代表别人不会借机敲打他们，四个刚从里面出来的人.这会儿又被拉了回去，分开一个个的教育顺便上药。

等到四个人再见面的时候，三个男人已经达到了不打不相识.哥两儿好的地步。

真是奇怪的男人。

这会儿才看清楚缚山叉的模样，长相很普通的一个人，个头在男人中也算中等，就是身上的衣裳全是名牌，仔细看的话，衣裳下面的肌肉隐隐的凸显，让人一看，就觉得威胁性堪比今天遇上的那两位传说中见过血的警察。

见到付小药，傅山叉就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憨厚立现，笑着道，“付小姐，真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也就是想枪你的手机而已，绝对没有动手的意思，没把你吓到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付小药也不是小鸡肚肠的，笑笑道，“没事。”有石守信在一边站着，她当然不会怕.不过，那种暴力运动还是让人回想起来心有余悸。

缚山叉伸出手来，热情的冲着付小药，那意思是想握手？

付小药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去，傅山叉抓住付小药的手就是一阵猛烈的摇晃，“真是人不可貌相，傅小姐，我还真没想到是您。要知道是您的话，我也不能跟您抢那尊佛像了。那次在古玩街看见是付小 姐艳光四射，这会儿看起来却是要年轻上最少十岁！真的是久仰了……

您这么年轻，竟然就有这么大的能耐，咱们如今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您者，是不是有机会抽空指点我一二？”

这人竟然是个自来熟的……

握着她的手，也不像是吃豆腐的样子，何况，她也没那么多豆腐可以给人吃，这种有钱人，怕是美女早就见过一大堆了。

呵呵笑道，“好说，好说……”总算是就手挣脱开来，心里暗暗讶异，这人这手，就跟铁箍似的，就被他这么一握，付小药就觉得手疼的厉害，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怎么抗下来那么多下拳拳入肉的。

胡静水笑吟吟的道，“这会儿你不记三级变成二级的仇了？”

缚山叉眉眼一桃，“付小姐学识过人，她说是二级的，那就肯定是二级的没错！何况，钟警官他们不是说只是多检测一下么？配合公妥部门调查，这是应该的。”

那钟警官在旁边见状道，“我再次声明一下啊，出了这道门.就别再提这件事了，否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就拿你们几个试问！”

众人脸色赫然收敛，忙不迭的保证发誓，相互搀扶着往门外走去。

缚山叉和胡静水一道，而石守信则是先送付小药回家。 :

87 升级还是降级

夜虽然深了，肚子也隐隐的传来饥饿的感觉，付小药顾不得那么多，一回到家，便往地下室走去。

如今有了地下室，有什么隐秘事，总是习惯下去做。

地下室里堆着从云南拉回来的原石，付小药打算等自己学的差不多了以后再开始解石，因此一直没有动。

今天那尊佛像入手后强烈的电击感，此刻还能回味出来，虽然不知道佛像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付小药却是不着急，若是检测机构查出来了，警察局那边势必还会叫她去鉴定，一事不劳二主么。

即便查不出来，还给了傅山叉，她今天也留了那位的电话，凭借他对她的好感，想必想再看看那尊佛像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能查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以后她也就有了奋斗的目标，反正，她是不相信就凭那尊佛像会有那么强烈的电击感的。

而此刻，她要验证的是，那尊佛像到底为她带来了什么。

看着石头堆，付小药挑了一块最大的石头，将手轻轻的放上去。

石头不过两尺见方，依照她之前的能力，可以成功的做一半的侧面检测，约莫是一尺厚度的样子。

按照今天的强烈的电击感，自己的能力最少应该升级到一点五尺的样子才对。

谁知道手刚放上去，就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付小药脚一软，摔倒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她刚才不过试图测试一点五尺范围内的东西而己。

怎么会这样？

心下大赫，脸色惊变。

有些东西你拥有的时候会惊喜，习惯了以后会平淡，若是陡然失去，那就如同失去了自己的手或者脚一般。

似乎有电子音，只是眩晕感过于强烈，她听见了，却是无法分辨那声音到底说的是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付小药虽然慌张，却到底没有达到惊慌失措的地步。

若是以前试图这样测试，恐怕她早就昏倒了，甚至会昏迷上几天几夜。

也许只是因为她所获得的不足以支撑这么大范围的测试，所以才会这样？

能力到了后来越发的难以提升？

至少，她没有昏过去，不是么？

咬咬牙，坐在冰凉的地面努力的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事情还没有达到那么糟糕的地步，能力依旧在，只是有些古怪而己。

一点五尺不行，那一尺呢？

付小药将手又放了上去。

轰！

又是一股眩晕铺天盖地的袭来，好在付小药忘记了起身，否则地上到处都是石头，不把她摔出个好歹才有鬼了。

一尺也不行了？！

望着自己的手，付小药呆呆的发愣。

亏得她还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谁知道今天得到的不是进步，而是退步，那佛像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她原本有的也没有了？

接连的两次试验，让付小药有些恶心，那种眩晕感就像是被人放在地上连续转上一百个圈一样，看四下的东西都恍恍惚惚的，天地都在摇晃，稍微一动，就恶心的不行。

不行……不能多想，一多想，脑子里就翻江倒海的。

付小药缓缓的闭上眼睛，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一一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头顶上耀眼的灯光，付小药心中一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眼睛盯着手机上的数字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日期虽然跳到了第二天，实际上时间不过过去了短短的四个小时而己，没有像上次那样一晕过去就是一天两夜。

身体有种睡足了以后的慵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才发现眩晕感己经离开了，付小药笑了笑。

此刻心情平静了下来，看看四周的石头，再看看整个宽敞的地下室。

即便失去了也没什么要紧，她还有别墅，还有这么大堆石头，还有易老石老教授她的东西，易老不也没有能力么？不照样做到了全国第一。石老不也没有能力么不照样是民间收藏界的中翘楚。

她只要肯学，有什么是做不来的？

即便再次一些，别墅还在，石头还在，银行卡里面的钱还在，自己也有手有脚的，难不成还要饿死了不成。

如今的生活相对于三个月前的自己己经是无法想象的存在了。

知足而常乐。

平复下心情，没有了那么重的得失心，再来分析先前的遭遇就容易了许多。

能力并不是完全的失去了，而是有所减弱，既然这世界上有让她能力增强的东西，自然也应该有让她能力减弱的东西存在。

不过，经此一事，让她更加的笃定要好好的跟石老和易老学东西罢了。

一技在身，吃喝不愁。

以后不管是增强还是减弱，管她一毛钱的事啊。

想明白这些，付小药只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没有急于去看自己如今到底能耐还剩下多少，而是起身上楼，先到厨房里替自己做了些吃食，吃饱喝足以后休息上半个小时，这才回房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时间还早，也不过凌晨四点过，付小药这才重新走下地下室。

这次挑了个最小的原石，付小药将精神集中在一寸左右的范围内，耳边，传来了一阵清晰的电子音。

“翡翠原石，表皮平均厚度约一点三厘米，所检测…五立方厘米范围内没有发现裂纹……”

啊！

付小药惊讶的何不拢嘴巴来，好像，貌似，似乎，大约，可能……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啊？

下一刻，付小药差点儿没蹦起来，太惊讶了，范围缩小了，不过，检测的细节却是增多了，这可比她自己凭前辈的经验判断来的准确多了，也能最大可能的节约原料。

失去了不失落，可不代表得到了不高兴，有了这项能力，她就可以准备解石了，解石解的多了，日后自然经验就丰富了，即便到时候失去这项能力也不用担心。

这可是如今最适合她的能力。

要知道做珠宝，看料，选料之后还有一项巨大的风险，那就是解石，像在平洲公盘遇上的那个年轻人一样，本来可以值五百万，让他大赚一笔的翡翠，最后愣是只切出了个不够厚度的戒面，亏了一百万，有这项能力的话，根本不用担心把好好的翡翠给解坏了。

嗯，虽然现在所能支持的范围小了点儿……

想到这里，付小药又开始一点点的扩大范围来试验，最后试验出来的结果也是让她喜出望外，有五六厘米的范围。

这就足够了。

只要能保证能下镯子，扣蛋面就行，极品翡翠通常都不会用来做大型的摆件，普通翡翠也用不着她来操心，有点儿浪费也无所谓。

付小药又想了想，再次拿起那块大石头来，一开始测试的时候她没有经心，所以测试默认的是整体，当初她从点到面的升级之后，想要侧试某个点还是没多大问题的，这会儿返回去不知道能将范围扩大到什么地步。

手放上去，电子音响起，不出意外的，最大的那块两尺见方的原石都可以轻松的测定其剖面以及裂纹的问题，付小药弯弯嘴角，珠宝店的事情基本上准备的差不多了。

趁着中午饭时间，付小药从楼上摸下来，钻进嘉记珠宝行里看里面的手镯，这事儿己经被莫名其妙的事情给耽搁好几天了，林枫虽然没问，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这么拖着。

“付小姐！怎么有空下来？”珠宝行的店长冲着付小药友善的笑，这些日子付小药在嘉记进进出出的，一直跟在赵老和易老爷子身边，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打听明白了，这位是两老的弟子，态度自然热情的很。

付小药笑笑道，“邓经理，你好。我是想下来挑一只手镯，送人的。嗯，大慨是五十来岁的人，价位在五百万之内。你有没有好的推荐？”

邓经理微微一愣，付小药的身份是嘉记老爷子的弟子，按道理说她买东西自然要打折扣，一般这种事情，上面要么自己就处理了，要么就会交代下来，付小药自己进店里来挑，他却是不好定价，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打个电话。

“那付小姐稍微等一下，这种价位的镯子一般都在保险柜里面放着，我帮你拿出来，你再慢慢挑。”

说完就钻进办公室，给楼上打了过去，直接打到易水的办公室里。

付小药被邓经理请进办公室里，刚坐下，对着一大堆镯子挑挑拣拣，易水就推门进来了。

“要买镯子怎么不给我说一声？”桃花眼笑的弯弯的，煞是好看。

付小药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店长一眼，才道，“为这么点儿小事我也不能惊动你这个大忙人不是？”

店长替两人倒了杯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易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笑眯眯的道，“不忙，最近闲的很，要不是怕耽误你学东西，倒是想约你出来喝咖啡的。”

记得两人只喝过一次咖啡，易水还就着那个话题调戏了她一番，这会儿这三个字眼让付小药莫名的不太舒服。

正拿着一只镯子对着光观察，闻言偏过头来望着易水，“约我喝咖啡？”她跟易水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这说法让她有些惊讶。

易水笑笑，盯着付小药手上的镯子道，“这次打算送给谁？要不我帮你挑挑？”

“男朋友的老妈。”付小药笑。

“男朋友？”易水有刹那间的错愕……

088只要锄头挥的好

付小药笑，“你找我有什么事？”

易水双手抱胸，用右手的大拇指摩挲着下巴，盯着付小药，眼神有几分深沉，“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快再交男朋友的。”

这种事情怎么说的定？她年纪不小了，同学里生了小孩的也不少，家里没人催她，她就只有自己上心。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付小药又回过头去挑镯子，易水若是有什么事自然会说出来的，不说，她多问倒是没意思了。

易水眯着眼睛看着付小药的侧面，说起来，这个女人并不漂亮，看得久了才会发现是属于耐看的那一种，也不知道是看习惯了，还是因为她本人的气质。

唯一算得上美女的特点只能白皙的皮肤以及那种淡淡的气质。

灯光下的侧面看起来很孩子气，只有那认真的眼神让人想多看上一眼，很难想象她那样的家庭怎么会生长出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来。

性格造就命运，许多人无法摆脱原本的生存状态是因为他们生存环境造就了的性格，像付小药这样的人，家庭不幸，父母的学识也不高，父亲又早亡，很不幸的家庭，却是没有造成她人格上的缺陷。

这让他很不解。

“我听说，你打算开珠宝行？”

付小药闻言奇怪的看了易水一眼，“是啊。”这件事她也跟易老说过的，本来就是为了开珠宝店才跑来跟人易老学东西的，易老也没说什么。

易水摸摸鼻子，笑着道，“一边跟着我爷爷学东西，一边打算自立门户跟我抢生意，被人发现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理直气壮的？”

付小药挑挑眉，她可不信自己这会儿能影响嘉记什么，嘉记的名声做了这么许多年，岂是她一个初出道的能比的，她就算开一间小店，如今的规模又怎么比得上嘉记的任何一个分店？

人脉也好名声也好，她都是不够的，何况跟着易老爷子学点儿东西，自然是要学以致用，她早就拒绝了易水的提议，合作倒是有极大的可能。

说白了，学了人的东西，她要回报的是替嘉记赚钱，这个，她自然铭记在心。

“易老知道。”付小药淡淡的道。

今天的易水让她非常非常的不喜欢，说话没有重点不说，还意有所指，偏偏她闹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易水闻言站起来，走到付小药面前，弓着腰，直勾勾的望着她的眼睛，眼中带着戏腻的光彩，嘴角微微勾起，“我想说，本来打算追你的，可是，你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男朋友。”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付小药猛的往后一仰，头狠狠的撞在椅背上，还好是真皮的办公椅，撞着不疼，却依旧有几分脑震荡的感觉。

捂着后脑勺，付小药皱眉望着易水，“你想追我？”易家大少爷的行情什么时候这么不吃香了？

易水的嘴角弯了起来，面前的女孩子脸不红，气不喘，心跳也没有浮动，眼神清明，直看进他的内心深处。

这样的情形让他眼中的笑意更深，又凑近了些，“是啊。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不过不怕，只要锄头挥的好，哪儿有墙角挖不倒。”

付小药闻言轻笑，“你该装的更像点儿。”

心中微微一动，伸手推开挡在眼前的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捡起桌上挑好的两只镯子，“是这只飘绿的好，还是蓝花冰的好一些？”

易水伸手接了过去，随手往桌上一放，挡住付小药去取镯子的手，“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觉得我如何？”

怎么没完没了了？

付小药皱眉，退开一步，望着眼前这个可称得上漂亮的男人，别看他生了一副好皮相，到底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再漂亮的外表都掩盖不住骨子里的那股铜臭味儿，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以利益计较在先。

文雯上电视之后铺天盖地的舆论可是被他利用的彻彻底底的，加上之前与他交往的事情，越发的笃定这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若说林枫的表白让她脸红心跳，紧张无比比起来，眼前这人的玩笑则是半点儿诚意都无，想到先前他与自己的交往中刻意的提携，这会儿这不含半点儿诚意的追求，只让付小药觉得有些诡异。

“你很好，是个好人！”说着看着他凑到近处的脸，眉头轻皱。

易水闻言脸扭曲了一下，像是才从付小药的眼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似的，退后了一步，走到办公桌后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抬起头望着付小药，“我是说真的。你就半点儿都不考虑一下？嗯，你如今的男朋友是谁？比我优秀？还是你跟之前那位旧情复燃了？”

看来今天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不行了，付小药揉了揉额角，易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她到现在还没闹明白，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人的接近莫名其妙，有防备之心，后来因为他还算有分寸，倒也不排斥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付小药越发觉得没道理，咬咬牙道，“这事儿跟你没多大关系吧？”

易水笑，“我一直以为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调适心情，当初为了那个男人晕倒，竟然这么快就交男朋友了，我觉得你不该啊？”

“你是什么意思？”付小药眯起眼，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知道她曾经晕倒过？不过，不是为了那个男人，而是因为得到的那样东西。

易水双手伸展，绕到后脑勺，抱着头仰靠在办公椅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说你记性很好，过目不忘，我觉得未必。你是真的记不得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了？”

晕倒，第一次见他。

付小药眯着眼打量易水的脸，在云南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长着一张大众脸，否则怎么会让她觉得眼熟。后来这人还暗示过她，他们不是在云南初见，她当时嗤之以鼻，这么帅气的男人，见过了没道理记不得的！

再看那张漂亮的脸蛋，和那双桃花眼，付小药就像是突然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大惊失色的指着易水道，“你是……是你！”

易水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说起来，你还欠了我一次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

付小药处于震惊当中，她怎么会忘记了这个人呢，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这么漂亮的男人，还真是少之又少，兴许是因为当时受的刺激太大，而在云南发生的事情又是目不暇接的？

不过，出现这样的乌龙，实在是很丢人就是了。

这么说来，他知道她当时失恋不久也就是正常的事情了，应该是她昏迷以后梦呓之类的带出来的，但是，这并不能解释他之后对她的另眼相看。

难不成，当时她还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知道这件事还好，知道了以后付小药反而没那么放得开了，易水这人一直以来的行为有了解释，只是，这解释让她心惊胆战。

偷偷的打量易水，谁知道易水正盯着她，眼光一遇，付小药胆怯的收了回来，就听见易水略带笑意的声音，“怎么？当时我还帮你垫付了部分的住院费的，顺便还帮忙打了电话给文雯，你不会想赖账吧？”

这带着调笑的声音，让付小药越发的紧张了，易水到底知道些什么？

付小药猛的抬起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问明白了才免得心惊胆战，她这细胳膊是掰不过大腿儿的，也没豪侠之类直接干掉一个人的勇气，何况这么久了，消息要传出去，干掉一个易水恐怕也不够，索性硬着头皮问个明白。

付小药气势汹汹，易水的眼神温和，两两相望之下，竟然是付小药的气势渐消，易水却是依旧一脸的笑意，“我就是想追你而已，用不着弄的跟生死仇人一样吧？”

付小药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种满肚子弯弯曲曲阴谋诡计的生意人，她是绝对比不过的，这会儿她需要冷静，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情况下，只会多说多错，继续下去的局面对她更加的不利。

咬咬牙，付小药别过脸，冷哼一声道，“那你就追吧，我有些不舒服，你帮我跟易老他们说一声，下午回去休息了。”

说着就跟逃难似的往外跑去，看也不敢再看易水一眼。

办公桌后面的易水一脸的若有所思，望着付小药离开后空空荡荡的门框，那门轻轻的随着微风开开合合，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果然是有古怪！

他可不相信一句曾经见过的话就能让她方寸大乱到这个地步。

邓经理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见桌上胡乱摆放着的手镯，还有一脸神秘笑容的易水，正想蹑手蹑脚的离开，却是听见易水道，“邓经理，麻烦你把这只镯子包好了，让人送到付小姐家里去，她忘记拿了。”

这也能忘记拿？邓经理一脸的不解，一个跟受了刺激似的飞快的跑出去，一个一脸的神秘兮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家这位老板虽然风流，却是绝不会碰窝边草的啊？何况那位付小姐也不是什么大美人。

也不知道这镯子的钱怎么算，想了想还是问道，“那这镯子的账？”

易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送去自然就有人付账了。”想了想，又道，“算了，你包好了直接送到到楼上我办公室来吧。”

邓经理脸色一凛，恍然大悟，想必这是那位付小姐送给自家妈，老板这是要亲自上门献殷勤了，虽然不太漂亮，但是人亲切，又受老爷子看重，想必是跟以前不太一样的，露出一个是男人都懂的笑容，拿着镯子匆匆忙忙的走出去找人打包。

89 车祸

付小药从珠宝行里冲出来，就沿着街边慢慢的往前走，区的中午人声鼎沸，她却是失魂落魄的.这会儿车不好打.她也不耐烦去跟人挤公交，心理面乱糟糟的，倒是没有心情去关心四下的情况.只要没认识的人在一边就行了，她可以好好的理一下思路。

也没去管方向，反正这城市足够的大.足够让她慢慢的走下去.走累了就可以打车回家。

得到那张卡片以后，她就曾想过.万一被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后来因为多次在人前干这事儿.也没人有什么异常.心里便只剩下窃喜了。

易水突然跳出来跟她唱这么一出.吓了她一大跳.他是知道她一直有些异常的，否则也不会对她特别的关注。

那么，今天的行为是为了什么？或者应该说.他的目的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给打蒙了。

揉了揉脸颊，努力让自已乱糟糟的脑子清醒一点儿.付小药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落荒而逃在他眼中自然是千疮百孔的漏洞，不过，往日里她在易水面前的漏洞就不少，如今不过是心中所想被证实罢了。

好像，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毕竟他什么都没做，而且.付小药一向没什么说梦话的习惯.否则经常跟文雯同床共枕的，怕不是心理的那点儿事全部都漏底了。

大不了，让他听去只字片言、也不能推断出什么来.反正.她只要打死不认，易水还能把她怎么滴了？

这种事儿，认了只有坏处，不认的话.易水也掰不开她的嘴。

这种想法虽然有点儿自欺欺人.她现在也只能掩耳盗铃，反正易水这么长的时间也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大不了.日后有好处分他一份就是。

打定了主意，呼出一口气.付小药这才有心情看周围的环境。

刚抬起头，就听见旁边一阵惊呼.

“小心！”

“小姐，快躲开！”

“啊……”

……

付小药一惊.一辆车从快车道突然斜斜的杀过来，直直的撞向她。

猛的往前一跳，便感觉到一阵风从身后刮过去.身后一阵巨响，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还来不及反应，旁边又有人惊呼.“拦住他！那司机疯了！”

“肯定是喝酒了！”

……

发动机的低鸣，扭过头就看见那个司机撞在路边的一颗树上.那双手不可握的树干被撞断了，而那司机却是没体惊醒的意思.正在倒车.又将车头对准了她。

付小药心头一惊，飞快的看了身边一眼.就听见旁边有人叫道，“快躲开！快躲开啊！”

四周空荡荡的一片，她能躲到哪儿去？

总不能冲进人群连累别人吧？

付小药咬牙，眼见着车子直冲冲的撞过来.又是在错身而过的时候飞快的一跳，风刮过的时候心中侥幸.又是听见身后接连传来两声巨响。

随即，一大群人都涌了上来.几个大叔大婶拉着付小药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要不要叫救护车？”

……

付小药惊魂未定的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那辆撞她的金杯车和一辆别克撞做一团，周围也围了好些人.正在想办法把别克车里的男人给救出来。

还有更多的人则是冲上去将那辆金杯车上的男人给扭了下来.上去就是一顿胖揍，旁边有人拿着电话报警。

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才觉得全身发软，还是旁边几个大婶伸手拉了她一把，这才勉强站了起来。

忍着不断哆嗦的身体笑着向周围的人点头道谢.付小药拨开人群要去看看那个救她的男人伤的如何.才走了一步，脚下又是一软，险些又倒下去。

扶着她那胖胖的大婶道，“你别着急.先到旁边坐一下。”

行小药听进了，却依旧是担心别克车里的男人.张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不断的哆嗓.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只能抬起手指着那辆别克，车内被扶出来的男人。

那男人挣扎了一下，并不要众人搀扶.嗓门大的周遭都听得见.一脸的暴怒冲向金杯车，“妈的.不会开车就别开！上路来杀人.打死丫的！”

付小药见状弯了弯嘴角.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被众人扶到街边的一个店铺坐下.那店铺的老板见她脸白如纸.好心的替她兑了些温热的糖水出来。

不多时，警察来了，记者也来了.揪出被众人打的有些变型的那个男人，这边又有救护车过来.要带付小药进医院检查。

被摄像机拍到一个侧面.付小药这才想起要给文雯说一声.否则少不得会被一顿念叨，林枫那边也该说一声.她如今身边重要的人也就这两位了。

文雯赶到医院的时候，付小药已经包扎好了身上几处擦伤.初步检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身上的擦伤以外没有其他的伤.为了稳妥起见.医生让她在医院里呆够二十四小时，一位亲切的女警正在替她做笔录。

呯的一声推开门，不顾室内其余人异样的眼光.拖着付小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看见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道.“怎么会被车撞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付小药也很迷茫.那位女警在一边解释道.“我正在询问付小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最近有没有大宗的金钱往来。”

文雯眉头一挑道，“得罪人？我姐能得罪谁啊，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那可未必。”易水走进来亲.淡淡的笑道.“据我所知.小药最近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骤然暴富，还跟邓家结下了梁子.听说还去了一趟地下黑市.这些事若是没事那就没事，若说有事.要谋财害命也好.要了结恩怨也好.甚至刻意报复都是有可能的。

付小药闻言皱了皱眉.突然想到黑市交易前后发生的事情，她现在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想起刚才的事心有余悸.到底能够正常的思考了。

冲着那位女警道，“我想起一件事，不过，这事恐帕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我能打个电话么？”

那女警笑了笑，站在一边不说话.付小药在这件事上到没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拿起电话就给钟警官打了过去.“钟警官啊.我今天在闹市被人开着车追杀，你能过来一下么？”

那女警闻言不由得多看了竹小药一眼，倒也没有多话.能造成这种事情的事必然没那么简单，即便是公安部门内部.也是不能相互通气的。

挂上电话，付小药没打算解释，却是对上了文雯一张不认同的脸.“追杀？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只是说差点儿出车祸。”

付小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揉着额头道，“我也不太清楚，还是等警方查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文雯闻言扭过头去问那个女警，那女警不过是基层的办事人员而已，又是交警.具体的事情也只有等她把笔录交上去以后才能闹明白，因此道.“等做完笔录.确定付小姐没什么事以后，剩下的事情自然有警方来处理。

不过，付小姐最近还是要小心一些.最好没事别出门.身边也一定要有人陪伴。”

“那就搬到我家去吧！”文雯毫不犹豫的道。

“要照顾她，也该由我这个男朋友来吧.文雯.你可不能抢我的表现机会。”林枫满脸笑容的走进来.上上下下将钟小药打量一番.道.“我问过医生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去.救你的那位先生有点儿脑轻微的震荡，等你好了.咱们抽空过去看看他。交管局的张局长说是这事会移交给刑侦大队处理.你现在最好在这儿好好的睡一觉.吃了午饭没有？”

不提还真忘了这一茬，付小药摇摇头道，“忘了……”

林枫笑，冲着文雯道，“麻烦你在这儿陪一下小药.我去给她买点儿吃食。”随即抬起头看着易水.“易先生.我有些事想问问你.不如同我一道去？”

易水不经意的笑了起来，点点头道.“好啊。”

两人一出门.文雯就冲著大门做了个鬼脸，扭过头冲着付小药道，“你怎么喜欢他？有钱不说，比我妈还管的宽.又凶巴巴的.来的比我还迟。”

付小药笑，林枫不经意的几句话.就让人感觉到暖暖的，他虽然来的迟些，路程却是够远，算算市区这会儿的堵车程度.能这么快赶过来必然是接到电话就行动了的。

顺便还在路上就把事情给打听清楚了.虽然没说明解决办法.却是有将事情一肩抗下来的意思，对于一向独立自主惯了的付小药.未尝不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这会儿心有余悸.做什么事儿都不得劲儿的。

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貌似还不错。

这人，一向是做的多，说的少.到目前为止.付小药只有满意两个字可以形容自己的感觉。

文雯见状嘟起嘴来，抱着付小药一阵摇晃.“姐.你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啊？怎么就被他把魂儿给勾走了？你不要我了是吧，呜呜噜……”

付小药一巴掌拍在她背上.看着那女警笑道.“你就不怕让人笑话。”

九十章

“其实，我就想问问，在这种时候，她怎么一个人跑到那个地方去了。”林枫一边走，一边偏着头笑着问道。

付小药是在易家珠宝行跟文雯一起学东西，午饭时间，按照两个人的亲密程度，怎么也不会抛开另外一个，单独跑出去的。

易水也没有推脱什么不知道的话，笑着从包里拿出包好的手镯，递给林枫，“她下楼替你挑镯子，我跟她开了几句玩笑，就气冲冲的跑出去了，连镯子都忘记拿了。”

看见镯子，林枫的眉毛挑了挑，易水帮付小药做首饰不要钱，他 自然要还击，打算利用镯子的事儿亲自去彰显一下所有权，却是被易水利用来示威，果然是居心巨测！还好他下手早。

易水却是笑的人畜无害的样子，林枫见状笑眯眯的接过来，道了声谢，“没想到最后还是麻烦了你。她也是，忙也不跟我说一声，回头我把钱给你打过来。”轻描淡写的把话题给抹了过去，也不问付小药到底是为了什么玩笑跑出去的。

易水的一拳犹如打入棉花里，轻易的就被对方化解，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重，林枫竟然半点儿芥蒂都没有？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在这种事情上过招的时候，“不知道她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说到这个，林枫皱起眉来，他找易水为的是闹明白付小药为什么会在这今时候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没想到引出另外一件事来。

将不满留在心底，林枫淡淡的道，“昨天去地下黑市，不过事情不应该发展的这么快，毕竟警方那边没有动手，何况这事儿她也不是关键人物。只可惜那个人被揍的脾脏破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手术台.没法子让他说话。”

易水闻言若齐所思的摩挲着下巴道，“那就剩下两个人值得怀疑，一个是赵文正，他虽然进了监狱，他师父还没事，被坏了生意，记恨也是正赏的。另外一个，就是邓余了，这次在平洲，邓家最少极失了两千万。”

林枫皱眉，本来他还觉得会不会跟付小药之前那个人渣男朋友的另外一条船有关系的，不过，那种女人亲自上来撒泼倒是有可能，真让她杀人放火也没那个胆子。说起来，易水捉的这两个人嫌疑更大。

林枫道，“钟章申那边，我一直盯着，他现在自顾不暇，应该没。”

易水弯了弯嘴角，林枫心下一凛，眯起眼着易水，“邓家？”

易水笑道，“之前他们让小药损失了五亿，后来还想得寸进尺，两方的梁子不小，这次小药要开珠宝店，有这只栏路虎在，可不太方便办事，据我所知，现在上面就有几道手续被卡着，否则早就办下来林枫闻言咬牙，将手指扳的僻僻啪啪做响，片刻后，又冲着易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撩拨我冲上去跟他们打一架，你好在后面捡便宜。”

易水笑，“那也要你肯去才行啊。”

林枫闻言大笑，伸出手冲着易水道，“林枫，手下别的没有.三百民工打架在蓉城还是随叫随到的。”

易水伸手握住他的手，摇晃了两下，“易水，别的本事没有，最檀长挖墙脚。”

“随时恭候。”

等林枫回来的时候，易水已经走了，付卜药随便吃了些东西，又应付完了警察，便起身要去隔壁看看那位救她的男人。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极为壮实，虽不说满脸横肉，那眼睛一横，还是会吓到小朋友的。身上穿的是一件T恤，因为打架，被揉的有些皱巴巴的，看见付小药三人进来就要起身。

付小药连忙上去道，“你别动，脑震荡可得好好养养。”随即看了看四周，竟然没有人照顾，不由得皱眉道，“吃过午饭了吗？本来该早点儿过来看你的，医生让我多休息一下。”

那男人呵呵笑了两声道，“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就是有点儿头晕而己，录口供的时侯那位警官已经给我弄了吃的了。你没什么事儿吧？赶紧坐下，我听说你来的时候走路都走不稳的。”

付小药笑，还是找了个凳子坐下，“今天要没有你，我就有事。

就是特地过来瞧瞧你，怎么没通知家里人？”

男人摆摆手，“就不让他们担心了。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那个人是喝醉了，竟然光天化日的开着车到处撞人.这些犯罪分子实在是太嚣张了，也不看看现在是法治社会！”

这口气，正义凌然，让付小药不由得怀疑，“你是警察？”顿了顿又笑着道，“倒是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叫付小药。先生贵姓？”

“免贵姓那，那里。”那里笑道，很有种豪爽的气概，“开了个小公司，闲人一个，就爱管点儿闲事。”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给警察打电话抓赌抓飘……”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大半夜的都能把我从床上给折腾起来，一天不管闲事就浑身不舒坦。这下舒坦进医院了吧。”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那里说的.文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里！哪里？”

那里脸一阵扭曲，来的那个警察笑的更厉害了，付小药与林枫也是大笑，这名字起的，还真有趣.更有趣的是人。

那警察走进来.笑着道，“手上的事情一办完，就赶紧过来了，没什么事吧？”

那里道，“那安全气囊太硬了.否则也闹不出个脑震荡来。那小子呢？”

“还在医院里。我说，你下手还真是黑，脾脏破裂.这会儿还在观察室里，要是桂了，你估计也得去吃几天牢饭。”警察笑道。

那里吟哼了一声.“谁证明我打他了？明明就是他自己撞车的时候撞破的好不好？”

众人闻言荒尔。

“我给人打了招呼好好招待他，不过.好像有人提前打招呼了。”邢警察说着看了付小药一行人一眼，“付小姐怎么招惹上这种人了？这些日子还是少出门比较好。”

“这位警官认识这人？”林枫突然按口道。

那警察也不避讳，“在两家夜店里给人看场子的.就在我负责的那个片区。抓过他几次，都被人保了出去。这次竟然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来.因为认识，我就顺便问了几句。”

林枫闻言给两人递了张名片，“鄙人姓林，小药是我的女朋友，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不防给我打个电括。”

双方又是一番介绍，那警察姓疗.叫疗城.坐下来以后便笑谈起与那里结识的经过.“我们组长就说.认识他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有人天天锲而不舍的报案的么？咱们分局的电话每天晚上前在响，搞的咱们正经案子没法办，整天里就抓赌抓飘了。后来，实在没法了，就把我的电话扔给他.让我专门负责，这下可好，我这两年就跟他瞎折腾了，半夜三更的，只要这位爷高兴了，也不管我是不是才躺下.一个电话过来，就得随传随到。

没事儿就抓赌抓飘，偶尔还负责一下交通肇事.我好好的一有为青年，就让他这么生生的废了，到现在还没升职……”

那里不屑的道，“杀人放火是犯罪，贩毒飘唱赌博就不是了是吧？”

疗城摆摆手.苦笑道.“得了，您劳苦功高，我还得感激您让我天天出入声色场所呢！”事实看起来倒不是这样，这两人最起码还是很有些臭味相投的感觉。

那里闻言道，“那总比天天看杀人分尸心理变态来的好！”

众人大笑。

因为付小药非常确定自已没被车撞到，用彩超检查以后发现内脏也没有出血的问题.只是在医院里休息了一下.便收拾东西出院了。

先将文雯送回家.林枫才开车将她送回别墅，招呼着她坐着休息.泡了壶水果茶端过来坐下，这才从包里摸出个盒子放在桌上道，“易水给我的，我忘记问他多少钱了。”

付小药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摆放的是那只冰种飘绿的镯子，虽然只是冰种，却是晶莹别透，正是她挑中的那一只。

当时走的匆忙，也没确定到底要哪一个，没想到易水倒是帮她确定了.而且，还没给钱就把东西给送了过来，并且交给了林枫。

他是什么意思？

付小药咬牙，想挑拨她跟林枫的关系？

抬起头来，看向林枫，林枫的眼中带着笑意，却是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付小药觉得自己应该向他解释一下。

“价格我还没问.今天找到下面的珠宝店去选镯子.没想到他跑下来.神神叼叼的说了一堆话.我一怒之下就跑了出去……”

“然后就险些被人给撞了？“林枫眼中的笑意越深，付小药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她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

林枫闻言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本来有些话我不该说的，不说又觉得亏的慌，你还要去他那儿学东西么？他今天跟我说他最擅长的是挖墙脚。”

这人怎么这样？！

付小药闻言大怒.“他还说了什么？”

林枫不语，只是淡淡的笑.让付小药自己去想，付小药却是想的更宽一些，这该死的易水，竟然跑到林枫面前挑拔是非，是威胁她吧？

没错.一定是威胁她！

男女之间最经不起的就是挑拨离间，谎言说的多了就会变成真的，即便不会变成真的，让人心里隔应也不是什么好事。她找个可靠的男朋友容易么？

拿起电话就打了过去，“易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妨直接说出来！”

电话那头响起的是低沉的笑声，“你珠宝店的事情这两天应该就可以批下来了.不用太感谢我。”

91 春带彩

电话那头是挂断后的嘟嘟声、付小药拿着申话开始生闷气.手里却被塞进了一杯暖暖的茶水，林枫低声道.“天气与一天比一天凉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喝杯水上去加件衣服吧。”

付小药讪讪的笑了笑，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喝了口茶水.打起精神来问林枫，“你最近不是挺忙的么？没耽误你什么事儿吧？”

林枫笑，“跟我客气什么.不就是挣钱的事儿.拖个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要紧。我寻思着，这个小区的治安虽然还不错.你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我也不太放心，要不，到我家去住着.出入有我接送.平时也有个人照应。距离也不远，你要回这边办什么事儿也方便。”

竹小药想了想才道，“不用了吧.我就在家里呆着.上上网看看书.顺便还有些石头要解，你抽空帮我买点儿吃的用的回来就行。今天这事儿也不知道警察那边什么时候有结论.反正我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避避风头是没错的。”

她现在才没精神去应付未来婆婆.不管是好不好相处的.总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家里有两条嗷嗷的小狼狗.又是在市中心.小区治安一向很好，就这样足不出户的还能出事.躲到林枫家里也不过是多拖累几个人罢了。

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总觉得自己最近得罪的人都了不得，可要下这个狠手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人选.她手无缚鸡之力，也只有等警察叔叔们慢慢调查取证。结果一天不出来.付小药就打算当一天的缩头乌龟。

家里好大一堆石头等着她切呢。

林枫还要去开会，自然不能久留，付小药面对这个暂时无法解开的局面，索性也丢开了去，给易老打了个电话.又跟文雯说了一声.左右无事.便溜达下了地下室。

买回来的石头大约有百来个.不打算假借他人的手，这会儿要开始着手解石了。

这次这些石头的表象都不太好.只能从原石的表皮分辨出场口来，至于什么松花莽带的通通看不见。

倒是还有几块是切开的毛料，那几块都是被一些老人给抛弃的.但是价格却不低，并不打算今天就解.至少要等她确定了赚钱了，再去解那几块有风险的比较好。

付小药如今也算得上是半个熟手了.接上电源，便坐到玉石切割机前.因为不着急，又知道里面是有翡翠的.所以是采用擦的方式，打算消磨时间。

这块原石是新场出来的.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场口，价格也就是在几百乃至几千块的样子，这次的原石都是这种注定了水头不好看，质地不佳的，付小药对其抱着的希望都不大.反正每一块都亏不了.只要有几块能赚钱，那她就没白买。

才擦了薄薄一层，果然就看见其中厚厚的白绵.付小药挑挑眉.却也没打算动刀子，继续擦下去.又擦了约莫半厘米厚才看见其中的质地.不消电筒打光，就可以看见水头一般.是灰水地的.半透明状态.质地泛灰，种也一般，表面若不抛光呈现一种粗颗粒状。

水头是指翡翠的透明度。种则是指翡翠的结构.其实就是看其中含的其他矿物质之类的多不多.颗粒的大小.若是种好达到顶尖的翡翠.即便不抛光，加工出来的效果就能比得上抛光后的种一般的翡翠.若是抛光以后还会呈现一种胶质感.就像是上蜡了一般，光洁鉴人。地则是指水头和色彩之间的协调程度。

继续埋头擦石，整个擦开来以后.便发现其中只有两条裂。因为不是什么珍贵的翡翠，付小药见状弯弯嘴角.索性拿来鉴定一下近来的所学，顺着裂纹研究了一番以后.便切了下去。

两刀下去以后，发现裂纹其实并不深.切开的料能做什么却是不知道了，这种事儿交给文雯去操心就可以了.赚头不多.一倍还是有的。

突然觉得解石还是挺容易的，只要别遇上复杂的情况.能力基本上是可以不用了，就算是复杂的情况.若是翡翠不够珍贵.也没多大的必要去运用，先把眼力给练出来再说。

想到这一点儿，付小药便迫不及待的去捡下一块毛料。

还是擦石，没想到刚擦了一下.就听见机器的声音变了.这是遇上玉石的表现，翡翠的硬度自然跟外面的表皮不太一样.随手拿起来瞧了瞧.就看见一抹浓浓的绿意镶嵌在石头中间.付小药眼睛一亮。

绿色纯正，分布均匀，水头也是足足的。

本来这次买回来的原石按道理说是不会有高翠品种出现的.水头和地都不会很好，遇上这样的情况.要么是靠皮绿.要么就是所谓的龙到有水，绿色分布好的地方，水头自然就是好的.不讨.即便是这样.也是一个小小惊喜了。

这倒是在她今天倒霉的时候遇上的第一件大好事.付小药的嘴角弯了起来，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也小心了起来。

又靠着皮擦了一截，用水浇上去.透着灯光看了看.付小药的嘴角弯的更厉害了，种没有变，绿色依旧那么青翠欲滴。

发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块毛料拿出去卖最少能值上百万，要知道这可是她一千块左右买回来的啊！就此一块.就足够支付这儿所有没开窗毛料的成本了。

想了想，心中默了一下.就听见清晰的电子音.神情不由得有些失落.整个翡翠都在靠近她所擦的这一块表皮.靠近另外一边的地方几乎没有，还好是一整块儿，若是情况好的话.可以下一只镯子.不过.就是担心中间的种会不会变了。

要不，干脆拿出去坑人得了？

蓉城这边她认识的那些赌石的人或者珠宝商除了邓家.都没什么过节.拿出去坑无冤无仇的人她也不忍心。

想到邓家，付小药不由得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开始还没回过味儿来，这会儿却是觉得按照邓家人不讲理的程度.她这次害的他们损失了两千万，今天的事情指不定跟他们有关系.毕章.钟警官那边的意思是石守信和胡静水都没出事，他们也没动那些黑市团伙.怎么算账都算不到她头上来。

想到上次邓家人在平洲的所作所为.加上这次莫名其妙不知道是谁干的事儿，还有易水的提醒.连她开珠宝店的事儿也想一手遮天，付小药抿了抿嘴，她反正都记在邓家帐上。

是要找个机会让他们涨涨记性了.老是等人欺负上门来再反击只会让人觉得她软弱好欺。

本来她很忙的，忙着学习忙着赚钱.忙着潇洒的过自己的日子.仇啊恨什么的有了机会顺手报报就是了.刻意为之只会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既然邓家人等不及，那就别怪她给他们下套子。

想到这些，付小药低下头决定继续擦.看明白下面的情况再说.她是时候准备一笔钱去好好淘淘石头了.邓家人有几十亿的身家，百来万怎么够瞧？

因为擦石的时候有些分心，一不留心手滑了一下.险些把手给擦出血来，付小药皱了皱鼻子，拿起来看了看.一抹春声出现在浓厚的绿意之中。

付小药眼睛一亮，赶紧浇水上去.水一浇上去.就看见浓厚的绿意未变，中间飘着一抹春色，绿中带紫.绿多紫少.弄起来却是相得益彰.亮眼的让人不忍移开眼去。

这竟然是春带彩！

紫色翡翠也称紧罗兰。彩代表纯正绿色。春带彩是指一块翡翠上或二件翡翠首饰上有紫有绿。目前春带彩的翡翠料已十分稀少。在1991～1992年出的高等级凯苏原料上.见有紫、有绿、水好的原料，但半年就挖完了。好的春带彩厉翠价值很高。

如今出现的这一片翡翠，水色润泽.绿声均匀。紫色部分的地也未变，可谓是难得的品质，若是下面部分的地也不变.付小药可真是在垃圾堆里面捡到宝了！

到了这时候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再次确认了一下翡翠所在的范围，直接操起刀来，将外面的表皮切掉.然后再用擦石机开始擦石。

当一整块的翡翠都露出来以后.付小药的笑意更浓了.比她的拳头大上一圈的翡翠，整个儿一块都是绿意盎然.水头十足.中间飘着几条春色的带子，从浓到浅的若有似无.从翡翠的中央衍生出来.仔细的看了一下，恰好能取下一只大的手镯.剩下的部分若是合适的话，还可以取一对童镯下来，余下的则是可以做其他的挂件了。

看见这样一件珍品，付小药却是犯了愁.她现在虽然打算开珠宝店，到底手边的资源有限，雕刻师父是没有的.文雯还在学习阶段.这玩意儿也就只有找人来做了。

可是找谁来做却是个问题，刚跟易水闹了一点儿矛盾.找易老是没多大问题，可是付小药自以为自已的脸皮还没那么厚.何况是越欠越多的人情。

至于蓉城其他的珠宝商，付小药也不太熟悉.加工的事儿还真是个麻烦，没解出这块翡翠的时候付小药还没想到这件事儿.解出来了.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桩麻烦，开店的事儿是文叔叔找来的一个经理在负责.马格力在一边敲边鼓，她则是在当甩手掌柜，看来是时候去瞧瞧了。

欠了易水的情就这么欠着不是个事儿.也不能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又瞥了一眼这块春带彩，价格估计能上千万.索性拿来偿人情了。

092最爱蓝山

易水坐在沙发上，闻着浓浓的牙买加蓝山咖啡香，看着庭院里的树木葱郁，嘴角微微的勾着。

付小药在吧台将煮好的咖啡盛在杯子里端了出来，她爱的是喝水果茶，美容养颜，这蓝山咖啡是易水带来的。

“我不太会煮这个，”付小药将咖啡放在易水面前，“要不是文雯非要弄一套煮咖啡的器具在家里，我就只能请你生吃了。”

易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笑，“煮的已经很不错了。你请我来有什么事？”

付小药替自己的咖啡里面加入奶精和砂糖，抬起头来道，“有好几件事，第一，想问问我的珠宝店的事情；第二，要把镯子的钱给你，因为我出门不方便，所以只有请你亲自跑一趟了；第三，有快春带彩的翡翠想卖给你；第四，就是最重要的事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拐弯抹角的不是好习惯，咱们摊开来说吧，我不知道自己能帮你做什么，不过，我知道合作是两利，你为难我一个小人物没多大意思，也没什么好处可以捞，不值得。”

易水的脸扭曲了一下，“你这人前些日子还挺有趣的，为啥我要追你了就变的一板一眼的了？”

付小药瞪眼，易水连连摆手，“好吧，好吧！按照你的要求来说。”

“第一呢，邓家人在你办手续的时候使了不少绊子，文家不是这个行业的，所以手伸不到那个地方去，这事儿你也应该明白，我知道了，就顺手帮你疏通了一下关系，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谢我？”

付小药闻言将桌子上用报纸包起来的翡翠推到易水面前，“加上镯子的钱，还有你疏通关系的费用，不知道够不够？”

易水闻言接了过来，打开报纸看了一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够了！不过，”说到这里，易水顿了顿，将东西包好，又推了回去，“我不会收的。”

付小药抿了抿嘴，早就知道易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偏偏她闹不清楚他到底想的是什么，因此这两次谈话都处于下风，果然，易水又是笑的眉眼弯弯，桃花眼勾魂儿似的，将脸凑过来，低笑道，“我比较中意以身相许的报恩方式。”

“我能不能理解成这是挟恩求报？有目的的作为，我直接无视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既然如此，你就请回吧！”付小药腾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是真的生气了，现在牛叉的都是杨白劳，她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不成？还不起的债那就赖掉好了！

易水闻言摸了摸鼻子，颇有几分委屈的望着付小药道，“我就那么不好么？”

付小药咬牙，易水知道自己将她惹到极点了，连忙起身道，“好吧，开玩笑，咱们好好的谈还不行么？”

付小药挑眉，易水又坐了下来，端起咖啡郁闷的喝了一口，付小药却是没有理他，只是淡淡的盯着他，等他的解释。

“其实，我真是跟你开玩笑的……”易水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也不看付小药的表情，眼光在客厅上方的大灯上，“我只是想在你的珠宝店里参一股而已。”

付小药冷哼，她才不信，易水却是继续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目的。想跟你一起发财而已。”说完又笑吟吟的望着付小药，“既然不能把这颗摇钱树娶回家，自己当小白脸，当然要另外想个法子了。我看好你哦！”

易水的目光让付小药心中摇摆不定，他难道真的听见什么了？

说他喜欢她，谁也不能相信，世界上比她好，比她漂亮的女人多了去，易水也算是百花丛中过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至于说看好她的能力或者珠宝店未来的前景，嘉记的产业如今可是比邓家大上好多倍，都是值钱的行当，谁相信他会看的上那么点儿钱啊？

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他听说了什么，怀疑着什么。

这倒是让一直以来付小药的揣测证实了，证实之后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易水的要求并不过分！

毕竟未来她的珠宝店所要面对的问题可不止一点儿，邓家一日不倒下，她一日都不得消停，何况还有生意场上的竞争，这些东西都是她懒得去操心的。

说起来还真是个死结，本来想去对付邓家，才决定走入这一行，却是没想到进入这一行才发现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有一个易水帮忙，确实要好办的多，她也能保证他所付出的都能得到回报。

付小药点了点头，“没问题，可以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怕易家大少爷看不上！”

易水笑，“我爷爷有十多个儿子女儿，我又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说起来，在这儿拿到的倒是比家里还多了。当然，我也不让你吃亏，技术上的支持我是可以提供的。”

付小药啊了一声，易家的人她就认识两个，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素未谋面的，十多个儿女，下一代按照三个算，那就是四五十个人，要是平均分的话，扣掉上市部分以及其他股东拿到的部分，一个人岂不是只有百分之一？

估摸着还得勾心斗角才能拿到吧？

不管别人家是不是这样，反正付小药是把易家当成现实版的宅斗范例了，看易水的眼光不由得有些怜悯，“我们争取做的比嘉记大，那就发财了！靠先辈留下来的东西不是什么本事。”

易水笑，倒是没明白付小药想到哪里去了，付小药的心情突然变好了是不假，对他的态度也好转了很多，笑着指着桌上的那个翡翠道，“所以，我不能收，这可是未来咱们的共同利益，你还是留着吧。”

“咱们？不用说的那么亲密吧？”因为突然觉得易水虽然长得挺好，外表看着风光，其实也挺可怜的，估计是在女人堆里吃香惯了，在她这儿偶然受挫所以才会跟她开这么个有点儿过分的玩笑，其实，这人还是挺可爱的。

最可爱的一点儿是，总算是给付小药机会把人情债给还上了，心理负担陡然放下，豪迈的拍了拍易水的肩膀，“你坐着看会儿电视什么的，我去做饭，说好今天要请你吃饭的。”

易水惊讶的看着自己被拍过的肩膀，再看看付小药，他还从来没遇上过有人会拍他的肩膀的，他遇上的若非淑女，那就是会装作淑女的，这种只有亲密哥们儿之间才会做的拍肩动作让他惊讶无比，可是，付小药做来却是像个照顾弟妹的大姐姐似的，并不让人觉得不适。

“淑女是不会这样拍人肩膀的！”不知道为什么，易水突然道。

付小药不好意思的笑笑，“哎呀，不好意思，拍文雯拍习惯了……再说，我又不是淑女。”

实际上是在工地上混的时间太长，跟那帮工人学的豪迈了，估计也就只有林枫才不会嫌弃她这点儿吧，所以草根的她不适合眼前这个男人。

不管易水异样的眼光，高高兴兴的转进厨房，开始一边给文雯打电话询问做牛排的步骤，一边开始动刀子。

没做了多久，就听见外面的门铃响起来了，付小药将脖子伸出厨房叫道，“易大少爷，麻烦你帮忙开一下门，我男朋友来啦！”

易水心头不由得浮起一抹不适，难怪付小药约他过来吃晚饭了。

皮笑肉不笑的走到门口，就瞧见林枫拎着几个口袋站在门口，看见开门的是易水，脸上扬起的笑容神采飞扬，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小药怎么让客人来开门？真是不好意思。”口气虽善，给人的感觉却是怪怪的。

易水笑，“小药若是给你钥匙，就不用麻烦我了。”

林枫弯弯嘴角，“小药是好女孩儿，我也尊重她。”

易水哦了一声，声音拖拽的特别的长，“那也是份量不够吧，要真到了那一步，有什么不能相互托付的？”

林枫笑，“你是客，在客厅里先休息一下，我去厨房帮忙。就不陪你了。”说着拎着口袋钻进了厨房，未几，便被付小药给赶了出来，“你去陪易水说说话，这儿有我就行了，你在这儿也是添乱的！”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空气中闪烁着噼噼啪啪的火花，第一回合，平！

易水亲自动手帮林枫倒了杯咖啡，两人坐回到茶几前，面色已是恢复正常，易水端着咖啡杯笑着道，“小药答应给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后就是合伙人了，要多走动才是。”

林枫点点头，嘴角不经意的抽搐了一下，闻了闻咖啡，闻起来感觉蛮香的，便浅浅的尝了一口，咖啡刚入口就皱起眉头，这玩意儿没加糖，也没加奶精，就跟喝中药似的。

易水见状笑，“这是朋友从牙买加买回来的，口味很醇正，小药说她最喜欢这种纯正的味道，我就借花献佛了。”

林枫厌恶的看了手中的咖啡杯一眼，那褐色的液体，苦涩回味中又带着酸味儿，几乎是苦着脸，又强忍住厌恶喝了一口，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远远的放开了去，瞪着易水道，“我今天通过朋友问了一下，这事儿十有八九跟邓家脱不了干系了。”

…

093 冤有头债有主

易水闻言挑了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林枫望着易水，笑，“你不是要挖墙角么？总得该表示表示，何况，你现在也是股东了，自家公司的事儿也不能不管不是？”

易水闻言笑，“那咱们两合计合计？”

林枫颔首，两道目光一相遇，都看见满肚子的坏水儿和憋火。

付小药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两个男人含情脉脉的咬耳朵，让她背脊一阵恶寒，这该死的易水，不是男女通杀吧？

瞧那双桃花眼，还有那张脸，穿上女装戴上假发，就活脱脱的一大美人儿。

两个男人像是看对眼了似的，付小药端着盘子出来布置也没人发现，颇有些不甘受冷落的咳嗽了一声，冲着两人道，“我说，你们是不是收敛点儿？我都闻到空气里的奸\情味儿了。吃饭了啊！”

两个男人这才发现跟对方坐的很近，连忙退开来，林枫跳起来跑去帮付小药布置桌子，易水则是笑吟吟的走到吧台旁边，又倒了三杯咖啡，放到桌子上。

当三人坐下的时候，易水笑眯眯的道，“小药啊，林枫说你煮的咖啡很好喝呢，他最喜欢这种不加糖不加奶精的蓝山了。”

付小药唔了一声，看了林枫一眼，林枫只觉得这眼神里装满的期待，连忙端起杯子笑着回应，“是啊，煮的真的很好。”说着做入迷状，闻了闻，喝了大大的一口。

付小药则是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奶精和砂糖，想了想，咬牙道，“我也喜欢喝，不过，这会儿还是先喝点儿浓汤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易水满意的喝了一口咖啡，这会儿这煮的不太好的咖啡喝起来竟然有种别样的滋味儿，面前的菜肴也是色香味俱全，这辈子他就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西餐了。

接下来的几天，付小药先是把马格力给叫了过来，询问了一下他公司的事情，又让他有困难找易水，股东不能白当，要人尽其用，顺便把手上的翡翠明料交给马格力，便又在别墅里闭关，静心的一边继续解石一边等待警察那边的消息。

因为是在闹市区撞人的恶劣事件，引发了当地黑道的一场地震，小混混们被打压的很凄惨，接连一周的严打过后，颇有几分春节前后的安定气息，连平常的治安案件都极为少发了，更别说酗酒后驾驶，这种都是通通的扣十二分，然后进去学习半个月再说。

警方高层的重视，让蓉城短时间内进入了一个相应平稳的状态，只是，这件事又引起的另外一件事就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了，这是后话。

等来警方消息的同时，付小药则是又等来了另外一个消息，马格力大清早的就跑来按门铃，说是有件好事儿要付小药拿主意。

两个人坐上车，便直奔闹市区。

车上马格力才把事情娓娓道来，“这个大姐人不错，赌石的眼力劲儿也好，在业内的名声也是很好的。这次是被人给坑了，所以想转手，她店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转手的价格不高，就是想去填窟窿，但是又不想受人胁迫，我得到消息就立马跟她说让她别着急，咱们去瞧瞧，那个地方地段好，生意也是很不错的，上次你不是说要找雕刻师父么？也有个雕刻师父，不说顶尖，也是有一手真本事的，在业界混了十年以上，口碑不错，咱们尽尽心就能把人给留下来。”

付小药一听，便心动了，易水帮忙归帮忙，像雕刻师父这种人才还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太好的，她一时半会儿用不起，还不如找人代工，而普通的自己找人加工也不划算，还不如直接去买净货。

所谓净货就是加工好了但是没有抛光的翡翠，只要眼光够独到，常常会有惊喜。

像这种有一手本事的在蓉城不太好请，都是有主的，挖角倒不是不可以，通常都没那么好挖，这种人通常跟东家的交情都匪浅，若非特别的缘故一般不会轻易的离开老东家，就算离开，也有自己的人际关系网，可以很快的找到下家。

“店主要多少钱？”付小药问道。

马格力道，“除了店里的那些货，要三千万，店里的装修和那些仪器都附送。价格很公道了，那个地段的店面现在三万块一个平方想买的人多了去。”

也就是差不多一百平，加上附送的仪器和装修，确实是很划算的。

不过，付小药现在的钱包括赚的那两千多万以及本来手上有的几百万，勉强凑了三千万出来，都压到另外一间店面上了，手上除了一堆石头，就剩下了几个生活费，一时半会儿她上哪儿去凑那么多钱去？

除了那块春带彩，这几天切的石头都不怎么样，一整个儿的卖掉，估计能凑几百万出来，距离拿下这间店面的钱还差距不小。

“怎么了？”马格力看付小药脸色不太好。

付小药摇摇头，“我就是担心钱不够。”

马格力闻言大手一挥，“看了再说！”

这倒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想当年她读大学的时候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不也是每个月努力打工给挣出来了么？

大不了，大不了不买就是了……

百来个平方的店面后面被隔出了一个小间，店里的布置有种温馨的感觉，而不像其他的珠宝店一样布置的金碧辉煌，一个年约三十四五岁的女人站在柜台后面，正耐心的跟一个小青年介绍着，“玉器清洗很简单的，45度左右的温水泡10分钟，软质牙刷刷洗就可以了。因为戴在身上，很多时候是看不见缝隙里的脏东西的，最好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清洗一次。”

那小青年闻言连连点头道谢，女人见状笑着靠近那个小青年，鼻息轻轻的吹拂在他脸颊耳旁，低声笑道，“还有没有什么不懂的？有就问姐姐，姐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暧昧，让那小青年一下子跳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涨的通红的望着女人，一脸的不敢置信，“呃……谢谢大姐！我，我还有事……”说着拿着手里的东西飞快的跑了出去。

那女人见状瘪瘪嘴，“姐姐是老虎么？跑的那么快！”

“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你还差点儿而已！”马格力大声笑道。

女人这才看见早已进门的两人，柳眉一挑便是万种风情，“马格力，你这家伙的嘴巴怎么没把你自己给毒死？”

“你有听说过毒蛇毒死自己的吗？”马格力不甚在意的道，指着付小药道，“买主我给你找来了，跟邓家也有梁子的，她可比你惨，你只被坑了两千万，人家可是损失了五个亿！”

蒲扇大的巴掌伸出五根手指头往前一比，又扭过头来冲着付小药道，“这是毛姐，你之前的翡翠女王。现在宝座让给你了，顺带的，这店也想盘给你。”

付小药这才明白其中的关节，毛姐已经笑吟吟的走上来了，“瞧这皮肤好的，年轻就是好啊，我还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一小姑娘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来来，咱们坐着说话。”

被人夸，而且是夸她唯一觉得自豪的皮肤，付小药也笑的眉眼弯弯的，亲热的拉着毛姐的手道，“我听马格力说是一个大姐，还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女强人，结果进门一瞧，也就三十不到，皮肤也好跟小姑娘似的，你这是怎么保养的？”

此言一出，两个女人的距离立马拉近了许多，加上一个共同的敌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了。

“前些日子，邓家卖了块开窗的毛料出来，当时我也没多注意，那块毛料的品相确实是非常的好，两千万，就买了下来，钱是凑的，当时因为邓家的钱也紧张，咱们都知道邓元畅在你手上吃了大亏，也就没多留意。后来拿回来了才发现，那块毛料是被切开过的，只有开窗的地方有翡翠，标准的靠皮绿，中间切开的部分是用特殊的粘合剂粘合起来的。也是我走眼了，没想到他们会做这种事，现在银行要逼我还债，要么就会查封店面，我也是没辙了，这店面拿给银行拍卖的话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不说，价钱也是不合适的。这才拖了关系，把事情拖了下来，想办法转手。”

毛姐淡淡的解说了一番情况，马格力在一边打岔道，“你也别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不是那只小狼狗惹的事儿！”

毛姐瞪了马格力一眼，“小非挺好的。”付小药微微一愣，笑问，“你也养狗？我有两只诶！”

两人脸色一阵扭曲，毛姐随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倒是没有被马格力揭穿后的恼怒了，马格力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笑的付小药一阵郁闷，貌似她说错话了？

马格力一边笑一边道，“这位大姐就喜欢**的，你不懂也就别问了。”

毛姐眉毛一挑道，“吃**的补，女人么，对自己好点儿是没错的。”

付小药闻言想了想，顿悟了……

毛姐拍拍她的手道，“你考虑一下，蓉城现在敢接手我这个店面的人不多，我也不乐意把这个店给那些人。”显然事情还有隐情。

买还是不买，是个问题，最严重的问题是，她现在没钱。

付小药眯起眼，没钱不要紧，那就让邓家出这笔钱好了！

094 设计

一直没对邓家人下手，并非她不计较这件事，而是知道对付邓家这样的人家，一旦动手就得一巴掌拍死了，不能再给他们蹦跶的机会，否则就不能轻易地动手，那样只会引火烧身。

如今邓家人却是等不得了，既然如此，就得把前面的账好好的清一清，至少也要让他们没那么多空时间，闲钱来找她的麻烦。

跟毛姐约定在半个月内把事情交接好，出了店门，付小药便问马格力，“最近你有没有什么赌石的消息？正好我没事，咱们一道去看看。”

“我在广州的时候不是说从缅甸弄了一批原石回来么？”马格力闻言笑道，“从缅甸进来可不是什么容易事儿，上次我是赶着回来到平洲瞧瞧，东西都留在缅甸让我那个朋友想办法运进来，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吧。“付小药一喜，她倒是忘记这件事了，算算也不过就半个月光景，运原石进来其实就是走私，要通关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有多少？那批货是你的还是你朋友的？”

马格力道，“我们五个人联手买下来的，一千万的货，我占了五分之一。”

付小药闻言皱了皱眉，“才一千万？”这有点儿少了，她要找的东西可不常见。

马格力道，“不少了！算上运费，一公斤就两百块的成本，你算算有多少。”

付小药闻言一喜，她还以为是按照内地的价格呢，五六百块一公斤，这么算下来其实就是三千万的东西了。

“你们要卖么？”

马格力挑眉，“买回来的自然是想转手的，他们可在矿山赌了个够本儿。”

付小药想了想才道，“你让你朋友全部运过来吧，全部卖给我。价格你跟他们商量，就是有一点儿，钱要过几天才能付。”

“没问题！”马格力闻言喜上眉梢，对于付小药的能力马格力的有信心的，他老马看了这么多年的人，就从来没走眼过，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将货弄过来，至于付小药从哪儿去搞钱的事儿，他根本就没多问。

马格力去联系朋友，准备仓库之类的事儿，付小药则是回家翻出一大堆名片来，将事情安排好。

邓元畅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的，在平洲没收到两块好料，公司的资金链就有断裂的趋势，连他和邓元妃的零用钱也少了不少，几家店的高档货却是依然不够，邓父的意思是，一家珠宝行，应该有镇店之宝，像那个金丝黑翡，就被留了下来，他几次打算弄到银行去抵押贷款都未遂。

回来以后也不知道邓父是从哪儿弄来了两千万，才勉强松了一口气，不过，如今高档料奇缺的情况下，这两千万自然要拿来进货才是。

如今他负责的就是珠宝行这一类的生意，今天一大早就接到吴老板的电话，说是到了很大一批货，是直接从缅甸运过来的。

他有些拿不准主意，一则，上次邓元妃在吴老板那儿闹了一场，对方也下了个套子给邓元妃钻，他有些不太放心；二则则是对自己的眼光感到了怀疑，是不是走入了什么误区，前几年他看翡翠的眼光还是蛮准的，否则邓父也不能把这些事情交到他手上，因此，这次的事儿，他打算跟邓父商量一下。

走到办公室门口，旁边的秘书不在，办公室的门却是微微敞开了一条缝，邓元畅正想推门进去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邓元妃慌张的问道，“爸，怎么办？那个人醒了，会不会查到我身上？”

邓元畅伸出去推门的手又缩了回来，只听见邓父恨其不争气的怒斥，“你要知道有今天，就不会去买凶杀人了！还亲自去！我们邓家的人，用得着亲自出面解决这些事儿么？你有没有脑子？”

邓元妃闻言更是慌了，呜呜的哭了起来，叫道，“我，我也是气不过她陷害我们家，那两个女人害的哥损失了好几千万，害的家里现在连零花钱都拿不出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听见买凶杀人这四个字的时候，邓元畅已经呆滞了，再听见邓元妃后面的话，一掌推开办公室的门，冲着趴在办公桌上哭的邓元妃喝道，“你做了什么？”双目怒瞠，那眼光像是要吃人似的。

邓元妃被吓的一个哆嗦，抬起头望着邓元畅，畏畏缩缩的道，“你……你凶什么凶！我又没动你喜欢的那个。”说着又扭过头冲着邓父道，“爸，你瞧哥，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邓元畅松了一口气，本来想说要是误伤了文雯怎么办？他现在也找不到文雯，电话早就换了号码，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找人，唯一能知道的是，她平平安安的，兴许过段时间，她气过了就好了。

听见邓元妃的话，心头懊恼，怒道，“闯了祸你还好意思嘴强？”

邓元妃被骂的瘪了瘪嘴，邓父揉了揉被两人吵的有些疼的头，看着满脸的泪的女儿终究忍不下心，“好了，我送你出国，等风头过去了再说。这会儿回家去呆着，不准出门，这边手续办好了，我再让人直接送你去机场。”

将邓元妃打发了出去，这才问邓元畅来找他是什么事，邓元畅将事情大概的说了说，邓父便是眼睛一亮的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去，怎么不去！”

邓元畅却是还有些犹豫，“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邓父不悦的摆摆手道，“你太多疑了，做大事要有气魄，有什么事儿随机应变就是。”想了想，又觉得邓元畅自打从云南回来以后是挺受打击的，让他自己去，他也不放心，又补充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因为邓家来的迟，因此到了郊外的仓库的时候才发现，仓库里热闹的紧，但凡是蓉城赌石的人都来了，仓库门口停的车怕不止百辆。

吴老板豪迈的给两人发烟，笑呵呵的道，“这次的货太多，没办法啊，只能弄到这个地方来，连口水都没的喝的，两位老板见谅。”

走进仓库一看，好家伙，整个儿一座石头山，旁边竟然摆了两台玉石切割机，几个工人站在一边帮忙搬东西。

玉石切割机旁已经有人开始解石了，其中一个就是付小药，马格力正拉长了嗓门儿叫道，“出绿了！出绿了！”

声音刚落，旁边想来过来瞧瞧的老板还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毛料，另外一台玉石切割机前站着的那个珠宝商也是捧着石头大笑道，“我也涨了！”

众人一阵轰然，易水在旁边笑着道，“果然，还是要从矿区弄回来的料才是好料，还是吴老板有路子。”

吴老板呵呵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边帮邓父点烟，一边笑道，“好说好说，承蒙大家照顾。”

邓父凑着吴老板手里的火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喷出一阵烟雾来，这才道，“这次的价格？”

吴老板伸手比了个八，“东西比以前的好的多，价格不变，邓老板是业内的老人了，也知道，要从缅甸弄回来可不容易。”

这边的众人都围到了玉石切割机旁，那珠宝商是不肯卖的，因此注意力都转移到付小药手上那块毛料上，便有人问她卖不卖。

不待付小药开口，马格力就将话头接过去，笑道，“付小姐也打算开珠宝店了，这会儿正在准备原料的事儿，大家伙就别争了，她铁定是要解开来瞧瞧的。这块毛料情况看起来可不错，可赌性还是很高的。”

旁边擦涨那位珠宝商闻言笑道，“付小姐也要开珠宝店了？这可是喜事儿，到时候可得发张帖子，咱们都去贺贺。”

付小药笑，“到时候肯定要请各位去喝杯酒的，就怕诸位看着我的店小，不肯赏光。”

众人皆是笑道一定一定，跟付小药交换起名片来。

看着付小药在人群中春风得意的样子，邓父和邓元畅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自然不会去凑这热闹，往石头堆里一钻，便是一惊。

这次的毛料情况好的惊人，几乎个个都是莽带松花齐了的，从石头表面可以清晰的看出，这是老厂所出，这样好情况的毛料，在内地真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了，也就只有在矿区才能看见，难怪付小药和那个珠宝商都擦涨了。

邓元畅见状皱了皱眉，低声道，“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么好的毛料，在内地卖上千也是容易脱手的很。”

邓父闻言笑了笑，“钱在咱们自己包里揣着，不见兔子不撒鹰，谁也哄不去。慎重起见是好事，看石头还是要靠自己的真本事的，咱们先挑两块来擦擦看不就知道了么？”

邓元畅点了点头，两人便在石头堆里翻捡起来，不多时，付小药和那个珠宝商的两块翡翠都被解了出来，一块是鼻涕地的飘绿，赚了十倍以上，另外一块则是黄翡，水头和种都不错，也是十倍的利润有余。

心中的疑惑被解开，众人也回到了石头堆里，满腔热情的翻捡起来，皆道是要多买两块，而邓父和邓元畅则是对视了一眼，各自挑好了一块不大的毛料，打算过去擦开来看看。

095 人品问题

出绿了！

两块都出了绿！

虽然其中的一块只是很普通的质地，但是，龙到有水，绿色部分的水头是非常好的。

两块毛料，擦开以后，陡然身价翻了五倍！

马格力一脸猥琐的凑过去，也不问两人的意思，伸手就把毛料捏在手里看了看，自己看了还不够，还冲着付小药招手，“小药呀，你也来瞧瞧！”

付小药笑吟吟的走过来，邓元畅抿着嘴看付小药，当初邓元妃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只觉得丢人，这会儿自己的毛料被人抢去看，心头才觉得无比的憋火，看向邓父，邓父则是一脸的荣辱不惊，淡淡的看着两个人。

邓元畅心头一松，是了，毛料的钱是给了的，付小药和马格力还能抢了去不成？爱看就看吧，难不成还能把有的看成没的不成？

付小药看了看那两块毛料，便瘪了瘪嘴，扭身叫上马格力走了，旁边又有人围上来，也拿起那块擦出来的毛料看了看，其中便有人笑道，“邓老板，这块毛料卖不卖啊？”

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来，“邓老板怎么会卖？可赌性这么大的毛料，是谁也不能卖啊！何况，人家就有珠宝行，加工成成品，可比卖给你让你去赚钱来的好。”说话的是毛姐，今天穿着的是一身黑色的制服，服帖的裹着前凸后翘，整个人格外的妖媚。

说话的那珠宝商闻言冲着毛姐眨了眨眼，颇有几分**的味道，众人见状皆是窃笑，“我这不是听说邓老板如今手头紧么？指不定人家要想卖呢！我说，你可别坏我的生意！”

看见毛姐，邓元畅便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邓父和邓母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隐隐约约的听说了一些，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瞧见她，让他觉得不爽倒是真的。

这会儿那人的话听到邓元畅耳里却是无比的刺耳，闻言便微怒道，“邓家即便没落了，也不至于连两块石头的钱也给不起！”

那珠宝商闻言面色讪讪，似笑非笑的看了邓元畅一眼，将那块毛料往桌上一放，扭头就走了，嘴里飘出两个字让人回味儿无穷，“德行……”

众人见到那珠宝商的遭遇，也是笑了笑，不来触这个霉头，纷纷散了开去。

邓父两人继续解石，付小药则是冲着易水使了个眼色，易水笑了笑，冲着人群中的几个人点了点头，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马格力和毛姐都弯起嘴角来，弯下腰搬了几个毛料去找吴老板过秤。

几个人都挑好了毛料，过了秤付了钱，毛姐便冲着吴老板笑道，“今天这两台机器都是开门红，接二连三的解出翡翠来，我也不搬走了，就在这儿擦擦看，沾沾喜气。老吴，你看成不？”

吴老板闻言笑道，“哪儿能不成？不过就是点儿电费而已，等两位邓老板解完了，你再去解就是。”

众人闻言皆是预约着要排队解石，邓家父子两人都是看料下料的老手了，两台机器拿着擦擦切切，顺着料解开来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事情，两块明料便出来了，十倍以上的利润，让父子两相视一笑，还好，没受付小药那个女人影响，否则这两块料恐怕还会被人捡了便宜去。

两人离开机器，毛姐便迫不及待的上去占了一台，另外一个珠宝商也是急冲冲的上去抢了一台来用。

那珠宝商是用擦的，毛姐则是要干脆的多，直接画了条线用切的，一刀下去，就看见一条比拇指粗的色带。

又涨了！

接连五块石头，都涨了！

众人闻声发出一阵惊呼，连声称道不可思议。

吴老板在叹息毛姐这一刀坏了一块好料，毛姐却是不甚在意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不打算继续解下去，拿起另外一块毛料看了起来。

旁边那个擦石的珠宝商却是一脸的纠结，沿着莽带擦了半晌都没反应，又换了个带松花的地方擦了起来。

毛姐将另外一块毛料放在玉石切割机上，又是打算大刀阔斧的玩一把，一刀下去，这次的运气显然好了许多，是切出了两个面来，三下五除二的将表皮切掉，一边稍微薄了些，可以做玉牌，另外一边却是可以下蓝花冰的手镯。

珠宝商看见毛姐这边的情况，显然有些耐不住了，像是要跟人比赛谁豪迈似的，直接拦腰一断，打开来，在众人“不可能又涨了吧！”的惊叹声中，仰天大笑，“我就说我没这么倒霉吧！”

呆滞，绝对的呆滞！

七块了啊！

整整七块毛料，竟然全部都涨了！

虽然那珠宝商切开的那块质地很普通，中间也有裂纹，还带着些白绵，但是，涨了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吴老板见状激动的连连搓手，“又涨了！竟然真的又涨了！那老缅给我说这批货特别好，我竟然没听他的！”

马格力在一旁怪笑，“这会儿想自己留下来，没门儿！咱们都是老主顾了，不卖给我们。你今天就休想竖着回家！”

“哪儿能呢……我老吴做生意童叟无欺的。”吴老板苦着脸道，很是不舍的样子，偏偏说出口的话又不能收回来，满脸的表情尽是懊悔。

马格力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不是说自己还留了几块么？品相比咱们看的这些还好，天然就露出了极品翡翠，是不是打算坐地起价啊？要不，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吴老板闻言差点儿跳起来，“我没吃独食，你也休想打我手上那几块毛料的主意！要不，今天我就不卖给你了。一块都不卖！”

马格力闻言直摸鼻子，众人哄笑，毛姐凑到吴老板身边，低声笑道，“老吴，这批货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吴老板闻言嘿嘿笑了两声，“你买就买，断人财路的事儿可不地道。”

旁边一个珠宝商闻言道，“只不过想听听这批石头的来历而已，有些东西你就算瞒了也没什么关系。我一直觉得老缅每次都能把好的毛料给找出来，咱们除了走私，也就只能在公盘的时候弄点儿残次品，一定有我们没了解到的地方，要知道缅甸如今的支柱产业可就是这些翡翠矿场，你就算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

吴老板闻言搓了搓手，一脸的得色，不想说，却又有些忍不住的样子，终究还是透露了几句，“那个老缅家里出了点儿事儿，才会背着矿主弄了这么一批料出来，结果被那个矿主给发现了，要满世界的追杀他。东西都是上好的东西，价格不贵是因为他急于脱手，你们可不知道为了这批货，我那个朋友在缅甸上下打点花了多少功夫，糟了多少罪，我当时还在后悔，可到手的东西总不能扔出去。如今看着，我没赚到啥，便宜了你们。反正也就这么一次，绝对没有下次了。呵呵……”

邓父和邓元畅两人都还在半呆滞状态，旁边有两个珠宝商在低语，“前些年，翡翠没这么热乎的时候，倒是听说过，一个矿坑里挖出来的一批都是含了翡翠的。这些年倒是越来越少发现这种情况了。不过，老吴肯定还有门路，一边说断人财路不地道，一边说有这次没下次，岂不是自打嘴巴。”

另外一个低笑道，“这也是正常，今天来的不下百十人，一个人也分不了几块，老吴这是眼红了，打算吃独食。”

“你就不眼红？！”

“彼此彼此！”

邓父和邓元畅闻言恍然大悟，对视了一眼，邓元畅道，“爸，你不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哪儿有这种好事。”

邓父闻言勾了勾嘴角，语重心长的道，“你年轻，不知道前些年的热闹时候，当时翡翠没那么值钱，也没那么多人喜欢，一批一批的毛料经常都是十之都能涨的。近些年在矿区周围也有这样的好事，若是这批料真的被人先挑过再弄出来，未尝没有道理的。不过，你既然觉得不妥，咱们再看看。反正现在也赚了。”

邓元畅恍然，反正他们现在赚了，大可以买上十个八个的来擦，总是亏不了的，是他太过谨慎了。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去解石，大家伙到现在不是盼着擦涨，而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毛料会垮，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的上去，画好线以后就大刀阔斧的下去，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切下去之后会不会浪费掉好原料。

这帮赌石的人，已经达到了赌的一个入迷的境界，那就是输了的人，想翻本，今天没人输，自然想多捞点儿。

百十个人排成长龙，先排队在吴老板面前称重量，给钱，然后再去玉石切割机面前，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下，一刀下去。

在第五个人的时候，一刀下去，人群发出了一声叹息，竟然垮了！

终于垮了！

而切垮的那个人，一声哀嚎，又是连连几刀，不敢置信的看见白花花的石头被分尸成一丁点大的小碎块，直到旁边有人提示，“垮了就垮了呗！只能说明你运气不好，十分之一不到的机会都能让你撞上，赶紧再去挑挑，若是再垮，就不能怪运气，只能怨人品了！”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也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一直涨，涨的人心里慌慌的……

终于有人切垮了啊！

还真不容易！

切垮的那人闻言眼睛一亮，撇开玉石切割机就往石头堆冲过去，随手抱起两个来，又去排队过程给钱，巴巴的看着队伍慢慢的像乌龟似的前进。

接下来，又是接二连三的切涨！偶尔一个垮了的，无不是冲回石头堆，重新买上两三个，还就不信了，十分之一的机会，难不成，连抓两三个还亏，那真是人品问题了！……

096 全要了

在众人争着买毛料，解石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围着石头山转悠，不时捡起几块毛料来看看，或是凝眉沉思，或是一脸神秘的笑容，若是目光偶然相遇，无不相互微微点头，也不知道在打的什么暗号。

邓元畅和邓父也是其中的人之一，易水和付小药也在翻捡着毛料，再看其他的人，皆是本地有些地位和实力的珠宝商，或者收藏家。

易水皱了皱眉，低声对付小药道，“三十多个了！只有三块垮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付小药嘀咕道，“挺肉疼的，就是不知道药下的够不够猛。”

易水闻言低笑，“知道赌博为什么让人着迷么？”

付小药摇头，易水道，“人有七情六欲，看见别人发财难免眼红，又不乐意相信自己也会当配角，总觉得悲剧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越不相信的人，就越容易变成悲剧。”说完笑眯眯的往吴老板溜达过去。

付小药看见那边人群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一个个只是急不可耐的候着要去解石，也跟着易水走了过去。

走到吴老板身边，易水等吴老板将正在过秤的那一位的钱收到手，便笑着冲着后面排队的人笑笑道，“麻烦稍等一下，我跟吴老板有点儿事儿商量。”

易家的名声好，后面的人虽然有些怨言，看着前面还排着长长的等待解石的队伍也就咽了下去，随即竖着耳朵听两人在说什么，两人的交谈声非常低，众人虽然好奇，却又担心自己排不了队，让别人把位置给占了去，又要从头开始排，只能伸长了脖子。

却是突然听见吴老板错愕的低呼，“这可是有一百多吨！”

易水笑，“你开个价格，免得这么过秤太幸苦了。”

前面那几个听真切的人闻言就炸锅了！

什么！

全要了！

立马就有人嚷了出来。“就算易家财大气粗，也不能吃独食吧！”

“就是！大家伙一起来的，易家全包圆儿了算什么事！”

后面的人没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前面突然嚷了起来，易水闻言冲着众人拱拱手笑道，“赌石这买卖，讲究的是先到先得，我跟吴老板商量生意的事儿，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吧？”

“当然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步谨从人后笑着走出来，石头堆在那边摆着，大家伙自己挑，挑好的放在一边，就算是有主的了，这会儿易水要把这堆石头划拉到他挑好的那堆里面去，只要是别人没上手的，那就没人能说出什么来。

不过，显然步谨还有话说，笑眯眯的望着吴老板道，“虽然讲究的是先到先得，可也还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价高者得！吴老板说是不是啊？”

人群里便有人吆喝道，“步老板，你什么时候发财了，能吃下这么多货？”

步谨闻言笑，“我虽然吃不下这么多货，到底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儿，跟人合买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吧。”

人群里又一个珠宝商走出来，笑着道，“不能按照平日里的规矩来，索性按照标场的规矩好了。步老板，我没易家财大气粗，倒是有心跟你合买。”

随即，又有几个有些实力，却又不是很财大气粗的走出来，跟步谨几个走到一起，易水见状摸了摸鼻子，苦笑。

吴老板见状便有些为难了，余下的一些因为实力不济的，不由得满腹的牢骚，纷纷嚷嚷道这样不行，总该给人挑的机会，他们这些小散也拿不了多少货。

方才一直围着石头山转悠的几个老板也笑眯眯的走过来了，这些人，有内地的珠宝商，也有特区的珠宝商，实力虽然比不上嘉记，要吃下这么多货也不是什么难事。

易水听着众人的抱怨，笑眯眯的冲着在场的人拱拱手道，“也不是我想吃独食，吴老板的这批毛料目前看起来情况很好，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之后的情况会如何呢？说起来我也是担了风险的，好的都被大家给挑走了，剩下来的，我给包圆了指不定还要亏本呢。就算剩下的全是好的，大家又想过另外一个情况没有？那就是，这批货一起涌进市场，市场要受多大的冲击？不小心闹的翡翠崩盘，谁也讨不到好去。在场有这个实力囤下这批货的，也就只有几家，易家当然是当仁不让。”

易水这番话在情在理，人群中本没想到这一点儿的皆是纷纷的点头应是，这会儿却是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要是翡翠崩盘，第一个该挨骂的就是你们易家！”后面走过来的一个老板笑眯眯的道，这是一个香港的珠宝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搞促销，闹的我的营业额少了最少两层！”

这番话倒是引得后来跟过来的几个珠宝商皆是心有戚戚，点头笑着应是，眼光却是带着指责，有个不太客气的，冲着易水便道，“你不是想拿着这批石头回去跟咱们打擂台吧？要是这样，我就更要跟你争上一争了！”

易水摸着鼻子满脸的郁闷，众小散们则是自觉的闭上了嘴，这些珠宝界的大佬们如今都发话了，也就没他们这些小散们啥事儿了，付小药则是跟才抱了几块毛料排到队伍后面的马格力使了个眼色，马格力便高声叫了起来，“反正我不管那么多，咱们这些小散也买不起那么多，这么多毛料也不能让你们全拿了去。咱们现在到手的，你们总不能抢，总要给咱们点儿活路！”

排队的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相互托付着帮忙照看已经挑好的料，一窝蜂的冲回石头山，又挑了起来。

这会儿挑的，别人就不能动，就算事后觉得不好，只要没给钱也可以退货的，自然要本着多吃多占的想法，多弄几个在一边放着。

“爸！”邓元畅和邓父两人一直站在人后，观察着众人的言行，这会儿终于耐不住了，人潮已经疯狂，他们也不由得随之受到影响。

要是迟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邓父闻言瞪了邓元畅一眼，“你着急什么？那些人能有多少流动资金？全部加起来也不如那边站着的一个，做事要分的清楚重点。”说着慢悠悠的踱步过去。

付小药抱着一块毛料放在墙角，见状勾起嘴角一笑，不怕你贪心，就怕你贪婪的不够！再狡猾的狐狸，也是有弱点的。

众人都跑去挑毛料，玉石切割机却是空了下来，付小药走到机器旁边，将之前马格力付过钱的那块毛料放上去，慢条斯理的擦了起来，不过半个小时功夫，那一帮珠宝界的大佬还没谈出个所以然来，而剩下的一干人，则是默默地算着自己带来的钱能弄买到多少毛料。

付小药已经擦好了一块冰种飘绿的翡翠，举起来，笑眯眯的朗声道，“有人要收明料么？”

易水瞥了这边一眼，左右无事，便应了一句，“五十万！”

价格报的偏低，偏偏这会儿没人跟他抢，付小药也豪爽，点点头道，“成交！不过，现在就要交钱！”

马格力见状拉着付小药道，“你疯了！这块最少值八十万！”

付小药笑了笑，在马格力耳边低语了几句，马格力又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还是你聪明！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我还在愁钱带的不够呢！”说着仿佛是说漏了什么似的，一把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的看四周，却是发现有好几个人都听见这话了，不由得一脸的懊悔，惹的付小药拼命瞪他，一脸的怒气，“你就是个嘴巴没把门的！”

众人恍然大悟，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起来，他们的钱没带够，正是面对宝山只能空手而回，心疼不已的时候，没想到付小药竟然想到了这么一个门道，被人冷落的玉石切割机又热闹了起来。

反正么，他们只是小散，加起来也抵不过其中一个珠宝商的一根小指头的，维护市场行情的事儿自然跟他们没关系。

而且，明料的价格确定了以后，也可以防止这帮大佬跟他们打价格战。

这边，易水将钱点好给了付小药，付小药又漫步过去继续挑翡翠了。

小散们着着急急的要挑好毛料解明料，本来不太着急的大佬们也急了。

一个看起来就财大气粗的道，“我来说句公道话，就按照公盘的规矩，价高者得！得了的，咱们也要约法三章，不能一起拿出来破坏行情！大家觉得如何？”

邓父的眼珠子一转悠，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低声在邓元畅耳边说了几句，邓元畅闻言不由得面有难色，被邓父一瞪，诺诺的去了。

邓父这才哈哈笑了起来，“说的也是！既然章程商量出来了，吴老板是不是先让那些朋友住了手，挑好了的，咱们不能抢，可剩下的，便是咱们定下来的了。至于花落谁家，就看缘分吧。我再添一条主意，那便是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可不行！”

097 竞价

众人闻言皆是齐齐的脸色一变，在场的人，都没想到今天会遇上这样的情况，有实力的公司来的多半是顾问一类，经济权力上都不怎么自由，要担负的风险过大，而没实力的老板，临时想凑那么钱也是个难事儿。

邓父如今唯一看在眼里的对手只有一个易水了。

易水闻言也是脸色一凛，随即收敛了脸色，便是一刹那间的错愕，让邓父微微勾了勾嘴角。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吴老板便过去让挑毛料的人都住了手，又让人挪了两台称过来，一边替挑好的这群人结账，一边则是将剩下的毛料过秤。

这些事儿自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忙的完的，众人都不满几家想吃独食的，脸上也带出来了几分，不过，胳膊扳不过大腿儿，除了低低的骂上几句，也不能干其他的。

而一干珠宝界的大佬们，则是开始分散来打电话，看看手上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短时间内能凑到的又有多少，还有些实力不济的，则是三五个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说道着，应该是想合伙，商量投标的底线。

很快的，就到了午饭时间，在加了人手和称以后，吴老板数钱数的不亦乐乎，见众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让人送了一大堆的吃食过来，招呼着所有的人随便吃点儿。

众人也没多少心思在吃食上，随便吞了些东西下去，看着那边过秤的几个工人将所有的毛料都过了称，汇总出一个总数来，众人则是在心中将钱的数字一除，便得出了一个大概的价位。

方才的毛料大家伙都看见了，石头的表现跟一开始解出翡翠的表象都是差不多的，很显然是同一批矿，没有明显的好坏之分，偶尔几块有裂的，和表象不太好的，这种情况下打批发，也不能给拿了出来，何况，赌裂也是一种赌法。

总体来说，这批毛料的情况非常的不错。

大佬们依旧忙碌，有些笑呵呵的跟对方打探敌情，有些则是抱团坐在一边商量对策，还有些则是在一边煲电话粥。相较于忙碌的大佬们，小散们也是自得其乐的，下面没他们什么事儿，可遇上这种生平难得一见的事儿，自然也要瞧瞧热闹，纷纷打电话叫来人将毛料运走，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找了张报纸坐在阴凉的地方吹风看热闹，无比的悠闲惬意，竟然一个要走的都没有。

付小药和马格力坐在一起，望着看热闹的人群，目光却是不时的在邓父身上扫过，邓元畅已经去了有三四个小时了，这会儿还没回来，邓父也是笑眯眯的跟几个大佬们坐在一起说话，不见打电话，也不见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心里做的是什么盘算。

吃过了东西，大家伙休息了一下，吴老板确定了所有有意向的大佬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时钟指向两点的时候，众人便开始报价。

剩下的毛料一共有七十多吨的样子，换算成公斤就是七万多公斤，按照吴老板的标价八百块，那便是五六千万。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拿出五六千万买下这些毛料的问题是不大的，在标场里这样一掷千金的时候从来不曾少过，不过，如今却是要竞价。

“一千！”一个珠宝商笑笑的道，“我家底最薄，就抛砖引玉了。”

一次性加两百块上去，乘以七万公斤的基数，那就是一千多万，绝对不能说是抛砖引玉，不过，在众人心目中这个数据也是值得的。

容不得小散们发出惊叹，便又有人笑着道，“一千一。”这种时候先开口的都是这些实力不济的，大半心里都有数，知道会沦落为陪衬。

“一千二！”

“一千三！”

……

“一千八！”

此起彼落的叫价声，飞快的将毛料的价格翻上了一番。

“二千二！”易水突然叫道。

方才只是一百一百的加价，突然冒出的这个声音让人眼睛一亮，知道真正竞价的时刻来临了，众人皆是精神一振，这个数据，接近两亿了，寻常的时候可不常见到这样的气势。

正有人要说话，一直没说话的步谨笑笑道，“我出三千！不过，只要五分之一。”

“这算怎么回事儿？”有人闻言有些不满的道，“咱们都是囫囵买，你这样分了五分之一去，算什么事儿啊？”

步谨笑笑道，“整个儿买是咱们的意见，吴老板做生意，自然是价高者得。你若是能出比我高的价格，就算只买一块，想必吴老板也不会有意见的。这批毛料可不愁没人接手。”

吴老板闻言也是嘿嘿笑了两声，却是没有辩驳，反对的那人瘪瘪嘴，“那也不能这么散了卖吧，要知道大家都是整堆的定下来的。”

步谨只是笑，“有人比我出的价格高么？没的话，我就在这儿随便挑两堆了。剩下的你们要整个买还是要分买，都无所谓。”

邓父皱眉看着这场景，易水闻言咬咬牙道，“三千！我整买！吴老板。”

步谨笑，“三千五，五分之一！”

易水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咬咬牙，此刻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也有珠宝商笑着道，“我也要五分之一，也是三千五好了。”

步谨闻言笑道，“那可好，还有没有老板愿意一起的？咱们合伙给拿下，也算是整买了。要是不行，就等咱们挑好了以后，剩下的再价高者得。”

众人闻言皆是笑了起来，倒是不无动心的人在。

这个价位，是原价的四倍多，按照解开的毛料情况来看，升值空间是在十倍左右，保不住会不会有更好的料出现，但是，也保不住会不会有好料被挑走，剩下的并不那么好的情况出现，毕竟在场的人眼光都是贼亮贼亮的。

只有达到百分之百的利润，才足以让众人动心，再高的价格跟风险的比例就不那么合算了。

不过，要是这样，到最后不过是大家瓜分了去，跟起初的情形也没两样，不过是徒然给自己和给别人增添了不少的成本，这么折腾一番倒是成了一场闹剧。

易水皱眉，看了看步谨，像是要看清楚他的虚实一般，脸色沉凝，很是为难的样子，说起来，三千五也不过是三亿多不到四亿的事情，又不是欧元，对于易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来说，这点儿决断权还是有的。

有人见状便不由得低声问起旁边的人，“易家如今连三四亿都拿不出来了？”

恰好那人又是有名的百事通，笑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呗，他如今管着内地的珠宝行，若是在一年之内的业绩比之前一年的少，董事会少不得张罗着要换人。”

一想到易家的那个董事会的人，那人便笑了起来，“如今的珠宝生意可是一年比一年难做，易家又是到了巅峰的，还能每年利润都有增长，那这易水也能算得上商业奇才了。”

百事通嗤笑，“哪儿来那么多的商业奇才。那么大个摊子，能守好就不错了，难不成还想全民都戴高档珠宝首饰？那也要看国情允许不允许。说起来，这易水确实有几把刷子，脑子里的点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前段时间的鉴定会，最近又找了那个叫文雯的做代言，本来就受老人的喜爱了，如今又让年轻人跟风，除了没经济能力的小孩子，可真是一网打尽了。”

付小药恰好坐在两人身边，本来还在注意着文父有什么动静的，没两句话就被这两人的对话吸引了过去，不由得一愣。

证实了心中的揣测，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易水，倒是个有眼光不会亏待自己的，家里靠不靠得住先不说，后路却是替自己铺好了，如今她的珠宝行的事情进展的格外的顺利，打着老爷子的徒弟的旗号，他大张旗鼓的从嘉记以权谋私，付小药都觉得自己给的那两层股份是不是给的太少了点儿……

这时候，文父才略带几分焦急的转过身去打电话，付小药的眼光飞快的跟易水对视了一眼，皆是眼中有些笑意，任由你奸诈似狐，只要有一分贪欲在，就不怕你不上钩！

就在吴老板询问有没有人继续加价，否则就要成交的时候，易水咬牙叫道，“三千六！整买！”

话声刚落，邓元畅便从门口走了进来，将右手放在胸前，比出四根手指头，文父见状点了点头，望着吴老板笑着道，“四亿！就不称斤论两了，整个儿一起，四亿！吴老板，你看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露出吃惊的神色，易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是不解的瞪着邓父，跟所有的人一样，不知道他到底从哪儿弄来的钱，跟易家的家事一样，文家的周转不灵也是路人知晓的。

付小药要用力握拳才能止住激动的心跳，也是不敢置信的望着邓父，吴老板听见四亿两个字，已经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虽然知道整堆石头价值不菲，可大家伙都是按照公斤的价格来报的，数字自然没那么刺眼，若不细算，自己也没那么肉疼，如今陡然将整数汇整出来，好些个只听说过，而没见过这么大笔交易的小散们无不是吸了一口凉气，可算是开眼界了！(！)

098 庆功

自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跟小散们一样，几百万的货都要几个人分担，几个大佬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只有易水是一脸的难看，面色一阵白一阵红的。

邓父似笑非笑的看了易水一眼，步谨等想散买的人皆是闭嘴了，他只看易水一个，其他的珠宝商虽有实力，却绝不会跟邓家死磕，易家则是有行业霸主的自觉，总寻思着要诱导行业的良性发展，这个价位，旁人是不会拿出钱来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不管之前解开的毛料情况如何，毛料只要还没解开，风险还是很大的。

邓家却是不同，如今原料紧缺，去缅甸矿场是一条路，在内地不担风险的拿下这批毛料也是一条路。

一样是赌博，这批毛料的情况却是让他感觉到风险非常非常的小。

而据他所知，易水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就在五亿左右，再多就需要董事会审批了，之前在平洲易水就用了不少钱，他手边能动的钱绝不会超过四亿！

终于，易水略带着几分苦涩的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跟邓老板争了，毕竟邓老板现在才是真正需要这批货的人。”

邓父闻言笑了笑，转过头去冲着吴老板道，“我叫人来拉货，顺便把钱转到你账上。”

“哼！”付小药冷哼一声，扭身就往外走，马格力呸了一句，也急匆匆的跟了上去，毛姐则是似笑非笑的看了邓家两父子一眼，撇撇嘴，摇曳的如同风中杨柳，慢条斯理的往外走。

易水笑，“没我什么事儿了，我也走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纷纷向吴老板告辞，邓元畅招呼几个工人帮忙搬东西到货车上，自己将电脑拿出来，把钱给吴老板转过来。

坐上车，马格力在驾驶座上就想说什么，付小药抿着嘴冲着他摆摆手，“开车开车！等会儿说！”

马格力闻言眼角眉梢一阵扭曲，憋的很幸苦的样子，还是扭过头往市区开去。

到了众人约好的饭店，付小药和马格力迫不及待的钻进包间，刚坐下，就瞧见易水和毛姐笑眯眯的走进来，马格力冲过去将门掩上，呼出一口长气，随即大笑了起来。

毛姐见状没好气的道，“老吴那边的消息没到你就在这儿瞎高兴，还是等有了准确的消息再笑也来得及！”

马格力闻言郁闷的摸了一把鼻子，“我就笑笑他那个暴发户的样子还不行么？”

易水淡淡的笑着替马格力解围，“火候差不多，问题应该不大。”

付小药弯弯嘴角道，“还是等吴老板的消息吧。咱们坐着喝会儿茶。”

说话间，又有人推门进来，陆陆续续的，房间里的两张桌子都坐了个满满当当的，易水和马格力、毛姐都纷纷起身来招呼自己的朋友，看见步谨进来，付小药也笑着起身来招呼道，“让你从东北那么远的地方特地来跑一趟还真不好意思。”

步谨笑笑道，“咱们这样的人不就是天南海北的跑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瞧他们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正在说话，付小药的电话就响了，众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这会儿大家伙关心的都是事情到底是成还是没成，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付小药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打开扩音器，山寨机强大的扩音效果展现出来，以室内每一个人都听得见的磅礴声音，吴老板在那头大笑道，“钱到手了！”

众人闻言欢呼起来，有人叫道，“赶紧叫老吴过来，开席了！”

“叫服务员拿酒来！快！今天得好好的喝上一杯！”

……

付小药冲着手机大声笑道，“听见了么？吴老板，你要是来迟了，他们可就把好酒给喝光了！”

“可别！等我啊！挂了！开车！”吴老板笑着一声大叫，挂上电话。

这边便有人叫道，“先点菜，先点菜！今天要把油费给吃回来！”

又是一番笑吟吟乱哄哄，说话全都用吼的，便是连一向斯文的易水，也是豪迈的大笑大声说话，付小药见众人开心，便担负起主人的职责来，叫来服务员点菜上酒，一边候着吴老板的到来。

手机短信的声音响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四亿到账的声音，付小药弯了弯嘴角，将一干的事情布置好以后，就看见吴老板急急忙忙的冲进来，一进门，就叫道，“我听说老张带了一桶红酒过来的！你们这群酒鬼没趁着我忙，就喝光了吧！”

一个红脸有些酒糟鼻的中年男人站起来道，“当我面就这么编派我，背后不知道怎么骂我呢！你当这儿大家伙都是酒桶么？我已经让人把酒取过来了，这会儿冰镇着，你要有能耐，就一个人全喝了下去！”

众人大笑。

吴老板也不生气，笑着道，“我一个人喝不下，这儿不是还有这么多人么？这可是老张在国外预定好的葡萄酿出来的酒，今天大家伙喝光了，心疼死他！”

老张大笑，“今儿个高兴，要是不够喝，家里还有两桶呢！”

服务员这边将酒盛好，送了上来，四张桌子四个人，皆是上去替众人斟好酒，付小药便举起杯子来道，“今天在场的诸位不管远近，皆是特地为了此事而来，为了小药而来。在这里，我今天吃到了肉，自然也不能让朋友连汤也喝不到一口，每个人今天到手的毛料就算小药送给诸位的谢礼，吴老板，麻烦你呆会儿都把钱给诸位退一退。”

吴老板笑着拍了拍背在身上的背包，“都带来了呢，先分赃，分完了以后再吃饭喝酒，否则喝醉了我可保不准会不会把钱算错了。”

毛姐闻言摆手笑道，“我是吃了文家的亏，你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就算是痛快了，哪儿能还要你的东西！”

众人皆是笑着言是，在场有几个人是没吃过文家的亏的，否则也不会心这么齐。

付小药笑笑道，“出气归出气，可也要捞点儿损失回来。毛姐要觉得过意不去，改天我的珠宝店开业，封个大红包来。来，我敬大家一杯！”

站在易水身边的一个珠宝商闻言笑道，“付小姐这般做事，咱们到是非要交你这个朋友不可了。不过，我还有个疑问，付小姐到底是怎么确认那些毛料里面的情况的？”

这也是众人心中的疑惑，付小药笑，“这批毛料拉回来好几天了，我就一直蹲在仓库里做实验，本来打算若是实验结果不理想的话，就用点儿其他的手段。亏的现在高科技发达，做手脚虽然费点儿事，做出来的还真看不出来，也是毛姐的事儿给我提了个醒。就是把老吴的名声给败坏了，日后恐怕没人再敢买你的毛料。”

吴老板道，“做这行的，谁不爱惜名声呢？也就是邓家人，否则懂这个的人不少，有几个真会去做这样的手脚？何况，敢下这么大赌注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你这丫头一个了，换了别人，谁敢让人这么切毛料？”

这话倒是，在场的人不少皆是心有戚戚，即便懂的怎么做，大家伙都是开店做生意的，谁会干出这种败坏自己商誉的事儿来？也就是对邓家苦大仇深了，换了旁人，这么多人知道情况，这么大的手笔，消息早就泄露出去了。

付小药笑了笑，也是这次马格力弄回来的毛料情况好，她才敢这么赌一把，将所有好的毛料在上面盖了一层，所有去解石的人都是安排好的，偶尔有几个不知情的拿到下面的，也不会影响出翡翠的概率。

钱财迷人眼，再有易水的几个朋友帮忙捧场抬轿子，就不怕邓家人不肯入这个局。

这批毛料情况是不错，可是，也绝对值不得四亿，付小药跟马格力这边商量的价格是五千万，让他们赚足了五层，剩下的三亿五千万，自然是她找回来的损失了。

这边开始点钱分赃，付小药则是跟着吴老板身边一边发钱一个个的敬酒过去，她酒量不算好，不过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去，四张桌子喝完了也不过是脸色泛红眼睛透亮而已。

吃喝玩乐自然是一条龙的服务，付小药请客，易水做东，吃喝毕了下面的活动不适合女同胞参加，付小药便有些东倒西歪的打电话叫林枫来接人。

毛姐和易水扶着她出来，站在街边，看着已经降临下来的夜色，被风一吹，竟然又醉了几分，突然有种去试试能不能走直线的冲动。

推开两人的手就要往前走，惹的毛姐叫道，“你做什么？”

付小药大笑，“想试试看能不能走直线！”

易水无语，他还以为这位喝醉了酒品挺好的，不像文雯一样胡说八道，感情这位也是个异想天开的主儿，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扶着，“你慢点儿！”

这边的林枫刚从车上下来，就瞧见易水半点儿不避嫌的这么对自家的女朋友，挑了挑眉，伸手将付小药接了过去，挑衅的望着易水。

易水笑，“你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林枫笑，“你要是不去喝花酒，这会儿回去还赶得及看晚间新闻。”

“谁要喝花酒？”付小药醉眼迷蒙。

林枫下巴一扬，“易家大少爷！”

付小药点了点头，“坏人！”

林枫满意，毛姐大笑，易水……

099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好容易才将毛料都运回仓库放好，时间已经不早了，邓家父子饥肠辘辘劳碌不堪的回到家中别墅，便瞧见家中竟然空无一人。

按道理说，这个时候邓母已经在家里呆着了，而邓元妃被下了禁足令，她自己也吓的够呛，这个时候断然没有出门的道理，可是，竟然连保姆都不在！

邓父正要给邓母打电话，就瞧见保卫室的人匆匆跑过来，“刚才听说看见邓老板的车了，我这才来跟你们说一声，下午警方来了人，把所有的人都带走了，打你们的电话又打不通，邓太太就让我过来说一声。”

邓父心头咯噔一声，脸色变得惨白，邓元畅连忙问道，“警察有说是什么事吗？”

那保安摇摇头，应付了几句就转身走了，邓父却是捂着胸口脸色沉吟，邓元畅道，“莫非是元妃的事儿？我给她们打个电话。”说着就要去摸电话。

“不忙！你进来。”邓父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邓元畅虽然觉得诧异，还是跟了过去，邓父却是坐在沙发上半晌不吭声，直到邓元畅有些耐不住的挪动身子，邓父才道，“若是单单为了这件事，怎么会把所有的人都找了去？不行！你立即办机票出国！”

邓元畅本以为邓父要说什么缘故，却没想到竟然是让他走，不由得失声道，“爸！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邓父叹息了一声，道，“家里这半年来这么艰难，你以为我和你妈是怎么熬过去的？不过，只要把手上这批货出掉，事情就会好转。让你出国，是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常在河边走的，哪儿有不湿脚？真等到事情严重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掉。我不怕什么，就怕你妹这件事牵扯出家里的其他事情来。”

邓元畅道，“既然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咱们何必慌张？还是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为了一点儿风吹草动也不值得。”

“不值得？！ ”邓父脸色赫然大变，怒道，“怎么不值得了！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立即去定机票，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

邓元畅没料到邓父的突然变脸，这才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如他所想的那么简单，望着邓父，“爸，要我走，可以！你就老实告诉我一句，到底事情有多严重？”

邓父的嘴抿的死紧，眯着眼看着邓元畅，父子之间像是在角力一般，谁也不肯轻易的低头，半晌，邓父像是老了十岁一般，陡然松懈下来，淡淡的道，“我跟你妈挪用了公司的钱，如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人上门来查账。”

邓元畅闻言眉头一皱，“所以，你才会那么着急的跑去赌石？就是为了把窟窿填上？”

邓父不语，却是默认了。

邓元畅默然，挪用公款是多大的罪，他心里清楚，将近期公司缺钱的地方一联系，已经算出一个大概，而这种情形只会比他所料的严重，再想到今天邓父竟然开始打那块翡翠的主意，便知道如今的情况到底严峻到什么地步了。

之所以还没有出事，是因为邓家上面有人兜着，可这件事，显然是上面那位也兜不住的！

这才是所有的人都被请去喝茶的真正缘故吧？

请保姆，绝不会是因为她们包庇邓元妃，怕是要了解邓家的情况。

邓元畅默然，转身上楼，这事儿显然是他抗不下来的，出国是唯一的出路，总不能全家人都进去了，到时候在外面的人一个都没有，又有谁能为他们奔波？

邓父则是开始联系人，将那堆石头转移地点，这恐怕是目前他们唯一能保留下来的东西。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目送着邓元畅离开家，邓父这才往警察局行去。

此刻，电视中的晚间新闻正在播报，一条消息，前些日子在闹市区撞人的恶性治安事件，警方已经有了进展，目前嫌疑人，本地一位富商的女儿邓某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

此刻，付小药正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林枫则是面对满室狼藉叹息了一声，果然，喝了酒的人是有些不可理喻的，就算不折腾，吐啊吐的也让人受不了啊受不了。

足足的睡了一觉，起床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这酒果然是穿肠毒药，付小药抱着水杯喝了一肚子的水才勉强止住了干渴。

也不敢耽搁时间，匆匆的煮了点儿皱来喝，便跟马格力联系，将事情的善后要处理好。

先是将五千万交给马格力的朋友，又去了吴老板的铺子上，将他应得的一百万交过去，这才到毛姐的铺子上约好了律师谈打包转手店铺的事情。

如今有钱了，自然要将毛姐的所有明料都收过来，也省得自己铺货的麻烦。

也见了毛姐珠宝店的雕刻师父，是个看起来很普通务实的一个人，自然也是一并接受了过来。

至于易水为这件事儿奔波的好处，一并算在两家珠宝店的利润以内，只等付小药这边手上的毛料全部解好，雕好，再选个好日子，便能正式的开门营业了。

若是硬要说还有什么不足的话，那就是还没有传说中的镇店之宝！

跟文雯商量的时候，文雯的意思是要不就拿她那套首饰，被马格力嗤笑了一番，****的翡翠虽然难得，却不算精品，像七彩云南的那套镇店之宝，才是热爱翡翠人士所向往的境界。若是可以，搞一套祖母绿的就更好了。

对这件事，付小药也是束手无策，她是看不见毛料里面翡翠是什么颜色的，祖母绿，那就是个传说……

镇店之宝之位，还是先空着吧，反正她就不信自己解上一两年也遇不上一个。

相较于付小药的忙碌，文雯则是也不清闲，推掉付小药要她帮忙的要求，表示自己一心要学习珠宝设计，没空在庸俗的金钱生意上浪费自己如花的青春，实际上却是钻进了易水的办公室跟两个男人一起说话。

这种情况好些天了，每天三个人都是神神秘秘的，脸上的笑容让秘书看了不寒而栗，每次去给他们倒茶的时候都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今天则是最甚。

等秘书关上门退出去以后，文雯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爸说了，他那边的问题不大，林枫，你那边怎么样了？我看见新闻里只提了撞人的事儿。”

林枫笑着摇摇头，“总要一步一步的来，哪儿有一口气吃成大胖子的道理。”说着扭过头去冲着易水道，“邓元畅出国了。昨天晚上飞的京城，坐的今天早上的国际航班。”

“啊！”文雯惊呼，“怎么让他跑掉了？”

易水笑，“他涉案不深，只要邓父和邓母卯足了劲儿要保他，他绝不会被牵涉进来，让他带着钱和东西跑了倒是好事。一个卷款潜逃的罪名是少不了的，昨天下午，他才到银行去抵押了那块黑翡，今天连人带钱的都不见了。你觉得他十年之内还能回来么？”

林枫颔首，文雯这才恍然大悟，却是依旧不太甘心，“凭什么让他跑掉了！咱们就应该斩草除根！”

易水笑，“难道你也想学邓元妃不成？就是因为没办法斩草除根，才把他弄的远远的，至少不会碍着咱们的事儿。在国外也让人注意他的动向就行了，你不会以为他父母妹妹都入狱，他在国外的日子很逍遥吧？何况他手上没钱，指不定等着他的是什么日子呢。不回来便罢了，只要他回来，保管等着他的是铁窗生涯。这就够了。”

林枫道，“是时候收网了，拖久了夜长梦多。”

易水嗯了一声，“那我就来说一说下一步的事情吧……”

闻及此言，文雯也不再纠结，静下心来听易水的布置。

接下来几天，先是邓家的股票接连三个跌停板，随即便是证监会介入调查，紧接着便是公安部门宣布邓氏夫妇涉及金融案件，将邓家的产业一并冻结，邓家产业的股票因此一落千丈。

紧接着，邓氏企业的黑幕一条条的爆了出来，不断的有高层人员被请去喝茶便再不见踪影，有关部门的调查深入以后，公司账户被全面冻结，股票停止上市，等调查结束后才宣布结果。

由此，利益受到伤害的股民们掀起了另一波，好几个跳楼案件发生以后，声讨邓家的声音越来越大，连部分政府人员也牵涉了进去，事情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个民愤极为强烈的时候，邓元妃买凶杀人案进入庭审阶段，因为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法院决定庭审为公开的。

开庭那一天，一向冷清的法院被不太喜爱这个是非场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有股票亏了的，也有邓家企业被拖欠工资的员工，以及看热闹的群众……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行凶的凶手被判以二十年监禁，邓元妃则是死缓。

付小药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刑量偏重了。估计是考虑了民愤。”

文雯则是翻白眼，“依我说，就该给她一颗子弹。免得留在世上害人！”

于是付小药给文雯推荐了一本书，是一个坐过牢的人出来以后写的一本描写监狱生活的书，文雯看了以后，沉默了……

死是解脱，活着有时候才是受罪。邓家已经没落，可不能再替她想办法保外就医。

100 婚礼

婚礼的现场人很多，周琳琳的性子大咧咧的，即便跟人生气也从来没有隔夜仇，因此婚礼的时候把所有在蓉城的同学都请来了。

付小药和文雯来的有些晚，来的时候安排同学的这几张桌子都坐了一大半人的样子。

付小药的人缘一般，文雯的男人缘比女人缘要好的多，不过都是老同学，走入社会以后都还是相互要给几分面子，加上如今文雯红遍大江南北，不管有没有关系的都能聊上几句，一一的打了招呼过来，两人便被安排在同一班的这张桌子上。

这张桌子只剩下两个位置，李尧来的早，和班上几个同学聊的正火热，袁锦鸿和一个打扮的妖艳的女人一人身边空着一个，明显被众人排斥在一边。

见两人过来，众人都热情的起来打招呼，吆喝着请两人坐下，李尧则是直接对袁锦鸿道，“袁锦鸿，你们两个挪下位置吧。”

“你们都起来了，怎么不自己挪？”袁锦鸿翻翻白眼道。

众人脸上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相互看了一眼，便笑着端起自己喝过的被子开始挪位置，袁锦鸿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付小药笑了笑，拉着文雯挨着那个女人坐了下来。

众人自是高兴的聊天不提，袁锦鸿被众人冷落，却是有些不甘，看了付小药一眼道，“小药，你还是整天跟文雯在一起啊？不是我说你，别人找朋友都是要找长得比自己丑的，你找个长得比你漂亮的整天在一起，怎么找得到男朋友？”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味道，众人脸上都露出不屑的表情，文雯眉毛一立道，“袁锦鸿，这是你妹妹吧？今天怎么没带你女朋友来？”

噗！

付小药差点儿没把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众人也都有些忍俊不住，微微带笑看着那个变了脸的女人。

袁锦鸿也变了脸，连忙在女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女人脸色稍缓，冷着脸冲着文雯道，“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倒追不成就破坏别人的感情。”

文雯还想说什么，付小药连忙拉了她一把，笑眯眯的道，“嗯，袁锦鸿是我们班上最出色的男生，不是你这么出色的女人配不上的。”

众人大笑起来，女人想发作，却是被袁锦鸿拉了一把，付小药扯了扯嘴角，扭过头去跟众人说话，一张桌子上说笑的热火朝天，只剩下两个人在那边生闷气。

付小药挨着坐的是刘晓荣，四个人同一个寝室，算是情份最深的，已经结婚一年了，也就一年没见面了，看见她微微凸出的小腹，付小药便爱心泛滥，“说好要我要当干，生了以后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给孩子弄一套好东西。”

刘晓荣的笑容很幸福，“忘了谁也忘不了你。我看文雯最近很出风头，你最近怎么样了？”

付小药笑笑道，“打算自己做点儿小生意，还没准备好，准备好了开张你要有空就过来坐坐。几个月了？”

刘晓荣道，“四个月多一点儿，本来不打算这么早要孩子的，去做B超，医生说是双胞胎，他爸妈就舍不得，非要生下来，我一想，这也确实难得，生就生吧，趁着父母都还能动，有他们帮着带，我们也轻松点儿。”

文雯笑，“一次生两，省事儿！省的你以后还要吃一次苦头。”刘晓荣夫妻两都是独生子女，说好了要生两个孩子的。

刘晓荣笑道，“别说我，你以后也逃不掉，邓元畅呢？”

文雯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付小药连忙道，“今天高兴，别提那些事儿，有空咱们再好好聊聊。说起来你现在一个人吃三个人的饭，唔……”

眼睛一扫，本来打算照顾一下孕妇的，“怎么没筷子？”

“有筷子的话，有些没素质的人在喜宴开始之前就开始自顾自的吃了。当然不能上！”袁锦鸿带来的那个女人不屑的道，故意说的很大声。

周围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台上主持人正准备开始仪式，这会儿场内很安静，那女人的声音就特别的大，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女人见状却是越说越大声，“别人一生一次的婚礼，又不是拿来给你吃的，饿死鬼投胎的啊？”

站在一边的新郎官闻言脸色铁青，他还不知道酒店有这个规矩，请客人来了，客人捧场是给面子，不上筷子却是有看低人的意思在里面了，婚礼就是吃吃喝喝，热热闹闹的，这人这么说话，听在他耳朵里，就是讽刺他，是在打他的脸，事后找了婚庆公司的麻烦，这是后话。

低声跟身边的伴郎打了个招呼，那伴郎拉着服务员道，“把筷子上上来！”

文雯的脸色本来还有些难看，看见服务员把筷子拿过来，突然松了一口气，本来觉得丢脸的，突然心情大好，低声冲着付小药和刘晓荣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该感谢她呀！”

三人低笑，不管其他怎么样，反正这件事没人跳出来出头，反倒是让那个急于出头的女人顶了缸。

刘晓荣挺着肚子站起来去上了次厕所，旁边一干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她怀孕的男士无不纷纷道，“小荣，你怀孕了呀！赶紧坐下赶紧坐下，要吃什么你说，咱们都给你端过来。”

饭菜一上桌，刘晓荣稍微在哪盘菜多夹了一筷子，便有人把盘子往刘晓荣面前摆，什么菜都是先放在刘晓荣面前放着，袁锦鸿和那女人面前的菜则是借着刘晓荣的名义端起来说要给她夹，端过去就肉包子打狗，放回来的时候一准是空的。

两人吃了没两口，眼前的盘子就空了，刘晓荣面前则是满满当当的，男人们都要喝酒，也不在乎几个菜，女人则是跟刘晓荣坐的近，也不愁吃不到，就剩下两个人在那边嘀嘀咕咕闷头喝水。

要是别人这么对她，付小药一准儿早就走了，呆的越久越是丢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死活不肯走。

不多时，新郎新娘就过来敬酒了，不等新郎先举杯，袁锦鸿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恼色，“周琳琳啊，不是我说你，今天这事儿你办的不地道啊！瞧瞧这桌子上的菜，我都没吃到两口就没了，办酒席请客也不能这样吧？都是老同学了，你结婚我来恭喜你，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同学的？”

周琳琳早就看见桌子上的情况了，知道这是这帮老同学在帮她出气，天大的事儿，也不该在婚礼上嚷嚷出来让人晦气，刚才的事儿新郎就跟她抱怨了一次，心理面憋着气，脸上却是没带出来，笑着道，“我敬你一杯，算是跟你赔罪？”

袁锦鸿看起来有几分不甘的样子，旁边几个男生笑眯眯的过来劝道，“人家结婚，有什么事儿也得把今天过去了再说。新娘子都亲自跟你赔罪了，你就喝了吧。都是老同学，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不是？”

袁锦鸿咬咬牙，想把事情闹大，偏偏身边好几个壮小伙儿，包括几个伴郎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把抢过周琳琳手上的酒瓶，在桌上找了三个酒杯，倒了三杯，“这三杯喝下去再说！”

杯子不大，三杯酒也就一两左右，可对方是个平日里不沾酒的女人，今天客人众多，喝下去兴许就醉了，那可不像话，新郎见状想息事宁人，“是我们不对，招呼不周，这三杯酒就让我替她喝了吧。”

袁锦鸿却是硬着脖子道，“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众人忍不住想翻白眼，就这做派，谁瞧得起你啊，再去拉，袁锦鸿却是一把甩开众人，喝道，“这是我跟周琳琳的事儿，跟你们没关系！”

声音颇大，新娘和新郎的动静一向是引人注目的，这么一响动，所有的人都注意过来，周琳琳咬咬牙，“好！我喝！”

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辣的酒一入腹，就烧的满脸通红，本来就没吃东西垫底，哇的一声，捂着嘴欲吐，好一番忍耐才勉强将酒意压下去。

袁锦鸿却是依旧不肯罢休，“这三杯是赔罪，你们两今天结婚，请了我来，我也不能不表示，我再敬你一杯，咱们四年同学，这点儿情份还是有的。”这意思，是非要周琳琳出丑不可了。

新郎脸色铁青的道，“今天失礼之处是肯定免不了的，既然同学一场，就相互谅解几分，改天我再请你喝酒赔罪可好？”

几个伴郎笑着上来拉，却是被甩开了去，袁锦鸿是不把事情闹大不肯罢休了。

呯！

文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陪你喝！”

拿起桌上的空碗倒了满满的两大碗，把其中一碗重重顿到袁锦鸿面前，“你一碗我一碗！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锦鸿凭什么看的起你？一个戏子，在古代那就是下九流的人！”那个女人见文雯跳出来，立马道。

文雯挑眉用余光扫了扫那女人，“你是什么东西？一边儿去！”

袁锦鸿见状叫道，“她是我女朋友！文雯，你是什么意思？”……

101 开业大吉

付小药见事不对，连忙一把拉住周琳琳低声道，“你装吐，让你男人带你去洗手间，这边我来想办法。 ”

周琳琳跟付小药一个寝室的，四年的感情不是白给的，默契自然是寻常人没法比，捂着嘴就装作欲吐的样子，新郎见状便拉着她往洗手间跑。

几个伴娘伴郎见状便散开去招呼亲友，倒是将这张桌子给冷落了下来。

冷下来没人关注就好办了，付小药跟桌上几个女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个笑眯眯的上去将那个女人拉着将话题拉到一边，“袁锦鸿都没跟我们介绍呢，你们什么时候谈上的？”

付小药又给李尧使了个眼色，李尧便拉着几个男人上来拉着袁锦鸿笑着道，“你把新娘子给灌醉了，这事儿可不地道，你玩够了，咱们兄弟还没玩够呢，今天晚上估计洞房闹不成了。就为这事儿，得罚你一杯！”

有人说话，有人拉人，还有人凑趣倒酒，方才若是闹着玩，这会儿却是一个个的下了狠手，袁锦鸿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挣扎开，几个人将他围在中间，愣是灌了他好几杯。

付小药拉着文雯低声道，“闹出来还是周琳琳脸上不好看，多跟这几个同学学学。”说着笑吟吟的看几个不漏痕迹就将袁锦鸿两人收拾的没话说的几个同学。

文雯皱了皱鼻子，低声道，“我不爽啊！严重不爽！那两个本来就不受待见，还在这儿拼命折腾，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也不知道周琳琳干嘛要请他们。”

“你呀！果然是遇到的事儿少了。”付小药笑，眯着眼睛看向袁锦鸿，这人以往还没这么讨人厌的，不过不太会说话做人罢了，后来跟那个女朋友分手以后就完全变成了性格扭曲，估计周琳琳也没想到会有这一茬，毕竟这么久没见过了。

文雯唔了一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付小药盯着那几个人，淡淡的道，“袁锦鸿今天恐怕要被抬出去。至于会不会酒精中毒啊，胃穿孔啊什么的就不好说了。周琳琳的人缘你难道还不清楚？”

周琳琳那个大咧咧的性子，虽然在学校没几个人追她，可是跟一帮男生的感情就跟哥们儿似的，在她婚礼上出了事儿，谁不着急要帮她出头？

文雯抬眼一看，周围几张桌子的男人都围了过来，几个女人把那个女人拉在一边，而袁锦鸿则是被人一个个的排队上去敬酒，一个个的名目可都找的好，喝的已经脸色红透了，舌头也有些打结，不过，没人肯放过他。

一个个的名目都是，你跟他们都喝了，不跟我喝，就是看不起我。

喝醉啦？那我喝两杯，你喝一杯，这总行了吧？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功夫，几桌人就喝了两轮，车轮战术之下，袁锦鸿咚的一声光荣倒地，宣告此次战役结束，被人给抬上了救护车，这事儿没几个人注意到，一干人都吃喝毕了到了楼上的休息室去聊天了。

过几天，珠宝店就要正式开业了，付小药的意思是随便找一天就可以开业，却是熬不过母亲和文母的热情，两个中年妇女一门心思的翻黄历，给她挑了个诸事大吉的好日子，推脱不过的情况下，付小药这才印了帖子。

今天来见到这一帮同学，自然少不了要请一番，不说其他的，这群人大把的要结婚的，总要照顾熟人的生意不是？不求赚多少钱，只图个人气好，开门红！

“好哇！感情你是乘着我的婚礼来拉客户是吧？”周琳琳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笑着冲付小药道。

付小药笑笑道，“要开门做生意，自然要与人方便，也与自己方便，老同学了，买首饰一律五折起，绝对不赚你们的钱。就图你们来捧个场了！后天大家若是有空，都要来啊！我管饭！”

周琳琳一巴掌拍在付小药肩膀上，笑道，“成！到时候我牵头，大家伙儿凑一个花篮给你送去，免得你开店还冷冷清清的可怜的紧。”

“那新店开张，就靠大家伙帮忙捧场了！”付小药冲着一干同学拱手，众人见她请的真诚，皆是笑着应好，付小药便道回去以后给在场的人都补上帖子。

等到真开张的这一天，鞭炮一响，门口的花篮不下百个，险些就排不下了，附近的停车场也是在上班族们开走车以后又被塞满了各种档次的车。

付小药站在门口的红地毯上笑着迎客，客人一到，便有她母亲，文母和文雯引到楼上去，因为资金充裕，付小药便顺道把楼上一并给买了下来，交给李尧装修，正好可以做办公室等用处。

马格力则是鞍前马后的跑的不亦乐乎，易水名义上是客人，实际上却是半个主人，也是一大早的来了帮忙接待，甚至专门请来了电视台的帮忙做广告。

客人要么在楼上喝茶，要么在店里转悠，外面花篮簇拥，热热闹闹的气氛很是喜人。

待到午时剪彩仪式结束之后，文雯留下跟记者做一个代言人的专访，付小药便吆喝着一大群人到定好的饭店吃饭，留下店员看守店铺。

今天来的人，几乎将蓉城珠宝界的人一网打尽，加上付小药的同学朋友，文雯的朋友以及马格力的狐朋狗友还有易水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整整的坐了好几十桌，付小药一看这情形就觉得眼晕，胃疼。

上次宿醉让她整整一周都吃不下任何固体的东西，这会儿便往后面躲懒，把易水、马格力以及林枫往前推去当酒。

正吃饭间，就感觉到腰间震动的厉害，手机早被调成了震动模式，拿出来一瞧，竟然是傅山叉打来的，当初请客的时候付小药犹豫了大半天，总觉得熟悉到到让人送礼的地步，也就没给他下帖子，如今却是赶得巧，走到外面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便是，“山叉啊，赶紧过来，我今天珠宝店开张，请客吃饭呢！”

“啊？！ ”傅山叉明显的诧异，他倒是不知道这个消息，“那尊佛像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东西也发还下来了，我正说给你送过来呢。正好，当随礼了！”

付小药一愣，随即高兴了起来，真正的双喜临门，她一心要想看看佛像肚子里是什么东西，以后也好有个目标，否则依照现在普通文物的那点儿电流，她想要再升级可是难事了。

连忙报上地址，让傅山叉赶紧过来，傅山叉就果真穿着一身阿曼达抱着一尊锈迹斑斑的铜像曾的满身红红黄黄的冲到酒店，往付小药面前一放，“饭钱！”

付小药正寻思着要把他往哪儿安排，傅山叉已经眼睛一亮，被易水一桌的几个中年男人叫住了，“山叉，过来坐！”

“赵叔叔，您好！曾叔叔，您好！……”一个个的打招呼过去，竟然全是熟人，熟门熟路的招呼服务员搬凳子，添碗筷，跟众人说笑起来。

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的。

付小药摇摇头，却有点儿发愁这东西往哪儿搁，好歹说这玩意儿在市面上也值好几百万，何况肚子里还装了一件神秘的东西。

正发愁间，却看见易水从席上走了出来，付小药连忙拉了身边一个同学帮忙照看佛像，自个儿跟了上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易水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到了最后，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毕露，这还是付小药第一次看见易水发火的样子，这人经常都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笑嘻嘻的，万事不经心，偶尔会展现其严肃的一面，却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阴沉的眼神。

付小药心头一惊，看见易水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嗯，我知道了。”随即挂上电话，这才走上去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易水看见付小药的时候有一刹那的错愕，随即眼又笑的弯弯的，神情比平日里更加的不恭，“公司里有点儿事，你是特地出来找我的吗？”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

付小药闻言松了一口气，看他的神情，事情应该不会很大，笑了笑，也不介意这会儿他开个玩笑，“我是担心你公司的事情忙，若是有事，你就先走好了，文叔叔可以帮我招待那些朋友。”

易水闻言嗤笑了一声，“能有什么事儿能比我自己珠宝行的事儿还重要？”说着便径直往里走了去，扔下付小药一个人在原地。

付小药皱眉看着易水的背影，这个人一向是很有风度的，竟然如此失态，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了？

再回味儿起易水那句话来，付小药摇了摇头，她也不好多过问，罢了，若是需要帮忙，易水自然会说的。他既然在乎的是如今大家共同的生意，付小药只需要把这边打理好了就行。

易水回到桌子上便开始跟人拼酒，大杀四方，付小药只得去寻了文叔叔的司机帮忙把东西先送回店里，看来，她也需要请个司机了，顺便买辆车。

102 坦白从宽

易水终究喝的半醉，没办法开车回去上班，付小药唯有将他扔到酒店里，安排好诸位来宾，总算是空了下来。

替喝的眼睛发亮的傅山叉倒了杯浓浓的茶水，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享受难得的放松，问道，“佛像的检测结果是什么？”

一提起这个，傅山叉就露出好笑的表情来，“钟局盼着我帮他们查案子，这些东西在警察局放了没几天就给我还了回来，根本就没送去检测。代价是让我去跟那些文物贩子接触，这不，足足折腾了我半个月才放我回来。”

说着，用力的抹了一把脸，笑嘻嘻的道，“你说，我要是帮他们把走私集团的人给抓住，会不会比他还红？”手往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的石守信指了指。

指的石守信一脸的郁闷，“红了你就知道下场了！”

悲愤啊，他恋爱都没谈过几场，自打网上那帮人知道他家其实还算有钱以后，已经冒出了几十个自称跟他有染的女人了，其中还有拖儿带女要认祖归宗的。

付小药闻言大笑，上上下下的打量石守信，“我瞧着你也满有形的，跟文雯搭档正好是金童yu女的组合，就一并替我家珠宝店代言了吧。”

石守信冷哼，敬谢不敏，傅山叉却是叫道，“那怎么行！”

付小药眼睛一亮，莫非这家伙对文雯有兴趣？虽然长得普通了点儿，难得的是有一颗赤子之心！

傅山叉盯着石守信道，“他跟文雯不合适。”

付小药一听这话，有门诶！

“文雯太妖艳了，守信适合纯真一些的人。”

石守信闻言身子一缩，一脸的畏惧，文雯则是大怒，“你才妖艳！你quan家都妖艳！”

傅山叉却是恍若未闻的样子，站起身，走到石守信身边，正要坐下，石守信弹跳起来，惊诧的瞪着傅山叉道，“你要做什么？！ ”

傅山叉瞥了石守信一眼，道，“你还没认清那些女人的本质？”

付小药突然意识到什么，难怪石守信宁愿坐的离众人远远的，也不要跟傅山叉同坐一张长沙发了，文雯则是怒道，“什么叫做女人的本质？傅山叉，你给我解释清楚！”

付小药捂着额头一脸的纠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傅山叉瞥了文雯一眼，看见她的表情如同看见蛇蝎，石守信见状，连忙凑到文雯身边，低声道，“这人是没脸皮的，你得帮我。”

文雯此刻正跟石守信同仇敌忾，将石守信的手一挽，“傅山叉！要找男人，请在灯光昏暗，不影响市容市貌的情况下进行！还有，这个男人是本小姐签字盖章，所有权所在，你想染指，小心本小姐替你做人工切除手术！”

傅山叉不舍的看了看石守信，又畏惧的看了看文雯，不情不愿的摸了摸鼻子，重新坐了下来。

付小药笑，有些不怀好意的安慰道，“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还不是遍地走。山叉，下一个男人更好！”

接下来从傅山叉和石守信的言语片段中，付小药才勉强拼凑了个情况，这些日子傅山叉为着走私团伙的事儿奔走，石守信也不时被请去掌眼，两人的接触就多了起来。

跟付小药不同，石老和石守信是公安部门的常客，除了那只柴窑碗，公安部门也没打算要换合作对象，何况付小药是个女人，在面对了上次的撞人事件以后，公安部门考虑到女同胞的自保能力相对于男人要差的多，自然能不麻烦付小药就不麻烦付小药了。

因为前些日子蓉城严打的事儿，这边的事情有所停顿，黑市交易都改在了其他的城市进行，这段时间已经有所收获，正要进入收网阶段。

付小药中途几次想插嘴，到底没把话说出来，她拿到佛像以后，要打开来看，很难不破坏佛像的外面，毕竟没有专家帮忙，可是，如今她也没有正当的借口告诉别人，这不是铜的，而是金子！因为做的精巧，所以旁人感受不到重量有差，也感受不到其中还有个不大的空间，里面还有可能价值连城的东西！

少不得要做点儿破坏文物的事儿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付小药走到地下室，咬咬牙，直接从楼梯上将佛像推了下去，水泥的台阶被磕出好几个缺口，看的付小药肉疼不已，她的新别墅啊！

走下台阶，再去看那个佛像，找遍了全身上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碰的比较厉害的，露出了点点金子的色彩。

看见这点儿金色，付小药松了一口气，给傅山叉打了电话过去，约他明天一起去鉴定中心。

摔下去容易，再搬起来就困难了，好几十斤的东西对于疲惫不堪的付小药来说还真有点儿难度，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若是不扔下来，会不会连人带佛像一起滚下来，只得给林枫打电话。

说起来两个人也好些日子没时间相处了，她忙，他更忙，她忙着的是珠宝店开业的事情，他则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连今天珠宝店开业，竟然也没时间过来，据说是要去外地投一个标。

等到林枫过来帮忙放好佛像以后，两个人都是瘫软的靠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睡眼迷蒙的。

付小药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来，替两人准备些水喝，看了看冰箱里的咖啡豆，又看了看在一边令郎满目的水果，咬咬牙，今天够累了，就不折磨自己的胃了，何况，两个人要过日子，也不能一直将就对方吧？

她喝了两个多月的咖啡，喝的胃里冒酸水，也没喜欢上那个味道，估计这辈子跟这奇贵的蓝山是有缘无份了。

煮好水果茶，端过来，林枫远远的就闻到这个味道，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眼睛睁开后亮了不少，起身连忙接过来帮忙摆在桌上，自己倒了一杯，也不在乎烫，大大的喝了一口，呼出一口长气道，“还是这个味道好喝。”

付小药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估计是他在外面喝的饮料没那么货真价实吧，整天在工地上跑的人，买点儿什么都不方便，可不像市区那么发达。

林枫又大大的喝了一口，脸上有些欲言又止，看付小药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付小药心头一紧，莫不是最近联系太少，这男人的心思生出了什么变化？想当初她跟杨谦分手之前就是有预兆的，先是几个月的联系少了，然后就是突然的爆发，她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傻乎乎的！

曲指一算，两人两个月就见了五次！才五次！比之前每天见面可是少多了！而且每次见她的时候都是精疲力竭的样子，这绝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不由得眯起眼来，“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我一向以为，两个人的相处之道，是要坦诚以待。”

林枫咧嘴一笑，“坦诚？吃果果的那一种？”眼中泛着异样的神采。

“你！”付小药脸一红，咬牙，噌道，“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不准支支吾吾的呀！”

林枫的眼光越发的柔和了，凑到付小药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低的道，“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儿……”

温暖结识的臂膀本已经放松了付小药的警惕，闻言不由得全身紧绷起来，眼光一扫，似笑非笑的挑眉瞥着林枫道，“什么事儿？”

林枫唔了一声，一脸的壮士赴死的壮烈，“我今天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儿。”

“嗯。”付小药淡淡的应了一声，手已经悄悄的捏紧了。

“这件事，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林枫一边偷偷的看付小药的表情，一边缓缓的说到，“憋了两个月才说出来，我承认是我的不对。”

付小药咬牙，努力的收敛住如刀的目光，瞥着某人的脖子，“嗯，你继续。”

“其实……那啥……”林枫又开始支吾。

“说吧！”付小药怒极，感情不是小事儿啊？

“我不喜欢喝咖啡……是听说你喜欢的，觉得两个人总要有点儿共同爱好吧，易水说你喜欢，又说我也喜欢，我才不好反驳的……所以，我以后来，你还是煮水果茶好了。”林枫慢慢的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他知道现在的女人最恨的就是人骗他，他也是无辜的啊，拖一个易水下水大家一起乐呵吧，易水是主犯，他只是帮凶而已。

付小药闻言猛的抬起头来，“你也不喜欢？！ ”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林枫点头，随即才意识到什么，“你也不喜欢？”

付小药颔首，林枫咬牙，摩拳擦掌，“那我这两个月喝的胃冒酸水是为的什么？！ ”

她也是！该死的易水！

林枫，“我早就想跟你说的，结果那家伙给我介绍了好几单生意，忙的脚不沾地！”客户非要今天他亲自送标书去，这笔帐，自然也要记在易水身上。

付小药，“他居心叵测！我想着当时不好当着他的面驳你的面子！他明知道我不喜欢的。”

林枫，“我也是这样的。”

付小药，“后来一直没机会说！还是他给我送的咖啡豆来！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呢！”

……

一番对质之下，误会冰释，林枫咬牙切齿的总结道，“一脸的道貌坦然，结果是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家伙！”这梁子，结大发了！

103 好消息

因为文雯的广告效果，也因为付小药极力的拉拢熟人，再有邓家出事后留出来的市场空白，新店开张以后的生意还算不错。从毛姐手里接手过来的那家店则是本来有毛姐的客源在，地理位置又非常的优越，生意竟然比之前的还要好些。

很快一切就走入了正轨，有文父请来的经理人帮忙打理，再有易水的不时过问，在管理层面上，还真没付小药什么事儿，于是，付小药又闲了下来。

马格力便不时的催促她想办法去弄件镇店之宝，付小药却是在发愁该怎么把那尊佛像给打开的问题，两相角逐之下，付小药不胜其扰，索性将马格力打发去建一个网站，谁知道这快六十的老头子竟然迷上了上网，在网上跟人科普翡翠知识和古董知识，毒蛇的功力跟网上那帮宅男宅女不相上下，斗来斗去的结果竟然结交了不少网友，每天就巴在电脑面前不肯挪步，付小药这才得以安静下来。

不过，镇店之宝还是个大问题。

这边去检测中心的结果也出来了，佛像内部确认是金质的，并且有一定空间，根据红外光谱显示，里面应该藏了一张纸，两人便兴致匆匆的将东西送到石老那儿让几位老人帮忙研究，想要一窥究竟。

收拾好手边雕刻毕了的翡翠，石老让她今天过去一趟，因此付小药洗了手以后匆匆跟文雯告别了一声便往外走，刚出门就看见门口人影一闪，若非她躲的快，险些就撞上了。

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削，包*的很好的中年妇人用审视的眼光打量她，打扮的珠光宝气的，身上的衣裳都是名牌，模样有些面善，脖子上，手上都挂着价值千万的翡翠饰品，付小药眉毛一挑，“请问您是？”她身后是工作间，一般人都不会闯进来。

“你是谁？”中年妇人眯起眼，盯着付小药像是在思考什么。

付小药笑了笑道，“我是赵老的徒弟，这里面是工作间，请问这位女士是有什么事吗？这里面不太方便接待来客。”

中年妇人闻言点了点头，眼光变得凌厉起来，又将付小药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却是不回答她的话，半晌，才道，“你就是付小药？”

付小药微愣，随即想到她跟易水有几分相似，嗯了一声，笑着道，“赵老和石老今天都不在。”

中年妇人闻言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付小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身后文雯也洗了手走出来，发现付小药还没走，问道，“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付小药笑，“不知道是易家的哪一位。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再等下就是下班高峰期，可不好打车了。”

飞奔到石老家里，一次次的踏进这个古意十足的庭院，付小药从一开始的惊奇，到现在的适应，对这样的一个环境还是满意不已，唯一的缺陷就是到了这十一月份的时候有些冷了。

路上买了些石老爱吃的卤菜，进门便递给石守信，便笑吟吟的冲着石老道，“爷爷，我又来蹭饭啦。”

“你这丫头！”石老笑的见牙不见眼，“来，来，坐下歇会儿，守信，去替小药倒杯茶。”

石守信哎了一声，付小药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哪儿那么麻烦，我自己来。”

说着便自己动手，不客气的泡了一杯雨前，这喝茶也上瘾的，好茶喝多了以后，再去喝其他的饮料总觉得不是味道，付小药现在也跟石守信似的，有事儿没事儿就来蹭点儿茶喝，石老人年纪大了，爱热闹，看着也高兴。

品着悠悠茶香，石老这才慢条斯理的讲了起来，

“你送来的那尊佛像，我看了下，现在有几个困难要解决，一则，佛像外面的铜必须除掉，但是，温度过高的话，恐怕会伤到里面的纸，温度过低，又没办法融掉外表的铜；二则，这样的暗格，必然是有机关的，古人的机关制造的非常精巧，不比现代的机械工艺出品的逊色，甚至还要高明一些，这一千多年了，就怕机关已经坏掉，或者被灰尘什么的卡住，到时候就不得不去破坏佛像本身；三则，则是最重要的一点儿，佛像内部的情况咱们不清楚，怕就怕空气长年不流通，到时候那张纸取出来以后甚至来不及取出来就风化了，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也不想取出一团灰烬吧。”

石老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轻易的动手，一旦动手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只会功亏一篑，付小药想了想才道，“用酸融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风化的问题可以用隔绝空气的办法解决，咱们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做好准备工作就行了。里面的东西肯定是比佛像更重要的，否则其主人不会放在这么一尊黄金打造的佛像里面，只有黄金的东西才能让人足够重视，而佛像，除非是在灭佛运动中，是不会被人轻易的融掉的，足以见得主人对这样东西的宝贵程度，我是非要打开看看不可！”

石老闻言点了点头，破坏一件价值连城的佛像去取一张纸，在旁人看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也只有像石老这样的收藏家才会做到这一步，在乎的不是钱，而是历史，说白了，就是好奇心旺盛，非要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而已。

“成！这样的话，我帮你联系一下需要的仪器，再找几个考古专家帮忙。”

付小药点点头道，“好！我就想看看里面的东西而已，若是真的很贵重，那就上缴给国家好了，我连仪器的费用以及人工费都省了。”

石老闻言笑了起来，“你这丫头。”他本来想说的话，却是被付小药给说了去，就是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是好的。

想到这里，石老又道，“你最近没什么事吧？”

付小药唔了一声，除了每天去嘉记学雕刻以外，是没什么事儿了，缅甸的公盘都是不定期召开的，下次是定在十二月底，她手上的货又充足，马格力弄回来的那批毛料帮了很大的忙，因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没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付小药笑着道。

石老闻言道，“国外有场拍卖会，给我发了邀请函，我现在的身体坐不了那么久的飞机，本来打算叫守信和他妹妹守真一块儿去开开眼界的，守真到时候有事去不了，要不，你跟守信一块儿去瞧瞧吧。哎，现在的好东西都在国外啊！”一脸的唏嘘。

老人家的心结付小药是明白的，跟石守信对视了一眼，便将话题牵扯开了，付小药说起了自己在学鉴定珠宝时发生的一些趣事儿。

回家之前，先是溜达到珠宝店去瞧瞧，免得被人抱怨自己这个老板太不负责任，到了店里一瞧，马格力还蹲电脑面前忙得不亦乐乎呢，知道付小药来了，目不斜视的道，“你先坐会儿啊，我跟他说完有事跟你说。”

付小药无语，索性溜下楼去看看店里的销售情况，等她把今天的账目看完了，马格力才从楼上溜达下来，将付小药拉到一边，眉飞色舞的道，“互联网可真是个好东西，我今天在网上听说了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付小药挑挑眉，上次马格力这么跟她说话的时候是跟她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有人告诉他狮子的持续时间。这老不休，也不寻思一下，跟个年轻未婚的姑娘分享这种事儿合理不合理，惹的付小药不爽了他好几天。

见到付小药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马格力急了，“是好消息！你连想都没想过的好消息！”

付小药扯扯嘴角，知道马格力是想她吊胃口，当事人太过不配合也不太好，笑道，“那你就说吧。”

马格力道，“我那个网友，叫茶几的，他是银行的内部工作人员，给我透露了个消息，说是邓家把那块金丝黑翡抵押给银行了，如今要到年底了，抵押期虽然还没到，但是邓氏已经是无力偿还，银行的主管已经打了报告上去，为了不影响业绩，打算把那块翡翠拍卖！底价才一亿！”

付小药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马格力连连点头，“比真金还真！报告前两个月就打上去了，听他们领导的意思说，快要批下来了，已经找了专家估价，打算跟下个月的一批查封财产一起拍卖，这可是天上掉馅儿饼下来，咱们得赶紧的准备钱，我估计，三亿，最多三亿就能把那块翡翠拿下来！一定要拿下来，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何况，咱们的镇店之宝就靠它了！”

付小药如今账上的钱，有两亿多，上次的四亿，花了五千万买毛料，又花了五千万买毛姐那个店铺，又把总店这边楼上一层买下来装修，零零总总的也用了好几千万，不过如今店面里在营业，翡翠变现，除了支付工资以外，也没多少支出，再想想办法，三亿还是能弄到的，为了以防万一，多准备点儿没错。

一琢磨，付小药便道，“我跟易水说一声，再叫上文雯和代经理，明天咱们商量下。”

104 捡漏

易水双手支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俯视的眼光看着下面的众人，慢慢的道，“我的意思是，不光要拿下这块翡翠，还要一并拿下邓家的所有珠宝行。咱们公司的起步晚，靠自己一家一家的开分店速度太慢，还不如通盘接手邓家的产业，不用再去经营客户，通过这件事还可以替咱们的珠宝行塑造一个良好的形象，替咱们打响进军珠宝界的第二炮！”

今天的易水看起来很有侵略性，谈起公事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严峻，让人不再去注意他那一张漂亮的脸蛋，而是更多的关心他所关心的问题。

付小药敲了敲桌子，她不太明白为何易水那么着急的要发展，说实话，邓家垮了以后，她又没什么斗志了，否则也不会对珠宝行的事情没那么上心，在她心目中，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因素。

见易水的眼光移到她脸上，付小药这才站起身来，用平视的眼光望着易水道，“资金从哪里来？从开始到现在，咱们一共注资了接近五个亿，邓家的其他产业我不清楚，就是旗下十多间遍布全国的珠宝行，所拥有的资产就有好几十个亿。”

易水闻言笑了，“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旁边的代经理脸上也有笑意，不过碍于付小药是大老板，所以不好意思笑出来，憋笑也憋的挺痛苦的。

付小药摸摸鼻子，她又说错什么话了么？

文雯拉了拉她的衣袖，付小药低下头，就看见文雯在冲她眨眼。

还是代经理不忍看付小药的立场这么尴尬，咳嗽了一声站起来，故作严肃的道，“资金的问题好解决，不过，突然扩大这么大的规模，恐怕管理上会有些问题。”

易水认同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迷糊的付小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丫头辨别珠宝是一强人，遇上公司的事儿就是一个睁眼瞎，还好，她不爱乱插手。

争取股东的同意，易水是下了功夫的，何况，在这儿付小药就是最大的股东，一个人占据的股份就在百分之六十，将手上的企划书翻开来道，“资金的问题，我粗略的说一下吧。”

“通过对我们如今旗下两件珠宝行的估价，市价约莫在五亿左右，再加上我们即将拍下来的那块翡翠，总资产可以达到十个亿，要收购邓家旗下的十多间珠宝行，我做了详细的调查，估算出来的价值大概在七十个亿的样子。因为邓家涉及案件的特殊性，法院为了尽量的挽回国家财产损失，会拆分了再拍卖。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运作。”

“基本上呢，可以通过抵押贷款再抵押的方式，来完成收购过程。完成收购以后，立即进行资产重组上市，这样，就可以充分解决资金的问题。”说到这里，易水似笑非笑的看了有些迷茫的付小药一眼，那眼神的含义是，你听懂了吗？

付小药抿着嘴，想了想才道，“五亿的东西你怎么算出十亿来的？然后，那块翡翠现在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吧？何况，收购过程中，你确定不会有其他的竞争对手？这三个问题一个不解决好，都未必能行吧？”

易水笑着道，“这三个是**心的问题，其实，咱们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在收购的过程中，恐怕没钱来进货。咱们手上的钱是够了，买原料的钱却没有。收购的事情，我全权负责，绝不会让付老板失望。原料成本的问题呢，在公司上市融资成功之前，就要靠老板去解决了。”

付小药这才算是明白了，易水的意思就是，在他收购好那么多珠宝行，再上市之前，付小药就得空手套白狼弄到那么多原料！

收购的公司越多，付小药要解决的原料就越多！

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易水，这家伙不是脑子发烧了吧？这人，这人当她是神仙么？

买原料怎么得也要有成本吧！

正想开口反驳，易水挑了挑眉，笑着道，“我负责把公司的资产从十个亿变成一百亿甚至更多，你不会连几亿的原料都弄不来吧？当初你可是白手起家，就靠五百块赚来这么多钱的。”

付小药想认怂，否决易水的提议，想了想，又忍住了，对于公司的经营，她一向都是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偶尔提几个建议，都会被人嘲笑。

在经营方面，易水的确很有才能，一直都是他和代经理在掌控公司的发展方向，她是坐享其成的人。

既然将公司的经营权交给了这两位，总不能站在一边享受成果的时候，还要拖别人发展的后退。

代经理是非常优秀的经理人，从文父手下过来帮她，已经是大材小用了，易水也是掌控着数百亿资产走向大公司的经营者，眼光和手腕都是非常老道的，她眼中的问题既然在别人眼中完全不是问题，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去否决呢？

不如放开手一试，反正就算亏了，她有手有脚的，也不怕被饿死。

唯一的问题就是空手套白狼的问题了。

付小药非常相信，若是她拒绝，易水一定能够想到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过，这可是她的公司，真丢开手了让易水去打拼，自己坐享其成，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文雯拉着付小药的手对易水提出来闪闪发亮的未来眼冒星星，目光坚定的道，“姐！我相信你！”

看了文雯一眼，再看看易水信任的目光，她怎么都说不出否决的话来。好吧，做人要有志气，当年她的目标也是全国第一的，后来发现实力不济，才有些恹恹的。

咬牙，挑衅的望着易水，“你要有本事开多少店，我就能给你弄多少原料！要是你把店给我开垮了，就得赔我十亿！”我x子不好过，你也别想清闲！

易水颔首，“没问题。三年为期。现在将你手上的资金打到公司账户上，剩下的时间，你有权使用公司的资源，不能使用公司的账户，邓家的案子最少还要半年才能判下来，你还有半年的时间准备！”

看见易水狐狸似的笑容，付小药才开始后悔，貌似，好像，她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在易水一脸不信任的眼光下，不情不愿的把钱全部打进公司的户头，付小药这才反应过来，她除了身上的几百块，貌似没钱了？

她还要去国外，去缅甸还得弄会员证，进场的条件是，五万欧元，而她，连足够自己吃到下个月的饭钱都不够，还有物业费水电费，更别说那尊佛像解开所需的花费。

又没脸皮跑回去跟易水说她打错了，让他赏她点儿饭钱，更不好意思跟文雯说，她冲动犯错误了，付小药一脸郁闷的往家走，她要化悲愤为动力，节约一块钱的公交车费……

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就不信和谐社会了，还能把她付小药给饿死。

用手痒了的借口死皮赖脸的从同学那儿弄了套算料的图纸来，花了两天做完，心安理得的拿了五千块解决了物业费水电费的问题还有多余的钱坐飞机。

睡饱了以后，付小药便给胡静水打电话，易水不准她动公司的钱，她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欺负人没本事么？付小姐画得设计图，识得珠宝，辨得古玩，一身本事，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这会儿便是约好了胡静水，一道去京城逛潘家园去，付小药虽然一向不想在古玩上赚钱，奈何如今没有翡翠可以买，何况，翡翠买回来了必然是舍不得卖的，那也只有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漏了。

事前就买好了来回的机票，定好了两天的酒店，若是不能成事，大不了回来继续去跟那帮老同学抢私活去，不论如何，都得先把去国外那场拍卖会的钱和处理那尊佛像的钱给赚够了，至于翡翠，只要有公盘，她就能想办法搞定，大不了在标场门口先蹲几天点，买别人没把握想转手的。

到了机场，意外的看见傅山叉竟然也来了，看见付小药便有些不满的嘀咕，“组队去捡漏你也不叫我。”

付小药呃了一声，“你不是想协助办案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山叉闻言抹了一把脸，笑嘻嘻的道，“时间改了，所以先跟你们去玩玩。”说着眼光四下搜索，不知道在找什么，付小药见状一笑，“你看什么呢？”

傅山叉嘿嘿笑了两声，“没啥，没啥。你就一个人？”

“还有谁？”胡静水迷茫。

付小药则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在找文雯么？”

傅山叉闻言脸色垮拉下来，“别提她，那就是只老虎！凶巴巴的，哪儿可爱了？”

付小药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那是你得罪她了。”

胡静水也是笑道，“文雯挺好的啊，漂亮又懂事。”

傅山叉摸了摸鼻子道，“越漂亮的东西越毒！还是小药看着有安全感一些。”

付小药无语，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105 潘家园

在宾馆里住了一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口干舌燥，付小药算是遇上比云南还干燥的地方了，昨儿个刚下飞机的时候，就感觉到京城的空气湿度不高，温度低却不如蓉城那般冷，酒店里的空调暖和的只能穿下一件衣服，没想到昨儿个夜里洗了脸，拧的不算干的毛巾早上起来的时候都干的硬邦邦的。

喝了一大杯水下去，早餐喝了些稀饭，几个人便往潘家园行去。

这时候的京城已经进入了寒冬，即便天上的日头正好，每个人依旧裹的严严实实的，张口的时候便呼出浓浓的白色雾气来。

付小药是第一次来，胡静水却是熟门熟路的领着两人打车过去。

酒店就在东三环旁边，也没感觉到过了多久，车便到了，看见一面墙上金碧辉煌的‘潘家园旧货市场’几个字，三个人便跳下车来。

已是日上三竿，此刻的人流量是相当大的，不宽的步行街上除了两侧的店铺，还有许多的地摊，胡静水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解释道，“潘家园以前是潘家窑，窑主本来是个烧琉璃的，后来因为这儿的土不适合烧琉璃，就改来烧砖了，出的砖当时很受人的欢迎，这地儿也就慢慢的红火起来了。从鬼市发展到现在地摊区、古建房区、古典家具区、现代收藏区、石雕石刻区和餐饮区的规模。地摊区只有周末才会开市，这儿周末的人也是最多的。”

今天恰好是周末，这也是胡静水听了付小药想来以后特地安排的时间，傅山叉瞥着旁边地摊上摆着的碗、碟、盘子、调羹道，“十块钱两件？你确定这儿能淘到东西？”他以前也来过这里，淘换回去的全都是假货，否则也不会这次听说付小药和胡静水要来，立马就跟来了。

一则是想看看自己长进了多少，二则也是想看看到底这里能不能淘出真玩意儿来。

付小药也看见那个用硬纸板写出的十元两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胡静水则是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你瞧瞧这花样，多精美？就算是假的，它也该值五块一件吧？”

付小药仔细一看盘子上的花纹，果然是传统的图案，青花的，粉彩的，虽然崭新崭新的，却是属于非常有特色的仿古瓷。因此，即便模样崭新也丝毫不破坏群众的购买热情，复古的式样和花纹，模样精美，价格便宜，花上几块钱买一件，即便不是古董，放在家里也是赏心悦目的，何况，付小药瞥了一眼胡静水，想起当初在黑市上胡静水买下的那个拓本，貌似还可以拿来忽悠一下外行人？

显然，胡静水对这些玩意儿没什么兴趣，对于这种摆着簇新的物件的摊子，连蹲下来看一眼的兴致都无，冲着两人道，“咱们慢慢看。”

付小药点点头，仔细的去分辨周围地摊上摆着的物件，在这种货物众多的情况下，她可没办法一件一件的过手，唯有靠眼力了。

好在大部分地摊上摆放的东西都是一眼假的，只有个别摊位上的物件看起来有些古味儿，胡静水的专长是在瓷器上，付小药的专长在传说中也是瓷器，因此别的摊位都基本不去过问，专看瓷器。

至于傅山叉，看见满地的新货就已经心不在焉了，只是跟着两人后面慢吞吞的走着。

突然，胡静水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付小药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这家地摊跟别家的区别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要脏上一些，不论是盘子还是碗，皆是有些污渍，看起来像是主人家比较懒，所以没有清理过一般，特别是放在价格牌子后面做支架的那只钟式杯，竟然还有一条黑糊糊的裂纹，蓝色的釉胎上面还有斑驳的痕迹。

看见那条裂纹，付小药眼睛一亮，再看摊位上的其他物件，这位摊主地摊上的物件都非常的有特色，也很大件，两只粥罐摆在两边，这种笨重的瓷器于现在的人没多大的用处，因此并不太受欢迎。

小件的多半都是青花瓷，有碗也有盘，色泽都像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看到这里，付小药看了胡静水一眼，胡静水眼中也露出兴奋的光彩，不管怎么说，这家瞧着倒是有些味道了。

走到地摊前蹲了下来，付小药先捡起摊子上的一只双马大盘看了起来，入手的感觉寻常，自然不用去做其他的测试，看了几眼，便放了下来，做不是很经心的模样，在摊子上摸来摸去，因为旁边的人不多，货主虽然不太喜欢她到处乱摸的样子，也希望自己的摊位前能有点儿人气。

将所有的东西都摸了个遍，付小药又翻开写价格的纸条，去拿后面的那只钟式杯子，一入手，便是沉沉的凉意，以及一股温暖的电流。

老板见状有些不乐意了，道，“你把这个拿走了，我拿什么撑牌子啊！”

付小药白眼一翻，做目中无人的样子，“摸摸也不行么？哪儿有卖东西不让人挑的道理？要是我买下来，你就不换东西撑牌子了？你这人还真是，不就五块钱一个么！”说着便掏钱递给老板。

那老板闻言一脸无语，摆摆手道，“得了！你这姑娘，嘴巴可真利索。我这儿是十块两件，不单卖的！”

胡静水见状道，“小药，别闹了，这东西上面有裂纹，买回去做什么？”

傅山叉却是一脸笑意的道，“小药喜欢就让他买呗，不单卖，咱们就添一件。五块钱的玩意儿，别说是两件，两百件也没啥了不起呀！”

说着掏了十块钱递给老板，“咱们看了这么半天，不照顾生意可说不过去。老板，你收好啰，把这玩意儿放后面去撑牌子吧。”指了指粥罐，笑眯眯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板见状将钱收了下来，只觉得眼前这姑娘是个傻的，那个杯子他放那儿卖一年多了，当时买回来的时候就是进货的时候的添头，因为坏了，货主就随手扔给他的，这么久无人问津，他索性拿来支撑价格牌，免得遮住了其他的物件。

付小药在摊子上扫了一眼道，“我要那个，很多莲花的那只盘子！看起来挺漂亮的。”

傅山叉立马帮她捡了起来，“得，咱们走吧！”

直到走过拐角的地方，付小药还有些恍然，这个跟翡翠原石的交易可不一样，是要用手段让人相信你是外行人，若是那老板一旦怀疑你瞧出了什么，恐怕五块钱就拿不下这两样东西了。

看看左手的钟式杯，再看看右手的一把莲大盘，付小药弯了弯嘴角，傅山叉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那只钟式杯了。

付小药递了过去，却发现胡静水眼光却是停在付小药另一只手上捏着的那只一把莲大盘上，专家不亏是专家，连忙双手奉上。

胡静水拿着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傅山叉却是一脸兴致不高的将钟式杯还给付小药，瘪了瘪嘴道，“东西倒是开门的东西，可惜有那么大一条裂纹，值不了几个钱。”

扭过头看见胡静水正仔仔细细的看那只一把莲大盘，咦了一声道，“那玩意儿不是添头么？”

胡静水闻言抬起头来笑道，“添头不代表一定要买没用的东西啊。敞口，弧形壁，浅圈足，行制规整。胎骨细腻，足部有少许火石红痕迹。釉质肥腴，釉色白中闪青。盘心绘莲花、莲蓬、茨菰、浮萍等水生植物，以缎带束在一起，故有‘一把莲’之称。内外壁分别饰缠枝四季花卉纹，内口沿绘波浪纹一周，外口沿绘卷草纹，构图疏朗有致，赏心悦目，是明代永宣时期的典型装饰图案。”

傅山叉惊讶的啊了一声，道，“那不是要值好几百万！”他记得上次拍卖会上有一只明永宣时期的一把莲大盘，就是买出了五百多万的价格。

胡静水闻言笑了起来，“民窑，又磕了一个小口，几百万是不值了，加上保存的不算好，顶天了就几万块。”

说着将手中的盘子递给一直跃跃欲试的傅山叉，接过那个钟口杯看了起来，蓝色釉，颜色上带着几分‘涩’的感觉，品相上不错，只是可惜了那一条裂纹，不过，在喜爱的人眼里，还是值得几个钱的，算是收获颇丰了。

傅山叉嘀咕了一句什么，付小药没听真切，就听见胡静水笑着道，“只要下心去找，自然有漏可以捡，你怕是上当上怕了吧？”

拿着瓷器这种容易磕碰坏了的东西在拥挤的人潮里行走，显然是不太合适的，胡静水索性钻进旁边一家店铺里，笑着冲那个老板道，“老板，能不能要两张旧报纸？刚买了两件瓷器，怕碰坏了。”

那老板是个高高壮壮的东北中年人，闻言先是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在看见胡静水手上拿的东西的时候，露出东北男人特有的豪爽笑容，“几张报纸当然没问题，这是刚买的？”

胡静水点点头，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自然不会舍不得给人看，瓷器交接的时候为了避免损坏了相互推脱责任，都是放在桌上再让别人去取的，一般不会像他们再外面一样，手把手的递交。

只是这一手，老板便能瞧出胡静水是业内人，看是不是内行，拿东西交接东西的手势就知道了，也淡了要忽悠人的心思。

那老板拿起来眼睛一眯，便露出与他本人憨厚耿直气质全然不同的精光，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扭过头来冲着胡静水笑笑道，“几位也是玩玩意儿的？这盘子我瞧着挺不错，这位先生能不能割爱？”

付小药和傅山叉都是面嫩的人，这个老板想必是将胡静水当成能做主的人了。

来之前，付小药就跟两人商议过，付小药的目的是赚钱，利润自然要跟两人平分，若是遇上胡静水想留下来的，就折价后计算。

这位老板一问，胡静水便笑着道，“老板也是识货人，只要价格合适，倒不是不能转手。”

一听这话，这老板便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不简单，想了想以后，才伸出两根手指道，“就这个价格。东西釉面受损了，还有缺口，我买下来也图个利润。”

胡静水闻言摇了摇头，添了一根手指道，“若是没这些缺陷，这是四五百万的东西，老板也应该很清楚才是。”

老板皱眉，摇了摇头道，“这个价我就没利润空间了。只能加这么多！”伸出五根手指头。

胡静水摇头，“再加这么多也有的赚，我也是嫌带着这玩意儿不好继续逛。本来也不是特地来淘玩意儿的，你要是答应，就这么成交，不行的话，我也不嫌麻烦，打车拿回酒店就是了。”

老板想了想，才道，“成！不过，这个要给我做添头！”指着旁边那只钟口杯。

106 骗子

“要还有其他东西想出手，一定要来找我啊！保证价格公道！”在老板欢快的声音中走出店门。

老板有利润可赚，付小药等人何尝不是一本万利？皆大欢喜也不过如此。

十块钱的成本忽略不计，三人一人赚了一万块，第一天就有这样的收获，付小药惊喜不已。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连傅山叉也觉得有意思起来，地摊上的真东西着实不多，却也不代表没有真玩意儿，接近午饭的时间，三个人却是兴致高了起来，一人买了个大饼糊弄下，又在市场里转悠起来。

走了没两步，就瞧见一个老太太蹲在一个角落里，面前铺了一张旧报纸，上面只摆了一件东西，是一方砚台，来往的人头涌动，却是没有人在她面前驻足。

老太太满脸的皱纹，头发却是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衣裳虽然旧，却胜在干净。再看其面色，眉宇间有经历了沧桑后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愁意。

付小药见状就想上前去瞧瞧，却是被傅山叉一把拉住，“别去！”

付小药挑眉，胡静水道，“看看再说。”正说话间，就瞧见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走了过去，跟那位老太太交谈起来。

“这是什么？”一头长发的女大学生笑着问道，眼睛里是满满的好奇。

老太太啧吧啧吧嘴，一副不擅言辞的样子，“我……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是祖辈留下来的东西。姑娘要是喜欢，就随便给个价吧，要不是日子实在没法过了，也不至于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卖了。”说着，眼眶便有些泛红，用衣袖抹了抹，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两个女大学生看起来挺有同情心的，见状连忙道，“老人家，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为难事儿了？”

老太太闻言又是一声叹息，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我没事。”

两个女大学生闻言对视了一眼，像是有些同情的样子，长头发的那个道，“那您这个东西要卖多少钱？”

话声刚落，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年轻人，头发染的红红的，发型跟女孩子似的，是如今流行的非主流打扮，指着那个砚台道，“这个我能看看么？”要不是这一管嗓音，还真有点儿雌雄莫辨的意思。

两个女孩子一愣，那红头发青年已经一把将东西抢了过去，惹的那两个女孩子怒目道，“哪儿有你这样强抢的？”

红头发青年咧齿一笑，“抢了就抢了，你们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么？”

两个女大学生闻言怒道，“不就是个砚台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红头发青年嗤笑一声，将砚台拿在手里粗粗的看了一遍，冲着老太太道，“这玩意儿我瞧着还凑合，给你五十块，我拿走了啊！”

说着，将五十块扔在地上，拿着砚台就想走。

这！这明显是明抢了！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叫道，“不行！这样东西是这两位姑娘先看的！”

红头发青年扭过头来冲着那老太太道，“一个破砚台，给你五十是看你可怜。这玩意儿到文具店五十块能买两！”

老太太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那红头发青年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外婆手上就有了，怎么可能只值五十块！”

两个女大学生见状也是怒了，拦着那红头发青年道，“不准走！哪儿有强买强卖的？”

因为争吵，旁边围过来了不少的人，一个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拦着路，对那红头发青年道，“把东西给我瞧瞧。”

声音不高，却是有种威严的感觉，那红头发青年看见中年人壮硕的体型，吞了口口水，旁边的人已经纷纷在指责他的不对了，见状将砚台往中年人手中一塞，便钻入了人群。

砚台一入手，中年人便拿着细细的看了起来，旁边好几个人都走了过来，中年人拿着放大镜看了一会儿，轻轻的放在耳边敲了敲，又冲着砚台上方喝了一口气，凝眉看过去，在旁边围观者的询问声中笑了起来，“这应该是澄泥砚了，以沉淀千年黄河渍泥为原料，经特殊炉火烧炼而成，质坚耐磨，观若碧玉，抚若童肌，储墨不涸，积墨不腐，厉寒不冰，呵气可研，不伤笔，不损毫，倍受历代帝王、文人雅士所推崇，唐宋皆为贡品。只是我所学不精，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不过，到了清代时，其制作工艺就已经失传。”

老太太闻言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中年人惊喜的问道，“那能值五千块不？”

中年人笑着颔首，“五万块也是值得的。”说着将砚台递还给老太太，“这东西到现在已经没有了，切不可拿出来在这种地方卖掉。还是拿回去吧，实在是想卖，不如找家拍卖行帮忙操作。”

老太太闻言听的直皱眉头，“那些东西我个老婆子可搞不懂，如今我就缺点儿钱给我孙子治病，一万……不！两万块！两位姑娘，你们要是能出这个价，我就卖给你们！”

中年人闻言叹息，“我没带那么多钱，可惜了。”眼中尽是惋惜之意。

旁边几个人像是听那中年人说的玄乎，便要老太太把砚台给他们看，其中一个看了一会儿后，笑着道，“老太太，你不是就缺五千块么？也不是不想给你高价，这会儿实在是身上没揣那么多现金，一口价，五千块，怎么样？”

旁边几个人看了几眼以后皆是道可惜钱不够，老太太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想了想，咬咬牙，正想说话。

“老太太，你要是不急，不如跟咱们两去取钱好了。两万块，我们给你！卖给我们好了。”两个女学生中长头发的那一个笑着道。

旁边那个男人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叫道，“二万五！”

女学生笑，“你不是没带钱么？”

那男人也不怯场，“我可以让朋友给我送！”

老太太却是扁扁嘴道，“你这个小伙子做人不踏实，就想哄我老太婆，我不卖给你了。”

女学生冲着那个男人得意的挑了挑眉，那个男人却是冲着老太太道，“做买卖，你想抬价，我想压价是正经，谈的下来是我的本事。这会儿却是不一样，有竞争的时候价高者得，你不是缺钱么？我给你三万块总行了吧？”

老太太闻言依旧是摇头，满脸警惕的盯着那个年轻人。

到了这会儿，付小药已经看出端倪了，瞥了一眼胡静水，无声息的道，“骗子？”

胡静水点了点头，付小药皱起眉来，那两个女大学生只是好奇，单纯，倒不是想占便宜，才会落入了这样的圈套。看旁边的人，应该也有不少知道的，偏偏没有人上前去揭破，这倒是让付小药有些不太忍心了，不过，要她现在上去揭破几个人的阴谋她也是没胆子的。

毕竟，这明显是团伙作案，老太太、红头发青年、中年男人甚至后来上去围观的那个老头儿以及几个壮硕的汉子还有一个中年妇女，都是他们的人，付小药算是长见识了。

对于三个人生地不熟的人，直面这样的团伙，明显危险系数太高。

可是，若是就这么让那些骗子骗了这两个同情心过于旺盛的单纯女孩子，付小药又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

那两个傻丫头，怎么就不知道找人帮忙鉴定一下呢！

反正付小药若是买这样贵重的东西，自己没把握的话，是一定会找熟人参谋参谋的。

看见老太太打发走了围观的众人，又收拾好了地上的报纸，跟着那两个女大学生慢吞吞的往银行走去，而方才围观的一干人等好几个就这么悄悄的在人群后跟了上去，付小药咬了咬牙。

“要不，咱们报警吧？”

胡静水却是不甚赞同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他玩古玩多少年，就看了多少年了，有的是因为善心，有的则是因为贪婪，吃点儿亏上点儿当不见得是坏事，学乖了才能认识到有些事情的黑暗面。

只是，付小药却不这么认为，她在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烈的人，比如说，自从赌石以来，她从来没害过无关的人，也不忍心看别人被人陷害，反正，她遇上这种事儿，若是旁人不帮她，她会感到失望，因此，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单纯善良的人身上。

“去看看！”付小药并不管胡静水的反对，径自的跟了上去，傅山叉也急急的跟了上去，胡静水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倒是忘记这次出来的两个同伴都是属于正义感爆满的人。

傅山叉跟在付小药身边，低声道，“报警就算了，警察未必有空管这种事儿，毕竟那老太婆也没说什么，旁边人说的话未必做的准，又没现场可以抓，对方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这种事儿警察恐怕也不方便管。你尽管上去拆穿他们，有少爷我在，就不信他们敢动你一根小指头了！”

说着便开始挽袖子，一身西服揉的皱巴巴的也在所不惜。

付小药则是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要有谁冲出来，咱们去揍丫的？”

傅山叉恶狠狠的点头，有些纠结的道，“少爷最看不惯这种坑蒙拐骗的人了。就是不知道那老太婆能不能抗得住我一拳？”

107 小哥，留个电话吧

“同学，可以问一下，这儿附近哪里有洗手间吗？”在取款机前面，胡静水一脸便秘的表情，拦住了兴致匆匆要去取钱的三人，说话的时候明显的带着地方口音，加上一脸斯文的气质，很难让人提起什么防备心来。

两个女学生闻言对视了一眼，还是耐心的跟胡静水解释洗手间的所在，这边，傅山叉已经上前去拦住那个老太婆道，“咦，婆婆拿的是什么东西？样子好奇怪。”

老太婆见状露出一丝惊慌的表情，付小药则是在一边一脸惊喜表情的高声叫道，“叔叔，你瞧这是不是澄泥砚啊？你不是说想买一个来送给爷爷么，没想到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竟然在这儿瞧见了。”

说着又冲着那老太婆笑道，“婆婆，能给我瞧瞧么？”笑容温和而有礼，让人感觉亲切。

两个女学生见状望着付小药，老太婆有些不情愿的将砚台捂在胸口道，“我已经答应卖给那两位姑娘了。”

胡静水闻言则是挑挑眉，笑道，“玩玩意儿的人，看过就算拥有，既然已经是有主的物件，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这两位同学，请问，可以让咱们看看吗？”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长头发的那个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短发的那一位则是干笑了两声道，“还没交易呢。呆会儿再看也一样，这位先生不是急着要找洗手间么？”

傅山叉闻言则是眼睛一亮，“还没交易？！ ”

长发女生闻言有几分警惕的道，“我们都谈好了，你们不是想截胡吧？”

傅山叉挑挑眉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婆婆，来，给我看看，现代的澄泥砚一个就要好几百，要是件古物，那价值就不可估量了。这两个小姑娘一看就是没什么钱的，少爷我身家过亿，花几百万买件来玩玩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短发女学生闻言翻了翻白眼道，“有钱了不起啊！”

那老太婆也是一脸不为金钱所动的样子，付小药笑着道，“婆婆，你别跟他计较，这家伙就是一副暴发户样儿，其实咱们是为了爷爷买生日礼物的，他老人家一好古玩，二好书法，便想寻一个上好的澄泥砚台来给爷爷用。像这种东西，自然是要喜欢的人才能出的起价格，也要喜欢的人才能爱护它，如今古时候留下来的好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这样的东西还是要放在懂它，爱它的人手里才能体现其价值。你们说对吧？”

一边说，一边打量那两个女学生和那个老太婆的表情，两个女学生很不乐意的样子，那老太婆一脸的嘀咕道，“你说什么老太婆听不懂，反正老太婆就只认一个死理，东西是卖给她们了，你们别想抢了去。快走开！不要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

付小药闻言脸沉了下来，冷笑道，“藏着掖着的不敢给人看，怕不是假的吧？”

傅山叉在一边叫道，“肯定是假的！否则怎么会连高价都不肯卖的？要东西没问题，众目睽睽之下，谁还能掉包了去不成？哼，忽悠一下外行人还可以，想骗本少爷可没那么容易！”

老太婆就要红脸，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老实人被欺负了一般，短发女学生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又没人求着你们买，不给你们看就恼羞成怒了么？”

胡静水闻言也是冷下脸来，“人家不肯给咱们看就算了，何必说那么多。咱们走！”

提示给到这个地步，要是那两个女学生还执迷不悟，那就不是仅仅是同情心了，而是贪心！

因为贪心上当受骗的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付小药也是微微的带着失望，她出手，就是因为看见这两个女学生单纯又善良，却是没想到还是被金钱迷花了眼，也不想想天上哪儿有掉馅儿饼的事？那为什么不砸到别人而砸到她们？

胡静水打算走，付小药也想离开，傅山叉却是听了那女学生的话，犯了牛脾气，山叉大少爷的人品一等一的，从来不屑于做什么骗人的事儿，这好好的心竟然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果然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就是不可理喻的！

他今天还非要让这两位当着他的面认错不可了！

手一伸，也不管什么狗屁尊老敬贤，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夺过老太婆手里的砚台，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于是，众人惊呆了！

“你做什么？！ 竟然欺负一个老太太！”旁边人群里一个小伙子跳了出来，一把揪住傅山叉。

傅山叉又哪儿是肯吃亏的人？砂锅大的拳头一下子挥出去，正中小伙子的面门，刹时间，便将人打的有些发懵。

见状，一直尾随而来的几个人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冲着傅山叉便冲了上去。

眼看着山叉少爷就要被轮了，胡静水叹息了一声，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扭住那个中年人的手，付小药却是往人后缩了缩，打架这种事儿可不是她能参合的，赶紧拿起电话报警吧！

傅山叉刚挨上两拳，也不肯吃亏的还了两拳回去，那两个女大学生对视一眼，情况突然大变！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红头发青年被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另一个则是一个利落的侧踹，围攻傅山叉的中年男子便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傅山叉顿时压力大减，拳头挥舞的越发的卖力，一个后肘，一个提膝，又放倒了两个，胡静水也脚踩一个，手拧一个完美的结束了战斗。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场面弄的有些发懵，人群中那个中年妇女见状则是想溜，街边停着的一辆车上突然跳下来几个男人，飞快的冲过来，两个女大学生模样的女人一个掏出黑洞洞的手枪高声宣布，“不准动！我们是警察！”

车上的那几个男人跑过来，拿了手铐将一干人全部铐上，那个中年妇女也被眼疾手快的警察同志拿下，那警察很有些恼火的冲着那中年妇女道，“大家伙都跑过来看热闹呢！你往外面跑什么跑？怕人不知道你是犯罪分子么！都给我老实些，回去再收拾你们！”

那短发女警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冲着傅山叉道，“小哥，叫什么名儿呢？正义感挺强的，留个电话吧？”

付小药这才注意到这女警长得挺漂亮的，短发剑眉，看起来一脸的英气，说话有北方女子特有的豪爽。

傅山叉已经被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比他还干脆利落的动作惊呆了，再看她毫不担忧的将黑洞洞的手枪往身上别，一点儿都不担心走火的样子，再听见那短发女警的话，不由得露出一脸的畏惧，连连摆手道，“你就别问了，一定要问的话，我叫雷锋！”

长发女警咯咯的笑起来，“小样儿！就你那样儿还雷锋呢。我书玉姐问你名字电话，你就直说呗。”

傅山叉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党教育我们，做好事不留名。”

短发女警闻言眉毛一挑，“党有没有告诉你，在接受警察询问的时候要老实交代？否则就是做假口供！”

傅山叉嘿嘿笑了两声，“您开玩笑的吧？帮助警察同志抓捕罪犯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还有事，先走了啊！”说着便冲着付小药和胡静水使眼色。

付小药正看戏看的乐呵，哪儿肯走。胡静水也笑呵呵的看着他，傅山叉暗恨两个不讲义气，那女警虎视眈眈的眼神只让他心头发虚，咬咬牙，你们不仁也怪不得他不义了，扔下两个人扭头就要走，却是被那短发女警一把拽住手腕，轻轻一拧，“想跑？！现在我怀疑你跟这帮犯罪分子有瓜葛，跟我回去协助调查吧！”

“哎哟！我的姑奶奶，疼啊！您轻点儿……”傅山叉被拧的变了脸色，低叫道，“大庭广众之下，男男女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短发女警冷哼一声，“油嘴滑舌，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小燕，给他上铐子！”

傅山叉闻言一下子蹦了起来，“你！你这是公器私用！”

长发女警偏头笑道，“明明就是执行公务！”

傅山叉咬牙怒道，“不就是个名字和电话号码么，值当你这么干么？”看见女警脸色一变，连忙道，“我的姑奶奶，我说还不行么？松手松手，疼死我了。”

短发女警松开手，微微一笑，面容即刻柔和下来，噌道，“早说不就没这事儿了么？”傅山叉摔着手，不情不愿的报上电话号码和姓名，那短发女警如愿以偿，这才冲着胡静水和付小药伸出手，“张书玉，很感谢两位的帮忙，我们监视这个诈骗团伙很久了，今天才下套，还要多谢几位让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现在还需要几位同我们一起回趟警察局录份儿口供。”

“啊？还是要去？”傅山叉夸张的垮下脸道。

张书玉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不乐意？”

长发女警巧笑道，“他要不乐意，我这儿刚好还有一副铐子空着呢。”

傅山叉郁闷了抹了一把鼻子，付小药肚子里暗暗发笑，不知道这彪悍的女警能不能把弯的给掰直了？这次真该叫上石守信一起来的。

108 脂粉盒

在地摊上捡漏是个枯燥而重复的过程，一次次的去分辨瓷器的真假，一次次的失望，只有耐住这个枯燥才能得到最后的惊喜。

付小药从来都是耐得住枯燥和寂寞的人，否则也不能一个人对着一套图纸对上个吧月也不嫌闷。

享受的就是淘的过程，只有在被磨砺的已经麻木以后，再淘到好东西，才能格外深切的体会到成功的喜悦。

因为有了收获，行动就越发的变得不紧不慢了起来，这会儿付小药才算是享受到了地摊的氛围，小贩的吆喝声，买家的讨价还价声，热热闹闹的，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寒冬的气息。

一开始，付小药身上的钱不多，因此没有考虑过那些价格偏高的物件，这会儿却是没那么多顾虑了，面对那些明显是经过摊贩挑选后才摆放出来的物件也上心起来，在这种地方，更容易淘到一些好的东西。

“这是越窑青瓷盘口尊，不过应该是新仿的，老的釉子不会这么新，底也不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拈着山羊胡，指着地摊上摆放的一只瓶子状的器物一脸指点江山的模样缓缓的道。

旁边一个人闻言立马道，“老爷子，您别半桶水就出来当‘砖家’，回家多去念几本书吧。您老不脸红我都替您害臊。这玩意儿叫东晋盘口美人瓶！真是的，搞了那么多年古玩头一回听说这玩意儿这么叫的。真不知道你给别人评东西的时候心里有底不，也不瞧瞧这是哪儿。这是潘家园！连路边扫地的大妈也有几手拿得出的本事，跑这儿来忽悠人了，也不怕误导了年轻人！一看这东西就是一眼真，还新仿的呢！”

说话这人是个中年人，一口的京片子，嘴巴利索，蹦出来的词儿就跟唱歌似的，听的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

付小药瞥了一眼摆在地上的那个瓶子，说话的那两位看起来也就是个话唠，说归说，却没打算下手买的样子。

胡静水一瞅那玩意儿便低笑道，“这位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儿，氢氟酸拌上土，糊在瓶子上，一会儿扒下来就是这么个德行。”

胡静水的功底自然不消说，付小药笑，名字倒是没说错，只不过，这几位显然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主儿，看起来也忒好玩了。

傅山叉则是望着摊子上摆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瓷器满脸的兴奋，低声道，“我还是头一遭瞧见人把龙给造成这个模样，张牙舞爪，龙首不见祥和只有一股妖气。但凡价值连城的古陶瓷，给人看的第一眼印象总是祥和、美观或者喜庆的，这玩意儿整的跟妖魔鬼怪似的，要是有人卖，不知道脑袋是不是被门板夹了。

“你脑袋才被门板夹了！”张书玉闻言怒道！一脸的义愤填膺。

傅山叉被骂的一愣，随即指着张书玉的鼻子，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不是吧？竟然还有比我还傻的！哈哈哈……”

没错，张书玉也跟来了，昨儿个在警察局里蹲了一会儿，和傅山叉在一间审讯室里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然后两个人就出来了。

据说是今天休假要给爷爷买点儿什么东西，正好跟着他们这群专家一起，免得受骗上当，来了以后却是巴着傅山叉，傅山叉一脸的敢怒不敢言，付小药和胡静水却是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大方爽朗，自然不会介意多添了一个人。

张书玉被笑的脸一红，索性也豁出去了，下巴一扬道，“不认识就不认识，姐们儿擅长的是抓人，不是古玩！有本事咱们练练？”

傅山叉闻言脸一垮，昨儿个已经练过了。这位姐们儿不一般，一个揍他两个都绰绰有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付小药捂着嘴笑，“书玉，没错，咱们要扬长避短！跟男人么，自然是要过过手上的功夫的。”

张书玉闻言笑眯眯的望着付小药，跑过来挽着她的手道，“小药，还是你好，呆会儿你可得好好的帮我挑挑。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眼睛一眯，瞪着傅山叉，看的傅山叉一个激灵，“我保管揍的他满地找牙。”

傅山叉下意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牙齿的存在，不敢再吭声，苦笑着看几个人蹲了下去，付小药看上了地摊上摆着的几块古玉。

说是古玉，实际上却并不一定，因为当初付小药收获的第一件古玩就是一块玉佩，因此涉及的也比较多，拿起来，便是先观沁色，器形，再闻味道，这玩意儿就是考验的实打实的功底了。

张书玉却是对旁边那只看起来是打造着‘金库’字样的青蛙很是感兴趣，傅山叉见状便不屑的道，“亏得你还是专管这个片区的警察呢，这种低级的道具也没见过？”

元宝，金质青蛙，金库乌龟，银盆，龙和十二生肖以及八仙过海的玉摆件，龙柱，吧宝圭，吧宝马，吧宝碗，腰带扣都是最常见的骗子手段，对古玩稍有涉及的人看见这种东西都会直接绕道。

所谓吧宝，是指材质，那些看起来是玉质地的实际上却是树脂压制而成，学名叫热固酚醛树脂，这种树脂，在原始形态是粉末状的，做一个模具，粉末倒进去，加热到150度，加压到20个大气压，压5-10分钟后去掉压力，保温150度4个小时，就成型了。这样大的压力，压成的东西是很密实的，比陶瓷什么的要密实的多，是绝对沉重的。另外在常压下遇到一般火焰也是不会化的，要遇到700度的高温——有的甚至得1400度——然后也不化，而是直接又变回粉末。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来做台球，亲自去找个台球来试试，就知道那密度绝对堪比玉石，用打火机烧烧也不会化掉。

要鉴定这种东西跟玉石的区别，只有放在阳光下晒上一段时间，玉石微凉，树脂的温度却是会变。

张书玉不满的瞪了傅山叉一眼，傅山叉摸摸鼻子，不自在的别开脸道，“还不是怕某些人上当受骗，有专家在呢，自个儿又不懂，还不如在一边瞧着。”

张书玉闻言这才笑了起来，站起身来，走到傅山叉身边，在他躲开之前，挽着他的手道，“好啊！你说的要帮我挑的！这可是要给我爷爷的东西，你可要用心点儿。”

傅山叉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奈何张书玉瞧着较弱，力气实在不小，无可奈何的走上去蹲了下来，一边喃喃自语般的解释道，“古物都是有灵气的，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就跟你们女人挑衣服似的，名牌衣服稍微做一点儿改动的盗版为什么就不好看了？讲究的就是一个协调！上面的点缀应该是画龙点睛的作用，古人的审美观可不比咱们现代人差，何况是古人中的有钱人，那些权贵，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识过？寻常东西又怎么能入的了他们的眼？”

看见两人终于没争吵了，付小药这才笑着抬起头，将手上的玉佩扬了扬，冲着老板问道，“这要多少钱？”

老板一看付小药手上的那块玉佩，便露出笑容来，“姑娘眼光好！这玩意儿可是我家传下来的东西，清朝的，祖上据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武官儿，这玉佩就是他常年戴的，放在家里吧，就给我那个小子给糟蹋了，这才拿出来换点儿钱，好让他上大学用的。”

说糟蹋了，还真的一点儿不假，玉佩上面有黑斑，双喜的囍上有残，缺了半横，看起来就是保存的不妥当的，若是用温水软牙刷刷洗一下，品相要好的多。

这也的确是清朝低品级武官佩身份能戴的玉器，这摊贩倒是没有说假话，就是说话有些不着调，兴许是为了提价？

付小药挑挑眉，“你报个实价，合适我就买了。”

老板道，“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总是有个想念的……”

付小药一见他有发展成话唠的趋势，脸色就有些不耐了，在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小贩跟你讲故事，一般老玩家听见故事都会立马闪人，那老板见状连忙道，“十万块！一口价，不还价！”

这玩意儿没坏上了拍卖会兴许能值十万块，有残以后五万顶天了，付小药是想买来赚钱的，也明白这位老板为啥摆了这么久都没把这玩意儿卖出去了，笑了笑，将玉佩放了回去，也不还价，看起其他的东西来。

那老板生意正忙，也顾不得付小药那么多，付小药不问，他也不继续纠缠，转过去招呼其他人。付小药则是继续挑选其他的物件，摊子上的东西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大件的，小件的东西便拥挤在一起，付小药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另外一个黑色的盒子上，圆形的盒子，像是竹条编成的，上面上了黑漆，大小不过七八厘米，看起来跟脂粉盒似的，拿到手里才感觉到不是竹制品，里面沉甸甸的，还装着什么东西。

黑漆有些斑驳，却依旧能看出上面精致的雕工来，轻轻的将上层的盖子揭开，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方砚台，付小药不由得微微吃惊。

再翻过来看看下面，下面却是没有任何的标识，不由得心中一动。随手拿起旁边的一玉器，是一把玉梳，抬头问老板，“这要多少钱？”

109 顾二娘

老板看了一眼付小药，本以为同行的傅山叉穿着很好，应该是个给得起价的，可她听了十万的报价以后就不再问了，也不知道是个胸有成竹的，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这潘家园，不光是买东西的虚虚实实，卖东西的也是一肚子的鬼主意，看了一眼那把玉梳才道，“五千！”

“五千太贵，我看五百还差不多。”付小药笑了笑，“这玉不咋滴，不通透也不润泽，我就是看着这个造型好，才买回去玩的。”

老板问夸张的道，“五百？姑娘，你这一下就砍的我血本无归了。”

付小药扯了扯嘴角道，“要真血本无归你还能这么跟我侃大山？我瞧老板你也是在这儿混迹多年的了，眼力劲儿是足了的，那玉佩是好东西，您一口价咬定十万，这玩意儿我瞧着还是有点儿赚头就卖了吧。您要是不卖，我换别家瞧瞧，指不定三百块就能拿下来。”

老板闻言咬咬牙，“三千！”

付小药摇头，起身欲走，那把玉梳就是普通的玉石做的，到广州溜达一圈，三千能买回十把八把的来，不过就是废点儿做旧的功夫罢了，胡静水可是行家。

“一千！不能再少了！我进价都是八百，姑娘你总得给我赚点儿车马费吧？”老板在身后叫道。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六百！”

“九百！”老板咬牙道。“七百！”付小药笑。

“八百！我看姑娘也是诚心要买的，就不赚你的钱了！”老板狠了狠心，又往下压了点儿。

付小药眉毛一挑，“八百也行，那你得送我点儿东西，我也就是看你这个梳子合了眼缘。”说着蹲下去，捡起那个砚台道，“我瞧着这个脂粉盒做的也挺精致的，送我吧！”

那老板见状一把将那梳妆盒抢了过去，叫道，“这个最少值一万！你买这个送梳子还差不多！”

付小药讪讪的笑了笑，果然啊，有些来历的都是火眼金睛的，正想开口说话，傅山叉站起身来冲着那老板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要是把小药给磕碰到了，少了一根头发，别说一万，就是一百万你也赔不起！不就一万块的玩意儿么？少爷我给了，东西拿来，梳子你说是送的，还有，立马给她道歉！”

这小子！就是个事儿兜子。

付小药拉了傅山叉一把，低声道，“那玩意儿哪儿值得什么一万块，五千块顶天了。你别乱花钱啊！”

说是低声，其实音量不大不小的，恰好让周遭几个人都能听见，傅山叉一看付小药这模样，不由得心中一动，抬起头来，推开付小药的手道，“小药你别管，少爷我最看不惯这种跟女人动手的人了。卖东西，又没谁抢他的，摆出来了还不兴让人看了？不就是琢磨着咱们买不起么？少爷我今天还非得拿钱砸人玩儿。”

说着又冲着那老板道，“你说的一万块送梳子啊！”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往那老板怀里一塞，就把砚台拿了回来递给付小药。

付小药却是连连摆手，“我不要这个，这个值不了那么多钱的。”

傅山叉坚持道，“退不了货了！”

那老板见遇上的是为不太讲道理的款爷，他先前的动作是有些过分，寻思着那个砚台又没有标识，也没有落款，不过看起来精致了点儿，其实也没几个看的上眼的人，做生意不就图个和气生财么，连忙道，“是啊是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已经两清了。”

胡静水这才出来劝合，笑着道，“算了，出来玩就图个痛快，既然买下来了，小药就收下吧。”

付小药自然不会占了便宜还卖乖，拖着还有些嘀咕的傅山叉离开了那个摊位，不管事情的经过如何，结果到底是好的。

四个人也逛的有些累了，索性便去餐饮区去喝些水休息休息，顺道也解一解心中的疑惑，那个砚台，看付小药的样子，应该是她中意的东西才对，可没有落款，没有标识，很难让人猜出到底是什么来历。

听着张书玉的疑问，付小药宛然一笑，反而是望着傅山叉道，“顾二娘，听说过么？”

傅山叉稍稍一愣，便道，“清朝康熙年间的一位奇女子，顾家四代制砚大家，顾二娘更是达到了巅峰，可惜这手艺因为顾家绝后没能传下来，听说她只须以脚尖点石，即能知道石质的好坏新旧。死后十砚老人有诗纪念：古款微凹积墨香，纤纤女手为干将，谁倾几滴梨花雨，一洒泉台顾二娘。她生平制砚不过百方，却是从不留标记名字，是以极难辨认，如今在京城博物馆里面就藏着一方，去年佳士得的拍卖会也出现了一方，市场价格在三十万左右。”

张书玉听的入迷，胡静水又笑着补充道，“顾二娘制砚多小巧，多为二到五寸的小品砚。又曾云，砚为一石琢成，必圆活而肥润，方见镌琢之妙。若呆板瘦硬，乃石之本来面目，琢磨可为。因此，她制砚做工不多，以清新质朴取胜，有时也镂剔精细，但却纤合度。这方砚台却是瞧着颇得几分风骨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落到那个人手里，要知道这顾二娘的砚台，非当世大家不可得的。”

付小药轻轻的将砚台放回盒子里去，笑着道，“那人说他祖上是清朝的低品武官，我琢磨着，往前数兴许官儿还要大些，不过后来没落了，加上经历了特殊年代，当过武官的事儿都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翻老黄历了，巴不得忘了的好。而这顾二娘的砚台对于文官来说是个宝，落到武官手里恐怕觉得不过就是块破石头么，哪儿有真金白银来的实惠。往仓库里一扔，数百年不见，也就忘了。谁又想得到竟然还有武官家里藏着这玩意儿呢？加上又无标识，一般人怕是在这龙蛇混杂的地方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这只是推论，反正付小药只知道，砚台是端砚，盒子是黑漆嵌银盒，加上其做工和所测试出来盒子的年代，得出的结论就只剩下那一位闻名遐迩的女人了，当然，也不排除盒子是真的，砚台是假的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相当的低就是了，不过，即便只是那个做工精美的盒子，一万块也是足以回本的了。

张书玉闻言笑道，“那是，这端砚落在不写字不解风情的武夫手里，恐怕还真的拿他当破石头，不过，那送礼的人也太不会拍马屁了。送把刀也比送块砚台又破费，还把马屁拍到马腿上好啊。”

说到这里，胡静水便问道，“那这块砚台你打算怎么处理？”

付小药道，“带回去，让石老鉴定一下，然后再找人开份儿证书吧，没这东西想转手也不方便。”这意思，自然是要送到拍卖会上或者找合适的下家了。

胡静水也是这个意思，傅山叉摆明了不是那种能耐下性子写书法的人，也没有留下的打算，既然如此，好东西要卖给识货的人，不像是之前那些东西，随便找个人就可以转手掉，少赚的也不过是万吧块。

有了这个砚台，此行的收获便是非常的丰厚了，下午剩下的半天，一行四人自然是去帮张书玉挑送她爷爷的礼物，晚上的飞机回蓉城，谁知道刚逛了一半，就接到易水的电话，说是云南那边有一批毛料，让付小药直接飞云南去跟他会合。

付小药现在正在眼睛里冒‘’符号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钱的事儿，恨不得在去美国之前，都在京城整天的淘玩意儿好了，只可惜地摊区只在周六和周日开市，而其他的古玩店那帮子人都是火眼金睛的家伙，从傅山叉那儿拿了些钱，才不甘不愿的回去。

一接到易水的电话，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立马打给航空公司把机票改签，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便又落在了腾冲的机场上。

易水则是特地的开车过来接她。

从京城到云南，飞机只用飞上三个小时，可这温差就大了去，春城的名号是不需传的，落到地上的时候付小药便有干涸的鱼儿回到水里的感觉。

她为啥以前会觉得云南干燥呢？

跟京城比，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儿好不好。

走进付小药用房卡开房间的时候，听见易水在自己背后用房卡开正对着付小药房间的那道门，扭过头去冲着他道，“有家不住，你住酒店？”浪费啊！这酒店一晚上可要一千多大洋！

易水笑道，“我就想试试用银行卡能不能开门而已。”话声落，面前的那扇门灯亮起，发出一阵电子音，易水摇动门把手，推开来，走了进去。

付小药一愣，这家伙还附带神偷技能？有些犯傻的拿出银行卡来想试试，背后却是传来易水爽朗的笑声，转过身，就看见易水正盯着她手上的那张工行卡，而易水身边走道上取电的地方已经插上了一张卡片，付小药的眼睛清晰的分辨出卡上的字样是‘某酒店’。

不由得笑了起来，“学校教室的门锁，我小时候可以用一根别头发的夹子打开。”

110 再临云南

翌日一大早，付小药便上了易水的车，一路往目的地行去。

一边开车，易水一边跟付小药解释，“东西是早就到了，不过想着你在京城，我有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就到昨天下午才通知你。不过，这样也好，虽然已经被别人挑过了，这种事儿总是难不住你的，反倒是价格要便宜上不少，我为了咱们的公司，努力的省钱，你说你要怎么谢我？”

付小药偏着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在城市的外围，没有工业的污染，四下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格外的干净，而不像在城市中看什么东西远了都像是蒙上了一层什么似的感觉。

冬天的云南，依旧是绿意环绕的，不过是绿色深重了一些，伴着枯黄的其他颜色，看起来厚重却并非萧瑟。

这会儿付小药的心情也挺厚重的，沉甸甸的压着几个强大的‘’符号，听见易水的话，便有些没好气的道，“为难你了。亏得我去京城一趟赚了些钱，否则还不知道拿什么来买毛料呢。”

那方砚台的估价是三十万，付小药临走的时候厚着脸皮向傅山叉借了十万，说是等砚台转手之后多退少补，否则她除了食宿的钱，就只能去买几百块一颗的毛料了。

一想到这事儿是由易水而起，就不由得心生怨怼，这家伙，真当她是聚宝盆了咩，需要钱的时候往里一伸手，一准儿能拽出来。

易水闻言低低的笑了起来，付小药之前把卡上的钱全部打到公司账上了，对于付小药的经济状况他还是有些理解的，这人就只有一张卡，身上揣的钱若非必要绝对不会超过五百块，他不否认有看戏的心理，也有相信她在蓉城饿不死的心理，这种没什么野心的人，不逼她一下，她就没进取心，一逼她吧，还真能让人惊讶。

实际上，这次他过来是带了公司的卡的，既然付小药这么说，他自然不用拿出来了。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他倒是有些好奇，付小药到底赚了多少钱？

付小药被易水笑的越发的郁闷，索性不说话，扭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这次到的地方是一个偏僻的小镇，镇子上的风情让人有些怀疑是不是回到了五六十年代，想到自己跟易水过来开了足足三四个小时的车，而且是在那种颠簸的路上开过来的，付小药便释然了。

要想富，先修路，连路都不通，除非是像赌石这种极为有利润有吸引力的事情，谁还乐意到这种地方来？偏偏这种事儿又是不常见的，除非个别有门路的，才会干上这么一票。

从易水的话中不难听出，这个地方已经接近边界了，具体在哪儿付小药也没闹明白，反正还是在中国境内呗不过，付小药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儿的赌石有名，还有个很有名气的产业——毒品。

依稀记得当初在工地上蹲点的时候，有个工头跟她讲过当年在云南的遭遇，人饿了几天了，饿的面黄肌瘦的，实在没辙了，便打起了犯罪的主意，干嘛呢？

体内藏毒，运毒

干一票，若是没被抓，那就能赚上一大笔钱，若是被抓了，绝对够份儿让你吃上一颗子弹。

那种人，一般都是先饿上两三天，不吃饭，只喝水，然后再将保险套装好的毒品吞到肚子里，若是幸运的在拉出来之前保险套没破裂，又没被警方抓住的话，那就是走了天大的运气。

一般这种情况，都有一半人以上肚子里的保险套会破裂，破裂以后人的死相会非常凄惨痛苦，一般都是七孔流血而亡。

警方抓这种人也是非常的有经验了，一般看见面黄无力，一看那表情就是饿了好几天的，一抓一个准儿那个工头终究因为惜命，最终也没敢去赌上这么一把，到了现在也唏嘘不已，常常拿出这事儿来劝诫人。

付小药听了以后震撼蛮大的，震撼最大的莫过于在这种地方跟缉毒警察枪战的那帮悍匪了，经常有一个队一个队的警察牺牲在这片土地上，在公路上被人发现满地的血腥。

付小药一听见这是边界，就开始在心中祈祷，可千万别碰上这种事儿啊有几分自己是提着脑袋在赚钱的自觉以后，付小药就有些畏首畏尾起来，看人的眼光都是虚的，总觉得街边上走动的那些体型瘦削的人个个都有问题。

看见易水的车终于在一个院子的铁门前停了下来，付小药呼出一口气，等到有人开了门，车开进去挺下来的时候，这才放下一颗心来。

易水见状奇怪的看了付小药一眼，跟着那个开门的老头子打招呼，“顾老，这位付小姐就是我昨天电话里跟你说的朋友。”

顾老是个体型微胖的老头子，六十多岁的样子，模样不太起眼，仔细的看才能发现其眼中有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凶厉。

顾老冲着付小药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也不多话，转身往库房走了过去，“东西都在里面，你们慢慢挑，挑好了叫我。”

交代毕了，便转身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付小药奇怪的看了易水一眼，走进仓库发现近乎两百个平方的仓库里，除了一堆眼色各异的石头以外，连只苍蝇都找不到，心头不由得更奇怪了。

仓库里的毛料不多，相较于两百个平方的面积来说，更是少的有些可怜了，约莫数百个的样子，看表皮上堆积的灰尘情况，有些像是新运来的，有些则像放上了最少一年有余。

付小药心头虽有疑问，到底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冲着石头堆走了过去，随意的在翻捡了一下，便笑了起来，“看看，这可都是老坑的好东西啊后江的，灰卡的，打木砍的，抹岗、龙塘、麻蒙、自璧、马萨、目乱干，啧啧，竟然连绝种的帕岗料也有，你确定这不是在开十大名坑展示会？”

易水像是正要说话的样子，电话却是突然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毛一皱冲着付小药道，“你慢慢挑，我出去接个电话。”

看易水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付小药哦了一声，低下头去挑毛料了。

到底是被人挑剩下的，接连摸了好几块都是空白的石头，不多时就看见易水回来了，站在一边冷着脸冲着付小药道，“怎么样？”

付小药摇了摇头，“慢慢挑呗，这么大一堆，我一下午都未必能看的完。不如你也来帮忙吧？”

易水闻言望着付小药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抿了抿嘴道，“等下有几个人要过来，不管他们说什么，看在我面子上，都包含一些。”

付小药挑眉，“仇人？”

易水被她逗笑了，“亲戚。”口气有些无奈。

说起亲戚，付小药不由得想起几天前在嘉记遇上的那个中年女人，感觉总是怪怪的，不过，她明智的没说出口，拍了拍胸口笑着道，“不是仇人就好，吓了我一跳呢。”

易水略带几分苦涩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挑吧，我负责当苦力。”

有些东西，在付小药心里已经明白，两人之间有些默契，对易水的话她也没有否认，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没过多久，易水说的人便来了，付小药不过刚刚挑出两块毛料来，就看见那天在嘉记看见过的那个中年妇女，还有两个年纪相近，长得挺挂像的男人一并开了两辆车过来。

易水和付小药为了运石头方便，开的是辆皮卡，这三个人却是开的一辆保时捷，一辆七系列的宝马，连对车型不精通的付小药也能一眼分辨出这车有多贵。看见这车型，付小药的眉毛就挑了起来，她还以为易家人都像易水和易老爷子一样低调呢。

刚下车，那个年纪最小的男人，便笑着冲付小药道，“早就听说我这个侄儿认识了一位传奇的女士，一直想让他介绍给咱们认识一下，他偏偏是藏着掖着的，若不是今天咱们也要过来买毛料碰上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识付小姐呢。”

付小药笑了笑，抬眼望易水，易水介绍道，“这位是我七叔，这位是我五叔，这位是我六姑妈。”

对方熟稔的口气让付小药有几分受宠若惊，受宠若惊之余却是想到易水不太高兴的表情和之前在公司遇上那个女人的时候不太友善的态度，别人是大富贵之家，付小药也没巴上去想蹭好处的心思，因此，只是先生女士的招呼过去。

中年妇女闻言笑道，“既然是易水的朋友，跟着他一样称呼咱们就是了，何必这么见外。”

她跟易水有熟悉到这个地步么？付小药弯弯嘴角，淡笑不语。搞不清楚这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易水跟他说的又不详细，付小药自然本着少说少错的道理，不多言语。

那个最年长的男人见状走上来道，“闲话不多说了，一直听闻宝石界的朋友提起付小姐的大名，说是比起当年的赌石王丝毫不逊色，但凡是付小姐看好的毛料，就绝对没有擦垮过的，今儿个既然遇上了，又恰好在赌石，付小姐可一定要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才是正题吧？

付小药面上带着笑容，心头冷了几分，余光瞥到易水的脸也是清冷的露出厉色，心中明了，“那是大家就看着我赌涨的时候了，不知道我亏的血本无归的时候也不少。既然遇上了，倒不如大家一块儿来赌几块。”

111 绝迹的帕敢料

付小药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现在缺钱，非常缺钱

易水竟然还带着他那帮不知所谓的家人来给她添乱子什么叫做让他们开开眼界？

意思就是说，要当着他们的面解石么？这种事，即便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不受对方的邀约，也是不能去看的，他们几个陌生人，巴巴的凑上来算什么？

那岂不是非要让她买几块没用的毛料回去了？

她现在可是非常缺钱的时候怎么可以把钱用在这种地方？

这帮人也是，她只是跟他们的侄儿熟悉而已，跟他们很熟么？一脸自来熟的样子跑来跟人添堵，非要让人解石给他们看，要知道这可是商业机密为啥他们还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最过分的就是易水了有些东西是两人之间默认，但是一辈子都不可以揭穿的秘密，这家伙为啥还这么不识趣？

知道他这几个亲戚要来，是要让她献宝，还是要她演戏？或者干脆是觉得她赚钱的能力太强了，非要给她制造点儿麻烦不可？

收了钱不办事，这家伙就该拖出去凌迟了

一块毛料一块毛料的看过去，花了整整半天时间，付小药总算是将所有毛料中有翡翠的都挑了出来，又加了最少一倍的添头，过称付钱，那三位则是意思意思的每人挑了一块，摆明了就是想看付小药解毛料。

还好易水开来的这辆皮卡只有两个位置，否则这几个人还非得挤一个上车来。

约好了吃过晚饭到解石厂见，付小药一脸阴沉的上了车。

付小药脸色不好看，易水也是一路沉默的往市区行去，到了市区，随便找了个饭馆儿吃饭，付小药只是埋头苦吃，把饭菜当成易水跟易家那帮子跟她添乱的人，嚼吧嚼吧碎尸万段的给吞了下去，便拎着包往酒店走。

他们爱咋咋去吧

在进房间的时候，易水却是跟了进来，付小药关门未遂，这家伙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咱们还得去解石厂。”易水笑着道。

付小药眯着眼睛，“我累了，东西在那儿，谁解都无所谓，你去吧。”

易水闻言道，“那我跟他们说，约明天好了。”

付小药揉了揉额头，看见易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貌似一点儿都没看出她在生气，只觉得这一肚子的气是白生了，男人果然是粗枝大叶的动物，有些细节注意不到。

嗯了一声道，“随便。”便去拿换洗的衣服，打算赶人出门，她得冷静一下，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总之是不能跟易水直截了当的说的。

看见付小药在箱子里闷头找衣服，易水突然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在室内回荡，似乎从大开的门传到了走廊上，引起了一阵回音。

“半夜三更的学鬼笑，你也不怕吓到别人赶紧的回房去给他们打电话吧，我要洗澡睡觉了。”付小药从箱子里抬起头来道，却是被易水的笑容晃花了眼，这人怎么可以长得如此漂亮呢？换上女装那就是个大美人儿，男装在身又是个万人迷的帅哥。

易水闻言走到门边，却是不是出去，而是把门给关上了，转过身来，背靠着门框，双手抱胸道，“你还真不是个适合做生意的料，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

感情他老人家是看出来了的啊？付小药嘀咕。

易水道，“这事儿吧，其实我该跟你道歉，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当时的情况也不太方便跟你说明白，何况，这是我的家事。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并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没打算因此打扰到你的生活就行了，剩下的部分我会处理好的。”

付小药闻言就怒了，生了一下午的闷气，这会儿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口子，眼睛一立，便道，“你的家事我没兴趣管，说是不打扰到我，结果害得我今天多花了好几万块这事儿怎么算？”付大小姐生气的是多花了钱，其他时候被麻烦一下是无所谓的，毕竟，大家现在的合作对象，也是朋友嘛。

易水笑，“从分红里扣”

付小药忍不住翻白眼，“分红都再投入了，大家三年内都没得拿，从哪儿扣去？还不是我的钱？我挣点儿钱容易么我？”

“不容易”易水大笑，顿了顿转身将门拉出一条缝隙，“还真是不容易经济白痴竟然也有经济头脑了。”说完便闪身出了门去。

付小药闻言大怒，被人挑刺儿挑到心头的痛，欲拿东西砸他，结果只砸到被拉上的门，恼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咬牙切齿的诅咒某人被傅山叉给掰弯。

气过之后知道这并非易水的主意，他也是不得已，付小药也就丢开了，芝麻大点儿的事儿，她也没心情去计较那么多，只要合作对象跟她是一条心就可以，第二天也乖乖的出现在了解石厂。

将所有买来的毛料一并给运了过来，约莫有三四十个的样子，毛料大小都有，付小药这会儿也分不清到底哪一块是有翡翠的，哪一块是没翡翠的，一到解石厂就晕了，这易水还真是个喜欢大场面的，这次竟然又请了五六个珠宝商来观看解石。

看见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付小药瞥了一眼易水，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易水弯弯嘴角，以只有站在他身边的付小药才能听见的音量道，“咱们不是缺钱么，两家店里的货现在都还够，一个月之后再去缅甸公盘就行，这会儿么，先挣点儿钱呗。”

付小药才不相信他的目的会这么简单，单看易家那三位的脸色阴沉的拧的出水来，就知道这次的事儿易水有他的盘算。

上去笑吟吟的跟一干珠宝商打招呼，易家那三位则是站在一边，一脸的冷漠，显然是瞧不上这些身家不厚的普通珠宝商人，径直的走上来望着付小药道，“怎么这么多人？”

口气略带责问，付小药笑笑道，“这些朋友都是想瞧瞧我解石的，正好若是出了翡翠我也想转手卖掉，就邀请了他们过来看看了。”

中年妇女闻言皱眉道，“你跟易水不是朋友么？叫他们来干什么？有谁比得上嘉记的财力？”

付小药翘起嘴角笑，“我眼界小，手头不宽裕，自然是价高者得。”回答了这么个失礼的问题，便转开头去，冲着几个熟识的老板打招呼。

中年妇女扯了扯嘴角，露出不屑的表情，冷冷的站在一边跟身边两个男人嘀咕了几句什么，三人皆是望着易水窃笑，付小药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这边，易水便招呼着众人往厂房走了进去。

请解石的师傅帮忙解石，付小药和一干珠宝商在一边站着看，因为石头较多，便是两台机器一起开动，付小药负责一边，易水负责一边，跟诸位珠宝商一边说话，一边候着解石。

这几个珠宝商的实力虽然不算雄厚，却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看见付小药带来的毛料，便有人笑着道，“付小姐怕是把顾老头儿那儿的毛料搬了不少来吧？这些料子咱们都瞧过，就是没下心去买，付小姐倒是好魄力。”

付小药闻言笑道，“我这不是来迟了么？只有挑大家伙剩下来的了。也不值几个，总是不能白跑一趟吧。”

那珠宝商闻言大笑，“总要抢先一步才行，付小姐的大名咱们是如雷贯耳，这才多少日子呢，珠宝店都开起来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要让你跟咱们一块儿来，咱们这些前浪就要死在沙滩上啰。”

付小药闻言抿嘴，易水在一边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姚老板经历了多少后浪了，如今不也依旧强势么？听说，您的今年赌涨的石头可不少。”

姚老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志满意得，他从一个解石工人，打拼了几十年才做到这个规模，虽然比上不足，比下却是有余的，在场的诸位也都有差不多的经历。

那解石师傅将毛料推开了一层表皮，看了一眼，脸色喜悦的道，“出色了。”另外一台机器上的那个师傅却是依旧在埋头看石头的走势，擦垮了。

众人皆是围着这边这位师傅讨了那毛料来看，这块毛料是帕岗的，虽然早已经被采完了，可经年做毛料生意的老板手里总是或多或少的有几块，虽然多半都是品相不好，被人挑剩下的，却也不是没有擦涨可能。

帕岗玉皮薄，皮以灰白及黄白色为主，玉石结晶细，种好，透明度高，色足；个头较大，从几公斤到几百公斤，呈各种大小乐石。一般以产中低档砖头料为主。老帕岗以产皮壳乌黑似煤炭的黑乌砂玉著名。

付小药买的这块毛料是黄白色的皮，表皮虽然没有松花和莽带，却是胜在表皮细腻，外表越是粗犷的毛料，解开来里面的水头地都不会很好，细腻的表皮才能给以人期盼，这些东西总是不会错的。

因此，那师傅一说出色了，付小药比旁边几个珠宝商还要激动上几分，也顾不得其他，便率先跑了过去，大家都是赌石的常客，自然也能理解付小药的心情，让她先看。

正文 112帝王绿

毛料被推开的部分只有半边，却是可以看见一片墨色，推掉表皮的部分虽然没抛光，用水一浇，便能看出其中细腻的质地，再用电筒一打，墨色中竟然带着几分绿意，看见这被照耀出来的色泽，人群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墨翠”

墨翠，经常被人和墨玉混淆，墨玉是软玉的一种，通体漆黑，不见绿色，而墨翠则是墨中透着翠绿，是翡翠的一种，与黑翡也是有区别的。

质地细腻，结构致密，均匀，透光度好，其黑如墨，但又透着翠绿，种细腻，水老，抛光后的效果肯定很惊人，透光的效果翠绿，也不见其中的杂志，未见裂纹，这是墨翠中的珍品了，唯一可惜的是，到现在解出来的是一个面，而非一条线。

姚老板见状便笑着道，“付小姐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不知道是这会儿出手，还是打算解开后再出手？要知道能出这样的好东西，我早就把顾老头儿帕敢那堆废料给包了。”

付小药笑笑道，“解开后出手吧，我利润大些，诸位老板也无需再冒风险，岂不是最好。”

“付小姐怕是让咱们捡了便宜去吧”姚老板大笑道，“成我瞧着这解出来的是一个面，风险也满高的，咱们就等你解开了再说。”

解石师傅继续推另外一面的表皮，回过头去看另外一块毛料，却是见到那师傅一脸叹息，毛料被解开后，已然是垮了。

随手将那块毛料剩下的部分捡起来看了看，不出意外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付小药便笑着道，“换一块继续解吧。两块能涨一块，我也是大赚了。”

那师傅应声点头，付小药又去看这一边，墨翠的另外一面表皮已经被推开了，黑黝黝的，灯光打下去，依旧是绿意喜人，不见裂痕。

比较起其他的帕敢毛料来说，这一块的个头小了些，只有四五公斤的样子，表皮却是有帕敢毛料的神韵，非常的薄，解石师傅拿着电筒打了一圈光，整体通透，无杂质，水路种都未曾有变化，拳头大小的料是件难得的精品墨翠传言可镇邪，通常都是雕刻一些注入神佛、关公一类的挂件，更适合男士佩戴，少有雕琢成镯子或者首饰的，大不了做些玉牌之类，或者干脆就做成摆件，才能符合其端庄的色彩。

也有做蛋面的，通常那种墨翠色泽并非漆黑如墨，而是看的出片片的绿意，并非上品。

好的墨翠玉牌在市面上的价格在两三万块左右，这么大一块墨翠，也不知道能分割成多少挂件，反正付小药在肚子里转悠了一圈以后，约莫估计出了一个价格。

几个珠宝商见状却是神色各异，没有及时的报价，脸上皆是有些犹豫的神色，这样大件的墨翠，一般情况下都是会切开的，可是，这件墨翠的质地却是非常非常的好，近些年来已经好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珍品了，要是把它切开来加工，未免有些浪费。

不切开来加工，整个翡翠情况又非常的好，他们都没多少把握来加工这样一件珍品，稍微犹豫了一下，觉得只要用心雕琢，未必不能做出来，便有人笑着道，“三百万”

有人开口，方才片刻的犹豫便化作了满腔的激情，立马就有人接口，“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

随着价格的节节攀升，付小药淡淡的笑着，她心中的估价是三百万，只是如今这些珠宝商的胆子可不是她这个保守派能估计的，这两年中低档翡翠的价格变动差不多是随着物价浮动通货膨胀而改变的，而高档翡翠基本上是一天一个行情，大多都是往些年珠宝商们积攒在手里的货，真正的高档货却是少的可怜了，像今年的公盘，在国内开了三次，缅甸是两次，也不过就出现了十来块极品的翡翠净货而已。

随着价格的节节攀升，易家三人的脸色变幻不停，皆是望着易水似笑非笑的，像是在等他开口拿下这块料，偏偏易水恍若未闻，只是站在一边看众人比拼价格。

“五百四十万”

“五百六十万”

到了这会儿，加价的幅度要小上很多了，终于，随着姚老板的‘六百万’一锤定音后，无人再加价，付小药兴高采烈的宣布成交。

交出了货，易水便笑眯眯的让姚老板把钱转到公司的账目上，付小药来不及惊喜，就被一口气给呛到，不敢置信的望着易水，一愣神的功夫，就发现自己手机收到公司账户钱到账的短消息，差点儿没从地上给蹦了起来。

她的十万块

她千辛万苦才给挣来的十万块，就这么让易水给弄走了？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又要马儿跑的好，又要马儿不吃草。

一分钱不给她，让她怎么去弄原料回来，他以为天天都有漏可以捡的么？

只是这会儿外人太多，付小药即便是满腔的怒火，也没能发作出来，打定了主意呆会儿要挑一个有料的毛料藏起来，否则她去美国的机票钱都不够的，更别说参加拍卖会的保证金了。

付小药不乐意让人看见她跟合伙人有争执，别人却未必这么想，交易一成功，易家三位长辈便走了过来，将易水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四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争执声也越来越大。

“……她是你的朋友，买原料竞价无可厚非，可你也不能叫上这么多竞争对手来给自己制造麻烦吧？你到底是不是在为公司做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当一个公司的负责人？你爷爷让你负责公司的事情咱们都没意见，可你这么白白的把利润往外推，是不是觉得百分之十的利润增长额太轻松了？”中年妇女的脸色微微泛红，满脸的怒意。

易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软不硬的道，“公司如今的原料已经够了，至于小药的事情，是她自己的事，我没法插手。爷爷让我负责公司是他老人家的意思，今年我所做的一切你们也应该看见了，公司的业绩在增长，您的指责我没办法接受。”

“增长？不到百分之五也叫增长？”妇女尖锐起来。

易水挑了挑眉，“爷爷很满意。”

那年长的男人道，“董事会却不满意”

旁边那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讥笑道，“他这是拿着公司的资源在打自己的小算盘呢，说是那个付小药的公司，账倒是你在管，谁信？一个才接触翡翠没几个月的人，就能开起公司来，她跟你是什么关系？能放心的把这些事全部交给你？”

易水冷笑，“什么关系都用不着你们来质询。”

中年妇女闻言冷哼一声道，“还有一个月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能不能质询了还差五个百分点，一个月之内，你是没办法完成的吧？回去以后，我们就会联合几个大股东召开董事会，希望你到时候能有个完美的解释”

易水闻言摊了摊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三人的眼光充满了戏腻，三人见识了付小药的‘本事’，也不过就跟寻常人一般罢了，也有垮了的时候，倒也没心情继续呆下去，留下一句走着瞧，便潇洒的离去。

付小药并着几个珠宝商看见这样的场景皆是嘴角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看见易水沉着脸走回来，又换上了关切的表情，易水见状摆摆手冲着那两个解石师傅道，“怎么样了？”

众人的眼光才转了回来，其中一个师傅有些哆嗦的捧起手上的石头，表情红的有些不正常，他已经在这儿等了许久了，就等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的时候，“出……出绿了”

颤抖的几不成音，众人心中一惊，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会让这师傅这么激动，难道是他不舒服？

易水心中一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接过那师傅手里的毛料，毛料已经浇了水上去，纯正的一抹绿意在上面。

翡翠的绿讲究的是浓、阳、俏、正、和，这块料中的绿便是色头非常的正，眼色浓郁质地纯腻无暇有帝王之气。

竟然是传说中的帝王绿

易水手一个哆嗦，险些拿不稳那块毛料，这都有多久没出现过这样的帝王绿了连忙掏出手电筒来打光，光下去以后不见瑕疵，又不放心的抱着石头往外跑，拿了放大镜细细的观察，确定了里面的确没有杂质，也没有吃绿的癣以后，这才回过头冲着众人笑着道，“纯正的帝王绿” “帝王绿？你确定？会不会是祖母绿？”人群中的人稍稍一愣，便激动的问道，两种绿比较接近，若非行家，很难辨别其中的区别，很多人即便将两种绿放在一起，除了会觉得有些区别，要真正的辨别出来却是非常困难的。

翡翠颜色繁多，粗分有红，黄，紫，绿，黑等，每品中细分又有帝王绿，阳绿，菠菜绿，苹果绿等等，颜色是决定翡翠价格的重要因素之一，极品翡翠，颜色略略差别一点，就可以价格相差几十倍帝王绿，细说起来和祖母绿还是有分别的，跟名宝石祖母绿不一样，这里所谓的祖母绿是指翡翠中一种绿。

祖母绿色较帝王绿更加深沉点，这种深沉决不是暗、灰、等偏色。要知道颜色要阳，色中必要带黄味。祖母绿色中黄味也必足，只是祖母绿中的蓝味比帝王绿中多点。一般蓝味重的色在光弱的时候会暗点，但是真正的祖母绿色却不会，这是因为色不离种的原因。真正的祖母绿色必配好种，即使光弱的时候因为种水上等可以发光，仍然可以产生很美的视觉效果。

帝王绿，虽稍稍次上祖母绿一等，却也是巅峰的精品了

113 鸡油黄

余下的毛料众人都顾不上了，一块帝王绿，让所有的人都投入了全部的心神。

即便眼前的那个老师傅不知道解过了多少毛料，却也不再放心让他来解，易水当下就脱衣服，挽袖子，大马金刀的跨到解石机面前，付小药几次想推开他自己上都未遂，足见其意志之坚定。

帝王绿的部分只是一条比手指宽些的色带，其余的部分尽数是透明的翡翠，整块毛料被解开以后不过能在色带部分下一只满绿的镯子，扣下几个蛋面，不过，这样的加工显然太过浪费这样的极品料了，一般都是会根据翡翠的形状来确定加工什么物件的。

两刀，把一块不大的翡翠切成三部分，一部分是帝王绿的色带玻璃种，另外两部分是飘绿的透明翡翠却是冰种的。

透明的部分种变了，放在自然光下，竟然有起荧，众人皆是惊奇不已。

所谓起荧，是指翡翠的质地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光不会被反射，而是照进去，形成像是荧光的感觉，像是翡翠本身在发亮一般。

一般来说，起胶和起荧就像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起胶是对光的强反射，而起荧则是质地细腻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出现。

不等众人开价，也不等易水说话，有了前车之鉴的付小药抱着那块帝王绿的料便叫道，“这是我的你不准拿走了”

易水闻言一愣，随即呵呵的低笑起来，“开什么玩笑，这是咱们的镇店之宝，谁也拿不走，咱们拿回去放保险箱里搁着，等想明白做什么合适以后再加工。”

啊？这样？

易水又把另外两块料递给付小药，笑眯眯的道，“我知道你没钱了，这两块的品相也很不错，是顶级的翡翠，你拿去用吧。剩下的那堆料，我就拿回去找人解了。”

付小药有些犹豫，看看易水巴掌里那两块不足以下镯子抠蛋面，只能做几块玉牌的明料，再看了看自己手上这一块帝王绿，易水又循循善诱，“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个给卖掉？这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付小药心中一动，她一个两个衣兜一样重的人还有什么拉不下脸皮的，可不想再过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咬牙道，“这两块料能做什么？不行那堆毛料也得留给我不然我就不给你”

围观的几个商人闻言虽然有些闹不清头绪，也知道这两个人是在争执什么了，看见付小药孩子气的说话方式，每个人都笑了起来。

易水伸出一根指头，“给你留一块，公司也需要货源”

付小药嘴一瘪，“你明明答应大家这次要把这些卖给大家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易水挑挑眉道，“你问问几位老板有没有意见？就这两块冰种飘绿的明料，哪位老板有兴趣的？咱们今天就解到这儿吧”

众人闻言皆是笑道，“看过就算拥有，有这块帝王绿的料子垫底，咱们今天已经是不虚此行了。若是能买下这两块飘绿的料，就更好了。”

付小药闻言内牛满面，咬牙道，“两块否则我就抱着这个走了”

易水笑的眉眼弯弯，“两块就两块，你可不许后悔”他本来以为付小药最少要留下五六块的，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好打发。

两个人分赃，付小药本着不知道毛料里面翡翠质地的心理，就只有挑大块的，场口都是好的，依照着今天出好翡翠的概率，总不该出什么太差的品种吧？

眼睛冒星星的想着，再出一块帝王绿甚至是祖母绿的话，她兜里就能揣上千万，在美国旅游一圈再去缅甸公盘都没问题。

因为玻璃种的飘绿部分，绿比较少，又只能做四五个挂件，最终以一百万的价格成交。

付小药这才将两块挑好的毛料拿过来，跟易水一人一个，各自捡了台机器解了起来，方才解了三块毛料，垮了一个，余下的两个都是大涨，众人皆是看见付小药一脸财迷样，又是打算把解开的翡翠卖给他们的，心下皆是好奇，到底付小药能不能解涨了。

开始擦了以后，付小药心头才开始打鼓，拿着毛料先推掉皮子，只看见一层推开，下面的翡翠便露了出来。

这块料的皮子有些粗，虽然是名坑所出，众人大多都有些不看好，表象不好，里面难得出什么好翡翠。

果然，付小药推开皮子以后浇上水一看，白底青，色不够正，种不够好，差不多快要够上狗屎地了，眉眼便垮了下来。

前辈的经验果然不能轻忽，她干嘛就非得挑大的呢？该选皮子细腻的来切，估计效果要好的多。

翡翠这玩意儿不是看个头的，先看的还是水和地以及色，水不好，种不好，色不正，就算给你一吨翡翠，那也就是砖头料，不比砖头贵上多少。

一想到易水分到的那块表皮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便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扭过头去，想看看他开始推皮没有，若是没，赶紧的，换一个吧谁知道扭过头去，就瞧见易水正在往上浇水，旁边围观的两个珠宝商已经露出惊喜的表情了“鸡油黄”

黄翡难得其中珍品莫过于鸡油黄了

黄澄澄的，鲜艳欲滴，色头正了，水头足了，那价格自然就蹭蹭的上去了。

相较于黄翡，付小药手上的这个显然是不够看了，随便做个挂件也能比这块白底青的贵上一大截，将手上的料交给老师傅，便飞快的跑了过去。

“有没有裂？有没有杂质？水头怎么样？……”

易水看付小药激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问那么多还不如自己过来瞧瞧。”

付小药看了看周围拿着毛料看的几位珠宝商，她一时半会儿哪儿有什么机会挤上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公盘上除了弄了块绿水晴的天价翡翠就没弄到其他的好东西了，今天竟然能够在这儿一气的解出三块极品来虽然不说一件比一件珍贵，可对于这块黄翡，付小药才是最激动的，因为她知道，只有这块才能真真切切的落到她的腰包里。

前面那些都是浮云

经商神马滴，最讨厌了有钱自己用不着，那还算是自己的钱么？

等众人抱着毛料看了一遍，付小药这才美滋滋的接过手，拿着电筒放大镜一通折腾，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没杂质，没裂，水头好，又是一块玻璃种下面要担心的就是接下来的种会不会变。

付小药便催促着易水赶紧解毛料，旁边的一干珠宝商无不连声惊叹，“早知道顾老头儿那堆废料里能出这么几件好东西，我一准儿给他包圆了”

“万事难买早知道，要不，呆会儿去把剩下的料给包圆了？”

“得了吧，早就被付小姐给挑走了，还能有剩下的？”

“说起来啊，顾老头儿做了这么多年毛料生意，剩下来的也该有几件好东西。只可惜咱们没付小姐的眼光好，白白的错过了这么多的好翡翠。”

……

事实证明，绝了种的老坑料果然非同凡响，顾老头儿当年剩下的这么一堆废料里就还真有不少的宝贝。

易水把背后的表皮一揭开，水一浇，光一打，质地纯正，种不变，个头却是比方才帝王绿的那块大了许多，付小药抿着嘴窃笑，瞪着易水，让你算计我这块料怕是比帝王绿的那一块还要贵上一些吧几个珠宝商说了一会儿话，看见这边结果出来了，不等付小药开口，便有人急急的道，“一千五百万付小姐，卖给我吧”

“两千万”还没等付小药回过神来，旁边一个立马加了五百万，毫不客气，毫不犹豫的样子，眼睛里尽是疯狂。

只有珍品的翡翠才有这等魅力

方才那块帝王绿已经是让众人眼馋不已了，偏偏知道易水不会卖可这一块，付小药是有言在先的此时不争取，错过以后就只有后悔莫及了

“两千五百万”姚老板豪迈的叫道，气氛有进入白热化的趋势。

易水见状苦笑，他倒是有心想让付小药把这块料给留下来，结果这帮子人先给争起来了，看付小药的脸色，很是欢喜的样子，估计要从这财迷手里抠出这块料来没那么容易。

只是，珍品难得

自家的珠宝店还没有呢，哪儿有卖给别人给别人装底气的道理。

易水冲着付小药使了个眼色，付小药别开头，别想她上当，就知道这家伙要算计她的东西。

价格过了两千五百万以后，终于有稍缓上涨的趋势，易水见付小药不理他，一把将她拉住，低声在她耳边道，“好翡翠有价无市，卖出去了，想再找一块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付小药挑眉，笑而不语，易水急了，“小药，真的不能卖大不了我给你钱”

付小药见他这样的话都出口了，可见是真的急了，摇了摇头道，“既然答应了要卖，就没有不卖的道理，嘉记人的信条是‘诚信’二字，咱们的珠宝行想做出口碑来，自然也要有自己的信条，那就是说出的话，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可是……”易水有些犹豫，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遇上过，可是，卖或者不卖也是卖家一句话的事儿。

114 成本三块五

“没什么可是大不了以后我找几个补偿你”付小药自信满满的笑道。

易水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哪儿是补偿不补偿的事儿啊，还开口就是几个，付小药是一下子见识的珍品太多了，不知道其难能可贵。

付小药却是另外一番心思，她现在很需要钱，事有轻重缓急，这次去美国的拍卖会，她是打算买一件两件文物回来的，不为了其他，就是想为石老做件事。

对于这个老人，她受其教导，心中尊敬，受其影响也很深，知道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为国家拿回一些文物来，虽然到如今做的事情都是车水杯薪，可他依旧在做。

他不缺钱，不缺任何东西，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为国家为民族把国外的文物多收一些回来，否则咱们国家的学者想要研究历史，还不得不跑到国外的博物馆去，一个柴窑碗，自己国家的人竟然都不认识，只是据说，听说，传说在哪儿哪儿哪儿有，这都算什么事儿。

付小药的觉悟还没高到要为国为民做多大贡献的地步，毕竟能力所限，可是如今为石老做一些事儿，却是她迫切希望能办到的，老人已经上了年纪了，也许等不了几年了，办上一两件让他高兴的事儿，这还是她目前面前能做到的。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规划而已，她谁都没说。

至于翡翠，看过就算拥有，即便摆在自家店里，不一样要卖给别人么？

还不如现在就拿出来江湖救急。

“三千万付小姐，没人加价了”一个其貌不扬，一点儿都不起眼的青年珠宝商有些焦急的问道，“你不会不卖了吧？”

付小药闻言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去，生怕被易水抢了先，“卖当然要卖你把钱让人打到我这张卡上，我就转手给你，咱们今天也就该收工了。”

易水看付小药防他跟防贼似的，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值当么？他也是为了她的公司好啊。

成交后，付小药兜里又有钱了，送走满意而归的众人，这才瞥着易水有些不太高兴的脸道，“怎么？还在肉疼？走，我请你吃饭去。各种小吃，吃完了以后再来一壶普洱，保管你什么不开心的都忘掉了。”

易水也并非小鸡肚肠的人，好翡翠他见过不少，只不过往日里都是家里的东西，来得极为容易，对于易家来说，这些极品翡翠确实来的容易，毕竟别人解出了好的翡翠，通常易家都会不惜重金拿下来，而真正的自己解出的极品翡翠却是极少的，如今这个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又关系到了他未来的规划，所以才会有些失望。

失望过后也就丢开了，守着付小药这么个聚宝盆，用得着愁翡翠的来源么？只要给她找到买毛料的地方，他就可以坐在家里数钱。

笑着望着付小药道，“普洱我不太喜欢，还是红茶比较好。而且，我要吃蜂蛹”

付小药闻言脸色一阵扭曲，白白胖胖的蜂蛹……这家伙是故意整她的吧？

不过，对自家的合作伙伴要适当安慰，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那样的神色，总觉得有些亏欠，咬咬牙道，“行你说什么都行今天都听你的”说着便率先跳上车。

林枫望着她在风中飘动的头发，欢快的背影，突然觉得心暖暖的，替她赚钱，虽然是无奈之下的举动，他却觉得不亏。

回到蓉城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两点，付小药再三告诉文雯别来接她，结果下了飞机刚开机，就接到了文雯的电话，“姐我在3号门，你赶紧过来啊等你一个小时了。”

呃……飞机起飞的时候因为气流缘故，耽误了点儿时间。

无奈只得拖着易水一道过去，文雯看见易水的时候，表情有些诡异，是眯着眼先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才似笑非笑的点点头，那眼神儿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想扒了某人的皮的样子。

将易水赶到前座，两个女人在后座，文雯便拉着付小药叽叽喳喳的说开了，“我的签证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办下来，姐，会不会耽误正事儿啊？”

付小药笑，“没问题，还要过几天呢。这次到云南，我买了些普洱，还带了些红茶回来，要不，今天你就到我家去住，明天再带点儿回去给文妈妈和叔叔。”

“啊”文雯惊讶的看了付小药一眼，噌怪的道，“你又乱花钱今天不去你那边，到我家去吧，我都跟我爸妈他们说好了。”说着，又露出怨妇般的表情，狠狠的瞪了易水一眼。

付小药不太清楚易水到底是怎么把文雯给得罪了，想到自己在嘉记遇上的易家人以及这次在云南的遭遇，当着易水的面却是不太好问。

稍微迟疑了一下，怕打扰两位长辈的休息，文雯便蹭上来了，“姐，好不好嘛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我忙，你更忙……咱们都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不管，你这次一定要到我家住一段时间”

付小药闻言失笑，两人说起来相处的时间并不太短，在嘉记学东西的时候总是在一起的，过段时间去美国玩，她也没把文雯给扔下，不过，她也享受这种姐妹亲密的时光，笑着道，“好吧，就依你。”

文雯欢呼了一声，惹的前排的易水低笑，这笑声让文雯又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付小药在心中叮嘱自己，回去一定要问问文雯到底是怎么了。

送了易水先回他的公寓，还不等付小药回到家中询问文雯，文雯便凶神恶煞的开始质问起来，“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啊？”

付小药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事儿，诧异的望着文雯，“什么事？”文雯闻言重重的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别过脸去看窗外的夜色，付小药却是一头雾水，她瞒着文雯啥了？让她这么生气？

除了那张卡片的事儿，两人之间基本上没秘密吧？

“文雯？”付小药小心翼翼的叫道。

“想清楚再说只给你一次机会”文雯扬起下巴，满脸的傲慢。

付小药见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小妞不要傲娇来，告诉姐姐到底是什么事？”

“你”文雯恼了，指着付小药开始暴走，“你竟然不知道你……你太过分了”

付小药摸了一把鼻子，依旧满脸茫然，文雯则是受不了她的一脸呆样，咬牙切齿的道，“你说，你为什么到处去接图纸？为什么要去京城？又是为什么跑到云南去了？没钱了是吧？易水那家伙就把你剥削的一文不名，你竟然也不告诉我竟然还跑去买这么大堆有用没用的东西打肿脸充胖子你，你说你对得起我么？急死我了就怕你在外面没钱回不了家。”

难怪在外面的时候文雯一天三餐的打电话了，付小药心头感动，又有些好笑，搂着文雯的肩膀道，“本来是没钱了，后来又有钱了，这次出去我大赚了一笔。你要相信你姐是无所不能的，若是真的在外面流落天桥下，我会去找警察叔叔借电话打给你求救的。”

“少来”文雯轻蔑的看了付小药一眼，“有钱会跑去接一份儿图纸，拼死拼活不眠不休的赶出来，就为了那几千块？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混了，吃我住我，到美国的花销也归我管，直到公司开始分红为止。”说着顿了顿，咬牙切齿的道，“易水那家伙就是个不靠谱的，竟然一分钱都不留给你，我非要让他吃一次瘪不可。”

付小药闻言掐指一算，三年这还是比较理想的情况。而文雯对易水的满腔怒火，就才从此而来？

“你在嘉记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人吧？”付小药还是有些不放心。

文雯睁大了眼睛，“什么奇怪的人？不要岔开话题。”

付小药连忙献宝似的把银行卡拿出来，“我真有钱了三千多万呢，够咱们在美国花天酒地。真的”

文雯闻言眯起眼睛，还是不太相信，付小药连忙冲着司机道，“陈叔叔，麻烦你到前面银行停一下”

在取款机查了账上的钱，付小药把此行的经历一说，直到回到邓家，洗了澡，文雯还有点儿晕乎，“你的意思就是，你花了十块钱，然后，赚了这么多？”

付小药连忙更正，“是三块五”明明就是三个人。

文雯猛的抱着付小药亲了一口，“姐你太神了以后我就跟你混吃混喝了”

成功转移文雯注意力的付小药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混吃混喝还给你揩油？我才不乐意呢哼” “姐……你最好了……”被付小药一提醒，文雯抱着付小药摇晃着，手不老实的偷偷往胸口移动，付小药笑着一把拍开她，“我男朋友会吃醋滴”

“空旷平坦，有什么醋好吃的？”文雯大笑。

付小药却是不甚在意，昂首道，“他就好这口”

两人一阵笑闹，付小药走到梳妆台前面，突然发现上面堆了一堆图纸，不解的拿起来挑眉道，“这是什么？”

文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是你要找活干么？我让人帮忙找了，你又不在，就帮你先做着呗。就是我太久没摸这个了，做起来挺慢的……”

115 竞标

“听说你缺钱。”石守信笑着道，“我爷爷的意思是，给你介绍几个帮忙做鉴定的活儿，这种活不多，收入倒是不少，公司创业初期经济紧张在所难免，靠那几张图纸是不靠谱的。不过，咱们给你介绍的都是熟人，暂时不需要证书。若是以后你想继续吃这行饭的话，最好还是去把证考了。以你现在的能力，考个证还是没问题的，就是国内比较麻烦，建议你去国外考。民间的收藏家在学术界的地位一向不高，除非个别上年纪有名望的，这个证，还是很有必要的。”

付小药闻言不由得满头黑线，现在满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缺钱了，平日里还没注意到自己的人缘好到这个地步，文雯给她找的工程，同学还有介绍活的，还有几个珠宝商示意她，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林枫虽然没说，这两天天过来的时候都是略坐一会儿就走，不打扰她的忙碌，结果今儿个石守信就上门了。

考证的事儿，付小药一直有想过，她要接触文物，自然有证傍身比较妥当，毕竟这玩意儿是敲门砖，做出名声之后大家就不会看了，可是在她现在还不算有名气的时候，还是很有必要的。

特别是到了国外，想要接触那些文物，没个证还真是挺麻烦的。而她的能力想升级，在国内不太现实，反倒是国外的珍宝比较多，所以，这个证一定要考，而且必须是国际公认的证书。

顺带，也要把珠宝鉴定的证书给考了。

这两件事，还得放在后面，她不能让文雯坐蜡，毕竟文雯是帮她才会去求人找的这些工程，分了几件出去以后，还有一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妥帖的人，她也就只有亲自上阵了。

“其实，我现在不缺钱了。”付小药扯着嘴角有些纠结的重复这两天不断重复的话，“出去跑了一趟，还是小赚了一笔。证我也打算要考，能提供一下参考书目么？至于鉴定的事儿，若是本来就是求你的，我还是不参合了。”说着苦笑着看了桌子上这一大堆图纸。

“OK”石守信点了点头，也就是林枫开口了，他才会把手上的事儿让给付小药，还得给人解释，既然事情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他也懒得麻烦。

说着将签证放在桌子上，“今天来还有件事儿，签证下来了就帮你拿过来。”说着颇为好奇的拉了根椅子，往付小药书桌前一坐，“听说你打算拍那块黑翡把公司都给抵押出去了？资金周转已经困难到那个地步了么？”

付小药抬起头来看着石守信，眼里带着笑意，总算找到跟她一国的人了，指着自己的脑袋笑道，“咱们跟那帮生意人不是一类人，他们讲究的是资金链的运作，咱们讲究的是有多少实力干多少事儿。我一说要脚踏实地的来，就被他们嗤之以鼻，说是这些钱拿到手里他们可以赚到银行利息的数十倍，既然不如别人玩的转，就让他们折腾去。他们玩的开心，我也没什么损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石守信闻言失笑道，“你就不怕公司被人给卷跑了？”

付小药摇了摇头，知道石守信暗示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个观念兴许跟林枫有些关系，因此解释起来格外的耐心，“易家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据说易老爷子有儿孙好几十个，内部的情况恐怕没那么和谐。易水这个人，我观察所得，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帮我打工是委屈了他，他若是为了那么点儿钱就跑路，是他的损失。再说了，他若是真是贪财的人，在易家得到的绝对比我这儿多，不是么？”

说着又笑了起来，“就像这次那块帝王绿，他拿回家去，自己只能分百分之一，在我这儿，他可以分到百分之二十而且，他一年业绩增长不到百分之十，嗯，就算不增长，我也不会有意见的。”说到这里，付小药笑了的越发的厉害，越发的觉得自己挺英明的，易水也是个看的挺开的人，为那些人做牛做马，还真不如替她赚钱来的好，至少，只要别亏本，她是不会有意见的。若是能靠他的能耐打开局面，付小药也不介意多给他一些股份。

石守信被付小药笑的一头雾水，显然付小药的话意有所指，那些豪门大户的家族斗争他也有所耳闻，人多了钱多了，事儿也就多了，不像他家里爷爷辈的就只有两个，两个都是打仗的时候去了，剩下的父亲一辈的也就剩下三个人，这一代又是计划生育，也就三兄妹，而且个个都是本事不错的，虽然不是顶有钱，日子却都过得不错。

老爷子的钱没谁巴巴的望着，那处房子家里的人都早有默契，因为他陪着石老爷子最多，又继承了老爷子的一身本事，以后就是他的，至于家里的藏品，等老爷子去了以后，全部都要捐献给国家的。

回头想想也没错，对公司的事儿，付小药看的淡漠，她没那个能耐经营，也自有本事养活自己，不托付给别人，难不成还要逞强自己做么？

“到时候带我去开开眼界啊”石守信笑着转移话题，自觉对林枫的托付有了交代，“我还没瞧过这玩意儿呢。”

银行通过法院申诉的过程进行的格外顺利，邓氏企业虽然还未曾正式宣布破产，通过银行高层的一系列运作，负责经济的副省长大笔一挥，便确立了减少国家财产损失的基调，在报纸上刊登了拍卖会的事项以后，正式在十二月中旬，将邓氏企业的各项抵押财产进行拍卖。

银行清算财产后的拍卖会因为物品种类繁多，但有意向和那个实力拿下这些东西的人却是在各行各业内差不多有了定数，因此，到场的人寥寥可数，都是有一定政府背景的相关人员。

拍卖的场地是蓉城当地的一家拍卖行，据说这次的拍卖师是获得了‘白手套’的一位高级拍卖师，曾经有过三次拍卖会百分之百的成交。

付小药等人到场的时候才发现，场内的人都很陌生，在珠宝业界的人，竟然只有易水一个，不由得啧啧称奇。

走到易水身边坐下，付小药便低声问道，“你既然要来，干嘛非得叫我也来？”她忙着考证的事儿呢，看不完的书。

易水冲她眨眨眼睛，“我代表嘉记，一个人不能代表两个公司吧？”

“咳”石守信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板着脸道，“既然是竞争对手，那就没必要坐到一起了吧？”

付小药闻言则是惊讶，不明白易水在搞什么，易水冲着石守信点了点头，微笑，指点着其他窃窃私语的人解释道，“那边那几位是蓉城的地产大鳄，那边那几位是做百货的，那边……”

听了半晌，付小药总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就是熟人都坐到一起么？她也没打算坐到其他地方去。

“你在搞什么？”在易水身边的那个椅子上坐了下来，付小药问道。

石守信在一边运气，瞪易水，易水压低了声音，凑到付小药耳边道，“这小子也在追你？”

扭过头，就看见石守信满是不满的脸，以及脸上来不及收拾好的情绪，不由得低笑，“是替他哥们儿出头的。”

易水笑，“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保证不妨碍你的交友自由。”

扔给他一个白眼，付小药脸不红气不喘的道，“少来，你长得这么祸国殃民，我怕我会忍不住破坏你的人生自由。你到底想干什么？”后面一句话是问他今天的目的。

易水没趣的摸了摸鼻子，“我的底价是三亿，你要比我多一分钱，我都不会加价了。”

“于是，”付小药挑挑眉，“你是来挖自家公司墙角的？”

易水笑嘻嘻的点头，“他们最近盯着蓉城这一块儿呢，巴望着我犯错给他们看，我就犯一次错误好了。”

付小药闻言却是皱了皱眉，望着易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若是你自己让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是商业行为，关系到嘉记的运作，你作为执行人，要是在这上面犯了错误，那就是经济犯罪，通过自己的职位之便，为私人谋取利益，又是在这种所有人都盯着你的时候，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易水被付小药盯的有些心里发虚，扭过头去望着空空荡荡的台子，淡漠的道，“你别问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心，我不会去坐牢的。”说着，露出嘲讽的笑容，手指在身前的桌子上轻轻的敲击，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付小药用力的揉了一把脸，觉得有些烦躁，易水的举动让她闹不明白，他这么身肩着两家公司的决策权，如今看来是非常不明智的，之前没有对上便罢了，对上以后，是非常危险的，“我觉得你没闹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若是你不跟我解释清楚，我就决定放弃这次投标，顺便，公司的经营权也会拿回来我宁愿自己做的半死不活的，也不愿意自己的朋友因此吃上官司。”

易水闻言嘴角勾了起来，扭过头直勾勾的望着付小药的眼睛，眼中带着戏腻，“真是只是朋友么？”

付小药咬牙，狠下心道，“你要觉得我是为自己的公司考虑，那也没错这次你能把嘉记卖了，下次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也给卖了”

易水闻言无趣的垮下肩膀，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眼中微微的有些失落，“我只不过觉得无趣，想找点儿乐子而已。”

116 不满

易水很难解释自己如今的心情，守着宝山还要去搞什么创业，至少，他那个圈子里的朋友有不少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好在他一贯的形象不羁，还有大半的人都觉得趁着年轻，玩玩也是不错，凭借着易老爷子的支持，和他的能力，想要接手嘉记并非难事，如今嘉记的半壁江山在他手上也算玩的转。

平心而论，嘉记做到如今的地步，很难再有寸进，人说资金的原始积累是最困难的，却是不知，当你的财富累积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尾大不掉更是难上加难。

家族企业有家族企业的弊端，人多了，私心也就多了。老爷子的子孙都不傻，即便他接手了，也在嘉记内部有他们的奥援，毕竟是股东，有钱有势，就算一个二个真都是草包，也自然会有有能力的人来帮衬。

他这几年来的业绩不佳，有尾大不掉的缘故，也有人拖后腿的缘故。

若是他上台，还想再进一步，势必要剪除其他势力的羽翼，仔细规划了一下以后不难发现，若是要做到这一步，势必会让嘉记元气大伤，有几年时间也许还会倒退，还会伤了骨肉亲情。

这是老爷子不乐意看见的，因此，他将他的另外一番规划拿出来的时候，发现，若是将嘉记交出去，自己重头开始，有那么几年时间兴许收获的更多。

那句气势磅礴的话来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个王朝都会有其衰落的时候，何况只是一家企业。

嘉记已经太久没有面对挑战了，内部系统自然而然的出现了问题，加上股权一步步的分散，若是有朝一日老爷子不在了，他兴许在其中就更加的没有话语权。

老爷子也同意他的看法，虽然极为不情愿，也知道自己的儿孙辈不是同一条心，他虽有心一碗水端平，却阻止不了他们将自己的势力融入公司中，家族企业的弊病在此显露无疑，每个人在公司里都担负了一定的职位，经营多年下来，已经根深蒂固，当他不在的时候，这些势力发挥出来的实力绝对足以让一个公司分崩离析。

很难说这件事的对错问题，不过是私心作祟，易水自觉自己的人生有大把的有意义的事要做，丰衣足食生活无忧之后，他有更有追求的事情要做，没时间跟他们争，因此，他要尽早的让自己脱身出来。

之前，是没有说服老爷子，所以一直不动手，后来说服了老爷子，自己却挪不出那个时间了，所以一心的想找合作伙伴，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直到遇上付小药。

说起来，这个起点有些低了，不过，这个伙伴让他很满意，她的能力让他侧目，她的豁达让他佩服，所以，他会让她得到比她给他的更多。

现在，他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让那些人动手的借口罢了，他知道，那已经快了，不过是他等不及了而已，所以，他会给他们一个充分的借口。

不管怎么说，总是一家人，有老爷子在，他们应该不会也没办法把他送上法庭的。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易水盯着付小药的眼睛这么说道，语气透露着难得的沉重，这份沉重听在付小药耳里透露出一丝难明的味道来。

张了张嘴，付小药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易水却是直勾勾的望着她，眼神有些祈求的味道，付小药不由得心一软，终究说不出让他解释的话来，只是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道，“好吧，你说了算。”说着，又觉得这么说太无奈了些，故作轻松的笑道，“你要是骗我，害的我白跑一趟，我就掐死你”

易水媚眼一抛，侧着脸斜视付小药，风情无限，“你舍得么？”

付小药捂着嘴做欲呕吐状，“少恶心人了，正经点儿啊，马上就要开始了。”

旁边石守信怒瞪易水，“在我面前勾引我嫂子，你想找人练练？”说着就要付小药起身，他看不下去了，决定坐到两人中间去坚定的要搞破坏付小药无奈让位，易水弯弯嘴角，低声在他身边坐下的石守信耳边意味深长的道，“放心吧女人，一旦当了女朋友，或者娶回家了以后，就没什么意思了。”

石守信闻言暴怒，嚣张这家伙的意思就是想玩玩？叔叔能人，婶婶可忍不了咬牙切齿，手指扳的噼噼啪啪做响，“呆会儿找个地方咱们练练”

易水笑，“你不是我的对手。”

“到时候就知道了”

台上戴着白手套的拍卖师走上来，宣布拍卖会开始，首先拍的都是一些价格适中的东西，那块黑翡和几块土地因为价格偏高，都放在中后面。

此次的拍卖品，不仅仅有邓氏企业的抵押品，还有一些其他到期的抵押物，不过，很显然的，所有的东西都是低于市场价格的。

中国的生意人大多迷信，不太喜欢这些主人家吃了官司的东西，总觉得晦气，这是明面上的说法，更深层的在场的人不言而喻的，是这些业内的大家信息的压制，或者是本身的权势让对手退却。

付小药忍不住看了易水一眼，若说他没使手段让别人退却，付小药是坚决不相信的，只不过是手段的光明与不光明罢了，对这个她并不太担心，嘉记做到今天，也没有什么坏的名声传出来，大多不过财大气粗，以势压人罢了，公司大到了一定程度，这些都是难免的。

至少，在蓉城，只要嘉记放出消息，说是要参与，其他的竞争对手怕是都会望而却步，不会来拍卖会当别人的陪衬。

不过，拍卖会会场内总是会安排一些人来活跃气氛的，因此，在黑翡开始竞价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几个生面孔报价，这几个人无论什么拍品都会竞拍一下，再中途放弃，付小药倒是不奇怪，这是主办方为了活跃现场气氛，带动竞拍人的激情而安排的，到了一定价格以后，就会自动放弃，不会妨碍他们的竞拍。

果然，到了两亿五千万的时候，那几个人便放下了拍子，看付小药和易水竞争。

这，跟做戏似的。

“两亿八千万”易水道。

“两亿九千万”付小药举着拍子，用不高不低的声音，淡定的道。

“三亿”举一次牌子，价格最低往上浮动一百万，恰好付小药轮到这个价格，报完以后，笑着瞥了易水一眼，今天的事儿，到这儿应该就算完了吧？

“三亿一千万”易水耸肩的时候，另外一个角落里，突然有人叫道。

引得两人不由得一愣，主办方的底线是两亿五千万，邓家抵押的价格是三亿，这是易水先前就打听到了的。

突然杀出来的这个程咬金，绝对不会是主办方安排的人，那会是谁？

看见那三个人的时候，付小药不由得一震，扭过头来望着易水，易水眯着眼睛望了那边一眼，并没有看付小药的表情，只是低低的道，“我替你准备的钱，有四亿，若是超出这个价格，就不要出手了。”

不出手，就代表了要放弃，价值五亿的东西以四亿的价格拿下来，还是划算的，拿不下来，则是白忙活了一场，抵押公司财产，好容易从银行里贷出来的这笔钱，若是失败，付小药很难谈的上什么损失，毕竟镇店之宝有一件了，那块帝王绿，至于这块就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真正有损失的是为这件事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的易水和代经理。

“三亿两千万”付小药决定还是相信易水，当她报出这个数字以后，易水冲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那个方向的人则是冲着易水笑了笑，让人觉得意味深长的笑，并没有再次举起牌子来，付小药松了一口气，等着台上的拍卖师敲下锤子宣布成交以后，才缓缓的笑了出来。

扭过头，易水脸色凝重的站起身往外走去，顺着他的身影可以看见那三个人也起身了，成交品要等到拍卖会结束以后到拍卖行进行交易，付小药想了想，起身追了上去，她有些不放心。

走出大门的时候，恰好听见几个人低低的交谈声，和谐的并不像是有过节的人，“是你把咱们公司的底价告诉她的吧？”中年妇女淡淡的道。

易水点了点头，年长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越发的和蔼，“易水啊，即便你有什么私心，也不应该这样做。拿公司的资源去为自己谋利，看来还是年轻了些，不太适合这个位置。”

年轻些的那个男人则是道，“你这样做，老爷子会很伤心的，他那么相信你，你竟然挖自家公司的墙角。要知道，这都是老爷子和几位长辈一手一脚的打拼出来的，那些东西以后都是你的啊”

易水扯着嘴角嘲讽的笑，“我年纪太轻，负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三个人闻言脸色皆是有些讪讪，中年妇女皱眉又看了易水一眼，年长的那个男人则是直接脸色一变，扭头就要走，年轻的那个冷哼了一声，紧接着就跟着那个年长的男人先走了，随后中年妇女才看看易水，又看了看前面两人，急急的追了上去。

仿佛感觉到付小药会追上来似的，扭过头，视线便准确的对上了离他不远不近略微显得有几分尴尬的付小药，笑着有礼的道，“你和石守信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后续的手续办了，呆会儿回公司去庆功”

看着易水的背影，付小药不知道该说什么，石守信在一边没好气的道，“他自家的事情自家会处理好，处理不好，就别出来祸害人，你在那儿担心个什么劲儿？要是觉得不妥当，不让他参与决策就是了。女人，就是有时候拎不清”

117 易家家事

夜色中，易水从酒吧里走出来，打开手机，不出意外的，手机滴滴的响个不停，短信息显示，有十多个未接来电，未接来电之余，还有几条短消息，都是让他开机以后立即回别墅那边。

最后一条，却是让他的瞳孔猛的一缩，变成针尖大小，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速到省医院，老爷子晕倒了’

发动汽车，踩离合，轰油门，飞快的将车开出去，易水的心跳个不停。

老爷子的身子骨一向很好，每年一次的检查，医生都表示活到一百岁绝对没问题，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晕倒了？

不过短短十分钟，便越过半个城市，顾不得一路行来红灯处闪光狂闪，在停车场里车轮滑动留下深深的刹车痕迹。

从车上跳下来，便往住院部一路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打电话，询问楼层房间。

推门走进房间，就看见全家人难得的大聚会，蓉城这边的所有人都到了，还包括律师看见那名律师，易水的脸色沉了沉，也不顾众人指责的眼光，走到床边，老爷子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了，躺在床上，平日里有精神的一张脸微微的下陷，露出几分虚弱来，点滴顺着血管冰凉的窜入五脏六腑，使得老爷子的脸显得有些惨白。

医生不在，在的人只有易家的一干亲戚，旁边二叔低声道，“医生说是中风，要醒了才知道能不能说话。”

易水闻言点了点头，旁边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年有些吊儿郎当的道，“二伯，你也太偏心了点儿吧？他把爷爷气成这个样子，还那么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要是这事儿是咱们做的，怕是早就一顿棒子打下来了。”

“就是”一个打扮的非主流的女孩子摇晃的耳朵上七八对耳环哗哗做响，五颜六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披散着，“爷爷还不知道醒了能不能说话呢要是不能说话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话说得担心，但谁都无法掩饰她眼里的兴奋，她身边打扮的乖巧的女孩子轻轻拉了她一把，她一把挥开女孩子的手，“怎么？我说说也不行？”

说话的是两个在晚辈里一向没什么大小的人，在场的长辈却是一个也没吭声，都瞧着两个小辈表演，易水看了那个律师一眼，冲着他道，“胡律师，麻烦你出去一下。”

青年闻言道，“干嘛叫胡律师出去？要是爷爷不行了，遗嘱可是在他手上，他自然是要在场的”

“闭嘴”二叔闻言突然暴喝道，“老爷子还好好的活着，你就在这儿咒他死？”

青年显然是个不怕事的，笑笑道，“二叔，你别着急呀上个月医生还说爷爷可以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呢，你能想到他今天会躺这床上？什么事儿都得有点儿远见，什么咒不咒的，现在什么时代了，你还相信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别说七八十岁的人了，就是年轻人，也防不住急病，就算没病没痛，指不定上街遇上个醉酒驾驶的，不小心遇上高空坠物，倒霉的别人跳楼也能被砸死。”

二叔闻言被气的直喘气，偏偏面前这个是个油盐不进的，中年妇女见状开口道，“什么时候了？也别抓着几句孩子的口不择言生气，胡律师还是留下的好，毕竟难得蓉城这边的人都在，有些事咱们得议议。”

七叔闻言道，“是啊，易水把老爷子气成这样，易名说几句话而已，用不着抓着不放吧？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易名的事儿，待会儿说也来得及。”

二叔冷哼一声道，“有什么事，到董事会上再说也来得及你们既然一个个的都不是来探病的，就都回去，这儿有我在就行了”

五叔闻言笑了笑，“我们这还不是为了老爷子的心头肉，这事儿，要不要拿到董事会上去说，还要二哥拿个主意，你要觉得合适拿上去说，我也没意见”说着冲着胡律师点了点头。

二叔皱眉，看着易水，易水则是冷眼看着周围的这场戏，牙关紧咬。

他有些后悔了，没想到老爷子不过一场中风而已，竟然就让这些平日里还算本份的，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甚至还不惜诅咒老爷子死胡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来，交道二叔手里。

易水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所有的人，都看着胡律师和二叔，病床上的老爷子却是没有一个人关心，心越发的冷了，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老爷子消瘦了一圈的脸。

“大哥。”有人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回过头，看见是易琳，十七八岁的样子，难得的乖巧温顺，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关心，还有一丝不确定，“他们说是你出卖公司，所以才把爷爷气病的？”

一抹温暖浮上易水的心头，伸出手揉了揉易琳柔顺的短发，易家人，都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又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蛋，笑着道，“我没有。你相信吗？”

易琳乖巧的点了点头，“大哥说没有，我就相信你。”说着甜甜的一笑，冲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忍不住又揉了揉易琳的头发，像是要把心头的郁闷给揉掉似的，易水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来。

二叔拿着手上的资料，越看越是心惊，里面有易水持有付小药公司的股权证明复印件，有易水近些日子跟付小药相交过密的拍照存证，还有这次拍卖会的标底价泄露的证据，一件件的触目惊心。

平心而论，他也不相信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女人，怎么会陡然之间一夜暴富，短短几个月累积起来的财富就是别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而这个女人一向能力平平，至多不过在建筑行业有些薄名而已。

一切的一切，包括有证据的，没证据的，都直指一个方向，那就是易水在动用嘉记的财力物力干自己的事，前几年不管怎么困难，易水都是达到了董事会要求的百分之十的业绩增长额的，就是今年，唯一的例外就是今年他不愿相信，易水的父亲去的早，是被老爷子一手带大的，两人的感情让小辈们羡慕嫉妒的不得了，易水又怎么会做这种伤老爷子心的事？

可证据摆在面前，他不由得不相信。

疾步走到易水面前，将手上的东西往他面前一推，“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易水轻轻的推开面前的那份文件，淡淡的笑着道，“我不会解释的，明天我就向董事会提出辞呈，今年的业绩我是达不到了，这时候离开也是好的。”

说完这段话，易水向病房门口走去，他懒得去看众人脸上各异的神采，想必他们准备的东西更加丰富吧，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易水”二叔在身后怒喝道，“不准走你这么一走了之算什么？你跟在你爷爷身边，你爷爷有教过你做事情不负责任吗？给我回来”

易水的手在身前握成了拳，身体微微一顿，还是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二叔站在那儿被气的脸色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易琳轻轻的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爸，我相信大哥。”

二叔看见乖巧的女儿，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何尝不相信？只是，这次易水做事情一点儿解释都不给，他又该怎么帮他？

回过头，望着室内众人形形色色的表情，整理了脸上的神色，这才道，“这份文件，我不希望出现的董事会上，也不希望有其他的人知道。既然你们想换人，那就换人好了。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的人选能不能做的比他更出色”

五叔这会儿才站出来，笑了笑道，“毕竟都是一家人，虽然他做的过份，我们当长辈的也不能太过为难他。既然他自知能力不及，要辞职，此事就算了，咱们也不是损失不起那么点儿钱，就当给他玩了好了。二哥，这次的董事会，你来当发起人吧，毕竟，老爷子还躺在床上。”

他们要的也不过是老2不会反对而已，少了这个阻力，事情就要顺利的多，再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微微勾了勾嘴角，毕竟是年纪大了，一点儿风浪都经不得了。

二叔摆摆手道，“你们走吧”

事情既然成了，自然没有人乐意在这种雪白的地方闻来苏水的味道，人纷纷散了去，房间里从方才的拥挤不堪，到最后只剩下父女二人，却是不绝冰凉，反而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再看床上满脸皱纹的老爷子，易琳惊呼了一声，叫道，“爷爷你醒了”飞快的扑了上去。

易老爷子张了张嘴，嘴巴却是不听使唤，几番努力未果之下，不免老泪纵横。

没看见过老人流泪的人无法感受到那抹心凉，脸上的皱纹褶子太多，泪水无法顺从地心引力的作用直直的往下掉，而是顺着脸上的沟壑风霜蔓延，再加上说不出话的模样，只让老2这样一个铁汉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冲到床畔冲着老爷子道，“爸，你别着急，我叫医生过来”用力的按下床头铃。

118 奇怪的易水

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见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易水这才回过头重新走向电梯，走向病房的时候恰好看见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二叔陪在医生身边，那医生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老爷子的情况不能再生气了，年纪大了，血管老化，身体再好，也保不住有个万一，静养为佳。养的好些了以后，再坚持锻炼，还是可以恢复到最佳状态。我手上也有不少中风后养好的案例，前年还有个老太太来看我，一口气爬上十多楼气都不喘的，她就是在家里静养，后来稍微好些了就是天天坚持扶着楼梯上下楼，五年左右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如今身体越来越好，比十年前看着还要年轻些。”

二叔看了易水一眼，冲着医生点了点头，那医生继续叮嘱着，易水则是推门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正拉着老爷子的手说话的易琳抬起头来，看见易水，惊呼了一声，连忙站起来叫道，“哥，你怎么？”

易水冲着她摆摆手，沉默的走到老爷子床边，冲着老爷子道，“爷爷，对不起。”

老爷子看着这个孙子，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总算是并非一个都不成器，龙生九子尚且各有脾性，有一个成才的就算老怀安慰了。

老爷子一生经历了多少的风浪，醒来以后，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初步适应了不能说话的事实，点点头，又冲着易水摇了摇头。

易琳一脸茫然，易水低声道，“爷爷，你想我做什么？”

老爷子闻言艰难的抬起手，易水见状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老爷子的手，老爷子的手在他胸口点了点，扯了扯嘴角，艰难的做出一个笑容，易水道，“你是希望我继续做我想做的事？”

老爷子颔首，易水闻言眼眶有些红润，老爷子却是拖着他的手紧紧的握住，眼中露出坚定的神采，易水低低的嗯了一声，眼神也逐渐的坚定了起来，咬牙道，“爷爷，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比你做的更好一定可以做到我答应你的事”

一定可以只要他下定决心

老爷子露出欣慰的表情，轻轻的拍了拍易水的手，易琳望着两人，眼中露出神奇的光彩，二叔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老一少，眼中浓重的疑惑慢慢的散去，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既然是老爷子的意思，那就罢了。

至少，有他在的一天，嘉记这块招牌还没人能砸的了至于之后，易水也许能做到他说的，让老爷子老怀安慰吧。

想到那帮人说是易水气病了老爷子，这会儿看来，老爷子却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那么，到底是谁？

眯起眼，眼中的光彩凌厉，不要让他查出来

送易水出来的时候，二叔缓缓的道，“医生说老爷子的病不算严重，我打算送老爷子去京城养病，那边的医生医术好一些，老爷子也能好的快一些。何况，眼前这情况，也不能让老爷子再看了生气。至于你自己的事情，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最近公司内部是需要好好的整顿一下了。”

易水嗯了一声，突然笑了起来，望着眼前这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道，“二叔，要是有一天，咱们对上了怎么办？”

二叔一巴掌拍在易水肩膀上，“要是那样，你能堂堂正正的打赢了我，那我也就算对得起你爷爷，对得起你爸了”

付小药一大早起床，就接到马格力的电话，“小药不好了我被人赶出办公室了”

随即，付经理也来了电话，让她赶紧到公司一趟。

付小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什么犯罪分子跑来打劫，挂了电话就往公司跑，现在公司里最牛是是易水，第二牛的是代经理，第三牛就属马格力，整天在公司里上网也没人说他，还有工资可以拿，她不管，易水不管，代经理则是无所谓，哪个公司不养几个闲人的？何况马格力的本事不外露，那是属于关键时刻才拿出来的大杀器到了公司一看，赶马格力出来是不是别人，正是易家大少爷，正和他之前的那个秘书指挥着工人把他订购的办公桌一类的办公器材往办公室里搬，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摆满了原本里面的东西。

当初这件办公室被易水专门留了下来，说是以后有大用处，既然没人用，马格力要用，付小药自然没意见，如今看见易水就这么大咧咧的搬进去，再看看办公室门口挂着的总经理招牌，马格力则是在一边抱着笔记本无语凝咽，“那我呆哪儿啊？”

易水大手一挥，笑道，“上个破网哪儿不能呆？办公室是正式场合，不是给你玩的，你去店里跟那些漂亮营业员聊天吧，气氛宜人，空气清醒，上网的好地方”

“那是要破坏公司形象的”马格力蹦起来指着自己一张老脸叫道，“人家妹子多漂亮，我一干巴老头子往那儿一杵，不摆明的破坏生意么？”

易水指着自己的脸道，“这才是公司形象”又扭过头去冲着工人道，“麻烦小心点儿啊，这些东西可都是古董，划花了那就是几十万的损失”

付小药没发现易水竟然也有毒蛇天赋，见状目瞪口呆。

这得瑟劲儿马格力瞪眼半天，结果没人理他，垂头丧气的望着付小药道，“小药啊，那是我的地盘，就让他这么给我抢了去，你可得为我做主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啊。”

付小药在一边看的直乐，又有些不忍心看马格力垂头丧气的样子，怎么说这也是公司里的一员干将，上网也是给公司上出了业绩来的，网站上如今卖出了不少的翡翠，还打听得了黑翡那么一件大事儿，属于有功之臣，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不是？

连忙道，“这样，我给你重新牵根网线，布置间办公室，反正你也是上网，用不了那么大的地盘。没看见人家易水从嘉记那么大的办公室里搬出来了，现在也是委屈了么？您老也委屈委屈，等以后咱们公司场面大了，我再给你弄间豪华办公室可好”

马格力不满的嘀咕，“明明就是我先到的，何况，公司就现在他办公室和付经理那办公室里有网线。”

原来是为了这一茬，付小药立马道，“马上装我立马给电信打电话，我想想啊，我有个同学的男朋友，是在电信专门管这个的，今天申请，明天一准儿能装好，您老先去网吧或者回家凑合一下，成不”

马格力总算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他自问跟易水比，别说那张脸，其他的也比不上，不答应人家都已经占了地盘了，还能怎么样？

放下这一茬，马格力又有了精神，望着付小药道，“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嘉记好好的地方不呆了？跑到咱们这儿来抢地盘，还是一副准备充分的样子？”眼光在那些新定制的办公用品上面来回的扫视，满脸的欲窥探别人隐私。

对这件事，付小药也有些诧异，不过，人既然来了，她就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昨儿个的事儿她心里也有数，只是此刻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也就按耐下心里的疑问，上去帮忙。

这边一收拾妥当，把马格力暂时安顿到付经理的办公室里，易水便是大手一挥，也不管是不是要吃午饭了，把所有的人召集到一起，“开会”

从经理正式转职成副经理的付经理拉着马格力从办公室里走到会议室，文雯也从隔壁的仪器房里钻出来，附带秘书一枚。

看见文雯，付小药赶紧一把拉住她，“你咋也在这儿啊？”

文雯一脸的理所当然，“今天我刚到嘉记，易水打电话说以后我就跟他学东西了，易老生病了，我想反正我也是要回来的，老呆别人的地方不太好，我就跟他回来了啊。”

“易老病了？”付小药惊呼，“怎么回事儿？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

文雯正要回答，就听见易水在办公室里叫道，“有什么事呆会儿再说，先开会，现在事情千头万绪的，必须立即整理出一个头绪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看见一张阎王脸，付小药与文雯对视一眼，文雯冲着易水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低声道，“这家伙今天一早脸色就不好，咱们别惹他。”

付小药点头表示接受建议，立马快手快脚的走进会议室坐下，一副认真听课的乖宝宝样。

不管怎么说，心情不好的人最大

看见会议室里所有的股东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易水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总算有个开股东大会的样子了，不像以前，都需要他来带动气氛，否则都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做正事就该有做正事的样子嘛。

清了清嗓子，靠坐在首席的位置上，易水环视一周，缓缓的道，“从今天开始，本公司的一切业务，由我全权负责，各位股东没有意见吧？”

付小药忙不迭的点头，易水的能力她信得过，反正以前也是他管的，现在重申一遍她也没意见。

众人见最大的股东没意见，也纷纷表示以后会支持易水的工作，围绕着他开展一切的活动，努力的打造一流的珠宝公司形象，要努力的，积极的把公司发展壮大。

119 志向

“很好，之前，我就一直发现咱们公司没有长远的规划，这一点儿非常不好，以前是一直挪不开手，现在我空了，就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下面，我就宣布下一季度的公司计划。若是几位股东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易水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显然是成竹在胸的。

“下一季度，本公司的目标是，打造出一个良好的公司形象，再在京城开一家分店，并且做到资金的回笼，为明年五月份拍下邓氏企业下属珠宝行做准备。每个人都有任务分配，到时候按照这个任务进度作为年终考核。”

“代经理，你已经有过开店的经验了，想必是成竹在胸的，我会给你三个亿的启动资金，要在京城的繁华地段，拿下一间不小于两百个平米的店面，现在是十一月底，一月份之前，拿出一份可行性报告来。没问题吧？”

代经理点了点头，易水的能力他是佩服的，如今的店面小，营业也基本上走上了正轨，两个有本事的人都在这儿坐镇，未免太过浪费人力资源了，他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公司走上正轨之后，就有些按耐不住的意思，易水的提议正合他的心意。

见代经理没问题，易水又转过头，对着马格力道，“马顾问，接下来，我会给你五百万的资金，你负责去收一批砖头料，要那种出翡翠概率高的，块头不要太大，最好做到都是十斤之内，在郊区租一间库房存放，我有用处，之后再跑一趟净货市场，请两位加工师傅回来，顺便再拿一些净货，我会列一份清单给你，至于你手上的网站，暂时先交给我打理。没问题吧？”

马格力有些不解易水要那种砖头料干嘛，望着易水，易水笑了笑道，“接下来就是文雯了，你先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下面要全力配合我的宣传工作，把你的正面形象经营利用起来，咱们公司能不能顺利的打响这一炮，你的责任重大”

一番话说的文雯双眼放光，文雯是属于就怕自己不能做贡献的那种人，哪怕做个小螺丝钉都没问题，既然如今公司需要她去做宣传，珠宝设计的事情放一放自然没问题。

看见所有的人都分配了任务，付小药本来还想质疑一下易水到底想干嘛的，结果发现没自己什么事儿，连忙道，“我呢？易水？我呢？”

易水深深的看了付小药一眼，“付董，正式场合请叫我易经理或者易总，谢谢”

付小药发现还是嬉皮笑脸的易水可爱一些，摸了摸鼻子，板着脸道，“易总，请问，不是说每个人都有任务么？我的任务呢？”

易水道，“你就负责原料供应，这个任务相当的重，再说了，其他你也帮不上忙。”

前面的话还让付小药觉得满意，后面的话就有些不屑的味道了，自觉是自讨的没趣，付小药闭嘴不语。

易水转头看着众人，“下面，我就把规划的细节向大家介绍一下，若是觉得有什么不足之处，希望大家能够补充，一起完善这个计划。”

“在一月份之前，我会利用晚上的时间，把总公司楼下的这家店，打造成旗舰店，店内的布置会有改动，具体的规划就是要把店里的一个角落规划成‘玉石角’，摆放上一堆毛料，可供顾客观赏，若是有喜欢的话，也可以在那儿挑选一颗毛料当场解开，若是其中有玉石，则可以出加工费请咱们的师傅当场加工。加工的场地就在二楼，咱们二楼的会客室也要适当的改变一下环境，在客人等待加工的时候，这儿要布置上画册，上面要请专业的摄影师，把咱们店里各种档次，各种价位的翡翠拍摄出来，制定成册，可以观赏打发时间，还要请几位介绍员，要让客人感受到宾至如归。”

“于此同时，文雯这边先开个微薄吧，我会请专业的团队来进行炒作计划，将你良好的社会形象利用起来，具体的内容我也规划好了，无需功利性，先做一些慈善之类的宣传，打一些哑谜，时间到了以后，再揭开谜底，你不用担心，很简单的，只需要应付一些电视台和报纸记者的采访就行。”

“因为‘玉石角’的布置，马顾问的职责就非常重大了，挑选毛料的时候，切忌个头太大，物以稀为贵嘛，买这种毛料的人，多半都是想要玩玩的，花费太高不合适，拿回去以后太大件无法摆放也不合适。所以，毛料的个头一定要适中，价位一定也要适中，最重要的是，出翡翠的概率不能太低，太低，就没什么意思了。但是品质也不能太好，否则咱们不划算。”

“在‘玉石角’建立起来之前，还有一件宣传计划是必须进行的，那就是请本市的一些有钱人，没碰过赌石的人，来玩一玩，做个噱头，这件事必须在‘玉石角’建起来之前几天进行才比较合适，毕竟，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有赚头。这件事，在场诸位都操心一下，列个名单给我，咱们办个回馈的宴会，请当地的电视台和报纸帮忙做一下宣传。”

“除了主流媒体的广告以外，然后就是网络上的事情，如今什么东西都会有网店，咱们虽然不能把实体店开到全国各地去，网络却是没有距离的，网站必须重新建设，打造出一个亲和的对话界面，再将咱们制作成册的翡翠照片传上去，顺便再普及一下翡翠的相关知识，不求卖多少翡翠出去，只求把咱们的形象经营起来，这个成本是势必投入的，势必要有专业的团队来进行这件事。争取在咱们实体店开到那些城市的时候，城市里的玉石爱好者都知道咱们的存在”

“还有……”

易水的滔滔不绝让付小药有些眼晕，这些事情，千头万绪的，她也没那能力理出多少东西来，举起手道，“易总，等一下我有几个问题。”

易水冲着她点点头，付小药站起来道，“这么多事情，你的计划是一个月之内办成？咱们才开店一个月，回馈宴会以什么名义来开？资金据我所知，拿出三亿之后就没什么钱了吧？这么大的手笔，这要多少钱才行？还要请人，新人进公司需要时间磨合，而且你的那些规划，势必还要涉及到人事培训，咱们哪儿来的那么多人手？”

易水嗯了一声道，“付董的意思我明白，如今咱们公司把那块黑翡抵押出去，帐面上还有四亿的资金，三亿给新店，五千万作为广告经费以及打造网站的费用，还剩下的五千万则是要花在一些专业的团队身上了，正如你所说的，新人需要磨合，于是，咱们就暂时不用新人，公司只招聘店内的经营人员，其他的所有事务都外包。至于回馈宴会，无所谓名目，就当胜利开业的庆功宴好了。”

付小药望着易水，“于是，账上基本上又没钱了？”

易水笑着点头，望着付小药的眼睛闪亮闪亮的，冒出邪恶的光彩付小药揉着额头道，“你好像说过，明年第一季度要做到资金回笼，可是，我怎么瞧着这些事情都是有进无出的买卖？”

易水微笑，“店里的翡翠都卖掉就有钱了。”

那不就成空店了？

这家伙，又是在算计她吧？

付小药无语凝噎，易水语重心长的道，“付董，原料的事情就靠你了，任重而道远啊~”

任你妹道你妹

谁给她说的这家伙心情不好了？心情不好还钻钱眼里去了，就知道花钱，别人家的总经理都是往公司里揽钱的，就她找了个据说、传说很能干的家伙，一个劲儿的算计她，一个劲儿的花钱这哪儿是什么总经理啊，根本就是一祖宗三家店的翡翠货源……还要加上一个网店，付小药内牛满面。

付小药在思索自己到底是哪儿做错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的姓不好，付董，副董，一听就不是正的，就跟代经理似的，一听就是临时的所以才会被易水欺负的那么凄惨。

没心情再去听易水叙述他画下的大饼，剩下的时间付小药都一直在发呆中度过，这些公司管理层面上的事情她不太懂，术业有专攻，她在思考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是打算开珠宝行，然后发展壮大，可从来没想过要发展的这么快的，有多大能耐就干多大的事，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可易水的意思竟然是要搞次大跃进？

将每个人的工作细节上的部分稍微做了商量以后就中午了，这边易水让他带来的秘书把资料分发给众人，会就算开完了，各人的任务都不轻松，一个个脸上皆是斗志昂扬，连文雯手上都拿了份儿文件，就付小药一个人有点儿无所事事的感觉。

看见易水起身，连忙走上去到，“易老爷子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她也算是易老爷子的徒弟，去探病是本份。

易水拨开袖子看了看时间，“正好我也要去医院，咱们一道去好了。”说着又扭过头去冲着秘书吩咐道，“替我约好那几个人，今天下午，面谈时间你来安排。”

出门上车，随便在路边买了点吃的，三两下塞进肚子就算糊弄了午饭，看的付小药和文雯直皱眉，付小药不由得问道，“你忙的时候都这么吃的？”

易水一脸理所当然的道，“时间不等人。”

付小药和文雯对视一眼，心里嘀咕，也许请人的项目里还应该加一个煮饭的阿姨？有这么个工作狂在，其他人恐怕会被他带坏，她可不想自己的员工出身未捷胃先衰。

120 欠管教的孩子

在医院门口的水果店里买了些水果，又买了个花篮，跟着易水上了十八楼，这会儿的病房里静悄悄的，医院的味道依旧刺鼻，只有一个中年看护在房里替易老爷子读报。

看见有人进来，那中年看护站起来笑着低声冲众人打招呼，接过付小药手里的花篮和水果，易老爷子则是露出几分欢喜的表情来，微微抬了抬手。

看见一向活蹦乱跳身体堪比年轻人的易老爷子一下子老了最少二十岁的样子，付小药和文雯都是很担忧，“您怎么突然就病倒了？昨天还好好的呢。”

易水在一边淡淡的解释道，“人上了年纪，难免的，下午就要转院去京城。”

文雯闻言扭过头来道，“这怕是坐不了飞机吧？这种病，不能适应外界气压剧烈变化的。要不，再过段时间等情况稳定一点儿再走？”

易水点点头道，“是火车，问题不大，已经安排好了。”

易水一脸不愿多谈的样子，其实蓉城省医院的脑科专家已经是顶尖的了，中风这种事情也不是多难见的病症，付小药总觉得怪怪的，好好的人，何况才做过体检没多久，怎么可能就突然中风了？

除非是受了什么大的刺激。

而易老爷子见到易水的脸色也不像是被他的行为气到的样子，那到底会是怎么回事儿？

闹不明白，付小药估计是易家内部出了什么变故，文雯则没有这么多弯弯曲曲的心思，拉着易老爷子的手一个劲儿的叮嘱，“我外婆也得过这种病，好好养就没问题的，您身子骨一向硬朗，估计没两个月就能恢复过来。不过，还是要听医生的话，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见文雯开始细数中风病人的忌讳，虽然有些啰嗦，易老爷子和易水眼中都露出笑意，这孩子别的毛笔没有，就是在这种细节上将一个女人的聒噪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再环视一圈病房，付小药的眼睛停在了那个看护身上，明明子孙满堂，却是只有这么一个外人陪伴，易水抽空来看他，听见文雯啰嗦，笑的跟个孩子似的，易老也不容易呢。

自觉将每一个细节都说到了以后，文雯便说起易水今天在公司的笑话来，不得不说她哄老人开心还是很有一手的，“……爷爷，你不知道，今天这家伙把我们给吓坏了风风火火的冲到办公室，把马格力一脚踹出来，就跟抢劫似的……”

病房里笑语不断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付小药回头一看，难道是她猜错了？

来的人是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女，打扮的挺另类的，要仔细看才能找到他们与易水以及易老爷子身上的共同点。

病房里突然沉默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望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两人组。

非主流少女看见易水就哇啦哇啦的叫开了，“你还有脸过来？把爷爷气成这个样子，你还好意思来？还想哄爷爷的什么东西？”

那个男青年显然要冷静一些，冷哼一身走过来，看了看文雯，眼光在胸口停留的时间比较长，再看付小药，满脸的不屑，“我还说为什么是你呢，感情这一位才是正主儿。”

“你竟然跑到这里来了，本来还知道遮掩一下，这下急了，连这都不顾了？”意味深长的望了文雯一眼，扭过头去冲着易水暴喝，“滚你竟然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这儿不欢迎你们”

文雯一下子被气的脸色通红，男青年的暗示让她头发几乎根根都竖立起来，暴怒的恨不得用眼光杀死他，易老爷子在床上也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文雯见状，却是顾不得跟男青年争执，拉着易老爷子的手道，“爷爷，别生气啊，来，深呼吸，跟谁过不去都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来，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易老爷子本来挺生气的，却是被她一番哄孩子似的话哄的笑了起来，年轻男女努力的瞪人只差没瞪成斗鸡眼。

易水则是先看了看易老爷子，见易老爷子没事了，才用看跳梁小丑的表情看着两人，淡淡的道，“你们来就是为了赶我走？”说着看了看时间道，“不用赶，时间到了，我也该走了。”又扭过头去冲着易老爷子道，“爷爷，我还有事儿，过几天再去京城看你。”

易水将两人当成空气，付小药自冲着易老爷子道，“那咱们就先走了，您老是有咱们的电话的，要是有什么事儿，就让阿姨帮你打给我们，您现在虽然不能说，总归还是可以听的。”

说完又回过头看着那个男青年淡淡的道，“别把以己度人这四个字发挥的那么淋漓尽致。”

易水不跟他计较，付小药却是不会容忍他当着面这么说文雯一点儿都不反驳，即便是给易老爷子面子不会太让他难堪，让易老爷子下不了台，也绝不会什么事都不做。

易老爷子闻言脸色凌然，易水也是面色微赫，那对男女却是微微一愣，有些茫然的样子，下一刻，男青年才跳了起来，大叫道，“你说什么？”

挥舞着拳头，面色赤红，眼珠子恨的像是立马就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模样煞是吓人。

给脸不要脸的，付小药咬牙，正要开口，易水往付小药面前一拦，眼神晦暗莫名，一字一顿的道，“小药的意思是，别以为自己当了*子，全世界都变成*子了”

易水的脸色并不算吓人，出口而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男青年却是微微一缩，随即大叫道，“总比有些人当了*子还要立牌坊的好”叫罢，便冲了上来。

易水身体微微一侧，因为挡在付小药身前，付小药也没瞧见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他身体猛然一晃，便听见那男青年的哀嚎声，拧着那男青年的胳膊，往外走。

走出了门，那男青年才恍然意识到什么，大叫道，“爷爷，救我爷爷”

呸.

窝囊废叫一个瘫痪的人救他，也好意思说的出口.

付小药冲文雯使了个眼色，文雯连忙安慰了易老爷子几句，易老爷子却是拍拍她的手指了指门口，摇了摇头，甚至还挤了个笑容出来。

女青年已经吓呆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就在那儿呆呆愣愣的发傻，看的付小药直摇头。

走到门边，有些不放心文雯跟这个女人单独相处，付小药道，“咱们去瞧瞧。”

女青年不动，付小药眉头一皱道，低喝，“走”

女青年被吓的一愣，随即便乖觉的跟了上来，几个护士在值班室探头探脑的，两人视若无睹的走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楼梯间里一声又一声惨烈无比的哀嚎戛然而止，女青年被吓的往付小药身后一躲，付小药却是担忧的快速往前一步推开门。

易水抓着男青年的衣领抵在墙上，怒道，“你不是很能说么？怎么到这儿就软蛋了？”

女青年似乎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吓的低呼了一声，付小药在工地上连群架都经历过的，几十个人板砖钢管一起上，这点儿小阵仗自然不算啥，扭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闭嘴”

女青年闻言连忙用手捂着嘴，瞪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付小药，眼圈周围的一圈眼影被晕开来，看起来跟熊猫似的。

易水扭过头来就看见这一幕，付小药凶巴巴的瞪着他妹子，他妹子则是可怜兮兮的欲哭不敢哭，见状，他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一向在女人面前，他都不乐意表现的太凶恶了，男女之间的差异很明显，他怕吓到她们，如今看来他在家中男丁面前挺有威信的，在女人面前却是没什么言语权，这会儿付小药竟然两个字就把他妹子给吓的一动不动，连哭都不敢哭，让他不由得思索自己一贯的方针是不是错了，这几个孩子就是欠管教。

还是松开了手，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淡淡的冲着男青年笑道，“好了，以后说话前先想一想，别让人连带的瞧轻咱们易家人。咱们回去跟爷爷说一声，就都走吧。”

这就算完事儿了？

付小药以为还需要拉上一拉呢，事情毕竟是由她而起的。

易老爷子如今瞧着是不生气，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几个子孙不过是不肖了点儿，还没有到万恶的让人断绝亲情的地步，又哪儿能真的不担心有个好歹？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

易水走了几步发现后面没响动，扭过头去才发现那男青年还扶着墙一动不动的发傻，不由得没好气的道，“走啊，还傻站着干嘛？”

“走~”男青年忙不迭的回答道，声音发出来却是颤抖的，整个儿人都在颤抖，两条腿儿一个劲儿的哆嗦，摆明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动了。

好容易才安顿好，从医院里走出来，易水估计是觉得丢了脸，一句话都没多的。

文雯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兴奋又怕刺激到易水苦苦压抑，不是她爱看戏，确实是没见过这么没用的男人，本以为易水揍了他，看他那个样子还不放心的叫了医生过来，结果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还差点儿吓点儿尿裤子，当时她要不是碍着易老和易水的面子，真会忍不住笑出来的。

到公司的时候，易水从嘴里蹦出来一句，“我们一定可以做的比嘉记强”

付小药深以为然，有这么一帮窝囊废子孙，金山银山也得耗空啊，易水跳出来绝对是解脱了，没人拖后腿，想不强都不容易。

至于他在自己公司折腾的事儿，付小药皱了皱眉，就让他折腾吧，反正自打开了店以来，她越发的觉得做生意这事儿不是她这个脑袋能干的，以后这些事她也懒得管了，专心发挥所长好了。

121 下一站纽约

蓉城是个自古以来的移民城市，三次的蜀中全灭，三次的大规模移民，经历了种种传奇。

而美国则是一个近百年来最强劲的移民国家，当年欧洲大陆的人乘着海船，经历各种艰辛，冒着各种各样生命的威胁，跨越大洋而来，当第一眼望见那高高在上的自由女神像的时候的一声充满宣泄的大喊，“American”

一起尖叫欢呼，疯狂像病毒一样感染到身边的每一个人。

种族的大融合，诞生了这块象征着自由、民主的圣土，华尔街引发的金融风暴席卷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那时候的人们相信，美国遍地是黄金。

直到今天，十个区、五十个州以及一个直辖特区依旧让第三世界的人们向往，只是，不再神秘。

自由女神像的模样已经通过现代化的技术传播到每一个小市民的眼中，星条旗的光彩因为一些国际**件显得有些黯淡，国际警察的地位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虽然针对第三世界国家的签证依旧那么难办理，这个国家的面纱却是一点点的揭开，渐渐的，一丝不挂的裸\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付小药也有同学在大学毕业以后到了美国，甚至有个特别聪明的高中同学，高中一毕业，就到了美国读大学，如今就是硅谷做一名技术开发员。

偶然在网络上遇到，她听到了不少抱怨，比如说，出国以后学会了自己理发，比如说，黑叔叔很彪悍，白叔叔有些种族歧视，比如说，美国佬租房子给中国学生的时候不准在家里开火……

因此，不管电影电视里的印象如何，在付小药心中对美国的印象总是负面的多一些。

如今在乎国际形象的年代，天朝要出国的电影电视还拍的唯美呢，大家都知道现实生活不可能如此美妙。

蓉城的事情千头万绪的，考证的事儿还没个结果，佛像的结果也还没出来，付小药却是不得不拎起包坐上飞往美国的航班，这一飞就是十多个小时，众人都没有虐待自己的想法，因此坐的是头等舱。

到达肯尼迪机场下飞机的时候，付小药才知道石守信竟然有一口牛津腔的英语，别误会，她的英文虽然过了四级，单词量据说也比英国农民的两千要高上那么点儿，可工作几年没什么用以后早就还给老师了，平常大不了看一些美剧的时候会用上一点儿，要让她听出什么腔调来，这难度不是点儿吧点儿的高。

这是同机的一个美国乘客说的，人家一听石守信开口，就是一脸的竖然起敬，这是传说中英国上流社会才会使用的腔调。

付小药没闹明白一美国人干嘛要葱白英国上流社会，不是宣扬民主么？干嘛眼馋人家贵族？大米的人民就应该热爱纽约腔才对，就跟天朝人民应该向往京片子一样，搞什么崇洋媚外这话没敢说出来，就是腹诽一下，众人领了行李，就往定好的宾馆行去。

林枫大包小包的弄了好多，本来四个人一辆出租车就可以坐下的，最后愣是叫了两辆车才把人给装下来。

石守信不放心的先交代了司机地址，这才回到车上，文雯也以不妨碍两人难得的相处时间为由，跑到前面去了，车上就剩下两个不太懂英语的人。

“你到底带了些什么？”付小药想问很久了，她跟文雯两个女人都是只带了两身换洗衣服，一个男人怎么出个门还大包小包的？也太累赘了点儿。

林枫神秘的笑笑，“必需品”

再问，就是一句到时候就知道了，惹的付小药好奇心大起，索性把肚子里的问题一股脑的都抖了出来。

“你手上的事儿真的不要紧？不是说易水给你介绍了一大堆的工程么？”最近忙的见面的时间少的可怜，即便晚上出现一下，都是一脸精疲力竭的样子，她也不好拖着他多说话。她担心的是石守信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所以才会急吼吼的撇下手里的事情跟了过来。

说起这个林枫就是一脸的咬牙切齿，那堆工程足够让他不眠不休的做上好几年，“那小子就是没安好心”顿了顿，又笑道，“想算计我，有那么容易么？我把事情都交代给其他人了，老子不在服务区，看那些甲方还怎么非得见我不可，还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付小药闻言捂着嘴直笑，眼珠子一转悠，便低声道，“一月份，公司要办个宴会，易水的意思是，要请一些，嗯，蓉城的名流土豪来捧场，咱们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林枫闻言眼睛一亮，近来他不是不想找场子，就是一直没时间，他算是看明白了，易水会让他一直没时间的，好在付小药也是属于那种没时间，且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否则他还真吃不消。

只要有见面的机会就不愁找不回场子

聊了几句，两人都觉得有些累了，在飞机上十多个小时都被困在狭小的机舱里，即便是头等舱，空间也不会很大，不由得安静下来，只是看窗外的景色，享受着异国的情调。

肯尼迪机场位于皇后区，穿越街道的时候便可以看见各种有各种人种汇聚，犹如周游世界。

汽车从庞大的钢筋铁骨桥梁上开过，哈德逊河缓缓流淌，对岸曼哈顿的数千栋高楼的灯光遥遥在目，几乎照耀到这个区的每一个角落，宽阔的街道上走着穿着精致的人们，给人的感觉光鲜而整洁。

“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人赞叹的目光，骄傲的道。

这句话挺简单的，付小药听明白了，也感同身受，蓉城也是个旅游城市，有外乡客来，她也会挺起胸骄傲的借用老谋子的话，“蓉城，一个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虽然近两年交通拥堵，大面积的路段禁左行，被爱开玩笑的蓉城市民篡改成了一个来了就不能左转的城市，面对异乡客，她还是会很骄傲的表示对自己家乡的热爱。

用有些别扭的腔调道，“非常漂亮。”

司机本来说了这话就后悔了，两个人显然是不会英语的，没想到对方竟然听懂了，还报以激烈的赞美，热情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这下，付小药傻眼了，茫然的望着司机的后脑勺，随即冲着林枫苦笑。

兴许全天下的出租车司机都差不多，整天困在车上，所以个个都是话痨，也不求有人回应，便能自顾自的说上一天，当偶尔视线对上的时候，报以一个微笑的表情，就足够了。

到了酒店下车的时候付小药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却是在拎包的时候听见林枫在身后用浓重的腔调跟司机说话。

这家伙竟然在车上的时候一直看她笑话

“你竟然会英语”付小药在chickin的空挡，略带指责的道，只觉得丢人了，完全没心思去看酒店的装饰。

林枫低笑，“你不也会吗？”

付小药咬牙，“我的单词量就比英国农民多一点儿何况这么多年没用了。”

“啊？”林枫略带惊讶的望着付小药，“我看你在车上跟司机聊的挺开心的，还以为你听得懂呢？”说完便忍俊不住的大笑起来。

付小药本才发现他是在调侃自己，不由得大怒，会英语了不起啊本小姐现在记忆力好的惊人，一周之内学会给你看看不光英文，还有德语法语俄语希腊语……

哼，到时候让你得瑟

文雯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付小药满脸菜色，林枫在一边一个劲儿的笑，不由得不解的问道，“姐，你怎么了？”

付小药嗯了一声道，“文雯，从现在开始，一刻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毕竟咱们是在国外了，人生地不熟的，可千万别把你弄丢了，到时候我可没法跟文叔叔文妈妈交代。”

文雯哦了一声，点点头，很快兴奋就让她忘记心头的疑惑了，拉着付小药道，“姐，这里离海滩就三个街区还有，有两人的按摩浴缸哦”说着冲着付小药眨眨眼。

付小药道，“好，咱们一块儿洗”说着便拉着文雯跟着服务生往房间走去。

看着文雯不断朝后张望，付小药却是理也不理林枫，石守信用手肘撞了撞林枫的胸口，“你怎么把她给得罪了？”

林枫白了他一眼，“赶紧回房收拾，兴许咱们还可以去海滩转转。”

付了小费，才得以查看房间里的格局，酒店是别墅式酒店，房间里是典型的美式格局，阳台上摆放着白色的小圆桌和椅子，坐在那儿就可以看见室外泳池，风吹过的时候，若是夏天可以感受到微微的咸涩与清凉。

等到洗了澡，一身的疲惫尽去之后，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抬头仰望，整座城市的灯火越发的显得辉煌，众人这才出去找地方吃晚饭。

在吃什么一事上，众人的意见高度统一，什么都能糊弄，就是吃和住不行，既然提前来了，势必要好好的玩一下才行。

坐在餐厅里点上一份儿牛排，喝着餐前红酒，林枫见付小药依旧是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道，“真生气了？”

付小药瞥了他一眼，“会法语吗？”

林枫摇头，付小药微笑着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的激励是我奋发的动力，我决定要多学几门外语，下次咱们去法国玩吧，我会很小心的不让你出丑的。”

122 拍卖会（一）

从百老汇到纽约中央公园，帝国大厦上俯瞰整个纽约再到华尔街，自然少不了洛克菲勒中心的购物，整整花了三天，下一站目的地则是自然历史博物馆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夜色中从文艺复兴风格的大门里走出来的时候，付小药满腹的感触，欧佛罗尼奥斯陶瓶被归还给了意大利，咱们的青铜兽首却依旧圣?保罗手中，蔡铭超能阻止兽首被转手，却不能将之带回国内，最终这个结果只让人徒然唏嘘。

博物馆里面的东西付小药是没办法去想了，拍卖会的东西和私人的收藏也许能搞定一件两件的。

“晚上吃什么？”在付小药满腹忧郁的时候，文雯提出了这个很有讨论价值的问题。

四天了整整的四天了

汉堡、牛排除了汉堡就是牛排这里中餐馆里的东西就跟开到天朝的快餐店一样，经历了种种改良。

众人一致讨论的结果是，山姆大叔的口味太奇怪，如今四个人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我想念蓉城的火锅我要吃大米饭我要吃辣椒”文雯看见众人一脸为难的样子呻吟道，“好吧，我知道这是奢望，就算有包泡面也好啊”

这孩子是真憋坏了，要知道她在国内是从来不吃泡面的。

付小药内心狂热，外表淡然的道，“别念了，再念叨下去，只会让这里的东西更加的难以下咽。还是想点儿现实的吧……”

文雯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异想天开的道，“要不，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找找那几个同学？看他们有没有存货？”

付小药勾着她的脖子道，“人家在国外有那么点儿存货容易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真要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找到人还是两说呢。”

文雯叹息了一声，“忍吧，还有十一天天啦，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还有十一天”

林枫闻言在一边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有磁性，非常的悦耳，只可惜在场两位女士一点儿欣赏的意思都没有，皆是觉得在吃饭这个大问题没得到解决的时候，色相什么的都素浮云。

林枫见状左手抱胸，右手摩挲着下巴道，“其实，泡面非常容易解决的。”

文雯和付小药闻言同时眼睛一亮，“真的？”说着，付小药又耷拉下肩膀，“你不会说是飞回国吧？”

林枫伸出右手晃动着食指，笑着道，“no我的意思是，我当年在英国念建筑设计的时候，曾经遭遇过这种惨痛的经历，所以痛定思痛，坚决的要回国。这次出来的时候，我带了”

“啊”文雯激动的跳了起来，抓着付小药的手叫道，“走赶快回宾馆，我饿了”说着又冲着林枫道，“林枫，你真是一个体贴细致的好男人，就为这个，以后，你这个姐夫我认了”

林枫微微勾了勾嘴角，眼里的笑意深深，“只是泡面你就满足了？我以为你需要更好的东西贿赂。”

文雯下巴一扬道，“东西贵重与否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要在适当的时间出现在适当的地点。现在要是有人卖给我一包火锅料，我可以给他十万块”

林枫闻言冲着文雯眨了眨眼睛，“如你所愿”

文雯和付小药半晌才反应过来林枫是什么意思，对视一眼，尖叫欢呼起来，这就要往宾馆冲，好在付小药还算镇定，详细的问清楚了林枫到底带了什么东西来，这才冲到商场买了净菜和制好的肉类，又去买了电磁炉等一应的东西，就在宾馆的空地上，开始了快乐的煮火锅之旅。

嗯，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林枫啥都带了，忘记带筷子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流逝的很快，佳士得的拍卖会即将展开，一行人去现场办理手续，交纳保证金，领了资料以后即可获得参加预展的资格。

对于佳士得，付小药还是在青铜兽首事件中听说过，虽然他是世界知名的拍卖公司。

在那次事件中，付小药觉得挺无语的，被非正规手段得来的东西该归还是不错，可作为一个商业公司，被人破坏了交易成功率，还是挺不容易的，当然，更不容易的是天朝的收藏家，所谓人活脸，树活皮，干出这种事儿也是无奈之举。

就像她现在，想要买一两件回去，就得花大把的血汗钱，凭什么要让她花钱把劫匪抢劫的东西买回去？

不过，这肉票是天朝人的魂，不弄回去，又觉得不甘心。

只有站在异乡的土地上的时候，才能深切的感受到这种感情，特别是亲眼看见摆放在展柜中，一件件本该在本国出现，却由于不明的缘故流落他乡的珍品之时尤为强烈。

这次的拍卖会是接连三场的天朝重量级文物拍卖会，每一场都有一件珍品作为压轴。

清雍正六字篆书款茶叶末釉扁圆腹弦纹瓶、西汉羽殇金杯、清代御制描金云龙纹宝座……

一想到这些东西兴许在此次面世之后，又会沉寂下来，落到不知道哪位收藏家手中，兴许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后才会再次现世，付小药就恨不得全部给买下来弄回国去。

跟付小药的思绪万千差不多，文雯和林枫看见这些东西，也是沉默着，用虔诚的眼光一一的看过去，石守信则是痴迷的在展柜的玻璃上轻轻的抚过，恨不得亲手去抚摸那一件件的瑰宝，贪婪的眼光流连不去，数百件的展品摆放在那里，哪一件都让他眼眶泛红。

“日本人？”有人在一边问道，这句话很简单，付小药听明白了，抬眼看过去，是一个典型的中年白人，高大的体型，发福的身材，白皙的脸因为缺乏黑色素所以可以清晰的看见皮肤下面的血色，整个轮廓都很深，头发卷曲，一身笔挺的西装，很远的地方就可以闻到身上为了压制浓重的体味儿而喷上浓浓的古龙水味道。

中年白人正望着他们，脸上带着几分笑容，付小药看了三人一眼，自己不擅长英文，其他三人都是没问题的，石守信扯着嘴角笑了笑道，“no天朝人。”

白人男子闻言脸色就变的严肃起来，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语速极快，付小药听不明白，只看见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尤其是文雯，张了几次嘴，却是说不出话，脸色涨的通红，随即，石守信义正言辞的说了几句什么，付小药一见这情况，这样不行呀完全没参与感，连忙拉着文雯帮她翻译。

“他在说，佳士得应该把天朝人都列入黑名单因为咱们都不讲信用，是一个低劣的民族，身体孱弱，面貌平板，还不讲卫生，破坏地球环境，政府也是一个**政府，应该和纳粹一样，被列入世界公敌，被消灭才对”

“石守信说，强盗也可以自我标榜成高贵披上羊皮的狼在掠夺别人的财产、种族歧视的时候叫嚣着公正公平，他们的爱心和同情心不放在同为人类的人身上而放在别的物种上，这些罪行都应该被列入反人类罪”

“他说，天朝人掠夺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工作机会是邪恶的，应该被打倒的”

“石守信说，你到过天朝吗？你了解天朝吗？没认识过就妄下结论，这就是你们的高贵？你们能忍受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吗？你们能忍受低廉的薪水吗？不，你们只会叫嚣着人权，叫嚣着自由，像蛀虫一样的生活，一边享受天朝人民的劳动成果，一边大骂天朝人抢了你们的工作机会。天朝人民勤劳善良，天朝在作为世界工厂的时候，为世界作出了杰出的贡献，没有madeinchina你们这帮蛀虫只会有更多人吃不起汉堡，穿不起衣服。你们这帮只会拿政府救助的蛀虫也有脸抱怨？不要把你们政府的过错推卸到天朝人身上，当年没有madeinchina的时候，不一样有羊吃人，不一样有经济危机？只有你们这帮傻子才会相信被资本家操纵的政府说出的拙劣谎言。”

男人吵架的结果跟女人吵架完全不一样，男人是兽性未进化完全的，往往吵到激动之处不是继续争吵而是一句，“sonof**”然后，白人大叔兽性大发挥拳相向。

“****”石守信也是不甘示弱，勇猛的扑了上去。

两人在争吵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人围观，基本上都是白人，见状没人上来劝架，反倒是吹起了口哨，大声的叫好。

付小药见状不由得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强龙也不压地头蛇的，这么玩下去可不比在国内，心头没底啊。

纽约虽然是国际大都会，还是有不少人有种族歧视的，报纸上经常可以看见国人在国外吃了亏，却没办法讨回公道的，警察一来，一看你丫是黄色人种，就先一巴掌拍下来了，大使馆一个劲儿的抗议，也就只能抗议一下而已，啥刑讯之类的暴力，那就是哑巴亏，只要没闹出人命，基本上也就没下文了，即便上法院去告，没个十年八年的也休想有结果。

结论就是，忍小气，可免**烦。

123 拍卖会（二）

林枫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三人对视了一眼，付小药和文雯负责上去拉石守信，林枫则是去拉白人大叔，三个人一下子扑过去，只可惜效果不佳，石守信怕伤到两个女人，有些畏手畏脚，而那位白人大叔可没那么多顾忌，四个人一块儿扁。

不知怎么的，拳头在付小药的肩头擦了一下，付小药就觉得肩膀一阵巨疼，尖叫了起来。

“啊……”

林枫站的位置太远，石守信虽然在付小药身边，却是来不及，文雯本来就有些害怕，所有的人都听见一声尖叫以后，眼睁睁的看着付小药摔在地上。

文雯也顾不得拉人了，连忙跑过去，付小药只觉得尾椎骨同侧钻心，跟肩膀两相比较之下，也论不出个高低来，一个劲儿的吸凉气，疼的脸色都变了。

“姐，你没事儿吧？”文雯一个劲儿的追问，天知道付小药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眶湿润，额头上满头的冷汗。

众人看见付小药的样子，对女士还是有几分同情心的，特别是付小药在天朝人眼中就已经很年轻了，在这些外国佬眼中更是个孩子模样，纷纷围了上来关切的问她伤的重不重，有人更是开始叫保安。

石守信见状是彻底暴走了，林枫本来还算冷静，一看这模样，虽然知道必然不会有多严重，只是被打到肩膀和摔了一跤，也怒了。那白人大叔看见付小药的样子也是吓到了，他可没想对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下手一个劲儿的耸肩摊手摇头做无辜状道，“ohnonoI’msosorry!”

No你妹sorry你妹

扁他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相当有默契的冲了上去。

咱们不能接受给了一拳以后的抱歉，要么让咱们揍两拳回来，要么，就让咱们揍成猪头显然，外国友人不能接受这种抱歉的方式，于是，奋起反抗。

最终结果是，在保安们赶到以后，终于将伤痕累累的两方人马拉了开来。

这边替付小药上药，这边石守信站在保安室里，用破裂的嘴唇，流血的牙齿义正词严的表示抗议，“我要投诉我的朋友在这里受到了人身伤害，你们公司的保全制度完全不能让人满意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样野蛮的行为存在？你们应该驱逐这样的种族主义者，你们公司所做的一切让我深感遗憾他竟然对一位女士动手这种行为实在太让人愤慨了而贵公司的保全人员竟然在十分钟之后才赶到若是在这里我和我的朋友人生安全都得不到保证的话，我将不得不进行诉之法律，控告贵公司对我和我的朋友的伤害”

佳士得的工作人员变现的诚惶诚恐，一个劲儿的表示道歉，并且表示会为付小药的伤买单，并且支付一大笔的精神损失费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费用。

从佳士得出来以后，付小药才有些不解的问道，“他为什么这么低姿态？我以为我们会有麻烦。”

石守信闻言笑了笑，耸耸肩，“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是好事。”

这倒是实话，要是闹大了可不太好收场。

两个人身上都有些挂彩，好在并没有叫来警察，否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了结。

相较于三个人对此结果还算满意，文雯则是愁眉不展，依旧满腹的不满，“这样就算了？一想到那个男人说的话，我就生气”

付小药抬起没受伤的左胳膊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你还想怎么样？揍了他一顿，也算报仇了，总不能请个杀手干掉他吧？咱们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这是他们的政府灌输给他们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就算生气也于事无补，何必呢？何况，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我们即便左右了一个，也左右不了全部。”

文雯握着拳头挥舞，瞥着林枫和石守信脸上的伤，“这也算报仇？他那么说咱们，咱们干嘛还要巴巴的拿着钱来买他们的东西我决定了，要抵制坚决抵制”

付小药闻言大笑，林枫和石守信也笑了起来，文雯见状急了，“姐我是说真的实在太可恶了，咱们不受这洋罪还不行么？这亏，我还就真吃不下”

石守信笑道，“文雯蛋腚蛋腚该做的事儿还是得做的。”

文雯别扭的道，“总之，不能拿天朝人民的血汗钱来填补他们的财政赤字姐~咱们不买他们的东西了，真的要不，别人还在背后骂咱们傻呢。”说着抱着付小药没受伤的左手一个劲儿的摇晃，“我不管啦我不管啦我要没收你的钱包和银行卡，不准再在这儿花一分钱那些玩意儿，等咱们强大了，再抢回来我回去捐钱造航母，造飞机，造火箭炮”

付小药挑眉，“你打算游过太平洋？”

林枫大笑道，“她打算造独木舟吧？我可以提供劳力支持，你去公立图书馆借书，咱们赶紧学习学习，在签证到期之前想办法学会啰”

文雯被众人一番折腾，闹的非常的郁闷，她还真就不乐意花自己的钱来买这些东西了，可是，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去弄钱，难道买一双丝袜？

丝袜是好东西啊

女人穿了可以征服男人，男人穿了可以征服银行

付小药其实也挺郁闷的，能够不花费太大的代价把这些东西给弄回国当然是好的，可是，没辙啊？

她一定要赚他们的钱，然后，用他们的钱把这些东西给买回来并非只有飞机和大炮才能解决这些问题，近年来大米实施的都是经济侵略，比如说，当年索罗斯狙击日元，比如说，当年香港那一次的经济狙击，还有东南亚圈的那一场大规模的经济事件，都历历在目，背后甚至可以看见一些国家的影子。可她如今的能耐不够，没资本，也没那学识，玩金融玩数字游戏是玩不过华尔街那帮老狐狸的。

那，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呢？

可惜，西部的黄金挖光了，否则她倒是可以去试试淘金，如今能力升级的还算不错，范围扩大了很多，兴许再多摸些文物还能多升级一些。

眼下说这些都是不太现实的，还是一步一步的来吧，只要有了奋斗的目标，又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呢？

这一刻，付小药竟然比易水还要急切的想要扩张，扩张，再扩张让自己能站的更高一些，做更多的事情。

回到房间，付小药开始翻字典，研究佳士得发的资料上面的那些东西，文雯则是跑去上网，嘴巴上说是要抵制，可人还在大米，总不能饿死冻死在这儿吧？

付小药见状也不以为意，哪儿知道文雯到底在干些什么，文雯则是跑到电脑上，跟网上的一群同学神侃起来，表达自己的愤慨之余，顺便问问那些人有没有什么办法。

群众的力量大嘛，充分的发挥所有人的主观能动性，兴许能找到比较有建设性意义的意见来，她是铁了心要干点儿大事出来了。

“姐姐我有办法了”欣喜的扔开笔记本，文雯跑过来拉着付小药一阵激动。

付小药正看那些文物的资料看的入迷，有些迷茫的望着她，“怎么了？什么办法？”

文雯握拳道，“咱们不是说要用他们的钱，买回咱们的东西么？我找到办法了”

“抢银行？”付小药笑，这事儿她还真没那么上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即便现在不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的事儿呢。

文雯连连的摇头，小脸微红，眼睛闪闪发亮，头发四下摇曳，额头上的点点汗水衬托的她健康而美丽，“不是啦他们告诉我，阿瑟肯州有个钻石坑公园，是对外开放的，只要每个人交纳六美元就可以带着工具自己进去挖钻石，挖到的就是咱们的了咱们去把那个地方犁一遍就不信找不回损失”

付小药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拿起笔记本查起资料来，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笑道，“恐怕想犁地没那么容易，占地十五公顷，地方太大了，也不准携带带马达和自动化的东西，咱们的时间不够。不过这地方还真不错，开园这么久，竟然平均下来每天都挖出过一颗钻石，出现了纯度最高的钻石，竟然还挖出过北美最大的一颗钻石”

文雯听见那些规矩就失望的垮下脸，付小药笑笑道，“没事儿，不是还有几天么？你赶紧查资料去，看看钻石坑的地貌特征，咱们有备而来，一定不会空手而归的。”

文雯闻言咬牙握拳，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一定可以挖到的只要准备工作做充分了”

付小药笑着摇了摇头，挖钻石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比去买彩票中头奖的几率高，不过对于她来说，倒是个办法，可惜文雯显然搞错了对象，佳士得可不是美国的企业，倒是这次拍卖品的收藏家都是美国人。

等到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124 拍卖会（三）

拍卖会的主办方会准备一堆的号码牌供参与拍卖者挑选，花钱多、信誉良好的合作对象有优先挑选的权力，不知道是因为石老花钱不少，信誉也算不错，还是因为这次石守信来的早，竟然挑到了六十六号这个挺吉利的数字。

早早的到了会场，付小药和石守信却是关于到底要拍下哪些东西存在争执，此次三场拍卖会一共有三百八十六件拍品，其中，包括了陶瓷、工艺品、家具、玉器以及书画五个大类，佳品云集，初步估价在十万美元到两百万美元之间。

付小药此次出来，通过特殊渠道将那三千万换成了美元，别看三千万像是很多，顶天了也就能拍下两三件好东西，真要遇上跟她憋劲儿的家伙，估摸着没准只能拿下一件。

石守信带了多少他没提，付小药只觉得一到了拍卖会场他就满腹心事的样子，展品介绍的小册子扔在一边不看，反倒是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傻愣愣的发呆，直到付小药提起自己想拍件东西，让石守信给个建议。

石守信闻言就笑着道，“你那点儿钱，即便是国内的收藏界也连点儿小水花都激不起来，要我说，买什么都没差。在国内买点儿啥不好，非得到这儿来凑这热闹，钱多烧的？”

石守信也是好心，知道付小药最近公司里资金紧张，好容易看她宽松点儿了吧，又巴巴的赶着上这儿来送钱了。

他的眼界自然看不下这些东西，虽有孤例，却不是巅峰之作，这次来，他是为了一件特别的东西来的，为了避免发生上次那种事件，那件东西并没有大肆宣传，而是给一些信誉良好的客户专门发了帖子，毕竟，有实力竞争那件东西的人并不多。

付小药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就准你爱国，不准别人也爱国了？她还非得买件回去不可了，钱多钱少那也是心意呀。

再说了，三千万很少么？按照如今的汇率，那也是四百多万美元好不好，在USA，她也算一土豪了。

付小药是看上了三件东西，一件就是那只西汉羽殇金杯，估价在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美元之间，其两耳所刻纹饰是师法织物图案，如此珍罕之物必然是王公贵胄用器，在公元前五世纪的墓葬金器中，这只金杯应属孤例。

说白了，这玩意儿应该是件一级甚至是特级的文物，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给弄出国来的，也许是走私集团，也许是八国联军，如今已经不可考了，在国内也是属于不可交易的物件。

还有一件是一件紫檀木的家具，中国自古视紫檀为木之上品，以其珍罕难求、材质致密、纹理细腻及暗紫色泽而备受推崇。

清代御制描金云龙纹宝座，估价在二十万到三十万美元之间，此宝座精雕了一条五爪云龙在云雾间盘绕翻腾，神态栩栩如生，京城故宫博物院亦珍藏了一件紫檀宝座，其外观与这一件如出一辙，付小药还是想给弄回去。

唐代鎏金双鱼纹银盘造型纹饰与此器近似者仅见一例，估价在三十万到五十万美元之间，这一件的造型纹饰意义非凡，也很有研究价值，也在付小药规划的名单之列。

这三件，是付小药如今最看重的，掂量了自己的荷包以后，才列下来的三件东西，不过，这次拍卖会最热门的也是这三件东西，还有一件是清雍正六字篆书款茶叶末釉扁圆腹弦纹瓶，价格在五六十万美元之间，价格虽高，却是比不过宝座和银盘的稀有，被付小药忍痛割舍了。

没办法，付小药看上的东西都是这次拍卖会的热门，竞价的最终结果通常都会超过市场估价，有甚者，遇上几个确实喜爱的，更是会以一倍以上的价格成交，这就意味着，原本价值两百万左右的东西，付小药有可能花四百万也未必能买下来。

至于剩下的，南宋或元代官窑贯耳小壶、明代白地松鼠瓜纹罐、清代紫檀台樈、隋代鎏金铜观音菩萨像、西周初期青铜簋、大型白玉佛像、翠玉铺首耳活环三足炉连盖、乾隆白玉桃式洗、清朝李寅的《秋山垂钓图》……

付小药已经不忍心再去看了，果然还是石老说的对呀，还是国外的好东西才多，她把自个儿给卖了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三场拍卖会的东西全部拿下。

四百多万美元，还真真是沧海一粟。

人力有尽时，能做多少做多少吧，愚公移山的故事告诉我们，只要坚持不懈，就有成功的一天，虽然现在的人都觉得愚公挺傻的，付小药却觉得人们解读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们却忘了天朝人特有的‘根’情结，宁愿去改变家乡，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家。

即便是傻，有许多的人却是愿意犯傻。

文雯翻了一会儿资料便觉得有些无聊，她不太懂这些东西，只能看看上面精美的图片，刚拉着付小药说了没两句话，就看见过道那边像是发生了什么冲突，人群围了过去，保全人员也纷纷跑过去。

文雯见状就一脸激动的站起来，付小药见状也有些好奇，拨开人群，就看见三张熟悉的脸蛋，付小药低呼一声，“怎么是他们？”

人群里，傅山叉正跟昨天和石守信打架的那个白人男子互挥拳头，旁边一身小西装打扮的张书玉则是被三个白人男子围攻，围观者无数，那几个保安却是无法靠近。

文雯只看见打架的人立马就怒了，一个人熟人，另外一个昨天还跟他们干过一架，还有那几个白人大叔是什么意思？竟然三个打一个女人张书玉显然不是省油的灯，膝撞，面前的白人男子捂着裤裆倒下，再一个过肩摔，摔的那个看起来强壮的白人四仰八叉，又是一个倒肘，旁边的白人大汉捂着肋骨哀嚎，三个动作利落而帅气，行云流水一般的摆平了三个男人，文雯见状鼓起掌来，“好”

听见是中文，张书玉帅气的捋了捋头发，侧脸看过来，看见付小药和石守信的时候分明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随即笑了，望着文雯用字正腔圆的京片子道，“要不要学两招防狼术？”说着又冲付小药点了点头，“小药，又见面了。”

“书玉”付小药看见林枫和石守信上去把傅山叉和那个白人男子给拉开来，这才冲张书玉道，“你们竟然也来了，怎么回事儿？”

傅山叉很是不乐意的被人拽出来，闻言挣扎着道，“你们放开我，到底还是不是天朝人啊，拉我干什么，要拉拉那孙子去这几个孙子，当少爷不懂鸟语么？少爷不肯说是因为不屑，当着少爷的面骂天朝人如何如何，找抽”一边说，一边捂着有些变型的脸抽凉气。

这家伙伤的不轻，就是个炮仗形的，一点就炸，到哪儿都能惹出点儿乱子来，也不看能不能打的过对方就冲上去了。

听了傅山叉的话，今天这事儿付小药还真不觉得傅山叉有错，那白人中年的嘴巴之欠抽是昨天四人公认的，打就打了吧，反正也没多大的事儿。

何况傅山叉伤的不轻，虽然对付他的只有一个白人男子，可这家伙力气蛮大，打架技巧也有，扛不住别人体型彪悍啊，昨儿个石守信也是有林枫帮忙才没落下风的。

让付小药另眼相待的是张书玉，上次见面还没觉得，这次一见，发现她对阵三个白人大汉，竟然也不输的，果然是女中巾帼。

听见傅山叉的话，张书玉扭过头去没好气的道，“咱们不拉你，等着别人上来拉偏架么？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动手。”

张书玉以开口，傅山叉便萎了，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不是还有你么？”

张书玉冷哼了一声，“我是女人你个大男人还要女人救你？”

傅山叉笑，“我从来没当你是……”话到一半，张书玉眼睛一立，傅山叉连忙捂着嘴道，“我什么都没说”

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那中年白人一看见昨天这四个冤家跟今天这几个人接上头了，哇啦哇啦的叫了起来，语速又快又急，冲着保全人员指着几个人说了一大堆，连文雯都听的直皱眉，不太听的明白的样子。

傅山叉则是直接蹦了起来，又想往前冲，被石守信死死拉住，“你想干嘛？”

傅山叉叫道，“那孙子骂咱们呢放手”

“你就别添乱了。”张书玉道，凉凉的看着随着那白人男子的叫唤声，保卫处的负责人走了出来，低头赔笑说了几句。

傅山叉见状狠狠的呸了一声道，“出门踩狗屎，真是晦气。”

这边那负责人又过来问傅山叉什么，傅山叉睁着眼睛叫道，“你说什么？少爷听不懂，用普通话，谢谢这么大的佳士得没人会普通话了么？少爷告诉你们，世界上有五分之一以上的人都用这个，你们要不会，这生意没法做啦你们佳士得还敢自称是一流的公司？”

这暴发户

付小药看见众人纷纷投来的眼神，很想捂脸，觉得傅山叉有些过了，得罪他的又不是佳士得，文雯在一边却是满脸的赞同，一边替付小药解释道，“那个人说他是什么大财团的继承人，据说是拥有上亿资产的一间公司，接连两天在这里发生了天朝人打人的事件，他要求佳士得把所有的华夏人都驱逐出场。否则，他和他的朋友都将拒绝参加这次拍卖会。”

125 拍卖会（四）

付小药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走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赶紧赶人呗至于自己走，付小药是想都没想过的，想让付小姐闪人，付大小姐非把美国给翻个个儿不可就天天蹲你家钻石坑了文雯还在一边嘀咕，“上亿很了不起吗？我爸这么些年给慈善机构的捐款就有上亿了”完全无视了美刀和人民币的汇率。

这边那负责人冲着林枫和石守信二人说了几句什么，傅山叉也不等两人回答，又大声道，“你这样不行”从怀里摸出一张帖子来，扔到那负责人怀里，“你们发给我的请帖，专门邀请我过来，我得到的就是这个待遇？大门口的就安排几个孙子跟我嘀咕咱们天朝人如何如何野蛮？大门口的就安排几个孙子来专门侮辱我？少爷不野蛮给你们看看，你们还真不知道什么叫野蛮是吧？”

那负责人按着耳机听了几句，又翻开傅山叉扔给他的帖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这边，却是有不少黄皮肤，黑头发一看就是从天朝而来的人走了过来。

不看不觉得，一看才吓了一跳，茫茫人海，数千万人口的大都市的天朝人并不多，这会儿看起来却绝对不会少，且个个脸上意味深长。

一个蓄着胡须看起来有几分沧桑的男人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衫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却是让人觉得挺有格调，完美的展现着男人的气质。

男人的五官并不算漂亮，眼神却是坚定而有神，飞扬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展示着他坚毅的性格，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负责人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天啦竟然有人受伤了你们怎么能在如此多的女士面前做出这样粗鲁的行为？”

那负责人正感到无法下台，眼前这个男人却是不陌生的，见状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原谅我的粗心，请这几位女士先到贵宾室休息一下，也让几位男士有时间打理一下自己。有什么话，咱们呆会儿再说好吗？”

说完，冲着旁边的保全人员使了个眼色，也不管那几个白人男子的叫嚣，十来个保全人员将两方人马隔开来，引着众人分开两路往两边的贵宾室走，那几个白人见如此多的黄色人种站在一边，却依旧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愣是被几个高大威猛的保全人员给拉了下去。

当事人走了一方，另一方自然也没办法坚持下去，看着一场隐患被消弭于无形，那负责人松了一口气，赶紧给众人安排贵宾房间。

文雯走过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多事”

男人没开口的时候文雯还觉得这人挺有型，一开口，听见他说的是英文，立即失望的垮下脸，这种时候扮什么好人？

男人闻声眼光一扫，不由得觉得眼前一亮，本打算回到座位的，嘴角勾着一抹笑容，跟了上来。

傅山叉一边接受医务人员的伤口处理，一边瞪着石守信脸上的伤眉开眼笑，“感情那孙子在门口说的就是你们呀守信，怎么你的脸受伤了我还觉得你变帅了呢？”

付小药只觉得石守信半边脸有些淤青，看起来有点儿变型，说是帅气怎么也说不上的，否则旁边的林枫也不吝多让，就估摸着这小子的花痴又犯了，忍俊不住的笑起来。

石守信反应更是直接，闻言一个哆嗦，立马寻找文雯的身影，却发现自己被人跟文雯隔开了，正在刚才帮忙解围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正缠着文雯说什么，他也顾不得其他，冲到文雯身边叫道，“文雯，你要保护我”

男人意味深长的笑了，“原来你叫文文，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小岚。”

文雯闻言狠狠的瞪了石守信一眼，咬牙伸手挽着石守信的手臂恶狠狠的道，“山叉那个家伙又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去”

说着扭身便冲着傅山叉走过去，看见傅山叉就忍不住来气，要不是这家伙，石守信怎么会巴巴的跑来找她啊？很愤怒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傅山叉还没叫，张书玉已经叫了起来，“文雯他受伤了”

说着挤了过来，挡在傅山叉的面前，文雯余怒未消，看见张书玉过来挡着她，也没管那么多，还想挤上去再掐一把。

张书玉见状跟老母鸡似的，恨不得生出十只八只手来把傅山叉给护的严严实实，只是两人的距离也就越来越靠近。

眼见着张书玉的背就要贴到他胸前，傅山叉别扭的往旁边挪啊挪，文雯心头的怒火未曾消弭，如今在场能让她欺负，害怕她的也就傅山叉一个了，还想拧上一把，偏偏张书玉拦着不让。

石守信已经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一拍脑袋琢磨着自己怎么没想起这一茬，傅山叉那边已经哀嚎起来大叫医生救命，林枫站在一边看热闹看的很开心，根本没打算打理他，那医生又被起了坏心肠的石守信给拉住，说是自己也有伤需要处理，文雯在这件事上像是缺了根弦，闷头认定若非傅山叉调戏石守信，石守信没事儿也不会跑过去叫她的名字，张书玉则是憋足了劲儿要拦下文雯……

这次第，怎一个乱字了得……

“我拧他一下又怎么了？”文雯板着脸道，“这人皮糙肉厚，根本不怕疼的”她有些生气了，方才对张书玉的欣赏荡然无存。

张书玉咬牙，“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疼？”一看那满身的伤，就不由得心疼，这个男人看着皮糙肉厚，实际上比她手下的那帮子人还不经操啊。

“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疼啊？”文雯挑衅的道，搞不懂张书玉到底为啥非要护着这个家伙，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她还非要拧一把不可了张书玉的脾气也上来了，傅山叉是她罩的人，谁也不能在她眼皮底下动他冷哼了一声道，“反正不准拧”

“我偏要”文雯叫道，蛮横的上前。

张书玉下意识的手一抬，文雯尖叫，“啊……”

在众人的惊呼中，就看见文雯轻飘飘的飞起来，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众人面对着突然的状况显然除了惊呼一个个反应不良。

“文雯……”付小药一急，一把推开碍事的林枫，冲了上去。

却是看见那个很有型的男人伸手一捞，笑眯眯的一把接住文雯低头眼带几分深情的问道，“英雄救美，我是不是可以获得一枚香吻？”

这画面挺和谐的，付小药深深的以为，偏偏画中人不肯合作，文雯脸一红，反应有点儿过度，尖叫一声，七手八脚的自己跳了下来，一把推开那个男人道，“香你个头”

这边，张书玉正手足无措看看自己的手，又巴巴的望着文雯，“我……我……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这是条件反射，已经改了很多了……要不，你揍我，我不还手就是了。别揍他就行他不经揍的”

傅山叉很想表示抗议，少爷啥时候不经揍啊？少爷一直都揍人，没挨过揍而已，却是被文雯的一句话给折腾的忘记抗议了。

“一巴掌就能把人给扇飞了，这是特异功能吧？”

文雯看张书玉的样子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这么一番话，却是对刚才的行为有了解释，脑子也活泛起来了，说起来她被吓的不轻，可也觉得挺好玩的，张书玉对她用的力气并不大，身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巴着张书玉略带几分疑惑的问道。

这丫头，神经粗的。

付小药无语，众人也是集体无语，哪儿有什么特异功能啊，不过就是一般的体术，大不了多练了几年，巧劲使得好罢了。

付小药抓着医生非得给她检查一下，也不准其他人闹腾了，周围的人也被这个意外给吓了一跳，这会儿还心有余悸，这才注意到跟着他们过来的那个男人，纷纷上前表示感谢。

付小药心头的疑问也因为有个外人在，不方便问出来。

郑小岚笑道，“只要别怪我多事就行，”说着瞥了文雯消失的方向一眼，“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了不是什么好事，最后弄的大家都下不了台，只会丢咱们自己人的脸。”

傅山叉闻言只觉得这句话是在刺他，不满的冷哼道，“丢什么脸？大叔卑躬屈膝才丢人”

大叔？

这家伙是韩剧看多了吧？

黑线，付小药瞥了眼郑小岚，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除了那撇胡子把年纪映衬的稍微大一些以外，哪儿像大叔了？

郑小岚笑了笑，坚毅的五官并未因为笑容而柔和多少，反而透露出一种厉色，让人看了心里寒寒的，“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锋芒太露就不好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傅山叉嗤笑，“我不信上帝，信佛教。”

郑小岚笑，“那你信的不够虔诚。”

“少爷信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哪儿有空去等什么天理昭彰。”傅山叉冷哼。

“嗯，所学还很驳杂。”这句话可跟佛教没什么关系，众人闻言莞尔，这郑小岚还真有点儿意思，傅山叉显然不是敌手，又是属于脾气比较急，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那种，吵架能吵赢才怪了。

付小药林枫几个则是不乐意见自己人吃亏，虽然这个郑小岚帮了他们，到底跟傅山叉比起来，自然是跟傅山叉更亲切一些，便拉着郑小岚说话，这才解了傅山叉的围。

显然，在文雯出来之前，郑小岚逗傅山叉生气逗上了兴致，一边邀请众人去他家玩，一边挑衅傅山叉，气的傅山叉咬牙切齿，差点儿又要冲上去跟人干一架，还好张书玉非常有眼色的给拦住了。

126 拍卖会（五）

好容易把一干人给安抚下来，傅山叉交给张书玉打理，文雯让林枫去安抚，石守信负责跟佳士得工作人员沟通，付小药则是跟那位帅气的郑小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场面算是控制住了。

显然郑小岚对付小药没什么兴趣，在文雯消失以后，客气的应付了几句以后便告辞了。

石守信跟佳士得的工作人员进行沟通以后，众人被重新安排了座位，为了杜绝种族冲突的发生，佳士得数十名保全人员严阵以待，整个拍卖场被俨然划分成了数个区域，有冲突的对象被建议在区域内活动，若是出了规定区域没有发生冲突就算了，若是在规定区域外发生冲突的话，将被佳士得列入黑名单并且通报业内所有拍卖行，以蓄意破坏佳士得拍卖会的罪名告上法庭。

整个处理过程看起来都挺公平公正的，说起来双方都有理亏，昨天虽然是那个白人男子先动手，今天可是傅山叉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从背后冲上去偷袭的，加上众人也不乐意再出什么乱子，点头答应了。

拍卖会的进程紧张而有序的展开，不过，在自己看中的那些拍品没有被拿出来的时候，看别人报价竞价便成了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有些无聊，在拍卖其他拍品时，场内的人都低声交谈着。

“你们走了以后，我们部门正好有个案子需要这方面的专家协助，本着一事不劳二主的原则，就给蓉城的钟局发了份儿公函……”张书玉淡淡的笑着述说分别以后发生的事情。

“你那是假借公务的名义”傅山叉插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在国外五年都是白混了要你真破坏了这次的事情，回国我能让你去山上蹲十年”

张书玉脸色微愠，眼中有藏不住的怒火，武力值如此高的女人非常罕见，在场的男人一回想起被张书玉三两下弄趴下的那几个男人，都觉得很蛋疼，因此，她是坐在文雯和付小药的中间。

傅山叉闻言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什么，颓然放弃。

张书玉这才偏过头来，冲着付小药微笑着道，“两边的案子算是接上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好多说，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公务。”

付小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能搞到那张代表身份的帖子也没什么意外的。

看得出张书玉的背景似乎不简单，跟她起初以为的一个大学初毕业女警的身份显然不相符，否则也不会被派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并有权力让傅山叉介入到这个案子里来，想了想才道，“要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你千万要提。”

至于张书玉威胁傅山叉的部分，付小药装作没听见，能让一爱国青年不乐意参与的事儿，她也不想卷入，上次的车祸事件还记忆犹新呢。

张书玉笑，毫不客气的道，“那是自然。”顿了顿，又好奇的道，“你们是为了那两件东西来的吧？”

付小药微微一愣，“什么东西？”

张书玉闻言看了看付小药，又瞥了石守信一眼，付小药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石守信见状摊了摊手。

文雯已经耐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张书玉闻言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两件古董而已。”

随着张书玉的话声落，二十八号拍品被搬上台，场内的气氛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高点，这件东西是付小药之前最看重的一件，付小药心中虽然有疑惑，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被吸引了过去。

台上的拍卖师不亏是获得了白手套的高级拍卖师，对拍卖品非常的了解，从他娓娓道来的故事里，甚至可以看出他对天朝文化的了解，也善于观察台下的情绪，总是能找到抓住人心的一些说辞，将不太好拍卖的物品拍出一个不错的价格来，更是能在价格超出市场价格一定程度后进行降温，以防止拍下拍卖品者事后宁愿损失押金和信用也不愿意买下拍卖品的事件发生。

不过，近些年西方上流社会对天朝文化的喜爱程度显然超出估计之外，加上这件拍卖品是一件金器，一件出自公元前两百多年到公元九年的精美金器，西汉羽殇金杯。

想想，USA的历史才多少年，即便欧洲的贵族又有多少年的历史，这来自公元前的金杯，来自一个无法想象的落后地方时代，竟然产出了如此精美的金器，如何不让人惊叹，如何不让人疯狂？

跨越两千年的悠悠时光，两千年前的贵族使用的金杯，此刻正完好无损的等待着你把玩，这金杯经历了多少能工巧匠的手，又经历了多少的风尘，才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可以说，这个金杯不光是这儿的人最爱的金光闪闪的金子，不仅仅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更是一个有两千年惊心动魄故事，有两千年历史痕迹的活物，为了这两千年，为了这金杯背后的故事，为了这金杯所代表的身份，一掷千金又有何妨？

“32号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万”

“78号这位先生出价一百六十万”

……

“32号这位先生出价两百万两百万，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

这个价位已经超出其本身估价的一倍了，台下的众人则是稍微愣了一下，心中很明确，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不过是稍微愣了一下而已，立即就有人继续举牌。

台上的白手套高高的举起来，并没有继续报价，而是用平稳的声音缓缓的道，“各位来宾请注意，现在的报价已经超出市场估价了，请慎重考虑以后再确定是否继续加价。”

刚才不是他不想阻止，而是台下的人实在是太过疯狂，根本容不得他插话。

即便是他有过数百场拍卖会的经验，也曾拿下过白手套的嘉奖，也觉得额头背心全是汗水，今天的这个情况太不正常了，台下的人，有些太疯狂了，这让他不由得担心拍卖会事后的成交率。

他一直不停的在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不会遗漏掉任何一次台下的举牌动作，自然知道，竞争的最为激烈的两方人是几个白人男子和一批黑头发黄皮肤的人。

之前在门口的冲突他是看见了的，不过，此刻的当事人白人还是那几个，黑头发黄皮肤的那些人则是完全不同的一批。

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据他事前的调查，这只金杯虽然是孤例，也没达到让这些人疯狂的程度啊？要知道那帮天朝人可都是一个个精明的主儿，绝不会比那些精明的犹太人差。

难道是这只金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成？

这些念头在拍卖师的脑海中只不过转了一个圈，瞬间便被排出脑海，如今他需要全神贯注的应付这个场面，以免造成流拍，而对自己的声誉产生不良影响，至于其他的，都见鬼去吧“两百万美元，请问，还有更高的出价吗？若是没用，这件精美的工艺品将会由32号这位先生拍下。”经过短时间的冷却，拍卖师微笑着举起戴着白手套的手冲着全场示意，眼光飞快的在众人身上扫过，主要还是看向几个频繁举牌的人。

很显然，此刻的人冷静了许多，明白方才的出价是莽撞的举动，这个金杯根本不值得那么多钱。

“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万第二次”

“两百万第……”正要敲下锤子的时候，突然场里一个女人站了起来，举起牌子叫道，“两百二十万”

女人头发又长又黑，瓜子脸，丹凤眼，樱桃小嘴，那是典型的天朝传统的美人儿，看起来好小，就像是十五六岁的美国姑娘，皮肤嫩的掐的出水来，声音犹如黄莺出故，讲起英语来像是在唱歌似的，只让人觉得看着她的模样，听着她说话，便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拍卖师深以为在场的男士们皆是这样以为的，毕竟在场的男士都是崇拜东方文化的，对东方的美人儿也是有着深深的迷恋。

果然，全场都惊呆了，正确的说法是错愕以及窃窃私语。

不过，不像拍卖师所想的那样，是为了文雯的美丽惊呆了，而是她所报出的价格，以及她下面所说的话，“我带了四百五十万美元过来，若是没有人跟我竞争到这个价位，我想，这件东西就是我的了。”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拍卖会上报出自己的底价的，当然，也不乏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策略，显然，文雯不是这样的人，付小药只是告诉她报价两百二十万，也只带了四百五十万，要是有人超过这个价格，她就不得不放弃了，没想到文雯这傻孩子竟然把她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她有些头疼，今天的发生的事儿太多了，让她不由得脑袋有些发晕。

一行六人的脸色各异，文雯是有些紧张，傅山叉则是冲着文雯翘起大拇指，显然方才文雯的话符合了他的心意。

张书玉抚额，石守信则是直接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付小药，而林枫则是满脸的不解，满脸的问号，付小药的脸有些扭曲，有种捂住脸的冲动。

这两天丢人的事儿干的不要太多……

“怎么了？”文雯看见众人的表情，不解的坐下来，偏过头望着付小药问道。

付小药努力的弯了弯嘴角，“没事，你做的很好。”

众人显然也不愿意伤害文雯那颗单纯而天真的心，纷纷点头表示赞扬。

会场里经过短暂的惊讶以后，便响起了一阵阵嗡嗡的议论声，那边那几个白人男子像是还想出价的模样，争执了一番，却是没有出价。

127 人傻钱多

当拍卖师的锤子落下以后，尘埃落定，付小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关，好歹是过去了，没有人真的把价格加到四百万，不过，还有下一关，下一关才是最难面对的。

拍下这件东西，一行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马立场，走到休息室，傅山叉笑嘻嘻的夸文雯做的好，张书玉则是在一边便低声问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石守信揉了揉额头，叹息了一声道，“时间太紧了，严老和我曾爷爷他们把手上的古董变现了不少，只凑到一亿多，这点儿钱买一个本来还有点儿可能，这么一折腾，恐怕现在就不好说了。”

张书玉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愤愤然的神色，“绑匪跑来跟咱们说，要么，你恢复你们国家的人权，要不，我抢你的东西就不还你了，你拿赎金来买吧咱们还真只有拿着钱来买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石守信无奈苦笑，“让咱们要么拿两三亿来换这两样东西，要么就要咱们分裂，这种事儿还真是戳到咱们的软肋上了。贝尔热就是一为了钱啥事儿都能干的出来的疯子最可恶的是，这个疯子对咱们还这么了解，知道对于咱们来说，钱跟这些东西来比都算不了什么，就算他开价十亿，咱们也就只有捏着鼻子认了。还好有个蔡铭超，不过，显然对于这疯子来说，钱比什么都重要，竟然又来了一次。”顿了顿，咬牙道，“TMD佳士得也是记吃不记打的，看着对咱们恭敬，还不是盯着咱们手上的钱。”

贝尔热就是一不要脸的泼皮，高调宣称抢了人祖传的东西，然后要挟别人分家，你说这主人家到底是要花大价钱买下这间祖传的宝贝，还是任由这祖传的宝贝流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越想就越觉得蔡铭超干的没错，你要真要价合适，对于那两件东西，花钱买回来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现在咱们还没办法打到土匪窝里让土匪还债。

“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张书玉道。

石守信摊了摊手，“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脑门儿上刻着‘人傻钱多’这四个字，也就只有这样了。晚上我再联系国内，跟严老他们商量一下。”

“人傻钱多？没瞧出来呀”张书玉被石守信这四个字逗的笑了起来。

对于这件东西，是该买还是不该买，所有的人意见都不统一，各执一词，所以，这次的事情办起来很不顺利。

国家钱不少没错，可显然警察绝不会向绑匪投降，也就只有依靠民间势力了，可惜民间要拿出那么多钱来还是非常困难的。

一般的收藏家手里的钱都不会很多，要凑出这么多钱，非得变卖收藏品才行。

旁边的付小药扶着额头继续发愁，她可不想明天纽约时报的标题上又开始以点盖面的批判天朝人野蛮没礼貌，顺带还是傻的。

要这么回国非得被国民给骂死不可，即便国民不骂，自个儿心里也过意不去啊，这事儿既然干出来了，就得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把事情安排了一下，张书玉一行人从侧门溜走，而付小药一行人则是从正门出来。

从拍卖场里走出来，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消息灵通的记者，人们显然对于拍卖场里发生的事情非常的感兴趣，更感兴趣的是这个神秘而美丽的东方女人代表着什么。

这个拍卖会本来就是纽约时尚的一大话题，如今出了一个大大的噱头，那便是接下来几天的炒作焦点。

神秘而年轻美丽的天朝女人花了超出物品本身价格两倍的钱买下了一件拍品，这值得炒作。

而拍卖会开始之前的一场冲突也跟这位神秘美丽的女人有关，这也值得炒作。

更值得炒作的是，拍卖会进行过程中，这名女人的竞价方式。

频频出格的表现，总是能让人议论纷纷，加上事件的主人公的神秘色彩，又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必然的，纽约的时尚界在未来的几天最流行的话题已经注定了是这个美丽而神秘的女人，嗅觉灵敏的记者们无不摩拳擦掌，准备拿到第一手的消息。

必须让文雯的行为有更美好的解释，必须制造出一个更让人关注的话题，否则，这件事指不定会伤害了文雯的同时还会伤害了国人。

付小药不打算让文雯在这个时候露面，怕记者们问出什么尖锐的，难以回答的问题来，这可不是在蓉城，有文父做靠山，那些记者不会太过分，如今这些记者别名叫狗仔队，是以挖掘别人的恶劣，从只字片言中找茬的专家。

逃避也没办法更改已经发生的事实，天朝人的身份是不容更改的，只身在国外的时候，黄皮肤黑头发已经成为了一种标识。

付小药几乎能够想象出这些记者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她必须在这些记者问出这些问题之前，堵上她们的嘴一走出来，便被记者包围了，付小药的心情挺沉重的，她还没应付过这种事情的经历。

“请问，那位女士为什么要花二百六十万美元买下这么一件并不值得那个价格的东西？”

长枪短炮围了上来，堵的水泄不通，显然这些记者都是做过了充分的功课才来到这里的，知道眼前这三位和那位神秘美丽的东方女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付小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好，第一个问题在意料之中，微笑，冲着众人压了压手，给石守信使了个眼色，石守信会意的点了点头。

“原谅我的无礼，但这并非傲慢。”付小药冲着凑到自己嘴边的话筒用中文缓缓的说道，石守信则是在一旁做翻译，四周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但今天我并非主角，所以，我不会英文应该不会是一件让大家很失望的事情。”付小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在场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文小姐先行离开了。我们留下来，是因为文小姐想通过我们的嘴向大家，向纽约，向世界传达几句话。”

“我们在前几天进入拍卖场的初展时，就有一位对我们有偏见的朋友起了一点儿小冲突，今天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又是因为同样的缘故，跟我们起冲突的那位朋友又与另外一位来自天朝的男士起了冲突，这让我们感到非常遗憾。但天朝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这次的事情可以让我们认清一些问题，从而想办法来解决。”

“文小姐说，也许是世界对天朝有些误会。”

“我们来自一个礼仪之邦，来自一个有数千年文化的泱泱大国，我们应该通过事实让世界了解，误会就是误会，并非事情的真相。”

“至于花了两百六十万美元买下来的这件东西值不值得，我们都觉得这并不是问题的根本。文小姐说，”付小药说到这里，顿了顿，大声的骄傲的道，“我来自天朝，她的一切在我心中皆是无价。”

付小药的最后一句话是用英文说的，虽然发音不算标准，却是一字一句的传达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许，在商议的时候，这句话不过是个噱头，想转移众人的枪口，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付小药的鼻子红了，眼眶泛着水光。

眼前五颜六色的一片，黄色、红色、金色、棕色、灰色、白色……各种各样的发色，就是找不到在国内时候黑压压一片头顶的感觉。

在这个地方，建筑风格是不一样的，街道上飘荡的味道是不一样的，身边的人走过的时候言语是不一样的，吃食不一样，生活习惯，说话习惯都不一样。

在这里，若是你是犹太人，你就代表了犹太整个民族，若你是印度人，你便是印度形象的唯一体现，因为隔着大海，因为数量稀少，人们总是少不了以偏概全，大多数是做不到一叶知秋，而是管中窥豹，那么，我们唯一让别人认同的方式就是表现自己好的一面。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有些彷徨，有些茫然，心中却是有个声音告诉她，你应该做些什么，你一定要做些什么。

人若非走到这一步，是无法感受到自己骨子里的深情的。

付小药的眼中凝满了泪水，深情的望着东方，那儿有她的家，有她的祖国，这一刻，感情的真挚无人能否认。

时间似乎凝固了，当第一声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进来，热烈的鼓掌。

一个民族也好，一个人也好，只有当他的脊梁如此挺直，信念如此强烈，才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今天，不会忘记这样的一个美丽的女人曾说过这样的话，最让他们无法忘记的是那个面貌平板的东方女人的神情，若不是有深刻到骨子里的爱，是决计无法露出这样的神色的。

言辞或许平淡，感情却无法伪装，能引起共鸣的也唯有那一刹那的表情，真正动人的也唯有那一刹那的表情，身体的语言是不会说谎的。

128 钻石坑（一）

回到准备好的车上，努力的在脸上抹了一把，付小药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可以丰富到这个程度，竟然说哭就真哭出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石守信揉了揉额头，瞥了一眼那群疯狂的记者，神情无奈的道，“接下来两场拍卖会是没办法参加了，冷处理吧，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纽约，过两天再回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平日里他们一行人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员而已，根本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事情，若是易水在，他肯定可以处理的很好，而眼前的人是一个是单纯的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文雯，一个是有点儿小奸诈的开发商，还有一个是一心扑在古玩上的年轻人，剩下的付小药以前是个工程师，现在属于靠着异能坑蒙拐骗的家伙，在处理这个事情上，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那也只有依照石守信的意见，先躲了，但愿这个风头能够早点儿过去。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纽约的记者们今夜不眠，炮制了各种标题登上明天各大报纸的头条。

《神秘东方美女天价拍走佳士得东方金器》

《恶意竞价？佳士得负责人表示考虑对该拍品获得者的行为诉诸法律》《拍卖场内的战争》……

各种各样耸动的标题，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引人瞩目的，最引人瞩目的是刊登在纽约时报第二版的一张照片，一张名为《为谁哭泣》的照片，整张照片上只拍摄了一张充满了泪水深情凝视的平凡的脸，眼泪在眼眶里凝聚，欲滴却未滴，红红的鼻头，微微张着的嘴唇，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是让人在看见的第一眼为之震撼。

摄像师无疑有最高深的功力，在付小药凝望东方的那一刹那，抓住了她眼中的深情。

看见这张照片的人都很难说出心中的那种感觉，有人说眼神无法传达感情，可是，就是在看见这张照片第一眼的时候，人的心狠狠的震动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来，忍不住也随之而酸涩。

就是这样的眼神，比任何一句话都有震撼力，轻易的将其他耸动的话题放到一边，灵魂深处的共鸣让人再也无法想其他更多的东西。

这感情是真挚的，没有丝毫杂质的，轻易的捕获了人们的心，为她们，为她们的祖国获得了许多人的尊敬。

报纸上的话很简单，笔者和读者皆以为没有什么文字能够表达出这副照片的震撼，只是这样的几句最贴近人们心中的所想，“……这是充满了爱的眼神，文女士所做的一切，在这位小姐的眼中我们可以轻易的得到解答。还需要说什么吗？不不需要了，看见这双清澈的眼睛，笔者以为，说什么都是一种亵渎。我们都爱自己的祖国，深深的热爱，这是铭刻在心底最深处的，永远无法抹去的，对于这样的人为她的祖国所做的一切，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唯一应该做的，便是奉上我们最高的敬意今天，纽约为你致敬”

一回到宾馆就被石守信催促着赶紧收拾行李，连夜往阿肯色州赶去，自然没被疯狂的传媒界给找到。

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有无数的论调跳了出来，报纸上开始打擂台，论坛上也打起了擂台，双方各执一词，讨论是焦点都集中在了天朝人身上。

好坏参半的话，总是让人纠结，好在那张相片说服了大多数人，让人们大部分还是站在天朝人一边的。

人们更热衷于讨论神秘美女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而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又是谁。

纽约的风雨毕竟与天朝无关，这次事件的主角们虽然失去了继续拍下面东西的机会，却是兴高采烈的到了阿瑟肯州，直到，有人把这些话题转移到国内的论坛上。

而这些，都是未来几日后的事情。

清净的湖水和小溪、风景奇特的洞穴及色彩缤纷的乡村景色以及总统克林顿是人们对阿肯色州的基本印象，如今还要加上一个钻石坑。

钻石主要出现于两类岩石中，一类是橄榄岩类，一类是榴辉岩类。

但仅前者具有经济意义。含钻石的橄榄岩，目前为止发现有两种类型：金伯利岩和钾镁煌斑岩，这两中岩石均是由火山爆发作用产生的，形成于地球深处的岩石由火山活动被带到地表或地球浅部，这种岩浆多以岩管状产出，因此俗称‘管矿’（即原生矿）。含钻石的金伯利岩或钾镁煌斑岩出露在地表，经过风吹雨打等地球外营力作用而风化、破碎，在水流冲刷下，破碎的原岩连同钻是被带到河床，甚至海岸地带乘积下来，形成冲积砂矿床（或次生矿床）。

钻石坑便是这样一个由火山爆发作用产生的橄榄岩，地下原是9500万年前的一个火山通道。火山爆发时，地下的钻石被抛到熔岩的上部，因此这个公园的地表下埋藏了大量钻石。

如今的钻石坑被每天络绎不绝的人群挖的坑坑洼洼，说起来，这个公园绝对是世界上最丑陋的公园，遍布的是黄土和石头，忙碌的人们在这样的地方不停的挖掘，制造出更多的洼地。

一看见这空旷的公园和其中络绎不绝的人群，付小药的眼皮就直跳，手里拿着从公园租来的工具，文雯也有些傻眼。

公园有十五公顷大小，而每天作梦自己挖到钻石的人显然是不少的，就是这么多人，每天却只有最多一两个发现钻石的，这概率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妙。

石守信望着茫茫的黄土，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摩挲着下巴，不满的嘀咕道，“你们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两天，在第三场拍卖会之前，咱们都得在这儿挖坑？还不如找条河坐着钓鱼呢。”

林枫笑着瞥了石守信一眼才道，“我觉得挺好，又能挖钻石，又能锻炼身体。”

“你天天都挖坑，到了国外还挖，就不嫌烦？”石守信扯着嘴角嘲笑，却是被林枫瞪了一眼，见状唯有摸摸鼻子，无奈的道，“从哪儿挖起，你们说吧。”反正他不以为天上能突然掉下块儿馅儿饼，还正好砸到他们这一行人。

付小药闻言弯了弯嘴角，在这儿想要避开别人是不行的了，她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利用自己的能力来探测钻石的所在，这有些困难，不过，并不碍事，她已经规划出了好几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探测面积大一些，不过，难免会有疏漏，就是直接探测截面，她可探测的范围可以达到大概十米左右，考虑到这个公园的面积非常的大，她必须在短时间内探测更多的地方才行。不过，这个方法并非没有缺点，这对于探测体积大的东西比较合适，而且，没有电动工具的他们，想要把所有探测过的地表挖开十米，显然不太现实。

那就势必运用第二个方法了，第二个方法只能探测半尺范围内的东西，好处是没有遗漏，而且人力挖掘比较容易，至少他们四个人在够用了，而坏处就是，效率还是很低的，她还得趴在地上一处一处的摸过去。

还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她怎么跟眼前这几个人解释？

说她对USA的黄土地有深厚的感情？所以希望跟这片土地有亲密的接触？

付小药恶寒了一下，随即笑了，在场的人，也就是她和文雯对珠宝鉴定有些研究，而她涉及的面还要宽一些，对于钻石了解的更多，文雯则只是在珠宝鉴定和设计上下功夫。

“你这是做什么？”看见付小药蹲了下来，手放在地表轻轻的摸索着什么，林枫问道。

付小药专注的盯着地面道，“赌石要看石头的纹理来判断，挖钻石自然也要分析土质。”

林枫受教的点头，旁边石守信也是属于不懂宝石的那类人，淡淡的唔了一声，笑道，“没想到你对钻石也有研究。”

文雯则是瞥了付小药两眼，她一直相信付小药，既然付小药这么说，那可能还是有道理吧？

就是，她不知道这个从同一个火山通道里喷出来的，被人挖的千疮百孔的地方，有嘛好分析的。

付小药没空理会几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在这堆人里是专家，是权威，就算他们有意见，她只会坚决无视之。

一路摸过去，很快就有了发现，付小药指着地上某一处兴奋的扭过头来冲着林枫道，“两位绅士，轮到你们了凭借我的直觉，这下面应该有钻石”

两个男人闻言无奈的对视一眼，挽起袖子开始动工。

是有钻石，不到黄豆粒大小的一颗，若非付小药非常确定，负责筛选的文雯根本没办法从一堆黄土中把那么点儿大的一粒小钻石给找出来。

“这能值多少钱？”文雯捏着那么大一粒黄色的钻石问道。

这玩意儿上面还是满满的黄土，擦拭以后在阳光下，偶尔可以见到钻石特有的光彩，但是，这绝对不漂亮，所有的原钻都不会很漂亮的，只有通过切割以后，才会展现其美丽的风采，不过，这却是一颗黄钻，彩钻一般情况下的价格都不会低，只是这会儿不太方便鉴定其等级。

129 钻石坑（二）

石守信不屑的瞥了那颗钻石一眼，“这应该叫碎钻吧？真丑”

林枫笑，“碎钻也是钻石”显然挺高兴能有这样一个收获的，接过那颗钻石，模样还真有点儿不敢恭维，看起来跟一些普通的结晶物也没多大区别，很难想象这就是价值连城的钻石。

付小药闻言将钻石接过来，找了块深色的布料放在下面，在光线强度合适的地方看了一下，笑笑道，“成品的价格不会太高，原钻的价格就更低了，至少，咱们是把门票找回来了。继续努力，或许可以把飞机票找回来？”

泥土里的钻石其实真的不少，可是大部分的体积都小到很难辨别的程度，这些钻石都是在火山爆发后被冲上地表的，整体都破碎开来，分散在这附近的泥土里。若是给付小药一些电动的工具以及足够的时间，她能够掘地十米，非把其中的钻石都给刨出来不可，如今也只有捡一些小块的了。

当第十块比黄豆粒大一些的钻石被放到文雯手心里的时候，这是一颗粉钻，色泽较浅，拿在手上的时候依旧感觉不出它的美丽来，钻石，是切工赋予了它生命，而这样的一颗，即便扔在马路上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迄今为止，付小药找到的十颗钻石都属于这一种，非常的小，跟众多来挖掘以后空手而回的人不同，四个人的志向非常远大，对于这种不值几个钱的碎钻是瞧不上眼的。

已经挖了大半天了，石守信有些耐不住，扛着铲子就开始埋头搜寻，一边道，“怎么全是这种？不会是这个公园的钻石都被人挖光了，所以，他们跑去买了些人工制造的撒在这儿的吧？”

石守信非常怀疑，他和林枫挖一大堆土，就挖出那么丁点大的来，而且每次都能挖出来，若非付小药真的运气太好，那就是这公园的土里都是这玩意儿。随便找了个地方，便甩开膀子开干。

林枫也是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显然跟石守信有一样的疑惑，虽没多说什么，还是拎起铲子开始就地动手，挖出来一部分土就拿起来捏一下，仔细分辨其中有没有钻石。

付小药无奈的看了文雯一眼，这些钻石从火山通道里被喷出来以后，就呈自由落体状态四散开来，她哪儿可能知道在地表会怎么分布？

看见付小药无奈，文雯连忙表示忠心，“姐，我跟着你”说着便把挖到的钻石给装到准备好的小口袋里。

付小药笑了笑，十颗钻石都很小，价格绝不会很高，四个人的飞机票钱是拿回来了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我觉得，我好像运气也不错？”林枫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捏着一颗样子模糊的东西蹲在那里，在移动的时候偶尔会闪耀一下光彩，个头要比付小药找到的那些大的多。

付小药闻言啊了一声，石守信已经冲过去了，只看了一眼，就开始咧嘴大笑，“我就说吧，明明就是满地都是，你非要忽悠我们真当咱们不知道钻石矿是怎么形成的？公园的介绍上都有写哦”

付小药无语，她哪儿知道林枫的运气也能这么好的，这倒也好，省了她解释的功夫了。

文雯则是白了石守信一眼，她虽然不明白付小药干嘛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挖，每次都只挖一点点就不继续下去了，这会儿林枫又在挖过的地方找到了钻石，而且是一颗更大的钻石，但是，她老觉得这段时间石守信怪怪的，脾气大不说，说话有时候也是阴阳怪气的，经常把人咽个半死，之前她提议说要来钻石坑的时候还被石守信嘲笑了一顿，后来虽然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跟他们来了，依旧对石守信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林枫手里捏着的是一颗稍微大一些的钻石，要划分的话，他们刚才挖出来的只能叫碎钻，而林枫这一颗，已经能做一件首饰了。

钻石的价格，除了颜色等级以外，大小的影响可以达到让人惊奇的地步。

钻石价格与重量的平方成正比，重量越大，价值越高。

钻石重量是以克拉为单位的。1克拉（ct）=0.2克(g)。把一克拉平均分成一百份，每一份是一分，商场价签上标的0.3ct，0.4ct就是所说30分40分.重量也有级别之分，0.30ct-0.39ct，0.40ct-0.49ct，0.50ct-0.69ct，0.70-0.89ct，0.90-0.99ct，1.00ct-1.50ct，1.50-2.00ct（每一级别分别由逗号隔开，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差一分，价格也会相差很多，这就是为什么象0.48~0.49，0.68~0.69，0.88~0.89……会很难买到的原因）。

那种碎钻即便是颜色好的，在市场上的价格也不过就在几百到几千之间，只能作为饰品的点缀，除非付小药有心情在这儿挖上一万颗，否则，想赚回那两百六十万美元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林枫是在付小药方才挖出钻石的那个坑里继续挖的，在更深一点儿的地方，看见那个更深更大的坑，付小药陷入了沉思。

也许，她应该试着改变一下能力的使用方式？

她从未曾去有意的控制能力的走向，只是单纯的一个面，或者一个点，或者是一个立方体的形态，这是她从来未曾想过的事情，毕竟，能力一直是足够使用的，无需去做更多的改变。

现在显然她的能力是不够用了，这么大片的土地，而她无需探测到地下十米的地方，那么，按照立方体的体积，是否可以变换一下？成为其他的形态？

比如说，一个规则的平板的测量？

通过缩小面积来达到增大厚度的需求。

想到就实践，付小药蹲下来，手放在地上，开始试验，长宽达到一米的程度，她能感觉到的厚度是多少。

三毫米左右

这个数据让付小药惊喜

挖一个一米深度的坑，即便林枫是传说中专业挖坑的，不用电动工具，也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四人在这个公园里，两天时间最多就能挖上二三十个这样大的坑，换算一下，不难发现，要达到她的要求，一定体积一下的钻石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浪费。

所以，只要再规定一定数量级以下的钻石略过不要，这样就能减少众人的挖掘难度，也就是说，她只需要每隔一定的距离测量一次就可以了，可以大大的增加效率。

测试了一下，惊喜的发现完全没有问题以后，付小药冲着石守信挑了挑眉，“咱们比比谁挖的多好不好？”

石守信正在那边筛选挖出来的土，那个地方显然是付小药已经测试过的，而他挖的又不深，想要找到钻石绝对是天方夜谭，付小药也是起了玩心，石守信显然不知道其中的窍门，撅着屁股在那儿扒拉土，扒拉的很欢乐，闻言嗯了一声道，“我还就不信挖不出来了，你等着，咱们不比数量，只比质量啊”

文雯闻言扭过头来问付小药，“姐，你有把握吗？”

付小药冲她眨眨眼，“你不信我么？”

文雯笑，“我信我姐是最厉害的人。”拍拍手上的泥土，又冲着石守信道，“就这么比着也没劲，来点儿彩头吧，输了的人今天晚上请客吃饭。”

石守信已经把那堆土扒拉了两遍了，依旧没有收获，闻言拍拍手站起来笑着道，“一顿饭而已，这个彩头不好，要不，换个玩法？”

付小药挑眉，石守信笑着冲着众人招手，“坐下来说，挖了这么半天也累了，乘机休息一下。”

石守信有些犹豫又有些的样子，付小药心里疑惑，还是依言坐了下来，文雯犹豫了一下，看见自己身上也是满是泥土，也一屁股坐在付小药身边，望着石守信笑道，“有什么好玩的法子，你说来听听”

石守信掏出纸巾递过来给众人擦手，自己也是细细的将手上的泥土擦去，这才拿起一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望着付小药道，“你知不知道这次我是为什么而来的？”

近段时间，石守信一直心事重重，接人待物都有几分苛责，脸上还不时玩点儿小忧郁，这些付小药都是看在眼里的。

还在蓉城的时候就带着几分浮躁，看她还有点儿小不顺眼，付小药当时还以为他是因为林枫的缘故，连带的看她跟易水走的近乎才会那么说她，后来才发现，这家伙对谁都这样。

后来来到纽约，对文雯也有点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感觉，两人提议去玩，他都是恹恹的什么都反对，即便是众人开心的时候，不经意的时候也可以看见他有些落寞的神情。

竟然在佳士得跟人直接打了一架，虽然他平日里就是比较热血，可也是属于分得清轻重的人，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实在是幸运。

再后来，拍卖会上漫不经心，心不在焉，对任何拍卖品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还用略带几分恶毒的言词拦着付小药不让她买，文雯嘲笑他不是更年期到了就是大姨妈造访，再不就是失恋付小药却是清楚，平日里石守信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跟在石老身边学习的时候，对石守信算得上相当了解了，这家伙的性格阳光，属于天塌下来了也不愁的那种人，到底有什么事会让他如此失常，付小药非常好奇。

一直没有问，是因为她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想法，想说的时候，石守信自然是会说的，“为什么？”

130 钻石坑

石守信笑了笑道，“想知道，就得先说好赌注”

文雯翻白眼，“咱们不想知道了”说着去拦付小药，没见过这样的，他又不是她们的谁，爱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付小药拍拍文雯的手，笑着点点头道，“你说。”

石守信道，“文雯说你这次带了三千万过来，现在手上应该还剩下一千万吧？”

付小药点了点头，石守信闻言摩挲着下巴道，“那咱们就用这一千万做赌注好了。”

付小药挑眉，林枫却是皱起眉来道，“你要赌钱就去拉斯维加斯得了。”

文雯的反应则是截然不同，这等好事她可不想错过了，“赌谁在相同时间里挖出来的钻石值钱还是赌谁挖出来的钻石最大？不比品质么？输了的给赢了的一千万？”

石守信伸出手指在文雯面前晃了晃，又示意要想反对的林枫闭嘴，冲着付小药道，“就比价值，我赢了，这一千万你给我，反正你也是打算拿来买古董回去的，我保证让你买下一件物有所值的东西，不过，东西要让我处置。若是我输了，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

“好处都让你占光了傻子才跟你赌呢”文雯叫道，林枫却是挑着眉望着石守信，依照他对石守信的了解，这家伙不会随便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石守信可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现在有钱的人就一个，付小药而已，国内那帮老爷子什么法子都想尽了，典当抵押、卖自己手上的藏品，甚至腆着老脸去找那些平时有些不耻的商人要钱，跑去电视上做讲座，到最后也就只凑到一亿多而已，这还不能保证弄回来其中一件，他现在就算没脸没皮的找付小药要钱，也得保证这件事儿能干成了反正让他在这儿没心没肺的傻玩，怎么可能做得到？

付小药的反应则是淡淡的笑容，“不说赌，你要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别说一千万，就算白给你一亿也没问题。”

文雯闻言气鼓鼓的瞪着付小药，林枫则是看着石守信，石守信侧过身去翻放在一边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来，付小药记得信封里装着的是一张请帖，这次邀请石守信过来的请帖，不过，显然此刻里面装的东西不仅仅是请帖而已，石守信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照片递了过来。

接过照片，文雯和付小药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了一口凉气，震惊的望着石守信，“为了这个？”

石守信无奈的点了点头，付小药则是揉着额头道，“我记得上次的落槌价是一千四百万欧元，不否认有恶意竞拍的因素在，考虑到后来第二竞价人并没有出现，佳士得背后操纵的可能性加大，但是，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咱们若是想弄回去的话，按照现在的汇率，没有一亿四千万是怎么都搞不定的。”

石守信脸色微红，显得有些激动，声音比平常更低沉一些，“我曾爷爷和严老他们几个人只凑到了一亿多一点儿有你这一千万，我至少能保证成功率稍微大一些。”

付小药嗯了一声，脸色凝重起来，“你们的消息准确么？真的是兽首？怎么国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石守信苦笑道，“本来就是私下的行为，若是提前有动静，咱们自然不可能不抗议，可律师团在上诉有什么用？几个老爷子商量了以后，都觉得即便阻止了这次，下次又会发生在什么时候？若下次是私下转手，那咱们以后上哪儿找去？”

文雯闻言低咒道，“该死的法国人”

石守信闻言苦笑，“经过上次的事儿，本来我以为可能有机会拿下一尊的，不过，你们两个之前在纽约的表现让我这个希望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落空。”

付小药深表理解，也开始觉得额头一阵一阵的跳，头疼啊，怎么会遇上这件事儿呢？之前石守信也没早说这事儿，要早知道，她也不会巴巴的去买下那件东西。

经过之前那件事，佳士得肯定恨不得把他们的口袋都给掏空了才放人。

说实话，这两件东西对于外国人来说意义并不重大，对于天朝人来说，却是绝对的耻辱，绝对无法抹去的污点付小药想了想才道，“一亿一千万？”

石守信有气无力的瞥了她一眼，“是啊。”

是啊，那也才一亿一千万他们必须在两天之内搞定一亿七万，为了保险甚至要两亿，折算下来就是两千多万乃至三千万美金，这个数据晃的付小药头晕眼花，这还是不考虑通货膨胀因素在内的价格，也许她真该考虑要不要去抢劫美国的银行了，为啥她的能力不是隐身呢？

若要放弃，却又觉得不甘心。

忍不住呻吟，“两天你让我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钱？”

石守信闻言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付小药不会袖手旁观，先前不开口，是因为不想多一个人为之烦恼，谁知道付小药这丫头本来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竟然像是在一夜之间又变出了那么多的钱，早知道就让她把那些钱给省下来买兽首好了。

对这件事，他根本没抱多大期望，其实，本来一开始的期望就不大，这些钱是那些老人筹集起来的，人人都知道这些钱不够，却又带着几分期望让他来了，鉴于此次拍卖会的隐秘性，那两件珍宝很可能是几十年内最后一次现世。

不由得想起临到出国的时候，石老的殷殷嘱托，“低调些，必要的时候就电话竞拍，或者找个代理人，那些人给咱们发帖子就没安什么好心。”

石老脸上的神色凝重，眼光却是带着几分绝望，任谁都可以看的出，这次拍卖会那两件东西势必会被转手了，而他们筹到的钱却是远远不够的。

深深的一声叹息，是无奈，尽人事之后，只剩下听天命。

当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之后，胸中的迫切便化作万般的绝望，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计可施，只剩下深深的愧疚。

想到这里，石守信的脸便沉了下来，无法再有笑容，石老前些日子不顾自己年老体衰，全国各地的奔波，和好几位交好的老人一同卖掉了手上不少的藏品，甚至想把老宅给卖出去，最终因为时间紧迫，让他先过来，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即便是把老宅卖掉，再有一亿也未必能填上这个窟窿，何况，卖老宅的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如今付小药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将他们的希望彻底的打破罢了，其实，根本无所谓希望，即便没有付小药，对东方了解透彻的那群收藏家们一直知道天朝人对那两件东西的重视。

看见为此事略显得有些愧疚的付小药，石守信叹息了一声，“咱们就去瞧瞧，看是谁买走了那件东西，有机会再买回来好了。”

“那怎么行？”文雯瞪大了眼睛叫道，拍卖会对客户资料是保密的，除非当事人自己说出来，否则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拍走了藏品，像这样的东西谁拍回去了不是藏的严严实实的啊？至于下次，等到他们这群人老死，看有没有机会出现吧“要不问我爸支持支持？”文雯提议道。

林枫闻言道，“两天时间凑两亿现金出来，资金链非出问题不可。”做生意的人，手上都不会有太多的现金的，顿了顿皱眉道，“我想想办法吧，多了不说，五百万还是可以挪出来的。要是在国内，我或许还能再想想办法，这会儿真没什么辙了。”

做工程的，大多都需要垫资，别瞧着表面风光，手上的房产都值多少多少钱，流动资金还真不会多。五百万，还真是尽力了，再多恐怕是真会资金链断裂，到时候就可以看见民工到天台上去做日光浴的事儿被警察和记者围观，那就好玩了。

“那还是不够啊？”文雯皱眉，“再有几千万，能够拍下一件也好啊”这是退而求其次了。

几人在说话的时候，付小药在低头沉思，这会儿她可没时间去后悔到底该不该买那件东西的问题，石守信这家伙不早说能怨她么？既然买下来了，那就没啥好后悔的，如今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如何去挣到这两亿元看起来，她的计划势必要重新制定了。

抬起头来，望着林枫道，“拍卖会成交之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来筹集资金再到拍卖公司进行交易吧？”

林枫点头，“大概有二十天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付小药揉着额头道，“让我想想啊，二十天是不行的了。回国我就要去缅甸，意思就是说必须在十天之内搞定这些事情，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钻石的销路，我们不可能拿着一堆钻石去找佳士得的人，而且这里的钻石是不允许出售的，还不准带出国境，加上量太大的话只会把价格给压下来，而寻常人也不敢接手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这对我们很不利。”

“你有办法？”石守信惊喜的问道。

付小药环视整个公园，笑笑道，“咱们把这儿给犁一遍不就得了？”

131 钻石！钻石！

付小药答应的轻松，可这事儿她自己还真没底。

显然石守信也不是很相信她的样子，他也就瞧着付小药的那一千万了，若是事成，自然不消说，事情不成的话，还得还给付小药。

别以为有了异能就是多大不了的事儿，事实证明，这件事还是有难度的，她是学理科出生，喜欢用数据说话，在纸上把所有的数据一算，就开始发愁了。

十五公顷其实并不算大，也不过就是二十个足球场大小的样子，换算成平方米就是十五万平方米。

付小药如今测量一次的截面大小约为10*10的平面，一米的深度，除以对钻石大小的要求，五毫米，需要测量二百次，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也就是说，她要按照这样的进度测量完这二十个足球场，在除去行走的时间以外，需要不眠不休的干上二百五十个小时，也就是十一天的样子。

考虑到人要吃饭，加上今天已经耽搁了半天，而最后一天还得赶回纽约，不得不把间隙扩大到一厘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有点儿大眼网捞小鱼的意思，好在这鱼儿不会自己跑路，虽然极度不情愿，总不能让这地方有钻石，半边土地完全没有吧，怎么着也得给USA的人民留点儿想念不是，大不了下次有空了继续来完成这未完成的事业好了。

打定了主意，付小药便从角落里开始动工，林枫和石守信两人待命，付小药一有发现，这两位就要动工，文雯负责挑选，付小药则是一边测试，一边给做过的地方弄点儿记号。

于是，公园里的大米人民便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女人跟丢了什么东西似的，一直在蹲在地上寻找，不放过钻石坑公园的每一寸土地，旁边站着两个男人则是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的抱着胸无聊的聊天，半点儿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偶尔高兴了就去挖两下，挖出一堆土以后又歇下了，然后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便在那儿欢快的扒拉土，有人上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也是一问三摇头，表示并没有丢东西，不需要任何帮助。

问有没有挖到钻石，便得到一个无奈耸肩摊手的动作。

两亿人民币，还是限时要的，付小药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的有激情，如此的有雄心壮志，她心头的打算可没跟石守信说的意思，趴在地上弄的灰头土脸，惹的路过的小盆友们要过来跟她一块儿玩，后面两个男士挖坑挖的腰酸背疼，文雯则是挑钻石挑的头晕眼花，手指发麻。

黄色、绿色、蓝色、褐色、粉红色、橙色。

付小药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颜色的钻石，这些钻石很难在没有切割之前看出其价值来，她这会儿也是本着财不露白的想法，让文雯趁着旁边两位男士没有发现的时候给藏一部分起来，最少不能让那两位男士觉得她是一挖一个准儿，而是凭借着运气和一些专业的知识判断出下面有没有钻石的，就和赌石差不多。

公园的工作人员要求准时下班，一群折腾的满身灰尘的人被驱逐出境，四个人一句多的话都没有，回到酒店叫客房服务弄晚餐，冲进浴室洗澡，出来以后胡乱塞了点儿东西进肚子，还没吃完，一个个的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付小药自从有了那个能力以后，睡眠时间从来都不会超过六个小时，时间一到，睡前再怎么累，也能够清清爽爽的醒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室内的灯光通明，余下三人胡乱的歪在一边，把头努力的埋起来，遮挡头顶的灯光。见状，付小药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把大灯关掉，走到了阳台上。

与曼哈顿的灯火辉煌不同，这个小镇安详而平和，整个州都只有两间酒吧拿到了经营执照，想看见灯火通明的夜晚是不可能的事，这是美国最穷的州。

隔绝了霓虹以后的景色显然不同，到了夜晚你可以看见闪烁的天空，那星星看起来比钻石还要漂亮，空气中有种让人宁静的味道，那是大自然的味道。

此刻，突然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之前，她还在为了每个月的几千大洋而奋斗，如今的目标可大了，是往日里从来不敢想的，两亿啊她以前最多就做白日梦想想中了彩票会如何如何。

想起来不由得自个儿就乐了，却也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不过，这样沉甸甸的感觉却正是她所需要的。

人的一生食不过三餐，睡不过五尺，死去的时候两腿一瞪，便是赤条条的，用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就能装下。

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总该要留下些什么，证明自己曾经存在。

她如今的钱是足够挥霍了，巨大的财富应该发挥它们的功效，做一些力所能及，或者不能及的事情，来满足她的成就感，存在感。

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其追求就不同了，付小药不记得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在此刻，她深有感触。

不管结果如何，她要努力的去做

黄色、绿色、蓝色、褐色、粉红色、橙色。

所有未经琢磨的宝石都一样，色泽有些暗淡。

有大的、也有小的，事实证明付小药的努力没有白费，短短半天时间，她就找到了二十多颗钻石，后来因为加大了探测的深度，挖出来的钻石个头比一开始找到的那些碎钻要大多了。

她看钻石和寻常人看的钻石显然是不同的，无需用上十倍放大镜，付小药用手拿起其中一颗。

在卖掉这些钻石之前，她需要做一个初步的评级鉴定，来确定这些钻石的价格。

衡量一颗钻石品质的标准主要有四个维度，即重量、净度、色泽和切工，即是常说的4C标准。

在无色钻石分级里，顶级颜色是D色，依次往下排列到Z，在这里只说从D到J的颜色级别，D-F是无色级别，G-J是近无色级别，从K往下基本没有收藏意义，K色以下的戒托做黄金的也很漂亮。因为从K往下钻石就会逐渐偏黄，选钻的时候，选H以上的颜色，I-J级别也在近无色范畴，但也能察觉到一丝微黄。

具有彩色的钻石，如：黄色、绿色、蓝色、褐色、粉红色、橙色、红色、黑色、紫色等，属于钻石中珍品，价格昂贵，红钻最为名贵。

按照色泽这一类来说，付小药今天的运气不错，其中有五颗彩色钻石。

在灯光下细细的观察钻石内部的情况，不出意外的在天然面上可以看见独有的三角生长纹，杜绝了人造的可能性。

FL级别完美无瑕的却是没有，这让付小药有些惋惜，不过其中有一枚无色的钻石是属于IF级的内部无暇，仅表面有花痕，有九颗是属于VVS1-VVS2或者VS1-VS2级别的，凭付小药的眼睛看见内部的花痕比较困难。

肉眼鉴定VVS1-VVS2或者VS1-VS2对于她来说比较困难，她如今也说不清楚自己的眼睛到底有多好使，前者是指在十倍放大镜下看内部花痕不明显，后者十倍放大镜下花痕是明显，但是肉眼无法观察。

由于当初在钻石上花的功夫不太多，她自己的眼睛又是跟平常人不太一样的，这点儿让付小药有点儿小郁闷。

剩下的钻石瑕疵就非常明显了，将之放到一边，这十多颗都属于卖不上价的那种，至少，如今付小药的眼界容不下这些残次品。

剩下的一项是要计钻石的重量。

钻石的重量,颜色color(直栏),净度（横栏）,的单价×100×人民币汇率即可得出钻石的价格。

当然，这是如今的市场价格，未经切割的钻石还得去掉昂贵的切工费用，以及珠宝商们所需的利润，加上这次不打算走正规的渠道，估计还得折损点儿。

总的说来，今天的收获虽然比她好几次赌石的投入的回报率都来的高，付小药还是不满意。

钻石看起来价格高昂，实际上世界上最贵的一颗钻石在08年的时候拍出的价格也不过一千六百三十九万欧元而已，折算下来不过两亿人民币的样子。

而其他世界知名的钻石，无法估价则是因为其本身的象征意义，不是在王冠上就是在权杖上，即便拿出来拍卖估计价格也不会相差太远。

而这玩意儿的蕴藏量也实在太少了些，至少，比翡翠难弄多了。

看了一眼今天的所有收获，付小药叹息了一声，她需要一颗像‘库里南’一样大的钻石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就算没有‘库里南’，来颗‘山姆大叔’或者‘斯创?瓦格纳’也好啊，毕竟前者是北美发现的最大钻石，而后者是迄今为止发现的纯度最高的钻石，而且都是从这个公园里被挖出来的，没道理就只有那么一颗吧。

办法已经想了无数种，如今付小药也只有拼命干活来弥补不足了，不过她发誓，要是在离开大米之前没能找到价格合适的东西并且转手来换回那两件东西，她空下来以后非得来钻石坑把里面的钻石全刨光了不可若是实在不行，也只有到了缅甸再想办法了。

那两件东西，她要定了

132 最后一场拍卖

接下来的几天都泡在钻石坑了，起早贪黑的干，找出来的钻石也不算多，而第三天，石守信便返回纽约，准备参加最后一场拍卖会。

这一场拍卖会非常的低调，跟往日大张旗鼓的各种媒体宣传不同的是，拍卖方只是邀请了有相当信誉度的收藏家专门发于请帖，并在三场盛大的拍卖会之后低调的举行。

还是同一个拍卖场，来的人比起之前的拍卖会无疑少了许多，都是生面孔，只看气度就知道这些人一个个的非富即贵，绝对是身价无法计算的有钱人一列。

看见这些人，石守信的目光慢慢的打量过去，他身上带的钱只是在保证金的基础上还剩下了一些，跟这些人完全是无法比较的。

在这儿，兴许他是最穷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石守信自嘲的笑了笑，不过，那重要么？

拳头握起来，又松开，生气是无能者的表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国内的消息了。

坐在拍卖场里，此次竞拍的物品还没有被送上来，空荡荡的，场内的人却是低声私语着。

这次拿到的号牌就没有上次那么好了，也许是他来的迟了，也许是身份使然？拍卖方并没有想过他这样的身家能够拿下那件东西？

“佳士得竟然还让你进来？”一道凸特的声音打断石守信的思绪。

石守信抬起头来，看见的有过两次恩怨的那个白人中年男子。

他挑选位置的时候，为了不引人瞩目，所以挑的是一个角落里的位置，拍卖场很大，足够所有的人分散开来坐，而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白人男子靠他非常的近，带着嘲讽的笑容，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椅背上，冲着他冷笑。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人是特地找上门来的。

石守信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今天他没心情跟人吵架浪费力气。

显然，这无视的举动彻底的激怒了那个白人男子，用夸张的大嗓门道，“怎么，这次你们还打算像上次一样，用卑鄙的拒绝付款再次造成流拍？”

因为白人男子的大嗓门，在场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眼光落在石守信的黑头发黄皮肤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种时候沉默显然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跟人拌嘴也落了下乘，石守信淡淡的笑了笑道，“就算要质疑我的信用，也应该佳士得的人来不是么？你有什么资格”

本以为白人男子会暴怒的，石守信已经做好了叫保卫的准备，没想到白人男子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你来了也是白来”

石守信挑了挑眉，脸上的神色淡定，心头却是咯噔一下，这人成竹在胸的样子，要么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对着干，要么就是有什么消息，什么人对这两件藏品势在必得。

“我就来瞧瞧，”石守信淡淡的笑道，“莫非你打算花费你十分之一的资产拍下这两件铜器？”

白人男子闻言嗤笑，“软蛋了？”

这句话是男人就不能忍，可偏偏如今没有足够的证据一巴掌给他扇回去，石守信咬了咬牙，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就这么瞪着那个白人男子。

在那个白人男子以为他要扑上去的时候，石守信却是放松了身体，轻轻的靠在椅背上，沉着脸，却是没有说话。

软不软，还得看干不干实事，嘴巴再花哨都是白搭，搞不好还折腾出一场斗殴事件来，被佳士得赶出去，到时候就算他有再多的钱也拿不下那两件东西了。

一想到那两件东西石守信就差点儿没把牙齿磨的咯咯做响，圣?罗朗和他的合伙人皮埃尔?贝奇那两个该死的法国佬竟然这么快就把东西再次拿出来拍卖，虽然明着说不想发生上次的事件，可这次的竞拍人，石守信敢拿自己的脑袋打赌，前方那些坐着的有一半是等着要看笑话的。

真让一个外国人给买走了，从此不见天日，怕国人不被笑死，虽然买回去有当傻子的嫌疑，这会儿却是不得不买。

小不忍而乱大谋，这个白人男子的挑衅，是不是他可以理解成竞争对手要让他退出竞争的一种手段？还是希望激起他竞价的心，不计代价的买下来？

这也不难理解，国内的动作不小，他也不是无名之辈。

白人男子见石守信根本不理他，又说了几句，石守信都没有搭理他，见无法激怒石守信，而旁边又有佳士得的保安过来，不得不无趣的闪人。

石守信看着那个虎背熊腰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掏出电话，走到拍卖厅外面，给林枫拨了过去。

“那边拍卖会还没开始？”电话里传来的是林枫气喘吁吁的声音，显然刚才是在挖坑。

这两天石守信也挖了不少的坑，不过都是两个人一起干的，就这样，每天两个人回宾馆以后还是倒头就睡，如今林枫面对的是陡然加大了一倍的工作量，可以想象林枫此刻有多狼狈。

不过，想到付小药挖到的那些钻石，石守信不由得笑了起来，虽然不是每一个坑里都能挖出钻石来，可这两天的收获还真不小，每天都有好几万美元的收入，十天之后也能勉勉强强的弄个百来万美元，依照这个效率，加上他带来的钱，至少让他买下一件兽首难度降低了许多。

“还没，刚到会场而已，”石守信低低的笑道，“就是想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多凄惨。”

林枫闻言恼道，“有你这么当兄弟的么？”

石守信闻言大笑，心情放松了下来。

林枫可没他的好心情，旁边还有好几个坑等着他去挖呢，这小子竟然冲着他落井下石，想他约会约到来当苦力容易么？

“没事先不说了，你那边完事儿了赶紧给我滚过来，咱们的事儿还多着呢”

林枫挂上电话，转过头去看付小药标好的几个地方，也不知道是今天付小药的效率比昨天高多了，还是因为石守信不在，所以挖起来特别慢，昨儿个还能挖一阵歇一会儿，今天却是一刻都容不得他休息了。

文雯在一边扒拉他挖出来的土，一大早就过来了，才挖出两个坑而已，剩下刚标出来的三个，林枫看着就觉得眼晕，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在国内就天天刨坑了，也没让他真枪实弹的自己上场干这事儿啊，没想到跑到国外来休假竟然得亲自上阵，而付小药还有不把他累倒下决不罢休的气势。

文雯倒是想来帮忙，可他一大男人怎么也不能让一娇滴滴的女孩子来干这个啊，何况就文雯那点儿力气，恐怕根本挖不动土。

再看向付小药，正专注的蹲在地上东摸摸西摸摸的，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找出那些钻石的，这个疑问昨天就在他心里藏了很久了，他可不相信这里真的遍地是钻石，反正从昨天到今天，看了那么多老美在这里溜达来溜达去，不乏挖坑挖的比他还要大还要深的，人家愣是没人找到过钻石，付小药这么摸两下就能刨出一大堆来，他真要怀疑这钻石周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气场了。

愣神间，却是突然看见付小药抬起头来，一张脸微微涨红，呼吸有些急，额头上甚至还冒出了点点的汗水，一双眼睛却是闪闪发亮，显得精神奕奕的，看见林枫用铲子支撑着身体在那儿喘气，付小药皱了皱眉，“累了？”

说着，又扭过头去看她标注出来的那几个地方，不由得咬了咬下唇，这两天她测量的方法运用的越发熟练了，却是忽略了另外一个问题，她即便测量的速度足够快，却是低估了人力挖掘这个因素，特别是少了石守信这个壮劳力之后，恐怕，之前的目标很难达到了。

林枫笑了笑，扔开铲子，接连这么好几天，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付小药还能每天都那么精神奕奕的天不亮就起床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我在考虑要不要从国内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你以为美领馆是你家开的？”付小药笑道，“办签证得好些日子呢。”说着也站了起来，既然林枫挖不过来，进度也只有放慢一些了，只是钱的问题该怎么解决？难道真要到缅甸去搞定这些事？

公司的情况付小药现在不太清楚，易水电话里说是一切正常，通过马格力的嘴，付小药了解了那个正常的意思就是花钱的速度超乎当初的想象，基本上想要靠从公司账目上找点儿钱来支援是不可能了，别说不可能支援，付小药几乎可以想象，国内有多缺毛料，都巴巴的盼着她呢。

接过文雯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林枫也拿了一瓶水起来喝，林枫今天看起来眼窝有些下陷，这几天都睡不够，还要干重劳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文雯也瘦了不少，看的付小药直心疼，四个人，只有她一个精神状态良好，身体状态也非常良好，除了吃饭的时候能顶两个大男人以外，就没啥其他的变化，付小药见状索性捡起铲子准备自己动手了。

“你干什么？有我在，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干这种体力活吧？”林枫拦着她道。

付小药轻轻推开他，笑道，“就让我挖两下呗。”

133 谁埋单

她亲自动手有个好处，那就是她知道钻石在哪儿，不用花太多的无用功。而林枫和石守信通常都得挖上一个一米深的大坑，再让文雯慢慢的去挑。

转过身去，随手在林枫挖到一半的坑里摸了摸，大概确定了位置，几铲子下去，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付小药挑了挑眉，铲开一大块泥土，赫然看见土里包裹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扭过头去冲林枫挑挑眉，“我就说我运气一向很好嘛”

文雯已经跳进坑里去翻捡起来，林枫则是一脸无奈的道，“你啥都会，让我这个男朋友何以自处？”

付小药笑，这边，文雯在坑里惊呼起来，“姐快看你快看”

付小药是背对着文雯的，林枫却是可以看见文雯手里拿的东西，见状，眼睛瞪的跟鹅蛋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付小药连忙转过头去，就看见文雯手里捏着的那一块钻石。

这是一块黑色的钻石，个头有鸡蛋大小，外表呈现不规则的形状，文雯刚把土给扒拉开，还可以看见上面泥土的痕迹，方才付小药那一铲子起来的时候也没多想，她在测量的时候也没去注意钻石的大小，而是只注意到有没有这玩意儿。

一铲子带着泥土混着钻石起来，根本就没发现竟然会有这么大一块，直到扒拉开了上面裹着的泥土，才发现这块钻石竟然是她梦寐以求的巨型钻石这都多少天了，一直挖出来的都是那种小钻石，付小药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就巴望着多挖点儿品质高的小钻石或者有彩钻，多累积点儿钱，剩下的她再去缅甸想办法，突然看见这么大一块钻石，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钻石？”

付小药正想接过来看看，文雯的手突然收了回去，将东西一下揣到包里，眼睛瞪着付小药身后。

“又见面了文雯。”郑小岚蓄着小胡子的脸在阳光下格外的有型，几天不见，付小药就觉得这家伙比之前帅气了不少。

不过，这个帅气的男人此刻看着的人是文雯，而不是她，正确的说法是，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只冲着文雯打招呼。

文雯皱了皱眉，看了看付小药，又看了看郑小岚，只是盯着他，没有答话。

这场景，有些尴尬。

跟文雯打了招呼，郑小岚这才转过头来冲着付小药笑道，“付小姐，林先生，你们什么时候到阿肯色的？既然来了，也许我可以当导游？可惜你们来的时候不太合适，否则到是可以参加三月的黄水仙节，钻石我就不用介绍了，这儿的溶洞和温泉很不错，也许你们有兴趣一块儿去瞧瞧？”

这个郑小岚，看的出应该是当地比较有身份地位的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付小药一行人对他并不了解，他眼中明显对文雯露出的企图让付小药弯了弯嘴角，文雯则是一副不太感冒的样子，笑了笑道，“恐怕不行，我们打算不挖到钻石坚决不走的。”

“哦？”郑小岚挑了挑眉，看了文雯一眼，随即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是已经挖到了么？”

“啊？”

低呼一声，文雯被他这姿态吓了一跳，倒不是为了那颗钻石的事，是因为靠近以后便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还好不像一般老美那样是浓重的味道，而是淡淡的香味儿，只是，作为一个在天朝生活的人来说，这样的距离对于陌生人来说太近了一些。

文雯低呼之后，赫然红了脸，郑小岚则是低低的笑了起来，用只能让两人听见的音量道，“我明白，你是想偷偷的把这个带出去，若是你想卖掉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儿小忙？”说着冲文雯眨眨眼。

前半句话文雯来不及反驳，后半句话却是让她将反驳的话咽了下去，盯着郑小岚道，“你真有办法？”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郑小岚看她的眼光是什么意思，这样追逐的眼光她太熟悉了。

郑小岚其实长得不差，接人待物也还算不错，只不过身在国外，对这些抛弃国家投奔大米怀抱的人有些本能的厌恶，还有就是前些天郑小岚的油腔滑调，让她不太喜欢。

不过，显然在这种时候，什么个人小恩怨都是要放在一边的，付小药需要把这些钻石换成钱，在这个全民都可以合法持有枪支的地方，她还真想不出该去哪儿找人交易，总觉得这地方随时可能发生美剧里的街头枪战的。

有一个一面之缘的人帮忙，也许不错？

郑小岚点了点头笑道，“我一个朋友在蒂芙尼工作，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

文雯闻言先是惊喜的叫道，“真的？”随即才想起旁边的付小药来，冲着郑小岚道，“那也要先问问我姐的意思”

郑小岚闻言笑着点点头，文雯便拉着付小药将郑小岚的话复述了一遍，付小药和林枫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摸不清这位帅哥的底。

说是偶遇吧，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除了黄土和钻石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公园里，只身一人，也没带任何挖掘工具，显然这个公园不是散步的好地方。

那就只能是特地来的了，毕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付小药因此也多了几分戒心，特别是对方显然看见了他们挖到了一颗巨大的钻石之后。

林枫显然也是这么以为的，笑着走上去道，“今天恐怕不行，不如改天吧，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再来叨扰。”

说着便拉着郑小岚聊了起来，完全不给他靠近付小药和文雯的机会，说话的方式非常有技巧，在有心人耳中听起来就有些盘问家底的意思了，郑小岚显然也是聪明人Qī.shū.ωǎng.，三两下便明白林枫的意思了，言辞间也隐隐的开始透露一些他自己的信息。

有个外人在场，付小药想继续下去也没办法，只是将文雯拉到一边低声道，“傻丫头，他说什么你都信么？咱们就算要卖钻石，也不能卖给熟人”

文雯无辜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巴的望着付小药，可怜兮兮的道，“姐，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付小药笑了笑，将手伸进文雯的衣兜里，感受了一下那颗钻石，这才道，“没事，虽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也不能草木皆非不是？既然有这么有利的条件自然要利用起来，想追你，那总要付出点儿代价。这些都要分开买的，等他去帮咱们联系人，咱们看清楚了再说下面的事儿，至于其他的钻石到时候再想办法好了，只要凑够了钱，就算不卖也没关系。”

文雯闻言点了点头，冲着付小药笑的很开心，这次她跟付小药私藏了不少起来，这点儿她完全支持付小药的，这代表了在付小药心中还是比那些男人重要的，自然乐于配合。

心里虽然美美的，却是嘟起嘴做生气状道，“你就这样把我给卖了？”

付小药哪儿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得意洋洋的昂起头，笑，“我还帮你提了价呢，否则你敢说不会被人给卖了还帮人数钱？”

文雯闻言皱了皱鼻子道，“是，我姐最英明神武了，所以我啥事儿都要问你的意见嘛。”

这边，林枫已经忍不住问了一些非常失礼的问题，身上揣着那么大颗钻石，只觉得这里非常的不安全，这郑小岚竟然不知趣，他也就铁了心的要把郑小岚给赶走。

郑小岚的脸色虽然没变，回答问题的时候的言辞却是闪烁了起来，看见文雯和付小药笑闹到一起，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倒也没有多失望的样子，笑着与几人留下了联系方式，便有礼的告辞了。

三个人已经对公园没什么兴趣，都着急要回宾馆看看那颗钻石，把工具一还，便叫了车回宾馆。

将清洁好的钻石拿起来，挑了个光线非常好的地方，付小药凝神看了起来。

表面有明显的三角生长纹不见半点儿花痕，黑色的鸡蛋大小的钻石内部可以看的出来明显的毫无半点儿瑕疵。

这竟然是一颗极品黑钻

付小药激动的一把抱住文雯叫道，“够了够了这次咱们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把这些东西都给带回国去”

文雯惊呼道，“真的？”

林枫一向淡定的表情这会儿也忍不住了，从付小药手上接过那颗钻石道，“真能有那么值钱？”

付小药笑道，“最少是FL级的，能不能达到纯度最高那个OOO级别不好说，不过，这颗可是黑钻啊一亿不是梦两亿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枫搞不懂钻石的分级制度，不过知道付小药对这个研究的蛮多的，之前就看见付小药抱着这一类的书在看，闻言大喜，“我给石守信打电话，让他也开心开心”拿起手机就拨了过去。

拍卖场内，此刻拍卖还在热身阶段，价格处于稳步上升的过程中，竞价的人还有好些个，因此，真正的买家此刻都还没有出价，不过，价格已经达到八百万美元了。

当初保利集团买回国和香港澳门商人买的那几件也不过几百万港元而已，事情正朝着他预料的情形发展。

这让石守信的呼吸有些紧张，按照价格这种飙升速度，他不知道当初规划的三千万美元到底能不能拍下一件来。

134 它就要回来了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石守信拿起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接起来，低低的喂了一声，就听见林枫低沉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搞定了咱们弄到了一颗鸡蛋大小的高纯度黑钻小药说让你拍，钱的事儿她来搞定”

石守信闻言嘴角就勾了起来，淡淡的说了一声，“好。”便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何，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石守信竟然觉得有些鼻酸。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付小药答应的是给他一亿，有这一亿垫底，加上国内石老抵押了老宅的钱，和之前准备的一亿，他就不信今天拿不下这两件东西价格的攀升减慢了，竞价人也从刚才的五个减少到了三个，石守信依旧没有举牌子，他还没有看出今天的对手到底是谁。

“八百万二十八号这位先生出价八百万还有更高的吗？”台上的拍卖师激动的声音将拍卖会推向一个高潮，目光不断的在场内扫视，不错过台下任何一个人的细微动作，凭借他的经验，拍卖会到了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竞价的开始。

台下举牌的人少了起来，价格上升的幅度不变，距离上次拍卖的落锤价还差距的相当的远，连上一次的底价都远远不及。

拍卖场内有短暂的沉默，竞拍人有的窃窃私语，有些则是面色沉稳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在这个时候，竞拍考验的不仅仅是台上拍卖师的经验，更是考验台下竞拍人的时候，必须考虑到自己的承受能力以及会场里其他的竞拍者的心理，才能以最合适的价格将这件东西拿下来。

会场里有片刻的沉静，台上的拍卖师无疑是非常有经验的，知道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竞拍的开始，因此，没有着急叫次数，反而是站在台上，给予下方竞拍者思考的时间。

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有人举了一次牌子，被一直注意着会场里动静的拍卖师敏锐的抓住了，“九百万七十二号这位女士出价九百万价格已经达到了九百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若是没有，这件珍贵的铜器就将由这位女士获得。”

拍卖师高昂的声音在拍卖场里回响，几乎在拍卖师话声刚落的时候，会场里有一个男人举着牌子叫道，“一千万”

石守信的眼睛随着声音望了过去，那个男人的打扮是标准的英国绅士，面貌陌生，身边环绕着五六个保镖，不由得眼睛一眯，开始了，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上次的底价了。

不待石守信确定，立即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一千二百万”

这是个美国人，石守信是根据他身边的那个跟他有过冲突点中年白人推断出来的。

一次加价二百万，显然并没有让那个英国人退却，还不等拍卖师报价，那个英国绅士又举起牌子叫道，“一千四百万”

“一千六百万”白人男子举牌。

“一千八百万”英国绅士毫不犹豫。

“一千九百万”白人男子继续。

接连的五次不让人喘息的加价，让会场里本来还跃跃欲试的众竞拍者退却了，场内一千二百个座位整整一分钟都无一人举牌，这个价格，跟上次的成交价几乎持平。

石守信依稀记得，上次竞拍的时候，第一尊也是鼠首，底价是九百万欧元，当时场内没有一个人举牌，而是由‘窦码’也就是三个电话竞价人以一千万，一千一百万，直至一千四百万欧元成交。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让石守信有些失神，迄今为止，十二兽首只要出现了的，都被收回了国内，除了这两尊被用以政治讹诈的。

而台上的拍卖师则是专注的看着下方，并没有因为价格达到高点就此放弃，因为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一个天朝人报价，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

“两千万”石守信终于动了，举起了拍子，说话的时候用的是中文。

台上的拍卖师愣了愣，石守信冷笑着道，“怎么，佳士得这么大的公司就找不到一个会中文的人么？抱歉，这种场合我只能说中文。”

现场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很快的，翻译就被找来了，佳士得不愧是全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的大公司，找几个会中文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了解了石守信的身份，之前佳士得和天朝人的一段恩怨在场所有的人都是心理有数的，也许是为了看戏，也许是担忧天朝人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用过高的价格拍下这件拍品是不合算的，石守信报价之后，竟然没有人跟他竞争。

人人脸上都露出一丝笑容，坐在前排的那个中年白人甚至扭过头来冲着石守信叫了一嗓子，“嗨你还打算拒绝付款么？”

石守信恍若未闻，不动如山，果然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样，贝尔热的底线就是要将这几件拍品卖上上次的价格，甚至还勾搭了几个无耻的美国佬参合进来，只是不知道这些美国佬知晓了这次拍卖的钱有一部分是他们国家出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沉默了下来，冷眼看着台上的拍卖继续进行，石守信静静的坐在那儿，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直到第二件兽首被拿了上来。

因为第一件鼠首落槌价达到两千万，第二件兔首的底价直接达到了一千五百万美元，不等其他的人举牌竞价，石守信毫不犹豫的举起牌子叫道，“两千万”

叫完价格，石守信便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准备了三亿，花掉了两亿六千五百万的样子，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台上的拍卖师见状不由得愣了，台下的一干人也愣住了，过了半晌，那拍卖师才站在台上叫道，“两千万第一次”

……

站在拍卖厅门口，石守信掏出电话给付小药打了过去，“小药，我花了接近三亿顺便，我就要无家可归了。”

三亿付小药跳脚，后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倒是没反应过来，不过，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内的，要算上通货膨胀，兴许他们还算赚了点儿呢。

还是忍不住怒道，“就赶紧回来给我当苦力”

三亿啊，内牛满面。

她刚才还以为已经赚回来了呢，原来，还是不够啊。只是，这烦恼貌似并不像是烦恼，说完，付小药自己就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眼泪水便忍不住的往下掉。

买回来了，真的买回来了

“姐，你怎么了？”文雯见状焦急的叫道，“是不是石守信那小子把事儿给办砸了？”

付小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连连摇头，“没，他拍下来了。”

“他要是办砸了……”文雯继续道，突然愣住了，“你说什么？拍下来了？真的拍下来了？”

付小药用力的点头，林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也是忍不住露出笑意，笑的极为内敛，却是依旧能从他眼中看出真心的喜悦，“那你还哭什么？”

付小药用力的擦了擦眼睛，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道，“我也不知道，这不是忍不住么？你不准笑我啊”顿了顿又焦急站起来，三个人在这儿休息了一中午了，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不行，那家伙花了三亿，咱们哪儿来的钱付账啊，手上这颗钻石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这样不行，都给我起来赶紧干活去”

……

从侧门走出来，避开采访的记者，石守信便到了机场，前往阿肯色州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才会起飞，石守信便随意的走进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吧。

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啤酒，他不是爱喝酒的人，这会儿却是想喝上两杯。

喝了两口，便从钱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照片来，这些是这次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酒吧里的光线闪烁，周围的音乐和人声交织在一起，吵杂无比，在这一个角落却是安静的。

照片里的两件铜器闪烁着上了年纪的铜制品特有的光彩，模样祥和，石守信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摩挲着，低喃着什么。

“女朋友的照片？”一个漂亮的美国女人笑嘻嘻的端着一杯酒坐在石守信的面前，打断他的思绪。

石守信快速的收起照片，看了那个典型美国人打扮的年轻人，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大胆的眼神，说明她对他很是欣赏，眼中的水光一闪即逝，笑了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才道，“不是，它比女朋友还要重要的多。”

女人笑着道，“天朝人？”

石守信点头，女人喝了一口酒道，“我喜欢天朝男人，很长情。”

石守信微笑不语，淡淡的态度显示着他的拒绝，女人见状很快就放开了，专而好奇的问道，“还伤心么？也许找个人聊聊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石守信一愣，明白她是误会了，这不要紧，他淡淡的笑道，“我很好，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比这会儿更好的时候了，因为它就要回来了。”

135回国

上次拍卖失败的两件兽首以四千万的价格，在纽约成交，被一个天朝人拍走，那个天朝人据说正是上次以高出一倍价格拍下那件金器的文小姐身边的一个男子。

传媒界再一次为之疯狂。

在外面久候的记者得到消息的时候.石守信在跟佳士得的工作人员沟通确认付款日期以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与拍卖会进行之前的低调不同的是.拍卖结束以后的高调。

文小姐以行动证实了她的言语.拍卖会成交后的第三天文小姐便支付了全部款项，取走了兽首。

在两件事发生后不久，消息便传到了国内.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国内一直关注着兽首事件的人们呆住了。

对于文雯，他们是熟悉的，对于石守信.他们也是熟悉的.一时间，辩论声一片，有人表示不应该向恶势力低头.也有为之叫好的.吵的沸沸扬扬。

在此之后，佳士得的发言人站了出来.高调的表示佳士得不会畏惧任何政治势力。

随后，贝尔热也站了出来.嘲笑天朝人最终不得不低头.花费大价钱买回强盗夺走的东西，这是天朝政府的失败，这是天朝人的失败.表面上做出不依不饶的样子，却也不得不妥协派人来拍下这两件东西。

此言一出，所有人哗然，文雯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把报纸给撕了个粉碎。

“无耻！怎么有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合着咱们买不买都是错了？”在付小药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姐！气死我了，法国有黑手党没有？我找人一枪毙了他！”

付小药正在收拾回国的行李.今天晚上的飞机闻言并没有停手，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是一早就料到了的，冷笑道.“本来就是买不买都是错，你要知道这不是花的咱们的钱买的。”

这种事儿，依照付小药的想法.自个儿憋在肚子里乐就行了.那颗钻石的评估结果非常的好，达到了最高的000级.付小药到手了两亿多.加上其他挖掘出来的钻石.支付这次拍卖会的款项刚刚好。

文雯闻言却是没有放松下来.不甘的叫道.“可他没有任何损失！我想抽他！”

付小药见状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越来越暴力了。”看见文雯露出不甘的神色，拍了柏她的手.笑着道，“好了.回到国内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有没有损失啦。咱们毕章还在人家的国土上，干点儿啥都不太方便。”

飞机从纽约起飞后大约十二个小时.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震惊了所有关注着这件事的人。

文章中宣称，一位神秘的人来信表示.此次拍卖事件的所有款项并非天朝人所出.而是来自对此次事件不作为的美国.声情并茂的表示感谢美国人民的慷慨，虽然不告而取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不过.神秘人表示美国政府对无耻强盗的行为不作为的态度让他们的人民付出了这个代价。

报道后面又付上了该记者对这件事的调查，隙即有蒂芙尼的员工表示曾经从几个天朝人手中收购到一颗完美的巨型黑钻.随即钻石坑公园的工作人员表示曾经在钻石坑看见过这些天朝人出没，再后来.又有无数的平民表示，看见那些天朝人在钻石坑里挖到了无数的钻石。

再后来，又有珠宝公司的员工表示看见公司收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钻石。

到最后，各种谣言便是漫天飞舞了.事实证明了大米人民的想象力之丰富，各种各样的谣言流传出来，或真或假的占据着各种媒体的版面和时间。

美国的公民对自己的政府一向都抱着不信任的态度.虽然还没有了解到事件的真实内幕，但对待已经出现的各种各样的证人和证据即刻纷纷表示，自己的国家不应该被卷入别国的纠纷当中，美国政府不应该跟无耻的强盗参合到一起。更是有激进份子叫嚣着.让佳士得那帮英国佬滚回英国去。

而天朝人则应该归还属于美国的钻石.毕竟那个公园的钻石按照规定是不可以交易的，这样的行为非常的不合适。

在美国吵吵嚷嚷成一片.这些消息传到国内.所有的人一片欢欣鼓舞的时候，飞机终于在京城机场降落了。

一下飞机，一行人便被海关给拦了下来.数十名警察簇拥在机场大厅内，一名肩上抗着三颗星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当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一声“敬礼”，齐刷刷的几十只手举了起来.随即便是一阵激烈的掌声。

同机的人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那肩上扛星的男人走上来握着文雯的手一阵激动的摇晃，“文小姐，祖国感谢你！”

文雯还是同样的茫然，在飞机上睡了十多个小时.头晕眼花身体犯酸.她还以为同行的人有谁犯了什么事儿呢.就被一片敬礼和掌声给弄蒙了。

看眼前的三颗星先伸出双手来握手.她可不会以为这是啥吃豆腐.根据常识来说，只有下级对上级才会用这样的姿势握手的，这待遇.堪比国家领导了吧？

旁边同机的人看见这阵势.都有些茫然.围在外面想看个究竟.不知道是谁，突然吆喝了一声.“她就是买兽首的那位文小姐吧！”

不少人恍然大悟的同时惊呼出来.“就是她！她身边那个女人不是纽约时报上照片里的那个么！”

“真是文小姐！”

“真的是她！”

“她不是文雯么？”L

……

人群进入躁动状态，都想围上来看个究竟.除了满足自已的好奇心以外.还想对这位拍下兽首的女人表示一份感谢。

刹时间，周围便被围的水泄不通.所有的人口中都只喊着一个名字‘文雯’！

“文雯！谢谢你！”

“文雯！好样的！”

“文雯！给咋们长脸了！”

“文雯！坑死那帮美国佬！”

……

文雯见状吓了一跳，这情形、赶上那些明星了.无助的看了身边的付小药一眼，那个中年男子已经呵呵的笑了起来.周围的情形虽然热烈.有警察的保护倒是不显得拥挤.所有的人都在外围站着.虽然激动.却是没有涌进来。

中年男人高高的举起手，人群见状有刹那的平静.中年男人趁机大声道，“大家伙的热情文小姐已经感受到了.大家都是才坐了二十多小时飞机的人.自然知道现在文小姐有多累.劳烦大家给让出条道来.可别把咱们的文小姐给累出黑眼圈了！要真想瞧文小姐的风采.不妨明天到国家博物馆来，到时候有一个捐赠仪式。”

众人闻言一阵大笑，倒是纷纷响应起来.有急智者纷纷拿出相机来拍照，没相机的开始上手机.拍照之余不忘鼓掌，文雯有些心惊胆战的走完了这条路。

来接他们的车是一辆考斯特.看见这车的时候四个人都是肃然起敬.这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警车开道的领导专用车啊.那中年男人笑着自我介绍道，“魏建国，文小姐和几位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找我提。”

文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这会儿她还晕乎着呢，没想到能受到这个待遇。至于这魏建国没介绍自己身份的小事儿自然不会去介意了。

坐上汽车，魏建国就递给文雯一份文件.文雯不解的拿起来看了看.随即皱着眉头递给了付小药。

这是一份外交函，通过美国总领馆发来的文件.表示对文雯一行人盗窃美国国家财产的指责，并要求天朝政府要给美国政府一个答复。

竹小药看罢了以后抬起头来望着坐在前排的魏建国道，“咱们没给国家带来什么麻烦吧？”

魏建国闻言就笑了起来.不屑的道.“能有什么麻烦，难不成他们的FBI敢跑到咱们这儿来抓人？咱们外交部已经给他们答复了.大意是.此次事件纯属私人行为.与国家毫无干系。至于美国外交官提出的钻石问题，天朝政府表示抗议.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谣言便要定咱们天朝人的罪.这是非常不道德的，咱们天朝政府不能答应。若是要提出外交交涉.请提供完整的证据和证人。”

车上所有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文雯却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们真的挖到了不少的钻石，而且在那个地方跟不止一个珠宝商交易过.要证人证据的话，对方显然是可以提供完整版的.“要是他们编一套证据.或者收买证人怎么办？毕竟，咱们真挖到过钻石。”这事儿不用付小药给她打招呼.也知道也不能承认.因此.文雯的问题是假设性的，也没有完全把话口子给堵死，魏建国闻言收敛了笑容，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就要看对方提出的证人证据是否有公正性了.即便是，也不排除国家收买的嫌疑嘛。”

前面开车的司机显然挺有幽默细胞的.咳嗽了一声道.“我可以提供一个版本的外交函，文小姐要不要听听？”

136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几人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外交部的某办事处迎来了一个形色匆匆，满脸大胡子 的中年白人.匆匆的走进一间很熟悉的办公室。

这是陈干事的办公室，中年白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即便是焦急.也保持着最起码的风度，将装的满满的公文袋.放到陈干事的面前。口沫横飞的表达自己的愤慨。

“陈干事，你们要的证据我现在已经拿过来？对这件事.贵国政府应该给我国一个交代了！”

陈干事是今年近五十的男人.头发几乎已经白尽了.精神面貌却是非常的好，脸色红润，双眼有神、一张脸总给人以亲切的感觉.若是把那一头白发染黑的话，走出去说是只有三十岁也个有人相信。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满脸亲切的笑容.“德瑞支.我的朋友.别紧张，请先坐下来喝杯茶，有什么事情也得先让我看完了这些证据才能上报，不是么？”

大胡子白人闻言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他在天朝已经呆了好几年了.对这个国家的人和事都已经很了解.知道自己再怎么焦急.只要对方没把事情闹明白，他都得不到任何的承诺“天知道.他只是一个大使馆最基层的人员而已，头头既然知道这件事难办.为什么还要扔给他。

陈干事亲自去泡上了一杯浓浓的碧螺春端上来.这才回到桌子前打开那个文件袋。

仔仔细细的将每一页，每一条.逐字逐句的慢慢研读，郑重的神情体现了他对此事的慎重态度，几乎花了一个小时.才把这此文件全部看完，期间，还不忘记替亲爱的外国友人添水”

当他最后放下所有的文件的时候.德瑞克已经被磨的几乎没脾气了.见状便焦急 的站起来道.“看完了？”

陈干事微笑着点了点头，“看完了，不过.我有几个疑问。”

德瑞克一看陈干事这表情.心头就升起不妙的感觉.他就要任期满回国了，不想 在这个时候办砸了上面交代的事情.问诺.“什么疑问？”

“钻石坑公园的规定是挖到钻石的入园者对该钻石拥有所有权.当初没有拒绝我国的公民进入，贵国政麻又有规定不准游客携带钻石出镜，这条款是相互违背的。不论是在哪个国家.我相信都是宪法的条例比一个开放性的公园的规定效力高.这么说是没错吧。”

德瑞克闻言就巳先泄了气，“我的朋友.你要知道，这件事引起了民众极大的愤慨，若是政府处置不当的话.会发生什么，你我都是应该很明白的。”

民主选举国家不就是帕政党的支持率下降么.这事儿，大家自然心照不宣，陈干事闻言笑着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难处.我的朋友.这种事根本上升不到国家纠纷的程度.不过有一些跳梁小丑在闹腾而已。”

德瑞克顾不了那么多，只知道背后的人要他完成这件任务，以解决国内的民众抗议，“咱们两国人民的友谊并非是可以用物质来衡量的，在这件事情上，我国政府希望贵国政府能退让一步，这是咱们延续友谊的最佳处理方式。”

陈干事闻言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望着德瑞克的脸几乎挤的出苦水来.“天朝人民对这件事的关注程度可不比美国人民还要高，我们的政府也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我个人以为.文雯小姐的处理方式.是公正的.公平的，是考虑到了美国人民的感情的。”

“文小姐做这个决定想必也是经过了慎重的抉择的，否则你应该知道依照女人疯狂热爱钻石的程度绝不会做出了将钻石留在美国的决定。

这句话，德瑞克也是深有感触.女人啊.就是见不得珠宝的的动物。

“现在的问题是，钻石是在美国境内.我们该怎么归还……”陈干事脸带着深深遗憾的道，“或者…”

料到陈干事下面要说什么话.德瑞烹连忙打断他.“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美国人民当了冤大头的问题。

陈干事闻言笑了起来，“德瑞克.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

看见德瑞克露出不悦的表情、摊了摊手道.“其实.这件事情的核心问题不在咱们的身上，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背后有什么推手么？为什么要把拍卖地选在纽约而不是法国、英国或其他？”将挖掘砖石这样的偶然事件和拍卖的必然事件联系起来.这样的行为是否可以称为不智？事后又把这件事推波助澜的变成破坏咱们两国友谊的国际性事件.咱们要是在这种时候起了冲突.可真是不智的举动了。”

德瑞克闻言脸色就变了，这件事其实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对于世界第一的美国 政府来说，四干万美元着实不算什么了不得的财政损失，何况买单的并非美国政府。

本来以为跑一趟，就能轻松的把事情解决掉.没想到却是听见这样一件耸人听闻的事。

仔细的想想事情的经过，德瑞克突然有了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贝尔热那个混蛋 竟然和佳士得联合起来算计两个政府，真以为政府的人都是白痴么？！ 钻石是随随便便就能挖到的么？

一定是那些该死的家伙在背后使了手脚.以挑起两国人民的纷争。

德瑞克去时如同来时，犹如一阵飓风.卷了出去.陈干事在办公室里露出淡淡的笑容。

门口一个小年轻探头探脑的.陈干事见状叫道.“小李.你在做什么？”

小李抚了抚脑袋，被抓了现行.有些尴尬的道.“我看见德瑞克走的时候气的脸 都发青了，就来瞧瞧要不要回去准备避难所.免得大米的核弹到头上了，咱们还没准备。”

陈干事听见小李的话，又笑了.年轻就是好.够热血.想象力也足够丰富，“现在还担心么？”

小李嘿嘿笑了两声道，“看您老人家笑的一脸惬意.还担心啥啊！ 就没您老人家办不成的事儿！”说着又抚了抚脑袋.嘀咕道.“就为了几干万美元，值当么。”

陈干事闻言收敛的笑容.“问题处理得当.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是处理不得当，就算为了一块钱.也有打死人的事情发生。这不仅仅适用于人和人之间.也适用于国与国之间。”

小李忙不迭的点头.满脸的是对未来几天的期待，德瑞芦气成那个样子，倒霉的不是咱们，那就不知道是谁会倒霉。”

事实证明，倒霉的人非常非常的多。

接下来的几天内，媒体的枪口对准了佳士得和贝尔热.口诛笔伐之余.还不忘声讨一下参与了这次事件的所有证人。”

大米人民的想象力不光用在科幻片上了.对自己政府也常以阴谋论概括之，何况是一家无耻的公司和一个臭名昭著的强盗.大米人民热爱和平、公正、正义的特性在这一点儿上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全国上下，一致要让佳士得滚出美国.美国五十多个州陆陆续续的宣布拒绝贝尔热入境，最后是美国政府将贝尔热彻底的列入黑名单。

在此事上，天朝人民表达了对大米人民的高度支特.此刻两国人民的友谊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加深.天朝不少网民甚至用翻墙的方式来到大米的互联网上，摇旗呐喊助威。

对于钻石的事儿，则是没有人再提起了.那个时侯.真正的罪魁祸首.正在缅甸享受阳光的风情。

“欺骗消费者？！ ”听了那司机的话，文雯乐了？车上的人也是笑的前俯后仰。

那司机一本正经的道，“咱就是一开车的又不是外交部那帮文官.能有这样的文采就不错了。反正他们大不了说你违反公国的规定.这种罪名难道能跨国不成？要真能.咱们就告他欺骗消费者.让他赔偿精神损失费。”顿了顿.又好奇的道.“到底你们挖到钻石没？”

文雯笑着道，“那个公园每天有几万人在挖坑.开园以来.平均下来每天都只有一颗钻石被挖出来.其中还包括了大多数不怎么值钱的钻石。你觉得咱们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那司机闻言摸了摸下巴.有些失望.“我还说若是真那么好挖.等放假就带老婆孩子过去逛一圈儿呢.既然找不回机票钱那就算了，还不如买彩票呢。”

付小药微微的笑着，看周围人欢快的神色.事情根本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大米的官员不是傻子.为一颗四千万的钻石小题大做，何况.他们都回国了，聪明人都知道该把这屎盆子往谁脑袋上扣.她对国家的领导人是有信心的，那些人的脑子总不能连她一个小市民都比不过吧？

魏建国在前面开始絮絮叨叼的给她们介绍明天的行程.文雯点头同意了以后，又道，“兽首的消息还没传开来.不过.严老和几位老专家都已经过来了。考虑到今天你们太累了.所以就没有过来请你们.东西咱们先运走，也让他们过过瘾.否则那几位非亲自跑到机场来不可，我可担待不起这样的责任。你们今天回去就好好体息.放下包袱.剩下的事儿都有人会替你们安排好.有什么要求.一定要提出来。”

对这个，付小药自然没意见.那些老人恐怕在收到石守信的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恨不得亲自飞美国了.若非付小药想多挖点儿钻石.非得到了不能不走的时候才走，恐怕也留不到这个时候”

到这儿，他们的事儿也就算完了.剩下的事儿交给文雯和石守信.她和林枫都不是清闲命，明儿个就得劳燕分飞。

137谁阴谁

还没回到酒店.就接到易水的电话.他已经飞来京城了，其他人累了.付小药可不，飞机上已经睡饱了.下了地就活蹦乱跳的.何况.离开这么久，公司的事儿只是在电话里通报了几句.根本说不清楚.付小药索性叫他到酒店来。

林枫一听易水要来，本打算要去休息的.也跟了过来.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里见了面。

一见面，付小药就被易水的样子给吓了一跳.这人半个月没见.咋就瘦了一大圈，原来贴身的衣服显得有些大.眼眶还能睡见黑眼圈。显然是一副没睡饱的样子，手里抱着一大堆卷宗.一副工作狂的样子。

坐下就冲着服务员点了一份双倍的咖啡.又要了一大堆吃食.身边跟着的那个秘书也是一般的动作.毕了这才冲着付小药和林枫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一边开始展开手上的卷宗.正要说话.付小药已是皱着眉道，“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很久没休息了.也不要告诉我你们一天没吃饭了！”

易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了付小药一眼.杨秘书道.“在飞机上睡了会儿。”

这意思，就是说累的连吃饭都顾不上了.一有空就打盹儿。

付小药闻言扶额，这两个工作狂！杨秘书是跟着易水过来的.两个男人在工作一事上很合拍，不过.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没日没夜.连饭都不吃的折腾。

“事情先放一放，慢慢来，先吃点儿好消化的东西，然后去酒店睡饱了再说，再忙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易水闻言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即便不翻开那些文件.他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望着付小药淡淡的道.“我明天上午要去看看代经理挑的那家店，跟他商量一些京城开店的事，再去看看我爷爷.下午的飞机回蓉城。”

后天付小药就要去缅甸了.看来不让易水说是不行的了，不过.一看见这两位疲惫的样子，就不知道是该庆幸找到两位尽职的好员工呢.还是该担心这两位过劳死.算了.还有一宿的时间呢，爱说就说吧。

“……鉴于现在的情况出乎我们的意料，不过这样的情况应该可以给咱们也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所以.之前的计划全部要提前，借着文雯现在红透半边天的名气，把咱们的招牌给打出去。不仅仅是如此.之前的推手计划也要大面积的修改……”

“京城的店面已经定下来了.择日开张.各种媒体和网上的团队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唯一欠缺的就是旗舰店的事情.这两天已经加班加点的装修，等你从缅甸回来完工没问题.这次我来.就是来跟你借个人的.明天下午，文雯得跟着我回蓉城.配合宣传。”

对于这些东西，付小药是不太闹的明白的，易水说的一大堆.她就听明白了一件事，这家伙貌似睡眠不足是因为她在纽约折腾出来的事儿.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当时不过是想要干点儿有意义的事儿.是个天朝人就不能不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就不能不在这种时候有所触动。

这些东西所带来的附带利益，若是在需要的时候不利用显然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儿。

显然.这些事情打乱了易水之前的规划.这才把眼前这两（奇）位给累的够呛.别看如今的公司看（书）起来注册资金不少，实际上还就是一个（网）看起来跟皮包公司没多大区别的架子.真正办事的人没几位.公司初创时期.班子没搭起来，什么事儿都得这两位亲力亲为。

“辛苦你们了啊！”付小药道。

易水闻言看了付小药一眼.“不辛苦.这也是我的公司。你能为公司带来的这么多的附加价值我很高兴.当然.你若是能拟定一份员工的奖励制度，鼓励一下员工的激情.我是非常支持的。”

付小药闻言无语，这人.怎么一谈起公事来就是这德行，她有点儿怀念之前那个桃花眼慑人的易水了.打官腔么.她也会.手一挥道.“这件事你拟一份儿提议给我吧。”

易水道，“拟好了，还有这些文件都需要你的签字。”说着把厚厚一叠文件全部推到付小药面前。

付小药……

低下头随手翻了翻.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的她眼晕，财务上的.章程上的，还有一些行政命令以及具体事项的计划书.流水似的文件.这些东西有些她以前见过，有些只听说过.有些甚至听都没听说过.厚厚的一叠，最少有二十来斤.基本上每一页都是需要签字的.别说看了，就光是签名.就能让她签到手软。

难怪眼前这两个家伙瘦成这样子.半个月时间.这到底干了多少事儿啊？

“都是必须看的？”

服务员这边把咖啡送过来，易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点点头道，“都必须签字，你要仔细看一遍，明天中午拿给我，我回去以后才能把制度推行起来。以前的行政太不规范了。”

付小药闻言一本正经的抬起头来.望着易水道，“我们公司以后要响应国家号召，要低碳，要无纸化办公！”

在一边一只沉默无语的林枫见状笑了起来，易水和杨秘书也笑了.知道付小药是被这堆文件给吓晕了.你以为领导真是那么好当的么.一般人看见这么大堆东西还能不眼晕手抽筋的？易水林枫几个是早就习惯了。

易水忍住笑容道.“恩.你的提议也在其中的一份儿文件里.等你处理完了这些文件，以后咱们就能直接在网上走行政流程了。”

付小药看了看那堆文件，咽了口口水.无奈的认命.原来.开公司想要当甩手老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还好她之前在飞机上睡饱了。

着易水和他那位秘书狼吞虎咽的往肚子里塞东西.付小药让服务员把咖啡替他们撤了，打发两人赶紧回宾馆休息去。

易水显然是吃饱喝足了，也有精神开玩笑了.临走的时候.看了林枫一眼.“你工程进度怎么样了？”那脸阴笑阴笑的.惹的林枫咬牙切齿，“很好！”

“那就好。”易水闻言笑的意味深长。

两人一走，林枫便扭过头冲付小药道.“你要不要我帮你弄文件？”

付小药正在纠结那堆文件.自然没瞧见两个男人的暗潮汹涌.对于林枫的提议她只觉得林枫已经很累了.冲着他摆摆手道.“你回去休息吧，这些事儿我自已来就行了。”

林枫看付小药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想说的是，你是不是给他太大的权力了？而且.这么大一堆文件.对于一个不太了解公司运作的人来说.想要在字里行间藏一些东西再容易不过.你确定你能看的出来。现在虽然财务主管和代经理是文伯伯帮你请的人.可是，对于易水来说，你觉得这些问题是问题么？就算现在不是问题.未来也不是么？”

付小药抬起头，就看见林枫担忧的眼神。

做生意，最忌讳公私不分。

她之前对易水的信任来自于自已的资产不足易家的九牛一毛.而和易老爷子的师徒关系，更是让她尊敬易老.也跟易水亲近起来.加上易水对她的帮助，这份信任慢慢的建立起来。

至于后来易水入主公司.则是在易水利用了嘉记的势力.破坏了嘉记的利益的情况下同意的。

说白了，其实就是她觉得自已跟易水是朋友.两个人在交往中.她还欠了他不少的情份。

两人的情谊说起来朋友不像朋友.恩人不像恩人，至于合作伙伴一说她又对易水太过宽容了一些，所以当初石守信心情不好，那么评价她一句.而她无以反驳。

显然，这样的关系不足以让他们的合作稳定.当事情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并非这种感情可以维系的.多少多年的朋友因为合作生意最后闹的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成为仇敌。

这时候，的确是考虑合作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下去的事情了。易水在公私分的很清，而她.也许是女人天性使然.总是情感左右理智多一些，从这点上来说.她不适合做生意.不过.既然如今做了.就必须考虑该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付小药想了想才道，“你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

林枫道，“建立完善的公司制度.这一点儿他说的没错，不过.这些文件我个人意见你还是要请专业人士帮你看一看.名字是不能乱签的！既然你自己没办法管理好一个公司.那以后就只行使股东权益.他要当执行人，那也得有相应的监督制度.一句话.那就是.如果他犯了事儿，不用让你顶缸，把公司玩垮了就得负责任，想卷款跑路.那就等着蹲大狱。”

一堆负面的词汇扔出来，付小药一愣.望着林枫道.“你这是在吃醋吧？”

林枫一愣，一张本来有些黝黑的脸颜色刹那间就变得更深了.用看朽木的眼神看了付小药一眼，“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弄着办吧。要真把公司玩垮了，就回来继续给我打工。”说著便转过身.嘴角微微勾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职能分开之后，他倒要看易水还有什么时间来跟付小药纠缠.大家都忙着呢！不要以为这一招只有他会！

138 缅甸

回到房间里看看时间，不过是晚上八点.付小药想了想，当初易水入驻公司，她能那么放心，就是因为有代径理制衡.索性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代经理算是六十年代出生的人.论到辈分.付小药该叫一声叔叔。

从大学一毕业，就一直跟在文父身边打天下.把文氏的超市开遍了全国各地，成功的上市，属于老一代学识不算高.却是有实打实管理经验的经理人。

文父年纪大了以后，也就没那么大的野心？而代经理不过年过四十而已，正当壮年，男人在这今时候才达到事业的崩峰期。

跟在文父身边二十来年.办事老成稳垂.文父自然也没有亏待他.他占有文氏连锁超市的部分股份。

这样的径理人，若说让他维持一个集团的运作.他的学识未必足够.若说到稳扎稳打，当开荒牛.那是最合适不过的。

从文氏企业到付小药身边.代径理说起来其实是过来帮忙的，其中少不了承了文父情份的缘故，也有如今公司上了轨道以后.太过请闲才会来陪她们两个孩子玩的缘故。

代经理的模样也和一般人心日中的经理人不大一样，怎么说呢.看起来更像是个农民企业家。

在蓉城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身上穿的衣服也绝对是那种价格不高的，只有在必要的场合才会换上西装.即便是这样.也有几分穿上龙袍不像太子的感觉 。

不过，这不要紧，一个人的胸怀和气质不是通过外貌来体现的，而是通过其言谈举止，但凡跟他交谈上两句.使能感受到他话里话外透露出来充满生活气息的睿智。

因此，付小药对代经理是非常尊重的。

“…基本上，这边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你还有什么疑问么？”代经理将京城的事情交代了一遍.这才望著付小药.看她有什么要交代的。

付小药把桌子上的文件往代经理面前推了过去，“易经理说.让我看看这些文件，我对管理公司的东西不太懂.行政流程什么的也是一脑子浆糊.就想请您把把关。”

代径理闻言也不啰嗦，本来就是过来帮付小药忙的。珠宝业到了一定阶段他个人未必太明白.但是一般的管理经验还是有的，将文件一份份的拿过看，随手翻上两页，以一目十行的速度扫过去。有些则是随便瞥了一眼就扔给付小药。

付小药也不啰嗦，接过来看两眼.便开始签字。

一大堆文件落到代经理手里，也不过短短的一个半小时就处理完毕了.只剩下了几份拿在手里道，“这几份儿文件易水都跟我提过.也是我们商议之后得出来的结果，不过你在签字之前最好能好好的看看没有遗漏的，也要咨询一下律师相关的法律条文。”说着往付小药面前一推.笑着道，“这件事儿我可不能代劳了。不过.这个问题解决以后.公司的运转就可以慢慢的进入正轨.以后即便是有什么事.一般都不会让你来操心。”

付小药闻言翻了翻那几分文件.主要是公司的职能和运营路线.以及股东和经理人的职权划分，以后她就成了一拿分红的股东了.顺便还有一分合同.是聘请她成为公司原料采购部的一员的。

另外一份文件.则是对公司的股权重新讲行划分，把她几次再投入的资产都算了进去，日后她提供原料成本都是由公司出资，她再也不用发愁自个儿怎么去摆平这些事。

公司的大框架算是建立起来了.也顺带的要替公司更名.成立点翠珠宝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东西并没有大改变.就法人上面的名字改成了易水。

细节的条款付小药自己也瞧不明白.打算明天早上找个律师咨询一下，要是没问题，她就签字盖章.剩下的事儿交给易水来办就行。

处理完这一堆事儿，付小药只觉得签字签得手发软，笑着对代经理道.“您晚上还有事没？没事儿的话.咱们下去走走.顺便.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问您。”

代径理看了看时间，不过十点来钟而已.大家如今都属于大忙人一类，要见一次面谈一次很困难.作为经理人不了解投资人的意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文件一旦落实.付小药就成了最大的投资人。

京城的夜和国外的夜显然不同.拥有世界上五分之一人口的国度显然就是不一样，这时候依旧四下里人声鼎沸.路上车滚穿插不息.虽然灰尘重了点儿，这会儿付小药看来却觉得非常的亲切。

“您对公司现在的情况有什么想法没？”

代经理闻言君了付小药一眼.年轻人总是比他们这些人更有干劲，他是属于闲不下来的个性.对干易水这个人，评价是好坏参半，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之余.对他还是抱着怀疑态度的。

文父当时让他过来帮忙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我知猎你是闲不下来的人，就过去帮帮那群年轻人.她们要是犯错.你也不用管太多.年轻人总是要跌倒几次才能知道世道艰险的。”

总的说来，他和文父都不太看好付小药的创业.陡然的暴富.随即是雄心勃勃的想要创业，一展胸中壮志.总是觉得有些太过冲动了。

不过，谁没有年经过？

年轻有跌倒了再爬起来的资本。

有心想着让年长的人帮忙把把关.已经算是其中比较谨慎的了。

因此.在易水介入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嘴，只是在一边瞧着。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也是因为不是自己孩子的缘故.所以忍心让她们摔倒了再去帮忙.显然，付小药比他所想的还要谨慎一些.这种情况，让他乐于见到。

如今.易水的这个规划无疑犯大包袱扔给了他自己.免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易水的经营才能是有的.解决了后顾之忧以后，代经理深以为自己玩的还蛮开心的.打算继续这么玩下夹来，笑了笑道，“没什么想法，我觉得挺好，目前的决策都是我和易水一起商量的结果。

毕竟蓉城的公司是代经理一手筹备起来的.易水虽然在中间起了重大的作用，到底不是亲力亲为.付小药担心的是易水空降过来.在职权没分明的时候，两个人在公司的话语权其实是一样重的.职权也有交叉的地方.这会儿却是突然把代经理给排挤出来了似的.闻言松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就好。

后面的事儿该怎么折腾，就跟付小药没多大关系了.她下一步的目标是去缅甸，玉器协会让所有的人都去羊城会合.付小药显然赶不上.护照和机票都是马格力帮忙搞定后让易水带过来的.直接从京城飞仰光，到了仰光马格力会来接她。

前些年的缅甸虽靠都是由叛军掌握.三五个人就可以组队去矿山随便挖.挖好了以后把毛料拾叛军者.上缴百分之五到古分之十的税，石头就归你了。

所以前些年靠着玉石矿发财的人不少.至于玉石的估价以及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税到底是怎么收的.就得看你和叛军的关系如何.石头挖出来缴税以后，再运出来，若是没有在半道上遭劫.大赚一笔是肯定少不了的。

后来叛军投降了，玉石矿被收归国有.由专门的公司负责开发.其他渠道流出的通通归结为走私。

政府的加大力度控制，公盘以外的渠道是越发的难走了.老缅又能把几乎所有带色的料子都擦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通过明标和暗标以及拦标的方式，将玉石行业的利润空间压缩.付小药还真不怎么看好这次的仰光之行。

毕竟，出入境带的玉器都必须进行登记.否则全部被列入走私.意思就是说，她今儿个要是戴上任何一件玉器入缅.要是忘记登记了的话.走的时候就休想再带出来了。

她这会儿身上的钱不多.公司的事儿还在半道上，在美国卖钻石的钱就没剩下几个，还是通过关系才弄回国的.她打算留下来白用。

到了缅甸以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得多弄点儿成本.否则.她身上的钱除了够进标场大门以外，想多买几块毛料都不行。

入了境，马格力就在机场等着接人.这人也算是这儿的老油条了.

相较于第二次跨出国门的付小药对什么都新鲜，自然而然的当起了导。

自打上次美国对缅甸进行经济制栽.这儿的通用售币一般都是欧元.在部分商店则是使用美元，只有在生活中才会使用缅甸币交易。

一趟出租车五千缅甸元.折算成人民币其实也就是三十五快的样子.大面额的钞票让人有些不太适应.马格力在一边坏笑.“在这儿咱们都是有钱人，知道么？一般人打车也就六块钱而已.咱们这些外来客人才被宰的这么惨。”

那模样，哪儿有惨的感觉？反倒很是享受被宰的样子。

付小药忍不住翻白眼，马格力说起来在国内也算是土财主一枚了.干嘛非要到国外来装土豪，不过、这儿的高档酒店也就才四五十美金一晚上，比国内的商务酒店也贵不了多少.吃喝什么的.即便是在宰客的情况下也要便宜不少，确实能感觉到这儿的钱才是钱.也难为老缅老是想宰咱们了。

139 倒霉的男人

到了酒店以后，就瞧见玉器协会的工作人员忙个不停，国内所有的珠宝商过来公盘都是玉器协会在负责协调工作，这让付小药觉得自己每年几百块的会费交的挺值得的。

把行李往房间里一扔，交了费用，办好了标场入场的证件.马格力便拉着付小药往外跑，门口停着一辆看不出什么牌子的车，车上坐着一个黝黑黝黑干瘦的男人，一看那模样就非常的具有一路上过来付小药看过的缅甸男人的特色。

马格力冲着那男人打过招呼、替双方介绍了一下，男人叫西图。 马格力叫他貌西图，付小药则要叫他吴西图。

付小药一听这介绍就有些眼晕，马格力一看付小药这样子，就知道她抓瞎了，笑着跟付小药解释了一遍缅甸人的称呼习惯，免得她到时候到了地头惹笑话。

缅甸人不论男女，都是有名无姓，他们通常在自己的名字前冠上一个称呼，以便表示性别、长幼、社会地位和官职的区别。

成年、幼年或少年男子的名字前，往往加‘貌’（Maung），意思即自谦为‘弟弟’，对长官或长辈的男子，其名前往往加‘吴’（u）宇，意思即敬称对方为‘叔叔’、‘伯伯’。对平辈或年轻的男子，名前往往加‘郭’（Ko），意思即称对方为‘兄’。

缅甸女人的通称是‘玛’（Ma），意思是姐妹。不论已婚或未婚，年龄较大或受人尊敬的妇女都可称‘杜’，意思是姑姑或阿姨。

至于其他的称谓倒是无所谓了，不管对方怎么自称，付小药只要记得叫女人前加个杜，男人名字前加个吴就行。

这男人干的行当相当于一职业介绍人，众所周知，即便是政府再怎么给力，总也避免不了下面的人贪婪的，各国的国情都差不多，人性也都差不大.即便是在公盘期间，监控力度加大，也避免不了下面的一些交易。

不过，马格力让付小药放心，美金发票少不了，付小药也就会意了。

这门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摸清的。

一排看不出什么用处的楼房前，三三两两的停着些车，跟着西图进了一间房子，屋子里的光线非常的昏暗，开着一盏不太明亮的灯，最重要的是，周围的窗户都被遮了起来，人也拥挤，空气前些不流通，漂浮着一种汗水混合后的浑浊味道。

其实，人也不算多，不过十多个而已，只是房间里堆了百来份儿石料.可以落脚的地方就很少了，加上门窗关着.一大帮男人脱了外套便不客气的跟石头较劲儿，出了一身的臭汗，这味道怎么也好闻不到哪儿去。

这阵仗让付小药不由得担心，马格力在付小药身边低声的道，“在缅甸境内查的其实并不严，主要还是出境的时候。”这意思就是，缅甸政府不介意国民在境内宰了他们以后，把石头弄回去政府再卖一次。

缅甸的政局有些动荡，上次叛军发生骚乱也就前不久的事情，跟政府军在泰缅边境交火，结果缅甸境内全境戒严.马格力一帮人就是遇上这样的事儿还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后来缅甸总统跑了一趟天朝以后，回国就开始磨刀赫赫，政治格局是非常复杂的，在这种时候出几个浑水摸鱼的贪官污吏很正常。

但是像他们这种具有外交豁免权的天朝人，在这儿就是一等公民，不论叛军还是政府军上台，都是要跟他们做生意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别说政府出面，就是玉器协会也能把他们给捞出来，大不了就是损失点儿钱。

不过，这在这儿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他们可以当场开具发票，跟着其他的货一起走也没问题。

听完马格力的话，付小药突然找到了点儿天朝上国子民身后有强大依仗的优越感，难怪之前马格力花了三十多块钱就有种当土豪劣绅的自豪感，她还觉得他行为诡异，这会儿想象却也觉得与有荣焉。

两个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其余的人却是在挑石料，带他们来的西图跟老板用缅甸语交谈了几句，便转过头来冲着马格力比了个手势，“我出去抽烟，你们在这儿慢慢挑，有什么事儿叫我一声就行。”

放下了忧心，付小药也把心思放到面前的全赌毛料上。

这批石头的个头都不大，褐灰色、黄红色的表皮，是打木砍料的特征，只是石头表面的现象显然不怎么样，莽带松花都极少，但凡有这两类任何一类的料都被人围观中、后面还排着不止一个人想看，显然对于剩下的相信心不那么足。

付小药见状笑了笑，蹲了下来，方才西图跟他们比划的是价格，比云南境内的便宜不少，付小药在心里把那个手势挨个把欧元、美元、人民币、缅甸币轮流换算了一遍，得出的最有可能的那个价格让她欣喜不已。

刚看过十来块毛料，马格力就在一边问道，“怎么样？”

付小药摇了摇头，毛料的表皮看起来非常细腻，若要出水头好，地好的料也就只有在这种毛料里了。可是接连十来块里面前什么都没有，这就让她有些不妙的感觉，看起来，这扯毛料也是被人挑剩下的。

马格力也是看不好，才会提出这个问题的，见状笑了笑，继续看手边的毛料，挑毛料毕竟是一个费事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几个人在一边冲着那老板比划，言语不通手势还是明白的，那老板便领着几个人簇拥这一个抱着毛料的人往后面的房子走，这是要去解石了。

那几个人似乎有些争执，听起来像是一个内行引着几个外行人在这儿，而那块毛料就是几个人争执下的产物，付钱的貌似只有其中两个人，其他人皇起来更像是看热闹的。

一瞧有人解石，马格力就站不住了，所有的人都跟了上去，就剩下付小药一个女人呆在这边屋子里。

见状，付小药也没什么兴趣看，打算赶紧的把所有的料都摸一遍，这次的料可不多，百来块石头，要让人都把好的挑去了.她就只有空手而回。

刚摸了没几块，就听见隔壁机器的声音一停，就吵起来了。

“我说这个不行吧！”一个很愤怒的男声，“这块的表皮这么糙.就算有玉石，水头也不会好！”

“这能怨我么？你还不是点头同意了的？你还说你的内行！我看你就是一忽悠人的！”这道男声要低沉一些，声音也是压抑着愤怒。

“我他妈的就不该带你这种啥都不懂的人来！”男人恼了，“赌石靠的是什么？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眼光！”

“哟！我们这是躺着也中枪啊？刚才不是你说啥，咱们就买啥，那块依你的意思买的，还不是一样切垮了？”另一道年轻的男声，充满了怨怼。

男人闻言道，“赌石有十拿九稳的么？只不过是前人无数的经验总结，归纳出什么样的石头出翡翠的概率高而已。”

这话倒是不错的，付小药身边的几个男人闻言却是低低的笑起来，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竹小药不由得好奇的扭过头冲着身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低声问道.“这位老板，你们在笑什么？”

那人见付小药是这儿唯一的女人，说话还算客气.笑笑便道，“那周长生说起来也是这一行的老人了，这两年是出了名的倒霉，做啥亏啥。跟在他身边，是不能以常理衡量出翡翠的概率的。上次我跟他一块儿在云南赌石头，有块石头只有十多公斤，开了个小窗，冰种飘绿，他犹豫了半天，愣是没买，我一看，机不可失啊！江湖传言，他不要的肯定能赚，他要的一定会亏，那块开窗毛料要价二十万，我拿回来一切.赚了个对半。”

话声一落，旁边立马就有人接话茬，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上次公盘我瞧上一块摩西砂的料子，表面看着只有两条大裂，整块料可赌性是非常高的，结果这小子在一边来了句他也看好！可把我给吓了一个哆嗦，那边正要下单子，我老胳膊老腿儿的追了半天才给追回来，后来让个香港的珠宝商买走了，回去一切.上面大裂，下面分叉，没裂的地方一堆砂眼，亏死了！”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闻言郁闷了抹了一把鼻子，一脸的痛不欲生，“你们那是躲过了，我跟他合买了三次！亏了我好几十万！”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有人毒舌的总结道，“所以，那家伙不看好的料子不一定亏，看好的料子咱们就得躲远点儿了！”

付小药闻言肃然起敬，这要做多少坏事儿，得罪满天神佛才能倒霉成这样子吧？

里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时间很短就结束了，就听见马格力在里面当和事老，“我说，赌石本来就是赌，十赌九输，这种事儿是谁也不能怨的，何必呢，不过就万把块的东西，别为了这点儿小钱伤了和气。”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真要打起来了，被老缅扔出去，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余下一干人等也开始纷纷劝说，很快，里面的人就有大半都走了出来，付小药一眼就注意到一个年轻的男人双眼泛红的盯着满地的毛料，这人是个外行人，走出来就蹲下来开始挑选，那眼神有些疯狂.让人一看就发噱。

140 癣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离那个男人一定的距离.付小药见状索性站起身来，她挑到了一块毛料，进去瞧瞧马格力。

走进里面的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几个人.一个男人正抱着切开的毛料询问身边的几个商人要不要买下来.这个男人就是周长生.三十多岁的年纪、刚才没注意.这会儿一看那张脸.额头发黑.就是民间传说中气运不旺的落魄样。

显然旁边几个商人都对周长生手中切开的毛料没什么兴趣.周长生闻言低下头耷拉着肩膀看着手里切成两半白花花的石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随即拿着手上的石头走到切割机旁边.又切了几刀下去.切出来的还是白花花的石头，苦笑着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马格力看见付小药捧着块毛料.连忙接了过去.问道.“解么？”

付小药点点头，在这边也找不到其他的地方解石.她也不能就这么抱着块没底的石头回去，索性就在这里解了。

其他的商人却是看着这台机器今天按辖解垮了两颗毛料，都不打算动手了，马格力便要过去找老扳付钱。

付小药正想跟过去，却是从后面被人推了一把.险些摔倒.一个男人像阵风似的，从她身边卷了过去.冲到老板身边过秤付钱.然后就抢到解石机旁边.挽起袖子准备解石。

这个男人就是刚才跟人争吵的外行人.一双眼的血色越发的浓了.用疯狂的眼光望着面前的石料.想切.又有些犹豫.摇摆不定的望着那颗毛料，迟迟不能下手。

虽然觉得这人活该，付小药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知道身无分文的滋味.当年父亲去世的时候.家里的钱花的一干二净.所有能借钱的地方都借过了，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也不知道后来到底是怎么熬出来的，对那几年的记忆.剩下的只有忙碌和压抑.一看见这样的人.就忍不住的替他担心。

那块毛料上一面有一条细细的莽带.盘的并不紧.另外一面也有松花分布，表皮呈黄红色，看起来细腻.这块毛料是付小药刚才没有过的.也不知道其中的情况如何。

男人紧张的翻动着.在寻找最好下刀的地方，犹豫不决的迟迟不肯下刀。

马格力抱着石头在一边等的很累，有些不耐烦的道.“擦吧.沿着莽带。要不擦，就赶紧转手，别在那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那男人闻言恍然大悟，开动机器擦了起来，擦一点儿.就浇点儿水上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每看一眼，脸色就阴沉几分.到后来.付小药已不忍心看了.其实他也没擦出多少来，就是这过程太纠结人心。

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身后都站满了人，一个个静悄悄的都盯着年轻男子手上的那块毛料，就这样，愣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屏声静气的.显然.都在为这颗毛料的结局忧心。

男人又擦了一截.突然.眼睛瞪得凸了出来.一下子蹦了起来.那动作怎么看怎么诡异，大叫道.“涨了！涨了！我擦涨了！”

四下的人飞快的围了上去.都想凑近看看到底 什么情形。

付小药一愣.莫非那个周长生的祥瑞功力真的如此深厚？

她站的比较靠前.一眼就瞧见了那毛料的情况，令人绝望的白色之中，突然浮现出一抹耀眼的绿意来。

马格力跑的最快.凑到前面去.拿着电筒看了几眼便笑嘻嘻的道.“小伙子运气不错，水头足.色也正.要能下个蛋面最少能值一两百万！”

这话，意思就是冰种了！

“不过！”马格力话锋一转.“现在还说不准，只擦开这么点儿.赌性还是很大的.若是你现在肯转手的话.我可以给你五十万！”

旁边几个显然也是做珠宝生意的.一个个的都涌上去看了，那擦开的部分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小窗.面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白绵，却是掩盖不住那抹喜人的绿意，纷纷跟那个青年打了招呼.将毛料接了过去仔细的看了一番。

先前跟那个青年争执的男子也围了上来.几个看过以后的珠宝商便笑着道.“这毛料你打算转手么？”

青年愣了愣，立马摇了摇头、这两天他亏了不少钱了.难得遇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想一次翻本。几个珠宝商见状笑了笑.其中一个老头操着一口港腔味儿十足的普通话.咬字不清的道：“年轻人.见好就收比较好，这块毛料现在我可以给你开到六十万.足够你打工一二十年的所得了。”

青年见状扯着嘴角笑的有几分得意.看走进来一脸衰样的周长生的眼光带着几分不屑，冲着对他说话的那老头儿道，“不卖！看这情况.只要能切出蛋面.我就赚定了！”

这周围的商人能有什么好念头.莫过于看着他赚了.眼红罢了.这时候外表几个听见他声音的朋友纷纷跑了进来.拿着毛料看了一下.拍着他的肩膀笑个不停.让他赶紧继续擦.别耽搁时间了。

跟青年争吵过的那个男人见状拦着他.将他拉到一边去低声道，“别擦了！这块料用电筒照下去.颜色有变黯的趋势.到底下面是什么情况还是两说，既然有人肯买。你还是赶紧转手吧.一百万.可以让你最少少奋斗十年。”

青年闻言一把甩开那男人的丰.不屑的道，“你不就见了我擦涨了眼红么？”

那男人见状苦笑.他也是好心.奈何被人当做了驴肝肺.青年则是回到玉石切割机前面，准备继续擦石。

付小药低声问身边的马格力.“你看如何？”全赌的毛料马格力未必能有一半的把握，可对这种开窗的.只要他做出的判断.七八层的把握还是有的。

马格力摇了摇头.低声道.“下面有癣。”

对于癣，付小药是能绕路就绕路的.这玩意儿可不像石头和玉石的质地可以签别出来，以往买的料里也切出来过，可往日里买的料都便宜.要不就是打批发的，遇上那种情况也不心疼。

竹小药的心又吊了起来，想上去瞧睡.周围又围的水泄不涌.无奈的看了马格力一眼。

人群中央又发出一声欢呼.“涨了！涨了！这回发财了！”

随即就有人嫌麻烦.“切了吧.沿着表片切，这么擦下来要擦到什么时候啊？只要下面的癣不多.这块料子就稳赚不赔了。”

周围的人也被弄的群情激昂.有好事的让他们直接切开来，也有厚道的让他们考虑要不要转手，那青年一脸的春风得意.自我感觉是稳赚不赔了，豪气的道.“好！那就切！”

摆好毛料，沿着擦涨的地方.青年这是打算从侧面切下一个盖子来.看看绿吃的有多深。

机器响声过后.青年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揭开上面约有三四厘米厚的盖子，然后，就呆了。

“啊……”青年身边的几个朋友惊呼了一声.不敢罢信的望着毛料.周长生叹息了一声道，“我说让你转手吧说完.再也没心情继续呆下去.他本来是因为这几个不懂行的人是他带来的.真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亏的血本无归的事儿、他干不出来.别人不听劝.他也没辙啊。

青年的脸色铁青.这会儿也顾不得别人说什么了.刚才明明还值最少六十万的啊！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绿是吃的够深了，上面却是布满了令人厌恶的黑癣，虽然不多.却是散乱的分布在翡翠的每一个地方.除了他们刚才擦出来的地方.每一个地方都布满了.让人一眼都不想多看。

这块翡翠算是毁了。

“不是还可以切么？你再切切看！”旁动青年的朋友给他支招。

青年刹那间经历了天堂，又跌下了地狱.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打开机器就要继续切。

旁边刚才劝青年的那老头见状道.“再切下去一分钱都卖不到了.你要是这会儿想卖，我给你一万块。”

看这翡翠现在的情况，恐怕是越往下面.癣越多.不过.这块毛料还有大半的地方看不见，还是有一定机会切涨的.虽然这个机会非常非常的小。

青年闻言却是眼睛一亮.看了那老头儿半晌，突然笑了，理也不理那老头.径自又是一刀拦腰下去。

那老头儿见状摇了摇头.也不看结果.转身出去了.四下的人也失了兴致.人人都乐意看人切涨，看他在这儿发疯还不如好好挑毛料去.也有人觉得这儿气运不好，转身离开了的。

青年揭开盖在上面那一片毛料的时候，旁边的几个朋友纷纷问他.“怎么样？怎么样？”

这是又挎了，两片石头分开来.白花花的一片.翡翠只占据了整个石料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剩下的都是石头。

“这下完了！”青年见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神精木讷。

天堂和地狱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若是他刚才同意卖了的话……

石头正好滚到付小药的面前。捡起掉在地上没有解出翡翠的那一半.看了起来，切掉的一半是有莽带的一半.剩下的这一面表面上还可以看见一些稀疏的松花，付小药心一动.轻轻的摸索起石头的表面来。

141 捡漏

青年已经被打击的晕头了.他的房子，就这么生生的飞了，他前天赌涨了两块毛料.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不光把赚的钱给全部赔了进去.连回程的机票钱也没了。

一寻思，这不就跟赌场那些勾人去赌博干的事儿一样么？

在地上呆滞了片刻功夫.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外面，一把抓住周长生的衣领叫道.“都是你！你这个骗子！把我的钱还给我！”

众人被吓了一跳，那青年拉着周长生一阵猛列的摇晃。那青年的三个朋友见状七手八脚的要上去拉他下来.旁边的一干人阵连忙上去帮忙.好歹把两方人给分开了。

那青年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死活要让周长生还他钱，说是周长生骗了他。

周长生则是衣衫不整的站在一边.气的脸声通红，旁边一干珠宝界的老人皆是愤慨不巳.别看他们嘴巴嘲笑起周长生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毒.但到底同在珠宝界混的.有几分情面在，也不能让周长生在这个事儿上吃了亏。

就算是他自己带了几个小年轻来.倒霉是自找的，那也不行！

其中一个壮汉站在中间，笑着冲那个青年身边的朋友道，“劝劝他.赌垮了石头谁心里也不好受.可丢脸也别丢到国外来。”

几个小年轻见周围的人都冲着他们带了几分敌意.一下子心里也虚了.其中一个没带几分底气的道、“要不是他带着小左来赌石，小左也不会连回去的机票钱也没有.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众人冷笑，马格力张嘴就来.“刚才赚好几十万的时候别人可让你放手了的！是他自己不肯.这会儿装什么牛逼！我告诉你们.赶紧滚犊子。在这儿闹事.这帮老缅手里可都是有枪的.你以为是国内.可以让你横着走？”

那几个小年轻似乎被马格力的话个吓住了.付小药摇了摇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边石头.走出来道.“这儿还剩下半边毛料，你们还卖么？”

一干小年轻听见付小药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觉得是这个年轻女孩子在替他们解围，这会儿闹都闹了.灰溜溜的走人未免太过丢人.不由得感激的看了看付小药。

马格力不解，付小药却是盯着那个青年男子.再一次问道.“你要卖么？我出一千块。”

马格力闻言将那半块毛料接了过去.因为刚才青年是顺著莽带擦的.乘下的这半边毛料的表皮上还分布着些许松花，从表皮的现象来看.剩下这半边还是有可能出高翠的.显然。一块石头出两块翡翠.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他觉得是付小药不忍心.不过.这会儿有人出面把事情给解决了，也是好事。

他们虽同情这几个年轻人.但真要白给这群人钱，那就坏了规矩。

看见那青年一动不动的愣在那里.马格力将毛料往地上一放.冲着付小药道，“他不卖就算了。”

付小药见状也不坚持.她并非是好心肠，错过了虽然可惜，也比给自己沾染一身腥来的好。

“等等！”那个青年却是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从地上跳起来.把毛料捡起来，塞到付小药手里，“一千块！卖给你了！”

付小药闻言干脆利落的付钱、收了钱.那个男青年的朋友便叫他走了.他却是呆在原地望着付小药和马格力两人。

两人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男青年巴巴的望着他们道，“你们不解么？”

马格力闻言拿起那块料就往他怀里塞.“你要解自己解去！钱还给我！”

男青年被吓了一跳，他身边的朋友见状.连忙拉着他往外走.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

马格力笑着摇了摇头，骂了两句.扭过头来冲着付小药道，“蚊子肉也是肉，一千块也是钱啊。”

付小药笑，“没准儿这里面解出翡翠来了呢？”

马格力却是并不看好，本着要看个究章的心.拿着那被切开的毛料就往玉石切割机走，沿着松花带、一刀切了下去.将盖子揭开了来。

火红色的一小块翡翠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闪耀着，这一切马格力切的干净利落，无需抛光，那面几乎就能映照出人影来，个头并不大.只占据了整块石料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马格力见状肉疼的直跳脚！

“涨了？竟然真的涨了！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儿吧！早知道我就不这么切了！”

毛料未解开之前.谁也不知道下面掩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翡翠.包括付小药在内。

两间屋子的墙并不厚，里面有点儿什么动静外面听的清楚的很.方才还是在觉得这姑娘挺厚道的那帮子老爷们儿这会儿却是夜幕里突然发现了黎明的曙光，本以为今天这个风水不好，都不打算解石了.随便买两块看好的回去就走.闻言一个个身手敏捷的冲进来.一个个扬着笑脸问道。

“涨了？”

“涨了！”

“恭喜恭喜！”

“打算转手么？我出六十万！”

“我出七十万！”

……

付小药正在研究盖子上的那一片能不能废物利用，做点儿花件，也就是玉牌之类的什么，上面的翡翠不多.不过可以带着表皮来做.这两年带皮的花件也是走的很不错的。

闻言摇了摇头.普通的料子转手就算了，高挡的翡翠还是要自己留下来的。

不卖一干珠宝商也不失望.这种情况下.一般赌到好高档翡翠原料都是会自己留下的，也不过就是问上一句.马格力一边跟一干人套起了近乎.手上的话也利索，三两下就把翡翠外面的表皮给推了去，一块约莫两厘米厚.三角形的翡翠被解了出来。

付小药看了一眼，能挖两个蛋面.或者索性做一个玉牌，边角料做一些珠子。

不计人工.蛋面五十万，加起来也就一百万的样子.这群珠宝商眼睛可真是毒辣到了极点了.刚才打价的时候最高价就估在了一百万.要她的对手都是这样的人.她还真有些担心明天的公盘。

不过.老出这种高档料也是个麻烦事儿，都舍不得卖啊，她到哪儿去弄那些中低档的货色来换钱？

别人都期盼着要多弄点儿高档料.要知道付小药这个儿心里想的是什么.还不气的吐血，有这样的人么？好东西，就想要差的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要知道这两年普通的料价格洲一没多大变动，这精品翡翠可是一天一个行情。

马格力解开了毛料以后，问老板要了张报纸把红翡给包了起来.低声对付小药道，“咱们再挑挑，有合适的话.就去我朋友的解石厂再解。”

付小药点点头，太出风头了可不好.做人要低调。

跟着马格力出去.又挑了一圈.这一批的毛料看起来确实是被人挑过了的.里面含翡翠的非常少，看见别人刚才又挑了不少走，付小药到最后非常郁闷的只挑到了三颗。

抱着毛料走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数的差不多了，天声也黑了下来.西图把车停在外面，需要走几步、道路两边的房子里只透露出些许的灯光.四下都看不太清楚。

走了没两步，付小药就听见背后有什么细微的响动，猛的扭过头去.冲着黑暗处喝道，“谁在那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马格力看不清，不过这老头儿不亏是传说中跟缅甸叛军政府军斗智斗勇过的人，身手敏捷的吓人.在付小药出声之后就跳到她面前，一脸的戒备。

转过身，付小药便看清阴影中的那个男人是谁，就是今天带了几个外行人来的那个周长生。

男人似乎被付小药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声音有些拔高，“我……我……”

马格力见状才放松了下来.“你在那儿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么。

男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走了出来，冲着马格力道.“我是有点儿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刚才那块翡翠卖给我？”

马格力闻言下意识的把怀里抱着的毛料紧了紧，付小药则是躲在马格力身后，死死的抱住那块翡翠、警戒的望着那个男人，在这儿倒是不怕他杀人越货.毕竟附近都是人呢.这儿的店主也容不得他在门口干出这种事儿来，要防着他抢了东西就跑。

男人见状苦笑了一下，用力的扒了扒头发，“我就那么像打劫的么？”

马格力松了一口气，嘴巴却不饶人.“像！”

听见西图开车过来的声音.两人也放松了许多，男人摸出一张名片来递给马格力，苦笑道，“我是赵氏珠宝行的人，人面虽然不宽.可也是要脸的。最近不就倒霉了点儿么，还沦落不到劫匪的地步吧？”

马格力结果名片来，看了看、赵氏的名气虽不大，却也不小.业内的人都是知道的.上上下下的打量那男人.“东西是不卖的.你也就别费这个事儿了.时间不早了.该干嘛干嘛去。”

两人都转身上了车，要关车门的时候.那男人却又贴了上来.笑道.“我坐来的车开走了，不介意我搭一趟便车吧？”

这个倒霉蛋的经历付小药已经笑着跟马格力说过了，马格力稍微愣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相互介绍过以后.周长生就自说自话的侃了起来，这人也是个善谈的人，经历看起来也不少.扔人堆里形象绝不凸出，真正的交谈过几句之后.便让人感觉到亲切起来。

142章

马格力性格属于很三八的那一种，聊了没两句就问起他到底是怎么跟那几个不地道的小年轻走到一起的。说到这个，周长生就是一阵苦笑，“我是来帮公司采购翡翠的，都天在一个店里跟那小年轻说了几句，大家都是天朝人还勉强算得上是同乡。看他们想买玉器，什么都不懂，就指点了几句.结果他们就闹着让我带他们见识见识。我也没推脱，结果那小左买了一块，谁知道走了拘屎运，竟然赌涨了，这下子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瞧着这小子运气挺好，就琢磨着带着他去玩玩，看能不能再出两块好料来，我也好买啊。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钱不够了还非要拖着我下水，我是觉得自己带着他玩，也有些责任，真不忍她连回去的机票都没有，就一时没狠下心，谁知道事情 就闹成了那样。” 顿了顿，又有些自责的叹息了一声，“我就不该带他们来这。”

赌石的时候，他那脸色就是这么给气的，也是倒霉催的。马格力笑着拍了拍周长生的肩膀，一副哥两儿好的样子，“最近切垮了多少石头，说出来大家乐乐？”

这嘴毒的！付小药冷汗，低叫道，“马叔！”

马格力大手一挥道，“咋滴就不能说了？依我说，他这就是该！自找的！”

周长生也属于心大的，闻言笑了笑道，“没事，马先生说的没错，我这也不是没辙了么？最近倒霉，一块料都没切涨过。我赌石十多年了，还没遇上过这么倒霉的时候，手气不好，根本不怎么敢下手，就琢磨看看谁运气好，弄两块明料回去好交差。”望着付小药道，“那块红翡真不能让给我？你要让给我，我就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说了又觉得诱惑力不够，补充道，“绝对有所值。” 对于一干珠宝商来说，最有价值的消息莫过于哪儿有品质好的赌石了，恰好付小药现在就缺这个，来一次缅甸，只参加公盘显然是不够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子，基本上是以实力大小划分的圈子，像马格力，就只有来这种只有少量赌石的地方，而像周长生这样的身份，去的地方规模必然还要大一些，只要去了一次，下一次想再去就容易了。

卖一块翡翠，换一个渠遂，还是很值得的。

付小药却是不太想让别人那么容易看穿她的底细，扭过头望着马格力眨眨眼道，“咱们现在就缺这种红翡啊！” 公司里这种顶极翡翠其实不少，红黄绿紫黑都是齐活了的，不过这话不能跟别人说去，财不露白的道理大家都懂的，即便要转手变现，那也得找步谨他们，偿还之前的人情。马格力除了嘴巴不饶人，也是个人精，用很是遗憾的表情望着周长生道，“你要是不提这一茬，我就请你吃海鲜。”

周长生闻言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用哀求的语气道.“我说马先生，付小姐，你们就帮帮忙吧，价钱好商量。”

付小药和马格力相视而笑，马格力直接勾着周长生的肩膀道，“不着急，你先给我说，最近你到底切垮了多少石头？”

提起这个，周长生就露出一脸的痛不欲生。这事儿，真要论，还得从去年说起了，去年三月仰光的公盘开始，他的运气就一直不好，按理说，半赌的毛料风险已经很小了，偏偏他中标的部分一大半都出了问题，没出问题的那部分却只是小赚，算下来基本上跟购买明料的钱持平，没亏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如此，一直处于半亏损状态.除了收购明料能让他赚点儿，别人十赔九输，他是一百次能赢一次。他就不信自己真倒霉成这德行，私下里拿着自己的钱去小赌了几次，结果都是空手而回，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持平。

前前后后的切了百把块毛料，都悲催的垮了，周长生算是明白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两年的人生就成了杯具，若非还算有自制力，早就发展成餐具了。

那几个小年轻在他收了他们的料之后，自个儿贴上来的，悲剧的全军覆没，这都是他给带衰的啊，哪儿能不自责呢？听他讲一次次辛酸的亏本史，马格力在一边劝酒，一边哈哈大笑，付小药则是用心的对付面前的大龙虾，一边安慰道，“没事儿，总会否极泰来的。人一辈子总是有几个低潮期的，忍忍就过去了。”

周长生郁闷的灌了一大杯酒，也知道想从付小药和马格力手上弄到那块料基本上没戏，“咱们的实力说高吧不高，说低吧也不低，到标场去抢好料子是没戏了，现在手上可动用的资金也不多。

马老哥和付小姐要是以后解石，遇上了好料子想出手的，给我打个电话，照顾一下兄弟。”说着又灌了一口酒，郁闷的嘀咕，“我咋就这么倒霉呢？”

“成！”

马格力满口答应的拍胸口，这革命感情算是建立了。

周长生咕噜咕噜的把一大杯啤酒给干了，往桌子上狠狠一顿，发出一声巨响，大声道，“行，有老哥这句括，我也就放心了！”说着凑到马格力的耳边，用付小药听着也大声的耳语道，“明天晚上，有个地方我带你们去，要弄到了好料子，分老弟一点就行！”

周长生自个儿把自个儿给灌醉了，要不是马格力眼疾手快力气大，差点儿就给咕噜到桌子底下。

周长生住的酒店跟他们在一间，基本上国内来的珠宝商都住在这一片，倒也方便。

把人往他房间一扔，马格力便拖着付小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小药啊，你琢磨着，你跟这小子的运气pk，是你赢还是他赢？”

马格力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起这个，付小药就开始犯嘀咕了，本来她是无神论者，按理说吧，自打收到那张卡片以后就更应该坚定自己的信仰，可按二连三的好运让她不由得怀疑冥冥之中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左右着每个人的人生。这半年来，运气真的好到让她觉得诡异的地步，但凡经过她的手解开的毛料，出好料的概率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而同样是她买回去的石料，别人解出好料的概率就是要比她低的多。再看见另外一个极端的周长生，就差喝谅水也塞牙缝了。

第二天早上在吃早餐的时候马格力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小药，他是得罪了牛神还是乌鸦？” 缅甸人到如今也有大部分崇拜牛和乌鸦，这个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付小药听见这话，便不由得一笑，“缅甸的神佛管不到天朝来吧？跨省就算了，敢跨国，拿咱们的神仙不当干粮，那不得打起。”

付小药这话是玩笑话，马格力却是当了真，皱着眉头半晌才道， “衰神的话，他也没倒霉到那个地步，财神也是，没见他吃不起饭呀。管翡翠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莫非是山神？”

听见这话，付小药嘴里的稀饭差点儿没喷出来，“不少毛料都从河道里挖出来的……” 马格力还在跟满天神佛较真儿，付小药却是被隔壁桌的对话吸引了过去。隔壁的桌子是个大圆桌，靠窗，窗户打开的时候可以看见外面的游泳地，付小药被吸引过去，是因为周长生正脸色铁青的站在窗户外面。

“不知道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家伙亏了公司多少钱了！这次出来竟然还让他跟我们一起，公司现在这情况不就是他害的么？”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满脸愤愤不平的说道。

“是啊！”旁边坐着的是一个一般年纪的女人，因为要去标场，穿的也很简洁，附和道，“谁挨上他谁倒霉，前天跟他坐一班飞机，我就特别小心了，结果还是打破了一个杯子，手上划拉了一大条口子。刘哥上不就跟他说了两句话，结果回来就切垮了好几块毛料么？” 那个叫刘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件黑色的皮衣，穿的有些旧了，不过，这身衣裳去标场显然是很适合的，耐脏又耐穿。

刘哥闻言苦笑，“刚来公司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给遇上了，咱们赶紧吃了去标场，可别撞上了，一天都倒霉。” 付小药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马格力发现付小药的异样，也扭过头去，旁边的话他是听见了，看见周长生站在那里的时候微微诧异了一下便笑着站了起来冲着窗子外面招招手，“周先生，你也来啦，快点进来吃了饭，咱们一道去标场！”

周长生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了，看见马格力叫他，脸不由得扭曲了一下，像是突然之间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来的好。让付小药意外的是，旁边三个人发现站在外面的周长生，竟然丝毫没有让人撞破在人后说人坏话的尴尬，那男青年反倒是冲着跟马格力同桌的付小药笑了笑，语带深意的道，“你们是刚来的吧？这人就是个衰神，劝你们少跟他参合的好。” 说着三个人趾高气昂的起身，那女人甚至呸了一声，骂了句晦气，这才往外走去。

143章

“我除了赌石的时候运气不好，还真没到带衰别人的地步”周长生很快就恢复了情绪，笑着道，一脸不太介意的样子，“而且，这两年，我给公司赚的，给自己开工资是卓卓有余的。”

只听他的话看他的表情，马格力就对这人竖然起敬了.这人心还真是大！

当年他倒霉的时侯，要有人当他面说上这么一句话.他不吐那人一脸唾沫才有鬼了。

赌石的人，起起伏伏多了去，倾家荡产切手指从此赌神发誓绝不赌石的，也有一直耐着性子小打小闹亏的不多，最后终成大业的，马格力就觉得这人属于后一种。

倒霉了两年，还能赚到足够自己工资的钱，技术绝对是要过关，自控能力也要达到巅峰才行。

付小药也是佩服不己，她虽没经过多少事儿，可看了昨天那个小年轻的表现以后，像这周长生这样唾面自干的，绝对是强人。

看周长生在原来的公司里干成这样，付小药就起了心思.如今公司里赌石这方面的人才还真不多，否则也不至于就她和马格力两人来。

这次的公盘一共一万多份儿标，每天有好几百份.甚至上千份等着他们去打价，两个人根本干不完这些活。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人，虽然倒霉了些，到底是个非常妥帖的人。

标场里是有那种差不多是明料的料子，那种料子靠的就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眼光了。

付小药一向信奉的是要稳扎稳打，至于她去赌石的时候，大不了不让周长生参合就是了。 “周大哥！”付小药也学起马格力开始套近乎，“你既然在公可里呆的不开心，有没兴趣换个工作？”

周长生闻言眼晴一亮，随即苦笑道，“他新请了人，这次来的钱也是他侄女儿管着，估计这次回去就得让我滚蛋了，不过，谁肯要我呀？”

马格力知道付小药的心思，有些志态，却也在一边安慰道，“就算没人要你，凭兄弟的本事和门道，自家开个小店.做点儿玉器生意还是可以的。”

周长生闻言露出自信的表情，“那是。”

一看周长生这样，付小药心里就更有底了，她还真不信周长生会一路赔本下去，按照老人的说法，三年背运，三年红运.这三年有多倒霉，那之后他就能有多好命，指不定再出一个翡翠王出来，付小药就赚大发了。

即便没翡翠王，只要他能把他自己的工资钱挣出来，那也就算替她减轻负担了。

“我说真的，周大哥，你到我公司来！待遇比照你之前的，{奇}你考虑一下，{书}咱们公司不大，{网}采购部就我和马叔两个，人手不够，你要觉得赌石不行，就负责处理明料，要是有业绩，咱们再给你加薪！”

付小药的眼晴亮晶晶的，神色专注，周长生这才看出来付小药绝不是在安慰他，闻言只想了片刻功夫，便拍桌子道，“成！反正他们也不稀罕我去干这活，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付小姐，你既然瞧得起我，我要是让你亏上一个子儿，我就自个儿走人！”

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是打拾自家老扳的，“我要辞职！”

说完周长生挂上电话，满脸的豪情壮志，三两下塞了一肚子的东西，三人便往标场赶去，这会儿的标场巳经是人山人海了。

周长生的本事果然不是盖的，马格力是自己打野战出生，对于歪门邪道掌握的不少，下料什么的还真没多少能耐，而周长生这个珠宝界的实力派人物，一块料他一眼瞥过去，就能判断出一块翡翠的大概价格，跟付小药和马格力拿着尺子笔比划半天算出来的价格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神人啊！一个顶两！

付小药和马格力在一边合作着算了半天，一大堆料得出来的数据跟周长生的估价差距不超过几千欧元，这心就放下了。

周长生也是有心要露一手，憋屈了两年，他自觉问心无愧.可上上下下的流言实在是让他郁闷，心再大也不能见天儿的让人指指点点啊。

既然之前的老板容不下他，他也不在人前隔应人，他的情况付小药是请楚的，既然敢请他，他就不会让她赔本。

珠宝一行，并非只有赌石一条路。 “小药，老马，你们也来啦！”在一份儿冰种飘花的料子前，步谨正擦着满头的大汗，惊喜的望着付小药和马格力。 这茫茫人海的，好几万人呢，除非先约好了，想要碰上两个熟人还真不容易，看见走在付小药身边的周长生，步谨楞了一下，“老周，你怎么也跟小药他们走到一块儿了？”

周长生看见步谨呵呵笑道，步谨惊讶的道，“你想通了？”说着扭过头去冲着付小药道，“你怎么把这位神人拾拐来的？我请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挪窝。”

付小药一楞，感悟她琢磨着这人比较靠谱发出的邀请，竟然还挖到宝了？这边正在不解，步谨巳经说了起来，“老周的本事可不一般，看料子极准，下料不带半点儿浪费的，点子又多。”

就是这两年运气这么不好，也从来没赔过本！”

付小药闻言不由得佩服起自已的眼光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

人家步谨能做到东北的珠宝界龙头上，眼界就是不一样，看看那帮小职员，就瞧着周长生倒霉了，一点儿优点看不见.就只有当一辈子的小职员。

付小药自个儿在心里美，觉得自己英明神武，周长生却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步老板，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夸张什么？”步谨大手一挥，“你这本事，别的不说，就是下料，别人得琢磨半天，你看一眼就能给分出来，同样的料子拿到你手里，就是能比别人多琢磨出件东西来！上次你卖给我的那块春色翡翠，我就是请老周帮忙下的料，为这事儿我还没感谢他呢。

今天一定要请你吃顿饭才行！比我原先规划的多下了个花件！”

这种珠宝商才关注的事儿，马格力自然不知道付小药一听这话，就明白是真捡到宝了。运气神马滴都是浮云，就凭周长生这一手本事。

花三倍的工钱请他都是值得的，要知道如今付小药最头疼的就是公司里的那堆翡翠如何下料的问提，易水又那个本事不假，可他没那个时间啊。

几个人正说着话，一道很独特的女声插了进来，“你们就不怕被他带衰呀！”

那个呀字拖的老长，很三八的味道，付小药一扭头，就瞧见早上餐厅里遇上的那个女人笑的贼兮兮的站在一边，捂着嘴装作含蓄的样子。

捂 你 妹！

换头熊的巴掌都遮不住你那张三八的大脸！

周长生挑了挑眉，微笑道，“请你轻轻的卷成一团，圆润的离开。”

包括步谨这次带来的员工在内，闻言大笑起来。

那女人的脸色涨的通红，马格力还不干休，翘起大极指冲着周长生比划，“你牛！一个滚子都能说的这么艺术！不过，我觉得她完全不需要卷啊。”

女人闻言跺了跺脚，怒道，“我叔叔说了，你要走就走，有多远滚多远去！”她叔叔其实不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个人既然这么说她，那也怪不了她了。

等这些人亏的血本无归的时候就知道教训了，只可惜她看不见这些人的惨状！

斗嘴一事，双方谁认真谁就输了，风度上不及.只会让人瞧轻了你，周长生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看那个女人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这一下，高下立分。

女人和他身边的两个人也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这边就继续商量吃饭的事儿。

中午无疑是随便对付一顿然后回宾馆休息的，否则谁也没那么好的体力支撑到下午，“今天不行，今天晚上有点儿事儿。”周长生一边说，一边看付小药的脸色，他不知道付小药和步谨到底是什么关系。

步谨闻言眼晴就一亮，看向付小药，“有好事儿不叫我怎么行？”

付小药闻言笑，她跟步谨的交情是非常不错的了，上次步谨帮她还耗费了不少资源的，有好事儿遇上了自然要叫上，“一起去吧，到底是哪儿我也没数，得问周大哥。”顿了顿补充道，“昨天弄了块红翡，你要喜欢，一百万拿去。”

步谨道，“那还得请老周给我帮帮忙！”

付小药笑，“我北京的旗舰店开张的时候，你的份子钱不能少了！至于周大哥赚外快的事儿，你自已跟他商量。”

“好！”步谨大笑，三两句话，就算把事儿给搞定了，跟痛快人合作就是这点儿好，他一个人也吃不下邓家倒下后北方留出来的诺大空白市场，去给付小药撑撑场子还是没问题的。

商量好了也休息够了，就开始各忙各的，有周长生帮忙，一天下来，九百多份料他们竟然都看了个遍，跟代经理联系了一下，按照公司的需求，只投了十多份标，第二天开标的时候发现竟然全中了，其中有一份儿，宣布中标人的时候，他们三个正乐，旁边一个人看见他们这么高兴，就来打听中标价，不打听还好，一打听那人就直跺脚，就比他们的报价少了一百欧元，捶胸顿足了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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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十里挑一

“付小姐，你怎么跟他一道来了？”这个珠宝简是跟付小药有过合作关系的，当初一起解出来了两块翡翠，一块赤色，一块红翡，那块红翡就是卖给他的，时不时的还跟她打打电话.交流一下有没有货源的事儿。

这人姓杜，也是个实力不错的珠宝商，说话的时候把她给拉到一边，神秘兮兮的样子，“听说最近他功力渐涨，昨天去的那个地方全军覆没！”

昨天那批原石本来就不怎么样，这是付小药肚子里嘀咕的，这事儿可跟周长生没什么关系，倒是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笑了笑道，“这是他带我来的。”

那姓杜的闻言就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怜悯的看着付小药，没多话了。

姓杜的不说，不代表旁人不说，几个人嘀嘀咕咕的看着周长生，马格力在一边搅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琢磨着，你还有点儿其他的用处，住这儿一站，咱们看过的料就都没人敢碰了。”

这帮说的周长生郁闷不巳，这人到底是在安慰人呢，还是在打击人旁边又一个人，还咐小药瞧着眼熟的，估计见过不止一次，冲着周长生大笑道，“听说你最近功力渐长碰过的毛料里都别想解出翡翠来，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些家伙买的毛料都摸一遍？他们全亏的做不起生意了，以后缅甸就是我的天下啦！”

周长生闻言挑了挑眉，“要摸也从你批好的料子里摸起.放哪儿呢？赶紧给兄弟看一眼！”

说着，头冲着付小药苦笑，“要不，我还是走吧，我这心里总觉得玄乎的很。”

付小药瞥了他一眼道，“走？上哪儿去？今儿个我们既然来了，我倒霉看看是我运气好，还是你倒霉！我昨儿个不就解出来一块么！”

这话付小药说的很大声，故意说给旁边的人听的，她觉得这些人有些过份了，这谣言越传越离谱算什么事儿？

她还真就不信自己能测出里面有没有翡翠、有多大块的翡翠，这些翡翠还能凭空变没了！要是她所有买的翡翠里面前长出癣，变得一文不值，她就认栽！

步谨笑着道，“不会就是她死活要一百万才肯卖我的那块吧？”马格力道，“总共就一块，你说是不是？”

“一百万！”旁边的人耳朵竖起来了，值一百万的，最少那也是块冰种。

众人纷纷凑了过来在场的都是些珠宝商，一个个的不说眼高于顶，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一听见有人解出了好翡翠，就都忍不住要问个究竟。

众人都围着步谨打听消息，步谨也是个妙人儿.一个劲儿的吹嘘付小药的好运气，说但凡有她在的地方，出好翡翠的概率就是要比别的地方高上许多，讲的绘声绘色的，若非主角是付小药自己，她真要惊叹一下，到底是谁有这么好的狗命。

到了最后，众人下的结论是，付小药PK周长生，到底谁赢？？？马格力也是个会来事儿的，吆喝道，“要不，来赌一把，我坐庄，看是小药运气好，还是老周倒霉，有没有哪位老板想赌一把的？”赌石之人，都是有些赌性的，步谨第一个带头，“我赌一千块，小药赢！昨儿个小药不也解出了块红翡么？”

有人带头，众人也图个热闹，都不是在乎那么点儿钱的人，纷纷吆喝着，“我也来一千！赌周长生赢！”

“我来五百！赌付小姐赢！”

马格力立马从包里掏出笔来记录众人的下注，一边记录一边冲着那个压周长生赢的笑道，“兄弟给我送钱，我就不客气了哦！”

众人也就图个开心而已，乐呵呵的，倒也没人再提周长生带衰人事儿，都觉得不太可信。

看见马格力在那边忙的不亦乐乎，付小药开始内心忐忑.这周长生的运气可真说不准啊，要是这次破功了咋办？

她倒是不在乎这次亏点儿，可这人丢不起啊！最重要的是不能伤了周长生的自尊，她以后可指望着这人帮她赚钱呢。

人群中有不少人走过来拍拍周长生的肩膀，一边笑道，“兄弟，给力点儿，今天晚上的海鲜大餐就靠你了！”

周长生在一边着实郁闷了一把，他还在纠结，到底是那些把赌注押在他身上的人倒霉呢？还是付小药这一干相信他的人倒霉？他深深的以为，这着实是个问题，筒直可以被列入最高深的悖论……

“我赌一百万！周长生赢！”一道凸特的男声插了进来，在一片五百一千的叫声中，格外的刺耳。

这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看起来挺面善，就是一身干净笔挺的西装.一头吹一丝不苟的头发在这大环境之下挺不和谐的。

石头堆里能有多干净，来这儿的人都是在博物馆混了一天，身上穿的衣裳都是耐脏抗磨的，即便是这样，衣服也能看得出不少的地方脏了，毕竟差不多人人都是从那边出来，匆匆吃了饭就赶过来的。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这位是谁，不就是那次在云南被她坑了一把的李公子么？

这李家她也听说过据说是香港的一个大珠宝商。按理说，上次那个梁子其实在赌石界并不算什梁子，标准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惜李公子显然是想不通这件事儿的，他自打赌石以来，亏的最惨的就是那一次了。加上平日里跟养李老爷子身边，是给人捧惯了的，这次李老爷子身体不好就让他自己来，谁知道这些人竟然不买他的账，刚才还捧着他呢，转眼竟然就都跑去捧付小药了，这如何不让他把鼻子都气歪了，忍不住的出言讥讽。

听见这个声音，众人不由得一愣，眼光纷纷扫过去，不吭声了，马格力见状眯眯眼一立，也瞧明白了这人是谁，不就是上次坑他的那位么？

虽然付小药最后一肩把事情给搅了下来，可当时若非付小药，他还真会被坑的丢了大脸不可。

往日里是没机会报仇，这会儿人送上门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咧咧嘴巴一笑，“我说是谁这么财大气粗呢，原来是李公子！你去一次澳门最少有几千万，怎么到这儿就这么点儿毛毛雨？别人五百一千的就算了，没五百万，配不上您李公子的身份啊！”

一听这话，付小药就知道马格力要干哈了，这家伙是想坑那姓李的一把。

要在平时，付小药铁定笑笑就算了，这会儿却是没把握，她心里也没底啊！

显然，这个时候是不能拆马格力的台的，付小药咬咬牙，大不了，想办法作弊就是了！

那李公子闻言脸色一暗，本以为像付小药和马格力这种，两百万的石头都要借钱的人，显然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的，即便上次在平洲公盘上赚了好几千万，像他们这种只靠运气，经带把自己搞的落魄不堪的人，一次性拿出一百万来做赌注已经是上限了。

就那么点儿家底，搞的自己跟风云人物似的，看着就让人不爽！

谁知道马格力张口就是五百万，对他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不由得冷笑，“你既然有这么大把握，没一千万我还真不好意思拿出手了。就赌一千万吧！”他倒要看看马格力有多大的能耐。

马格力闻言笑是很献媚，那表情要多猥琐就角多猥琐.“好嘞！那我就给李公子记下了哦！”

“等等！”李公子叫道，马格力挑眉，“你想反悔？”

李公子笑，“定个规矩而已，既然你这么相信周先生，那就让他挑毛料好了！只限十颗！十颗之内，若是他能赚，那就算你赢了。”

十颗！在矿区周围，高手挑十颗毛料，能有一颗赌涨.离开矿区的地方，二十颗里能有一颗赌涨，那就算是厉害的了。众人不由得一阵轰然，这规矩，定的有些严苛了。

马格力正想反驳，李公子嗤笑，“怎么？不是这么没自信吧？不是说付小姐从没失手过么？就让大家开开眼界好了！这么做最公平，付小姐出钱，周先生挑石头，看是周先生赌运不佳还是付小姐的运气好！要是你们一犯赌完了觉得不过瘾，咱们再来第二轮就是！我可以奉陪到底！”

周长生的运气，李公子是听说过的，作为一个港商，他是相当相信神佛的，他还就真不信周长生能翻身。

马格力闻言把手上的笔一样，“好！就这么说定了！”

付小药一愣，不明白马格力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她可以挑出确定里面有翡翠的十颗毛料来没错，可马格力没这本事啊？不过，这家伙一向脑子里鬼主意多，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旁边一干众人属于无关围观群众，对这事儿只有起哄的份儿，唯有步谨一脸担忧的低声问道，“这能行么？”说到底，在这种没有确切把握和办法的时候，他唯有寄托信仰在神明身上了。

付小药也表示非常纠结，这能行么？对周长生的运气，她还真没什么把握啊！

不由得，把眼光投到马格力的身上。

145章，十指紧扣

任务太艰巨，周长生表示压力很大。

定好了规矩，马格力拉着两个人在一边嘀嘀咕咕.“你不用担心，挑石头的时候问问小药的意见，为了以防万一，我去打两个电话， 你们慢慢挑！”

感情这老家伙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刚才答应的那么爽快.十块石头磨磨蹭蹭的扰下来，一晚上就能折腾完了，马格力再去找其他做过手脚的翡翠，想输都困难。

周长生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马格力，他是正正经经的手艺人，可不像马格力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

付小药连忙在一安慰，“他要折腾让他折腾去，那一千万输赢都没我们啥事儿，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干话.

周长生闻言点了点头，反正这会儿已经这样了，行不行都得硬着头皮上，既然马格力有了准备，他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石头堆里。

虽然说是没心理负担，这两年来像噩梦一样的经历还是纠缠着周长生，他也不知道这两年到底是怎么度过的，起初是不甘心、不相信，到后来是麻木、看见结果后的理所当然，再到后来频频被人刺激，每一次的刺激都是他心里最深处的痛，若非还有一手手艺在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坚信自己胸中的所学是正确的。

到了这时候，付小药和马格力都信任他，对于一个初相识的朋友来说，这难能可贵，他不想让他们失望，也打从心里深处，不乐意让马格力用非正常的手段来达到赢的目的。

两年之前，他挑的石头，平均两个就能涨一个，十颗里挑一颗有翡翠的石头对他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棒起石头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微微的发抖，别人瞧不出来，他自己却是能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耍跳出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细细的打量石头上的每一个细节，回忆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累积起来的经验，一一的在石头上验证。

手在石头的表皮上轻轻的抚摸，就是这种感觉，冰凉滑腻的感觉，这石头的表皮细腻的犹如情人的肌肤，看起来光洁动人，而藏在这样的表皮下，则是更加美丽的内在，璀璨夺目，美丽的让人不敢逼视。

莽带如河，蜿蜒美丽，松花若星，是从内而外掩盖不住的光芒，手在石头上面抚过的时候，他几乎能感受到石头的脉搏。

仔细的检查着上面每一点杜花，即便痕迹细不可辫，在十倍放大镜下.半点也不放过。

这一刻，信心，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涌出来，周长生的整个脑子塞的满满的。

“小药，你来瞧瞧这块怎么样?”

周长生在石头堆里冲着付小药抬手，付小药连忙走了过去。

一块黑乌砂，皮壳呈黑色，看起来是麻蒙场口的特征，整块毛料皮壳上没有莽带，只有极少的几点松花，还是付小药眼睛好使，才一眼看见的，贵在表皮细腻。

整块毛料也不过五六千克的样子，付小药试了试，眉毛挑了挑，谁说周长生运气不好的？

这家伙挑的第一颗里面就有骑翠！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颗翡翠里面会不会生出癣来。

“咱们说好的是周先生挑的！付小姐就不必发表意见了吧?”李公子在一边凉谅的道。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不软不硬的道，“我付钱，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么?”

将手头的毛料递给周长生，“你做决定就好，我相信你！”

周长生对付小药的态度很诧异，要知道旁边就有几块莽带和私花都不错的毛料，他倒是只挑了这块没多少松花的，付小药竟然没有异议。

随即，他就站了起来，老板既然这么信任他，他也有自信，绝不会让她失望！就是这抉，他的感觉告诉他，这块里面有翡翠！

“就这块了！”

接过石头，抱过去过秤，付小药拎着包付钱。

旁边一干正挑毛料的商人见状知道周长生挑好了.纷纷的是到解石机旁边等着看热闹。

付小药拜托了那个老缅帮忙解一下，周长生这边一见付小药付了钱，立马走到外面去了，付小药见状跟了出去。

石头离了手，他心里就开始没底了。

这两年，他有多少次都有这种感觉，最后，还是输的一糊涂。

掏出烟和打火机，用被烟熏的泛黄的手指夹着塞进嘴里点燃了，深深的吸了一口 ，再吐出来，望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只觉得心头有一口气憋着，怎么都疏散不开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巧，是女人走路发出的那种声音，周长生道.“你说，要是输了怎么办?”

.“那就再切一块坝！”

付小药淡淡的笑道，她也是心里没底，不敢看解石的过程，这还真是新鲜事儿，也不值多少钱的东西，至少对于她来说，几千块钱不算什么，以前都是巴巴的守在解石机前面看人解 的。

周长生道，“以前的石头，我都是自己切的，到后来，就端碗茶，坐在外面等解石的师傅给我说消息。现在竟然想跑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结果了……”

付小药闻言低低的笑了起来，“输了扣你奖金！”

周长生挑眉，“要输的超过奖金呢?”

话声落，就听见屋子里突然传出众人的欢呼声以及不敢置信的声 “涨了！”

“竟然涨了?”

“我没眼花吧?”

周长生一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用一种木然的表情望着付小药.“我不是在做梦吧?”

付小药正想进去瞧瞧，听见周长生的话，微笑着冲着他道，“张开你的嘴巴把舌头伸出来，用力的咬下去，你就知道是不是做梦。”

付小药这是开玩笑，没想到周长生竟然真打算这么做，看他傻不愣 登的把舌头伸出来，连忙叫道，“喂喂！就算高兴也别玩咬舌自尽啊！”

来不及了，周长生扔掉手里的烟，梧着嘴疼的眼泪横流，用激动的眼光望着付小药，口齿不清的道，“不是做梦！是真的！是真的！”

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往屋子里冲，哎哟一声，就跟跑出来的马格力撞到了一起，周长生跟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下就翻身起来了，扶着马格力一个劲儿的道歉，“老哥，你没事儿吧?‘马格力扶着腰哎哟哎哟的起来了，一边怒斥周长生，“走能看着点儿路么？我的老腰……哎哟……”

里面的人正在传看，马格力是出来报信的，跌倒不疼爬起来了疼，呻吟了半晌这才道，“只擦了个小窗出来，豆种，不过有裂，还不知道下面是啥情况，这还没出结果呢，那么激动干嘛?”

周长生被斥责的连连赔罪，又替马格力把身上的灰给拍干净了，这才恭恭敬敬的扶着马格力走了进去。

一干商人已经传看完了，这会儿正在寻找正主儿，看见三个人走进来，便堵一个上来把毛料交道马格力手上，笑着道，“老马，这颗石头值一千万啊！”

“还没解出来呢！就这么着急下定论?”

李公子的脸色很难开，别人是在看这个毛料能不能涨，他却是在找其中的缺陷，“有裂，还有白绵，虽然暂时没看见癣，指不定下面就有，要想拿走这一千万，你好歹得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闻言，本来打算上来恭喜周长生狂破梦魇的人都觉得事情还有点儿早，那个小窗不过比指甲盖大上那么一点儿，大家本来都是打算看见 石头的，突然有这么一点惊喜，自然是激动无比。

马格力将石头往那个老缅手里一递，让他继续解，这才扭过头来冲着李公子道，“放心，那一千万，我是要定了！” 石头的情况付小药和周长生都看见了，这会儿只觉得心又提了起来，本以为赢了，结果竟然是个诈和，失落感越发的深重。

付小药看周长生的脸色都变了，琢磨着就在这儿吊着不是回事儿啊，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一般人非得被逼崩溃不可，虽然周长生显然不是正常人，可若是这颗垮了，影响到他后面的发挥那可就不好了，连忙对他道，“继续挑石头去！”

周长生恍然大悟，十颗石头，能挑出一颗涨了就行了，他这会儿只把希望寄耗在这一颗上，未免也太钻牛角尖了些。

咬咬牙，扭过头走到石头堆里，埋头挑了起来，耳朵还是不经意 的听着解石机那个角落的声音，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用心不专.往往一次切垮了以后，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找不到之前挑毛料的感觉。

周长生的手心浸出了汗，十指紧扣，似乎要把手上的那颗石头掐出痕迹来。

就在这今时候，人群那边发出一声惊呼，周长生被这一声吓的手一抖，石头滚落下来，不由得扭过头去看那边的情形，这个声音，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是涨了，还是垮了？

心激烈的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难道，他真的就打不破命运的魔咒？

莫非，他也陷入了那些疯狂赌徒的模式？

也许，在这个时候放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心这一刻，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146一丝反弹映绿全石

垮了！

竟然垮了！

竟然真的垮了！付小药不敢置信，明明刚才挺好的一块石料，竟然栽在了癣上。 李公子得意的笑声怎么听怎么讨人嫌，“哈哈……我就说这个倒霉鬼，谁碰上谁倒霉吧！竟然敢跟我赌！”

马格力闻言恨的牙痒痒，“还有九颗的机会！”

李公子道，“我劝你还是认输的好，买那九颗的钱，省着买飞机票回国吧！”

周长生沮丧的望着付小药，狠狠的扒了扒头发，苦笑着自我调侃， “又是一个悲剧.”

付小药抿了抿嘴，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能用偶然的事件来做出必然的判断，笑了笑道，“那老头儿身家好几千万，不在乎千把万的损失。”

周长生闻言诧异的看看付小药，他以为付小药和马格力不过是家小店老板而己，能有个几千万的资金结算顶天了。

付中药摊摊手，“而我，听说我有上亿的身家.”

“听说?”周长生挑眉，“你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付小药弯弯嘴角，“我的钱都不在我手上，有人帮我管着，谁知道他们替我挣了多少？ 你这次要输了，我大概要亏几万块钱，那老头儿亏一千万，损失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继续挑吧.若是这次输了，大不了你以后就专心去做其他的事儿，不再碰赌石.”

周长生听出这是付小药在安慰他了，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既然到了这一步，他是不会放弃的，大不了就如同付小药所说的.告别赌石而已，虽然这是他极爱的娱乐。

至于马格力，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自找的，亏上一千万，他没半点儿责任，反正那老头儿也有准备，因此，周长生只打算挑八块，剩下一块就留给马格力作弊。

重新在石头堆里蹲了下来，众人也从解石机旁边散开来，李公子在一边得意洋详的冲着付小药嗤笑，付小药根本懒得理他，蹲下来查看自已身边的石头。

周长生那边，她不打算伸手了，她要亲眼看看周长生是不是真的被运气所左右，要是真的，她伸手也没用，这个周长生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等有朝一日，她的运气用光了.她应该怎么办？

在周长生的强大祥瑞功力面前，付小药发现自己的异能就是渣啊！

居安思危，才是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有个周长生在身边，即便她以后不能再赌石，把他的一身本事给学足了，也不愁找不到合适的货源。

这边，周长生慢条斯理的挑着石头，马格力一脸的老神在在，付小药自顾自的忙着，这一次，她没有使用那个能力，而是通过肉眼来分辨石头的好坏。

等到众人都挑出自己要买的毛料以后，付小药速度慢，只挑了两块出来，心里还有些忐忑，她根本没使用能力去验证。

周长生却是把八块料都挑出来了，抬着角落里的一堆料，冲着马格力道，“帮忙找人解一下，我再去挑最后一颗.”

说着，冲着马格力眨眨眼马格力明白这是在让他做准备工作了，便去叫老缅过来帮忙石头，付小药过去付钱。

“你来吧?”

难得的，马格力竟然跟付小药客气，付小药也觉得自个儿心脏经受不起那么多的起起落落，摆摆手谦虚的道，“关系到两千万的石头，我怕我手发抖！”

旁边的一干珠宝商看的就是个热闹，挑石头都挑好了，看两个人还在这儿磨蹭，一个个的纷纷表示自己可以代劳.有激动的甚至干脆挽起 袖子，直接上来了。

“我来切！早点儿出结果大家伙好去吃宵夜！”

其中一个年轻的男子直接走上来，抱起一块石头就往玉石切割机走，众人也跟了上去。

马格力就开始绕圈圈，想住那边看，又不敢去看，眉毛拧成川字，转一圈就停下来问付小药一句，“你说，能行么?‘付小药抱着手臂打量马格力，心头有了决断，几万块她也不在乎了，看他的样子就忍不住乐，“你要没把握，干嘛答应下来啊?”

“我这不是看那小子不顺眼么?”

马格力白了付小药一眼，又开始转圈圈。

这边纠结，玉石切割机旁边的一干人等也无不脚趾尖都恨不得抓紧了。

今天，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要么，可以亲眼证实周长生真的倒霉到这个地步，要么，就可以 看见一个宝石界广为流传的传言被打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至于神马一千万的赌约，那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第二颗！全是石头，连翡翠的边角都没第三颗！有翡翠，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裂纹，连片小挂件都取不出来！

第四颗！下刀的时候稍微偏了一点儿，把白绵一别，剩下的料子估计能做几颗珠子，种也不好，连七料的郝凑不够。

第五颗！凑毛料的钱都凑不够，扔大街上也没人愿意捡的。

第六颗……

第七颗……

第八颗……

到这会儿，付小药已经被马格力给拖到门外去了，这战绩，惨不忍睹啊！付小药也是心越来越冷，脸色渐渐的黯淡下来。

急过头的马格力反倒是转过来安慰她，“你也别着急啊，这种情况在赌石上经常发生的，只不过遇上周长生这个特例，让人觉得纠结而已。

其实，赌石正是这样的，所谓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并非单单指人们在买毛料时候的激情，而是这些人拿着几百万往水里扔，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是一个比赌博场更加疯狂的地方，几百万的钱，砸在这种地方，连水花都不能泛起一个。

可以想像，几万块，十来颗石头，在这个地方到底算什么？

没有到过这种地方的人，你是无法想象的.也无法相信.数百亿欧元的钱换来的就是那一大堆的石头山。

而那堆石头山，在外行人眼里，也跟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实际上，这石头山里的石头，大部分他还就真是普通石头。

像周长生这样，每次挑出来的毛料有一半能跟翡翠沾上边儿，已经 算是很不错了。

看见马格力急晕头了，说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在安慰付小药，付小药笑笑提醒道，“你要不要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 怎么还没消息?”

这都在解第九颗了！马格力闻言苦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在替周长生着急吧？

我那朋友说是替我去办，这老半天都没个回音！这时候，我可就指望着你了……”

这老家伙，办事就不能靠谱点儿么？

付小药瞪眼，“你赶紧给他打个电括问问啊！难不成这会儿你还在计较国际长途太贵了?”

马格力闻言忙不迭的掏出电话打过去，刚拨通，就听见屋子里有人 惊呼，“冰种，飘绿！”

“涨了！”

马格力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机器人似的，只有脖子扭动.转过来望着付小药道，“不会又是诈胡吧?”

付小药谈定自若的手一挥，“有备而无后患，把希望寄在在别人身上是要不得滴！我先进去打探一下敌情，你滴，继续打电话.”

玉石切割机旁边的一干人在短暂的呼声之后，想是也被周长生的祥瑞功力拾搞怕了，根本没人相信这块是能涨的.只让那年轻人继续擦，看看下面的情况再说。

付小药走过去，一直沉默的在石头堆里挑毛料的周长生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屏声静气的站在众人背后，脸色平静的看着青年的手握着石头灵活的打磨石头的表皮。

这是颗黑乌沙，莽带缠的不紧，石头的表面依旧是光洁无比的，青年正是在莽带周围擦拭，擦出来的部分显示表皮很薄，随着青年手的动作越来越大，围观的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到底是涨还是垮，等下浇上水就可以看出来了。

青年的眉毛随着擦开的部分也是越挑越高，当磨出了小半块石头的时候，这才住了手，浇上水，打上灯光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用掩盖不住笑意的表情向众人宣布，“绿虽然少点儿，水头还真不错！”

众人在一边不敢置信的问道，“没裂么?”

“白绵呢?”

“癣呢?”

“有没有砂眼?”

付小药无语，这哪儿是寻常人赌涨了以后围观的人的正常反应啊？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拿起石头看了两眼，冲着那青年道，“麻烦你从这条裂切一刀！”

那青年哎了一声，接过石头，便开始切了起来，一刀下去，掰开来，再浇水上去，可以清晰的看见，翡翠中间一条如同头发丝粗细的绿色董延而过，却是将整块翡翠都映照的绿意盎然。

“一丝反弹映绿全石.”

这是周长生的声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上来的，脸上的表情很有些荣辱不惊的样子，给付小药介绍道，“当年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被一个老缅强买强卖，弄了个石头给我，我就拿了一把大锤，一锤锤下去，解出来以后就是这样的翡翠，我以为不值钱，就给扔了。

那时候，这样的一块玉石，要值接近十万块！”

“所以你小子就遭应了吧！”

人群里突然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众人大笑起来。

周长生笑了笑，“当时解石的时候还是用大锯，我一山里的小子懂啥啊！这不是生手手气好么？后来把我给肉疼的，知道以后整整三天没睡好，还跑到扔石头的地方去找了一大圈，没找到这才算了.”

147苍蝇翅

这边一干人说了几句，后面的人便开始起哄，这才解到第九颗石头呢，还有一个没解不是？赶紧动手呗！

马格力听见里面的响动走进来了，直接就奔李公子去了，手一摊，“李公子，付钱吧！”

看见四周灼灼的目光，李公子也觉得脸皮烧的慌，从衣兜里掏出支票薄，刷刷的写了，撕下来揉成一团扔给马格力，没好气的道，“小人得志！”说完就往外走去。

马格力才不管钱是掉地上的还是递给他的.捡起来看了一眼，就冲着李公子的背影叫道，“不是说奉陪到底么？你跑那么快干嘛啊？”

这家伙，就非得把人给得罪死了，付小药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咱们现在还得罪不起这种人，你就少说两句吧。”

马格力笑眯眯的又看了一眼支票，这是现金支票，到花旗银行就能立马兑现的那种，随手一折，往兜里一揣，“得罪他又怎么了？他家大业大有脸面要顾，我个光脚的糟老头子怕什么？他们家在香港的杀猪榜上排名第十，多的是人想找借口找他麻烦呢。”

“杀猪榜？”这玩意儿付小药还没听说过，马格力凑到付小药耳边低声道“你懂的，先富带动后富嘛！要没这个榜单，绑匪找谁绑票噗嗤，付小药笑了起来，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

这边众人热情高涨的要继续解石头，周长生转身就去把他刚才看好的一块料搬了过来，这次解的是大马坎的水石，有了一抉擦涨垫底，周长生也不怯场了，在他看来，剩下的毛料垮了是应该，要涨了，只能说明他运气突然爆棚了。

枕头大小，黄梨皮，已经露出了两道色，半隐半露，有两条蟒带，带上有松花。此外，还有几潭绿，几潭癣。癣呈淡黑色，看上去不硬.软乎乎的。

依照周长生的者法，这是软癣，只要没吃进石头里，那里面就不会有硬癣，他刚才已经用指甲刮了一下，当然没让别人瞧见，心里走比较有底的，里面百分之八十有绿！

癣随绿走，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有时候，赌癣虽然铤而走险，却是一条捷径，这块石头，他赌的就是石头表面的癣。

打开机器一擦，二十来个癣就被擦掉了，又擦了一会儿，却发现皮挺厚的，一干人都嚷嚷着让切，周长生还是看了一下，觉得从莽带旁边切过去，应该问题不大，索性就切吧。

一刀下去，打开盖子，不由得苦笑起来，老天玩他呢，翡翠是有的.这玩意儿里面竟然还有硬癣！

拿着电筒打了一下，绿带吃的挺深的，地一般，种很老.切开的面上可以看见‘苍蝇翅’。

翡翠的‘苍蝇翅’，是指翡翠表层的硬玉矿物解理面在光照下出一个个犹如苍蝇翅膀的亮白色反光小面的特征。‘苍蝇翅’往往呈长条状或不规则片状出现，基本反映了翡翠中硬玉矿物的形状大小，是翡翠翠性的直观表现。由于翡翠中各硬玉矿物的大小与取向不同，在光照下转动翡翠，不同部位的‘苍蝇翅’会出现大小不同的片状闪光，此起彼伏，十分特征。

由于‘苍蝇翅’主要由硬函矿物的解理面反光引起，因此‘苍蝇翅’的出现主要与近翡翠表面硬玉矿物解理面的发育程度有关。硬玉矿物中解理面发育，在光照下解理面出现反光.从而出现‘苍蝇翅’，相反，硬玉矿物中解理面不发育，也就不会出现‘苍蝇想’。这块翡翠若非里面的癣，其实还真不错，根据周长生的判断，这块翡翠的癣不会吃的太深，至于下面的翡翠到底有多少就说不清楚了。再切一刀，果然，下面的癣几乎没有了，根据翡翠的走向，周长生又是几刀下来，一块绿油油，鼻涕地的翡翠被解了出来，大小约莫是原石的一半，就这料子，到公盘上最少得小十万。

“又涨了！”

“又涨了！”

人群直到他把整块料子都给解出米才发出惊呼，一个个的都不相信，周长生捧着翡翠笑吟吟的望向人群，这块虽然涨的不多，却也把所有石料的钱给赚了回来，刚才那块就是纯利润了。

马格力走上来用力的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说我们小药的运气好吧！跟她混，没错的！”

旁边也有人陆陆续续的走上来，衷心的恭喜他走出阴影，一个比一个的手劲还大。

“你小子之前是在放烟雾弹吧？老实交代，这两年偷偷藏了多少好翡翠起来？”

“老周，恭喜恭喜！你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有啥绝招教教兄弟啊！最近快亏的连裤子都没有了。

周长生的表情看起来沉稳，内心却是复杂无比，以往买翡翠的时候的情形其实都差不多，他敢打包票，自己赌石的时候都是兢兢业业仔仔细细的。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赌石界不要太多，只不过，其他人熬不住，自己把家业给败光了，或者索性认命的放弃。而他熬出来了，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要放弃了的，若非个天马格力跟那个李公子的赌约他是坚持不到第九颗石头的。

今天真的是他幸运的一天，先是摆脱那个公司，遇上了个不错的老板，随后，抛弃他多年的幸运女神再一次的光顾了他。不，也就像是马格力说的那样，是付小药的好运才让他能走出阴霾。

周长生看向那个看起来一脸孩子气的女孩子，眼中充满了感激。

付小药这会儿正跟马格力嘀嘀咕咕，“瞧瞧，这才是高手风范，荣辱不惊！”这是在暗示马格力小心眼儿，给他自己招惹不必要的敌人。

马格力不屑的道，“少来，我看这小子就要哭出来了！”顿了顿，又道，“你觉得他会不会运气一变好，就跟咱们狮子大开口让你涨工资？”

付小药白了他一眼，走上去笑着道，“今天老周给我赚了小几十万，他又一洗前耻，今儿今晚上我请客吃海鲜大餐啊，诸位老板都别着急走，见者有份。”又转过头冲着周长生道，“这块翡翠就是你的奖金了！”

周长生没想到付小药竟然开口就这么大方，有些慌张的道，“这，这怎么行？要是我再亏了呢？有工资拿就行了。”若非刚才咬到的舌头还隐隐做疼，他还真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果然是个实在人，付小药非常满意，笑笑道，咱们公司现在的规定是提成是利润的十个百分点。现在不给你高薪，我怕留不住你这位能人啊！”

周长生被人夸就觉得不自在，苦笑道，“哪儿是什么能人啊，我跟你讲讲我的经历你就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手熟而已。”

周长生也年经过，年轻自然气成，十多岁学了点儿东西就以为老子天下无敌了，他是从一开始自己摸爬滚打，吃了不少亏以后，实在没办法糊口了，才进的解石厂，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去碰害得他家财散尽的赌石的。

直到改变他命运的一件事发生。

有一天，解石厂来了一位老板，他把石头划好解线后交给周长生，周长生看了者石头，就觉得这么解不对，出不了色。出于好意，对那老板说，“这线应该再往下划一点，从蟒上解。”

老板看他年轻，哪儿肯听他的话啊，反而训斥他，“你懂什么！好好干你的话，别解偏了。要是一刀不见绿，这石头就送你了。”

周长生就不吭声了，照着那位老板的吩咐，一刀解下来，两边白。那位老板傻了眼，他倒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问周长生，“你要就送你了。”

周长生对那块石头心头是有底的，一准儿的高绿，就说，“我不白要.你卖给我吧。”

解垮的石头不值几个钱，老扳随口就说.“五千块吧。”

周长生马上拿出自己在解石厂干活后存下的五千块钱，然后在那石头上按照他原来提示那位老板的线解了一刀.满色！

那位老板见了，爱不释手，掏出五十万又将自己五千块钱卖出的石头买下。

那位老板就是赵氏的老板，见周长生确实厉害，就邀请他到他的公司去，周长生本来不同意的，他下定决心不再碰赌石了，那赵老板听了他的原因以后哈给大笑，说是他出成本，付给周长生工资。

周长生觉得自己应该再多学点儿的，给别人赌心里负担可比自己赌重多了，当时就没答应，结果这件事被解石厂的老板知道了，名高盖主伤主财，就请他走路，当地的其他解石厂都不要他.实在没办法，才去找了赵老扳。

十年时间，看着赵氏从一个名不见经不转的小店，发展成现在西北一个省的珠宝界老大。

这一番经历，听的付小药唏嘘不巳，这人的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啊，不过，她确实该跟着周长生学点儿系统的东西，马格力是野路子。

易老爷子虽然教了她解石，但是解石的经验她还是太少了，周长生这才是正正经经科班出生，手上过的料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稳扎稳打的类型，就算掉进深渊，也不怕爬不起来。

148章

“老周！听说你昨儿擦涨了两块！”

出了博物馆，又听见这句括，付小药只觉得今天耳朵都听起茧子了，赌石果然是传好不传坏，一有点儿风吹草动.立马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今儿个的周长生也是脸色红润，一扫之前倒霉的气象，跟人打招呼 的时候声音都宏亮了不少。

马格力不消说，白白多了一千万的进账，乐的一整天嘴巴就没合上过。

付小药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昨儿个投的标全中了，要不是晚上要去解石厂，付小药也记挂着手上的那六块毛料，还其有替周长生庆功的冲动。

不说别的，迄今为止，周长生已经替她赚了两百来万了。

回宾馆取了毛料，马格力便带着他们往他朋友那儿去，那人姓张，张志彪。

正宗的缅甸人没姓，张志彪是建国前，父辈从云南过去的，因为到如今缅甸的军阀有不少是天朝人，据说张家和某位军阀的关系比较到位，马格力就是通过这个关系来办事儿的。

张志彪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一张枣核脸，和蔼，说话斯斯文文，会说缅话、普通珐、克钦话。

看见马格力带了朋友来，便是一脸的热情，看得出交情相当的不错。

马格力跟两人是这么介绍的，“他父亲就是当年的切石大王，周长生应该听说过.”

周长生一听着话，就是一脸的竖然起敬，“别的人通过玉石的皮壳判断场口，说个七八分准，已算是了不得的高手了，切石大王看戒面就能把情况说个七八分准。

教我解石的师父说起他老人家来就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那能耐用神乎其神来说也不为过了.

周长生的本事付小药已经见识过了，以为他就算切石里面的能耐人了，没想到强中还有强中手，眼前这拿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想必也是个了不得的人，当下态度又谦逊了几分。

张志彪闻言只是笑了笑，“一样有走眼的时候，跟马先生结识的那块石头不就是亏了一大笔么.”

说起这个，难得的，马格力这个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上几分的人竟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儿么?”

便跟付小药和周长生说起当年如何结识切石大王的事儿来。

马格力七几年的时候，买了十公斤重的一块水石，有铜钱大的一团绿，算是把他全部的身家都搭上了，六万块，要知道八几年的时候万元户都难找的，这么贵重的一件货自然是既不敢切，也不敢擦，就寻思着找下家赚上一笔。

经过人介绍，慕名而来，就找上了当时还在低城的切石大王。

切石大王一看那石头，就同意要买，谈拢了价格是在十二万，让他们第二天来取钱。

当时做生意跟如今不一样，有名望的人一言能抵千金的，马格力也没废话，留下就留下，切石大王这金子话牌扔出去也不止值这么点儿钱马格力就觉得切石大王这人痛快，看两眼就给钱，几句话就谈拢，以后要做石头生意就专找他了。

安心吃了安心睡，第二天早上再去要钱。

“结果，当时我爸运气不好，给切挎了”

说到这里，张志彪笑呵呵的接了话过去，“看见马先生来要钱，心里也犯嘀咕呢，怎么把这事儿给说过去，钱是一定要还的，可当时不凑手，拿不出来呀。结果马先生就给我爸耗上了，愣是在低城住了大半个月，挨家挨户的跑低城的商人那儿去告状，不告不知道，一告吓一跳.遭殃的不止他一个，当时我爸倒霉啊，连续切垮了七块总价值超过百万的石头.”

“就为这事儿，跳河上吊的都有一打了.”

“这里还有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凡是他为别人看准的石头，大都是一切准涨，偏偏他自己买的货，一切即垮。而他自恃有丰富的切石 经验，辉煌的切涨的历史，越是切垮了他越是想切，越是想搞个明白，切石头切得入了魔，谁要把石头交给他，哪怕是说交给他保管几天，他都会心痒猫抓似的，忍不住就给你切了。切涨了，他也落不了几分钱，因为石头是别人的，与他无关，切垮了，他就背一身债。”

到这里，马格力又接了话过去，“当时我找了不少商人求助，没一个愿意为我出面斥责他，或为我出谋划策，怎样逼他还钱的，更没处骂他。所有的人听了我的话，都是哈哈一笑，而后就海阔天空地谈起切石大王神奇而又不可思议的经历，我就被侃晕了、然后晕乎乎的回家。”

“大家伙几乎不约而同地给我们出了一个主意，一条出路，一个字：等。”

“等切石大王切涨了肯定还你，等一等没关系，他不赖帐；等一下，现在他处境艰难，不要催他：说也奇怪别人这样说时我竟然也点头，默认了。虽熊心里有点不以为然，嘴上竟说不出强有力的话。”

“只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一个人想起欠的帐、焦心得睡不着，这才愤愤然然地开骂，等什么，凭啥让我等？借债还钱，买货付款！他切垮了石头与我有啥相关？！他买了货就该付钱，他要是付不起就别买，就别切！不管你是谁，天底下都是这个理！”

“我要是腰缠万贯的大亨也好说，我的钱也有借来的呵！你不还我，我拿什么还人家？下决谁敢再借钱给我？”

“再说，我的钱都花在那块石头上了，你不还债我拿什么做生意？我怎么生活？！我确实是走投无路，被逼急了。”

“我就又跑到切石大王家，这回很不客气的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切石大王还是老话一句，没钱，有了钱一定还。”

“于是，我把心一横、天天泡在他家，吃在他家。他也不说啥，每天还要多弄几个小菜，招待我。”

“闲下来，照旧同我聊石头、没事儿人一样。这期间、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找他看石头，请教价格，请教如何开口，他总是有求必应。有人也就因此解涨了，发了财，就送些米、肉、酒或是钱来。我的数字不大，自然无法抵债，倒是我们吃的不错，当然，主要是我们的关系不像别的那些讨债人，吹胡子瞪眼，拍桌子打板凳。我说不出为什么，要债归要债，仍旧很尊敬他。每天只是像上班，像串门，像老朋友一般坐在他家，有时一整天也说不到一个‘钱’字，只是听他聊石头。”

“切石大王的绝技，是今后任何人都难以达到的。他12岁到场上做工，挖石头。老板看他太小、挺可怜、就叫他解石头、专管使锯。那会、挖出石头就解，没绿就扔在一边。

到了四十年代，他来到了后江。那时候人们对后江石有些认识不够，不值钱。他整天一筐筐的解石头，简直说不清解了多少石头。因为老板让他解的石头太多，他就开始注意观察石头.发现有某些表现的石头根本就没希望，就解也不解，摔在一旁。有一回，老板发现了，气得要揍他，骂他是想偷石头。他也不辩解.拿起甩掉的石头一块块解给老板看、解一块照旧甩一块，解了十块甩了十块、老板服气了。从那以后，切石大王扔的石头更多了，因为他的观察更加细致，经验也更加丰富了。”

“这样得来的经验现今谁能仿效？”

“说实话，泡在他家讨债的那些日子里，我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些一直长久地影响着我，直到今天。”

说到这里，马格力停了下来，看着站在一边的周长生笑道、“你也别说其他，如今安安心心能在解石厂干上三年学徒的人都不多，像你这样在解石厂干了十年的、就算倒霉、那也有个尽头，只是如今的世道不如当年了，这一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参合进来。当然，我这话是马后炮、昨儿个你不也解涨了么？”

周长生和付小药都还处于呆滞状态，这小老头儿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真还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丰富的人生经历，跟传奇人物有这么一腿。

付小药最觉得愤慨，这老头子跟那么个能耐人学了解石、还装什么葱白她？

她平日里怕是没少丢人了。

感觉到身边这三位都是高人，付小药屏声静气的跟着进了厂房，厂房里这会儿没其他人在，跟在张志彪身后，三个人将六块毛料往玉石切割机旁边的地上一放，付小药就不打算管了，站在旁边看三个高手怎么操作。周长生蹲在其中一块毛料前面，是块黄沙皮，重约6公斤，癣夹带子.带子旁边还有豆大的绿色。 这块料是昨天付小药凭借自己的经验而非能力挑出来的，她最急于知道结果的就是这一块、见状连忙道、“就先解这一块吧！” 其余两人闻言都围了过来。

149章 险石

“擦一下能换个不错的价钱。”张志彪把石头翻了一圈后，给两个人发了烟，马格力掏出打火机给三人点上。

周长生闻言点了点头，又翻了翻毛料，拿着电筒在上面打了一圈，在贴着莽带的地方画了一条线，“从这儿擦吧。”

付小药是不打算接话头的，马格力点头表示没意见，张志彪则是笑着看了周长生一眼，“你来吧。”

付小药一听这话，连忙凑了过去，偷偷的摸了一把，里面的翡翠挺大块的啊，怎么也亏不了吧？

周长生抱着毛料放在擦石机上，脚下踩动，砂轮飞快的转了起来，看见切石大王的后人，周长生也起了较劲儿的心思，擦一下，就停了下来，拿起电筒凑着擦过的地方打一通光。

表皮是没那么薄的，付小药明白，她就是好奇周长生打算怎么做，也不吭声，站在一边盯着看。

旁边的两人也不着急，径自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张志彪甚至抽空去泡了几杯茶来，冲着在一边站的挺无聊的付小药笑道，“不着急，这石头要擦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才能值大价钱。不过，现在的科技手段比往些年厉害多了，别的不说，往些年擦石头有经验的老师傅擦一下就要抱着冲着大太阳看半天，现在拿电筒一打就行，哪儿还管什么光线不光线的，啥时候想解都没问题。”

“你咋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绿的？”付小药笑着问道。

张志彪闻言自信笑了起来，“总要有漏可以给别人才舍得下手赌，不过.这概率一般不大。”

这就是为啥标场里看见的那些翡翠老缅都能擦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能把整块儿的绿露出来，卖上一个好价钱的原因了吧。

这经历付小药还从来没有过，在她看来，只要买回来的石头切开了以后比原价高就行，至于利益最大化的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比较起付小药解石时候的毛糙，周长生还真是挺耐心的一个人，擦了一截以后竟然慢条斯理的停下来抽烟了，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能把这几块毛料都解开的呢，要这么折腾下去，得折腾到啥时候啊。

看出付小药的焦急，张志彪笑着接过了周长生的活计，让他歇歇，自个儿踩起了砂轮，也跟周长生似的，擦擦停停.没擦两下就拿电筒打光。

差不多两三个小时的样子吧，付小药琢磨着今儿个晚上也未必能解开这一块的时候，张志彪拿电筒打光之后停了手，轻轻的一句，“涨了。”

三个人立马都凑了上去，只见黄沙皮上露出半片马掌形的淡绿，像在雾中若明若暗，肉眼看来色不太够，拿电筒一打，才发现是上面的那层白雾给盖了，整个儿露出来的一片都是绿绿的，那颜色煞是喜人。

再拿灯光斜着打，旁边被表皮覆盖的地方，惨白惨白的，付小药心头一惊，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两个人，神了！

下面的翡翠有多大块，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就这两个人，光凭借着皮壳表现出的现象，愣就是把这块翡翠的绿色部分全部给擦了出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皮壳上也没出现某些学艺不精的那种用砂轮找绿留下的任何痕迹，就是凭借一双肉眼，找到了绿！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说切石大王的经历对付小药来说只是一个故事，那眼前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只剩下两个字，那就是震惊！

易老当初教她的时候可没教的那么仔细，倒不是说易老没用心教，而是因为她当时想学的东西太过驳杂，有点儿有了异能以后就有的飘飘然，这会儿看见这样的能耐人，才感觉到自己还需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

震惊中的付小药急于验证眼前这两个人的本事，没打算打眼前这块料子的主意，在五块石料上摸了一圈，是昨儿个她没用异能挑的另外一块石头。

抱起来往周长生面前一放，“解解这块！”

一看这块毛料，周长生的眉毛就皱了起来，“这块，恐怕解不得！我得再看看。”说着抱着石头看了起来。

解是切，擦是用砂轮慢慢磨。

张志彪闻言也凑了上来，得出的意见竟然和周长生惊人的一致，“这是块险石，现在没几个人能看的出来，卖上二十万没问题，擦开来恐怕会一文不值。”

付小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她挑的这块石头是满身的松花，光为那漂亮的松花卖个二三十万还真不成问题，当时她在那堆货里发现这件毛料的时候还以为货主放错地方了呢，半点儿犹豫都没有的就拿了下来。

当然，事实证明里面什么都没有，就算付小药刚才还有把擦开那块毛料再解解的心思也歇了，坚决不做有风险的事儿！

她的能力在这种有经验的人面前还真都是渣。

看见付小药丧气的表情，周长生笑着道，“你要想解那就解吧！反正你也不在乎这几个钱。”

付小药闻言连忙叫道，“可别！周大哥，我算是服了你了。赶紧的放下，咱们拿回去找个地方摆摊，转手了了账。”

众人闻言一起笑了起来，张志彪笑着道，“其实，就算擦擦也不要紧，擦开了以后，松花是肯定没进去的，只会越来越稀，对付那种情况，我有个土法子，教你，一准儿灵光。你拿那种裂纹很多，有很多豆渣的老料子，对着有裂纹的地方砸，砸成像是石头本来的样子。然后，拿烧柴锅的锅底去蹭.蹭好了以后，去抓一把湿泥巴，覆在上面，在地上轻轻的磨，磨上一会儿，拿盆水浇上去，冲干净了，就算完事儿。不过，这瞒不过有经验的老人就是了。”

得了，剩下的石头付小药也不打算解了，这种事儿还是交给行家去办吧，她跟在旁边多看多学，这一趟缅甸可没白跑.彻底的打破了她之前对翡翠的认识，马格力这家伙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货说不清楚，不过.跟着周长生混总是没错了。

马格力其实挺冤的，他跟着切石大王学了一段时间是不错，可没能把那本事学到一半，即便学到了十层十，也扛不住倒霉的时侯啊，赌石到了他们这境界，那就是有点儿走火入魔了，前后切石大王，后有周长生，马格力不能算典型。

像付小药这种怎么赌都能涨的，那就是好命！再好的枝术，也抵不过运气给力。

马格力之所以跟着付小药混，确实是他想金盆洗手了又舍不得，才找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付小药有好运气，他知道这好运气不可能跟着她一辈子的，她帮了他.他自然也要帮她一把。

第二天，周长生又给她赚了几十万！

付小药就觉得赵氏的那老板还真是脑袋秀逗了，才会放任这么个人才外流，整整两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倒是昨儿个晚上的时候把他从宾馆的房间里赶了出来。

其他的不说，要是哪天周长生不干了，付小药肯定是要声情并茂的挽留的，这不是人！这是传说中的摇钱树啊！

即便挽留不住，那也得给送点儿临别礼物，好声好气的挥着小手绢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口，同事做不了，那就做朋友，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知道马格力呀把这位张志彪介绍给她的意思，付小药本来做人就一向以和为贵，何况是这种能耐人，她手上这些没发票的石头就靠着这位给送到境内了，自然也大方的很，别的不挑，就往高档的地方去，以后她在缅甸境内行走可就全仰仗着他照应了。

三个男人，井于张志彪有多大酒量付小药不清楚，不过，马格力和周长生喝的都比昨儿今晚上多，走出饭店的时候却是精神奕奕的，果然.喝酒醉不醉还是要看心情的。

张志彪低声对付小药道，“你们还是早点儿离开的好，这次的公盘提前，就是因为政府军按耐不住了，叛军那边估摸着也得到了消息，指不定哪天就要开打，这边会不会受到影响还是两说。”

不管是叛军还是政府军，对于来自天朝的商人都不会伤害，不过货就不好说了，要是提货晚了，恐怕还会横生枝节。

本来公盘的时间是在三六九月三次，这次的风波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付小药会意的点了点头，她得早点儿把钱准备好，公盘一结束就去把拍下货给全提出来，让张志彪帮忙运回国内。

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付小药突然看见一个挺眼熟的人影也从饭店里走出来，高高瘦瘦的，小胡子修的格外有型，一身黑色的风衣，在缅甸的冬天穿着越发的将那个人衬托的有味道。他身边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个男人，看面相，很轻易的就能分辨出这是个缅甸人，至少是个长期生活在缅甸的人，站着的时候背挺的笔直，走路的时候有种奇怪的节奏，眼中偶尔闪烁的一下光彩只让人有些发噱，一看那气质.就不由得让人想起石守信那个形容词，见过血的！

付小药眯起眼睛，他来这儿干什么？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150 讨债

“咦！”顺着付小药的目光看过去，张志彪惊讶的咦了一声，转过头低声问付小药.“你认识那个人？”

付小药摇了摇头，低声道，“之前在纽约的时候见过穿黑风衣的那位。”

张志彪闻言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马格力已经在旁边嚷嚷起来了，“老张，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张志彪闻言低笑起来，“我知道，付小姐这模样也不像啊！”

正想要继续说什么，站在饭店门口的郑小岚惊喜的叫道，“付小姐！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你！”说着撇下身边的那位朋友，疾步走了过来。

付小药没想到他还认识她，毕竟这家伙当时的眼睛就放文雯身上了，二则，一看他身边的那人，就是身份不凡的，天远地远的跑到缅甸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不是为财，就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儿要干，撇下这么一个朋友，热情的跑过来跟付小药这么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打招呼.显然是不太合理的。

付小药笑了笑，大家还没达到相互交代行踪的地步，敷衍的道，“郑先生好久不见。”

郑小岚显然有种自来熟的本事，即使不是自来熟，也是有意的想跟付小药拉近关系，搞的付小药受宠若惊，不是惊喜的惊，是惊吓的惊！

“过两天我要到蓉城去.听说你是蓉城的人.到时候可以当我的导游么？”

当然不可以！这话付小药可没说出来，对这郑小岚，她一直是怀着防备的心态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不太妥帖，估摸着这家伙不是想让她当导游，而是想让文雯当吧，笑了笑道，“自然没问题。”打死不让文雯见他，看他还有没兴趣跟她一块儿玩，在心里恶劣的做下决断，付小药答应的非常爽快。

本以为她答复了大家伙就该说拜拜了，郑小岚却是像没说够似的，笑着冲着众人道，“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郑小岚，来自美利坚的商人。”说着冲着众人一一的握手过去。

相互介绍完了，又扭过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人招招手，向众人介绍道，“我在缅甸的朋友，要知道，他的父亲是位将军！范柏秀。”

说着又扭过头去冲着范柏秀笑道，“我想，你会非常乐意认识来自天朝的这些代表着友好和财富的商人的，特别是这位付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们在纽约的时候就认识了，付小姐在珠宝方面的成就可是平常人在这个年纪无法仰望的。”

范柏秀的皮肤黝黑.跟大多数在缅甸生活的人差不多，这是付小药第一眼就分辨出他的身份的缘故，长得挺帅气的，主要还是不言语时候露出来的一股无形的威严，听见郑小岚的介绍，冲着付小药微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付小姐你好，郑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到矿上来玩玩，在下将不胜荣幸。”

付小药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位还真是个有身份的人，她对郑小岚的身份又加深了一层好奇，不过.显然她也不会被一句矿上给冲昏了头脑.眼前的毛料她还吃不下呢.到矿上玩大可以找张志彪帮忙，何必跟这个神神秘秘古古怪怪的郑小岚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寻思着方才张志彪有些古怪的表情，笑着道，“那是一定，有机会的话，就要麻烦阁下了。”

方才的范柏秀看付小药的时候是斜视的，听见这句话才正眼瞧了她一眠只觉得有些奇怪.难得有天朝的商人不想进矿区的.有些人就算是冒着枪林弹雨也想去的，余光扫过张志彪的时候.脸色一敛，哈哈大笑道，“看来是我班门弄斧了，有张先生在这儿，付小姐又怎么会进不了矿区？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为难事儿，倒是不妨来找我。”

张志彪笑着从付小药身后走出来，“范小将军你说这话可不地道，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商人。”

范柏秀闻言更是笑的厉害，“那行！呆会儿我就带一队兄弟到你那几个仓库去查查，查到了东西算是我的可好？”

张志彪闻言一本正经的摊摊手，无辜的像是只小白兔，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儿，“那你得先等我打个电话。”

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下来，气氛轻松了许多，范柏秀也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道，“既然遇上了，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再喝，我请客！”

付小药闻言正想拒绝，却看见马格力冲着她眨眼。

对于缅甸的局势，付小药是不清楚的，既然马格力让她忍忍.即便耽搁了明儿个的事儿，这一趟也得去，军阀的儿子可开罪不起。

范柏秀的效率高，打了个电括，立马就来了辆车，那车有点儿像金杯，不过牌子不对，车不算好，好就好在六个人保管能装下。

去的是一间有点儿像国内高档会所一样的地方，不过提不提供延伸服务付小药就不清楚了，她本来打算若是提供，就叫一个帅帅的小男生坐身边聊聊天玩的，以前只听说过，还没见识过呢.毕竟入境随俗嘛，又不像在国内有心理负担，只可惜这愿望未遂。

一个包间，然后就是喝酒聊天，郑小岚是其中的风云人物，笑话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冒，有刻意讨好付小药的嫌疑.

“……那次去东非，那边一朋友跟我讲了一故事，十多辆装了GPS的车，东非的兄弟们愣是把车给开到了四个方向，最后统一考核标准，平地上开出二十公里不迷失方向就算合格。”

这话题从美国到欧洲，再从欧洲又跨越大洋到了非洲，天南海北的无所不包括，跟这人聊天，你就不会觉得枯燥，全天下就像是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似的。

付小药坐在中间.马格力几个跟那个范小将军聊的投机.郑小岚则是满脸笑容的跟她说话。

若说单纯的为了文雯的话，郑小岚大可不必这么着讨好她，这态度，倒是让她有些搞不清楚了.揉了揉熬夜喝酒而有些发疼的额头，忍住打哈欠的欲望.付小药还是给面子的笑了笑。

看见竹小药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态度也不像一开始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了，郑小岚满意的笑了笑，瞥了一眼聊兴正浓的另外几个人，压低了声音，对着付小药道，“付小姐，你可知道这次我去蓉城是为了什么？”

神神秘秘的态度，加上说话的人神神秘秘的身份，付小药打起精神道.“蓉城的旅游业挺发达的，景色也好，不过，郑先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了。”言外之意是，她一点儿知道的兴趣也没有。

对于付小药的态度，郑小岚一点儿都不惊讶，眼前这个女人没半点儿高人的特色，处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把她给得罪了，笑了笑，话锋一转道，“上次付小姐拍下的那两样东西.我还没恭喜付小姐呢！”顿了顿，又道，“史密斯跟我抱怨害的他丢了工作，现在也没一家珠宝公司愿意聘请他。”

这家伙，不会是来跟她讨债的吧？

讨小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当时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请求要帮他们的.他们可没打算求他什么，要不是时间太紧，根本没打算要用他提供的方式。

至于史密斯，买东西的时候就知道来历不明，就算是有人坑他，那也是郑小岚的事儿。

既然郑小炭可以厚着脸皮把责任赖到他们身上，付小药也不会客气。打定了主意要赖账，弯弯嘴角笑道，“这可真不好意思，谁知道美国人民的想象力有那么丰富！”做无奈状的耸耸肩膀，意思就是这件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郑小岚杨了扬眉毛，见付小药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淡淡的道，“别紧张.付小姐.我是有笔买卖，想跟付小姐合作，也许你会有兴趣。”

“有句谚语说的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付小药可不买他的账，郑小岚不提这一茬，她还能继续跟他打哈哈，提了这一茬，就别怪她翻脸了，毕竟确实欠了人，她脸皮也没厚到那个地步，“相信依郑先生的渊博，没道理没听说过。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宾馆去休息，明天还要去公盘呢。”

“我本来以为，”郑小岚不甚在意的道，“作为一个蓉城人，付小姐对古玩也是非常有研究的，难道对蓉城的一些传说没兴趣吗？”

“没兴趣！”付小药起身，走到门边去取外套，聊聊风花雪月她还可以应酬一下，说那些传说她有兴趣就有鬼了，一则，对寻宝一类的事儿持怀疑态度，二则，这郑小岚到底是个干什么的她还不清楚，他大可以找其他的人去干这事儿.干嘛非要拽上她？

想追女人大可以直接追就是，她可不会帮着他祸祸自家姐妹。

这家伙长得就是一脸坏人像、又是非我族类，若非马格力让她来，她今天根本不会来这个地方。

看见付小药拿好外套站在门边，旁边聊兴正浓的几个人诧异的看过来，郑小岚摊摊手道，“好吧、也许是我无意间说错什么话让付小姐不高兴了.在这里我表示道歉。”

付小药笑笑道，“郑先生来蓉城我到时候肯定会欢迎的.也非常欢迎范小将军过来玩玩，毕竟缅甸离蓉城并没有多远的距离。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改天有机会再聊吧。”

在门口目送付小药一行人离去，郑小岚摸着自己的下巴，很是郁闷的道，“我有这么可怕么？只不过想跟她做做生意而已”

范柏秀在一边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容道，“相信我，郑先生，天下的聪明人如果可能，都不会想跟一个吸血鬼做生意的！”

郑小岚笑，“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是赞美？”

151章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付小药就给易水打了个电话，从郑小岚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这人今天的邀约绝不会是单纯的临时起意，付小药可以肯定他甚至是调查过她。

这让付小药的感觉非常不好，要追女人还恨不得把别人的祖坟给扒出来看看，收买利诱的手段都用上了，这种人给人的感觉非常恶劣，不闹明白了，她心里很不舒服。

“是不是睡不着了，特地打过来让我陪你聊天?‘

电括那头的声音精神奕奕的，一听就是还没睡觉，也可以听得出应该是事情进展顺利.所以心情特别的好。

“你就美吧！” 付小药笑道，“找你有正事儿呢！”

“想想！我能理解，女孩子对这种事情总是不好意思.”易水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付小药低低的笑了两声，这才正色道，“上次去纽约.遇上了个叫郑小岚的男人，有颗钻石就是他帮忙卖的，还有部分虽然不是拖他的关系帮忙弄回国的，我怀疑他也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文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今天拖着我套了半天交情，就说想让我跟他合作什么生意。

天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他是谁，你有没有关系帮我查查?”

“你想跟他合作?”易水的声音高了几度。

合作啥啊，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付小药不屑的道，“我觉得他是个军火贩子，全世界就没他没去过的地方.天知道他去非洲那个穷的要死的地方干嘛？ 严重怀疑丫就是一走私军火或者毒品的！也许偶尔还干干走私文物的买卖！”

易水低低的笑了起来，“非洲的各种矿产丰富，野生资源也丰富，最值钱的是那儿的石油和钻石，当然，军火商也热爱那个地方。”

听易水这么一说，付小药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不过她就是对那人没啥好印象，越想越觉得可疑，跟军阀走到一起的，不是军火贩子还能干嘛？

那两撇小胡子怎么看怎么阴险。

“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有关蓉城的宝藏传说?”付小药随口问道，从小生在那儿长在那儿，听的太多，根本不知道郑小岚说的是哪一 “传说?”易水晤了一声，竟然灵光一现的道，“最近倒是有个传说又风行起来了.”

“什么?”

“是一个关于张献忠的传说，具体的，你恐怕要问问石守信，他应该知道的比我多一点儿”

不是说已经差不多考证出千船沉银的大概地址了么.付小药不太在意的想了一声，又道，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易水想了一声，“我找朋友帮忙查一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进货很顺利，估计过几天就能回来了。你那边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 就算忙，也要多休息.”

“你心疼啦?”

“……”付小药无语，“我是怕你把我家文雯给累坏了！”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付小药本来打算过几天才回去的，却是被接下来的事逼的不得不改变行程。

还是在博物馆里忙碌了一天，昨儿个没睡足，三个人都有些恹恹的，打算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再出去吃晚饭。

这才躺下没多久，付小药的手机就响了，迷迷糊糊的按起电话，差点儿没把她从床上给吓的滚下来， “马先生受了重伤，你赶紧到医院来一趟！”

没反应过来电话到底是谁打过来的，付小药只问清楚了地址，就从床上翻身起来，冲到周长生的房间门。

一阵狂敲门，拖着还有些迷茫的周长生，叫了辆车就急匆匆的赶往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两个抗枪的缅甸士兵站笔直的站在门前，付小药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就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道， “付小姐，你可算来了.”

范柏秀？

付小药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这会儿她可没心情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马格力的情况才是她最挂心的。

走进病房，付小药差点儿没认出病床上那个鼻青脸肿，跟猪头似的人是谁，一双眯眯眼就剩下条缝了，全身上下都有浮肿，全用纱布给包了起来也看不清楚到底伤的有多重，两条腿都打了石膏高高的挂起来.呻吟声几不可闻。

“谁干的?”

^奇^一看见马格力的样子，付小药就怒了，马格力是快六十的人了，要有个好歹，那就是一条人命！谁下的这狠手！她非把人给找出来不可！马格力想说话，刚张嘴就疼的他眼泪水横流，那眼泪水留下来又沾染到伤口，疼得他直喘气，付小药连忙上去帮他把眼泪给擦干。

^书^旁边一身军装的范柏秀迸，“马先生这会儿恐怕没办法说话，我已经问过医生了，除了两条腿以外，医生说他断了五条肋骨，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好挨揍的时候保护好了内脏，看着严重，养上一年半载的也就没事儿了.”

^网^付小药点点头，压下胸口的怒火，问道，“多谢范小将军的帮忙了，不过，我想问一下，范小将军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范柏秀闻言笑了，“我的人在路上捡到马先生的，这是怎么回事儿还得问你们呀，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路上?”

付小药不解，“在哪儿?”

范柏秀摊摊手道，“好吧，是酒店门口发现有人斗殴，另外一拨人竟然是穿着军装的军人，没人敢管，我们的人恰好路过，瞧见马先生是我的朋友，然后，就把他抢下来，送到医院来了。我来了这儿一看，就赶紧给你打电话.”

得罪谁也不得罪政府呀！付小药眉头拧了起来，扭过头去看马格力，“你……你……你……怎么会牵扯到当兵的 ”

病床上的马格力强忍住疼痛，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两眼焦急的望着付小药。

“我”

付小药不明白了，“我怎么了?”

“你……”

马格力重申。

周长生想了想才道，“马大哥说的是李吧？李明超！”

马格力闻言感动的内牛满面，总算有个明白人了。

“李明超！”

范柏秀反应的最快，“香港过来那位有名的李公子?‘眼光灼灼的望着付小药，“你们得罪他了?”

当然不是，那是他自己上门来招惹，马格力才还以颜色的，只是没想到那位气性这么大，竟然不惜找人冲着马格力下狠手。

输了没脸赖账，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太嚣张了！付小药咬牙，拧着眉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范柏秀闻言便道， “我出去打个电话.”

不多时，回来的态度就变了，“那边说马先生设了个坑给李明超跳，这事儿还不算完.”

说着望着付小药摊摊手，很无奈的道，“这事儿马先生也有不对的地方，说实话，一千万也不是多少钱，但是，在外面找做过手脚的石头来坑他，按照赌场的规矩，这是出千，被抓住了要挑手脚筋的.”

“这种事该抓现场吧?”

付小药道，“何况，咱们是正正经经的赢了的.”

范柏秀笑了笑，一脸的爱莫能助，“他那边现在有好几个征人，这次出面的是吴将军，我就不好插手了，毕竟那位将军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我把人从他手上劫下来，他已经很生气了。 ”

马格力躺在床上，因为被揍的鼻青脸肿因此看不出脸色变化，只是瞪着范柏秀，周长生则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小药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往日里大不了就是几个小混混找茬什么的，工地上的工人拿着钢管扳砖一起上，事儿也就算平了，可现在是在国外啊，即便马格力做错了什么，她也得想办法把这事儿给摆平了，何况李明超摆明的是住他身上泼脏水。

对于这些军阀，付小药即便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喜欢的不过是钱而己，可他们能跟李家那个财阀比么？

至于范柏秀陡然转变的态度，付小药倒是不介意，大家本来就没那么熟，人家不肯帮忙也是正常的。

这时候争辩已经不重要，付小药关心的是另外两件事，“我们现在还能离开缅甸么?”

范柏秀笑笑道，“你和周先生离开自然没问题，至于马先生…… 那位将军的意思是，给我两天时间，要么想办法把事情给平了，要么就得把人交出来.”

“赔钱呢?”

付小药咬牙，场子可以以后再找，先把人弄回国了再说，何况，她的原则一向是不跟人起正面的冲突。

范柏秀摊了摊手，拿出电话道，“要不，付小姐跟吴将军谈谈？我可以当引荐人.”

李家不缺钱，李明超想找回的不过是他自以为的面子而已，说难听点儿，就是李家大少爷不爽了，要废了马格力，免得他再到他面前晃。付小药绝不能忍受让马格力断手断脚成一个废人这种事儿发生。 ”

先不说如今她对马格力还有诸多依仗，就说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不敢说有多深厚的感情，付小药是真正的把马格力当做长辈在对待的。

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不是？

马格力就算真骗了那姓李的钱，付小药也容不得伤他！付小药摇了摇头，她一个名不见经不转的小人物，恐怕人家将军 未必能看在眼里，即便要去谈，也得把事情的关节搞清楚了再说，傻乎乎的上门去，不是找不自在么？

冲着范柏秀点点头道，“范小将军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等我把这 边的事情处理完再来登门道谢.”

范柏秀笑了笑，点点头道，“付小姐不用客气.郑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几个人我就留在这儿了，两天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要是能想到办法就联系我，我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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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嚣张的李明超

有困难，找玉石协会！

不管后面会引起什么不良反应，付小药还是立马就给梁会长打了个电话过去，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梁会长表示会帮忙去找缅方的人去谈谈。

又给张志彪打了个电话过去，一直没怎么吭声，站在一边的周长生看见付小药放下电话，低声道，“我觉得，这位范小将军不是帮不上忙，据我所知，缅甸的各军阀之间的关系可没那么密切，经常为了点儿小事顶牛，谁也不肯服谁的软。”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看了看门口那两个军人，压低声音凑到周长生耳边道，“军人嘛，我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也不服气谁才是正常现象。不过，他说他拿我当朋友，我可不敢拿他当朋友。大家一面之缘而已，他是坐拥一方土匪头子的儿子，我不过就是个寻常的小市民，大不了比一般人多两个钱而已，他凭啥帮我？他真要帮了，我还不得心惊胆颤的接着？这可是军阀林立的缅甸，承了这些人的情，天知道要拿啥来还，我可还想在缅甸继续做生意。”

“土匪头子……”周长生闻言笑了起来，他觉得付小药是多想了，像付小药这种身家的商人，在缅甸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过，对方未必愿意为了他们得罪人倒是真的。

“那咱们该怎么把人给弄出去？”

这个问题是无解。

张志彪来了，来的路上就把事情的经过给打听清楚了，进门的时候一脸的阴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冲着病床上的马格力道，“事情很麻烦，吴将军那边的人放了口风，这件事儿谁也不准跟他对着干，我问了好几个人，都不乐意插手帮忙说合。”

“那现在怎么办？”周长生问道。

张志彪接过付小药帮他倒来的水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桌上，“两个字，施压！靠国内的力量向这边的军方或者政府高层施加压力，逼他们不敢动马格力，我在这边再想办法活动活动。问题是，那位李公子的能耐也不差，恐怕国内的口径也不一样，能不能保住他，就要看你们在国内的人脉如何了，只要高层够分量的人肯说一句话，比咱们瞎折腾半天有效果多了。”

这些事，牵涉的东西就太多了。

马格力只要一天还在这里，都无疑是在钢丝上行走，这边一个破罐子破摔，真把人给废了，事情成了定局，这损失就是怎么都讨不回来。

突然之间，付小药觉得范柏秀卖给她的这个人情其实并不小，不仅仅是保住了马格力，还给她争取了两天时间这点儿小事。

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是梁会长的电括，付小药连忙接了起来，“付小姐，这件事恐怕有点儿麻烦，缅方公盘的负责人口风咬的很死，说这是马先生的行为触犯了缅甸的法律，所有的玉石交易应该在公盘上进行。我已经代表了玉石协会提出了抗议，警告他们不能伤害我方会员的人生安全，也把事情往国内通报了，还在等消息。协会的高层对这件事有不同的意见，觉得马先生的行为有损玉石协会的形象，我还是要代表玉石协会对你们提出警告，不过，这件事暂时不会处理，等回到国内以后，高层做出判断给你们一个结果。”

事情，貌似更严重了，这也是付小药早就料到的。

玉石协会那边的事情付小药可以撇开先不管.如今马格力的人身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否则付小药也不会通知梁会长，有梁会长的话，也给付小药吃了一命定心丸，至少玉石协会那边对缅方的态度是要先保人，至于内部处理问题，这都是平安回到国内以后才用考虑的。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过来，让付小药的眉头越拧越紧，抿着嘴唇，看见付小药这个表情，周长生就知道玉石协会那边可能靠不住了.问道，“梁会长怎么说？”

付小药道，“他答应帮忙去谈谈。”

继续谈，那就是没进展了，三个人都打了一堆电话，坐在医院里等消息。

接下来的消息却是一条比一条更让人泄气，玉石协会高层吵吵成一团，有放弃的意思，说是要给想要钻法律空子的会员敲一个警钟，不要在缅甸胡作非为，那意思就是要撒手不管，这话傻子都知道会是什么人说出来的。

步谨那边的消息是，他跟玉石协会据理力争，国人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要是在这儿让这些老缅把咱们国人给废了，以后谁还相信玉石协会，这次是马格力有不对的地方，可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这事儿要干出来，国人的脸面也就不在了。

一面是跟李家私交不错的一拨商人，一面是底层的虽石商人，反正双方各执一词，吵吵嚷嚷的没个结论，结果会是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玉石协会那边的进展是慢下来了。

国内传来的消息是要跟缅方进行交涉，缅方没权利处置天朝的公民，特别是以这种不法的手段，表示了强烈的抗议。

可那位吴将军一向是亲天朝派的，毕竟也是从建国前后从云南跑出去的，这压力给的也不大不小，能有多大的作用还真不好说，他就算把马格力给干掉了，一条人命的事儿，除非引起了极恶劣的反应，否则政府也不乐意破坏两方的邦交，总不能让人来干掉他，寒了亲天朝那帮人的心，或者索性让那些仇视天朝的人上位吧？

要真这么干了，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张志彪那边则是有吴将军的人亲自上门，叮嘱他不要管这件事了，谁上门说情也不好使，越说将军也只有越生气了，给大家都留点儿体面。

这几条路子算是全部给堵死了，时间却是一点点的离两天越来越近。

付小药没遇上过这种事儿啊，她个没啥能耐的小市民，将军这种词儿从来都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算是要把她给逼上梁山了。

可惜，她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上了梁山也做不了好汉。

一肚子的郁闷，也只有往那位李公子身上发泄，你说，你就算被人忽悠了，丢了脸。把人揍了一顿就算了，大不了再要求赔偿点儿经济损失，不带把人往残里整啊，啥不好学，学人黑社会。

不就一五六十岁的老头儿嘴巴贱了点儿么，你年轻力壮怕啥报不了仇？时间会代表你消灭他滴！

累了就在病床边趴会儿，饿了两个人就抽一个人出去买点儿吃的，这一天一夜全耗在医院里了，就怕他们离开以后会出什么乱子。

“我看付小姐还是放弃了吧！”李公子笑着站在门口道，身边跟着好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你怎么做这件事的结果都不会改变了。”

付小药正端着碗吃饭，本来就没什么胃口，一听见这声音，就跟吃不下了，这人还敢跑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

啪的一声耙饭碗拍在桌子上，“你来做什么？这儿不欢迎你！”

李公子摊了摊手道，“我来带人走的，吴将军已经和范将军达成了协议，”想要继续住里走，却是被那两个士兵用枪指着，不由得退了一步，冲着那两个人叫道，“你们还没接到命令么？”

付小药嗤笑一声道，“恐怕还没有！”

李公子闻言脸色一暗，瞪着付小药道，“你该庆幸，我没有对女人动手的嗜好！”

眼光一扫，身后四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跳了出来，双方争锋相对，都拿着枪指向对方，这情势，像是有兴趣在医院里干上一架。

周长生见状刹那间脸色就变了，付小药也是脸色铁青，不过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气的，这个李明超也太过分了，以为这儿就真是他的天下了么？

她有这个信心，若是她在这儿不明不白的中枪死了，国家绝不会不管她，有人伤了也许玉石协会还不觉得有什么，闹出了人命，这事儿就铁定得闹大，下面一干跟她身家差不多的玉石商人还不得翻了天去，他们也是会偶尔干点儿走私的十二点。

这姓李的绝对跑掉！

李明超要是以为拿着几支枪就能把她给吓到，那未免也太傻了。

不过，这位李公子的脑袋构造显然有些异于常人，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什么话来刺激他，但是，就这么放任他把马格力给弄走了，也不是她付小药的风格。

她虽然是女人，也有几分血牲，绝不会被几句空话就给吓的屁滚尿流。

“好了，你玩也玩够了，我也算对你手下留情，日后别再踏入缅甸半步，否则要小心人身安全了。”李公子笑笑的看着付小药，两个军人都被两把枪指着，剩下的付小药和周长生都是平民，对他自然没什么威胁性。

说着，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玉器协会那边是不会让你再参加任何公盘的，包括国内的公盘，你就算想来，恐怕也来不了。啧啧，女人学什么人家玩石头，还是乖乖滚回去带孩子吧！”

“这就是你想做的？”付小药问道，“所以，那些证人也是你找的了？”

李明超耸耸肩，笑道，“证人可以有，也可以没有，你懂的！”

懂你妹！

付小药扭过头去看病床上的马格力，肿没消，脸比昨天还要青了，眯眯缝隙里透露出的是焦急的眼光，“狗……狗……”

付小药一笑，“马叔，你的英语学的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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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传说

马格力的脸扭曲了一下，本来满是皱纹的脸因为青肿，而显得油光水滑的，这么一扭曲，倒是挤出几条皱纹来了，直接结果就是疼的他直抽凉气。

“小药！”周长生不赞同的道，这个时候了，还有精神开玩笑，真拿那几只黑洞洞的枪当玩具么？他的腿都有点儿发软了，好在这些年在边境上走的不少，小阵仗也见的不少才没漏底。

付小药摆了摆手，扭过头冲着李明超道，“既然这么久都让我玩了，这会儿不介意我再打一个电括吧？”

李明超显然很意外付小药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这么轻松.他虽然没有真干掉付小药的计划，可按照他对女人的理解，这种时候不吓的哭着求饶简直就不正常，瞥过付小药显得有些平坦的胸部，下定论：这丫就不是女人！

反正她折腾了这么多天也没折腾出个结果来，也不怕她再磨蹭一会儿，这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自信的点了点头。

付小药这才拿出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显然是成竹在胸，“哈罗！付小姐，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

“我目前的困境，你有办法帮忙解决么？”

“当然。”那头回答的非常干脆。

“那就帮我解决掉吧。”付小药道，“然后，再来谈谈你需要什么。”

“ok！”电话那头的人弹了一个响指，干脆利落的断了线。

李明超不解的看着付小药，显然，若是付小药有能力解开这个困局的帮，早就该行动了不是么？

而不是在别人拿着枪指着她身边的人的时候才来做这个决定。

周长生也不明白付小药在搞什么鬼，这通电话打的轻松，可是，眼前是有四只枪的，难不成窗外能突然飞进来一个超人把这几个人的枪给卸了？

事实证明，超人是木有滴，电话倒是有一个。

门外那四个军人在付小药挂上电话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即，收枪，闪人。

动作神速，看的周长生一愣一愣的，对李明超的叫声听而不闻。

李明超完全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冲到门口看见那几个人头也不回的是掉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脸色变得铁青，一脸的呆滞。

付小药冷着脸冲着李明递道，“还不滚！你要让我叫人扔你出去么？”

两个当兵的闻言把枪口一转，正对着李明趁，枪的保险是刚才对峙的时候就打开了的，一看见那枪口对准他，李明超吓的一个哆嗦，叫道，“你要是敢伤我一根汗毛，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那两个当兵的其中一个闻言踏上前一步，把枪口往他胸口一塞，李明超吓的腿都软了，牙齿咯咯的作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付小药摆了摆手道，“小心走火了。”

那两人闻言这才把枪收了起来，李明超见状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话吓到付小药了，深吸了两口气以后，哈哈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吓过头了还是怎么的，脸色苍白，一边笑，一边大口的喘气，“等着玉器协会的人找你麻烦吧！”

说完逃也似的往外冲，听见两个当兵的又要把刚关上的保险给打开，飞快的跑出去，跟走过来的郑小岚狠狠的撞了一下。

郑小岚掏出白手绢儿擦了擦身上被李明超撞到的地方，皱着眉道，“我就不明白付小姐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人在你面前叫嚣，要不要我让人去给他一个教训？”

付小药挑眉，“还是免了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这边巳经够鸡飞拘跳的了，您老人家就别再给我添乱子。”

虽然跟李明超结了个大梁子，在国内，付小药也自信他没那么大的能耐动的了她，只不过现在是在军阀林立的国外，所以有些麻烦而已，否则她也绝不会在最后关头找郑小岚帮忙。

郑小岚一开始就在旁边隔岸观火，范柏秀一开始就暗示过她了，这人看戏看的高兴的很，那两个当兵的过来怕不是为了保护马格力，而是为了保护她。

这事儿已经再明了不过了，反正，她这个人情欠大发了，还属于赖不掉的那种。

她还真不明白，这位郑小岚犯得着这么干，非得让她欠他一个轻易还不了的人情？

易水那边的消息的，郑小岗的身份查起来有些麻烦，很多资料都是有权限的人才能阅读的，到现在，付小药是越来越怀疑丫是一军火商了，来缅甸的目的就是想把武器推销给缅甸的政府军……【奇书网﹕www.qinkan.net】

安排好人照顾马格力，让周长生回宾馆休息，付小药则跟着郑小岚到了外面的一间咖啡厅。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想给我讲个故事而已？”付小药瞪大了眼晴，一脸的不屑，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人的鬼话。

这人能对着她隔岸观火，直到她不得不求救才伸手帮忙，肯定不可能是为了讲个好听的故事，要有这样的事儿，那天晚上他就该讲完了才对。

郑小岚无奈的摊摊手，“作为一个淑女，你真不该这样怀疑一个绅士。”

“天朝可不流行什么绅士淑女的，你要真是这个打算，那我就在这儿听，听完了我就闪人，咱们从此两不相欠！”付小药嗤之以鼻。

“好吧，好吧……”郑小岚无奈的道，“其实，我还想请付小姐把手上的一件东西转手给我，当然，价格绝对让付小姐满意。”

“什么东西？”付小药不解，她手上值钱的就几个破石头，对于这种富得流油的军火商来说，根本不值一哂。

郑小岚道，“付小姐还是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又是故事，付小药接受不接受都得听，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搞清楚了事情以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石牛对石鼓，白银万万五，谁能识得破，买下蓉城府。

这是蓉城流传的一首歆谣，暗藏了一个悬疑的宝藏秘密，自从大西南王张献忠死去以后，就一直流传下来，即便是在今天，这一批传说中的宝藏也值三十多亿。

三几年的时候，蓉城的杨白鹿先生把家传的藏宝图献给了当时的蓉城人耳熟能详的傻儿师长，范绍增，希望他能拿着这些钱来抗日，在望江公园派人挖到了石牛和石鼓，然后，根据石牛和石鼓的指示，在紧邻的锦江中挖到了三筐破铜钱。

至此，这个宝藏的事儿变成了传说，少有人问津，直到五十年代，有彭山的渔民在江口镇的一条江中打渔，捞起了一块刻有蓉城府字样的银锭，而恰巧的是，就在这条江两边，石龙和石虎遥遥相望。

后来渔民大范围的打捞，却也没捞到什么，不过，根据史料记载，这可跟张献忠的宝藏没多大关系，是张献忠逃难的时候，让工匠做了许多的木匣子，把银子镶嵌在中间，顺江漂流而下，打算到下游的时候再捞起来，结果在彭山就让清兵给伏击了，后来让乾隆捡了便宜。

沉银归沉银，谁也不会带着全部的身家跑路不是？大多数人还是相信这宝藏其实还是有滴。

果然，在零五年的时候得到了证实，在彭山的一工地.又给挖出了好几个银锭，而就是今年，又陡然的冒出了一件黄金盘。

如今在蓉城流传了五个版本的歆谣，但是根据目前出现的东西说，现在最可能的指向就是彭山。

说到这里，郑小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付小药则是咕噜咕噜的继续跟自己的水果茶做斗争。

看见付小药这样，郑小岚不由得有些无奈的道，“你对这个宝藏的地址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吗？”

付小药闻言抬起头，“你对那三十多亿人民币就那么感兴趣吗？”

发现付小药就听见那三十多亿的钱了，郑小岚申辩道，“我感兴趣的是寻找的过程，而不是最后的结果。”

付小药摆了摆手，“你跟我说这个我没兴趣，小市民没那么高的情操，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琢磨别人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我说，你要有兴趣，不妨去找一下成吉思汗陵到底在哪儿，要不，去挖挖老秦家的祖坟也不错，我觉得那玩意儿比较有挑战性，而且，结果绝对比这三十多亿圆满的多。当然，前提是你要能把这些东西给运得出天朝。”

“那是没影的事儿！”郑小岚道。

付小药冷笑，“你也知道那是没影的事儿，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打消这个主意。咱们国家可不是自由民主的美利坚，专制的铁拳专治你这种想挖人祖坟的人！”

郑小岚突然发现，跟付小药这样的女人，用绅士的方式很难与之相处，她能耍元赖，能东拉西扯的跟你转移话题，这才刚跳出困境，就开始想耍赖了，索性直话直说了，“我想要你手上的那份东西，就是张献忠那尊金佛！”

付小药的脸冷了下来，那尊金佛！

别人也许还不知道，付小药却是清楚的，金佛里的那张纸取出来了，关系重大。

石老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她知道这件事儿，并且委托石老全权处理。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石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都是慎之又慎，只是说那件东西非常重要，到底怎么个重要法子她也不清楚.反正好处她拿完了，东西又是傅山叉送的，她对收藏一大堆古董什么的其实兴趣不大。

说实话，她连那玩意儿的所有权是不是她的这会儿还搞不清楚呢，这个代价，果然比她一开始所想的还要大，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只想要那尊金佛呢，还是知道金佛里面藏的东西？

154 我是正经人

有那个实力的人.想办一件事.不管是通过什么手段.也一定会有达到他的目的的方法。

付小药不会去想.关于马格力的事情背后有没有人动手脚.也不会去想郑小岚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做一件事.更不会去思考.那张纸所代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我要是不给你呢？”

郑小岚闻言略带几分忧伤的望着付小药，“你并没有答应我什么，不给我我也没什么办法不是么？”态度真诚而友善，可惜.付小药根本不相信.身为天朝人.非常不习惯这人在大米养成的面部表情太过丰富的习惯.只觉得这人的表情太做作了。

敲了敲桌子.付小药道.“你这么干不行.就算那把抢给抵在我脑门儿，也不能干出出卖国家的事儿啊。好歹我也是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你这么着逼良为娼是不对滴。”

郑小岚饶有兴致的望着付小药笑道.“我是正经的商人，最多有点儿兴连爱好而已。你这扯到哪儿去了？”

“正经商人？”付小药面无表情。

郑小岚点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最大的爱好就是探险和寻宝，之所以去过那么多地方也是因为这个。你是在担心我拿走原本属于天朝政府的东西吧？这个你应该放心.我拥有的财富已经足够我挥霍一生了，只是单纯的想拿到那份资料.去寻宝而已，虽然手段不太正规.不过.我若是找到了，所追求的东西也得到了.对于那些财富，我会上缴给天朝政府的。”

顿了顿，看付小药不吭声，又补充道，“至于拿着抢威胁一位女士的事情.付小姐你怎么会觉得我做得出来？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若是你不相信我.那真的太让我伤心了。我是一个正直的人.虽然有时候会为了爱好使用一些不太正规的手段.但请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利益和感情的。”

付小药则是眯着眼睛望着郑小岚.这一番演讲.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郑小岚了。毕竟.一开始就是她翻脸不认人.后来郑小岚才会隔岸观火的，在她提出帮助的请求以后，帮她解决了麻烦.才提出这个要求。

想了想，付小药才压低声音问道.“那佛像是张献忠的？你肯定？”

郑小岚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如此，黄金盘现世以后，那个工人挖到的只是其中一个.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付小药点了点头.否则黑市上不会再出现另外一个.郑小岚继续道，“这消息立马就被当时还在附近找千船沉银的一拨人知道了，所以才个有后来的金佛和盘子。”

“其实，当时一起挖出来的东西不止这点儿.我手上现在就有几件，打听了很久，才知道金佛是落到你手里了.所以.想跟你做这笔交易。”看见付小药要说话，又道，“你放心，我绝不个把这些东西拿出天朝的。”

“那你手上的东西在哪儿买的？现在在哪儿？”付小药挑眉问道。

郑小岚的脸色有刹那的尴尬，摊了摊手道，“付小姐.这重要吗？”

这就是说，东西不在国内了.付小药的目光灼灼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那你刚才说的岂不是谎言！”

郑小岚无奈了.“我是一个诚实的人！要欺骗你的话，大可以告诉你东西在国内不是么？”顿了顿，摆摆手道.“好吧.好吧.那些东西都在美国.这次过来.我带来了几件拓本.相信在金佛上也会有所发现的。你若是不相信我.大可以咱们合作来找到这几份拓本上面的东西。至于其他我答应你若是找到了那些东西.我会把手上的东西送给天朝收府。”

“我若是真有什么那种心思.何必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说服你？”说着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会闹的这么复杂。”

金佛上面的镀铜在取那张纸的时侯就被去除了.若是说有什么发现的话.石老一定会跟她提的，石老提的只是那张纸而已，付小药相信那所谓的几件拓本恐怕没那么简单.她不确定郑小岚有没有说实话。

郑小岚要的是金佛.想必以为她还没有发现里面的东西.毕竟若非她的能力.根本没人会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空间的。

那金佛给他也没什么关系.闹清楚了心中的疑惑，付小药笑了笑.道，“这事儿其实也不能怪我.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勒，非奸即盗。何况你的身份又不是我国的公民.我要不把事情闹清楚了，你把东西给弄出国去，我回去还不愧疚的自杀么？好吧，你说服我了。回国以后我就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郑小岚笑了笑，“我相信付小姐是一个正直的人.在拍卖会一事上.我就看出来了.除了难相处了一点以外.我还是非赏欣赏付小姐的。所以才会不惜浪费口舌跟你解释看楚.否则.这种事情，用钱更容易解决.不是么？”

正直.付小药扯了扯嘴角.这是夸她呢.还是损她？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见死不救的事儿她都记着呢.装什么大尾巴狼！

付小药站起来.递出右手.郑小岚起身有礼的跟她虚握了一下，“合作愉快，不知道一百万美金够不够支付付小姐当时的花销？”

这个价格倒是跟傅山叉当时付的钱差不多，付小药点了点头.郑小岚则是将准备好的支票递给她，付小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拿回去还给傅山叉吧，反正她当时就是打算借来看看的，至于这家伙想出干点儿其他什么坏事.付小药打定了主意回去就通知钟警官。

东西可以卖.不代表事后不耍点儿小手段不是？那玩意儿就算只是一个空壳子，那也是国家文物.要想带出境.那就得跟人民卫士斗智斗勇才行。

回到宾馆，周长生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定好了回国的机票，付小药却还有一个烂摊子要收拾，玉石协会那边的事情不摆平了、别说缅甸的公盘了.就连国内的公盘都休想要参加。

趁着时间还上，付小药便到玉石协会这边负责人的办公地去了。

“我们的意思是，要私下里交易可以！别把玉石协会牵扯进来！这个风气是应该杀一杀了.都不是差那两个钱的人.自己飞一趟缅甸很困难么？何况.有些人.明显的是自不量力.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就这么跑到国外乱来.咱们应该让这些人知道.玉石协会只有在他们有道理的时候才会是他们的靠山.而不是随便他们闯祸，然后要大家一起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一道义愤填膺的男声，愤愤不平的诉说着，大声的即便关着门.门外的人也能听见。

“闯祸又怎么着了？就算咱们闯了祸.也容不得老缅来处置咱们的人！这次咱们不管他们.老缅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看看下次有没有人肯管你！咱们在国外还不能齐心，还他妈的要玉石协会干嘛，自个儿单打独斗算了！”

这是另外一道年轻的声音.从门的缝隙里看过去.脸红脖子粗的拍的桌子砰砰响.桌子上的茶杯跳起来，溅了一桌的水。

“那你去跟那个将军要人？”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喝道。

脸红脖子粗的那个指着说话的那人喝道.“你不就是怕自个儿被牵连么？只要心齐，还有办不成的事儿？将军又怎么了？将军还不是靠着咱们这一帮子人给他们军费！要真让人把咱们的人断手断脚了，咱们还不吭声，这生意也没法做了！”

会议室里的人不多.十来个而己.吵架的也只有两个人而己，剩下的人都是一脸高深莫测的围坐在长条桌两边，或是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茶，或是抽烟，里面云蒸雾绕的，任由两个人在那儿拍桌子对喊.就是没一个人说话。

“我怕被牵连？”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冷笑道，“你要不怕.那你就去呀！跟我在这儿嚷嚷算什么？”

脸红脖子粗的那位.啪的一声把面前的茶杯扫到地上.叫道.“我呸！你不过是想抱李家的大腿儿么？自己人的事儿，自己解决.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找人帮忙，丢人不丢人！依我说.要除名.那就所有的人都一起.哪个都不是啥好鸟，跑这儿来跟咱们叫啥杀鸡儆猴.莫非这玉石协会还能成一言堂了不成？”

此言一出.在场的十来个人的脸色都变的有些诡异了。

那年轻人还不罢休，继续道.“梁会长.咱们这玉石协会是大家联合起来.为了避免老缅欺负咱们，要知道对方是政府.咱们一群小商人是在跟人家暴力机构做生意，要是这次真的让人处置了咱们的人.特别是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的情况下，这数万的天朝玉石商人.该怎么自处？是不是以后都要遇上了怎么办，难道要乖乖的夹着尾巴做人？这不是寒了大家的心么？”

155章，玉石协会

这个年轻人看来是一干小商人派出来的代表了，里面坐着的人还有步谨，这位是东北地区珠宝业的老大，梁会长和他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是玉石协会的，剩下的几个应该就是各个地区的代表了。

说起来玉石协会也是很重视这件事，不过下面的人意见不一致罢了，大家伙白白的浪费时间坐在这儿开会，不救人.也去挑毛料，这不浪费时间瞎折腾么？

听到这里，付小药松了一口气，看的出坐在里面的人态度都很暖昧，想必都是在观望的老狐狸，那两个年轻人之所以跳的厉害，不过是因为他们的话语权不够罢了，既然如此，不妨在平衡的天平上加一些法码.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移了过来，付小药冲着梁会长点点头道，“梁会长，麻烦你们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愣，除了跟那个脸红脖子粗的青年争论的那个年轻男子，以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付小药眯了眯眼，这两个人是先就得到消息了吧？

步谨闻言连忙站起身来，问道，“小药，马格力没事儿了吧?”

付小药没有回答步谨的话，而是沉着脸环视了一圈，有心要误导在场的人，望着坐在首位的梁会长道，“李明超亲自带着四个当兵的过来，拿着枪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把人拾交出来.‘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一阵抽气声响起，不敢相信付小药说的是真的。

要知道，这儿坐着的都是商人而已，即便有什么矛盾，大不了给对方下点儿饵，除非是血海深仇，谁也不会去动刀动枪的。

这李明超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也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

“你胡说！”

那个一开始开口的青年指着付小药的鼻子叫道，“马格力明明就没事！”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嘛.” 付小药挑了挑眉笑道。

那个青年身边的中年男子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年轻人，可以当枪使，可关键时候还是沉不住气啊！会场里一阵轰然，是啊，这个人怎么知道？

更震惊的是，为了一个赌约，这李明超也太过份了，真要任由他这么搞，以后谁招惹了李家，岂不是个个都要被他拿枪把鼻子指着？！ 这种情况下，付小药又是怎么平安回来的？！

马格力竟然会没事？！

会议室里人不多，当然没办法交头接耳，从相互的目光里.也可以 看出各人的震惊。

李家这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做生意就做生意，就算亏了那也是技不如人，沾染上这种手段，这可不是正经生意人该做的事情。

大家伙当然不会记不得早上其实大家都是一个拖字诀，只有另外一群小商人的代表很着急的想要救人，后来这人接到一个电话以后，就开始吵架了，吵架的重点则变成了要把让把付小药等人开除出玉石协会。

自然有几个人觉察到了这一点，本来就是看戏，顺便卖李家一个人情，也没多想什么，这帮子人在乎的是值不值得为个小人物得罪李家，至于缅方的将军，在这些老狐狸眼里也没那么难收拾。

因此，吵架的就只剩下了两个年轻人，步谨则是接到了付小药的电话之后，也坐下来看戏了。

那个年轻人被付小药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旁边一干人则是笑笑的 看着他，那神情怎么看怎么耐人寻味。

付小药满意的看着会议室里众人的表情，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讨不了好，李明超也别想讨到好处去。

亏得那个白痴想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来.她不好好利用一下，那怎么对得起被打断了手脚的马格力！

“付小姐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那个中年人淡淡的道。

那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这会儿的脸色还没退下去，闻言讥讽的笑道，“又不是上法院，要什么证据？大家心头自有一杆称，我看这事儿就像是那小子做出来的！”

人在做，天在者，本来还有可能偏向李家的这帮子老狐狸，听了这事儿，怕就要作壁上观了。

中年人闻言咬咬牙，谁知道那个李公子会干出这种傻事儿来？

不由得有些后悔这个头是不是出错了？

一开始的时候李明超只是派人去揍了那人一顿.没露面，这事儿就还好说，大家就算心里有数，谁也不会犯傻的摊开来，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把这事儿推到缅甸人身上去，把自己摘干净，谁知道李明超竟然会跑去医院？

这可是大忌！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付小药把这个罪名给坐实了。

“这件事到底跟李明超有没有关系还是两说！”中年人道，“付小姐说话可要讲证据，不要把马格力得罪缅甸人的事赖到自己的同胞身上.”

说着笑了笑，道，“我可不知道李家人有这个本事，可以请的动缅甸的将军办事，那他何必再来咱们玉石协会?”

这就有点儿强词夺理了，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出面的一直是缅方的人，起冲突的是马格力和缅甸的军方，李公子从事件的表面来看，是没有过错的，硬要把他牵扯进来，还非得有证据不可！

谁知道付小药听了这话，冷冷一笑，拿出一个手机，往桌子上一扔道，“谁有电脑借我用用？周长生怕我被人干掉了没证据抓凶手，正好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大家看看就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了！”

不用电脑了，闻言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来看，照片上李明超的脸照的清清楚楚，那黑洞洞的枪口可不是演戏，看的人心一寒，后面那几个当陪衬的军人一脸的肃然，一言不合随时可能扣下板机的样子只让看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随即，下一个人接了过去，看一眼便是脸色大变，所有的人都传看完毕了以后，一个个看向那中年男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指责。

在场的人此刻，其实关心的并不是付小药跟李家的事儿了，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付小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件事给摆平的，要知道，李家的势力在国内可不小，要越过这重重的阻得，直接摆平一位缅方的将军，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不少人掂量掂量了自个儿的份量以后，看付小药的眼光充满了好奇。

她到底是怎么从这枪口之下，把马格力平安无事的救下来的？

显而易见，跟那几只枪对峙的还有几个同样是缅甸军人的人。

“谁知道这照片是不是你们p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落入了那个年轻人的手里，一脸不屑的道，随即，哎呀一声，“不好意思，不小心按了删除键！”

付小药笑了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那个年轻人，众人也是想翻白眼.这人是特地来活跃气氛的么？

不知道就算格式化了，也能有电脑高手可以恢复？

付小药可不在乎这个，这要是在国内，还可以拿着这玩意儿去控告某人非法持有枪械，在国非还是算了吧，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中年人见状咳嗽了一声道，“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关于这件事的处置问题?‘付小药不过是个才接触翡翠没多久的菜鸟，马格力即便接触的久了，那也只是个单打独斗的，这样的人，即便有一个步谨替他们说几句 话，只要李家向玉石协会施压，就不怕收拾不了了他们。

即便是让缅甸的人收手了又怎么样，最多只能证明他们在国内有些 背景，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再怎么有背景的人，到了珠宝界，那也得守珠宝界的规矩！听见他说这话，在场的人，又沉默了，那中年男人见没人接他的帮茬.不由得心里暗骂了一声李明超个白痴，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好解决了，就怕玉石协会连李家的人都不准再来！望着梁会长，看他怎么说。

梁会长也很惊讶付小药竟然自己就把这个事儿给摆平了，对于李明超的事儿他并不意外，赌博、飞车、偶尔还拉着一群人滥交、吸毒什么的，这种人，做出什么事儿来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真正让人惊讶的是付小药，说难听点儿，昨天之前，付小药跟他的唯一交情就是他在资料上见过付小药的照片，在大街上见了面，大不了觉得这人挺眼熟而已。

像付小药这样的人，在玉石协会不要太多，而他们闯的祸，其实本着良心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祸事，对于这帮子商人会在下面怎么折腾，梁会长是心理有数的，他们所负责的也不过是替所有的商人联络缅方，统一下面的口径，处理一些日常的杂务，必要的时候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私下里，大家伙怎么干，都跟玉石协会无关。

这些人真要被缅方给抓住了，他还要出面负责周旋，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就行。

这次付小药吃亏就吃在跟自己人对上了，这种事是梁会长最头疼的.跟外人干架，操刀子一起上前没问题，当然，他是文明人，操刀子只是夸张的说法，可自己人内部斗起来了，还把缅方的将军给牵扯进来，这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也仅仅是不舒服而已，李家势大，他不得不考虑李家的身份.付小药一干人也不能低估了，不说她如何把事情悄无声息的就处理好了，就说这事儿现在知道的人不少，也不能不考虑绝大多数实力不够雄厚的小商人的敢情。

虽然就算结局处理不公，下面的人也不会说什么，显然，这种事还是会伤害到玉石协会的形象的，他们对外不对内，也不能因为一个李家而毁了玉石协会多年的经营。

否则，今天有个李家，明天谁知道还有谁，既然两边都不能得罪，也就打定主意了要和稀泥，梁会长道，“既然这件事付小姐已经处理好了，是该讨论一下处理的事宜了.

说着扭过头去冲着步谨道， “步老板，听说那天你也去了，这次私下去赌石的人都有哪些?”

156 法不责众

此言一出，大家伙都知道梁会长是做啥打算了，所谓法不责众.这是要拖尽量多的人下水，就算不拖其他的人，也得把李家的人抢下水。

步谨闻言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笑笑道.“梁会长.还是不用查到底谁私下去赌石了吧？这又不是什么伤害党和人民利益的大事，咱们费得着这个劲儿帮缅甸政府增加税收么？”

梁会长闻言看向周围的商人.那个吵架的年轻人最激动.激动归激动，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否则也不会让人挑出来当代表了，站起来道，“真要查，一个都跑不掉，我也去了，这次委托我来的所有人都去了，咋滴？难不成还有人想要给缅甸当城管来抓咱们了不成？”

这年轻人激动，旁边的一干老狐狸见状也开始和稀泥，“法不责众.何况，咱们玉石协会是联合起来对外的，又没伤害到咱们的利益，惩罚什么的也就算了吧。咱们自己人要是为了这种事儿闹起来了.岂不是要让老缅笑死？”

众人也开始纷纷附和，“是啊，不过是两个人起了点儿意气之争，既然大事都化小了，索性就小事化无吧……”

“是啊……”

众人都是点头附和，他们也是不想得罪李家而已，特别是在对方态度这么强硬的情况下，若是对方真的把马格力怎么了，事怯闹到最后，捞不到便宜不说，搞不好还要丢人，让缅方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线.以后跟老缅都不好打交道了。

在没有伤害到他们的利益情况下，生意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若真的马格力被废了，他们倒是不介意借着这个由头替他出头捞点儿便宜，既然付小药把事情搞定了，那也没啥好争的了。

李家要跟付小药折腾，回国以后随便怎么折腾都行，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梁会长见状这才点点头.笑了起来.“做生意.就是要以和为贵，咱们玉石协会的初衷是为了大家服务，既然大家的意见高度统一，当然是要以大家的意见为主，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好了，事情能够圆满解决.我就不妨碍大家发财了，还有几天公盘就要结束了，大家都去忙吧。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提.毕竟咱们的对手是老缅.要齐心协力的才能把事情处理好。”

事情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那个年轻人和中年人都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偏偏没什么人想堂浑水，听见梁会长的话溜的一个比一个快，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六个人。

付小药盯着那个中年人，心头在揣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梁子大家是结下来了，既然动了真格的，也没什么必要去做表面功夫，至于那个年轻人，不过是别人手头的一把刀而已，傻不愣登的给人当枪使，愣是没给自己留个台阶下，不足为惧。

中年人身材微胖.头顶微秃，头型是典型的地方支援中央，额头很宽大，酒糟鼻，眼神有些阴鸷 ，看付小药的时候充满了不屑。

会议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那中年人看了付小药一会儿以后，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才突然想起什么事，转过头来冲着她点了点头，笑道.“希望付小姐的运气能一如既往的好！”

这话，当然不是啥真心的祝福，付小药理都没理他，转过头来冲着梁会长道谢，又冲着一直带她说话的那个年轻人笑道，“今天的事，真的要谢谢你了。”

那年轻人摆摆手不甚在意的道，“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那帮香港佬搞出来的，真要如了他们的意，以后这缅甸咱们西南的人不是不混了?”

付小药闻言挑了挑眉，看来地域性的拉帮结派在哪儿都少不了，这没多大关系.不过是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盾而已，没达到阶级矛盾的高度。

看那些人走的时侯的表情就知道了，都有些不爽李家欺负个小商人还要拉外人帮忙，你说你李家没多大能耐就算了.好歹在香港也是首屈一指的，要找场子啥时侯不能找啊，啥手段不好用啊，非得搞这么一出.闹的鸡飞狗跳的，丢的是丢人丢到国外来了。

这事情的结果对于付小药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了，本来以为李家的权势有多大，在玉石协会能一言堂呢，结果却是高高拿起，轻轻落下.李家的人除了跳脚以外就没其他办法。

看起来像是付小药吃了亏.可李家这个亏吃的更大、丢了脸不说.这次以后，这位李明智大少爷的赌石之路恐怕会非常的难走.谁乐意跟这么个喜欢折腾的人合作啊。

常言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跟步谨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付小药很抱歉的道，“真的是太麻烦你了.耽误了你挑毛料的功夫。”

步谨闻言笑道，“你干脆把前儿个晚上挑到的那块给我弥补损失得了。”

付小药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在开玩笑，道，“这是小事儿，我还是给你弄两块好点儿的吧。”

这次收获还算不错，不过没得啥好东西，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我明儿个就回去了，等下次弄到好料子，一定给你。”

步谨微微诧异的道，“这就要走？”

付小药点头，“公司一摊子的事儿，催的急，又闹了这么一出.马叔还在医院里躺着.我咋能放心的去公盘.索性回去把事情处理好了。”

步谨嗯了一声，笑着道，“四月份有个珠宝展，是该准备一下了，你手上的好东西不少吧？那些东西要琢磨出来最少得一两个月。”

这事儿付小药还不知道，公司里的事儿紧锣密鼓的，眼下里就一堆事儿了，哪儿还管得着四月份，一听这个，付小药就知道是必须要准备了.回去先问问易水再说。

收拾好东西，下午跑去摆地摊，把擦出来的那块毛料和那颗险石给转手掉，因为时间紧，也顾不得价格了，两块石头一共卖了八十万，按照周长生的意思是，若是时间不紧的话，一百万轻松搞定。

随即让国内联系好医院，这边去办好出院手续，又高价请了两个医生护士陪行，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已经到了晚上，填饱肚子再回去唾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医院把马格力给接出来飞回国去。

范柏秀派的军车来管接送.付小药很是享受了一把特权阶级的待遇，所有的毛科和翡翠都直接打包在行李里，人把军装一穿，往人前一站，肩膀上的军衔和黑泪泪的枪口直接让海关人员靠边，里面别说是翡翠了，就算是军火毒品，都没人会有意见的。

别说.马格力还真被这特权的感觉搞的飘飘然，一个劲儿的在一边美，也不看看自家胳膊腿儿还是折了的，他们这待遇那也是托了郑小岚的福。

一月的蓉城还是寒风萧瑟，可比不得缅甸的阳光明媚，一下飞机一行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忙着给身上加衣服。

这边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焦急的等在那里.旁边站着的是林枫。

看见付小药安然无恙的从机场里走出来，林枫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付小药已经在电话里提前告诉他她没事，可一想到马格力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付小药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就不由得心都揪起来了。

帮着医护人员把马格力送上车，马大婶在一边一个劲儿的骂马格力不省心，林枫安慰了她几句，这才有时间来打量跟付小药一起回来的这位‘客人’！

付小药在电话里提起这位客人的口气很寺怪，让他挑高级的酒店定，说是一位帮了大忙的客人，重点在于，他也认识的一看见这个人，林枫的眉毛就不由得皱起来，的确认识，他们还在美国坑了他一把。

这粱子不大不小的，心大的会觉得他们不地道，心小的恐怕就得记在小本本上面，找机会找场子了。

反正林枫自觉地他就属于后者，又没普度众生的想法，装什么宰相肚里能撑船。

这家伙，还上着赶的帮忙.怕是对文雯有企图吧？难怪付小药的口 气那么古怪，并且再三叮嘱他不要通知文雯。

把郑小岚扔到宾馆，车上只剩下三个人，付小药这才把缅甸发生的事情给林枫说了一遍，听的林枫直皱眉，把车往路边一停，扔了方向盘望着付小药道，“上次出去遇炸弹，这次出去直面枪口，你这都是什么运气啊？”

付小药觉得自己挺无辜的，林枫对此事深感不满，不等付小药开口.又道，“还有，你就这么拎着几百万的东西在大街上走，就没点儿心理负担？姓易的也不知道给你配两个保安？

她咋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儿？

竹小药被他说的直摸鼻子，不敢反驳.林枫瞪了她半晌，发觉就这么训人也挺无趣的.特别是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发动汽车，往珠宝店行去.他觉得心里头挺憋火的。

其实，这事儿也是他之前想的不周到，一想到马格力受伤，付小药一天里有大半天都跟他在一起，好在这次遇上的是个据说不会跟女人动手的，天知道缅甸那地方有多乱，下次再遇上什么呢？他又顾不过来.出了事以后再后悔，那就迟了。

这争儿易水不管，他可不能不管，这边公司要配保安，付小药也得配保镖！

姓易的好歹也是大家出生.开个公司怎么就这也想不到那也想不到？

看着林枫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付小药没敢吱声，只能偷偷的瞥他，寻思着这事儿该怎么解决的好。

157章，藏宝图

很难想象不过短短二十天的时间原本办公室的氛围竟然变的跟博物馆似的，还是那种高档陈列室，人一走进来就觉得挺有范儿，即便是对翡翠没什么兴趣的人，一进公司的门，就看见右边的石头山，翡翠和原 石各自占领半壁江山，一面朴实，一面奢华，给人的感觉冲击力非常的 大，还有导购小姐温暖的笑容，亲切而又不会太过热情。

走进陈列室以后，付小药的眼晴就好不够用，好几块翡翠摆在陈列室里面，还有许多价值高昂的翡翠成品，虽然不是顶级的好料，可在适当的灯光和背景下，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不光付小药觉得眼晴不够用，林枫和周长生也是一脸的膛目结舌，一个是看过之前的珠宝店是啥德行，另外一个是对这种新奇的布置感 到震惊。

店里多出来不少的人，到底还有老人在，还是认识付小药的，因此并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只是有一个导购小姐告诉他们易水一干人在会议室开会，就任由他们在公可里溜达了。

“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刚走进陈列室没多久，文雯从会议室里面跑出来叫道，“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可把 我累死了！易水虐待童工！你快看看，眼角都有鱼尾纹了！”

付小药伸出一根手拈戳着文雯的脑门儿把她推开，笑着道，“少来，你不是永远的青春靓丽美少女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长生，周大哥，以后你就跟他学东西了。”

文雯这才注意到付小药身边站着的这个有点儿像民工的男人，电话里付小药曾经捉过一次要带个人回公司，见状连忙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笑道，“周大哥，不好意思，看见我姐太高兴了.我姐说你可是个大能人，有一肚子故事的那种，还说我要跟你学到一半的手艺，就能从此叱咤珠宝界，周大哥，你可别藏私哦！”

文雯这孩子只要面对不讨厌的人嘴巴就是甜，人又长得漂亮，很少不喜欢她的，周长生正沉浸在公司新装修后的陈列会客室的氛围里， 一脸的不可思议，闻言这才转过头来，看见漂亮的文闻，颇有几分惊艳的感觉，哈哈笑道，“我哪儿有那么厉害，其实就是个倒霉蛋……”

“我姐说的，那就一定是！”文雯执着的很。

杨秘书从会议室里走出来道，“付董，文小姐还在跟我们开会，你看是不是……”

付小药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杨秘书是在叫她，还以为会开完了呢，哪儿知道这丫头开会开到一半看见她就冲出来了，连忙冲文雯道，“赶紧的开会去，有什么事呆会儿再说。”

又冲着杨秘书道，“杨秘书，这位就是周长生了，既然在开会，要方便的话就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呆会儿我再带他在公司转转。”

“小药，既然回来了，不妨来旁听一下吧！”易水从会议室里探出半个头来，冲着付小药道。

开会对于付小药来说，基本上都等于听天书，她没什么兴趣，反正公司现在的行政制度都完善了，根本没她什么事，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兴趣，她琢磨着把人送过来办入职手续以后，就直按去石老那边的，郑小岚的事儿得摆平她才能放心。

“不了，我马上就要走，你们继续开会，有么事儿晚上我再过 来。”

易水闻言反倒是走了出来，抬呼着杨秘书，“小杨，你带周先生进去介绍拾大家认识一下，顺便代替我继续开会，我跟付董聊聊。”

说着就领着付小药和林枫往办公室走去，替两人倒了杯茶，易水嘴 里一刻也没闲着，“这段时间的宣传效果不错，中低端翡翠特别是在网络上走的极好，市场上的反响很不错，资金的回流也不错，你得抽空看 看报表，股权按照投入重新分配了，这次进货的资金你可以从财务部报销。一月十八号，你的时间要空出来，参加公司的年会，配合年底最后一波大攻势的宣传。”

说着把茶水摆在付小药和林枫面静，回到办公桌前道，“本来打算今天把会开完了，把任务布置下去就飞过去的，既然缅甸的事情解决了，我就飞一趟北京，那边的旗舰店淮备开张，我得先过去看看，至于你，十六号，我已轻替你定好机票了……

另外，公司既然做到这个规模了，单一的翡翠就不够了，还要增加货源，各种宝石都要有涉及，不过这个不忙，既然咱们是做翡单，肯定是要以翡翠为重点，周边的也可以开发，做翡翠饰品的时候需要的点缀咱们也要想办法拿到便宜的货源，比如说钻石，还有跟翡翠很按近的 软玉……”

听着易水絮絮叼叼的给她布置任务，付小药只觉得把自己给劈开了也未必够用，这边还有个郑小岚要应付的，她还打算去考几个证， 感觉比之都还要忙上许多。

好容易听易水说完了，付小药点了点头，事儿也就算宪了，付小药还有其他的事儿，自然不能久留，起身告辞的时候，林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冲着易水道，“马叔现在在医院里，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他吧。”

林枫是不满易水看见付小药这么久，半个字在缅甸的事儿都没提，马格力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家伙楞是自说自话了半个多小时也没问过 一句，满口的生意轻，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丫的眼里心里除了钱，其他的啥都顾不上了，当然，说这句话的意思可不是指责，而是给他上眼药。

易水闻言像是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望着付小药道，“马叔那边我安排好人照顾了，开完会就去看他另外，我替你请了个保膘，你可 别嫌我多事儿啊！这是为了你安全还有公可的财物安全，一个女 孩子带着几百上千万的东西在外面跑，真是让人不放心，是我以前欠 考虑了。”

说着眼带笑意的望着林枫，林枫不由得暗自咬牙，这易水，是故意的吧？！ 等他忍不住先提了，再用这一招来反击。

“真是凑巧，”虽然落了先机，林枫还是道，“我也请了一个！”

目光灼灼的望着付小药，“你不是老抱怨没人关心你么？可不能拒绝我！”

易水笑道，“小药是在替公司办事，自然要用公司的钱来请，你就不用破费了。”

林枫冷哼，“她是我女朋友，我高兴花钱！这会儿才想起来，谁知道你请的人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啥都慢半拍，出了事才知道该干嘛。”

易水挑眉，“五十步也能笑百步？”

林枫龇牙。“我以为你们公司的保全制度很好，谁知道是我高看了你，”

付小药揉了揉额头，这两个家伙，在干嘛？一个比一个的火气还大，本来经过这次的事儿，她就打算自己去请两个了，既然这两位一人请了一个，那就凑合着用吧！这有什么好争的？

“好了，一个不够，两个刚好，我都收下了。”

“不行！”

“不行！”

两道异口同声的反对声，付小药盯着林枫看了几眼，又盯着易水看了几眼，“怎么就不行了？”

林枫和易水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泄气，眼前这女人显然还不明白他们到底在为啥生气！还是易水的态度先软和下来，笑着道，“我们开玩笑呢。”

这两个男人越来越有不对盘的趋势，前段时间还是哥两好的，今天一下子就顶起来了，付小药也没时间去研究他们在稿什么，拖着林枫就往石家的老宅子去了。

上次去扭约，因为付小 药的收获不错，那颗大钻石加上零零散散的一些小钻石，就把舌董的钱给付了，留了点儿钱去缅甸用，这亿元的豪宅最终也就没卖成，付小药还剩下四五十颗钻石扔店里呢，虽然都不大 值钱.可闪亮闪亮的，挺好者，易水就扔给设计部门那来做翡翠的装饰。

到石家前，付小药先给石守信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石老竟然巴巴的赶到门口来她了。

见了面，就拉着付小药的手一个劲儿的感叹，这辈子算是没白话，这黄泥巴埋到脖子了收了个徒弟，就给他干了这么件长脸的事儿，简直比亲孙子还亲。

惹的石守信在一边郁闷不已的滴咕，“感情之前都白话了，那我 算什么？”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石老可没听见这个，拉着付小药进了客厅，打发石守信去泡茶，便兴奋的满脸通红的对付小药道，“你知道那佛像里面是什么吗？里面竟然是一张藏宝图！”说着就要去翻照片给付小药看。

照片上一张看不出新旧的纸被塑封好了，纸上画着一些弯弯曲曲 的线条，看起来像是山，有些应该是水，到底是山还是水，付小药自觉自己的艺术功力不到位，楞是没看出来。要不是早知道应该是地图一类的东西，她还会以为这上面画的是蚯蚓……

纸上又用一种奇怪的字体标注着一些字，这玩意儿付小药也看不明白，对于古代的各种文宇，她除了古董上面常出现的文宇以外都没研究， 反正是看的云里雾里的，古人画图都喜欢写意，不像现在的地图那样注重尺寸比例，要按照图上画的东西想找，估计把整个国土都翻一遍也未必找的到。

158 忽悠瘸了

“这是啥时代的？怎么会用纸来画这个？”造纸术是在**就发明了，不过，古人弄藏宝图啥的都不喜欢这玩意儿.不为其他.就是因为这玩意儿不如羊皮卷好保存，再不济也会弄丝绸什么的来代替。纸是最差的选择了。用得起纸的人家，怎么也不至于用不起丝绸吧？

石老捏摆手道，“这个暂时还不可考，又不敢把纸拿出来考证年代，这玩意儿一拿出来就化了。我们初步怀疑这是拓本，里面的纸并不是一整张，而是图的一部分！现在有好几个专家都在为这个查资料，要调查这图的出处，我也去查了府志，暂时还没有结果。”

付小药点了点头，这种事儿交给这些学识渊博的老人处理是最好不过的了，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佛像呢？”之前就跟石老说过，佛像无论如何都要给她留下来的，本来打算还给傅山叉，这下则是要拿去应付郑小岚。

石老道，“我们又对佛像内外做过一次全面的检查，没有其他发现。你说的那个人手上可能有图纸的其他部分.能确定么？”

付小药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否则他不会这么重视这个佛像。”

石老闻闻捋着又长又白的胡子开始琢磨，“你有没有办法把他手上的东西给搞到手？”

付小药摇了摇头笑道，“这事儿够呛，他忽悠着我，我也没全告诉他，估计他还不知道我知道这事儿呢，我卖给他的可只有佛像。”

石老闻言满意的笑了起来，皱纹爬满了脸颊，一双老眼透露出一丝精光，“佛像可以交给他，问题是，咱们怎么才能弄到他手上的东西？”跟付小药不同的是，石老对这个藏宝图要有信心的多。

林枫闻言捏着石老拿出来的那张照片道，“我琢磨着，不妨仿制一件这个，给他送去？”

付小药闻言笑着道，“这个简单！我去找胡静水，把这个仿制一份儿，再想办法把佛像还原就行了。我是这么想的，弄到地图恐怕不容易，不过，不管他是哪个国家人升，反正东西在咱们的国土上，他想动作那就肯定得在咱们的地方呆着。”

“不过，这人的话也不能全信，若是他耍什么花招的话，到时候指不定真能避过警方的耳目。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索性再加一层保险，地图也不用老老实实的跟这个画来一样，改改也能用嘛！剩下的事儿，就让警方去办就是了，他要是够能耐，通过假地图还能找到地方，咱们自然可以在后面捡便宜，他要没办法弄到，咱们也可以根据他的行动来推测这玩意儿到底在什么地方不是。”

石守信端着茶水过来，就听见付小药的这么一通言论，把茶杯往她面前一摆，笑道，“你骗了人家多少钱来着？还让人白给你打工，亏得我以前还以为你是纯洁善良的人。”

付小药闻言瞪了他一眼道，“他要不老想着刨咱们老祖宗的祖坟，咱们也不能坑他不是？他自己跟我说是想找到以后上缴给国家的，要老老实实的把东西交出来，我钱全还他不说，再请石老帮忙给他弄张奖状！搞个荣誉市民当当也是可以的嘛。要是丫的黄皮白心，一门心思坑咱们，咱们也不用客气嘛，你懂的！”

不让他舍了孩子还套不着狼、她就不叫付小药！

“你就不怕他事后找你麻烦？”石守信显然不信，看付小药的眼光带点儿歧视，前些日子还险些在车轮下丧身呢。

付小药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摊手，“为什么要找我麻烦？传说之所以是传说，那就有不可靠性在里面。找到了他被警察逮住，那就该去找警察的麻烦。找不到也怨不着我，悠悠华夏，不说上下五千年，就说建国以来好了，唐山震了汶川震，地质变动那应该去找地球君的麻烦；就算不关地球君的事儿，咱们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该不该挖的地方都给挖过了，怨的着我么？”

顿了顿，冲着石守信笑的很阴险，“至于搞到他手上地图的事儿，要不，你去找钟局商量商量？”

石守信郁闷的揉了揉眉心，垮着脸道，“这关我什么事儿啊？”

付小药手一摊，“你要不乐意，我就直接去找钟局好了。”

石守信闻言越发的郁闷，就算找到钟局，依照这件事的情况，钟局也非得找他帮忙不可，知道的人越多，这事儿被人家发现的概率也就越大.这种事儿，他不可能拒绝。 rNeSg=j狠狠的瞪了付小药一眼，他不是不乐意为国家干活，可也不带这么着赶鸭子上架的啊！

难怪付小药一脸的轻松了，原来早就想好了背黑锅的。

看见石老笑眯眯的望着他，石守信很是郁闷了一把，觉得如今自己这个曾孙在家里越来越没地位了，想当年，他在家里可是最受宠的一个，自打付小药迈入这个家门，石老越发的无视他的存在，苦着脸道，“曾爷爷，您老也不带胳膊肘往外拐的不是？我是您的亲亲曾孙子啊！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儿，谁给您老人家养老送终啊！”

石老闻言笑着道，“没事儿，不还有小药么！我相信你会把这件事办好。”说着扭过头冲着付小药道，“就让守信去好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

林枫看着因为石老重视古董更胜过他而郁闷的石守信，颇有些同情的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儿其实没那么严重，郑小岚这个人要是这么没脑子，咱们也不会查不到他的底细，这种人就算要干啥坏事儿，也绝不会把他自个儿给搅合进去.你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多两个心眼儿不会有事的。”

这道理石守信也明白，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趋利避害是每个人的天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干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儿，真到了危险的时候，那就是人民公仆的事儿了。

让石守信去，则是考虑到了他是个男人，办什么事儿都比付小药方便些，他在古玩界浸淫多年，门道也比付小药知道的多，而恰好又是跟郑小岚认识的.相信郑小岚在调查的时候也是把石守信的底细摸清楚了的，这件事由他来出面无疑方便的多。

因为郑小岚就在宾馆里等着拿东西，付小药便给胡静水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商量看看佛像的还原到底需要多少时间。

谁知道胡静水来了一看照片，听了付小药的要求以后，就开始直摆手，“这样不行，这样肯定不行。假的就是假的，现在那些老外研究这玩意儿可比咱们还精通，真要费功夫去复原也太费事了点儿，至少的三年五载的才能做到，否则短时间内即便做到了，把上面一层皮一揭.就得露老底。”

一听这话.众人都明白过来了，造假是能造的让人看不出表面的破绽来，可那人是要把上面的表皮去掉的啊，他们把上面一层青铜给去掉的时候废了不少的事儿，也留下了不少的人工痕迹，这么来搞一出，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无疑是掩耳盗铃了，反倒是让人怀疑。

一干人都皱起眉来，付小药有些纠结的道，“那怎么办？”

林枫想了想就笑了起来，“既然不能给他原装的，咱们就给他拆开的好了。你只卖了佛像给他不是么？”

付小药眨巴眨巴眼睛道，“这样不太好吧？”

石守信道，“有什么不太好的？就直接拿佛像给他，他不是要买佛像么，里面的东西就别想要了！这事儿我来背！”

“咱们就拿洗掉青铜的佛像给他，后面的事也好解决，反正咱们也想要他手上的东西。他要不依，咱们就跟他扯淡，漫天要价，让丫把手上的地图交出来，我们才给他这部分。你跟我两个形象光正伟岸，做出这种事儿是再正常不过的。他依了还好，不依咱们也不怕，底线是跟他合作。”

“就算谈崩了也不怕，这小子想要那张纸，就算不通过咱们的手，收买利诱的手段肯定是要使出来的，咱们就想办法把咱们做出来的复印件送到他手上！然后尾行就是了。不管是哪条路，只要送到他手上的是咱们想送的东西就行。这样也就免去了做旧纸张的麻烦事儿了，直按弄来扫描下来，弄电脑上用PS一改，神仙也看不出来真假！”

这边石老闻言补充道，“为了以防万一，小胡还是得做张不一样的出来，等他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咱们也有办法再糊弄他。”

付小药只告诉胡静水是要做点儿东西来忽悠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还没闹清楚就被这么一番话给折腾的云里雾里的.一脸的兴致盎然.“你们这是打算忽悠谁呢？”

眼前的人都是人品过硬的，胡静水自然相信，看众人讨论的神采飞扬.心里面就跟猫抓似的。

众人也么打算要瞒他，毕竟事情还需要他配合，石守信道，“一黄皮白心的家伙，有两个臭钱就琢磨着要回国来捣腾祖宗的玩意儿，手里又拽着咱们想要的东西，咱们这不是在想办法让他给吐出来么？”

一听是这种利国利民大事儿，胡静水就更激动了，作为一个专门卖假冒伪劣古董的商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能坑一把都不用内疚的人了，“这种事儿怎么的也要算我一个啊！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石老笑道，“少不了你的事儿，除了做地图，要是守信这边的计划不成功，你还得帮忙联系一下那帮地头蛇把风声放出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胡静水扭过头去看石守信。

石守信一瞧就知道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明儿个我就把人领你店里去，你有什么好东西都弄出来瞅瞅！”

“赚了钱，一人一半！”胡静水大力应诺。

一帮人憋足了劲儿要把郑小岗给忽悠瘸了，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又是一番讨论，付小药深有感触，还是主场作战有优势啊！要换个地儿，那就是郑小岚把她给忽悠瘸了。

159 有天朝特色的保镖

“班长你咋也来这儿了？”一口的川普，长的并不尚大的李彪脸黑的跟非洲人有一拼，瞪着眼前的熟人，擦了擦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彪子你昨儿个给我说的就是这儿？”班长胡林是个山东人，比起蓉城出身的李彪无疑要高大上许多，要白皙一些，显然对眼前出现的这个熟人也很诧异。

两个人齐齐的扭过头看一脸笑容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的付小药身上.这老板还真是奇怪，请人就请人吧，还非得分成两拨请，昨儿个晚上两个人还相互吹嘘了一番自家的老板比较有钱，结果最后竟然是一个人。

付小药大清早就听见有人按门铃，这边两个电话通知她来接人，谁知道不同的人愣是请了两个熟人过来，见状，对眼前两个退伍兵出身的男人道：“既然你们认识，那就最好了。先进来说话吧，我把要求给你们说一下。”

领着两个人往客厅里走，指着本来留下来给保姆的卧室道，“要晚上有需要就住这儿吧，我住二楼，就一个人，不太方便让你们住到楼上。不过也不要紧，小区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晚上留一个人住就行了。平时没事儿你们就轮着住，一个人工作四天休息四天，若是我要出门的话，就得一起跟着我。过两天我会再请个保姆，到时候吃饭就方便了，这两天还是先凑合一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绞尽脑计付小药才想出请个保姆的法子来，她可不乐意自己跟一个大男人单独相处在一个房子里，瓜田李下的.总是不太好，从本质上来说.她还是一个保守的人。

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待遇他们有跟你们说吗？”

两个刚退伍的男人早就想开口了，不过看见要服务的对象是个女人，有些不太好意思打断她的话，闻言立马立正，道：“报告老板娘！易老板说了，一个月休息两天，月薪一万，包吃住！两套工作服！休息时间由老板娘安排！”

“报告老板娘！林老板说了一个月，休息两天.月薪一万，包吃住！两套工作服！休息时间由老板娘安排！”

这异口同声的不亏是正规军队里出来的，连喘气的间隙都把握的没两样，报告的声音大的能震破耳膜。

这边付小药还没对两个人的称呼表示异议，李彪和胡林就像是扎了刺的猫儿，警戒的对视起来。

付小药揉了揉发疼的耳朵，连连摆手道，“我说，你们已经退伍了放松点儿……还有别叫我老板娘成不？你们可以叫我付小姐.也可以叫我小药，既然大家要在一起呆很长的时间，就当成朋友一样相处吧！还有工作时间由我来安排……”

“易老板说了，对待敌人要严防死守！为了保证老板娘的安全，要坚决才抵制老板娘跟敌人单独相处！否则要扣奖金！”蓉城出生的李彪一张黑脸戒备的盯着胡林。

“林老板说了，要是姓易的敢胡来，我又没守住的话.就要扣我工资！”高大的胡林也是谨慎的看着李彪。

两个昔日里的战友，此刻一听对方的话，战士的警觉立马发现对方的姓氏跟自己说的不一样，四只眼睛一鼓，相互要用眼光杀死对方。

付小药不知道那两个男人给他们都说了什么，见状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说，我才是你们的老板！你们俩好歹都是四大铁里面一起扛过枪的，咋能被金钱闹的兄弟不合？好歹你们也是共和国的钢铁卫士！要有坚定的意志！要是你们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我只有请你们出门了！”

此言一出，就看见两个大男人立马变了脸，李彪变的最快，立马转过头来冲着付小药道，“老板娘，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熬熬待哺的孩子，找份儿高薪的工作容易么？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共和国的卫士也不能不吃饭是吧？人是铁，饭是钢，吃了才有力气保护老板娘！”

胡林的反应显然也不慢，冲着李彪喝道：“你这个瘪犊子！就知道满嘴跑火车！啥叫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熬熬待哺的孩子？你小子家里老爹老娘都才四十多不到五十！媳妇儿都还没影儿呢，哪儿来的孩子？难不成你还有无性繁殖的功能不成？”说着又扭过头去冲着付小药道，“老板娘，你别听这犊子忽悠，丫在部队里就是出了名的油子，还是俺老实可靠，要不，领导也不能信任我，让我来当这个班长不是？”

“你说这想证明啥？”李彪道。

胡林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林老板看我顺眼就是因为咱们都是一样的踏实人！”

“报告老板娘，这都是胡林教我的!”李彪叫道。

胡林闻言一脚就踹了过去，“什么叫胡林教你的？叫班长！我教你是为了你好！这犊子转脸就把我卖了，老板娘你说这种人能信么？”

李彪一下子跳了起来，躲过胡林的脚，嘿嘿笑道，“踢不着！”

胡标见状脸一板，喝道，“立正！”

李彪像是突然通电了一般，立马站的笔直。

胡林背过手抬起头.居高临下的瞪着李彪道.“别以为离开了部队我就管不着你.我当你一天的领导，那一辈子就都是你的领导！你还是得听我的！”

这易水跟林枫！

给她送两活宝来!

付小药揉了揉额头，从好的一面来想.以后的日子不寂寞了，这两人的对话比说相声的还精彩，问题是，怎么安置这两个人，莫非真要二十四小时都要看着这两个人在跟前转悠？

胡林收拾完了李彪，转过头来看见付小药一脸的若有所思，心下暗叫，坏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老板娘啊，都是这犊子的错，丫就是一搅事儿精！要老板娘一个不高兴、这不是要把饭碗给砸么，赶紧得挽回损失！

搔了搔后脑勺，冲着付小药嘿嘿的笑了两声才道，“老板娘，你别介意啊.咱们兄弟在部队里就闹惯了，这不一见面发现还能在一起，之前的马尿水是白流了，心理面高兴么？”

李彪在一边嘀咕，“那是我的老板的娘！”

噗哧！

付小药本来想板起脸来的，在这两兵油子面前，得树立威信才行，不要这两人显然不现实，这些当兵的退伍了不好找工作，保家卫国了这么多年，这些都算是无名英雄，就算是有点儿小缺点，那都是属于可以忍受的范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不是？

何况这两人就是搞笑了点儿而已，并没犯啥大忌会。

结果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没憋住，爆笑起来。

胡林一听这话就急了，这小子不会说话别说啊，这不坏事儿么，一脚端过去，“啥叫你的老板的娘？！这不乱辈份儿了么？不过辈分乱了也没关系，这是我老板家的老板娘！”

李彪一张脸垮下来了，恨不得大巴掌扇自己，这破嘴，不会说话别瞎说啊！可别把工作给弄没了！

付小药笑的肚子疼，前俯后仰的差点儿按不上气，得了，威信索性也别树立了，还是先把气给援过来再说吧。

看见李彪还想说话，付小药连忙冲着他摆手，可别说了，她可不想墓志铭上面刻的死因是此人因笑岔气而亡，享年二十六岁。

好容易喘过气来，付小药这一笑，也把自己要说啥的事儿给忘了，有什么误会以后再慢慢解释吧。

冲着两人道，“我不管付你们工钱的是谁，我再把我的要求重申一遍要，呆在这儿就呆在这儿吧，大不了我把阁楼给你们腾出来.你们就住阁楼上去。其实基本上我平时都没什么事儿，你们要干什么都自由.不过一旦有事儿就得随传随到、我出去你们也得随行。出去还是包吃住，要有什么事儿，有奖金，有补贴，看表现了。要不索性你们还是在我这儿领工资得了！”

胡林一听付小药这话就放心了，本来还担心两个老板这么搞，会不会被付小药给赶出去，估模着是刚才博同情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扭过头去冲着李彪眨了眨眼.李彪一脸的志满意得，老子也月收入过万了！

“报告老板娘，我已经跟林老板签了合同了！”

“报告老板娘，我已经跟易老扳签了合同了！”

得，这就是没付小药什么事儿了。

付小药揉了揉额头道，“别叫我老板娘了啊，身份证上还是未婚呢，被你们一叫立马贬值了。谁再叫.我就请谁走路！”

“是！”

“是！”

两小子在保住了工作以后，对视一眼.知道这女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处的多，立马又注意到另一件事，不同的老板，不同的任务，身为一个战士，为达到战略目标，那就得不择手段！

把已经长成的小威和小獒从后面的院子领出来，两条狼犬一见生人就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充满了警戒，身子弓起来，像是随时要扑上去一样。

付小药本来还只觉得这两人挺好玩的，不由得扭过头去看那两人.一般情况下，小威和小獒看见生人来都是爱理不理的，这又不是没见过人的狗，生人见的多了去，对于她领过来的人一般都是看两眼就算了，除非她招呼他们上去认人，那就随便去嗅嗅，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狗是很敏锐的动物，知道什么样的人对他们来说是危险的，好容易在她的安抚下，两条狗算是安静下来了，付小药这才招呼他们过来跟狗认个味道熟。

这下，付小药越发的不敢轻视眼前这两个人了，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两位有赤手空拳干翻两条狗的势力。

嗯，好吧，把人拿来跟狗做比较是有点儿欺负人的嫌疑，可她认识的人里面貌似还没准敢单挑小威和小獒的存在，上次请傅山叉过来玩，傅山叉不小心踩到了某只的尾巴、险些被咬一口，两条狗的感情好的要命，一有敌人，那就是共同作战，傅山叉给吓的个半死，后来每次要来，都是让她先把两只给关到后院才敢进来。

160A照

身后跟了两个跟班儿走出门，付小药才琢磨出有点儿不对劲，如今也是有保镖的人了，不能还走到哪儿都坐公交吧？可她也没时间去驾校，想象有两跟班儿也是个麻烦事儿，不光要请保姆，还得买辆车，请个司机，想了想，本着节约的原则，付小药扭过头去，冲着两人道，“你们有人会开车么？”

“报告老扳娘！我不光会开车，还会开坦克！还会修坦克！当年我还是咱们连的技术标兵呢！”李彪一听这个，精神就来了，做哈也不能放过把老班长压下去的机会啊，易老板说了，压过另外一个保镖一头.就给他发奖金！

付小药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会开车就行……”她就算买的起坦克，有人敢卖给她么？

“把坦克开上公路，压坏了路面的钱你赔啊？”胡林不亏是班长，政治觉悟就是要高出那么一点儿，把揣在兜里的证儿往付小药面前一摆，“a照！俺枝术那是杠杠的！开过川藏路呢！”

一看见驾驶证，付小药立马就高兴起来，本来以为今天还要凑合一下的，见状手一挥道，“走，买车去！”车库空那儿好久了.整个别墅区，就她一个是有房无车一族，说出去都没人信，班上同学就算混的差的，那也弄了辆奥迪的堂弟奥拓来开上了。

她本来还想响应国家号召，过低碳生活的。出门若非必要绝不打车，都用的是公共交通工具，要不就直接走路，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对车，付小药的研究不多，不过当年就立志要尽量支持国货了，随便找了个4S店，弄了辆帕萨特的商务车，把钱一交，出门来就差不多十点了，郑小岚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催她，被她以各种借口拾推枉，这会儿不敢再施，立马给石守信打了个电话，就让胡林开了车往酒店奔去。

郑小岗已经在酒店等了一个多小时了，昨儿个下午下了飞机付小药就给他扔酒店里不闻不问，他一个人实在是无聊.就跑去睡觉，一觉睡到半夜，醒来了以后唾不着了，就开始郁闷。

你说他郑小岚走到哪儿，人不是小心翼翼的接待着啊，这个身材平板，样貌平板的女人竟然给他扔酒店里不管了，连个电话都懒得打的好在他周游世界，自力更生的能力还是有的，大半夜的打了车去找了家店把咕咕叫的肚子给填饱了，又在蓉城热情的出租车司机的建议下，找了家不错的酒吧喝了会儿酒，回来以后就差不多早上四点了。又唾了一觉，起床瞧着九点了付小药还没给他打电话，这边忍不住了，给付小药打了个过去，谁知道付大小姐竟然还要梳妆打扮，完事儿以后据说还要去买车以尽地主之谊！有客人到了才去买车的吗？！！

这女人，在美国的时候就狠狠的耍了他一把，在缅甸的时候竟然想赖账，他也就是想给她个教训而已，谁知道这女人不记吃也不记得打，看来他想再见文雯一面的愿望恐怕要落空。

要知道，在美国的时侯，这女人就一直拦着不让文雯给他留电话号码！

对于这事儿，郑小岚感到非常的纠结，早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好几回，没发现自己的男性魁力下降啊？

人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这女人长的也不咋滴，咋也是狡猾的让人头疼。

接到付小药说快要到了的电话的时候，郑小岚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总觉得这女人还会耍他一把，没想到第二个电话没几分钟就来了，从窗户望出去，果然看见她在楼下张望，这才匆匆的下楼去。看见一脸容光焕发的郑小岚，付小药笑着恶人先告状，“我可不知道绅士有让女士等的习惯。”

“我以为，你还会迟一些才亲的。”郑小岚摊摊手道，“何况，作为主人，把客人抛开十多个小时不闻不问，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我那么大个公司，离开了大半个月了，一大堆事儿没处理好，我能放心的带你去玩？要是你能推迟两天过来，保证一点儿也不冷落你，宾至如归！”付小药道，言外之意就是别太过分了，以为人很乐意接待你么？”

她昨儿个一大堆事情要安排好了，今天才能安心的带郑小岚去，不撇开他，难道她要带着他一块儿？

郑小岚却是不太在意的样子，左右张望了一眼问道，“你不是买车去了么？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尽地主之谊，车呢？”反正他现在一点儿都不相信付小药说的话。

付小药往身后一指，两大男人在那儿站车旁边呢，冲着胡林和李彪介绍，“这位是郑先生，美国某大财团的大股东，咱们这次的交待得招待好了！”又冲着郑小岚道，“这两位是我的司机。”司机能有两个？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多远的路呢，郑小岚一眼就瞧出这两人不一般的地方了，没吭声。 而胡林和李彪两个，在车上付小药就跟这他们打好预防针了，其实，就算付小药不交代，林枫和易水两个的小本本上前记了一笔的，知道这次接待的这位身份思想都有点儿问题，要全程严密监控其言行。

两人闻言瞥了郑小岚一眼，脸上前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来，至于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就不知道了，恭敬的叫了一声郑先生。

“付小姐还支持国货，身体力行啊！”郑小岗看着还挂着经销商那儿弄来的临时牌照的商务车笑道，“就是国货不给力.节能不如日系，结实不如德系。”

后面李彪闻言不乐意了，“依我说，日系不如咱们结实，德系不如咱们节能！我说郑先生，你这思想不太对头呀，就算入了外国籍，这儿依然是你的根，你一样是炎黄子孙，大家一样是一家人，得支持国货明白么？”

郑小岗闻言大乐，瞥了李彪一眼，道，“这位小兄弟，你咋就拿人家的缺点跟咱们的优点比呢？要看的见对手的长处才行。”

胡林倒是难得的跟李彪同仇敌忾，眼睛一立，道，“郑先生，你咋就老是拿咱们的缺点跟人家的优点比呢？真要比，那就跟咱们比比价廉物美！”说着瘪瘪嘴道，“自家的孩子自家都不心疼了，谁还能替你心疼不成？就算有啥不好的，关起门来该骂骂.该的打，出了门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郑小岚大笑起来，这两个人挺有意思，不由得去看付小药，这丫头，是故意的吧？他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两小子话里有话，句句带刺儿。

付小药对胡林和李彪的言辞表示非常满意，郑小岚就受着吧，我的地盘我做主，要知道，后面还有更狠的呢，冲着三人道，“赶紧上车先！石守信那边还等着咱们呢！”

到老宅去接了石守信，就直奔胡静水的小店儿了。郑小岚对石家的宅子异常的感兴趣，虽然不解付小药干嘛非得把石守信给拉上，一路上还是没露半句口风，反倒是跟石守信讨论起石家的宅子来。

到了胡静水的小店儿，五个人一进门，胡静水就把店门一关，胡林和李彪留楼下，胡静水领着众人往楼上走，郑小岚不解的看着付小药，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付小药只是嘿嘿直笑，不解胡静水上了楼以后，把窗帘一拉，跑到隔壁去搬了个东西出来，用红布盖着的，揭开来一看，金光闪闪的一尊佛像！

看见这个的时候，郑小岚震惊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郑小岚轻着佛像道，付小药不是想拿尊新的金佛来糊弄他吧？

付小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石守信咳嗽了一声道，“这件事，还是我来解释吧……”

“想，事情是这样的，小药把这个东西交给我曾爷爷保管，我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拾掉到了地上，才发现这玩意儿是金子做的，就送去检查，顺便么，把外面的一层给洗掉，就想恢复他原来的模样嘛。结果……送去检查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就顺便给取了出来……然后，就这样了……”

“什么叫然后就这样了？”郑小岚皱起眉缓缓的道，望着石守信，早就知道付小药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肯定会在这件事上面坑他一把，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这个预感。

他比较意外的是，他们竟然半点儿作假都不做，直接就想把这玩意儿塞给他！

石守信摊了摊手道，“小药不知道，后来我听说她把这玩意儿卖给你了，就想找胡老板把东西给复原，结果小药催的急，我见实在瞒不下去了，就只有老实交代了。

郑小岚挑起眉毛，眯起眼睛盯着付小药，付小药见状道，“咱们可没骗你！我是实在人！你不是就要这金佛么？东西就在这儿了，还打理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不常用那种眼神看人的啊！”顿了顿又道，“你要是喜欢青铜的外表，我让胡老板给你弄回去就是了，胡老板的手艺在业内那是一等一的好！”

胡静水在一边闻言连忙凑上来陪笑道，“保管跟之前的一模一样！郑先生，要不，你瞧瞧我之前做的那些玩意儿？你要瞧的出其中一件的真假来，我就送你一件真货！”

161章 暴力拆迁

腾的一下，郑小岚站了起来，瞪着付小药，脸色铁青，手握成拳，上面青筋毕露，瞪着付小药，那模样像是要吃人似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石守信和胡静水见状就往付小药面前拦，石守信道，“你要买的不就是佛像么？不买就算了，大不了咱们把钱退给你！”

郑小岚眯了眯眼晴，没理会余下的两人，只瞪着付小药道，“我早告诉过你，我要的是什么东西，那佛像就算是金子做的古董，也不值那么多钱！”

石守信笑着道，“我问过小药了，从你们的约定来说.你只是要买佛像而己。现在佛像给你啦，至于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这事儿我也没办法，若非之前你不诚信，也不会有这场事儿，要知道里面有其他的东西，我肯定不会给人的。事情已成定局，你要觉得不划算，也别想退货！”

胡静水不等郑小岚才反应，闻言未语先笑，拦着石守信道，“守信啊，我说，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哪儿有强买强卖做生意的？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的谈嘛。郑先生，你别跟这小子计较.这小子就是一根筋，犯了事儿也不想着好好解决，一点儿担待都没有.咱们坐下来说，坐下来说，这世上就没什么谈不了的生意。”

付小药看胡静水一脸的够腿样，别说，装的还挺像，将两方人都安抚下来这才问郑小岚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郑先生说说，我来帮你们说合说合。”

郑小岚抿了抿嘴，小胡子一阵抖动，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靠不住，要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深吸了一口气，无视石守信能把人气吐血的话，郑小岚重新坐了下来，笑着望着三人道，“地图在哪儿？别跟我说什么你们不知道的鬼话。”

石守信手一摊道，真不在我手上，东西一送检，就被几个老头子截胡了，最后还给的就是这玩意儿。

那几个老头子，骂也骂不得，也不能得罪，这事儿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小药交代呢。”

付小药做无辜状摊了摊手，冲着郑小岚道“要不，我把钱还拾你吧？”

郑小岚要的是那张地图，怎么会摆手，闻言咬牙道，“不用还了！我只要佛像里的那地图！”

“你说要就要，我画一张给你成不？”石守结眼白一翻，根本不理他。

胡静水则是在一边喝道，“守信，你有没点儿要谈的样子！”说着又道，“郑先生啊，你看这事儿闹的，要不，等咱们再想想办法。不过，你起初是跟小药说的要佛像嘛，这事儿你也有不对的地方，至于里面的东西，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郑小岚虽然没什么心情听故事，这会儿要谈下去还是要靠胡静水帮忙，胡静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儿，自说自话的就开始讲了。

“我有个朋友，是个做宠物生意的，有天，就有个人路过，就问我个朋友，猫卖不卖，我朋友说了，这猫他养了有段时间了，他就单身一个人孤零零的，这猫陪着他有感情了啊，不卖的！那人不肯罢休.就说，我高价买啊，这猫跟我家老人养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那只不小心跑外面施工的下水道里给淹死了，不忍心让老人伤心哇。你就卖我吧，我出高价！一千！三干！最后说到五干！不过，得送一套养猫的东西给他。”

“得了！五千，不少了，这买不到一千只猫，买五百也够了啊！那人把钱一给，我那朋友就把笼子里的碗给拿出来了，那人一见这样，就拦他，不带这样的啊，不是说好了要送么？”

“我那朋友哈哈大笑，这碗最少值五万！他就靠这碗卖了不少猫出去了！邓人也只才捏着鼻子认栽。古玩界就是这么个规矩，你忽悠我来，我忽悠你去，生意既然做成了，银货两讫，只能怪当初没说请楚想占便宜！”

“郑先生既然说的是要买佛像，而不是佛像里面的那个东西，这事儿，还是怨不得付小姐。”胡静水笑眯眯的总结道，“玩玩意儿的人，谁没吃过几次亏，上过几次当？既然郑先生也是玩玩意儿的人，就该请楚里面的规矩，这事儿，不带事后找茬的。”

郑小岚算是认请付小药这人了，古玩界的规矩他不是不懂，不过是想以牙还牙么。

要说今天这事儿没付小药布局，他打死也不相信.这女人就是标淮的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耍无赖，你跟她耍无赖，她就跟你讲道理，反正得由着她的谱子来唱戏，这会儿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也只有摸模鼻子认了。 “说说怎么样你们才肯把那地图给我吧?”

石守信闻言也不装无辜了，手一伸，道，“简单！拿东西来换！”

郑小岚抿了抿嘴，怒极反笑了，望着付小药，这次的语气温柔了许，“我早就说过要跟付小姐合作的，看来付小姐还是不相信我啊。”

付小药摊了摊手，“我对寻宝一向没什么兴趣。那玩意儿谁知道不是古人弄出来忽悠人的，你也是明白人，咱们就不说暗话.对这有兴：有兴趣的是一帮老头子，那帮老头子我也得罪不起，有事儿没事儿都得捧，既然你有这个心，不妨跟有关部门的人合作吧，有政府部门的帮忙什么事儿办起来也方便的多，既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也不让我为难。”“ 有关部门?”

郑小岚的眉毛挑的老高，一脸的不屑，“那些人除了会暴力拆迁还会干啥？挖掘个坟墓，除了坟墓里面的东西以外，全部合破坏了，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石守信道，“暴力拆迁是城管干的话……”

付小药则是更直按，“你都想挖人租坟了，还管美感不美感?”

“那是探险！弄上一堆人，那还有什么寻找的乐趣?”郑小岚握拳，严正声明。

可惜付小药和石守信都很不屑，用鼻孔对着他，“你不就是想避人耳目么?”

郑小岚腾的一下再次站了起来，冲着两人恶狠狠的道，“怀疑一个一向信用良好的人，这就是你们的合作态度?”装，使劲装！没利益的事儿，谁屁颠儿屁颠儿的去做啊？

付小药自觉自己没钱多的花不完的那种骚包，有钱就多为国为民做贡献坝！最看不惯有一帮子人上山下海的瞎折腾，搞什么探险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出了事儿还得一大群人去救，这不添乱么？

她是小市民出生，可没那么高尚的情操，你说，要陶治请操，听听莫扎特，爬爬青城山，研究研究佛教道教乃至天主教不也一样么？

非的撅着屁股去挖坑，挖的还是人的租坟，这活计是轻送的么？

当初她从钻石坑公园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挖坑，闹不好是要出国际纠纷滴！眼看着两方要再起争端，胡静水连忙上来拦着，笑呵呵的劝道， “都别急啊！买卖是谈成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说着把郑小岚拉到一边嘀咕，“这么谈不行啊！那两个都是死脑筋，郑先生若是真想要那样东西，咱们其实还可以另外想想办法嘛 。”

冲着郑小岚眨了眨眼，“条条大路通罗马！”

郑小岚怀疑的看了胡静水一眼，胡静水见状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又低声道，“石守信那小子让我帮他修复那尊佛像，才给三万块！也不想想，我又费工又费料的，这材料最少都要万吧块钱，还得折腾上大半个月的！”

郑小岚闻言皱了皱眉，他一开始就不太喜欢静水，长得是挺斯文的，就是那言行给人的感觉确实下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跟这种人合作的。

只不过，付小药和石守信两个确实太难搞定了，想了想，郑小岚道，“你再跟他们谈谈，一起挖掘，这是我的底线！否则，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算了的！”

胡静水一听这括就急了，低叫道，“郑先生，你要不考虑考虑？

那两个年轻人不知道世道艰难，一根筋通到底，你还不如跟他们要回来那些钱，反正付小姐的意思要退给你，你只要付给我一半！就一半！我保管帮你把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的！”

郑小岚看了胡静水一眼道，“你照我的话去给他们说！”

胡静水闻言摸了摸鼻子，郑小岚见状道，“事情成了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胡静水闻言这才跑过去跟付小药和石守信滴咕了几句，回转来冲身郑小岚道，“他们说，你必须把图纸拿出来才行。否则，他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让人在背后施工，带他们去错的地方.”

郑小岚听见这秸，鼻乎都快气歪了，压低了的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压抑的愤怒，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要把我的先给她?”

胡静水摆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他们的意思是，大家坐到一起交换，一起验证地图的真伪，确认无误了，大家手上各拿一份。”

162 公平 Z6jEj9?O

“那我怎么知道他们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郑小岚出离愤怒了.作为一个有涵养的人.是不应该这么冲着无关紧要的人发火的，可是，眼前这一男一女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泼皮！就是无赖！

“这不是还要坐下来大家一起验证么？”胡静水道，一边不忘安慰有点儿暴走的郑小岚，“郑先生，你别急啊！既然提出这个提议.就肯定有保证的方法。到时候咱们这么着来，弄个电子仪器检测.就机场安检的那种。

谁身上也不准带东西，谁也不能瞅一眼就把东西全给记下来不是？就是做个对比，然后考证一下真假，其实大家都是想合作成功的.只不过不太熟.对谁也不能掏心挖肺的呀！这种事儿很正常的！只要监督规范，那就没问题。”

郑小岚闻言倒是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只是，从认识付小药到今天为止.他都觉得每一步都是陷阱.虽然他不畏惧陷阱，可被一个女人这么忽悠，实在是让人觉得郁闷。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么怀疑还是对了，付小药如今可是过目不忘的人.真要答应下来，这笔买卖他就得亏到死。

到这会儿，郑小岚已经到了敌人支持的一定要反对，敌人反对的一定要支持的地步了.咬牙道，“怎么鉴定？没有找到正确的地方之前.永远没办法知道地图的真假。”

胡静水愣了愣.随即笑道，“要不，你还是等我的消息得了？我也觉得这两年轻人不靠谱啊，不像我们生意人，做啥都讲信用的。不信郑先生可以在这条街上打听打听.谁不说我老胡做生意地道，人本份？”

厌恶的看了胡静水一吸，郑小岚咬牙道.“这样.我给他们看一张！”这样才有成本继续跟付小药谈，就算她搞鬼也不怕。

这话的声音有点儿大.石守信给听见了.间言道.“一张？那就年了，谁乐意陪你个疯子玩？我事儿多着呢。”

郑小岚闻言扭过头去瞪着石守信，“这不公平！”

“公平？”石守信道，“哦.你是说大小是吧？我觉得很公平啊.没我手上的你搞不定，没你手上的咱们也没辙。缺多缺少都是缺，你要不能把咱们摆到对等的立场上.那才是不公平.要不.你去找几个人来.一人一份儿？大家一起看就公平了。”

说到这份儿上.付小药也觉得石守信是欠揍了，不过.还是得帮着他，笑笑道.“反正大家都打定了主意要一起去找，不妨拿出点儿诚意来。大不了时候你找人盯着咱们.看咱们有没有背着你干坏事儿得了。否则.要这么谈下去，永远都谈不出个结果来。”

郑小岚看了看付小药，又看了看石守信，再看看胡静水，虽然在场的说话最难听的是石守信，付小药委婉，胡静水则是卖力的推销他自己.可下意识里，郑小岚还是觉得这个略带几分冲动的年轻人才是这儿最好对付的。

付小药的委婉里带着元数的陷阱，胡静水这人一脸的献媚.他瞧不上.今儿个这人能为了钱卖地图给他，明儿个就能为了钱把他给卖给另外的人。

只有石守信，虽然脾气冲了点儿，却是带著几分直率，狡猾也是狡猾在表面上的，因此，郑小岚稍稍考虑了一下，冲着石守信道，“好吧.正如付小姐所说的，咱们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明天，我会把图纸拿出来，你也把图低拿出来、到我的房间来，我们来完成这次交易。”

“就我们两个人！”郑小岚最后强调道，又瞥了眼付小药，露出非常不感冒的表情。

付小药非常失望.她还以为郑小岚让她去看呢，这样她就能把地图给记下来了，结果竟然让石守信去，莫非这家伙也是个男女通杀？难怪当初对傅山叉那么大的兴趣！

不过.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让石守信去.能有这样的结果是最好不过的。

他们应该感到庆幸，郑小岚这么容易就让步了.下意识的琢磨着.这家伙下一步会不会跟他们一样在地图上做小动作？

这事儿就跟去潘家园捡漏似的.虚虚实实的琢磨不透，大家都悠着点儿，看谁先憋不住吧。

拒绝了付小药送他回酒店.郑小岚一脸郁闷的走了，目送着他走出古玩街.三个人才大笑起来。

石守信冲着胡静水道.“胡老板，啥都不说了.不给你个金马奖简直对不住你这实力派的演技！”

胡静水冲着石守信拱拱手笑道，“好说.好说！我这都跟马格力学来的.一想到那老家伙遇上这事儿会怎么干，一下子就能醍醐灌顶了。”

付小药却是有点儿担心，到底是没怎么干过坏事儿的人，心理素质不过关.“咱们会不会过头了？我看他被气的鼻子都歪了，要是来找咱们的茬咋办？咱们都是有拖累的人啊！”

胡静水闻言哈哈笑道，“怕啥？我看那小子也不是多有底气的样子。到了咱们地盘上，是龙那就得盘着！是虎得趴着！人说不是猛龙不过江，丫就算是条猛龙.也的给忽悠残了！”

付小药一琢磨，这事儿跟钟局是透过气的了，是不用担心，咱们上面有人啊！

何况蓉城这地儿，古玩界石老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胡静水三教九流都有交道，要打群架有林枫的三百民工，有人想制造车祸那也要问问她身边的李彪和胡林同不同意，说到对高层的影响力，还有易水和傅山叉可以帮忙。

真要把事情捅破了天，这不还有个实力派的偶像文雯在么？又不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还怕专政的铁拳治不了他？

想通了这点儿，付小药自觉底气足了不少，又不太放心的问石守信.“那地图没问题吧？”

石守信道，“知道这事儿的人本就不多.只有上次请的那两位专家.都是我家老爷子的老交情了，那两位都是国宝级的人物，安全绝对没问题。胡老板这边风声已经放出去了.那两位老爷子那边也打了招呼，不敢说事情万无一失，九层把握还是有的。不在咱们境内的东西.也许咱们没辙，到手的玩意儿岂会让别人染指！”

这样就放心了，看来郑小岚也没兴趣请她带他去做蓉城几日游了，付小药也不打算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石守信这边有全面的安排，付小药也就撒手了，她事儿还多着呢，就让石守信陪他玩吧，她回去考证儿去！

从胡静水那儿出来.开着新车高高兴兴的到公司显摆去，姐也是有车一族了！

到了公司，易水正匆匆忙忙的走出来，看见付小药，明显愣了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两天都有事儿么？” .旁边李彪看见易水，激动的叫了一声，“老板好！”那声音.一听就特有激情。

听见这声音，易水眼带笑意的看过去，冲着李彪点了点头，对付小药道，“李彪是我通过关系才请到的，办事脑子灵活，身手也好，本来部队上是不想让他转业的，可他家里条件不太好，又是独子，这才同意了，你得多照顾着点儿。”

又冲着李彪笑笑道，“有什么困难，我不在跟前，你就跟付小姐提。”

李彪闻言一个立正，手差点儿就甩额头上去了.讪讪的收回来笑道，“谢谢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付小药又觉得自己嘴角在抽抽，她有点儿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像易水说的那样脑子灵活了……

易水的眼光又放在了站在一边盯着他的那个跟李彪气质很像的人身上.胡林，冲着他微笑点头。

胡林早就把易水上上下下的打量清楚了，看见易水看他，想到老板的话，要降低敌人的警觉性，连忙嘿嘿笑了两声，一脸憨厚的样子，“易老板好！”

付小药连忙替他介绍，“胡林，李彪的班长。”

易水的眉毛挑了挑，笑着道、“你们怎么来的？”他很怀疑依照付小药节俭的个性，会坐公交车……

不说这个，付小药都忘了这一茬了，领着易水得瑟的去显摆她的车去，“本来打算买来接待郑小岚的，结果人家瞧不上，我也就不奉陪了。瞧瞧.商务型的，装十来个人都不戌问题，平时我用不着的时候公司也可以用。”

“是该给你配辆车了，证件办好了以后.找公司报销吧.油费养路费什么的，你直接找财务就行。”易水笑笑道.看着因为一辆三四十万的车就笑的像个孩子似的付小药，满脸都是得意劲儿，说其来她如今的身家买辆再好点儿的车也不是买不起，可她总是这样，若非必要，就不肯花这钱，到现在，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穿的衣服也是一如既往的朴实.正确的说法，好像是，这人就没买过衣服吧？自从认识她以后.穿的就老是那么几身。

易水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让付小药有些不自在，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没脏啊？

“看什么呢？”

易水笑着道，“你现在好歹也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了，也不差钱，怎么就这身打扮？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走出去就是咱们公司的形象。”

付小药摆摆手道，“我这不是没时间么.见天儿的跟石头打交迸，好的穿身上不都得糟蹋了？”一下子就想起穿着一身十几万的衣服的李明超，就那么着去抱石头.想想都肉疼。

说话间，易水的电话响了起来，说了声抱歉，接起来，听了两句，脸就沉了下来。

163 土包子

“我家里出了点儿事，公司的事儿你让杨秘书帮忙处理一下。”扔下这句话，易水匆匆的走了。

付小药本想问两句的，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没问出口，已经跑去上他自己的车，付小药叫了他几声，都没理会.跳上车就飞快的开走了。

付小药正想上楼.杨秘书急急忙忙的从楼上走下来.这人办事一向是行色匆匆，走路带风的，看见付小药就问道，“付董，看见易总了吗？”

“他说家里有点儿事，刚才急急忙忙的走了。发生什么事了？”付小药道。

杨秘书惊讶的道，“走了？！他说今天下午去京城的啊。”

昨儿个易水是说过这个话，显然这会儿易家发尘的事比去京城还要重要的多，付小药问道，“去京城的事儿重要么？”

杨秘书闻言皱了皱眉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去跟代经理确认一下开业的细节。”说着看了看表，苦笑道.“本来让我帮他收拾资料，他先下来，再不去飞机就要晚点了。”

付小药闻言呼出一口气，既然不是大事，也就没啥大不了的，“我去吧。再定三张票，实在不行晚一点也没关系。”

付小药几个人的运气显然不错，电话一打就搞定，坐上车就往机场去了。

到京城的店里的时候，加上路上开车所用的时间也不过五个小时的样子。

付小药是带着惊叹的目光来看自家的新店的。作为旗舰店，整个装修的风格和蓉城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无疑要比蓉城奢华上许多，毕竟京城的消费水平和蓉城不太一样.店里的首饰从品质到价格都要高上一筹。

光从门口看，付小药就已经看的眼花僚乱了，这丫头就算有钱了，还是一副土包子德行.跟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兵头就这么站在门口张望，只查没流口水了。

要是看别人家的店，付小药还未必能看成这德行，毕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啊！

如今奢华的店面遍街都是，好歹也是出过国的人了.不可能那么没眼力劲儿好不好？

问题是，这是她自己的店啊、知道有这么一家店和实际上看见这么一家店的区别无疑是看见银行卡上的零和抱一整箱子的钱在面前的区别。

视觉的冲击力极为震撼。

走过路过的人瞧见这三个一脸土样的人，无不纷纷瘪嘴，哪个山坳里才出来的吧？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有的则是忍不往往店里瞥上那么一眼，才发现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很奇特，奇特中又给人以高雅的感觉。不过，就算这样.也不值得这么眼睛一眨不眨，满脸傻笑的盯着吧？

天朝人有个习性，那就是要是有人一直盯着天上瞧.那么，就算天上没啥.大家伙都会忍不住的往天上看几眼.然后.一边说没啥好看的啊？一边问，咦.看见了吗？

显然，这种群体性效应的理论在这里也是适用的，没多久，周围就站了好几个没啥事儿的人。

这情况，很快就被店里的人给发现了，一个穿着套装的女导购员见状笑意吟吟的走出来。

“班长！美女！”李彪低叫道。

胡林早就看见了，只觉得眼睛不够用，“靠！前凸后翘！那脸比巴掌还小，我就担心她会不会把那小腰给扭断了……”

付小药闻言嗯了一声，点点头道，“是不错，跟我妹子有一拼了。”

“是基因突变吧？”旁边有个男人嗤笑，众人闻言皆是大笑起来。

付小药忍不住翻白眼，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你。

“嘴巴太毒小心找不到老婆哦！”那女导购员冲着那男人笑道，那男人见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谁也不乐意给美女留下坏印象。

付小药则是对这女孩子的好感度大大的上升，女导购员又冲着众人笑道，“我们珠宝店后天才开业、到时候请大家多多照顾。”说着拿出宣传的资料来要发给众人，邀请众人到店里去喝杯水，态度温柔而亲切.看的付小药大为点头，啥叫职业素质，这就是职业素质了！

跟着那女导购员进店的人并不多，毕竟大多数人还是形色勿匆的，进来的也不过七八个人而已，好奇的在店里东瞅瞅，西瞧瞧，反正还没开业，谁也不能拉他们买东西。

店里的几个导购员纷纷上来帮倒水的倒水，解说的解说，付小药起了兴致，索性坐在角落里拉着刚才领他们进来的那个女导购东拉西扯的说了起来。

“不是后天才开业么？怎么今天就把门打开了？”付小药笑着问道，顺带的瞥了一眼女导购员胸前挂着的牌子，曾柔，倒是人如其名，皮肤白嫩的掐的出水来，声音柔柔的，很是婉转动听，连身为女人的付小药都忍不住想多听会儿，就别说旁边两个早就连手脚都不会摆的男人了。

付小药仆狠狠的鄙视了他们一把，果然是当兵三年，母猪塞貂蝉，见了美女就走不动路了，这不打击她的自信心么？

曾柔笑笑道，“我们代经理说了，今天易经理要过来视察，先打开来也算做个宣传.顺便也让咱们实践一下，免得开了业以后才发现问题。小姐是从蓉城来的吧？”

付小药唤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曾柔捂着嘴咯咯直笑，“感觉！你身上就飘着一股火锅味儿。”说着冲付小药眨眨眼。

付小药啊了一声就开始嗅衣袖，没道理啊，她这都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旁边胡林咳嗽了一声道，“付小姐……是口音！”

付小药自觉自己普通话挺标准的，哪儿有川普的味道，这不歧视人么？怒瞪胡林，“我说的明明就很标准！”

李彪扯了扯胡林的衣袖，在胡林耳边嘀咕道.“班长.领导的刺儿不能挑！”胡林讪讪的摸着鼻子，一脸狼狈的看着付小药，不会因为这事儿找茬和他工资吧？”

曾柔见状笑的越发厉害，拉着竹小药的手道，“说起来咱们还是老乡呢，你要买首饰的话，来找我.保管给你打折！”

不错.不错，套了近乎以后就开始推销了.付小药挺喜欢这女孩子的.正想琢磨琢磨皇帝微服私巡是啥味儿，就听见一个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声音。

“柔柔……”

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挺帅气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上还捧着一大把玫瑰，具体是多少，付小药这从来没收到过花的人还真说不出来。

那男人长的挺白皙的，面相很柔和，柔和到给人以阴柔的感觉，跟易水的样子不一样，易水虽然长得漂亮，那面貌只能叫宜男宜女，可这人完全是一副女生的样子，喉咙上的喉结和声音又充分的体现了他是男人这个悲哀的事实。

一身衣服，按照时下的话来说，那叫潮.非常的潮！混搭风格，依照犀利哥的谱儿来的，衣服上的商标再小，也躲不过如今付小药犀利的眼晴，这一身行头，最少是十多万了吧？

付小药正琢磨寿这男人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就听见那男人一声怪叫，“柔柔！你怎么拉着那种人的手？脏死了！”

付小药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在说她么？

哪儿脏了？洗的干干净净的，才穿了一天而已！

曾柔看见那男人的时侯脸色就变了，这个男人缠了她好多天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追到这儿来了，闻言将付小药的手抓的紧紧的，怒道，“我喜欢拉谁就拉谁.再脏都没你脏！”

那男人的脸皮也厚，被骂了还是笑嘻嘻的凑上来，上来就要拉曾柔的手，“你何必到这儿来打工？要想开店，我给你买一家不就行了么，何必把自己搞的那么幸苦，还要应付这种买不起东西就想占便宜的穷鬼！”

付小药闻言瞪大了眼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好像，貌似.的确是很穷的样子啊，在场的每一个都比她穿的好啊……

曾柔一个没留意，就让那男人给抓住了，不得不放开付小药的手挣扎了起来，叫道，“放手！”

男人扔开手里的花束，狠狠的拽着曾柔就想住外走.曾柔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放手！放开我！”脸颊通红，眼泪水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掉。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的围了上去，那男人此刻的声音不再温柔，反倒是冲着众人喝道，“谁他妈的敢挡路，就去局子里坐坐好了！”说着扭过头冲着曾柔道，“敬泊不吃吃罚酒！捧着你你还不乐意了，贱人！”拖着曾柔就要往外走。

众人看他如此嚣张，都有些畏俱，也许是觉得犯不着为了个陌生人出头，付小药见状怒了.敢从她店里抢人，这不打她的脸么？何况，她还挺喜欢曾柔的。

“你要干嘛呢？”付小药往那男人身前一站，拦住他的去路.曾柔不停的挣扎.男人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对付付小药，见付小药拦着他的去路，他一向是横着走惯了的，也就是见了曾柔才收敛点儿，哪儿会绕道，冲着付小药喝道，“滚开！管什么闲事！”

付小药皱了皱眉道，“你把人放了，这事儿就算了。”

男人闻言轻蔑的看了付小药一眼.嗤笑一声道，“你不问问我是谁？这事儿就完了？哪儿来的土包子，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就敢撒野？”

164 我管定了

“我管你是谁！”付小药喝道，“要么放开人.要么咱们就去警察局评评理！”

男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警察局？！警察局就是我家开的！你要跟我去警察局评理？”说着，脸一沉，阴狠的道，“再挡着道，就别怪我跟女人动手了！”

靠！嚣张的没边儿了！敢说警察局是他家开的，这不满嘴跑火车么！

警察局明明就是政府开的！

“李彪！”付小药喝道，边上李彪早就按耐不住了.闻声上前一步，也不知道在那男人身上怎么轻轻的一按，男人就惨叫起来，李彪一圈狠狠的闷过去，惨听声戛然而止，又是捏着他的手轻轻一拧，就把人给弄趴在了地上，一脚踏上去，男人的脸色就泛青了。

旁边胡林见状连忙冲上去拉了李彪一把，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轻点儿！轻点儿！这人民群众的内部矛犀，你这瘪犊子干嘛下那么重的手？可别闹出人命来！”

付小药连忙上去把曾柔扶起来，曾柔的手整个儿都青了，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好不可怜。衣裳上的扣子被扯掉了几颗，露出一对洁白的大白兔来，付小药见周围的人眼睛都看直了，连忙挡在她身前，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她。

柔道了一声谢，付小药拍拍她的肩膀这才扭过头指着趴在地上的男人道，“别说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就算你爸是李刚都没用！今天这事儿，我还管定了！”

“有……有种放开我，让我打个电话！”男人喘过气了，怒瞪着付小药。

胡林冲着付小药道，“扔出去吧？放这儿破坏环境呀！”

付小药点了点头，胡林李彪两个就把人给往门外扔，在地上滚了一圈，那人顺势滚了起来，飞快的跑到门田临时待车场把车开过来，冲着胡林李彪叫道，“店里的人听着，这四个人要跑了的话，这家店就别想再开了！”油门一轰，车就飞快的开走了。

胡林李彪两个见状大笑了起来。

围观的人都已经散了，几个导购员坐在那儿安慰曾柔，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钻进来道，“我说，四位，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那人的后台可不一般，他叔叔就是这个区警察局的副局长。”说着就不肯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店里的一干导购员连带一个店长闻言都紧张起来，那店长是个青年，闻言皱了皱眉道，“要不，你们都走吧，我给代经理打个电话，咱们把门关了，这样他们就算要找麻烦也找不到人。”

“那家伙说，要咱们跑了，这店和这店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胡林像是还嫌不够乱似的，笑着道。

曾柔闻言傻眼了，“这怎么办？”扭过头望着付小药道.“你们先走吧，他找得到我家，我是跑不掉的，你们是外地人，一离开这儿他们就没办法找你们的麻烦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没出现狗血的翻脸不认人的场景，付小药对曾柔的印象越发的好，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儿。”

曾柔慌了，在场的人也都慌了，这个大部分都是女孩子，闻言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一个个皆是义愤填膺的样子，却又带着七分的害怕，不由得带出几分对曾柔的意见来。

就说长的漂亮是祸事吧，这才培训完了上班没几天呢，就闹出这么一场事儿来，还要连累公司和自己。

这议论声不大不小的，传到曾柔的耳朵里，曾柔闻声气的直哭，咬咬牙道，“大家也别怨我了，他要真来了，大不了我跟他拼了就是了！”

这就是气话了，付小药见状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文雯是因为家庭条件好，像曾柔这样家庭条件普通的女孩子竟然能坚持到她这个年纪还如此纯真，着实不容易。寻常人遇上这种事儿，唯恐避之而不及，要么是冷眼旁观，要是沾染到自己身上，就得落井下石，付小药怎么也看不得这种事情发生。

何况，这还是她的店！

曾柔是她的员工！

没好气的冲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喝道，“我们还没走呢！你们激动啥？有事儿我扛着！”

其中一个女店员闻言冷笑一声道，“你也别想走，在店里打人你还有理了？一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乡巴佬，有事儿你扛着？你扛的住么？”

曾柔闻言抹了一把眼泪，冲着那女店员道，“有事也没你什么事！”说着又冲着付小药道，“这事儿你替我出头，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京城这点儿，到处都是惹不得的人，也就算是我倒霉了！”说着就把付小药拖起来、往门外推。

那女店员往门口一拦，“今天谁都别想走！”

那店长见状喝道.“李涛！你这是干什么？”

李涛冷笑了一声道，“谁招的事儿谁扛着，别想连累大家伙。”众人闻言一阵沉默.有人脸上有些异议.却是又强忍住了。

那店长正要想说什么，付小药冲着那个女店员道，“你听李涛是吧？”

女店员挑了挑眉，“怎么？”

付小药点了点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绝不会走，你可以闭嘴了。”

“你是什么东西？叫我闭嘴？！ ”李涛像是被刺扎了似的，跳了起来尖叫道，“你个乡巴佬跑来惹了一堆事儿，还敢叫我闭嘴？”

“她不光可以叫你闭嘴，还可以叫你滚蛋！”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大门口传来，代经理风尘仆仆的站在那儿，一脸的阴沉，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大步的走进来，冲着付小药点点头道，“付董.你来了。”

只听见原本安静的厅内响起一阵抽气声，这个其貌不扬，身材平板，穿的跟民工似的女人竟然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付小药！

她们都知道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文雯的姐姐，还以为是跟文雯一样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跟第一次进城似的女人。

这.这也太刺激人了！

你那么有钱，穿一身地摊货算啥啊？这不欺负人么？这不是中年大妈才有的标准装束么？

“她是付董？！ ”李涛目瞪口呆的指着付小药，“不是说是易总过来么？”这是欺骗！赤果果的欺骗！

付小药冲着她笑了笑，“你不用叫我付董，叫付小姐就好。因为你被开除了！”说着不等李涛说话，又扭过头去冲着在场的人道，“你们是公司的员工，在公司的时候、公司自然要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不用担心，这事儿大不了。”

“凭什么？”李涛听了起来，她倒不是觉得自己还能呆的下去，不过是想跟付小药争个长短而已，“我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有外人来打架，难道还要放走人不成？”

付小药懒得理她，瞪了她一眼道，“就凭我看你不顺眼行了吧！”

旁边李彪和胡林眼睛一立，穿着西服也不像的农民大哥立马摇生一变，那眼睛像是要吃人似的，吓的李涛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话了。

曾柔有些拘谨，她不过是按照代经理的话来做，把每一个客户都当成亲人来招待，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穿着甚至连她都不如的女人竟然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这让她心头有些窃喜，至少，按照付小药这样的身份来说，她应该不会有事了吧？她们应该都不会有事了吧？

可是，那个人叫嚣的是，连公司都不放过，这让曾柔有些担忧，神色间不由得带了出来。

付小药见状走过来道，“那个人的名字你知道么？”

曾柔点了点头，“他说他叫刘维。”

付小药闻言嗯了一声，笑着道，“别担心，去换身衣服吧，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

这边代经理把余下的一干人都安顿好.付小药便给张书玉去了个电话。

“书玉，最近在干嘛呢？”

“小药！”张书玉像是没看过来电显示的样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你们从纽约回来可是是风光了一阵儿啊，到了京城也不给我个电话，我还以为你风光了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呢！”

付中药呵呵笑了两声才道，“赶着去缅甸进货，这不，公司后天就要开张了，我这就飞京城，打算晚上请你吃饭呢。”

“今天不行！我在外地出差呢！”张书玉的语速又快又急，“要请也是我请，你这次多留两天，我办完事就回来。话说，你这个大忙人打电话给我，不是就为了这件事儿吧？”

付中药笑道，“这不是有人上门说要封我的店么？你能帮我查一下一个叫刘维的人么？据说是我开店这个区一个警察局长的侄子，我琢磨着是你们体质内的人，怎么也该熟不是？要他真有大后台.我就不吃你这顿饭了，跑路要紧！”

“刘维是谁啊？没听说过啊！哪个警察局敢动你，你好几亿的保护费白交了？随便找个人打个招呼不就行了么！算了，还是我来吧，要那人满口跑火车也没必要惊动上面的人。”张书玉道，“你可别跑啊！等我回来，最多两三天功夫，你要跑了.我就追到蓉城去！”

付小药这边还没挂电话，那边门口就闯进来十几个警察，吵吵嚷嚷的，代经理正要上去说话，其中一个警察二话不说.摸出一副铐子来，啪的一声扣在他手腕上，得，这下不用查了！

囧，竟然是急性肠胃炎……

一阵一阵的疼的我好销魂……

打滚求安慰……

165 喝茶

“你们要干什么？”付小药站出来喝道。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将军肚的警察转过头来上上下下的把付小药打量了一番，扭过头冲着身后的刘维道，“就是她了吧？”

刘维点了点头，那警察一挥手，“铐上！干什么？我告诉你.聚众闹事！打架斗殴！妨碍公务！还袭警！”

一大堆帽子扣下来，一脸的义正词严，要不是付小药是当事人，看着这身虎皮，还真以为自己十恶不赦了，看来这位刘维说的也不全是空话嘛。

付小药还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去局子里喝茶的一天，听着警察不分是非的一番话，心头的一股邪火涌上来，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给李彪和胡林使了个眼色，这才冲着那警察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抓抓我得了，就不用动其他的人了吧？”

曾柔突然冲人群后面冲了出来，她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瞧见这一幕，将付小药护在身后叫道，“刘维！有什么事儿都冲着我来，你这算什么？”

刘维见状指着曾柔道，“还有这个女人！”

那肥头大耳的警察闻言眼一横，大手一挥，喝道，“通通都铐上!”

“还有没有王法了？”付小药道，“随便安两个罪名就能抓人，逮捕令呢？”

“哟！”那肥头大耳的警察瞥了付小药一眼，笑眯眯的道，“你还懂法啊？”说着突然脸一板，“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王法！”

竹小药咬牙，眯眼，“你敢！”

一瞧见这行事，李彪胡林两个跳上来，将曾柔和付小药护在身后。

那肥头大耳的警察见状冷笑一声，啪的一下把警枪就掏出来了，厉色道，“敢拒捕的打残了再说！”

李彪和胡林两个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这他妈的还是人民卫士么？这他妈的就是土匪！

他们两个在部队上呆了这么多年，按照老百姓的话来说，当兵的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老百姓，欺负个把警察武警的事儿不要太多。

这两个又都是兵油子，从来没吃过亏，今儿个竟然有人敢把枪拿来对着他们了，这事儿犯了他们两点忌讳，一则是不能对老百姓动武，二则，你跟当兵的玩枪，这不是粪坑里打灯笼，找死么！

两个人脾气一上来，只是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李彪见状二话不说直接一个鞭腿过去，那枪就飞了。

拿枪的人则是抱着手哀嚎起来。

手臂骨折！露骨头了。

就这样，李彪还不罢休，又是一个侧踢，只听见咔嚓一声，这声音让在场的人同时背脊一凉。

胡林则是警戒的盯着四下的人，那眼神，像是出笼的猛虎，谁敢动一下，那肥头大耳的警察就是他们的下场！

可惜，没人动。

一帮子人见状看李彪那眼神都变了。

断了！断了！

人身上最粗的大腿骨啊！

这人轻轻松松一下就给弄断了，还一点儿事儿都没的样子！

脸不红，气不喘，像是没听见那声音似的，这手也太黑了！

李彪扭过头冲着付小药笑道。“老板娘，咋办，我袭警了！”

付小药这会儿有点儿了解小威和小獒的感受了，眼前这两人，手轻轻一拧，她家两只可爱的‘小’狗就得报销。

没心情理会称呼的问题，付小药咬咬牙，这虽然不符合她一贯低调的原则，可有些事儿是不能忍的.比方说，有人拿枪指着她，在缅甸发生了一次，就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她还想留着有用之身做点儿更有意义的事儿呢.就算没伤着她，伤到了无辜的人怎么办？

既然事情闹大了，她倒是不介意闹的再大一点儿！

眼神一暗，付小药道，“袭警就投案自首呗！”

李彪点了点头道，“嗯，争取党和政府的宽大处理！”说着就率先往外面走去，付小药拉着已经傻了的曾柔跟在后面，一干警察这才醒悟过来，纷纷要掏枪。

刚一动，李彪一道眼刀扫过来，喝道，“这玩意儿要七八枪才打得死人，你们要有把握我不能在你们打死我之前全部干掉你们，就尽管掏出来指着我！”

胡林在后面哈哈笑道，“没事儿，彪子，你要牺牲了，还有我呢。”

如今的警用手枪为了避免警方在闹事行动的时候子弹威力太大而伤到无辜的群众，可比不得当年的‘五四’了，上次广州一劫匪劫持人质，一女警上去对着脑袋开了七八枪这才算犯人给搞定，威力比起汽狗电狗一类的仿真枪其实也没多大差别，基本上在当兵的面前这玩意儿只能沦落为玩具。

这儿十五六个警察，趴下了一个，剩下的自问没把握枪枪爆头，这李彪的速度他们刚才可是看见了、要干翻两个李彪完全不可能。

心里一衡量，其中一个警察冲着众人使了个眼色，这点子扎手，回局子再收拾！

众人见状纷纷的收回了手，胡林上去从倒地上的警察身上摸出钥匙，把代经理手上的手铐给打开了，冲着他道，“代经理，你就不用去了。”

代经理闻言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咬紧牙关，倒是没推脱，他还要留在外面解决这事儿呢。

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

他虽然是老实人，可也从来没让人欺负到头上过！

这会儿没人注意代经理这个小人物了，众人心头都有些打鼓，不是惹了什么得罪不起的人了吧？

坐上车以后，竟然没人敢坐在他们身边，四个人一上车，一干警察就急急忙忙的关门不忘上锁。

胡林就在一边抱怨李彪，“我跟你说了手别那么黑的，把枪踢飞就是了，你还把人给打残了！你赔得起医药费么？”

李彪闻言大惊，“啊！班长，那咋办？”

付小药挑了挑眉毛道，“你们就无视我这个老板的存在了么？你要帮刘维结扎，我连营养费一起出。”

两个男人都突然觉得一阵蛋疼，女人，你果然伤不起！

胡林本来就是抱怨给付小药听的，一听付小药这话，立马眉开眼笑，“老板娘指东绝不敢打西！领导，有事儿您说话！”

这两人虽然油滑，却是骨子里透露出一种让付小药亲切的草根的聪慧，农民式的睿智，付小药闻言笑了笑。

曾柔本来挺害怕的，毕竟他们还是上了警车，结果发现把警察打残了以后，自家老板跟没事儿人似的，两个不知道来历的男人还在说笑，有心情讨论事后赔偿，却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底气，见三人不说话了，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付董，打了警察真的没事儿吗？”

付小药看见曾柔有些怯懦的眼光，笑了笑道，“没事。”代经理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话声刚落，这边电话就响了，付小药接起来一听，就听见文雯在那边尖叫，“姐！你怎么才回来就又走了？去京城都不给我说一声。”

付小药连忙把电话拿的远一点儿，“我这会儿有点儿事，晚上再说吧。”

“什么事？”文雯在电话那头跳脚，“我怎么听见警车的声音？”

警报器就在头上呢，当然能听见，付小药笑了笑，“没事，有人请我去警察局喝茶而已。”

“哦！”文突闻言也没多心，“好吧，那等你忙完了再给我打电话啊，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挂上电话以后，文雯才突然发现有点儿没对劲，上次他们是享受了一把警车开道的待遇没错，可付小药那山寨手机的功能就算再强大，也没办法把窗外的警报声给传过来吧？何况，这会儿是吃晚饭的时候！

一琢磨，立马就给代经理打了过去，听见的消息却是把她吓了一跳！

神马！

有人敢在店里调戏店员！

竟然还敢声称要封了付小药的店！

带了一大群人到店里来，还要动刀动枪的！

付小药这是被人给抓到警察局去的！

这还得了！

文雯银牙一咬，怒了！

此刻 ，付小药几个人正从警车上走下来，警察局并不远，就在同一个区，其实也就隔了两条街而已。

车开进大院儿，四个武警拿着枪站的远远的，这才敢让人来开门，如今这可不是那玩具手枪了、而是微冲，突突突能打一梭子子弹的那种。

看见这阵仗，曾柔吓的一个哆嗦，躲到李彪身后，李彪吞了口口水低声跟胡林道，“班长，我觉得有点儿不太靠谱啊.怎么跟对恐怖分子似的？内部矛盾用得着升级成阶级斗争么？连武警都叫来了，跟着咱们老板混，这日子真是太刺激了。”

胡林则是要务实的多，眼光一扫，就把几个人的站位看清楚了，也顺便扫了一眼离他最近的警察的位置，心里有谱以后道，“你搞的定两个么？”

李彪眼睛一横，“全连比武我年年第一！”

“这不后面还有两个女人么？”胡林瞥了一眼付小药和曾柔才道。

听见这两个的对话，付小药噗哧一声就笑出来了，伸手拉过一脸害怕的曾柔，瞪了两人一眼才大声的冲着一群人中肩膀上街最高的那位道，“没人领路么？或者，你们打算就在这儿把我们四个给就地处决了？”

“老实点儿！”那官衔最高的大盖帽喝道.“给他们几副手铐，自己拷起来！要是拒捕，就地枪决！”

说话间，就有人扔了四副手铐过来，付小药弯腰捡了起来，冰凉的铐子拿在手里在这大冬天里格外的刺骨。

大家要努力哦……

小弓也努力…躺病床上码字ing……

166 滚出来

拷了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手，还是直接动手更方便。

付小药正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警察局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最起码有百来人从门口冲了进来，守门的甚至来不及叫一声，一大群身着军装的军人就涌了进来.把所有的人都给围了起来，这阵仗，让心里一直很有底的付小药都吓了一跳。

“钱兆云！给老子滚出来！”一道宏亮的声音在门口叫道，一个身穿便服却是满身威武气质的男人龙行虎步的走进来。

男人面色红润，眉毛飞扬，一双眼炯炯有神，鼻梁坚挺，头发花白，看起来差不多五十来岁的样子，一身的中山装愣是给穿出了一股匪气。

听见这男人叫的名字付小药不认识，自动转入看戏模式，没想到自己进一趟局子，竟然还能看见军队跟警 察局火拼的场面。

京城果然水深啊！

瞧这气势，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反正付小药是把这一警察局的人全都当土匪了，否则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拿她这个良民不是？

此刻，她的心是和军方的人站在一起的，军民一家亲嘛。

只是，这些人是不是有抢戏的嫌疑啊？付小药好容易打算高调一把，这么着虎头蛇尾的，她答应，读者也不答应不是？

“钱兆云！”那男人又吼了一声，局子里不知道为啥会引来军队端他们窝子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官衔最高的那个，连忙走出来道，“局长不在……”

“你是干什么的？”男人瞥了一眼那个人。

旁边一个警察道，“这是我们刘局。”

男人闻言点点头，“钱兆云不在，你也行！老子是来要人的，有个叫付小药的女娃儿，人呢？”

付小药呆住了，她，她啥时候认识军方的人啊？还以为是政府那边打电话过来关照的，这突然冒出来的军方的人竟然是找她的？莫非她什么时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刘国平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这是得罪了哪方神仙了，这其貌不扬的女人，竟然还能请的动军方的人？

能在京城的警察局里混，不说别的，记性一定要好，眼色一定要够，要不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可就玩儿完了。

刘国平之前还问过刘维的，这一群人不知道是从哪个山坳里钻出来的泥腿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管闲事。

男人么，玩儿两个女人又怎么了？漂亮女人不就是拿来给人玩儿的么？今天不是他侄儿，那就得换其他男 人，在这时代，这个地方，想装什么纯洁，不装逼么？

装逼就要挨雷劈！

几个泥腿子要来充英雄，拉回来收拾一顿就摆平了。

谁知道去了这几个竟然手那么黑，竟然把他们的人给废了一个。

不把他们收拾了，以后谁还敢跟着他站队？

这种事儿，他也干过不少回了，收拾这种泥腿子，你就不用客气，大棒子敲下去，再一通威胁，身上这身虎皮.就是他的保护伞。

谁知道这次竟然碰上了这么棘手的人物，竟然跟军方的人有关系！

跟军方的人起冲突，一般都是他们吃亏，不为啥，军方是独立的体系，他们不过是政府的一个部门，说白了，一个是独生子，一个是一家里一群儿子，顾不过来哇！就跟后娘养的也没区别了。

背脊上的汗刷刷的往下掉，刘国平指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四个人道.“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丫头！”

付小药闻言鼻子都要气歪了，你可以说她长得丑，你不能歧视性别啊！

长发，女性化的衣服，虽然没有曲线，咋也轮不着不男不女的程度呀！

那个男人顺着刘国平的手看过去，这才看见被一干警察围在中间的四个人，其中那个面貌比较平板的女孩子，穿着很普通，不过，洗的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很有精神，不像现在很多小姑娘，涂脂抹粉的，一身零零碎碎的挂件，看着就觉得一个字，累！

男人皱了皱眉，冲着刘国平道，“会不会说话啊！你说我侄女儿不男不女？”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勤务兵的男人在男人耳边嘀咕了几句，男人立马炸了！

冲着刘国平叫道，“你拿枪指着我侄女儿！你骂我侄女儿不男不女就算了！你竟然敢拿枪指着我侄女儿！”说着火爆脾气一上来，从身边勤务兵腰上把枪拔出来，龙行虎步的走上去，把那枪塞到刘国平嘴里.“你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付小药眼睛都圆了，难不成她以前是被爹娘给抱养的？所以这会儿失散多年的叔叔找上门来了？ !

这男人瞧着是挺眼熟的，问题是跟她一点儿都不像啊，她就是扁平的五官.这人的轮靡那么深，害的一心想做一把太子党的梦都做不成。

傻愣愣的看着男人握着枪，捏着刘国平的下巴直冒冷汗…不会走火吧？

最重要的问题是，这男人到底是谁啊？

旁边胡林和李彪感觉找到组织了，一阵狗血沸腾,“报告领寻！他们还说要封了付小姐的珠宝店！”

“报告领寻！他们还调戏付小姐店里的服务员！”

……

“什么！”男人就像炮仗，一下子就点炸了，“谁调戏女人来着？老子捏爆他的蛋！”

李彪最积积，一下子跳出来，指着正在朝人后躲的刘维，“就是那小子！就是你，别想跑。”一边说，看见刘维要跑路，猛的一下窜了出去，把人按在地上。

旁边几个当兵的见状跳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拳脚，具体情况瞧不真切，感觉也没打几下，最后就看见刘维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付小药一阵激动，暴力！太暴力了！

怎么可以这么血腥呢！

应该再血腥一点儿才对嘛！

在场的警察一个宇都不敢多说，一个个的牙齿打架，男人见手下把人给揍了，这才算出了一口气，扭过头来冲着付小药道，“侄女儿啊，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揍一顿解气得了！”

付小药一向喜欢文斗，不喜欢武斗，这次是下了心要把事情闹大，头上有个肩膀扛星星的人顶着，又是军 方的人出手，事后也自然有人替她收尾，心里有谱，自然也不怕，冲着那男人道，不过，还是要先弄清楚这是 哪位‘叔叔’.

“叔叔？您是？”

那男人闻言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大声道，“瞧我这记性，都是让我那闺女儿给急的。她火烧火燎的给我打电话说你被人给带进局子了，还威胁说要你少根寒毛，我就愧对国家对不起她。你说，有哪个闺女儿这么威胁她老爹的？我这一见你被人用枪指着，这就急给忘了。我姓张！”

付小药一下醒悟了，张书平的爹啊！就说挂像呢，连忙叫道，“张叔叔好！”

张卫国点了点头，眼睛一扫，“说说这么收拾这帮垃圾吧！都谁欺负你了？叔叔给你撑腰！”

“我说，张叔叔，这么久没见到您，这脾气一点儿都没变，我大老远的就听见你这嗓门儿了，越活越年轻 了。”一个带着笑意，温文尔雅的男子走了进来，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一身休闲服，中分的头发梳的中规中矩，一般人梳这样的发型总会给人以傻乎乎的感觉，可这男人给人的气质却是文质彬彬，黑边眼镜，微微有些发胖，整个人看起来很斯文，但是走在一棒子如狼似虎的军人中间，竟然是一脸的淡然笑意，给人以风度翩翩的减觉，半点儿也不失色。

这又是哪一位？

付小药正犯嘀咕，那男人竟然冲着付小药点了点头笑道，“姐，你没事儿吧？”

姐？！

她有那么老吗？这男人就算没三十，也差不多了好吧？她今年才二十五，没满二十六的时候死活都是二十五，雷打不动的二十五，风华正茂的二十五！

付小药今天是被刺激过头了、有人嫌她土包子，有人说她不男不女.这会儿冒出个老男人叫她姐！

“谁是你姐啊！你这小子，这是我家书平的姐妹！你都二十九了，好意思听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姐？”张卫国的大嗓门响起，说出付小药想说的话。

旁边刚被张卫国放开的刘国平这会儿已经不是冒冷汗了，两条腿儿都在打哆嗦，牙齿一个劲儿的打架，结结巴巴的叫道，“吴……吴少…”

完了，完了，怎么这女人跟吴少也有一腿啊！

他那侄儿到底是把哪个皇亲国戚给得罪了，今儿个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有份量。

军方的人惹不起，可军岁的人也不敢做的太过了，毕竟他们上面还是有老大的.大不了揍一顿，事儿也就算了了，然后就是大家上层相互扯皮。

可眼前这位不是啊，眼前这位跺跺脚，京城也要抖三抖的！

这土里土气，不男不女的女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打扮成这德行，就是专门来害他的么？

竟然是吴少的姐姐！ !

吴少啥时候有这么一个姐姐了？！

这不坑爹么？

今儿个恐怕挨揍就算了，恐怕他这位子都没办法保住……

他这侄子哪儿是得罪的啥乡巴佬啊，这就是得罪了一祖宗！

身体实在不舒服，晚上估计就算到了六十票也不会加更了，小弓得体息一下，这破身体，明明就长得跟杨贵妃似的，咋风一吹就老出毛病…

167 我没意见

看见付小药眼里疑惑的光彩，吴绍冲着她点点头笑道，“我叫吴绍，口天吴，绍兴的绍。文雯说姐要是在我的地头上出了事儿，她就不理我了。姐，我没来迟吧？”

一听这话，付小药就拿出大姐看妹夫的眼光来了，再次上上下下的把吴绍给打量了一遍，一口一个姐的，嘴巴倒是很甜，就是不知道人品如何。

旁边张卫国闻言一脚把脚边的枪踢到吴绍跟前，“老子要再来迟一分钟，人都成蜂窝了。”

看见滑到自己跟前那把黑洞洞的枪，吴绍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明的光彩，看见地上被几个军人压在地上的人，转过头来冲着付小药陪笑道，“多亏了张叔叔，要不，这事儿可没法跟文雯交代。”

付小药笑了笑道，“先把这些事给解决了再说。”

张卫国闻言道，“依我说，该废的废了，剩下的揍一顿得了”他脾气急，不耐烦那水磨工夫。

吴绍知道他的性子，倒也不跟他争论，反倒是望着付小药道，“姐，你的意思呢？”

付小药期待的结局不过是这些人恭恭敬敬的把她给送出去，倒也没想过要怎么样，不过，眼前吴绍的意思显然不是这样。

实际上，她也比较担心，打伤两个人就算了，张卫国真把整个警察局端了也许不会有事，事后恐怕还是要费点儿功夫解释的，既然吴绍一口一个姐的叫着，那不妨让他收拾。

付小药冲着几个到店里闹事的人指了指，“就这几个，其他的人放了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也没打算要动那些没跟她动手的人。

张卫国见状一挥手，几个当兵的就上去了，一通拳打脚踢，吴绍在一边笑眯眯的当好人，“张叔叔，在警察局里打人不太好。”

这意思，就是出去打就没问题了？付小药瞥了吴绍一眼，本以为张卫国那脾气不会轻易罢休，谁知道他闻言就点了点头，“成，给你小子一个表现的机会好了。”

刘国平一听这话，仰起头望着吴绍，看他的脸色，看见吴绍不动声色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绝望的神色。

京城里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位吴少是什么样的角色。

当兵的不可怕，了不起一顿胖揍，身体上的创伤那是可以恢复的。

而眼前这位吴绍，所代表的势力却是他无法仰望的。

你别瞧着这人平时笑嘻嘻的，跟弥勒佛似的，见谁都笑，平易近人的很，半点儿架子都没有，实际上，却是个狠角色。

那些个知道吴绍事迹的人，都觉得看着这人的笑容就心里突突，可要真看不见这人的笑容的时候，那事情才是大条了，不把得罪他的人整的死去活来，永不翻身，他是绝不会罢手的。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就认了，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内部处分，搞不好，站对了队还有再爬起来的一天，最严重的后果，大不了就是脱了这身虎皮，他照样能混的风生水起。

问题是，得罪的这是人吴绍，那就不同了，这人非得把他的后路给断的一干二净不可。这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那就绝对是雷霆手段，他后半辈子都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斩草除根，这四个字在吴绍处理事情的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刻，刘国平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吴绍淡淡的看了刘国平一眼，冲着张卫国和付小药点了点头道，“咱们进去坐坐？”又冲着张卫国道，“张叔叔，您看，是不是把人给请回去？这么围着也不像话啊”

张卫国眼睛一鼓，“就围着我倒要看谁能把我怎么着”

吴绍闻言苦笑，这人脾气暴，身上的功勋不少，他要犯起横来，还真没人拿他有什么办法。

周围一帮警察完全傻眼了，这些个人完全把警察局给当自己家了，人揍了就揍了吧，这还不肯挪窝了。

几个人走到一个房间里，勤务兵就快手快脚的帮忙泡茶倒水，这边刚坐下呢，吴绍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电话来一听，就听见一个郁闷不已的声音，“吴绍啊，你在里面吧？我瞧见你的车了，能不能出来接我一下？”

“曹叔叔？您怎么也来了？”即便吴绍够淡定，听见这声音也不由得眉毛挑了挑，看向付小药的眼光带着几分审视。

付小药被看的莫名其妙的，就看见吴绍看了他一眼以后就起身走出去，没多久，接了两个人进来，一个穿制服的，一个西装笔挺。

穿制服的那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苦的能挤出黄连水来，穿西装的那个年纪还要大一些，五十多岁的样子，看见张卫国就开始抱怨，“老哥啊，我说，有什么事儿，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么？非得自个儿亲自跑一趟？得，连门都不让进了。”

张卫国一看见这男人眼睛就直立立，正主儿到了。

桌子一拍，“惹谁不好，非得惹到老子头上？要不是老子手脚快，就只有收尸的份儿了，你说你手下的这帮孙子都怎么回事儿？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把这儿给你砸了”说着扭过头去冲着勤务兵喝道，“让他们把那几个孙子给我带过来”

十多个人，手铐铐着，被一群当兵的手推脚踹的给扔了进来，刘国平一看见站在一边脸色铁青一声不吭的那个男人，就跟看见亲戚似的，“钱局长”救星终于来了。

钱兆云已经够郁闷的了，今儿个去开会，开到一半就接电话，大意就是刘国平抓了不该抓的人，让他马上处理。

他正巴巴的要给刘国平打电话呢，结果又接到另外一个电话，意思就是说，警察局被一群当兵的给围了，里面出不来，外面进不去。

这可不是他一个电话能解决的好的事儿了，只有去找顶头上司，刚找到曹曦文，这边，曹曦文也接到电话了。

两个人火烧火燎的冲过来，结果，竟然进不了大门，还好曹曦文看见了吴绍的车，要不，就得给军方那边打电话了。

曹曦文进来一看，那军方那人竟然是老熟人，还是他最不想招惹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人，就是块滚刀肉，谁沾上了也头疼。

钱兆云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这会儿巴不得这会儿挖个坑躲起来，努力的隐藏自己的存在呢，被刘国平这么一叫，险些没跳起来，指着刘国平的鼻子就是一通骂，“你就是这么当副局长的？纵着下面的人胡作非为？我一直在跟你强调，我在局里的时间少，你要多费点儿心，尽心尽力的为人民服务，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抓人？谁给你的这个权力？啊？我问你，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说着，又扭过头去冲着曹曦文道，“曹厅，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这番话，还是很有艺术的，无形之中把自己给摘出来，帽子全给扣到刘国平身上，又主动承认错误，其实是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付小药才不相信他完全不知道这事儿呢，她无所谓是因为这人没得罪她，她也没兴趣去做啥清除官场弊端的事儿。

刘国平这会儿才瞧见另外一个人是谁，本来以为局长回来了，姓钱的是正的，他是副职，姓钱的也脱不了干系，大家伙总的相互拉扯一把吧？

结果钱兆云拼命洗白自己，而另外一个人，则是公安厅的一个副厅长。

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刘国平这会儿是啥想法都没了。

他还能想啥啊，三个方面的人都来了，都是来给付小药出头的……

张卫国不耐烦的冲着曹曦文道，“我没空来听你们打官腔，这事儿，你来了就给我个说法，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说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掏出烟抽起来。

曹曦文闻言苦笑起来，“老张，你别激动嘛，你侄女儿不就是我的侄女儿么？这事儿，就算要处理，那也要有个过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少跟我套近乎我管你什么过程”张卫国拍着桌子喝道，“我今儿个就在这儿看你怎么处理了”

曹曦文郁闷的转过头去看吴绍，要让张卫国这么闹腾，他回去报告该怎么写啊？

吴绍摊摊手表示自己没办法，他本来想给自家留点儿体面的，上面的意思也很明确，把事情查清楚，处理好，不能委屈了付小药。

事情的基调定下来了，他自然犯不着去得罪一头蛮牛，这人认定了的事，就算把天给捅个窟窿那也是要干的。

想了想，曹曦文征询张卫国的意见，“撤职查办？

“你别问我，问她”张卫国指着付小药道，“她满意，我就满意了”

三道目光同时转过来，看向付小药。

曹曦文的眉毛挑了挑，对付小药的身份，他不太清楚，今天之前就根本没听说过这么个人，不过，这人直接把一个警察给打残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上面定了基调，这边还有吴绍和张卫国的面子要卖，他就担心付小药说要把这几个人给毙了，张卫国也会照办，这不是为难他么？回去的报告该咋写啊？

吴绍见状笑了笑道，“我听我姐的。”

曹曦文见状心下一个突突，望着付小药，但愿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付小姐别提太过分的要求……

“付小姐，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失职，还要请你原谅，这件事，我们的原则是要处理的让你满意的，你看，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付小药看见在场几位大佬都听她的，身边李彪几个都处于震惊状态，可她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还没到飘飘然的地步。

事儿做到这个份儿上，该揍的人也揍了，剩下的都是帮凶，其中的牵连就大了去，有时候做事要适可而止，稍微想了想就道，“按照正常程序来我就没意见。”

听见这个结果，曹曦文松了一口气，冲着付小药点点头道，“付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168 偶遇

“太可恶了”文雯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义愤填膺的道，“我竟然什么都没瞧见我还说来了以后要亲自踹他们两脚呢”

付小药扶着栏杆，透过落地窗往窗外看去，冬季的京城空气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天气不好的缘故还是因为沙尘暴的影响，三十多楼的高度让人往下看的时候头晕目眩的，就算知道那玻璃是强化玻璃，栏杆也很坚固，也依旧担心不小心失足跌下去，连忙退开来几步。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可以几乎将京城所有的景色都尽收眼底，却不得不担心，站的这么高以后，不小心跌下去会粉身碎骨。

站到离窗户很远的地方，确认了自己不会掉下去以后，付小药才笑着道，“要有人知道找了我的麻烦就能让如今红透半边天的文雯小姐踹他两脚，恐怕想找我麻烦的人能从京城排到纽约去。”

“还不是因为你”文雯悲愤的瞪了付小药一眼，“现在连街都不敢逛了，名人的苦恼啊……”

付小药抿着嘴直笑，早上接到文雯的时候，这丫头帽子墨镜口罩，加上一身肥嘟嘟的羽绒服，打扮的跟个中年大妈似的，还好是冬天，京城的沙尘暴比较严重，这要是在夏天，不摆明了告诉人此人身份诡异么？

其实文雯抱怨归抱怨，也挺乐在其中的，往日里总是闲的无聊才会整天的去逛街，一天下来也不见得买什么，如今忙不过来，衣服也有专门的人打理，小日子过的充实，一有空就去钻研珠宝设计的知识，就算没事儿了，宁愿窝在家里自个儿清净一会儿，哪儿来的时间去溜达。

她之所以烦恼，不过是因为跟吴绍的约会罢了。

“不准笑”文雯把枕头扔了过来，懊恼的道，“再笑你就去帮我跟那家伙约会.”

付小药接住枕头，挑了挑眉道，“不想去？为什么？”

文雯嗯了一声，躺在床上摆了一个大字型，望着天花板眼神发直的道，“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感觉走不到一块儿去。”

这话，可不像从文雯嘴里说出来的话，付小药不由得好奇了起来，说起来吴绍因为文雯的一个电话，就急吼吼的赶过来，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她虽然看不出他是什么身份，也知道这人的身份必然不会低，看他做事还算低调，至少比起张卫国低调太多了，本来她以为按照这两个人的年纪，做事的态度应该对调一下才符合他们的身份的。

因此，付小药倒是不担心欠了吴绍什么，只是在发愁怎么还上张书玉这个人情。

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付小药做人的准则。

昨儿个即便没有这两个人，她也能平安无事的从警察局里走出来，但是，结果就会大大的不一样了，绝不会这么解气。

因此，她有一种在高空行走飘飘然的感觉，倒不是忘乎所以，而是怕不小心跌的粉身碎骨。

人贵自知，她不过是个小商人，凭什么让人这么帮忙？

人家帮了忙，她有能拿什么来还？

身份的巨大差异，给她了一种无力感。只是，这种无力感一般只会在她这样出生的小市民身上出现的不是么？

天之骄女的文雯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付小药眯起眼道，“这人欺负你？”

文雯摇了摇头，“没有啦”顿了顿，皱了皱眉，叹息了一声道，“就是觉得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之前我在京城呆了几天，参加了几次年轻人的聚会，那些人看我的脸色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吴绍就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人虽然不错，可我讨厌他身边那帮朋友，男的看着笑眯眯的，那眼神儿不在人胸口瞟，就盯着屁股，女人眼睛个个长头顶上，跟你说句话都是斜着眼睛看人。”说着皱了皱鼻子，“丑人多作怪，他们不爱跟我玩儿，我还不爱跟他们玩儿呢”

付小药闻言心里有些不爽，却是笑了起来，“可怜的孩子……长得漂亮就是要受歧视，你以为全世界女人都跟姐姐似的，甘心做绿叶啊？”

文雯闻言眼睛一斜，轻蔑的看着付小药，“那谁昨儿个还被人歧视来着？”

付小药郁闷的抹了一把鼻子，没什么底气的反驳道，“姐这是低调谁歧视俺，俺拿钱砸死他”

“你舍得么？”文雯挑眉，笑嘻嘻的望着付小药，看的付小药心一横，突然站起来道，“走，咱们买衣服去”

“干嘛？”文雯不解。

付小药道，“我算了下成本，还是买衣服划算些。”

文雯闻言大笑起来。

倒是跟成本无关，付小药主要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衣服而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以貌取人是大多数人的天性，她没办法去改变别人，也没打算因为这个跟一大半不认识的人有什么不愉快，那显然是不划算的，在各种场合穿上合适的衣裳，也是礼貌。

跟全副武装的文雯溜达进商场，换了没几件衣裳付小药就后悔了，她怎么会想不开叫文雯来陪她买衣服？

这丫头眼光挑剔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大冬天的，这衣服脱了穿，穿了脱，好容易看见她点头了吧，又突然看见还有一件她觉得更好的。

付小药内牛满面的把衣服换上，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哭丧着脸道，“这件总行了吧？我瞧着蛮好。”

一看文雯手上又拿了两件，付小药就连连摆手，“你等会儿啊我歇会儿”说着就去找地方坐。

不得不说，人和人是有缘分的，茫茫人海，数千万人的大都市，能在一个小小的专卖店里遇上熟人有多大的难度，可想而知，何况还是一个难友。

还没走到呢，付小药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愁眉苦脸的男人，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满脸笑容的拉着衣裳让他品鉴，女人长得很漂亮，典型的东北人，身材高挑，又有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男人一个劲儿的陪笑说好，天知道那笑容就快挂不住了。

一看见那人，付小药就跟看见亲人似的，一下子精神就来了，疾步走过去笑道，“步老板你陪夫人买衣服啊。”

文雯在一边跺脚，“姐”拿着衣服追了过来，就看见付小药满脸笑容的跟人在说话，是熟人，这下也不好发飙了，只是瞪了付小药一眼，冲着步谨点了点头。

若说付小药看见步谨像是看见亲人，而步谨看见付小药和文雯无疑是看见了救星，眼睛一亮，连忙冲着那女人道，“小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付小药，别看她年纪不大，在珠宝界可是有名的翡翠女王。还有这位，就是你一直想让我介绍给你认识的文雯了。”说着冲着付小药和文雯道，“这是我老婆，袁玫，你们叫声袁姐就是了。文雯，她可是一直很喜欢你哦。”

袁玫一看见文雯眼睛就发亮了，跟付小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拉着文雯聊起来了，付小药见状跟步谨齐齐的舒了一口气。

听见对方的呼气声，不由得对视一眼，齐齐苦笑。

步谨试探着问道，“你也不喜欢逛街？”

付小药则是更直白一些，“挑了好多件，我都觉着挺好的，付了钱就可以直接走人，文雯不依，非说要货比三家……”

步谨心有戚戚的点头，“我瞧着都挺好看的，就不明白她怎么分个三六九等出来的。”

付小药瞥了文雯和袁玫一眼，看两人热火朝天的样子，低声道，“咱们找个借口闪人？我看她们两个作伴就挺好的嘛。”

步谨眉头一皱，似有些犹豫的样子，电话却是突然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眉头舒展开来，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好。

挂上电话，就冲着付小药道，“看石头，去不？”

好人知道要拉难友一把

付小药用力的点头，站起身来冲着导购员道，“小姐，刚才我试穿那几件都帮我包起来。”说着就把银行卡递过去，又扭过头冲着文雯道，“文雯，我和步老板有点儿事，要不，你陪袁姐逛逛？”说着卖力的跟袁玫推销，“袁姐，我家文雯的审美相当不错，我的衣服全是她帮忙挑的。”

这话一出，步谨就一个劲儿的看付小药身上，文雯的嘴角扭曲了一下，只想捂脸，付小药身上这衣服都穿变型了……好歹还是拿个拿得出手的借口来推销吧？

袁玫看了看付小药，又看了看文雯纠结的表情，险些没忍住，她倒是知道做珠宝的人是什么德行，平时穿的人模狗样的，一去挑石头就是一身破烂，弯了弯嘴角，倒是忘了要跟步谨算账的事儿了，要算账也不能在人前，回家再说呗，挥了挥手道，“要去就去吧，反正你也是一听赌石就两眼放光，我就是你二奶，得保证你大老婆第一位，我跟文雯逛着就好。”

步谨连连点头道，“逛好了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走出商场，付小药连忙给李彪两个打了个电话过去，把两人给叫上，这才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

六十的先加了，肚子抽抽的厉害，今天也就这么多啦。

169 奇怪的石头

这次公盘的竞争非常的激烈，大多数商人都不太看好缅甸后面的政局，都觉得这次公盘提前召开就是一个信号，因此，都有点儿不惜血本的抢购高档的翡翠。

步谨手上的货不少，觉得这次那帮老缅有点儿漫天要价，趁火打劫的意思，只买了些中档料子，高档的翡翠也就不打算跟其他人争了，按照他的话来说，“我就巴望着你答应我的那两块好翡翠呢。”

“这次来的匆忙，过几天给你送上门来。”付小药闻言笑了笑，步谨帮忙的情份怎么也不止值两块翡翠，何况还是按照市价买的，只不过她这次来的匆忙，也没能在公司挑到两块不错的翡翠。

让易水送过来恐怕也够呛，只有让周长生给带过来，她一直联系不上易水，只是听杨秘书说是他家里的事儿耽搁了。付小药有点儿担心，不知道易水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远在千里之外又脱不开身，想去瞧瞧也不行，只有等这边的事儿完了再说回去的话。

步谨笑了笑道，“今儿帮我瞧瞧，别跟我争就行。”

付小药的眉毛挑了起来，有些不解，步谨解释道，“只有一颗，我救你于水火之中，你帮我看看。”

付小药闻言笑了起来，道，“看过就算拥有，保证不跟你抢。”

卖石头的地方是个挺老旧的店面，步谨到的时候，都有好几个珠宝商在了，在屋子里，围着一块石头指指点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这边步谨跟那老板打招呼，付小药就挤进人堆里瞧了起来。

这是件大谷地的石头，属老场区，黄盐沙皮，有二指宽的蟒带，形状如同一个拳头。拳头顶上被敲开了一个碴口，露出石榴籽大的一点淡绿。碴口是指在石头上砸了一个缺口，用来显示里边的颜色，如同擦出一个眼。

看这石头的样子，就知道这是早些年留下来的老料子，如今的石头都是给擦出口子来的，而不是像这块石头是给砸出个窗。

那老板在一边给步谨介绍道，“这块料子是我在山上收回来的，说是老人留下的，当年买下来以后就吃不准，不敢解，买的价格又贵，大多数人都不看好这块料，又转不了手，就这么耽搁下来。”

果然如此，证实了心中所想，付小药又去看那块料子，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露出绿色的部分看起来还挺不错的，莽带也咬的很紧，整个表象看起来非常的好，问题是，这块毛料竟然是一半粗砂，一半是细砂的。

买石头，看表皮，有表里如一一说，表皮细腻的石头，里面的料子才会种好，水头足，表皮粗的石头，即便解出绿来，里面的翡翠都很难出好水，根本就不值钱，付小药已经在很多次的解石经验里证实了这一点。

问题是，这块石头看起来浑然一体，这表皮一半粗，一半细，又是什么个说法？

难怪这么多人对着这毛料愁眉不展了，付小药也表示很纠结，还好，她只是来看热闹的，不用发愁到底买不买的问题。

“老板说要两百万，不讲价。”步谨低声对付小药道，“你看如何？”显然，他也不太看好石头的表象。

付小药皱了皱眉，两百万，这个价格偏高了，上次表象很好的那块龙塘玉要四百万，那是石头正题的情况很好，这块石头比那一块小些，表现出来的情况并不怎么样，若让这一波商人出，大不了出到一百万就顶天了。

毕竟，谁也没见过这种一半粗一半细的毛料，出到这个价位，一则是为了那石榴籽大小的那块绿，二则怕是有买经验的想法，毕竟，这块毛料的可赌性太大。

若是步谨不买的话，付小药还真有点儿想法买下来看看这块毛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毕竟，好料子她见过不少了，基本上都切出来过，这么奇怪的石头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几个商人跟步谨都是熟悉的，看见他来，纷纷笑着招呼他，让他上去瞧瞧先，这模样，大多都是看不准。

买毛料，多看，少买，这是准则，步谨也不着急，先是笑着跟几个熟人都打了招呼，这才慢条斯理的走上去。

电筒一打，绿色下面看起来吃的不浅，边上的情形却是看不真切，碴口是在莽带上，因为碴口太小，旁边的表皮又不像是被擦开了那种，是慢慢便薄的，而是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凹陷，旁边的皮依旧后，这么着这事儿就说不准了，步谨凑着窗附近的表皮打了一圈，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下面的情况根本看不见。

步谨见状就让付小药来看，付小药在一边探头探脑半天了，见状连忙走上来，拿着电筒四下里打了一圈儿，看见的情形也跟步谨没区别，不过，她注意到一件事，那碴口的位置恰好是在莽带上松花分布的最多的地方的，估计原来的货主就是打算这么折腾一下，好转手，结果却是大家伙都不看好。

若真只是看着好玩，付小药必然不会用那个能力去试了，这次来却是受了步谨的拜托，看不出来是不行滴，试了试，付小药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又把石头上各个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没有见到癣，除了莽带附近，余下的地方松花倒是分布的不少，也不见裂纹，就是可耻的竟然一半粗一半细。

旁边见付小药撒了手，又有人上来看，付小药便走了出来，步谨见状连忙走上来低声问道，“你怎么看？”

付小药道，“出去说。”率先走了出来。

胡林两个看见付小药两人走出来，有些惊讶的道，“要走了？”

付小药冲着两人摆摆手，跟步谨走到旁边道，“这块毛料我也看不准，就觉得价格高了。”

步谨闻言道，“玩了这么多年石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想买来切切看。”

付小药一看步谨的神情，就知道他是下了心了，这样的奇石还真是少见，付小药要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非得买来切切看，满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像步谨这样的人，好翡翠见的不少了，能引起他好奇心的就只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他的心情付小药非常理解，可问题是，那块石头里面的种和水不说，里面全是裂啊这不摆明了把钱往火力扔么？

问题是，付小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步谨说这个事儿。

想了想又道，“我觉得不划算，这石头要真好，以前那些玩石头的老人一双眼可比咱们利索多了，为啥没买？那铁定是石头有问题，只不过咱们看不出来而已。你要相信我，就听我的，别买，这石头的情况我觉得不太好。”

付小药这话算是说的极重了，步谨今儿个却像是中了邪似的，半点儿话都听不进去，在原地转悠了半圈儿，咬了咬牙道，“我还是想切来看看，有这么一块石头摆在我面前不能切，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付小药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这人是走火入魔了，玩石头的人就是这德行，一旦看上了某块石头以后，不弄到手切来看看，那就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除非有人能给他指出这块石头到底哪儿不对，要付小药能编的圆点儿的谎话把他给忽悠过去还行，坏就坏在付小药说看不好。

问题是，付小药还真就看不好，倒不是说这石头真的会完全垮掉没有半点儿希望，而是这石头解涨的可能性非常的小，小到不值得花两百万去赌这一把的地步。里面的裂纹多多，倒是有几个地方可以凑合一下的，问题是，那几个地方保不住种水如何，要是下刀或者擦石的时候稍微差错一点儿，就可能给解垮了。

到了这地步，付小药还真没法再劝下去，步谨这边牙一咬，扭头就进去了，付小药连忙追了上去，这人买就买吧，作为朋友，她得想办法帮他把损失降到最低才行。

步谨这边把打给乐呵呵的老板，旁边一群商人就开始吆喝着让步谨解来看看，旁边就有切石机，沿着莽带一刀下去方便的很。

步谨正笑眯眯的打算着要从那条介于粗细沙之间的线那儿解开，按照这一帮商人摸了大半辈子石头的经验，这种石头有七八分可能是后来的地质变动，两块石头压成一块的。

付小药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坏菜，连忙走上去对步谨道，“擦吧，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要是把绿解跑了可不太好…”

步谨闻言不由得看了付小药一眼，要知道这丫头是最有暴力倾向的，一向崇尚的就是一刀切，擦石神马滴她老是嫌慢，巴不得三两刀的解决问题，要知道当初付小药卖给他的第一颗翡翠就是被她一刀给毁了的，后来也没见她改这个习性，因此都是她身边的人帮忙解石。

“大家伙都等着瞧呢，一刀下去，啥都瞧清楚了。”步谨笑道。

付小药却是铁了心不能让他切了，死活拦着步谨道，“擦吧？好事不在忙上，我来帮你擦。”

170 见好就收

步谨闻言笑了起来，看着付小药巴巴的望着他的样子，“你这丫头也知道好翡翠来之不易了。得，就让你擦吧，让我瞧瞧你的手艺。”

付小药闻言这才算松了一口气，连忙抱着石头看了起来。

说是看，其实是在找从哪儿下手比较好，这块毛料里面的翡翠其实挺大块的，就是裂纹多多，拿给谁，这都得抓瞎，也就碰上付小药了，在上面摸索了一圈以后，总算找到了个大块点儿的地方。

“沿着莽带擦吧？”步谨见状道。

付小药瞥了一眼自己选好的地方，无奈苦笑，这地儿松花最少，跟莽带也完全不沾边，要她非得坚持从这儿擦，在场的恐怕都要骂她啥都不懂还充内行。

闻言，不得不重新在莽带上重新摸索了一遍，好容易挑到个地方，不等步谨开口，就开始擦了起来。

付小药擦的很仔细，尽力做到只擦到那么一小块地方不让里面的裂纹露出来，一点点的擦进去，那精细劲儿比得上雕刻首饰了。

一边围观的商人还没觉得有啥，习惯了付小药不拿翡翠当回事儿的步谨看付小药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这丫头难不成真的转性了？

难道是周长生那家伙错待玉石以后倒霉的经历刺激到她了？

这不完全的矫枉过正么？

付小药要知道步谨心里是怎么想的还不吐血而亡，她一门心思的想沿着裂纹给擦出一条绿带来，不能粗也不能细，粗了裂纹就会露出来，即便不露出来，也会因为手电筒的光打下去而可以隐隐的看见，降低这块毛料的价值，细了估计步谨还得让她多擦两下，她手心里都是汗，就怕手一哆嗦，这块石头就给擦垮了。

擦一点儿，就浇点儿水上去，付小药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也不会这么认真的对待任何一块翡翠了，终于，在众人都有些焦急的阳光下，付小药看见被擦出来的细细一道白印中间透露出淡淡的绿意来。

有一层白绵，光一打，绿意就蔓延开来，绿好，水也好，透露出喜人的光泽，看的周围的人皆是一阵惊呼，“涨了”

因为有白绵，种还不太看的清楚，“再擦点儿吧”步谨在一边欣喜的道，他的意思是把绿带推宽点儿。

付小药怎么肯，她废了大力气才推出这么小火柴大小的一条绿带来的，还费尽了心思给推的弯弯曲曲的，就是为了避开有裂纹的地方，要再把旁边的表皮给推薄一点儿，刚才是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直接看了步谨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再瞧瞧，别着急啊，你要觉得你手气比我旺，换你来得了。”

赌石的人还真就相信一个手气的问题，步谨闻言就不吭声了，他还真觉得自己的运气比不上付小药。

眼前虽然在刚才那块窗的附近找到了绿，可眼下这点儿还是远远不够的，想原价转手出去都没人肯要，付小药皱了皱眉，想了想，又在莽带附近找了一个地方，这次擦出来的地方要有点儿裂才行，否则她想不到让步谨放弃的办法。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直接在莽带的尾巴上擦了起来，这次的顾虑要少的多，付小药本来就是奔着裂纹去的，本来彪悍的作风就出来了，刷刷的几次下去，周围的一干人看着那灰尘四溅都觉得骨头疼，生怕她不小心把绿给擦没了。

下面的地方，雾还挺厚，刚破点儿皮，就瞧见一条淡淡的裂纹出现在众人面前，往里擦，这裂竟然还有加大的趋势，把雾擦的差不多了以后，就看见绿色之间，一条黑色的裂纹可怖的布在上面，看起来触目惊心。

付小药停下来望着步谨，那意思就是，还擦不？

步谨已经快郁闷疯了，蹲下来看那颗毛料，拿着手电筒打了下，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付小药虽然是大刀阔斧的干的，到底没把附近的表皮给擦没，只是擦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出来而已。

“转手吧。”付小药笑笑道，把机器放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到这地步，要步谨还不听劝，那她只有说她仁至义尽了，反正他也不是亏不起两百万。

步谨皱着眉看了付小药一眼，又低下头有些不甘心的看着这块毛料，如今开了三道窗，一块石榴籽大小，一块火柴棍大小，还有一块稍微大点儿，就杯具的出现裂纹了，这三道窗分别在莽带的头中尾三个部分，好消息是，绿很足，虽然不知道吃的深不深，可就这一片绿带，价格绝不会低，转手的话，余下的人要冒的风险有两个，一个是赌绿吃的深不深，绿带有多宽，另一个则是要赌裂了，谁也不知道这裂纹蔓延下去以后是越来越多还是消失在某个地方，也许不需要越来越多，只要贯穿整条绿带就足够了。

又看了一眼另外一面粗粝的表皮，步谨咬了咬牙，抬起头问道，“有人要么？要就开个价。”

“八十万”旁边有个商人不怎么有信心的道。

“一百万吧”另外一个人笑笑着接茬，对这块毛料的情况都非常的不看好。

步谨皱了皱眉，一百万虽然不算血本无归，可这落差也太大了，倒不是他放不下，而是本来买这块毛料就是为了一解心中的好奇，赔了也就赔了，这也只能认了。

正想开口，站在一边的付小药笑道，“要这样，还不如再擦擦看呢，反正也不差那两个钱。”

说别买的也是她，这会儿要放弃了，让继续擦的也是她，不过，步谨心理面虽然满腔的疑惑，还是有点儿不甘心的，到底是经过了许多的风浪，所以才能把那抹不甘心给放下来，付小药一开口，也琢磨着是那个味儿，主要是觉得付小药不能害他，用力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再擦擦看要涨了就卖了，你说从哪儿擦？”

付小药笑了笑道，“就从背面擦吧。”众人不看好的也就是这粗细夹杂的情况，而付小药却是清楚的知道，其实里面的翡翠本来是一块。

这样她就有五层的把握，粗的这一面里面的翡翠也不会太差，比较表面上的松花还是有的，有花就有绿，龙到即有水，怎么也差不到哪儿去，她赌的也就是这个，就算擦出来的种不好，价格也不会比刚才这些老板出的价格低，只要别有裂就行。

谁主张，谁来擦，步谨反正是不敢看了，听着那磨石头的声音，就跟在磨他骨头似的，倒不是他亏不起这钱，赌石的人的心态你不懂，就跟每次买彩票守着电视巴巴望着人一个个的念彩票号码似的，一边盼着人赶紧念完，一边听见不对的号码纠结着还是别念了吧……

步谨转身出门去了，没人妨碍她，付小药挑的地方自然是按照自己的意见来，打开机器刷刷刷的就擦了下去。

深度是能估摸出来的，白花花的痕迹被擦出来，付小药手停也没停一下，直接往下推，直到觉得差不多了，这是移开机器，浇水上去。

一浇上水，就相当于抛光了一般，那白雾掩盖着的绿色半遮半掩的像害羞的小姑娘似的露了出来，这次这一片擦的比刚才那几个地方都要大多了，别瞧着上面没啥松花，这水头瞧着足足的，拿电筒打打光，闪亮闪亮的。

又涨了。

“我瞧着还有好几个地方应该能擦”付小药拿着砂轮笑着道。

“别擦了。”刚才最先开价那个商人叫道，“就这样，两百万，转手给我。”

“我出二百二十万”另外一个商人迫不及待的叫道。

谁也没想到这块诡异的石头竟然能擦出这样的好翡翠来，不是说表里如一么？咋到这儿这条道理就不好使了呢？

“二百四十万”最先开价那个商人立马叫道，“怎么样？小姐？”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见其他人没出价的意思了，这才道，“正主儿还没来呢，我这不是帮忙的么？”

步谨听见里面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进来了，那商人一看见他，就道，“步老板，怎么样啊？刚才你还说要转手的，这会儿不是又说话不算话了吧？”

步谨第一反应就是先看付小药，那块毛料是啥情况不看也罢，他就觉得付小药神了，简直有化迂腐为神奇的能力，不让他买毛料的是她，让他继续擦的也是她，这么几起几落之间，心脏有点儿受不了，不过，这会儿他的心倒是踏实了赚钱的情况下，理智也就回来了，所以要看看付小药的意见。

付小药道，“见好就收吧。”

钱是一个人赚不完的，步谨本来就是想瞧个热闹，本来这石头就算是垮了，又让付小药给起死回生，这一来一回算起来就赚了一百四十万，他的本钱虽厚，却也知道这个道理，要是每块石头都要去瞧个究竟，恐怕没人负担的起这种损失。

见货主点了头，那商人立马叫人给步谨打钱，这边钱已到帐的短信过来，那商人便抱着毛料笑道，“我也不拿回去了，就在这儿解解看得了。”

既是解石，用的自然是玉石切割机而不是砂轮，那商人倒也还算谨慎，并没有直接大刀阔斧的下去，而是打算把上面的一层皮给推开。

直接就在莽带部分开始推，当推开来一看，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整个翡翠表面，灯光从推开的部分打下去以后可以清晰的看见那让人背脊发麻的龟裂痕迹，那商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块毛料，旁边的人都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个商人，而步谨则是被眼前所看见的情况给惊呆了。

171 找茬

若是付小药稍微擦的偏差上那么一点点，整个翡翠谁敢出十万块就算是胆子大的了，别说是两百多万。

正面如此，反面也是这个情况。

直到吃饭的时候，步谨还是一脸的唏嘘，还好今儿个是付小药在操刀，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给擦出来，还好他今儿个见好就收，否则这两百万就算打水漂了。

袁玫和文雯的话题跟这两个人完全的不沾边，直接把这两个一门心思讨论石头的人给无视了，文雯正在给袁玫绘声绘色的讲述昨儿个大闹警察局的事儿，袁玫听的惊呼不已，眼睛都瞪圆了，只觉得非常的过瘾。

付小药不想参合步谨的话题，也对文雯讲的那些让她脸热的事儿没多大兴趣，只得一个劲儿的往嘴巴里塞东西，结果点的四只烤鸭，她一个人吃了一只半，愣是把李彪和胡林两个给比了下去，看的几个人都为她的肚子担忧不已。

事实证明付大小姐如今的肚子那是弹簧型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照样吞了一大堆东西下腹，到了开业仪式的会场，又捧着盘子在草坪上东逛逛，西晃晃，端了一大盘的东西，看的文雯眼馋不已，付小药以前是运动量大，从来都不控制自己的食量的，如今吃东西愣是能把个大男人给比下去，而她眼睁睁的看着付小药盘子里的美食馋涎欲滴，“邪恶的奶酪邪恶的慕斯邪恶的……诅咒你以后圆滚滚。”

付小药闻言大笑着盛了一勺甜点塞进嘴巴，细细的品尝了以后咽下去，才嗯了一声，享受的道，“长不胖的人表示压力不大。”

文雯巴巴的看着付小药大口大口的吃甜点，盘子里盛了好多，她自个儿的盘子里就放了一小块，只能省着点儿吃，“姐……不带你这么刺激人的……”

付小药见状嚣张的笑，文雯见状扑了上来跟她抢，两个人正闹的开心，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道，“就是为了你易水才离家出走的吧？”

两个人闻言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孩子。

常言道，女要俏，一身孝，意思是说女人要穿白色的衣服才能显得清纯动人。

眼前这个女孩子无疑是其中的一个典范，小巧精致的脸蛋，雾蒙蒙的眼睛，一头及肩的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加上一身白色的礼服，一条毛茸茸的披肩，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要不是她说的话，看见这样的女孩子，付小药就会忍不住想要去掐一把，证明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真人，瓷娃娃一样的皮肤，站在那儿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融化掉似的，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我问你话呢”女孩子不耐烦的道，就算是生气的情况下，也是那么惹人怜爱。

付小药心头低低的叹息了一声，美女没有好脾气，这就难以让人欣赏了，笑了笑道，“跟人说话之前请先打招呼，顺便记得自我介绍一下，要不，我还以为你是在自言自语呢。”

说完，就拉着文雯要离开，谁知道那女孩子跺了跺脚，就冲过来拦在两人面前，指着付小药的鼻子，怒气腾腾的道，“我告诉你，你不要嚣张又没身材，长得又丑，你又什么好嚣张的？易水对谁都是这样，你以为你就很特别了么？现在他回家了，看你还怎么得瑟。”

付小药闻言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无理取闹的女人果然不可爱，倒是没心情去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做口舌之争，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也不答话，那女孩子似乎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冷哼一声道，“我警告你，别再去找易水否则你这样的暴发户，明儿个我就能让你破产。”

说完就像阵风似的卷走了，留下付小药和文雯面面相窥，付小药郁闷的自嘲道，“昨儿个还是破落户，今儿个就变成暴发户了，你说，明儿个我有没有机会升级成世家子弟？”

文雯本来觉得这女孩子莫名其妙的，闻言看了付小药一眼，不认同的道，“在有些人眼里，就算我爸也是属于新贵，知道什么叫新贵吗？那是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点儿还是暴发户。富过三代，才能称为世家，咱们都是暴发户，你就别纠结了，毕竟，看见这动动手就能把咱们捏死的世家子弟，突然觉得当暴发户也不错。”

付小药闻言笑了起来，很快就把这件事丢开了，她比较担心的是易水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蓉城那边一直没动静，听那个女孩子的话，应该是易家有什么情况。

连京城分店开业都没时间过来，可见这事情还不是一般的严重，正想找机会去拉着杨秘书问一下，进门的人让付小药不得不把注意力投了过去。

这人代经理几个可不认识，付小药拉着文雯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那几个人小辫子一抓一大把，已经开除公职了。”吴绍笑着冲付小药道，又扭过头望着文雯，“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吧？”

“那种以权谋私的人，就应该拉出去枪毙十分钟”文雯皱了皱鼻子，看向吴绍的眼睛却是焕发出一种不一样的光彩来，看的付小药眉毛直挑，感情这丫头先前说的话是因为真心考虑过这个问题哇。

吴绍见状笑了笑，冲着付小药道，“姐，你们来这儿貌似也不太熟吧？明儿个我带你们逛逛？”

看见文雯在撅嘴，付小药不太想参合到两人的感情纠葛里，瞥见周长生得了空，连忙道，“我有点儿事，文雯帮我陪一下吴绍吧。”

周长生是今儿个一大早才飞过来的，云南家里那边就只给了个电话说明，直接就在公司里上班了，不为啥，看见付小药的那几块极品翡翠的时候，这人的眼睛都直了，根本舍不得走，下了心要把这几块翡翠给好好的雕琢出来，这几天天天都在公司里蹲点。

瞧见付小药走过来，便道，“我想过那块帝王绿的该怎么设计了，现在有两三个想法……”

付小药闻言连忙摇手让他打住，这方面，周长生是专家，她还是别参合的好，“易经理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知道么？”

周长生道，“我这两天在公司就没看见过他，本来还打算让他给点儿意见的，结果杨秘书说他也找不到人，我这儿也正犯愁呢，跟文雯商量了好久，我觉得她挺有天赋的，可最终的结果还是得让易经理拍板啊。”

一听这话，付小药又在大厅里的人群中寻找杨秘书的身影，看了半晌，发现他忙的要命，放弃了直接与他对话的打算，没辙了，只得等这边的事儿忙完了回蓉城再说。

其实，这个开业典礼付小药来不来问题都不大，毕竟商界的人她认识的不多，别人也不知道她是谁，按照当初易水嘲笑马格力的话来说，公司的脸面是他，出面应酬的是他，而不是她这个幕后的股东。

只是，这个开业仪式因为易水未到，而显得有些不足，很多冲着易家面子来的都是匆匆的放下东西就走了，步谨倒是也来了，不过手上的事儿太多，基本上放下花篮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给文雯面子来的人撑场面，以及代经理这段时间结识的一些朋友，场面还是挺热闹的。

不过，跟着这帮穿着高雅的人聊天，付小药还真有点儿找不着话题的味道，拿文雯的话来说，那就是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她可以在工地上跟一帮工人说上半天话，也可以在赌石的时候跟那些各式各样的人聊上几句，跟眼下这些人，她还真不知道除了今天天气很好顺带赞美一下别人的品位以外还有什么话题，反正，她在重复了几个以后，就跟代经理说受不了，跟文雯偷溜到一边的。

就跟前天发生的事情差不多，众目睽睽之下，她总是有种难以适从的感觉，看来还真不是富贵命啊。

付小药心里叹息了一声，看见周长生又跟一个珠宝商打招呼，文雯和吴绍则是不见了，有些无奈的走到角落端了杯水喝了起来，却是被一段对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易家老2不是说易水是自己出来创业的么？”

“要真是这样，会让易水回去？分店开业都不来参加开业典礼？易老爷子当年的意思不就是让易水接手嘉记么，好好的嘉记不呆，非得出来自讨苦吃，还是干的老本行。易家老2上次在董事会上晕倒了，听说是检查出了什么病，我瞧这意思是本来打算让易水玩一段时间的，现在估计得让他回去了。”

“易家老2倒了？易老爷子这中风才多久，老2竟然也倒下了？你们说易家这富到底能不能过三代？”

“要易水回去的话，还有点儿可能，否则，就依照易家那帮子人的水准，没两天就能把公司给开垮了。不过，就算易水回去也有很大的问题，我听说易家老2是被生生给气晕的，可想而知，易老爷子那几个不肖子孙到底有多混帐了。易家老2都弹压不住他们，易水回去有用么？”

……

172 张书玉的请求

易家的事儿付小药帮不上忙，唯有去医院多探望几次易老爷子，这边正打算着呢，就接到张书玉的电话，说她回来了，问她在哪儿。

那天晚上太晚了，完事儿以后，张卫国又是那种不耐烦磨磨唧唧的人，大手一挥就领着一帮大兵头走了，付小药连谢字都没来得及说完，这雷厉风行的，着实让人冷汗不已。

付小药一见到张书玉就把这事儿给说了，惹的张书玉大笑不已，“没事儿，我爸就是那脾气，你要跟他说谢谢，他就能问你是不是把他给当外人？”

承了人家这么大的情份，连个谢字都不说，这得多大的心理负担啊，付小药只能把事儿往心里头兜，有机会再报答人家吧，脸上还是带出几分不太好意思来。

张书玉见状道，“你也别急，我这不是有事儿来求你了么？上车上车，一边走一边说。忙不是白帮滴，你要没那能耐，我也不敢让我爸放开了去警察局给你找场子。说起来这事儿挺严重，你听了也别声张，咱们这边也是着实没辙了，才找上你的。”

付小药一听这话，立马精神来了，上了张书玉的车才问道，“什么事？”

张书玉把车发动了，打着方向盘把车开上车道，这才道，“我最近不是在追查一个走私团伙的事儿么？抓了几个人，结果捅出了件天大的事儿来。”

“上面的人让暂时别声张，这案子我也跟了有大半年了，蓉城那边跟了最少有一年以上，一直没动手，就是为着事情牵涉的太广，怕打草惊蛇。”

这事儿付小药是清楚的，数了数日子，从她知道起就有好几个月的功夫了，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真要一条绳子牵起来，恐怕不知道要拉出多少条大鱼。

这次张书玉他们抓的人的借着其他的由头拿下来的，牵扯出来的案子竟然是某个博物馆里的东西大半都被人换成了假的，假的也就罢了，那造假工艺竟然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除了少数的几样东西，余下的若非这次的案子，竟然没有任何专家能够辨认出来，胡静水出马也不行。

而通过那几个人的嘴，他们知道还有好几家博物馆都出了这事儿，具体的却是不清楚，只是大概听到了点儿风声。

现在警方高层正在扯皮，有人说那几个人是在胡诌，是想通过举报立功来减轻罪行，说的话差不多都是扯淡的，也有人认为那些东西真是假的，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若是不重视的话，恐怕会错过一些他们一直在追查的东西。

张书玉显然是后者，跑当地博物馆去溜达了一圈以后，把东西给带了回来，通过胡静水的嘴，她才知道付小药还有一项她不知道的本事——据说能摸一把就看出东西的真假来。

张书玉其实并非没有怀疑的，这会儿也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专家是找了好几个了，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要找的又必须是妥帖可靠的人，以防那些人得到风声，或者干脆相互作弊说谎，胡静水又说他也能做得出这样的东西，如今，这批真假不辩的古董让所有的人都很头疼。

是真的吧，这都是最少二级以上的文物，那是宝贝，要是假的吧，这玩意儿就是罪证，能牵扯进去一大帮人的罪证，也很重要。

直接把车给开到了警察局，领着付小药杀了进去，局子里的人不少，看见张书玉进来进来无不多看了一眼，那神情有些诡异，连带的，看付小药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味道。

见状，付小药不由得看了张书玉一眼，张书玉像是没看见这个情况似的，拉着付小药径直往里面的办公室走。

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青年警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张书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好啊你总算回来了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就是这么浪费国家的钱，国家的人力物力的？”

张书玉闻言下巴一扬，瞥着那年轻警察道，“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说着饶过那个青年警察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付小药就傻眼了，局长办公室里摆满了瓶瓶罐罐，一眼望过去，差点儿就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张书玉一看见这情况，腾的一下就怒了，扭过头冲到门口，冲着那年轻警察道，“毕瑞宇，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见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没道理全警察局的人都要为着你的任性提心吊胆”毕瑞宇怒气腾腾的回敬了一句。

张书玉正要开口，在一大堆瓶瓶罐罐后面，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书玉，这是我让他搬过来的。”

付小药这才发现在瓶瓶罐罐的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小老头儿坐着，说是小老头儿，还真是小，桌子前面摆上一堆东西以后，张书玉和付小药刚才愣是没瞧见里面还有人，直到站起身来了，才露出一张留着八字胡笑眯眯的脸来。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嘛来来，进来说话，站在门口让人瞧着多不好。”老头儿虽然笑眯眯的，可眼下里火气旺盛的一男一女看见老头儿一下子脾气就没了，像两只温顺的猫儿，乖乖的走了进门。

两人一进去，能容身的地方就更小了，站在一起以后就是怒目相视，谁也不肯相让半点儿。

小老头儿倒是人挺好，热情的招呼付小药进去，并且打算把唯一能坐的那张椅子让给付小药，付小药哪儿能啊，别说别人是一局之长，就凭着人家老大一把年纪，也没的她一个年轻人坐的地方不是？还是凑合凑合站着吧。

把门关上，那小老头儿才转过头来望着两个努力运气的人笑着道，“好了，门关上了，隔音效果据说不错，你们继续吧。”说着就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继续望着两人。

毕瑞宇闻言看了一眼小老头儿，又看了一眼张书玉，没有做声，眉头皱了起来。

说起来，他也是局里年轻一代警察中的佼佼者，在局里的前途是一片光明，不过，这是张书玉来之前的事儿，自打张书玉来了以后，他就觉得有好案子轮不上自己了，如今就只有去抓抓小偷，阻止一下邻家大妈吵架，一大男人干这个，不窝囊么？

你说张书玉，一女的，背景深厚，要是来镀金他也就忍了，那也就两三年的事儿，跟她搞好了关系，指不定以后还能拉拔上一把。

可这女人的梦想竟然就是当警察，说什么家里不让她去当兵，这是以为警察这碗饭好吃的么？

要为了安全，去政府部门坐办公室啊，你跑来跟男人抢饭碗算什么事儿？知道如今有为青年想向上爬有多困难么？这些官二代还学什么人从基层做起，这不骗鬼么？

有功劳是她的，有黑锅还不是下面这些人背

。

毕瑞宇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张书玉一天在这个局子里，有好案子轮不上他，自然也没办法立功，没办法立功，也就没办法升职搞不好还得为她背黑锅。

张书玉来这个局一年多了，他琢磨这事儿也就琢磨了大半年了，两个人平时就不太对盘，这次，张书玉竟然把一大堆文物给弄回来扔进了证据室，他就知道这事儿小不了。

既然有人主动把小辫子送上门来，那也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苟局，既然张警官对这件事有意见，那我也觉得该好好的讨论一下这件事了。”毕瑞宇昂起头望着身形瘦小的苟局长，“我听说张警官的父亲前几天带人把咱们一个分局给端了，从这件事和现在发生的事情来看，我以为张警官有一种把咱们警察系统当成她家的想法，什么事都要依照她的意思来办，不拿国家的钱当钱，把警察系统的公共资源当成她自己的私有物，就为了逞能，彰显自己比别人能耐，这种风气我深深的以为要不得。”

“警察系统的资源是公共资源，要做更有益的事情，而不是为了某些人的脸面，浪费来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怎么不必要了？这是重要线索。”

张书玉听见这话，强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腾起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让有些人不满，其实这些事本来只有部分领导知道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打听到了，宣扬的满局的人都听说了，为这事儿，张书玉没少生闷气，她是很乐意自己的身份给她带来些许便利，可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一帮比三姑六婆还要嘴碎的男人在背后说道，她只是提醒自己，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可有些人的原则显然不是这样的，有些人的行为套句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她碍着谁了？

干的活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少，危险也没比人少冒，也没为着自己的身份做点儿什么事儿来，要真做了，这帮子七叔九公长舌男也没机会在她背后嚼舌头不是？

“你说这是重要线索，专家说这些都是真的”毕瑞宇厉声道，“你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警察学校是不是都白上了好啊，你要说这些是假的，那就证明给我看看。”

173 真正的专家

付小药在车上听见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很棘手，她是能分辨出真假来不假，可这事儿找不到人证明啊。

除非找到原来的造假者，连权威都辨别不出来。

这事儿若是一般人还好，坏就坏在权威两个字上，这权威之所以称之为权威，那就是别人都拿他们的话当真的，他们也是对自己非常的有自信心，谁要反驳了他们的话，那不是砸人饭碗的活么？

砸人饭碗的活是干不得的，断了人生路，人家是要跟你拼命滴。

不过，张书玉既然找上门来，付小药又不好说不帮，就琢磨着去瞧瞧就是了，看看情况说几句话，她相信的是，条条大道通罗马，没必要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嘛。

因此，当张书玉望向付小药的时候，付小药只是笑了笑，“我看看好了。”打定了主意要是有明显的破绽，那就说明看的专家是砖家，对这种人付小药是不会留脸的，要是表面上没有破绽，那就说明专家们还是很认真负责滴，她也拿不出证据去当这个坏人拆人的台。

“你看？你是什么人？”毕瑞宇仿佛这会儿才注意到付小药，瞪着眼睛道。

就目前来说，付小药的证书都还没考下来呢，还真算不了什么人，旁边张书玉却是冷笑道，“这才是真正的专家。”

“专家？”毕瑞宇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付小药的鼻子道，“她这样的也好意思说是专家？二十出头吧？大学毕业了没？你见过专家长什么样吗？”

“别以貌取人，那些专家教授的话你也信？”张书玉冷笑，“谁都知道现在这社会，信谁也别信专家教授的。”

毕瑞宇道，“你说不能信，那就拿出证据来啊。”

“拿就拿”张书玉桌子一拍，扭过头去冲着付小药道，“小药这次你怎么得都得帮我。”

苟局眼睁睁的看着张书玉一巴掌拍下去，桌子边缘的一个瓶子摇摇欲坠，连忙伸手去扶，着急之下又不小心撞到了另外一只，这下可好，骨牌效应似的，哗啦啦的倒了一片，旁边的三个人连忙冲上去帮忙，左手抱，右手挡，拿着脑门顶，再有掉下来的则是用脚拦着缓冲，加上地上铺的是地摊，这才好歹把东西都给抢救了下来。

付小药左手怀抱一只官窑的花瓶，手臂上搁着一只缠枝牡丹纹碗，手指尖还拎着一个澄泥砚，右手扶着一只凤头壶，肩膀则是顶着唐三彩的陶马，高高提起的膝盖上搁着的是一只陶罐，脚尖上支撑着的是摇摇欲坠的蝴蝶纹盒，整个人以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平衡姿态顿在地上。

众人见到这情况都有些发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七手八脚的放下，毕瑞宇一看付小药这样子，带着几分嘲讽的道，“看来你这朋友的确是专家，杂技班的。”

靠，吵架归吵架，你可以怀疑姐的专业，但不能怀疑姐的人品，伤及无辜，人参公鸡算什么事儿啊？

付小药也来气了，姐身体柔韧性好不行咩？你一当警察的才接住三个，姐接了七个，咋看也是你比不上咱不是？

张书玉差点儿闯了祸，面色有些红润，闻言一肚子的不舒服全砸毕瑞宇身上了，“你才杂技班的，你全家都杂技班的”说着不解气，扭过头冲着苟局道，“苟局，你做个证这些东西要是真的，我就全给吃了要是假的，让他都给我吞下去。”

毕瑞宇冷笑一声道，“好啊就是不知道你把这些古董吞下去了拿什么赔？哦，看我这记性，忘了你也许不用赔，让你爸去把人博物馆端了就行了。”

说着嗤笑一声盯着付小药，“这种人你也觉得她懂古玩？还是让你老子给你找个看起来像点儿的吧威胁利诱啥的都好，串供下来的结局恐怕才会是你想要的。”

张书玉一跺脚，“别以为全天下都跟你似的，没老子靠就像人欠了你似的，没我爸帮忙，我一样能赢你假的他就真不了。”

“拭目以待。”

两个人吵的开心，苟局和付小药两人被无视在一边，付小药开始纠结到底要怎么向人证明古玩的真假的问题，苟局则是在一边笑眯眯的，一点儿都没生气的样子，有点儿不甘冷落的道，“我说，你们这是坑我呢？还是坑我呢？一个要吃古董一个要吃我的证物都不想干了是吧？”

付小药没想到这位局坐大人不光样子笑眯眯的，说话也蛮风趣，却看见毕瑞宇和张书玉齐齐脸色一凛，不敢再多话了。

付小药不由得再看了局坐大人一眼，很可爱的小老头啊，花白的头发，温柔的跟亲爷爷似的笑容，身材也娇小玲珑的，她以前隔壁的大爷就这样，一句重话都木有，这两个人为啥那么怕？

苟局坐在桌子背后，被一堆东西淹没，只能听见声音，“我鼓励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有空磨嘴皮子，倒不如去证明自己的理论是对的。”

张书玉闻言抿了抿嘴，毕瑞宇眼里露出几分窃喜的光彩，两人都没说话，苟局摆了摆手道，“好了，就让这位女同志留下来看看这些东西，既然书玉说这位付小姐是专家，不妨试一试嘛，毕瑞宇，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苟局慢条斯理的道，毕瑞宇闻言点了点头，冲着张书玉道，“你想吃这些玩意儿自杀是不行了，要赌不妨赌谁输了谁辞职得了。”

说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惹的张书玉磨牙不已。

张书玉给她帮忙，惹了不少的麻烦，付小药自然没有因为怕麻烦，而袖手旁观的道理。

凝眉看着这儿摆着的一大堆东西，琢磨着到底要怎么才能把新仿的和真品区别开来，这里的东西瓷器居多，也有陶制品，根据她刚才碰到的那些来看，都是新仿的，问题是，从外观上还真看不出来。仪器就不用考虑了，既然胡静水说没用，那就是肯定没用。

别人是从物品的情况来判断新旧，人家纠结就算了，她这个知道真假的，这会儿反过来找理由竟然找不到自然没办法跟人说啥乱七八糟的直觉，那玩意儿忽悠几个人还没多大问题，警方办案是要讲究真凭实据的，直觉两个字，说难听点儿，别说警察不信，就连严老他们恐怕也未必会信，也就只有忽悠一下本来就知道真假的胡静水了。

这家伙，还真是给她找了个不小的麻烦呢。

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大圈，付小药的眉头是越拧越紧，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张书玉见状有些不安的问道，“小药，你能瞧出来不？”

付小药道，“东西是假的没错，我现在发愁的是，该怎么向别人证明这些东西是假的。”

张书玉听的嘴角直抽抽，脑子有点儿打结，古玩这东西她也知道点儿，假的就是假的，要有痕迹才能看出来，既然付小药看出来了，为啥又说没办法跟人证明？

付小药一看张书玉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啥，只得解释道，“就是一种感觉，古物是有灵气的，上手就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虽然做的精美而且极为相似，到底没有那种灵气。说到这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玩家摸老东西摸多了也是有这种感觉的，但是要说出个所以然来，这还真没办法。”

张书玉皱着眉头望着付小药，有些失落的道，“那就是没办法了？”

虽然很想帮忙，付小药依旧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她无能为力，只能朝张书玉歉意的笑了笑。

张书玉的肩膀耸拉下来，望着摆在眼前的这一大堆东西，这是她费了大力气才弄回来的，动用了家【奇】里的关系，不为【书】其他，这条线索【网】至关重要，她觉得已经触及到一直以来追逐的核心了，何况……

苟局一直笑眯眯的坐在椅子后面，看见付小药东摸摸西摸摸，不过片刻功夫就说这些东西是假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颇有几分神棍的神韵，听见两人的对话后，道，“付小姐，古玩的东西我不太懂，不过，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犯罪分子犯罪，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我之所以纵容书玉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就是为的这个。付小姐的事儿，我也听钟局说过，但凡古玩一上手，就能片刻辨别出真伪，可咱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感觉虽然有时候很靠谱，终究不能定一个人的罪的，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么？”

没想到这人跟钟局还有点儿瓜葛，想来也是，两方人马查的案子都接头了，两方面的领导没有接触那是不可能的。

付小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还真没办法，苟局，您想，这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东西，那就是没有科学依据，对办案也没什么帮助啊。”

苟局闻言点了点头，冲着张书玉道，“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把东西送回去。”

“那线索就断了啊”张书玉叫道，“好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证明那个钟章申有问题。”

钟章申

听见这个名字，付小药的眼睛眯了起来。

174 碎瓷片

本来以为张书玉是跟毕瑞宇的意气之争，付小药自以为自己是个正直的人，她虽然讨厌那个人，却还不至于用手段来对付他，当然，有正大光明的机会打脸她是不会放过的。

若是帮朋友的忙，付小药会全力以赴，但是绝对会使用正常的手段，若是对付一些有过节的小人，付小药是不在乎手段是不是太阴损，合不合符法律规定的。

非常不幸的是，钟章申正是后者。

人道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她虽然做不到全天下的好事儿做尽，对坏人赶尽杀绝，可摆在自己眼前的有过节的小人则休想她会放过。

“给我一天时间”付小药扔下这句话，便拉着张书玉出来了。

“你有办法了？”张书玉高兴的问道。

付小药摇了摇头，“你得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我。”

张书玉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决定说了，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付小药身上了，要真证实不了，哪儿还有脸回去上班啊？

“这批东西唯一的共同特征就是，都是钟章申管理过的博物馆的。自从上次赵文正的事儿把他给牵扯进来以后，我们一直在查他，可惜这老狐狸实在太狡猾，根本抓不到他的狐狸尾巴，这次咱们抓到个作假的人，手艺相当的高超，他提过当初有人找他做了这么些个东西，我一翻资料，就发现这些东西都搁博物馆呢，制作的时间也相当的巧合，都是在钟章申当那些博物馆的馆长的时候，你想想，天下间哪儿有那么巧合的事？”

“一发现这个，我就去各个博物馆取证了，结果东西拿回来，却是因为无法证明是假的，没办法定那老狐狸的罪。”

张书玉越说越是激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这老狐狸把真的都拿出国了，而作假这个人，太没职业道德了别人作假都喜欢留点儿记号，这人竟然一点儿记号都不留从作假的这人嘴里，挖到的人根本不承认这事儿，说是把东西都拿出去祸祸外国人了，咱们还拿他一点儿辙都没有。”

“抓不到他，从下面那些人根本就查不到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把东西给弄出去的。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付小药听着也挺气愤的，你作假都做的炉火纯青了，竟然还给调了个个儿，直接拿假的去祸祸外国人，咱们谁也不会找你的茬不是？非得把假的拿来糊弄自己人，这些人脑子被门板夹了不是？

不过，估计假玩意儿拿出去的也不会少就是了。

要抓钟章申，就必须向众人证明这些东西是假的，问题是，该怎么证明？

付小药琢磨着能不能也做点儿假，让看守所里面那人干脆把口供给改了得了，顺便再让胡静水给重新折腾出一批来，这样不管真假都能成假的了。

张书玉一听这话，就开始直摇头，“那咱们不成了知法犯法了？不行，不行办案子就得按照程序来，偷换罪证，这事儿哪儿有那么容易？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呢，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话，付小药也就是说说玩而已，谁也不带那神偷技能不是？何况，老专家们的眼睛雪亮着呢，要做成一眼假的玩意儿，谁看不出来东西被换了啊？

最终，还是要想办法证明那批东西是假的。

苟局说的没错，但凡犯罪分子犯罪，必然会落下蛛丝马迹，若是没有找到，那必然是不够细心，一定还有什么她没有意识到的地方。

在办公室里坐着发愁不是付小药的风格，呆在这儿除了让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束缚以外，没有别的帮助，想了片刻功夫，付小药便决定还是出去走走，也许可以灵光一闪也未必。

张书玉才出差了回来，自然是不用上班的，否则她也不会亲自去接付小药，就问付小药上哪儿去，付小药心里也没谱，说起来来京城也有两三次了，她竟然除了潘家园以外，哪儿都没去过。

想到潘家园，付小药就琢磨着还是去潘家园吧，虽然不是周末没地摊可以看，还是有不少的古玩店的，兴趣能找到两个行家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

付小药是客，张书玉自然没意见，两个人就径直的奔潘家园去了。

周一的潘家园无疑冷清了许多，没了小摊贩和拥挤的人潮，一路走过来竟然觉得有几分冷清，既然是随便溜达一下，也就没在意那么多，见到是古玩店，便走进去瞧瞧。

墙上挂的，货架上摆的，基本上都是赝品居多，看过去一眼假的东西，想来也是，谁也不能把价值几十万的东西都给摆出来吧？要是磕着碰着了该咋办？

店里的伙计也不见得热情，见有人来，就让人随便看，问上一句才会搭理一下，就这样，付小药和张书玉还觉得逛的挺开心的。

一家家的店走过去，当走进一家叫竹雨轩的店的时候，付小药的眼睛突然被一件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件打碎了的瓷器，裂开成了两块摆在桌子上，摔碎的截面可以看见新瓷器才会出现的特有的洁白光泽。

从品鉴古玩的角度来看，这件瓷器若是完好无损的摆放在那里的话，恐怕不少外行人都会被忽悠过去，即便是内行，怕也得拿到了手上细细的看过才能分辨出真假。

当然，摆放在外面的就算再像真东西，那也是假的，这是这一行的共识，但总是有人会打眼不是？到底是店老板还是路过的客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见这件瓷器的时候，付小药灵光一闪，就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说起来也是她太过依赖于自己的能力，从而忽视了一件最基本的东西，那就是，古玩除了本身的灵气以外，还有一样东西是无法造假的，那就是历史的痕迹。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即便人类的科学再发达上几十年，都无法超越。

如今的人类把握好了三维的空间，却始终在第四维的时间上踏步不前，没有时间的跨度，就无法模仿出只有时间才能造就的东西。

付小药不敢说一百年，到现在她还没把握那张卡片来自什么时候，可以预见，时间终究还是会被人们所了解并掌控的，但是，绝不是现在。

张书玉看见付小药盯着一破瓷片发呆，嘴角还有笑容，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都没反应，不由得盯着那个瓷罐看，那玩意儿看起来是个粥罐，可就算是哥窑汝窑的粥罐，他只要破了，那就值不了两个钱。

难道是哪个传说中她没听说过的宝贝？

傅山叉在她面前可是绘声绘色的说过当初看见付小药发现柴窑碗的事迹，又给她说了当初在地下黑市的时候，付小药死活跟他争的一个佛像，里面竟然找到了一张地图云云。同时不忘自我吹捧他跟付小药关系有多熟，付小药眼光好，他也不差，要不，咋能争到一块儿去云云。

张书玉自然把傅山叉后面自我吹捧的话给无视了，就从他话里倒是不难听出，付小药有多神奇，要不，那个臭屁的同性恋也不会但凡沾上啥古玩，一定要把付小药拉出来比较一番。

说起来，张书玉跟付小药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多熟，不过两面之缘，聊的比较投契而已，前些日子追查案子的时候拖着傅山叉，那人见天的在她耳边吹捧，这就想不熟都难。

天知道，傅山叉认识的懂古玩的人屈指可数，也就一个付小药以及一个胡静水能让他吹嘘一番，这事儿，还真没法说，要让付小药知道张书玉干嘛对她那么好，而有事为啥又第一个想起她，这还不得郁闷到死。

站在店里的伙计本来是昏昏欲睡的，这大冬天的，门口拉上一道帘子，暖气吹的呼呼的，一过了晌午就开始犯困，听见有人进来了也没搭理，反正老板也不在，他躲会儿懒也没人知道不是？

迷迷糊糊的发现那两个女人不动了，两个女人的穿着都不差，看那气质，就是不差钱的主儿，正盯着一个前几天他打坏的瓷器发傻，心头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跳起来笑着冲两人道，“二位姑娘好眼光这罐子可是个好东西，是老板前两天淘老宅子的时候淘出来的，若不是人打碎了，还舍不得卖老祖宗传下来的啊，这里面还有个故事呢……”

一听着伙计要说故事，付小药连忙让他打住，笑着道，“您就别跟我讲故事了，你这玩意儿怕是不好说吧？要当碎瓷片卖，我就买。”

行家一出手，便只有没有，那伙计本来看见是两个面嫩的女孩子买东西，女人买东西都是属于冲动消费的，你别问为什么，反正人家看喜欢了就会买，买的是一种心情，至于钱啊买回去有没有用啊，谁在乎？

这会儿一听付小药说话，就知道眼前这两位即便不全懂，那也绝对不是门外汉，忽悠不了人的，连忙笑着道，“姑娘想买瓷片？学认瓷吧？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们老板这儿倒是有一些，不过价格……”

这些古玩店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能敲一笔算一笔的，付小药也是从菜市场跟菜贩杀价演练出来的人物，到如今这项技能从未松懈过，闻言笑笑道，“你拿出来我瞧瞧先。”

……

这是九十票的加更，大家懂的……

175 变故

那伙计闻言立马转悠了到柜台后面，抱了个箱子出来。

张书玉有些搞不明白付小药要干嘛了，逛街逛的挺好的，突然发呆，然后就打算买破瓷片了，这破玩意儿就跟垃圾似的，扔路边都没人肯捡的，总不成是付小药这会儿临到头了才想学瓷器，所以才买瓷片来玩儿的吧？

“你买这破烂干嘛？”

“回去再告诉你。”付小药笑了笑，不打算现在就揭开谜底，伸手在那伙计抱出来的箱子里翻了翻，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里面的东西不是都是这伙计打碎了扔里面的吧？

“这怎么卖？”

那伙计伸出一个大巴掌，“一片五十。”

“敲竹杠也不是这么个敲法吧？”张书玉闻言就惊呼出来，“这玩意儿就算是整个儿的，一件也值不了五十破破烂烂的一堆，也就只有送垃圾箱的份儿。”

那伙计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姑娘，我这么跟您说吧，这破瓷片，在别的地方可能一毛不值，在咱们这儿就值这个价现在的老东西越来越少，价格也是越来越高，别人买不起整个儿的，还不兴买点儿破的回去玩么？这是一则，二则么，学鉴定古瓷，瓷片可比整件的玩意儿好，你要问为啥？您想想，这整件的玩意儿能看见瓷器的胎质么？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来这儿买东西，考的就是眼力劲儿，您要买到物超所值的东西，那是咱们眼力劲儿不够，该您赚，您要买到不值的东西，那也不怨别人。谁也不能强买强卖不是？”

伙计的嘴皮子利索，付小药的手脚也不慢，他说话的时候这边就把箱子里的瓷片给翻了一遍，随即叹息了一声，抬起头来，“还有其他的么？”

这伙计要是刚才还是怀疑付小药到底有几斤几两，这会儿已经竖然起敬了，就这么会儿功夫，虽然箱子里的瓷片都不咋滴，可有些糊弄一下一般人还是完全没问题了，能这么快就看完的，那一定不是一般的人也不二话，点了点头道，“还有，不过价格又要变了，小的三百一片，大的五百一片，您要同意，我就拿出来给您看，要讲价的话，咱们谁也别费这个神儿了。”

张书玉听的直瞪眼，听听，有这么做生意的么？上着赶儿的把客人往门外推，卖东西的倒成了大爷了。

付小药闻言则是点了点头，如今她对瓷器市场也算是有点儿了解了，这价格是要偏贵了点儿，要是她觉得不值得，大可以不买不是？

如今也不是差那两个钱的人，总得先把东西凑齐了这才好说话。

看见那伙计钻进了里间，张书玉就拉着付小药道，“好几百块呢，还是别买了吧？”

付小药低声道，“要买，买来有用的，等回去了我告诉你。”

张书玉越发的迷茫，见付小药玩的开心，琢磨着这人是不是春天来了，所以思春了，跳跃性的思维实在让人难以琢磨，决定在一边不多话了。

这次那伙计捧出来的盒子就要比那个大纸箱小多了，往桌子上一放，里面也不过几十片的样子，却是算得上群英荟萃，青花瓷片，彩绘瓷片，梅瓶的碎片，一件件的看的付小药眼花缭乱，这倒是有点儿意思了。

这若是都是真的，怕是件件都不会下三五千，三五百算是便宜了。

手在瓷片上划过，很快的，付小药就把里面的真品都挑了出来，真的不多，一件青花瓷，一件粉彩瓷的碎片，挑好了真的放到一边，又把里面所有的假的都拿出来，她要挑几件做工上佳的出来。

挑真的容易，挑仿真的难以辨别的却是极为困难，一瞧那瓷片的胎质，就让人想皱眉，好容易才从其中找到了一片青花的，一片三彩的，还有一片胭脂红能凑合着瞧瞧，付小药把五块瓷片往那伙计面前一摆，那伙计就伸出大拇指来，“姑娘真是好眼力。”

好不好是两说，今儿个付小药就是想挑假货来着，这伙计估摸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真东西，否则也不会打批发的卖掉，可惜真品易寻，以真乱假的难找，也就只有凑合着用了。

没功夫跟伙计两个磨嘴皮子，付小药还打算多瞧两家，笑了笑道，“结账吧。”

捧着五片破瓷片走出店门，张书玉的嘴角还直抽抽，两片大的，三片小的，这就是一千九。

正打算问付小药到底想干嘛呢，付小药又钻进隔壁店了，一下午，花了一万多块，买了好几十片破烂，付小药还美滋滋的，一个劲儿的乐呵，难怪人总说玩玩意儿的人都是败家子，今儿个张书玉算见识到了……

“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些都给砸了？”苟局瞪着付小药，笑眯眯的眼睛这会儿没了笑意，看付小药的眼神就像是她说的是天方夜谭。

付小药把瓷片往苟局面前一摆，手拿着放大镜，比对给他看，“您瞧瞧，这片就是真的，这片是假的，瓷胎部分可以明显的区别出来，造假的痕迹到底没有经历过岁月的侵蚀，旧是旧不到骨子里去的，一打碎了，就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显然要比老玩意儿新的多，透露出一股子的烟火味儿来。”

两个人买好了东西，以后匆匆的赶到警察局，苟局已经下班了，只有追到人家家里来。

苟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就因为你一句话咱们就得把专家认为是珍品的文物给砸了么？凭什么？谁来负担这个责任？要知道这毕竟是国家的财产，就算是假的，那也是呈堂证据，都是不容毁坏的。”

付小药掐着小指头笑道，“不用砸了，就是在底部，不碍眼的地方，取上这么一小块，看看里面的胎质就可以了。”

苟局摆了摆手，“不用说了，取证应该建立在不破坏的基础上，这么干我是不会同意的”说着瞪着张书玉道，“你也别想打歪主意呆会儿我就回警察局，明儿个把这些东西都给我送回去。”

说着就把两个人给赶了出来，付小药跟张书玉站在门口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张书玉嘟囔道，“我说不能告诉他吧？”

付小药摊了摊手，她这不是想得到领导的支持，免得最后张书玉来背黑锅么？谁知道那个笑眯眯的老头子竟然这么强的原则性，事情到了这儿就是个死结，不打碎了那些东西，就没办法检验真假，问题是，那些东西又不能给打碎了，破坏了证据的完整性。

私下里干这事儿显然是不行的，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出来的结果怕也是没人相信。

付小药倒是不泄气，钟章申已经逍遥法外好多年了，也不在乎让他多逍遥一段日子，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完美的办法，让他钻进圈子里来。

正琢磨着这事儿呢，电话就响了，接起来，文雯在那边一边哭一边道，“姐你在哪儿？快回来。”

文雯今儿个不是去跟吴绍约会去了么？这会儿竟然哭着打电话过来，付小药一下子就慌了神，也没心情管其他的事儿了，问了地址，发现她已经回到宾馆了，便跟张书玉交代了一声便跑了出去，张书玉这会儿满腹的心事，也就由得她去了。

回到宾馆冲进门，才发现文雯爬在哪儿哭的梨花带雨的，要是脸上的妆没花就好了，这会儿像个女鬼似的，一瞧见付小药，就往她身上扑。

“怎么回事儿？吴绍欺负你了？”一边扯出面巾纸递给她，一边问道。

文雯接过面纸，一边擦，一边吸鼻子，抽抽泣泣的，“易……易爷爷去世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付小药给震的半晌没回过神，昨天，她才跟文雯去看过易老爷子，当时易老爷子脸色红润，精神也很好，她们还陪着老人家说了半天的话，这才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人竟然就没了？

要不是说这话的是文雯，付小药怕不会当场大耳光扇过去，明明昨儿个还好好的。

想到自己跟在易老爷子身边学的那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却是收获甚多，易老爷子基本上是手把手的教她如何辨认石料，如何鉴定各种珠宝。

文雯则是比她跟易老爷子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对于那位老人，有更深的感情，所以，才会哭的如此难过吧。

一股酸涩的涌上心头，努力的让自己镇静下来，付小药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易家二叔也倒下了，易老爷子突然离世，易水到现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到底易家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易水那个人一向不多说家里的事情，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绝不会主动的告诉别人的。

文雯又吸了吸鼻子，又吐出一个把付小药险些没震晕过去的消息，“外面都在传嘉记要解体……”

176 到底是哪一个？

火葬这一天，京城下雪了，飞飞扬扬的，告别仪式设在殡仪馆，来的人很多，来客的车将殡仪馆的停车场都给占据满了，连不允许停车的道路旁也摆满了车。

来人都是通身的素色衣服，大多数人的神色肃穆中带着几分哀切，不少都是上了年纪的，看得出跟易老爷子都有不错的交情。

易家子孙的队伍相当的庞大，在灵堂里站了一大堆，有付小药认识的那三兄妹，还有在医院里吵过架的那一男一女。

门口有几个男女在接待来宾，主持告别仪式的人是一个付小药根本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看面相，估摸着也是易老爷子的儿子，好容易把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一遍，付小药才从人群的缝隙里看见站在角落里的易水。

这是在蓉城那天易水匆匆而去以后十来天里，付小药第一次看见他。

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的萎靡气息，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似的，人瘦了一大圈，比上次她从纽约回来的时候瘦的更厉害了，本来宜男宜女的容貌此刻却是颧骨凸出来，嘴唇惨白的没有血色，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大眼睛此刻却是空洞无神，站在那里，愣愣的盯着灵位上的相片，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身边站着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孩子，正低低的跟他说什么，很亲昵地模样，像是突然感受到付小药的眼光，偏过头，狠狠的瞪了付小药一眼，付小药也得以看清楚了那个女孩子的样子。

是那天开业仪式上遇上的那个长的很纯洁的女孩子。

隔着人群，付小药无法跟他搭上话，对那个女孩子的眼光视若无睹，跟着司仪的指引走上去恭恭敬敬的上香，看了老人最后一眼，随即便沉默的走到外边的休息区坐下。

“你还有脸来？”娇娇弱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白衣似雪，承托着一张清纯的脸蛋，脸上的神情冷冽，似要将人冻成冰霜。

付小药抬起头看着这个不知名的女孩子，文雯则是恼怒的瞪视回去，抓着付小药的手臂，想要发作，却又碍于场合不对，终究没有开口。

女孩子看着付小药的神色淡然，冷冽的眼神渐渐变得炙热，一团火焰似要从其中喷出来，将眼前的人焚烧殆尽，“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害的他没能见到易爷爷最后一面？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他要解散易爷爷辛苦了一辈子才建立起来的嘉记？你怎么还有脸来？害的人家破人亡，害的人众叛亲离，你怎么还好意思来？”

付小药闻言皱了皱眉，有些摸不清头脑，之前的威胁，今天当面的唾骂，闹的她一头雾水，这种肥皂剧的剧情怎么发生在她身上？

“你是谁？”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到女孩子的头上，满脸满身，将她的气势一下子打压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恼羞，一张雪白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一道有些憔悴沙哑的声音，“小曼，你在做什么？”

扭过头，看见跟来的那个人以后，脸色刹那间又冲红变成白色，旋即转青，什么话也没说，眼泪珠子就像穿成线一般的往下掉，直勾勾的望着说话的那个男人。

就这一眼，付小药就明悟了，文雯则是瞪着易水，看他怎么处理这个情况。

易水见状叹息了一声，低声道，“小曼，好了，别哭了。”

那个叫小曼的女孩子一下子扑到易水怀里，呜呜的哭个不停，易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又无奈的看了付小药这边一眼，这才低声道，“别哭了，我有点儿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洗手间洗把脸。”

小曼闻言一把抓住易水的衣襟，抬起头来惊慌的道，“不行你要走是不是？不行绝对不行”说着拼命的摇头。

周遭的人听见这番动静纷纷的转过头来，易水又安慰了她几句，付小药见状站起身来，冲着文雯使了个眼色，便朝门外走去。

易水见状看了看怀里的小曼，又看了看走出门的那道背影，耳边的哭声像是噪音，让他心烦意乱，突然间，一股火气浮上来，怎么也压抑不住，本来出口要安慰的话，竟然像是呵斥，“别哭了!”

说出口的时候，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看见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却是意外的一种快意，一把推开怀里的人，冷着脸道，“要哭自己慢慢哭。”

说着铁青着脸飞快的往门口追了过去，留下苏曼一个人不敢置信的望着空荡荡的门发呆的忘记了哭泣。

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的时候，付小药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看见出现在背后的那个人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文雯，我有点儿事跟小药说，你能离开一下么？”

文雯闻言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付小药，又看了看一脸沉重的易水，为什么她有种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她却不知道？

虽然很疑惑，还是点了点头，休息室不适合去了，索性去停车场跟李彪几个说话。

“我有段时间不能回来，公司的事情杨秘书应该都知道，按照着原定计划做就行……”

“现在嘉记解体，对市场的冲击无疑会很大，要趁着这个机会抢占市场份额……”

……

“过段时间的珠宝展，要让杨秘书开始着手准备资料了……”

听着易水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一些有的没的，付小药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关心这些？何况，这些事，他交代杨秘书就行了，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抬起头看易水的眼，他的眼神飘忽，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你没事吧？”付小药低声问道。

易水笑，“我能有什么事，没事，这不是忙着规划公司未来的前景么？”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付小药觉得自己有种没话找话的感觉，又不敢轻易的问的太深了，触碰到别人不乐意让她触碰的东西，想了想，又望着他的眼问道，“那小曼呢？”

听见这句话，易水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付小药的眼在他面前晃着，闪闪发亮，他不敢再看，在这种时候，不敢再看，别过脸去，看着不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常青树，“这种时候，你问这些干嘛？我在跟你说公司的事情。”

付小药跨了一步，站在易水的面前，伸手扳住他的肩膀，这虽然不太得体，这会儿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种时候，在你离开了好些天不闻不问之后，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易水，你的情况非常让我担心，你什么都不说都好，就是不要说这些。”

眼前亮晶晶的眼睛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想别过脸，肩膀上的力道却是告诉了他，这双手的主人有多坚定，被扶着的地方，像是有一团火烧了起来，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而眼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竟然让他的神志也迷惑了起来。

“啊……”低呼了一声，就感受到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腰，脖子上一道热乎乎的气息吹的她痒痒的。

刚想挣扎，就听见耳边的男声低声道，“别动。”

付小药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就这么任由眼前这个男人把她抱住，将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心激烈的跳动起来，完全不受控制的跳动，像是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她在他们之间划好了一条线，不能越界，又替自己做好了一个牢笼，努力的控制着行为的底线，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从第一次结识，她就知道他们不是同一类人，朋友可以做，却是切忌走的更近一步。

身边有一个这样的男性朋友，就像是所有女孩子心目中所幻想的那个样子的男人，温柔多金有能力又风趣，这样的男性朋友如何不让人心动？

一开始，就知道理智和感情是两回事，所以努力的让自己划出一条线来，努力的让自己讨厌他，他偏偏还要找尽借口来接近，甚至偶尔撩拨一下她。

女人都爱这样男人，没错的，只有这样男人才知道女人心目中喜欢的是什么，只有这样男人才能撩拨到女人心里的痒处。

几次接触以后，就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找不到理由来讨厌他了，这是坏的开始，所以，她给自己画了一个牢笼，理智告诉她，只有林枫那样的男人才是靠得住的，易水这样的男人是无法让女人放心的男人，虽然后来他的桃花并没有再出现过，天知道，他们相处的时间都是工作时间，那时候还有女人的话，这个男人也就不能称有能力的人了。

前些天也证实了不是么？

可今天，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明明她就没有动心的好否？

即便是不带情欲的拥抱，对于他来说是安慰，对于她来说却是折磨。

理智在叫嚣，可惜终究理智是一回事，她始终无法伸手推开他。

只是一个安慰的拥抱而已

。

付小药的心跳个不停，手脚都有些无力，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过电一般，麻麻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美好，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苦笑，杯具了……

孙子诶，到底你爷爷是哪一位啊？也不过就多个名字的事儿，你就不能稍微勤快点儿多写几笔么？

177 春天要到了

“不能以那孙子的意志为转移”文雯躺在床上大笑道。

之前是这个样子的，两个人都在房间里唉声叹气，表示之前遇人不淑，别误会，一个是杨谦，一个是邓元畅。

付小药就试探性的问道，“要是有时光机多好啊，自家孙子就能过来告诉我们到底谁是正主儿了。就不用那么麻烦的还找一个又一个，浪费感情哇。”

对文雯的话，付小药深以为然，提前知道了结果，只会让人省去无数的经历，没有了那些经历，蝴蝶效应不知道会造成多么大的变化。

只是，难道历史本来的走向就是她收到了孙子的卡片，所以才有了那个孙子？还是有了孙子，所以她才收到那张卡片？

要知道，她若没有那张卡片，这会儿恐怕还在林枫的公司里打工，林枫绝不会追求他公司的员工，而易水也绝不会认识一个没那运气的她。

如果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的话，那么，到底是先有卡片还是先有孙子？

郁闷的心这会儿比较适合探讨这种没有结果的问题，总比去纠结无解的感情问题让人轻松上一些。

爱情的保质期只有七年，婚后会渐渐的演变成亲情，少女时代的付小药还信仰爱情，到了这个年纪，特别是在经历了杨谦之后，再看看身边的朋友，理智总是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告诉她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自由的心突然多了一丝波澜，她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会给别人带来伤害的问题了。

虽然，易水什么都没有说，可并不代表她自己的问题不存在。

只是，到底该怎么做，她却不知道，好像做啥都是错。

“哎……”

“哎……”

两道齐齐的叹息声，文雯和付小药对视一眼，付小药道，“春天快要到了……”

“所以猫儿发*了……”文雯念叨。

“口胡”付小药道，“猫明明就是秋天发*”

文雯没啥力气的摆摆手，“别忽悠我，猫三个月一胎的……”

付小药这会儿才觉察到文雯的不对劲，之前都太专注自己的事情了，见状爬上床，抱着一个枕头趴在文雯身边，“话说，那就是人发*了，是那个吴绍？”

“有人对我说，在他们眼中，我就只是个暴发户的女儿，戏子，属于玩玩的那种女人。我觉得这话挺靠谱，”文雯倒是没有否认，翻过身来望着付小药，“只不过，这话是我的竞争对手说的。”

“你自由身怕什么？”付小药嗤之以鼻，“享受被人追求的感觉就好，不过要记得不见兔子不撒鹰，除非结婚，否则休想占便宜至于别人怎么说，管他去死。”

文雯闻言点了点头，“我告诉他，除非带我去他家见过他们家长，他们要没意见，那咱们再说交往的事儿。”顿了顿，挑起眉看着付小药，“你又是怎么回事儿？就是那天易水给你说了什么？一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付小药闻言抱着枕头翻身躺下望着天花板，喃喃的道，“根本就没说什么，就是我觉得我对易水有点儿动心的感觉这事儿不道德啊”

“什么？”文雯翻身起来，瞪着付小药，惊呼道，“你对他动心，竟然是觉得不道德？”

“那要有什么感觉？”付小药觉得文雯是大惊小怪。

文雯就差没呼天抢地了，凑到付小药耳边道，“那他对你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什么表示？我觉得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可是，身边又带着个女人，对咱们还是一脸的敌意，唔，奇Qīsūu.сom书就冲着那个女人的态度，这事儿也许有谱啊不过，得杜绝了他的桃花缘才行。”

付小药伸出一根指头戳着文雯胡思乱想的脑门儿，“姐姐我烦着呢，哪儿有空管他是怎么想的？”

文雯闻言捂着脸，直摇头，“姐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觉得你对林枫就跟老朋友似的，少了点儿热乎劲儿，好容易动心了，竟然关心的不是对方的感觉，而是道德竟然是道德结了婚还有离婚的呢，别说只是谈朋友到底要感情多么迟钝才能达到这个程度啊？”

“你姐我是一个有道德，有理想，有志气，有前途的四有女青年，哪儿有空去整天情情爱爱，揣摩别人心思的闲情逸致？”付小药嗤之以鼻。

“人生因为爱情而美好”文雯道，“没有结婚的时候就应该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爱情不是必需品，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付小药道，“相濡以沫，像亲人一样相伴到老这才是幸福。”

“这是好事”文雯坚定的道。

“这是麻烦”付小药深深的以为。

文雯闻言怒了，指着付小药的鼻子道，“哼你双重标准”

付小药一愣，随即想起刚才她貌似怎么劝文雯来着？说起来，文雯和吴绍之间的问题不少，但是她是支持文雯的爱情的，不由得笑了起来。她笑，文雯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很难得有这么争论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会有人做出让步，不过，这件事却是很难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其实，你不是挺喜欢林枫的么？”付小药抱着枕头翻了一个身，笑着问道。

“是啊，”文雯道，“成熟、稳重、体贴，凡事考虑的周到，做的多，说的少，属于非常可靠的那种男人。要有这么个姐夫，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要知道，那么忙的情况下，还抽空陪咱们出去，而且他竟然几乎把所有的事儿都包揽了，这种好男人现在实在难找。”

顿了顿，又道，“至于易水，优点么，长得帅，嗯，这点儿跟林枫算是持平好了，会哄女孩子开心，这是优点其实也是缺点，桃花不断，让人纠结啊干起活来也是属于那种没日没夜的，能把人给累死，我觉得要是谁嫁给他都够呛，这人就是工作狂还要应付烂桃花，当他老婆肯定惨的很。而且本身就是个公子哥儿，打小没吃过苦的那种，我严重怀疑他的自理能力，你不知道，在杨秘书请假的时候，他竟然把办公室搞的一团糟，还是我帮他收拾的。”

付小药闻言笑着道，“所以我说是麻烦吧。”

文雯闻言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挑衅的冲着付小药道，“姐英明神武那你就挥剑斩情丝吧。”

这话把付小药咽的差点儿没接上气来，挥剑斩情丝，说的不要太轻松在没斩断之前，哪儿有脸见林枫啊？

反正要是她男朋友跑来给她说，对不起，我貌似喜欢上某个女孩子了，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好，给我一段冷静的时间吧，她就算当场不发作，心理面也难免不舒服，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仿古式的建筑，恢弘的大门，往门前一站，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跨入那道门，便可以走入交错的时空，回到数百年前。

张书玉从车上走下来，来之前已经给博物馆打过电话了，钟章申会在这儿等她交回之前扣押的文物，此刻门口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三角眼，鹰钩鼻，笑容满面，即便是笑着，给人的感觉也是异常的阴森。

这是最后一批，虽然距离最近，却是最后才送回来的一批文物，张书玉跟着苟局长笑着走了上去，苟局长热情的伸出手道，“钟先生，实在是麻烦你了，今天我们就把东西都送回来了，还要麻烦你们检查一下。”

钟章申笑眯眯的伸出手道，“说什么麻烦，配合公安部门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还要劳烦苟局长亲自跑一趟，直接让人送过来不就是了么？”

苟局长呵呵笑了两声，“之前来取证，是以为这些东西都是赝品，现在发现件件都是国宝，说起来还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不够重视的缘故。有些同志办事的时候太毛躁，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就只有亲自上门来赔罪了。”

“不麻烦，不麻烦”钟章申笑着，热情的邀请两人进门说话，又招呼人把车上包好的盒子都取出来，拿回办公室里查收。

苟局长一直不断的跟钟章申说着话，钟章申则是让一干人等仔细的检查着取回来的物品，甚至慎重的取出之前的照片细细的对比。

整个过程中，张书玉一直静静的站在一边，一语不发，只是死死的盯着钟章申，钟章申似乎对之前来过，以强硬态度取走这些物品的张书玉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除了见面时候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以外，一直就笑眯眯的跟苟局说话，偶尔眼光瞥见张书玉，也是很快的移开。

时间过的很快，一系列的检查工作结束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道，“钟馆长，检查完了，所有的文物都没有问题。”

钟章申点了点头道，“那就拿下去放好吧。”说着伸出手跟苟局长握手，张书玉则是盯着说话的那个男人，在他抱着盒子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轻轻的伸出一只脚。

178 破碎的瓷器

啪

盒子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宣告其中的瓷器被摔破。

抱盒子的男人摔倒在地上，张书玉飞快的收回脚，惊呼道，“你没事吧？”

周围的一干人都紧张的看着那个男人，男人飞快的爬了起来，顾不得去拍身上的灰尘，就伸手去捡那个盒子，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道，“快看看摔坏了没有。”

“我来我来。”张书玉趁着位置的优势，一把抢过盒子，打开了来，随即发出一声叹息。

里面的瓷器并没有幸免，即便有盒子的缓冲，还是给摔成了好几块，触目惊心的堆在盒子里面，让众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是你绊到我的”那个摔倒的中年男人指着张书玉脸色涨红的叫道，“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你站在旁边，就是你伸脚绊倒我的。”

张书玉摊了摊手，望着那个男人，像是受了击大的委屈，“你不要胡说，我站在那儿一直就没有动过，明明就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说着抓着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道，“你说，你说我动了没有？”

这些工作人员都在收拾动西，苟局长和钟章申在说话，愣是就没一个人看见张书玉到底动了还是没动，那被张书玉拉着的工作人员见状脸色红了起来，“我……我没瞧见。”

“小陈你就真没看见，就是她，要不是她还会有谁？不是踢到一样东西，我会摔倒么？好好的人在走路，怎么可能摔倒？你们评评理”摔倒的那个男人闻言急了，摔破的这件东西可是要值好几十万，要真认定是他摔坏的，那他就得倾家荡产，老婆孩子都没地儿遮风挡雨了。

他刚才明明就感觉到脚下被谁挡了一下才会失去平衡的，周围的地板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不是张书玉会是谁？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女人，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眼前这个闯了祸不敢承认还推到他身上的女人生吞了，要不是身边有人拉着，立马就扑上去了，“就是你别想诬陷我。”

张书玉摸了摸鼻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苟局长，“我……我没有……”

苟局长就算没瞧见，还能不知道张书玉搞的小动作？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走上来笑眯眯的道，“书玉不管你怎么说，你站在旁边就有嫌疑平白无故的，人家怎么可能跌倒？”这算是把事情定了性，又扭过头冲着那个激动的男人道，“你别着急，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得想办法解决，着急也于事无补。”

中年男人虽然激动，苟局长却是像有一种能安稳人心的力量，笑眯眯的说着，拉着他坐下来，又捧了一杯茶水递给他，这算是把局面给稳住了。

这个过程中，钟章申一直神色变幻不定的盯着张书玉，脑子里的念头转过了好几个。

这一批东西的问题在哪里，他心里很清楚，完好无损的时候不会出纰漏，但是，打破了以后问题就出现了，瓷胎部分无法掩饰的瑕疵，到底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

钟章申咬了咬牙，这事儿是张书玉闹出来的，不过，这个女警察的阅历也未免太浅薄了，以为打碎了就能把他怎么样么？东西过了她的手，那可就不好说了。

“钟馆长，你看，这个事情博物馆的章程是怎么说的？”苟局长慢条斯理的问道。

钟章申已是打定了主意，闻言一脸惋惜的神情，叹息了一声道，“这些都是国宝，无论用什么都是无法赔偿的，碎了一件就少一件……”

若非张书玉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恐怕还真会被他这长篇大论的话给忽悠了过去，冷冷的听着，直到听见那个理所当然的数字。

四百万

。

腾的一下，中年男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他就算把自己切吧切吧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不管我的事是她就是她，故意绊倒我的。”

张书玉也是怒了，喝道，“你不要把自己的责任赖到我身上。”

男人见状就想冲上去，身边的人连忙拉着他，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道，“钟馆长，咱们的事儿您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把咱们卖了也赔不起啊何况，这位小姐刚才就是站在老周的旁边，老周这人一向实诚，她也脱不了嫌疑。”

钟章申闻言转过头望着苟局长，“查案苟局长是专业的，这事儿，苟局长说该怎么办？”

苟局长刚想开口，张书玉叫道，“不管我事儿啊别以为我是个小市民就想把事情赖到我身上要说是我把你绊倒的，那就拿出证据来啊大家伙都瞧着东西是在你手上摔坏的，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书玉”苟局长喝道。

张书玉哪儿肯依，冷笑道，“管我什么事？苟局，你常常给我们说，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这事儿你得替我做主。”

“明明就是你”男人猛烈的挣扎起来，张书玉自恃身手好，根本不惧，昂着头道，“有理不在声高，谁要看见我绊倒你了，就站出来。”

说着冷哼一声，扭过头冲着苟局长道，“苟局，东西咱们都送到了，咱们没必要继续呆在这儿了吧？”

苟局长闻言眯起眼来，不解的看着张书玉，这事儿铁定是她干的，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她为什么要陷害他？

心中一动，转过头冲着钟馆长道，“这么多人，都没一个人看见……钟馆长，你看这事儿？”

苟局长的口风突然转变，这是摆明了要护短，钟章申不解的看了张书玉一眼，她把东西打碎，不就是为了揭穿这些是假的么？难道是他多想了，根本就是这个女警拿不住他的把柄，所以才会这么做泄愤？

自打那个造假的被抓了，那头的人就告诉他了，线索断在老鬼那儿，老鬼进号子也不是头一遭，应付警察的询问那是一套一套的，何况，不为了别人，就为了他那个儿子，老鬼也不会把上面的事儿吐出来。

不过，做这行的人是谁也信不过，该清理的自然要清理，该准备的自然也要准备。

谁知道张书玉竟然跑上门来要这批文物，他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双手奉上，只要人不出纰漏，这批货任谁来验都验不出来，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趁着这段时间，把后面的事儿给清理的干干净净，事情算是万无一失了。

可如今张书玉打坏了一件瓷器，这就让他头疼了，到底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赖到张书玉头上？

只是犹豫了片刻，钟章申便决定不小题大做，能够就此揭过去那就最好，若是不能，到时候再推给张书玉就是了。

钟章申点了点头，张书玉见状微微一愣，随即扬起下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苟局长也快步的走了出来，身后传来男人凄厉的叫声，“钟馆长你怎么能放他们走？是她害我的是她绊倒我的”

……

身后的响动让人揪心，苟局长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疾步赶上张书玉，低声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个男人会被你逼死的。”

张书玉道，“出去再说。”

一上车，张书玉就捂着脸，那个男人凄厉的叫声让她险些就忍不住了，低叫道，“那家伙竟然明明知道是假的，还让人背黑锅他只要去看一眼，然后说东西不对，就可以推到我身上了啊。”

“你也可以说出来”苟局长沉下了脸，“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要知道，你这么做，恐怕会逼的那个男人家破人亡。”

张书玉抬起头望着苟局长道，“我相信，这个博物馆肯定有人知道点儿什么只要有点儿良心，肯定会看不下去指出这件东西是假的，那个人就最有可能是知道内情的人要知道，这个时候，任何正常人都不会有心情去看摔碎了的瓷器的，何况是要用十倍放大镜才能观察到的细节。”说着，转过身，拿出后座上的包，迅速的打开来，取出一套窃听器材。

苟局长见状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张书玉说的有道理，又问道，“要是没人站出来呢？那怎么办？”

张书玉闻言顿了顿，随即扬起笑脸，“那你就把我送回去，告诉他们，我撒谎了，回去以后在党的教育下，深切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跑来自首。”

苟局长闻言揉了揉发疼的额头，他鼓励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有一个太有想法的部下实在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会平白无故的死掉很多的脑细胞，“再一个假设。就算你证明了摔碎了的那一件是假的，如何证明其他的是假的？我们又回到了之前的死循环，不打碎了不能证明，你依旧需要全部给砸碎。”顿了顿，望着张书玉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书玉。”

“那您拗开了那些人的嘴了吗？”张书玉挑眉。

“你如何证明做的这件事不是无用功？”苟局长并不屈服，他虽然爱笑，却绝对不是一个容易被人说服的人，“你不能证明，那我无法支持你的所作所为。”

张书玉了解眼前这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头子，这会儿之所以不笑，是因为他觉得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迫不容缓了，若是她无法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眼前这个老头子肯定会立即打开车门走进去把一切和盘托出。

说起来，她没有五层的把握，耳麦里传来的闹哄哄的声音，还有那个男人低沉的哭声让她心如刀绞，若非她坚信自己是对的，她也有冲进去揭开谜底的冲动。

179 破碎的瓷器（二）

张书玉咬了咬牙道，“上次那间博物馆的事情苟局还记得么？”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中海博物馆的藏品被查出大部分都成了赝品，最后的结果却是不了了之，所有的人都知道是钟章申干的，可是，就是没人能证明这一点儿，让他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

这次调查的结果也不理想，根本撬不开那些人的嘴，有些人明明可以看的出他们知道些什么，可不论警方如何说道，始终没办法让他们讲出来，可见幕后的这只手有多雄厚的实力。

若是警方不用非常手段，依照他们越发纯熟的作案方式，要不了多久，全国的博物馆也许都会被祸祸，剩下来摆在博物馆里面的东西，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件真品。

这个结果，恐怕会让无数的人黯然神伤，若是即将面对的是这个结果，眼前伤害一个人的事实也许就没那么难以让人接受。

张书玉望着苟局长，眼睛里是浓浓的恳求，伤害已经造成，其实，她虽然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个结局，却是没想到那个钟章申竟然没有人性至此，本以为那只老狐狸会受激上她的当的，既然发生了这种情况，她就没道理不利用起来，从多个方面打开突破口。

“我说了是那个女人故意把我绊倒的既然你们都不信，我今天就死在这儿，一了百了”男人大声的叫道，周围是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不要”

“老林，别这样大家再想想办法，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

四下里乱糟糟的喊做一片，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张书玉的眉毛顿时飞扬了起来，“不对这件瓷器不对劲。”

“什么？”

“啊？”

“你说啥？小范？”

……

张书玉勾起嘴角露出喜悦的神情，一巴掌拍在车门上，“有了”随即飞快的取下耳麦，冲着苟局长道，“咱们进去瞧瞧，那个人叫小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你要干什么？”苟局突然觉得张书玉这话有些不对劲，冲着打开的车门叫道。

张书玉扭过头来笑，“接下来恐怕我跟他还有一段官司打，放心，我的背景他是动不了我的。”

本来只有不到五层的把握，如今可以双管齐下，她当然要拖住那位的注意力，让苟局这边有时间撬开那个小范的嘴，那就是十层。

告诉那个保安说自己忘了拿东西，很容易的就进了办公区，推开门的时候一群工作人员包括钟章申都围着那个瓷器拿着放大镜细细的看着，一边低声惊叹，“不对真不对瓷胎的眼色不对，按理说这都几百年的东西了，还是从土里挖出来的，这瓷胎竟然一点儿杂色都没有，就跟新烧出来的一样……”

“这竟然是假的？”张书玉故意把尾音提的老高，瞪大了眼睛站在门口。

“是你”那个中年男人从喜悦中惊醒过来，才经历了一番地狱，又从地狱回到天堂，看见害的他这番经历的女人很难有好的口气，瞪着张书玉，“你回来做什么？”

张书玉望着他道，“我是回来跟你道歉的，刚才的确是我不小心把脚伸过去了。”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不是重点，这竟然是假的？专家都说是真的，你们也都说是真的，和原来交给我的时候是一样的啊”

众人这才从喜悦之中惊醒过来，突然意识到这件严重的问题，这批古玩，本来就是张书玉以怀疑是假的的借口从这里拿出去的，检验了一番发现没问题以后送回来，他们也检验了一番，发现没问题，结果在这儿不小心摔碎了一只，竟然是假的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是假的的？是只有一件是假的还是所有的都是假的？要知道就这么轻轻的一摔，这可是小概率的事件。

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

秦海涛愤怒的瞪着张书玉，强烈的怨恨涌上心头，听见张书玉的话以后，除了冷笑第一个反应就是，“是你换的一定是你换的东西拿出去的时候是真的。”

害的他摔破了这价值连城的古董以后不敢承认，若非是心虚，那会是什么？

这样撒谎的人，会立即就回来告诉别人这件东西是她摔碎的？

这可是四百万

。

他无力承担，她又怎么可能承担得起？

既然一开始就撒了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在这个时候回头，不是把自己和家人往死路上逼么？

除非她一早就知道这是假的

。

在场的人，有的是跟秦海涛的关系很好，有的则是心知这件事若没有人来承担，恐怕这笔帐就得算到他们头上，这时候的反应竟然齐齐的是，“一定是她。”

“拿出去的时候都是真的怎么可能拿回来就变成假的了？”

“赶快检查一下其他的东西”

……

张书玉冷冷的看着周遭的人，视线对上钟章申，钟章申没有动，正冲着她冷笑，笑的让她背脊一阵鸡皮疙瘩，努力的挥开心头那一抹不太好的预感，张书玉道，“谁都不准动要说是我换的那也得有证据才行东西都在这儿，咱们立马叫警察来。”

“警匪一家就算你让咱们动，咱们也不会动的咱们得盯着这个东西，等能说的上话的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道，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身白色的衬衫烫的一丝不苟，头发是三七分，典型的博物馆学者模样，这声音一出口，张书玉就听出这个人是那个小范。

“小范说的对明明是真的东西怎么送过去一趟回来就变成假的了”

……

一干人开始起哄，冲着张书玉一番呵斥，苟局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个情况，张书玉被人给围了起来，也不反抗，也不多话，只是站在那儿任由一干人呵斥怒骂。

好在这丫头的身手他还信得过，苟局见状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连忙开始拨电话，得先把形势控制下来再说，今天这事儿恐怕是要闹大了。

苟局打电话，钟章申也没闲着，既然事情闹出来了，他虽然有些不满小范的作为，这事儿也只有继续下去了。

眯起眼盯着张书玉，嘴角微微的下瘪，她倒是挺冷静嘛？他倒要看看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场。

苟局挂上电话走进来，冲着钟章申道，“现在发现这件瓷器是赝品，我们警方势必要介入调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章申全然没了刚才的客气，冷笑道，“有这样说谎的警察，苟局竟然还包庇她，这件事儿，我们很难放心交给你们处理。”

“我已经通知局里派人过来了。”苟局淡淡的道，丝毫没有被钟章申的话所影响。

钟章申笑，“我也已经向文物局汇报，相信很快会有人过来接手这件事。”

不多时，博物馆门口飞快的开来了一行警车，就在这警车后面，两辆红旗疾驰而来，这下，真的热闹了。

参加了告别仪式以后，就开始忙公司的事儿，公司的事儿告一段落，就忙着考证的事儿，把该看的书都统统拿来看一遍，结果发现记性太好也不是件好事儿，发现竟然没几天就全部看完了。

好在林枫近来也忙，自打去了一趟纽约回来，半个月时间就有堆积如山的工作摆在那儿，付小药这边脚不沾地，两个人就连电话都很少打了。

书上都是些假大空的话，真要靠着这些玩意儿去学鉴定珠宝，鉴定古董，那还不得被人笑死。

付小药也没想靠着这些玩意儿干嘛就是了，考证不过是为了应付，一证在手，就不差敲门砖了，有没有真本事是自己肚子里的事儿。趁着这不想见人的功夫，又跑去石老那儿蹭经验，结果石守信这会儿不知道把郑小岚忽悠到哪儿去溜达了，也不在家，付小药索性见天儿的往石家跑，不务正业的跟在石老后面到处跟一帮老头子钓鱼下象棋，小日子过的悠然的很，索性把烦恼都抛开一边，打算就这么混一天算一天得了。

可惜，老天不遂人愿，看不得某人如此的清闲，这天付小药刚到石老家门口，就瞧见石老走出来，旁边一个年轻人拎着包，这模样，像是要远行。

“爷爷，这是要去哪儿呢？”

“京城。”石老爷子笑眯眯的捋着胡须道，“有点儿事得跑一趟，你这丫头这些天老陪着我闷坏了吧？我出去估计要几天的样子，现在难得出门一趟，过去也顺便会会几个老朋友，你就自己忙自己的事儿吧，过几天估计守信也就回来了。”

付小药汗颜，她可不是专程为了陪石老爷子来的，而是为了躲人，最近除了石老爷子，她就只是天天去看一次马格力而已，没了石老爷子这个借口，到时候再不去公司准备四月份的珠宝展，恐怕会被文雯鄙视。

稍微一想，便伸手抢过那个年轻人手里的包，厚着脸皮笑着道，“我跟你一块儿去爷爷，带我去见识见识吧能让你出马的，肯定不是凡品。”

“这丫头”石老爷子见状笑了，摇了摇头，“要去就去吧，也不用让你一个女孩子提东西啊。赶紧的回去收拾两件衣服。”

“不用，去了再买。”

180 破碎的瓷器（三）

“那些文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窗明净几的会议室里此刻只有两男一女对坐在会议桌的两侧，女人独自坐在一侧，眯着眼睛看窗外的绿色，看了好几天了，也不觉得厌烦，就是阳光有点儿刺目，大冬天的太阳，让人想想就羡慕，好些天的阴天之后有这样的天气，偏偏她没办法走出去。

听见男人的话，女人把视线收了回来，放到男人的脸上。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很普通的面目，微胖，姓程，文物局督察司的司长，和市局一起调查这次的事情。而程司长身边坐着的是一身制服的警员，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保养的非常的好，四方脸，浓眉大眼，刚毅的下巴，这人是退伍军人出生，坐的笔直，身上的衣裳一丝不苟，这是市局的一名副局长，姓单，单强。

“是假的”女人缓缓的道。

单强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程司长没有给单强开口的机会，继续问道，“张书玉，你知不知道若真的证明了这批文物的假的，你就有很大的嫌疑？”

张书玉闻言低笑了起来，“可惜的是，你们现在完全没办法证明这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东西是在哪儿做的？什么时候换掉的？”程司长继续问道。

张书玉笑，“你们应该去问钟章申。”

单强闻言眉头拧的更紧了，打断程司长的话，

“书玉，你这么说，我们很难帮到你。现在专家组的鉴定说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一口咬定是假的。从感情上，我们更愿意相信你说的话，毕竟，这个钟章申是有前科的，虽然咱们没有抓到把柄，这个人的不可靠是可以肯定的。但是我们现在接到消息，说是你与一个专业造假的人有过接触，这个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出这种档次的赝品来。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件事？”

张书玉闻言望着单强，单强的脸上的浓浓的关切，这个儿是跟她一个大院的，两家有些交情，让单强来调查这个案子，怕是家里运作后的结果。

只是，文物局的人她并不相信，自然也不会多说，她相信的是苟局那边应该在行动了，她在这边吸引钟章申那一帮人的注意力，苟局那边则是偷偷的行动，趁着这个机会，只要能拿下那个小范，就等于牵起了整件事的线头，不怕最后事情不能水落石出。

想到这里，张书玉自信的笑了笑，“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假的，这条线索是我办案的时候从一个犯罪嫌疑人口中挖出来的，后来找了一群专家都没办法鉴定这批东西的真假，不得不放弃。谁知道把东西送回博物馆的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你们把那些东西都砸开，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了。”

“你不要有恃无恐”程司长闻言喝道，“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被换还是问号就算是被换了，到底是谁换的也说不清楚既然你说都是假的，又说所有的人都检查不出来，你怎么就能认定了都是假的？”

张书玉道，“随机的碰碎了一块，这概率有多大，程司长应该有数。”

“我倒是觉得是你找不到证据，才故意做的这件事呢？”程司长怒斥，跟张书玉磨蹭了好几天了，这个女人反反复复的就是那几句话，让他们去把东西给砸了。

他们怎去把东西给砸了？

而对眼前这个女人，他们又是动不得，身边一双眼睛盯着不说，背后还有不少的人警告他，这个女人的背景很深，隔离可以，对她的态度最好好点儿，要知道，人家的爹前几天才端了一个警察局依照他看，这个女人就是被人给宠坏了，不知轻重，闯了祸事还要让他们给擦屁股，偏偏还自觉自己没错。

反正这个案子一开始就知道麻烦，局长才给扔他手里，这会儿倒是好，他想帮人洗白，至少把大事给化小了，结果人家还不肯配合，一门心思的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办成假的，也不想想，就他们如今手上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事情大发了，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着她，连局子里的那个嫌疑犯也改了口，说她是屈打成招……

程司长家里没什么背景，苦熬了多少年才爬到这个位置上，又是个有油水的位置，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将军的孙女儿出事，害的他的前程全无，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道，“说的倒是轻松，把这些东西砸了就能证明是真是假了，你为什么不砸？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看你就是巧言令色，这批文物根本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说着又转过头去对着单强道，“我觉得这件案子不用再继续下去了，根本就在张书玉查案不成，才想出来这个法子。依我看，就是她预先挑好了那件瓷器换掉，然后趁机碰碎，这个概率就是百分之百了。”

程司长的立场在这一番话里很充分的说明了问题，跟程司长不同的是，单强是看着张书玉长大的，她家里的条件他最清楚，张家的人都是黑白分明的性格，眼睛里容不下一点儿沙子。作为一个军人来说，单强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格外的理解对方的心思，张家人之所以希望他来，就是希望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把事情给查的水落石出，而不是背上什么不该背的黑锅。

眼前的局势让他有些为难，如今所有的一切对张书玉都非常的不利，作为一个长辈，他自然不希望张书玉在这件事上吃亏。

单强想了想才道，“我能跟书玉单独聊两句么？”

程司长低头看了看表，知道事情这么继续下去也不少办法，点了点头道，“我就在隔壁。”

门打开又关上，单强走到张书玉身边，拉了张凳子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望着张书玉的眼睛道，“书玉，这件事你到底是什么打算？现在已经有人叫嚣着要把你送到看守所，这边老鬼和那个造假的翻供，在看守所，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传递信息的，但是可以肯定，咱们内部是有他们的人的。只要你不坚持那些东西是假的，我们可以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

“压下来也迟早有揭开的一天”张书玉打断单强的话，“单叔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当事情再被翻起来的时候又该怎么办？我可不要背这个黑锅。”

单强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就算咱们想保你，你一定要这么坚持的话，恐怕那些东西真的会被砸开，砸开了以后呢？你想过没有？这边又出来一大拨人，证明你曾经在几个月之前定做过一批瓷器，从制作，到运输，到掉包，整个过程严丝密缝，现在唯一把你摘出来的办法就是你死不承认，而没人敢打包票博物馆里面的瓷器是假的这个案子从而就查不下去了。”

“从此以后也都不能查了吧？”张书玉笑着道，“这就算成一桩悬案了，从此以后，谁也不能再提这件事，有人提，我还得替他给捂着盖着，否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自己单叔叔，你觉得这样的结果可以接受吗？”

单强不得不承认张书玉说的是对了，若是他还年轻的话，肯定立即同意张书玉的话了，可他活了这么大把的年纪，经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了，自然知道这世界不光只有黑白两色，灰色是绝大部分的，有些时候并非你执意要去做，就能做到的。

做好人难，因为你比坏人要少很多很多的方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那些方式却是捷径。

有时候，做人，不得不低头。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单强道，“否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么做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何必把自己给搭进去？除了极为熟悉的人，没人会相信你的。”

张书玉嗯了一声，笑道，“我还是坚持那些文物都是假的，安排个时间吧，让我证明给大家看。”

单强听见张书玉这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话，不由得苦笑，“你就非得把这罪名往自己身上背就是了？”

张书玉抬起头，望着单强笑道，“反正也死不了，这次的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大不了进号子里去蹲段时间就能保外就医，也没啥了不起的下场。反正我不能接受这事儿就这么一直被捂着盖子，就算我输了，也不能成为后来者查案的阻力吧？”

单强望着张书玉，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年轻就是好，做事情可以意气用事，到了他这个年纪就要学会审时度势，瞻前顾后的太多，反倒是办事情不利索，想想也是，有人盯着，她就算进去了也吃不了什么亏，大不了以后出国就是了，这也是张家人最坏的打算。

“行”单强重重的点了点头，做出承诺，“那我就去办，不过，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181 破碎的瓷器（四）

这两天整个分局的人都过的不太惬意，局子里有人在外面闯了祸，虽然大家伙都不觉得那个人会干出这种事儿来，大家伙都知道那个人的家世就属于不差钱的，可出了这么一桩事儿，让人在报纸上点名批评，谁心里也不好受。

亲戚朋友但凡认识的，都少不得要打听一番，这边工作压力还挺大，局座大人虽然依旧是笑眯眯的脸，可谁都能感受到局子里的低气压。

活被总局的人抢了不少走，自然而然的人人都感觉到的功劳和奖金也就此飞了，这种情况下也没觉得轻松上多少，反倒是事儿更多了，还得顶着压力跟总局那边的人对上，文物局那边的人，博物馆的人，对他们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大家伙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地儿撒呢。

毕瑞宇如今是痛并快乐着，张书玉闯祸了，自然而然的他就出头了，许多之前都是张书玉才有的事儿现在落到他手上，他自然高兴，不过，也痛苦，痛苦的替人收拾烂摊子。

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听见门内传来请进的声音，毕瑞宇抱着材料走了进去。

“怎么样？”苟局取下老花镜，抬起头来问道，“那边有什么发现？”

毕瑞宇自己抽了根凳子在办公桌前坐下，“跟踪了五天了，什么情况都没有。”

苟局闻言露出微微失望的表情，毕瑞宇见状道，“我不太明白，博物馆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要跟踪这个范承修？我看他的档案，跟其他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啊？这几天的行为也很正常。”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

苟局伸手接了过来，并没有回答毕瑞宇的话，反而是重新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报告上面事无巨细，连上厕所都仔细的汇报过，若非那天张书玉听见的异常，还真没办法瞧出他竟然参合到了这件事之中。

很快的就翻过了几篇汇报行踪的报告，苟局的眼光看到了从移动调来的通话记录，眉毛挑了挑，“通话有录音吗？”

毕瑞宇点了点头，苟局又问道，“那这些电话的来源都查了吗？都是属于什么人？”

毕瑞宇一愣，随即道，“通话内容都没什么异常的。”

苟局闻言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盯着毕瑞宇道，“所有的来电，都查一遍必须要清楚的知道机主的姓名”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通讯录上面的号码，“有跟钟章申的通话吗？”

毕瑞宇有些无奈的道，“有。”说着将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苟局接了过去翻开了起来，看了几页以后才发现毕瑞宇没有离开，抬起头问道，“你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赶紧去查查那些电话的所有人。”

若是往常，毕瑞宇肯定立即就会出去，这次却是没有，他有点儿搞不懂了，苟局一定知道些什么，却是没有告诉他，苟局抬起头看着毕瑞宇，眼神有些让人看不透，毕瑞宇有些心虚的道，“我觉得您对我有偏见。”

苟局闻言挑了挑眉，笑了起来，“我怎么对你有偏见了？”

“既然查到了这个消息，为什么要瞒着我？不是对我有偏见，那就是不信任。”毕瑞宇挺起胸口道，很有点儿义愤填膺的感觉，“就算我不赞成她的做法，也不会对她落井下石，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分的清楚的。”

苟局的眉毛越挑越高，对于毕瑞宇和张书玉两个人的心结，他是很清楚的，局里的两个年轻人有竞争，他非常乐于见到，年轻人么，总是这样的，有竞争才更有激情嘛，偶尔也会有点儿出格的地方，都是可以容忍的。不过，毕瑞宇这话说的，“你觉得，要是我不信任你会把事情交给你去办？还交代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毕瑞宇脸上一阵难堪，又有几分藏不住的喜色，苟局见状摇了摇头，这年轻人的功夫就是还不够到家，还欠缺了些磨练，张书玉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这也难怪，张书玉的出生更好一些，大场面也见的多，对名利没那么重的得失心，而毕瑞宇是一步步的从底层的农民家庭爬上来的，正直有余，功利心却是要重的多，更多的是一种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傲气。

本来他是打算让毕瑞宇好好的沉淀一下的，结果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让毕瑞宇来办，因为这个局里有对方的人本来只是防备，没想到事情竟然成了真，如今是越发的不敢大意了，想了想，苟局觉得有必要跟毕瑞宇谈一谈，“这是她冒着进监狱的风险换来的，”苟局缓缓的道，一字一顿的话，敲打着毕瑞宇的心，让他突然之间对张书玉有了一种全新的观感，“你也许一直以为我偏向她是因为她家里的背景。不能否认的是，她的能力不比你差，在身边可利用的资源上，她更有优势一些，我之所以用她而不用你，这是对你的保护。现在你应该看到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了，也该知道，若是你处在她的位置上，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毕瑞宇的脸热了起来，望着苟局和蔼的笑脸，突然之间明悟了，“苟局您放心我一定克服一切困难，从范承修身上打开突破口。”

看着毕瑞宇走出去，苟局的眉头才拧了起来，恐怕事情没那么容易办到，那个集团的一些行为都隐秘而有效，事事都能赶在他们的前面把缺口堵住，好在一直以来对范承修的监控都只有他和极少数的人知道，恐怕他们这边还没有对范承修动手，那边就会预先做一些事情。

张书玉现在的情况很困难啊……要是无法在范承修身上打开突破口，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这就得废了，想了想，伸出手去拿电话，手还没碰到电话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苟局伸手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的消息让他脸色大变，“博物馆的人员和你们局的一个警察在保护文物的现场起了冲突，打破了一只清代的茶壶，经过专家验证，茶壶是仿制品现在文物局这边决定，要抽样检查，若是抽样检查的结果不理想，就要检查所有送回来的这一批文物。”

付小药挂上电话，脸就苦的能拧出水来，下飞机以后就忘记开机了，跟石老去了一个老朋友家里，一大堆的古玩，看的她眼冒星星，摸摸这个碰碰那个，舍不得撇开来，结果今儿个睡过午觉起来以后才想起要看时间，打开手机就是一大堆的短信，全是未接来电显示有李彪的，有胡林的，有文雯的，有林枫的，还有易水的……

最近开着机也没见有多少人给她打电话，这关机不过一天时间，就冒出了一大堆的人来，偏偏其中还有两个是她暂时不想见的人。

想来也是她的错，最近天天自个儿出门溜达，昨儿个出门以后就忘记跟李彪说一声不回去了，也难怪他们满世界的找人。

只能一个个的打过去，然后糊弄说这边的事情忙，两句话就给挂了，也不知道对方听出什么来没有，反正付小药挂上电话就觉得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对，可她又没办法解决。

事情这么拖着不是办法，可她过不去自己心头的那一关，只有当鸵鸟，只是，这鸵鸟貌似也没那么好当，一堆人等着要把她给拽出来呢。

郁闷的起身到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准备去瞧瞧石老爷子什么时候能去博物馆，李老说是跟博物馆的人联系，走后门让她去研究研究那些东西，在这儿坐着发傻也不是个事儿，等过两天回去再说呗。

李老家这个院子是京城难得留下来的老宅子，据说被划为了文物保护的，不过，比起蓉城的那座房子要小上许多，却是另有一番味道。

典型的四合院，倒也不怕迷路，走出来就瞧见李老和石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面前摆了只紫砂壶，正兴致勃勃的下棋。

看见付小药出来，李老缓了缓手里的动作，笑着道，“今天下午恐怕去不了了，那边博物馆封馆，像是有什么事，要不，我带你们出去溜溜？”

付小药倒是无所谓，这两老都是肚子里一肚子的故事，就算随便走走也不嫌闷，就是可惜错过了去博物馆的机会，据说里面珍宝那是一打一打的，有李老带路，怎么也能摸个够本不是？

恐怕也只有等下次机会了，也不知道到时候她自个儿找上门来，李老还卖不卖这个面子，这次可是石老专程为了她来拜托李老帮忙的，没想到这么不凑巧。石老貌似接下来两天都有其他的安排，还要去见两个老朋友，还要帮一个朋友鉴定一些东西。

刚想起身，李老的电话就响了，接起来，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就道，“好，我马上过去。”挂上电话转过头来，冲着石老道，“一道去瞧瞧吧。”

182 破碎的瓷器（四）

一会议室的瓶瓶罐罐，五六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旁边还有几个穿制服的，还有几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付小药的眼睛在钟章申身上停顿了一下，就把注意力放到苟局身上了。

说起来，还是她的错，之前的事情竟然管到一半就撒手了，也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她自己的事情没理清楚，自然记不得这边还有个事情需要处理。

看了苟局好几眼，苟局貌似都没有打算相认的意思，付小药想了想，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她不过是张书玉的一个朋友，这种正式的场合，恐怕谁也没那个心情来跟一个只见过一面不知来历的人打招呼，何况一看她就知道是个打酱油的。

钟章申似乎也不记得她了，当初化浓妆上台的效果还真不错，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谁，就知道瞪石老、李老两位，估摸着还在记恨那只碗的事儿。

等到一干老头子都坐好，又有工作人员进来把会议室里面的桌子全部搬走，弄进来了几台仪器，看这阵仗，付小药疑惑的看了钟章申一眼，这是要干什么？她就不信之前这些人就没查过，搞这么大的阵仗，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付小药眯了眯眼，考虑着要不要找个机会砸两只瓶瓶罐罐，就听见旁边那个黝黑黝黑的警察向众人笑道，“几位都是收藏界的泰山北斗，虽然这批古董之前已经有人麻烦过诸位了，但是，如今的案情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我们不得不把几位再次请来。至于案情进展我就不赘述了，就是想了解两件事情，第一件事，这批古董，跟诸位之前看的那一批有没有不同的地方；第二件事还是老生常谈，这批古董到底是真是假。”

付小药闻言眉头一皱，重大变化？不同的地方？这话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再看钟章申的表情，面色沉静，若是细心观察的话，在没人看他的时候嘴角甚至是微微上勾的，充分的表露着这个人此刻喜上眉梢的心情。

心下一沉，总觉得这事儿有不对劲的地方，这办公室里也有几张熟面孔的警察，都是张书玉他们局子里的，为什么最关心这件事的张书玉不在？

付小药不闹清楚了心里就跟猫抓似的，这儿人家也只要老专家们看文物，根本没她什么事儿，瞧见一个熟面孔的警察往外走，她就跟石老打了个招呼，顺着墙边溜了出去。

“这位大哥，麻烦你等等”在一个拐角处，付小药将那个警察给拦了下来。

那警察不解的望着付小药，“小姐有什么事儿？”

“张书玉不在这儿吗？”付小药问道。

那警察闻言微微一愣，把付小药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他刚才在会议室里是看见了付小药的，一群老头子中间站了个年轻女孩子，想看不见都不容易，再回忆一下，不难想起就是十来天前，付小药还到他们局子里去过，当时张书玉跟毕瑞宇在局长办公室门口闹了一场，因此出来的时候局子里的人人人都多看了她们两眼的。

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以后，这才问道，“你不知道？”

付小药摇头，那警察还有事儿，加上不了解这人到底跟张书玉是什么关系，紧紧的盯着付小药的脸，淡淡的道，“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张书玉在把这批古董拿出来以后换掉了。”

“怎么可能？她不是差这两个钱的人啊”付小药错愕的惊呼。

付小药的错愕不是装出来的，那警察闻言眼神缓和了几分，叹息了一声，露出淡淡的惋惜的神情，“今天只要检查出这批东西都是赝品的话，她恐怕就得从宾馆搬到看守所了。”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付小药急急的追问。

“你是？”那警察不答反问。

付小药道，“我是她朋友，她爸为了救我，砸了一间警察局呢。”

那警察闻言凝眉看了付小药片刻，那事儿他也听说了，张书玉平日里可不是那么高调的人，想必跟付小药的关系非常的到位，随即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周围，对付小药道，“出去说。”

付小药连忙跟着往园子里走去，到了园子里，那警察先是替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嗤笑道，“办法是有，一，证明这些东西其实都是真的；二，让那些人改口供；三，证明这些东西在到她手上之前就是假的。”

“证明这些东西到她手上之前就是假的也很困难，我们之前在做这方面的努力时候博物馆存档的那些照片就被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给烧了，电脑也中了一种病毒，连硬盘都给烧了。这条路也算是堵死了。”

“现在只剩下两条路。”

说到这里，那个警察目光灼灼的盯着付小药，“证明这些东西其实是真的或者让那些人改口供。

付小药皱眉，望着那警察，那警察笑了笑道，“这丫头人不错，刚到局子里的时候就帮我解决了一桩**烦。什么事你就别问了，反正，就为这事儿，我就算豁出这条命都是心甘情愿的。”

“你说。”付小药道。

那警察望着付小药沉声道，“你有没有办法让那些老人在鉴定的时候说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付小药震惊的望着面前这个面色黝黑的警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那警察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露出失望的神色，“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不过总是抱着几分幻想，这几位老人都是收藏界的泰山北斗，古玩界的规矩我还是懂一点儿的，要是他们说是真的，不会有人会想不开来打他们的老脸。”

“既然你没办法办到，那就走最后一条路吧，这条路得让张书玉配合才行，麻烦的是，现在谁也见不到她，她是被市局的人控制起来的。你既然认识她爸，这件事让她家里出点儿力，剩下的交给我办就可以了。”

付小药闻言就直觉似的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做你想想，对方既然能让那些人改口，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的，何况，在看守所的人，有那么容易就接到外面的消息吗？还是在同时的情况下，这充分的说明了对方的势力庞大，你这么做恐怕只会连累了自己。”

那警察显然也不是没想到过这点，笑了笑道，“他们有他们的办法，我也有我的手段，要没有一半以上的把握，我也不会做这个打算。”

“一半”付小药不赞同的低呼。

“有三层就干了”那警察道，“你不乐意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说着转身就要走。

付小药连忙拦着他，“你先别着急啊能不能重新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给我说一遍？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不到最后一步绝不能这么做。”

那警察嗤笑了一声，看着付小药的眼神轻蔑，“还说人家为了你砸了个局子你这也算是人的朋友？”

付小药闻言也怒了，这警察大叔咋这样呢？干事儿不能蛮干啊，经过这么多调查也该知道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有多黑了，意气用事虽然痛快，到底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没跟人商量一下就这么干，就不怕破坏了人家家里的计划？她爷爷的身份地位，要办什么事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会儿没动，你知道这事情是不是都在人的掌握之中？”

那警察闻言瞪了付小药一眼，愤愤的，付小药打死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这儿没三个人，两个人也可以凑合一下啊，“不管，你先把事情前前后后的给我说一下，你要不说，我一准儿把你的计划嚷嚷出去。”

那警察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恨不得把付小药给生吞了，也怪他没事先打听清楚，这会儿真有种把眼前这女人捏死了拖到院子里埋了的冲动，到底最后还是没付诸行动，主要是周围的人太多了，付小药只要吆喝一声，这事儿就得败露。

不甘不愿哼了一声，这才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付小药又跟个三八似的，事无巨细，什么事都要翻来覆去的问上好几遍，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一并的问出来，惹的他胸口的怒火腾起来又强压下去，压下去又重新燃起来，直到里面的人来叫他进去，这才算摆脱了某人的魔掌。

付小药听完了整件事以后，便开始在博物馆里溜达了起来，四下无人，倒是参观的好时候，只是溜达了一圈儿，就接到石老的电话，让她过去学习学习。

这边，第一批瓷器检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所有的瓷器毫无瑕疵，无论是这批老人还是仪器，都认定这些瓷器是真的，督察司的陈司长决定，就地随机的在这几件瓷器中取样，从露胎的地方检验瓷器的真伪。

付小药走回去的时候，已经在三件瓷器上取下了样品，送到了一干老人面前。

看见付小药回来，石老冲着她招招手道，“小药，赶紧过来瞧瞧，这玩意儿可不多见。”

是不多见，那天付小药把整条古玩街给溜达完，真品找到好些片，这做的跟真的似的赝品却是没看见。

点了点头，付小药慢吞吞的走了过去，站在石老身边看了起来。

“全部都是赝品”李老代表一干老人说出这句话以后，几个老头儿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眼中满满的是对这些赝品的惊叹，能作假做到这个地步，让他们一干老头儿都载了跟头还真不容易。

跟一干老头子的惊讶不同，在场博物馆、警察局和文物局的头头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面色都有些沉重，由市局的单强开口，“那就把张书玉送到看守所吧，咱们把证人证据准备一下。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打包，送到证据室保管起来。”说着站起身来跟几位老人握手致谢。

剩下的也不必看了，随机取样的结果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接下来就算是个普通学过一段时间古董的人，也能从破碎的古物上看出真假来。

钟章申闻言笑了起来。

183 全是假的？

“这个博物馆所有的藏品都是赝品吗？”

钟章申笑了，付小药也笑了，在一片沉默中她突然问道，这声音来的有些刺耳，惹的众人齐齐的把眼光放在她身上，好些个人已经在腹诽这白目的女人是打哪儿来的？这时候是开玩笑的时候么？

这话惹的一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白了她一眼，很是有点儿看不顺眼，说起来好歹也是跟着李老来的，怎么连博物馆是干啥的都不知道？

“博物馆里面怎么可能放赝品？”

付小药没看别人，只是注视着钟章申的表情，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钟章申的脸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很快神态就恢复如常，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位小姐在开玩笑么？”

付小药笑眯眯的道，“哪儿有开玩笑？我看见外面还有不少都是假的啊难道不是因为这儿的东西都是假的，你们才找人帮忙鉴定的吗？”

此言一出，立即数道视线集中到了付小药的身上，有人不乐意了，瞪着付小药道，“姑娘，你不懂别瞎说啊外面摆着的都是真品。”

付小药则是一脸的天真无邪，“明明是一眼假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品？”

“小药？”李老不解的叫了一声，石老则是拧着眉头眯着眼，一脸的若有所思，付小药从来不是这会儿表现出来这样天真无邪的孩子啊？

一边的工作人员脸色刷的青了下来，望着付小药喝道，“你是谁呢？满口的胡说八道。”

“我哪儿有胡说？”付小药咬了咬下唇，像是犯了倔，冷哼一声道，“就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我看这博物馆干脆改名叫赝品展览馆好了。”转过身去拉石老的手臂，摇晃了两下道，“爷爷，你说是不是？”

这话可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得罪的不轻，把石老给架在火上烤了。

不过，石老是了解付小药的，也是个相当护短的人，嗯了一声斥责付小药道，“小药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何必说出来。”

几个老人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他们看不出来的东西，大家都看不出来就算了，要是有人看的出来，这事儿放到谁身上都不好受。

李老则是望着石老道，“好哇你看出来是假的也不告诉我们？”他倒是豁达的多，玩玩意儿久了以后，打眼在所难免，活到老学到老才是正经，否则也做不到今天这个让人仰望的位置上。

石老闻言心头苦笑，他哪儿看出来是假的了啊？他根本连其他藏品都没见过好不好？即便见过也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这几年都不怎么出门，上次来京城也是十来年前的事儿了。

付小药唱的是哪一出他还没闹明白呢，才认识的时候觉得这丫头平时一脸童叟无欺的样子，后来才从石守信嘴里明白不要被表象所欺骗了，这丫头也是个满肚子憋着坏水儿的主儿，只不过轻易不会施展而已。

琢磨着不能替付小药背这个黑锅，又不能拆她的台，便捋着胡须呵呵直笑。

李老见状便冲着陈司长摆摆手道，“那就把那些玩意儿都弄过来你倒是好好给咱们说说，到底哪儿是假的。”

这话可把石老给为难到了，眼前这一批东西他愣是没瞧出来，哪儿知道从哪儿瞧是假的啊？

给付小药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总不能让你师父我坐蜡不是？

付小药摸了摸鼻子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我来吧”

“你会？”

问这话的是钟章申，满是不信任的眼神，室内所有的人都是如此，除了李老，那是惊讶的眼神。

“来来来说给我听听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还有这个本事。”李老呵呵笑道，昨儿个付小药还跟在他们两个屁股后面学的很认真，今儿个一眨眼突然比他们还厉害了，李老虽然惊讶，却是对几十年的老朋友很有信心。

付小药嘿嘿笑了两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从细节上只能从瓷胎看，要是完好无损的瓷器，就只有靠两个字，感觉。”

这话就有点儿不靠谱了，钟章申直接嗤之以鼻，“你不要告诉我是女人的第六感真是笑话，我们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莫名其妙的话在这儿耽搁了半天功夫。”

他这是怕了吧？付小药眯了眯眼睛，虽然眼前这个人未必相信什么感觉，这些东西是经过了时间和无数人验证的，即便他再自信，当被人揭破心里的秘密的时候，也难免惊慌。

要是李老坚持要砸一个玩玩，恐怕在场的人谁都拦不住。

付小药笑，“女人的第六感也好，莫名其妙的感觉也好，在场倒是有一个人能为我作证在十天之前，我就说过这些东西是假的”笑眯眯的望着苟局，“苟局，您说是不是？”

苟局早就看见付小药了，没打招呼是因为觉得不必要，那天付小药在局子里就提出了要把东西给砸碎了，他没答应是因为条件所限，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皱着眉头望着付小药，琢磨着她的话到底有几层可信，“你确定都是假的？”

付小药摸摸后脑勺，一脸的憨厚，“也不是全都是假的啦，只有一部分。”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其中一个老人闻言发起脾气来了，指着付小药道，“你才多大，就刚才在这博物馆里转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看出不少是假的来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吃素的不成？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

石老捏了捏付小药的手臂，低声道，“别说了。”

这时候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老人，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利益集团，要办这个事儿，推迟一些时候也不是不可以，眼前这些人到底有几个靠得住，他心里也没底。

单强则是疑惑的盯着付小药，若是真如同付小药说的那样，这件事情莫过于有了重大的转机，可是，眼前这个小丫头值得相信么？一帮老专家都瞧不出来，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能瞧出来？

恐怕到最后不过是一场闹剧。

陈司长则是脸色晦暗莫名，这场事儿已经闹腾的够大了，文物局少不了监督不力的责任，要是再查出点儿什么，这罪过可就大了。不由得又多瞧了眼前这个女孩子一眼，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看几个老人的表情就知道了，刚接触古玩的吧，一眼就瞧出真假，她也行？

剩下的人除了钟章申以外，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在胡闹，不屑至极。

付小药无奈的扁扁嘴，虽然进了看守所吃两天苦也没啥，她就是看不惯钟章申的嚣张，只有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办成了铁案，能让他没办法翻身，若非这样，恐怕下次再想集齐这么多人来办这个事儿，钟章申早就跑路了。

偏过头望着石老低低的道，“您得帮我这次”又朗声问了一句，“苟局长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苟局长身上，苟局长面色一沉，虽然他不知道付小药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女孩子是有这个能力，不管她这会儿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件事都可以赌一把，点了点头，沉声道，“当时张书玉就是找了这位付小姐过来帮忙鉴定这批瓷器，她当时得出的结论就是赝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

“什么？不可能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她个小丫头摸过多少玩意儿？”最先叫出来的就是一个老人。

“骗人的吧？”钟章申紧随其后，“她跟张书玉认识，苟局长又是张书玉的上司，这事儿实在难以让人取信”

……

众人吵吵嚷嚷的闹成一片，付小药懒得跟这帮子人蘑菇，冲着石老使了个眼色，石老无奈的咳嗽了一声，大声道，“骗人还是真的，这事儿试试就知道小药虽然是我的徒弟，她在瓷器方面的造诣可以说已经超过了我这个老头子，当初那只柴窑碗，不知道诸位可还有记忆？那只碗就是小药辨认出来的还有那两只兽首，也是她花钱买回来的。”

“啊”

一屋子的人别的不说，就是几个老头儿一下子嘴巴就闭起来了，直勾勾的盯着付小药看，脸上震惊的表情可想而知。

隐隐约约的想起来当初辨认出柴窑碗的那个女人姓付没错，后来却是没了下文，兽首据说是个姓文的女孩子买回来的，那个文雯好像在柴窑碗事件里也有露面？

一下子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看付小药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个女孩子不光做事，还有雷锋精神啊，做好事都不带留名的。

低调，正直，爱国

本来还怀疑付小药是为了帮朋友脱罪，可就凭着这两件事，就不得不承认，任何怀疑她的人品的举动都是一种亵渎，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来岁，一脸天真单纯的女孩子，为了这个国家竟然做的比他们都要多

184 古玉

钟章申听见这话是最为震惊的一个，眼睛鼓的老圆，石老和李老他是知道的，当初在鉴定会上就有过一次交手，他也没把谁放在眼里，反正这帮子老头子都要进棺材的，至于当时那个女人，他事后也没功夫去找她麻烦，琢磨着应该是误打误撞给撞出来的，山水有相逢，总有再见的一天，却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况，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一点儿都没让他给认出来。

心头一慌，却是不肯弱了气势，眼珠子微微的一转，看付小药的眼神带着些不明白的意思，笑着道，“原来是付小姐，失敬失敬。”

又扭过头冲着陈司长笑道，“陈司长，您可能还不知道，这位付小姐的本事可不一般，只凭一双手，就能辨别瓷器的真伪，据说她能闭着眼睛辨别出瓷器的真假呢。大家要是不信，大可以拿着这儿的物件，再混合着一些其他的东西让付小姐试试保管让大家大吃一惊。”

玩古玩，靠的是手和眼睛，眼睛尤为重要，在场的每一个人，哪怕是中翘楚李老，也不敢说自己能蒙着眼睛辨别真假的。

这是挖了个坑要给她跳了，付小药闻言冷笑一声，本来打算在外面打破一两只的，后来一想，除非她把所有的都给砸了，否则别人未必能鉴定出真假来，比起去串供或者逼那些人把口供改回来，倒不如堂堂正正的让他认输。

别以为做了坏事没让人拿住把柄就算了，姐今天就告诉你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那就试试今儿个就把我的眼睛给蒙起来，咱们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辨别出真假来”顿了顿又道，“摆在这儿的东西也可以，不过都知道这儿所有的玩意儿都是假的了，摸这些没多大用处，钟先生大可以打电话叫人送东西过来咱们现场摸了，假的就现场砸。”

本来因为她辨别出柴窑的那帮子老人都有几分相信她了，这话一出，一个个皆是纷纷摇头不已，是有听说过有老人就是一双手就能摸出真假，可那也是早些年的传说了，那些人要么是当铺的大朝奉，要么就是一些贵族子弟，打小就玩玩意儿，临到老了才会有这能耐，这小丫头片子，就算吃奶就开始摸老东西，到这会儿也不过就二十多年而已，忽悠谁呢。

石老闻言望着付小药苦笑，越发的搞不懂她想干啥了，天知道，在场的人就是他知道付小药的底细而已，这才学古玩不到半年呢，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跟着他学啥啊？

得了，他还是坐在一边瞧着吧，反正依照往日里的经验，这丫头一般不会办没谱的事儿。

众人窃窃私语了一阵，苟局虽然心头没什么底，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心中还是抱着几分隐隐的希望的，站出来道，“就按照付小姐说的办吧，稍微验证一下就好，既然有了疑惑肯定得弄明白，若付小姐说的是真的，这可是个大案子。”说着瞥了钟章申一眼。

钟章申的心激烈的跳动起来，他还真没想到付小药会答应下来，嘴角微微的勾起来，本来是打算用话挤兑她，然后将这件事不了了之，或者让她应下来丢人出丑，果然，年轻人就是经不得激，看见付小药如此有自信的样子，钟章申笑的越发的淡然。

付小药这种年纪，就算在古董里打滚长大的，也绝不可能有那样的本事。

“您得想办法给我弄几件赝品进来。”付小药低声在石老耳边道，随即走到台前，让人把她的眼睛给猛了起来。

旁边一干人眼睛都瞪圆了，这丫头还真说干就干啊？

这要不是年轻气盛没吃过苦头，那就是真有这个本事了。显然大多数人都相信的是前者。

旁人不相信，石老心头也没啥底，见周围的人都没一个肯动的，又不能让自家徒弟就这么丢人被赶下来吧？

想了想，笑呵呵的道，“这样吧，咱们这帮老头子也凑个趣，一人挑一件如何？看看我这徒弟的本事。”

李老搞不懂石老为啥那么相信那个小丫头，昨儿个在他家的时候，那小丫头可没表现出多高的天分来，一直听他们说来着，可他还是决定支持自己的老朋友，笑了笑道，“一人挑一件吧，既然石老说这事儿靠谱，咱们不自己挑一件怎么会心服口服。谁都别说真假，这会儿打电话叫人送来等那个丫头说了以后大家再一起品鉴，咱们再添点儿彩头，要是错了，让石老给咱们一人送一样东西，要是那丫头赢了，咱们就一人送石老一样玩意儿可好？”

一干老头子闻言倒是起了兴趣，白来一件古玩这可是好事儿，虽然跟石老不太熟，也知道这人不光有个宝贝老宅子，老宅子里还有不少好东西的，纷纷笑着附和。

钟章申闻言说不出别的话来了，也不知道为啥这几个老家伙竟然对付小药那么有信心，他还就不信了。

把眼睛给蒙起来，这道工序其实没几个人在意，古玩不是你长着两只眼睛就能辨认真假的，不过付小药要这么玩，旁边的人也能图个乐呵，感觉就跟看杂耍似的。

付小药一则是为了后面的解释才会这般做作，要是事后解释不通这一番行为，她估计就能被扔上解剖台；二则么，就是为了更加震撼的效果了，最近越发的觉得自己没办法低调，既然要高调，那就索性玩大一点儿，直接达到让人仰视的高度，从而生不出其他的心思才是最好的。

为了凸显这个震撼的效果，当第一件瓷器放到付小药的手上的时候，她只是在表面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便轻轻的吐出一个字，“砸”

在场的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抱着那件花瓶的小青年还在发呆，旁边一个老头子就惊呼出来，“你说这是假的？你确定？”

付小药嗯了一声，道，“出厂不超过十年。”

若是刚才让砸的话还不够震惊的话，这句话差点儿没让那老头子的心脏停摆，这是他七八年前打眼买来的，做工相当的精巧，当时是在鬼市上买的，回到家一看，才发现是假的，入手的手感那是相当的不错，也就为这个，才让他给挑出来送过来的，付小药竟然连年份都断的差不离，这也太神奇了。

众人还在看那老头儿的反应，那老头儿捂着心脏深吸了几口气，掏出包里的药合着茶水吞了几口下去才摆摆手大笑道，“砸吧砸吧就为这个，值了。”

一干老头子闻言立马嚷嚷了起来，“别砸别砸我瞧瞧先”

一大群人涌上去，将那玩意儿给围的水泄不通，看过了以后这才点了点头，眼中人人都透露着惊奇。

钟章申瞪着付小药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他也瞧了那件花瓶，付小药说的八九不离十，若非这群老头子在跟她作弊，那这丫头可是能耐的很呐。

不一定是作弊她这个年纪绝不可能有这种本事钟章申咬了咬牙，“一件恐怕说明不了什么吧？”

众人闻言冷静了下来，是的，只是一件而已，根本无法说明问题，这虽然是小概率事件，却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付小药闻言弯了弯嘴角，钟章申要是以为今天跑得掉就错了，谁知道她有金手指呢，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嚣张，人在做天在看，总有能收拾你的。

第二件东西被送了上来，付小药伸手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心跳漏掉一拍，杯具。

这竟然是件玉器

。

要是第二件玩意儿就说错了，这可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玉器啊

她的最爱，这会儿变成了她的最恨。

和田玉，入手温润，却是无法感受到上面到底有没有沁色，只能顺着刀工雕刻的方向去抚摸，慢慢的在脑子里勾勒出原本的样子来。

辨别玉器，除了看沁色就是看刀工和花纹了，她在这方面有一些涉及，却是涉及的不多。

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她这才刚刚得瑟了一下呢，老天就跟她开了个玩笑。

要是不是古董，她直接嚷嚷一个砸字就行，其他的不用多说，问题是，眼前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是感受到了电流的，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判断出朝代。

明显的可以感受到包浆温润，刀工细致，可她跟在石老身边，学的最多的就是瓷器和字画，这会儿扔给她一片古玉，她还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想了想，开始努力的回忆之前为了考证儿的时候看过的那些书，当时看着觉得假大空，这会儿拿出来现场套用貌似还是可以的。

一群人看见付小药拿着那个玉器，细细的摸索，脸上的表情虽然淡定，却是半晌没说出话，不由得都沉寂下来，心提的老高。

这丫头到底能不能判断出这个玉器的真假？

难道刚才的举动真是误打误撞的么？

室内，只剩下二三十道极力放轻的呼吸声，然后便是二三十道焦急的目光。

185 闭目识古玩

“是明朝的吧。包浆润泽，保存的这么好，真是难得。”

明代谷钉纹，多以管钻套打，谷钉较大横竖成行，周边有明显的套打痕迹。动物造型的耳内多用锥钻打凹，少见直筒。旋纹细而不均。阴线宽深粗放，边棱锋利，槽地砣痕明显，其过线，岐出现象比比皆是。底子处理不清，不平整，俗称‘麻底’。从总体上看，明代装饰用线以宽而深的阴线为主，截面呈‘v’字型，抛物线状，首尾均出峰。

付小药反反复复的把各个朝代的玉器特征回想了一遍，终于确定最符合她手里的这尊寿星公特征的就只有明朝了。

石老本来脚趾尖都抓紧了，恨不得张口告诉付小药，闻言这才算松了一口气，旁边另外一个老人捻着胡须呵呵笑了起来，“是明朝的。”

有老人证实，众人还是想要上去亲自看一眼。

付小药则是暗暗的抹了一把汗，谁说读书没用的？就算是没用的书，在关键时刻也有大用处啊。

玉器其实在造假方面可比瓷器困难上许多，入手辨别也更容易一些，对于这个结果众人虽然惊奇，远远不如方才那个手感极好的花瓶来的大。

不过是短暂的议论之后，又一件东西被送了上来。

一入手，付小药的心算是放下来了，这是个料器，说白了就是琉璃，跟玻璃区别不大。

现代的琉璃不值钱，可真正发明琉璃这玩意儿的时候可是汉魏，到了魏后期，琉璃从西方传过来，就开始不值钱了，真正开始大量制作料器其实还是在元末明初，在明朝用‘以煮料为丝，以丝作器’来描述之后，抛弃了往昔‘琉璃’、‘药王’、‘罐子玉’的称呼，正式被叫做料器，沿用至今。

东西本来不值钱，可再便宜的东西只要做工精美，保存完好，留个三五百年的那也是个宝贝不是？

琉璃这玩意儿，放上三五百年还是那德行，要不是人对了，还真没办法辨别出来，若说今儿个在场最高明的东西，除了钟章申弄到手的那批玩意儿，恐怕就是这一件了。

付小药收回手，笑了笑道，“砸”

“神了”说话的是博物馆的一个工作人员翘起大拇指，这玩意儿还真只有用眼睛看才能看出其中杂质的问题，他本来想拿来让付小药为难一下的，没想到还真能用手摸出来。

笑着抢上前一步，将那琉璃马一把抱住笑道，“可砸不得这可是我买来给我老婆的。付小姐就手下留情吧。”

在场一干人皆是大笑起来，付小药闻言笑了笑，能证明真假就行，砸不砸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

钟章申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若说那帮老头儿会跟付小药串通，眼前那个工作人员却是受了他的指点去弄来的这个玩意儿，没想到付小药就这么轻易化解了，心不由得提了起来，难道，莫非，眼前这个丫头真有那么强的本事？

已经三件了啊

……

“砸”

付小药的手抚过递上来的那只罐子，低声道，旁边站着的那个警察毫不犹豫的挥舞着锤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周围的人一阵紧张，随即几个老头儿就扑上去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看了起来，看完了以后一边掩饰不住眼中的惊叹，一边觉得理所当然，谁也没叫付小药停手，虽然所有的人都承认了这个事实，却是变着方儿的想为难她，看她到底会不会失手。

……

“砸”

“砸”

“砸”

每一个砸字都像砸在众人的心头一样，这些赝品有些是不值钱，随便捡来的，有些则是仿制的比较好的，还是能值得两个。

拿着真玩意儿来的就罢了，拿着赝品来忽悠人的，都开始心头滴血，就算是赝品，那也是他们打眼买来的，好歹是个纪念不是？

就这么落到这个丫头手里，毫不留情的给砸了，一点儿犹豫都不带的，充分的展示着她的自信。

一件一件又一件，要是付小药砸错了就罢了，这还真是一摸一个准儿，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他们辛辛苦苦几十年，这才练就了一身的眼力劲儿和手感，付小药这轻轻的一摸，根本就没见她将整件东西都摸明白，就是碰了一下而已，就能辨别出真伪来了。

这这也太让人嫉妒了吧

。

轻视的眼神已经不再，剩下来的除了惊叹就剩下惊叹，人说各行各业都有天才，他们一直以为，在古玩这个行当，就算有天才，那也是需要积累的，今儿个才知道一直以来的世界观那是错了，就有一种人，可以指尖轻轻触碰一下，瞬间断出古董的真伪。

这世界观是完全的给颠覆了。

老头子们一脸的不敢置信，才开始砸的时候，他们还在隔壁等着看笑话，结果送了几个瓷片过来以后，就坐不住了，这会儿全围在付小药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付小药表演没错，就是表演，那些古董像不值钱似的，流水似的送上去，就凭借付小药的一句话，决定是珍宝还是一堆碎片。

眼见着东西弄完了，李老叫了起来，“把前面的东西都拿进来。”

钟章申浑身大汗淋漓，不敢置信的望着付小药，她竟然辨别出来了真的辨别出来了，一件不落，他可不是傻子，以为这帮子老头子都是跟付小药串通好的，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挑了一件东西送过来。

这付小药真的有一种神奇的本事，对古玩的手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是真是假一碰即知。

看见这个情况，他就知道完了，这博物馆里面被换掉的东西还不少，本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么个克星，张书玉拿走的东西可以栽赃张书玉，那剩下的东西呢？

这可找不到替罪羊了

。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一个溜字才是上策。

众人入迷的看着付小药表演，钟章申悄悄的顺着墙壁往旁边撤，外面的人都集中到这个屋子里来了，拥挤不堪，谁也发现不了他在干嘛，李老突然叫了这么一嗓子，把他给吓了一跳，随即便跟着应声而去的几个人溜出了门来。

“钟先生，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呢？”单强站在门口，貌似忠厚的笑道，他一早就注意到了，自打一干人都被付小药吸引去注意力之后，他就一直盯着钟章申，这会儿想溜？

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钟章申摸了一把汗水，“里面太热了……我……我去拿前面的古玩给付小姐辨认。”

单强大巴掌往钟章申肩膀上一搭，“有人会去的。钟先生作为一个古玩爱好者，难道就对付小姐啥时候会犯错也不关心吗？”

“呵呵……付小姐的本事让人艳羡，怎么可能犯错呢，呵呵……”钟章申打着哈哈，心头一个劲儿的诅咒单强，“我去上个洗手间。”

单强道，“正好，我也想去抽支烟，一道吧”

屋子里的古董分分钟就辨认完了，一群人便轰轰烈烈的都要去把前面陈列室里的东西搬过来，只留下几个老胳膊老腿儿的老头子以外就剩下陈司长和苟局长了。

付小药把眼罩给取了下来，瞥了一眼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片，这是啥玩意儿的碎片都有了，那个警察可半点儿都没留手，笑眯眯的望着众人道，“还好没砸错东西。”

“你这丫头”石老惊喜的望着付小药，这会儿已经顾不得装深沉了，“什么时候有的这本事，我竟然都不知道。”

付小药摊了摊手，把一番想好了的说辞说出来，“给大家讲个故事，我第一次去潘家园的时候，碰上个顾二娘的砚台，当时就想起顾二娘的故事了，以前摸到古董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手感，也没留意，在遇上顾二娘的砚台以后，我突然寻思着，顾二娘能以足尖点石知石材的新旧，是不是也是一种天赋？”

“没见到她公公和丈夫有这本事啊？按道理说，她公公和丈夫接触石材的时间比她可长多了。后来就开始注意，发现每次出现那种感觉的时候，东西就是真的。也没敢跟别人说，怕被人拖去解剖着玩……说起来我跟书玉也有几分交情，觉得这人不是干那种事儿的人，又在刚才出去的时候发现那些东西是假的，不说为了朋友的话，就算为了国家的文物不流失，也必须说出来，否则以后让咱们的子孙在博物馆里都看假玩意儿么？”

“我在这儿可拜托各位爷爷，大叔，大哥们，千万别把这事儿给说出去啊。”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这可不是什么特异功能，而是一种直觉，付小药这话是夸张了，天下的能人异士多了去，哪儿能就这么给解剖了，别人答应，他们这帮子老头子也不答应啊。

“说不说也要等你看了这些东西了以后再说要出了漏子，就拿你是问”陈司长闻言大手一挥，笑着道。

这算是见了奇人了，一干老头子也是意犹未尽，陈司长这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186 人在做天在看

苟局也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戏剧性的转折，他只不过抱着一丁点的希望而已，笑眯眯的望着室内，看见空空荡荡的地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突然咦了一声道，“钟馆长呢？”

众人这才发现钟章申不见了，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会儿付小药的话大家是都信了，博物馆里的东西大半都是假的，就算不是博物馆的馆长干的，这事儿也脱不了他的干系这种时候让人给跑了，他们一个个都该切腹谢罪，标准的得意忘形啊得意忘形。

外面一个刑警闻言道，“单局长陪他去上厕所了，呆会儿就回来。”

众人闻言一阵意会，苟局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这一次，总算是抓住这老狐狸的尾巴了吧。

陈司长却是有点儿闷闷不乐的，这事情越发的闹的大发了……该怎么收尾啊。

一想到后续事件就头皮发麻，恨不得把钟章申给切吧切吧了。

付小药松了一口气，等着跑去搬东西的一干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过来，这又才重新开工。

这次倒是不用蒙着眼睛了，直接放成一排，手指尖一路扫过去，碰到有电流的便点点，让人搬到一边去。

一干人等瞧着付小药的动作，越看越是心惊，三四件藏品里面才挑出一件来，这件博物馆里数千件的藏品，竟然被换掉了一半以上。

付小药看过了以后，那个跟付小药咬过耳朵的警察便拿着锤子在后面砸，书画则是一下子给撕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再后面则是跟着几个老头儿，一件件的捡起来再鉴定。

这边一群人忙活着，那边苟局长的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便冲着旁边的警察道，“立即拘捕钟章申”又笑着对众人道，“大发现我的人在一个窝点找到不少的藏品，真假不知道，这会儿正在对嫌疑犯进行突击审讯，据嫌疑犯交代都是才从这儿被换出去的有好几十件”

“抓住他”

钟章申正好走到门口，一听见这话掉头就想跑，苟局长见状一声大喊。

单强黝黑的手往钟章申肩膀上一搭，再轻轻一拉一送，钟章申就滚了进来。

单强在后面哎呀了一声冲进来道，“不好意思，钟先生，害你跌倒了。”说着钟章申又发出一声大叫，竟然是单强不小心又踩到了他的手。

单强见状连忙让开，这才又笑眯眯的伸手去扶他起来，旁边一个警察见状走上来笑道，“单局，我来，我来”说着用力的拉着钟章申的手一提，就听见咔嚓一声，钟章申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是坑爹啊

。

手臂脱臼了。

一看这情况，付小药就开始抿嘴，这几位，莫非都受过张书玉的恩惠？这手段使的，也太明目张胆了点儿吧？周遭的人竟然还一个个都没瞧见似的。

不对，大家都瞧见了

。

几个老人一瞧这架势，也反应过来了，这帮老头子都是修身养性的极为好的，见状却是怒了，石老和李老两个最先憋不住，摇摇晃晃的就开始挽袖子，嘴里骂道，“就是这混蛋干的吧揍他。”

这声音颤颤巍巍的，却是透露出无尽的火气，付小药见状连忙上去拉人，两老走路的时候都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风给吹倒了，哪儿能让他们这老胳膊老腿儿上啊？

拉住了石老，没拉住李老，李老上去就是两脚，后面几个老头子也扑上去了，苟局一见这情况，几个老爷子都是宝贝啊，别没把人给打着，倒是把自个儿给伤着了。

旁边几个年轻的警察早就憋不住了，一直没逮着机会，见状也冲了上去，看似拉人，实际上在干嘛傻子都知道，就见一场混乱中，有人踢的痛快了，骂道，“让你丫偷东西”

“让你丫没良心”

“你还是不是人啊？”

……

付小药一听这话，就悟了，感情大家伙都是明白人没几个容得下钟章申干的坏事儿的，这火气在肚子里憋了老久，如今总算是爆发出来了。

混混乱乱的一片，老爷子们都有人扶，一人旁边最少挤了两三个警察，个个都是使阴脚，钟章申两只手这还没接上呢，一不小心就又倒下了，惨叫声一片。

陈司长见状也上去劝架，笑眯眯的拉着人，“哎呀，老爷子，别动气啊……”

苟局在一边笑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赶紧散开了，可别把人弄出个好歹……”

……

等一干老人被拉开的时候，就看见钟章申身上布满了脚印，有皮鞋的，有老爷子们穿的那种布鞋的，大号的脚丫子，小号的脚丫子，中号的……

钟章申算是连喘气都嫌费力气，苟局长笑眯眯的让人上去扶他起来。

“我要投诉你警察竟然打人这是知法犯法”钟章申呻吟道，“啊……”

扶他那个警察笑笑，“哎呀什么？刚才没敢提醒你，这不是帮你把手给接上么？我哪儿打你了？得，这还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要不，我还是替您卸下来？”

说着就要动手，钟章申见状大惊，抱着双臂大叫道，“你……你别乱来小心我要告你”

那警察一听这话，立马怒了，“你要告我？你这老头儿真不知道好歹我今天还非得给你还原不可了，省的给自己找事儿”

众人一阵冷汗，这谁跟谁找事儿呢？摆明就是他在找茬，不过谁也没吭声，看的乐呵着呢。

钟章申自知不是这年轻力壮的对手，看见笑眯眯的苟局跟看见亲人似的，一下子冲到苟局背后，拉着苟局道，“苟局长，您就看着警察打人也不说话？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苟局闻言冲着那警察摆了摆手，“好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回了局子再说，不着急，不着急嘛。”

那警察这会儿可不管那么多，别说苟局根本就没阻止的意思，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得支持他，轻轻一拧，在钟章申的哀嚎声中又把膀子给他卸了，“您老人家就这么着回局子吧要告我我也等着，要不要我把警号抄给您老？”

拍拍手，转身就走，在场一干人根本就没个上前帮钟章申说话的，钟章申本来想喊自己要请律师，偏偏说不出话，就顾着哀嚎冷汗了，一干警察竟然就真这么个把他给弄上车回局子了。

付小药在一边看的冷汗直冒，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卸了又接上，接上再卸下来，这得多疼啊……

一行人走到博物馆门口，目送着押送钟章申的警车呼啸而去，苟局长笑眯眯的握着付小药的手道，“付小姐啊，今天还多亏了你，否则咱们就算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没办法把这个人逮捕归案。”

付小药呵呵笑了两声道，“还是赶紧先把案子给办下来，让张书玉出来吧。”

单强在一边道，“应该的，应该的。”顿了顿，望着一脸阴晴不定的陈司长，“这边的事情还不算完，不过，张书玉的嫌疑应该可以排除了，如今的问题是，剩下的几个博物馆的事儿该怎么办？”

陈司长是在场最纠结的一个，这事儿他不想闹大了，偏偏就闹大了，还按下一头翘起来另外一头，这会儿正满脑门子的官司，回去要怎么跟局座大人交代，案子越查越大发，天知道他现在就怕人提剩下的事儿。

这还有四五个博物馆呢，他们这边怎么也少不了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如今交代是别想交代了，还是琢磨着怎么将功折罪吧。

单强一问这话，陈司长立马满脸的笑容，抓着付小药的手一阵猛烈的晃动，有几分献媚的道，“付小姐，这后面的事儿，恐怕我们还得麻烦您。”

付小药笑了笑，却是没有立即应下来，在这儿情急之下干出这么件事儿是一回事，跑到几个博物馆去踢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恐怕到时候非得闹的天下皆知不可。

“到时候咱们也去瞧瞧？”李老在一边笑眯眯的问道。

付小药立马苦着脸道，“不是我不想帮忙，这不是四月份有个珠宝展么？公司还一堆事儿呢。我这两天一过，就得赶回去。”

李老闻言倒是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本来是有人去接石老过来帮忙鉴定东西的，石守信不在，付小药这个徒弟就当仁不让的陪着过来了，这是这丫头的孝心，可年轻人，哪儿像他们这些老头子整天都闲着啊，忙才是最正常的。

陈司长没想到付小药会拒绝，有些错愕，若是付小药不帮忙的话，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付小药这也是没辙的事儿，她一天到晚就怕别人发现她的异样了，因此做事情都尽量的低调，之前的事儿全是文雯一个人背着呢，要不，这一帮老人也不可能把她给当成打酱油的。

今天的事情事出突然，她没准备，否则也不会亲自跑来现身说法，事后的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就是目前最为纠结的问题了，反正不能跑别人博物馆去踢馆。

“付小姐还要在这里呆两天？”在众人沉默的时候，苟局突然问道。

付小药点了点头，有些不解，苟局见状转过头冲着陈司长道，“那就把那几间博物馆的文物都取过来再请付小姐辨认吧，虽然费事儿了点儿，却是指证钟章申必要的手续。付小姐是义务帮忙，我们应该跟着她的时间安排来行事。”

陈司长的脸扭曲了一下，他还真没见过架子大成这样的，要人把好几个博物馆的东西全给她搬过来，不过，毕竟这会儿是求人，麻烦虽然麻烦了些，这事儿还真少了付小药就办不到，想了想才道，“我得请示一下局长。”

187 再遇故人

接下来就算没什么事儿了，几位老人也没有走的意思，看见他们这边正事儿办完了，纷纷拉着石老问他从哪儿淘到的这么个宝贝。

石老有付小药这么给他涨脸，只差没乐的飘起来，把付小药给吹嘘的天上有，人间无，听的付小药脸都快挤出苦水来了。

老小老小，越老越小，她还得在一边陪笑。

“这手，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没怎么吃过苦头的不过，摸古玩还真要这么一双手才行”一个年届七八十的老头子，鸡爪子似的手捏着付小药白白嫩嫩的小手，看起像来了。

这帮子老头儿这会儿改行当算命的了，倒不是非礼，而是纯粹的好奇，想要看个明白，付小药一个没留心就被抓住了，内牛满面的让老头儿们过足瘾，心在滴血。

老头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这边还没瞧真切呢，旁边另外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儿憋不住了，“我也瞧瞧，我也瞧瞧。”

伸手抓住付小药的右手，也不管她到底饿不饿……这就差把她给扔上解剖台了。

就这样，她还不能把人给推开了，都是爷爷辈的人，一个个德高望重的，她还能怎么着，爱看就看吧……

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欲哭无泪的望着石老，谁知道就看见石老一样充满了冲动的眼神，一点儿都没有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想法，捋着胡须一脸得色中，又忍不住瞥两眼，估摸着是为了撑面子，打死也不说自己没看过，可以想象，她今儿个回去肯定日子也不好受。

这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崩溃的被老头子们拉着手看了一大圈，脸笑的发僵，就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付小药一下子激动的掏出手机叫道，“我有电话，”说着让开几位老人的手便往外走，也没瞧来电显示，不管这会儿是谁打电话来，她都恨不得给他一个拥抱，接起电话一听，就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在哪儿？我到京城了。”

夜色深重渲染着点点霓虹，五颜六色的闪烁着，酒吧里轻歌曼舞还伴随着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儿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

酒杯里的酒是粉红色的，不过转眼，付小药就忘了名字，只觉得漂亮的让人不忍一口喝下去，那甘甜的味道又让人忍不住一喝再喝。

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迷茫的望着眼前这个刚毅帅气的面孔，偏着头笑道，“你这是想把我灌醉么？听说调酒的后劲都很大。”

“我让你喝饮料的，”林枫无奈的道，“你没醉吧？”

“没有”用力的摇了摇头，很享受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付小药放开手里的杯子，笑着靠在沙发上，那模样，平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见到的妩媚，眼睛也是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让人觉得陌生又熟悉。

林枫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点儿担心付小药坐没坐相的样子会走*，起身走到她身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手在擦过付小药露出的肩膀的时候，付小药缩了一下，林枫不解的望着她，付小药被他看的有些心慌，摇摇头道，“我不冷，暖气很大了。”

轻轻的将林枫的手推开，站起身来，跟他一靠近，她好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开始紧张了。

本来打算是喝了酒以后，趁着这个机会跟林枫聊一聊的。

在百忙之中抽空飞过来，就因为担心她的安全，这让付小药感动又沉重，却又觉得事情越发的纠结了。

没有在他身边坐下，反倒是坐到了另外一侧的沙发，林枫的脸色阴郁了下来，今天的付小药很不对，非常的不对，见了面就一个劲儿的跟他说这段时间没他的时候发生的事儿，事无巨细，神采飞扬的吹嘘着在古玩街捡漏的瓷片能赚多少钱，又收拾了钟章申她有多开心，一帮老人又有多看重她……

两人相处的时候，付小药都是比较安静的，很少有这样一口气不断，就死活不肯闭上嘴，好像生怕他挑起什么话题一样。

他原本是以为两人分开太久，疏忽她了，所以付小药才会如此热情，可这会儿付小药却是从他身边躲开，这让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去洗把脸，然后再跟你说件事儿。”扔下一句话，付小药便往洗手间走去，林枫受伤的眼神让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再也呆不下去了。

走进洗手间，捧了一捧水，把脸埋在凉水里，让飘飘忽忽的脑子好好的清醒一下。

拖是不能拖了，她需要勇气才能把话说出口，否则会造成很大的伤害，比如说，现在她就没办法接受林枫的靠近，虽然两人一向没有过于亲密的行为，可是，连坐在一起反应都很大的时候，这就是问题了。

本来是想喝酒壮胆，谁知道会把自己喝的半醉，这酒的劲儿也太大了点儿。

摇了摇头，努力把昏昏沉沉的感觉从脑子里摇出去，付小药抬起头来望着镜子里透露着红晕的脸，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看起来又年轻了一些，皮肤竟然一点儿都不比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差，跟镜子里的另外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比起来也不差。

美人儿？

付小药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过脸去，那张纯洁的脸蛋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中是浓浓的指责，“苏曼？”她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呢，原来真有这么巧啊？还是白衣胜雪，付小药就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能把白色的衣服穿出这种境界来，气质佳，模样好，皮肤吹弹可破，只要不说话，就跟瓷娃娃似的，让人越看越爱。

“付小药”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的很重，偏偏那张脸蛋将气势给减弱了。

“你好”付小药挥了挥手，笑着没话找话，“你也在这儿喝酒啊？”

“哼”苏曼冷哼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就是一个劲儿的瞪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小药觉得自己是在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往外走去，她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呢。

脚下有点儿虚浮，调酒的后劲上来了显然不是一把冷水脸能够压下去的，付小药刚走出门，要绕开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脚下一软，竟然无法拒绝地心引力的勾引，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本来有点儿塌的鼻子恐怕就要遭殃了……

“小心小药”

硬硬的手臂一把捞住她的腰身，付小药还来不及惊呼，后面就传来一声尖叫，“你竟然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到酒吧约会？”

手臂微微的一用力，付小药就看见林枫望着苏曼惊讶的脸，苏曼则是瞪大了眼睛，好像看着的是……她？

林枫低下头笑看付小药，“他？”

付小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儿上，嘀咕道，“易水……”心一横，既然话都开了头，就顺势而为吧，凑到林枫耳边道，“她说易水喜欢我，糟糕的是，我发现我竟然有点儿对易水动心。就这样了，我也很纠结，只能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放手”林枫来不及消化付小药话里的意思，苏曼就冲了上来，一把拉开付小药，横眉怒目，脸上刻了四个大字‘你是坏人’

付小药被拉的一个踉跄，没想到这娇娇弱弱的小美人儿竟然还有一把力气，在洗手间的墙壁上撞了一下，捂着发疼的额头道，“你做什么呢？”

这话不过随口一问，苏曼的回答却是差点儿让付小药摔一个狗抢食，“有我在，你别想勾引其他的男人”把付小药护在身后，跟防狼似的瞪着林枫，一脸的戒备。

付小药都要哭了，贼老天在玩儿她是吧？这丫头不是喜欢易水么？怎么成了她的守护者了？

这话是谈不成了，两个人都不能对一个小丫头动粗对吧？

林枫哭笑不得的道，“***，你该回家睡觉了。”

“我哪儿小了？”苏曼把胸一挺，胸前波涛汹涌，这话引得旁边因为这番动静围观的众人狼嚎口哨不已，童颜巨那啥啥啊，苏曼一下子脸就涨红了，冲着付小药噌道，“都是你”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乱虽乱了点儿，到底可以不必让她面对结果，付小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话是说出来了，有这丫头在，她也不用立即面对林枫的反应，虽然鸵鸟了些，有个缓冲的时间也是好的。

抬起头望着林枫道，“咱们还是走吧。”

这种情况，的确不适合继续呆下去了，一边一大堆唯恐天下不乱的，旁边还有个一门心思要搅事儿的丫头，还真没办法聊下去。

虽然，他急切的想知道付小药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谈，造成什么误会，到了他这个年纪，都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付小药的性格他知道，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儿沙子的人，她说有点儿动心，那就绝不会有很多动心。

这貌似像是自我安慰？林枫苦笑。

“明天再说好了。”林枫道，“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188 情敌

付小药摇摇头，“不过去了，就去宾馆开个房间，李老那边可住不下他们两个。”指了指闻声而来的李彪和胡林。

林枫闻言点了点头，便要去扶付小药，苏曼眼睛一鼓，挡在付小药面前，“你想干嘛呢？”

林枫见状苦笑，“得，你要不让我扶，就你来吧。”

苏曼一把拉起付小药的手，扯着人往外走，这两人都拿她说的话当空话呢？她苏曼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付小药见苏曼不客气，弄的她的手有点儿疼，她自然也不客气，全身的重量压了大半在苏曼身上，就看这个瓷娃娃啥时候求饶。

结果倒是让付小药大吃一惊，瓷娃娃长得像瓷娃娃而已，有可能是铁打的，把她给弄上车竟然愣是没喘口气，一点儿汗都没有。

付小药上了车，苏曼便往车上一坐，加上李彪胡林两个，愣是就没林枫的位置了，林枫哭笑不得的道，“苏小姐，你这是要干嘛呢？”

苏曼下巴一扬道，“我要盯着她以防你们两个趁易大哥不在，干出什么坏事儿来。”

林枫闻言挑了挑眉，笑了，冲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李彪和胡林道，“你们重新打一辆车吧。”自个儿钻进了副驾驶座，转过头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冲着苏曼笑。

李彪和胡林两个见状郁闷的换了一辆车，一边嘀嘀咕咕的开始咬耳朵，“那丫头是喜欢易老板吧？一提易水这两个字，那眼睛就闪闪发亮”胡林疑惑的道。

李彪点了点头，“我也瞧着像，我家老板那么有型，多几个女孩子喜欢很正常的。”

“依我看，还是我老板比较有型你说男人长得跟娘娘腔似的，有啥前途？招蜂引蝶倒是能耐，一看就是靠不住的”胡林不太赞同。

李彪笑眯眯的扭过头瞥了一眼，“班长，不是我说你，这你就不懂了哇，我妈说了，男生女相，主富贵”

“封建迷信你也能信？”胡林不屑的道。

李彪笑，“易经还能算命呢听过推背图不？连国运都能算的，前面五十多挂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里都实现了，你说这面相学，易经能信不能信？这些都是先人的经验总结，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充分的经历了历史的验证，不能因为咱们没研究透就说不行啊。”

胡林一巴掌拍在李彪头上，“就你小子能耐就瞎掰吧”

一觉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瞪着天花板看了半晌，付小药才有点儿琢磨过味儿来。

好像，她昨儿个喝醉了？然后，苏曼送她回来就赖着不走了？

她们俩说了些什么来着？

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即便努力的搅动也没办法回忆起她迫切想要知道的东西，眼光在室内转悠了一圈，就看见趴在床板睡的极危险的苏曼。

说危险，是因为她坐在地板上，用手枕着头，看起来摇摇欲坠，只要稍稍挪动一下，就会摔下来。苏曼眉头轻轻的皱着，整个人瞧起来疲惫不堪，白皙的皮肤将黑眼圈衬托的格外的刺眼，看起来，应该是照顾了她一晚上的结果。

床边还摆了一个空空的盆子，付小药想起屋子里的味道是什么来着了，她昨儿个晚上好像吐了调酒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她这还没喝多少呢，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不过轻轻的动了一下，床前的人就惊醒过来，一下子蹦起来，“盆子盆子你可别再吐到地板上了啊”抓过盆子条件反射似的递到床前，就对上了一双笑吟吟的眼。

付小药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眼前这女孩子看起来也是个娇生惯养的，竟然照顾了她一晚上，先前对这人的一些负面印象倒是淡了不少。

“我已经醒了。”

天已经大亮了，屋子里依旧暗，却是可以清晰的看见从窗帘缝隙里投射进来的光线。

苏曼见状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把盆子往旁边重重一顿，没好气的道，“醒了就去洗澡，一身的臭味儿，你还能睡的跟猪似的”一边说，一边去拉窗帘开窗户，也顾不得外面的温度可比屋子里凉上一大截，实在是受不了屋子里的这个味儿。

窗外的冷空气涌进来，付小药这才觉得屋子里的这个味儿实在难以忍受，苏曼气鼓鼓的站在窗户旁边瞪着她，拎着衣袖闻了一下，厌恶的皱起眉来，头继续晕乎，这身上的味道让她恶心的想吐，再看苏曼捏着鼻子忍住呼吸的样子，自尊心严重受损，她乐意被人瞧见这副邋遢样儿么？

“闻不惯你就走呗，在这儿呆着不是找不自在？”转过身往洗手间走去，苏曼见状连忙跳了起来，开始给总台打电话，让人赶紧来收拾房间。

付小药洗完走出来才想起自己没换洗的衣服，正在琢磨到底是叫李彪两个去李老那儿取好呢，还是就在这儿附近随便买一套，就瞧见洗手台上摆着一套崭新的衣服，见状挑了挑眉。

走出门的时候果然看见苏曼还在，正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了好些东西，全是瓶瓶罐罐，地上摆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则是几套衣服，看的付小药眼晕，“你这是打算干嘛？”

苏曼对着付小药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打算跟着你了”

付小药翻了个白眼，刚生出来的好感又硬生生的飞了，她敢打赌，这丫头给她准备衣服绝对不会是为了让她出门方便，而是嫌弃她一身邋遢的在她面前晃悠。直接无视这个人，拎着毛巾和吹风发去吹头发。

苏曼挑好衣服便飞快的钻进卫生间，关上门又重新探出头来道，“你别跑哦等我出来。”又咚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又没欠谁钱，跑什么跑？

撇开这件事儿，付小药坐到床头打起电话来，先是给石老打了个电话过去，报平安，又给林枫打电话，结果却是在关机状态，给胡林打过去，才发现林枫已经走了，这会儿应该是在飞机上。

这让她有点儿小失落，虽然明知道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是不对的，可一句话没有就离开，总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脑子里乱的跟锅粥似的，肚子里虽然没翻江倒海了，胃也有些难受，这边林枫的事儿没解决好，又生生的冒出个苏曼来，付小药觉得这两天一定是倒霉催的，要不，咋啥事儿都上门来了？

正要纠结怎么处理苏曼的事儿，门口就有人按门铃，拉开门一看，张书玉笑眯眯的站在那儿，得，还有件事儿得处理呢，这次出门的日子肯定是诸事不宜。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付小药苦笑着问道。

“昨儿个就出来了，然后被拉去警察局，折腾了一晚上，想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回家的时候苟局神秘兮兮的塞给我一个地址，让我今天来找你，这不，一大早就过来跟你道谢了。”张书玉瞥了一眼站在门旁边的一个男人，跟着付小药走了进来。

付小药也瞧见那个男人了，是个挺陌生的人，在门口站的笔直，搞的跟黑客帝国似的，不由得想起卫生间里的那个女人，摇了摇头。

关上门，张书玉才指着门板道，“你啥时候也配备了保镖了？”

“我的保镖可没这么时髦……”付小药苦笑着指了指洗手间，里面有个人影在晃动。

张书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跟人同居了。”

“谁呀？”洗手间里冒出个人头来，张书玉看见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子，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指着付小药的鼻子，“还是个女人？”

付小药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越想越是觉得好玩，不由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苏曼换上衣服出来的时候付小药还没缓过气来，张书玉也知道自己是搞错了，抿着嘴冲着苏曼点点头道，“你好，我叫张书玉。”

苏曼点了点头，用毛巾擦拭着一头柔顺的长发，一边不解的道，“我叫苏曼，她在笑什么？”

张书玉有点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我是被傅山叉给刺激了，有点儿误会。不说这个了，赶紧收拾一下，我请你们吃早餐。”

“傅山叉是谁？什么误会。”苏曼不解的问道。

付小药已经缓过气来了，直起腰道，“挺好一个人，有机会介绍你认识。至于误会神马滴，相信我，那不是误会，我表示对漂亮妹妹也很有兴趣”没理会苏曼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脸，又冲着张书玉道，“你不是挺喜欢他么？我还以为你能把他给掰直了。”

张书玉只注意到前面一句，“我哪儿喜欢他了？”

“呃？”付小药迷惑，难道她误解了？“当时在美国你对那家伙那个护犊子啊，文雯要掐一把都不行。”

张书玉恍然大悟，落落大方的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当时求着他办事儿呢。否则能由着他傲娇？不说这个了，我这还有点儿事儿想跟你商量呢，一边走一边说吧。”

付小药没动，反倒是瞥着苏曼，“等下，我还有点儿事要解决。你真打算跟着我了？”

连保镖都带来了，护肤品和衣服也弄了一大堆，付小药丝毫不怀疑她的决心，只是不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而已。

“没错”苏曼淡淡的道，一边擦着头发。

付小药道，“跟着我做什么？”

“防止你跟别的男人有什么龌龊”苏曼漫不经心的样子。

张书玉指指苏曼，又瞧瞧付小药，付小药摊摊手，“她喜欢易水，所以跑来不准我跟林枫单独相处。”

这是什么理论？张书玉目瞪口呆，直接无语了。

“在我喜欢的人喜欢我之前，我得确保他不会被人伤害”苏曼淡淡的道，觉得头发差不多了，便拿起瓶瓶罐罐涂抹起来。

张书玉扭过头来，付小药摊手耸肩，决定不再讨论这个事情，小女孩的思考方式总是让人纠结的，“你有什么事？直说吧。”言外之意是不必避讳苏曼。

“我是想问问你，郑小岚是不是后来找过你？”

189 保镖！保镖！

“郑小岚？”付小药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急剧的收缩，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的就有不好的感觉。

苏曼的耳朵也竖了起来，神马？又一个男人

。

张书玉见付小药似乎打算等着苏曼，而苏曼擦头发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坐了下来，“对，郑小岚上次去美国的时候遇上的那个男人，很多国内失踪的藏品在国外出现以后，我们发现事情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到底这个人是不是幕后的人还不知道，但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付小药闻言皱着眉道，“在缅甸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在美国的时候我坑了他一把，就对他带了点儿戒心。后来果然证明人家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为了我手上的一张藏宝图来的，就把这事儿扔给石守信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在那个旮旯里挖洞呢。”

张书玉闻言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人家可没被你坑到，反倒是赚了不少钱，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那颗钻石，人家最少赚了一千万美金。”

付小药闻言苦笑着摇摇头，亏得她还愧疚了几天呢，感情人家也不是真奔着帮忙来着的，“你要找他？”

张书玉点了点头，“钟章申这边的口子打不开，他什么也不肯说，就算定了罪，也不过只破坏了他们的其中一条线而已，所以我们想试试能不能从郑小岚身上挖出点儿什么。上次去美国本来就打算让傅山叉接近他的，谁知道那家伙竟然怕死，就跟我唱反调”

付小药闻言瞥了张书玉一眼，恐怕傅山叉不是怕死跟她唱反调，那家伙也是个有点儿小热血的青年，估计是误会张书玉对他有企图了，怕张书玉的要死，所以才会抵死不从。

这话自然没说出来，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他现在被我和石守信耍的团团转，恐怕不会再相信我们了。”

“你帮我弄明白他接下来的行程就行。”张书玉道。

付小药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边的案子呢？”

“毕瑞宇查到的一个博物馆的馆员，叫范承修的。那家伙正打算转移一批古董，从这个人嘴里，算是把钟章申的罪给坐实了，其他的人的口供也证明是假的，接下来就是准备资料送交法院。这会儿正在突击审讯，苟局让我休两天假，主要任务就是把你给陪好了，顺便游说你去那几个博物馆瞅瞅，国家级的藏品我们恐怕没办法给弄出来。”张书玉笑着道，“说起来，我竟然不知道你有那本事，以前还觉得傅山叉那家伙夸张了呢，这次要不是你，咱们还真没办法定钟章申的罪。”

付小药笑，倒是不敢居功，这事儿她插手的虽然是时候，可后来抓住那个博物馆的馆员才是最重要的，否则这事儿还有的折腾呢。

“不是毕瑞宇查出来的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该去谢他。”

张书玉笑了笑，很难跟付小药解释心中的心情，若非付小药，她不会下定决心去干那件冒险的事情，也不会想到可以从其他人身上下手，整个博物馆好几百个工作人员，鬼知道从谁身上下手好，等他们查到那个不起眼的小馆员的时候，那批东西恐怕早就出国了。

总的来说，就是觉得让自己老爹去砸了个警察局把人救出来的这个决定绝对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没有之一至于毕瑞宇，这查出点儿事儿，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一副她救命恩人的轻浮样，不踹他两脚就算很给脸了。

说起道谢，付小药琢磨着自己貌似还差苏曼一个，虽然这丫头老是让人有揍她的冲动。见苏曼依旧慢吞吞的擦着头发，天知道擦到什么时候，转身去取了吹风，刚擦上电源，就听见苏曼叫道，“你要干什么？”

付小药道，“吹头发你这么磨磨蹭蹭的还吃什么早饭，直接吃午饭得了。”

苏曼闻言将毛巾往脑袋上一盖，“不要会把头发吹的很干燥的。”

“我现在就要出门”付小药道。

苏曼闻言弯了弯嘴角，样子十分得意，“那也要你走得出去才行。”

小样儿以为就你有保镖么。

付小药眼睛一横，“书玉，门口那个你有把握干掉么？”

张书玉把额前的刘海往旁边捋了一下，笑道，“没把握，杀人犯法呀，放倒就没问题了实在不行打个电话回局子，自然有人来帮咱们开道。”

苏曼的眼珠子在张书玉和付小药身上绕了一圈儿，有些不那么确定了，付小药见状上去将她按在床上坐下，拿着吹风便呼呼的上去了，惹的苏曼尖叫不已，“我的头发……”

“吹一次死不了”付小药一点儿不带同情心的道，要不是瞧着这丫头还挺有同情心的，昨儿个照顾了她一晚上，她才不耐烦跟这情商处于小学生状态的丫头折腾呢。

声音刚落，门就被撞的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付小药吓了一条，随即就听见门口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动，片刻就结束了，有人轻轻的叩了几下门，张书玉把门打开，李彪有几分着急的在门口叫道，“付小姐，你没事儿吧？”

付小药关上吹风，“没事儿，那个人呢？”

胡林拎起来往门缝里一送，“晕过去了，身手不错。”说着又把人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让人肉疼的响声，“要报警么？”

苏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震惊绝对的震惊

。

她以为有一个保镖收拾付小药那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谁知道竟然这么容易就让人放倒了。

没了这个人，她不得不开始担心像付小药这样的坏女人，会怎么对她？

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鼻头红红的，在阳光下发光，可爱的像只小兔子，付小药没想到不过就是打晕了一个保镖，苏曼的反应就这么大，竟然要哭了？

这丫头不是很嚣张的么？这会儿怎么搞的像是她在欺负她了？郁闷的扯了一把头发。

张书玉在一边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望着门口晕倒那家伙满脸的遗憾，这关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施展过手脚，全身都有些生锈了，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一点儿机会都没给她嘛。

“我就是警察，小药，怎么办？”

付小药脑子里转过好些个念头，这才拍拍苏曼的肩膀，嘿嘿笑了两声，“别怕，姐姐是好人胡林，你们去开个房间让他睡会儿。妹子，还打算跟着姐姐吗？”

“你……你……”苏曼吓的有些哆嗦，这会儿看付小药的眼神那个畏惧，“你要是敢动我，我爸一定会把你弄的倾家荡产。”

付小药见状摇了摇头，这是吓唬的还不够厉害，得了，这两天反正没什么事，陪着她玩玩吧，这小姑娘其实挺不错的，除了单纯点儿以外没啥缺点，要是能化敌为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把拖起苏曼，不管她的惊呼，冲着张书玉道，“走，咱们把这丫头卖了。看着姿色挺不错的，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张书玉看见这个胆小的女孩子也震惊了一把，眼珠子转悠了一圈便笑道，“现在整个儿的不值钱，散卖更好。正好我认识几个贩子，什么肾脏啊，眼角膜啊，肝脏啊，心脏、骨髓之类的都收……据说连皮都有用处……一点儿都不带浪费的。”

苏曼闻言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指着张书玉叫道，“你你不是警察么？怎么可以干坏事。”

“警察也缺钱嘛，好容易有这么傻乎乎的孩子送上门来……”张书玉笑眯眯的道。

苏曼趁着付小药一个没留神，一下子抓起台灯，跳到床上，警戒的看着两人，“你……你们别过来啊”

囧……

可真不经吓唬，这青天白日的，哪儿有这种事儿？付小药和张书玉对视了一眼，扭过头冲着在床上吓的脸色发白的苏曼道，“我们不过来那可就走了哦？真走了哦？”

一边说，一边往门边走，直到关上门，苏曼还在床上站着，一脸的戒备。

下楼的时候，张书玉有些担心的道，“不会真吓傻了吧？”

“要是害怕，就回家去。这种温室里养出来的花骨朵，跑出来不是祸害人么？还长得一副红颜祸水的样子，情商堪比小盆友，智商也不见得高。哎，易水这家伙，都祸害了些什么人啊？你说我要是稍微道德败坏点儿，把她往某些地方一带，这孩子不就生生的毁了么？”

付小药有些感慨的道，文雯虽然单纯，可还不会干出这种事儿，至少最起码的判断力还是有的，这丫头竟然就被几句话给唬住了，但愿她爹不会因为她吓唬了苏曼就真要跟她做斗争。

想想苏曼那个性子，指不定人家爹还真拿她当公主养活的。

张书玉闻言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怎么闻着你话里一股子酸味儿？”

付小药笑，“我这是羡慕她能这么天真无邪幸福的生活在童话世界里，咱们却要跟犯罪分子作斗争，这丫头为了不让她的心上人受伤，不去她心上人身边安慰，倒是跑来妨碍我的交友自由，你说我容易么我？”

“是为了易水吧？这丫头其实还不错，你就不怕被人抢走了？”张书玉笃定，她可不相信一个啥都不懂的小丫头能够让一对恋人轻易的分开，何况还是为了另外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想到易水，付小药就是一阵咬牙切齿，欺骗心理未成年的小朋友，这算犯法么？不管犯不犯法，的确是惹到她了，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别提感情的事儿啊，我现在一团乱麻呢。”

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刚走到酒店大门口，就听见一个人在背后大叫，“付小药站住不准走。”

噼噼啪啪的脚步声，两人闻声扭过头去，另外一个电梯口飞快的冲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飞奔到付小药面前，拉着她的衣袖就不肯撒手，眼睛还有些红润，气鼓鼓的样子像是有人坑了她五百万，“你太过分了竟然骗我我告诉你，我跟定你了”

付小药……我又不是易水，你跟着我干嘛啊？

190 苏曼

付小药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而且冒了极大的风险在帮张书玉，自问问心无愧，让她去各个博物馆去踢馆的事儿却是不能答应，一则，踢馆太得罪人，她还想多弄点儿别人的藏品来看呢，把人得罪光了，谁还肯给她看，还不怕给她看一眼就成假的了；二则，她自己有些心虚，事儿闹大了谁都消停不了，有朝一日这能力不在了，又该咋办；三则，得罪了那个利益集团恐怕安全无法保障，到现在还没查出谁是幕后黑手，她还是出镜率低点儿比较保险；四则，既然有个范承修被抓出来，其他博物馆难道就没其他的人被抓到？不过是办案用心与否罢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怕死的缘故多一些，这也不怨她不是？留着有用之身办点儿其他更有意义的事不是挺好？

这件事张书玉提了一次就没再提了，付小药根本不接话茬，张书玉也是干脆人，就跟在她屁股后面溜达了说是领导放她的假，说白了跟苏曼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死皮赖脸的耗上了。

人不说，只说是要跟着她去玩玩，付小药也不能拒绝，身边拖着个苏曼，也不在乎多个人，乐意跟着就跟着吧。

去新店溜达了一圈，随即跟着石老把该办的事儿给办了，这就打道回蓉城，好在付小药如今的家里宽敞，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把苏曼给扔哪儿去合适。

把石老送回家，还在路上付小药就给易水打了电话，让他到她家来一趟，于是，在付小药到家门口的时候，易水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付小药一见正主儿，把苏曼往身前一推，“失物认领。”说完就开始掏钥匙，打开门让张书玉和李彪胡林两个进门，剩下的三个直接扔院子里了。

易水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听出付小药的口气不善，只说不管手上有什么事儿，都必须立即马上出现在她家门口，有要命的事情要交代给他。他当时还满头的雾水，搞不懂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就看见苏曼竟然跟着付小药，果然很要命……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眼前的苏曼又是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上次在告别仪式上，他吼了她一句以后，回过头人就不见了，打从苏曼小，两人的关系就一直亲密，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任何一个女孩子，这让他愧疚。

想说抱歉，却是一直没时间，忙着葬礼的事儿，忙着分配遗产的事儿，忙着这边公司的事儿，连付小药他都没时间搭理，何况苏曼。

只是，这会儿苏曼出现在这里，付小药又是一脸的不高兴，这让他不由得怀疑到底这丫头到底做了什么，文雯还跟他抱怨过，说苏曼威胁过付小药要弄垮她的公司，虽然不愿意相信苏曼会做出这种事，长久以来对于女人的认识又让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还是放柔了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会跟着她？”

苏曼一看见易水，眼睛就有些发直，忍不住的酸涩往上涌，只觉得满脑子的都是委屈，却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有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人，一动不动。

易水看见她，没有问她近来可好，也没有向她道歉，关心的第一个人竟然不是她，而是扔下两人不闻不问进门去了的付小药，这种委屈的感觉越浓，再听见易水的问话，只觉得一股浓浓的伤心涌上来，用力咬紧下唇别过头去，泪水滑过脸颊，“我高兴。”

出口的声音竟然满满的哽咽，用力的抹了一把，苏曼便上去敲门，用力的把门敲的呯呯直响，手很疼，却是没有心疼，身后传来的是易水的呼唤声，苏曼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只想赶紧的躲到门背后去藏起来，不要让人看见她这个模样。

胡林刚拉开门，就瞧见一道白影像阵风卷了进来，随即呯的一声关上门，将易水和她的那位保镖关在门外。

付小药在楼上收拾东西，听见楼下的响动，连忙下楼来瞧瞧，结果看见苏曼靠着门呜呜的哭，胡林在一边想开门却是没辙，门背后还有人在叫，“小曼……”

“小姐……”

……

将苏曼搂在怀里，轻轻的拍她的背，听见她又开始打嗝，端起桌子旁请张书玉帮忙倒来的水递给她，低声道，“来，再喝口水。”

苏曼嘟着嘴接过去，喝了一口，又开始抽泣，张书玉在一边递纸巾，见到苏曼哭得快断气了还止不住，有些看不下去的道，“就算你是水做的，哭了两个小时也差不多了，犯得着为了个男人折腾自己么？要是那小子欺负你了，你就开个口，我下去帮你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苏曼只是哭，不肯接话，张书玉就不耐烦看人哭哭啼啼的，见付小药也没表示反对，那就是同意了，起身道，“你不否认就是承认了，我这就下去扁他。”说走就走，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反正她不会劝小女孩儿，呆在这儿就觉得憋气，索性拿那个罪魁祸首出气。

“不要”像小猫一样的声音，苏曼抬起头来扁着嘴紧张的望着张书玉，“他没有欺负我……”

“你都哭了”张书玉理所当然的道。

苏曼闻言似是很害怕张书玉真去揍易水，连忙用手擦掉脸上的泪痕，“没哭没哭我就是……我真没哭了……”

付小药拍拍苏曼的背脊，对张书玉道，“你就别吓她了。”张书玉无奈的耸肩，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喜欢哭的女孩子，为点儿小事生气伤肝，犯得着么？谁要惹她生气，要不就不跟那个人玩儿了，要不，就揍一顿。

张书玉心大，付小药知道，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纤细的神经恐怕受不得那么大的刺激，反正她就看不得小姑娘掉眼泪，低声道，“不哭了就去洗把脸，易水还在下面等着呢。”

苏曼闻言一双大眼睛又泫然欲滴，要不是张书玉在旁边，恐怕眼泪水又掉下来了，用力的摇着头撅着嘴道，“我不要见他你赶他走。”

付小药见状唯有将苏曼再次搂到怀里，拍着她的背脊道，“好吧好吧，你答应我别哭了啊，再哭下去我这房间可就被你给毁了。我下去给他说，你去洗把脸，然后睡一觉，可好？”

苏曼睁大了眼睛点了点头，随即有几分畏惧的看着张书玉，付小药见状心头一动，望着张书玉道，“你能在这儿帮我陪她一会儿么？”

张书玉点了点头，“只要她不哭就行。”

苏曼貌似误会了只要她继续哭，张书玉就会去揍人，虽然她有点怕张书玉，却是宁愿跟她单独相处也不要她下去找易水的麻烦，捂着脸道，“我保证不哭。”

有点儿担心这一个粗线条，一个神经纤细的组合能闹出什么事儿来，付小药还是觉得必须先把楼下等着的那个大忙人给解决了才行。

下楼的时候就问道一股浓浓的咖啡香，是蓝山，上次易水带来的，喝的胃冒酸水以后就才发现被他给耍了，从此就扔在角落里生虫，没想到他自己竟然翻了出来，还替自己煮了一壶。

易水正在打电话，可以听得出应该是杨秘书打过来的，交代着什么事儿。

“我讨厌喝咖啡。”付小药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缓缓的走下来，有几分挑衅的望着易水。

“所以我替你煮了水果茶”易水挂上电话，捧着咖啡喝了一口，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那只透明的茶壶，壶里是一些反季的水果，付小药在出门之前留在冰箱里的，他是无聊了才会跑去找些事儿来做。

付小药只觉得没来由的生气，翻了个杯子放在桌上，替自己倒了一杯温度凉的合适的茶水灌下去，觉得胸口的那种憋闷感觉稍稍减轻了一些以后，将杯子放在桌上，这才道，“你就不问问苏曼到底怎么样了？”

易水闻言弯了弯嘴角，眼带笑意的看着付小药，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磁性，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她出生的时候就很白，像童话故事里面的公主，一点点大，很可爱，一点也不像别的孩子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她妈妈是难产死掉的，所以，苏伯伯总是带着她，而我爷爷总是带着我，两个大人开会，我写完作业就带着她玩，最先是凑在她的旁边看她睡觉，后来就是拉着她的手在公司里捣乱，我是没有父母的孩子，所以格外疼惜没有妈**她，曾经想过，也许有一天娶了她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我们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很难找到人不伤害她。”

“直到后来，苏伯伯负气出走，白手起家，把她送去了国外，这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再见到她的时候，是两年前的事，她已经十八岁了，还是那么单纯可爱，只是十年时间让我了解到，爱一个人的方式不是把她锁在象牙塔里面，她喜欢我，没错，可惜的是，恐怕她连她自己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也不知道，至少，她在没有接触过其他的男人之前，不会明白这是什么感情。然后，我就遇上了你，让我忍不住使手段也想抢到手的女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易水坐到了付小药的身边，低着头，望着她的眼睛，瘦削了不少的面颊不再那么柔和，看起来阳刚了几分，眼睛显得更大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刷子，眨眼的时候露出深邃的眼瞳，让人一不小心就要迷失在其中。

191 傻子

“你说了半天也没问她到底怎么样了。”

付小药狠狠的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道，这种距离让她的心跳加速，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了。

易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还真会破坏气氛……”手搭在付小药的肩膀上，在沙发上挑了个舒适的位置，这才道，“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的。”

说着凑的越发的靠近，鼻息几乎喷到付小药的脸上，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儿，那味道，竟然出奇的让人安心。

肩膀上的那只手像烙铁似的，让她坐立不安，凑到眼前红润的嘴唇像是樱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想让人咬一口，付小药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烧坏掉了，否则怎么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她怎么会生出这么色迷迷的想法？

努力的将视线移开，瞧见的是高耸的鼻梁，皮肤好的跟女孩子似的，让她想摸一把，好容易压下这股冲动，将目光移到他的眼睛，眼里的倒影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

跟这个人靠的这么近，无法摆脱他的气息，耳边的呼吸声有两道，都有些急促，这样的经历，她是从来没有过的，是在渴望着什么么？

带着细茧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摸索，只觉得此刻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人，那细细的茧在磨擦过她的脸颊的时候，带来的是一阵阵让人颤抖的电流。

易水看着偎依在他怀里的女人，很难得看见她流露出这样女性化的一面，因为身材和相貌的缘故，她总是比较中性化的，这会儿却是面若桃花，眼中蒙蒙的雾气水蒙蒙的，像是稍微大力一些便会化作一阵烟雾散去了。

很难形容易水此刻的心情，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女孩子，往日里认识的那些温柔似水的女人总是在熟悉之后发现那不过是一层面具，对于付小药，他自觉是一种很奇怪的感情，先是注意，然后发现有些特别，再到后来因为某些缘故接触的多了，越发的注意，是谁说过，当你长期的把目光放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你就会不知不觉的爱上她。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个状态，美女见识过不少，因此免疫了，却是从来没见识过像她这样，陡然暴富以后还有一颗平常心的女人。

虚荣心，谁都有，付小药却是放在了另外的一些事上，低调的让他有时候觉得是不是太有心计了。

实际上不是，这个女人虽然谈过一次恋爱，在情感上简直就是个一无所知的小傻子。

看见她如水般的模样，易水深吸了一口气，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显然不是继续下去的时候。

低低的在付小药耳边道，“你跟林枫说了吗？”

听见这个名字，付小药就像是被扎了一针似的，一下子弹跳了起来。

“呃……”易水痛苦的着捂着小腹，望着付小药，这好人果然是当不得。

“什么跟林枫说了吗？”付小药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提高了几度，显得有些尖锐，面上的红潮未曾散去，眼光躲躲闪闪的，一脸心虚的样子。

易水见状就知道会是这样，捂着小腹望着付小药道，“告诉他你要跟我在一起呀我们都这样了……”

“什么叫我们都这样了？哪样了？”付小药怒道，说完气势就弱了下来，耸拉着肩膀靠在沙发上，瞪着易水，满脸的委屈，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祸害，长得漂亮是漂亮了，这皮肤都赶上她的了，唯一让她自豪的皮肤啊，这不是让人纠结么？

嗯，好吧，皮肤不是重点，重点是，虽然他宣布了要追求她，可是，他怎么可以动手动脚的来影响她的判断力？

太过分了

使手段就算了，还动手动脚的

。

虽然，虽然她的确没有排斥，可是，可是这样不对呀……

先前那个拥抱也许还可以解释成单纯的安慰，今天这件事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了，郁闷的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她没脸见人了……

付小药脸上的表情之精彩，是易水见到她以来最多的一次，平日里遇上什么事，这丫头都能不动声色，结果在感情问题上，竟然是个这么白痴的……

易水的嘴角弯了起来虽然在付小药这么难过的时候，他不应该有这种高兴的想法，可是，他真的无法压抑心中那股雀跃。

努力的将嘴角拉平，知道不能让这个女人就此陷入自怨自艾里，今天能有这个进展已经很不错了，咳嗽了一声，这才道，“小曼还在哭吧？”易水看了一眼楼上，付小药已经下了不短的时间了，他倒不是不担心，只是必须割掉苏曼对他的那种依恋，否则他以后要结婚怎么办？

“你要不要先上去看看她？我的想法是，若是她想留在这儿，你能帮我照顾她么？”

想到苏曼，付小药一下子就没心情计较自己那点儿小事儿了，抬起头来问道，“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一上楼就哭了足足两个小时，眼睛都哭肿了。我说让你见见她，她又不肯见你，这才打发我下来打发你走的。”

付小药的一番话让易水有些小泄气，这女人吧，自打见到他，门一关，就直接扔给别的女人了，半点儿不见吃醋的，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该高兴，这会儿一提起苏曼，立马又忘了自己的事儿了，这叫心肠好呢，还是该叫神经粗大？

眼神暗了暗，笑了笑道，“我什么都没说，就问她为啥跟你在一起，她就哭着跑掉了。女孩儿的心事你别猜，虽然我隐隐约约的猜到一点儿，也不打算管。”

付小药闻言皱起眉来，望着易水，心理面有点儿不太舒服，不知道这个感觉是怎么冒出来的，往日里的这个男人，就算再为难，也不会让身边的女人委屈，不管那个人的身份是什么，他是一个绅士。可这个时候，对待他自己的妹妹竟然放手的这么绝情，这让她觉得不舒服。

付小药一遇上感情的问题，就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易水见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付小药身边，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我还要工作，交给你不一样么？”

付小药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明白易水是什么意思，另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她想抽自己，这人怎么就这么难将就啊？

易水不管觉得不舒服，管了，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

她是好脾气的付小药，都是这个男人，还得她变得这么奇怪了。

易水见状却是笑了，弯了弯嘴角道，“周长生要在公司里为四月份的珠宝展做准备，过几天，我们去趟云南吧。”

点点头，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迫切的想让易水赶紧离开，有他在，她的脑子就始终正常不了。

易水笑了笑伸出手道，“来个吻别吧？”

吻你个头

。

付小药将人推出门去，关上门，靠在门上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脑子里不由得又浮现林枫的身影。

垂头丧气的走上楼，推开门进去，就嘀咕道，“苏曼，这下你满意了……”

张书玉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的吁了一声，轻手轻脚的退出来，床上的那个人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可算是睡着了，”张书玉带上门，才呼出一口气，一脸精疲力竭的样子，眼神有些发直的道，“你一去就这么久，留着我跟个泪娃娃呆一起，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让她给睡着了。对了，什么满意了？”

付小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拉着张书玉往起居室走去，走过去以后关上门，一把抱着张书玉道，“肩膀借我靠靠……我想哭……”

“啊”张书玉傻眼了，“你……你也哭？”

付小药抱着张书玉有些瘦削单薄的肩膀，虽然不那么厚实，却是可以放心靠了以后不会有内疚感的，无视她的挣扎，将脑袋放在她肩膀上，嘟囔道，“书玉，这下完了，我该怎么跟林枫说啊？”

“说什么？”张书玉手忙脚乱的胡乱拍着付小药的背。

“说我喜欢上别人的事儿啊为啥老天不降下一道雷来把我给劈死？”付小药低喝。

“啊？”张书玉闻言领着付小药的衣领把她从自己肩膀上抓了起来，“有啥不好说的？直说啊，是谁还笑苏曼情商只有小学生程度的，你不是只有幼儿园？”她今儿个是被人哭的烦躁了，也没管被她拉起来的付小药到底有没有流眼泪，只将手机拿出来，翻出其中林枫的号码，拨了过去，通了以后喂了一声，道，“小药有话给你说啊等等。”

塞到付小药手里，“你说还是我说？拿出点儿你砸东西的气魄来，别婆婆妈**”

“回来了？”电话刚凑到耳边，林枫低低的声音带着笑意道，“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这段时间我在忙着工地的事儿，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处理完，易水的账我到时候会跟他算的。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不是只有他才会这一招，如今的他可不像当初那样能呼风唤雨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

192 约定

“小药今天去哪儿玩？吃什么？”

一大早，付小药好梦正酣，屋子里突然平地一声惊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苏曼精神奕奕的站在门口，小小的脸上尽是兴奋。

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一眼时间，才七点，昨儿个晚上…才回来的，就算她有异能，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也不够啊。

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呻吟，“没大没小的，叫姐姐咱们今天的任务是睡觉……”

“小药今天咱们再去吃那个豆腐脑好不好？”张书玉扶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已经洗漱完毕。

付小药一下子掀开被子，看看走进门来的苏曼，又看看靠墙而立的张书玉，陷入了无尽的后悔状态……

林枫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接下来付小药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又恢复到了没心没肺的状态，收拾东西，溜达到店里去看看周长生切石头，设计翡翠，再拉着文雯一起去吃晚饭，探望病中的马格力，去瞧瞧石老，然后就领着张书玉和苏曼溜达到古玩街，把上次弄到的碎瓷片给出手了。

然后，四个女人就开始疯狂的玩，起初苏曼还没什么兴趣，后来也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怎么的，见天儿的就想出去吃好吃的，这顿还没吃完就开始思考下一顿下下顿该吃啥了，一天四五顿的吃就算了，还睡眠严重不足，搞不懂这两个女人怎么精神还那么好。

文雯早就受不了，跑回家去了，就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儿受苦受难。

“让我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再次把被子蒙住脑袋，付小药呻吟道。

“你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苏曼见状伸手来拽被子，前几天她不肯出门在家里哭的时候，付小药就是这么劝她的，现世报来得快，这才没两天呢。

“你说我心情不好就陪我玩的”苏曼丝毫不气馁，坐在床边，继续跟付小药进行拉锯战，“你不起来我就哭了哦真哭了哦哎，我又心情不好了……易水不管我，连你也不要我了，我就是没人要的小孩儿……”

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不知道为啥，不说还罢了，一说水雾就升腾起来，鼻子又开始泛酸，努力的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算是把泪意给忍了回去。

付小药一看她这个样子就受不了，连忙告饶道，“好了……好了……我起来，我错了……”

垂头丧气的翻身起床，眯着眼睛往浴室走，苏曼看着她有些萎靡的背影，不知道怎的，脸上出现一丝酸涩的笑容。

张书玉见状摇了摇头，她不太搞的明白掉金豆子有啥用，这几天苏曼看着开朗了些，背过人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悲伤，她也不会劝人，只能沉默了。

苏曼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让眼睛里冒出的汗水慢慢的风干，室内有片刻的沉静。

放在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将沉思中的两人惊醒过来，苏曼站的近，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僵直不动了。

付小药在浴室里叫道，“是谁打的？能帮我接一下吗？”

苏曼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却是迟迟没有动作，张书玉见状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去，一看，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干脆利落的接起来，“易水啊？有事儿？”

“嗯……”显然易水对接电话的人不是付小药颇为意外，“十一点到云南的飞机，要我来接你们吗？”

三个人显然已经玩的忘记这件事儿了，付小药在杨秘书帮忙定机票的时候还问过她们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张书玉无所谓，苏曼则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付小药，当时倒是没考虑到易水也要去的问题，这会儿张书玉才发现这貌似是个麻烦问题。

瞥了一眼苏曼，“等会儿我让小药给你打过来。”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苏曼虽然不敢接电话，却是巴巴的望着张书玉，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张书玉把电话往床上一扔，偏着头问苏曼，“易水问要不要来接我们，十一点到云南的飞机，前几天说过的，他也要去，你有什么打算？”

“我……”苏曼张了张嘴，露出迷茫的神情，“小药必须去对吧？”

“她的工作，”张书玉道，“肯定得去。易水也肯定得去，你去不去则是你的自由，我是打算要去的。”

苏曼闻言不语了，脸上的神情纠结，她没什么朋友，只有两个亲密的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就是易水了，往日里，她可以在家里坐上一天，或者自己带着保镖出去走走，在这种时候，她却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却更不愿意见易水，至少，不能是现在。

她也说不出让付小药别去留下来陪她的话，她和付小药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她都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虽然老是自我安慰，是付小药抢了她的易水，是她欠她的，她是坏人。

事实上却不是这样的，不是么？

这几天，她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文雯和付小药的感情让她艳羡，张书玉的独立让她崇拜，每个人都有她们自己的世界，就是她，傻傻的，好像什么都不会，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

站在这里，她看见的是付小药、张书玉还有文雯拥有着全世界，而她，却只拥有一个小小的角落；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决定自己想做的事，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自己决定要做的大事竟然是跑来找付小药的麻烦。

而这个时候，张书玉竟然要她自己做决定，她不知道该怎么决定，事情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样子，事实上她好像是错了，付小药并没有去找过任何一个男人，而是自由自在的生活着，她唯一一次做出的重大决定竟然是错的……

这让她如何有勇气再去进行下一步？

不，也许是对的，她看见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我不知道。”

张书玉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拍了拍苏曼的肩膀，她不会替她做决定，每个人都该自己决定该做什么事。

付小药正好从浴室里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她想跟你去玩，又不想见易水，不知道该怎么办。”张书玉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中午十一点的飞机去云南。”

付小药一拍脑袋，“晕，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赶紧收拾收拾，云南的吃的玩的也不比蓉城好，你们不是说想看我怎么挑石头么？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可以错过？小曼，你这几天玩的不是挺开心的么，大不了不跟那个祸水说话，无视他的存在就行了。”说着冲着苏曼眨了眨眼睛，“咱们才是一国的我们的口号是，一起无视祸水的存在。”

苏曼不解付小药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张书玉却是起了玩性，拿起电话道，“这会儿咱们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不用他来接咱们了。在云南见面以后也不跟他说话，谁先破功谁请客吃饭怎么样？”

付小药巴掌一拍，“好主意就这么干了赶紧的，都回去收拾衣服去，云南天气比不蓉城，四季如春，带两件外套就行了。”

“这样真的可以么？”苏曼呆滞的望着两个兴高采烈的女人。

“怎么不行？”张书玉一点儿都不在乎，一边推着苏曼出门，一边道，“要叫上文雯么？咱们四个女人，还可以凑一桌麻将让他祸水，就不带他玩儿。”

……

“话说，我是哪儿得罪你们了？”易水郁闷的要死，拎着行李在后面和三个保镖追赶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路上都没个人肯跟我说半句话的，我要错了，给你们赔不是还不行么？”

四个女人见状对视一眼，一身轻松的大步往前走，文雯捂着嘴咯咯直笑，付小药抿着嘴偷笑，苏曼眨巴眨巴眼睛也露出好玩的笑容来，张书玉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哼，乖乖当苦力吧让你丫祸水，小样儿看收拾不了你。

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四个女人一辆车，刚好塞满，招呼不带打一声的，车便疾驶而去，留下易水和三个保镖面面相窥。

墨镜男挥舞着手臂大叫道，“小姐等等我啊”一边叫，一边欲奋起直追。

胡林和李彪可没他这激动劲儿，一把拽住他道，“别激动，两条腿跑的过四个轱辘么？付小姐说了，有那位张小姐在，咱们基本上可以放假了。”

“你们做保镖多久了？”墨镜男瞪了两人一眼，“一点儿都不专业，怎么能让雇主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听这话，胡林李彪两个不乐意了，“你最专业，两招就被人放倒了也敢吹嘘自己专业”

墨镜男看胡林李彪两个不顺眼许久了，当初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当着雇主不能去干其他的事儿吧，这会儿不是了，两个人偷袭他的事儿他还记在小本本上呢，这是耻辱“咱们这会儿练练？”

“练练就练练”李彪立马拉开架势。

易水看着三个顶起牛的人有些无语，苦着脸没心情拉开他们，身平第一次搞不懂几个女人在想啥，忍不住仰天无奈叹息，为神马会这样？这都是怎么了啊啊啊？

193 连卖带送

文雯觉得这是易水的报复。

没错，绝对是报复。

报复她们四个女人不理他，所以发起上山下乡运动，先是用颠簸的小路把她们的屁股折磨的险些就感觉不到了，然后，然后汽车竟然坏了。

崎岖陡峭充满了荆棘不是泥泞就是破石头的小路折磨她们美丽的双腿。

天知道，她穿了一双高跟鞋。

不是说好来玩的么，以前她也不是没跟着付小药去赌过石头，每次去的地方就算偏僻，那也是车能开到的地方，就这儿，沿着弯弯曲曲的泥泞道路开了好久，然后，竟然还要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下车自己走路。

倒不是她不能吃苦，这段时间忙活公司的事儿，她的体力大增，把高跟鞋的跟让李彪叩掉，那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只。

付小药和张书玉都是穿的平跟鞋，走点儿山路那是小菜一碟。

最凄惨的是苏曼，走路已经一瘸一拐的了，竟然还一声不吭的，要不是她细心，非要停下来歇会儿，把她的鞋子脱下来看了下，根本不知道那丫头的脚都磨破皮了，愣是咬着牙没哼哼半句。

磨磨蹭蹭的到了易水所说的那个小村子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过，一想到之后还要走出去，文雯就不再思考其他的东西，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先，至于吃饭神马滴，等她有精神再说吧。

是在一个农户家里住的，条件简陋了点儿，还算干净，苏曼一到地头就起不来了，张书玉和付小药虽然累，总不能扔了两个女人不闻不问，撑着去帮忙打水梳洗，又帮苏曼上了药，拎着文雯起来硬给她塞了点儿吃食下去，一番折腾，这就不早了，往床上一躺，一夜无梦到天明。

苏曼早上是被鸟鸣声给叫醒的，鼻尖浮动的是一种清新而陌生的气息，还有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饭菜香，就是这样的味道，让人一下子清醒过来，虽然身上还有点儿酸疼，却是忍不住要翻身起来，想亲近外面的绿意，当然，肚子在咕咕叫也是很重大的一个缘故。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翻过身，就看见文雯也睁大了眼睛躺在床上，昨儿个夜里四个女生挤在一张床上，虽然床很大，依旧有点儿挤，没想到她从来不适应跟人一起睡，还能睡的这么香。

“该死的易水竟然最少让咱们走了二十里的山路”文雯神神叨叨的念叨。

苏曼闻言瞪大了眼睛，二十里这是什么概念？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做不到的竟然做到了？

只记得走到最后，就剩下一股信念，别人可以，她没道理不行，别的比不过她们，走路是天生会的，她也比不过她们吗？队伍里三个女人，付小药和张书玉不说，文雯看起来也娇滴滴的，文雯可以，她自然也不能服软。

两个女人正在出神间，付小药闯进门来，扬着笑脸道，“吃饭啦赶紧起来洗漱了，呆会儿咱们去看石头。”

一听说吃饭，两个人都来了精神，翻身就要起床，然后就是一片哀嚎，“哎哟……”

“啊……”

“我一定要找那个姓易的麻烦他是故意整我们的一定是故意的”文雯低叫。

付小药见状笑的直不起腰来，苏曼也笑了起来，虽然刚笑身上就疼的抽抽，还是无法压抑一种愉快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吃过饭，易水就带着人走家串户去了，两个女人走不动步，估摸着还要歇两天才行，付小药索性让李彪几个跟着他去让货主把东西送过来，省的文雯和苏曼无聊。

这儿是云缅的边境上了，一个小镇子，百十户人家，屋子疏疏落落的撒在山坡上，鸡叫狗吠声能传出几座山，十多年前每每有马帮叮铃叮铃地爬上山来，狗叫，鸡叫，连猪也会哼哼味咏，东拱西拱。平日里镇上静悄悄的，阳光下，红土散发出热乎乎的气息，茂盛的树木杂草绿得晃眼，铺天盖地，像随时都要淹没村寨。

这儿的人几乎都跟马帮有些瓜葛，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缅甸不捣腾翡翠显然不正常。

这些年缅甸的翡翠矿给政府收了以后，这样的村落里，还是有不少老辈留下来的石头的。

这次是易水接到电话，说是有人急用钱想要把手上的石头转手，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那户人家就是易水他们留宿的人家，等他们吃完饭就送石头过来，既然过来了，自然少不了走家串户的去瞧瞧，看能不能捣腾点儿好的石头。

要付小药，打死也找不到这个地方的，这还是易老爷子留下来的老关系。

这边吃过饭，易水住的那家货主果然就把石头送过来了，是两块，一大一小，大的有皮有莽，小的满色，绿汪汪的一片。

文雯一看这石头，立马就问价，那货主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妇女，大巴掌一伸，五根指头伸的直直的，“五十万两块一百万不二价的”

文雯闻言就偏过头来冲着付小药打眼色，没见过这么连卖带送的呀这满色虽然不是玻璃种，绿成这样，拿出去切两个戒面，那就是两百万起。

付小药见状笑了笑，倒是没着急给钱，反倒是拿起石头看了起来。

电筒光一打，就觉得有些没对劲，颜色淡了些，又用能力试了试，整个儿翡翠也不见得小，就有些犯嘀咕了。

色好，满绿，地也没见变，灯光一打，咋就有点儿没对呢？

把手往上面一放，遮了半边去，付小药就忽然悟了，这玩意儿，可不值五十万。

将那石头还给货主，货主见状有些失望的道，“你不爱？”

付小药笑了笑，“这个我最多给你十万块。”

那中年妇女闻言把石头一抱，搂着转身就走，文雯见状急的恨不得抓耳挠腮，看着那人走远了才低叫道，“姐，你咋就不要呢？”

付小药笑，“那块石头就只值十万。”

“一个蛋面就是百万起价”文雯道，“咋就只值十万了？难道绿没吃进去？”

这丫头近来倒是学的不少，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张书玉在一边嘀咕石头也那么值钱的时候，苏曼则是一头雾水的望着争论中的文雯和付小药，搞不懂她们两个到底在争论啥，好像都有道理的样子。

付小药见状眉毛一挑，“丫头，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不是绿的就值钱的。”

付小药一门心思的要她的吊胃口，就是不肯说，文雯急了，“绿的都不值钱，那要啥才值钱？地不错，绿不错，这样都不值钱，你这不是在忽悠我么？”顿了顿，恍然大悟的指着付小药道，“我知道了奸商大奸商你其实就是想压价对不对？”

付小药无奈的想翻白眼，如今玉石有价无市，有钱都找不到好料子，就这价格，真要值得，她一准儿立马给拿下来。

正要说话，就看见李彪急急忙忙的回来了，冲着付小药道，“付小姐，易老板说有块石头你该去看看，好多老板看了都不敢下手。”

一直在旁边忙活着的那个中年妇人开口了，“可是那颗乌沙？”

付小药不解的转过头去，那中年妇人笑道，“那颗石头放那儿好多年了，好多大老板，包括易老爷子也来看过的，都不敢下手，像是擦过的。那还是当年一个克钦人带过来的，但是就要两百万，在这儿呆了大半年也没卖掉，那户人家的那个小年轻最后花了一百万给买了下来，据那个克钦人说，就这价，他还亏了。”

“克钦人报价一向都比较实在的，石头表象挺好，就是被人擦过了，里面湛蓝湛蓝的，谁就这色，他还想要五百万，否则砸在手里这么多年，不是白瞎了？只是所有的人看了都说不行，我看他那颗石头也够呛。”

“他要五百万？”付小药闻言问道，那么多前辈看了下来都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付小药可不相信自己能比别人更厉害，要没有异能，她最多也就能够到毛姐那个档次，还嫩着呢。

李彪点了点头，付小药见状也就懒得去跑这么一趟，真要摆个石头放她面前，那她就想切，看了不如不看，“不去了，让他去弄点儿其他的石头吧。”

李彪闻言道，“可是，易老板说那颗石头值得一看啊您就真不去瞧瞧？”

付小药瞥了苏曼几个一眼，撇下三个人在这儿，她自个儿去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会儿她还不想跟易水单独相处，既然看的大商人那么多，这些人的眼光贼亮贼亮的，真有好事儿还能轮的上她？

摇了摇头，让李彪过去跟易水说，她们就在院子里继续玩自己的，刚把李彪打发走，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小药你也来这儿了？”

阳光下，一个风情十足的女人拨弄着一头卷曲的长发站在院子外面，笑容格外的耀眼，一身休闲服，却是穿出了别样的风情，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跟女人是一模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却是非常的阳光，浓眉大眼，好奇的看着他们一行人。

“毛姐”付小药惊喜的道，“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194 两点之间不是绿

毛姐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款款走进来，一边笑着道，“小光想学石头，上次被邓元畅骗了以后我就一直带着他到处走。今儿个打算去看一家的，刚才碰见那货主，听说有人年轻娃娃脸的女人看了不要，我一琢磨，不会是你吧？就过来瞧瞧，一看，这还真是碰巧了。”

那个马格力口中的小狼狗？

付小药多看了几眼那个叫小光的男人，正确的说法，还是个男孩子，在毛姐给她介绍的时候，只是匆匆的在付小药身边的几个美女身上扫了一眼，更多的时候目光是留在毛姐身上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没有半点儿违和感，付小药笑着点了点头，把张书玉几个介绍给毛姐，“都是跟着我来玩儿的，毛姐，你可买了石头了么？”

毛姐闻言笑道，“就买了一块，本来还打算买那两块的，听说你不要，那我也不敢要了。赌石是其次，我如今也不差那两个钱，只不过见了石头就手痒。”顿了顿，低声问道，“那块石头是哪儿不好？”

付小药低声道，“两边有绿点，色很浓，底其实是蓝的，整块看不太出来，打光的时候稍微不注意也就忽略过去了。真切出来的戒面没了两边绿的映衬会发黑，有那块小的垫底，大块的是一个坑，我也就没细看。”

毛姐恍然大悟，“得，你这一说我还真没注意，我去把我买的那块给弄过来，你帮我瞧瞧？”

说动就动，小光立马回去住的地方把石头给搬过来，一看那石头，付小药就觉得有些没对劲，一盆水泼上去，就傻眼了，“补过的？”

石头重约八公斤，有一个碴口，色偏蓝。有蟒，不宽，松花较淡，呈点点状。

水泼上去以后，有一小块地方吸不了水，显然是有人擦过了再补上的。

擦石自然是从最有可能出绿的地方擦，擦掉了大片的松花，才会出现这么一个情况，若是这个地方出不了绿，剩下的地方恐怕够呛。

“多少钱买的？”付小药沉着脸问道，毛姐也是个靠谱的人，咋就弄了颗这么不靠谱的石头？

毛姐一看这个笑吟吟的看了小光一眼，“那户人家遭了贼，家里孩子等着钱上学，这石头抱了好几个月没人买，我一看他可怜，就给买下来了。二十万。”

小光闻言笑嘻嘻的望着毛姐，眼睛闪亮闪亮的，一点儿懊恼都没有，付小药见状心头就有了底，恐怕不是毛姐没瞧出来，而是有些话不好直接跟小光说，这颗石头怕又是小光买下来的，他倒是不心疼毛姐的钱。

这石头要没擦过，就这碴口的颜色，二十万还是可以赌一把的，可情况最好的地方都给擦过了，而且离这碴口的距离并不远，恐怕里面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底价高了，什么都不好办，这要是不值两个钱的玩意儿，亏了就亏了，二十万，这就不是一笔小钱了。

“就当扶贫了吧，要不，就把碴口边上擦擦，让口子别显得那么蓝，忽悠下外行人还凑合。”付小药道，这玩意儿恐怕够呛，一边说，一边还是有些不死心的把手放在上面，中间有鸽子蛋大小的一块，是啥色，她却看不好，要绿透了，玻璃种那就是大赚，往下还有点儿赚头，要是这种蓝幽幽的翡翠，保本都够呛。

“还是不要了吧，”小光道，露出颇为担忧的神色，“本来就是我想帮他的，怎么能拿去骗人？一般人要损失二十万，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毛姐闻言笑道，“那就切了。”

那个中年大妈闻言道，“可是要切石？要的话，我带你们去。”

付小药弯了弯嘴角，这小光的心地还挺不错的，扭过头去冲着文雯几个笑道，“要不要去瞧瞧？”

几个女人都表示没意见，就是文雯和苏曼走路有点儿小纠结，不过好在路不远，几分钟就到，慢慢的走过去也不着急。

刚出门，就看见李彪再次大汗淋漓的跑了过来，“付小姐，易老板说，还是要请你过去一趟……香港的李老，南边的邓老还有卢老板，席老板，还有……”

一听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付小药就更没兴趣去了，都是一帮老狐狸，好东西拼实力她拼不过人家，人家不要的一准儿好不到哪儿去，“你就这么告诉他，我说的，他干嘛就非得跟那颗石头较真儿呢？别的就去，那颗不要我陪毛姐去解石头，有什么事儿呆会儿再说吧。”

李彪有点儿搞不懂哪儿出了错，打昨儿个早上起，易水就从女人缘极好的一男人，眨眼变成一个不受女人待见的家伙，可这事儿是做生意的事儿，能感情用事么？

不过，付小药的态度很坚决，他琢磨着，感情问题不是他能搞定的，还是跟自家老板说道说道比较好，摸摸鼻子去了。

加上毛姐和那个中年大妈六个女人，小光搬着石头，便往有解石机的那户人家走，那大妈跟人说了几句，那户人家就同意让她们解石头了。

毛姐干脆的很，这二十万打定主意是要扶贫了，把石头往机器上一放，随随便便的就要下刀。

付小药连忙拉着她道，“神仙难断寸玉，就算是块破石头，也保不住有翻身变美玉的可能性，还是看看再切的好。”

毛姐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帮了人，小光开心，她其实也挺开心的，赌石的人，一般不走到绝路上是不乐意坑人的，如今她也不是受不起这个损失，二十万买个教训不假，可每一颗石头都值得让人认真的去对待，即便现在的情况再不好，在解开之前，谁也不知道谜底。

毛姐这边拿着石头细细的观察起来，文雯和苏曼两个则是拉着小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小光是个挺腼腆的男孩子，跟人多说几句话就会脸红，也不知道文雯说了些什么，就看见他脸红红的，眼睛却是在放光，看起来挺喜欢和文雯她们聊天的样子。

早晨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无比的舒服，毛姐慢条斯理的观察着石头上的迹象，时不时的抬起头跟付小药商量上几句，张书玉则是惬意的享受着阳光，也不多话，就站在那儿看着四周的山石树林。

也没过多久，易水和李彪几个就溜达过来了，看见付小药跟毛姐忙活，几个女人各自干各自的事儿，除了毛姐抬起头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以外，就没人搭理他。

走到付小药身边，易水道，“有块石头，你该去看看。”

付小药不语，易水见状有些头疼，付小药一向是个很理性的人，做的决定从来都很少意气用事，这是他最欣赏她的一点儿。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理他就算了，在生意上跟他斗气，这事儿太不可取，“就算我有什么得罪了你，公司的事儿你还是得管吧？”

付小药闻言瞥了他一眼，余光就瞧见张书玉笑眯眯的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文雯也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仿佛就在等她开口说话，就有饭蹭了，苏曼虽然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余光一个劲儿的往这边瞟。

付小药见状扭过头，冲着李彪道，“这事儿是我拿主意呢，还是你家老板拿主意？”

易水无奈的看了付小药一眼，不懂她在搞什么，“你要拿主意，自然要去看看才行，看都不看就不要？我觉得这块石头很有赌的价值，但是，采购一向是你负责的事情，自然希望你去看看。”

付小药对着李彪道，“你告诉你们老板，本职工作我自然会做，不看是因为别人都不要的货能是什么好货？”

易水闻言立马对着付小药道，“我看那块石头有灵气，指不定是别人都看走了眼，看一眼也不会少点儿什么，走一趟又如何？”

这话的确是让付小药动心了，是的，看一眼也少不了什么，今儿个做这个决定的确也有跟易水赌气的成分在，不想跟他独处，这人就会乘人之危，只会使手段，如今这儿还摆着一个见天掉金豆子的丫头要安慰呢。

付小药做不出去责怪苏曼的事儿，就只有把气撒在易水身上了，想了想，也没直接回答易水，反倒是转过头去问苏曼，“想不想去看？”

苏曼被两人这番对话闹的有些酸酸涩涩的，很难得看见易水吃瘪的样子，一大群女人，他却是像只看见了付小药似的，虽然是工作，这就让她心理面不舒服，她没想到的是付小药会问她的意思，这是把决定权交给她了，有几分复杂的看了付小药一眼，抿着嘴点了点头，“想。”

付小药见状笑了笑，“那好，就一起去吧。”

195 白莽

那户人家不远，就在山腰上，一个红砖修起来的房子，院子挺大，进门以后还有一群鸡犬，一个妇女在忙活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院子里等他们，见人来了，也没客套直接将人带到房间里，咕咚一声，把石头放在木板床上。

是块黑乌沙，重约六公斤，像个茶缸子。表皮翻沙翻得挺好，摸着糙手，不妙的是正面有树叶长的一条白道。是擦出来的散，还是天然印痕，让人琢磨不透。

付小药是知道石头上的伪装是啥德行的，因而特别注意这股白道道。估计有不少人就是让这股白道道吓跑了，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周长生说过的一句话，黑乌沙上如果有白蟒带，千万别错过，十有八九是好货。

这么一想，就犹豫了，这到底是白蟒，还是擦露的口呢？同货主是绝对问不出结果的，没有一个商人会说不利于自己的真话，必须靠自己的判断。

看了半晌，付小药摸出手电筒，用灯光往白道道里一打，然后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睁开，就盯着白道道往里面看，里边隐隐约约有一丝蓝色，淡淡的蓝色，像是雾中有个穿蓝裙子的女孩子。

付小药琢磨了一下，要做手脚，那一定要做得让你看不见蓝色才行，这白道十有八九是蟒了，不会是人为的做出来的。

先前那些行家里手怕是都是让白道和这个蓝姑娘吓跑的。他们不知道隔着这层白蟒印出来的色该是偏色，也就是说，石头里的本色是不是蓝色还有点赌头。

要赌就是赌这色偏不偏

。

若这块石头是许多年前老一辈留下来的，那可赌性就非常高了，若是块新来的，依照老缅的精明，想漏过他们的眼，恐怕没那么容易，易水犹豫着，恐怕就是为着的这个，他也吃不准。

付小药对货主道，“开价？”

货主道，“姑娘要是喜欢，你就给个价格，我说多了，不想说了。”

付小药想了想才道，“一百万。”

那货主道，“十年前，就买成一百万，你再加一点，要不是缺钱，怎么也不会转手。”

付小药道，“一百一十万，这个数顶天了。要有大老板肯买，也落不到我手上不是？”她这也是想试试自己的眼光如何，这块石头是她看见的所有石头里最让她有希望的一颗，甚至连试试里面的翡翠大小都没做，从白莽上映照出来的色可以看见里面的翡翠不会小。

旁边一个男人不知道是啥时候过来的，有点儿像昨儿个易水他们投诉的那家的男人，帮着说合，“加十万不错了，继续放着，别人怕是一百万都未必肯出，这位小姐干脆，老六，你也就应了得了。”

付小药盯着那货主，那货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成交了，易水这边就立马让李彪取钱，这次过来到底他带了多少钱，付小药也不清楚，反正没片刻功夫，就瞧着李彪拎着个大口袋过来，把一百一十万点给了那个货主，又点了钱给说合的那个中人。

买下来，付小药就打算立马解，这石头往面前一放，赌石的人心里就跟有人挠痒痒一样，不解了，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

让李彪帮忙把石头给搬过去，按照周长生说的，擦色必须要找色最足、最正的位置，也就是你把握最大的部位擦，因为如果这里你都擦不出好色，其它地方就更没希望。倘若你认为擦差一点的，擦不出色，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证实这件石头好，那就错了。你这么看，别人则会认为你擦的是最好的地方，那里都是那样，别处肯定更差。

付小药只看了两眼，就决定直接沿着白莽擦，莽下有蓝色，说明皮不厚，色偏不偏一擦就见分晓，把机器一打开，石头放上去，开动砂轮，几秒钟的功夫，白蟒消失，一股水汪汪的绿带呈现出来。

关了电门，付小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擦了，接下来我要仔仔细细地磨，一点也不能心急，也不会心急了。

旁边几个女人都急着呢，刚才付小药扔了一百多万出去，就这么磨蹭两下就不动了，又看不见她手里的情形，文雯叫道，“姐怎么样？怎么样？”

付小药回过头来把石头冲着她们一亮，“涨了”

绿

水汪汪的绿

不打水，就绿的耀眼不已，够不上玻璃地，可就这浓浓的全绿，就足矣了。

旁边的文雯还在嘀咕，“不是蓝色的么？咋一眨眼就变成绿色的了？”她也看出来了。

付小药笑笑道，“还是色偏，不同的情况下，会造成翡翠的偏色，有蓝色看起来偏绿，绿色看起来偏蓝，这玩意儿得靠经验。你多看就明白了。”

心满意足地把石头往旁边一放，偏过头去看毛姐那块画线画到一半的石头，“什么时候动手切？要你下不了手，我帮你好了。”

正说话呢，那个介绍人追过来了，冲着付小药道，“付小姐，我的中介费不想要了”

“为什么？你赚少？”付小药不解，她是按规距给他的。

那男人笑嘻嘻地道，“不不不，你这块石头肯定买准了，我想用介绍费跟你搭伙擦石头，亏了也有我一份。”

众人见状纷纷笑着摇头，付小药叹了口气，“大叔，你要早说一声多好，我已经擦涨了，你怎么搭伙啊？”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相信，文雯把石头让出来给他看，那男人懊恼的哎呀了一声，“我咋刚才就没说呢？”

这一番打岔，惹的众人大笑不已，看石头，解石头，转眼工夫这就到了中午了，毛姐还没琢磨好那颗石头怎么切，众人也不着急，便跟着那男人去吃午饭，据说，下午还有石头可以看。

吃过饭，都有些懒洋洋的，那中人继续去替他们联系卖家，付小药就坐在院子里跟几个女人喝茶聊天。

眯着眼睛正晒着太阳呢，突然就感觉到眼前一片暗，微微睁眼，就看见一个老大的影子把她的太阳给挡的干干净净，“女士们，这儿的太阳可毒辣的很。紫外线非常的强，晒多了回去皮肤恐怕会变成黑色，会起斑，闹不好还会蜕皮呢。”

易水笑眯眯的道，眼睛却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付小药。

文雯闻言惊呼了一声，“哎呀都是这太阳太舒服了，我连防晒霜都没擦”跳起来就要冲进屋子，也不知道这会儿还来不来得及。

张书玉见状笑了笑，望着苏曼，苏曼不动，她也不会动，她一点儿都不在乎皮肤是白还是黑。

苏曼看了易水好几眼，易水连个眼角都没留给她，只是直勾勾的望着付小药，付小药也是挑着眉盯着易水，这场景，让她别过脸仰着头眨了眨眼睛，呼吸粗了几分，嘴角有些抽搐，终究忍不住，站起身来匆匆的道，“我也去擦点儿防晒霜。”

苏曼一动，张书玉也动了，她倒是没找借口，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大大方方的看了两人一眼，手揣在衣兜里，走进屋子。

院子里就剩下了两个人，付小药没动，她知道易水有话跟她说，她只是不知道易水竟然耐性这么有限。

易水见人都走*了，皱着眉看了付小药一会儿，这才踱步到张书玉方才坐的椅子那儿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恰好在付小药的斜对面，稍微挪动一下，就可以跟她对视。

“我不知道你还有赌气的时候，”易水缓缓的道，“不过，不论是什么情况，都不应该影响了你的工作。”

付小药叹息了一声，“你害的我输了一顿饭。”微微勾起嘴角，看着易水，“你是在指责我么？”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她今天凭借经验来判断的事儿让她险些错失了一块好翡翠，付小药却不觉得该后悔，今天只不过是赌对了而已，这块翡翠的确没有偏色，要是赌错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把一百一十万给扔进了水里？

易水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反应的太激烈了一些。”两人之间没什么大不了啊，他做的也是之前做的事，付小药如今的反应却是大的直接不理他了。

这让他有点儿郁闷，公事上他还是相信付小药的判断的，就是在私事上这丫头太迷糊，让他有点儿纠结了，好吧，不是一点儿纠结，是很头疼。

几个丫头片子在一起，想跟她说句话，竟然几个人之间还有什么赌注，以前可没发现女人这么难搞定的。

付小药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一点儿，别的女人不都是在这种时候要么委婉的拒绝，要么就接受，像她这样还拉着情敌满世界溜达，把男人抛到一边的还真难见到。

易水在想什么，付小药完全不清楚，她只知道，她需要理智的思考自己所面对的问题，冲动是魔鬼，感情的剧烈波动只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荷尔蒙尤为不可靠，只会让人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来。

“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付小药仔细的斟酌着字句，顺便的要理清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你惹的苏曼哭，她又觉得我能带给她欢乐，想和我在一起，又不想见到你，在来与不来之间纠结。在我喝醉了酒的时候，她照顾了我一夜，我想交她这个朋友，所以，我们决定尽量无视你的存在，其中一条就是不和你说话。”

易水闻言眉毛越挑越高，这是小孩子的游戏么？

不跟人说话，那个人就不存在了么？

掩耳盗铃罢了。

他最想不通的是，付小药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196 双沙皮

“我重视我的亲人多于朋友，朋友多于恋人。”付小药道，“也许你未必认同我的价值观，可是，我的生命中陪伴我最多的人，除了我的母亲，就是文雯了。有时候不由得觉得女孩子的友情比爱情更可靠一些，我喜欢苏曼，所以，若是她和你放在我面前让我选择，我会选她，而不是你。”

“林枫……”易水刚开口，就被付小药打断了，“和林枫无关，林枫能让我纠结，但是，我不会为了他不跟你说话。”

“于是，因为苏曼，你不理我了？因为你喜欢她，而不是因为嫉妒恨什么的？”易水觉得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虽然不太准确的推论，但是也相差无几，付小药笑着点头，“有没有感觉到很挫败？”

易水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我还是没搞懂你脑子的构造，这环路到底是怎么构成的？”

付小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就是说，跟你，我没把握一辈子，可是，苏曼这么单纯的孩子，一眼见底，我有把握跟她做一辈子的朋友。这笔买卖怎么划算，很清晰明了不是么？”

“我突然讨厌起你的理智了。”易水笑着道，眼神没了迷惑，而是闪闪发亮起来，“又喜欢你的理智，你还真让人矛盾啊。”

付小药笑着站起身来，眼前的男子依旧风度翩翩，让人心动，只可惜，她看不透他，在她看的透他之前，她是不会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的。

多情又无情，对亲如家人的苏曼如是，可以想象，对别的人也会如是。

欲转身回屋的时候，易水低低的道，“你是越来越让我喜欢你了，我喜欢什么时候都保持着几分清醒的女人。”

付小药回眸一笑，“别yin*我，那没用的”

看着款款而去的身影，虽然不女性化，却是让人忍不住全身心的关注着她，易水弯着嘴角低低的道，“拭目以待。”

等付小药也在屋子里被文雯几个拖着擦了一身油腻腻的防晒霜出来的时候，那个中人就领着一个男人过来了，拖着一辆板车，车上放了老大一块石头，五十公斤重的样子，黄沙皮，沙粒像雨珠似的，仿佛随时会震落下来。

这种石头付小药还没见过，等几个男人把石头给搬下来，蹲下来问道，“这是哪个场口的？”

“东郭，脱沙皮。没见过？”

付小药点点头，只是听说过，还没见到过真东西。

那货主见状道，“东郭的脱沙皮好赌，涨得厉害呢。”

“是吗？”付小药有些不信，好赌也是前些年的事儿了，这两年就没怎么见到过这玩意儿，那货主见状便开始说着谁谁买东郭石发大财，一个劲儿的跟付小药推销着。

小村子的消息传的快，付小药赌涨了一块石头的事儿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这就算是传了个遍，别人涨不涨不管这货主的事儿，可付小药要是出手大方的消息却是不容错过的，否则也不会把家里藏的石头给巴巴的弄出来。

这脱沙皮，是两层皮的石头，要先用刷子把外面的这层皮给刷掉了，才能看见里面石头的表象，对这玩意儿，付小药还真没啥经验，不由得望着易水。

付小药没见过这种石头，易水却是见过的，望着那货主道，“什么价？”

“一百万”那货主道，“不还价。”

付小药没碰过这种石头，不敢下决定，易水似乎觉得这个价格有些偏高了，看向付小药，没想到付小药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眼光在空气中交汇，都看到一片茫然。

这意思，就是两个人都抓瞎了，易水见状也不着急还价，倒是跟那个货主扯起有的没的来了。

付小药则是围着那个石头转圈子，一百斤重呢，挪挪是不行的了，山不转水转，她就绕着石头转，想看清楚这表象。

可惜两层皮的石头在外表上是看不出个所以然的，不管是莽带还是松花，那都必须把第一层黄沙皮给刷掉了以后才能得见分晓。

这玩意儿若非能确定是从东郭场口挖出来的，依照现在的技术，给糊弄上去也不是不行。

几百块的石头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去折腾，一百万的石头，再想靠异能是不可能的了。

转悠了好几圈，付小药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跟普通开裂的岩石没啥区别么，嗯，要形象点儿就有点儿当初在公盘上的那块黑白绿三色石差不多，上机器就会玩滑坡。

没玩过的石头对付小药的吸引力是非常大的，这会儿她就有点儿真正赌石人的那个意思了，见到这石头就想买下来切切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赚钱或者亏钱都无所谓了。

如今她也不是差那两个钱的人不是么？

理智却是告诉她，万贯家财也经不起瞎折腾，这边易水跟那货主聊了半天，付小药也约莫听出点儿意思了，石头是好石头，就是价钱谈不拢。

把手往石头上一放，付小药唔了一声，便下定了决心，扭过头冲着那货主道，“二十万”

那货主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没接口，这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大家心中所想的差距太大，没谈下去的必要。

又侃了几句，付小药既然开了价，易水也没打算拆自家采购部经理的台，也就笑眯眯的跟那个货主聊天，还请他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喝酒，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一个小村子的石头也不多，接下来的石头就没什么看头了，不过，有了一件收获就算不虚此行，付小药也不着急，慢悠悠的享受着乡间的风情，跟着一干做玉石生意的小老板们套套交情吃吃饭，身边还有好几个女孩子一块儿玩儿着，倒也过的轻松。

大约呆了三天的时间，村子里的货看的差不多了，几个女孩子吃这儿的饭菜也差不多吃厌了，正琢磨着第二天要上路回去的时候，那中人突然带来个消息，说是那件脱沙皮卖出去了。

一听这消息，付小药就憋不住了，她就是想拿下这间脱沙皮，才一直耽搁着没走了，要是有人买下来，她也可以过去瞧瞧不是？特地让中人帮忙留意了。

匆匆忙忙的赶过去，就看见村子里唯一一家有解石机的人家的院子里，一个人正拿着刷子狠劲地刷着石头。一会功夫，这黄沙皮石头脱了一层皮，变成白沙皮，石头上清清楚楚地有一道白蟒，还有一道卡三蟒，蟒上有淡淡的松花，此外，还有几处癣。

另外还有两个老板模样的人在一边坐着，看那人刷石头，一打听，这石头是三个人买下来的，有不少人都特地赶过来站在院子里看解石，付小药没吭声，一群人站在人堆里，就盯着石头瞧。

刷完了石头，三个人就围着那石头开始琢磨，几十斤重的大石头，擦点儿边角出来想涨是不可能的，想涨，那就得切，一百万的本钱，不切是怎么也弄不回来的。

几个人围着那石头转悠了好些个时候，这才决定要贴着卡三莽来个拦腰斩，切下带着白莽和癣的这一个小头，石头里的情况就基本上能明确一小半了。

这位置选的不错，付小药一看就知道，依稀还能记得其中翡翠所在的地方，外面的黄沙皮给刷掉了，石头有些变样，她还是能揣摩出个七八层来。

一刀下去，开了，小头有股拇指粗的绿带子，大头雪白一片，众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来，这是涨了，但是涨的不多，以一百万的本钱来说，这个利润不会超过二十万，对于如今的市场来说，还是算不错了。

涨了却未必见得是好事，三个人竟然为着到底要不要继续解下去争执了起来。

“见好就收这世界上的钱不可能都让咱们赚走的。”说话的是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老干这一行的了。

“切是不是石头表现最好的地方无论如何，也应再切一刀”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男人道，虽然年纪不大，在赌石界可不是以年纪论英雄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刚才解石的人，看他判断下刀的地方和解石头的样子就知道是各种老手，搞不好在解石厂工作了有些年的。

“我不同意”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叫道，“这颗石头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能由你说了算”

合买石头就是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在有的时候就会争执起来，好在这三个人都是老手了，也没为这事儿脸红脖子粗。

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道，“张哥最近手头紧，要不，就卖了吧？”

年轻男人见状有些不甘，看了看那个叫张哥的男人，有些泄气的道，“眼睁睁的瞧着这么块好石头摆在面前，放着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不要，没这个道理啊。张哥，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文雯见状在一边笑道，“你要想切，他又不想切，要不你自个儿给买下来切了不就成了？”

那年轻男人看了文雯一眼，没发话，付小药估摸着他是没那个钱，赌石这一行就是这样，有能耐的未必有钱，芸芸众生之中，像这样的人太多了，有了能耐以后都会对赌石入迷，见到石头就想切，一般都处于小富状态，有时候还会揭不开锅。

错过好翡翠那是经常的事儿，要不，怎么会有看过即为拥有这句话呢。

三个男人都不开口了，站在那儿各自想着心事。

197 蹩脚的骗子

好事不在忙上，有些事儿，急不得，急了也没用。

三个人像是要商量一下的样子，人这就散了，只让有意向的老板看能不能等一天，付小药跟易水一商量，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那块料子她挺看好的。

很少有这么明的料子能给她看，基本上这块料子她有九层的把握，虽然利润薄了点儿，也没有白白放过的道理。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这还没起身呢，那中人就又来了，这是又有人弄到货过来了。

这地方临近缅甸，总是隔三岔五的有门道的人弄到货过来，量也不会很大，这儿便有专门的中人帮忙联系客户，都是些本地人，中人赚的就是些信息费。

那三个男人还没消息，既然有其他的石头可以开，付小药也不会客气。

到了地头就看见里里外外的二三十号人，围着个像只老式收音机的石头瞧着，扁扁的，巴掌大，是么格叠的黄皮，重约七公斤。石头上有四指宽的蟒带，蟒带两侧仅留一指宽的原沙，蟒上全是松花，但是癫点松花。这件石头就是赌色了，如果癫点不进去，涨个一倍没间题，癫点进去，扩大了，赌输了，就得亏上一大截。

货的确是好货，也难怪这么多人围着看，货主叫价八十万，这人一多，估摸着价格还得往上抬。

一进门付小药就看见李明超了，胸口就一股子不爽的感觉，只不过她如今实力不济，跟这种人对上也只有等机会收拾他，上次在缅甸的阴影让她记在小本本上，这次听说李老爷子也来了，付小药就一直在肚子里犯嘀咕，指不定他也会来，这一瞧，可不是老冤家。

还有几个看起来挺普通的中年人，易水进门就跟几个相熟的打招呼，一听名字，都是如雷贯耳的大老板，到了李老和李明超的时候，易水还是笑着跟两人打招呼，结果李老不冷不热的，李明超直接别过脸装没瞧见他。

文雯在一边就不乐意了，这一群人就她和易水认识李明超，易水也不是不知道当初缅甸的事儿，这会儿那么热乎的凑上去热恋蹭人冷屁股，越发的看他不顺眼了，低声在付小药耳边嘀咕，“他这算什么？明知道李明超跟你有仇”

付小药弯弯嘴角，易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关乎公事，即便是对待仇人也圆滑的很，绝不肯失了风度，看在文雯这样护犊子的孩子眼里自然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何况她的身上虽然不疼了，这人害的文雯爬山路的事儿还记仇呢。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么做是生意人的天性，付小药却是不喜欢这种天性，所以她永远也没办法成为一个生意人。

任由文雯在旁边跟张书玉和苏曼嘀嘀咕咕，一边说，三个人都在偷偷的瞥李明超，付小药笑了笑，专注的看起那块石头来。

八十万的价格，是偏高了，根据经验，这样的石头解出好翡翠的概率不小，若没有那个癣，恐怕早就有人下手了。

手上也没工具试验那个癣到底是软癣还是硬癣，这会儿的情况也容不得她这么做。

如今赌石越发的困难，她那点儿能力除了做做辅助，更多的用上的还是从周长生、马格力以及易老那儿学来的东西。

一干商人都是默默的看了石头，脸上高深莫测，都是成精的人物了，这么多人抢一颗石头，即便看好了，谁也不会在这儿露了自己的底。

对这块石头，付小药心头也没底，大多不过一半一半的把握，就跟进赌场赌大小似的，开盅的概率是一半一半，结果却是早就摆在那儿了。

看见石头就想切，这是付小药如今的心态，像毛姐那样，捏着一颗石头在那儿犹豫了三四天还没解还真是个奇迹。

这会儿又有点儿蠢蠢欲动的感觉了，可惜前面的人都不着急，她又觉得八十万买下这颗石头不划算，何况，八十万未必能搞的定呢，这帮子人都没走，也许是因为想瞧瞧有没有人想买下来解，让他们一饱眼福，也许是琢磨着怎么用尽量便宜的价格拿下这颗石头，她要是这会儿跳出来，不是会被人狠宰一刀，恐怕就是被人抢走这颗石头。

付小药觉得自己有点儿走火入魔的意思，偏偏轮不着自己，看见李明超和李老在那儿看，屋子里人多就显得有点儿气闷，索性转身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瞧见中人正找她呢，“昨儿个那颗脱沙皮，那三个老板打算转手。”

付小药想了想，反正她留在这儿对那颗石头也就一半一半的把握，干看着眼馋也不是个事儿。

有易水在这儿就行了，要不要买他做决定也可以，何况如今的易水比不得当初家世正好的时候，没那么雄厚的实力跟那些大商人拼了，他们公司的情况如今是流动资金并不多，这次买下的那颗石头，恐怕下一些必须的料以后，也许还会转手一部分出去，倒手赚钱才是正经，虽然如今易水不要她操心这个，她却也并非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如今的易水不容易，从代经理那里，她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些事情，易水不说，她也没打算提出来，所谓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易，雪中送炭难。

从嘉记，易水拿到了什么，付小药不太清楚，只是，如今的资金链越发的紧张了。公司的扩张有些止步不前的意思，付小药小富即安，如今玩的就是一种心情，易水怕是压力越发的大了。

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成我跟你去瞧瞧。”

跟文雯他们打了个招呼，文雯几个不乐意跟她过去，付小药也没在意，就跟着中人走了。

那三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实诚还是怎么的，竟然只请了一个中人，那中人也只叫了她一个人过来。

看见付小药，那个年纪偏大的男人便笑着跟她打招呼，也不啰嗦，直接就道，“付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这番作为，我们也听人说了，名气可大的很。咱们也不玩虚的，总的说来呢，是我一个人想把手上这一股给转了，他们两个却是打算留着的。这事儿，付小姐可以琢磨琢磨合适不，我们当初一人是三十三万，付小姐要是肯出四十万，我便把这一股转给付小姐。”

付小药一听这话，就看了那中人一眼，她不太喜欢跟人合买石头，没钱不买都行，跟人合作就容易起纷争，特别是关系不到的，这儿的那些大老板也不太乐意跟人合买，难怪请她过来了。

这个价位，还算公道，跟她昨天判断的一百二十万不多不少，三个人分摊下来，正好一个人四十万，摊子小的未必赌的起，有钱的肯定想全拿下，就像她，要赌也是想自己个儿赌了。

那中人见状呵呵笑了两声道，“这几位虽然名头不大，却都是实在人，要是靠不住的，我也不能介绍给付小姐不是？他们也不容易，好容易拿下这么颗好料子，老方家里又急着等钱用，不敢冒这个险，这石头看起来已经明了一大半，要不是为了没人乐意合买，这好事儿还真不知道能落到谁头上呢。”

中人的嘴，死的都能说活，这事儿不管靠谱不靠谱，总给人的感觉错过了那就是白瞎了这一趟。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蹲在地上看起那块切下来的小头，脱沙皮，也没闹明白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但不管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石头就脱不了它还是一颗毛料的本质。

脱掉外面那层皮以后，里面的石头其实跟普通的毛料也没什么区别，特别是切开以后，整块石头的情况更是清晰明了。

付小药想了想，蹲了下来，要不要，都要看明白了再说。

石头昨天看过不假，隔了一夜以后，谁知道有没有做过手脚，在发生了毛姐那件事以后，付小药就特别多留了一个心，这儿跟她以往去的地方都不一样，这些人卖石头，自己也解石头。

蹲下来一看，没什么异样，付小药抬起头来瞥了那中人一眼，又望着其中那个年轻的男人到，“只转一股？”

付小药笑了笑站起身来道，“我要买就都买下，要不，就算了。”里面的翡翠不大，本来利润就不高，到时候还要转手重新分配利润，明天她就打算走了，可没时间跟他们在这儿磨蹭。

三个人不由得面面相窥，之所以请付小药来，就是因为觉得女人家心容易软，他们只想转一股，老张家里又急用钱，在这儿的大老板都是那种想一口吃下来的。

若是整个儿都卖给付小药，这番功夫就算是白费了。

看见三人为难的表情，付小药虽然有些遗憾，也没多话，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不是每一桩生意都能谈的成的，看见好几次有人合买的结果最后都是不欢而散，她就打定了主意绝不跟不了解的人合买。

付小药冲着三人点头笑了笑，便转身欲走，错过了这一颗，也许那颗还有机会。

那个中人追了上来，连连叫道，“付小姐付小姐老张确实不容易，你就不能帮他一把么？三个人分一分，虽然赚的少了点儿，到底还是有个赚头，买过来立马解了就能赚钱。”

付小药笑了笑道，“这边的珠宝商不是挺多的么，要不，你去问问他们要不要？”

那中人见付小药的意思很坚决，扭过头冲着那三个男人道，“要不，我去帮你们问问其他人？”

出乎付小药意料之外的是，那三个人竟然齐齐的叫了一声，“不行”面带惊慌之色。

付小药见状眉头皱了起来。

198 事有反常即为妖

事有反常即为妖。

付小药突然觉得有些没对劲，既然卖给她可以，为啥就不能卖给其他的人了？

这三个人竟然这么大的反应，不由得眯起眼睛盯着那中人道，“你当中人的，帮人做手脚就不怕坏了生意？”

“怎么可能？”那中人赫然脸色大变，脸色涨红的瞪着付小药道，“我在这一带做买卖的信用随便哪位老板都知道，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扭过头冲着那三人喝道，“你们骗我？”

先是愤怒，后又疑惑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本来付小药还以为他是知道的，看她一个生人，想哄她上当，这会儿瞧着却不像，而是那三个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尴尬的人做出来的了，见状冷着脸道，“这事儿也不怨你，中人只管牵线，东西是好是坏全靠自己判断。”

那中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做中人的最怕就是被人以为跟人狼狈为奸，这名声一传十十传百，以后想有个好名声就难了。

有些埋怨的瞪了那几个人一眼，那年长的男子就捂着脸痛苦的蹲了下来，年轻些的那个男子见状上前一步冲着付小药道，“这事儿主意是我出的，老方不愿意切，是我昨儿个夜里偷偷的切了，又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才会想出这个办法来……”

货主愿意承受这个损失，只抛出其中一部分的损失让不知道的人分担，这种办法确实是比较靠谱的，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这么干。

谁是谁非跟付小药可没什么关系，这一行骗人的事儿不少，东西不骗人，人骗人而已。

她要被骗了，是谁骗的有什么关系？

扯着嘴角笑了笑道，“你们随意，我走了。”

转身就走，没想到那个青年男子疾步追了上来，将付小药给拦了下来，付小药见状眉毛一横，这种地方就是有个好处，她只要大喊一声，整个村子都能听的见，面色越发的冰凉，“你想干嘛？”

那青年男子低低的道，“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们也不会想出这一着，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付小姐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这就是打算在这儿继续忽悠人了？

除了跟她有交情的几个，别人的事儿她还真管不着，这种人逼急了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她也犯不着得罪他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算他们想坑她，没坑着这事儿就不算大仇。

付小药虽然厌恶他们的行为，却也不会做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儿，正要开口，却是听见有人淡淡的笑道。

“付小姐这架子拿的这么足，恐怕你们手上就算有好东西，这价钱也压的够低，不妨拿出来给我瞧瞧啊。”

李明超就跟鬼影子似的，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三个人见状脸色都有些扭曲，不知道该怎么办。

付小药闻言瞥了李明超一眼，听他的话，像是没听见刚才他们在说什么？

扯着嘴角冷笑，有些试探性的道，“要是好东西，能不通知李少您么？怎么，缅甸的时候还没闹够，打算在这儿再那把枪指着我的脑袋，逼我把货让给你？”

李明超把头偏来偏去的打量付小药，嗤笑了一声，“哪儿需要用枪，这儿可不是缅甸，枪再好使也不如钱好使。对了，差点儿就忘了告诉付小姐了，那块黄皮我拿下来了，就在付小姐离开之后，姓易的说你们公司的流动资金好像不太够。”

“那可不一定哦”付小药挑眉笑了笑，“有些东西有钱也弄不到。”

“那我倒要看看”李明超闻言冷笑，冲着本来拦着付小药的那个青年一挥手，“有什么好货，拿出来给我瞧瞧。”

付小药心头一喜，李明超果然没听见。

他要自个儿往坑里跳，她不在乎帮他把坑挖的深点儿，望着那个有些愣住的青年男子道，“咱们都说好成交了。”

那青年男子算是看出两个人有大过节了，又是枪又是炮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那么厉害，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在缅甸拿着枪指着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竟然没事儿人似的？

一想到之前他竟然还想骗付小药，觉得这个女人长着一张闪亮可欺的脸，就不由得想大耳刮子抽自己，这不是在找死么？

得罪不起这个女人就算了，这个男人显然更是得罪不起的，看一个人的能耐，除了要看他身边的朋友，还得看她的敌人，这两样才是衡量一个人的硬性标准。

想到这个，那青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付小药明显是挖了坑给那个人跳，他是听付小药的好呢，还是听那个男人的好呢？

貌似，好像结果都没差？

那个男人死活要看，付小药虽然明着拦着，可实际上却是激他去看。

李明超看见这年轻男子愣在那儿，不由得有些不耐烦的道，“赶紧去拿啊又没合同，你还怕违约不成？买东西本来就是价高者得。”

年轻男人瞥了李明超一眼，心一横，给不给这位李少爷看恐怕都得得罪他，要是能转手卖个好价钱，他们就跑路。

里面两个男人也看呆了，那个中人站在一边装不在，老神在在的摸出只烟来点燃了，慢吞吞的溜达开去，也不知道躲哪个角落里去偷笑还是干嘛去了。

李明超拿着石头要看，付小药就在一边拦着不让他看，一边叫道，“不是说好去我拿钱给你们了么？一百五十万你们怎么这样？”

“一百八十万”李明超打了个响指，自明潇洒的笑，“听说付小姐从未走过眼，我就赌一把。”

付小药心头冷笑，跟她抢石头的人，如今不是在牢房里蹲着，就不知道到哪儿当乞丐了，这李明超被坑了一次，还敢来？

“你们不能不讲信用”付小药根本不理李明超，只是冲着那三个人道，“否则我就到处去宣传你们的所作所为一货卖两家，看以后谁还会跟你们做生意。”

李明超也不耐烦跟付小药纠缠，就冲着那三个男人道，“你们谁能做主，一百八十万行的话，我立马给钱。”

付小药就站在一边看着，面色沉寂，那三个男人面面相窥，不由得又去瞥付小药，付小药这边正忙活着呢，手机竟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毛姐的电话，都在一个村子里，没事儿打啥电话？大声喊一声不就行了么？

还是接起来听了，“小药，能不能过来一下？我这儿出了点儿事。”毛姐的语速极快，还隐隐的带着鼻音，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付小药看了三人一眼，只埋怨这三个人脑子不好使，其实戏唱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要没这个救命电话，她还真不好脱身，难不成还真要跟这人起点儿肢体冲突？

付小药忙不迭的答应，做愤愤然状瞪了四人一眼，掉头就走，一边走，一边给李彪打电话，毛姐那边出事了。

没到的时候心里就直打鼓，一到地头看见那情况，险些没吓的惊呼出来，好大一群人，这是要打群架呢？

赌石是在村子的那一头，毛姐是在村头的这一头，好几个拿着锄头的乡民，中间围了个被揍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小光，毛姐正抱着小光眼睛通红的蹲在那儿。

几个男人在那儿劝说着，毛姐在一边怒火升腾的瞪着那些个村民，一个男人大声叫道，“人成了这个样子，得先送医院，剩下的话再说。”

几个村民闻言就吵吵起来了，“不赔钱也行，也让他在这儿晾上半天咱就让道。”

“五个人呢，最少得让他在这儿晾一天一夜”

……

刚才还在村子的那头看石头呢，这才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跑到这头来挨揍了？

毛姐气的眼眶通红，小光身上还有血，也不知道到底伤的如何，按下心头的疑惑，冲着其中一个认识的老板道，“这么吵吵嚷嚷的也谈不拢，你让他们派个代表出来跟咱们谈。告诉他们，先把人送医院去，要是出了人命，这儿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那人大声的把这话喊了出去，就有一个红脸汉子站出来望着付小药道，“拿钱就让道打伤了五个人，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儿还指不定呢，一个人十万少了一分，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这些人是真不怕闹出人命还是瞧着毛姐不忍心？是激愤还是敲竹杠？

付小药一向以为要尊重生命，拿人命开玩笑的事儿做不得，拿这个威胁人，这不是摆明的挟持人质么？

顿时也没了跟他扯淡的心情，脸色一沉，道，“人死了，一分钱你们都拿不到，还要吃官司，咱们的人还在这儿呢，送个把人去医院又有什么？”

那人闻言冷笑一声道，“你这姑娘也别拿话吓唬我，咱们的亲戚还在医院里生死不明呢。真要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不怕事情闹大，闹大了大不了往老林子里一钻，别说是警察，就是神仙来了也没辙。我还是那句话，赔钱就放人，不然咱们就耗着，咱们也不要你们的钱了，人在这儿躺够一天一夜咱们就让道。”

付小药闻言皱起眉来，小光是为什么要打伤那五个人？他那小胳膊小腿儿的难道还练过？怎么看都不像啊。而且，所谓的躺上一天又是怎么回事儿？

事情的前因后果闹不明白，她想说话恐怕也没办法说服那些个激动的村民。

“小药一分钱我都不会赔”正犹豫间，毛姐突然抬起头来冲着付小药说了一句，随即低下头又紧张的看着小光。

199闹剧（上）

付小药本来的意思是，救人要紧，听了毛姐这话，又不好替她做这个主了，何况，五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唯有把那个熟人老板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看见付小药插手管这事儿，看起来还是个说的通道理的，那老板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劝着，那边的人和毛姐都不肯让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本来就是鸡零狗碎的事儿，要扯清楚还真不容易，这事儿还有得闹腾。

事情一说，付小药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卖石头给毛姐的那个人骗了毛姐和小光的钱就算了，还指着毛姐和小光的事儿说事儿，一来二去的，村里也就传开了，见了两人就指指点点，又因为毛姐长得漂亮，这话么，自然而然的带了点儿颜色，好巧不巧，就让小光给听见了，单单说他的话，他可以忍，把有色的眼光放到毛姐身上，小伙子就憋不住了。

一腔热血沸腾之后，思量着他打不过几个彪悍的农民大叔，昨儿个夜里就摸出去拍黑砖，还有想去探探那个人还在这儿的想法，琢磨着今儿个就要走，就藏在树丛里喂了几个小时的蚊子，愣是等到那几位大叔出来溜号，挨个儿一板砖就拍上了面门，那几个人都是后半夜才被人发现，匆匆忙忙的送去医院了，伤的很重，浑身是血。

事情到了这儿，本来谁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也就算完事儿了。

可好巧不巧，小光喂蚊子的时候掉了个钥匙扣，钥匙扣是情侣的，他一个，毛姐一个，大清早的起来，发现不见了，到处找，他在找钥匙扣，那边的人则是在找钥匙扣的主人，这边还没找到呢，那边就有人发现毛姐身上有一个，这下可对上号了。

在地头抓到了到处找东西的小光，一通揍下来，让毛姐拿钱来取人。

本来揍了人付医药费是应该的，可事情就有那么凑巧，骗毛姐的那个人也跑来凑热闹，人多嘴杂，吵吵嚷嚷了一番之后，发现那家伙什么家里出事儿都是假的。

而且，这件事还是他给捅出来的篓子。

那家伙脚底抹油，溜得快，几个亲戚家门帮忙，一眨眼这就不见踪影了。

这下，毛姐和小光都不乐意了。

毛姐的意见是，小光打了人，这些人也把小光揍了，这就算扯平了，想赔钱，没门还得马上送人去医院。不光没钱赔，这些人还得把那个骗他们的人送过来，否则这事儿没的谈。

村民的意思是，一码归一码，他们想上医院那就得赔钱先。

几个帮忙劝的都是本地做玉石生意的，要不，就是中人，他们是不乐意得罪了外来的客商，毕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会走样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这会坏了他们的生意。

而那些个亲戚朋友则是不依不饶，琢磨着不过是两句荤笑话，哪个男人不说的？就这么着就要动手伤人，那是没有道理的事儿。

至于被骗，那是另一件事儿，没道理硬拉到一起说。

劝来劝去，两方却是都不肯低头，一方坚持要赔偿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否则不放人。

另外一方则是在气愤恨的眼睛通红，把人打成这个样子，还帮着那个骗子溜掉，毛姐这是犯了倔。

何况，价钱也谈不拢。

付小药在这边跟那老板说话，还没有不耐，那边的村民却又闹了起来，几个被伤到的人的老婆来了，哭天喊地要扑上来，旁边的人不拦，几个劝架的是男人也不好拦，李彪几个见状唯有往小光他们面前一挡，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几个女人抓挠了起来，一边抓挠，一边哭喊，“非礼啊……救命啊死人了……”

后面又有男人也跟着冲上来，乱糟糟的一片，很快李彪几个身上的衣服就给扯的稀烂，中间还挨了不少黑脚黑拳，脸上身上都出现了不少道道，付小药见状就火了，冲着那些人道，“你们想干什么？要有心好好谈，那就别跟耍泼，要是继续这么闹腾，那成，那咱们就来硬的”

一干人根本不理，乡间泼妇的功力那是可见一斑，付小药见众人拿她的话当耳旁风，冲着李彪几个道，“敲晕了扔出去”

李彪胡林俩个早就有些不耐了，付小药一说话，直接动手，三两下就把几个女人都给敲晕了，动作干净利落，敲晕了就把人往旁边的人怀里扔。

不过片刻功夫的事儿，着实把众人给震住了。

一片沉默之中，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杀人了”

一干村民一个哆嗦，不见撤退，反倒是拿起了武器要冲上来干架。

付小药冷着脸，看见几十号人冲上来，脚就有些发软，以往看见工人打架，那她都是站在一边的，自然没什么压力，这会儿却是看见这帮人直直的朝着他们冲过来了，扁担锄头的好不吓人。

只是，这会儿却不能怕，也没啥好怕的，就算拼着挨一顿揍，也要先把小光给弄去医院才行，一转身，走到毛姐身边，护着毛姐和小光，旁边几个劝架的一见这阵势，也是围成了一圈，将两个女人和伤者护着，其中一个看起来蛮有威信的大声叫道，“你们要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激愤中的众人又怎么会管那么多，根本就当没听见，李彪胡林两个见状对视一眼，顺手就夺了其中两人手上的扁担，抄在手里，也不管那么多了，死死的护着身后，把扁担舞的虎虎生风。

事实上，是付小药低估了李彪和胡林两个人了，这两个兵油子当兵的时候不知道打了多少的群架，在这方面是相当的有经验的，背后有人不怕被偷袭，面前的空间有限，即便对方人多，没组织没阵型的，想要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也不容易。

不过干飞了十来个人，一帮农民便没多大勇气往前冲了。这边，易水一干人也收到消息赶到了，把文雯和苏曼留在圈外，张书玉和两个男人走了进来，跟他们一道过来的还有村子里另外几个做玉石生意的老板以及其他的中人。

人一多，这边闹事的就闹不起来了，本地的玉石商人跟珠宝商都是朋友，在本地也是有钱有地位的，这么多人往那儿一站，加上本身付小药带的人就不少，这事儿想再闹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一个年纪约莫三四十岁，胖胖的，一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拿那双有些瘆人的眼睛盯挡着道的，一干村民被他看一眼，就不由得让出道来。

那男人走到付小药面前冲着付小药道，“付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儿？”

付小药冲他点了点头，“事情等会儿再说，先把人送医院吧。您是？”

有当地人肯出面是最好不过的，付小药也不想把当地人给得罪死了，那男人点点头道，“我姓金，付小姐叫我老金就行了。”说着冲着依旧将他们围住的众人叫道，“还在这儿围着做什么？怎么，非要闹出人命了你们才肯挪步是不是？”声如洪钟，只轰的人耳膜隐隐作疼，眼睛一股，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一干围着的乡民其中一个站出来道，“老金，这事儿就是你说话也不好使咱们的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总要给个说法。”

老金也是个横的，闻言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那男人一脚，把人踢的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老子说话不好使，你说话就好使了？今儿个我就把话放在这儿，这事儿我管了，谁他**的觉得我管不了，就站出来不然就给我滚开，别挡着道。”

众人见这个情况，却是没人敢吱声了，付小药松了一口气，有个能说话的人就好办了，就怕瞎折腾，老金打发了几个年轻人送小光去医院，这边，把付小药几个给领进了屋子。

老金是易水请来的，付小药收到消息，易水那边也收到消息了，事情闹的挺大，一小村子村头望得见村尾的，有点儿事儿都藏不住。

这边付小药叫人过来救急，他就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急急忙忙的赶去找老金，这边的民风之彪悍，也只有他这种常常出没的人才知道，付小药还是第一次来，抓不住事情的重点是必然的，即便抓的住，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穿针引线。

还好来的及时，李彪和胡林两个只是受了点儿轻伤，下手也算有分寸，没把事情给往大里折腾，毛姐和小光也没再受什么伤。

老金在来的路上这就算是把事情给打听清楚了，往毛姐面前一坐，也不含糊，直奔主题，“既然伤了人，无论如何这个医药费是应该出的。至于那个骗你们的事儿，拉到一起说道，没这个道理啊。毛姐，这事儿既然出了，咱们肯定得想法子给平了，若是你们这么坚持的话，这会儿未必会吃亏，可想再来这儿做生意恐怕都不太方便……”

毛姐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小光被人揍了，那些个人还敲诈，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好一码归一码先谈他们放跑人的事儿，他们把人给放跑了，就得给我弄回来。至于医药费的事儿，小光的医药费谁出？咱们拉扯拉扯，就算最后扯不平，等我收到那些钱一定给。”

老金虽然是个糙汉子，心思却是一点儿都不糙，否则在村里也不能有这个地位。其实这事儿说不上到底是谁理亏，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听毛姐这话，这是一点儿亏都不想吃了。

要这样，这事儿还不是一丁点儿的难办，不由得把眼光转向易水。

200 闹剧（中）

易水跟毛姐没什么交情，唯有看着付小药，付小药也做不了毛姐的主，只有望着毛姐，看她是什么意思，“毛姐……”

毛姐手一挥，“小药，我就是这么个想法，你不用多说。”

打了他们的人，打回来就算了，一个人要十万块的赔偿，还拦着不让人去医院，毛姐是一分钱都不会给的老金闻言唯有转身走了出去，付小药见状便把毛姐拉到一边问道，“这事儿，你真就这么个想法？恐怕有点儿难办啊，指不定骗你们的那小子这会儿已经跑了，就算没跑，这些人也肯定不会把他给交出来的。”

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乐观，若是她亲戚，她也没那个胆子给交出来啊，家里的一干亲戚不把她给骂到狗血淋头才有鬼了，这世道就是这样，帮亲不帮理，也就只有看那些中人有没有办法了，不过，就算那些中人肯帮忙，没利可图，要得罪乡里乡亲，这事儿恐怕也没人乐意干。

这事儿在她看来，小光也有不对的地方，拍完人就该赶紧跑路，钥匙扣丢了就丢了，干嘛还回去找啊，再买一个不就是了么？别瞧着他斯斯文文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这也是憋坏憋坏的，不过，她喜欢。

为了自己的女人做这种事儿，虽然冲动了点儿，热血了点儿，方法却是不笨，只能怨老天不帮忙。为了一个钥匙扣，又冒着危险去找，这孩子既然之前能想到蹲暗地里干这事儿，就绝对不傻，肯定也知道其中的危险的，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心理面暖暖的。

马格力当初想必是误会了，越看小光，付小药就觉得这两人的组合越是和谐，不管小光到底身家如何，对毛姐那都是一片真心。

毛姐想了想才对付小药道，“你一向主意多，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小光被揍这口气我一定要出，钱我也一定不会给的。”

付小药沉吟了一下，此地彪悍的民风让她觉得不吃眼前亏才是硬道理，委婉的道，“不给钱，他们是不会放你走的，小光怎么办？”若是依她的个性，势必会做出一脸服输的样子，给钱走人，然后再收买中人帮忙想办法，杀一个回马枪，就不信逮不到人，就算逮不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人在这儿土生土长的，还怕他不出现？

至于敲竹杠的事儿，既然已经解决了，能忍就忍吧，有些气，不管你咽得下还是咽不下，这都得咽下去。

“刚才没给，这会儿也不会给”毛姐很干脆的拒绝了，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虽是女人，能做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让人给欺负大的。当日被邓家陷害，她尚且摆了邓家一道，今天这事儿也没有善罢甘休的道理，“我绝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

毛姐的态度很坚决，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地方，死个吧人往山林里一扔，找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找到尸体，经历了刚才的阵仗，付小药可不敢低估了民风的彪悍程度。

其实，打人的事儿是小事，两边都挨揍了，真正坐下来喝杯茶，相互道个歉，赔点儿医药费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一笑泯恩仇么，常在外走的人没谁瞧不开这个，不是啥生死仇人，也没必要结这个怨。

那个跑路的骗子才是将这件事变复杂的关键所在，那帮子人虽然想敲竹杠，也是心虚了。其实医药费赔下来，四五个人，了不起四五万块，做生意的都不在乎这点儿钱，毛姐是为着被骗又被敲竹杠，才会想不通。

换了付小药也一定觉得很郁闷，感情就是觉得她好欺负是吧？先骗，骗完事儿了还来敲竹杠，脸上这是刻了凯子两个字么？

这也是老金为啥要将两件事给分开来说道的缘故了，毛姐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想不开，老金这会儿避出去，是为了让毛姐冷静冷静，也是有让付小药几个劝劝她的意思在里面。

将头绪理清楚了，付小药便走了出来，老金这会儿并着几个商人和中人劝着几个女人，旁边一干男人说不上话，也不敢当着老金的面上来说话。

瞧见这情况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付小药走上去招呼老金。

将人带到一边，付小药低声道，“我琢磨着，您瞧瞧看，那个骗子的事儿能不能想想办法。找不到人就算了，如今找到了正主儿，却是被他们给护着，一边讹人，一边帮着那人跑路，这口气换了谁也咽不下去。您这儿要能拍个胸口，毛姐那边我也好说话，要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人早就跑了。”老金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将烟屁股扔到地上，踩了一脚，“被人逮住了，肯定早就跑了。要把这两件事儿拉到一起说道，肯定是说不拢的，那人也是在亲戚家里做客，吃饱了一个，全家不饿的那种，这次的钱是还债了，这会儿上哪儿找去？找到了又能把他给怎么样？”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这话里话外有几层是真的鬼才知道，她也是常年跟这些农民打交道的人，知道这些人看似憨厚，肚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货谁也说不清楚，“事在人为。老金，这事儿咱们两个和事老就都别闹虚的了，我在这儿跟你交个底，只要能找到人，事情就好办。这医药费毛姐要不出，就我来出要是人找不到，估计咱们两个和事老都管不了这事儿，我在这儿跟你道个谢，接下来只能抬腿就走，要怎么折腾都是他们的事儿。”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就怕不要命的。

付小药是看出毛姐的决心，能狠下心来跟小光一块儿在那儿咬牙撑着，死活不给钱的人，接下来说不会松口，恐怕也不会松口。

这事儿，只是强硬的态度显然是行不通，只能把事情给搞糟糕，付小药顿了顿，看了看老金的表情，这才又道，“她要的只是那个骗子而已，老金，想必你是有办法的，只要能办到，事情就有转机。”

老金闻言嘴角拉了下来，又点了根烟，狠狠的抽了几口，点了点头道，“这事儿得想想办法，那小子的一个亲戚的婆娘眼皮子浅，我看能不能从他那儿套出点儿什么。”

事情这就算有转机了，付小药松了一口气，笑着道，“这事儿还有劳您帮忙了。”

老金笑了笑，看付小药挺顺眼的，觉得这姑娘看着年轻，办事倒是挺老道，“谢什么谢，我琢磨着还是得钱开道。”

钱是小事，不过不是这会儿拿，付小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问道，“他们那边松口没？”

老金道，“打人是因为那个小年轻而起的，虽然他们嘴巴是碎了点儿，这事儿还是那个小年轻的不对。我再跟他们商量商量，估摸着，这医药费给一半能把这事儿给平了。”

付小药弯了弯嘴角，望着那几个女人，“这几个人家里的情况如何？”

老金呵呵笑了两声，“咱们这儿穷山恶水的，过不下去的就去捣腾石头，过得下去的也就那样，真正有钱的，谁还在这地方呆着找罪受啊？”

这倒是实话，跟付小药之前所料的情况差不多，对于这种人，不给钱是不行的，冲着老金点点头道，“我进去再跟毛姐说说。”

钻进屋子里，文雯几个还拉着李彪他们上药，身上的伤口虽然不严重，却是挺多的，文雯和苏曼一人负责一个，张书玉和易水两个则是在一边陪着毛姐。

看见付小药进来，几个人都把视线放在她身上，易水问道，“怎么样？”

付小药道，“说是那人他们也找不到，真找不到还是假找不到姑且不论，毛姐，就算找到那个人，估摸着他也拿不出钱来。咱们还是去医院看小光要紧。”

毛姐闻言张了张嘴，又叹息了一声，终究对小光的担忧占据了上风，望着付小药道，“小药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付小药点了点头道，“你要出气，也不是没办法，你得跟我说，这事儿想要个什么结果？”

毛姐闻言苦笑了一下，低低的道，“小光那天看那人可怜，让我买下那颗石头，那人赚了钱就算了，转过眼这就在背后说道这事儿，否则那些人也不会在我们背后指指点点。钱亏了我就认了，人一定要找到，没钱还可以，那就打断他两条腿”

说到最后，咬紧了牙关，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花来。

付小药嗯了一声，冲着张书玉道，“书玉，这样吧，你和文雯陪着毛姐去医院，苏曼和易水留下来。剩下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毛姐一愣，“他们能让我走？”

付小药笑着点点头，“你就跟书玉她们去医院吧，剩下的事儿我来替你办。”

毛姐闻言一喜，也顾不得其他了，只交代付小药帮她照看行李。

201 闹剧（下）

请老金帮忙找人送毛姐一行人去医院，她则是去毛姐房间取行李，一进门就瞧见那颗石头随意的摆在桌子上，正要找东西包起来，就发现有人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一瞧，是那个想忽悠她的中年男人，好像姓张来着？

看见付小药发现了他，那男人在门口冲她招了招手，付小药见状走了出来。

出了门，就瞧见那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啥，就往付小药手里塞，付小药一愣，“你这是做啥？”

那男人憨厚的一笑，“你帮我找回了损失，这个是你该得的。我立马就要走，得避着点儿，你就拿着吧。”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也没客气，看那袋子里面东西的大小，估摸着也就是二十万的样子，接过来的时候沉甸甸的，这人倒是挺厚道，扭过头叫了在旁边的李彪一声，将钱拿给他，又从身上摸出一支笔，写了个电话给那个男人，“要是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成”男人见状有些意外，又多说了一句，“姓李的那小子这会儿正憋着火想找你麻烦呢。你也别在这儿留太久了。”

付小药闻言一愣，她以为那颗石头是十拿九稳的，所以才会下决心要买下来，当时只觉得这三个人的行为怪异，也没闹明白那颗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那些话不乏套话的意思，这会儿却是想不明白，满心的好奇，“那颗石头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姓男子闻言笑了笑道，“种变了。他下刀的时候没回过味儿来，回去仔细解的话，就能发现端倪，不说了啊，我真得走了。”

看着那男人的背影越行越远，付小药弯弯嘴角，这叫不叫好人有好报？

这次过来她身上没带现金，都是易水带的，还琢磨着让他拿钱先垫付呢，谁知道竟然来了这么一笔意外之财。

冲着李彪道，“你分十万出来，等下送给老金。”

“啊？”李彪打小到大还没抱过这么多钱呢，眼见着自家老板就这么一转手，就分了一半出去，有些不舍的道，“不是说一半就够了么？五个人的医药费最多五万块，一人一半那也就二万五，加上请人帮忙，给五千一万的，那也就才三四万块，顶天了五万块就行了……”

付小药笑，“你倒是替我省，不知道横财不能独享的么？”

说着转过身进屋子去拿那颗石料，这两人搬的东西还真不少，跟来旅行似的，大包小包的，胡林帮忙拿了两个箱子，李彪拎一个，付小药背了个背包还要去抱那颗石头。

三个人忙忙碌碌的，屋子里也不大，一不小心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付小药一个站立不稳手上的石头就呯的一声掉到地上。

捡起来一看，那个碴口被撞掉了一大片皮，露出里面的翡翠来。

阳光下，翡翠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光彩，付小药几乎不能压抑心头的激动，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翡翠。

本来从碴口看，是两道绿中间夹着一道蓝，从刚才砸开的部分来看，却是有黄色的翡翠，也是夹在两道绿色的中间的，这会儿碴口开了，往下还可以看见一点点其他的颜色。

红、黄、蓝、绿、黑、紫……

在阳光下，付小药仔细的通过肉眼来分辨其中的眼色，一点点都不能错过，越看，却是越心惊，她所熟知的每一种颜色，都出现在了这块翡翠上，泾渭分明。

一般情况下来说，各种颜色同时出现在一块翡翠上，色泽之间都难免相互纠缠，这一块翡翠却不是这样的，像是有一把梳子，把每一条线都梳理的分明，至少，在她观察到的地方还没有发现有纠缠的迹象，也就是蓝色和绿色之间有些不太分的清楚罢了。

“你在看什么？”胡林好奇的问道，自打付小药从地上捡起这块石头，就不说话了，拿着石头就直奔院子里，凑在阳光下看了半天，脸上的神情却是从平静渐渐变成震惊。

难道已经被打死的石头还能咸鱼翻身不成？

听见胡林的话，付小药呼出一口气，连忙冲进屋子里找了个布料把石头包起来，财不露白，要让别人瞧见了这玩意儿，还指不定生出什么事呢。

下一刻，付小药立即意识到，他们必须立即离开这里，这事儿到这个份儿上，就有点儿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了。

骗子骗人的结果却是把价值几百万的石头给贱价卖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竟然变成了一场闹剧，付小药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果然是神仙难断寸玉，谁料到她当初判断不过几万块的石头会摇身一变，价值上百万？

就像是她之前很有把握的那颗石头一样，竟然是种变了，而导致身价暴跌。

将东西收拾好，付小药领着几个人过去的时候，老金已经把一干村民安抚下来了，看见付小药过来，便道，“谈好了，五万块，另外那个小子的消息估计要等两天才能打听到，听说他越过边境到缅甸去了。”

付小药点了点头，给李彪使了个眼色，李彪便递了包裹好的钱递给老金，付小药笑着道，“既然是这样，这事儿我便托付给您了，老金，这儿是十万块，五万块给那些人的医药费，剩下的钱你看怎么安排合适。不打不相识，既然事情揭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放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今儿个我们就得走，去医院看看那些受伤的人。后面的事情有结果了还要麻烦你给我个电话。”

那小子干了缺德事儿，还满天下的瞎咧咧，就算毛姐实际上是赚了钱，也是她的运气，那种嘴巴犯贱的人，不收拾一顿对不住一身伤的小光。

老金接过钱的时候脸笑的跟朵花儿似的，本来有些凶恶的面相看起来越发的吓人，“付小姐信得过我老金，保管把这事儿替您办的妥妥帖帖的。”

易水有些惊讶，付小药竟然去替毛姐收拾了一趟包裹就弄到了这么多钱，她不是没带钱么？

而且这么匆匆忙忙的就想走，这事儿怎么都露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这边老金去帮他们安排车，苏曼才低声问道，“不是要找到那个人才走么？怎么这会儿就走了？”

付小药笑了笑道，“要是一天两天的找不到人，咱们还在这儿长久驻扎下来不成？不碍事儿。”

易水满肚子的疑惑，却是没问，他问了付小药也不会说，等老金把车给安排好，一行人上了车，车上又有司机不方便说话。

直到易水在半道上，接到老金一个电话，挂了以后就盯着付小药瞅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你不是一直跟咱们在一起么？啥时候把李老那孙子的钱给坑了？”

付小药闻言大笑，“你看不见的时候。”

易水闻言不由得看了李彪一眼，李彪笑眯眯的在易水耳边说了几句，易水的眉毛挑的老高，淡淡的道，“他们带人来追咱们，老金让人想办法拦了一下。”

付小药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前路，“老金办事够地道。”那五万块没白送。

易水闻言却是没有付小药的开心，付小药不知道，他却是不能不知道，自从嘉记倒下以后，李家就开始频频动作，最近一直在找他们的麻烦，没了嘉记在背后撑腰，易水有点儿步步艰辛的感觉。

这话，他没说，看见付小药神采飞扬的样子，就让人不忍心打断她的快乐。

苏曼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易水的身上，不经意的，不知觉的，完全无法控制的，总是停留在他的身上，也不由得要顺着让他喜悦或忧伤的目光去分享他的喜悦或忧伤，视线的尽头却是一张笑的明媚的脸。

虽然不漂亮，却是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似的，让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为她所吸引。

这一刻，苏曼突然觉得自己渺小黯淡到让人无法看见，是了，就是这种感觉，像一颗太阳，全世界的光彩都集中在付小药一个人身上似的，而她只是旁边一颗暗淡无光的星星。

这一刻，她却是嫉妒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扪心自问，她做不到付小药那样独立自主，在危险的时候处变不惊，当毛姐他们被人围攻的时候，她都吓得快要哭出来了，付小药却是无所畏惧，就是那一刻起，她在看易水的时候，总是会分出一两分的精神去看付小药，看她笑的像是拥有全世界的笑容。

想想这些日子的相处，苏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并非是她想要全世界，而是用她的光彩让世界围绕着她转动，让人忍不住的为她所吸引。

看着她，苏曼总是忍不住跟着心情好起来，偶尔，甚至会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易水的存在。身为同性的她尚且如此，又怎么能指责易水被她所吸引呢？

跟这样的人相处，你永远也不会觉得有不开心的时候。

又是这样的笑容，苏曼微微弯起嘴角道，“小药，你欠我们一顿饭哦。”说着俏皮的冲付小药眨眨眼。

付小药闻言一愣，望向苏曼，看见了一张带着真诚笑意的脸。

这几天，她有些忽略苏曼了，整个心都放在琢磨石头上，而苏曼又是静静的呆在角落里不言不语，安静的像空气一样，偶尔注意到她，她都像是在思考什么，让人不忍去打扰她。

本来应该让她和张书玉他们先走的，付小药考虑到到底她和易水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两个人不能就此成为陌路人，得找点儿机会让他们把心结解开，而付小药也不想跟易水单独相处，所以还是让她留下来了。

看见她突然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付小药还是很开心，苏曼的笑容像天使，让人看着打从心底都舒畅起来，“我刚赚了十万块，你可以考虑要吃什么了。”

“我也要去”易水凑过来笑道，“见者有份才对嘛。”

付小药笑看苏曼，苏曼瞪着易水哼了一声，“绅士可不应该让女士请客。”

202 宛若彩虹

“小药你怎么来了？”张书玉的声音是刻意压低了的，和文雯坐在走道上的椅子上，有点儿闲闲无事的感觉。

看见这两人竟然不在病房里，付小药有些意外，不待她提问，文雯就把食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低低的道，“我们是避出来的。”

付小药一愣，张书玉简洁明了的道，“两个人在闹别扭。”

付小药闻言点了点头道，“小光的伤呢？能动吗？”

“受了点儿内伤，骨头没事，”张书玉道，“这儿条件不允许，医生建议转院再检查一次。我瞧着问题应该不大，再做下详细的检查更妥当。”

张书玉是揍人的专家，她说问题不大，那问题就大不了哪儿去，付小药打算进去，文雯却是觉得应该把里面的详细情况告诉付小药，免得她说错了什么话，“毛姐本来打算让小光转院的，小光不愿意走。”

这是为什么？付小药就闹不明白了，文雯解释道，“他很内疚，觉得不是他非要买那颗石头，也不会有这些事儿。好像还有之前的事儿……”

看来两个人是有一番争执了，付小药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易水和苏曼在下面，事情有点儿变化，咱们得马上回蓉，我进去跟他们说。”

病房里的气氛有点儿诡异，一个躺在病床上把头偏在一边，若非看见他睁开的眼睛，还会以为人是睡着了。

另外一个则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脸失落的望着窗外。

付小药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种情况，捂住被医院味道刺激的想打喷嚏的鼻子，低低的叫了一声，“毛姐。”

毛姐像是被这个声音吓到了，低呼了一声，瞪大了眼睛望向门口，小光要淡定的多，冲着付小药笑着道，“付小姐，你好。”口气生疏而有礼，惹的付小药也冲着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你好。

毛姐看见是付小药，站起身来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有好事”付小药笑着道，“天大的好事。”

两个人都不太明白付小药在打什么哑谜，付小药摊了摊手准备活跃一下气氛再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笑着道，“我干了坏事儿，所以有人在追我，要是小光的伤不要紧，不如赶紧办了出院手续，咱们回蓉城再说。”

付小药虽然说的轻松，语气却是毋庸置疑，毛姐脱口而出的话让付小药严重怀疑自己人品有没有那么差，“你不会是杀人放火了吧？”

“嘘”付小药把食指放在唇上，四下里看了一眼，这才道，“小声点儿，咱们赶紧跑路吧否则那些人追来了一个都跑不掉”

“啊”毛姐还没反应，小光就从床上弹起来了，脸一扭曲，动作一顿，就是一声惊呼，疼的眼睛鼻子皱成一团。

付小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大的反应，连忙叫道，“你别急，躺下，赶紧躺下可别折腾出什么毛病来了。”

毛姐连忙跑过去扶着小光，小光却是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咬着牙道，“我没事儿，赶紧办出院手续吧。”

毛姐见状看了看付小药，又看了看小光，有些犹豫的道，“必须走么？”

付小药点了点头，到医院的时候老金又来电话了，他们把李明超的车给弄坏了，但是很快又修好了，那人的疯狂付小药是见识过的，既然追来了，肯定会把毛姐他们牵连进去。

这些话付小药却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看小光还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应该问题不大，笑了笑，“没问题的话，我就叫他们帮你办出院手续了，小光这个样子恐怕不适合坐飞机，干脆咱们直接开车回去。”

“那……”毛姐指了指楼下，其他的病人是安置在那边的，“他们的事儿？”

付小药上来帮忙扶着小光，笑眯眯的道，“解决了，还有一件大喜事，咱们上了车再说。”

毛姐闻言看了付小药一眼，不知道她是怎么处理的，不过，就算付小药不说，她也知道，要让这帮村民无视他们的离开，那就只有一个钱字了，至于什么大喜事，她却是想不出来，最近这段时间是倒霉透了，这会儿简直是到了极点，什么事儿都不顺心。

她依旧有些担心小光的伤势，可小光不肯转院，也许顺着付小药的意思先出院也不失是一个办法。

看见小光倔强的把身体靠向付小药，而不跟她说话，不由得眼神一黯，叹息了一声，还是伸手扶着他往外走去。

外面易水已经把车给准备好了，易家从云南发家，如今虽然不在这儿混了，还是有一些老关系在的，搞一辆舒适的车问题不大，从这边到蓉城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几个小时也就开到了，车上好几个会开车的人，也不怕疲劳驾驶。

上了车，小光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毛姐看了他好几眼，却是没得到半点儿回应，连车上最迟钝的苏曼的保镖都瞧出两个人没对劲儿了，一个劲儿的在后面跟胡林打眼色。

付小药见状笑了笑，将用东西包好的石头拿出来，放到出神中的毛姐面前，挑眉笑道，“惊喜哦，除了我，他们都还不知道，就是为了第一个告诉你。”

毛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去看那颗石头，碴口被砸掉了好大一块，露出一片黄色的色带以及一片红色的色带，看见这个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低呼道，“这是？”

付小药笑眯眯的道，“别着急，深吸一口气，再仔细看看。”递过去一个放大镜。

毛姐见状连忙接了过去，难道还有什么她没瞧见的么？

凑着石头的碴口仔细的看起来，从车窗上照耀进来的阳光撒在石头上，让石头变幻出莫测的光彩，放大镜下面的翡翠变换着颜色，如同彩虹般的美丽，可以看见的面积并不大，却是闪耀着神秘的光彩，让人惊叹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车上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想凑近看却看不见，文雯在一边叫道，“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姐”

苏曼也是一脸的好奇，“小药，那是什么？”

易水和张书玉稍微淡定点儿，还是忍不住凑过来想看个究竟，前面开车的李彪以及坐在后排的胡林两个是知道的，老神在在满脸得意的笑容。

苏曼的墨镜保镖则是一脸酷酷的样子，瞥着窗外，余光偶尔忍不住扫过来。

付小药笑着道，“好人有好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想买的那块石头本来该涨的，有人抢了去，就垮了，这块石头本来该垮的，因为小光的好心，所以就涨了。”

这话一说，文雯满脸惊奇的挤上来，凑到毛姐身边，“我瞧瞧。”

小光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付小药，付小药正冲着他微笑，“要不要瞧瞧？玩了一辈子石头的人也未必见过这样的翡翠呢。”

“涨了？”小光听见旁边文雯他们的惊呼声，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付小药，“真的涨了？”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喜还是悲，一时有点儿回不过神的意思。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付小药笑着道。

小光闻言有些怯懦的看了毛姐一眼，却发现毛姐正望着他，眼神不由得躲闪了起来，像个害羞的大姑娘似的，终究还是咬咬牙，站了起来，扶着椅子走了过去，在毛姐的身边坐了下来，低声道，“我能看看么？”

众人见状皆是抿着嘴笑着散开了去，付小药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七彩的”小光惊呼。

“你不识数么？”毛姐没好气的道。

“我看它像彩虹，”小光仰起头笑吟吟的望着毛姐，眼睛也像是彩虹一般，发出迷幻的光彩，“所以说是七彩的。”

毛姐闻言将石头往他怀里一塞，“你的东西，你爱说几色就几色吧。”说着别过脸望着窗外，眼眶里泛起点点光泽，声音有些闷。

“我要把这个做成发夹，戴在你头上一定好看”小光仔细的研究了一下手里的翡翠，笑眯眯的道。

毛姐不理，轻轻的用手按了按眼角，小光不气馁，“要不，做成手镯？戒面的话恐怕没办法把所有的颜色都做进去，那太浪费了。要知道，这是我第一颗赌涨的石头啊有很重大的纪念意义的。”

“那啥……”易水的声音很煞风景的响了起来，肉麻的话他说着不觉得牙酸，听别人说却是觉得怪怪的，何况，“这颗翡翠能不能分我点儿？”

“好”

“不行”

两道声音的意见截然相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小光笑眯眯的，毛姐眼中却是还有怒意。

“你说好就好。”小光笑道。

毛姐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的石头，爱怎么样都随你。”

付小药文雯苏曼三个女人不约而同的瞪了易水一眼，这人不是标准的花花大少么？这会儿就知道煞风景，太让人失望了小光见毛姐还是不理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抱着石头站起来走到付小药身边，“还是给你吧，否则她是不会消气的。要知道，她一生气，就得什么事儿都顺着她才行，否则回去我就有罪受了，要知道，我现在可是病人，经不起折腾呀……”

声音故意放大到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地步，抱怨的样子让付小药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忍不住吐槽他，“你要是不惹她生气不就没这事儿了么？”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小光露出腼腆的笑容，“每次都好心办坏事。”

203 文物都是危险品

“跑了？”男人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的阴郁，室内的摇滚几乎能震破人的耳膜，几个男女嘻嘻哈哈的笑闹着，男人身边靠着的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不太满意男人的一心两用，从桌子上拿起一粒药丸咯咯的笑着凑过来，要往男人的嘴里塞。

而男人身边刚才低声跟他报告的人谨慎的观察着男人的表情，额头上有点点的汗水滴落下来，室内浑浊的空气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滚开”猛的起身，一脚踹开献殷勤的女人，男人大步的往外走去，“跟我来。”

女人被他踹的尖叫起来，却是被室内的重金属音乐给压了下去，剩下的三男五女依旧嘻嘻哈哈的笑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平常人根本不会有的兴奋。

甩上门，把嘈杂的声音隔绝起来，房间的隔音效果果然很好，李明超眯着眼瞪着这个满脸紧张的手下，“跑了是什么意思？”

“李少……”报告的那个男人紧张起来，一脸的忐忑不安，“他们没有去机场，我们就没能把人给拦到，是开车回蓉城了。”

在男人说话的时候，李明超一直直勾勾的望着他，眼神暗潮汹涌，晦涩难明，等男人说完，才阴森的问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男人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落的更厉害了，低低的道，“教训她一顿，让她以后碰不了翡翠。”

“那你回来给我说她跑了是什么意思？”李明超喝道，“还不给我滚”

男人闻言掉头就往外面跑去，却是听见李明超喝道，“回来。”

猛的刹住脚步，畏惧的望着李明超，李明超冷笑道，“我改变主意了。我好容易才又让爷爷带我出来，又被她坑了一次，老爷子把我给骂的狗血淋头。你把她给我带回来，本少爷要亲自收拾她。”

“那老爷子那边……”男人有些犹豫的道，“他不是不准你再……”惹事了么？

“易家倒了，一个三流的小商人而已，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李明超不屑的道，“给你两天时间，把人给我弄回来，否则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忘了计算云南和蓉城温差直接坐车回来的直接结果就是再添病号一枚，张书玉的体质好没问题，文雯如今也是身体棒棒的，付小药自打得了那个卡片就没生过病，连喷嚏都没打过一个，唯一凄惨的就是苏曼。

付小药起床的时候还没发现，直到收拾妥当了要去医院看小光，顺便探望马格力的时候才发现一向早起的苏曼竟然还在房间里，进卧室一看，那孩子烧的脸颊通红，躺在床上说胡话呢。

这下可把付小药和某保镖给急坏了，昨儿个夜里还特地让保姆起来熬了点儿姜汤给大家喝，没想到苏曼的还是没抗住。

救护车拉到医院，打针输液，把李彪和胡林两个打发过去帮毛姐的忙，付小药和张书玉加上那个墨镜男跑上跑下的四下里忙活，这才忙到一半，付小药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石守信打来的，只有短短一句话，“我在老宅，有急事，你马上过来一下。”

声音急促，付小药看了看苏曼，又看了看张书玉，小感冒而已，有两个人在这儿应该没多大问题，石守信不是那种为了丁点儿小事就慌慌张张的人，权衡了一下，就将这边儿的事情交代给两人，打车匆匆赶往石家老宅。

“哈罗，小药，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开门的人笑眯眯的张开双臂，就要给她一个熊抱，把付小药吓了一跳，往旁边一躲，瞪着眼道，“你怎么在这儿？”

傅山叉面颊红润，印堂泛光，一看就是最近日子过的不错，虽然人瘦了一圈儿，可精神面貌还是很好的。

闻言冲着付小药眨眨眼，一脸的你懂的表情，“最近我都跟守信在一起哦还干了件大事儿走走，进来说，有好东西给你看。”

说着就勾勾搭搭的要来勾付小药的肩膀，付小药一时不慎，就落入魔掌了，这家伙的手劲儿那个大，挣扎了两下也没能挣扎开，想到他其实爱的是男人，估摸着觉得她是姐妹呢，也就放弃了。

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傅山叉手里，“喏，那尊佛像卖的钱，一早想给你了，结果一直没时间。你跟石守信都干嘛去了？”

“当然是大事儿”傅山叉见状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笑道，“你不知道，那郑小岚真是太难搞了，还好哥灵机一动，把他给忽悠了过去，那家伙才灰溜溜的滚回美国。”

“你就吹吧”石守信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咱们给他的不是真东西，谁知道他给咱们的又是不是真的，专家组那边已经讨论了很久了，也没找到东西具体在哪里。要不是你漏底，留着他，怎么也能想到办法的。”

“呃？”付小药有点儿糊涂了，傅山叉却是摸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东西若是有，总是在咱们地头上，早点儿找到，迟点儿找到有区别么？”

石守信瞪了傅山叉一眼，“区别可大了去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咱们总能发现蛛丝马迹，如今人跑了，谁知道他会用什么其他的手段？”说着冲付小药点了点头，“小药，你进来瞧瞧。”

付小药跟着石守信进了门，石守信从一个箱子里拿出几片被塑封好的东西交到她手里，看那模样是跟当初佛像里找到的东西一模一样，心一动，顺着指尖滑过的地方一阵电流刺激的酥麻感突然涌了过来，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

当手碰到第二张的时候，付小药就知道完了，一种无力感从骨子里深处涌出来，手却是不受控制的往后面的几张纸上滑了过去。

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叫出来，腿却是一软，跌坐在地上。

“小药你怎么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付小药只觉得脑子晕沉沉的，全身使不上半点儿力气，她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她的脸色变的难看的像一张发黄的纸，蜡黄蜡黄的，就像病入膏肓的人一般。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往自己走过来，却像是慢动作一般，脸说话的时候脸上肌肉的运动也像是在放慢镜头，一帧一帧的闪过，然后，她感觉到了两人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扶到一张凳子上坐下。

看见付小药的眼神发直，傅山叉和石守信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石守信道，“要不要叫救护车？”

傅山叉则是盯着付小药的眼睛看，“瞳孔放大，完了完了这不是脑溢血吧？听说只有中风的人才会说不出话来。”

脑你个头有这么年轻力壮的就脑溢血的么？这种感觉更像是低血糖好不好。

付小药在心头暗骂，急促的呼吸着，她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不过，这会儿身上除了管呼吸的胸肌和膈肌剩下的任何一块肌肉都不受她的控制，还记得上次只是碰到一片那种纸，她的反应就那么大，何况这次是好几张。

想苦笑，以后可不能这么玩了，文物神马滴都是危险品啊“还是叫救护车吧”石守信急急的道。

傅山叉掏出电话来，就要打，“救护车是110还是119来着？”

付小药一口气差点儿没接上来，石守信则是直接瞪了他一眼，“是911”说着一边自己伸手要去掏电话，这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傅山叉要是靠得住，母猪也能上树。

等石守信拨通了电话，付小药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好像，貌似，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进医院去接受那全方位多角度的检查呀？一不小心检查出她有什么异样了怎么办？

这一急，就叫了出来，“不要”声音中虚弱却是紧张。

石守信和傅山叉闻言望着她，付小药松了一口气，低低的道，“我是忘记吃早饭了，有点儿低血糖，能帮我弄杯盐糖开水吗？”

石守信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责怪的道，“你们女孩子，就是这样，我去帮你弄。”

付小药一愣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感情是误会她减肥不吃早餐，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的。

天地可鉴，她现在是标准的大胃王，从来不节食的，女人该有的嗜好一样没有，皮肤照样好，身材……好吧，身材还是依旧平板。可她一样有让张书玉也羡慕的饭量啊。

接连喝了好几杯水下去，脸色才渐渐的恢复了一些，却是依旧有些泛白，到底身体有力气些了。石守信又替她叫了一份儿外卖，吃下去以后，胃里不那么空空荡荡的了，付小药这才舒了一口气，指着桌子上摆着的那些东西道，“说说这个事儿，这是你们从郑小岚手上搞到的吧？急急忙忙的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

“想让你帮忙看看真假。”石守信道，一边说一边狠狠的瞪了傅山叉一眼，“傅山叉让胡静水帮忙做了一些假的，把这些东西给换了出来。但是，我们一直没办法检验是真是假，这事儿又让郑小岚发现了，我们争论了一场，分道扬镳。现在不知道怎么跟钟局他们交代，咱们虽然是帮忙，可把事情给搞砸了……要是真的还好，要是假的，只有想办法补救了。”

204 匪徒

“这事儿能怪我么？谁知道那个郑小岚的贼眼那么利索”傅山叉有些委屈的道。

石守信冷哼了一声，“要是你的宝贝，天天摸着，天天看着，你能分辨不出其中细微的差别？作假也不做的专业点儿”

傅山叉闻言垮下脸，“好吧，好吧，你说的都是对的。我这不也是好心么？”

“好心办坏事”石守信咬牙切齿，本来事情都要成了结果临到重要关头，让郑小岚给跑了“呃……”看见两个人争论的这么起劲，付小药不由得插嘴道，“这些都是真的……”

傅山叉闻言一喜，“真的？太好了，我就说我英明神武吧，谁不会拿着盗版来找宝藏不是？”

石守信没好气的道，“是啊，你的都是正版少了关键文件夹的正版照样运行不起来。”

傅山叉闻言摸了摸鼻子道，“少一片就少一片呗东西在我的地盘埋着，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了不成”

这就是狡辩了，付小药笑了笑，如今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埋怨也于事无补，“算了，别争了，他没这些东西，他也找不到，咱们少了他那一片，咱们也找不到。既然如此，一动不如一静，到底咱们是占了主场优势嘛，咱们家地头这么多宝藏没挖到的，也没见人一个个的去挖，而他既然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来办这件事儿，没道理会半途而废。我琢磨着，兴许什么时候他就会找上门来的。”

傅山叉和石守信相互对视一眼，目光接触之后，都没好气的别过脸去。

付小药重新拿起那些纸，放在桌上拼凑起来，一共有八张，做九宫格的样子，缺少的却是正中央的一张。

这图抽象的，加上抽象的文字，也不用做啥少一张连蒙带猜的打算了，要是行，当时郑小岚就不用来死活找她的麻烦了，如今也只有等。

傅山叉望着付小药嘿嘿笑了两声，有些献媚的道，“小药，还是你最公道。”

付小药无语，她不过是觉得争论于事无补罢了，这小子干事儿不靠谱，还敢说自己没错，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石守信闻言眼睛眯了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恶毒的主意来，往付小药身边一坐，便开始絮叨起来，“小药啊，我琢磨着，这小子是故意这么干的他一来，就一个劲儿的抱怨说不想参合，一个劲儿的后悔上次没在纽约把事儿给搅黄了。”

“守信”傅山叉叫道，“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出卖我？”他山叉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夜叉武力值太高的女人都是破坏世界和平的罪魁祸首虽然付小药没那么嘴碎，可也保不住事情不会传到张书玉的耳中，他要把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中。

“是么？”付小药挑眉看着傅山叉，“你不是一直想为国为民做点儿贡献吗？”

“被人逼着干，和自己想干又怎么可能一样呢？”石守信在一边凉凉的道。

付小药唔了一声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好，正好书玉在我那儿，我回头就告诉她。”

“啊”傅山叉一惊，立马脸色都变了，听见张书玉的名字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没想到张书玉竟然跑蓉城来了，连忙叫道，“小药你别听他胡诌啊少爷我一颗红心向太阳，对张警官的仰慕犹如那个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她叫我干的事儿，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啰。”

付小药笑，“没事儿，这种事儿全靠自愿的，你不乐意，谁也不能强迫你不是？”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付小药站起身来，冲着石守信道，“这事儿你们还是跟钟局说一声，东西放在你们这儿不太安全。书玉还在医院里帮我照顾一个朋友呢，我得过去了，有什么事儿你给我电话。”

“你的身体？要不，我送你？”石守信问道。

付小药摇了摇头，她好的很，可以肯定刚才就是能量消耗过度了，“没事儿，打车过去，就是去医院，不过十多分钟的事情，要有问题我检查也方便。你们还是赶紧把东西送到钟局那儿去吧。”

刚走出门，傅山叉就追了出来，一手勾着付小药的肩膀，献媚的笑道，“小药，小药你说，是咱们的关系铁，还是你跟张书玉的关系铁？”

付小药看着傅山叉的脸，随后，慢慢的把视线移到肩膀上的大手上，傅山叉就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了一样，一下子缩回了手，拼命的甩动着，“习惯，习惯……这不是觉得跟你亲切么？”

付小药挑挑眉道，“我以为，铁是指形容哥们儿之间的关系，文雯你怕，张书玉你也怕，偏偏就不怕我，我就那么不像女人么？”她纠结的是这个。

“哪儿有像像极了”傅山叉连忙道。

付小药点了点头，微笑，“很好，只是像而已。”

傅山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破嘴，会不会说话呢？看见付小药继续往前面的车站走，疾步跟了上去，还没走到，就看见一辆蒙着拍照的车疾驰而来，人群鸡飞狗跳，刹车声响彻云霄，车在付小药面前停了下来，随即，打开门，一把把愣住的付小药给拽上了车，然后，疾驰而去。

“抢劫啊”傅山叉大叫起来，拔腿就追，可惜两条腿儿追不过四个轮子，这儿虽然是闹市区，人群却都是被吓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傅山叉追到结尾就看不见车子的影子了，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只能看见纷乱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开始拨打电视台的电话，也有人开始拨打警察局的电话。

傅山叉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是谁干的？

转过头往老宅的方向跑了去，跑了到门口拼命的敲门，半晌才听见石守信拖拖踏踏的来开门，看见石守信平淡的脸，傅山叉失魂落魄的道，“小药小药被人绑架了。”

石守信被这话吓的一愣，随即看见傅山叉有点儿失神的表情，脑子里飞快的转动起来，一巴掌拍在傅山叉肩膀上，“愣着干嘛啊？报警，通知易水林枫文雯他们赶紧了有天网在，他们跑不远的。”

傅山叉这才反应过来，是了，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天网，根本不怕找不到那辆车，亏得他刚才还在那儿耽误了半天，竟然没想到有电话。

飞快的掏出电话，见石守信在打警察局的电话，想了想，直接给自己老爹打了过去，有上面的压力，警方办事会快一些车上的人没说话，车窗全部被遮住了，车内的光线有点儿昏暗，付小药却是依旧醒着的。躺在车上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几个蒙着脸的男人，本来她是可以闪开的，那个时侯身体竟然有点儿不听使唤，想必是今天受刺激的后遗症，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才会这样。

第一件事就是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无论如何都该带着李彪或者胡林其中的一个出来的，傅山叉那个傻蛋反应速度太慢，难怪打不过张书玉了，没经过系统训练的家伙就是靠不住，加上今儿个她自己的反应速度也慢了，才会有这种悲催的结果。

说起来，她一向低调，除了别墅和公司，身上穿的戴的几乎都是地摊货，到底会是谁会对她下手？

绑架就绑架了吧，还一点儿都不专业，弄点儿乙醚啥的把她给弄晕也好啊，免得她担心害怕的。

心里虽然忍不住吐槽，却是知道，这是自我放松的一种方式，给人捆成粽子一样的扔地上，鼻子旁边能闻到那几个男人鞋子里发出来的阵阵脚臭，这日子还真不好过。

下面该怎么办？

傅山叉看见她被人绑架，应该会通知易水文雯他们，天网系统发达，别说遮了拍照，除非隐身了，否则根本不怕警察找不到她。

这些人看起来也没对她动手的打算，劫财，因为她低调，变得不太可能。劫色，付小药第一次感谢自己的平板身材和平板样貌，要是能长得跟凤姐似的，安全系数应该还可以上涨一大截。

那么就是报仇或者想要利用她的能力这两条了？

报仇的话，扳着指头数过来，也就李明超有可能，满打满算加一个郑小岚，另外就没仇家具备这个实力了。

想到李明超那小子在云南的表现，付小药几乎立即就想到是那小子干的，忍不住想骂人，真是个白痴，绑票有这么绑的么？警察一抓一个准儿。

只可惜嘴巴被封口胶给封住了，在人眼皮子底下，她也没打算要干啥，只是别过头去，向着前座的方向，尽量的少闻点儿脚臭，安心的等人救命吧，等她出去了以后，那小子就会知道犯法的事儿还是少干点儿比较好。

正琢磨着警察到底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还是半个小时之内找到她，车速突然减慢了，付小药一愣，就看见那男人拿出一口麻袋来，往她头上一盖，跟装货似的，给装了起来，然后，下车，换车，行动间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儿飘过来……

205 不见了

“进了一个加油站就不见了？”文雯拍了桌子，“那赶紧排查同一时刻那个加油站里面的车啊。”

“二环上的车流量有多大，你们也很清楚，”那个钟局严肃的道，“那段时间段进出的车最少有数百辆，而那个加油站所处的位置刚好没有摄像头，我们只有把两边路段的录像调出来，又增加了需要排查的车辆。那辆车现在被人废弃在路边，我们的警员去加油站收集到的信息却不容乐观，巧合是加油的高峰期，人太多了，他们根本忙不过来，也就没有注意到什么情况。”

文雯呼出一口长气，瞪着钟局不甘的道，“除了等就没别的办法了？”

钟局道，“我们现在在各个关键路口设卡检查，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想办法把付小姐找回来的。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从再次换车，出了加油站以后，再次换车，这样的话，设卡的效果也不会很好。”

“那该怎么办？”文雯急切的道。

面对这个情况，钟局虽然也觉得很头疼，此刻他却是这些人的主心骨，他不能乱，他乱了怕是这个会议室所有的人都得急。

用尽量舒缓的语气道，“不用担心，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只要有预谋，在事前都会透露出蛛丝马迹的，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在排查这方面的可能性了。”

“那要是没预谋呢？或者不是在本地预谋呢？”张书玉作为一个警察，自然知道警方的各种消息来源，也知道其办案方式。

这话倒是没把钟局给问着，钟局还是笑了笑道，“这就需要你们的配合了，就算不在本地，我们警察系统的办事效率还是可以很快的嘛。”

张书玉闻言大马金刀的往旁边做笔录的那个警员面前一坐，“我来说吧，最近我天天都跟她在一起，文雯，我要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你帮忙补充。”

文雯点了点头，咬着下唇不说话，心里火烧火燎的，恨不得冲出去亲自去找人。

傅山叉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笔录做完了，其实也没啥好做的，就是他跟付小药说话，然后就冲出来一群王八蛋把付小药给拖上车，“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竟然敢在少爷我面前玩绑架。”

“你还有脸说”石守信有些后悔，明知道付小药不舒服，为什么不送她一程，却是把事情交给这个老是把事情办砸锅的傅山叉，这人根本就是一祥瑞但凡跟他有关的事儿，就算眼见着要成功了，也能突然出点儿状况，没好气的道，“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你都看不住，人都绑走了你在这儿马后炮，自己找打脸啊？”

傅山叉在一边难掩满脸的暴躁，一个劲儿的转圈子，就恨不得找个地方泻火，偏偏这儿的人唯一可以指责的就是他，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我要是当时想起来直接给警察局打电话，也许就能在进加油站之前把他们给拦下来。”

石守信心里也烦躁，他还不知道怎么跟林枫交代呢，人是在他那儿被绑走的，林枫在电话里的语气可不太好，看见傅山叉在那儿转悠就恨不得一脚把人给踹出去，“你能不能别转了？要转出去转，看的我眼晕”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他，”张书玉是其中最淡定的一个，慢条斯理的把付小药这段时间的行踪一丝不苟的告诉给那个警员，闻言扭过头来冲着石守信道，“根据警察局这边的记录来看，就在发生绑架的下一刻，就有人打了警方电话的，而且还不止一个，这边的出警速度还是很快的，咱们这会儿得双管齐下，找幕后黑手，另外就是找到他们在哪里。抱怨是无济于事的。”

毛姐和小光加上一个苏曼都强行出院过来了，毛姐闻言道，“那咱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给警方添乱，他们还要让人安抚我们，如今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老在这儿坐着，我们心里谁都不舒服。”

这句话倒是说出了小光、苏曼、李彪、胡林四个的心声，小光咬了咬下唇，“钟局，我觉得在转移的时候，一定有人看见的，换车的地方，弃车的地方，能有点儿线索也好过我们在这儿呆着。我们悬赏吧我出十万块”

毛姐一愣，望着小光道，“那个钱，你不是……”

小光笑了笑，说出这番话以后，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心，却是越发的坚定了。

苏曼正在自责当中，其实，她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顾她的，在医院里输液，有李锦熙守着就行了，她在睡觉，张书玉留在那儿都是闲坐着，要不是她，付小药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的，闻言眼睛一亮叫道，“这个办法好我出一百万只要能找到小药”

文雯闻言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实际上，她手上的零花钱少的可怜，好在最近拍广告做宣传什么的，也积攒了点儿，“我也有，我也有三十万，要是钱不够，我再问我爸要。”

易水眯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静静的观察着众人的动静，闻言淡淡的道，“钟局，您瞧瞧这个办法如何，现在发布消息，只要能提供相关的线索，事后证明其真实性，不重要的线索，十万要是重要的线索让我们找到了人，那就是一百万。”

钟局闻言点了点头，又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就怕打草惊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咱们还不知道。要是犯罪分子被逼急了，做出什么……”

“那也比在这儿干等的好”张书玉道，“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犯罪分子要么就是在转运的途中，要么，就是在本地找到了一个地方，将人藏了起来。各个出城的道路关键地点，都设了卡，人现在一定还在城里只要还在城里，依照如今的人口密集程度，想要干坏事儿干的悄无声息，基本上是不可能。”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抢时间，就算他们看见了我们发布的消息，也不会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掌握真实可靠的情况，若真是穷凶恶极的歹徒，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反倒是时间拖的越久，小药的危险越大。从另外一面看，要是他们因为我们的手段感到了惊慌，露出什么马脚，咱们也算是达到了敲山震虎的目的。”

张书玉的头脑清晰条例明确，让钟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得不承认她分析的有道理，倒是他对付小药关心则乱了。

钟局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现在立即举行记者发布会小秦麻烦你去准备一下。”

“还有文雯”易水望着文雯，“你得利用起你的影响力来不是每个人都看电视，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忽略了网络的力量。”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众人闻声转过头去。

“你来了”石守信从凳子上跳起来。

林枫点了点头，在室内众人的身上扫了一圈，看着屋子里警衔最高的那位，“我是付小药的男朋友，想问一下，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做的？”

易水望着林枫道，“有”

林枫闻声望过去，两道视线接触的时候，却是看见对方眼底深深隐藏着的怒意，两个人看起来不同，在有些事情上还是有些共同点的，比如说，遇到事情时候的冷静，越是盛怒，越是冷静，这是经历了许多事的磨砺之后才能做到的。

“云南我熟，”易水淡淡的道，“蓉城是你的地盘，要把人带去香港或者出国都不容易，重点还是这两个地方。其中，重中之重又是蓉城，警方在各个路口都设了卡，想出城并不容易。现在，咱们得把警方和媒体都涉及不到的角落给清理一遍”

“你要去云南？”林枫淡淡的问道。

“不”易水笑，“我打算回公司，在这儿就是等你的，你要是有消息了通知我一声。”

“好”林枫微笑颔首，这是两人这两个月来第一次见面，两人在这两个月中并不太愉快，易水乐于给他找点儿乐子，让他没空去跟付小药联系，从而让付小药的心开始动摇。

林枫心里有气，这会儿显然不是生气的时候，人在，才会有机会竞争，人若是不在了，两个人斗气那就成了笑话。

林枫其实挺喜欢易水这个对手的，易水了解他，他也了解易水，很难解释这种感觉，两个人认识不算久，却是像是多年的老对手一样。而这个人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时候，又把握着道德的底线，轻易的窥见对手的弱点，跟这样的人做对手是他的幸运，有这样一个追求者，也是付小药的幸运。

至于现在，自然有人会承受他心头的怒火。

“胡林，你跟我走一趟。”

声音一落，傅山叉、李彪、石守信齐刷刷的看过来，那意思，就是都要跟去了，苏曼则是推了墨镜男一把，“李锦熙，你也去我和毛姐书玉还有小光在警察局等消息。”

206 不服气？

“林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一个头发刚刚长出来的男子跟在林枫屁股后面追了上去，旁边正在做清洁工作的服务员都停下手头的工作望向来人。

像这样大摇大摆的带着一干手下来这儿喝酒作乐的老板不少，可摆明像是来找茬的可不多，就是那个穿着黑T恤，刚刚长了点儿头发茬的男子，别看他长得短小精干，这家伙貌似才因为伤人罪蹲了三年大牢放出来的。

林枫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道，“门口三包不过关，招牌也有点儿不符合规范，工商就没找你们麻烦？”问完了以后又伸手在墙壁上摸了一把，“消防通道里竟然全是易燃的材料，不能因为美观就使劲儿的吓折腾啊，消防没找你们麻烦？哦哦，灭火器倒是不少嘛……”

一边说，一边大步的往里走，胡林在旁边一手推开拦路的男人，李锦熙和傅山叉石守信三个一路尾随，虽然搞不懂林枫在干嘛，可这种时候他绝不会做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那男人见状又疾步追了上去，叫道，“林老板，您不是搞房地产的么？啥时候开始关心起工商和消防的事儿了？”

林枫大步的走着，一路走进吧台，伸手一捞，一瓶酒就落到地上，哎呀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打碎了，不知道两瓶酒，我看看啊，四万一瓶，OK，记在我账上。”抬起头望着那男人，又伸手拿了另外一瓶洋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扔在地上，打的粉碎，黄色的酒液四处流淌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对了，你们这儿的小姐要出场的吧？我认识一个朋友，虽然不是警察，却最喜欢抓黄赌毒，没办法，人家就这点儿嗜好，要不，我把他介绍过来？”

得了，这是又当上警察了，男子脸拉了下来，凝眉望着林枫，沉声道，“林老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说？”林枫挑起眉来，“我没什么想说的我都用做的”眼睛一横，一行人就会意过来，伸手就拎起称手的东西开砸。

李彪拿起一根凳子就砸在吧台上，傅山叉则是对洋酒比较感兴趣，手一伸，哗啦啦的掉下来一大片，石守信则是随手拎起桌子凳子就朝天花板上的射灯扔。

噼噼啪啪的响做一片，男人见状就要掏手机出来，拨了出去，“二猫，有人砸场子。”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林枫一直看着他，见他挂上电话这才掏出手机，给小郑打了过去，“金星夜总会，愿意来的每人发一百块奖金。”

疗城今天挺忙的，昨儿个那里还给他找了点儿事儿做，今儿个又被突然的一起绑架案拉来设卡，这都快过年了，还闹出这么起事儿，虽然他没想过有那里在的情况下，自己这年能过的多安身，可也不想搞出点儿什么鸡飞狗跳来。

根据上面所说的，要是能找到那个女人就算了，要是找不到的话，这个年，整个警察系统都别想过了。

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没事儿炫富，才会被人给绑了，害的他大爷的今儿个本来要补眠的他睡眠严重不足的出来受冷风吹。

正打算在车里补会儿眠呢，就被对讲机里面的内容给震惊了。

如今的城市，白天是限制货车进城的，也禁止人货混装，人往货车上搁的事儿那是逮着一个罚一个。

可，就是在今儿个，竟然还有人装了整整十多卡车的人，大白天的从城外往城里跑遇上红灯都不带停的，交警的拦截无效。

这是挑衅对警察系统的公然挑衅

。

接到通知，疗城就叫上了开车的那个同事，“往咱们路口来了赶紧的，拦住”话音还没落呢，就看见几两卡车疾驰而去，留下一路的烟尘。

呛的他不由得咳嗽了起来，尾气与灰尘之中，他清晰的看见那车上的人手持着铲子钢管。

很显然，一起恶性斗殴事件即将发生。

作为一名正义的人民警察，不为其他，就为了自己的年终奖，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追追上去”疗城大叫道，同事已经快手快脚的发动了汽车，打开警报器，飞快的跟了上去。

卡车开的很快，而且仗着自己庞大的体型，完全无视交通规则，什么逆行，什么压双黄线借道，什么禁左的路口直接左转，搞的交通乌烟瘴气，也搞得后面的一串警车狼狈不堪，就吃尾气了。

因为交通状况的糟糕，即便警车的性能比那几辆车要好的多，也没办法超过去，将其拦截下来，而那几辆卡车的司机完全的横冲直闯，将城南的一大片交通搞的彻底瘫痪以后，终于才在一个夜总会门口停了下来。

没等车停稳，上面的人就开始往下跳，完全无视旁边二三十个年轻男子目瞪口呆的样子，直直的冲上三楼。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小青年低声道，“这些民工是黑哥叫来的？”

“我看不像，”旁边那个小个子的青年道，“我觉得应该是黑哥的对头叫来的。”

此言一出，二三十个人齐齐的一身冷汗，不是惹到黑心开发商了吧？

民工绝对是超自然的所在，看起来胆小谨慎，平时的社会地位低下，可是，他们宁愿胖揍一顿看起来高尚的人士，也不敢去得罪农民的，这帮子泥腿子人穷命贱，为了一块钱都能跟你拼个死活。打起架来比他们还不要命，他们出来混是图个财，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一帮民工给狠揍一顿，还没处说理去这可是四五百人啊二十个揍他们一个都绰绰有余的。

疗城一眼就瞥见旁边站着的这帮子打扮的就是一副社会闲散青年的人了，其中还有好几个被他抓去关过看守所，这还得拜那里所赐，见状也不着急去管那几百民工的去向，若是他的专业头脑没出问题，这二三十个人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应该和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踱步下车，暴喝一声，“小刀干嘛呢？”

黄头发青年几乎是一听见这话，立马一个立正，随即腆着笑脸转过头来，冲着疗城道，“疗警官您好啊，怎么这会儿有空到这儿来？还没开门呢？”

疗城呵呵笑了两声，脸一板道，“我还要问你呢没开门，就急着来看场子了？是有人马上风，还是吸毒过量死人了？”

“哪儿能呢？”小刀笑眯眯的道，走过来，掏出烟给疗城发了一根儿，又发了一根儿扔给车上开车的那警察，恭恭敬敬的替两人点上了，这才笑道，“这不是黑哥打电话叫咱们来的么？谁知道来了这么多的民工，疗警官要不要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法的事件发生，替咱们声张声张正义？”

“声张个屁”疗城狠狠的唾了一口，怨气极大，要不是这些人把场子开到他所管的这个区，那里能赖上他么？“你们要把场子搬到别的区去，老子就帮你们声张一次，这会儿我巴不得有人来砸呢我警告你们啊，谁都别上去，谁要上去聚众闹事，打架斗殴，我今儿个就直接拷回局子，先拘留十五天再说。”

小刀显然也是认识那里的，也知道疗城的惨状，他们夜夜都要跟那里做斗争，可他们能轮班啊，也就疗城倒霉了，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的。

众人闻言皆是窃笑，能不上去当然最好，谁乐意跟那几百号民工打架啊，脑袋又没被门板夹了。

旁边的二猫见状掏出电话，立马拨了出去，“黑哥啊，我们上来不了……哦，好好……我马上去接老板。”

挂上电话才冲着疗城道，“疗警官，我就不陪你聊了，来了个疯子，不说为啥就开砸，估计您老可以休息上十天半个月的了，里面的装修全毁，一帮民工在那儿胡吃海喝，我得去把老板接过来。”

疗城闻言大喜，“不是哪位老板在这儿玩的时候染上什么老军医都治不好的病了吧？”

这嘴巴高兴也损，不高兴也损，惹的一干有位青年都忍不住的想去搔搔下面，不约而同的想到，不会吧？

疗城却是起了兴致，大手一挥笑道，“走，上去瞧瞧”

黑哥满头大汗，一身毛衣在此刻显然是穿不住了，本来有人来闹事，都是他的事儿。

可谁知道他不过叫了二三十个人，对方就直接拉了一车民工过来。

眼前的主儿显然是油盐不进的，鬼知道是哪儿得罪了他，再看看那一帮民工站在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笑，手上拿钢管的拿钢管，拿铲子的拿铲子，不由得琢磨，这家伙不是想把这儿给拆了吧？

这种层次的人，显然不是他得罪的起的，有些无可奈何的道，“林老板，您就算有什么事儿，说一声不就行了吗？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林枫笑了笑，拿着胡林给他弄过来的杯子和绿茶，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这才道，“是你先叫人的。要比手下多，林某人从来是不服气的。你可以继续叫人，我只剩下四个工地的工人了。”

四个工地

**，一个工地就把整个夜总会给堆满了，再来四个工地的，要里三层外三层么？

就这开发商蓄养小弟价廉物美，还受法律保护

，要是有路子，他也当开发商去得了

黑哥承认他自己是错了，跟谁比下面的兄弟也不能跟黑心开发商比不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叹息了一声道，“到底我们是哪儿得罪了您，您好歹也开下金口，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老板也不是没地位的人，事情闹大了，谁的面子都抹不开。”

“他来了就知道了。”林枫朝着黑哥举了举杯，慢条斯理的继续喝着绿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万众瞩目之中，手持刀铲的一干民工让开一条道来。

黑哥见状一喜。

207 废了

“咦，林老板怎么是你？”疗城惊讶的道。

林枫本以为是正主儿来了，结果看见一挺眼熟的警察，想了片刻才想起是那位，笑了笑道，“那里最近还在给你找活儿干么？”

“你这是做什么？”疗城指了指一干民工，这帮子民工对警察还是有敬畏的，被指到的对象都别过脸去。

林枫淡淡的道，“小药被人绑架了”

“什么？他们干的？”疗城一愣，随即想起今天被自己诅咒了几十遍的女人，不禁赫然，竟然是熟人。

瞪着正一脸纠结的黑哥，“好哇，你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

“没有啊”黑哥就觉得冤枉，叫了起来，感情是为了这事儿，“咋可能，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今天警察还来打听过消息，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正经？”嗤笑一声，疗城闻言又望向林枫，“他们是没这个胆子。”

黑哥在一边补充，“也没那必要啊……”这话让疗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让他说话么？

林枫何尝不知道，扯了扯嘴角笑道，“谁不知道有人缺胳膊断腿儿都跟你们有关系？反正这笔帐我是记在你们身上的要么，交人，要么，我就天天带人来你们好像还有几家其他的生意对吧？”

说着啪的一声将杯子拍在桌子上，面色凛然。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进，黑哥被林枫的眼睛盯的背脊直冒冷汗，不过是个开发商而已，哪儿来的这种气势？

“呵呵，断人财路，林老板这么做，不太地道啊。”一个笑呵呵的男声在人群后响起来，一帮子民工怕警察，可不会怕一个生意人，即便他是本地的一个传说中带点儿黑社会性质的生意人。

“你断我财路，是在欺我钱某人无能么？”

林枫循声望过去，一干民工让道，一个黑黑胖胖，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带笑容，即便是在这么多人的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的情下，也是淡定自若。

林枫笑道，“之前我通过人找过钱老板，钱老板不肯给面子，我也就只有带着人来砸场子了。”

“这么说来，倒是我钱某人的不对了？”那男人突然脸色一沉，眼中精光毕露，“林老板也是生意人，应该知道生意人最怕什么。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做初一，可不要怨我做十五。”

啪

林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硬生生的把钱老板的气势给压了下去，一字一顿的道，“来了就没怕过！”

能在这个地方开这样的场子，后台不硬的让人无法轻易撼动，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钱老板根本不怕有人找他麻烦，实际上，林枫身边的疗城就经常来找麻烦，像这种人不要太多，陪着他玩玩就是了。赶之不尽，杀之不绝，也算是为生活添点儿小乐子。但是，他们怕的却是这种怀着破釜沉舟想法来找麻烦的，这种人太难对付，即便收拾了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何况，他也曾经听人说过一个笑话，某个建筑商在吃自助餐的时候，将车停在店家指定的地方，车丢了，那店家却不负责赔偿，那建筑商一怒之下，每天直接派一帮大胃王去吃东西，一人顶三，还尽挑贵的吃，一直把那家店给吃垮才算罢休。

林枫要是直接每天派人来这儿按照最低消费，一个人一个房间的呆着，不吵不闹，用正当的手段，干出这种事儿，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林枫若是今天不带这些人来，他是不会见他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钱老板想了想，才道，“你要什么？”

黑哥闻言凑到钱老板耳边嘀咕了几句，钱老板的眉毛皱了起来，眯着眼睛望着林枫，“你还是走吧，就算是你砸了这里，我也不会参合到你们的事情里。你有办法对付我，我也有办法让你一文不名。”

林枫闻言眉头一皱，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同是一条道上混的，其实圈子并不大，打听打听一定可以得到消息，钱老板的态度也在他意料之中，否则，他不会带着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干这事儿。

正要开口说话，傅山叉最着急，闻言怒道，“还有少爷我在呢有种你也让我一文不名信不信少爷天天让工商、消防、妇联、居委会轮流来查你？”

钱老板的目光这才注意到林枫身后气质各异的几个人，一干人里除了有军人气质的李彪和胡林以外，最扎眼的就是傅山叉了，一身名牌货，头发衣服都弄的很时尚，看面相就是属于那种火爆脾气。

傅山叉不认识他，他却是对傅山叉这么个人如雷贯耳，这个人虽然不是本市公子哥儿里最不着调的一个，却也差不离了。

脾气火爆，挥金如土，还有标志性的性取向问题，高调的作风，就是这样，他爹的位置也没受到影响，因为这个人毁誉参半，干的事儿多半随性而为，虽然不太靠谱，却也多半都是好事，就是手段让人头疼而已。

得罪一个开发商，大不了就是民工来砸场子，得罪这位任性少爷的结果，恐怕要让本来关系挺好的两方人头疼不已了。

钱老板的脸抽搐了一下，今儿个早上就有警察上门来查过，他都避而不见，谁知道那个女人背后竟然还牵连了这么多人，那边的人，他也是不想得罪的，这边的人他也不想得罪。

一个铁了心要跟他死磕的林枫，一个有官方背景的傅山叉，他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您开个价我只要消息”林枫看出了他的犹豫。

钱老板的眼光闪了好几下，笑了起来，“原来是傅公子，既然是上门来谈生意的，林老板应该早点儿说嘛”目光在损坏了的装修上看了一圈儿，“六百万别说我狮子大开口，这事儿要好插手，警方来问的时候，我就说了，这可是断了我一条财路，这儿还得重新装修，下面的人跑腿也得要钱。”

林枫环视了一圈，装修应该是四百万左右，这是带利润的价，倒是不妨送他个人情，“装修我负责，现在叫人来出设计图只要我找到人，再给你三百万”

“爽快”钱老板笑道，“李公子出了大价钱，要我帮忙，我是正经生意人，不会去招惹规规矩矩的人，就推了。人是从云南过来的，也租了个地方，没牌照那车是小黑帮忙搞的。让小黑带你过去？”

当被装进麻袋的时候，付小药就知道这事儿糟糕了，低估对手的智商是非常傻的行为，显然，不管是谁抓的她，对方都做了相当精细的打算，生活在信息社会，报纸电视在教育人们的时候，也不小心把犯罪分子的文化程度给提高了，知道作案的时候有哪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就算绑架她的是李明超那个傻蛋，可不代表他的手下是傻蛋啊。

她仔细的考虑过，若对手是郑小岚，她还是乖乖的跟他合作比较好，若对手是李明超，事情就麻烦了，危险系数明显大的多，虽然杀人是犯法的，可如今也不少人为了十多万就把自己的命给搭上的事儿。

疯子的想法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所以，当她在看见李明超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理面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好运气都被前段时间给用光了硬要做比较的话，她宁愿让郑小岚给抓了去，也不要是李明超啊至少该死的军火商要杀人也会给人个痛快。

“没想到吧？”李明超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捆成一团，尽量卷曲着身子的付小药。

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因为害怕，脸上的神色有些惊慌，尽量让自己卷曲起来，与外界的接触面积变得小一些，也护住要害部位，以防止李明超突然发难，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好吧，虽然不会太有效，她的手被捆在身后，捆的很结实，她感觉自己的手冰凉冰凉的，也不知道是捆的还是冻的，没了知觉。

咬着下唇，付小药没有回答李明超的话，李明超要绑架她，不过是想从她身上找到报复的快感而已，说什么都是白搭实际上，她也没办法说话，嘴巴被封口胶给封住了，黏的很紧，动一下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看见付小药惨白的脸色，惊慌的四处乱转的眼，李明超表示非常的满意，这个女人，总算知道害怕了。

掏出明晃晃的匕首，轻轻的在付小药脸上划过，“害怕了？现在已经晚了，想想，要是没有手，又说不出话，你还能干什么？”

付小药的眼睛闻言瞪的老大，恨不得将李明超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哈哈”李明超见状笑了起来，“现在只是说说而已，别害怕嘛，等会儿再害怕还来得及。知道么？文雯这会儿满世界的悬赏，说是只要找到你的人，就给他们一百万你猜，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救你？来的时候，你会不会已经残了？”

付小药咬紧牙关，努力的压下骤然狂跳的心，看着李明超缓缓的靠近她，蹲在地上，凑到她的面前露出邪恶的笑容，又把腿缩了缩，猛的一下，踹了过去。

“啊！”

那一脚，是从侧面踹到李明超的软肋，卷着身子狼狈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付小药虽然发不出声音，还是笑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淡淡的看着几个只来得及去扶李明超，一个劲儿的问他有没有事的男人，淡淡的看着李明超终于喘过气，搂着腰怯懦的远离付小药的范围，尖锐的大叫，“废了她！连脚一起废了！”

208 我不要再看见这个人

女人的力气比不过男人，却不代表女人的大腿力气也比不过寻常男人的手，实际上，只要挣扎的够给力，绝对可以给施暴的人制造足够的麻烦。

落到李明超手里，付小药就不打算囫囵的回去了，挣扎，可以给自己多争取点儿时间，即便是一分一秒也好。

虽然，这会儿激怒对方，虽然，付小药的内心深处并没有考虑到这么多，人到了危险面前，理智已经完全丧失，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缩到墙角，盯着扑上来的几个男人，眼神犹如怒极了的猛兽闪烁着疯狂的光彩，几个男人小心翼翼的围了上来，付小药小心的计算着距离，如何能让对方受到最大的伤害，从而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当第一个男人扑上来，被付小药狠狠的踹到小腹发出闷哼的时候，后面两个男人迅速的冲上来，用力的拽着她的脚……

实际上，一个成年男子想要制服女人挣扎中的一条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也许是肾上腺激素的上升，反正，那两个男人都被折腾的面红耳赤，付小药没想到会有这样好的效果，用力挣扎的时候，封口胶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用力的用牙齿一咬，腿依旧不停的挣扎，高声尖叫起来，“救命啊……”

必须要求救继续下去，她迟早会力气耗尽的。

对方有四个人，她只有一个人

即便是不带希望，她也必须要发出声音来

不能让这些人轻易的如意

就算是逃不了，残了、死了的后果，她也要拼命一搏，只要有一个人能听见她的呼救，就有一线希望根据她坐车的时间来看，这儿一定还在市区，傅山叉那个人的脾气，一定会闹的鸡飞狗跳的，还有文雯，文雯在悬赏不是么？一百万对寻常人的影响力绝对是巨大的只要坚持，只要坚持下去，就有希望不过挣扎了短短的几分钟，激烈的运动就让她的双腿渐渐的沉重起来，像是灌了铅，捏着她脚踝的手，像是铁箍，越来越紧……

声音渐渐的变得嘶哑，其中两个男人从侧面上来，抓住她的肩膀咬捂她的嘴，她怎么肯认命？

狠狠的一口咬下去，耳边就传来一阵犹如隔了千山万水的咒骂声，付小药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红的，看见那红色的血，嘴里滑过腥甜的味道的时候，竟然让她兴奋“松口**，你属狗的啊给老子松口”

一只手狠狠的捏住她的下颌骨，迫使她不得不张开嘴巴，然后，她就看见一个男人狰狞的大叫，“拿东西来，塞住她的嘴”

嘴巴动不了，跟这几个男人拼力气，实在是一件让人疲惫而又绝望的事，付小药略带几分失望的停了下来。

一把明晃晃的刀，就在她被四个男人按住四肢的时候，出现了，付小药瞪大了眼睛，这会儿想再挣扎，却是无论如何都挣扎不了了，嘴巴被堵着，想骂也骂不出口，唯有死死的咬住嘴巴里味道怪异的东西。

她要看清楚，看清楚这个李明超对她都干了些什么，只要不死，必将百倍回报刀口在脚踝上磨蹭了两下，折磨人心似的，迟迟不肯下去，李明超邪气的笑着，“你不是能叫么？你不是力气挺大的么？你不是会咬人么？怎么不叫了？不挣扎了？不咬人了？哦，我想起来了，动不了呀胆子还挺大的嘛，以为盯着我，我就不会下刀了么？”

说着，笑容突然一收，手下微微用力

完了

付小药心头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异变突生

咚

门被人大力的一脚踹开，李明超拿刀的手一抖，当的一声掉到地上，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转过头去望着门口，是谁？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不会是警察吧？

付小药看着门口出现的那只枪，以她不多的枪械知识，知道那绝不是武警用的武器，那支枪看起来抬科幻了点儿，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将脸盖的严严实实的人站在那里，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李明超一惊，瞪大了眼睛，惊呼起来，“你是谁？干什么的？”

四个男人也吓的不轻，在李明超惊呼出来以后，跳了起来。

突突突

透过消音器打出来的子弹在室内溅起一串的火花，火药味儿蔓延开来，伴着血腥味儿，竟然有几分好闻。

门口拿着枪那个男人用低沉的声音道，“建议你们别再动在室**击，会有跳弹，刚才幸运的没打中你们，可不代表你们一直不会被弹片伤害哦。”

五个男人已经被吓的软趴趴的瘫坐在地上，傻乎乎的看着门口那个男人，付小药见状脑子里闪过千百个念头，乱糟糟的，却是一个都没抓住，下意识的叫道，“是你吗？郑小岚”

郑小岚的笑脸出现在门口，绅士的向着付小药行了一礼，“是的，是我付小姐，但愿我没来迟。您需要帮忙吗？”

付小药的眼光落在郑小岚身边那个男人手上的枪上，男人的打扮在天朝可以说是怪异无比，手上拿的那支枪，绝对是世界先进的武器，付小药并没有松一口气，任由谁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再看见一个有过节的人拿着枪出现，都不会以为他是专程来救她的，何况还是在两人有过节的情况下。

郑小岚踱步进来，看了看几个男人，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李明超，微笑道，“这会儿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麻烦几位，可以让让吗？”越过几个男人，走到付小药身前，蹲了下来，替付小药解开绳子。

付小药这会儿的样子可不能仅仅用狼狈二字来形容，身上的衣服滚的全是灰，裤子被拉掉了一半，好在衣服够长，冬天穿的够厚才没有出丑。

灰头土脸的绝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样子。

不过，她可从来就不是淑女

侧过身子冲着郑小岚道，“你来做什么的？”只要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就好。

“截胡”郑小岚笑道，“用你来换那几张图纸，你懂的。我不想对女士使用暴力手段，你能配合点儿吗？”

有目的那就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付小药点了点头，“可以原版的我没办法给你，不过我记得那几张图纸的原貌，交换条件还要加一条。”目光灼灼的瞪着李明超，她受够了。

脚踝被划伤的地方还在流血，若非郑小岚，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挑断脚筋了百倍以报她等不到明天

也许是这会儿激动的时候才有的想法，也许事后她会后悔，一个有良知的人不该轻易的掠夺别人的生命，可要她放过他，绝不可能。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郑小岚顺着付小药的眼光看过去，挑了挑眉，将绳子替付小药解开来，笑道，“OK我正好还有一笔生意要跟付小姐谈呢什么条件？”

“我不要再看见这个人”付小药揉了揉发麻的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不！杀人是犯法的”李明超闻言大叫了起来，几个男人也吓的直哆嗦，刚一动，就听见几声噗噗声，几个男人都抱着脚哀嚎起来，郑小岚不满的道，“卡隆，拜托，别在女士面前这么血腥好吗？”

“只要他们别乱动”卡隆耸耸肩膀道。

付小药听见李明超的话，不由得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也知道犯法？迟了！”

走出门来，听见身后的子弹的响声，付小药才觉得自己脚下一软，实际上，在里面的时候，就感觉到全身无力了，只是，在危险骤然远去之后，这种无力感才一起涌上来，靠着墙壁慢慢的往下滑，眼泪，竟然忍不住的往下掉……

她从来不是个懦弱的人，这会儿却是需要哭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全身上下不住的颤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好了，要哭到车上再哭好吗？我可不想警察来这儿看见我们和满地的鲜血。”郑小岚若无其事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微微的弯下腰，将外套盖在她身上抱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的。”

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仿佛有催眠的作用，付小药一边流泪，一边咯咯的笑，“你知道么？我在被他绑来的时候，竟然觉得落到你手上比较好。”

“我一向不会让女士失望的”郑小岚微笑着，“所以，我来了。”

“你到底是为什么来救我的？要图纸，不是找石守信比较方便么？”付小药漫无意识的问道。

“这个问题，等你休息好了以后咱们再讨论好么？”

“我要给文雯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没事了。”

“NONO”郑小岚笑着道，“你依旧在被绑架中，所以，不能说是没事。”

付小药闻言大笑了起来，泪水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掉，“至少我觉得我好像是安全了，把你要的东西交给你，我就可以回家了。你真的把他们给杀了？为啥我一点儿都不害怕呢？我觉得我应该回去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死？要不，你耍赖怎么办？”

“NONONO你还是看明天的新闻比较好。”郑小岚道，“早知道你会这样，好了，你安心的睡一觉，等你的精神恢复了，咱们再谈我们交易的事儿。”

209 摸不摸？

血

一步步的，全是血

还在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让所有的人心都不由得一沉。

门是大开的，血从门里一直流到门外，这么多的血，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人的身体里面流出来的，浓浓的味道，让人作呕。

“别进去不能破坏了现场”疗城往门口一站，拦住欲进门的众人。

“万一还有人活着需要帮忙呢？”林枫一个跨步上前，推开疗城，踩着没有被血沾染到的地方，咬紧牙关，发出咯咯的声音，拳头捏的死紧，走了进去。

地上躺着五具尸体

都是男人的

这个发现让林枫一喜，李彪胡林和李锦熙冲进剩下的房间里，石守信有点儿腿软，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呢，咬着牙环视了一圈道，“血迹只在客厅里”

傅山叉则是叫道，“报警吧？”

“我就是警察”疗城用帕子抹了一把汗，好久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了，他好歹也是重案组的，自从被那里拖去扫黄打黑，就没见过血了，这会儿看见这样的凶案现场，竟然让他汗流不止。

鸡冻啊

这次总不会把他踢出重案组了吧

不对他激动啥，付小药的下落还不明呢而且，大过年的，要闹个限时破案，这奖金又没了。

众人都进了屋子，唯有老黑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死了竟然死了”他也不是没见过死人的人，可是，如今这死的人却是个麻烦的人，认出躺在地上那几个人是谁以后，掏出电话就给钱老板打了过去，麻烦大了死在他们地头上，李家肯定得找他们麻烦李家还是其次，一天破不了案，本市的的黑道组织的又要有麻烦了，该死的在来的路上，他才从疗城的嘴里得知，上次扫黄打黑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在闹市险些被人撞。

要早知道是因为这个女人，他们绝不会保留一丝一毫的信息，绝对提前跟警察合作的。

三个人将所有的房间都迅速的搜索了一遍，这才回来，林枫冲着胡林问道，“这里有李明超吗？”他并不认识李明超。

胡林面不改色的看了地上穿着阿曼尼的男人，“就是他了。其他地方都没人，这几个人看起来致命伤都是枪伤，小区没人报警，估计是上了消音器的。”

傅山叉挂上电话道，“钟局说马上派人过来，**，要是早来一步就好了现在怎么办？大过年的，发生命案，当官的和警察都有乐子了。”说着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也没见过人命案啊，满地的血腥，味道令人作呕，倒在地上的人个个面露惊愕的神色，就那表情就要吓的人做噩梦，要不是看见在场的一干大男人都没认怂，他都想跑出去了。

“我们先出去。”林枫沉色道，脑子里也有点儿乱，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些人受的都是枪伤，还带消音器，敢在这儿动枪的人，一年到头也找不到两个，不由得越发的为付小药的处境担心起来。

跟石守信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愕，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了，肯定是他。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只有他

。

“怎么办？”从屋子里走出来，石守信才低声问林枫。

“他要的，应该是地图吧？”林枫盯着石守信。

“那他该来找我啊干嘛找小药的麻烦？”石守信狠狠的踹了一脚花草，有些烦躁的道，“该死的傅山叉我就说慢慢来，他背着我把东西给换了把事情搞的一团糟。”

林枫道，“只能盼着文雯那边做的功课到位了。”

对付郑小岚，他是知道的，钟局他们布局了这么久，都没抓到他半点儿尾巴，警察方面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也就只有期盼社会热心人士的帮忙，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是无处不在的。

转过头，冲着一脸焦灼的黑哥道，“黑哥，这事儿还得你们帮忙”

黑哥刚打完电话，把手里的电话一扔，摔的七零八落，“**出了人命，我们也是一屁股的屎要知道会出人命，我们早就报警了，哪个王八羔子干的事儿，就别被我们给找到了。”

出了这种事，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们的麻烦，一开始没承认就算了，如今警方知道这件事儿他们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加上李家的人要知道了这件事儿，肯定会从高层施压，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五死，一失踪

今年最大的案子就是这个了，还犯在过年之前，可以想象警方和政府高层会如何的暴跳如雷，本来最近就在扫黄打黑，他们都收敛了，这下可好，大家伙都没消停日子。

……

薰衣草的味道环绕在鼻尖，让人心神恬静，软软的床，软软的被子，软软的枕头，让人觉得整个人都要化开来了。

微微的光芒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洒进来的，既不刺目，却又达到了将人唤醒的目的，加上空气中突然飘过来的一股牛奶香味儿，床上的人睫毛眨了眨，随即，睁开了眼睛。

橙色的纱帐从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上面垂下来，洁白的床单和被子，屋子里宽敞，西式复古风的床，梳妆台，凳子，桌子……

光是从天花板上洒下来的，柔和的让刚睡醒的人完全不觉得刺目，整个房间都沐浴在这柔和的光芒之中，让一切显得那么的梦幻。

就像是突然穿越了一般，走入了童话世界里的城堡，让刚刚才醒过来的人有些搞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

“饿了么？我想，你差不多该醒了，也该吃点儿早餐。”郑小岚端着一个金属托盘站在床头，冲着躺在床上的付小药轻轻的笑道，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英国管家，风度翩翩，周到俱全。

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舒适的睡衣，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才想起昨天好像回来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是自己换上的。

随即，想起的是昨天发生的一幕又一幕，像是电影，有些真切，又如梦似幻。

撩开纱帐，接过托盘，付小药笑着冲他道了一声谢，这才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她的确是饿了，也是需要一点儿时间来冷静的思考。

在早上刚起床的时候，她实在没有一个清醒的脑袋来跟郑小岚这样的人斗智斗勇。

她要好好的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郑小岚似乎也知道她需要什么，静静地在旁边坐了下来，拿着一份报纸津津有味的看着。

将托盘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付小药跳下床，找到洗手间，进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郑小岚已经不在了，床上倒是多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将衣服换上，推门出去，沿着走廊顺着楼梯下来，郑小岚正煮着浓浓的咖啡坐在沙发上。

在她坐下来的时候，面前的郑小岚推过来一份报纸，报纸的头条赫然醒目，百万寻找失踪的她。

付小药笑了笑，郑小岚又将报纸翻到第二页，“希望这不会再刺激到你。”

发生在市区的枪击案，只扫了一眼，报纸上只凭臆测而来的文字自然没有亲身经历来的深刻，虽然她没瞧见那几个人的情形，也不乐意瞧见。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郑小岚真的是一个绅士。

抬起头，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我替你画好，就应该可以打电话让人来接我了吧？”

“我以为你恢复正常以后，就不会这么干脆了。”郑小岚笑道，“不会是又想骗我吧？”

付小药眨了眨眼睛，她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狼来了的孩子？骗人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人家根本不相信她了。

老天可鉴，她这次是真的打算给他图纸，虽然这事儿违背了她的一些原则，但是郑小岚的的确确的为她解决了**烦，何况，这个时候，其实，她是相信郑小岚的。

看见付小药无辜的表情，郑小岚摊了摊手道，“好吧，我承认我不应该怀疑一位女士的诚信。我相信你，为了咱们以后的合作，我想我们还是得把我们之间的信任感重新建立起来不是么？”

“你说了你若是找到了东西会上交，我相信你。”付小药干脆的道，“对于以前的事儿， 我不得不说，我没有骗你，最多不过玩了一点文字游戏。给我纸笔，然后，我们尽快完成这次交易，我要回家”

“别着急”郑小岚摇晃着食，“我还有一件事，想向你求证呢。”

啪

一个响指，有人推门进来，搬进来了一件东西，是一件青花瓷瓶，看拿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不得不怀疑那是件古董。

“你能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么？”

自打在那几张图纸上吃了大亏，现在付小药看见文物都有点儿怕，别说用手去摸了，直接一个哆嗦，缩在沙发上，死活不肯靠近，嘀咕道，“你是打算跟我承认，其实你就是被警方追查了三年乃至更久的文物贩子么？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至于是真是假，你最清楚不过，不是么？”

“没错”郑小岚点头笑道，“只是，我清楚还不够，若非事先知道，我是没办法辨别真假的，而你，竟然能能告诉我是为什么么？”

付小药的脸沉了下来，纸包不住火，上次帮张书玉，果然帮出问题了心激烈的跳动起来，或许，她该庆幸眼前这个人是个绅士？

210 那是我孙子

“你不缺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付小药沉着脸问道，没回答郑小岚的问题。

“哪种事？”郑小岚挑了挑眉毛，满脸的笑容，看起来耐心很好的样子。事实上，他的确耐心很好，否则也不会跟付小药折腾这么长的时间了。

“走私”付小药指责的道，“把东西弄到国外去，这是我们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就只剩下一身黄色的皮了吧？”

“NONONO话不是这么说的，”郑小岚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未变，“你知道么？两个国家我都热爱，事实上，美国是帮助咱们最多的国家不是吗？他的人民健康而美丽，热爱自由，热爱和平，为了世界的繁荣作出了莫大的贡献……”

“停”付小药略带厌恶的道，“别在这儿跟我宣扬你有多爱你的祖国，说正题就好。”

郑小岚闻言无奈的耸了耸肩，“热爱自己的祖国不对么？实际上，你也爱你的祖国，在这一点上，我很高兴，也很欣赏。”看见付小药的眼神越发的不耐，摊摊手道，“好吧好吧说正题世界本是一家，我们不应该分你我，这是一个大的趋势，世界的文化遗产，其实是属于全人类的”

“看看天朝这些年都做了什么？长沙马王堆那件衣服，你知道吗？有人用了一块石头砸碎了玻璃，就偷了出来。你知道这些年这些博物馆在做什么吗？他们对私人捐赠的藏品维护不利，不少的丝织品，纸制品，竟然被虫给蛀了有一位华侨回国来以后，想看看父辈捐赠的东西，他们竟然拿不出来。”

“看见这样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发生，难道你就不心疼吗？”

“若是你们做不到，那么就让有实力的人来做有些东西是没有国界的，不是么？世界上，有大把的文物收藏家爱好者，有这个能力来保护这些文物，把东西交给他们，可以得到最妥善的照顾，而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生虫发霉，保护不良，最后将千年的文化遗产葬送在这些人的手里。”

这正是文物界的现状，这番话说的付小药有些无力反驳，不过，她还是反驳了，“顺便为你谋点儿利益是吧？有些东西没有国界，人却是有国籍你少扯着虎皮做大旗，世界大同？我呸世界还没大同呢在没大同之前，这些东西就都是有主人的又不是共产主义，扯什么你的就是我的就不见其他文明古国把东西送给咱们保管？好吧，不扯国家，你咋不把你的东西交给别人保管？为啥国家财产都共有了，你的私人地盘还不准别人入侵？说白了，你也就是为了私人谋利而已，少忽悠我。”

“再说了什么道德高尚，国际主义情操连一南非活着的女人都拿来当艺术品玩儿的人，你说他们有高尚的国际主义情操？还热爱和平自由？忽悠鬼去吧咱们自己家里的事儿，自己会做，做得不好那也是咱们自己的事儿，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你激动了”郑小岚呵呵的笑了起来，“我以前竟然没发现你有如此可爱的一面，脸都红了，我可以理解成恼羞成怒吗？”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付小药道，“我在指责你犯了错误。好吧，虽然我们也犯了一些无法原谅的错误，可是，你的做法是不对的。你既然那么热心，也有那个实力，干嘛不来帮忙？咱们自己来干，自己建立一个展览馆，花钱请人来照顾，东西是咱们的，咱们说了算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照顾的无微不至。”

“我不相信这个政府”郑小岚道，“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突然闯进来一群人，把这些东西再次夺走。”

“谁也没让你相信他”付小药耸肩，“正因为不相信，所以，这件事是一件非常有挑战性的事情不是么？”

郑小岚闻言笑了，“你说话的时候，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人不由得被你说服。我竟然感到心动了。”顿了顿，又道，“可是，若是在美国，这些东西放在我的地盘上，谁要是敢不经过我同意闯进来，我就可以一枪打死他在这儿，我可没办法保证我的领土安全。”

“杀人是不对的……”付小药道，说到一半却觉得这话怪怪的，看见郑小岚带笑的眼神，就知道是把自己个框进去了，没有亲自操刀，这事儿还真容易被忘记，脸色微红的道，“那啥，我只是说不要再见到他啊你一定是生牛肉吃多了，茹毛饮血，搞的跟野蛮人一样。还有人人都有枪，你有别人就没了吗？只不过相互之间的破坏力都增大了而已。”

说到最后，觉得自己这番话的思路混乱，毫无逻辑，根本没有半点儿道理可言，不由得懊恼的揉了揉头发，昨天的事情还是让她心神不宁，“我真的得回去了，这两天像是在做梦。”

“付小姐，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被绑架中”郑小岚笑道，“得按照我的要求来做，否则，我拒绝你的请求。”

“他的人民热爱自由？他的人民热爱民主？”付小药闻言略带嘲讽的瞪着郑小岚，郑小岚却是丝毫不介意的样子，付小药不由得冷哼一声，咬咬牙问道，“你到底有多少要求？一次性说清楚了，要不，还是干脆叫那个啥卡来着？让他一枪干掉我得了。”

“是卡隆，”郑小岚微笑着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算我会杀了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人，也不会伤害你一根汗毛的。我需要的是合作，而死人是没办法跟我合作的。事实上，我一直在寻找你所感兴趣的东西，毕竟，我需要的是你本人积极的配合，而非强迫你去做什么，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上帝创造的奇迹。”

付小药闻言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我是无神论者谢谢。”

“那不重要”郑小岚突然激动了起来，站起来，挥舞着双手道，“你是特别的我观察你很久了本以为只是遇上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谁知道，上帝竟然在无意之中送给了我这样一份礼物你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不是吗？深藏在地下的宝石蕴藏在古物里的秘密你竟然可以一眼看透，这绝对是奇迹。”

“我仔细的调查过你的背景，像是在突然之间，你就被上帝挑中了”郑小岚挥舞着双手，一惯平静的眼闪烁着狂热的光彩，“二十多年来，你一直默默无闻，一夜之间，突然变得特别起来，是沉睡的能力突然觉醒？还是上帝在这个时候才选中了你？买翡翠，从来有胜无负就算那几次微不足道的失败，那也是你刻意造成的不是吗？虽然因为如今的事业做得不大，没有人发现你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还没有人发现你的特别之处，却是瞒不过我的眼睛邓家邓家那个局，看起来像是对石头做了手脚，可是，谁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所有的石头都做手脚？”

“据我所知，邓家存在仓库里的那些石头，只有寥寥可数的几颗是有翡翠的，这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不是吗？”

“还有那个柴窑碗一个从来没见到过柴窑的人，为何能如此笃定？胜过一群老专家？当然，你用文雯来掩盖了你的光彩，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那尊佛像，没有人知道佛像里的秘密佛像的制作是精巧无比的，除非掌握了开启的方法，否则绝不会发现里面有那么一张微不足道的小纸片。”

“还有，在京城博物馆，你辨别出所有被替换掉的东西相信我，就算是亲手操作了这些事的钟章申，也记不清到底哪一件被换了。”

“你绝对是上帝送给这世界的礼物。”

郑小岚说着凑到付小药的面前，捧着她的脸，仔细的看着她的双眼，“看看，这双眼睛，多么的清澈美丽只有失落凡尘的天使才能有这样美丽的双眼，虽然我不知道上帝为何选择了在这个地方，但主的旨意不可更改，一定是因为救赎那该死的李明超竟然想毁了它。不，这是我的主赐予的礼物凡是亵渎者，都要死。”

你家上帝是我孙子

付小药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别过头，捧着她的脸的手虽然温暖而干燥，却是让她很不舒服，“绑架上帝选中的人，你也想的出来”这时候，她没有否认，否认是没有价值的狡辩，对于事情没有丝毫的帮助。

“那是保护”郑小岚笑的狡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付小药站了起来，瞪着郑小岚，有种被人窥破秘密的恼羞成怒，郑小岚见状又笑了起来，“别生气，我们只需要利用上帝恩赐的能力来做一些小小的事情而已。相信我，绝对不会很困难的。你不辜负了你的能力，我也可以从中获取一点小小的利益。”

“我拒绝”付小药怒道。

“不合作，我虽然不会伤害你，”郑小岚道，“但是，我保证你走不出这里半步等到外面松懈下来的时候，我们将越过大海，到另外一个美丽的地方。只属于我的地方等待你的是像城堡里的公主一样的生活，当然，除了自由”

211~212新能力

211

“这是威胁？”

“这是威胁，”郑小岚笑，“谁让我花了这么的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说服你呢？显然，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为了保护你不受到伤害，我不得不把你放在我的势力范围之内。”

“我会逃跑”付小药高傲的道。

“你愿意独自面对原始丛林的危险的话”郑小岚毫不在意的耸肩，“我倒是觉得，我们不妨谈谈条件，毕竟，我不乐意用太过血腥暴力的方式来对待一位女士，你找到你想要的，我给你，而你，给我我想要的东西这才是让人愉快的合作方式不是吗？”

郑小岚微笑的眼中，付小药似乎感受到他的耐心要耗尽了，闻到一点点危险的感觉，这危险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指她身边的人，想到报纸上那个‘五’，对于别人只是数字而已，对于她来说，却是五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这会儿可以轻描淡写，若这些人换成是她的亲人朋友呢？

眼前这个人从不轻易承诺，谈笑间，却是言出必行，看见桌上那只青花瓷花瓶，付小药咬了咬牙，带着几分畏惧的伸出手去触碰……

她有些害怕，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自己那个能力变成什么样子了，但是，上次在石家老宅近乎虚脱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

努力的说服自己，必须跟郑小岚配合，妥协不是让步，而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她总是会找到机会让郑小岚付出代价的这根该死的香蕉……

“我请求大家的帮助，早上的新闻大家或许看了，或许没有看，有五个人死了，死于枪伤，死在城里的一栋别墅里。”

电视的所有新闻突然被切断，换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此刻，这个女孩子正抽泣着，美丽的脸蛋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努力的，真诚的望着摄像头，一字一句的说话，“而死去的人，绑架了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如今却下落不明。我此刻，迫切的需要大家的帮助。非常的迫切，我的姐姐，对，就是照片上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女人，在你们眼中她很普通，普通的在茫茫人海里难以辨别。可是，她对我却是特别的，相信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特别的人，属于他无法替代的人。而对于我来说，我姐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歹徒用了枪，枪杀了绑匪，却是带走了我的姐姐到现在，十二个小时了，我却不知道他们要什么？若是要钱，可以，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只要把我姐姐还给我，要是要那样东西，也可以，给我一个电话，我会把东西送到你指定的地点，只是请求你，不要伤害她”

“而正在电视前的人，我也请求你们，若是你们看见了任何可疑的人，请你们一定要告诉我，只要一个电话，若是你们提供了我所需要的消息，我会回报给你们所希望的东西，竭尽我的所能。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线索，都是我的希望，我现在在这里把悬赏的奖金提高到一千万”

“请求你们务必能帮帮我，帮帮这个可怜的下落不明的陌生人，也许，你的一个无意识的发现，能够拯救一条生命，也能改变你的命运呢。”

“还有这个人。”

电视台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另一组照片，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虽然长得并不算帅气，却是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我相信这件事跟他有莫大的关系，谁要是看见他并且告诉我他的下落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并且不违反法律我一定会履行这个诺言……”

年轻男警察看到这里，突然跳了起来，将电视关成静音，扭过头去冲着会议室里坐着的那几个人大叫道，“是谁让她这么干的？她什么时候有资格替警方判断谁是嫌疑人了？”

傅山叉闻言抬了抬眼皮，“我们就发个寻人启事而已，你不用那么激动吧？”

石守信闻言瞪了傅山叉一眼，冲着那急的上火，陪了他们一天一夜的警察赔笑道，“警察同志，你幸苦了，这事儿也是没办法才想出来的下策，如今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我们着急，你也没办法完成工作不是？”

那警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可谁遇上这种事儿不上火那就不是人了，本来就上了一天班，晚上陪这些人熬了一个通宵，整件案子没有一点儿进展不说，事情越来越麻烦倒是真的。

上面的压力下来，加上没睡好，没吃好，这火气就腾腾的往上窜，要是付小药再有个好歹，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冲着石守信道，“你们这么做是要激怒嫌疑人的。”

“激怒就激怒”傅山叉有种豁出去的气势，“这一招叫敲山震虎只要他慌了，怕了，就一定会有所动作，咱们既然布下了天罗地网，还怕找不到他的狐狸尾巴？我就不信在目的没达到之前，他会干什么蠢事要是他敢老子就把那几张纸给烧了”

“你们”那个警察闻言暴怒起来，“现在张警官和钟局他们正在对城内各个可疑地点进行拉网式排查，你们这么做，万一嫌疑人被惊动了，临时改变地点，岂不是让他们之前做的工作功亏一篑？”

……

忙碌的办公室内，除了翻阅资料发出的刷刷声，就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停顿一下，或是打火机啪的一声响，点燃一根徐徐的烟，或是茶杯盖子被揭开再盖上。

每个人的神色都非常的疲惫，自从昨天定下这个查案的方向开始，所有的人就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天不能见到床的影子了。

排查

拉网排查

是的，不是去挨家挨户的串门，在设卡的同时，还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处理，他们只能挨家挨户的一个个的去查询登记资料，来确保这户人家不在他们需要注意的范围内这可是一个有上千万人口的大都市。

平均两个人一套房子，算下来那就有五百万套房子需要查，另外还有办公楼，还有人有二套房三套房甚至更多，整个城市，到底有多少套房子，他们已经懒得去算了，反正根据房产局那边提供的消息，他们这十多个人查到明年也许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如今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只能按照这个笨办法来查，谁让上面的人重视呢。

他们也重视

。

他们可不像在对阵歹徒的时候歹徒突然拿出几把美式的最新冲锋枪来。

所有的人都在肚子里诅咒，要是可以，只要抓到那个人，他们一定要用厚厚的证据，让他最少在监狱里面蹲到拿不动枪才准出来。

显然，这个梦想比较难以实现，毕竟那个人杀了人。

杀了五个。

要抓住这样的人太过困难了，想必，会付出血的代价这让每个人的心情沉重，却又格外的昂奋。

一定要抓住他

。

办公室门口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好像有好几个人的样子，不过，没有人抬起头来哪怕是看上一眼，沉重的工作量让所有的人反应都有些迟钝。

啪啪，有人在门口拍了两下手，“好消息，”钟局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轻松，那丝轻松也转瞬即逝，在没有把人送进监狱之前，都不可以有丝毫的放松。

“我认为，若是付小药被转移了的话，那么藏人的地点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在城外或许会很难找，幸运的是，我们现在依旧封锁着这个城市，在城市里，人口密集度这么大的地方，想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搬运到藏起来，只有三个可能性。”

“入住率不高的私人住宅，别墅或者是办公大楼”

城内没有厂房，没有人会在这里堆货，也没有僻静的建筑工地，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便是建筑工地也会被压缩到基本上处处都有人的地步。

“当然，这并不代表其他的地方我们就不需要排查了，一些僻静的地方依旧需要重视，不过，我个人的意见是，根据你们所提供的嫌疑人的资料来看，毕竟他没有必要去冒这个不必要的险，不妨先从这三个方面下手。重中之重是别墅或者入住率不高的办公大楼。”

钟局缓缓的冲着众人说出他的判断，张书玉闻言点了点头道，“从发现五名受害人的尸体的地方开始，慢慢的扩大排查的圈子，那个别墅也必须排查一遍，就怕出现灯下黑的情况。这么一分析，我倒是觉得，就地转移倒是个不错的方法，可以降低转移的风险系数。”

“OK”林枫道，“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弄到你们需要的图纸。”

旁边的一个警察道，“我已经联系好了房产部门的有关负责人，他们表示可以立即提供给我们所需要的登记档案，下面需要跟民政部门联系一下吗？”

钟局点了点头，“必要的时候得找居委会了解情况，再联系一下水电部门，我们还需要他们提供有关的资料。”

“物业公司呢？”

“那个不用着急”张书玉道，“没办法确定那里面的人有没有问题。”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至少，有个方向了。

只是，这个推断真的准确吗？

没有人问这个话，在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212

当手碰到瓷器的那一刹那间，整个环境就变了，白昼突然陷入黑夜之中，只剩下点点的星光闪烁。

付小药发誓，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情形，就像是科幻片中站在茫茫的宇宙之中，四面八方全是点点的星星。

正在她打算四处张望的时候，银色的点点突然流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吸引着他们一样，往一个点疾驰而去，星星划过，留下的视觉残留的尾迹。

下一刻，场景又变了，飞逝的星星渐渐密集，那尾迹将她围绕了起来，形成了一条像隧道的东西，墙壁是圆的，闪闪发亮，那光芒却不刺目。

付小药扬起头来，那墙壁上的光彩渐渐的变换了起来，不再是银白色的，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样子，然后，她看见了那个青花瓷瓶。

是的，孤零零的一只青花瓷瓶在哪儿，像是投影机投影在上面，隧道飞逝，瓷瓶却是未曾改变，一样那么美丽夺目，那光彩在这隧道的映衬下，并不那么漂亮了，但是，因为它是这儿唯一的东西，所以还是吸引了付小药的全部注意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付小药以为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的时候，瓷瓶渐渐的变色了，那速度很快，色泽褪去，表皮渐渐的变黄，只一眼，付小药就认出，那是这件瓷器还没入窑之前的土坯然后，化作点点的尘埃散去……

墙壁上出现了一行红色醒目的大字……1236

付小药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行字的意思，一阵眩晕突然袭来，脚下一软，就跌到了软软的地毯上。

“你怎么了？”

郑小岚跟她的距离隔的太远，所以来不及扶她一把，付小药抬起有些发昏的头脑看了一眼四周，一时间还没醒悟过来，只是坐在地上细细的品位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

环视着室内的一切，窗外的阳光很足，这在蓉城很不常见，在冬季要见到这样的天气，真是要运气好到极致才可以了。

这阳光，将室内的一切照耀的格外美丽，这是欧美装修风格的一座城堡，对，像是城堡一样的地方，有些复古风，却绝不是那科幻的世界，她像是走在时空的隧道里，观察着那只青花瓷瓶经历的一切。

这会儿，再看这只青花瓷瓶，就越发的亲切了，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那温润的外表，1236，根据她的历史知识来说，那是元朝初期。

头有点儿眩晕，让她不敢再去试验刚才发生的事，何况，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郑小岚。

这个虚伪的自由民主人士

抬起头冲着郑小岚道，“你又打算把这个弄出国去？”

啪啪啪

室内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郑小岚的满脸的笑容，“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件瓷器的真假，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你知道么？有多少的专家，都指天发誓，这件青花瓷是赝品呢”

付小药挑了挑眉，郑小岚伸手拿起瓷片，轻轻的翻过来，在底部，赫然出现了四个大字，‘大明宣德年制’

“你……”是怎么办到的？

付小药认出出口而出的问话，这个底，看起来不像是接上去的啊，用手轻轻的在那字上面抚摸，在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观察到这个底部，所以不知道这个底部的字是怎么上去的，但是，就这款识，明显出错的‘德’字，以及跟瓶身根本不符合的，明显是元代的花纹，这种种冲突，让人真假难断。

就像是那副石涛的画，真亦假时，真假难辨，胆敢怀疑这些违法份子的手段，那绝对是在侮辱对方的智商。

像这样一件瓷器，别说用什么手段带出国了，恐怕经过海关的时候，让有关的人一看，别人还以为他们上了贼当呢不赶紧放行，希望他们赶紧滚出国去才有鬼了。

“觉得很神奇吧？”郑小岚笑着道，他看出了付小药的惊讶，这并不难，这会儿的付小药什么都摆在脸上的，“还有更多种的方法来掩盖哦你若是肯跟我一道走，我会让你见识到非常多的神奇的东西的。”

这会儿就算有头牛在天上飞，付小药都不会觉得惊讶，她可以很淡定的说，现代的科技已经没什么能让她惊讶的了，时光隧道都见识过一把了，何况你小小的作假技术。

“你绑都绑了，还管我同意不同意。”嗤之以鼻的回答，回到座位上，突然又觉得很饿，看见郑小岚摆在桌上的两杯咖啡，很显然，其中一杯是给她的，端起来一口喝光，这才看了郑小岚一眼，看来这个人对她的调查还没细枝末节到她习惯啥时候上厕所的地步嘛。

“我饿了，有吃的吗？”付小药淡定的问道。

……

电话声此起彼落，所有的人都恨不得生出十张嘴，十只手臂来，好应付这纷纷乱乱的场面。

花钱包下了移动的一条专线，结果却不是那么尽如人意，有人打电话来调侃的，有人打电话来报告假消息的，反正这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文雯坐在这儿，几乎快要暴走了，好些个要求非得跟她说话才肯提供消息的家伙，就是这么着，她依旧应付不过来，免费的专线，不打白不打。

感情不是花的他们的钱。

“喝点东西吧”苏曼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水走到文雯面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的她发火。

清新的金银花气味儿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好像还加了一点儿薄荷叶，让她昏沉沉的大脑有几分清醒，看见苏曼担忧的脸上两只明显的黑眼圈，文雯放缓了深色，结果她手上的杯子，轻轻的道了一句，“谢谢。”

苏曼的脸闻言舒展开来，在这儿，她是最没用的一个，就连文雯，也可以站在电视台摇旗呐喊，不管有用没用，至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她，却是除了帮忙泡一杯茶以外，什么都不能做，每个人都那么繁忙，这让她也不由得生出一种，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的想法，却又害怕自己什么都不懂，反而帮了倒忙。

至少，她还可以给文雯倒一杯水不是吗？

“不用谢。”弯着嘴角低低的道，“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听见这诚挚的声音，还有带着浓浓关切的眼神，文雯紧紧的抓住了苏曼的手，同样冰凉的手，却是给予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这会儿，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她一定会崩溃掉的，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除了那该死的骚扰电话。

竟然有个男人在电话里发出那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当然，那家伙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

被移动部门监听，转到警察局以后迅速的定位，这会儿正在看守所里面享受他未来漫漫的假期。

猥亵女性性骚扰她发誓要告到他把牢底坐穿

。

杯子里的水温度刚刚好，一口将水喝下去，温暖的感觉立即涌上来，包裹着她的五脏六腑，整个人都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滴滴滴……

面前的显示灯又亮了，又有一个非她不可的电话，文雯看了苏曼一眼，苏曼给以她鼓励的眼神，文雯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文雯小姐吗？你好你知道，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谢谢，我现在很担心我姐姐的安危，你能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吗？”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电话那头传来歉意的声音，“我差点儿就忘记了，就是在我们小区，哦，我是锦绣小区的保安，就是在我们小区，我好像昨天看见过你在电视上的那个男人他和另外一个金色头发的外国人在一起，你知道我们小区是本市最高档的小区，所有的安保都是非常健全的，那辆车虽然是我们小区的车，在进小区的时候，我们还是要进行例行的一些检查，当时车窗摇下来了一点点，所以，我看见他了，开车的是个金色头发的外国人，他就坐在旁边，我发誓，绝对是他我肯定没认错。”

“那是几号别墅？你记得吗？”文雯急切的问道。

“我查过了，是十三号如果找到付小姐，是不是真的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啊？”男人在电话那头有些怀疑的道。

“当然”文雯用力的点头，扭过头去冲着苏曼道，“他们那边听见了吗？”

苏曼狠狠的点头，后面的人已经开始紧张的布置起来，“锦绣小区，十三号别墅请附近的警员立即到锦绣小区，十三号别墅不要惊动绑匪，先到锦绣小区进行监视，Qī.shū.ωǎng.等待下一步命令”

话筒那边那个男人继续高声问道，“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吃一顿饭吗？”

“可以我记下你的电话号码了只要找到了我姐姐，不光吃饭，还有一千万兑现。”

文雯扔下耳麦，跳了起来，拉着苏曼的手就往外跑了去，锦绣小区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离之前那个别墅也不远。

室内的众人欢喜的跳了起来，就看见一个主管站起来高声吼道，“激动什么。都赶紧给我继续接电话要是找到人了还好，要是因为你们的失职，导致我们没接到那个关键的电话，这个月的奖金通通扣光”

213 能吃就是福

郑小岚瞪着付小药，这女人是属猪的么？睡了起来就吃，他送上的早餐可不少，因为不知道她的口味，所以每一种可以提供的都准备了一些。一般人起床以后都要大半天才有食欲，就算她昨儿个就没吃饱，那么多东西，也足够塞满一个大男人的胃了。

可这会儿，她又将厨房里拿过来的东西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吃相算得上是粗鲁了，没多久就把一大盘子的食物全给塞进了胃里，看看她的胃，再想想今儿个她塞下去的所有食物，郑小岚就觉得不可思议。

照这种吃法，全是高热量的食物，竟然没变成体型两百公斤的大胖子，还真不容易。

将所有的东西都塞进肚子，付小药这才略带依依不舍的放下刀叉，用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抬起头来看着目瞪口呆的郑小岚道，“还有吗？”

郑小岚……

“OK”虽然很无语，郑小岚在确定了她的胃不会被撑破以后，站起身来，打算去厨房再替她拿点儿，至少，在这里，食物还是很充裕的。

刚起身，就看见一个人从隔壁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郑小岚的眉毛一挑，转过身来，冲着付小药摊了摊手，“恐怕，”郑小岚面带微笑的缓缓道，“我现在没办法替你准备食物了。本来打算事情一处理好，咱们就离开这里的，不过，现在事情出了点儿意外。”

“呃？”突然的转变让付小药有点儿不知所措，“你不管饭了？”难道是她太能吃了？

郑小岚闻言呵呵的笑了起来，看付小药的眼神充满了戏谑，“托你能吃的福，本来这会儿我们应该在另外一个地方的，可惜，为你准备这些吃的耽搁了不少的时间，而文雯的魅力似乎太大了一点儿，这个小区的一个保安为了让她陪他吃一顿饭，就把业主的消息提供给了警察。等会儿，警察就会把这儿包围起来，我敢用我的脑袋打赌，会有无数的枪指着咱们的脑袋。”

付小药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托了她能吃的福？还不是因为他让她看那件元青花的瓷器导致出现了意外的情况，这只说明了她的运气好而已，冲着郑小岚俏皮的眨眨眼，“是指着你的脑袋，跟我可没关系。也许这是上帝的抉择？”

“去他的上帝，也许上帝管不了这一块儿我讨厌这儿的法律，在美国，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算来的是警察，我也会一枪把他轰到墙壁上。”郑小岚嘀咕道。

“在这个没有你们所谓的人权和自由的国度，我的安全和自由却是得到了极大的保障，我喜欢这儿。”付小药大笑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郑小岚无奈的摊了摊手，“当然是离开了，在这个有罪推论的国度里，就算没有被当场击毙，被警察抓住了也绝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你不打算带着我走？”付小药意外的道，听见警察这么快就发现了她的所在，她很高兴没错，可是，并不以为郑小岚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不，”郑小岚耸了耸肩，“事情既然失败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冒险下去，你又不是总统，我相信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的。”

“那么，”付小药偏偏头，冲着他挥手，“再见了。”

“再见”郑小岚微笑，行礼，冲着付小药挥手告别，“我还会回来的。”

“我相信，”付小药点头，“也许下次见你会是在监狱？相信我，以我们的友谊，我一定会去探望你的。”

“我能把这个期待理解为恶意的祝福吗？”郑小岚挑眉道，“要知道，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可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

付小药弯弯嘴角补充道，“你还帮了我不少的忙，所以，在你进了监狱以后，你会觉得我绝对是你最真诚的朋友之一。”

看见屋子里走出来好几个男人，然后，潇洒惬意的坐上汽车，缓缓的离开别墅，让人有些怀疑他们是要去度假而不是跑路，不过，这会儿既然她不在他们身边，警察就算看见他们也拿他们没办法的。

付小药想了想，在客厅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座机电话，拿起来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估计是线被人剪了。

从窗户往外看去，周围都被树木遮的严严实实的，要不是郑小岚告诉她这是个别墅区，她还真不知道都市里还有这样幽静的地方。

又走到门口试了试门上的门禁系统，发现还是联系不了门口的保安，不由得有点儿泄气，开始纠结是直接走出去借个电话，还是在这儿等着，免得让文雯他们扑了个空。

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全身都没什么力气，能力使用之后的后遗症是非常严重的，她觉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犹豫了一下，就决定往厨房去瞧瞧有没有吃的，她总不能低血糖晕倒在外面来等人救吧？

于是，在一大帮警察赶到锦绣小区十三号别墅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个情况，别墅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开，窗户也全部打开了，前门后门，所有能打开的门都被打开了，然后，一个女人悠闲的坐在楼顶的花园里，面前的长条桌上摆满了食物，而这个女人正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塞。

让占据了制高点的狙击手不由得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不是被逼的吧？天，苹果第十颗了。”

旁边的那个男人则是拿着望远镜，蹲在楼顶的树丛里，激动的叫道，“还在吃还在吃蛋糕蛋糕第八块了。”

对讲机那头突然响起一阵怒斥，“让你们观察别墅里面有没有其他人你们在干什么呢？”

“报告萧队，”拿着望远镜那个男人冲着耳麦道，“虽然房子里没有人，但是，我们怀疑有什么东西在迫使付小药不停的吃东西，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要多观察一下。”

“还在吃还在吃”趴在墙边的拿着枪的男人通过瞄准镜仔细的研究着四下的情形，“这都吃了多少了，她脚边还有几个袋子我严重怀疑她再继续吃下去会不会把胃给撑破萧队，强攻吧”

付小药又塞了一颗苹果下去，冰箱里的东西都被她搬到顶楼来了，为的是这儿视野开阔，若是有人来救她的话，可以第一时间看见，也可以第一时间被人看见，就算警察预先来布置了，通过她一边吃东西，一边打开的窗户和门，也可以看见室内的情况，不会造成什么误会，可是这都一个小时了，还没点儿反应，让她有点儿失望。

这效率太低下了点儿嘛，本来她还打算等警察来了，就让他们去把郑小岚给拦下来的，毕竟他还顺手带走了那只元青花是上亿的古董啊。

在她看来，兴许郑小岚就算带上她，也能轻松的跑出去。

抚着终于不那么空荡荡的胃，身上也有点儿力气了，又拿了一瓶高热量的饮料，付小药慢悠悠的站起来，打算出去找保安借个电话。

这边，对讲机里响起一阵惊呼声，“她起来了她起来了。”

“下楼了我在二号位置看见她了。”

“这里是三号狙击位付小药出现在二楼的走廊”

……

在众目睽睽中，一大堆枪口的焦点所在，付小药拎着瓶饮边喝，一边从大门口走了出来，门口的路不算宽，在楼顶的时候她已经大概判断了一下小区的门在那里，慢悠悠的往外走了去。

一直在旁边一栋别墅里等待消息的文雯听见这一连串的话，再看见出现在窗外的付小药，再也按耐不住，飞快的冲了出去。

“文雯不要”一个警察大声叫道，“在情况没明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到处都没人，早就该去看看了。”张书玉扯下耳机，大步的走了出去，苏曼见状也跟了出来。

“姐”突然的一声尖叫，打破别墅区的宁静，付小药一愣，一个人重重的扑了过来，紧紧的把她抱住，随即，就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这个她原本以为宁静的像是人间仙境的地方，眨眼之间冒出了数十个人来。

文雯，张书玉，苏曼，林枫，小光，毛姐，钟局……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付小药拍拍文雯的背脊，四下张望了一番才问道。

“早就来了”文雯搂着付小药的脖子一边哭一边叫道，“看见你吃了一大堆的东西，怎么样？会不会很撑？要是受不了，就吐出来好了。”

付小药拍了拍文雯的背脊，“我没事，别哭了，能吃就是福气。”她就是因为能吃，才会有幸逃出来的嘛。

拉开文雯检查她胃的手，拍拍她的脸蛋，“乖，别哭了。我真没事，因为知道你们要来，所以特地把门窗都打开了，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而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这情况，还真够囧的。

“真没事？”文雯不确定的问道。

付小药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一向能吃的。”

文雯闻言这才破涕为笑，“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会被……”

付小药笑了笑，她也不愿意让他们担心，可是，这不是没辙么，要知道会是这样，她早就走出来了，转过头，就看见苏曼红红的鼻头，在一边偷偷的抹眼泪，张书玉微微勾着嘴角满脸阳光的看着她。

小光也是满脸的欣喜，紧紧的握着毛姐的手，毛姐满脸的欣慰，钟局则是开始通知各个部门进去检查，在最远的地方，林枫站在那里，满脸的胡茬子，像是突然之间老了十岁

214 我要变强

“几天没刮胡子了？”付小药偏着头笑问，心里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两天而已。”林枫淡淡的笑道，嗓音有些熬夜过后的嘶哑，走得近了才发现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涸的起皮，已经裂开了。

文雯见状松开了付小药的手，付小药走了上去，轻轻的给了他一个拥抱，低声在他的耳边道，“让你担心了。”

“我不介意你在私底下再跟我道谢。”林枫笑着道，“李家现在对付你可是无所不用其极，易水手忙脚乱的……”

付小药闻言抬起头看了林枫一眼，这个人，也太实诚了一些，当初易水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给他找事儿呢正要说话，就听见傅山叉夸张的声音，“小药我也要”

扭过头就瞧见张开的手臂，一个熊抱，差点儿没把付小药给勒断气，文雯见状跑过来，使劲的掰他的手，“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太过分了松手松手否则我告你性骚扰啊！”

“狗屁”傅山叉不屑的道，“小药跟我是哥们儿抱抱又怎么了？我就抱，我就抱你咬我啊啊……”

文雯还真一口给咬了下去……

傅山叉拼命的甩着手跳脚，众人见状大笑起来，偏偏又不能对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动手，只能暴跳如雷的叫道，“你属狗的呀！”

文雯得意的小下巴一扬，“人也有牙齿的”

付小药笑着摇了摇头，欢笑的人群中，却是看见一道落寞的身影，一把抱住偷偷抹泪的苏曼，吓的她惊呼了一声，付小药笑道，“小妞，哭什么呢？说出来让大爷乐呵乐呵？”

苏曼一愣，随即扑在付小药怀里大哭了起来。苏曼越哭越大声，看见她这样子，付小药的鼻子也开始泛酸，不知道为何的在泛酸，“挺高兴的事儿，干嘛哭啊？”

“我也不知道”苏曼很不淑女的低叫，“心里很高兴，可是，就是忍不住呀为什么高兴也会想哭呢？”

好容易安抚下苏曼，一干人回到警察局，付小药把事情的经过跟钟局汇报了一声，当然的隐瞒了她看那件瓷器的经过，因为付小药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还是没办法指控郑小岚所犯下的事情，这件事也唯有不了了之。

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虽然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安排，众人还是让付小药先去休息。

当众人散去，付小药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才开始审视起自己的新能力。

很奇怪的经历，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搞懂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是看了一场3D电影，可实际上，这却是真实的发生了的，想到自己在看了那场免费的3D电影以后恐怖的食欲，付小药就觉得自己的下巴和牙齿都还在隐隐作痛，吃的太多太猛，要不是汹涌的饥饿感，她肯定没办法坚持下来，这会儿后遗症发作了，连吞口水都觉得脸颊疼。

现在她可不敢再去试验自己能力的极致状态，只是将手放在墙上，非常明确的限定了只要数据，不要图像，就惊喜的听见了一串电子音。

构造于一年前的别墅型房屋，混凝土结构……

果然，范围又扩大了，而且，更加全面一些，甚至能清晰的绘出结构图，并且能根据其成分，提供出墙面瓷砖的颜色……

就是这样，付小药也不敢再试下去，因为，她又觉得自己的肚子饿了，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能量摄入方式之前，这能力到底有多强，为了她的下巴，她都没办法去继续试验……

下楼，进厨房，泡了一大杯热可可灌下去，饥饿感就得到了舒缓，看的出来，只要不使用空间成像的那个能力，能量的损耗不算太大。

捂着隐隐作痛的下巴，付小药陷入了沉思，这个新能力有什么用？

好像，她就想不出这玩意儿的用处来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也许，或许，可能，那个能看出翡翠的颜色和水头了？

可是，使用一次，她就得吞下一大堆东西，神仙也遭不住这样的折腾啊郑小岚一天不被抓住，她就一天不能安心过日子，看起来，让自己的能力升级起来，也许有帮助也说不一定。

又泡了杯可可，这个东西以往她喜欢，可是热量太高，不敢喝，也就是有了这个能力以后才弄了一堆在家里，每次文雯来都会大呼太罪恶了，如今喝倒是方便。

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张书玉从楼上下来了，看见付小药坐在客厅里，有些惊讶的道，“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昨天你们都没休息好，我却是睡饱了的。要不要可可？”付小药举了举杯子。

张书玉点了点头，付小药便起身替她也泡了一杯，“你也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我打算明天回去，”张书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才道，“得想办法抓住郑小岚的狐狸尾巴才行，否则这么个人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让人没办法安心。”

原来是为了这个，付小药笑了笑，“好事不在忙上，我觉得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那几张地图的。”

“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你，”张书玉不客气道，“现在李彪和胡林都很紧张，一刻也不敢再离开你身边了。你没事也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吧，不可控的因素太大。”顿了顿，突然问道，“他就真的那么好心，只是请你去帮忙鉴定一下古董，不惜以杀死五个人为代价？要不是他拿着绿卡，这会儿我们应该在看守所见到他了。我突然有点儿好奇，总觉得他做这件事的目的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这事儿，付小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张书玉解释，扯着嘴角有些无奈的笑道，“是为了我这个能力吧，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天赋的。”

张书玉认同的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要是去博物馆走一圈，我也许可以帮你申请特殊的保护。”

这也是付小药在思考的问题，凭借她自己的能力要保护身边所有的人不受伤害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国家的力量，可她要是没做出特殊贡献，好意思浪费纳税人的钱么？

何况，她现在这个能力的消耗也太大了点儿，接连受了两次刺激，这事儿还真有点儿冒险。

不知不觉的又喝完了一杯可可，付小药又倒了一杯，抱着继续喝，这个甜甜暖暖的感觉在冬天里喝着特别的舒服，张书玉却是瞪大了眼睛盯着付小药，要说女人里，她因为运动量大，已经算是够能吃的了，李彪和胡林都跟她差不多，付小药就像跟吃的有仇似的，只要面前摆着，就能吞下一大堆，可是还是那么瘦……

也没见她有多大的运动量啊？

“你不是得了甲亢吧？”张书玉道，“我觉得你这情况太不正常了……”

“呃……”付小药看了看手里的杯子，不知不觉的又让她给喝了一大半下去，“不用了……我就是，呃，就是觉得无聊而已，这两天不是受了点儿惊吓么？所以化悲痛为食欲……”

杯具，以后吃东西看来都得藏着吃了，否则还真会被人拖到医院去检查不可。

放下杯子，为了防止再忍不住拿起来，推得远远的，在心里祈祷，等这次的损耗补偿起来以后，希望不会再有这么恐怖的食量。

张书玉嗯了一声，她一向不是多话的人，又道，“怎么样？我打算明天就走了，你考虑一下，若是答应的话，我这次回去就提出申请。”

为了身边的人的安全，貌似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既然郑小岚已经发现了她不同的地方，要让他放弃这个打算，势必只有站到足够高的高度，比如说，郑小岚绝不敢打国家领导人的主意，这样的人，即便他是个军火商，也得罪不起的，再怎么有钱，也不能与一个国家为敌。

必须要让自己变得重要起来不能再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而是要站到台前来，即便这样会有一定的风险，那也是必须的。

想明白这一点，付小药冲着张书玉道，“行，我就去一趟。不过，得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先。”

张书玉放下杯子，她也累了，不过是听见楼下有响动才下来看看，得到付小药的承诺以后，她就告辞上楼去休息。

而付小药，则是继续坐在那里，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郑小岚的离开，看起来事情是告了一个段落，实际上却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李明超的死让李家震怒，易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可见事情的严重性，如今的易水不再是那个有嘉记可以作为依靠的易水了，从云上跌落凡尘的结果是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举步维艰，她不能把这些担子都压到他一个人身上。

这边，郑小岚的有礼也不能说明这不是个危险的人物，谈笑间五条性命灰飞烟灭，付小药都很佩服自己竟然可以在这个人面前谈笑风生。

要强大起来才行

一定要强大起来，不能再依靠运气，虽然她的运气一直都不错。

从现在看起来，李明超绑架她，也是她运气的一种体现方式，若是直接被郑小岚给绑走，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封路之类的情况，郑小岚是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恐怕她已经身在非洲的原始丛林的时候，身边的人才会发现她已经失踪了。

思索着这些的时候，眼光不由得飘向窗外，远远的，可以看见林枫的书房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在这夜色中显得有些冷清，却是让她忽然忘记了去思考，不由得担心起他的身体来。

熬了两天之后，这么晚还没休息？

握拳，为了第十，冲啊

215 上帝之手

“小药，人虽然没抓到，东西我们却是拿回来了。”

一通电话，让付小药喜出望外，跟郑小岚的斗争中，一直是有胜有负，在美国和缅甸她吃了亏，回到蓉城算是把场子找了回来。

然后，这次绑架也算是没分出胜负，谁知道警方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愣是把她说的那只元青花给扣了下来，钟局电话里是这么说的，“我想办法多扣几天，你想办法把这个给换一件他能换咱们的东西，咱们也能换他的不是？”

付小药深以为然，去警察局跑了一趟以后，就自告奋勇的表示要帮忙把东西送到胡静水那儿去。

关于藏在家里不冒头的提议，付小药连考虑都没考虑，要是有用的话，那岂不是她宅一辈子就好了？可是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东西要去掉上面遮盖的部分，还要顺便做一个假的出来忽悠郑小岚，这事儿耽搁不得，事情已经过了三天了，据说还是黑哥那些人通过手段打听到这个物件的下落，给弄回来的，显然这次郑小岚的行为成了过街老鼠。

警察大过年的扫黄打黑，怨气极大，怒气值满溢的黑哥一干人等更是要找地方泻火，罪魁祸首郑小岚就不得不损失一些东西了。

“你真的不回去？”看见紧紧跟在她身后的苏曼，付小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苏曼点了点头，“我答应帮文雯看好你了，而且，你答应过年让我陪你一起过的啊，何况，跟在你身边我学了很多东西，小药，小药姐姐，你不会不要我吧？”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文雯学的，拉着她的手摇个不停，撒起娇来了。

文雯这会儿在陪那个中了千万大奖还不用交税的男人吃饭，还要答谢那些来电帮忙的粉丝，自然没空，付小药还以为松了一口气呢，结果这丫头竟然拜托了苏曼。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付小药有些吃味儿的想到。

张书玉回京城了，付小药的计划是，既然误会都解开了，苏曼也该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毕竟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太一样，跟在她身边没准儿会有危险，谁知道这丫头的直接反应是让她爹派了一队保镖来。

付小药还得管吃住这真是，太那啥了……

当然，她也不介意那点儿小钱，毕竟苏曼是真切的关心她，一百万都拿出来了，她管人吃住啥的也是当主人的职责，只是，这丫头脆弱的神经，真经历什么危险，会不会被吓傻了？

再看看那一大堆保镖，付小药决定噤声，严重怀疑她再说什么，这保镖的数量会再加一倍。

钻进商务车里，李彪开车，李锦熙坐在副驾驶座上，付小药和文雯坐在第二排，后面的位置都坐的满满的，就这样，前后还各有一辆车，搞的出行跟元首似的，虽然无奈，付小药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看见这阵仗，钟局大手一挥，也不派警察了，让付小药他们自个儿去，反正这件东西是付小药找回来的，就凭付小药在警察局挂号的信誉，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她。

跟胡静水联系了一下，傅山叉和石守信竟然也在那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古玩街开了去。

付小药和苏曼刚从车上跳下来，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傅山叉就冲了出来，笑着道，“我算着时间你们就该来了。快进来瞧瞧，胡静水这手艺，还真是看一次惊艳一次，这次弄的那几张纸，我对比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点儿瑕疵。”

“哦？”付小药挑起眉来，“你们找他做地图？”

傅山叉点点头笑道，“是啊，本来就打算要做两套来备用，前两天就差不多完工了，结果你被救出来了就没用上，胡静水又给完善了下，这下好了，以后郑小岚要再来，文物咱们留着，藏宝图给他，他爱咋挖咋挖去，咱们等到最后去摘果子就行。”

一听这话，付小药就笑了，“成我这儿还有个从他手上劫胡来的东西，这次他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发了。”

傅山叉闻言一喜，扭过头去一看，就看见胡林手上抱着个盒子，李彪鬼主意多些，胡林性格更沉稳一些，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付小药算是看出来了，所以毫不犹豫的指定让他搬这个，冲着傅山叉点点头道，“进去再说。”

傅山叉满心的好奇，哪儿肯等进去再看，走上去就要接胡林手里的盒子，笑道，“我瞧瞧，传说中的元青花我还没见过活的呢。”

“我也没见过活的……”付小药在旁边嘀咕，要有活的，岂不是成精了？

谁知道胡林一绕，就把傅山叉给躲了过去，傅山叉见状怎么肯罢休？倒是起了几分玩心，非要夺过来瞧瞧了，胡林往左他就往左，胡林往右他就往右，付小药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旁边苏曼张了张嘴，很担心这么个玩法会不会一不小心给打碎了，一亿啊，那可是价值一亿的东西不说国宝不国宝的问题，就这一亿，也不是寻常人能赔得起的。

付小药倒是相信胡林，看见胡林给李彪使了个眼色，就知道傅山叉得吃亏了，这两个保镖虽然平日里没少斗嘴掐架，可关键时刻那是心有灵犀的，拉着苏曼的手就往里走，懒得管他们怎么玩了。

果然，刚转过身没走两步，就听见傅山叉哎哟一声，显然是吃亏了。

苏曼好奇的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就看见李彪刚好收回使绊子的脚，胡林则是大摇大摆的绕开跌倒的傅山叉往里面走来了，李彪则是挡在胡林和傅山叉之间，以防傅山叉偷袭。

“我x二对一”傅山叉捂着屁股跳起来叫道，“不带这么玩的屁股都给摔成四瓣了。”

“你要把那玩意儿打碎了，我保证让你摔成八瓣”李彪笑嘻嘻的道。

傅山叉闻言眼珠子一转，知道自己不是李彪的对手，便哀嚎起来，“小药他们欺负我”一边告状，一边偷偷的找李彪的漏洞，看见李彪一失神，一下子扑了上去，两个人，竟然就在大门口这么打了起来……

听见后面的声音，付小药很是无语，这傅山叉，就跟个孩子似的，怎么都能玩儿的起来。

进了门，顺着楼梯往上走，付小药也算是熟门熟路了，这胡静水从来对店里的东西都不在意，大开着门就往楼上去了，也不怕有人进来顺手顺一两样东西。

走上楼，就看见石守信拿着十倍放大镜在桌子旁边的强光旁仔细的看着手上的东西，而胡静水则是眯着眼睛站在窗户旁边，对着外面的阳光对比着手上的两张地图，两个人听见上楼的脚步声，皆是头都没偏一下的道，“小药来了啊，坐，要喝水自己倒啊。”

付小药见状就知道两个人正在忙，示意胡林将东西放在靠近墙角的地上，自己跑去用一次性纸杯倒了几杯水，胡静水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放下手上的东西笑道，“听说你被人绑架了，我就忙活着做这个，没来看你，看样子你的气色还不错嘛。”

这人也是个心大的，付小药倒是不介意他的玩笑，闻言笑着道，“现在绑匪都与时俱进，知道善待肉票，要不，拿啥来换钱啊？他们包吃包住，吃饭还管好管饱，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待遇这么好？”胡静水笑道，“只可惜我这样子，哪个绑匪肯要？”

付小药道，“还真有人要”要是他这手绝活让郑小岚发现了，依照那人的性格，说不准会说胡静水的一双手是上帝之手？

付小药恶寒了一把，突然想起自己是如何腹诽上帝的……连忙让自己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苏曼盯着桌子上被塑封过的两张地图，石守信见她有兴趣，对于这个长相很天使的女孩子很有好感，主动的介绍道，“这张是真的，这张是假的，你是女孩子，比较细心，能分辨出不一样的地方吗？”

这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两张图纸，连塑封的方式都一模一样，至少，她看了半天了，都找不到任何一点儿不一样的地方，还以为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呢。

听石守信的介绍才知道这完全是胡静水用手绘出来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盯着正跟付小药谈笑风生的胡静水。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男子，头发剪的很短，看起来很精神，面孔并不算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笑纹很深，应该是经常笑的样子，身上文人的气息很浓，金丝边的眼睛在说话的时候动作间常常有一点点的反光，身材保养的很好，修长的，即便是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

苏曼最好奇的其实是他的手，她知道，一个艺术家往往都有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非常漂亮，至少，在她看来，能做出这样杰出的仿制品的人，绝对是一个艺术家，有寻常人难以达到的精细，也有寻常人没有的美感。

在看见胡静水的手的时候，她立即就被这样一双手给迷住了。

如同她的想象那样，十指如青葱，白皙、修长、细嫩，像是女孩子的手似的。

不

！

用女孩子的手来形容这是亵渎

。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个有点儿羞涩的女孩子，慢慢的走到胡静水的身边，拉着他的手，看了起来。

216 假货害死人

被一个小女孩儿抓着手问东问西，胡静水直觉得这张四十岁的老脸皮不够厚，竟然有点儿发红，死宅了一辈子，第一次跟个大姑娘如此接近，还是个漂亮的姑娘，颇有些手忙脚乱的回答着苏曼的问题。

苏曼一直对什么都是淡淡的，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难得看见她对什么东西这么热切，见状索性拉着石守信说起话来，把那只花瓶搬了过来，放在桌子上道，“你不是说要想见识见识这玩意儿么？就是这个了，瞧瞧看？”

将盒子打开来，露出一件颇有元代青花瓷特点的瓷器来，富丽雄浑、画风豪放，绘画层次繁多，石守信伸手取了过来，从第一眼看来，的确是有元青花的特征。

再取了放大镜细细的看了一遍，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真的？”

付小药嗯了一声，石守信就道，“元大件器物底部或残器断面，可观察到其胎色不够洁白，胎质较粗并有细小的气孔。且不说底上这个事实而非的字，就说这个胎就不对，胎质细腻，也不见支架留下的痕迹，不像啊。”

付小药淡笑不语，石守信也不着急，他还是相信付小药的判断的，“元代的瓷器，瓶、罐之类器型，采用分段制胎，然后再用胎泥粘合而成，粘接处器表往往突起，给人以不平之感，外壁接痕经打磨，但内壁接痕仍清晰可见，器物颈部内侧略加切削，内壁均不修削，所以在器里的底、腹、口等处胎体接痕表现明显。一般器物的足边不规整，有弯曲现象，说明元代制胎时不讲究修坯，因此显得成型工艺较粗糙。”

说着直摇头，“还真看不出来除了这个花纹特征和釉面以外哪儿还有元青花的特征，瓶壁内平整光滑，浑然一体，削足处理方法常见底足足端外墙斜削一刀，大器足底宽厚多为挖足，挖足有深有浅。器物圈足不十分整齐，呈弯曲状。器底可见螺旋状的切削痕，大瓶、大罐的底部旋削纹较粗、较疏，除了外壁的釉层和纹饰，我还真看不出元青花的这些特征来。”

“所以才要找人帮忙恢复他的本来面目。”付小药道，说着看了胡静水一眼，才发现胡静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曼拖去翻出了之前准备这些东西的纸来，反正事情已经在电话里就讲过了，付小药也不着急。

石守信见状望着付小药道，“怎么这么快就往外跑了？林枫就没来找过你么？”

“呃？”付小药有些不解，“他有事？”她是打算等彻底冷静下来再去面对这个事情，否则这会儿去找人，结果自己又摇摆不定的话，那会很尴尬。犯过了一次的错误，绝不能再犯第二次，这是她的原则。

一听这话，石守信就知道付小药没去找过林枫了，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道，“他把手上的好几个工程都转手出去了，说是要抽空陪陪家里的人，不能因为忙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说是家里人，实际上却是因为感情的问题吧？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用挑的太白了。

石守信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虽然付小药也是他的朋友，可是到底同为男人，难免要多站在林枫的角度考虑。说起来，付小药并非不感动的，只是，到底是什么程度？总该有个界定。一直这么拖拖拉拉的，他们两个人不着急，旁边看着的人着急啊。

想到林枫，石守信就不由得恨的牙痒痒，易水那小子满肚子的坏水儿，他还帮那家伙说好话，不落井下石就算给面子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反正他是看不惯那小子在关键时刻还跟没事儿人似的淡定，指挥着所有的人办事儿，真是有钱人家出生的小孩儿，把钱看的比什么都重，他到是工作为重了，没了人，让他抱着工作过日子去吧。

有一种付出是难以承受的负担，当你无法给予回报的时候，对方做的越多，越会觉得无法自处。

付小药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有千言万语都无法说出口，石守信见状转移话题道，“文雯呢？”

付小药松了一口气，不是不想谈这个话题，而是这个话题让她无法开口，苦笑道，“帮我还债去了，一千万，还有一顿饭。我现在负债累累了，打算去打工还债。”

“怎么说？”石守信挑眉笑道，据他所知，付小药现在是小富婆一名啊。

“公司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这次算是把流动资金差不多都填进了这个窟窿，书玉那边的意思是，让我帮忙去瞧瞧那几个博物馆的东西，公安局会给我点儿出差补助，然后，我再去弄点儿石头，想办法把公司的账目给平了。否则要是这会儿工商去查，易水就得蹲大牢。”付小药解释道，“他是抵押了几颗石头勉强在支撑着，还有四月份的珠宝展，手头的东西不够，都得想办法解决了。”

石守信惊讶的道，“你买石头不是赚的不少吗？”

“赚的都是石头，”付小药无奈的道，“没变现之前，那就是个坑，我是跳进坑里去了，买了就卖多好的买卖啊谁知道做生意这么麻烦，本来是自己的钱，结果变得谁都能来管你一下，还挪用公款太过分了。”

石守信见状低低的笑了起来，付小药郁闷的样子让他不由得开心，“是啊是啊，跟着我学学，没事儿捡捡漏，偶尔帮人鉴定一下古玩，吃喝都不愁的，还走到哪儿都受人尊重，你说就凭你这一身本事，干啥不行啊？何苦非要跟自己过不去，把钱投到那个无底洞里去？自己想用都用不了，还得做牛做马的。”

“当年年少无知犯的错，”付小药摆摆手道，“我这都后悔死了，算了，就当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吧，至少么，有压力才不会混吃等死，过的那么无聊。”

“怎么无聊了啊？”傅山叉大咧咧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来，捂着肿了半边的脸冲着付小药委屈的道，“小药，你好无情就把我扔给这个家伙，你看，他给我打的。”

石守信看见他不过片刻功夫，竟然又跟人打了一架，没好气的道，“该！”

李彪在后面慢吞吞的走上来，跟傅山叉的凄惨样大相径庭，连衣服都没皱一点儿，付小药见状点了点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轻易不出手，一出手绝不打折扣，倒不是她对傅山叉没半点儿同情心，而是这家伙笑嘻嘻的样子，哪儿像吃了亏的模样啊？

“要不，我让他把自个儿绑起来，让你打回来？”付小药笑眯眯的道。

“或者，让你一只手？”李彪道。

傅山叉翻了个白眼，“那还有什么意思？咦？就是这玩意儿？”说着凑到那花瓶旁边瞧了起来，嘴里啧啧有声的道，“真是漂亮不愧是元青花，不愧是咱们的国宝级文物，磅礴、大气瞧瞧这花儿，瞧瞧这叶子，咱们国家古代最有民族特色的瓷器精品了总算是见到活的了。”

付小药闻言噗哧一声就笑出来了，石守信在一边凉凉的道，“你倒是好眼神儿，都没瞧下内壁，也不看看底子，就知道这是元青花了我告诉你，这玩意儿是胡静水收来的破烂货，也就这层釉上的不错。”

“啊？”傅山叉拎起花瓶翻过来看了一眼，脸就垮下来了，“大明宣德我x，这造假造的也太不专业了吧？”拎着瓶子就要往地上摔，“砸了假货害死个人。”

“不要”石守信惊呼。

李彪则是直接扑了上去，却看见傅山叉手指尖一勾，瓶子根本没脱手，又给拎了起来，李彪却是灰头土脸的摔倒在地上，傅山叉一手叉腰一手拎着瓶子得意的大笑，“想骗少爷我，有那么容易吗？盒子还在一边放着呢。”

付小药呼出一口气，瞪了傅山叉一眼，拍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胸口道，“给你吓死了。赶紧放下，拿这个来玩儿，你也真是……”

正在说话的胡静水和苏曼也被这番响动给吓了一跳，胡静水这才想起今天的正经事儿来，走过来，接过傅山叉手上的瓶子，细细的看了一番，眉头拧着道，“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做成这样的？有点儿麻烦，恐怕我得研究一下。”

付小药也知道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要那么容易，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先做个赝品出来吧，至于这个，你慢慢研究，不着急，先把那边糊弄过去再说。”

正说话间，付小药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一听，就听见杨秘书在那边大声的道，“付董，你赶紧来公司一趟出事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似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杨秘书说完就挂了电话，付小药心里咯噔一声，恐怕是易水出事了跟胡静水打了个招呼，谁知道胡静水抱着花瓶已经走火入魔了，一点儿都没听见的样子，付小药也顾不得那么多跟石守信他们说了一声，匆匆的往公司赶去。

217 似曾相识

公司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意犹未尽的指指点点，从只字片言之中不难听出，有人被带走了。

拨开人群走进去，楼下的一切都正常，导购小姐依旧是面带笑容的站在那儿，付小药就有点儿奇怪了，公司没出事，只是易水出事了？

走上楼，一切也是仅仅有条的，只有杨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神情焦急，看见付小药一来，便冲着他招手，进了办公室，把门一关，便迫不及待的道，“易总被工商的人带走了。”

“怎么回事？”付小药脸色一凝，她还不太懂这些商业上的东西，看杨秘书的样子，事情却是好像很严重。

“说是有人举报挪用公款，”杨秘书道，“工商带人走说是要协助调查，具体的什么都没说，财务和出纳一个在京城出差，还有一个今天请假，事情才没闹大，我现在对下面的人说的是易家的问题。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有人举报？”付小药拧着眉头道，“那公司的账目有没有问题？”

杨秘书苦笑道，“咱们如今为了发展，用了不少的手法，都算不上正规，至于合理避税之类的事情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每一间公司都会运用，除非他根本不想做大。若是真要查，没有任何一间公司负责人不去蹲牢房的。现在是李家人借着这个事情在上层施压，否则咱们这样的规模，工商的人根本瞧不上眼。”

付小药点了点头，就跟当初他们对付邓家人一样，从高层或者你的对手施压，用正规的手段来查你，这手法大气多了。李明超也算是李家的一朵奇葩，多好的基因和家庭条件，竟然长出了那个猪脑子，他要不来招惹她，也不会落的这个下场，不管李家人怎么做，损失了一个家人，从人性的角度上来看，付小药还是理解他们的。

当然，理解归理解，死了孙子来了爷爷，又不是她杀的人，好吧，虽然她是有指使郑小岚动手，到底不是她亲手杀的不是么？别人也不知道这个事儿，李家人就这么把账算到她头上来，不是欺软怕硬还是什么？

有种去招惹郑小岚啊

！

姥姥滴

！

招惹上了这么一个对手，付小药表示很头疼，她小家小业的，经不起折腾啊。

“易水的意思是？”

“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杨秘书道，“李家在本市的影响力并不大，只可惜如今易家……否则也不会有这个情况出现。”

“易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付小药很早就想问了，不过关系到易水的隐私，没好问出口，即便是嘉记被瓜分了，到底是个庞然大物，就算子孙多多，每个人到手的东西也应该不少，又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怎么会突然就一点儿影响力都没有了？

让千山万水之外的李家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他们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杨秘书苦笑。

啊

！

付小药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杨秘书见状知道不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付小药是不行的了，就捡着重点的来说，“易老爷子被气中风的时候，其实只发现了事情的冰山一角，易二叔接手以后，才发现那三位竟然勾结了外人，通过几纸合同，把手里的公司全部架空了，就剩下一个空架子。易老太爷中风以后，他们加快了财产转移的速度，这才被发现的。怕的就是易老爷子把公司留给易总。”

“易二叔一气之下重病不起，这个时候易家的其他几个兄弟也闹了起来，越过易二叔闹到易老爷子面前，易老爷子气的吐血，临走之前，叫了律师来，把嘉记解散，然后，只把易总父亲亲手创立的那间典当行留给了易总，又留了些现金给他，剩下的就平分给了其他的人。”

“如今珠宝业难做，易家真正有经营才干的也就是易二叔和易水了，其他的人不过是中人之姿，珠宝行的老师傅看见这个情况，都有些心灰意冷，一个个的都说要跟易总走，易总劝着那些老人留下来，毕竟是易老爷子留下来的产业，他不希望因为这个最后不得不惨淡收场。”

“那些个人却是因为这件事记恨上了那些老人，做了一些事，把那些老人都给逼走了。其实总的说来，所有的人拿到的遗产都差不多，却是因为把老人逼走，导致赌石的时候接连的出漏子，就这么一点儿时间，一个个亏的眼睛都绿了。那些老人受了气来投奔易总，易总也不得不帮他们想出路，就介绍给了朋友，安置不了的，就由他出钱养着，现在咱们的摊子不大，用不了那么多的人。”

“就这样，那些人就把这笔帐记在易总身上了，加上中间有人挑拨，事情就越闹越不可收拾，这次的事情，就有他们在其中牵线。”

也就是说，这次需要面对的不光是李家人，还有易家人。

难怪易水之前什么都不肯说了，谁也不乐意把自己家里兄弟阋墙的事儿闹出来让别人八卦。

不过，这次那些人也做的太过分了，联手外人来坑自己的一个晚辈，就因为觉得遗产分割不公平？

搞不懂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要是一家人相辅相成的，嘉记那就是业内谁也无法挑战的霸主，当之无愧的摇钱树，他们背靠着摇钱树过日子不是挺好么，非得拆开了，结果自己玩的一塌糊涂，又反过来继续窝里斗。

正如杨秘书所说的，目前也只有先想办法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其他的事情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一家人的矛盾，也就只有慢慢的磨了，前提是得先把易水给弄出来。

政府方面的关系只有林枫最熟悉，要不是那么熟悉，他也拿不下那么多便宜的地，还能拜托自己的关系去查邓家，傅山叉的老爹虽然也是政府部门的，付小药也没查人成分的习惯，朋友就是朋友，犯不着问的那么清楚。

“我知道易水出事了，你到我办公室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电话打通的时候，付小药的心忐忑不安，其实，她早就该打电话给林枫道谢了，可是一直被她用这种那种的借口拖着，这会儿有事了才想起人家，要是可以，她恨不得挖个地洞给自己钻进去算了。

真是太要不得了呀！

特别是听见林枫的第一句话的时候，这种心情让她想给自己一耳光，其实她做啥都挺不错的，咋就是在感情问题上处理不好呢？

“我……”付小药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知道？”

“你来了就知道了，”林枫淡淡的笑道，“要不，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过来吧。”伏小药有些泄气的道，挂上电话，越发的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她本来想解释的，后来又发现解释也不对，她本来就是为了易水才给他打电话的，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他误会什么？

可是，她又没决定要跟他在一起，误会不误会什么的好像都不是问题啊？

乱七八糟的思绪浮上来，付小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林枫的办公楼的，到了地方，林枫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她走到他面前，扔了一句，“跟我走，就你一个。”就行走如风的往停车场去了。

付小药连忙疾步跟了上去，惹的李彪有点儿不知所措，见状就要跟上去，结果被胡林伸手一拦，两个人对视一眼，李彪道，“我老板说……”

“你老板在局子里蹲着呢现在我的老板说了算”胡林白了李彪一眼。

李彪见状摸了摸鼻子道，“你老板不也跟你说不要离开她半步？再把人弄丢一次，我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啊？班长，你想想，你是没事儿了，要是换个人来跟你搭档，有我这么好说话么？”

“又满嘴跑火车你小子要好说话，天下间就没滑头的人了。”胡林瞪了李彪一眼，顿了顿，有些犹豫的道，“要不？咱们开车跟上去？”

胡林当然不是觉得李彪说的有道理了，李彪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的很，不过就是觉得看这两个男人斗的挺有趣，说起来付小药也不是啥大美女，性格是不错，可也没达到让人抢着要的地步啊。

或许那两个男人是跟他和李彪一样？感情太好了，所以没事儿逗乐子？

“我家里给介绍了一个真的人能干，自己做点儿小生意，长得也漂亮”李彪指天发誓的道，“就开车去咱们远远的盯着，免得他们犯啥……”

“有好事儿也不想着你的班长”胡林狠狠的瞪了李彪一眼，李彪见状连忙噤声，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不是跟我吹嘘上次逛街的时候遇上个女孩子不错吗？”说着跑向停车场，跳上驾驶座。

胡林跟了过去，李彪看见林枫的车急匆匆的开出了停车场，也没管胡林有没有把车门给关好，打火轰油门松离合，一盘子甩出去，急急的追了上去。

而此刻，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付小药正偷偷的偷窥林枫的表情，这情形，不知道怎的，竟然有几分似曾相识。

218 谈判（一）

坚毅的下巴，厚薄适中的嘴唇，高挺的鼻梁，还有剑眉，都说明这个人是一个非常有自信的人，甚至有时候会独断专行，第一次她这样偷窥他，就是因为他没问她的意见，就替她决定了工作的事情，一点儿反驳的机会都没给她。

当初她看他的心情是纠结的，但是，碍于他的严肃，愣是能没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

那时候，忐忑的心带着点儿腹诽，不像现在，是带着纠结。

那时候的她，经历了生活的挫折，是不相信爱情的，以为能够有一个普通的男人，相濡以沫就能快活的度过此生。

对于身边太优秀的男人，是连想也不敢去想的。

是谁说的，当物质丰富以后，人便有了精神上的追求？

当她衣食无忧了以后，对于林枫当时的提议，绝对是窃喜居多的。

没有女人不虚荣，她也不例外，还带着点儿炫耀的心思，你杨谦不是能找女人么？我付小药也可以找到让你找的那个女人羡慕的男人的那种心思。

易水是一个缘故，本身的虚荣心又是另外一个缘故，如今反思起来，真是一个天真的决定。

不仅天真，而且卑劣。

谁说她淡然的，还不是被浮华遮住了眼睛，却没有仔细的思考过自己未来的路。

如今的她，回望过去，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好看么？”林枫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付小药的思绪，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她，脸上的笑意深重，付小药一愣，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林枫的脸看，而车停了下来在等红绿灯。

脸色微赫的道，“我……”

林枫早就看见付小药偷偷摸摸欲言又止的神情了，一直没打断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会憋出句什么话来，谁知道一张脸越来越苦涩，都快能挤出苦水了。

他是完全无法理解付小药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基本上，在工作上的事情，眼前这个丫头是属于跟他很合拍的那一种，生活中也是利落干练，可是，一谈到感情，就像是刚从小学毕业似的，傻乎乎的，完全的一团乱麻，透明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肚子里的纠结。

“怎么一脸小媳妇的表情，我有虐待你么？”林枫笑着道，不等付小药回答，又转过头开始开车，前方的车已经动了。

付小药张了张嘴，努力的思考自己到底想说什么，等她想好的时候，抬起头才发现林枫竟然又在专注的开车了，嘴角还微微的勾着，感情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回答，就她一个人在打肚皮官司而已。

耸拉下肩膀，望着前路，路上的人潮来来往往，拥挤不堪，多半都是擦肩而过却互不相识，在这座拥有上千万人口的都市里，能够相识并不容易。

既然相识了，那就该善待这段缘分，怯怯懦懦的不言不语恐怕只会让两人越走越远，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付小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即便是说的不好，也比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来的好。

好在林枫的态度一直都很轻松而友善，这让她放松了不少。

“对不起。”付小药低低的道。

林枫打方向盘的手愣了一下，百忙之中还是抽空瞥了她一眼，“干嘛这么说？”

“上次说了要找机会跟你解释那件事情的啊，还有这次你帮忙，累的那个样子，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付小药喃喃的道，却是被林枫有点儿霸道的打断了。

“停”看着穿梭不息的车流，一边换挡，一边打方向盘换车道，嘴巴也没空闲，“你到底在想什么？上次有苏曼那个丫头缠着你，你没空，何况我看你也很纠结的样子，结果接下来的时间咱们都没空，你忙着去弄翡翠，我则是忙着收拾手上的事情。至于帮忙的事儿，就算是普通朋友遇上那个情况，能帮也不会袖手旁观吧？我比较喜欢你说的那一句，辛苦了。谢谢两个字听起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你要真领我的情，那就请我吃饭。”

“可是，”付小药低叫道，“我觉得有罪恶感啊。”

林枫的手在方向盘上一个打滑，差点儿没把车给开到人行道上去，纠结的拧着眉头道，“你是在搞笑么？有什么好有罪恶感的？难不成，其实李明超是你干掉的？”

晕

。

这家伙不是算命的吧？

林枫自然想不到自己这句玩笑话在付小药听来是多么的别扭。

忽然之间，付小药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望着林枫的侧面道，“要是呢？”

这次倒还好，林枫已经习惯了这丫头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连手都没抖一下，很淡定的道，“根据现场的迹象来看，你当时被捆着的吧？法医说绳子上有你的皮屑，应该是郑小岚来了以后才替你解开的。你也没枪，就算有，我严重怀疑你有没有勇气亲自动手，再加上就你那小身板儿，要是开枪，肋骨不骨折绝对是奇迹。何况，你知道那枪有多重吗？加上消音器的重量，绝对比你家饮水机上那个水桶撞上睡还重。”

“是我叫郑小岚开枪的”付小药有点儿不服气的道，而且，那一桶水她也能自己换好不好？

“你以为你是谁？”林枫不屑的瞥了付小药一眼，“一个正常人能为了你去杀人放火？拜托，除非是你关系最亲密的人，一个平路相逢的，你真能使唤的动他？”

这话倒是有道理，付小药被成功的说服了，却发现问题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不过，既然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好吧，用罪恶感来形容这件事不对，应该用觉得不道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被吓傻了，你不知道，”付小药说到这里的时候，纠结的用左手揉着脸，“我当时就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一个安慰的拥抱而已，为什么我会心跳加速？”

“就为这个？”林枫挑眉。

“还要为什么啊？”付小药放下手来，气鼓鼓的瞪着林枫，“这样已经很严重了好不好？”

“我本来以为，”林枫拉下嘴角，盯着前路，“你的情商最少有小学毕业了，现在才发现，还在幼稚园阶段嘛。”

“你打击我很有成就感么？我现在很纠结……”付小药怒了，她在很正经的跟他剖析自己的感受好不好？竟然换来一句调侃。

根本不用回头，也知道付小药会是什么表情，林枫说完那句话就又笑了起来，咳嗽了一声这才道，“嗯，我很高兴你在感情上是如此的纯洁，也很头疼你在感情上是如此的洁白无瑕。要知道，这个社会的诱惑很多，完全的没有感情阅历，对，说的就是你这种，根本没有爱过的女孩子，一般情况下，男人勾勾手指头就能钓到，这让我非常担忧。”

“我……”付小药指着自己的鼻子，什么叫勾勾手指头就能钓到？她是那种人吗？

“别生气，别生气”林枫又笑了起来，付小药在这方面的反应永远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形容词，叫做情非得已，情难自禁……”

“那明明是两个词”付小药打断他。

“OK两个”林枫不介意的接受她的指责，“我知道你的数学很好，你不用在这个时候急于表现出来，听我说。不可控的情况出现，其实是很正常的，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而女人，又特别的感性，好吧，我知道你基本上在平时挺中性化的，现在才发现，是因为没有感情经历，所以么，少了那么一点点的女人味儿，放心，我并不介意这个。我想说的是，你的精明干练只是在平时体现出来，一遇上感情问题就抓瞎，对吧？”

付小药鼓着嘴瞪眼，不吭声，林枫就当她没意见了，继续道，“很正常的，荷尔蒙之所以让人歌颂千年，世界上之所以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只要一点点就足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除非有了抵抗力，要知道，人在经历没经历过的事物的时候，总是非常容易被影响的。话说，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世界观都变了？”

不得不承认林枫说的有道理，她现在渴望的婚姻从相濡以沫，变成了带一点点的刺激，那种浑身犹如触电的感觉，让人感受过一次以后，就终生难忘。

林枫继续道，“我曾经以为你在感情上也是这么成熟，所以花在你身上的时间太少了，现在，既然发现错了，而我现在又越看你越顺眼，就不得不有所舍弃了。咱们再试试如何？”

呃？付小药被绕的有点儿晕乎，“所以？”

林枫道，“小姐，我的意思是，我在追求你呀先前有点儿来之太易，所以才会经历这么多磨难。好歹给个机会吧。”

“那我该怎么办？”付小药继续晕乎。

林枫道，“享受被追求的感觉就对了，你别搞的跟世界末日似的成不？这样很打击我的自信心呀。”

付小药想了想，好像是这样没错，虽然她还是很晕，不过，看林枫那眼神儿，好像她拒绝不太合适，点了点头道，“哦。”

于是，这个问题就这样解决了？付小药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轻松，亏得她还纠结了一个多月，结果是庸人自扰，杞人忧天。

那之前那一个多月，她都是在干嘛啊？

显然林枫不打算给她思考的机会，打算继续忽悠下去，“至于易水的问题，我这会儿带你去见我叔叔，易水的事情有点儿麻烦，李家找不到泄愤的人，就死盯上你了，加上他们打上了你珠宝店的主意，对你手上的那几颗翡翠很是眼馋，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我们只有约他们谈谈，看能不能把这件事给迈过去。”

219 背背山

“谈？”付小药闻言皱起眉来，提到这个，感情的事情就要先放在一边了，“怎么谈？他们既然动手了，还有谈的余地吗？”

说话间，车竟然已经到了政府大楼，林枫把车停在路边临时停车点，拨了个电话，接起来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这才回答付小药的问题，“不管有没有余地，都得谈，就算谈不成，也得想办法把责任推掉一大半，他们精力分散了，才不会全力以赴的来对付你这个小珠宝商。否则，你单打独斗还好，有家有业的就有拖累，你总不会想让你那些员工重新换工作吧？”

付小药闻言脸色肃然，事情，竟然是这么严重

。

沉默中，看见一个中年人从大楼里走了出来，跟门卫打了个招呼，走出来，上了车。

男人看起来就跟街上的那种普通人没多大区别，前提是，付小药若非经常在地方电视台上看见他的话。

这可是个大人物，还是林枫的叔叔，见他向她点头，这才有些手忙脚乱的点点头，好在林枫看出她的尴尬，介绍道，“你叫林叔叔就行了。”

付小药这才笑着道，“林叔叔好。”

“是小药吧？”林叔叔很是和蔼的样子，“我听林枫说起过你，还说你替咱们国家买回来两件东西，花了不少钱，我们家的人都非常喜欢你，一直说让林枫带你回来吃顿饭的。前几天听说了你出事可是把我们一家上下都给急坏了。这次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先跟他们谈谈，已经约好了地方了，谈的拢就好，谈不拢，咱们再说其他的。”

没想到林枫的事前工作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付小药看了林枫一眼，林枫笑道，“易水找过我。”

原来如此，冲着林叔叔道了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些事儿，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地头，一看那招牌，付小药就开始为林枫的钱包肉疼，蓉城传说中最贵的谭氏菜馆，东西死贵，除了环境好点儿以外，基本上没啥让人特别称道的地方，反正付小药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民族的人习惯了在酒桌上谈事情，虽然有食不言寝不语一说，偏偏就是觉得一起吃过饭感情就会特别亲切一般，往往平常谈不成的事情都会拉到酒桌上来。

面对这样一个地方，付小药一点儿都不意外，何况，这会儿也差不多十二点了，她很怀疑，林枫是不是早就算准了她会在那个时候找他，连时间都掐的不差的。

进了包间，才发现对方的人还没来，又在包间里等了足足四十分钟，才看见一男一女姗姗来迟。

男人是一个很胖三十多岁的男子，中分头，一身西装明显小了一号，把身上的肥肉勒的紧紧的，西装不便宜，勒在一身的肥肉上，勒出一圈一圈的痕迹，看起来很搞笑，模样还好，就是一双绿豆眼放在本来还不错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特别是在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畏畏缩缩上不得大场面的感觉，总之，看起来是个很滑稽的男人。

而女人的年纪明显要大的多，进门的时候戴着墨镜，一套黑色修身的洋装，取下墨镜的时候，付小药才发现她绝对不是在大冬天里装逼，而是没有化妆，神情憔悴中带着几分激昂，黑眼圈很深，眼睛和李明超很想，那嘴巴抿着的时候，简直是跟李明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年纪约莫在五六十岁的样子，付小药也搞不懂是因为她伤心所以显老，还是本来年纪就这么大。

女人进门第一眼，就看着付小药，那神情简直跟李明超一模一样，付小药丝毫不需要怀疑的就能确定她的身份。

眼光在付小药身上打量了一圈，很不礼貌的打量方式，昂起头，眯着眼，不屑的道，“就是你要见我？”

中分头的男人在房间里张望了一下，却是冲着林叔叔热情的笑了起来，“林局，”那男人走了进来，笑眯眯的，“老爷子身体有些不适，所以让我们来，您还要多多见谅。”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付小药愣了一下，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看来人，林叔叔的脸阴了一下，又恢复如常了，倒是没有站起来迎接来人，而是就这么坐着，看两人又什么表现，这一红一白的搭配，让人心里有点儿摸不着底。

林叔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么淡淡的一眼，一种付小药说不上来的气势就出来了，“人上了年纪总是这样的，要不，咱们改天得了？”

“不用改天”女人昂起下巴高傲的道，“我们来，是给林局面子，对这个害死我儿子的凶手，要我们放手绝不可能。”

林叔叔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女人进门的态度就让他极为不舒服了，一个外地的商人而已，有几个钱，在香港的时候作威作福惯了，连带的连他也不放在眼里，若非为了林枫，他是不屑跟这些人坐到一起吃饭的。

倒不是他有多大的官威，而是没必要瓜田李下，他也不图她的钱，何况这女人的态度实在是恶劣，最起码的尊重是应该有的，这个女人显然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进了门连声招呼都不打的，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这会儿他搭了一句话，这女人直接不给面子的否决了。

这哪儿是给他面子？这摆明就是打他的脸

。

“在这儿凡事都是要讲法律的，”林叔叔淡淡的道，“没有证据，你不能信口开河。”

“她是最后见到明超的人”女人喝道，面露狰狞，恨不得张牙舞爪的对着付小药，“除非你死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要是她出了任何意外，”林枫挡在付小药面前，对着女人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气氛剑拔弩张，紧张了起来，女人死死的盯着林枫，林枫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旁边那个胖子开始笑呵呵的打圆场，“冤冤相报何时了……大伯母，林先生，咱们都坐下来好好谈嘛，林局，您说是不是？”

“李明泽这事儿没你说话的份儿”女人喝道，

“可是爷爷说……”李明泽砸吧砸吧嘴唇，有些怯懦的道，却是被女人蛮横的打断了，几乎是用吼的，将这句话叫嚣出来，“什么时候这些事有你做主的份儿了？老爷子糊涂了，我还没糊涂你们休想用钱把我儿子给卖了明超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

“那么，”林枫淡淡的道，“就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谈的”女人冷哼了一声，冲着李明泽喝道，“咱们走以为花点儿钱，事情就算了了？没那么容易。”

付小药只觉得跟这种不理智的人说什么都是白搭，今天颇有几分自取其辱的味道，看见李明泽跟着那女人走了出去，回过头来，就看见两张很难看的脸。

她正在纠结说点儿啥好，两个人因为她的事儿落了面子，这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两个人一坐一站，一脸沉思都不说话，她也觉得有点儿找不到话说的感觉。

“呃……现在该怎么办？”想了想，付小药还是走到林枫身边低声问道，林叔叔板着脸的时候太有威严，比较起来还是林枫可亲的多。

“等”出乎付小药意料之外的是，林枫淡淡的道，“等他给我们一个解释。”

他是谁？付小药还是不懂，正迷茫间，就看见房门又被推开，那个绿豆眼小胖子李明泽在那儿探头探脑的，还是一脸畏畏缩缩的样子，看见屋子里的人都看见了他，这才嘿嘿的笑着走了进来。

“那啥……”李胖子明泽童鞋搓了搓手，笑的那是相当的勉强，说话的时候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看得出来他也相当的尴尬，“事情出了点儿意外……林局……真是不好意思啊……”

林叔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略带几分嘲讽的道，“这就是你的十拿九稳？很好嘛，把我们都叫来羞辱一番，目的达到了嘛。”

这话一出，李胖子的额头上的汗水就刷刷的往下掉，顿时就急了，“林局，冤枉啊……”

“废话少说你还回来做什么？”林枫毫不客气的道。

李胖子闻言叹息了一声，收敛了脸上夸张的神色，这才道，“好吧，我就老实说吧，他们是不可能答应，毕竟李家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们了解，事情有难度，很有难度……我家老爷子根本没那个心。”

林叔叔和林枫都是神色淡淡的，一点儿都不为所动的样子，付小药一听他诉苦，就知道事情肯定还有下文，也耐下性子听了下去。

“不过，”果然，李胖子话锋一转，“想解决这个事儿也不是没办法。老爷子老糊涂了，不肯撒手，那臭小子是他最疼的，大伯和大伯母也是疯魔了，我知道这件事儿不管付小姐的事儿，说起来那臭小子是什么德行我也清楚，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也不愿意跟付小姐这样的美女交恶，做生意讲究一个以和为贵，咱们相互合作，不比斗的死去活来的好么？毕竟，咱们还是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嘛。”

220 二道贩子

几句话，付小药算是了解到这个李明泽是什么心思了，但是他到底在李家是个什么地位却是摸不清，这番话，却是打动了林叔叔，只见他点了点桌子道，“坐下来说。”

李明泽便喜上眉梢的让林枫和付小药上座，两人看见林叔叔的态度转变，也稍微缓和了一些，相互谦让了一番这才算坐下了。

三人一坐下，林叔叔就开了口，“你要什么？”

四个字言简意赅，李明泽面色一整，稍稍考虑了一下，这才用与刚才说话完全不同的语气，语速极为缓慢的说了出来，“他们以为，不是付小姐的缘故，明超绝不会来蓉城，也不会绑架了付小姐，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我知道这件事是一个背景不简单的人做的，他们也知道，不敢得罪这样的人，总是要找个替罪羊来泄愤的，要打消他们的念头不可能，不过，我可以给他们制造点儿小麻烦，让他们没办法在这件事上投入太多精力。而我想要的是，一个机会。”

“涉足蓉城商界的机会。若是林局能帮我弄到一块便宜的地皮，我会感激不尽的。”

李明泽在说话的时候，每一句话之间都会稍稍的停顿一下，看得出是在思考，通过这个动作，付小药发现这个人相当的不简单，可不像是他的外表穿着那么滑稽，也绝不会是真的畏畏缩缩的性格。

胖胖的肚子里，装的不光是油水，而且要有一副精明的小算盘。

说是一块便宜的地皮，可人人都会知道这块地皮是从谁手上流出的，其实也就是顺带的给他铺开了一条路子，让他在蓉城的商界可以风生水起，这个地方可不像香港，是官本位的所在，朝中有人好办事，说的就是这一点，他其实是想跟林局拉上关系。

否则，送送钱什么的，大可以搞定这种事，为何他不做？

主要是这种不法的行为得来的关系并不牢靠，倒是不如卖林局一个人情得来的关系牢靠。

不过，付小药好奇的是，这个人不是珠宝世家出生么？怎么会想要地皮？

林叔叔闻言却是弯了弯嘴角，很含蓄的神情，他挺喜欢这个人的，懂分寸，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要求，也有点儿小聪明，这个谈判自然可以继续下去，对方既然带来的是十足的诚意，他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扭过头冲着林枫道，“你手上不是有几个工程忙不过来想转手么？”

林枫会意的笑道，“城南有一块，还有一块在城西，另外一个不在蓉城，我这边实在忙不过来了，不知道李先生是否有兴趣？”这些都是当初易水给他介绍的工程，因为他而来，如今再因为他顺手做了人情，加上他本身就打算要转手，自然是乐意之极。

李明泽闻言一喜，他也是个干脆人，办事绝对是风风火火的，闻言站起身来道，“成我也不吃饭了，这就回去安排，林局，林先生，付小姐，你们等我消息。”

说走就走，半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付小药越发的高看这人一眼，看见客人走了，这才反应过来，“那咱们怎么办？”

“吃了再走”林枫笑着道，“本来打算请李老爷子来的，他既然不来，有人在后面挖挖墙角，松松土也不错，就看这个李明泽办事像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靠谱了。”

说起这个，付小药就想到了那三个工程，“那三个工程，你得亏多少钱啊？”

“亏不了”林枫笑看着付小药担忧的样子，“这一转手，应该还会有点儿小赚，何况，本来就是易水给我介绍的生意，为了他，交出去我也算把这人情还了。虽然那小子当初介绍我生意就没安好心，咱是好人，坚决的以德报怨。”

付小药闻言就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情况还真有点儿诡异，只能归结为两个男人之间奇怪的交情，莫非是传说中的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而并非像那种情敌见面就跟生死仇人一样。她虽然没幻想过两个人为她打架啥的，可这两个人的河蟹也太诡异了点儿……

付小药邪恶的幻想了一把，非常不妙的就把傅山叉的脸给移花接木过来了，着实的恶寒了一把，连忙打消自己的念头，问道，“那个李明泽又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挖自家的墙角还挖的那么开心？”有点儿闹不清楚怎么就有人这么热心的挖自家的墙角，跟易家人似的，一看着这样的情形，虽然她佩服那个人的某些方面，还是觉得有点儿看不顺眼。

林叔叔闻言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其实是李明超父亲的私生子，对外宣称的是李老爷子早逝的二儿子的孩子，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儿，很多人心里都有数。在李家一向不受待见，不过他自己倒是争气，虽然李明超的母亲送他去的是一所英国的野鸡大学，他还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也结交了一些朋友，省吃俭用的存了一些钱，在读完大学以后开始自主创业。”

“李明超的母亲看见他这样勤奋，怕他出息了抢了李明超的东西，就把他叫回了香港，一直就这么养着，却是不给他实权，吃喝玩乐的钱少少的给一点儿，其他的休想。”

“这个人也是个人物，一直偷偷的在发展自己的事业，只可惜机会不多，即便是这样，他如今还是赚了不少的钱了，对于珠宝他不懂，在所学专业建筑方面却是颇有建树，蹉跎了大半辈子，这次李明超一死，若是他能抓住机会的话，应该能从李家弄出不少东西，毕竟李老头子指定的第一继承人死了，李家后辈里能担当的就只有他一个，至于李明超的父亲，那就是个病秧子，一年不抢救个七八次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估摸着也没多少日子了，想必李家这会儿也在酝酿一场地震呢。”

李家此刻的确是在酝酿一场地震，李明泽从菜馆里小跑出来，女人在门口已是等的不耐烦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在搞什么？忘了东西能拿这么久？”说着突然顿了顿，“不对啊，你根本就没坐下，也没放什么东西李明泽，你在玩什么花招？”

李明泽胖乎乎的脸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来，“大伯母……我……我没有……”

女人喝道，“那你是在拿什么？”

“我……”李明泽紧张兮兮的看着女人，欲言又止的道，“我……好像又把手机给弄不见了……”说着又露出讨好的笑脸，“大伯母，重新帮我买一个吧？”

“哼”女人冷哼了一声，听见是这个事情，倒是松了一口气，“什么东西到了你手上都用不了两天，还什么都用好的丢了还非得买一模一样的回来用还好是生在我们家，换了别人家，由得你这么浪费？买什么买十多万的手机，一个月不到，你丢了四个干脆别用了”说着转过身往停车场走去。

在她转过身的时候，李明泽脸上怯懦的神色收敛了起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这女人对他虽然苛刻，却又是死要面子，其他的也许不行，可是在外面走动时候的必要装脸的东西还是会给他的，不用想，回去他又能到手一个新手机了，这些年，他可不就是靠着这个办法弄到了启动的原始资金？如今都成习惯了。

谁又知道，李家的大少爷，竟然是个二道贩子？

不过，很快就要不是了

。

李明泽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李明超死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败类竟然死了。

真真是老天有眼，不管是不是因为付小药，他都感激她。

虽然他早就知道李明超会死，那些吃喝玩乐的朋友，都是他通过手段介绍给李明超的，有这个蠢到死的女人溺爱儿子到害死儿子的地步，他怎么可能不顺水推舟呢？

但是，他远远没想到会这么早

。

最初的设想不过是移开压在头顶的这座大山，不要到了四十岁一样被人当做废物一样圈养着，让李明超败光李家的家业。

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

李明泽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很努力才能将愉快的表情压下来，那么，这些年，他通过关系布置在李家企业内部的人，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季节里，也该动一动了。

女人又在前面叫他，李明泽连忙快步跑了上去。

付小药有些着急，易水那边还不知道情况，李家的事情只是解决了一半，虽然是治本的办法，要见成效却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何况后面还横着几个易家人。

被工商部门带走会是什么情况，在付小药的脑子里还是迷茫的一片，完全没概念，不过，像来也不是什么好事，配合调查么，要是不配合，恐怕会有苦头吃。

接下来的事，却是林局不好插手的了，吃完了饭，三个人分道扬镳，付小药这才问林枫，“那下面咱们该干嘛？”

林枫闻言盯着看了付小药半天，把付小药看的莫名其妙，忍不住的开始检查身上哪儿出问题了，才听见林枫低低的笑了起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付小药不解。

林枫摇了摇头，“嗯，没什么，就是，其实，易水被带走的流程其实是不对的……工商执法在这个时候其实是没有权力扣人的。”

“啊？”

221 法盲害死人

正确的程序是，在接到举报以后，便要求相关公司提供人证物证，搜集材料，这个过程必须要有该公司的负责人陪同，而不是就这么把人带走，连相关的负责人，比如说付小药，也没通知。

看见林枫嘴角淡淡的笑意，付小药这才算是反应过来，她一开始虽然觉得有哪儿没对，可杨秘书只是告诉她要尽快把人弄出来，她也担心易水的安危，所以把人尽快弄出来是没错的，这一遇上林枫，这人就直接拖着她过来办这件事，显然是有心要让易水吃点儿苦头。

吃苦头是必然的，这种不正常的程序之下，对方是打的什么算盘很清晰明了，杨秘书想必也是知道程序的不正常，以为付小药也清楚才没有提，毕竟，把人抢出来才是唯一的正确办法。

谁知道付小药从小到大就没跟司法部门的人打过交代，大不了知道杀人有罪，捡了钱包不还犯法等生活常识，再多就是一片迷茫了……

法盲害死个人啊，付小药有些纠结的叹息，显然来这儿处理这件事是治本的办法，却也没那么着急，也并非非要她来不可，他是故意的。

要是她早知道程序不对，肯定早就去工商要人了

。

要抓人可以把证据弄出来，并且出示相关的手续

。

否则，就算她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啥能耐没有，也会去省政府大院外面搭帐篷，就不信这事儿没人管了。

显然这事儿还没到这个地步，直接去那边找有关负责人聊聊先，不行再想其他办法，事情得一步一步的来，不能一开始就往极端上走。

想到这里，付小药就瞥了林枫一眼，林枫却是眉眼都带着笑，之前付小药认为此人大度仁厚的想法显然是不对的，跟易水之间的过节都让他记录在小本本上了，借着办事的由头，把她给耽误了下来，这行为嘛，没有主动的去坑人，只是找到机会了顺势踩一脚。

这家伙也挺阴险的。

对于林枫此举，付小药还真说不出个啥来，毕竟，易水对他也没那么地道，两个人这爱恨纠葛的情感，真是让旁观的人闹不明白。

“你在看什么？”林枫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把脸凑到付小药面前，很近，近的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鼻息，看见他长长翘翘的眼睫毛，“好看么？”

付小药这会儿正在想这人如何憋坏呢，瞪了他一眼道，“眼睫毛挺长的嘛那也改变不了你满肚子坏水儿的事实。”

“哈哈，”林枫大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付小药哼了一声，倒不是生气，只是对这样的林枫有点儿惊讶，不太适应的感觉，他一直给她的印象都是沉稳，无论做什么事都很稳妥，竟然突然变得，怎么说呢，有点儿轻佻起来……这感觉还真是有点儿诡异，“先去把人弄出来再说”

“等过完了年不行吗？”林枫问道。

付小药无奈的扭过头去，“你觉得呢？”过完年，黄花菜都凉了……

到工商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工作人员都开始上班，因为人被扣下了，两个人自然先就是往市场管理科走，说起来，付小药还真搞不懂这个部门是怎么干活的，这个公司注册的时候就是代经理在全权负责，她连工商局的门也就才见到过两次，更别说各个科室的职权了，走在楼道上，她才闹明白，各个科室都是有执法权的。

以前她还以为除了警察有权利抓人以外，其他的部门都不行呢。

推门进去的时候，诺大的办公室里就看见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胖乎乎的男人对着电脑斗地主，另外一个中年妇女在一边整理资料，听见有人进来，两个人都是瞥了一眼，就各自干各自的事儿没搭理两人。

奇）林枫笑着有礼的走上去到，“你好。”

书）那胖乎乎的男人这才抬起头来望着林枫，付小药也才得以看见他的脸，本来是一张大众脸，却是因为过人的双下巴显得特别起来，一般胖的人，都会给人胖乎乎憨厚的感觉，这人的眼睛却是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光彩，反正付小药只看了一眼就不太喜欢。

网）“有什么事？”男人问道。

林枫把易水的情况说了一遍，这才道，“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件事是市场管理科的管对吧？”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男人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扔下鼠标望着林枫，面色很是不善。

林枫闻言依旧笑眯眯的，“我是觉得这件事的执行程序不太对，没道理先扣人，所以要来问一下，这件事是哪个部门在负责？”

“程序不对？”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在说话的时候上上下下的把林枫打量了一遍，在确定了这个人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之后，这才道，“既然扣人了，那程序就没错了。你不要问了，事情处理结果出来以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在调查中的案子，我不能给你透露任何讯息。”

“那你们部门的负责人呢？”林枫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继续问道，“总有可以透露的消息吧？为什么不是先取证，再扣人？这个事情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我就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

男人不耐烦的道，“我们是请他来配合调查，程序哪儿不对了？他挪用公款……”

“是挪用资金公款是指政府部门的公职人员，有限公司是挪用资金，而且，挪用资金的罪名必须是在检查机关发现之前，挪用资金来谋取私利，三个月以上未曾归还，据我所知，易水来这个公司才多久？这个公司成立也不过短短的六个月，他来也不过就短短的两个多月，根本没有三个月。作为一个部门的负责人，没道理连罪名都搞不清楚吧？何况，就算要扣人，也得是警察部门的人来执行，你们只有要求他配合调查取证的权力，没有定罪的权力就你现在所说的罪名，以及态度，我更没办法认同这件事的处理过程了。”

林枫淡淡的打断他，付小药没想到林枫也有吐槽的势力，虽然她也没闹明白这个挪用公款和挪用资金之间的区别，听林枫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搞错了，有点儿叹息的看着那个男人，法盲啊没想到不光她会闹错……

男人的脸在林枫说出这么长一段话的时候越涨越红，到了最后，已经涨成了紫红色，显然，他没料到林枫会这么不留情面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而且对各部门的职能非常的了解，对法律法规也很清楚，最主要的是，一般的商人，遇上这种事情都担心的不得了，怎么会来顶撞他这个管事儿的人？

“我说了，他的问题正在调查之中，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办事你要是觉得事情不对，那就去找人投诉得了。走走，出去出去不要来打扰我们办公”男人呵斥道，一边将林枫往外推，看见付小药在旁边站着，顺手也推了她一把。

付小药正在惊讶男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来推她，一时失神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让他推了个正着，一个踉跄，虽然没摔倒也没受伤什么的，心头的怒火却是一下就腾了起来，“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斗地主也是办公？不过问了你几个问题就这么不耐烦了，还伸手推人，怎么，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我怎么工作用得着你管？给我滚出去！”男人指着大门喝道。

林枫也怒了，本来男人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有些怒了，没想到他还野蛮的伸手推人，他今天来不过是走走程序的事儿，也不在乎多跑两步路，若是找到负责人解决了问题就算了，若是各部门之间相互推诿，他才好从高处下手，否则不直接找负责部门的来处理而越过这些人直接让林叔叔插手的话，会让林叔叔为难。

他没想到平日里所谓的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竟然是这么头疼的一件事儿，他办事的时候多半都是下面的人在跑，也算上道的把该做的功课都做足了。而公司的事务上多半都知道他和林局的关系，所以基本上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找他麻烦，就算有，也会有人主动帮忙摆平了，轮不到他出面。

没想到来陪付小药办个事情，一个小小的科长就能这么冲着他们呼来喝去的，要知道在蓉城地界上的官儿他都基本上见过，一个个见了人都笑眯眯的，背地里给不给人小鞋穿是另一说，他还真没遇上过这种不讲道理像流氓的。

只是这儿不是工地上，而是政府的相关部门，他还是要注意到影响的，冲着付小药就道，“咱们走。”

小鬼难缠，他不跟小鬼扯淡，找他们领导总成了吧。

林枫要走，付小药可不想走，林枫办事要注意到影响，因为他和林局的关系，付小药没这个烦恼啊，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卖国贼，另外一种就是拿着人民血汗钱不替人民办事的公务员。

流氓她也许害怕，可这种公务员挪不动窝的，她一个平头老百姓怕他就有鬼了，反正林枫要出事，她的公司也跑不了，光脚的害怕他穿鞋的不成？

“他不给我个说法，我不走！”

222 不用客气

林枫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付小药竟然犯了牛脾气，正要劝上一句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自然有其他的解决办法，那个男人却是跳了起来，大喝道，“不走？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

当年付小药也是可以在工地上跟工人大声吵架的，怎么会怕这人吆喝两句，眼睛一瞪道，“什么地方？总之不是违法乱纪的地方。”

“老子就是这儿的法给老子滚出去”男人一拍桌子，就冲了上来，要推付小药出去。

付小药早就看出这个人是冲动型的了，做好了准备，男人一动，她就往门边挪，大叫道，“杀人啦非礼啊……”

林枫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没想到付小药也会泼妇的这一招，一边四下大声叫非礼，还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朝着楼道两边吆喝，一边吆喝一边跑，要不是看见付小药的情况非常危险，他还真能笑出来不可。

男人见状伸手就要去抓付小药，林枫连忙跟了上去，一把拧着男人的手。

“啊……”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付小药见状回头一看，才看见本来的危险人物竟然让林枫给制住了。

旁边几个科室里的人见状都涌了出来，男人大叫道，“把这两个闹事的抓起来你们不想走，那就谁都别走了。”

几个男人闻言虎视眈眈的走了上来，付小药附近的一道门里的男人就要来抓她，付小药眉头一皱，正要闪开，就看见一个拳头如风般从她脑袋旁边砸了过去，要抓她的那个男人捂着脸大叫着倒了下去，旁边几个女人惊声尖叫。

回过头，就看见李彪嘿嘿的笑着收回拳头，胡林在一边憨厚的笑着。

林枫却是没这么幸运了，被几个男人拧了起来，那胖子起来就给了他一拳，打在小肚子上，疼的他的眼睛鼻子皱成一团，那胖子在一边嚣张的道，“敢在这儿闹事，老子让你闹个够”一点儿都没顾忌到旁边围观的群众，一边说，一边又狠狠的给了林枫几拳。

那几拳可扎实的很，两拳下来林枫的脸色都变了，完全看的出若非旁边有人拉着，他就该缩到地上去了，这边胡林一见这个情况，瞥了付小药一眼，付小药已是怒到了极点。【奇书网﹕www.qinkan.net】

“动手不用客气。”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跟来了，既然有这两个人在，她还怕什么？

怕进局子？

开玩笑，她付小药是怕进局子的人么？

咱局子里有人市局几个局长看见她也是笑脸相迎的，高层次的人她得罪不起，蓉城这地界儿上，一个小公务员她还不放在眼里，平日里只不过不喜欢仗势欺人罢了，真给这人脸，他还把自己当盘菜了。

既然要把事情闹大，那就警察局里见分晓反正这亏她不会吃先打回来了再说。

胡林闻言跟李彪使了个眼色，有老板扛着，他自然是不怕把事情闹大打架么，他的老本行。

一拳一个，但凡拦路者，揍之

一帮公务员怎么可能是胡林的对手？不过放倒两个，其他的人就都缩了，见事态不妙，往办公室里退，那胖子和拉着林枫的几个这才慌了，胖子叫道，“你们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们，打人是犯法的。”

“现在知道打人是犯法的了？公务员打人就不犯法了么？”付小药冷笑，“打！打到他换张身份证。”

胡林闻言就扑了上去，真格儿的就尽冲着脸招呼，一拳下去鼻血长流，后面两个拉着林枫的见状手一撒，扭身就跑回办公室打电话了。

几拳就把那胖子给揍的更像猪头了，付小药也不走，把还在喘气的林枫给扶了起来，让胡林把那胖子扔在走道上，看见旁边刚才那间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就走了进去，她倒是要等等看，谁来管这事儿。

办公室里刚才那个整理资料的办事员还在，那中年妇女看见几个人走了进来，露出有些慌张的神色，付小药也没搭理她，随手抽了根凳子坐了下来，看着林枫还有些纠结的脸，“你没事吧？”

“你呀……”林枫苦笑，白白的挨了几拳，他能说啥？“我本来打算直接去找郑局的……你说你犯得着么？”

“你认识郑局？”付小药没答话，那个中年妇女却是惊讶的接了口，顿了顿仿佛自言自语的低声道，“刚才你们揍的那个，是郑局的小舅子。”

付小药闻言仿佛胜利者般的冲着林枫摊了摊手，林枫憋了口气，随即吐了出来，无奈的看了付小药一眼，这丫头平日里不是不这么冲动的么？今儿个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还有理了。

付小药在跟那个胖子置气之前倒是没想过林枫到底认识谁的问题，她的观念之中那就是，既然这个人办不了事儿，那就找能办事儿的人来。

谁让林枫跟她卖关子了？

她又不认识这里的负责人，这么多的科室，到底谁负责这事儿她都闹不明白，自然要用最简单最原始的办法，那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大了自然有负责人来找她说话，否则她去求人，人家理不理她还是问题呢。

别一不小心求了一圈也没找到到底谁管这事儿，被一通太极给打的晕头转向，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回到了原地，那多不划算啊。

事实证明，她的这番动作虽然冲动，却是误打误撞的做对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林枫竟然藏的这么深，一点儿都没露底的，这当官儿的，他有交情的到底有几个？

没时间给她思考，门口一串激烈的脚步声只有，一个男人大叫道，“就是他们在这里打人。”

警察局的人倒是来的快，出门没几步路就是一间分局，出警总可以很及时。

看见警察，付小药就像是看见了亲戚，跳起来就指着捂着脸站在门口的胖子恶人先告状道，“警察同志，那个胖子作为公务员竟然打人我要投诉他把我朋友打伤了，我要求立即送我朋友去医院检查。”

出乎付小药的意外的是，警察显然并非每个像她认识的那么和蔼可亲，显然也是有害群之马的，闻言脸色一板喝道，“他打人没人看见，可是你们打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跟我去局子里走一趟吧”说着冲着身后吆喝了一声，“铐上带走。”

付小药闻言和林枫对视了一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都不带讲青红皂白的

。

“他也打人了”林枫淡淡的陈述事实，指了指那个胖子，又拉起身上的毛衣来，露出几块腹肌，上面有还有很深的红肿的痕迹，“要拷走，也应该把他一起拷走。”

旁边有很多围观的人，有各个科室的人，也有来办事的人，见状就有不怕事的低声道，“两边都有打人，应该带回警察局调查清楚了再论是非吧？要不，各打五十大板也不是不可以。”

那警察却是充耳不闻，“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办案打人你还有理了？”那警察呵斥道，“谁知道你身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众人一阵闻言一阵哗然，这警察的屁股显然是歪的嘛。

“那我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谁作证是我打的了？”林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动了。

付小药一愣，反应过来了，她也没动手啊

。

她只动嘴了而已。

还有李彪，一直很淡然的在围观，被他揍的那个人都不见了，那也可以装作没发生过。

“我也没打人啊凭什么拷我？”指着李彪道，“他也是。”

李彪配合的摊了摊手，胡林平日里看起来老实，也是个老油条，无辜的道，“这位警察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个屁！”那警察看见几个人这么吊儿郎当的态度，指着胖子道，“他说你们打人了这些在场的人都看见你们打人了怎么？要拒捕？那罪加一等别废话，都给我拷了，回局子再说。”

手一挥，后面几个警员就冲了上来，拿着铐子拷人，付小药和林枫知道这警察的屁股是在哪一边的了，对视了一眼，都伸出手去，任由走到她面前那警察把她给拷了起来。

李彪和胡林看见两人的动作，也都伸出手去让警察给铐上，那胖子的脸变型了，见状脸上也不知道露出的是什么神色，眼睛里的光彩却是不缺的。

付小药抿了抿嘴，冲着他微微一笑，随即眯着眼睛盯着那个发号施令的警察。

那胖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付小药这一笑弄的有些摸不清头脑了，这两个人的穿着都是很普通的那种，就算是点翠珠宝的负责人，也觉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个有几个钱的小商人罢了，这种人，他见的不要太多进了警察局还不是被揉圆搓扁的命？

但是，他却闹不懂她在笑什么，傻子都知道警察局可不是好人去的地方，为什么表情还能如此轻松？

这几个人从一开始的态度坚决，把事情闹的不可收拾以后，又乖乖的就犯，难道真的是考虑的不周详所致？

胖子想了想，还是给那个警察使了个眼色，那警察见状点了点头，冲着胖子笑道，“张科长，你作为证人，也一起过去走一趟吧。”

两个人之间的这点儿交流清清楚楚的落到付小药和林枫眼中，两人都是不语，抿着嘴跟着那几个警察走了出去。

223 不能善了

“走快点儿磨磨蹭蹭的干什么？”那警察在付小药背后推了她一把，三个男人在一边看见这情况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旁边几个警察见状一个踹了一脚，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老实点儿呆会儿有你们受的。”

从大楼里走出来，前来办事的人纷纷驻足投以好奇的目光，冲着那几个警察指指点点的，议论道，“这都什么警察啊，不知道文明执法么？”

“是啊，对个小姑娘这么推推嚷嚷的，算什么？”

……

议论声中，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员从大门口走了出来，看见门口围着这么一大堆人，再看见几个刚从警车上走下来被拷过来的嫌疑犯，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付小姐你怎么被拷过来了？”

看见那里，付小药满情切的，这人当初可是救了她一命呢，耸了耸肩道，“那警官和那个警察说我把那个胖子给打了，要刑事拘留。”

“你打人？”那里显然不相信，转过头看着那个带头的警察，这人他一向不喜欢，经常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不过是跟他不是一个组的，也就是见面点头的交情，再看见那个被打成猪头的胖子，半晌才认出来这位就是跟这个警察有点儿交情，两个人经常勾勾搭搭的干点儿小勾当的么？

看见这两人的组合，再一看，旁边还有个林枫，那里就笑了，这情况，怕是有些人要倒霉了，也不跟那个警察打招呼，冲着林枫点了点头才对付小药道，“付小姐来了，我们局长怕是又要头疼了，走走，进去喝茶。”

伸手就要替付小药解铐子，张凯见状一听两人的对话就有点儿发懵，看见那里要替付小药解手铐，叫道，“那里，你不去扫黄，要插手我的案子么？”

付小药也不乐意让那里把手铐解了，缩了缩手，那里也是个凑趣的，知道付小药打的是什么主意，嘿嘿一笑道，“得了，那呆会儿你可别说兄弟我不帮你哦。”

说着转头就回了楼里，噔噔噔的往楼上局长办公室跑去，跑到局长办公室，也不敲门，把门一推，就冲着坐在里面跟人说话的邓局道，“邓局，付小药来了在门口差点儿被张凯推个狗抢食，您要不要去瞧瞧？”

邓局正想呵斥这个没大没小的那里，那里一直是让他头疼的一个警察，说能力吧，能力是有的，就是年轻正义感太强，很多案子不管后果的都想要一查到底，否则也不会让他去负责扫黄呀。

这算是对他变相的打压了，不过，这小子被打压成这个样子反倒是没顾忌了，越发的没大没小，所谓无欲则刚不过如是。

他都骂的嘴皮起茧了，这人还是我行我素，进门不敲门。

听见那里的话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事儿好像不是小事儿，愣了愣才道，“付小药？就是那个闹的满城风雨，大家过年都过不安生的付小药？这个祖宗怎么来了？”

谁也不知道，蓉城的黑白两道对付小药这个名字的爱与恨。

今年下半年的两次扫黄打黑，全是由她而起，每一次都轰轰烈烈，平常百姓是感受不到啥，大不了觉得治安好了点儿，谁能知道这黑白两道的血泪史啊？

人民群众的夜不闭户那是由人民警察的夜不寐而造就的，所有警察系统都是三班倒，清扫每一个社会的角落，熬红了双眼，成日的奔波。

上次是差点儿在闹市区被人撞死，这次更狠，是被人绑架，然后闹出了一桩大的命案。

这可是大过年的啊

。

下面的警察不轻松，他们也是整天的开会挨批，就这样，还有从上面层层加大的压力传下来，本来么，是付小药自个儿招惹的事儿，到了这儿就成了警察系统的办事不利，造成社会治安的动荡。

听听这话，大家伙都冤枉啊

。

虽然这丫头据说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物，上面开会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说过一些她事情，可咱们天朝泱泱大国，人才济济，比起她重要的人绝不少，要是个个都像她似的就是个事儿精，这一大帮子年轻力壮的警察就非得过劳死不可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付小药这三个字，听一次，他们倒霉一次，警察系统的上上下下如今是巴不得这人离开蓉城去祸害其他城市的同行才好。

谁知道，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他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竟然被张凯在门口差点儿推了个狗抢食？

带着一颗忐忑的心，邓局也顾不得布置今天晚上的特别行动了，问道，“她为什么来的？”

“张凯说她打人就给拷回来了。”那里摊了摊手无辜的道。

“放屁”邓局拍案而起，竟然是张凯把给带回来的。

这张凯的事情他知道一些，不过一直没犯大错，加上他上面有人，也就没动他，竟然敢在这种时候给他找事儿。

天知道，他如今是巴不得别听见这个女人的名字，打人就打人呗，多大的事儿啊，值当把这个灾星给带回来么？只要没打死，就地商量了赔点儿钱，大不了帮她遮掩一下也就是了，反正有权有势的人仗势欺人神马滴不要太多。

要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差点儿拆了一个京城的分局。

京城的分局啊！

那可是天子脚下，天上掉下来块砖头砸死十个人，有一半得是有个一官半职的。

就算蓉城这点儿不归京城管，可这女人的地位无疑是举足轻重，那件事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的不了了之。

一想到这个，邓局就不寒而栗，可别招惹了这个祖宗把这个局子也给拆了，到时候他有苦没处哭去。

“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能打人？你让张凯立马把人放了马上”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行，索性把事情扔在一边道，“我亲自去。”

这边，付小药一行人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往椅子上一铐，张凯就拉着那胖子在一边嘀咕了几句，片刻功夫回来就拍了桌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谁先交代？”

四个人都没吭声，遇上那里，付小药连两毛钱的电话费都省了，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报告张警官，听说坦白从宽，把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我想回家过年啊……”

张凯闻言二话不说，冲着旁边站着的一个警察使了个眼色，那警察掏出钥匙就把付小药给解了下来，“咱们到隔壁去好好说道说道不给你来点儿真东西，你还得瑟上了知道这是哪儿么？这是警察局。”

说着，猛的推了一把付小药。

“啊……”

“张凯你在干什么！”

付小药的叫声和门口的声音一起响起，就看见一个肩上有花的男人冲了进来，一把扶起付小药，紧张的问道，“付小姐，你没事吧？”

“邓局，您怎么来了？”

看清了来人，张凯愣住了，他没想到那里那句话是真的，那里那人一向不受局里的领导待见，否则也不会被发配去扫黄，就算有什么要紧的人物，那里知道的，他一定是知道的，这个女人不过就是个小珠宝商而已，有什么值得惊动局长大人的？

要是真有那本事，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电话？要是真有那本事，一些小事儿干嘛非得自己跑路，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么？

显然，这事儿不是那里的玩笑，只是，他还是没闹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付小姐，话说，你怎么来了？”邓局笑着道，又扭过头冲着张凯道，“钥匙呢？还不赶紧把人给放了？”

张凯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开始掏钥匙，竟然紧张的手都是抖的，掏了好几下都没掏出来。

付小药也没想过让他这会儿松手铐，否则之前吃的亏不是白吃了？淡淡的道，“邓局，这手铐就不必了吧？我打了人，这位张警官才把我给拷过来的，案子没查清楚之前，这手铐还是铐着的好。”

“是啊，”林枫也接口笑道，“不能因为您认识咱们，就徇私枉法嘛。该拘留就拘留，该罚款就罚款您说是这个道理不？”

“林枫。”

邓局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枫，受到付小药的事儿刺激大发了，根本没注意到另外几个男人的到底是谁的问题，没想到还有一个爷。

这位，可是城建局的局长的侄子

。

怎么把他也给铐来了？

邓局额头上的汗水刷刷的往外冒，大冬天的，四下张望了一下，指着李彪和胡林道，“就是他们被打了么？这两个身强体壮的，哪儿像是挨打的样子？”

张凯一见邓局这样子，就知道事情大发了，在一边低声道，“他们不是受害人……”

“那受害人呢？”邓局喝道，“没有受害人，这只是个民事纠纷，根据民不告就不予追究的原则，你根本没资格插手没有受害人，你办的什么案子？吃饱了撑着了么？”

旁边有个警察闻言低声道，“有受害人……在外面呢……”

邓局闻言怒极反笑了，“张凯，很好嘛民事纠纷是本着调解的原则处理的，你倒是好，直接把人带到审讯室来了我还以为受害人被打的半死了呢，结果，在外面等着呀？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徇私枉法叫那个受害人进来。”

224 扯平了

立即有警员跑了出去，结果却是看见那里把人给领了进来，一看那胖子被打成猪头的脸，还真是他妈妈都不认识他了。

邓局就开始腹诽，付小药这也真是的，打人别打脸啊。

这伤都在外面了，这不是为难他么？

不过，就算是为难今儿个这事儿也得给糊弄过去了，正琢磨着这事儿呢，那里就笑嘻嘻的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道，“这人是钱小川，邓局没认出来吧？”

邓局脸色一凛，有些责怪的瞪了那里一眼，这人办事儿怎么就不提前说清楚，是这个人就好办多了，虽然这人背后有靠山，毕竟是两个系统的人，他以前是不想管，这会儿为了送走付小药这尊瘟神，得罪那个人也没啥大不了的。

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把事情给搞清楚了再说，这该死的张凯不会是把他们给牵扯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里了吧？

“付小姐，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付小药倒是不知道邓局在打什么肚皮官司，淡淡的道，“没事儿，就是他说我打人，就给我带回来了。”

胖子还有些闹不清情况，也没瞧见张凯在给他使眼色，听见付小药的话，就指着她跳起来叫道，“你把我的脸都打成这样了还叫没打？怎么叫打了？”说着又扭过头对着邓局道，“邓局是吧？我是工商局市场管理科的钱小川，这个女人的朋友因为商业犯罪被带走调查，就带人到我们局里来闹事，还把我给打成这个样子了您瞧瞧，这事儿必须得严厉的处罚，以儆效尤。”

邓局听见钱小川的话，嘴角勾了下来，心头厌恶不已，钱小川那个小舅子是工商局的一个副局，可大家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人，就算他那个小舅子见了他，也是要笑眯眯的说话，他倒好，跑到这儿来指手画脚了。

难不成他一个警察局的局长还会怕工商局的不成？

本来还有点儿顾虑的邓局听见这钱小川的话，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打人？证人呢？你说打人就打人了？谁看见了？我告诉你，这位付小姐是绝不可能打人的你这伤不会是自己跌倒摔的吧？”转过头去冲着张凯道，“张凯，你跟这个钱小川的事情我老早就警告过你了你是一个警察，不是欺男霸女的土匪流氓。”

钱小川一听这话，就觉得风头有点儿没对头，刚才他干这事儿的时候那种爽快劲儿没了，被人这么对以后才发现，还真他**的憋屈。

“邓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脸上的伤难道是假的不成？”

林枫站起来笑着道，“你过来，我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那钱小川闻言愣了愣，心头疑惑不已，还是走了过去，林枫举起没被手铐铐着的那只手，狠狠的一拳朝他的鼻梁砸了过去。

呯！

钱小川本来是半蹲着要听他说话的，结果被这一拳结结实实的砸了个仰倒，呯的一声摔在地上，就听见林枫淡淡的道，“我没打人”

那里哎呀一声叫了起来，“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眼睛突然失明了一下呢？邓局，您得给我批个假条，明儿个我得去医院瞧瞧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

室内的一干警察早就看清楚风向了，一个个都笑嘻嘻的顺着那里的口风找借口，“对啊，刚才不会是日食了吧？我竟然突然眼前一黑。”

“你们！”钱小川躺在地上怒气腾腾的喝道，“你们作为警察竟然这样徇私枉法！”

付小药道，“你不是说你就是王法么？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有一种人，自己做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别人这么对他的时候，他倒是愤愤不平起来。

“你等着”狠狠的瞪了付小药一眼，钱小川掏出裤袋里的手机就打了出去，“我被人给打了现在在隔壁警察局”说完就挂上了电话，气势汹汹的盯着室内的每一个人。

邓局见状皱了皱眉，付小药倒是无所谓，倒是林枫也有样学样的掏出手机来，“我被人给打了现在在三分局”说完也挂上了电话，冲着钱小川耸肩。

来的最快的是郑局，毕竟就是在隔壁，也是有头脸的人物，进了门问了一个警察，立马就找到地头了。

进门一看，好热闹，一屋子的人，男男女女都有，还来不及辨别里面的人都有谁，就看见一个猪头脸扑了上来，“郑哥，你看他们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好容易，郑局才通过这人的衣裳辨认出这人是谁来着，抬起头正想发火，却是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儿怪异。

站着的，坐着的，都淡淡的看着他，其中还包括了这个警察局的邓局长。

被铐着的三男一女虽然看不见脸，可那坐的姿势竟然比在场的警察还要悠闲几分，看见这情况，虽然自家小舅子被打成了猪头，还是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怒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张脸是我打的”林枫缓缓的转过头来笑道。

“林枫”看清了那张脸，郑局一愣，虽然他知道自家的小舅子不靠谱，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招惹上了这么一位，随即便笑了出来，“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怎么会是你？”

“郑哥”钱小川不敢置信的看着郑局，郑局已是绕开他，走进了审讯室，“哎呀，邓局你也在呀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把你也给惊动了？”

“这个钱小川竟然是你的小舅子？”郑局不阴不阳的道，“他要我严肃处理这件案子呢。”

这就是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了，郑局的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赔笑道，“这小子就是嘴巴不带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他又怎么能命令你做什么？何况，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什么严肃处理。我看，就这么算了吧？改日我再请你喝酒。”

“你说算了就算了？”

付小药眉毛一挑，“我们打他的事儿算了，他打林枫的事儿可不能算何况，你们还抓了我一个朋友呢？郑局是吧？我今儿个倒是要问问，你们能够不通过调查取证就把人给抓了？”

“呃……”郑局微微一愣，“这位小姐是？”

“她姓付叫付小药”林枫淡淡的道。

这边郑局脑子里翻江倒海的，他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捅了这个马蜂窝，林枫方方面面的关系且不论，就一个付小药，就是让一大帮大老爷们儿头疼不已的人物。

林枫的叔叔是建设局的人，这个付小药，他算是想起这个人是谁了，这个人的名气可大的很，当时人一失踪，上面立即就得到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要求一定要完整的将人救回来，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要各个方面都给予高度的配合。

这件事本来只是市委和警察方面的事情，能传到他一个工商局的副局耳朵里，可以想象当时这件事到底有多大。

当时还有人跟他开玩笑，说是千万别不小心招惹到这个女人了，毕竟么，这个女人在做生意，下面的人别手伸的太长，不小心把这个女人得罪了，到时候他们恐怕会比警察局那帮累的像牛的警察还要凄惨。

对于这样能通天的人物，别说是个商人，就算是个只有一亩薄田的农民，那也是得罪不起的。

脸色一暗，这话到他耳朵里不过才一天的事儿，没想到立马就成了现实。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放了才能有谈的基础

。

为了他顶上的乌纱帽……

这该死的钱小川，平日里胡闹一下就算了，这次是把他也给连累进去了。

“抓人？抓了谁？”转过头去问钱小川。

钱小川的脸色从畏惧已经转向了脸色发白，支支吾吾的道，“就是一个经济案，有人举报……”

“人现在在哪里？谁给你的权力抓的人？”

看见自家小舅子一点儿都不问他脸上的伤，反倒是要他立即交人出来，钱小川算是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虽然还是没闹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些人一听见她的名字态度就立即变了？

“在……在……”

“别废话了”郑局大手一挥，“立即叫人把人放出来，给我送过来就是这里，现在，马上。”

钱小川闻言一个哆嗦，他算是看出来了，郑局在害怕，就是没看出来这个娃娃脸的女人到底哪儿可怕了？

这会儿也想不了那么多了，看见郑局那脸色，他要是不马上把人给弄过来，恐怕回去还有他的好果子吃的，有几分畏惧的望着付小药，立马掏出电话，打了过去，让人立即把人送到警察局来。

这边，郑局这才腆着笑脸上去道，“付小姐，您看，这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付小药摆摆手道，“抓人打人都是犯法，他还跟我说他就是王法。”

“付小姐放心，我一定会秉公处理的。”郑局赔笑着道，这样子，似还想把人给保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是付小药一向的习惯，只不过，心头还是有口恶气没出出来，冷着脸没吭声。

“是谁给他的这个权力？”林枫接口道，“这件事不闹明白了，是不是抓了人放了就算完事儿？”

“呃……”郑局语滞。

“警察抓人还要出逮捕令呢”那里在一边凉凉的道。

郑局抹了一把汗，知道这件事无法善了了，心一横，问道，“付小姐，你说个章程吧。”这就算最大的让步了。

付小药点了点头道，“我不待见这种打人民的人民公仆。这件事没道理，肯定有利益驱使，是你查还是我找人帮忙查，你来决定。”顿了顿，补充道，“打人，他打了林枫，咱们打回来，算是扯平了。”

225-226 启奏皇上

接下来的事情解决的异常顺利，易水被送过来，为了不让付小药找他的麻烦，郑局把除了他小舅子以外那帮人都彻查了一番，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跟相关的人达成谅解，反正付小药的地盘他们是不会再碰了。

这件事过程非常艰辛，郑局可谓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话是她从林枫和易水的嘴里都听见了的。

人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对于他那个小舅子的事儿，付小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有特权的滋味儿是不错，让她时常哀叹，这有钱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太腐败了。

林枫听见就吐槽她坐井观天，有钱人也分很多种的，一种只是有钱，所以被列入福布斯财富榜，传说中的杀猪榜，另一种有钱又有权，你看见洛克菲勒在榜单上了么？

蓉城首富二百五十亿的资产全国排名三十，你相信么？

把付小药郁闷的，往日里她都是别人帮忙解决问题，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名字有那么大的震撼力，突然有了一种暴发户的感觉，感慨一下不行咩？

总的来说，风风雨雨都过去了，磨难过去，感情问题解决，就连苏曼也和易水合好了，张书玉这会儿在全力的找郑小岚的麻烦，郑小岚暂时没空来找她的麻烦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可以欢欢喜喜过大年了，有什么事儿都可以等过完年再说。

每天流水似的换地方换人一起吃饭打牌聊天，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就是——太累了……

玩起来竟然比工作还累，时间也过的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该上班了，付小药和苏曼都表示还没玩够，可惜大家伙都要养家糊口没空陪她们溜达，本来有空的文雯竟然说吴绍要介绍她认识一个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叫谁来着？那个绕口的名字付小药印象还真深刻不起来，不过文雯对他是满脸的崇拜，那丫头为了见偶像，撒丫子跑路了，就剩下了她和苏曼两个人。

付小药琢磨了一下，公司的事情如今她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去把答应张书玉的事儿给办了，顺便么，也可以抓紧时间提高一下自己的能力。

如今出行可不像以前，一个人拎个包甚至只带银行卡就能走了，身后跟着一大串，付小药琢磨着那几个博物馆的位置分散，却是可以用一条线给连起来，顺着一条道走下去就行了，何况人这么多，坐飞机飞来飞去的花钱不说，耽搁在等飞机上的时间恐怕也跟开车差不多，倒不如开车自由，若是遇上什么好东西，也可以多呆两天。

既然要去看古物，自然要去古物最多的地方，想到古物，付小药就不由得突然灵光一现，既然家具啥乱七八糟的，只要是上了年代的东西都有用，那么，其他的上了年代的东西呢？

她平日里只顾着去看别人手上的藏品去了，倒是忘了个大头，那就是那些搬不动的文物古迹。

只是出行在即，否则她大可以在蓉城周边转悠转悠的，这儿的东西从三星堆开始，往前可以追溯数千年，那是多大的一堆电流啊。

虽然那玩意儿要真有用她不敢保证自己摸了以后是不是会跟被雷劈了似的，被电成一块焦炭，反正正常人摸了都没事儿，有机会就试试呗。

在如今这个大小超市开遍全国每一个角落的时代，苏曼对付小药的行为非常的不解，她不光在车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主食副食一大堆高热量的东西，连喝的饮料都带了十来箱，让人怀疑她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西安，而是某个沙漠地区。

三辆车的后备箱都装满了，全是吃的，这样还不够，付小药还背了一个大的旅行包，包里也全是装的巧克力啊可乐啊果汁之类的东西，买这么多的零食花了好几万块，苏曼严重怀疑这么多要吃到她们老死才能吃的完。

好吧，就算加上三辆车上的所有男人，每天不吃饭，就吃这个，也得吃上一个月。

苏曼好奇的眼神付小药也看见了，对此除了报以苦笑以外没有任何别的表情，她也不容易呀，如今成了个大胃王，还被人怀疑是甲亢，自打上次出了那个岔子以后，她现在还心有余悸，走到哪儿兜里都揣着一堆巧克力当零嘴，多亏了她如今长不胖，否则按照她这么个吃法，不知道会不会吃成糖尿病？

好吧，糖尿病跟吃不吃糖没多大关系，反正她现在是养成了有事儿没事儿往嘴里扔块巧克力以防万一的习惯了。

上了车就摸出了本书来看，是介绍西安历史的，付小药打算囫囵的看一遍，找出其中比较重要的文物遗址，去过博物馆以后就挨个的去走上一遭，顺便，蓝田县也是必须去的，那是出蓝田玉的地方，易水有交代，公司就给她一百万，她得弄点儿蓝田玉回来。

对此付小药表示无异议，公司的钱都给拿来悬赏了，流动资金越发的困难，她要不是过年把手边的一百多万全给老妈买房子了，也不会要易水这钱。

至于到底要买些什么宝石，付小药现在就把自己定位成易水手下的兵，易水指哪儿，她打哪儿，绝无半点儿异议，反正她也搞不懂么。

从蓉城到西安有八百多公里的样子，上了高速以后差不多五六个小时就能到地头，她把一本书从头翻到尾，就差不多到了。

到了地头就直接进驻酒店，付小药给朱馆长打了个电话，电话是张书玉给的，说是已经跟那边联系好了，她不累，打算吃过午饭就直接过去解决了这件事，明天就可以上山下乡的去转悠。

电话里的朱馆长语气淡淡的，付小药是听出来了，不过，她也没介意，打个比方说，要是有人跑来对她做的设计指手画脚，她肯定也不太高兴，淡淡的就算给面子了，她这根本就是上门踢馆。

挂了电话，看见坐了半天车的苏曼恹恹的不想动，索性叫了外卖在酒店里吃，吃过了以后才让李彪几个送她直接去博物馆。

西安的博物馆也是当地的一所名胜所在了，来来往往的人众多，小雁塔，荐福寺，文物展馆看起来像天坛，又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还有一个别致的园林游览区。

这个博物馆就位于朱雀门大街中段非常的好找，来往的公交路线众多，而西安的道路又是举世著名的好走，城市在古代就规划的非常好，条条街道横平竖直，张嘴一问，想迷路都困难。

博物馆的门看起来就是那种上了年代的建筑，快要到的时候付小药就给朱馆长打了电话，把车停在停车场，走过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付小药又掏出电话拨了过去，一个五十多岁看起来像是个老农民的老头儿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个小年轻，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人，付小药不确定，毕竟两人看了她一眼就都把眼光移开了，又在张望来路的两旁。

两个人都非常有陕西当地人的特征，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小年轻看起来跟那个老头儿长得还有几分像，这边付小药刚拨出电话，那边老头儿的手机就响了，付小药就知道八九不离十是这两位。

笑眯眯的走上去，姿态放的非常低，“您好，您就是朱馆长了吧？我是付小药，是苟局长让我过来走一趟的，实在是太麻烦您了，还要您百忙之中抽空亲自到门口来接我。”

朱馆长露出满口的黄板牙，呵呵笑了两声道，“没想到付小姐竟然这样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

“是少女吧。”年轻人淡淡的笑道，看付小药的眼光带着点儿打量和不信任的色彩，还有些不悦，这话说出来就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这位是？”付小药淡淡的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她很多时候也是以貌取人的，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儿事跟人过不去，事实可以证明一切。

“付小姐叫他小朱就行了。”朱馆长淡淡的道，“是我的儿子，跟着我在博物馆里学点儿东西。”

“子承父业，这样学习古玩的条件可是寻常人赶不上的，朱先生可真是幸运。”付小药笑着冲小朱点了点头，这才对着朱馆长道，“我这次过来，首先是为了帮苟局办这事儿，还想到处逛逛，西安是咱们天朝古都最多的地方，古墓也是最多的地方，玩玩意儿的人，对这儿都是向往不已。一想到朱馆长每天都能见到那么多古玩珍品，我就羡慕不已，每天还可以看见小雁塔，精致的园林，这样的生活可是给个神仙都不换的。”

朱馆长倒是没想到付小药竟然是这种亲切的跟邻家小妹似的性子，本以为年轻人，有几分才气一般都会自恃才高，目中无人的，他本就不相信这博物馆里这么多的专家都瞧不出来的东西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付小药是天然的反感，方才做的不过是面子功夫，毕竟文物局高层的话是不得不听的，打算让付小药碰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就算了，这会儿却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其实人还不错，若是她不过分，他们也断然不能做的太过分了。

闻言笑呵呵的道，“有句话说的好，旅游就是从你住厌了的地方到别人住厌了的地方，咱们西安虽好，可比不上蓉城天府之国，地灵人杰。”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奇怪，你好，我便也不会差，若是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那想让我看你顺眼也没那么容易。

小朱看见自家老爸竟然跟付小药两个聊的开心起来，眼珠子不由得转悠了一圈，也不知道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装你就使劲儿装吧呆会儿就让你见真章

。

跟着朱馆长进门，付小药看见进门的人都是在门口掏了身份证就能领到一张门票，有些惊讶的道，“博物馆是免费的？”

朱馆长笑笑道，“公益事业嘛，不过，小雁塔要收费，馆内还有其他的收费项目，毕竟博物馆要照顾这么多文物，全靠国家下拨经费毕竟是不现实的，这些珍贵文物的维护费用可不少。”

得，这感情是把她当成从上面下来视察的了？付小药挑了挑眉，她不过是表示开心罢了，本来就是国家所有人共同的财富，要是看一眼都要收钱，那岂不是成了谋利的工具？

算了，她来了就得办事儿，也别套交情了，注定是得罪人的活计，了事以后想的开的自然能想开，想不开的她也没辙，还是赶紧把事情办完了再说，“我们还是先去把事情办了吧，朱馆长事务繁忙，我也不能一直拖着您聊些闲话，把事情办完了，我也算对苟局有个交代。”

“可是……”朱馆长有些犹豫的道，“这会儿是开馆时间，不太方便啊……要不，付小姐换个时间来，今天我就先带你在院子里参观一下。要么在六点以后，要么就是周二闭馆的时间，付小姐之前也没给我提前说一声准备一下，这会儿各个展馆里面都有参观的游客，我们没办法把藏品给取出来。”

“方便”小朱却是笑了起来，“怎么不方便了？”

朱馆长一愣，就看见小朱冲着他眨眼，自家儿子从小看到大的，拿句庸俗点儿的话来说，屁股一撅，就知道这小子要拉什么屎，“小朱……”朱馆长有几分要阻止的意思在里面。

小朱却是拍了胸口，“放心放心，老爸，张叔叔不是找你还有事儿吗？这件事儿不如就交给我来办了，我带付小姐去看那些藏品，保管万无一失”说着又扭过头来冲着付小药笑道，“付小姐，你不介意我跟着你偷师几招吧？”

付小药又不是头晕眼花的老年人，这父子俩的神态对话发出的信息都清清楚楚的接收到了，心里有些好奇这小朱打的是什么算盘，她倒是不怕，也没生出啥厌恶的心思，笑了笑道，“偷师不是不行，就怕我懂的还没你多。你是在文物堆里打滚长大的，我可是才接触这玩意儿没多久，还是苟局的错爱，呆会儿要是弄错了，你可不兴笑我。”

小朱闻言一愣，没想到付小药竟然先告饶起来了，他是有心要下下付小药的面子，谁知道眼前这个丫头竟然是块滚刀肉，根本就不在乎面子的，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想到付小药此行是为的什么，心肠又硬了起来，不论怎么说，也不能让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来打全馆的叔叔伯伯的脸啊。

包括他的脸也不行。

“付小姐说笑了，你可是上面倍加推崇的人，大家伙提起你可就都翘着大拇指说是神了。”

眼看着这两个人达成了协议，朱馆长心里犹豫了一下，本来的计划是一个拖字诀，周二或者下班付小药来了，他就装不在，馆里没负责人那没人有话说，平日里来了，他就带着她四处溜达，实在不行就设个局，让她丢脸不好意思呆下去就行。

最最次的一招，那就是小朱的这个办法了，有点儿阴损，不过，大人不在，小孩子胡闹的事儿付小药也怪不到他头上来，上面的人也找不到理由给他小鞋穿，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两个人既然达成这样的协议，索性就由得他们去了，否则事情一直拖着也是一桩心病。

想明白这一点儿，朱馆长这才冲着付小药点了点头笑道，“既然这样，那就让小朱带付小姐去参观一下，这小子皮的很，跟个孩子似的，若是有什么事，千万要给我打电话。”说着又警告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小朱，你好好跟着付小姐学东西，不要胡闹。”

小朱忙不迭的点头，笑眯眯的应是，只要付小药不那么讨人厌，他是不会过分的。

而付小药也是笑眯眯的，朱馆长这话是在给她打预防针了，她很好奇，这小子到底给她设了个什么圈套让她钻。

“本馆提供白手套服务，让您可以和文物零距离接触，一次只要一百五十块一百五十块你就可以跟有数千年历史的文物做亲密接触，穿梭在历史的长河里……”

看见小朱像是个推销员似的口若悬河，付小药想起了候总的八星八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以为她跟那些专家一个脾气么，这么刺激一下就不碰这些东西了？

不过，看着那长长的队伍，付小药还真有些怀疑，那些专家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退缩，毕竟，参观博物馆的人很多，买了白手套的人也不少，大家伙都排着队的等着看，要是有人研究一件东西半天时间，恐怕会被后面排队的人骂娘。

显然这点儿难度是难不住付小药的，就算排队，她也只需要摸一下就行，就是心头有点儿忐忑，看见这么多文物，上次在石家老宅面临的情况就开始让她呼吸加快，剥了颗巧克力扔在嘴里，冲着在后面的李彪吆喝了一声，“李彪，给钱”我就当支持国家保护文物了。

爽快的拿过一双白手套戴在手上，就开始寻找那些冷门一点儿的藏品，至于那些长长的队伍，还是算了吧。

额滴娘这么着排队，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要请个讲解员吗？”小朱笑眯眯的跟了上来，付小药看不得他小人得志的样子，也干脆利落，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本来合着笔以及两颗巧克力扔给小朱，“不用帮忙记录一下，我请你吃糖。”

这边提供给游客零距离接触的展品并非全馆的展品，而是其中一部分二三极文物，一级文物以及容易被损坏的书画之类的，以及一些特别贵重的文物都是没有放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一些比如说像印章、玉器、佛像之类的不易损坏的东西。

买了白手套的人要不就是看热闹的，要不就是真正的古玩爱好者，他们是不会放弃这样跟文物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的，前一种人拿到手里看个热闹，花了一百五，总是要把模样给看清楚，后一种是热爱，一百五不算什么，每一件藏品都会看的很仔细，今天看不完明儿个继续来。

只有付小药一个，是戴着双白手套，摸一摸，这就算完事儿，然后就抱着巧克力猛吃，手里拎着的垃圾袋里装满了一大堆糖纸，让在后面拿着小本本跟着的小朱目瞪口呆，这个女孩子还小么？

她到底是来吃玩的，还是来办事的？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多巧克力都塞进肚子里的？反正他吃了两颗就不行了，甜的腻人，按照付小药这种吃法，嘴巴不会被吃的发麻么？

付小药倒是没觉察到后面人的惊讶，反正李彪胡林两个都习惯她这么吃法了，而这里的文物虽然电流不太强烈，却是有的，为了防止中途晕倒出丑，她摸一个吃一颗。

很快，就把面前无人的藏品都给摸了一遍，都没有什么发现，付小药有些闹不明白了，扭过头去冲着一脸惊诧的小朱道，“这些都是后来才送进博物馆的东西还是钟章申在的时候就有的？”

小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都是后来送来的。呃……”你这么吃糖，不要牙齿了么？这话没问出来。

因为付小药的眼睛就鼓起来了，虽然知道小朱是故意带她来这儿的，她还是有些生气，是生自己的气，钟章申在这儿当馆长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当初就应该把话说明白，“那其他的呢？我能看看么？”

小朱呃了一声，这才想起来，本来打算让付小药在这儿耽搁一下午，然后就没时间去看其他的东西了，谁知道她竟然有这么快的速度，就是随便摸了一下，比吃糖耽搁的时间少多了……

“那啥……这个啊……”

付小药挑眉，笑眯眯的看着小朱，这小子还有什么花招？

“对”小朱终于想起要找什么借口了，呵呵的低笑了起来，“付小姐啊，真不好意思，您没提前说，这个得查记录对得查之前的档案，否则还真闹不清楚，毕竟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嘛……”

“这么拖着有意思吗？”付小药笑道。

小朱正要说什么，手机却是尖锐的响了起来，“启奏皇上，有一刁民求见，是接听还是斩了？……”

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的刺耳，全场一阵静默，突然，不知道是谁带头，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

而小朱，则是面红耳赤的抓起电话接了起来。

出事了……

227-228我就是专家

小朱接了电话就神色严肃起来，挂了电话冲着付小药道，“我有点儿事儿。”

付小药只觉得这家伙不会是设的闹铃吧？还是跟人约好了这会儿打电话过来？

“我跟你走。”

小朱是真有事儿，没空跟付小药蘑菇，手一挥，“好那就赶紧了”说着就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付小药这才看出来这家伙不是在忽悠她，显然这会儿再说不去的话就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味道，虽然小朱不是啥君子，可人家显然这会儿是有急事，还是非常着急的事。

有人盗墓被活埋了。

到现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大群人，两辆挖掘机，还有好几两警车闪烁着警灯，一大堆警察在维护现场。

一个跟小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警察焦急的站在路口，一看见这警察小朱就让停了车，从车上跳下来，那个叫乐晓的警察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有个笨贼，家里弟弟得了尿毒症，肾是排上号了，就是临到头了没钱呀。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古墓当盗墓贼发财的不知几许，村子里这段时间就发现了一个，因为挖掘的难度比较大，考古专家认为这个墓穴里面的东西应该也没那么值钱，西安这地儿，能挖的太多了，还不是大多数都让几许埋着，对于这么一个小墓穴，也就抱着盯着的态度。

那小子也是给逼急了，跟一个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一起，就打上了这个主意，家里的态度是反对的，耐不住这小子满心思的琢磨啊，昨儿个夜里两个人就跑来挖墓了，今儿个早上早起，家里母亲没看见人，这才发现不对，正心下打鼓的满世界找，可是手机却不在服务区。

这下可急坏了，一个儿子尿毒症，眼看是活不成了，另外一个要也出了什么事儿，不是要她老命么？

之前听那小子提过一次盗墓的事儿，就跑来地头一看，不看就算了，一看吓的半死，那墓穴被挖了一个洞的地方，竟然塌了下去。

警察来挖了两下就不敢动了，一动，那上面的土方就刷刷的往下陷，本来里面还有点儿空气，人还有机会活下来的，若是这么挖，那就真把人给活埋了。

这事儿也就只有请专家了，研究墓穴的走向，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动手挖开一个洞，然后再派人下去，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时间紧迫，不容耽搁。[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叫乐晓的警察跟小朱是高中同学，铁哥们儿，一说研究墓穴走向，第一个就想到了小朱，这小朱可了不得，童年的假期基本上都是在古墓里度过的，上下五千年，就没他没研究过的墓穴，对构造那是清清楚楚。

这倒是让付小药着实的高看了小朱一眼，可见不光人家是以貌取人，她也是差不多的。

小朱没注意到付小药的眼神，既然是事关人命，那就得赶紧了，拉着乐晓就朝人群里走，指挥部在那边。

付小药也好奇的跟了过去，出土的文物她见过不少，还没见过古墓，对古墓的感觉总是阴森森的，里面装了一具以上的尸体，被天朝文化熏陶了二十多年，对死人还是很有敬畏之心的。

至于那个盗墓贼，只能说哀其不幸，人是倒霉催的。

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就看见一个让她异常惊讶的情况，一大群警察正在劝一个面相苍老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满满的皱纹和沧桑，一双被两位女警拉着的手满是老茧。

眼睛哭的红红的，还是止不住的哀嚎，“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想不开呢……你弟弟这个样子，你要是也去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哀嚎声撕心裂肺的传来，声音因为长久的哭泣沙哑而低沉，因此声音传的并不远，加上周围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完全的被压了下去，在外面，她甚至没有听见。

旁边的那个壮硕的穿着警服的中年人则是不断的安抚着她，“你不要着急，我们已经派人去请专家来了，一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话声还没落，旁边被几个年轻警察拉着的少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警察叔叔，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就先挖吧我哥都埋在里面那么久了……要是我死了，我哥也……你让我妈咋活啊？”

少年的面色惨白，惨白中带着几分青色，身体瘦削的几乎风都吹的倒，一看就是那种久病在床的。

少年一跪，那个中年妇女也紧张了起来，几个人去拉少年，一时没留神，那中年妇女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是啊，这专家都找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就挖了吧。”

“专家马上就来了，你们赶紧起来……”几个警察急的满头大汗，使劲的拉两人起来。

付小药连忙把眼光投向小朱，这两个人的情况看的让人闹心，如今也只有指望小朱能够尽快的把墓穴图给画出来，找到适合的救人地点了。

沧桑的中年妇人和那个惨白的少年显然让小朱有些感触，面色严肃的冲着乐晓点了点头，乐晓就跑上去冲着那个中年的警官低声说了几句，那中年警官回过头看了一眼，却是看见一个愣头青，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站在他后面，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怀疑的光彩。

付小药扯着嘴角嘲讽的看了小朱一眼，可怜的孩子，现世报，来的快，只是，别因为这个耽误了救人才好。

小朱看见两个人的凄惨样子，早就心都软了，根本没注意旁人看他是什么表情，在专家组去考察古墓的时候，也从来没人会因为年纪怀疑他，只要一提起朱馆长的儿子，那都是要竖大拇指的，谁不知道这小子闭着眼睛都能从古墓里走出来，对墓穴的熟悉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个专家，甚至，一些专家只是擅长某一个朝代的墓穴，而他，却是子承父业，对各个朝代的墓穴都有所了解。

“我先去看看”小朱也不含糊，冲着那位警官点了点头，就直接往墓穴方向走去，乐晓在一边解释道，“小朱是朱馆长的儿子，这个墓穴前段时间专家组考察的时候，他也有参加。”

旁边哭的伤心的母子两人被这边的响动惊动了，抬起头来问道，“专家来了？”

那警官似也被母子两个搞怕了，就怕下跪磕头这一套，既然是朱馆长的儿子，兴许能信，连忙点头道，“专家来了，让他先看看，搞清楚里面的情况，咱们就能开动了。”

他们是不管什么专家不专家的，年纪都是浮云，就是这会儿拉头牛来说是神仙，只要能救里面的人，他们也一样要信。

“那要多久？”妇女露出期盼的眼光，她什么都不懂，人埋在地下，挖开不就好了么？至于塌方什么的会砸到里面的人，以及啥乱七八糟的会把空间的空气给浪费掉之类的问题是不在她考虑范围内的，只要挖开了就能救人这是她的执念，她儿子埋在下面，只有挖开了才能知道是死是活，而早一点儿挖开，就多一份希望。

就这么埋在里面，一定是个死拖的越久，那个她不愿意想到的结局越会成为可能。

这期盼的眼神让所有的人都不忍去面对，下面的情况说起来非常的糟糕，这并非一个大墓穴，埋葬了千年，里面的空气质量可想而知，而其中的空间也是非常的小的，就算是里面全是新鲜的空气，也只够两个人使用上很少的一段时间，而人已经埋在里面有十多个小时了。

旁边一个女警耐心的解释道，“专家也不是一眼就能看见下面的情况的，咱们得再等一段时间……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下，咱们要救人，准备工作做的越充分，下面的人生还的机会就越大。”

中年妇女闻言木然而失落的点了点头，巴巴的望着墓穴的方向，虽然那边满满的站着的都是人，把视线挡的干干净净，还是期盼的望着那个方向，粗糙的手紧紧的抓着苍白少年的手臂，指节处一点儿血色都不见。

看见她这副表情，付小药的心都揪起来了，亲人不知生死的时候那是最折磨人心的，一个孩子重病无钱医治，另外一个孩子因为心疼弟弟和辛劳的母亲，铤而走险，却是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让人看了心酸不已。

这样的不幸世上不知凡几，见到了，却是帮不上，有一种面对生命的无力感。

也许是她脑补，不过，她如今是这么想的。

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往墓穴的方向走过去，旁边有警察在维护秩序，墓穴的周围都拉起了警戒线，只看见小朱一个人在那里面走来走去，不时的停下来看看，特别在那个大坑旁边，站了很久。

然后，就皱着眉头回来了。

“怎么样？”乐晓看见小朱的脸色就知道形势不乐观，还是带着希望问了一句。

小朱摇了摇头，低声咒骂了一句，“白痴”这才解释道，“有两个可能事情很麻烦，这个墓被人造访过了，就在他们之前，挖的人是个行家，看起来盗洞挖的弯弯曲曲，实际上却是非常巧妙，问题是，这两个门外汉什么都不懂，就胡乱的挖，没碰上盗洞，倒是顺着盗洞挖了一截，造成两边之间的壁非常的薄，恰恰刚好可以承受一部分重量，但是又不足以支撑到他们出来，结果就塌了。”

听到这里，乐晓和刚刚走过来的那个警官都松了一口气，那个中年警官道，“若是这样，是不是可以从另一边着手？”

乐晓摇了摇头，“恐怕够呛这是最好的一个情况，墓室是从下面塌方，而且盗洞不大，造成的损害也不大，还有另外一个情况。”

“怎么说？”中年警官的脸严肃起来。

小朱道，“我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墓室里使用了大量的炸药。要知道这座墓历史已经很久了，许多地方都是非常脆弱的，懂行的人来挖盗洞进去，都是有危险的，要是在一些关键的部位放了炸药的话，恐怕整个墓穴都会塌掉。”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小朱说到这里顿了顿，“最坏的情况是，炸药震坏了其中几个关键部位，我们就算从其他地方挖开，通道却是被堵住了，咱们一样没办法进入道主墓室。而挪动其中的坠落物，甚至可能造成二次塌方，若是那样，就只有一个办法，破坏整个墓穴”

即便在被盗墓贼盗窃了以后，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是不是还有文物，一般的盗墓贼都不会把墓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带走的，破铜烂铁什么的，也会剩下几块，对于他们不值钱的东西，对于历史的研究却是非常的有价值。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谁也不敢轻易的做出这个决定，毕竟，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要不，先挖挖看？”付小药在一边插嘴道，“想办法之前，事情也许没那么严重。”想了想又补充道，“即便是这样，也可以对内部一边进行加固，一边进行挖掘。在这儿坐着发愁显然是在浪费时间。”

“没有建筑专家在，怎么加固？不是专家，胡乱加固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莫非你会？”小朱有几分挑衅的望着付小药，他不太喜欢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插嘴，外行指挥内行，正是大忌，何况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付小药摸了摸鼻子，笑道，“不好意思，本人刚好就是建筑专业出生，修的房子没有十座也有八座了，其中有两处大型工程地下部分都是隐蔽施工的，刚好有点儿挖洞的经验。”

“你不是文物专家吗？”小朱瞪大了眼睛看着付小药，这女人忽悠人也有限度点儿好吧这么大的年纪，能精通一门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要打电话过去求证一下不？”付小药淡淡的道，“赶紧动手吧，你指个地方他们先用挖掘机开个口子，你给我张墓穴的大概图纸，咱们得把方案定一下，别耽搁时间了。”

付小药言之凿凿的样子说服了小朱，看这女人也是一脸想要帮忙的样子，应该是不会拿人命开玩笑的，先是给那群人指定了一个地方开始挖洞，这边，在地上给付小药画了一副墓穴的大概形状，并且把几个关键部位给标了出来。

“我让他们挖的地方在这里，”小朱在墓室旁边标了一个点，可以看的出，这个地方非常的保守，为了防止破坏墓穴的结构造成二次塌方，地方选的很远，“从这里，开始，我们可以开始打洞，一边大洞一边进行加固，在碰到耳室的时候，这是重点加固的地方，我们要破坏墓穴的墙壁，然后，进去了才能进一步的观察情况。”

“这几个点，”小朱又在墓穴上面各个地方进行标注，“若是情况不妙的话，都有可能有大量碎石掉落，前面一个盗洞是从这里开始，然后，沿着墓室，从主墓室的下方打进去的，这一段是交叉点。我判断他们放炸药的地方，是在主墓室前面的千斤闸……该死的笨贼，选了一个最糟糕的地方还用了相当分量的炸药。”

咒骂了一句，小朱又开始继续讲解，“我现在严重怀疑两侧的耳室都被破坏了，他们很可能就是在这个地方，主墓室前面，我们在进去的时候，必须加固耳室，才能避免里面的人被砸死。”说着望着付小药似笑非笑的道，“上千年的建筑，又经受了一场大爆炸，要是加固方式不得当，死在里面的人，恐怕就不止那两个了。”

这是要她做事情负责任了，付小药看着这古墓的造型非常的头疼，古人的东西是非常巧妙的，她学的是现代建筑，所以对一些古代的建筑了解不多，特别是墓室这种地方。

不过，根据所学的东西，只要小朱给的提示得当的话，她还是有把握做好的，抬起头来淡淡的道，“先挖开再说吧。”扭过头冲着乐晓道，“我需要大量的木板木条还有一批做过建筑工的民工，尽快。”

只要给她一批熟练工人和足够的材料，她就能修起一座房子，挖个洞算什么。

这个好办，当地就是农村，如今的农村很少有青壮劳动力没出去打工的，即便年轻人都读大学去了，中年人都会做这个来贴补家用。至于木条木板也好办的很，这玩意儿在这个地方是不缺的。

确定了方案，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因为刚过完年，当地的剩余劳动力大部分都还没有出去，看见母子几个人的惨状还是想帮上一把的，只不过吆喝了一声，也没提什么工钱的事儿，立马就有十多个汉子跳出来表示可以帮忙。

付小药则是跟了过去，等洞开挖，她还需要看当地的地质条件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挖掘的进度进行的很快，两台挖掘机同时开动，不过短短的半个小时，就挖出了一个十米大小的深坑来，接下来就不会那么快了，得换人上手，开始挖一个足以容纳人进出的洞口来。

一边挖，付小药一边教他们怎么加固洞，保证在里面施工的人的人身安全，旁边帮忙的人也多，一个个都是自告奋勇的，轮着班来，挖洞的速度也很快，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功夫就碰到了耳室的墙壁，充分的证明了小朱判断的准确性，至于挖出来的那个洞，也非常给面子的没有塌下来，虽然本地的地质情况貌似不那么好。

付小药对这个还是很有把握的，大工程都做下来了，何况一个小小的洞，在将整个洞加固以后，付小药进入了洞内，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墓室墙壁的脆弱情况超乎付小药的想象，地质的变动千年的历史让这个墓室显得沧桑不已，摸着那墙壁上留下的沙砾，刷刷的往下掉，付小药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土还是是砌墓室的石头，灯光下的走道黑洞洞的，即便是专业的灯，和阳光下看起来的情况也大相庭径，而且，就是在墓室的墙壁上，还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这个裂痕，让付小药非常的担忧，情况似乎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那两个傻蛋用的炸药的份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竟然把耳室的墙壁也震出了裂口。

空气中依旧有淡淡的硫磺的味道，千年的古砖上传来的能量波动却是让付小药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她非常非常的担心，只要稍稍的动一动这面墙壁，整个墓室就将会像骨牌一样，哗啦一声轰然倒下，地上出现一个诺大的坑，而这个墓室和墓室里的一切都被压成薄薄的一片。

“怎么样？有办法吗？”旁边的小朱也知道这情况让人非常的担忧，低声问，他不敢说的太大声了，生怕一点点的声音波动就会让这面墙壁轰然倒下。

“不能动了。”

付小药低声道，“我担心上面整个顶都裂了，再动，墓室上方的顶就会立即塌下去，里面的人就算活着，也会被砸成肉泥。何况，我严重怀疑就这么多的炸药，里面的人早就被炸成肉酱了。”

小朱面色一暗，很显然，他心里的想法和付小药的想法是差不多的，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那得多少炸药啊。

装炸药的时候那两个笨贼就没想过，炸药爆炸的时候，他们该往哪儿躲？

“还有别的办法吗？”付小药问道。

小朱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是最快的方式，也是必经之路，不经过这里，根本没办法到达主墓室的前方，这两个地方都不能动，其他地方的土层肯定更脆弱。”

付小药深以为然，这是耳室的后方，这个屋子相当的小，对于其他的地方影响也是相当的少的。

“出去再说吧。”付小药神色有些黯然的道。

小朱嗯了一声，心情也不是很好，任由谁，努力了这么大半天的，到最后，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竟然发现刚才做的都是无用功，心情难免失落，特别是，出去以后还要面对两双满含希望的眼睛。

229-230 南派北派

“可以打开吗？”看见两人走出来，一个长得很典型的陕西男人走了上来，看他肩膀上的星星，这是警察局的领导赶过来了，旁边还有一大群的记者在采访警察和围观的群众。

在场的人都是在这儿熬上最少七八个小时了，人人都面露疲惫，在看见两人出来的时候却是露出希望的光彩来。洞挖不大，只能容许一人通行，因此只是两个人进去观察具体的情况，余下的人都在外面等着。

看见无数双带着期望的眼睛，小朱有些难以启齿，只能为难的摇了摇头，随即低下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无数希望的火焰在众人眼中熄灭下来，路边因为这件事而架起来的临时照明设备照下来的灯光也显得有几分昏暗。

众人都露出失落而又恍惚的神色来，努力了七八个小时，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还有其他办法吗？”警察局的领导凝色问道，不放过任何一点儿希望。

小朱摇了摇头，“炸药的份量太大，整个墓室都裂开了，我严重怀疑里面的人早就……”

“生命探测仪器显示，里面还有生命迹象不过，很微弱。”旁边一个警察道，显然在他们忙碌的时候，上面的人也没有闲着，不光从搜救队去弄来了生命探测仪，市里还派来了一批穿着红色衣服的消防队员。

这么多人如今就在外面等着他们的消息，随时准备派人下去营救，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再拖下去，里面的人就肯定没救了

墓室里的空间只有那么大，剩余的空气又只有那么多，人在紧张封闭的环境下，不吃不喝这么长的时间，对生命的耗损是巨大的，氧气的需用量也是巨大的。

面对这样的消息，所有的人都只有失望两个字可以形容他们的心情。

“鹏儿啊……”沉默之中，一道凄厉的声音划破平静，这个中年妇女一直在这儿守着，在每一次有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总是投以希望的眼神，先是盼望着赶快挖到墓穴处，接着是盼望着赶紧做好支架，打开通道，救到里面的人，任何一个消息她都不肯放过。

看见沉默的众人无可奈何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再一次的哀嚎了起来。

众人都有些不忍的别过脸去，面对这样的惨剧，总是让人纠结，只有两个女警连忙拉着从凳子上滑到地上的妇女，低声劝慰着。

如今的情况是，人还活着，却是无法打开墓穴，和之前没有半点儿分别——虽然，近在咫尺。

苍白的少年摇摇欲坠的站在那里，看看付小药，又看看小朱，再看看那个警察局的领导，又看了看那些消防队员和所有帮助他们的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当回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哭的不成人样的时候，少年扑通一声跪在自己母亲的面前，“妈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成这样要不是为了我，哥也不会去干这事儿您别哭了，妈啊……这么多人在这儿帮咱们，一定还有办法的，咱们再求求他们，再求求他们好不好一定可以把我哥救出来的，他还活着呢。”

听着少年的声音，看着少年和那妇人抱头痛哭的样子，付小药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了了，深吸了一口气，往一边走开，再呆下去，她恐怕会冲动的去尝试硬开一个洞不可。

而那个举动是绝对不理智的，是绝对无法把人救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的。

显然，周遭的好些个大老爷们儿也有同样的感触，把那两个人留给女警劝慰，自个儿走到了一边。

紧要关头，还是当领导的镇定，大场面见得多了，这种时候是最理智的，付小药被那个人叫住了，顺便还叫上了两个消防队员和小朱。

走到旁边冲着两个消防队员慎重的道，“你们是有垮塌建筑物搜救经验的，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办法？你们提出来，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又对着付小药道，“付小姐，你也再想想办法，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嘛，咱们集思广益，就不信客服不了眼前的难关。”

小朱闻言也苦中作乐的苦笑道，“是啊，办法就在那里，只不过看人能不能想到罢了。”

旁边穿着红色衣服的消防队员闻言道，“那能不能开个小孔？先把氧气送下去？本来我们来的时候就提出这个建议了，不过，因为对里面的情况不太清楚，怕引起二次塌方，这才没有动手，现在从上面开孔还是不行，不过，从你们开的那个地方呢？只要能把氧气送进去，里面的人也许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

付小药闻言眼睛一亮，“多大的洞？”

那消防队员比划了一下，“只是送氧气的话，一根小管子就行了。若是可以把洞开的再大点儿，咱们甚至能把相关的仪器和食物送进去，查看墓穴里面的情况。”

送仪器进去，那就需要拳头大小的洞了。

一看那消防队员比划出来的大小，付小药就觉得不靠谱，不过，氧气管子却是完全可以想办法送进去的，比小拇指还要细一些，想办法找个缝隙，完全可以在不破坏平衡的基础上搞定。

“那也要那个耳室有和前面大厅通气的地方才行。”小朱淡淡的打断两人的话，“我们现在最麻烦的是，不知道那些地方，到底有没有缝隙。”

两者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一堵到两堵墙，甚至还有垮塌下来的泥土之类的东西，要想是最乐观的情况，恐怕他们的运气就可以去买彩票了。

救命的希望显然不能放在也许可能这种概率问题上，付小药和那个消防队员一阵沉默。

“那其他地方呢？”警察领导显然是个不肯轻易死心的人，“有没有特别坚固的地方，不破坏建筑的结构，又能把氧气送进去的地方？任何一个建筑，都应该有这样的地方的依照他们装炸药的可能地方，我们可以推断出这样的地方，然后，再打一个洞，把氧气送进去小朱，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就分析一下，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小朱闻言苦笑，付小药却是眉毛一挑，替小朱解释道，“这个建筑物若是在地上，表面能够看见的话，咱们自然能够轻松的找到可以承受打击的地方，问题是，这两个人装的炸药份量足以把整个墓室的结构破坏掉，现在我们挖掘的地方，离放炸药的地方已经非常的远了，墓室结构依然出现了如此大的损伤，很显然，在离他们越近的地方，情况恐怕会越严重。这个可不是估计就行的事情。虽然我也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没事，显然，这种份量的炸药足够把他们两个炸成肉末。”

“那就是没办法了？”警察局的领导皱眉道。

付小药笑了笑，看了那边依旧哀伤不已的母子两人，母慈子孝，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为了供养她的妈妈，辛劳却是一句苦都不肯叫，她不忍看见这样的生离死别，不管最后的结果会如何，不做点儿什么，她心里都过意不去，淡淡的道，“那也未必，有些事，总是要试试才知道结果。”

说完，就往墓室的方向走了去。

在小朱给她不断的讲解中，付小药已经大致的分辨出了下面墓穴的走向和布局，整个墓穴大概在地下五六米深的地方，墓室高不过两米左右，这样的深度，完全是她力所能力的，让她移山填海不可能，把这个墓穴打开也不太可能，不过，找个能送氧气的地方还是比较容易的嘛。

“你干嘛？”不知道啥时候小朱跟上来的，奇怪的看见付小药跪在地上，双手杵着地面细细的摸索，摸索一下，然后站起来吃两颗巧克力，然后，继续换个地方摸索，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放松。

“听说过观天之术么？”付小药没什么心情的忽悠着。

“南派？”小朱好奇的问道，“你老本行盗墓的？”

“什么南瓜派？”付小药没听清楚。

“那就是北派了”小朱笃定，“不过，没听说北派也会寻龙点穴啊。”

付小药闻言一片茫然，不过，小朱有自己的揣测，倒是免了她不少的麻烦，她还在琢磨该怎么解释呢，这家伙倒是帮她把理由想好了，不过，南派北派寻龙点穴是神马东东？她只听说过南武当北少林。

没心思跟小朱胡说八道，这个地下的东西探寻起来竟然格外的吃力，没用多少时间，付小药的额头上就一阵阵的冒冷汗，巧克力往嘴巴里扔了一块又一块，还是觉得身体发飘，眼睛发花。

下面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纠结，她必须寻找一个确定安全的地方，并且尽量少费工夫的地方来开洞，还要预防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因此，整个墓穴的情况都必须探测一遍。

有的地方还要探测上两遍至三遍来确定情况，还好她如今是过目不忘，否则非得累死不可。

能量的消耗实在太过巨大了，付小药摸了一把汗，再次探测完一个地方，在站起来的时候竟然脚下一软，没站起来，倒是跌倒了下去，鼻子狠狠的砸在地面上，疼的她眼泪刹时就飙出来了。

“你还说你不是南派”小朱在一边跳脚，“南派的高手闻闻当地土质的味道就能判断出墓穴的走向和朝代。”

南瓜派你个头！

付小药头晕眼花的流眼泪水儿，没看见她是摔倒了吗，鼻子不会流血了吧？

小朱还在一边絮絮叨叨的道，“南派的人最不讲究了，盗过的墓没有不垮的，连死人都要拖出来卖……”

“你是北派的？再啰嗦你来”付小药忍不住的回了她一句，反正在她心目中，盗墓贼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基本上，这么说，就算是吐槽了。

小朱呃了一声，尴尬的道，“跟着一位师傅学了几天啦……考古需要，考古需要嘛……你继续。”

付小药琢磨着这两派一定有仇，否则小朱不会是这种表现，不过，她如今没心思研究这个，翻过身来在地上坐着，也不管脏不脏了，一掏包包，竟然发现巧克力没有了，冲着小朱道，“喂，能帮忙叫一下李彪么，就是跟我来的那两个男人，我巧克力没了。”

小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惹火了付小药，南北派的矛盾历史源远流长，其实，他也是无心之举，付小药肯出力那是最好不过的，付小药的头是低着的，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那声音倒是有几分不耐，想了想，还是拍拍屁股就跑到警戒线外面去找人了。

嘴里自然不忘嘀咕，“都吃这么多了，还吃……”

付小药自然没心情跟他计较，抿着嘴，皱着眉头，心理面在计较着这个问题，能力的强大毋庸置疑，只是，她这个身体却是扛不住那么强大的使用量，不消小朱说，她也感觉到吃巧克力吃的她快吐了，可是，不补充能量是不可能的，虽然身体的恢复能力毋庸置疑，她还是严重怀疑这牙齿是不可再生资源，再这么吃下去，恐怕她得早早的换假牙。

一定是有什么她还没有试验过的，一定可以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否则，她那孙子不会把她无法使用的东西送给她。

除非，那家伙是为了搞个恶作剧。

看来这件事情之后，必须要解决掉能量的问题，最不济，也得提高一下面质，否则再这么折腾下去，非得出毛病不可。

很快，李彪两个就把巧克力给付小药送过来了，在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小朱惊呼了一声，“付小姐，你没事吧？”

“怎么了？”付小药抬起头，才发现李彪胡林包括小朱三个人的脸色都是赫然，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小朱挥舞着手脚道，“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连嘴唇都是白的？”

付小药在脸上摸了一把，她只是感觉到整个人都极度不舒服，摸到脸上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不对的，摆了摆手道，“没事，是灯光的原因，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扔了几颗巧克力下去，又拿着果汁狠狠的喝了一大瓶，这才要起身，却是发现身上软软的，好容易站起来，却是一个踉跄，险些又摔倒。

稳住身体，付小药望着地上，努力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将地下的情况一丝不苟的复制出来，思索着几个可行的方案。

随即，便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头，开始在地上划起了直线，旁边的小朱看着付小药的动作，则是眼睛越瞪越大。

付小药这是在把墓穴的形状勾勒出来，而且是实际比例的，他丝毫不怀疑，若是就这么挖下去的话，画线的地方，刚好就是墓室的墙壁。

南派的神通他是听说过的，当然，北派也不差，一般情况下，确定下面墓穴的构造差距不会超过一两米，可是，要这么精确的在地上找到对应的位置，这到底要多牛的牛人啊。

“你确定？”小朱跟了过来，在付小药身边磨磨蹭蹭的，“下面对应的位置没问题吧？要是有一点儿偏差，那麻烦就大了。”

付小药唔了一声，继续画图，小朱则是又继续道，“你这也未免太牛了吧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招能教我不？要对了，我就拜你为师吧”

“南派不是跟北派有仇么？你这做法，就不怕你师父来追杀你？”付小药凉凉的，有些带着试探性的问道。

小朱呵呵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没入门么，不算师徒。”

付小药扯了扯嘴角，倒不是想耍他，只是她真的不懂南北派是神马东东，嗯了两声笑道，“想跟我学呀我得先考验考验你，你先去学好数理化吧，顺便去学了建筑设计专业的全部课程。”

根据经验，文科生对数理化有天然的排斥性。

小朱闻言果然脸垮了下来，付小药将最后一笔画好，满意的退了几步，顺便把小朱拉开来，盯着地上的结构开始琢磨该怎么下铲子。

下面人的情况付小药搞不清楚，不过，墓穴的情况却是了然在胸了，此地的墓穴是由于地质变迁的缘故，本来就受到很大的拉扯，加上那一次大地震的缘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在主墓室这边的情况，其实比料想的要好上一些。

至少，有两颗大石头的结构是比较稳固的，为了以防万一，付小药还对下面的土层进行了测试，发现下面没有松软的土层，下方十多米处就是坚固的岩石层，进行施工的话，完全可以承受上方的墓穴的重量，嗯，这自然是付小药的估算。

在石头上打洞太费工夫，付小药的计划是，在这两块巨大的石头之间，穿过松软的土层进行作业，当然，这比较麻烦，必须顺着两个石头之间的缝隙来进行施工，而这两颗石头缝隙之间的地方，要把握好，也没那么容易。

也就是她在了，换另外一个人来，那绝对不是打到石头上，就是打到不该打的地方。

生命探测仪显示有生命迹象的地方，就在这两颗巨大的石头下方，那儿有一个不足五米的空间，而这个空间和其他的地方，都是相连的，唯一没连接到的就是耳室，其中的空气才足以让这两个人活下来这么久。

那两个小子还真是运气。

巨大的爆炸的威力在扩散开来的时候，就把上面的石头给震塌下来了，挡住了炸药的威力，让他们在那个空间里苟延残喘，等待人的救援。

满意的看着地上的画出来的图形，付小药走过去，在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圈，“就是这里了从这里挖，我们运气好的话，可以碰到两颗墓室上方的大石头之间的缝隙。”

“运气不好呢？”小朱乌鸦嘴的问了一句。

付小药道，“运气不好，那也比等着人死了再挖好。你有更好的意见？”

小朱看了看整个墓室的造型，这跟他胸中的轮廓一模一样，只不过规模有所出入，还有很多局部的地方也会因人而异，只要付小药挑的地方不出一点儿错，这个地方还真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因为，在那个地方的墓穴顶部，一般情况下都是会使用巨大的石材来封住。

他也是没辙了，既然付小药一脸的笃定，那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只是，他还是有些怀疑，“对墓穴的情况这么了解，你不会是下去过吧？我看那个盗洞，就很有南派的风格。”

“姐姐我学的是观天之术是修道升仙之人，再诽谤仙人，你信不信我用雷劈死你”付小药也是没辙了，绕来绕去把她自己给绕进去了，翻着白眼道，“要动手就赶紧叫人，不动手我就走了。”

“好吧好吧”小朱这才连连摆手，嘿嘿的笑着一边走一边道，“你就算告诉我也没关系么，我还想拜师学艺呢。”

看见小朱从那边拉了消防队的人过来挖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们的，付小药这才走到车上坐了下来。

事情到了这个情况，基本上能确定个大概了，虽然非常非常的累，比跑了一万米还要累，这会儿她却还不能走，只有确定了中途不会发生任何的意外情况，等到氧气送进去了以后，确定了里面的人的情况，她才可以放心的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有吃喝氧气人就能等的久一些，再找相关方面的专家过来，做好足够强度的支撑物，慢慢的挖开墙壁，一步步的把里面的碎石清理掉，再一步步的加固墓室的顶部和墙壁，就能把人给救出来，不过是耗费的时间久一些罢了。

虽然不能走，到底心里已经松了一口气，坐在车上靠着软软的椅背，看着窗外忙碌的众人，还有那对担忧的母子，竟然脑子慢慢的迷糊了起来，不知觉的，就睡着了。

231-232 观天之术

“付小姐你真是神了！”

一道声音跟打雷似的，在耳边近距离的爆开，洋溢着无尽的欢喜，却是让付小药大为火光，她正睡的香呢，哪个没道德的神仙胡乱的劈雷！

瞪大了眼睛要看个真切，却是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在面前晃悠，还拉着她的手臂不断的摇晃，“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竟然挖下去就看见了两块搭在一起的石头石头之间只有点儿土，很容易就把管子送进去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一边说，一边把付小药摇来晃去，付小药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脑子跟浆糊似的，挖你妹啊她睡觉正梦见吃东西呢，肚子好饿，在梦里吃东西虽然吃不饱，可是不累啊……

在现实中吃东西可没那种满足感了，吃不饱又累，疲惫交加，又累又饿，好容易她吃的又香又不累，却是被人给吵醒了，佛也有火。

一把甩开那个年轻的四方脸男人的手，“你激动啥？男女授受不亲懂么？何况，咱们也不熟啊拉着我一阵乱晃，脑袋晃下来了咋办？你给赔？赔得起么？”

收回手用力的揉了揉发疼的额头，余光却是瞥见了兴高采烈的窗外，外面的人，人人都露出喜悦的神情，还有一个苍白的少年陪同着自家的母亲，被几个警察搀扶着，旁边还跟着几个记者，拎摄像机的拎摄像机，拿话筒的拿话筒，正欢欣鼓舞的往这边走过来。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然后，付小药终于想起那个陌生男青年是谁了——小朱，朱馆长的儿子。

然后，再看那个中年妇女和那个苍白少年以及他们身边的几个警察记者，付小药在琢磨着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扭过头冲着小朱道，“他们是来感谢你的吧？”

“当然是来感谢你的。”小朱理所当然的道，付小药方才对他的态度虽然不好，他能理解，很多人都是有起床气的，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被人吵醒，是他也会大为火光。

唔，这事儿也不能怪他不是？他只是太高兴了而已，想把这个消息提前通知付小药，让她一起分享他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分享这份喜悦的心情。

对于付小药的问话，他是有些不解的，看见付小药阴晴不定的脸，补充道，“怎么可能是来感谢我？是我的功劳就是我的，是你做到的，自然是你的功劳，我可不敢跟你抢说起来，你们南派在这方面还真是牛，付小姐，你说要收我……呃，付小姐，你这是干嘛？”

干嘛？

当然是跑路了。

这会儿不跑，难道等那些如今快转职成狗仔队的记者跑过来刨根问底？文雯被采访的画面她又不是没见过，恨不得把祖宗八代都给挖出来，特别是这些记者又神通广大的，就没他们查不到的事儿。

做好事不留名才是她一贯的风格，留在这儿被那些八卦的记者逮住了，不管是南派还是北派都解决不了她的麻烦，只能把她陷入一庄解释不清楚的困局之中。

郁闷啊，文雯不在身边就是不好，除了文雯，也没人能那么听她的话了，说一是一，绝不打半点儿折扣的。

付小药起身一边推着小朱下车，一边威胁道，“你惹的麻烦，你去解决，要是让那些记者查到我半点儿事儿，我就让李彪他们做了你。”

小朱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事儿了，值当付小药这么大的反应，死死的拽着车门不撒手，“付小姐，不就是吵着你睡觉的事儿了么？值当发这么大的火吗？哎呀，您轻点儿，我还要拜您为师呢……”

“拜你个头，你撒手，赶紧撒手。”

付小药着急的叫道，李彪和胡林两个却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站在一边看付小药欺负小朱，上前去帮忙也不好，不帮忙也不好，面面相窥。

付小药平日里没这么大的脾气啊，这都是怎么了？

“付小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见这边的响动，乐晓疾步跑了过来，望了望可怜兮兮的拽着车门的小朱，又看了看一脸凶恶的付小药，不解的问道。

看见那边那行人越走越近，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付小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反正如今跑路了是来不及了，狠狠的瞪了小朱一眼，来不及做其他的动作，一大群记者就冲了上来。

“付小姐，请问一下，他们说是你找到那个可以施工的地方的，那个地方在地下，付小姐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

“付小姐，据我所知，如今虽然有仪器可以测试到地下的裂缝，那也要裂缝大到一定程度才行，付小姐是怎么办到的？”

……

付小药见状紧紧的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肯说，这边还有人嫌弃不够乱似的，那个一开始付小药看的很顺眼的警察局领导，这会儿笑眯眯的在一边抢镜头，“听小朱说，付小姐是南派的传人，能够寻龙点穴，闻闻地上的土的味道，就能判断出地下墓穴的朝代和深度……”

姥姥滴，你抢镜头就抢镜头了吧，干嘛说这些有的没的，鬼知道南派和北派是什么玩意儿，据说是盗墓贼，那盗墓贼是好当的吗？国家暴力机构不把她给专政了才有鬼了。

几个记者就跟闻道鱼腥味儿的猫似的，个个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怪物似的看着付小药，付小药表示很无奈，按着额头想辙，一时半会儿却是依旧迷糊着，想不出办法来解决眼前这个困局，只能努力的瞪小朱，都是这小子给他招来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不知道吗？

咳嗽了一声，正打算要否认这个事情，旁边那个苍白少年和沧桑的中年妇女总算是抢到一个缝隙了，冲上来，引得一干人的瞩目，随即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她面前，“付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就只能给您磕头了……”

……

这架势，把付小药给吓的够呛，连忙给旁边的人使眼色，赶紧去拉那个中年妇女，她不过是凭良心办事儿而已，这么一跪，让她手足无措了。

乱啊……

付小药连忙上去将那个妇女拉起来道，“大婶儿，你可别跪，这不是折我的寿么？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帮忙，你们不要这样了，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把地给刨开啊，要谢就谢这位警察同志，还有这些帮忙的乡里乡亲，嗯，还有那些消防队员，这事儿我一个人能办成么？嗯嗯，还有这些记者同志，也很关心你们……”

那个中年妇女和少年听了付小药的话，觉得挺有道理，转过头就朝着其他的人磕头，付小药捂着额头，只觉得混乱不堪，不过，别跪她就好。

看见一干人都被两个人跪的手忙脚乱，付小药就想拖着小朱开溜，刚才是她没反应过来，有小朱这个大嘴巴男人在，恐怕就算她溜了的效果也不大，这次拖着他，问题就不大了。

给李彪胡林两个使了个眼色，乘着一大帮子人被那两个人弄的手忙脚乱的时候，李彪去开车，胡林则是拖着小朱就往车上跑，付小药紧随其后，四个人就跟做贼似的，直到发动了车子，犹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这才喘了一口气。

后面的人群发现付小药一行人跑路了以后，飞快的追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的，反正付小药从后视镜里看见几个男人犹如赴战场的英雄，比拼谁跑的快似的，明明看见车已经越来越远了，还紧追不舍，最厉害的几个肩膀上还抗着摄像机，那玩意儿可有一百多斤重啊太牛叉了。

看见几个人最后不得不放弃的在路边撑着膝盖喘气，小朱这才不解的道，“师傅，你这是做啥？干嘛要跑啊？要采访就采访呗，几句话的事儿，何况，咱们这是做好事，你还怕啥？”

付小药这会儿心情大好，不用被那些人困扰，心思也活泛起来了，笑眯眯的道，“师傅当年判出师门，从此隐姓埋名在民间，绝不敢做事太过张扬，就是怕被师门追杀，要是上了电视，我这些年的隐姓埋名不就全白费了么？”

“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小朱翻了翻白眼道，“拿我当小孩子忽悠呢，还当年，你最多就二十岁，哪儿来的当年。”

付小药跑路成功，心情大好，也不在乎跟小朱耍嘴皮子，继续忽悠，叹息了一声道，“好吧，既然你看出来了，师傅也不瞒着你，师傅这是学的观天之术，你懂的，学这一门的，都得低调，这玩意儿不能让他们知道啊。”

“扯~”小朱嗤之以鼻。

“你不知道观天之术是要耗费阳寿的吗？被人知道了以后更是折损的厉害”付小药觉得这个说法虽然玄乎了点儿，也不比那个南派北派玄乎到哪儿去，挺靠谱的，于是决定继续忽悠，信不信就看他自个儿了，“我这是为了修功德，早日位列仙班，要不，才不耐烦管这事儿呢。我看你小子挺有慧根的，才告诉你，既然你决定了要拜我为师，我不得不把其中的风险先告诉你，你考虑清楚了再说。”

“啊”小朱瞪着眼睛，有些将信将疑了，说着皱着眉头道，“你身体这么差，吃这么多糖还低血糖，你确定你这不是吸血虫病？要不，就是甲亢。”

付小药翻了翻白眼，“跟你说了是观天之术了，学咱们这行的人，身体都是这破德行，积功德的时候，也伤阳寿啊你小子不懂不要乱说话，当心被雷劈。”

小朱一阵无言，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懂古玩，懂建筑，又能从土质分辨出墓穴的造型，你说你不是盗墓的，会是干啥的？什么观天之术，我根本就没听过，倒是从网上小说里看了不少”说到这里，笃定的道，“你不用否认了，一定是个盗墓的。”

“盗你个头”付小药嗤之以鼻，“姐姐我只是一个珠宝商人而已。”

“你就忽悠吧。”小朱显然不肯相信。

付小药笑，反正她把他给侃晕了让这小子不要到处去胡说八道就行，至于其他的，谁在乎。

谁知道旁边李彪和胡林却是点头作证，“我们老板真是做珠宝的，古玩只是偶尔玩玩而已。你要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啊，珠宝界传说中的翡翠女王，随便找个珠宝行都能打听到。”

李彪胡林两个言之凿凿，小朱闻言瞪着付小药，竖然起敬，打心底里，他还是觉得付小药就是个盗墓贼，不过，人家盗墓贼能做到这份儿上，也挺不容易的。

建筑工程师古董鉴定师翡翠女王还会寻龙点穴

。

这女人，最多二十岁吧，这一身本事，就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未必懂的了那么多，到底她还懂些啥啊？真正是人的潜力无穷，他还以为他这个年纪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就不错了呢，结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之外还有个付小药，实在太伤自尊了不行，别人能做到的，他朱家的天才少年也一样能做到。

小朱暗暗起誓，要发愤图强。

付小药断然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让一个天才少年又有了努力学习的冲动，要是知道的话，恐怕要大笑三声，让你丫的得瑟，被姐姐镇住了吧。

小朱震撼过后，觉得自己的表情太伤自尊，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你跑也没用电视台都是直播的……”

“什么？”

付小药震惊的叫道，不敢置信的瞪着小朱，脸色惨白惨白的。

这表情，让小朱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何况，”小朱有几分不太服气的道，“你的车是从蓉城开过来的吧？户头是你自己的吧？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付小药闻言捂上了脸，她咋就忘了这个呢，买车没多久，根本没注意到这一件事儿，一辆车能查一个人，驾驶证能当身份证用……这糊涂的……

小朱望着付小药纠结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那边一打开，氧气送了下去，下面的手机竟然也有信号了，打通了以后确定下面的两个人只是异常虚弱而已，通过管子送了些葡萄糖营养液下去，人命是保住了，基本上死不了。

这个结果让所有的人都欢欣鼓舞，努力了这么久，事情这算是有了个实质性的进展了，也有了个光明的未来。

当时记者和家属就都疯了，拖着他表示感谢，他自然不能抢别人的功劳啊，就这么依照实话说了，嗯，最多就多夸了几句付小药的神奇，反正，他认识的人之中，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像付小药这样把整个墓穴的情况了解的那么透彻的。

他严重怀疑这女人是下去过

。

付小药站出来是为了救人，就算是她下去过，偷了里面的东西，这个人的良心也不算很坏，他肯定不能出卖她，反正这个时候，他是跟付小药站在一条线上的。

宁肯夸大付小药的神奇，也不能把旁边的人往盗墓贼的身份上引。

说起来，他也是好心，可看付小药这表情，竟然像是他做的这事儿错了，而且是极大的错误难道，真有啥传说中的观天之术？

这不是扯犊子的事儿么？

但是，貌似，好像，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不知道的事儿，也不能彻底的否认啊。

带着几分愧疚的表情，望着付小药，“付小姐，你不会因为这个事儿，身体变得更糟糕吧？”

小朱的表情和话把付小药从震惊中拉回来，看见面前这个小年轻这样的表情，付小药觉得这事儿也不能怪他，是她事前没跟他说清楚的，这会儿还不如想想怎么弥补这个问题的好。

“没事。”

摇了摇头，本来就不能寄希望于一直隐瞒下去，有些事情，还是亮在阳光下来比较容易解决，如今这情况，她还是赶紧回去研究研究传说中的那个南派，这事儿也许还有转机。

往好的地方想，她本来就打算让自己变得重要起来，有号召力一些，能自我保护，也能保护身边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事情走到这一步，那她也没必要觉得失落。

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危机，而是一个机会。

从幕后走到台前的机会，让她从此以后不用再担心使用那个能力被人知道了会发生什么的机会。

这个世界千奇百怪，只要她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算没有合理的解释也不要紧，全世界都有无数的人在号称自个儿要么见到了外星人，要么有什么特异功能，那些人并没有被解剖了，她怕什么？

她在得到这个能力的时候也进过一次医院了，医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她应该相信未来的科技才对，更要相信的是，那孙子不会害她。

不让自己陷入长久的低落情绪是付小药的信条，有那时间去纠结，还不如好好的想想该怎么解决问题。

博物馆的事不能就此放弃，这还是第一站呢，人要言而有信。

想了想，这才对小朱道，“今儿个太累了，我们都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们把博物馆的事儿给办了，没问题吧？”

小朱正在揣摩付小药的心思，见状连忙点头，这会儿他可不敢得罪付小药了，看付小药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的。

“那这边的事情？”

付小药道，“顺其自然吧”说完看见小朱的表情有几分紧张，这人也是好心，不由得笑着安慰道，“这是天意，你就别纠结了。”

“我这不是怕明儿个一早，就看见你变成透明的了么跟贞子似的。”小朱担忧看着付小药的脸，越来越苍白了，她自己没感觉到么？难道他真的闯大祸了？

付小药在脸上摸了一把，今天小朱李彪胡林三个没事儿就盯着她的脸看，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车子前面有个后视镜，方便驾驶座的人观察车辆后面的情况，付小药把脸调到合适的角度，对着镜子里看了一眼，不由得惊呼出声。

捂着脸，不敢置信。

面如金纸

。

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

她的脸色比那个得了尿毒症的孩子还难看，嘴唇透明的白，不发青，只是透明的雪白而已，像是被人抽走了血管里所有的血液，真的很有一种女鬼的风范。

小朱说的没错，看见这样一个人出现在镜子里，让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贞子来了……

不看就罢了，看了以后整个人都有一种格外的虚脱感，腹中空虚的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是真能吃下一头牛，付小药毫不怀疑。

回过头坐在凳子上，付小药就抓起旁边的东西吃了起来，喝一口饮料，嚼两颗巧克力，也不管巧克力之后的饮料酸的让人倒牙，就这么拼命的吃了起来。

能量消耗的太大，这么下去真的不行的

。

只是，这个情况该怎么解决？

一边吃，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也不管旁边几个人关切的目光，问题大条了，她这么挥霍无度的使用能力肯定是不行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她研究过这个能力，今天也是按照比较节省的方式来使用的，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这么使用能力完全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吞了一大堆巧克力，又冲到一家没关门的饭店里叫了一大堆东西，在三个男人震惊的目光下，吞下三倍于三个饭量总和的东西，再回到酒店的房间里，也没跟等了她一整天的苏曼打一声招呼，付小药就独自回房，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想不通，睡一觉再说，她现在的情况可不是想通了就立即能解决的，吃好睡好才能减轻问题的严重程度

233-234 永远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医生是怎么说的？”行色匆匆的林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付小药，胡林通知他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了，付小药昏迷了一天两夜没醒来的时候，电话里的语气非常的焦急，让他迫不及待的赶过来。

这会儿看来，脸色倒是没有胡林说的那么严重，是恢复了不少，不再是那种让人担忧的雪白，只是，睡了两天两夜了，还是一点儿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苏曼和小朱已经在付小药的病床前守了两天一夜了，神情都有些萎靡，小朱纠结的道，“医生说是低血糖，严重的低血糖，让她多吃点儿别减肥什么，狗屁医生，要不是她需要输液，不方便转院，咱们就换个地方去天知道她都吃了那么多东西了，比我们三个大男人吃的还多。还一路不停的吃巧克力，喝东西。所有的检查都做过了，既没有甲亢，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低血糖，可是，她的肠胃功能很正常啊不知道她的能量到底跑哪儿去了……在输了一大堆的葡萄糖和维生素之类的东西以后，好像又没事了……至少脸色恢复的比较正常了。”

说到这里，小朱苦笑了一下，就是人还不醒，医生表示付小药正在做深度睡眠，身体的运行却是高强度的，像是在弥补什么损伤，能量的消耗程度简直大的惊人。

林枫的目光移到床边挂着的导尿管上，下面的液体在他进来的时候还没多少，而此刻，竟然又装满了。

看见林枫目光的所向，小朱飞快的跳起来，就要去取盆子过来，他对付小药是有愧疚的，既然医学不能解释这个问题，那么付小药就是因为他的缘故，唔，所谓的泄露了天机才会这样了。

因此什么事儿都抢着做，这两天跑上跑下的，做各种的检查，都少不了他，夜里也不回去，一直就这么守在这里。

他始终没办法忘记，第二天去宾馆找付小药的时候，她的电话怎么都没人接，宾馆那边表示人应该一直在房间里，跟李彪以及胡林苏曼三个一合计，就找宾馆的人把房间大开了。

进门看见付小药的样子给吓的了半死，一夜过去，本来因为吃了点儿东西有所恢复的人，躺在床上跟死人似的，脸色蜡白，连呼吸都微弱的不可闻，体温更是低的吓人。

他当时就觉得自己是闯了大祸了

。

付小药所言非虚

。

“我来吧”林枫弯下腰，要拿小朱手里的盆子。

小朱这会儿正觉得愧疚，就想找点儿活来干，免得那么难受，“还是我来吧……”手一缩。

“你不觉得这种事，应该让她的男朋友来做比较方便吗？”林枫坚持。

小朱一愣，一边被汹涌的罪恶感掩埋，一边被林枫的话说的有些脸红，呃，倒不是对付小药有啥心思，就是单纯的觉得在别人男朋友面前抢这种事儿干有点儿不地道。

林枫倒不是有心让小朱为难，只是单纯的不太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替付小药做这种事罢了，这种事儿一般都该是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不是么？否则，付小药肯定会觉得尴尬的。

一想到那丫头醒过来以后会有啥反应，林枫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了起来，再看一眼床上闭目不醒的人，眉头又有些纠结，看来得让她去国外做个系统的检查才行。接过小朱手里的盆子，打开袋子下方的通道，把满满的一袋子液体放了出来。

水声哗哗，旁边的苏曼则是用棉签沾了些水图在付小药干燥的嘴唇上，输液的人都是这样，即便身体补充了许多的水分，一样会上火。

苏曼刚动了一下，就看见付小药的嘴巴啧吧了一下，不由得惊呼出来，“小药你醒了？”

嘴唇上的水很快就干了，付小药纠结的皱了皱眉，很不满耳边的声音以及窗外的光线，偏过头打算继续睡。

这情形，却是让苏曼和小朱一起惊喜起来，两天两夜，这还是付小药第一次对外面的事儿有反应医生还怀疑付小药就这么睡下去，会不会直接把自个儿睡成植物人了……

虽然她的脑部活动非常的强烈。

看见付小药翻了个身继续睡，小朱显然是不死心的，凑了上去，在付小药耳边大声的道，“小药，小药，你听得见是不是？醒了就睁开眼瞧一眼啊。”

苏来水的味道，刺鼻的让人几乎无法再睡下去，耳边还有人的声音吵吵的让人不舒服，那也是几乎而已，床上的人抿了抿嘴，困倦还是让她继续沉睡，并没有因此而醒过来。

旁边的几个人都凑了上去，喊老板的喊老板，喊小药的喊小药，叫付小姐的叫付小姐，几个人吵吵嚷嚷的一个比一个大声，看见付小药皱眉，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看的林枫直皱眉，而睡梦之中的付小药也终于受不了这吵杂的声音，睁开了朦胧的眼睛。

“醒了醒了。”

一张放大号的脸部特写惊喜表情在付小药面前摇晃，旁边还有李彪胡林苏曼相互挤着，跟看国宝似的看着她，这次付小药倒是不会认不出这人是谁，抬手要把这张凑的太近的脸给掀开，却发现手上挂着跟冰冰凉凉的管子，另外一只手好像也是。

还有还有下身是怎么回事儿？

林枫怎么来了？他手上端着的那个盆子是啥玩意儿？

付小药别扭的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虽然依旧很疲惫，下意识的发现却是让她惊的再也没有任何的倦意。

伸手指着林枫，“你……你……”

“你感觉怎么样？我怎么了？”林枫淡然的端着盆子，表情关切。

“小药，你感觉怎么样？”旁边苏曼好容易抢到说话的机会，急急的问道。

付小药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脸上，只觉得脸烫的吓人，没脸见人了……林枫手上端的那是……那啥啥……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在，这次真没脸见人了。

“小药你怎么了？”苏曼不解的叫道。

林枫却是看见付小药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弯了弯嘴角，“我先出去把这个处理了，小朱，你去叫医生过来，胡林，李彪，你们出去买点儿吃的东西，想必大家都饿了。”

“可是……”胡林在这种时候比较少根筋，诺诺的叫道，旁边的李彪已经看出端倪来了，一把拉住他道，“好的，林老板。走了，班长”

等房间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苏曼一个，付小药这才把被子给拉了下来，露出一张憋的红红的脸，看的苏曼一脸的不解，“小药，你这是干什么？虽然脸色好看了很多，也没必要把自己给闷成这样吧？你知不知道，昏迷了这么两三天，吓死我们了。”

付小药则是欲哭无泪，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为啥不请个护工阿姨啊？

……

此刻，在医院外面停着一辆采访车，一个年轻帅气的记者正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站在采访车前，背对着医院，欢快的介绍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小飞哥，欢迎大家收看我组织的诽来飞去这个节目。”

“现在在我身后的这栋建筑物，就是西安市的第一人民医院啦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你想的没错那就是为了如今网络上和社会而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个人物，大家为之争执不休的一个话题人物等一下，我就带大家一起去看一看这次古墓事件救人事件最大的功臣，一个年仅二十五岁的传奇女性。”

“这位付小药小姐到底是什么模样呢？她如今的病情又怎么样了呢？她身边的人又是怎么评价这次救人导致她生病住院昏迷不醒的事情呢？而这位付小姐的能力，到底有没有像网络上大家所流传的那样神奇呢？对于网上各家争论的种种传说，到底是传说中的观天之术，还是南派的盗墓绝技？或者像某些人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个骗局，一个炒作的噱头？而传言中付小药小姐严重的病情又到底如何了？想必大家跟小飞哥一样的好奇。”

“最最重要的一点儿，那就是，不管是南派北派也好，骗局也好，盗墓贼也好，付小药小姐在危难之际对小杜一家伸出了援助之手，而在付小药小姐如今昏迷不醒的危难之际，咱们是否能够帮上什么忙呢？至于时候的处理，想必自然会有法律给予我们公道。等一下，小飞哥就带你们走进病房，探视这位救人的最大功臣了解此次事件的真相。”

说完，小飞哥就收起话筒，领着后面的摄影师一道往医院走了进去。

而此刻的小朱，正气愤异常的挥舞着拳头冲着那个主治医师道，“你说不清楚病因就算了，哪儿有还不让人出院的？”

主治医师表示非常的无辜，他年纪一大把了，行医多年，至少在西安这个地方，还算得上德高望重，绝对是医德高尚的那一种，这会儿让一个小伙子挥舞着拳头威胁，自然不肯妥协，“突然的昏迷不醒，基本上只可能是由于低血糖或者是脑部供氧不足引起的。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我们发现，付小姐不光是低血糖，而且脑部供氧也是不足的，现在病人的情况还没稳定，只是醒过来了而已，我们还必须通过进一步的观察，才能知道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身体情况非常的特殊，你这么做，是在拿病人的身体开玩笑。”

“庸医。”小朱才不管那么多，之前就是这个医生给他说付小药是减肥减的，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像付小药这么减肥的……要是狂吃巧克力能减肥，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幸福的哭泣了，“我们要转院。”

主治医师闻言就怒了。

医生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这等于是对他这辈子最大的否认，想想，他六十多快七十岁了，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本来以为碰到的是一个年轻的心脑血管出毛病，导致脑部供血不足的人，是一个少见的病例，加上上面又有朱馆长在打招呼，警方那边也表示这个病人非常的重要，务必要保证她不会出事，社会上的关注又多多，这才会由他出马来负责，谁知道竟然被这个小年轻这么斥责，这是侮辱绝对的侮辱。

还讲道理都讲不通了。

“转院也没用”主治医师道，“你这个小年轻怎么就这么倔呢？我跟你说了，这个病即便是在国际上也是从来没见过的。她的身体每个部分，都在燃烧大量的能量，可是，这部分能量却是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体温偏低，血糖供应严重不足，甚至，大部分的血液都流往四肢和各处的肌肉，脑部供血相当的少，这才会导致昏迷不醒。”

“那为什么会这样？”小朱根本不信这些鬼话，欺负他是文科生是吧，能量守恒高中就学过的，没道理那些能量都不见了。

主治医师挠了挠头，问道这个，他就真搞不清楚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抓瞎，在这个事情上，他是实事求是的，“现在还不清楚。”

“那我们就要转院”小朱冷哼了一声，心道，你当然不知道了，这就是奇迹。

见鬼的奇迹让他一边内疚的帮付小药出院，一边责备自己不该轻易的被付小药说动。

出院是付小药坚持的，说是她这病在医院里也没用，小朱一边觉得付小药的话有道理，一边琢磨着付小药不是在医院才恢复过来的么？

最后还是挨不过付小药迫切的眼神，巴巴的过来跟这个负责任的老医生拍桌子。

谁知道平日里因为医院床位不够，巴不得让病人出院的医生竟然在这儿跟他叫板起来了，拽着他们不准出院，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我要见病人家属”主治医师显然是个原则性非常强的人，“我知道你，朱馆长的儿子是吧我告诉你，你这么做是草菅人命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这是病人的意思。”小朱道。

“病人是不清楚她自己的病情有多严重”主治医师满脸厉色，“何况，一般病人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以后，做出的决定都是不理智的。”

“你就知道了？”小朱嗤之以鼻。

主治医师闻言扯了扯嘴角，瞪着小朱的眼睛道，“我虽然不知道，可是，我已经通知了在京城的几位老朋友，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想要转院，大可不必了，咱们这儿的医疗设施完全足够，医师力量也将在下午得到补充。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安抚一下病人，不要胡思乱想比较好。”

小朱瞪着主治医师，一脸的不敢置信，什么时候医院有这么替病人决定的权力了？

“你……”

主治医师见状笑眯眯的道，“小伙子，放心，我们一定会检查出病人到底是生了什么病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告诉你，专家会诊的钱我们可出不起”小朱跳脚。

主治医师一点儿都不介意的道，“没关系，网上现在很多人发起了对付小姐的捐款，不过，听说付小姐有一家珠宝店，不会连这么点儿医药费也出不起吧？就算出不起也不要紧，咱们针对付小姐的好人好事，医院方面可以酌情减免医药费的。”

借口不再有，小朱郁闷的扯了扯头发，冷哼一声走了出去，琢磨着该怎么跟付小药交代。

这边，看见小朱出了门，旁边的那个实习医生才低声问道，“老师，他要出院就出院呗。既然病人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咱们何必替他们操那个心？他还骂你庸医呢！”

主治医师笑眯眯的捋了捋胡须，“小舟啊，你不知道，这个病例非常的罕见，我现在怀疑付小药身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人类还没发现过的寄生虫，才会导致能量这么大的损耗，这个病例实在太罕见了，我一定要搞清楚才行，说不定这是一个巨大的发现。”

反正，他自己给付小药掏腰包付医药费都没问题，这个病例让他寝食难安，不搞清楚了，那就根本没办法睡着觉。

想让他放人？可以。

等他研究明白了再说。

“436，这里，就是付小姐的病房啦”小飞哥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脸色沉重的道，“听刚才护士的说法，付小姐的病情非常的严重，到现在，医生还没搞清楚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观天之术伤了她的元气？小飞哥现在非常的担忧，为这个善良的女孩子。下面，让我们一起进去，看看这个如雷贯耳的付小姐，到底是什么样子……”

小朱刚拐过弯，就瞧见病房门口一个男人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在空无一人的走道上自说自话，一见这情形，立马就火了。

靠

！

他们还没跑路，这帮狗仔队就追上门来了！

付小药的担心果然是对的

。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对，说的就是你！”小朱风风火火的走过去，指着小飞哥的鼻子，“跑医院来闹事儿是吧？一边儿去，我警告你们啊，这儿是治病的地方，不是你们找乐子的地方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啊！”

小飞哥看了一眼小朱，立马就认出这个人是谁了，一脸的激动，“您就是朱馆长的儿子，朱新对吧现在大家对你都很好奇，我到你家两次，都没找到人，没想到你到这儿来了。”

“朱新，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付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大家都很关心她。”小飞哥满心的高兴，总算找到一个主角了。

小朱翻了个白眼，“还没死。我说，你们要吵吵网上吵吵玩就行了，别来耽误她养病。**，救了人，还有人在那儿说三道四的，警察都没管，他们倒是管的宽。不需要他们的假好心，我说了，永远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再在这儿吵吵，我就不客气了。”

一边说，一边把两个人往电梯那边推，他算是见识到现代媒体和网络的威力了，这几天他父母都被烦惨了，电话不断，但凡是认识的都要来问两句，不认识的在路上遇上了也要指指点点，好在他一直在医院里呆着，手机关机，没让人给抓着，结果这儿也不清净。

那该死的医生还不准他们走，让这记者一报，谁都别想消停。

“怎么能这么说呢？”小飞哥道，“若是觉得有什么误会，那就解释清楚就是了，你什么都不说，反倒是让人觉得你们心里有愧，朱新，你就说两句，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嘛。”

小朱瞪了小飞哥一眼，半点儿松动都没有，“网络上的事儿我还不知道？众口难调，大家伙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事情是越抹越黑，我没空陪你们玩。谁爱咋想咋想去，赶紧的给我走人。”

“就说一句嘛……”小飞哥被推进电梯里，有些无奈，这小朱人不大个儿，力气倒是不小，愣是把他们两个都给推出来了。

小朱翻了翻白眼，用力的按下电梯的楼层，然后闪身出来，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又将挡住了，想了想，在小飞哥满怀期望的眼神里，用力的道，“要是有别的人再到医院来找到我们我一定揍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记者难为啊……

小飞哥在哀嚎……

他不过就混口饭吃而已，至于吗？

同行的消息灵通，这账能算到他头上吗？

小朱怒气冲冲的回到病房里，外面的一番动静，里面的人早就听见了，进门的时候，病房里的人都望着他，巴巴的期盼着他的交涉结果。

太阳已经西斜，从窗户那边照进来，带来暖暖的温度，时间已经走过下午五点，这会儿再不去办出院手续就来不及了。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小朱摊了摊手，“那老头儿不放人。”

“那就住下吧。”林枫笃定的道。

苏曼也是点了点头，“到底在医院里我们才能放心些。”

付小药的眉毛纠结到一起，记者来了，麻烦还会远吗？

付小药所不知大的是，事实上，麻烦还不止这些……

235-236 纯种地球人

诽来飞去还是完整的没有经过任何剪辑的在电视上按时的播出了，引起的震撼效果正如导播的预期，本来只是地方台的一个小栏目，却是在播出这个视频以后，收视率暴涨，网上出现的视频点击率飙升到一个高度。朱新冲着记者大吼大叫的样子让所有的人为之震惊，讨论的两方人马都因为这段视频越发的坚信自己的观点。

正方认为，朱新是有苦难言，网上的讨论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他和付小药的生活，特别是付小药如今病情严重的情况下，有此举动不过是正常人的反应，对于救人的英雄，不应该过于的苛责，毕竟英雄在生活中也不过是个平常的人而已，即便真的付小药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做过什么坏事，这件事的本质也是好的，她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也要救人一命，这是高贵的情操，是应该受到鼓励和嘉奖的，而不是由网上的人从道德上来谴责。不论好人坏人，都有其真性情流露的一面，我们社会的道德价值观不应该用这样单纯的黑白来判断，而是应该就事论事。

反方则是认为，付小药肯定是盗墓贼，朱新的举动显然是恼羞成怒，甚至还威胁记者，若非如此，有事实可以摆，有道理可以讲，这么乱七八糟的一通威胁不是心虚还会是什么？付小药对下面的情况如此的熟悉，这是没有进过墓室的人绝对无法做到的，她做出救人的举动不过是弥补她之前犯下的错误，是改过的举动，但是，从法律上来讲，她才是事情发生的最根本问题，不能因为她事后有补救的行为而不对她之前的罪行问责，反倒是把她当成英雄一样的崇拜。对于盗窃我国文物的罪行，要严加打击绝不能纵容其逍遥法外。

网上再热闹也是网上的事儿，除了记者的打扰以外，其实对生活的影响不大，大不了就给老百姓添了几个茶余饭后扯淡的话题。

这时候的付小药正第三次被推去做核磁共振。

没错，是被推去，从京城来的一帮老头儿操着各式各样的普通话，围着她一通乱转，在分析了检查数据以后，就开始命令她不得离开床半步，即便要检查，也要坐着轮椅去，完全把她当成了高危毫无行动能力的病号。

对此，付小药表示非常的无奈，人不动一动，这身体就跟要生锈似的，特别是在睡了两天两夜之后，她又睡了一晚上，整个人就觉得精神焕发了。

鉴于那些老头儿貌似对把她切片没什么兴趣，付小药也就由得他们折腾，反正在她睡着的时候都折腾过一次了，没任何发现，就不信她现在恢复了以后，他们还能发现什么。她的身体情况她自己最清楚不过，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事了，要是他们能分析出个什么，为当代科学或者医学研究作出点儿成果来造福人类，那也是不错的，她如今连食量也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也就跟李彪和胡林两个加起来吃的差不多了。

而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聚在一起，针对这个奇特的病例进行会诊——虽然病人要求出院，这个要求，显然被他们给忽略了。

“做过血管造影以后，发现血管壁没有肿瘤血液分析结果也完全正常，嗯，前两天还严重的低血糖。”

“核磁共振的结果显示，也没有发现有肿瘤压迫到颈部的血管供血，脑部也没有发现异变，还是没办法解释昏迷不醒的原因。”

“身上的肌肉和神经测试结果显示，完全和常人无异，没办法解释她身体如此剧烈的燃烧热量以后，这些热量都流失到哪里去了。”

“嗯，内脏的彩超和B超结果也很正常，除了因为插管，尿道和膀胱有点儿发炎以外，都是个年轻女性该有的健康身体。”

“血液、尿液、粪便、唾液乃至各种**的分析结果也显示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寄生虫存在的痕迹。”

……

说到这里，所有的老头子都一阵郁闷，办公室里沉默了下来。

什么都正常，要不是付小药进医院的时候那个主治医师下过几次病危通知书，而且在醒来之前都一直挂着监控仪，仪器的数据不会说谎的话，他们都要怀疑这次的主治医师是不是在耍他们了。

在座的人都是各个方面的中翘楚，包括了心脑血管专家、肿瘤专家、防疫专家，免疫系统专家，甚至因为付小药是女的，还特别请来了一个妇科的专家，以免有什么遗漏……

当然，仅仅凭借主治医师的地位显然是无法请动这些人的，本来这些人都有各种各样的病例要处理，却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上面下来的一道命令让他们聚集在了这里，显然，此行让他们都不会后悔，因为，大家都开始挠头了。

还是心脑血管方面的那位老教授最德高望重，拿起面前摆着的数据又看了一眼，缓慢的道，“心动过速，最高心跳甚至超过两百，这种情况，普通人早就死了，即便是当时没事，连续三个小时下来，都会出现心脏衰竭，可她竟然没事”

“嗯，每小时以1L的速度涉入高浓度的葡萄糖液体，仍然低血糖。脑部供血不足，按道理这种情况，就算活下来也该成为植物人了，众所周知，大脑缺氧八分钟，就会造成脑死亡，可她，还是没事。”

“再看看这个体温，体温一度低至三十二度，要不是我把眼镜擦了好几遍，又反复跟小方还有护士确定，护士也表示她拿了四只以上的温度计测量体温，填表的时候也绝对是实事求是，我还真怀疑这数据是造假的。而这个过程，又是长达十余个小时。”

“血压！”老教授挥舞着手臂叫道，“这个血压，太不正常了身体部分的血压远远高于我见过最高的高血压病人，而颈部以上的血压，却又低下来了，我的天，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的？要是所有的人都有这功能，咱们就要失业了。”

老教授激动的把资料拍在桌子上，开始冥思苦想，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您漏了一项”小方，也许我们该叫他老方，也就是付小药的主治医师同志适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呼吸频率呼吸频率和氧气摄入量并没有变这说明了，她身体里的大部分糖分是进行无氧分解来提供能量的”

“难不成，她的身体其实是在提供热量，把这些东西合成啥了？而不是分解？”旁边有人提出疑问，这是一个生物化学方面的专家。

“那合成的东西呢？”旁边立即有人反对，“谁都知道物质和能量守恒，没有转化成能量，那就是还是物质了，那么多葡萄糖，堆积起来也有好几斤了吧？病人的**成分正常，那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是几十斤……”旁边老方嘀咕道，“在那之前，她还不停的在吃东西，其中包括十多斤德芙巧克力，两箱子的饮料，还有三个大男人三倍饭量的东西。嗯，当然，这个时间得推到她来医院之前十多个小时。”

众人闻言齐齐的吸了一口冷气，付小药也不过就百来斤而已，要知道，若是就几斤白糖，在物理上看来兴许还有些不可思议，到底从心理上会好受些，而几十斤……把那些玩意儿全倒在一起，所有的人可以想想，把相当于她体型大小的一堆食物在一天之内全部塞到肚子里，说这人不是饭桶，谁信？

有人忍不住拿了彩超的图片来看付小药的胃，不看就算了，一看，发现跟平常人也没区别啊，拳头大小，跟水桶和饭桶都搭不上边嘛。

“甲亢病人也没这么能吃的”有人嘀咕了一句，众人深以为然。

老教授似乎为讨论被歪楼有些不满，“我们还是分析一下，到底什么能引起这样的病情吧。”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开始沉默，刚才不都总结过了么，他们要是有想法，早就去抓人做测试了，也不会在这儿坐着开会，要知道，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在一方面说一不二的专家，根本不需要跟人商量，就能直接决定做什么测验。

老教授见状环视了一周，张了张嘴，略带几分犹豫的道，“要不，若是这次的检测结果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就做更深层的测试吧？”

所谓更深层的测试，比如说，抽取脊液，比如说，肌肉切片，比如说，把脑子打开来瞧瞧有没有被忽略掉的东西……

反正，在付小药的意识中，这种事情的危险系数那就太大了，想想，医生手一抖，你就有可能从此大小便失禁在轮椅上度过大半辈子。这个结果就是她拼死也要反对的，刚做完核磁共振，那个老专家就来了，笑容和蔼可亲，说的话却是让人想一拳把他给揍出去，付小药从床上跳了下来，“不行”气势十足的道，“我不同意，我好的很，不需要做这方面的检查。你们要是把我弄残了咋办？再做个手术修复回来？你做的到么？为了你们的研究成果，跑来把我切片玩，我就重复这一次，用中文说是，不用英文念是，NO！”

说着，扭过头去冲着站在一边的林枫道，“我要出院。”

林枫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老专家的话把他给吓了一跳，抽抽血，做做血管造影都没问题，你要切两片肌肉下来也没问题，反正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脑子，那是能玩儿的东西么？现在的科学连万分之一都搞不懂，那就是小孩子玩爆竹的游戏，就算要做，那也要去国外做，国内这帮人，他是不信的。

“付小姐，”老专家见状急切的道，“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算你不同意做危险系数大的检查，做一些肌肉切片总是没问题的吧？”比如说他，就对付小药的心肌切片非常的感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肌，可以承受那么大的运动量？

付小药的想法是，常规检查可以做，动刀子的绝对要列入禁止的范畴，否则谁知道这帮子老头子会不会越来越疯狂，原则性的问题一步都不能让。

她留下来是挨不过林枫的关切，小朱的祈求，最主要还是那个该死的住院医生的禁令，把她的病吹嘘的严重无比，让所有的人都配合，付小药这才动弹不了，这会儿林枫也该看明白了吧？

转过头望着林枫，谁知道却看见林枫冲着那老专家道，“常规检查没有结果，您确定切片就能得出结果来？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不止三次，每次的结果都差不多，我看她的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了，做那些，还有用么？”

“这个，”老专家显然对于林枫的问题很为难，“病例见所未见，我们必须仔细的排除每一种可能……不做检查永远不知道是为什么。”

“做了你也不会知道”付小药道。

“小药”林枫无奈的叫道，付小药一向都是讲道理的，在这件事情上却是过份的固执，他和小朱苏曼三个人联合起来，这才没让她出院，他觉得有必要跟付小药好好的谈谈。

跟那位老专家说了声抱歉，林枫这才推着轮椅要往外走，付小药却是别扭的站了起来，自己往外走去，她此刻的心情很难向人解释。

林枫见状连忙急急的跟了上去。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就没有地方可去了，那儿站着苏曼的保镖，是为了防止她偷偷溜走留下的。

付小药见状郁闷的一扭头，凑到窗户旁边去看外面的景色，她也觉得有必要跟林枫谈谈，不能这么在这儿呆下去，嗯，苏曼的保镖还有一个其他的功效，那就是让下面的那些记者无法接近。

远远的就看见有记者开车拿着照相机在那儿上下摸索，还有一群该死的保安，也不知道那些老头子怎么会弄来保安的。

这件事，付小药总觉得有种怪怪的味道，让她摸不着头脑。

病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付小药掏出来看了看，来电号码没有显示，这让付小药挑了挑眉，只是听说过传说中的秘密号码，可以屏蔽对方的来显功能，今儿个算是见到活的了。

如今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她被关在这个医院里，也搞不清楚，索性再坏也坏不过这个情况，索性接了起来。

“谁？”

“真让人伤心，付小姐。”第一句话就让付小药听出来是谁了，郑小岚，那个落荒而逃依旧风度翩翩的‘绅士’，“我过年的时候不能给你拜年，心里对你的挂念却是一日未曾减少，反倒是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听说你出事以后，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想必你现在已经收到了。”

不用清理思绪，付小药也知道郑小岚所谓的礼物是什么了，就是一帮‘负责任’的老专家还有这该死的严密环境。

“你想干嘛？”付小药没好气的道。

“为什么我听着你像是生气的样子？对你的身体情况我很担忧呢”郑小岚笑着道，“根据我这里收到的报告情况来看，真是上帝赐予的神奇礼物，付小姐，你不是外星来客吧？”

外你妹！姐姐是纯种的地球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把我切片你就满意了？”付小药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这会儿从楼上跳下去，你们可以慢慢切。”

“Oh!No!No你可千万别做这种事，我在听说了你对古墓的重大发现以后，越发的对活着的你感兴趣。”郑小岚缓缓的道，显然没对付小药表示要自杀的话语产生什么动摇的想法，“相信我，就算我现在让你出去，也有一大群人恨不得把你切来研究了，或者干脆送进监狱去。难道你没看电视吗？相信我，无聊的时候上上网打发打发时间是很不错的选择哦~另外，那可不是我做的，我做的只是给予你安全上小小的保障而已。你不用太过感激我。”

“哼！”付小药冷哼了一声，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她现在不过是心情不太好罢了，找到导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以后，谁也不会有好脸色，这家伙，回来的也太快了吧？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付小药撅起嘴，“要不，你来一趟，我把地图给你？”

“不用了。”郑小岚笑着道，“一副地图而已，又有什么能比你更能看穿掩盖在物质下面的真相呢？我相信，拥有你，2远比拥有一百幅地图来的有用。接下来，你就好好的在医院里检查一下吧，相信国际方面的相关专家也会陆续的过来，我可是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你不如当成一次度假。顺便好好的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人生的百态，然后，你就会发现，与我这样正直的绅士合作是多么明智的事情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付小药低叫道，电话那头却是传来郑小岚愉快的再见声，嘟嘟的忙音显示对方在说完再见以后就挂上了电话，想要打回去也因为没有对方的号码而失败，付小药郁闷的把手机往窗外一扔，有些任性的想，你让我找不到你，我也让你找不到我。

“高空坠物，这可是犯法的。”林枫在一边淡淡的道，“要是砸到人怎么办？”

“医院和监狱有区别吗？”付小药翻了个白眼，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第一次，这么被人类似囚禁起来，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号称是她男朋友的人。、而她，却是不想再告诉他有关她的能力的事，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已经有三个了。

易水只是想要利用这个能力来完成他珠宝帝国的构建计划，这次，为了应对他的危机，只有一个电话而已，而郑小岚的野心恐怕还要大一些，那么眼前这个关心她的可以抛开了手上繁忙的事务来探视她的男人呢？又会生出什么样的心思？

“你曾经说，希望有个人能管你。”林枫感觉到付小药话里话外的拒绝，平静的道，“现在不需要了吗？”

付小药闻言抬起头看着林枫的眼睛，眼前的男人似乎有种受伤的感觉，以往她告诉他她有些喜欢易水的时候，他没有这种表情，那么现在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付小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扭过头去看窗外，扯着嘴角没心没肺的笑道，“只是砸到了花花草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枫丝毫不肯被她转移话题。

付小药叹息了一声，扭过头来，“我一定要出院”绝不能让郑小岚的计划成功，虽然她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计划，呆在这儿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

“我一定要个理由，你对你自己身体不负责任的理由。”林枫坚持，“你知道我接到胡林电话的时候的心情吗？”

付小药语滞，这份关心，还有那眼中浓浓的情谊让她觉得份外的沉重，沉甸甸的，承受不来。

见付小药没有回答，林枫又道，“刚才那个人是郑小岚吧？发生什么事了？我觉得，你应该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担，或者，你根本不需要有人替你分担？”

而此刻，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年轻的助手推门进来，刚才主持会议的那位老专家正坐在房间里仔细的再次翻阅那些资料。

“老师”年轻的助手略带几分忧郁的道，“我有个想法。”

老人抬起头来，不解的望着自己的助手，“你说吧？”

“我想，”年轻的助手啧吧了一下嘴唇，这才缓缓的道，“咱们能不能悄悄的做这个切片？病人不能了解她自己的病情多严重，可是，咱们做医生的却不能不明白。只是一小块而已”助手用手指甲掐出指尖的一小块，“只要一小块，咱们就能分析出，病人心脏到底为何会这么强大这绝对是医学上的一个奇迹也许，能够帮助更多的心脏病人解决他们的麻烦，拯救更多的生命。”

237-238 大新闻

付小药张了张嘴，望着林枫，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她是需要人的分担和关心的，没有人会不需要，其实，在之前，她没有避讳过他，在钻石坑的时候，就没有避讳，她避讳着傅山叉、张书玉，却是没有避讳他，因为，她觉得，林枫若是她将与之度过一生的人，有些秘密她说不出口，却是不能隐瞒，只能靠他自己去发现。

欺骗是无可饶恕的罪。

易水可以轻易的窥知一二，依照林枫的细心慎密，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那他此刻执着的又是什么呢？

眼前的男人眼睛里犹如有一个漩涡，深邃的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而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让付小药不得不慎重的考虑自己该如何回答，是不是，若是她说不需要，眼前这个人就会选择转身潇洒的离开呢？

而林枫此刻望着付小药的心情也是格外的复杂，眼前的女孩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风都吹的走，跟他第二次在销售大厅见到的那个活力四射的女孩子大相庭径，此刻的她，感觉心里压抑了太多的秘密，如此瘦弱的肩膀又怎么能扛得起那么沉重的负担。

这让他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她独自的承担着这一切，把自己和周遭的一切都隔了一层若有似无的雾，看似快要碰到了，却又远离。

他知道，这与她心头的那个秘密有关，若是她不肯亲自说出口，恐怕，这一层雾将永远都挥之不去。

在这种时刻，这种关键的时刻，她也不肯说出来让人替她分担，可见那个秘密相当的大。

根据付小药这些日子的经历，林枫能朦朦胧胧的找到一条线，抓住其中的重点，他知道也许在这个时候逼她说出来不对，却是忍不住这种冲动，再靠近一步的冲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对视的目光，让两个人都想从对方眼中瞧出些蛛丝马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窗台旁边。

“付小药”一声尖锐的吼叫打破平静，让两人相接的目光分开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电梯里走出来的女人沧桑的仿佛又老了十岁，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你赔我儿子的腿来。”

付小药惊呼了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女人已经扑了过来，林枫的反应则是快了许多，一下子挡在付小药的面前，任由那个女人用指甲将他的脸划拉出条条的血迹。

中年妇女是那个盗墓贼的母亲，付小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虽然憔悴了许多，她却是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张为了儿子撕心裂肺的脸。此刻，正像是一头捍卫幼仔的母狮子，冲着林枫撕拉扯拽，用拳头，用牙齿，用手指甲，用脚发泄着自己的愤怒，要将眼前任何阻挡她报仇的力量撕裂成碎片。

“阿姨”付小药低叫道，“你……”

“赔我儿子的腿来”女人一边撕打着林枫，一边冲着付小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他的腿又怎么会断掉要不是你，他现在又怎么会生死不明？就是你这个盗墓贼！”

旁边楼梯口几个保镖见状连忙冲了过来，林枫狼狈不堪的要想拉住女人的手，又不好对她动粗，根本无法阻止这个愤怒的母亲，高声叫道，“阿姨，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我呸”女人愤怒的呸了一声，“就是她要不是她挖了那个墓，墓又怎么会垮掉？装什么好人？你赔我儿子来杀人要偿命！”

付小药呆呆的瞪着那个女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怎么会这样？

几个保镖还没来得及把女人拉开，一大群记者就从楼梯间和电梯口涌了过来，女人挣扎不开保镖的手，只能高声的叫骂着，“盗墓贼杀人偿命！”

快门的声音不断响起，闪光灯此起彼落，还有摄像机的镜头缓慢的记录着面前的一切。

几个记者冲上来，围着付小药高声问道，

“付小姐，请问，你对熟知墓穴的构造一事做何解释？”

“付小姐，请问，网上流传的观天之术是真有其事吗？”

“付小姐，你觉得你需要对如今在医院里生死不明的两个人负责吗……”

林枫一把将呆呆的付小药拽入怀中，冲着众人低喝道，“闭嘴我们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请你们马上离开。”

“你是付小药的男朋友吧？对于你女朋友是盗墓贼的事情，请问你有什么想法？”

“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性命还有国家的数十件文物瑰宝这么做，你们良心过得去么？”

“还我儿子来杀人偿命……”

……

林枫望着周围乱糟糟的人群，再看看怀里的被这一番事情闹的手足无措的付小药，紧紧的抿着嘴，“你们想知道我的想法是吧？好我告诉你们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们做的不错，不过，事情的真相你们又知道多少？建议你们查的更深入一点儿那时候你们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对于林枫这个回答，众人都有些不解其味儿，倒是有几个心思敏捷的迅速的抓住了其中的观点，“你的意思是，咱们对付小姐不够了解了？真相是什么，警察方面对此三缄其口，我们来这里除了被拒绝以外，就是朱新先生的威胁既然你有真相，何不告诉我们？”

林枫闻言看了看怀里的付小药，是的，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只是，付小药不让他知道，所以，他不知道。

事实的真相，到底该不该告诉这些人？

是继续背这个黑锅，还是大声的宣扬出来？

怀里这个柔弱的女孩子有着坚毅的灵魂，默默的做着她以为她该做的事情，在这件事上，他尊重她的决定，只是，在这一刻，他无法再沉默下去。

不能让她再继续背负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付小药在摇头，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糟糕的事情。

林枫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紧紧的搂着她的腰，用行动告诉她，不用害怕，他还在呢。

“建议你们去查两件事，柴窑，兽首。查明白了，你们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说着冲着几个保镖和赶来的保安大声喝道，“让他们都出去！”

……

好容易在医院保安的帮助下，将那个中年妇女和一帮记者送走，付小药则是拿出笔记本，坐在医院的床上，这两天她都没关心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想赶紧的说服身边的人离开这里。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吓一跳，网上尽是要严惩凶手的号召。

说什么不相信观天之术，若非进过墓穴，不可能对墓穴的构造如此清楚，即便没有证据，事实就能胜过一切雄辩，一定要把盗窃文物并且造成这次灾难的凶手严惩。

显然，中年女人和那个苍白少年的哭泣太过于有感染力，不光感动了她，也感动了千千万万的人，本来只是在西安这一个小地方发生的事情，如今却是全国震惊，无数双的眼睛盯着这件事的发展。并且发起了万民请愿活动，表示要替那个可怜的母亲出头。

“这都算什么呀？”付小药哭笑不得的看着网上差不多把她祖宗八代都给问候遍了的帖子，努力的不去想林枫刚才说的话，她一直想要保持的神秘感，这一次，功亏一篑。

“这些人怎么这样？”苏曼则是在一边愤慨伤心的直抹眼泪儿。

小朱在一边拉下嘴角郁闷，他都小心的不让外面的事让付小药看见了，结果还是被那些无孔不入的人给闯了进来。

“后悔么？”林枫这会儿用一张贴满创可贴的脸望着她。

“后悔什么？”付小药不解，看林枫英俊的脸蛋因为受伤而贴满可笑的创可贴倒是觉得挺难受的，所谓正义的力量，报仇的冲动，不过是一群人的脑补，却是对人造成了无以复加的伤害。

她虽没有肉体上的损伤，却是为了此事而伤心不已，特别是看见林枫因为这件事被折腾的一向一丝不苟的脸贴满了创可贴的时候。

还有丝丝的血痕，一道道的，让她恨不得这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要知道，当时，她吓的有些傻了，本以为该对自己就算不是感恩戴德，也该是和蔼友善的人突然像只发怒的狮子一样冲上来，想要把她撕成碎片。

这绝非是见过大场面就能反应过来的，而是，震惊。

没错，是震惊

。

这就是郑小岚所谓的人生百态么？

若仅仅是这样，那是远远不够的。

她倒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

如今，她退无可退了，也就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付小药站了起来，望着三个人道，“这下，你们不反对我出院了吧？”

“还是反对”林枫耸了耸肩，付小药瞪着他，难道他还有**倾向，还想再被人围攻不成？刚才差点儿就演变成群架了，还好医院的保安来的快。

小朱在一边苦笑，“林大哥的想法是对的，外面全是记者，还有一群声称自己要声张正义，弥补法律不足的人，说什么就算法律无法惩罚咱们，也要用道德将咱们惩罚到底，我爸我妈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整天都有骚扰电话，还有人跟踪他们。工作单位那边的电话也成热线被人打爆了，我学校那边的电话也是，据说你公司和家里……咱们根本出不了门，出了门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那帮人的人肉搜索引擎实在太强大了，还不如在医院里比较有保障，这是第一。第二么，你的身体不允许，医生那边请了国内的专家过来，估计明天早上，国外的专家也会过来帮你会诊，咱们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付小药不想见的就是那帮子外国的医生，天知道郑小岚到底打算干点儿啥，今天有这件事，明天说不准就能给她切片了。

不得不说，这个郑小岚是真正的能耐人，玩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这么着耍她，她还对他讨厌不起来。

只是，咬牙切齿的。

她想把他给切吧切吧，煮来吃了

。

而林枫到底是什么想法？

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她能感觉到，他一直知道的，一直都在按照她的意愿装作不知道，一直都是在默默的为她付出。

只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不确定，因此，此刻她只能装作服软了，既然无法说服他们，那她就自己走。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有护士推门进来，推车上摆放的是一瓶葡萄糖液体，付小药见状皱眉道，“不是不用输液了吗？”

那护士笑了笑道，“方医生说，你的情况现在看起来是稳定了，不过，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说不一定，毕竟你的病前所未见，还是继续输液巩固一下比较好。反正也只是葡萄糖，没什么关系的。”

瞥了眼这几天手臂上扎的针孔，再看看周围的三个人，付小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就算要跑路，大白天的也不合适，还是先跟医生合作比较好，到时候跑路也不容易被发现，这三个人既然不同意，那她就自己跑路好了。

反正她现在是看明白了，谁呆她身边才会被影响，跑路成功的话，郑小岚就不会搭理他们的事儿了。

让护士在自己手上扎针眼，付小药便开始琢磨跑路的路线了，谁知道这葡萄糖液体挂上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心头不由得警铃大响，自从得了那张卡片以后，只要不出其他的问题，她白天从来不犯困的。

张了张嘴，下一刻，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见付小药睡着了，林枫几个人都有些惊讶，苏曼望着那护士道，“怎么回事？她白天从来不犯困的啊？”

那护士唔了一声，拿出体温计来替付小药量体温，片刻以后抬起头来笑道，“体温正常，应该没有问题，要是你们不放心，我就去叫方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三个人点了点头，那护士这才推着小车走了出去，走出门，就冲着医生办公室走了过去，也不管其他病房的情况，医生办公室门口此刻站着的正是老专家的那位年轻的助手，正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年轻的护士小姐，年轻的护士小姐见状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道，“病人白天从来不犯困，这会儿睡着了，可以让周医生过去了。”

“谢谢。”年轻的助手冲着护士笑了笑，转身向周医生的办公室走了去。

……

小飞哥用颤抖的手在电脑的搜索栏上输入了‘兽首’两个字，天知道，刚才他在搜索柴窑的时候，得出的结果有多让人震撼没错，柴窑事件当时那个神秘的付小姐让他所有传媒界的同事寻找良久，直到后来的兽首事件，那件事的风头才算是被压了下来，他们一直知道的是，柴窑和兽首都和文雯有关系，却是忽略了那个文雯如今所代理的珠宝就是这个女人持股的公司。

柴窑事件里这个女人没有露脸，应该说是露了一张经过精心的化妆后的脸，不过，依照他专业的眼光，可以明显的看出，两个人的身材的相似之处，别以为带了假的BAR就能隐瞒他专业的眼睛，真的和假的永远有很大的区别的。

没错，在仔细的分析过视频以后，他发现，视频里那位付小姐，正是这个女人，嗯，在她的脖子上和视频上的女人一样，都有一颗极小的黑痣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网友上传的照片中，文雯身边笑的很尴尬的那个女人不是付小药，还会是谁。

凭借着记者专业而灵敏的鼻子，小飞哥敢用自己的脑袋发誓，事情的背后有着千百种可能，而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所推测的那一种。

大新闻啊

。

柴窑事件兽首事件还有这次的古墓事件竟然都是这个女人一手在背后操刀，而这个女人竟然至今还默默无闻，只是捧出了一个名叫文雯的新星。

这就可以解释她当初的落荒而逃，不愿意面对记者了……

而这个女人，竟然还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女人

小飞哥脑海里迅速的浮现了一篇优美的，有关于一个面貌平凡，却是情操高尚的美丽淑媛的一生，眼泪水不由得在眼眶里打转，多么感人的故事啊。

看看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相貌平凡，却是有着卓越的能力，她懂古玩，会考古，还懂珠宝，建筑设计也是一把罩，想想那一场在纽约引起的风暴，小飞哥的脸就激动的涨红了起来。

这是一个神秘的让人看不透的女人

。

灵感在指尖飞快的跳动，变成一行行电脑上的文字，这次他升职就全靠她了。

很快的，一篇名为《浮华背后是甘于平凡的美丽》的帖子被发在了他的博客之上，自打医院事件出现以后，他如今也是新浪的名人了，博客的点击率那是刷刷的，这也是为他下一期的节目做预告了。

他已经想好下一期的节目的主题了——那就是，付小药付小药付小药……

这边，医院里，护士正亲切的对着林枫解释道，“现在付小姐虽然生命体征平稳，可是一直沉睡不醒，方医生他们讨论的结果是，最好在这个时候再进行一些检查……希望你能在这些文件上面签字。”

林枫结果护士手上的一叠文件，翻了翻，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些……”

“这是必要的”周老医生的助手在一边解释道，“现在付小姐又昏迷不醒了，咱们不赶紧的做的话，不知道下一次还会发生什么。林先生想必也该明白，若是检查不出病情，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她独自跟病魔作斗争甚至就此死去么？”

“这个不行”林枫自然知道付小药讨厌这些检查的缘故，将开颅的手术还有心脏切片的手术，抽脊髓的……一张张的捡出来，“这些都不行。”

“林先生，”助手脸色沉重的望着林枫，“我希望你能考虑到，不做全方位的检查，我们根本无法判断付小姐的病情。这些检查是必须的”

“可是……”林枫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让他无法同意这些手术，“她本人很排斥这些，何况，我也担心这些手术会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你该相信我们会选择最好的医生来完成这个手术，只是小小的切片而已，这些医生最少都成功的完成过上百台的大型复杂的手术了。其实，心脏和大脑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人体的自愈能力，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就拿最危险的脑部手术来说吧，付小姐年轻，身体健康，有的人甚至失去了一半的大脑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我想，这也许是个误会。”

年轻的助手解释着，循循善诱，“我想，林先生也许对医学上的事情不太明白，不过，我很乐意给你做个详细的介绍，只是一个小小的切片，根本不会造成什么伤害的。现在，是做出决定的时候了，继续拖下去，付小姐会发生什么事情，咱们谁也无法预料。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做的判断。我们是和她在一起跟病魔战斗”

林枫闻言抿着嘴，望着那个年轻的助手，他本来不能替付小药做这些决定，可是，付小药又昏迷了，下一次能不能醒来，就算能醒来又是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真的能检查出缘故吗？”

“相信我，可以的”年轻人助手微笑着道，“我本人坚信这一点儿，不是病人的病情无法发现，而是我们做的不够多而已。付小姐的事迹我曾听人说过，这让我非常的感动，我也跟林先生一样，迫切的希望她能好起来。”

林枫嗯了一声，拿起了笔……

真是杯具的一天，小弓表示，今天又被电信断网了……

该死的仪器，这个月都坏了好几次了，耽误了俺查资料的功夫，也不见电信给咱们赔偿使用时间，霸王条款太过分啦啦啦啦啦……

238-239 我拒绝

猛地缩回手，林枫紧紧的握着笔，转身走进了病房，身后，那个助手的脸上浮现一抹愤慨，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林先生。”

林枫根本没理他，径自进了病房，他的心现在很乱，在威胁付小药的时候，他是有底气的。付小药是个重情义的人，对于身边的人划出了一道一道的线，有的人不能越雷池半步，有的人却是可以得到她全心的回护，他知道，他在付小药心中其实很有分量的，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那个要求来，虽然是在逼迫她，可是，做人怎么可能半点儿手段都不用？

要让她对他敞开心扉，适当的手段是必须的。

只是，他知道在他签下名字以后，付小药一定会决然的离开，她可以忍受他强迫她留在医院里，以为她好的名义，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力，却不能替她做这个决定，这个事关她生命的决定。

正如他可以义正词严的对外人宣称他是她的男朋友，却是在她面前无法越雷池一步，必须小心翼翼的把握好那个度，否则，她就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的逃离他的身边。

实际上，他却是知道她有一个不想为人知道的秘密，从那副石涛画就开始了，他知道，因为他在李穆那里了解到足够多的信息，知道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近视的眼睛不可能在那个距离看出什么。

而她那个通过拼命努力学习才勉强从大学毕业，又通过不断实践才增加的能力，决计不会在短短的时间里记下那么多的瓷器知识，甚至辨别出她自己练见都没见过的什么‘柴窑’但凡懂一点儿古玩的人都该明白这个道理。

石守信有所怀疑，事实上，他是从那个时刻开始注意起付小药的，然后，通过李穆以及他的一些关系打听到了付小药的过往，就发现了一个充满了正义感的女孩子，说着蹩脚的谎言，运用着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能力，声张正义。

很好玩，却是让他感动，就像是发现电影故事里的超级英雄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一样，让人忍不住靠近一些，越靠近，却是越发现，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有过人的记忆力，又有一种强大的能力，却是甘于天天下工地，跟一帮工人混迹在一起。有钱了以后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想到的打扮自己，而是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做一件首饰，自己身上却依旧是往日里那些廉价的地摊货，他承认，是在那一刻彻底动心的。

然后，就是脱口而出的追求。

没想到付小药答应的那么爽快

。

天上掉馅儿饼的事儿显然不是那么靠谱，他当时心里就有这样的预感，后来的事情证实了这一点儿，还有人在一边虎视眈眈，而且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一边在给付小药找事儿的同时，一边给他找事儿忙活。

不过，这个对手只是让他感到头疼而已，真正让他头大的是另外一件事，后来慢慢发生的事，他没想到两个人之间的缘起来自那一个秘密，两个人的距离，也是源自那个秘密。

他一直在等她对她说出口。

经过长期的观察所得，付小药跟他在各方面都是非常合拍的，他忙的时候她比他更忙，当他闲下来的时候，好吧，虽然迄今为止，有易水那个家伙在，他还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但是，他敢打赌，当他闲下来的时候，她一定还是很忙——超级英雄一般都很忙的嘛。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

前提是，不是一厢情愿。

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林枫低下头看着床上付小药有些苍白而虚弱的脸，沉睡中的她呼吸均匀，胸口微微的起伏，神态看起来安详。

只是，是如她所说的根本没事？还是像那个医生所说的那样，再不做检查就来不及了？

“小药”林枫在付小药耳边低低的叫道，“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他想尊重她的决定，却又怕这份尊重最后会毁了他。

他想独断专行，又怕将她推的越来越远，更害怕的是，她若说的是真话，医生做了检查以后发现了她的秘密的话，那个可能的，可怕的结果问完话以后，林枫不由得嘲笑起自己来了，付小药要是醒着，一定会说，“我要出院”挥舞着拳头，眼神坚定，一脸的义无反顾。

想到这里，就不由得笑了起来，沉睡中的人却是听不见这些声音，依旧沉睡，哪儿知道外面的纷纷扰扰。

抬起头来，望着那个周老医生的助手，那人的表情来不及收拾，显得有些怪异，林枫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淡淡的道，“我想好了，小药是不希望被切开的，我拒绝签字。”

“可是，”年轻的助手不明白刚才还有些彷徨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这样耽误下去，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除非你们能告诉我们病因”苏曼在一边看了很久了，见状接口道，“反正，要是我，死也不愿意在知道缘故之前被人切开来研究。”

苏曼的最后两个字让年轻的助手身边那个护士出现一丝慌乱的神色，林枫见状皱了皱眉，心下突然一沉，他竟然忘记这一点了。

郑小岚是知道的，那他还会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谁？

还有这一群赶过来的专家，听医生介绍，都是业内的中翘楚，本来他还觉得没什么，遇上个特殊病例会诊一下罢了，可是，这些人竟然来的这么快，而且留的这么久。

显然不符合国内医生少，病人多的情况嘛。

何况，这么快就有国际上的专家赶过来了。

想到这里，林枫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一番那个护士，不仔细看还不会发现，那个护士满脸的微笑看起来有些奇怪，像是在掩饰着什么，眉头轻轻的，在不经意之间，总是会微微的皱一下，显示着她焦虑的神情，显然，眼前这个护士还是不是习惯于干坏事儿的人，鼻头微微的发汗，虽然这儿的空调开的大，却也只是让人感到舒适而已，绝不会让人满脸油光。

这个护士在紧张。

她在撒谎

。

林枫不敢自诩阅人无数，却也算是老江湖了，打交道的人没有几万，也有好几千，若非方才的失神，根本不会看不出那个护士的异常，再回想一下那个护士干了什么，林枫的拳头就握了起来，他此刻，很想破坏自己不打女人的原则，给她一拳。

两方人都在坚持，年轻的助手的表情显得特别的诚挚，若非身边那个护士，根本没人能看得出他在撒谎。

目光交接处，护士的眼神在闪躲，而那个年轻的助手却是满脸的焦虑，像是白衣天使，“林先生，你明知道这样做的结果的……”

用力的将拳头打开，再握上，再打开，在确定了自己心平气和之后，林枫才淡淡的嘲讽的道，“我知道所以后果我自己承担你不用说服我了，我绝不会违背小药的意思去签字的，现在，请你们出去。”说着指使着胡林和小朱去赶人。

在场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枫会突然改变主意，在这种心思彷徨的时候有个能做主的人还是不错的。

就像苏曼，她也很纠结，到底是该依从付小药的意思，还是该听医生的建议，在她心目中的付小药，那就是几乎无所不能的女强人，可是，这时候女强人被病魔击倒了。

她不确定，付小药是否会因为他们违背她的意思生气，反正，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缘故还是付小药真的不高兴，反正今天她看付小药的脸色都是不正常的，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李彪和胡林两个打工的就不用说了，小朱虽然彷徨，之前吃了不听付小药话的亏，在付小药和林枫起冲突的时候开始，他就满心的表示他是木头人，反正两个人只要个人出主意，另外一个不反对，他表示无异议的执行到底，以弥补心中的愧疚。现在林枫是按照付小药的话去做，小朱虽然还是有点儿担忧，但是执行的可是毫不犹豫。

推人出去，关门落锁，根本不管外面两个人敲门，等执行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小朱和苏曼这才回过头来望着林枫，就看见林枫正一把扯掉付小药手上的输液管，用手帮她压住静脉的伤口，一脸沉静的道，“苏曼，麻烦你让你的人留意一下那帮医生的动静，注意别让他们发现。”又扭过头冲着小朱道，“你是唯一熟悉西安的人，能不能联系到车过来接我们？”

“你要做什么？”小朱低呼道，苏曼则是不放心的扭过头去往了一眼门上的窗户，发现那两个人都走远了这才拍了拍胸口，笑着道，“要玩越狱吗？可是，小药会不会有事？”

“只要不输液就没问题”林枫淡淡的道。

“啊！”小朱瞪大了眼睛，苏曼没想到一句玩笑也能一语成谶，林枫扭过头冲着他道，“啊什么？你不知道古武术什么的都是现代科学研究的对象吗？何况是观天之术，你能不能搞到车？”完了，他也学会付小药的瞎忽悠了……不过，满嘴跑火车这一招有时候还真挺好使的。

“可是……”小朱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付小姐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呆在医院里比较好吗？你之前也这么说的。”

显然这个小朱同学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复杂，相处的对象都是搞学术的，思想还有些单纯，而眼前的事情并非是他的理解范畴以内的，从医院逃跑……飞越疯人院么？

不过，在林枫同学越来越严厉的目光下，小朱同学闭了嘴，想了想道，“没问题，不过，什么时候？”

林枫道，“你告诉他来接你一个人，随时准备着，等你想办法溜出去就给他打电话。”

这个法子倒是挺好，他们现在都是被困在医院里了，小朱略微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

“跑了？”郑小岚的眉毛挑了起来，放下手上刚点燃的雪茄，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勾着，显然没有因为事情发生的突变而影响到愉快的心情。

站着的那名中年男子恭敬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郑小岚的表情，谨慎的道，“是的，护士查房的时候才发现的，麻醉药把床上弄湿了一大片，估计他们是通过送饭的时候，让人送饭进去，然后换了衣服出来，护士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郑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郑小岚翘起腿，舒适的靠在老板椅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激荡出朵朵的水花，笑着问道，“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吗？”

“问题出在那个护士身上。”中年人低着头道，脸上露出有些畏惧的表情，“这是我们疏忽了。”

出乎中年男人意料之外的，郑小岚对这个问题并没有过多的纠缠，“那知道他们落脚的地方么？”

“已经查到朱新的手机所在地了，就在当地的一处居民楼里。”中年男子道，“至于付小姐的手机，她扔在花园里，摔坏了。林枫的手机根本就没开过，那个叫苏曼的女孩子的手机则是回到了蓉城。不过，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看见付小姐的踪影，林枫也不见了。我们正在全力的搜索两人的下落。”

“哦？”郑小岚放下手中的红酒，摩挲着下巴，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嘛眯着眼勾着嘴角笑吟吟的，“那不妨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想必，那些狂热的人，会帮我们找到他们的。”

“是的，郑先生。”中年男人应道，又看了郑小岚一眼，发现他真的没有别的吩咐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郑小岚此刻的心情却是格外的好，他喜欢这样追逐的过程，更明白好的东西来之不易，很显然，上帝的恩赐是世间最难得的宝贝，自然没有那么轻松能够到手，这样的曲折过程显然不能责怪下面的人的疏忽，事实上，他也没料到林枫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据他所知，林枫是一个一旦认定了事实就会坚决的执行，直至达到目标的人。

可是，事情偏偏就有了这样的转机，恋爱中的人，应该被荷尔蒙蒙蔽了双眼，他竟然能看见这其中的不对劲之处，可见，这真是主的意思，不是么？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会如何面对呢？郑小岚很期待，他想亲眼看看，付小药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的表情，那一定非常的美……

美不美不知道，付小药此刻的表情倒是非常的狰狞，恨不得把眼前的小飞哥给生吞活剥吃了下去。

问题是，吃了一个小飞哥，还有千万个小飞哥，眼前的小飞哥还没倒下去，就有千千万万个小飞哥站起来了……

好吧，这话绕口了点儿，她的意思是，小飞哥不过是无辜中枪罢了，他是第一个发出这篇报道的人没错，后续还有无数的人也写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详细，付小药想吞了眼前这个人，不过是因为他恰好在眼前罢了。

捂着脸无力的呻吟——这次，她是真出名了……

林枫在一边满脸无辜，他其实知道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的，只是料到了过程，没有料到结果，意外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先是跑路，没被医院发现，却是遇上这个记者，临时决定换车跟苏曼他们分道扬镳，再然后，就是网上这些爆炸性的资料，几乎把付小药一天上几次厕所都报道的清清楚楚，其中还包括了杨谦戴晓燕的恩怨情仇——现在已经从三角恋演变成了五角恋，故事的版本从婆媳不和，到水性杨花，或者男人犯贱脚踏两只船，无所不囊括其中，充分的体现着其作者丰富的想象力。

其中也不乏真实的故事。

当然，真实的故事其实比想象构造出来的更加惊人，想必在不久的将来，会一步步的被记者们清晰明了的挖掘出来，然后，会出现一群比付小药更了解自己的人开始分析她的人格乃至种种……

这其实都是小事儿，真正的麻烦事儿是，在医院发现她跑路以后，网上那一帮子该死的家伙，竟然发动了人肉搜索引擎，誓要找出她来，不顾一切代价的替她治好身上的病……

付小药想哭……

她真的没病啊……

这年头，她说假话大家伙都听着，说真话倒是没人相信了。

小飞哥还在旁边一边开车，一边的激情洋溢，“付小姐，真没想到会是我第一个找到你你知道吗？我太崇拜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我还是第一次离像你这样的名人这么近对了，你们到底要去哪儿？能不能给我做个独家采访？嘿嘿，互利互惠嘛……”

忍住想哭的表情，付小药严肃的道，“独家采访以后再说，我现在要办的事情涉及到国家机密你要是说出去了，谁请你去喝茶，我概不负责的。专心开车别老是往后看出车祸了你负得起责任么？”

“啊”小飞哥瞪大了眼睛，“真的？你不会是传说中的那啥啥部门吧？”百忙之中冲林枫眨了眨眼，显然是将林枫当成传说中的人物了，反正么，跟付小药在一起的，就不会是坏人啦啦啦啦。

“咳咳”林枫咳嗽了两声，倒不是装逼，是被小飞哥的话给呛到了，“事关机密，你还是别问了比较好，能说的，我们会告诉你的。”顿了顿又道，“你还是把网上的事情说的更详细一些，嗯，要重点。”

小飞哥闻言又兴高采烈的说了起来，坐在后座上的付小药和林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目前情况的担忧，却是无计可施，如今医院在找他们，警察在找他们，还有数以百万计的人们在找他们……这天罗地网的，却是无法站出来，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找不到，只能靠着付小药不太靠谱的主意忽悠，还好遇上的是这个小飞哥。

至于连累小朱和苏曼的想法，想都不要再想，如今，天涯海角，只有他们两个人。

必须找到应对的办法来才行。

仅仅靠他们两个人这么疲于奔命迟早是会被人找到的，到时候就是落到别人手里，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了。

郑小岚，你果然够狠啊

。

若非遇上小飞哥，他们根本无法了解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她的手机砸成了一块破铁，林枫的手机也关机扔给苏曼了，跟外界完全的无联络的情况下事情的变化让他们措手不及。这种情况下，她该怎么去走下一步？

付小药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家伙给揪出来，也尝尝这个过街老鼠的味道不可。

而目前最困难的是，他们该到什么地方去落脚？然后，才是去想该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医生护士不可靠，眼前这位小飞哥虽然是萍水相逢，竟然显得比熟人更可靠一些，付小药和林枫都还记得他博客上耍帅的样子。那么，其他的人呢？有谁是信得过的？

付小药在心中默默的数过去，如今，除非她主动跟人联络，就只剩下林枫可以依靠了。她没想到的是，林枫竟然最后还是把她给弄了出来，并且陪着她走这一段充满荆棘的路，这让她的心底深处暖暖的，有一个可以无底线的信任你的人在身边，你也可以无底线的信任他，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240-241你有光明，她便不黑暗

“若是能弄到她身体的数据这绝对是医疗史上一次重大的突破。”

办公室里坐着四个医生，站着的却只有一位，周医生的那个助手。

“想想，她身体强力的消化系统强劲有力的心肌可以承受高压的血管还有到颈部就能自动放慢速度的控制能力以及大脑在缺氧情况下，强劲的活力还有那些养分，到底是如何在她全身肌肉和血管里自行被分解掉的？只要能拿到数据，这对以后我们的研究方向有很好的指导性，心脑血管的问题要解决不是梦从此这个世界心脑血管的发病率会大大的降低。”

“问题是，我们现在上哪儿去找她？”坐着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医生问道。

年轻的助手笑了笑，“这个当然不用着急，自然有人会帮我们找到她现在我们要的是统一的口径，我想在场的几位都是希望自己能在人类的医疗史上记下一笔的现在我是被她发现了，不能出面，不过，我可以找到一些人合作，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配合，而我们需要的恰恰也是他们的配合。”

那四个医生闻言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起身道，“其他的我不管，只要你能把人送到我们面前就行。”

“不不”年轻的助手摆了摆手，“我想你需要跟他们谈谈。”说着，转过身去拉开门，让在另一间办公室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位是赵先生。”

这是一个文人气质很重的男人，看起来并非是常在人前露脸的那一种，身上却是有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气质，走进来的时候居高临下的看了几个人一圈，这才缓缓的道，“我要她身体的数据，但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也不希望数据外流，若是做不到的，你们就可以走了。”

“你是谁？”其中一个老头子站了起来，他行医多年，走到哪儿不是受人尊敬，这会儿却是被人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说话，“凭什么命令我们？”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那个男人微微的勾着嘴角，看见老头子消失在走廊上，却是没有说话，反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走到了窗户旁边。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窥，不由得看向年轻的助手，年轻的助手却是没有理他们，反倒是跟着那个男人走到了窗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方才发怒的那个老头子此刻已经坐着电梯下楼了，实际上，自从付小药离开以后，没有人规定他们非得到医院来，来这里不过是对以往的数据做一些研究罢了，老头子很生气，走的也很快，不过几步路就走到了医院的门口，医院门口有一条很宽的马路，必须往前走一截才能打到车，那个老头子就这么沿着马路往车站走去，身影很快就被医院的高墙所遮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过往的车道上，突然斜斜的杀出一辆车来，呯的一声狠狠的撞在了医院的墙壁上，马路上的人都愣了一下，才捂着嘴尖叫起来。

尖叫声实际上传不到这里来，这里离事发地点的直线距离远了一些，甚至连那些人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不过，可以充分的从周围人的反应看出发生了什么事。

“你！”剩下的三个医生指着那个男人叫道，“是你干的对不对？”

男人回过头来，笑着摊了摊手，“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不过是看了一下风景而已。好了，下面可以继续我们的谈话了。告诉我你们的回答。”

……

拿着林枫去街上买回来的手机，付小药正浏览着网页，现在的手机功能越来越强大了，弄的跟电脑似的，平日里付小药还真没研究过这玩意儿，如今学来倒还算上手的快。

看着一篇篇歌功颂德的帖子和视频，付小药的眉头就没一刻是放松的，这帮人把她吹捧的太过头了，还发起了什么接力，要把她找到，甚至，跑去找了她妈妈，看见网上母亲泣不成声的样子，心就不由得揪了起来。

妈妈、文雯、往昔的同学还有朋友，她很愤怒这种行为，本来她不希望让家人和朋友知道的，这些人，却是不知道好心会办坏事儿吗？擅自通知她的家人和朋友，本来有李彪胡林他们带信，可以让他们稍微安心的，却是让这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影响了情绪。

此刻，他们在乡间的一个小度假屋里呆着，告别小飞哥以后，在事情还没来得及闹腾到乡间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这里，只是，恐怕这里的宁静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了，现在满天下的人热情的让人难以接受，不知事情真相的人们干出来的事儿让事情往糟糕的地方发展，她却除了郁闷以外，无法责怪……毕竟，他们也是好心。

林枫说，老板娘看他的眼光已经变得有些奇怪了，不奇怪也没办法，谁让他们除了携带钱包以外，两手空空的在这儿住了多天，还一步也不离开屋子，是谁都觉得奇怪好吧。

“下面该怎么办？”林枫问道，他也抓瞎了。

付小药也不知道，她只是拿着不记名的电话给张书玉打了一个，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最有能耐解决这件事的人恐怕就是张书玉了，电话里张书玉的问题很多，她却是只能支吾两句，后面就没下文了，也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如何，在扔了电话卡以后，她没有看见任何事情的转机，自然也不会再去打给张书玉。

至于其他的人，付小药是不做考虑的，除了给她自己带来麻烦以外，恐怕那些人的电话也会被监听，付小药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的。

“要不换个地方住？”

林枫闻言苦笑，没什么诚意的夸奖道，“好主意。”

付小药闻言捂着脸，叹息了一声，“那你有什么办法？”

林枫摊了摊手，“我现在完全不敢跟家里的人联系，这两天天天耳朵发烧，我琢磨着应该是我妈在念叨我。”

现在他们缺乏的就是一个站在高处，能够指挥全局的人，本来的计划是要直接通过高速公路回蓉城的，回蓉城以后事情就会好办许多，两个人都属于地头蛇的那一种，问题是现在，他们没办法弄到车，也没办法过收费站，甚至连加油站也不敢去……

事情是走入一个瓶颈了。

“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付小药道，“继续下去，我们这几天的担惊受怕恐怕都白费了。”

林枫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

“搞辆车大路不行，咱们走小路”付小药咬咬牙道。

“可是咱们没钱……你会用电线打火不？”银行卡谁都有，卡里谁的钱也不会太少，问题是，他们两个都没胆子去有摄像头的取款机取钱，更别说人多多的银行了。

付小药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可行，总比枯坐在这儿等死的好，跳了起来道，“盗窃不是我本行，有机会就学。那就走路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帅哥，你行吗？”

有了决定林枫也轻松了起来，有心情开玩笑了，摸了摸鼻子道，“永远别问男人这两个字，说不行太伤自尊了。”

付小药闻言笑了起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包包一拎，冲着林枫道，“再去搞点儿吃的，就一切搞定了。”

既然决定了，说走就走，如今的手机可是不要太好用，GPS系统绝对比指南针好使多了，林枫也拎起包来背在背上，向外走了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那个胖乎乎的老板娘在楼下叫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喂喂别乱闯啊”

两个人脸色一凛，林枫飞快的跑到门口一看，回过头来冲着走到窗户边的付小药道，“有人来了。”

付小药指着窗户外面开始苦笑，“好像，有车坐了。”

事情竟然发展的这样的快，要是两个人早走十分钟，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没有也许，付小药把林枫往旁边一推，就要去开门，逃避没用，那就只有面对了。

“你做什么？”林枫在付小药拦着她，付小药摊手，“听说过吗？家里有一只名贵的花瓶，天天担心被摔坏了，可当它真正摔坏的时候，你反倒是会松一口气，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之后可就靠你了，现在别参合进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静？”林枫有些郁闷的道，“我还打算说，我陪你，别害怕……你这么说，我就没台词了啊？”说话的时候，林枫虽然在笑，却是忍不住的颤抖他担心，担心付小药被带走以后，真被人给剖开了——自从拿掉那该死的输液管，付小药就醒过来以后。

浓浓的担忧在眸子里蔓延，看的付小药也害怕起来，这一生，她从来还没有这样的恐惧过，从来没有。

这比对死亡的恐惧更甚，她会活下去，她知道，那些人不会对她用什么激烈的手段，可是，却是还是不由得恐惧，她害怕当一只白老鼠，若非这样的害怕，她该把她的秘密早就公布天下，让所有的人都艳羡才对。

看见文雯被那么多人所喜欢的时候，她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的羡慕么？不过是由于恐惧本身，反倒是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而已。

付小药眼中的害怕林枫清晰的看见了，轻轻的伸出手，握着她的肩膀，试图给她力量，“我陪着你”

“不……我等你救我”付小药突然轻松下来，坚定的摇头，脆弱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拉个男人陪她一起跳火坑只会少一个全力救她的人，知道林枫有这一份心，能够知道她心中所想，就足够了，轻轻推开林枫，拉开了房门……

“是你？”付小药低呼道。

“是我”郑小岚笑的很开心，“我以为，你们还需要多一点儿时间来表达彼此的深情厚谊，所以就让他们稍微等一会儿。”

林枫一愣，探过头来，却是看见一张小胡子修饰的非常漂亮的男性面孔，此刻脸上的笑容坏坏的，不知怎的，却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这人也许比其他的人更坏，却是不知缘故的松了一口气——落到郑小岚手里总比其他的人好。

付小药心中显然也有这种认知，要是换个人，她肯定早就认命了，面对郑小岚，也许是因为他那个不知所谓的绅士风度，反正，她觉得自己离被切开还有段距离，因此，说话的方式也轻松起来，“你来做什么？”

“给你带了点儿东西来。”郑小岚道，“不过，在给你看之前，还要先请林先生离开，下面有一辆车，你自己走的话，问题不大，相信我，若是带上付小姐，也许你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用得着把前后门都让人堵上么？”林枫道。

郑小岚笑了下，拿出一张报纸，递给林枫，上面用红色的笔勾出了一则新闻，是一则交通事故，地点很巧合的就是付小药住院的那个医院，而死去的人，被撞成两截的人，是一个医生，给付小药治病的医生。

救人自然不用用如此激烈的手段，至少不会行凶杀人，那么，其目的就很可疑了。

“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付小姐，所以还不会把重点放在你们身上，当他们发现无法找到付小姐的时候，恐怕你们就有危险了。这不是危言耸听，付小姐应该知道我的信用。”郑小岚缓缓的道。

林枫和付小药对视了一眼，片刻之间，付小药就有了决定，“你走我需要你和易水的配合，保护好我的家人和朋友。”

“那你……”林枫有些迟疑的道，他不是怕死，而是要在这个时刻冷静的判断事情的主次，其实，他该留在付小药身边的。

付小药指着郑小岚道，“他至少不会把我切开。”

林枫转而望着郑小岚，郑小岚耸肩微笑，“时间很紧迫，运气好的话，付小姐会跟我走，她会时刻跟你保持联系，若是付小姐不答应跟我走，她独自一个人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生命的危险，而你，可以用这段时间做更多的事。我向上帝保证。”

林枫走了。

付小药这才回头望着郑小岚，“你的目的？”

“先看看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很紧迫，对于咱们来说，却是很宽松。”郑小岚打了个响指，就有人送上一个DVD碟机，然后，放映出了一部唱做俱佳的大片。

是医院的那段视频，几个医生冷漠的态度，还有那个男人血腥的手腕，看的付小药的眼睛渐渐的赤红起来几个主治医师打算把她切开来，这并不是最可怕的，那些人还披着一张皮，无法只手遮天，真正可怕的却是背后的那一只手，针对着她，却是不知道打算做什么。

那些人，能影响警察，能影响军队，甚至还能影响到整个社会的媒体，这一份强大的势力突然冒出来，以血腥的姿态宣告着他的存在，以迅雷不见掩耳之势插手这件事情。

那些人，一定知道了什么

。

坚持了这许久，她重要要真正放下心头担忧的那只古董花瓶了么？

“后悔了吗？”郑小岚的摆弄着手中的遥控器，电视画面停顿在那个男人狰狞的脸上，似恶鬼，让人厌恶至极，眼中的贪婪让他变成了一条阴冷的让人畏惧的毒蛇，只是被他看一眼，就不由得全身冰凉。

付小药揉了揉额头，还是没闹明白郑小岚想要证明什么，偏过头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救人暴露了自己的秘密然后，让这么多贪婪的人盯上你，你看看，并非每个人都如同我这样绅士的对待你的，他们都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或名，或利，恨不得把你的能力据为所有，不能，便是满心的怨恨。他们不懂得感恩，不记得你为他们所做的事，不记得你的善良正直，因为他们心中早就被自私和贪婪所充满，看看，这些人到底都做了什么卑劣的事，就是这些人，如今站在这个国家的顶端，操控着这个国家许许多多的事，看见这些，你还是对这个国家抱着希望吗？国家掌握在这一帮人手里，没有光明，没有希望，看不见未来，难道你不觉得心灰意冷么？”

郑小岚淡淡的笑着，“你不觉得，自由，民主，能把握的未来才是我们所期待的么？”

“这次的事情，”付小药想了想，才斟酌着词句缓缓的道，“我很受伤害。不过，我想有几点儿你弄错了。第一，你并非没有所图；第二，他们只代表一部分人而已，并不代表全部；第三，国家和政府是两码事儿，你在偷换概念”

“呵呵……”郑小岚愉快的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跟付小药讨论问题的时候，付小药涉及的不多，却每每让他有新奇的感觉，眼前这个女孩子，往往在某些方面出人意表，也许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来，却是总能提出一个新颖的观点，让你重新用审视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还有吗？”

“那是当然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点”付小药站了起来，用有些慷慨的声音道，“说白了，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你自己内心阴暗罢了。我做的，正是我所坚持的，本着良心和善意，本着作为一个有道德的人的基本角度出发。相信这个国家，不光是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这样，看起来渺小的微不足道，却正是由着千千万万上亿的人口组成了这样的一个国家。败类只是少数，像你这样的人只是少数，我身边的人，我所看见的人，都是用着一颗正直而善良的心在坚持着，看似微不足道，却是构成这个国家的每一份子。而你，一个因为些许困难就放弃了的人，不过是个叛徒而已。”

“你所站的地方，正是你的祖国，你怎么样，她便怎么样。你是什么，她便是什么。你有光明，她便不黑暗。”

付小药低低的念到。

啪啪啪啪

郑小岚鼓起掌来，“很精彩的演讲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这份坚持的信念到底是从何而来？”

付小药眼中含着泪光微微一笑，“这句话，往日里念来没什么感触，可是，你要明白，我是经历了5.12大地震的人，在看见那么多让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的场面以后，在经历了那么多彷徨无助的日子以后，我感激这个国家，感激所有人为我们所做的事，相信我身边的人也一样。”

“这一刻，”郑小岚叹息了一声道，“我是真的相信自己无法说服你了。这不是固执，而是你的信仰任何人的信仰都是值得尊敬的，任何有信仰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可是，我还是不想放弃，怎么办？”

郑小岚说这句话的时候，诚恳的让人不由得相信他，反正付小药是相信他的，因为郑小岚迄今为止还没有骗过她，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以后，付小药才道，“也许，我们可以在某些方面，既不违背你的原则，也不违背我的信仰的时候合作？”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别让我抓住你的小尾巴，我对把你送进监狱依旧非常的感兴趣。”

“那得靠引渡条例，”郑小岚笑道，“要知道我可不归这儿管。何况，你眼前的麻烦可不是一丁点儿大。”

付小药笑，“我会锲而不舍的努力收集你的犯罪证据。至于麻烦，我坚信，这个国度的大多数人还是正义与充满阳光的。”

“那不如有空的话，到我的庄园去看看？要知道，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其实，我就是想请你去帮我个小忙而已。而你靠近我一些，也会更方便的了解我的弱点。”郑小岚笑道，“顺便，你拿些充满了阳光的朋友们，才是害的你走漏了行踪的缘故。”

“哦？什么忙？”付小药挑眉，没有否认郑小岚的话，事实如此，无需否认，但是，却不能否认了他们的正义与热情。

“秘密”郑小岚耸肩，“也许是一个惊喜哦”

“那就算了。”付小药耸耸肩，遗憾的道，好奇心可以杀死猫，她只是一个人而已，可没九条命。

对付小药的回答，郑小岚并没有很失望，他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笑着掏出一个电话递给付小药，“你未来所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信念就可以战胜的困难，我随时欢迎你向我求救。一次帮助，你就得帮我一次。很公平的交易，不是么？”

242-243 点石成金（上）

“付小姐，你因涉嫌一桩案子，我们不得不请你回去合作。”说话的警察有一张刚毅的脸，目光秉正，很难判断他对此事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电视的镜头依旧在播放着一场密谋的画面，付小药慢慢的转过头去，身后的门大开着，自从郑小岚走后，就没有关上，而此刻，数十名警察将这个农家小院围的严严实实，只有一个肩上有花的男人站在门口，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对坐着的付小药说话，却是因为电视里的那张脸一愣。

“什么案子？”付小药不愠不火的问道。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警察道，目光又在电视上停留了片刻，笑道，“好吧，案子只是借口，你也别希望我能拿出什么拘捕令。你在这儿等着，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么？我很好奇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当然是有人发现你们的计划以后给我送来的，我以为你们会想一个好的借口的，没想到这么直接。”付小药站起身来，将包背在肩上，然后掏出一大把巧克力，笑眯眯的冲着拿着手枪指着她的那一干警察道，“要来一块儿么？你们跑这么远来找我，还真是辛苦了。”

那名带头的警察不由得疑惑起来，本来，他们要抓的是一个从医院里逃跑了有一个惊天秘密的人，结果，他们到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个人在等他们，这轮到谁身上都会觉得不舒服，何况，那个人显然已经觉察到了背后的阴谋，而她，竟然不害怕，反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给一群拿着枪指着她的人发巧克力。

这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胸有成竹？

他宁愿相信付小药是胸有成竹，只是，上面的命令不容违背，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女人带回去。

他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网上和电视上的消息他也看了，不过，显然他这种层次的人是看不明白的。

因为这一点，他不太乐意得罪眼前这个女人，扯着嘴角笑道，“既然付小姐明白，我也不多说了，您跟我合作的话，至少在我手上不会吃苦头。”

付小药耸了耸肩，朝门口走了去。

……

兰博基尼在蓉城也算是少见的名车了，至少，买得起这个车的，据傅山叉所知，也就那么几个不着调的小子，他今儿个是特地借了这个车来玩玩的，一则么，过过瘾，二则么，为了坑爹。

谁让他老子竟然对他的请求不闻不问，就让张书玉坑他了，张书玉坑他，他自然要坑爹坚决将蓉城一系人马中最不着调的公子哥儿的名号留着自己玩还别说，这玩意儿一脚油门踩下去就能轰到三五百码的，要不是他不想当马路杀手，开到七八百还是没问题的，难怪他借车的时候那小子一脸的不情愿，不过，不情愿也不行，山叉少爷表示，你不借给我开，你也别想开。

要么借给我，要么，就让我给砸了

。

最后那小子还是不情不愿的借给他了，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千万别超车——忽悠哥呢？上个月从重庆来蓉在高速上被交警抓了的几个小子是谁？

一想到那小子又会因为前一段没啥人的路上超速被他爹禁架，傅山叉的心情就不由得飞扬起来，在成渝两地，就没有山叉少爷办不成的事儿。

正得瑟的把左小祖咒荒腔走板的调子放到最大声，突然，就看见一辆红色的车从身边飞驰而过。

速度表上面的显示是两百，就这速度，已经把其他的车甩的远远的了，基本上，傅山叉童鞋是个好孩子，还是不乐意当马路杀手的，赌气惹人急的时候例外。

喵那个咪的

。

谁这么牛叉，竟然在高速上开道了五六百

。

法拉利

法拉利了不起么？少爷开的还是兰博基尼呢虽然是借来的。

油门一轰，山叉少爷性子起来了。决定今儿个为民除害，马路杀手滴坚决要抵制。

于是，高速公路上的人们就发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辆法拉利与一辆蓝宝基尼开始了一场追逐战……

林枫很迫切，也非常感激郑小岚能够在这种时候如此的贴心，法拉利平日里在拥堵的城市里那就是一装逼的摆设，就算到了最好的高速公路上，限速两百的情况下，你想体验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那也摆明了没谱，但是，在真正着急的时候，有这么一个很赞的交通工具无疑是非常好使的，从西安回蓉的路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把时间减少三分之二以上。

问题是，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个疯子，以为开法拉利开车开的快的就是飙车党了么？竟然跟他飙车起来，还无所不用其极的用车挡他的路，林枫一拳头捶在方向盘上，爷平时不发脾气，不是脾气好，是犯不着，今儿个敢跟爷对着干的，撞死了活该**，少一个飙车党，社会就会多几分安宁。

“我x”傅山叉猛的一甩方向盘，还好兰博基尼的抓地能力强大，否则这车非得飞出去不可，开法拉利那爷们儿太暴力了，竟然想撞他。

杀人越货者，必须死。

当傅山叉不要命的挡在林枫的面前的时候，林枫猛的一踩刹车，在公路上留下长长的两道黑色的轮胎痕迹，一把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黑着脸怒气冲冲的正要冲过去，却是突然发现，对面下车的人竟然眼熟？

“你找死啊开那么快”傅山叉挥舞着拳头叫道，叫完以后就傻眼了，对面站着的竟然是林枫，“我x，怎么是你？”

“傅山叉？”林枫低喝道，“你发什么神经？”

“我这不是看见你超速了么……”一遇上这帮人，傅山叉就完全没平日里的嚣张劲儿了，嘿嘿的笑了两声，却是发现林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想道，“咦，你不是跟小药在一起么？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小药呢？”

“出事了。”林枫沉着脸道，“她被人带走了，我就是赶着回蓉城求救的。”

“什么？”傅山叉惊呼，“谁干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林枫道，“上车说。”转身拉开车门，跳了上去，傅山叉看看自己开来的车子，又看了看林枫的车，屁股两拍，连钥匙也不拔，直接跳上车，随即便摸出电话给他那个朋友打了过去，“你的车叫人来开一下，唔，就在XX收费站过来一点儿……没撞坏……好了，不说了啊……”

也不管电话那头传来的咒骂，非常不负责任的挂上了电话，转过头冲着林枫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小药最近火的，这知名度都超过文雯了，百度、新浪搜索名词第一位啊还有人冒名开博呢。”

林枫可没心情跟他扯这有的没的，好容易遇上个熟人，还是付小药的朋友，也不管这人在石守信嘴巴里是不是靠谱，便开始娓娓道来的讲述起了付小药在西安的事儿。

讲完了以后，傅山叉摩挲着下巴道，“我听小药这能耐，怎么越听越像传说中的点石成金啊？你说她买翡翠从来没失手过，不会是她给变出来的吧？就像那个古墓一样，直接改变分子结构，多牛叉啊”

……

“点石成金？”付小药闻言失笑，她倒是想有那个本事，可惜迄今为止也就是一台人形探测仪罢了，还是属于那种电池不够用经常出毛病的。

“是的点石成金”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种狂热，这种表情付小药在郑小岚身上看见过，不过，显然郑小岚还没有此人疯狂，郑小岚只在他需要的时候信封上帝，非常有天朝特色，不管上帝还是菩萨，能保佑我发财的就是好神仙。

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是受了过度的刺激，有去精神病院的潜力，挥舞着手臂，用一种虔诚的狂热慷慨激昂的道，“古人诚不欺我原来天朝的所有神话都是有来源的，只可惜在上万年的传承中失落了。聚宝盆，点石成金，摇钱树……”

絮絮叨叨的，付小药也没听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郑小岚说话的时候，你不由得会被他所吸引，会去为了他的话语所感染，而眼前这个中年的胖胖的大叔，显然就只是个疯子而已，所有的话都是疯子的梦呓。

她对于跟这个疯子说话没兴趣，既然落到了人家的手里，她又不想合作，索性，付小药看了一眼周围，这是一栋建筑，只可惜她来的时候迷失了方向，经历了许多的波折，导致她如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了，不如做个试验来的好。

弯了弯嘴角，付小药把手放在墙壁上，她还从来没试验过自己的能力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也从来不敢在人前试验，所以，对这个能力她非常非常的不了解，既然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了解一下，实在是无法满足人的好奇心呢。

何况……

又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进来的时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这里看守严密，没有允许不准进出，还有手持枪支的人，白痴都明白这里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她进来了，想出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人，只是，面对这样的对手，外面的人是否也是一样束手无策呢？

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付小药再一次的进入到那个梦幻般的空间之中。

点点的星辰闪耀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本以为近在眼前，却发现是在那遥远的天边，银色的光芒闪耀，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画出唯一却永远那么夺目的色彩，黑与白的交织，焕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颖世界。

第一次看的时候，付小药当时太激动了，根本没看明白，在那之后的痛苦摄入食物的经历让她不敢再试验什么，这一次，却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情，反倒是眼界更加的开阔，看的更加的仔细。

流光闪动，所有的星星都往一个方向流动，织出了上一次那样的一条银色却不刺目的隧道，轻轻的伸手去触碰那道银色的光芒，却发现手像是被融化了一般，淹没在银色的深处。

银光的流动，渐渐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处房屋，地表和地下都有，地表是很简单的砖混结构，地下却是由钢筋所打造而成，一开始的房子是没有变化的，也不知道到底经过了多长的时间，房子突然开始缓慢的变化了，最先有变化的是地下的结构，钢筋从有到无，然后才是地面的结构，最后，夷为平地……

看着最后那一行数字，付小药不由得笑了，恐怕如今不会有人比她更熟悉这座房子的构造，设计师应该已经死了，而她，甚至连这座房子的锁是什么样的结构也是清清楚楚，真有心想去试试能不能拿一根铁丝把门给捅开。

密码锁也许够呛，不过，她知道哪儿是最脆弱的地方，也许可以用什么东西砸开？

当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男人正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瞪着付小药，“你竟然睡着了？我说的话有那么可笑吗？”

付小药张了张嘴，男人显然非常的愤怒，大手一挥，厉色道，“既然如此，付小姐想必需要的并非是我礼貌的对待，那么，我想我就不用客气了亲人，朋友和财富，你选择什么？或者，我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方法才能说服付小姐？”

付小药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必了，就这些，已经足够了。”说着，腿一软，眼一黑，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俯身去看付小药，却是发现她的脸呈现一种灰白的颜色，而呼吸弱弱的，心跳却是快的让人不由得担心下一刻就会从她的胸口里蹦出来。

“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

当付小药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无法辨别时间，待在地下室里总是这样，头顶有白色的灯光，在刚醒来的时候显得刺目，雪白的墙壁映照着那洁白的灯光，显得有些冷。

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年轻的男人，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已经不在了，而此刻，那个年轻的男人冷着脸望着床上醒过来的人，略带嘲讽的道，“你终于醒了，这一次就算了，若是你再昏倒，下一次的结果绝对是你不想再醒来看见的。”

“这种事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付小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又发生了什么事，这段时间的回忆有些不堪，因此大脑的反应速度要比平日里慢上许多。

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一切，输液管，导尿管，望了望四周，没发现镜子，也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啥德行。

再看那个年轻的男人，才发现有些眼熟，眯着眼想了半晌才道，“我在医院见过你”很肯定的语气，随即笑了起来，“不会是我若是再昏迷，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吧？前几天还死了个专家来着。”

“你倒是会苦中作乐”年轻男人冷哼了一声，“现在你是被研究对象，而我是研究你的人，再怎么惨，我大不了搭上自己的一条命，而你，相信我，你身边的人，恐怕都没好果子吃。”

想到就是这个人在其中穿针引线，付小药很难对他有好感，冷冷的道，“那麻烦你帮我把那个袋子给空一下，顺便给我弄面镜子来。然后，就可以滚出去了。”

年轻男人脸色一冷，咬了咬牙，愤愤的看了一眼床下的那个袋子，还是弯下腰去取了盆子过来，清理了袋子，回来的时候这才冷冷的道，“该我做的，我自然会替你做好，至于镜子就不必要了，恐怕你看了会感到伤心，现在我们要去做个小手术，你打算反抗么？就是那个把头皮揭开，头盖骨打开，然后取一块脑细胞出来瞧瞧的手术。”

付小药闻言才在脑袋上摸了一把，发现头皮完好无损，颇有些惊讶的道，“我还以为在我睡着的时候你们都做了呢。”

“不反抗？”年轻男人嘲讽的道，还是解释了她的问题，“你这次晕倒，我们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

付小药唔了一声，挑眉道，“我昏迷了多久？”

年轻男人看了付小药两眼，吐出来的数字却是差点儿没让付小药把下巴给惊掉。

“一个月整整三十天。”

“啊！”付小药惊呼出声，“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上次她就昏迷了两天而已，而这次，运动量显然没上次的大啊，为啥会是一个月，肯定是这个男人耍她的男人白了付小药一眼，“信不信由你。”说着，就开始把付小药身上的针头等一系列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看样子，这儿这样的工作像是都是他在做，付小药看他那纯熟的动作，突然想起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这些日子不会都是你在照顾我吧？”

身上的衣服，头发和身体都没发臭……这个事实很恐怖的。

“你废话太多了……还是想想等下该怎么办吧，孙先生已经失去耐心了。”男人推过来一辆推车，让付小药自己走上去。

付小药脑子还有些迷糊，也没意识到自己这是要做什么，当她进了手术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明晃晃的手术刀，和明晃晃的手术钳，还有那看似透明的，却是冰凉的，让她会再次陷入沉睡的液体……

之前的沉睡，是建筑在她相信对方对她有所图谋，不会伤害她的基础上的，而这一次她不再那么有把握了这些人，是真的想把她从里到外研究个透彻的。

看见这个，付小药才发现自己在迷糊中错过了多少宝贵的时间，突然叫了起来，“我要见孙先生！”

她不要被人切开。

这帮人根本没办法研究出物理学上的东西，恐怕那张卡片涉及到的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能够了解的技术“我说过，孙先生失去耐心了。”年轻男人笑笑道，将麻醉剂的开关打开，静静的等着付小药静下来。

付小药一下子心里就慌了起来，“他就算把我切开，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的除非跟我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拖时间，耍手段也好，耍嘴皮子也好，她绝不能被这些人翻来覆去的研究。

或许……只有再次陷入那种状态，她才能逃过这一劫？

男人坚定的眼神，让付小药无法再去想她再次陷入昏迷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眼前的人都是说谎一定是在说谎，她没有昏迷一个月，她还有很重要的利用价值。

所以，只要她陷入昏迷，他们一定不敢再动手的。

付小药紧紧的握住手术椅的扶手，用力的让自己的意识蔓延开去……

没用

竟然没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麻醉针剂应该在她的身体里发挥作用了，可是，她还是很情醒，依旧很清醒，也丝毫也没有因为能力的使用而昏厥的意思在里面。

“怎么回事？麻醉剂量不够吗？”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问道。

“使用的是正常的剂量啊。”年轻男人检查了一下仪器和麻醉针，在手术之前，这些东西都会被仔细的检查过的，何况，还有专门负责这个的医生在，重复了千百次的高级麻醉师，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那你现在有感觉吗？”医生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付小药的头皮。

“别碰我的头我警告你们啊，这个一碰，那位孙先生想要得到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付小药此刻还是很紧张的，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个麻醉药对她没用，可是，谁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会轻松的……

几个医生闻言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道，“加大剂量试试？”

有的人体质特殊，麻醉师点了点头，又准备了一只针剂，加入了点滴袋子中。

244-245点石成金（下）

看着时钟的分针又走过了两圈，依照麻醉药的剂量任何正常人都应该是十秒之内进入麻醉状态，而付小药，足足五分钟了还是非常的清醒，一点儿神志不清的感觉都没有。

被麻醉过的人都知道那种感觉，神经突然丧失了作用似的，身体的某部分或者整个身体都像是突然不属于自己了，而脑袋的反应速度也变得跟恐龙似的，要半晌才能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

显然，付小药不属于这一种，麻醉药完全对她没用，只要轻轻的碰她一下，她立即会做出激烈的反应。

年轻的男助手和一干医生对这个情况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麻醉师的意思是，加了几次麻醉药了，再加大剂量恐怕会对付小药的身体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个助手走了出去。

付小药对这个情况也有些抓瞎，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她只是知道自己在麻醉剂进入身体的时候，拼命的想，不能睡着，不能被麻醉，就算要睡着，也该是晕过去，让这些医生束手无策的晕过去的那一种，而绝非被麻醉，没想到竟然可以梦想成真。

看见那个男助手走出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思考，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的问题。

把她弄过来的那个人，貌似对点石成金这事儿非常的感兴趣，问题是，本来有的，她可以发现，本来木有的，她拿啥来玩？点石成金不过是神话而已，有这么个人形探测仪的功能她已经非常满足了好否？

如今，那些人麻醉不了她，可不代表他们不会有下一步的想法，到底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如今却是不知道，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还以为林枫他们很快就可以找来呢。

郑小岚给她的电话也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那个让自己昏厥让这些人没法的策略真是大错特错。

只是，后悔于事无补，此刻应该想的是，怎么解决目前这个问题。

男助手很快就进来了，冲着几个医生点点头道，“孙先生的意思是，麻醉不了，就直接取样吧。”说着，冲着付小药露出残忍的笑容，“希望你在疼的时候别乱动，否则，我们可无法保证你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哦。当然，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翼翼的。”

“这……”其中一个医生有些迟疑，他还从来没在人的身上这么干过，对一个完全清醒的人，使用手术刀。

“这是孙先生的意思”男助手沉声强调道。

几个医生的脸都抽搐了一下，没有吭声了。

付小药这会儿才知道，他绝不是在开玩笑，瞪着男人道，“你想干什么？”

男助手耸了耸肩，“这要多亏了这一个月以来你的那些朋友，和外面的那些人的努力。我们没有时间了，所以，必须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放心，只要你合作，很快，你就可以自由了。”

说着冲着一干医生点了点头，找了一堆绳子来，要把付小药固定。

“我会告到你家破人亡”付小药叫道，“除非你杀了我。”

男助手摇了摇头，笑着道，“这个无需你担心。取样之后，想必你没那个机会了。”

这真不是在开玩笑。

男助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付小药发现了，这些人，说的绝对是真的。

只可惜付小药在进来的时候就被固定在手术椅上了，她根本没办法动，只能眼睁睁的盯着那个助手用绳子将她捆了一圈又一圈。

一定要想办法脱离困境

低估了自己的对手的凶残，这让付小药丧气又愤怒，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无法得到的，就会想方设法的毁掉。而那位孙先生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看着那个男助手的动作，付小药虽然无法挣扎，却是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时候不能乱，一定不能乱，在别人无法救她的时候，她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自救。

一定有办法的

。

只要还没有死，就一定还有办法办到的只是她暂时没有想到而已。

很快，固定的工作就完成了，几个医生虽然没有上来帮忙，却是站在一边对此无动于衷。

付小药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明白为什么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所房子的模样，也进入到了那个状态，为什么这一次，她竟然没有晕倒。

不过，既然这些人的心意已决，晕倒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么，这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有直觉，闹明白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才是解决她困境的最终办法。

一个月？真的是一个月了么？

伸展开五指，再用力的收回，长久的睡眠以后，身体总是会因为没有运动血脉不流通而显得无力，她却是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非常的有力，就像是只是不多不少刚刚好睡饱了一般，除了醒来后短暂的迷糊和闹不清状况以外，根本没有之前昏迷之后的全身无力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小药想不明白，周围医生们的动作她根本感受不到，一心沉浸在思考之中，想要拯救自己。

直到，冰凉的刀片，落到她头上的时候，冰冰凉凉的感觉，痒痒的在头皮划过……这是在剃头发了……

她猛的回过神来。

不可以

！

绝对不行

！

“啊……”

安静的手术室里，突然发出了一阵男人尖锐的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男助手大声问道，那几个医生却像是见鬼似的，飞快的退后，让出很长一段距离，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付小药的头顶。

付小药不解的想要扭动脖子转过去看看，却是因为被捆住了，根本无法动作。

男助手见状大声的叫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刀……刀……”主刀的那个医生说话的时候发出不断的颤音，挥舞着空空如也的手掌，一脸的不可思议。

“刀怎么了？”男助手问道。

“刀断了”旁边的一个医生用惊恐的语气道，“就跟豆腐一样，被她的头发割断了”说话的时候指着地上的几块破金属，那是碎了以后的手术刀。

男助手见状盯着地上的几块闪闪发亮的金属，蹲了下来，用手去拿那个刀片，一不小心，手指在刀片上轻轻的擦了一下，手套被划破，皮肤裂开，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男助手飞快的扔开那把手术刀，震惊的望着付小药，“你……你……”

付小药脑子里的念头转过了千百个，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的头发可以割断手术刀……这也太危言耸听了。

不过，显然她不能说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轻轻的转动念头，用力的握着金属手术椅的把手，手下一松，缓缓的笑了，“我不光会点石成金哦。”

看见付小药的手轻松的从那把手术椅上拿下来，捆绑的绳索从她手上滑落，而那手术椅的把手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切断了一般，就像是切豆腐一样。

没错，就像是切豆腐一样。

年轻的助手和那几个医生尖叫了起来，飞快的往手术室的门口冲了去。

人并不害怕灾难，害怕的却是未知，未知的恐惧足以摧毁每一个人的意志。

付小药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人跑出手术室，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掉，眩晕的感觉升了上来，看的出来，她并非是不会昏厥，而是能力没有达到使用的上限罢了。

伸手在旁边的台子上取了一把手术刀，将脚上的绳子切开，扯下麻醉剂的针头，推开身后的架子，这才在头上摸了一把，这下好——变秃头了……还是头顶只秃一小块的。

不行

！

找场子去！

趁他病，要他命！

今天他们想切了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要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个能力，她这下是真别想活了。

不经历这样的危险，付小药恐怕也就只是在厨房里杀杀鸡，切切鱼的胆量，这一次却是不一样，她有了这样的能力，就有了自保的条件，对于这些威胁着她生命的人，既然只有你死我活，她绝不会客气。

伸手在手术台上找了把大号的手术刀，又把衣服固定了一下，顺便把满头的长发一把割断，免得妨碍她的动作，这才慢慢的往外走了去。

对这座建筑，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她更了解的人了。

而这座建筑当中，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的人，几个人跑出去的时候非常的匆忙，跟么没有关门，走到走廊上，就能看见一道道打开的大门，付小药沿着路走了过去，并且在每经过一道房门的时候都刻意的去倾听，周围都很安静。

当走到第三道房门的时候，这是一道金属门，虽然很厚，付小药还是清晰的听见了门背后几道急促的呼吸声，那是畏惧的声音，几乎能感受到他们紧张的心跳和在血管里奔腾的血液。

手掌轻轻的放在门上，门虽然很厚，却是只有两道插销，付小药扯了扯嘴角，手指轻轻一划，吱呀一声，门就打开了……

眼睁睁的看着紧锁的门缓缓的打开，插销上出现两道被利器切断的痕迹，室内的几个男人惊呼起来，纷纷畏惧的瞪着付小药，竭力的将自己缩到角落里。

“你……你要做什么？”年轻的助手捏着的电话掉到地上，瞪着付小药问道。他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这不是超能力是什么？

什么狗屁点石成金？

他是疯了才会想来招惹这样一个女人。

付小药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实际上，她对她所拥有的还不够熟悉，面对这么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没有完全的把握，因此，将手上的手术刀往他们面前一扔，发出一声脆响，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几个是被人威胁的，只要杀了他，并且发誓，永远不将今天看见的东西说出去，我就放过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

几个医生闻言对视了一眼，恐惧已经布满了他们的脑海，这个女人的能力实在太恐怖了，完全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信念和价值观，原来，人力可以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们毫不怀疑付小药的话，至少，此刻，他们是不怀疑的，也毫无挑战她的勇气。

若是失去生命让他们恐惧的话，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付小药的威胁。

他们有理由相信，付小药说出来的话，绝对会成为现实。

不需承诺，他们也害怕自己等不及听承诺，既然如此坚韧的金属她有能力轻轻的切断，那么，脆弱的人体，会是什么下场？

“我……我也是被威胁的”年轻的助手大叫道。

付小药冷笑，几个医生已经迫不及待的扑到地上抢着捡起那把刀，而来不及抢到手术刀的人，则是将那个年轻的助手压到地上，他们要活命，所以，他必须死。

不得不说，外科医生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杀人的人，只需要轻轻的一刀，无需多大的力气，就可以将一个人轻而易举的陷入必死的境地。

血液在房间里蔓延，付小药却是丝毫没有得到解脱的感觉，剩下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死了一个，这就让她有点儿下不了手了，不过，这个人该死事情再重来一遍，她也毫不犹豫。

一想到那个在医院门口被撞死的人，以及刚才他说要在她清醒的状态下动手，付小药就不觉得后悔。

至于剩下的人，也只有慢慢解决了她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抿着嘴，付小药在一干医生的面孔上扫了一遍，点了点头道，“现在，谁能告诉我，孙先生是做什么的？在哪儿可以找到他？”

“这个人……”有一个医生颤颤的开口了，“的家族势力非常庞大，明国时期乃至清朝时期就非常的有权有势，是所谓的几大世家，家里的不少人都有公职，付小姐想要打听的话，其实并不困难。实际上，付小姐的朋友如今做的事情已经让他们非常头疼了，所以不得不迫于压力把你交出去。具体的，我一个医生也不知道太多，想必付小姐的朋友可以帮到你。”

旁边的另外一个医生又补充道，“我听说那位孙先生是做矿产生意的，在国内和非洲都有矿业公司，这两年做的尤为大了，私下里还捣腾点儿军火的生意，毕竟非洲那地方不太平。其他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其他的也不是这些医生能涉及到的层面，付小药闻言走了进去，几个医生见状纷纷让了开来，也顾不得地上满地的鲜血，付小药弯下腰去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四月……

真的昏迷了一个多月了呀

付小药苦笑，看见几个医生还看着她，问道，“你们还不走？”

看见付小药的神色松懈下来，几个医生都喘了一口气。

“实际上，”其中一个医生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以后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到现在，我们也很久没出去过了。门锁着，外面还有人看守，除了他，其他的人根本就没办法接近那边的门。还有刚才，他给孙先生打电话了……付小姐可以走，我们却不能走，走了恐怕是死路一条。”

顿了顿又急切的补充道，“我们绝不会把今天看见的事情告诉别人的。”

实际上，所有的人都恨不得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作为一个学有专精的医生，基本上是不差钱的，社会地位有了，不差钱，谁也不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干这种事儿，除非有把柄抓在别人手上，极少数的那一种就不提了，反正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这几个医生都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能回到平静的生活就是最好不过了。

前提是，先逃过付小药的屠刀，再躲过孙家的魔爪。

付小药闻言眯起眼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有枪她可不会让子弹转向……

为今之计，只有……

付小药回过头冷笑了一声，冲着众人道，“你们杀了他，还希望那些人放过你们？现在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就算法官相信紧急避险，这些人可不会跟你们讲道理。”

一干医生闻言慌乱了起来，只是，他们除了做手术比较擅长以外，还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大惊失色的道，“那怎么办？”

“那怎么办？”

付小药根本不搭理他们，只是咬紧牙关，飞快的按下拨号键，一边冲到门口，将门用力合上，并且让门口的金属粘结到一起，抬起头看了一眼通风口，又把通风口给合了起来，几个医生见状又是长大了嘴巴，眼睁睁的看着门口的钢结构和整个墙体粘结起来，这时候，电话的那头接通了，“你好？”

“书玉救我”付小药低叫了一声，就把电话扔到一边，并没有挂上，张书玉知道该怎么找到她的位置，然后便开始用力的回忆墙体的结构，努力的构思该如何躲开那些攻击。

哒哒哒……

枪声在门口响起，子弹在墙壁之间飞跳，也有哀嚎声响起，付小药扯了扯嘴角，显然外面的那些人着急的无视了xx的伤害，在室内开枪了。

门和墙壁都够厚，这种建筑的标准是可以承受炮击的，只是，这样不行，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她封闭了一切的出口，这里的空间的空气只够他们活下来几个小时而已。

耸拉着嘴角，付小药开始自嘲的笑，上次是她去救被自己活埋了的人，这一次，倒是成了她把自己给活埋了，外面还有人虎视眈眈。

力气已经用尽，再也抬不起手来，用力的揉着额头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几个医生开始慌乱了起来，正常人，从来没听见过枪声的人自然是这种感觉，一个个的相对无言，而付小药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在思考，若是她打开向上的缺口的话，到底有几层的把握？

反正现在是不行的，刚才她关上门已经用尽全部的力气了。

倒在椅子上，付小药环顾四周，有气无力的道，“你们有吃的吗？”

几个医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已经把室内检查了一遍了，显然付小药的信念非常的强烈，要把他们给关在一个铁匣子里，这会儿一丝缝隙都找不到，他们既渴望找到缝隙，又渴望这个铁匣子再坚固一点儿，千万别让外面的人闯了进来，这会儿听见付小药的问话，这才反应过来，这会儿最有希望救他们的是付小药一个个开始翻衣兜，却是发现身上穿的是手术服，根本什么都没装，只能开始在室内翻箱倒柜，看办公室里能不能找出点儿什么吃的来。

找了半天的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除了找到几包咖啡和几包零食以外，就剩下一大桶水了。

水也不嫌弃

。

付小药现在只觉得饥饿无比，能填肚子的通通塞下去，这会儿她不能再昏过去，否则，真要被外面的那些人给切了。

吃完所有的东西，再瘫在沙发上，外面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安静下来，看着对面坐着巴巴的望着她的几个男人，一边恢复着力气，一边付小药开始仔细的思考，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好像拥有了一种能够改变物质形态的能力？

这个，貌似太惊人了点儿吧？

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那是不是代表着出去以后，她可以改变其他的东西的形态，反正，她现在就觉得自己能做的不仅仅是这一点儿。

太神奇了！

要不是现在她身处险境，又实在没力气的话，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试验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付小药在里面纠结的时候，这会儿，不止一个人在跳脚……

嗯嗯，给大家推荐一首歌，GALA的追梦赤子心。很激情，很励志，小弓非常喜欢呢。

正文 246-247终于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一个男人望着电脑屏幕上出现的那个红色点，激动的高声宣布。

室内的一干警察闻言皆是高兴的跳了起来，一个月了他们为之努力了一个月了，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若非张书玉坚持，恐怕这个专案组都快要解散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消息。

终于找到了人，这让他们为之兴奋不已。本来已经有人觉得希望不大，做的都是无用功了，谁知道，竟然在这个时候，付小药打来了电话，就是根据了电话的信号，他们得以查到该处位置。

还真是灯下黑，目标竟然就在西安市区的附近

。

张书玉放开手上的电话，虽然激动，还是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道，“在哪儿？”

“就在西安市附近，”男人道，并且把地址详细的念了出来，旁边，一个面形方正的男人连忙掏出对讲机，冲着那边道，“地址已经查到，马上派人去控制现场，注意保证人质安全。”

“恐怕够呛。”苟局在一边淡淡的道，“这里应该是军管区吧？”手轻轻的在屏幕上一点，众人闻言脸色都沉寂下来。

张书玉可不管那么多，叫道，“那边的事儿我想办法，警察这边调动快一些，剩下的交给我”说着飞快的往外跑了去，众人闻言立即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

“什么？打不开门？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中年男人怒斥道，一得到消息他就赶来了，事情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用枪不行，就用电锯，电焊这还要我教你们么？”

“时间来不及了”回答的男人是个穿着军服的青年男子，“刚才收到消息说，那边已经查到这个地方了，现在屏蔽手机信号也来不及了。”

“无论如何，必须打开，取到样本”中年男人喝道。

“可是……”青年军官道，“我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门刚才都还打开的，这会儿竟然像是跟房子长到了一起。”

“我不管这些我只要那个女人的身体数据！”

……

“找到了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文雯抱着苏曼一边哭，一边尖叫，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心中这些日子压下来的抑郁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苏曼紧紧的抱着文雯，她也很激动，从来没想过会经历这样的事，从来没想过，可是，这样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一个月以来的日日夜夜，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只是知道，有一个人，一个很亲切很耀眼的人，突然之间就不见了，像是人间蒸发，她不止一次的想过，也许，再也找不到了，可是，这会儿，竟然又有了消息。

她千百次的自责，要是她当时不走就好了，虽然不知道会遭遇什么，那也比付小药一个人去面对的强。

而此刻，她只能紧紧的抱着文雯，享受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马格力摸了一把酸涩的眼睛，哈哈大笑，“我就说那丫头的运气好的离谱，不会有事吧”敲了敲腿上的石膏，又摸了摸拐杖，想要找点儿事儿来做，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是微微颤抖的。

“你能不能再开快点儿？”傅山叉不耐烦的坐在椅子上，冲着前面开车的李彪叫道，“学乌龟爬么？乌龟都比你爬的快”这段时间对于山叉少爷的打击是非常大的，还从来没遇上过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太挫败了，救不到人就算了，亏得他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跟林枫拍胸口，结果，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打听到，很多消息还多亏了网络上的一些人搞到的——虽然用处不大。

李彪啧吧啧吧嘴唇，很有些郁闷，这都一百八了，还乌龟爬，他以为是开宾利么？这就一普通的商务车却是没有反对，毕竟，他现在就非常想把商务车开出跑车的速度来，反正这会儿傅山叉已经利用他的身份通知交通局的人帮他们清理一切路上的障碍了。

林枫和易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坐在车上的人，他们是最平静的，那也是佯装的平静而已，对视的目光中都能发现对方心中的波涛汹涌。这一个月以来，谁都不好受，这两个人尤为艰难，谁知道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呢？

利之所在，危险所在。

付小药身上的能力没有人比这两个关心她的男人更清楚，到底是点石成金，还是有一双可以透视一切，寻找到地下财宝的眼睛，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她，就相当于得到一颗摇钱树。

当日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两个人都是理智而明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有利的人，明知道分开之后结果未知，却也不得不那么去做了，背后的那只手的实力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恐怖，即便是集合了所有人的力量，却是无法拨开层层的迷雾。

这一个月以来的煎熬，又有谁能够明白？

只有拼命的去寻找一切的可能，才能压抑心中的不安。

偏偏那一切的可能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一层层的迷雾罢了，真正的人在哪里，依旧是个谜团。

不过，他们感觉到，就快要接近真相了，近在咫尺，而付小药竟然在这个时候传出了消息，还是她亲自打出来的求救电话，这让每一个人都惊讶不已。

到底是真是假？这一次又是一场空欢喜么？若不是，那么这一个月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两个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当初不应该……

这是两个人心中共同的遗憾，却不知道回到当初又该做什么来挽回，一种无力感充斥着他们的心。

而此刻，只能默默的祈求，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糟糕到无法解决的地步。

也许，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有消息的时候，只能说明情况已经严峻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13.15分，付小姐的求救电话打到了张警官的手机上。

13.18分，警方即对电话信号进行监控。

13.43分，警方确定手机位置，手机位置没有移动，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的吵杂，不知道到底付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

一条条消息在小飞哥的围脖上发出来，小飞哥是最早得到消息的人之一，这段时间，他无疑成为了拯救付小药联盟的领军人物，在自己知名度高涨的同时，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行动，给政府施压，给警察部门施压，联合能联合的力量提供一切能够提供的消息，并且把这些消息提供给关心着这件事的人。

他们的口号是——誓要找到付小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并且要不惜代价的督促政府和警察部门惩罚绑架付小药的人。

每一天，小飞哥的围脖点击量都不会低于任何一个名人，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有许多的人都累了，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没什么长性的人总是困难的，时间是一把杀猪刀，泯灭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也让激动的感情稍稍的平静下来。

不过，还是有许多人关注着的，所以，在第一条围脖被发出来以后，就有无数的人开始转发，网络是个好东西，信息的传播速度总是快的惊人，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小飞哥的围脖点击量就又创了新高，无数的人在刷新着页面，让新浪的技术人员开始暴走——再这么继续下去，服务器就要爆了啊不过，关注的人依旧在关注。

“太好了……终于找到她了不管是哪路神仙保佑的，我感谢你”

“一定要问清楚那些人是什么人，强烈要求严惩凶手，付小药有能力，所以用她的能力在为国为民做好事，可是，有些人，却是想把这些能力归为己用使用不法的手段这样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付小姐在求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愿苍天保佑好人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让我们一起为付小姐祈祷。”

“**，警察干什么吃的？查了一个多月都没点儿消息，还要等人来求救这是什么狗屁效率！”

“牛人啊被人绑票还能打电话出来，这是什么样的境界我有点儿怀疑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炒作了。”

“苍天保佑好人”

“好人一生平安”

“小飞哥，你一定要把消息尽快的发上来，这么多人等着呢”

“刚才听见外面枪战了……死了好多人……好像有一个女人，不会是付小姐吧？”

“楼上的，你的消息准确么？造谣的死全家”

……

电锯的声音刺耳的让人骨髓里都冒出酸意来，付小药只觉得牙齿都是酸的，看过德州电锯杀人狂的结果是，对这个声音更加的敏感，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几个医生更是缩成一团，畏惧的望着金属变型的方向。

那儿已经非常的烫了，根本无法去触摸，不小心飘过去的一张纸只是沾了一下，就燃了起来。

而地上的电话，此刻一格信号都没有，金属的火花在空气中飞溅，几条切口已经初见雏形，不容怀疑的，只要再有一次大力的推嚷，就能让这一大片金属轰然倒下，而她，则是好像无能为力了。

看着身边的几个医生，付小药呼出了一口气，冲着众人道，“你们就说是被我胁迫的好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医生都没撒谎，既然如此，能保住一个算一个吧。

喵的，就是要真挂了，死的还真冤枉。

早知道就用那个破能力先破墙而出，体验一把穿墙术的感觉就好了，可见，杀人是不对的，老天是看不下去的，把求生的机会给浪费在一条贱命身上，还真是郁闷。

也不知道张书玉那边怎样了，不找林枫，不找易水，也不找文雯，是因为她知道，这几个人都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来救她，只有张书玉，那个敢砸警察局的老爹，才有实力对抗外面的这些人。

只是，他们真有那个实力吗？

付小药不确定，只是，能力已经耗尽，剩下的只有等待……

几个医生对视了一眼，此刻，算得上是跟付小药同舟共济了，其中一个有些诺诺的道，“付小姐……你就真的不能那啥了么？我的意思是，要是你能打开一个缺口，跑出去，不就不用担心了么？”

付小药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让这些金属恢复原样，或者开一个口子，大家都有一条生路，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道，“要是可以，我早就开个洞从上面走了。”

几个医生闻言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丧气，对于付小药能力的震惊已经彻底的惊呆了他们，此刻，在大约半个多小时的缓冲之后，情况虽然紧急，却也倒了认命的时候了，反而冷静了下来。

付小药的能力太过于惊世骇俗，有的人想得到这个能力，这让知情的人都变得危险了起来，既然连付小药的生命都可以漠视，那么，他们的生命算得上什么？

不过是牵线的木偶，在可以丢弃的时候，随时都会被人丢弃。

其中一个医生愤愤的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他们带我们进来，就没想过要让咱们出去！”

“是啊！”

这话立即引得所有医生附和，他们方才不是不明白，这一刻不过是终于承认了罢了，纷纷带着希望的眼神望着付小药，“付小姐，真的不行了么？多坚持一会儿，总是多一份希望。”

付小药闻言皱了皱眉，她刚才已经试过好几次了，额头上满满的汗水，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却是无能为力，汗水是冷的，身上的体温也是偏低的，脸色发白，她从旁边的一面镜子上看见的，这是她无法坚持的表现……

咚

！

一声巨响，震的整个房间都抖动起来，钢板被人从外面揭开，扬起许多的灰尘，几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室内，付小药瞪大了眼睛。

不

！

“杀了她，你们就什么数据都拿不到了”其中一个医生跳到付小药面前，替她挡住枪口，剩下的几个医生也纷纷的跳了出来，“这样不行她绝对是一个奇迹，只有活着才有用你不知道她身上的能力有多么的奇特”

“是么？我真不知道么？点石成金，既然我得不到，那我还有什么理由让其他的人得到呢？”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钻了进来，看着地上满地的血腥，挑了挑眉，笑着道，“这是怎么回事？啧啧，竟然在这儿还死了一个人是付小姐干的么？”

“是我。”站在前面的医生高声叫道。

呯

！

话声落，中年男人手上的手枪就响了，那个医生的后背出现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血红的，血肉溅开来，喷了付小药一脸。

室内有片刻的沉默，付小药轻轻的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看了看那个倒在地上的人，那个人，是一名外科医生，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知道他应该是脑科方面的权威，所以刚才的手术是由他执刀的，而他，在那个助手说不要麻醉剂的时候还冒着生命的危险表达了他反对的意见。

而此刻，那个人，躺在地上，血汩汩的冒出来。

旁边的几个医生也是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身上被溅上的血迹，下一刻，飞快的跳到付小药面前挡着叫道，“你不能这样！”

呯！

又是温热的血肉，又一个人倒下，刚才还活蹦乱跳，这会儿只能捂着永远也捂不住的伤口躺在地上无声的呻吟，就在下一刻，将化为苍白的尸体。

中年男人冷笑道，“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我不需要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好了，还有谁要表示反对的？没有的话，你们可以开始动手了，只有十分钟，我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否则，死去的不光是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

“你休想我不相信你！”又一个医生跳到付小药面前，“就算我们动手，你也会杀了我们我们干嘛还要做死了也不安心的事？”

呯

！

又是一声，室内的六个医生，此刻还剩下三个了，她甚至不记得他们每个人的长相，付小药几乎觉得自己的脑子就要炸开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会挡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杀人的时候竟然眼不跳心不动，面色如常？

而这个人竟然是无法反抗的所在

要是，她也有一把枪就好了

付小药想，若非她前二十五年有坚定的信念，此刻，她恐怕也会恨不得跟郑小岚一样，离开这个疯狂的地方，用任何代价。

又一个人，什么都没说的跳到她的身前，用身体的语言表达他的想法，他们只是不想死，所以才会到这里来，却是无法逃脱这个死的结局，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无法反抗吗？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付小药看着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轻蔑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的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用力的推开了那个男人，叫道，“你们动手好了。”

她实在无法忍受温热的血肉在脸上溅开的感觉。

呯

……

“让开！”面色刚毅的警察厉色喝道。

“这里属于军管区，你们无权闯入”拿着枪的战士面不改色的道，“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这是政府……”警察掏出一张信函，却是被对方强硬的打断，“我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我上级的命令，我拒绝服从”吧嗒一声拉开保险，拿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警察。

那警察面色一沉，扭过头愤愤的走开，而此刻，外面围绕了无数的警察……

“他们拒绝让我们进去，怎么办？咱们的武器可比不上他们，何况，还要跟军区直接冲突。”警察拿起无限电向上司汇报。

“那就让军队的人直接来管”那头响起一阵啪的拍桌子的声音，显然非常的愤怒。

这边，接到电话的张书玉给自家爷爷打了电话过去，很快，又有几辆军区牌照的车开了过来。

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朵花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走上去就冲着扛枪挡在门口的人一脚，那士兵根本不敢说什么，一大队的人马风风火火的冲了进去，一路上，但凡遇上的对象，全部缴械，押了出来。

周围的闻讯而来围观的群众见状纷纷的鼓起掌来。

小飞哥的围脖又开始疯狂的刷消息，

14.58分，“警察包围了现场**警察不管用不过两方扛起来了那个警察在打电话，好像在叫人”

15.32分，“有三辆军车来了下来一队当兵的我的妈呀，这枪太帅了”

15.35分，“军车上面下来一个两颗星”

15.38分，“两颗星上去就给了那个守门的一脚给力大叔，你实在是太帅了”

15.42分，“当兵的进去了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16.13分，“押了十多个当兵的出来身上都有点儿血……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啊”

16.18分，“叫担架进去了”

16.26分，“担架抬了好几个出来，都是盖着脸的，好像是死人了有血，不过有东西盖着，看不见到底是不是枪伤。里面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不会是发生枪战了吧？”

16.28分，“又押了一大堆人出来额滴神，全是血还有好几个受伤的”

16.32分，“担架又进去了**，估计还有死的”

16.38分，“又抬了几个出来，还是盖着脸的不过，看露出来的，不是军装啊”

16.45分，“这次抬出来的人是个女的”

16.48分，“被抬出来的是付小姐”

……

**，到底怎么样了？兄弟，你好歹给个准信儿啊老子要在西安，就自己去看了。

是啊抬出来？是受伤还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说话说半截急死个人

！

到底是死是活？给个准信儿行不行？兄弟，你不是也中枪了吧？活着就吱一声成不？

……

楼下一片骂娘声，却是迟迟不见围脖更新，一群人急的直跳脚，偏偏就是没半点儿其他的反应了。

那个楼主同志此刻其实也在骂娘，小小的看起来挺腼腆的一眼睛男生正冲着那当兵的大说好话，“同志，多少人还等着我的消息呢大家都关心付小姐的消息，您就把手机还我吧保证不是敌特份子，我们都在替你们加油呢！”

“上面要求这次行动的消息保密，等我们拿回去检查了若是没有问题，你就写个材料过几天来领吧”当兵的专业的掏出一个小本本，开了张没收的发票，塞到眼镜男手里，“要是有问题，就要请你去坐坐了，这几天务必不要乱走，保证通讯通常啊，随时有可能叫你谈话的。”

眼镜男非常郁闷，我手机都给你拿走了，拿啥来保证通讯通畅啊。

248 你还担心什么

付小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血有肉，从医院方面各个方面得出的结果都是，她是一个再平常的不过的人，只是，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怎么解释之前发生的事，难道其实只是一场梦？

不不是梦

。

她如今还在别墅里住着，身边有文雯和苏曼无微不至的关心，也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前来探望。

事情虽然过去了，却是余韵犹在，不过没有打扰到她而已。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吓坏了，看见那么血淋淋的场面，是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生活在和谐社会的人，绝对无法忍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骤然变成一具尸体，而温热的血肉喷溅了自己一脸。

不过，付小药不以为自己的沉默是由满脸的鲜血所引起，而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枪口，在那个男人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炸膛了，子弹不知怎么的，做出了一个诡异的运动，出现在那个男人的胸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到的，在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必死，却被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情况吓呆了。

怎么会这样呢？

她在事后，没有人的时候，千百次的实验，却无法恢复到当初在那个地下室发生事情时候的状态，甚至，连一开始得到的能力，在这一刻也像是突然失去了一般，任凭她如何召唤，都再也找不到一点点。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她松了一口气，她从来没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一个人，却是无法阻止别人来伤害她。既然如此，失去了也许是好事吧。

而且，她也没有晕厥，只是脸色惨白的出来，然后到军区的医院接受了一系列的检查，当然，她是排斥那些检查的，那些人并没有强迫她，身边的医生和护士本来还想劝说她的，却是被人阻止了，而是让文雯一行人进来看望了她，并且陪着她，直到她的神经放松下来，然后才做了一些很普通的检查，比如说，身体有没有受伤，内脏有没有受伤，仅此而已。

然后，他们就让她回了家。

后来，她才知道，活下来的那三个医生对那些人说了什么，让她得以回到平静的日子。

说是平静，却是依旧有改变的，虽然苏曼和文雯她们都小心翼翼的，因为太过小心翼翼，反倒是体现出一些不同来了，比如说，她们不会让她出门，而是天天陪着她，找一些看起来也许有意思的事情给她做，看书、插花、烹饪乃至种种，她是看出来了，她们不过是想避免她与外界接触罢了。

她们似乎是怕刺激到她哪根神经，付小药难以拒绝她们的好意，却又无法说她没事，她的心正在激烈的挣扎着，是就此沉寂下来，还是选择一条艰辛的强大之路？这是她如今最艰难的抉择，毕竟能力不再了不是么。

网上的事情她也看见了，如今的智能手机功能不错，她们可以在她上网的时候站在她身边分散她的注意力，不去看网上所发生的事，却是无法阻止她在被窝里用手机上网。

那活下来的三个医生开诚布公的坦承了事情的经过，却是略掉了她的能力那一部分，如今社会上的声讨声一片，也仅仅是声讨罢了，他们口中的主谋在枪管炸膛的时候已经死去，不明真相的群众除了骂两句解气，顺便把那三个活下来的医生一起当出气筒以外，很难再做什么。

付小药却是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最后进来救她的人使用的枪和那个男人手中的手枪明显的不同，诡异的出现在那个男人胸口的子弹的弹道到现在也没人能够解释，若说那个男人是主谋，还不如说他是主谋中的一个，仅仅凭借他一个商人的身份，显然无法在那个军管区横行。

这一切，看似平静，付小药却是深深的知道下面的暗潮汹涌，也许这平静能够一直延续下去，也许这平静不过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奏而已。

在思考了足足半个月以后，付小药这才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将文雯、苏曼、张书玉以及易水和林枫一起请了过来，她决定坦承，开诚布公的告诉他们这一切。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显然是无法隐瞒下去的了，而这些人，一直与她同舟共济，有权利知道这个秘密，在她失去了这些以后。

张书玉是特地赶来的，至于余下的几个人，一向对她有求必应，而她也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显然不会无事生非。

煮了一大壶的水果茶，让甜甜的香味儿在客厅里飘荡着，桌上摆着的是她从烤箱里才端出来的蛋糕。众人享受着四月的阳光，在这个时候，蓉城的天气已经温暖起来了，特别是有阳光的时候，就像是在一夜之间进入了夏季一般，呆呆的看着笑吟吟的站在他们面前，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讲述完自己的心理历程的付小药。

“人是那三个死了的医生杀的”张书玉将一块蛋糕扔进嘴里，面色波澜不起的陈述，“你不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做假口供是犯法的。”

显然张书玉是在众人之中最淡定的一个，比较起文雯瞪大了眼睛，苏曼一脸的迷糊，易水和林枫两个人眼中的恍然大悟。

付小药揉着额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而已。很抱歉，瞒了你们那么久。”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众人之中，易水显然是最务实的那一个，“既然是这样，就算你能让那几个医生撒谎，就算你失去了这一切，也不能解决这次的麻烦。”

付小药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不过，以后恐怕我还不如公司的一个普通人。”

易水闻言挑了挑眉，林枫则是沉着脸道，“你很在乎这个么？”

“我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呢”文雯叫道，林枫闻言却是只盯着付小药，易水张了张嘴，到底没开口。

而付小药则是望着张书玉，张书玉端起水果茶喝了一口，望着众人道，“我想，小药不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又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缓缓的道，“其实，这次的事你不用太担心，基本上，现在社会上对你的关注度，让有心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你该感谢你自己成名了。”

“这次的事情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奇不有。一个人的价值体现在哪里？你的能力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张书玉弯着嘴角笑问。

付小药疑惑的望着张书玉，不明白她的什么意思。

张书玉继续道，“就算你能点石成金又如何？黄金的稀有不过是因为它的储存量少罢了，国家不需要你这项技能，社会的真正财富并非是黄金创造的，而是人这项技能的最终结果是破坏金本位的经济体系，要是有人想让国家因此而富裕起来，这不摆明了饮鸩止渴么？你要运用这项技能来达到自己致富的目的，显然会破坏了这个国家的经济体系，好在，你没这么做，否则，你才真正的有麻烦了。至于少部分人的阴谋，当晒在阳光下的时候，那其实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说说另外的功能吧，要是你一个人就能把探测矿产的目的达到了，这不是摆明了抢工人的饭碗么？有太多的人力资源需要安排，有太多的人需要工作来生存，你要是抢了这些人的饭碗，利益集团，嗯，就是劳动人民第一个不放过你。”

“考古？”说到这里，张书玉嘲讽的笑了笑，“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你除了能判断出朝代以外，还能讲出有关的故事？不能任何一件藏品，都是因为它背后的故事而身价大增，说到这点儿，你还真比不上一个学有所长的专家。那你又有什么用？难道安排到机场或者车站做安检？”

噗哧一声，张书玉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众人也因为这句话露出轻松的表情，笑了一阵，张书玉才接着道，“嗯，这话说来有些打击人的自信心了。希望你别介意。”张书玉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付小药表示并不介意的摇摇头。

张书玉这才继续说了下去，“这些东西，对于你个人来说，也许是一项财富，可是，对于国家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也许会有人对你身上超越时代的东西感兴趣，会想从你身上逆推出一些原理来促进科学的进步，只是，大家不过以为你是有超能力而已。国家需要个人英雄，但是，你要明白，英雄虽然美丽，不过是一个精神信仰，真正强大的还是整个民族的共同努力。就算穷其一生，你能创造出许多的财富，可你扪心自问，你能达到这个国家所有人一年所创造的财富水平吗？”

“不能”付小药道，“我连一家小公司都管理不好。”

张书玉嗯了一声，舒适的呼出一口气道，“所以，你还担心些什么呢？”

……

今天先更三千，剩下的明天补……呼，累死我了……

249 望妻石

付小药还从来没有站在国家的高度来看这个问题，她不需要，身边贪婪的人就足够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加上后来发生的事情，畏惧让她无暇思考这些，直到事情到了她以为无可挽回的地步。

听了张书玉的话，才恍然大悟，好像，貌似，也许，她想的太严重了。

有些东西是别人拿不走的，比如说，脑子里的知识，比如说，她所曾经拥有的那个能力。可以遗忘，可以失去，别人却是穷其一生也无法拿走。

科技的进步都建筑在整个文明的强大基础上，如今的东西拿回一百年前，也许能够有天才能逆推出原理，那也仅仅是原理而已，还是得老老实实的爬科技树，一步一个脚印的来，理论的实现还是得建立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不说其他，就光是材料一项，就足够让那些人头疼了。

最头疼的还是，得先把材料给找到……

穷尽在场的所有人的想象，也无法想出，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一入手，就化为点点光尘，七彩璀璨，却又在她身边如影随形。看不见，摸不到，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他们想象这个，也许就像是古人在幻想电话是什么一样，一个小匣子可以带来异地亲人的消息。而那一张小卡片，可以带来的是另外一个未知世界的东西。

要想解释清楚，涉及到的有关知识是海量的。

古人拿到电话会想把它砸开看里面装了什么妖怪，而现代人即便得到那张卡片，也许也会像古人那样，把它‘拆’开，看起来方法正确，其实却是破坏了其最基本的结构——对这个世界认知的不同，使得在此刻看起来最为有效的办法，在未来显得可笑至极。

“拆，破坏了其结构，达不到研究的目的。不拆，也无法研究。这是个死结。”

张书玉像是个渊博的学者，神情自若的宣判这个结果的时候，付小药是不太相信的，“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事实上，”张书玉继续为付小药解惑，“迄今为止，已经有很多人列出了各种可能性，相信我，那些人的脑袋绝对比我们好使的多，我不过是恰好有机会知道他们得出的一些结论罢了。”顿了顿，挑眉道，“或者，你希望他们得出其他的结论？”

那怎么行付小药瞪着眼睛，“当然不就是……就是觉得过关的太轻松了，我担心了这么久.”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轻松的笑容，他们何尝不是觉得过关的轻松了些，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身怀异宝不是好事，何况，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守护，除了隐瞒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张书玉索性把自己这次得到的结论全部说出来，这也是她这次来的目的，“根据专案组的专家讨论得出来的评估结果，你没事儿还是少出国了，嗯，你懂的。”

付小药摸了摸鼻子，瞪着张书玉，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旁边的林枫解释道，“重要的，涉及到国家安全或者机密的人，涉及到一些重要事件的人，都是要受到有关机构的监督的。”

付小药大概明白了，挑着眉笑道，“这个意思是不是说，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没用？”

“实际上，还是有很多事情要请求你的帮助的”张书玉道，“还剩下几个博物馆你还没去帮我看呢，当然，这个现在可以放一放。现在网络上不少人已经开始骂娘了，说是你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我还琢磨着，等你精神恢复一点的时候，就出来帮忙辟谣呢，这么闹腾下去，要是咱们真干了这事儿还无所谓，可没干，这黑锅背的不爽啊，我们局坐大人都在开始琢磨要不要在公费里列出一笔开支，给你请个心理医生了。”

“不用不用”付小药连连摆手，“听说每个心里医生都有点儿神经病，我挺好的，只要这道坎绕过去，没人想把我切开，那就一切OK”

“那是”张书玉点头，“顺便，能这次来，上面还有一些决定要我转达一下。对于你之前所做的，人民记得，国家也记得，所以，这一次有一个决定，会有相关方面的政策向你们倾斜，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只要合理合法的，也可以通过我来提。之所以不是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来，而是让我来转达这个意思，是考虑到你现在的心里问题，怕给你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负担。”

“然后？”付小药看着张书玉，张书玉的话说到那里就没有了，她不相信没下文的。

张书玉闻言却是耸了耸肩，“没有然后了，”顿了顿，有些谨慎的道，“当然，若是你热爱乐意配合做一些检查也是可以的，不乐意，也不勉强。毕竟，相关的检查，通过我们的讨论结果是，需要你本人的配合才可以实现。”

“问题是，”付小药道，“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张书玉无所谓的道，“你大可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消理会这些。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难道就不想闹明白这是为什么么？也许，我们无法复制，但是，也可以通过研究得出一些可能的结果来。就算不做这些，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是我们所关心的。”

“这不太好吧？”苏曼淡淡的插嘴道，文雯也是竖起眉毛，“后面的要求才是重点吧。”

显然，林枫和易水却是淡淡的笑着，并没有插话，张书玉只是看着付小药，她必须知道付小药的态度，上面对待这次事件定下的基调是慎之又慎，在不引起付小药反感的情况下，得到合作的可能。

上面对这件事是重视的，却也没重视到需要伤害一个人的地步，完全可以通过各种怀柔的手法办到的事情，毕竟这个人对自己的祖国有强烈的感情，也是一个能判断是非对错的人，既然可以合作，何必使用激烈的手段？

付小药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这次张书玉所带来的信息了。

站在朋友的角度，真正的为你去思考，将心比己，以心换心，用道理、情感甚至是大势来说服，这行事，自有一股气度在其中，这是真正的成功者行事该有的气度，而不是用阴谋手段。

阴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不用手段，而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来替你分析，为你分忧，不伤害你的利益，甚至带来一定的利益的情况下，再用事实来说服你，让你无法拒绝，心甘情愿的做出抉择，不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双方都能有一个愉快的合作过程，并不会相互的产生隔阂和怨怼。

突然之间，付小药发现自己之前是小鸡肚肠了，小市民所站的高度局限了她的视角，她自以为理性，却不是真正的理性。当然的，主要缘故还是她所接触的层面，很多人都仅仅是利益所趋，用之前的心思来分析身边可能面对的危险是没错的，可是，却不能用这种心思来分析一个掌控者数千万计的领导人的心思，他们站的更高，看的更远。

就像这次的事情，让付小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除了在情感上无法接受以外。

“我拒绝”付小药道，回望张书玉。

张书玉闻言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身体，仿佛也是得到解脱了一般，若非此刻的放松，倒是看不出方才她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了，“我们苟局现在给我安排的任务是，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小药，我又要求收留了嗯，在本人的角度来说，你可千万别答应，这样我就有无限期的轻松长假，还有出差补助的。”

付小药也呼出了一口气，在拒绝之前，她是考虑到对方是张书玉，她的朋友，在关键时刻可以打电话给她求救，值得信赖的朋友，否则，这句话她肯定说的更委婉，没想到又是如此轻松的过关。虽然和预料的，身边肯定会有一些人出现，没想到却是张书玉，这让她实实在在的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正事说完了？”文雯在一边问道。

张书玉和付小药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文雯也开始点头，“很好，现在，我亲爱的姐姐，是不是可以轮到我了？”

呃？

付小药看向文雯，文雯的眼光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学着男人要揍人的时候掰手指的样子，一步一步的走进付小药，看起来是有账要算了。

付小药突然有点儿心虚，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文雯已经扑了上来，“现在外面一大群人骂我是骗子你得给我揍一顿我才甘心！”

说是揍，却是扑上来紧紧的抱着付小药，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闷声问道，“我太虚荣了，因为我之前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赞誉，所以，才会这样。”

付小药心头不由得一阵抽疼，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她对不起文雯，低低的道，“不是这样是因为我的自私，你不过是太相信我了而已。”

文雯抬起头来，望着付小药，不确定的问道，“真的？”

付小药望着文雯的眼睛道，“你收到了赞誉，同时，也替我背了黑锅，付出和收获是平等的，只不过，事后的代价很大，你的我的，代价都很大。若非你之前的分担，我也许早就被人分尸了，不是么？想想，要是换一个人，你根本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不是么？这不是虚荣，这是分担。文雯，其实我该跟你说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姐”文雯搂着付小药的脖子叫道，付小药笑，心中却是感慨万千，这辈子最幸运的是遇上文雯这么一个妹妹，无条件的对她信任，若非如此，付小药坚信一直向往着平淡生活的文雯绝不会从家里走出来，为点翠珠宝代言，为了她去学习珠宝设计，在事情发生以后，反倒是把责任归咎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责怪她。

“好了，我说，你们没必要在我们面前秀亲热吧这可羡慕死我们了。”易水笑着道，算是替两人缓和气氛，说的时候，看了身边的林枫一眼。

付小药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易水和林枫的身上，在叫所有的人今天过来的时候，她没考虑那么多，这会儿才发现坐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

在叫人的时候，她也没多想，对于易水这个合作伙伴以及朋友，是必须知会到的，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能够稳赚不赔了，易水的计划恐怕要被打破，心里还存着一些试探的想法，想看看这个合作对象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她当他是朋友，若他只是当她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合作恐怕很难继续下去。

对于林枫，她则是愧疚的，他尊重她，爱她，在这次的事件里她都感受到了，她感动，却还未曾心动。

只是，她却没考虑过，对这两个人，同时解释这一件事会引起什么样的效果。

看见两个男人诡异的表情，付小药才发现，好像不该叫两个人一起来呀！

看看易水，又看了看林枫，付小药站起身来，冲着众人道，“你们先聊一会儿，林枫，咱们上楼去说，好吗？”

易水闻言脸色一暗，林枫却也没有什么喜悦的神情，站起身来，跟着付小药上了二楼的阳光房。

“我打算四处走走。”付小药道，“那个能力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还是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况，张书玉说的光明正大，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光明正大的，阳光之下，必然会有阴影。我觉得这是政治妥协之后的结果，姓孙的虽然死了，他家里的人还活着。”

林枫没想到付小药叫他上来是说这个，愣了愣才道，“你打算做什么？”

付小药道，“张书玉不是说了么，这次的事情得拜托我的知名度。我就在想，失去了这个能力之后，我还能做什么？后来仔细一想，发现，我好像学了不少的东西了。比如说古玩，我所学的，所见到的，比一般的收藏者不差的。比如说翡翠，我所学的，也比普通的珠宝商人要强我得去实践，得去试试，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此？我得找回自己的位置，然后，不管未来到底如何，我能做到什么地步，在他们对我失去兴趣之前，我要想办法让自己足够的强大，在一些人失去耐心之前，我得强大到足以自保的地步。”

“现在的时间异常的宝贵，没错，我是失去那个能力了，但是，那个能力是我的全部吗？我不乐意这么想，因为，我之前就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工作，为的就是防止这一天的到来。现在预感成真了，那么，事情也发展到一个很糟糕的地步，但是，这不要紧，我还可以努力天下本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不能靠着孙子来过日子吧？”

“你还没老到那个地步”林枫笑了起来，他喜欢这个活力四射的付小药，是的，让他最为痴迷的地方，就是这个女孩子旺盛的精力，看起来，付小药真的恢复了。

“那是！”付小药笑着道，“我还年轻呢，什么事都靠着那孙子，到时候真看见那孙子了，我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林枫点了点头，“那么，我支持你！”

付小药嗯了一声，她知道可以从林枫这里得到支持，很高兴，却又觉得缺少了什么，林枫顿了顿才开口，“不过，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靠自己？你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付小药看着林枫，林枫在述说的时候，眼睛深邃，望着她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是有些忧心，这个问题把她难住了，如今她所面对的困难显然是林枫和易水都无力帮忙的，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麻烦，就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拖下水吧？

“呃……什么怎么办？”回答不了，就只有装傻了。

“你别打马虎眼”林枫有些生气的道，“你走了，你的店，还有我和易水，要在这里当望妻石么？”

付小药闻言翻了翻白眼，林枫这话显然是有搞笑的意思，可惜，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想笑的想法，“什么望妻石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要是像这次一样，出了什么意外呢？”林枫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付小药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想过，却是拒绝去想结果，只是笑着道，“那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林枫有些失望的道，“你在列计划的时候，能不能，偶尔也把我们考虑进去？”

付小药闻言只能直勾勾的望着他，一个是她曾经心动，却让她有些失望的人，一个是让她感动，却未曾心动的人，如何考虑进去，何况，她就算考虑，也绝不会把两个人都一起考虑进去，她对他们没有那么严重的责任好否？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把易水牵扯进来？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么？”

林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又熄灭了，而是用陈述性的语调道，“你已经决定了。”

付小药无奈的道，“是已经决定了，我总不能拉着你一起去吧？”

“为什么不可以”林枫道，“只要你开口，我一定跟你去。”

付小药闻言张了张嘴，瞪着眼睛望着林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林枫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这句话的意思还不够明白么？我曾经竟然傻乎乎的以为，你真的很好追，骗子。”

她哪儿有骗人了？

而且，那是当年年少无知不懂事犯的错，这会儿慎重对待感情有错吗？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枫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要放弃自己的事业？抛弃家庭这太不负责任了好不好？”

“什么才叫负责任？”林枫问道，“而且，如今建筑业并不像之前那么好弄了。城市周边的地都开发的差不多了，我也有足够养老的钱了，这会儿想发展一下第二产业，第三产业链不行么？我不能一辈子就在这个事儿上吊死吧？决定了，我要进军珠宝界，你得给我当老师反正这行你熟。”

有些时候，成熟的男人不讲道理起来，比幼稚的人更可怕，他知道你是死穴，也能清楚分析出怎么样才能把你逼的崩溃，反正付小药是傻眼了，林枫同志，竟然就这么死乞白赖的表示要跟易水当对头，打擂台，全力进军珠宝界，前期么，先考察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年的……

付小药自然不会问他到底是要考察一二年还是三四年或者五六年……这人摆明就是在耍赖。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讨论的方向往无厘头发展，最后付小药不得不投降放弃，林枫同志则是身心愉快的跟快要暴走的付小药下了楼。

看见两个人一个暴走，一个心情愉快的走下来，众人虽然很好奇，却也没有人不长眼的在付小药快要暴走的关头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倒是易水，这会儿的眼神越发的黯淡了。

当付小药坐下来的时候，这才缓缓的道，“四月份的珠宝展，马上就开始了，你若是想去，我叫人替你定机票，若是不想去，那就好好休息一下。至于采购的事情，还是看你的心情吧。我这边的事情很忙，暂时放不开手，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公司的事情，付小药是彻底的不打算管了，听见易水的话，琢磨着易水合着也是对她没抱啥希望，这会儿她还不如公司里任何一个从嘉记挖过来的老师傅呢，有了这个底子，再有政府方面的政策倾斜，易水要做起来想必会容易的多吧？

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以后，易水匆匆的离开了，至始至终，都没有对她的能力发表过任何一句意见，看着那道背影，付小药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扭过头，却是看见苏曼失落的脸。

苏曼收回视线的时候，就看见付小药正好望着她，轻轻的笑了笑，低声道，“我在想，他也不容易。”

付小药弯弯嘴角笑了笑，没评价什么，只是问道，“我打算四处走走，你要是想去，就收拾行李，咱们一块儿去溜达一下。”

苏曼摇了摇头笑道，“我就不去了，你没事就好。”

付小药挑眉，旁边文雯已是道，“她现在迷上烧瓷了，你都不知道，在你不在的时候，整天弄的脏兮兮的回来，我一问，才知道她跟着胡静水学东西呢，胡静水还夸她有天分来着。”

“哦？”付小药挑眉。

提到那个，苏曼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我得找点儿事给自己做啊，有意义的事跟文雯一样大家都在为了找你出力，我想了想，我虽然啥都不懂，可是也不能闲着啊，就跑去给胡静水打杂了。”

胡静水？付小药不解。

张书玉在一边笑着道，“他们都埋怨郑小岚竟然不顺手救你，反而是在一边看戏，实在太不地道了，决定坑他一把。”

郑小岚这还真是躺着也中枪了，付小药大笑。

“于是，就只有咱们两个了”张书玉笑着道。

“不”付小药道，“不止啊林枫，李彪还有胡林，还是很热闹的。”

……

昨天回来为了赶稿，喝了两罐红牛，结果是赶稿子的时候没效果，睡觉的时候兴奋起来了，杯具的我啥都不说了……剩下不足的迟点儿或者明天补上。

250 尾行

“玉拟羊脂温且腴，昆冈气脉本来殊。六城人拥双河畔，入水非求径寸珠。”站在和田河岸边，看着远处拾玉的人，付小药缓缓的念到。

黄色的土，浑浊的江，这个时候的日照是非常强烈的，太阳出来以后，温度就升的很高了，冬去春来，河流解冻，对于和田的拾玉者来说，正是一年伊始。

看见这样残酷的生存环境，不由得让人的意志渐渐的清明起来，付小药本来打算只是四处走走，寻找一些东西，可是，到底在寻找什么她也闹不清楚，到了这儿以后看见这样的场景，心思不由得海阔天空起来。

身边的张书玉看着河中的拾玉者有些不解的道，“说起来，我还没分清楚和田玉和翡翠的区别，为什么你第一站要到这儿来？”

付小药笑而不语，望着林枫，“你要学这个，知道我为啥来这儿么？”

林枫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和田玉和翡翠的区别。

一个是软玉，一个人硬玉，翡翠的流行不过是清代的事了，真正传统意义上的玉石其实还是是软玉。”

“因为我觉得翡翠炒的太热了，那玩意儿也快开采光了，完了以后，和田玉又是一枝独秀”付小药笑着道，“毕竟，这才是咱们祖宗世代所崇尚的瑰宝。君子如玉、美人如玉、珠玉在侧……这些成语美吧？但凡跟玉沾边的词汇，还真想不出有不美的（小弓真这么觉得，大家能找到么？）。但，这可跟翡翠没半点儿关系，翡翠美，和田玉却是更有历史底蕴一些。”

林枫和张书玉皆是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付小药见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跟你们说着玩呢真正的原因吧，是因为挑和田玉是靠眼力和经验的，也许会因为经验不足被人忽悠，但是，绝对跟赌沾不上任何关系。我一向喜欢干保险的事儿。”

说着转过身去，指着苍茫的大地道，“昆仑山，这让我想起了古代的神话故事里都少不了昆仑，产自这儿的和田玉，该是什么样的东西？黑玉河，白玉河，以前处处是美玉，山川之精英，人文之精美，圣洁、高贵、美丽、坚贞、温润、内敛。能通灵，能传承，有一颗和田玉作为传家宝，这可是很长脸的事儿。”

“说的我都想去买一块了，”张书玉笑着道，“我发现你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有感染力。”

付小药笑了笑，她是心情好，来和田，是想在玉石市场转一转，更多的是散心，思考未来的路，比如说，她们就是先请了一个当地的导游带他们来看风景，而不是先去的玉石市场。

看着这里的山川河流，林枫突然有些明白付小药的心境了，“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把上游崩裂出来的玉千锤百炼成和田玉这样绝美的精灵吧。”

说起来，站在这样的地方，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至少，并不会比青山绿水更加漂亮。

广袤的天地间，远处的人渺小的像一只蚂蚁，本以为是荒芜的没有一丝生气的环境，却发现还是有人的足迹，站在这里，没有拥挤的人潮，只有劳作中的人们像蚂蚁一样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忙碌，看见这一幕，留在心里的是震撼与感慨——天地如此苍茫，人却如此渺小，当如何才能让自己变得有力一些呢？

正是这种感觉，让一行人在这里徘徊许久，久的让那个小导游有点儿不耐烦，好在他也是看惯了这样的游客的，只是在回去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这有什么好看的。”

付小药闻言不由得和两人相视一笑，是谁总结的？旅游就是从你生存厌了的地方，到别人生存的厌的地方去。

回到旅馆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林枫提出了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吃什么？”

异乡的食物吃一次两次还好，多吃几次，就会开始怀念家乡的吃食了，一提这个，付小药就觉得倒牙，“有软的东西么？”

林枫和张书玉见状不由得大笑起来，付小药从小就有个很伟大的梦想，要吃葡萄干，要吃很多很多很多的葡萄干，吃到饱。

即便是有朋友从新疆归来以后告诉她，其实，葡萄干也没啥大不了，如今物流发达，你在家里吃也一样，也阻止不了她的念头。

此行的第一站自然是去了一个风房，在一片从天花板挂到地上的葡萄屋子中，吃了个饱，也吃倒了牙，之后就不待见这儿的任何东西了。

翌日，一行人都起的很早，纬度高的地方，日照时间要长许多，对于对这个地方不太熟悉的一行人来说，无疑晚上在宾馆睡觉才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风景没甚好看的，第二天又是当地的巴扎天，自然是早睡早起了。

巴扎是维族语，意思是集市，其实就是每周一次的农贸交易时间，几十公里一个巴扎，也有临近的则是会把时间错开，相当于咱们的‘赶场’。

一到这一天，方圆几十里的群众纷纷前来‘赶巴扎’。小商小贩们也抓住时机，在巴扎上占位 设摊，扬声叫卖。一些农民也把自家生产的少量瓜果、蛋禽、羊只、手工制品之类拿到巴扎上兜售。卖小吃、冰水、酸奶的也穿插其间，一时人如潮涌，热闹非凡。

很容易就能看见那个堆满了玉石的地方，就跟其他的玉石市场没什么区别，黑色的布铺在地上，一块块的石头被区别了大小和颜色随意的堆在上面，后面的老板招呼着。

一群夹着皮包的汉族玉石商人腋下夹着个小包包，有点儿鼻孔朝天的意思在摊子间转来转去，很随意的冲着大把的料子一扫而过，只有遇上感兴趣的，才会立即打开小包包，掏出放大镜和手电筒上去看个仔细。

张书玉跟林枫两个都好奇的左边瞧瞧右边瞧瞧，张书玉则是直接的问道，“这玩意儿怎么挑？”

付小药摊了摊手，也是在左顾右盼，“我只有理论木有实践经验，咱们看看再说。”

林枫显然不相信，“你这是在开玩笑？”

张书玉也很意外，望着付小药，“那还买不买？”

付小药倒是希望自己是在开玩笑，马格力只懂翡翠和古玩，店里有周长生对这个有研究，还有几个从易家来的老人也懂，不过他们现在都去了珠宝展，付小药也没在乎这个，专家在哪儿都不缺的，关键是你能不能找对人。

“要有好的当然要买”付小药说完就走到一个摊子旁边。

摊子面前蹲着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三十来岁，正拿着放大镜和手电筒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的一块玉石，从远近不同的角度打光，又分别用强光和弱光来反复的查看，付小药也没跟他搭话，只是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她在干嘛？”张书玉在一边低声问道，双手抱胸，并没有走过去。

林枫也很不解，“也许是想跟那个人搭讪，然后，偷师学艺？”

付小药还真做的那个打算，书上得来终觉浅，预知此事需躬行。只要让她看明白这个商人到底是挑的什么样的石头，她就能分辨出好坏来。

之所以挑这个男人，不过是因为这个男人米有市场上大多数商人的那种彪悍气质，要知道，少数民族是可以带刀的，行事狂放不羁，来这儿的人大多都沾染了这些许的气质，是天地的磨砺让他们如此的粗犷，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面前，还是觉得选择一个面相看起来和蔼一些的人比较保险。

能力虽然失去，记忆力和眼力以及嗅觉都未曾改变，这让她偷师的行为格外的容易。

那个商人挑了几颗石头以后就开始跟卖家讨价还价，最后成交，付小药只是默默的把他挑的石头的情况记在心里，看见他起身以后，就拉着张书玉和林枫继续尾行。

跟在那个男人后面，张书玉开始叨咕，“小药啊，你说，你这么干，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点儿？”

付小药开始装无辜，“还好啊，大家不过是恰好同路，他看上的我也看上了，人家买下来了，我就没机会下手了嘛。”

张书玉和林枫集体无语，第一次发现付小药竟然有些时候干事儿也挺不靠谱的，不过，她开心就好。

接连三次，三次都是在那个男人掏出放大镜和手电筒的时候付小药就凑上去了，然后在他掏钱付账的时候离开，男人只好奇的打量过付小药一次，之后就装作没看见了。

付小药也没搭讪的意思，她只需要看明白所挑的玉石情况就行，没必要去结识对方，三次之后，她也就心理面大概有谱了，在男人起身的时候，也就没着急着离开，反而是顿在地上对着那个男人看不上眼的其他石头看了起来，努力的分辨出其中的不一样的地方。

251 路见不平踩一踩

那男人一走，看见付小药不动，张书玉就迫切的走了上来，望着付小药，“搞定了？”

付小药笑着点头，张书玉就上上下下的把付小药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很是奇怪，把付小药盯的莫名其妙，“干嘛？”

“付小姐”张书玉皱着眉头道，“你确定你真的搞定了？”

“嗯……应该吧……”付小药道，大概能够区别出真的和假的，也不敢保证自己完全的不会交学费，俄罗斯料青海料以及韩料成分都差不多，在鉴定机构都被定为和田玉，价格上却是相差甚远，老板可不会告诉你那是不是在塔里木盆地所出产的，对于他们来说，有钱赚就好，在这儿，至多就是假的少一些罢了。

“那好”张书玉笑着道，“我一直对小说里那些冬暖夏凉的羊脂白玉仰慕很久了，这事儿可就拜托你了。”

“噗哧……”付小药闻言就笑了出来，“哪儿有什么冬暖夏凉，夏天凉凉的不假，要是懂天是热乎乎的，那咱们还愁啥取暖啊，能量守恒啊，书玉，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浪漫的想法。”

显然，率直的张书玉其他方面都干练利落，就是在这个上比较执着，“我坚信一定是有的。”

“为啥？”付小药就不明白了。

张书玉眉毛一挑，“我就是相信那些人找不到，你不一样啊你是付小药啊。”

付小药闻言摸了摸鼻子，她又不是造玉的，这玩意儿关键是，她说了不算啊这要找不到咋办？感情她还赖上她了？

真正的羊脂白玉夏天拿在手里或者捂上，玉石的表面上都会出现一层结晶水，很神奇的感觉，冬天的时候入手，也不会像其他的石头一样冰冷彻骨，反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感觉。

不过，付小药还没遇上过，她接触玉石是很短的时间，大多数都是从别人口里听来的经验。

和田玉从料上分为籽料和山料，籽料是从河道里捡来的，常年河流的冲刷让他变得圆润也小块，质地普遍来说都要比山料更好一些。这当然不代表山料不会出精品了，有不少也是超越籽料的所在。山料就是在矿区挖坑跟挖煤似的挖出来再经过挑选出来的，形状不像籽料基本上都被磨去了棱角。而且，山料个头都比较大，而籽料的个头都比较小。

但是，普遍来说，还是籽料的品质更好一些，玉质细腻、油润，精神内敛，而下品的山料就跟石头也没多大的区别了。

张书玉看起来是真对羊脂白玉情有独钟，径自就在摊子上挑了起来，眼睛发亮的看着黑布上面摆着的一块白色的料子，蹲下来拿在手里递给付小药道，“这块怎么样？我瞧着不错，奇Qīsūu.сom书很白，又没瑕疵。”

付小药一看张书玉拿的那个料子，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闹的张书玉摸不着头脑，“咋了？”

付小药结果那颗不大的石头，笑着道，“就这肉质就不过关，看玉石，要看玉石的细腻度，由里向外透着的油润感，内里的干净程度，其实直观地说就是拿在手上看在眼里的舒适程度；所谓白度，不但是指白色的高度，还要观察白色的浓度以及色泽正不正。除了白度和肉质，还要观察玉石的绺裂情况以及料子的形状用途。相反，一些白度发闷肉质泛僵，谈不上细腻度纯净度，绺裂较多的白籽，其实是根本没有价值的，在巴扎上也很便宜，连鸡肋都算不上。这玩意儿你要不信，问问老板值多少钱。”

“泛僵是什么意思？”张书玉略微有些失望的问道。

“像石头”付小药解释道，“你拿在手里的时候没这个感觉么？”

张书玉点了点头，付小药这才继续道，“总之，玉石的价值首先是建立在‘色正肉细’的基础上的，脱离了这个基础，再大再白色泽再多，都是垃圾。”说着将那颗石头放在摊子上，这儿剩下的东西都不咋滴，她是相信高手在民间的，既然刚才那个人瞧不上眼，那就一定没多大的漏可以捡，可别到最后让自己的钱包漏了。

林枫闻言好奇的拿起来，接过付小药手上的放大镜和电筒想看看，他不问她为什么，付小药也不给他解释，反正这人学东西是借口，这玩意儿没个几年的功底根本学不会，要是学成个半吊子上当受骗，反倒是不如什么都不懂来的好。

林枫在看料子，付小药也不着急，蹲了下来，慢慢的翻捡着地摊上的石头，一颗乒乓球大小，白色中带着一些黄和裂的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伸手拿起来，“咦？”

“怎么？”张书玉好奇的看过来，就失望了，这块石头看起来跟花脸似的，在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石头中间并不起眼。

“没什么。”付小药不解的皱了皱眉，随口答到，正想找林枫拿回电筒仔细的看看，放大镜有没有无所谓，电筒还是必须的，刚转过头，就听见旁边的人激烈的争吵起来。

“你不懂就不要胡说这明明就是籽料”一个脸上带着高原红的汉人气势汹汹的瞪着刚才付小药尾行的那个男人。

“我说这是青海料”男人显然也是有些动怒了，拧着眉头冲着那高原红汉人道，“你怎么不讲道理？”

一看这情况，付小药就拉着张书玉和林枫站了起来，倒不是她八卦，而是她跟在那个男人后面很久，跟人家学了不少东西，心理面还是对那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很有几分好感的。

而那个高原红男人显然是常年在这里厮混的才会一脸红斑，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打眼色，这情况，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啥。

本着先把事情闹明白的原则，付小药站在迅速围了起来的人群里，看着那边的发展。

“这料子绝对是籽料白色是逊了点儿，但是，绝对是籽料”高原红男人的脸越发的红了，眼神凶恶，指着手上的一颗石料大声的叫道，“油性差了点儿没错，盘盘就好了，你不懂何必在这儿装？害人不浅。”

那个男人的脸色也泛红起来，高原红气势汹汹的压过去，很有点儿你再胡说就揍你的味道，付小药见状挑了挑眉，旁边张书玉道，“那男人不会不靠谱吧？要不，你岂不是白学了？”

付小药一愣，林枫也点头，不过，他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啥叫盘盘？”

“就是在手上把玩的意思。”张书玉解释道，说着又望着付小药，“也许，我看上的那块不错？”

付小药失笑，感情她还纠结着那件事儿呢

。

“这是青海料”那个男人似乎出离愤怒了，竟然渐渐的冷静了下来，面色沉稳的盯着高原红男人身边的一个小青年，那个小青年看起来还是有些社会经验的，面色虽嫩，眼中却是充满了疑惑，听着男人一字一句的道，“信不信由你，我言尽于此。”

那个小青年是无比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站着的那个高原红，又看了看跟他说话的那个男人，男人说完这话就要离开了，旁边几个一直在打眼色的人见状纷纷的围了过去，付小药见状眉头皱了起来。

张书玉显然也发现这个情况了，这几个人显然是地头蛇，打算干点儿啥坏事儿，整理了一下衣服，顺手把手上的包递给林枫，这模样，是打算要是有什么事就要出手管一管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小年轻突然开口了，“这位大哥，麻烦你等一下”说着就跑了上去，拉住那个男人，一边道，“你说这是青海料？能不能给我讲明白点儿？有什么证据吗？”

男人闻言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原红见状冷冷的盯着他，抿着嘴，眼中泛着凶光。

小年轻却是没有发现一般，只是望着那个男人。

付小药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这个男人说了的话，恐怕呆会儿的麻烦绝不会小虽然不说，这麻烦也不会小了就是。

男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现危险了没有，笑了笑走了回去，捡起料子，掏出放大镜和手电筒一边看，一边让那个年轻人看，详细的解说道，“这是青海的山料磨光作皮的假籽料，为什么这么说呢？先从玉质上说：一方面这种白色是略带有烟灰白是青海白玉的标志；另一方面没有籽料的浑厚感，润度也略差，给人的内敛感相对略欠。正如玉雕大师马学武形象地描述了产自和田、俄罗斯、青海三种玉石的感官差异，‘新疆和田籽玉就像绵羊身上刚割下的白花花的羊尾油，温润、油光四溢；羊尾油放了三天，结成板块，颜色纯白，但死板、沉闷，就像俄罗斯白玉；而青海白玉则如同进行脱脂处理过的羊尾油，油分沥干，以水为主，像玻璃一样通透并发灰。’

其次从皮孔上看，非天然形成的皮孔，这件玉件的皮孔有明显的蚯蚓行踪，也就是每一个孔的相对独立性差，不是经过长时间历练而形成的，没有岁月的印记。”

252 脂粉

男人的话声一落，在场就算是张书玉和林枫两个不懂行的人也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了，因为周围的行家皆是闻言微微有颔首之意，而那个高原红则是眼中闪过阴狠的光彩，小年轻则是一脸的恍然大悟，瞪着高原红的眼神有侥幸更多的是愤怒。

被骗的愤怒

。

在看了看周围的情形以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那高原红倒是没管他，男人见状将手上的料子放下，也打算离开，却是被人拦住了。

拦人的不是高原红，而是那个摊主，是个维族，一手拦人，一手就在腰间拔刀。

付小药见状惊呼了一声，“小心”

这边话声还没落，张书玉就扑上去了，付小药见状急了，不少少民都是有杀人名额的啊。

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些地方的少民杀两个人或者三个人才会判死刑，否则赔点儿钱就算了事，连牢都不用坐的。当时班上的同学就在调笑，说拿张少民的身份证，那就是等于拿了张杀人执照，加爵同志要是不一次性干掉那么，也不会出事。

当然，这虽是开玩笑，却是无法反驳的一个事实。

张书玉就算再牛，人家可以拿着刀随便捅，你却是在顾忌到不伤害人的情况下要制服对方，这之间的差别可就太大了。

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好在那个维人注意力好像全部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张书玉扑上去无疑的出其不意的，轻轻一下，就让他手上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伸手一拧，就把那个男人的手拧到了背后。

这变化来的又快又急，在场的人许多都没反应过来，倒是周围几个高原红的同伙见状纷纷的跑了过来。而那个文雅男子则是惊变了脸色，四下里的人纷纷躲避起来，怕卷入这一场纷争。

李彪和胡林两个本来是远远的跟着的，这会儿也凑了过来，付小药见状连忙跟林枫使了个眼色，林枫上去一把拦住那高原红，低声道，“你也是为了求财而已，没必要闹出人命吧？”

高原红闻言上上下下的把林枫打量了一遍，又看了张书玉和付小药各一眼，很确定这一行人是有钱有闲来玩的，挑衅的望着林枫道，“是他先不地道，这事儿可不怨我。这位老板打算管这事儿？”

林枫也不说话，掏出钱包，将里面的一叠钱，大概一万块的样子，一起拿出来递给高原红。

高原红见状就眉开眼笑起来，伸手接过钱一边道，“断人财路，坏人饭碗无疑是杀人越货啊既然如此，这事儿我也就不追究了。”说着就冲着几个虎视眈眈望着这边的汉人维人摆了摆手，晃了晃手上的钱，几个人见状也笑了起来。

对于这种以骗为生的人，林枫是一向不屑的，这种人，为了一块钱的事儿能捅死人，完全没有道德底线，吃不饱饭，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闻言扯了扯嘴角道，“好自为知吧。”

几个人收了钱就离开了，那个儒雅男子见状先是向张书玉笑着点头，互换了姓名，又回过头望着林枫笑道，“先生贵姓？要不是你们，今天恐怕我就得去医院躺躺了。”

却是没有开口道谢，这举止，倒是让付小药多看了他一眼，这人的行事做派显然跟她所认识的人都不太一样，言谈举止都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林枫闻言笑道，“免贵姓林，单名一个枫字，枫叶的枫。还没有请教先生贵姓？”

“高雪松。”高雪松伸出手跟林枫握了握，随即看了看张书玉和付小药，随即又笑着道，“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位小姐不是刚才一直跟着我么？”

“那是她想学怎么挑玉石。”张书玉走上来道。

“哦？”高雪松挑起眉毛来，问道，“那后来为什么又不跟了？”

“她说她学会了”林枫笑道，说话的时候看着付小药，付小药闻言摸了摸鼻子。

高雪松却是不相信的，倒也没有当面驳了两人的面子，只是淡淡笑道，“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让我来当向导，毕竟这儿我一年总要来几次，总归比你们要熟悉一些。”

这大概就是他不道谢的缘故了，付小药琢磨着，这人给人的感觉有一股君子之风，这么做，怕是想用行动来表示谢意，她不需要这个，出手的是林枫和张书玉，何况，就算她伸手也绝非是为了回报，何必耽误别人做事？

“付小药”付小药伸出手笑道，“高先生不光名字有风骨，做人也是一身的铮铮之气，只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将自己置身险地可不太好。”

高雪松闻言的刹那间愣了愣，不知怎的，他感觉到付小药对他有一丝敌意，随即笑着伸出手，“原来你就是付小姐久仰久仰闻名不如见面，这下我倒是信付小姐真会了。”顿了顿又道，“付小姐既然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伸手之前就没想过他们会回头来找麻烦么？”

如今的付小药也算大风大浪的过来了，几个地痞流氓根本不看在眼里，若是钱解决不了自然还有其他许多种办法，就怕当场起冲突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否则，收拾那几个人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不出手不过是一则风浪经历多了，才知道也许就是一件小事会引出天大的麻烦来。二则则是觉得没那必要，这一波人就算今天给扔进看守所，改明儿还是得出来，行骗不算大恶，何况还未遂扔看守所也没两天还会出来继续。赌石的人也经常会干这种事儿，要怨也只能怨自己轻信人，还是那句话，每次交学费都是自己学艺不精。

若是那些人回头还来找他们的麻烦，付小药自然不会介意让他们吃个大苦头。

至于眼前这个高雪松，他所做的，付小药敬佩，却无法跟他做来一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这种事儿她干过啊。

看着这么个方正君子，不由得觉得自己也太小市民了点儿。

自惭形秽啊。

“高先生也是常年在这儿行走的，难道不知道那么做的后果？坏人财路，不太地道啊”攻击是付小药唯一想到的自保本能，不看这么个君子，自然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高雪松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声听起来真诚了许多，解释道，“人问到我跟前来了，我总不能拒绝，毕竟，如今真正了解玉的人，还剩下几个呢？”

付小药的心一下子就平衡下来了，笑容也真诚起来，“那么，倒是要请教高先生了。”

付小药的敌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场的人除了高雪松，甚至没有人感受到，高雪松则是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付小药不过是好心提醒，哪儿知道付小药的那点儿心思。

既然心结解开，确定这个人不会在无形中给她招惹麻烦，付小药也就不介意跟他走到一起了。

实际上，高雪松确实是一个和田玉的专家，专攻和田玉，是个收藏家，除了和田玉以外的宝石都不懂，也就是这样的专注，让他成了一个在和田玉方面几乎无所不知的人。

“学习和田玉，判断籽料的老熟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这是判断料子好坏以及定价的重要标准。也许经常有同学会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同样是一白的料子，有的只有几十块一克，有的要卖到上千？”

“这其中，老熟度是非常重要的因素，打个比方，同样是飘蓝花的翡翠镯子，冰碴子和老冰肯定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价格了。”

“新人刚入门的时候，鲜少能体会到‘老熟度’这个概念，会看白度是初初级，会看细度、密度是初级，后来就认识水线了，会看脂粉了，再后来，就是会看料的老熟度，对老熟度有一定的把握，就脱离新手的范畴了。”

“选料时有几个指标：纯净度，细腻度，浑厚度和密度。”

高雪松拿着张书玉挑出来的一块白色的料子微笑着讲述道，语速略快，却是丝毫不会给人以紧迫的感觉，带着磁性的音质让人非常的享受，包括林枫都不由得被吸引了。

“纯净度不言而喻了，后三个指标加起来，其实就是说的老熟的概念，一块老熟的料子，必定有好的细度、密度和混厚度，而一块生嫩的料子，它也许细度好、密度够，但是欠混厚度。维族人常说，这块料五百岁，这块料五千岁，说的就是老熟度这个概念。”

“四个指标中并没有说到白度，并不是说白度不重要，而是说在保证玉质的前提下，去追求白度，玩了一段时间籽料的人都知道，越白的料子越不容易有好的浑厚度，有的白料就是显得很水、略透。”

“发透就一定是青海料吗？不是的，白籽经常会有这种现象，这就是料子偏生嫩造成的，又白又细混厚度又好的料子很难得一见，见到了，价格也未必是普通人承受的起的，这就是为什么同样一白的料子，价格会相差甚远的原因。”

“一般很多闪青的料子都有非常好的混厚度，料质老熟，并不是说青白籽就一定便宜，同样的青白籽，有的只要几十、十几甚至几块钱一克，有的却要几百一克，这也是老熟度决定的。就好像翡翠里的种，好种的东西就贵，种新的东西就便宜，一样的道理。”

“而你挑的这一块，你再看看？”高雪松微笑着将手中的料子递给张书玉。

张书玉看了一眼，就唔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她还是没感性的认识。

付小药见状在一边解释道，“这个跟翡翠不大一样，翡翠是要通透，水头好价格才贵。而判断和田玉的好坏是看脂粉，脂性，一般指润度，油润性，只是一种手感，可不是真能摸出油来炒菜用。粉性，是质感，一种浑厚凝重的感觉。比如那种浓浓的牛奶和白开水相比较有质感，是因为有粉。”

张书玉道，“意思就是说，通透的和田玉反而不好了？”

253 漂亮吗

“和田玉的品质由脂粉共同确定，与成分和结构有关。脂欠，粉过，则干涩，譬如俄料发干，其实只要粉过，相对就脂欠，肯定发干涩，当然不一定俄料就一定是这样的。粉欠，脂也欠，那料子就水灵通透，也就是所谓的嫩，就像青海料，非常具有代表性。”

“如果一块料子脂粉均匀，结构致密（所谓基本无结构）那这块料子就是所谓的老熟，外观看，油嘟嘟的，质感浑厚，不喜欢玉的也想摸上一把。”

“与老熟相对应的就是广大的脂粉不足或者偏脂偏粉的料子，熟透的苹果和柿子，从内到外都是一种诱惑，这是那些青苹果所不能比的。”高雪松解释道。

林枫道，“意思就是说，好玉其实是追求的一种脂粉之间的平衡了？”

“没错。”高雪松笑道，“脂性太重轻浮，粉性太重干涩，就如同做人，至刚则易折，至柔则无形，只有刚柔并济，方是上者。”一边说，一边掏出包里的一颗玉石递给张书玉，“其实，说这些都是玩久了的人总结的经验，最直观的一个办法，那就是拿着玉石的时候，问问自己问问身边的人，漂亮吗？”

张书玉眼睛一亮的接过玉石，“好漂亮。”

这颗玉石放在手心大约占据了手掌一半大小，上面四分之一的地方是油润的黄色皮子，中间一节四分之一的部分皮子渐渐变薄，是褐色的，下面则是露出的白色玉石，看起来像是副漂亮的山水画。

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不过片刻功夫，玉石的皮面上就出现了淡淡的一层水。

张书玉看的眼睛都直了，高雪松却是道，“可见漂亮的东西也会糊弄人这皮色是染的。”

张书玉啊了一声，失望的看着高雪松，还以为他随身带的都是真货呢，略带几分指控的道，“你说要买漂亮的。”

高雪松笑了笑道，“这是我初学的时候买的，现在还带在身边给自己作为提醒。这既不是籽料，皮色也不对，是用劣质的山料用滚筒机磨圆以后上色做成的。”

说着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摊子，摊子上摆着的都是白色的细小玉石，“看见那种白花花一片的，绝大部分都是用滚筒机磨圆出来的，有些还会在皮子上上色。几块钱买来玩玩还无所谓，要是让你花大价钱，那可就不值得了。至于那些油光蹭亮的，远远的就能看见光彩的，还特地打个眼露出其中的玉质的，新手切记要远离。”

张书玉已经有点儿晕乎了，摆了摆手道，“得了，挑这个不是我擅长的，小药，这事儿还是交给你吧。再让他侃下去，我这不看啥都假了么？”

付小药见状就笑了起来，张书玉的天分确实不在这方面，“其实买玉石也没那么难，简单总结一下就是，要压手，密度大，握在手里起水雾，样子要漂亮，摸着要舒服，至于其他的细节，说起来就算一天也说不完。”

“那这哪儿假了？”张书玉拉着付小药问道。

把放大镜递给张书玉，付小药笑道，“你看这皮孔和鹅卵石的皮孔有啥区别？去河里捡鹅卵石仔细观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辨别是不是籽料，重要的是去理解自然与人工的感觉，而不是单纯的死记住几个要领，造假的技术日新月异，但是天然的永远都是天然的，人工的做的太像也还是人工的，只要你明白了天然于人工的区别，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高雪松一拍脑门，冲着付小药道，“当年我咋没想到这个办法？上当以后，回去还千辛万苦的借了个真的，对比着苦看了许久，这才算是不会走眼了。”

付小药道，“我是俗人，虽然明白君子如玉，想要我拿多唯美的话来形容这玩意儿还是有点儿难度的，总觉得这玩意儿从本质上来说不就是石头么？也就是比鹅卵石的量少了点儿，要是鹅卵石的量比这玩意儿少，指不定价格比这个还贵呢这造假的东西拿出来也卖不上大价钱，自然没人肯用心思去钻研怎么造假，要是跟古董似的，有大利可图，做个以假乱真的出来也不难。大批量出产的东西，自然少不了人工的痕迹。”

“不俗不俗”高雪松大笑道，“可比我说的简单易懂多了。我还是给你们讲件真人真事儿吧。”

“我来这儿前几天，有位外地的玉友告诉我，他买了块三十公斤左右的大籽料，买来时已经从裂缝中裂成二半了，玉质还可以要到苏州切牌料，要我帮助找切料的师傅。等料到苏州上手一看，料是千真万确的籽料，但是整块料的表皮全部被染了一遍深桔红色，连从裂缝处被打裂的断面上有相当部位也被染了色，从断面处没被染色的部位看玉质确实细腻油润，白度亦可以。有着三代切料经验，今年五十出头的师傅看了也讲，可以出些好牌料的。”

“第二天料被切出后大家都傻眼了，凡是表面有黑沁、裂缝处甚至是细小的浅裂里面暗糖色直沁肉中，最深处沁入有11公分以上，一般的也沁入了2-3公分深，更麻烦的是糖色的沁入还进行了橫向结合，使得存余的白玉部位要切牌就带不到皮，要带皮就必然带着糖，真是无可奈何啊。再仔细看料，凡是表皮和断面上被染上深桔红色的下面全是沁了糖的部位，这就很请楚的知道了染色者的用意了。也更清楚了玉贩子为什么要把料的大裂缝处砸开了，里面玉质干净的话，就卖大价钱了，玉质有脏不行的话就染上色随价而卖了。这块料30多公斤是一万一公斤买下的，也花了30多万啊！”

这话一出，张书玉本来还在一边听，一边在旁边的摊子上翻翻捡捡的，想要挑快白玉出来，总不能空手而归不是么？吓的连忙一缩手，不敢再挑了。

高雪松却是上去将张书玉放下的那块料子拿起来用放大镜看了看，“这块是真正的羊脂白玉戈壁料，你要是想做个挂件，还是很不错的。”

一问价格，那个带着帽子的维族老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一万块，不讲价的。”

“戈壁料？”张书玉不解，“只听说过籽料和山料，戈壁料又是怎么会事儿？”

高雪松闻言道，“戈壁料子的形成至今也是个迷，有很多种可能，有说是古玉石之路（早于丝绸之路）驼队运输时遗留的；也有人说是山料崩落，由河水带来山下，风化形成；还有一种说法，是喀什玉龙河历史中几经改道，以前的流域多被黄沙覆盖，而那个时候玉龙河所带来的籽料或者山流水暴露在风沙之中；和籽料一样，经过岁月的沧桑洗礼而形成的。”

“籽料贵，戈壁料的价格还算适中，因为都是在茫茫的戈壁之中，开采难度很大，物以稀为贵，我个人以为非常的有收藏价值的。”

“而且，也不容易造假，对于新手来说，玩这个，至少不会交太多的学费。”

“不过，戈壁料还有个缺点，和田玉是越盘越润，戈壁料却是越盘越涩，最好还是做摆件。”

张书玉看了看那个玉石，她不是玩玉的人，对和田羊脂白玉是情有独钟的，高雪松推荐的这个，虽然很漂亮，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也许在若干年后流行起来了她会喜欢，问题是，现在不流行啊，也没那个底蕴在。

高雪松见状也没有勉强，只是将玉石放了回去，跟那个老人道了谢，这才对着付小药道，“付小姐这次来是玩，还是来入货的？这边的巴扎上虽然有好东西，不过，假货要多的多，染色的更是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若是有兴趣，不妨同我一道去几亚瞧瞧？这边挖，那边卖，假货的概率少的多，就是考眼色了。”

付小药无所谓，这次来就是为了开眼界，买不买在其次，有个常年出没这里的人带路总比导游来的靠谱，这高雪松是个君子，看起来还是很可靠的。

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前方突然一阵骚动，一大群人都围了过去，高雪松见状面色一喜，“难道是出好料子了？”

付小药和林枫张书玉三个闻言也是精神一振，在这边摊子上看见的东西都不咋滴，偶尔一个好东西立马就被人瞧见了，对于她来说，买来自己玩看不上眼，买来拿回店里卖，量显然不够，完全属于鸡肋一类的。何况，她来这儿，本来就是想开开眼界，如今被翡翠养的一般的东西根本瞧不上眼了。

一行人飞快的跑了过去，数十人围着一辆车，车的主人正把好些个玉石从车上搬下来，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去看了。

高雪松一看那皮色就开始跟大家伙一样，想方设法的往里靠，在场人的激情显然也感染了付小药，她也不由自主的靠进去，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好货色。

254 石中玉

引人瞩目的是其中一件双皮山料，外面包裹着一层石皮，里面则是一层糖色，经历了数万年的地震变迁，被压成了板状，在挖料的时候被挖断开来，露出其中白色的肉质。

基本上，车上所有的料子都是从这一块山料的一部分。

几乎所有抢到玉石的商人都掏出手电筒和放大镜来，张书玉看着身边的一个商人就这么忽远忽近，一会儿侧面打光，一会儿正面打光，光的强弱也是随时变换，就跟玩儿似的，有些好奇的凑到付小药身边低声问道，“他们这是干什么？”

“这跟翡翠也不同，”付小药解释道，“翡翠打光主要是看绿吃的多深，而这个则是要看结构也要看颜色，看玉质结构的时候要从侧面贴近打弱光，而看纯色的玉石颜色的时候就得把玉石表面弄湿了，然后从正面稍远的地方打强光，还有其他的各种讲究，而不像是翡翠一样，把光打强了凑上去就能判断出绿吃的深不深了。”

付小药是空有满肚子的理论，完全没有实践的经验，看见一大群商人就像猫闻到鱼腥味儿的样子，也不由得激动起来了。大家都看的上眼一定不会错。

虽然是块山料，这山料理的精品却未必比籽料差，这会儿也没空跟张书玉细讲，毕竟这种好料出的概率很小，遇上一次非常的难得，这里面很少有漏可以捡，她现在也没那能力了，也就只有在这些明料上面跟人争，这玩意儿一看就是才挖出来的，假不了。

外皮的石头石性虽重，中间一层的糖色却是非常的自然且艳丽，其中的白色非常的润泽，肉质醇厚，只有一条水线，麻烦的是裂纹比较多，杂质也不少，不过，对于这么大件的一块玉石来说，是相当不错的了，何况还是顶级的羊脂白玉，只要雕工做的到位，可以做出一件赏心悦目的摆件。

付小药不得不承认自己运气蛮好，像这种顶级的玉石，即便是常年在这儿溜达的人，也未必能遇上两三次。正想找老板询问价格，转身的时候，却是感觉到大腿上像是被什么划拉了一下，有点儿痒，有点儿凉……

低下头一看，一只略显得粗糙的手正慌张的缩回去，手上捏着一个刀片，而她的裤子正张开了一条大口，上面还隐隐的出现了几丝血迹。

有人想偷东西。

付小药伸手一抓，就拧住了那个人的手，那人一阵慌乱，用力的推了付小药一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就看见她跌倒在旁边的摊子上，而那个人则是飞快的跑出人群。

“小药”张书玉惊呼出声，伸手要拉她起来，付小药却是在自己腿上摸了一把，然后扭过头望着旁边地上的一颗圆乎乎的石头，是的，一颗圆乎乎的鹅卵石。

在平日里，她是决计不会多看那颗石头一眼的，只是刚才那种感觉，好像是第一次碰到那块玉佩的感觉，她还记得那块玉佩是糖色的外皮，白色的肉质，虽然不是上佳的和田玉，由于经历了数百年的人的把玩，却也有几分灵气在其中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看来，势必要与人有接触的东西才会给她这种感觉，若是这样的话，若非是她碰到身上的麻筋，为啥会有这种感觉呢？

林枫在看见付小药腿上的血迹以后眼中闪过一抹怒意，李彪和胡林两个已经扑了上去，高雪松则是从人后挤过来，一脸不解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啊？付小姐你怎么受伤了？”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付小药已经不在乎了，不过是一个小偷想偷东西未遂，裤子被划破了而已，身上受了点儿小伤，敷药，打个破伤风针就搞定。她惊讶的是，刚才到底是摔到地上碰到了麻筋才会有那种感觉，还是因为那颗石头与众不同？

支撑着身体要起来，才发现那个伤好像比她想象的要严重一点儿，所谓跌倒了不疼站起来疼，划破的时候只是痒痒的感觉，这会儿一动却火烧火燎，不由得哎哟了一声。

见状，一行人也顾不得去继续挑玉石了，张书玉上前一把扶住付小药，高雪松在一边道，“这儿附近就有一家医院我带你们去。”

“把那块石头带上”付小药挣扎着指着地上那块鹅卵石，在这个地方最常见，最普通的一块路边的石头。

张书玉和林枫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付小药在想什么，那块石头看起来不大，却是最少有好几十斤，随手可捡的东西，在她腿上的血流不止的情况下，提出这个干嘛？

张书玉和林枫对视了一眼，林枫摸摸鼻子道，“我去搬。”李彪和胡林两个跑去抓人了，这儿自然只能让他当苦力。

高雪松莫名其妙的看了这三人一眼，再看付小药的腿，一条裤腿儿已经被血染红完了，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的，冲着付小药道，“我背你。”

腰一弯，张书玉便扶着付小药上去，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身材却是力气蛮大，背着付小药就往医院的方向跑，剩下林枫一个人对着那块圆乎乎的石头发呆，这不是坑爹么？这么大块圆乎乎的石头，让他怎么搬啊？

还好，很快李彪和胡林就回来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空手而归，这世界上最倒霉的保镖估计就是他们两个了，好几次在关键时刻都没派上用场，这会儿连抓个人都没抓到，一看这两人的表情，林枫大手一挥道，“先把这个搬回宾馆，一边走一边说。”

李彪很有些郁闷的道，“是刚才那几个人，我们想动手，他们就让几个女人站在前面挡着，自己溜了。”

林枫闻言眉头一皱，咧嘴笑道，“他们还真拿我当凯子了是吧？”

到医院，清洗伤口包扎打针，伤口拉的很长，划的却不深，就是血流的吓人而已，基本上问题不大。

林枫几个把东西搬回酒店再赶过来的时候，这边付小药已经收拾妥当了。

听见空手而归的两个人的称述，张书玉和高雪松都挑了挑眉毛，不约而同的开始掏电话，发现对方的动作以后皆笑了笑，以眼神询问对方，高雪松道，“这儿我熟，还是我来吧？何况，事情还是由我而起。”

张书玉闻言笑了笑，将电话收了起来，看来对方也不是什么身份简单的人，她真要动用这边的关系，还是要绕一层的。

这不过是一桩小事而已，谁也没放在心上，见状，张书玉便转回病室，将付小药扶了出来，这边高雪松的电话已经打完了。

“几亚我恐怕没办法去了。”付小药笑瞥了一眼一瘸一拐的大腿道，“高先生留个联系方式，咱们以后再联系，我还有很多东西想向您请教。”

她现在想做的事情是尽快的回去切开那块石头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若是错觉就罢了，若不是，她还记得和氏璧的传说，春秋时期，楚国有一个叫卞和的琢玉能手，在荆山里得到一块璞玉。卞和捧着璞玉去见楚厉王，厉王命玉工查看，玉工说这只不过是一块石头。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砍下卞和的左脚。厉王死，武王即位，卞和再次捧着理玉去见武王，武王又命玉工查看，玉工仍然说只是一块石头，卞和因此又失去了右脚。武王死，文王即位，卞和抱着璞玉在楚山下痛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流干了，接着流出来的是血。文王得知后派人询问为何，卞和说：我并不是哭我被砍去了双脚，而是哭宝玉被当成了石头，忠贞之人被当成了欺君之徒，无罪而受刑辱。于是，文王命人剖开这块璞玉，见真是稀世之玉，命名为和氏璧。

后来，几经流落，最后归秦，由秦始皇制成玉玺。秦灭后，此玉玺归于汉刘邦。入唐后不知所终，后世所称之传国玉玺被传即为秦始皇改造和氏璧而成。

如今传国玉玺身在何方，付小药不清楚，不过，却是向往和氏璧的传奇经历，想想，若非外表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石皮，让人难以辨别的话，又怎么会三番两次的被人误解？

如今她倒不是想靠着这玩意儿发财，而是一种追溯传奇故事的快感，毕竟和氏璧独一无二，历尽千年如今失落了也是独一无二，而同样的被包裹在那一层难看的表皮下的石头会是什么样子？

自然还有一种寻回能力的想法，失去了她不在乎，能找回来也未必不是好事，毕竟在最危难的时候，是那个能力保护了她，否则到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也许根本就没有如今了。

经历了这么些天的考虑，她还是觉得能力是好的，坏的不过是人的贪欲而已，能拥有就该感恩，只不过，这一次要隐秘一些，不要再为外人所知了。

看着林枫和张书玉，付小药笑着道，“带着那颗石头，咱们回蓉城吧”

“小药”张书玉惊喜的望着付小药，“难道？”

255 SUPER-WOMAN

和田玉用颜色可以分为羊脂白玉、青白玉、黄玉、青玉、墨玉以及传说中大部分人只听说过却从来没看见过的红玉。

其中红玉比羊脂白玉更加珍贵，如今羊脂白玉花钱总是能买到，而“艳若鸡冠，油脂光泽，其紫红处如凝血、赤红处如朱砂，质地细腻温润、硬度高。”的红玉却是有缘才能见到，网上虽然有这样的照片，拍出来的效果却是让人大为失望，远没有实物美丽动人。

听见付小药的介绍，张书玉就开始对那颗石头发起花痴来了，在地下室里绕着那颗石头转悠了好几圈，冲着付小药和林枫道，“你说，这要是里面全是红玉，那铁定是国宝了。”

“要是羊脂白玉，我就送你一个雕件”付小药笑着道，显然也是充满了幻想。

林枫用手支撑着下巴，也是笑的眉眼弯弯的，“这么大块的，分开来多可惜？我看还是整个儿的做雕件的好，你再去捡一块送书玉呗。”

付小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再去捡一块，有那么容易么？她疯了还差不多，天天蹲新疆去摸鹅卵石……那玩意儿可是多的能堆积成山啊。

虽然做好了准备工作，三个人都没有想立即剖开看看的想法，反而绕着石头做起白日梦来了。

围着石头绕了好几圈，付小药都还没想好到底要从哪儿下手比较好，毕竟她虽然有切翡翠的经验，却还没有切和田玉的经验，到底该怎么切，这还真是个麻烦事儿。

其实，有那么麻烦么？想当初她切极品翡翠还不是一刀两断的就算被步谨鄙视了，那也无所谓，她的东西，爱咋切咋切，旁人管不着。

反正里面有没有和田玉还是问号呢，她弄回来也就是想验证一下，有些东西失去了也许就是完全的失去，哪儿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心一横，双手交在一起擦了擦手心的汗，付小药就冲着林枫道，“帮我搬到玉石切割机上吧。翡翠是硬玉，和田玉是软玉，切翡翠能行的，切这玩意儿一定没问题。”

说干就干，两个人把石头放上去，付小药连线都懒得画，直接开机，拦腰斩。

切了以后，玉石并没有分开，而是还在机器上合在一起，付小药瞥了一眼，便指使林枫道，“你去瞧瞧吧”动手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却是内心忐忑起来了。

林枫看了看付小药，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他也忐忑啊，跟付小药的忐忑差不多，都知道若是那个能力还在，代表着什么，无所谓金钱，而是一种担忧，很多时候他都巴不得付小药从未得到过这个，不过，若是付小药从未得到过这个能力，这会儿应该还在他的公司打工，而他绝不会跟下属，而且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员工走的这么近乎的。

连连摇头，“还是算了，你有权力第一个知道的。”

付小药也是几分欢喜几分愁，本来还在思考，如何在短时间内累积足够多的财富来应对未来种种难以预料的局面，突然冒出来的惊喜，让她几多欢喜几多愁，动手的时候牛气哄哄，真到面对结局的时候就开始不敢面对了。

张书玉看见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响动，事不关己自然能够轻松一些，见状一边走上去，一边道，“我来好了。”

伸手轻轻一推，两半靠在一起的石头滚开来，在耀眼的节能灯光下轻轻的摇晃，发出哗哗的声音。

在张书玉走上去的时候，付小药就别过头了，只听见张书玉用非常沉稳冷静的声音道，“小药你发财了！”

“我发财了你还不尖叫……”付小药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来，随即深吸了一口凉气，“你……你……”

“我会骗你么？”张书玉道。

林枫嘴角含笑，“她的意思是，你太淡定了。”

张书玉白了林枫一眼，“你不也很淡定？”

“我这是在装……憋坏了……你要知道，我现在想尖叫，这个行为是非常破坏男性形象的。”林枫笑着凑上去，紧紧攥紧的拳头显示着他没有说谎，全身都有些颤抖，看向那块石头的眼神是惊叹。

是的。

惊叹。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漂亮的东西了。

付小药凑上去，轻轻的抚摸着那露出来的玉石表面，温润细腻，虽然含有少量杂质，却是更衬的那白玉犹若凝脂般的厚重，是的，这不是红玉，却是一块上佳的羊脂白玉。

即便是不识货的张书玉，在看见第一眼的时候，也能一眼感觉到其中的不同，那切面细腻的仿佛能将手揉进去。

张书玉凑上来，摸了一把，望着付小药笑道，“小药这真是羊脂白玉哦好好摸。”

付小药又恋恋不舍的在上面抚摸着，这感觉，实在是太好摸了，就跟刚出生婴儿的肌肤似的，而心中则是在品味各种滋味，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感觉没有骗她，这温润中带着冰凉的触觉让她微微的笑着，抬起头，就看见林枫眼中闪烁着的光彩，光彩之中又隐隐的带着一抹担忧，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光没有放在这美丽的玉石上，却是放在她的身上，低低的道，“恭喜。”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平平常常的一个眼神，却是给予了她无限的感触，虽没有激情的碰撞，也没有激烈的火花，却是这种似水的相伴，如影随形，淡淡的，甚至是有些温吞的相伴，无论贫穷或者富贵，无论生病还是健康，始终都守候着，相信她，陪伴在她身边，支持她的决定，她很确定，这才是她苦苦追求的。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一点心动，呼吸没有加快，心跳也没有加快，而是从心底深处浮现出来的一种感觉，很舒服的感觉。

感觉到有他在身边陪伴，即便是未来艰辛，也不会太难过，因为，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在经历什么，只要她需要，他总是会用最快速度赶到她的身边来。

这一刻，突然觉得，即便是未来要面对更多的磨难也无所谓了有他和那一群朋友的相伴，她可以走的很自信。

站起身来，结结实实的给了林枫一个拥抱，大笑道，“恭喜两个字说的多酸涩呀你不要眼馋，你若是喜欢，随时可以拿去玩。”

林枫没听清楚付小药说的什么，只是被她这么突然的一抱给吓坏了有点儿呆滞。

付小药还从来没这么主动的接触过他，毕竟是一个很含蓄的女孩子，主动的这么做感觉欠缺腼腆。他有点儿搞不清楚付小药是怎么想的，这是高兴的？反正他是受宠若惊了。

看见林枫发傻，付小药也不理他，转过身一把抱住站起身来打算溜走的张书玉，一边笑着叫道，“我可以帮你去其他的地方看看那些东西的真假了。”

张书玉也化为雕像，瞪着付小药，不知道她是在发什么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伸手去摸摸付小药的脑袋，林枫也是露出一脸的疑惑，“这玩意儿要做成摆件，最多也就值个上千万吧？值得你这么高兴么？”

“几百万了不得了”付小药笑着道，“何况，这玩意儿也就只有咱们自己雕来自己玩，书玉不是想要么，来来，挑挑，一人一半，我去忽悠文雯学雕和田玉，给咱们做成摆件放家里。”

“小药……”张书玉开始皱眉了，“你在想什么？既然知道这东西不能拿出来，还要去博物馆到处跑？”

付小药笑着道，“我知道，所以才要去不光要去那几家，全国各地的博物馆我都要去。”

“为什么？”林枫问道。

付小药道，“知道么，我一开始得到这个能力的时候，只是一点点的，后来多接触文物之后才会有那个效果，既然摆脱不了，我这个人又不习惯当缩头乌龟，索性就让自己更厉害一点儿。至少在危险当头的时候，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困住我，没有任何的刀枪可以伤害我嘿嘿，我付小药就成super -woman了。”

“美的你还蜘蛛侠呢”张书玉笑着道，“不过，这个想法我喜欢，就这么办吧咱们也别跟人说，自个儿偷偷的去，我利用职务之便给你制造机会，就当旅游了。”

林枫耸耸肩，摊手道，“嗯嗯，最近我的兴趣方向又有变化了，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也许古董也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付小药闻言笑了起来，拉着两人道，“那咱们商量商量这块石头怎么处理的事儿。”

“那要做什么才好？”张书玉看着这个玉石，完全没办法想出被雕刻出来以后的样子。

付小药则是要好的多，在玩多了翡翠以后，对一些雕工也有认识，“做摆件还是做成山水吧，上海的炉瓶，扬州的山子，北京的花卉、人物，广州的佩挂小件，其中苏扬两地的山子最是有名，而扬州的更佳，就让文雯去扬州找师傅学。”

256

这边正打算给文雯打电话，电话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远在太平洋对岸的电话号码，付小药接起来一听，就听见郑小岚特别兴奋的声音，“小药，看电视了吗？”

“啥？”付小药不知道他咋那么激动，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感觉，在这个时候接到郑小岚的电话不由得有点儿反应过度，紧张的跟做贼似的，开始打量地下室。

地下室其实根本就没做装修，整个儿就是弄水泥敷上，抹平了，再上点儿石灰，里面仅有的设备除了两个两百瓦的大灯泡以外，就是玉石切割机，一眼看过去就能看个透彻，很显然在这种地方要出现什么监听监视的器材不太可能，不过，她还是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又干啥坏事儿了？”

“这次可不是我干的，”郑小岚大笑，“我就是特地打电话来告诉你不是我干的，不过，你看见了一准儿也知道不是我的风格，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帮人干的可比我轰轰烈烈多了啊。你竟然还不知道，赶紧上网看看消息去，看完了告诉我你的感想。”

一间博物馆被盗了……很有名，全国人民都向往的博物馆。

技术低劣的盗窃手段，更低劣的是那间博物馆的防盗措施，看的付小药三个人一脸的不爽，显然不符合郑小岚一向小心翼翼偷梁换柱的风格，而且，被盗的展品也不是郑小岚喜爱的东西。

丢失的东西是一些金银镶嵌宝石的展览品，这些东西看起来价值连城，却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付小药却是非常肯定，郑小岚根本不会稀罕，事实也证明了如此。

“你是特地来给我提供破案线索的吗？”付小药又给他打了回去，笑着问道，既然证明了郑小岚所来的企图，也就放松下来了。

“我有那么闲么？”郑小岚道，“不过是想问问你看了这个以后有没有后悔的感觉，毕竟，这可是全国最好的博物馆，而展览的还是交流的展品，弄丢了的话，显然事情是压不下去的。就是这样，那些人还疏忽大意，导致失窃了七件，损坏了两件，嗯，你就没有其他的看法？这个现象可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普遍的现象，你如何放心把这些国宝，珍贵的历史遗物留给这些人？再看看这些人都干了些什么？利用公权，尽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觉得把这些东西交给爱他们的人保管更好么？至少，可以流传下去，短暂的失踪之后，数百年后还会有子孙能够看见，而不是放在那里让他们糟蹋。”

付小药张了张嘴，每次被郑小岚质问的时候，都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网络上的评论你也应该看见了，我们有很多人在努力的去做，还没有到让子孙后代一件真品都看不见的地步。”

郑小岚低低的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并没有反对付小药的意见，“我知道你想去做，只不过现在自身难保而已。有没有兴趣出国来转转？我带你去看看国外的一些东西，那些东西被保养的非常的好，也许你会改变你的看法。”

“可是，”付小药道，“我现在可没能耐去辨别真假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哦。”郑小岚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的样子，“我说过，我放弃了，现在不过是作为朋友的一个邀请而已。”

“过段时间吧。”付小药想了想才回答道，她现在要先去国内的各地去瞧瞧，至于郑小岚所说的，她也挺感兴趣，看了看张书玉，琢磨着这会儿出国恐怕没那么容易，还是先看看国内的这些东西能不能有帮助再说。

将石头交给文雯，接下来，付小药便同张书玉和林枫两人踏上了征程，这一次还真是全国旅游，拜托了石老帮忙找了几位国内有名的古玩界高手开了介绍信或者打电话帮忙打招呼，到各地的博物馆以及各地的收藏家家里去拜访，本着将足迹印到国土的每一寸地方的原则，满世界的去看古董。

如今付小药也算不大不小的名人一个了，上次的事情让她在国内乃至整个古玩界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这样的事情做来也算轻松，至少对方都很乐意把自己的藏品给她看，因此事情进行的异常的顺利。

从蜀中一路上行，至重庆西安，再到甘肃，然后再往东走，青海甘肃内蒙河北，绕了整个天朝大半的国土，就能把一半以上有文化底蕴的城市都走遍。

事实证明，理想的美好却抵不过现实的残酷，付小药最后悔的就是不该在西安的时候答应小飞哥的馊主意，说啥让他全程围脖直播，本来是挺好的一件事儿，到最后差点儿变成了灾难。

本来到西安的时候，有小朱和朱馆长带路，付小药的行程格外的顺利，当地的收藏家就算不给付小药面子，也要给朱馆长面子的，偏偏这一次的事情格外的纠结，所有的藏品看完了以后，付小药那点儿能力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就开始犯愁了。

西安是历史上建都最多的地方，这儿的文物古迹也是最多的，博物馆的藏品比起京城来丝毫不逊色，付小药这么着一估算，自然就觉得不靠谱，想恢复到之前的状态，那显然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

而若是不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就利用这玩意儿来赚钱却不能自保的话，显然她此行的目的就无法达到了。

就是这么着考虑，才同意了小飞哥的馊主意，让大家伙有藏品的都借来一观。

直接结果就是，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还引来了无数真真假假的藏品，在西安就足足耽搁了十天，本来还打算多看几件的，却是遭到了大量‘专家’的炮轰，付小药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利益集团的枪手还是纯粹想靠她的知名度来炒作，反正她是不想惹事儿，在真品越来越少，自己也累的不轻却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赶紧换地方跑路。

下一站咱们不玩这么大总行了吧？

事实证明，这是不行的

。

到了另外一个城市，这边付小药刚休息了一天，去当地的博物馆溜达以后，再去看当地收藏家的藏品，这才没三天工夫呢，网上就吵吵开了，谣言四起，付小药接到警察部门电话的那天早上还在赖床，就听见有关部门的人让她赶紧出来辟谣，已经有数百人向警方报案了，警察的解释也是一应的听不进去，都觉得她是被利益集团给干掉了，否则像她这样淡泊名利的人不会不管大众的呼声的。

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达成了共识，若是付小药不干这事儿，一定是被人威胁了，就算她出来解释也没用……

甚至有人打出了口号，打倒‘砖家’‘叫兽’，撕开他们伪善的面貌……还要严惩幕后黑手，解救付小药……

对于这个结果，付小药还真的是哭笑不得，本来她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那些藏品，其实也就是看看藏品而已，除非明显的假货，她一律都不说鉴定结果的，毕竟她现在的能力只能体现在上年代的古物身上，而上年代的古物也有不少是仿品，结果事情竟然发展成这个样子，如今有很多藏友都在询问她下一站在什么地方，好带着东西去找她帮忙鉴定。

本来打算的低调行事，却是抵不过媒体的威力，让付小药感觉到此行的艰难，是否继续下去？如何继续下去？都是问题。

“我觉得，这是挺好的一件事，”室内的张书玉淡定的道，“随着网络的扩张，如今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注意到公众影响力的问题，既然走到这一步，算是无心插柳，何不顺水推舟，毕竟，你如今的安全还是很大的问题，增加曝光率，提高知名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你的安全。”

林枫也是点点头道，“做点儿公益事业也是不错的，虽然这个出头鸟当了以后背后肯定有一大群人巴不得你早点儿投胎，恨你的人多了以后，爱你的人也会多起来，反而让你安全些。这本来是我们一直担心的问题，能够如此迎刃而解，实在是最大的喜事，唯一的缺陷就是以后走在街上得小心被人认出来。”

“反正现在认识你的人也不少了，”张书玉接口笑道，“作为公众人物就得有公众人物的自觉，咱们也不干坏事儿，自然不怕被人知道。何况，姑奶奶，这事儿我们局座大人那边压力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您老人家就帮忙答应一下吧，我也好交差。”

付小药想了想才点了头，显然巨大的利益和她微不足道有可能打眼的担忧比较起来，安全问题才是她最关心的一点儿，既然无法短时间内建立起巨大的财富和实力，那么，知名度也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何况还可以通过这件事的进行来让看笑话的郑小岚一巴掌，她是非常乐意的，“成不过，我可不保证不会打眼，到时候你得找人帮我打掩护啊。”

257 狼来了

付小药来了

这话在报纸上被放在头条，不知道怎么的，反正付小药自己看着有种狼来了的感觉。

她是狼……专门来虎口夺食的……

因为答应了有关部门的提议，付小药也特别注意各方面的消息，途径一地，当地的媒体头条都会打出这个标题，随之而来的是社会上毁誉参半的声音。

有人说她是在沽名钓誉，借着与整个收藏界为敌的噱头自我炒作，有人说她是民族先锋，犹如收藏界的一股秋风，将残枝败叶一扫而空，成就了一股打假的风气，也让被炒的火热的收藏界稍微冷却一下，冷静的思考，让盲目跟风的人不再轻易的上当受骗。

这对民间显然是好事，对于收藏界可就不那么美妙了，至少在收到有关部门的邀约之后，不少的民间收藏家纷纷表示了婉拒，收藏界不成文的规矩便是别人鉴定过的东西，一般轻易不再说出自己的判断，谁也不会没有打眼的时候，这么公然的跟整个收藏界为敌，显然是不明智的。

严老，收藏界如今的泰斗级人物，在一听说这个事以后，就给付小药来了电话，劝她道，“你虽然有本事，可也不能公然的与所有人为敌，三人成虎，何况你还没有那么大的名气。这么做，恐怕会让自己处于两难的境地，最后惨淡收场。”

石老也是来电道，“这古玩界本就真真假假，真假难辨，真要没假的东西了，可不就没意思了么？”

付小药闻言唯有苦笑，不光社会上的人，连带这两位老人都误会她的意思了，在这个事儿上，她还没那么高尚，其实那些骂她的人有一点儿说的没错，她就是想引人瞩目，增加点儿曝光率。

一路东行，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付小药便发现自己这能力如今变得有点儿奇怪了，真真假假的东西摸了不下好几千件，也没有恢复到以前水平的意思。

甚至有好几次，她都险些出丑，比如说，有一只北宋官窑的瓷瓶，她反复查看了外观以后，断定是真的，不论是从哪个方面看，都天衣无缝，可实际上，却是一个雍正的仿制品，底子上是挖补款，做的天衣无缝，同样的电流感，让她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说是假的。

若非来人那得意洋洋的眼神泄露了他的目的，让付小药多看了几眼，终于从接口的地方看出了一点儿不太对劲的地方，她就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实际上，这种希望她出丑的人是一路相伴的，一开始是很低端的一些人，后来慢慢拿来的东西就变得渐渐的高端起来，主办方，嗯，其实本来没有主办方的，不过，有人发现这事儿的收视率挺高，就主动联络了付小药，表示要广告赞助之，付小药琢磨着可以拿这些钱来干点儿好事儿，因此也就有了主办方。

主办方又专门请来了一些不太知名的收藏家，专门挑她的毛病，甚至还弄来了不少的仪器一路跟随，因此，付小药越发的小心翼翼，宁愿说看不准，也不能斩钉截铁的说是真是假。

害的一路跟随她的那帮子人恨得牙痒痒，也有了一大帮看热闹的表示啥时候她才会走眼。

实际上，付小药也是恨那些人恨的牙痒痒的，她本来挺普通的一个人，咋就那么多人盼着她出丑呢？

那次意外只是其中的一种情况而已，现在她连说句话都要先考虑半天，才敢出口，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被人逮着一顿猛批。

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她随时可能打眼，那就是民国时期这类近代的物件，还有一些民窑的物件，以及一些不太值钱却是上了年代的东西，都没有电流感，这让她有点儿迷茫。

为啥会这样？

难不成这个能力也嫌贫爱富不成？

值钱的玩意儿就有感觉，不值钱的玩意儿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在试验了很多次以后，付小药也还没总结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偷偷的在心里记下来那些她能感受到的东西，再想办法归类，好在现在记忆力依旧上佳，而且还有录影一路相伴，倒是不怕遗漏了什么。

一路的艰辛，险些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到京城就会被各种各样的眼神扼杀在半路上，不过，好歹京城还是到了。

在前几次来京城都默默无名之后，这一次下飞机的时候，闪光灯格外的耀眼，没有文雯在前面替她挡着，长枪短炮围绕着她，她只能举步维艰的微笑再微笑。

无论如何，虽然没有顺利的让能力恢复，却是将自己的曝光率增加了不少，也算是将目的达成了一半，在背后默默的偷窥着她的那些人，如今是缩起了自己的爪子，名人效应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是惊人的，毁誉参半的同时，却是带来了大众关注的目光。

阳光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这种不自由的自由，是别人都无法体会的。

“付小姐，听说你学鉴定只花了一个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如何速成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记者拿着话筒，这话引来了无数同行鄙视的目光，也有片刻的宁静，众人都开始犯嘀咕，这是哪家的记者？一点儿常识都不懂就上岗，以为是当娱乐记者么？会八卦就行。

付小药的心情却是轻松的，闻言笑着一反常态的停下了脚步，冲着那记者道，“我有个法子，三十秒教会你如何鉴定古玩，想学不？”

“啊？”众人都有些许的愣神，随即都把话筒靠的更拢了，好难得，付小药竟然主动回答问题了一开始的时候付小药还会偶尔回答几个问题，越到后来，就越难得开口，最近采访她的时候更是惜字如金，估计是被炮轰怕了。

虽然稍微有些常识的都知道，三十秒学会鉴定古玩是不可能的，可是在这个接连创造了奇迹的女人面前，还真的难以断定，这个可能会不会成为一种可能。

看见众人激动的样子，付小药笑着道，

“拿到一件东西，如果很轻就是清代的；如果发亮就是明代的；如果是圆形的就是元代的；如果不要钱白送就是宋代的；舔一舔是甜的就是唐代的；摸一摸是湿的就是汉代的；敲一敲如琴瑟就是秦代的；如果拿到手上，突然杀出两个人来就是三国时代的；如果为此动起手来就是战国时代的；如果需要讨价还价就是商代的；如果上面标有三只鹿当然是现代的啰嗯，祝贺你已经成为文物鉴定专家。”

众人闻言愣了愣，随即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其中一个记者就有些不服气的道，“付小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看起来对接下来的挑战是非常的有信心了？”

挑战……

付小药的表情微微一滞，不太明白这个记者的意思。

旁边就有人见状微微仰起脸，用看戏般欢快的表情道，“在付小姐来的路上，文物协会好几位专家都表示要挑战付小姐，看看付小姐到底是真材实料呢，还是是骗人的把戏。明天的鉴定会场，他们会带一些藏品来请付小姐鉴定。”

在飞机上手机关了，跟外界并无联系，下飞机这么久，付小药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一路行来，是有不少人前来找麻烦，可还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专家上门来，那些人都自持身份，她还以为他们都不屑跟她玩呢，大不了在记者采访的时候嘲讽几句，谁知道真正的挑战竟然是在最后。

可见，她此行虽然竭力的小心谨慎，还是是把整个收藏界都给得罪光了。

早知道的结果，付小药倒是淡然的很，你砸人饭碗，人家能不跟你急么？笑笑道，“信心这种事儿是于鉴定古玩无任何帮助，玩古玩谁没打眼的时候？几位前辈愿意指点我几句的话，小药不甚荣幸。”

付小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本来还算态度恭敬的一番话，在媒体口中就完全变了形，就剩下了后半句——几位前辈愿意指点我几句的话，小药不甚荣幸……顺便解读成为付小药狂妄无比，自信心十足。

记者同志果断的断句方式，让所有的人一片嘘声，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电视上的某专家被气的直哆嗦，发誓要让付小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长长教训。

发围脖解释，无用……

打电话跟老头子们解释，被挂……

悲催的付小药只能仰天长叹，娱乐记者猛于虎也，他们只想听见自己想听的东西，写自己喜闻乐见的娱乐新闻……

这不挑事儿么？

正纠结之间，张书玉的电话就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以后，脸色就越来越阴沉，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啪的一声挂上电话，望着付小药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付小药问道。

张书玉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功夫，就走到电脑旁边，打开一个网页，“你自己来看吧，事情麻烦了。”

258无知是福

的确麻烦了，那帮子人竟然联名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发布了一份告藏友书，公开的指责付小药就是个骗子，不要相信她说的话，也不要拿自己的藏品给她鉴定，整个收藏界都将与付小药宣战。

付小药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不过是记者的捕风捉影，这些人却是如此大张旗鼓的高调宣战，还誓要揭开她的真面目不可。

第二天的现场显得有几分冷清，本来有不少人来看笑话的，结果左等右等等不来另外一个正主儿，而付小药则是在现场枯坐，犹豫不决的人们都不知道到底谁是谁非，到了现场还有一群志愿者劝说来鉴定的人不要相信付小药，这就是个骗子的把戏而已。

张书玉一看这情形就不由得恼火，这帮子人也太过分了，仗势欺人，一大群老头子怎么就专门跟个小姑娘过不去？还叫上徒子徒孙到现场来搞破坏了。

“你这次可真是伤到某些人的脸和钱了，要不，搞不出这么大的阵仗”张书玉扯着嘴角冷笑道。

付小药看着由警察控制着现场，以防场面失控，而人群则是议论纷纷，其中不少人在高谈阔论，中间的一片却是空了出来，没有任何人上来找她鉴定东西，不由得耸了耸肩，“是他们反应过度了。”

“他们是怕了，”林枫在一边笑道，“要不，不会用那个跟狼来了似的的标题。这么大张旗鼓的，所有的人都跳出来要清理门户，你该感谢他们替你做宣传。”

“问题是，”张书玉看着空空荡荡的场子，“咱们难道非得在这儿一直等着他们？这些人的谱摆得也太大了吧？要是他们不来咋办？这不耍人么？”

付小药闻言笑了笑，“淡定，认真你就输了。他们不来，丢脸的是他们，咱们着急什么。”说着翻开带来的书，继续专注的看了起来。

张书玉见状觉得这么着不是个事儿啊，付小药虽然淡定，可这么大的太阳，他们就在这儿傻乎乎的烤着，不是个事儿啊。

正纠结间，突然发现外面那些围成圈的志愿者好像跟什么人争执起来了。

“我的东西喜欢让谁鉴定就让谁鉴定”一个男声大声叫道，手里还抱着个盒子，“你们凭啥挡着不让进？”

“我们是为你好”志愿者道，“她是个骗子，你不要去上当受骗。”

“上当受骗也是我乐意，让开”男青年很不耐烦的叫道，“你们这种打着为你好的主意，把别人都当成没有行为判断能力的小孩儿么？”

“不让”志愿者意志坚定。

男青年闻言则怒了，要不是手里抱着件瓷器，他肯定忍不住大巴掌扇挡在他面前的这位，张望了一下，就冲着内圈的警察叫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干嘛呢？你干嘛呢？”志愿者见状就一起叫了起来，将男青年给围了起来，男青年见状大声叫了起来，“你们想干嘛？警察同志！”

数名志愿者见状将男青年给团团围了起来，却是没有人动手，只是将他拦住，周围的人也驻足观望起来。

男青年见状愤慨不已，伸手推了那个拦在他面前的人一把，“让开”几个志愿者巍然不动。

几个警察见状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儿呢？”

男青年见状道，“他们拦着不让进。”

“我们是为你好”志愿者道，“这个付小药就不是什么好人。”

“脑残没药医”男青年见状愤愤的骂了一句，扭过头冲着警察道，“警察同志，你们看，有这个道理不？我要进去国家没明文法律规定不让进吧？”

众人见状也议论纷纷起来，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冲着那几个志愿者道，“让他进来吧，一切都凭自愿。”

几个志愿者闻言也不吭声，反而是将那个男青年围的更紧了一些，一脸的大义凌然，那神奇，颇有几分要想进去，就得踏过他们的尸体的感觉。

男青年见状就怒了，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种无理取闹啊，有这么着逼着别人非得怎么做不可，否则就要控制你人身自由的人么？

几个警察见状也是一脸苦笑，旁边的围观群众纷纷摇头，志愿者却是纷纷把目光转过来，男青年见状抱紧手上的盒子，就狠狠的冲着两个人的缝隙撞了过去。

场面刹那间就混乱了起来……

志愿者七手八脚的拉住那个男青年，那男青年却是丝毫不肯妥协，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大叫道，“放开我放开我警察同志，你们都不管管么？**老子喜欢上哪儿是老子自己的事儿，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衣服被扯的七零八落，男青年除了紧紧抱紧手里的盒子以外，也不管那些志愿者如何拉拽他，旁边围观的人群见状沸腾了起来，开始纷纷指责这些志愿者都是神经病，有个中年女人跳出来指着这一干人道，“你们怎么这样？要做好事儿，也不必强迫别人吧？你规劝了，别人自然会承受结果，你们这些志愿者就是这种素质？”

志愿者们却是充耳不闻，只顾着拽着那个男青年进去，几个警察见闹的不像话，这才出手将几个志愿者拉着，谁知道刚伸手，其中一个女志愿者就尖叫起来了，“非礼啊警察非礼我……”

场面一片混乱，几个女志愿者挥舞着粉拳撕拉着一个警察，其余的人则是拉着那个男青年不让他离开，旁边围观的人虽然想插手，却由于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反而让围观的圈子有渐渐扩大的趋势。

而几个警察顾及着形象问题，根本不敢跟志愿者动手，反而被这些志愿者折腾的狼狈不堪。

张书玉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情况。

“住手”清脆的声音中气十足，愣是在这吵杂的情况下，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显然，这儿的警察就算认识张书玉，却是本就没有动手，所以无所谓住手，而一干志愿者则是不认识她张书玉是谁，根本没人理会她。

张书玉见状，脸色一沉，伸手扭住一个把警察的衣服扯的七零八落的女人的手，那女人尖叫了起来，“啊……”

这声音大的让所有的人都愣了愣，停了下来，就看见张书玉将那个女人的手掰到身后，女人的脸扭曲，歪着腰，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满意的看见众人都停了下来，张书玉昂起头道，“再有人袭警，就直接带回警察局出了事儿，我负责。”

每次活动，张书玉都是现场的总指挥，一干警察闻言面色一喜，旁边的围观群众也鼓掌叫起好来，“早就该把这帮疯子关疯人院去了。”

“青山医院这门没锁好吧？”

“非礼她？**，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我x这些人比警察还牛气了”

……

又是一番混乱之后，总算是有人抱着自家的藏品走进了会场，而一干志愿者则是跑去跟记者唧唧歪歪，张书玉也懒得理会他们，不冷场就行了。

“付小姐，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你帮我瞧瞧这个”浑身伤痕累累的那个小青年也不肯先去上药，穿着一身被撕拉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抱着盒子走上来，取出了只有些钧窑风格，莲花状的香炉凑上前来，笑眯眯的道。

看见渐渐排长的队伍，付小药笑了笑，张书玉则是在叫人给那个小青年找药，付小药先请他坐下，这才将东西拿在手里瞧了瞧，笑着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你说舔一舔是甜的，就是唐朝的……”小青年睁着一双眼笑眯眯的道，“我尝了，甜的。”

旁边林枫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嘀咕着某人害人不浅啊……

付小药横了他一眼，谁知道那些新闻记者竟然真把她那句话给放到报纸上了，更甚者，竟然真有人当真……

付小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道，“那句话只是开玩笑而已，不过，不少高手鉴定瓷器的时候都会用舌头尝，先看器型，试手感，再闻味道，尝味道，这个是新汝窑的东西。”顿了顿，又有些犹豫的看着这个小青年，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一些实在话……

小青年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笑着道，“这玩意儿在潘家园买的，也不贵。”

看着小青年虽然伤痕累累却是无比真诚的笑脸，付小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尽量委婉的道，“以后，买古瓷器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放在排泄物里面做旧的啊……虽然洗干净了，可是，想想也恶心。

话到一半，旁边站着的张书玉突然插话道，“他们来了。”

“谁？”付小药一愣，顺着张书玉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外面被志愿者们手拉手的让出了一条通道，不少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脸走在其中，不由得笑道，“他们还真看的起我，这么多人来捧场……”

这边，众人也自觉的退开去，付小药正打算跟那个小青年说清楚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小青年已经闪到一边去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无知是福啊……

259 保持微笑，见招拆招

“都是些破落户。”张书玉瘪瘪嘴，真正的有身份有地位的，绝不会巴巴的跑来这里踢馆。

付小药失笑，有身份有地位的，比如说严老，比如说京城的李老，比如说蓉城的石老，西安的朱馆长，这些都跟她有交情来着，真要是她做的不对，老爷子们肯定早就私下里就来抽她了，哪儿用得着大张旗鼓的来，今儿个来的人，不过要么是求名，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不可能有无辜的，最无辜的大不了就是那帮子被骗来的‘志愿者’，少不得是被这些人给忽悠来的。

这帮子人大张旗鼓的来了，却是没人给他们安排座位，倒是志愿者一个个的帮着清出一条同行的路来。

付小药挑挑眉冲着张书玉道，“让他们排队去，到了这儿，这可是咱们的首都，干啥都得排队不排队就是没素质，没素质的恕不接待。”

张书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不给他们留脸啊。”

那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付小药在心头嘀咕，若非那些志愿者干的事儿，她是绝不会这么对待来人的，毕竟这波人的年纪都跟她爹妈差不多大，是长辈。

张书玉倒是不反对，却是被林枫叫住了，“书玉别去。”

张书玉愣了愣，“怎么？”

林枫扯着嘴角笑道，“这么多人呢”说着站起身来，也拉了付小药一把，“先礼后兵吧。”

付小药挑挑眉，“咱们的热脸可暖和不了那么多冷屁股。”她是被气到了，那帮子志愿者干的事儿，牛气哄哄的跟他们是谁似的，她就是不想理他们。

林枫勾了勾嘴角，“听我一次？”

付小药看了他半晌，林枫的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付小药这才摸摸鼻子站了起来，盯着缓缓走过来的一行人。

现场安静极了，都怕漏掉了什么对话，而在场早就摩拳擦掌的记者则是纷纷把镜头和话筒都凑了过来，几个记者突破了志愿者的包围圈，将话筒凑近了大声的问道，“高先生，请问，你们昨天宣称要揭破付小姐的骗局，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吗？你们又打算怎么做呢？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那位姓高的男子走在最前面，闻言倒是对那个提问没啥技术含量的记者多看了一眼，放缓了脚步，用愤慨的语气道，“这个付小药就是个骗子是个大骗子她指着我们相关部门开出了证书的东西说是假的，指着相关部门鉴定以后说是假的东西说是真的，偏偏还有那么多人相信她我今天来是出于一个古玩界的一份子的责任感，出于作为一个天朝人的良心，不能放任这种人胡说八道，搅乱古玩界的秩序，也不能让她指鹿为马不能因为她帮国家买回来了几样东西，就自觉无所不能了。这是迷信没有人不会错的我非常怀疑她的用心，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在古玩界搞一言堂么？若是成功了的话，会有什么结果，想必大家都该知道。”

说着，就撇下记者，疾步走到台子上，一把抢过还没闹清楚状况的主持人手上的话筒，大声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我是为什么来的了。”

台下一阵唏嘘，有人鼓掌，有人发出一阵嘘声，付小药则是摸着鼻子看了林枫一眼，她说不用站起来吧，人家根本没瞧她一眼，就直接上旁边的台子抢戏了。

林枫耸了耸肩，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摄像机，低声道，“保持微笑，见招拆招。”

付小药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听见林枫严厉的喝道，“别做鬼脸你现在可是公众人物。”

这话让付小药彻底破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林枫无奈的摇头叹息，这么一着，不知道付小药又要被多少人骂了。巧台上的那位高先生恰好看过来，看见付小药嘻嘻哈哈的样子，脸色不由得更阴沉了几分。

“我来这儿，就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识任何一个古玩界的老手，会说自己绝不打眼，绝不吃药的么？而我们的付小药小姐可以你们相信么？”

话声落，手指指向付小药的方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见付小药笑嘻嘻的脸，不由得一阵窃窃私语。

人多了以后，就算是窃窃私语也显得气势磅礴，如今的付小药大场面见得多了，倒也不怯场，等着那姓高的沉着脸走过来，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付小姐，你能做到么？”

话筒支到付小药嘴边，付小药耸了耸肩，“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此言一出，在场一阵嘘声，姓高的根本不给付小药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收回话筒便道，“那你是承认之前所做的判断不准了？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向所有被你欺骗的人道歉并且做出郑重的声明。”

张书玉见状双手环胸，盯着那个自说自话的男人，非常有冲上去堵住他嘴的冲动，林枫和付小药则是看着那个男人自说自话，脸色平静。

姓高的转过身对着镜头大声的道，“看来付小姐也很有自知之明，否则，今天我们绝不吝用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付小姐，你该向所有相信你的人道歉更应该向那些因为你不负责任的言论而受到伤害的人道歉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抱着什么企图来做这件事的，但是，我相信，这个时候回头还不算晚。”

……

看见自己一行人被撇到一边，付小药有些无辜的看看林枫，又看了看张书玉，这是神马情况？

根本不给她说话的空间，随便问个问题，然后就自行转移话题，判断她的罪行和认罪的事实……

“咋办？”张书玉把手指关节掰的噼噼啪啪作响，很有冲动要上去抢镜头的意思。

林枫的眉头皱的死紧，瞥着一个个抢镜头的人，他们仨被冷落在一边，围观的人看着自说自话跟记者打成一片的都有些无语，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放在他们仨个傻乎乎发呆的身影上的。

这事儿要往电视上一报，不管真假，别人都信了一大半了。

“要不，咱们也去抢镜头？”林枫道，“这精神胜利法我咋没想到？”

付小药笑，“那是你没他们那么有才啊”说着瞥了一眼四周，开始指使张书玉，“要不，你去做个表演，吸引一下观众注意，咱们不能去做那种低素质的抢话筒的事儿啊。”

张书玉闻言白了付小药一眼，“就你还笑得出来”却是开始认真思考付小药提议的可行性，那帮子人和志愿者都把记者给包围起来了，现场的人虽然看着诡异，可真上了电视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啊电视里的镜头可看不见那么远……

正思考间，付小药拉着张书玉和林枫往外走了去，有一种情况是，你越希望别人注意到你，别人越不会注意你，若是你离开，反倒是会让别人发现你的不存在。

果然，刚走了没两步，就有人发现他们的离开了。

“付小姐你去哪儿？”

一声尖叫，随之而来的是一干记者将他们的去路拦住，看见突然包围上来的长枪短炮，付小药瞥了身边的两人一眼，笑眯眯的道，“还有什么事么？”

“付小姐你承认他们的指责了？”

“付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乱七八糟的质问声，铺天盖地，付小药一一的听完了以后，这才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承认了没有人不会打眼这个事实至于他们的指责，没人问过我，我也无所谓承认不承认。”

“高先生说他手上有证据”一个记者高声道，“付小姐这么离开，难道不是对事实的变相承认么？”

付小药扯了扯嘴角道，“证据要拿出来才是证据，而不是空口白话，我不在乎跟他对质，却是不耐烦跟人在这儿浪费时间。”

“付小姐的意思是要跟高先生他们对质了？”一干记者闻言激动的尖叫起来，便有人让出一条道来。

姓高的走进来，望着付小药，“付小姐，你不要后悔自己留点儿脸面以后才好做人我这次带来的东西可都是有相关方面鉴定证书的。”

说着，走到付小药身边，低声道，“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付小姐，既然你不给鄙人留面子，也别怪鄙人跟你过不去。”

这声音非常的低，付小药垂下眼角，到底是谁没给谁留面子？

不承认他的指责就是不给他留面子了？

好神奇的道理

。

古玩界的争论从来就没少过，莫过于是利益之争，大不了大家不见面，放放嘴炮便罢了，何苦来着非得见面来争个高低？

你那边死不承认，我这边也只是说看不好，还没真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些人逼到门上，不就是欺负她年轻么？

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各种花招都用尽了，把她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上，这又是为哪般？

“别废话，拿点儿真东西出来吧”

260 滴水观音

高公权一行人显然的有备而来的，显然也不想付小药退却的那么迅速，至少要让她从神坛上滚落下来，屁滚尿流才能彰显出他们的能耐来。

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很快，两方的人都坐了下来，高公权一行人身后有人抱着大盒小盒的东西往台上走。

台下的人就看见一个娇小的小姑娘跟一大帮老头儿对面坐着打擂台，台下的人则是好奇的围观，纷纷议论到底会折腾出个什么结果来。

随着第一件东西被送到付小药的手上，现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这是一个很小的红色丝绒盒子，打开来以后，就看见一件偏淡青色的玉器放在其中，淡青色，却是可见有小晶体状颗粒。

很显然，这是所有相关机构开据鉴定证书的时候所承认的‘和田玉’，实际上却是一个韩料——最容易和和田玉区分开来的韩料。若是换了俄料或者青海料，付小药也许还会怀疑一下，顺便好好的反省自己是不是搞错了，这一块却是铁板上的钉钉不会错的。

付小药见状抬起头来看了高公权一眼，琢磨着这人打的是什么算盘，高公权却是站起身来，问道，“付小姐这块是不是和田玉？”

“不是。”付小药摇了摇头，业内公认的，只有新疆和田一代出产的玉石才是和田玉，至于什么俄料，青海料，韩料都是忽悠外行人的玩意儿，当然，凑合着玩不是不行，只不过么，价格上就要便宜的多了，品质显然也比不上真正和田的玉石。

“很好”高公权听见付小药的回答，满意的笑了，“付小姐没有改变当初帮人看的时候所说的判断有始有终，真的很好。”

啪的一声，高公权脸色一变，把一个红本本扔在桌子上，“你的意思是鉴定部门的人撒谎了？”

付小药闻言淡淡的看了高公权一眼，捡起桌上的证书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她还以为这人会有什么高招呢，感情，只会玩点儿文字游戏。

“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和田玉？我跟你说，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它的成分就是和田玉，这是相关部门和业界都公认的事实，你怎么能张口就胡说，说它是假的呢？”高公权指着桌子上的玉石大声的质问道，“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么？”

场下，不懂玉石的人都有些迷茫，是鉴定部门撒谎，还是付小药在撒谎？

此刻，下方的人已经分成两派，一派自然是自愿者，另外一派则是看不惯这些自愿者的人，纷纷的嚷嚷了起来，“这还用说肯定是假证。”

“付小药没话说了吧？”

……

对于下面的喧嚣，付小药没搭理，反而是偏着头笑看这高公权，眼中尽是戏谑，高公权被付小药看的一阵紧张，他没想到付小药一个小丫头，没见过多少世面，遇上这种事情竟然不吵不闹，一点儿都不着急似的，还像把他给看穿了。

本来，按照他的料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即便是有点儿眼界，也少不了年轻气盛，特别是这种半路出家的所谓天才，早该被人捧的不知道自己姓谁名啥了，受不得半点儿委屈，被人一激，肯定得发怒，一发怒，失了分寸，说些不该说的话，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到时候公众形象一毁了，再有他们出来指责，事情自然会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就算到时候付小药反应过来了，也只会更生气，更应对失措，想要补救是断然来不及的。

谁知道付小药竟然这么淡定，看见记者围着他们转悠，不光没上来抢镜头，还抬脚就走，这会儿他的说法是有迷惑大众的意思在里面，付小药也是不着急解释，反而跟个看穿世事的老人一样看着他，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哪儿知道，付小药这个名出的心不甘情不愿，要是没得到那个能力，也许发财能让她得意忘形一下，可在时刻有危险相伴的时候，天知道，她还真没身为暴发户的觉悟，其实她多想体会下傅山叉那种目空一切横着走的感觉啊。

“你没话说了？”高公权被付小药越看越心慌，厉声问道。

“这是韩料。”付小药淡淡的道，也没管周围的人听得懂听不懂，只此一句，便再也不肯多说。

她的立场很明确了，决计不会陷入跟这种人诡辩的圈子里去，广义的和田玉和玩家真正承认的和田玉的区别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自然会去查，人人心中自有一杆称，为这个争论就是浪费唇舌而已。

付小药不说话，高公权却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面皮有些微红，随即咬牙道，“那你就是承认这是和田玉了？你之前的说法是不对的。”

说完，却发现付小药眼中的嘲讽更甚，吸了口气，不愿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缠，趁着付小药不肯多说的时候，连忙匆匆的让人把东西拿下去，取了第二件东西上来。

第二件东西的盒子显然就要大的多，取出来以后才看见是一尊洒水观音的木雕像，红酸木的，器型正，整个观音看起来造型优美，面相栩栩如生，宁静祥和，木雕表面幽光沉静，雕工精湛，包浆厚实，显露出一种温存的旧气，拿在手里滑熟可喜，整个木雕都给人一种岁月的沧桑之感。

看起来像是一件古物。

“这尊观音像，付小姐不会不记得了吧？”高公权笑眯眯的问道。

付小药怎么会不记得，看来今天的事情这帮人策划很久了这尊观音像是她上上次鉴定会遇上的，当时还觉得是真的来着，还好她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这才没丢人。

想起当时的情况还真有那么点儿玄乎，差点儿，就当场穿帮了……要是穿帮了，这帮子人也就不需要来找她麻烦了。

“记得，这是件赝品。”

啪

！

又是一本鉴定证书被扔到付小药面前，上面的签名是高公权。

“我说它是真的要说它是假的，你得拿出证据来否则，就得替这些蒙冤的古玩一个一个的翻案”高公权的手指环指了一圈，好几十件东西都排在台子后面。

付小药闻言偏着头又笑了，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信佛吗？”

高公权心头不由得一虚，不知道为啥，反正付小药的笑容就让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犯了啥错，这观音像是没问题的啊？

摇了摇头，“只是对佛家的一些东西有点儿研究而已。”

噗哧一声，付小药又笑了，“那么，你要不要再看看，是不是哪里看漏了？”

高公权闻言又细细的把观音像给打量了一番，从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啊？

“不用看了这就是真的。”

付小药闻言摇了摇头，缓缓的道，“‘洒水观音’，三十三观音之一。又称‘滴水观音’，右手持柳枝或作法印相，左手执洒水器，作洒水相；或作右手持瓶泻水状。”说到这里，顿了顿，指着木雕道，“而这尊观音雕像，应该是赝品中的巅峰之作了，只可惜雕刻的人对佛教没有深入的了解，右手持瓶泻水状，左手是什么也不会拿的，而这一尊，左手却是手持杨柳枝。在古代，没有人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高公权的脸色一阵涨红，随即跳了起来，“李老鉴定的结果可不是这么说的。”

付小药挑了挑眉，高公权道，“这尊雕像我请不少人帮忙看过李老也在其中，怎么你觉得李老的鉴定结果不可靠？”

难道是她错了？

付小药有些犹豫的想到，这尊观音像，无论从用料，还是器型，或者雕工，包浆来看，都是天衣无缝，唯一的缺陷就是佛经上所言的滴水观音的造型不对，古人尚佛，自然会在这个方面精益求精，宁愿多花费时间，也绝不能接受一尊弄错了造型的观音像。

若是弄错了，那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弄错？

高公权得意洋洋的样子并不能引起付小药的注意，丢人什么的不要紧，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不会犯错，错了就得知道原委，反复的认定，想了想，付小药皱着眉头问道，“那李老是怎么说明这尊观音像的造型问题的？”

高公权没想到付小药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急，反而是一脸研讨的神情，他哪儿知道李老是怎么说的啊？

刚才不过是信口胡诌罢了，挑拨的就是付小药跟古玩界老前辈们的关系，不管付小药对待这件事情是急了一口咬定自己没错也好，自动认输也好，这两个选择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谁知道，这女人，竟然在这种时候思路如此清晰

。

“我说的是，这尊观音大有问题”一道中气不太足的声音，在此刻却是格外的响亮，不知道何时，李老竟然被人搀扶着走到了台上，而跟李老一起来的，竟然还有严老和石老，还有几个是当初在蓉城的鉴定会上结识的老人……

261

“李老”高公权不敢置信的望着李老，以及李老身边那几个老人，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来了，这实在有点儿难以理解，之前他们并没有开口，这会儿却是突然跳了出来替付小药撑腰。

付小药也是愣住了，显然之前她的行为严老等人是非常不赞同的，无不希望她不要做的太过火，以免得罪人之余自己也讨不了好。

这几个老人显然都是人老成精了的，怎么会做出这种摆明了跟整个古玩界都过不去的事儿？

“丫头发啥愣呢还不赶紧去给爷爷他们搬凳子”石守信笑眯眯的冲着付小药道。

付小药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望着几个老人站着，要知道这几位老人的身子骨可扛不住这么毒辣的太阳啊。这边张书玉已经行动起来了，招呼一干人等去搬凳子，付小药连忙上去扶着石老，低声问道，“您怎么来了？”

“有人欺负我徒弟我不来怎么行？”石老笑呵呵的道。

旁边李老则是没理会旁人，走上去指着高公权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什么时候拿过这个东西来给我看了？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说话要负责任”

下面的人闻声哗然，严老在一边拈着胡须微笑，付小药依旧是一肚子的不明白，东瞧瞧西看看。

李老显然是非常生气的，但凡老人最怕的就是酷暑或者酷寒，在这两个季节都是非常的脆弱，像是李老，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否则也不至于走两步都要人搀扶，不过，即便是才从医院里出来，也阻止不了他生气的怒喝，一把抓过话筒，大声道，“你凭什么借着我的名头在这儿胡说八道？”李老气的直跺脚，老人家显然爱惜羽毛，有种一辈子的名声都给眼前这个人糟蹋了的感觉，“我要告你诽谤！”

高公权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身后几个人则是走上来赔笑，“生气伤肝……”

“李老，您这又是何必呢，他也就是开个玩笑……”

……

李老把手一摆，推开眼前几个挡道的，指着高公权的鼻子道，“你平日里到处胡说八道，没招惹到我就算了，今儿个拿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我就容不得你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你到底都忽悠了多少人。”

此言一出，付小药扭过头望着石老，石老在旁边不紧不慢的往凳子上一坐，笑呵呵的道，“坐着看戏就行了。在别的地方别人欺负你，咱们这帮老家伙或许没辙，但是，在古玩界，别说你没错，就算是你做错了，打徒弟也是师父没脸的事儿咱们也一样给你撑腰。”

付小药瞪大了眼睛，是她被太阳晒晕头了还是这几个老人脑子不正常了？他们不是反对么？咋一下子就态度大变了？

不过，这是好事，不是么？

看见石守信冲着她挤眼睛，付小药笑了。

这边，李老将高公权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没法回嘴，旁边的人忙将高公权给劝了下去，严老则是不管这边的骚乱，拿起了另外一个话筒，试了试音，扭过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道，“既然今天他们要来讨个公道，让付小姐在这儿评判显然不合理，咱们几个老头子还算在古玩界有几分薄面，东西拿上来，我们给做个公道。想必大家也不会有意见吧？”

谁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这几个老头儿竟然都是来给付小药撑腰的。

在场的人都有点儿傻眼，搞不懂这几个倔老头儿是在干什么，这几个老头儿虽然一个个老态龙钟的，可谁也不敢小窥他们的能量，李老桃李满天下，严老则是广结善缘，余下的一些老头子虽然没有李老和严老的能量，却也绝非能小窥之辈，反正他们这边的人看起来露脸很多，知名度很高，但是，即便是最有能耐的一个站出来都比不上这帮老头子里的任何一个在古玩界的地位。

这帮老头子虽然不太看的惯他们的行为，实际上却是很少有跟他们作对的时候，一则，这帮老头儿一般不替人看玩意儿，跟他们接触的层面不一样，他们大多都是上上电视，在典当行里兼职，真要跟这些请都请不到的老头子比起来，那就是云泥之别。

忽悠下外行还行，要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求着这帮子老头儿。

“严老……您这是？”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严老把话筒往他手里一塞，“东西拿上来给咱们瞧瞧吧，我倒要看看小药有没有看走眼反正老头子是服气她的。”

这话让所有的人都傻眼了，看看付小药，又看了看严老，说出服气这话，就让人很纠结了，一个在古玩界泰斗地位的老头子，能服气什么人？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对一个小丫头说服气，这话就捧的太过了。

严老心理面还真是这么想的，在场的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这帮子老头子却是知道付小药在博物馆干的事儿的，这事儿大家都挺惊叹，不过老头子们的社交圈有限，也就是几个老头儿私下里说说，外人知道的并不多。

报纸上倒是登过一些，大多数古玩界的人都有些不以为然，以为是炒作的噱头。毕竟，在那件事前面，还有两件重量级的事儿压着，也就没那么出风头了。

几个嗅觉灵敏的记者纷纷挤了上台来，拉着严老叽里呱啦的问了起来，严老倒是来者不拒，笑笑道，“你们别说我护短，小药这孩子我倒是想收她当徒弟，可人家师父不依啊也别觉得我一把年纪了还跟小丫头胡闹，这事儿谁没道理谁心理面清楚，古玩界的很多习气都该改一该了，往日里咱们不揭破别人是因为那是打眼，那是无心之失，如今有些人拿着这个到处坑蒙拐骗，想想啊，一件东西的鉴定费用是按照东西的估价来给的要是不给你估个高价，他们怎么收钱？”

“既然小药来做这事儿，咱们几个都是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索性就扫扫这歪风邪气，砸砸某些人的饭碗我倒要看还有人敢这么胡来不咱们玩了一辈子的玩意儿了，总不能连个小丫头都不如吧？”

……

付小药望着严老，又看看石老，扩音器里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里，不由得转过头又去看石守信，石守信冲着她点了点头，她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是，“为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这话可是严老说的。

石守信低声笑道，“你不用太感谢我。”

言外之意就是说这事儿他也有份参与，旁边石老闻言道，“这事儿，其实我们早就看不顺眼了，打眼是一回事儿，可指着赝品说是真的，就为了哄人的鉴定费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再不管管，就真的真假不分了，你这孩子做的没错，老祖宗的有些东西是丢不得的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成风。”

付小药一阵惭愧，她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干出这种事儿，愣是让人上升到这个高度，其实，她压根儿没想过要伤害某个群体的利益，走到这一步也是被逼的。

倒是几个老人的觉悟显然高的多，愣是真个儿的要干这件事。

那群人见状就纷纷开始找地方躲，严老可不管那么多，他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所有的人，付小药是他们这帮老头子罩着的，要打脸就得照着这帮老头儿的脸上先给一巴掌，只让人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拿上台来，一一的做鉴定，等鉴定完毕了，要找人来对质的时候，却是发现人都跑光了，只剩下围观的群众若干，还有就是一件件红色的证书。

看着台下围观的人，志愿者们成了被迁怒的对象，显然围观的群众早就看不惯他们的行为了，还好有警察在，才没有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冲突。

一番折腾下来，等到一干人等回到室内的时候，个个皆是大汗淋漓，有几位老人还险些中暑，看的付小药内疚不已——这可都是为了她给折腾的。

一大把年纪也不能吹空调，付小药唯有跑前跑后的帮忙打打扇子端茶倒水的聊表感激之情。

将一群老人都安顿好了以后，付小药才得以喘口气，刚走进空调房打算享受一把冷气，就看见石守信瘫在沙发上，惬意的享受着热茶，看见她还端了端杯子向她示意，嘴角挂着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想让人揍他。

“那么多老爷子在那边，你倒是好，跑的真快”付小药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看见桌上有两只杯子，也没问句是不是替她准备的，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这才问道，“几位老爷子是怎么想通的？”

“其实，几个老爷子都觉得这事儿你自己也处理的过来，他们之所以这么着急赶过来帮你把事情处理好……”石守信的面容沉寂下来，眼神有几分担忧，拿起茶壶，又替付小药倒了一杯，“是出了点儿事儿……”

252

那张地图的秘密被破解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地图的来历，却是找到了藏宝的地方，然后发现，有人先于考古队一步，挖了盗洞，并且盗取了里面的大部分东西，基本上，就留下了个空荡荡的墓室给考古队收拾。

付小药唔了一声，“这事儿跟我没多大关系吧？”有人盗墓，这属于国家的管辖范围了，她尽力而为，做到自己该做的，剩下的事儿，不可能让她一手包揽。

石守信看了付小药一眼，有点儿犹豫的道，“可以说跟你没关系，也可以说跟你有很大关系。”

“什么意思？”付小药不解。

石守信挠了挠脑袋笑道，“意思就是说，被人抢先一步的原因被归咎到你身上了，看过这个图纸的人，除了咱们就是郑小岚。”

付小药闻言点了点头，别人有这个想法并不意外，毕竟如今的媒体宣传的未必是真的，很多人都是人云亦云，不认识她的人有怎样的不理解都是可以理解的，东西丢了，每一个人都是有嫌疑的。

“不过，我们找了朱馆长帮忙看过那个盗洞，最少被打出来有一年以上了。”石守信继续道，“那些人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有人要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就算没这事儿，也还有其他的事儿。”

付小药继续点头，这个道理她自然明白，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如今名头有了，对手也不少，她不坑人，不代表人家不会害她，现在面对这种情况，已经非常淡定了，心头反倒是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轻松感。

依照如今盗墓的频率，大多数的人，无需知道那是个什么墓穴，经过地址变迁之后，只要稍稍的露出些许端倪，就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冲上去给挖出来，还有些看风水的高人，拿个罗盘就能把人家祖宗的坟给挖了。

一年前被人搬走了，这还算是好的呢，更有可能的情况是，盗墓者本身就是古人，要是不小心掉点儿什么东西在里面，搞不好到了今天也是价值连城的。

付小药还是没闹明白这事儿的严重性，看石守信的样子，事情绝对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否则也不会让这么多老人齐齐的跑过来给她解决麻烦。

“现在各方面的事情都针对着你来，上面的博弈也很厉害，好在你现在身边有张书玉，否则……”说到这里石守信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你的公司，如今国家财政紧缩，银行方面要收回贷款，非常不幸的是，已经冻结了所有的流动资金……”

0奇0石守信说一句，付小药头大一点儿，听到后来的时候，惊呼出来，“什么？他们凭什么冻结？”

0书0石守信笑了笑，“存心要找茬，又怎么可能找不到漏洞？”

0网0付小药闻言沉默，石守信笑着道，“易水没给你说吧？其实林枫之前就注意到了，有人在查你公司的事儿，不过易水没开口，他也就没插手，只是叮嘱我留心一下。”

0电0“那，你的意思是？”付小药问道，石守信说了半天，她也不知道他的重点在哪里。

0子0石守信笑了笑，“意思是，你得避一段时间风头了，等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到现在，谁也不知道这边的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

0书0石守信的笑容之下，隐藏了点儿什么，付小药说不上来，不过，事情看起来的确很严重了，否则上面明确了要照顾她的公司，如今却是这么着突然冻结了所有的流动资金，这只说明上面对她的态度已经变了。

这一变，带来的会是什么，付小药不清楚，不过，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张书玉却是没听到半点儿消息，足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到哪儿避？”付小药问道，开始思索到底哪儿是安全的，这背后的人她已经大概知道了，也知道对方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这么一系列的联想下来，她还真不知道哪儿是安全的。

石守信耸了耸肩道，“出国。”

出国？

张书玉都给她明文警告，不准瞎出国溜达了，她怎么出？付小药瞪着石守信，“能换个地方么？护照不在我手上。”

石守信笑，“你找郑小岚帮忙吧。”

付小药看了石守信半晌，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有些迟疑的道，“出国？出去了以后，要是他们输了呢？难道我就不回来了？若是不会输，就算在国内呆着过段凄惨点儿的日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石守信不语，只是看着付小药，仿佛她在说笑话，付小药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的时候自觉的静音了，石守信见状才道，“这种事，你觉得，谁输的起？”

高层的一些事情，输赢最后少不了翻出许许多多的烂帐来，不可能只是像上次那样打成平手，这一次的卷土重来可以看的出是准备充分，从各个方面下手，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她自以为可以凭借着高知名度和人气来抵御这个，但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即便她能杜绝对方的囚禁，却是无法阻止从其他的方面袭来的伤害，比如说，她的公司，比如说，给她赖上什么罪名。

名气是好东西，可也要她一直能拥有才行。

上面争斗的人，在这件事上也许输得起，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输不起的，输了名气事小，很有可能的代价就是生命。

走，还是不走？

付小药有些踌躇，石守信是绝对不会白白的跑来吓她的。

可是，即便是走了，身怀异宝却是不能保护，又该怎么办？

她可不相信出国以后就安全了，难道真要去乞求郑小岚的庇护不成？

想到这里，付小药就开始苦笑，那家伙有些时候还是是对的，比如说，留下一个电话，让她有麻烦的时候打给他。

拿起电话又放了下来，若是真发生那样的事情，就算郑小岚能庇护她一辈子，难道她一辈子都不回国了么？

这显然是不行的。

“我就跟他们死磕了”付小药当时是这么说的。

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她就后悔了。

第二天报纸的头条是——古玩界的潜规则……

潜你妹啊。

一边是大多数报纸报道了付小药得到一干老专家的支持，顺利的证明了自己没有错，另一边却是有少数报纸另辟蹊径，纷纷表达了一种怀疑的态度，含沙射影的表示，绝不可能有人不会犯错，古玩界的争议实在太多，在付小药的问题上却是突然的口径一致，到底是怀疑付小药的人错了，还是他们没错呢？

有一个笑话是这样的，美国总统宣布，他们将要枪杀一千万伊拉克百姓和一个修车工人。一说完，记者就纷纷提问，“修车工人？总统先生，为什么要枪杀那个修车工人？”

旁边的国务卿笑着对美国总统道，“我说没人会关心那一千万伊拉克百姓吧？”

民众的视线总是放在奇怪的事情上面，而很少注意到事情的本质，当有噱头引开他们的视线的时候，奇怪的情况就会发生，没有人关心付小药到底是不是对的，也没人想去证明她到底对不对，大家关心的是为什么那么多老头子要支持付小药。

一千万伊拉克百姓里面肯定是有修车工人的，而且不止一个，而支持付小药的人本来是很多人，不止那些老头儿，因为被人特别提出来了，所以事情就变的复杂起来。

接下来就热闹了。

付小药也没勇气看，只是知道对方在努力的要黑她就是了，从接二连三的电话可以看出，这次她的麻烦真的大了。

马格力，傅山叉，毛姐，文雯……所有认识的有点儿交情的人都给她打了电话过来，不断的有各种各样的臆测和流言在四处流传。

根本来不及澄清，就又有新的谣言流出，版本各异，有说付小药是官二代的，有说她是富二代的，也有说她是某某的情妇的，更有说她是某某的私生子的，各种各样的绯闻让人应接不暇，各种各样的版本让听者啼笑皆非。

不过，显然舆论的倒向非常对她不利，人都觉得空穴不来风，至少，有这么些说法，付小药她就清白不了。

坏消息是一条接着一条的传过来，先是公司被查，接着就是在博物馆里放着的柴窑碗被人指证是假的，随后，又是当初钻石坑的事情被翻了出来……

一件一件的，事无巨细，将这些日子付小药的每一处足迹都走到了，每一个当初捧她的优点，都被指责成了无可磨灭的斑斑劣迹。

社会上骂声一片，付小药却是只能在宾馆里躲着不见人。

对方有备而来，这种乱哄哄的局面下，她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何况，也无从解释起，本来就是无根的流言，解释怕是越抹越黑。

付小药坐在客厅里郁闷，这几天是连门都不敢出了，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就听见张书玉在另外一段压低了声音用急切的语气道，“小药，赶紧走！别呆在宾馆了，赶紧走立即马上！”

263

付小药把头探出窗户一看，酒店门口停了好些辆车，车已经不知道停了多久了，有警察在外面拉出警戒线来，不少的路人都被拦在外面，见状，心中一紧，刚要去拉开门，就听见门被人敲响了。

叩叩

凑到猫眼上一看，一个酒店的服务生站在门口，旁边有什么人看不见，付小药的手放在门把上不动了，冰凉的门把手将一股寒意从手上传来，一直蔓延到心底深处。

“怎么了？”林枫看见付小药接了个电话什么话都没说，就先冲到窗户旁看楼下，看了一眼又在看外面，心中大概有了底，却也不得不再确认一下，毕竟这事儿来的太快了，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付小药的脸色泛白，这一次可不像上一次那样，她跟对方是有大仇的，害死了对方的人，而她的能力又不在了，落在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她比谁都清楚。

叩叩叩

就在思索的这片刻之间，门又响了起来，声音比上次急促了一些，付小药的手紧紧的握着门把手，不经意之间，竟然轻轻的往下压了一下。

门锁发出吧嗒的一声。

“别开门。”林枫一把握住付小药的手，付小药回过头来看着林枫的眼，林枫眼中有担忧，这情景似曾相识，是的，上次在那个小旅馆，只不过少了胡林和李彪两个人罢了。

无奈的苦笑，“不开门也没用啊”话声还没落，林枫就一把把付小药拉开，冲着胡林道，“你在这儿挡一下。”说完就拉着付小药冲到窗户旁边，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开始张望。

付小药见状直翻白眼，“这是七楼，你不是蜘蛛侠，我也不是女超人，一不小心下去就没命了何况这窗户根本钻不出去。”

林枫恍若未闻的样子，门口却是有人开始大声叫道，“付小姐请问您在吗？”一边说，一边猛烈的敲起门来。

林枫伸手操起旁边的落地灯，用力的砸起玻璃来，付小药望着他不明所以，宾馆为了防止宾客轻生或者意外坠落都是用的钢化玻璃，而且只留下一个很小的缝隙以做通风用，而林枫竟然想把玻璃砸开。

这玩意儿就算是两辆疾驰的车相撞，也只会裂开而已，那种冲量可绝非像林枫这样的力气能够达到的，好吧，就算他本来是个民工头子，体力比寻常人要好些，也是绝对没办法办到的。

咚咚咚，咚咚咚……

听见室内的响动，门被敲的格外的急了，门外的服务生大声的叫道，“付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话声刚落，就听见旁边一个莽撞的男声大声喝道，“把门撞开！”

胡林闻声将沙发拖了过去，把门死死的抵住，林枫则是砸的更急了，付小药完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只能站在一边发傻。

李彪在一边站着，看看门口，没他容身的地儿了，而林枫这边那玻璃纹丝不动，李彪看看外面，又看看发呆的付小药，再看看拼命砸玻璃的林枫，终于决定还是要相信林枫一把，走了过来。

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子，那造型很像军刺，也不知道他怎么在玻璃上一划一拍，就看见玻璃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旁边的林枫惊的目瞪口呆的，连手上的动作都停止了，付小药也是捂着嘴巴，这玻璃在李彪手里就跟豆腐块似的，一切，就出裂纹了，李彪见状也没啰嗦，一把拿过被林枫砸的变型的落地灯，用力的往玻璃上一砸，啪的一声，那落地灯的支架就断了，随之可以看见那玻璃上出现了丝丝的纹路，伸手在旁边又抓了个烟灰缸，一巴掌拍上去，就看见那整块的玻璃藕断丝连的往下掉，整个窗户出现一个大大的洞。

他做完这一切，付小药才反应过来，冲到窗户旁边冲着楼下看，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扭过头冲着李彪嚷嚷，“还好下面没人经过，要是砸到什么人了怎么办？”

经常都听见那种高空掷物或者跳楼砸死人的事儿，付小药还真从来没这么生气过，李彪不问到底为什么就这么做，林枫现在做的事情显然是对事情整个儿都没什么帮助的。

李彪还从来没看见过付小药这么跟他红过脸，即使是他本职工作做的不好的时候，付小药也就是笑笑让他不必放在心上，还反过来安慰她事情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没想到在这儿竟然被付小药给吼了。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死活那些人可是冲着你来的，死一个少一个麻烦”林枫凉凉的道，门外的砸门声越发的急促，胡林一个人显然是有点儿撑不住了，外面的警察已经在叫嚣着要用枪把门锁给打开，不过碍于流弹的缘故，还有点儿担忧，因此只是在撞门。

付小药闻言扭过头冲着林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砸烂一堵玻璃，然后咱们弄个降落伞跳下去？外面那么多警察，还是省省得了至于要砸死警察这个念头也可以免了，真正的威胁在门外，还是带枪的，这么做于事无补。”

林枫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偏着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望着付小药，“真的于事无补了么？”

说完，就翻身坐到了窗台上面。

“啊”付小药惊呼了一声，她自觉自己是有点儿恐高症的，从高处往下看的时候就有一种坠落感出现在脑子里，很恐怖的感觉，而林枫此刻坐的地方背后空空荡荡的一片，明知道平日里的人稳稳当当的坐着，绝不会摔倒什么的，可她脑子里总会出现一种错觉，那就是一阵风来的时候，或者是其他什么缘故，林枫会一不小心的摔下去，“你在干什么？赶紧下来摔下去了怎么办？”付小药叫道。

林枫摆摆手，笑着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哦，以前我们读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一个室友，半夜里睡迷糊了，翻身下床去上洗手间，结果一脚踩在书桌上，一步就从楼上跨出去了，十一楼哦竟然没事，就是骨折而已。”

付小药想不明白林枫这时候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无可奈何的道，“你到底想干嘛？”

林枫闻言冲着付小药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付小药走了过去，刚靠近，就被林枫狠狠的拉了一把，拽到怀里，用胸口紧紧的贴着她的背，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冰凉的，而林枫的胸口特别的热乎，暖暖的，越发的显得她体温低的吓人。

付小药此刻是颤抖的，她自己都没感觉到，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是在门口有人来的时候，还是在林枫跳上窗户的时候，或者是在刚才被林枫拉了一把，以为他要跌下去的时候。

林枫热乎乎的鼻息呼出来，吹到她的脖子上，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害怕呢什么事都可以自己一手包办了，一点儿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她很想挣扎，却又担心身后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跌下楼，七楼呢，并非所有的人都有那个运气从上面摔下去还能活着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付小药低叫道。

林枫却是不回答她，反倒是伸手一捞，在付小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付小药只感觉到自己往后一仰，尖叫了起来，“啊……”

揣测之中的坠落感并没有传来，林枫的平衡感不是赖的，两个人都以一种骑坐的姿势坐上了窗台，付小药的心还跳个不停，也顾不得跟林枫争执了，一个劲儿的拍着胸口喘气，别过头掩耳盗铃的不去看外面。

门口挡着门的胡林和站在一边的李彪都惊呆了，不知道林枫到底要搞什么，皆是瞪着坐在窗台上的两个人。

胡林一松手，那门啪的一声就被人撞开了，沙发在地板上被推动的时候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当看清楚室内的情况以后，就跟胡林以及李彪一样，呆在那儿。

林枫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低头在付小药的耳边道，“你说，你要我还是要易水？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可不在你身边哦你要选他，我就拉着你一起跳下去。”

“你到底……啊……”付小药有些不耐的道，还没说完，就被林枫扯着手臂往外一倒，室内所有的人都惊呼出来。

“你要干什么？”几个警察这才反应过来，大声的喝道。

“不要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

林枫仿佛这才发现出现在室内的几个警察似的，笑眯眯的望着他们道，“出去，否则我就拉着她一起跳下去。”

几个警察一愣，林枫喝道，“我叫你们滚出去。”

就在林枫大声喝出来的时候，付小药突然知道林枫想干什么了。

不敢置信的扭过头望着林枫，他疯了么？用这种手段，无疑是把他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还不一定能够达到想要的结果。

264

一干警察迟疑着对视了一眼，没闹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终于，那个看起来是带头的给了众人一个眼神，随即往后退去，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要将付小药带回去，而不是在这儿闹出人命来。

警察一退出门，这边，林枫便冲着胡林道，“把门关上。”

胡林上去将门一关，又用沙发抵住，就听见外面的警察冲着对讲机拼命的吆喝。

林枫飞快的松开付小药的脖子，一把把付小药推开，冲着她道，“把笔记本拿过来。”

付小药摸了摸脖子，林枫刚才用的力气很大，要不是后来把她推开了，她不怀疑他真的打算拖着她一起跳楼，显然，这会儿不是纠结《奇》这个的时候，瞪着《书》林枫，付小药有些《网》无可奈何的道，“下来吧，你这么做是没用的，就算我被他们抓去，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你何必这么做，要真掉下去了就是两条命，怎么算，这笔帐都不划算。”

付小药一边说，一边慢慢的靠近他，反正她打死都不相信林枫这种人会拖着她跳楼玩，七楼呢，可不会有他同学的好运气。

“再向前一步，你信不信我真的跳下去”林枫望着付小药道，面容冷峻，说出的话虽然是威胁，却是毋庸置疑，这是个有原则的男人，做什么事之前都会仔细的衡量得失，说出的话绝对是不能质疑的。

付小药止住了脚步，林枫满意的笑了，“现在，你可以去拿个笔记本给我吗？”

付小药摇了摇头，“不这么做是没意义的。拿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别人，能做到的是亲者痛，仇者快，你不是这么悲观的人，不该做这种事情。”

林枫闻言耸耸肩膀，“我不是悲观的人，所以我在积极的解决问题。”

“解决什么问题？站在窗台上要死要活的就叫解决问题？”付小药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她最看不得人把自己的生命当做儿戏，威胁谁呢？除了在乎自己的人，还有谁会珍惜？听听下面围观的人在叫什么？竟然有人起哄让他赶紧跳。

那自己的生命给别人娱乐，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

“我告诉你，你要么自己下来，要么就直接跳下去得了我这就出去。”

说完，付小药扭过头就往门口走，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李彪和胡林的惊呼声，“林总。”

付小药的心刹那间停了一下，扭过头，就看见林枫仰着身子缓缓的往窗外倒，随时都有可能就这么掉下去。

“住手”付小药叫了出来，林枫一把抓住窗台的边缘，得意的笑了，“不走了？”

付小药狠狠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揪下来几根，狠狠的砸到林枫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我承认你可以威胁到我不过，经过这事儿，咱们两就完了，我最恨人威胁我。”

林枫笑看着一脸郁闷的付小药，脸上却尽是高兴，付小药看见他那样子心里就有气，外面的警察围着，楼下的人叫嚣着，他们却在这儿自己争执不休，扭过头走到旁边的茶几上，将笔记本拿起来，这才瞪着林枫道，“你打算放开手然后在窗台上玩电脑？”

林枫淡笑，“既然你已经明白我的想法了，我就不用动手了，毕竟，要是有一阵风突然吹过来，没准儿就掉下去了。”

“怎么弄？”付小药懒得跟他计较，她是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去死，特别是眼前这个男人，笑嘻嘻的威胁她，比有些歇斯底里要理智的多，当然，也让他更加的难以对付。

林枫道，“有人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杀，不就是为了吸引眼球么？来张照片吧。”

付小药翻了个白眼拍了一张上传到网上，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直播呗。”林枫淡淡的道，回过头去看窗外，楼下聚集的人群虽然被警察拦在线外，人也足够多了，两边的窗帘被他拉了下来，因此别人只看的见露出半个身子的他，却是看不见他是否抱着付小药。

两侧大楼还有对面的大楼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门外的响动也渐渐的安静下来，暂时还没有动静，再看一眼按照他的要求打字的付小药，林枫突然有种不甘的感觉，他很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只是这个女孩子却是依旧在徘徊，本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去折腾，可是，她刚才竟然说他们没戏了。

本来，他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的。

付小药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发现林枫正盯着她看，眼中有种哀伤的神色，那神色一闪即逝，在付小药想再次确认的时候又变成了淡淡的笑容，只是，付小药怎么都不会再觉得那个笑容轻松了。

双手捂着脸揉了揉，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用什么言语来说服林枫，林枫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这会儿却是干着一件冲动的事，理智告诉她这事儿不对，感性的一面却是让她心中暖暖的，她喜欢这种感觉，虽然知道按照他说的话继续下去，会让他在这件事里面越卷越深，还是用不愿意害死他为由来说服自己按照他的话去做。

“你说，要是现在选，你会选我还是易水？”林枫笑眯眯的问道。

这话让付小药呼吸有片刻的停顿，抿了抿嘴唇，看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么继续下去是不行的，这么继续下去该怎么收尾？

这种局面让她有些力不从心了，将脸埋在手里，努力的将自己的思绪理清，半晌才抬起头来，望着林枫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就算被他们带走了，你还可以想办法来救我的，何必把事情闹的这么僵？”

“这种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了”林枫望着付小药认真的道，“若是我告诉你，上次的事情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你相信么？我讨厌那种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这样就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了么？”付小药低喝道，“天知道那些人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也许就因为这个理由，就可以冲着你开枪，把咱们两个一起给消灭了。”

林枫闻言扭过头去，突然看见对面的大楼窗户一闪而过的亮点，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看看时间，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的样子，要做什么都可以准备好了。

这才回过头来望着付小药慎重的道，

“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但是没机会，以为反正咱们时间还长么。可惜的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甚至是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可能人祸，可能天灾，就像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一件事让你措手不及的彻底改变你的命运。”

“这些事，是我们所不能防备的，就像我们现在乃至下一刻的情况，意外太多，谁也料不到。”

“我也许可以打开门让他们带你走，可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的力量太小，没办法救你于危难之中。但是，我愿意为你做一切的事情，天塌下来，应该有个人帮你顶着，也许你不需要，也许根本不足以撑起那片天，可是，我就是想这么做。至于死啊活的什么的，相信我，要是有选择，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走上那条路，只不过没有选择而已。”

“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再次被人带走，却是无能为力，从你答应试试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是将你当做未来的妻子人选，努力的做一切力所能及却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希望能有回报，但绝不强求。”

“你只要记得，我只是无法容忍再一次的无能为力的感觉而已。”

“小药我喜欢你。”林枫眼中带笑看着付小药，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有专注，是的，专注，专注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样子烙印在心底深处。

不是爱，也没有任何的接触，只是目光的相接，却是让人打心底里无比的舒畅，恨不得永远的被这样的目光包围。

付小药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莫名的不安涌上来，这会儿的林枫话格外的多，像是废话，却是有种决然的感觉，在她来不及说出什么的时候，只是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言辞的时候，呯的一声。

哗啦啦的，本来被砸出一个洞的窗户突然碎裂开来，随着林枫的身体，一起往下坠落。

“啊！”身边的李彪叫了一声，付小药已是冲到窗户旁边，“林枫！”

坠落

从七楼到一楼的距离有多远？

不过是短短的，十多秒之间的事情而已，人在空中掉落的速度是那么的快，一股热血涌上头来，付小药就要翻出窗户去，似乎那样就可以把刚才那张笑脸给拽回来。

“不要！付小姐！”一只大手死死的拽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然后，窗外的人咚的一声软软的摔在地上……

“放开我！”付小药几乎要疯了，七楼而已，十一楼的距离都无法摔死人，只是七楼而已。

一定不会有事的那该死的玻璃怎么会就突然坏了呢？

255

楼下的警察一下子就围了上去，警戒线出现了一丝漏洞，看热闹的人看见上面的人竟然真的跳了下来，也是发出一阵尖叫，他们没想到上面的人真就这么跳下来了。

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软软的摔在地上，发出呯的一声，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牙齿酸，骨头疼，血流出来了，随即又被涌上去的人遮挡住，即便看不见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刚才那个声音也挥之不去。

波澜不惊的生活，突然出现这么个噩梦似的场景，有的人就有些看不下去想要转身离开了。

而楼上的付小药，则是想要从窗台上跳下去，她还没想明白，她怎么就会听了林枫的话呢？

要是知道是这个结果，要是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要么就上去把他给拉下来，要么就转身就走，也许，也许他不会掉下去的不是么？

有的人死了，却仅仅是因为一个可笑的意外。

她拿什么来面对林枫的家人朋友，拿什么来面对自己？

不

不是这样的

也许林枫根本就没事儿

是的，他那个同学从十一楼上跳下去不也一样没事么？这才七楼而已。

她不信他会有事，人都说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从高空坠落，就不会有事，只要你坚信不会有事，大不了从脚一路骨折到大腿，髋部……

她可以证明这一点。

身后的李彪不知道叫了一声什么，付小药感受到胡林的手微微的松了一些，不由得拼命的一挣，又往外扑了去。

胡林根本没反应过来，看见李彪身上的血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的，血，肩胛骨处一个很眼熟的伤口，打死他也不会认错，那是子弹才会造成的伤口，而此刻，受伤的人却是扑上来，一把抓住付小药，身上的血正汩汩的往下流，付小药却是半个身子扑在窗外拼命挣扎，一点儿都不畏惧那个她平日里看一眼就晕乎的高度。

楼下的人将那个身影给遮挡了去，付小药本来都扑了出来，却是被一只碍事的手给拉住了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信心，让她坚信，就算掉下去，她也不会有事的，这时候她就是个超人，七楼的距离不过跨步之间。

“放开我！我要去看林枫！”

付小药大叫道，一脚踹到李彪的伤口上，李彪的脸扭曲了一下，却没放手，胡林却是怒了，付小药胡乱踢腾着，李彪越用力伤口拉扯的越是厉害，本来汩汩往外流的血仿佛流的越多了。

一个跨步上前，一只手就把付小药给拎了起来，往身后的沙发上一扔，付小药啊的发出一声尖叫，又弹了起来，却发现胡林拦在她的面前，眼睛瞪的铜铃大，怒喝道，“给我坐下！”

付小药被喝的一愣，一股从心底涌起来的酸涩让她不愿意去想事情的后果到底会如何，拼命的冲了上去，一边大叫道，“你让开，我要去看林枫！”

还没冲到窗户边，却是又被胡林拎了起来，像拎小鸡似的，耳边一声炸雷炸开，震的她头晕眼花，却是让她有些其它的意识了。

“玻璃不是自己坏掉的李彪中枪了不管你想不想承认，这么高掉下去，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你就不想想，谁他**的会在这个时候，明知道你被劫持，还会冲着咱们开枪么？”

说完又将付小药扔到地上，转过头去看李彪，李彪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的惨白了，枪伤打在肩胛骨上，血染红了半个身子，失血过多以后，有些摇摇欲坠，胡林冲到房间里扯下一条床单，撕开来替他止血。

而付小药则是看着李彪的样子彻底的呆住了……

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很难形容，林枫不是因为意外掉下去的，而是因为有人朝这里开枪，玻璃碎了，所以他掉下去了，站在一边的李彪也无辜中了流弹。

付小药说不出她应该感到庆幸还是愤怒，这一刻，她的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庆幸或者愤怒，而是回想起了和林枫认识以来的一幕一幕。

林枫，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就如同生命中的一条涓涓细流，无声无息的流淌而过，前两次见他的时候，他是高高在上，镇定自若的指挥着身边的一切，后来，发现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傲，像是邻家的大哥，稳重的像一座山，细心体贴的照顾着她，没有惊艳才绝，没有轰轰烈烈，只是无声无息的一条溪流，滋润着他流经的一切地方，默默的为她付出，却是不会让她感到束缚。

她想，他是明白他坠楼之前说的那一番话的，一直以来其实都是明白的，她说她想要有个能照顾她的人，所以，他细致入微的照顾着她， 有些事儿本来是文雯会替她做的，换个人来做，对于她来说好像也没多大区别。

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笑着支持，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想，上次的事情一定是把他给吓坏了，所以，他宁愿坚持他的坚持，也不愿意放手，他愿意为她付出的很多很多。

因为不曾诉说，所以，她视而不见，却是不曾想过，平淡即是永远，只有甘于平淡付出的人，才会在适时的时候爆发，在这种时候，她不明白他是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还甘心情愿的这么做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

他，怎么就这么傻呢？

忍不住，眼角一滴滚烫的水滴落下来，付小药七手八脚的擦了去，她这会儿可不能认输，林枫还在下面，也许没事，也许没事，不是么？

哭了就输了

。

想到这里，她也不会再傻乎乎的去窗台边看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不会再傻乎乎的以为七楼其实并不高，转过身就要往门走了去，走了没两步，却是停了下来。

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到底是谁会这么干？

那些人只是想抓住她而已，可以想象，她对那些人还是有一定的用处的，在败坏了她的名声之后，在一片喊大声中抓了她，能用则用，确定不能用再动手也来得及。

可是，那人却是迫不及待的动手了，为什么？

是想杀了他，顺带的把她一起拖下去吧却没想到林枫一早就松开了手，窗帘是拉上的，所以看不见其他的情形，那人的目的是打玻璃让林枫掉下去，却是打中了李彪，否则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现场有一颗子弹孔。

只有恨她恨到骨子里的人才会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儿来。

她要是刚才跳下去了，那就真的是成全了那人的想法了。

而此刻她就这么走出去的话，受伤的李彪，楼下不知道死活的林枫所受到的伤害，也许就是白搭的？

毫不犹豫的回头走到窗户旁，胡林本来想拉她，却是看见她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而是镇定，冷静，理智似乎又回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上，眼神阴郁的让人心里不安，他却不是为了他们自己不安，而是为了跟她作对的人。

平日里看起来好欺负的女人，在发起怒来的时候才是最恐怖的，胡林见状只是低下头将李彪的伤口扎好，就静静的走到门口，门外的人大声叫道，“付小姐，付小姐你没事吧？”

楼下，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在人落地的那一刹那间，人群中就有人拨通了120，医院离的不远，就算当场死亡，救护车这一道手续也是不能省略的，围着的人散开来，医护人员飞快的下车开始检查，随即便将人抬到担架上，那整个人都软软的，身上的骨头兴许全部碎完了，内脏也不知道还有救没有。

看见这场景，付小药抿了抿嘴，这一刻，她有些体会到林枫对她失踪的时候无能为力的感觉了，接下来的仗要靠林枫自己去打，熬得过熬不过只能听天由命，而此刻的她，不能让林枫的付出付之东流，她也要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才行。

她接下来的仗不会比林枫所要面对的轻松，不论林枫的结局如何，她都要有所准备才行。

回过头来看着李彪，还有他和胡林，这会儿她冲出去了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付小药飞快的跑到电脑前，将自己拍下来的东西传了上去，这儿的事情若是没人过问，恐怕事后都不知道会怎么进展，发给认识的人，恐怕只会害了他们，还好，她如今够知名，她发的任何一条消息都可以在短时间里被数以万计的人看见，不管是说她好话还是坏话的人，都非常的好，有争议，才会让这些消息传的足够的远，足够的久才能让人长时间的将目光停留在这件事上。

拍照，上传。

拍照，再上传。

门被撞的咚咚直响，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林枫不能白死。

眼泪水一滴滴的往下掉，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却是发现不知觉的时候，其实她已经认定了这件事的必然性，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好运气的……

七楼，这是七楼呢……

再一次的点下鼠标，却是发现网页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拿起手机，手机也陷入了没有信号的情形下，付小药扯了扯嘴角，颓然的放下手上的东西，看着用力的抵住门的胡林，轻轻的道，“开门吧，让他们进来……”

剩下的，也许只有听天由命了吧？

266

付小药面色坦然的走出来，手上戴着手铐，李彪则是被救护车直接拉走了，胡林被撇下，因此，只有她一个人和她身后的一干警察，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走向警车。

人群里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便是大声的嚷嚷，到底嚷嚷了些什么，距离太远了付小药也听不清楚，只是看见维护秩序的警察有些慌乱，越来越多的人掏出手机在看着什么，然后吵嚷的范围迅速的扩大，都冲着付小药指指点点起来。

很快，就有人冲着拉警戒线的警察质问起来，付小药见状勾了勾嘴角，却是被身后的警察狠狠的推了一把，“上车！”

一个踉跄，额头撞在车门上，也不觉得疼，一股暖暖的液体从额头上流了下来，抹了一把，才发现是红色的，竟然流血了？她不觉得疼啊？

付小药不觉得疼，外围围观的人却是愤怒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冲着警察叫道，“你们凭什么抓人？付小姐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没有出示证件和逮捕令就开枪伤人？就算是对待嫌疑犯，你们这么做是不是也太过分了？已经被逮捕的情况下，没有反抗，竟然被你们弄的撞破了额头？……”

“小姐，抱歉，无可奉告，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不要妨碍我们。”警察有些不耐烦的道。

“执行公务？要是普通的执行公务就算了现在一死一伤，你们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开枪，就算要抓付小药，总要有个罪名吧？”女子大声的叫道。

旁边的人闻言也纷纷附和，“是啊，虽然现在吵的厉害，可也没有证据证明付小姐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把人给打伤打死了？”

“我说了无可奉告再在这儿妨碍我们执行任务，连你们一起抓。”警察喝道。

女子闻言反倒是笑了，围观的众人也笑了，那笑容阴阴冷冷的，还有几分愤怒隐藏在笑容之下，旁边一个男人突然暴喝道，“什么狗屁执行任务，你们这是滥杀无辜，上次付小姐就被你们抓去做实验，这一次还打算这么干？我不跟你说话，叫你们领导来，今天拿不出证据，谁也别想带付小姐走”

那警察闻言脸色一变，指着那男子道，“你不要带头生事……”

那男人冷笑一声道，“这事儿我还管定了”说着一把推开那警察，径直的闯入了警戒线。

男人一走进去，后面的人便纷纷的涌了上来，眼中一个个都是带着火苗的，那警察根本来不及起身，就被两个人给扭了起来，里面的警察见状慌了，冲着人群大声嚷嚷，让众人退后，不要妨碍执行公务。

人群却是没有理会，付小药见状挑起了眉毛，这情形，倒是她没有预料到的，若是她没料错的话，她发上去的东西恐怕这会儿已经被删了。

看见围观的人群把警戒线外的警察一个个的拧了起来，越来越靠近，付小药挑了挑眉，旁边的一个警察突然从枪套里掏出枪来，指着天空呯的鸣了一枪，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那警察正要说话，却是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哀嚎，“小林，你怎么了？小林……啊……”

人群一阵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有四下张望，很快就有人发现，就是在旁边一座楼的阳台上围观的某个人貌似中枪了。

犹如一滴水落入油锅，人群一下子就爆了开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扑了上来，把那个开枪的警察给摁倒在地上，旁边几个没动作的警察也是如此，付小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还好她靠在车门上，人群冲击不到她，否则她非得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人给推倒在地上踩死不可。

即便是这样，也像是在狂风暴雨之中一般，被挤的很艰难，在场的，但凡是穿制服的都被拿下了，人群的愤怒似乎达到了最高点，都恨不得把那个在闹市中开枪的警察给活剥了。

被挤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伸过来了一双手，将她扶住，付小药有些慌张的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是刚才那个带头的男人，他身边似乎还有几个人跟他是一伙的，将她周围很快的围了起来，留出适当的圈子，男人则是用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钥匙迅速的将她的手铐打开，一边开手铐，一边低声道，“吴先生叫我们来的。”

“吴先生？”付小药记不得自己认识几个姓吴的了，她这时候是想跑路，可也不能胡乱的跟人跑，那男人低低的道，“吴绍，他不太方便出面，恰好兄弟几个就在这边。”

听见这个名字，付小药就放心了一半，这个男人跟文雯正打的火热，这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点了点头，跟着男人走了过去。

场面依旧混乱，有几个男人护着，付小药走的倒是轻巧，也没有人发觉，一路上倒是发现有不少这男人的人纷纷给他们让道。

吴绍在街角路口处的一辆车上，这是一辆政府牌照的车，黑色的玻璃看不见里面的人，看见付小药过来，车窗缓缓的降下来，只露出半张脸，冲着付小药道，“上车再说。”

付小药默默的上了后座，车门刚关上，前面的司机就迫不及待的发动了汽车，绝尘而去。

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依旧喧嚣的人群，吴绍低低的道，“书玉给我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来不及了。”一边说，一边打量付小药全身上下，看见她额头上的血迹的时候，掏出一张手绢轻轻的替她擦了擦，“其他地方还有伤么？”

付小药摇了摇头，她依旧不觉得疼，将吴绍的手拨开，“我现在担心的是林枫还有李彪。”

吴绍闻言看着付小药不语，脸色沉重，付小药见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着急了，无论是林枫还是李彪，两个人才到医院，就算伤势不严重，手术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

揉了揉额头，却是揉的一手的血迹，吴绍见状将手绢塞到她手里，“现在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只要你没事，他们度过危险期没事儿的话，就不会有事。”

付小药闻言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问道，“那现在我们去哪儿？”

吴绍道，“把你交给书玉，然后我会去医院处理他们的事儿。”

付小药闻言闭上了眼睛，轻轻的靠在座椅上，慢慢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吴绍见状看着付小药，他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的，谁知道除了关心一下那两个受伤的人以外，就是沉默了。

闭着眼睛的脸看不出情绪来，鼻头有些红，看的出像是哭过，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却是安详的睡着了一般，连呼吸都很均匀，一点儿也不像刚经历过了一场生死大劫之后的人。

想到她曾经的经历，吴绍弯了弯嘴角，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此刻的付小药的心却绝非像吴绍所看见的那样平静，她可不会以为林枫被送到医院就会没事，也不会觉得李彪流了那么多血只是输血就能搞定，这件事，一定要有人负责的。

既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那就要承受她的怒火。

走到这一步，她似乎没有更多的选择了，既然如此，那就把水搅浑吧。

下车的地方是京郊一个比较荒凉的小村子，因为拆迁的缘故，村子里的居民都走的差不多了，没有人住的房子破败起来很快，也没见人烟，因此，一辆军牌车停在那儿就格外的惹眼。

张书玉双手环在胸前，正百无聊赖的靠在一辆军牌的车身上，看见付小药下车来，冲着吴绍打了个招呼，便皱着眉头看了付小药额头上的伤一眼，拉着她的手道，“上车。”

付小药钻进车子，开车和副驾是两个穿军装的，看肩上的军衔，职位都不低，一上车，张书玉便道，“他们栽赃你和郑小岚的关系，人证物证弄了一大堆，这会儿我们也没办法帮你说好话，先躲躲吧。”

“去哪儿躲？”付小药道。

“出国”张书玉道，“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先离境，走陆路不安全就出海，护照什么的我会帮你搞定，到了日本，然后再转去美国。”

“然后呢？”

“然后……”张书玉闻言扒了扒头发，有些烦躁的道，“然后就是等这边的结果了，上层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付小药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等不了，这黑锅我也背不了。这会儿，我倒是理解为啥有那么多人出逃了，有这帮子败类在，这地儿就连喘口气也难。”

“总是等的到的。”张书玉摇摇头，望着前方，“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冤屈终究能够得以昭雪，你做的事，大家都能看见。只不过是短暂的黑暗而已，避开了，等咱们找到证据，你自然可以回来了。”

付小药摇了摇头笑着道，“我不走，之前没走，这会儿更不会走。若是小事情，我可以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样的事情，绝对是超出我底线的。”

“小药……你别冲动……”张书玉不赞同的看着付小药。

付小药笑着看着张书玉，“你就当我怕过去了以后被郑小岚嘲笑好了。何况，林枫在医院里，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这样，这会儿我跑了，鬼知道啥时候才能替他报仇。就拼一把好了。”

267

开会的时候，手机响了十多次，易水都没接，如今珠宝公司面临着一个新的困境，付小药造成的麻烦实在太大了，当初能带来正面的效应自然也会在有负面新闻的时候造成销售额的下降，销售额的下降直接导致的是，资金链的紧张……

听着下面经理的汇报，易水揉着额头，思考着到底该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一场风波早点儿过去就好了。

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推了开来，跑的气喘吁吁的文雯一脸愤怒的站在门口大声质问道，“你怎么不接电话？”

易水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还是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你们继续讨论，我出去一下。”

出了门，就听见文雯叫道，“出事了！”

这一声引得门内的一干员工不由得抬起头往外看过来，近段时间的事情不少，公司本就是在风雨飘摇之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所有的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易水将门带上，这才道，“到我办公室去说。”

文雯闻言狠狠的瞪了易水一眼，她看不得易水就跟没事儿人似的，哼了一声如风一般卷进了易水的办公室，也不问易水的意愿，就把电脑屏幕转了一个方向，调出一个视频来，“你自己看吧。”

易水疑惑的看了文雯一眼，却是没有动作，皱着眉道，“你打了十多个电话就为了让我看这个？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的情况……”

文雯冷笑一声道，“林枫从七楼上掉下来，我姐在网上求救，就比不上你的公司？”

易水闻言一惊，他现在的消息可不如往日里灵通，很多事没人告诉他，他根本不知道，连忙走到电脑旁边点开视频看了起来，越看，却是越发的心惊胆颤。

当听见付小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易水的手重重的落在了办公桌上，冲着文雯叫道，“她疯了？这些话是能说的么？”

文雯偏着头看着易水，眼睛微微眯着，易水的心思却是放在那段视频上，看了片刻功夫，也没有抬起头来问她一句半句的意思，文雯撅了撅嘴，转身向外走了去。

身后的音响依旧在一字一句的重复着付小药说过的话，“……现在，所有的事实我都告诉大家，若是我的亲人、朋友，或者是我本人，失踪或者意外死亡，相信大家都知道是谁做的了……有人让我出国去躲一段时间，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躲？我的朋友在医院里生死不明，我怎么可能躲？就算你们权力大如天，我付小药也绝不会躲也绝不会为你们所利用。下面，我就给大家聊一聊，之前我所经历的事好了，从一开始聊……”

易水正看的猛皱眉头，就听见文雯噼噼啪啪出门的脚步声，抬起头，文雯已经走出去了，连忙叫道，“你做什么？”

文雯冷笑道，“关你什么事，你就去操心你公司的麻烦就好了。”

易水不知道文雯到底哪根筋没搭对，不过，他一向理解女人总是有些时候会无理取闹，笑着道，“我这不是在看么？刚才开会的时候，手机关的静音。”

文雯扯着嘴角露出鄙视的眼神，静音状态他还能知道她打了十多个电话，她是无事生非，非要骚扰到别人回应才肯罢休的人么？说白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她算是看明白了，付小药之前的犹豫根本就不值得，倒是林枫，才是真正的男人。

一想到付小药所描述的那个情形，虽然付小药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文雯觉得自己几乎能隔着电话线看见付小药强忍住伤心的样子。

只是笑着冲易水摇了摇头，闲着的时候对你千般好的男人，在关键时刻若是靠不住，又有什么用？

扭身往外走了去，手机却响了起来，接起来就听见苏曼急切的声音，“小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

郑小岚将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笑着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没想到付小药竟然没关机，很快就接了起来，“你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听见郑小岚的声音，付小药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是挺高兴的，以往她可从来没有这么轻快的跟他对话过，“我没有秘密了，也就不怕被人发现，没有不能对人言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畏惧，至于破罐子破摔什么的，也说不上，只不过有人把我惹急了。”

“好吧，破罐子破摔也是一种气概，反正你是啥都不怕了……真是的，也不给自己留点儿退路。”郑小岚说到最后有些无奈，这付小药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回过头来想想，若非付小药一直这么死脑筋，也不会让他对她如此尊重。

“你这么久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还是没一点儿失望？那就不是个人呆的地方整天自己人斗自己人，要有本事就去坑别人啊，坑自家同胞还坑的理所当然的，你被坑了就没点儿觉悟？你要是出来了，不管你帮不帮我，对你这个人，我还是可以无条件帮你的。”

“什么人坑你不是坑啊，难道在外面你就没被人坑过？我看见的是少部分人坑我，大部分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在臆测，还有大部分的人是理解支持我的。”付小药笑，“所以，算了吧欠人钱好还，欠了的人情可不好还。不过，这事儿我还真的请你帮帮忙，你开个条件吧。”

郑小岚摇了摇头，他是彻底的对付小药服气了，这个女孩子自有她的一套理论，他早就放弃了，可总是忍不住每次在她困难的时候问上这么一句，不由得笑道，“感情你是早有准备了，就等着我送上门呢说吧，我能帮你做什么？”

付小药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郑小岚便哈哈大笑起来，“感情这些事儿你心理面都是有谱的啊成就为了这个，我帮你不过，完事儿了你得出来帮我一个小忙，你放心，绝不会违反你的原则。”

挂上电话，扭过头就看见张书玉对着电脑看的津津有味，听见这边没响动了，头也不抬的叫道，“小药，小药，快来看删了一部分以后，发现禁不了，就没动静了哈哈……连昨天的视屏也出来了。”

说着随手点开一个视频，开始却就是林枫从楼上往下掉的样子，付小药只看了一眼，脸一下子就白了，心就剧烈的疼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想别开头，却是又想看清楚林枫到底怎么样了，医院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张书玉也没想到会是这么震惊的一幕，是手机拍的视屏，估计那哥们当时正在拍，突然听见有人尖叫，恰好就拍了下来，视频的效果不是很好，却也看的比较清楚了，还是近距离的……

这距离，震撼的让人心惊胆颤……就是不认识的人，看着这画面也会不忍目睹，何况是付小药。

这会儿安慰显然没什么用，很快付小药的表情就恢复如常了，只是脸色还有些惨白，张书玉见状道，“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

付小药摇了摇头，“有消息吴绍一定会通知我们的，”说着盯着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过后才道，“我在想，当时现场的人那么多，有没有人拍到窗户破碎的那一刹那？”

张书玉闻言呼出一口气，望着付小药苦笑道，“我曾经觉得自己的神经够强壮了，没想到一到你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顿了顿，“这事儿倒也不是没可能，咱们就找一找反正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没人能捂住盖子了。”

付小药笑了起来，凝视着电脑上的一个个网页，扯了扯嘴角，她的微薄一开始被封了，却是因此网上闹腾的沸沸扬扬，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这一件事，每个网站都有删也删不完的帖子，更不要说还有那些已经下载到硬盘上的东西。

重新开通的微薄被很多人围观着，无数条的信息让她根本目不暇接，她也懒得看，只是将自己的要求发了上去，不过稍微刷新了一下，就看见有人回答了——已经有人做出视频的分解镜头了，并且附上了一个连接。

付小药挑了挑眉，点开来一看，不止一个视频，而是三个而且已经整理成了一个分析贴，将事情的经过全面的分析了一遍，并且指出付小药所说的话是真实可信的，而幕后那些摸不着看不见的人，才是恐怖的操控黑手。

从三个方向，三个角度拍到了玻璃破碎的那一幕，子弹虽快，当有专门的人把镜头分解了以后，不难看见子弹的轨迹。

不少热心的，不太相信网上传言的人，又有能力的人，都自己下了视频去分析，并且纷纷的表示视频是真的。

不过，这个视频做出来的时间并不久，还没有引发全面的震动，却是已经有不少的人叫嚣着要严查真凶，把谋害林枫的人抓出来了。

付小药正在看，张书玉的手机就响了，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毛便不由得挑了起来。

268

“让付小药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命令的口气，来电的人是某部的官员，一听声音张书玉就知道是谁了，而来电显示表示电话号码保密。

将电话塞到付小药手里，付小药接了起来，轻轻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就开始咆哮，“你是想引起国际纠纷是不是？现在外交部那边已经接到抗议了你必须，马上，立即，澄清这个事实，否则后果自负”

付小药没想到郑小岚那边的速度竟然这么快，而这边政府官员的效率也这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根本，把电话直接打到张书玉的手机上了。

不过，要是这会儿她说自己撒谎，那岂不是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以后谁还相信她说的话？

挑了挑眉笑道，“哎呀你是不是打错电话找错人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完啪的一声挂上电话，惹的张书玉直瞪她，不敢相信付小药就这么挂了那个人的电话，还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么？如今她们就在人家的军区里面呆着，接受那人的保护，当然，绝大部分还是看在她老爹的面子上。

很快，电话又响了，付小药看也没看的直接将电话扔给张书玉，张书玉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了起来，“姚爷爷……”

“她是怎么回事儿？啊？竟然挂我电话？现在的小年轻，以为自己有点儿能耐就谁也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张书玉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还没说完，就又被电话那头粗暴的打断了，“你，你告诉她必须，马上，把这事儿给处理好了小丫头张口胡说八道，不知道这会惹多少麻烦么？继续这么闹腾下去，这事儿我就不管了”

“姚爷爷……她……”张书玉继续解释，电话那头却是听也不听，一派的军人作风，认定了的事儿就必须有效率的办好了，“丫头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儿？还想跟我谈条件是吧？这事儿闹腾的那帮外国佬冲着咱们指手画脚的，你心里就舒服？赶紧去给我办好啰”

对面的人不耐烦，张书玉也失去了耐心，跟这个叔叔说话就得用吼的，“您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这事儿付小药就没撒谎信不信由你要咱们改口，没门儿”

说完，张书玉啪的一声将电话扔在桌上，开始运气，旁边的付小药见状笑了起来。

而电话的另一头那个一把年纪依旧虎背熊腰，声如洪钟的男人开始暴走，“这死丫头也挂我电话她竟然也敢挂我电话”

旁边一个面皮白皙的中年男人淡定的笑着劝道，“现在的年轻人么，就是这样，篓子捅大了，事情闹的不可收拾了，就开始死鸭子嘴硬，开始胡说八道，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看，姚将军还是把她们交给我吧。这事儿总要给大使馆的人一个交代……”

本来以为那老头子一开始答应的爽快，之后又被两个年轻后辈顶撞了，会很不爽，很爽快的交人的，谁知道那姚老头儿闻言立马翻脸，“我说什么叫做要给大使馆的人一个交代？不管她们是造谣也好，真有其事也好，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他们这会儿来指指点点算什么事儿？他们要是敢再在那儿唧唧歪歪的，就让他们过来我说小周你也真是的，你让他们试试在我面前指指点点，看我不大耳瓜子扇过去”

“姚将军……我们要维护国际形象……”白面男子争辩道。

“呸”姚老头儿狠狠的呸了一口，“别以为老头子老了就糊涂了，你们自己惹的烂摊子自己收拾要老头子交人，除非我死”

这边，正说话，电话响了，警卫员接起来，立马按照话筒冲着姚老头儿叫道，“将军，张小姐她们要走”

姚老头儿一听这话就怒了，一把抓过话筒冲着那边就是一通嚷嚷，“你挂我电话还跟我耍性子是不是？我警告你哪儿也不准去……”

见事情如此紧张，那白面男子知道大势已去，退了出来，上了门外的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上的人一看见白面男子的脸色，就知道事情麻烦大了，他们本就不可能放任付小药把事情闹大，打算在风波过去之后才动手的，可是付小药显然是个不甘寂寞，也不甘心白白吃亏的人，作为一个女孩子，能那么快从上次的事件中恢复过来，真的很不容易，而她又有后台，他们自然不能养虎为患，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天的坐大，因此才动了这次的手脚，却没想到事情进行的那么的不顺利。

“本以为，她死了，这件事就算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也好摆平，没想到……”车上的男人淡淡的道。

“不得不承认，”白面男子低声道，“他们比我们想象中会利用传媒，我们也高估了之前所做的工作了。下面该怎么办？”

车上的男人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叹息了一声道，“找个人背黑锅吧……这付小药动不得，现在满世界的解密，还有不少人把咱们的底细往外抖，虽然咱们知道这事儿会是谁干的，可咱们拿不出证据来，总不能比烂吧？”

“我们也可以……”白面男子道。

“也可以鱼死网破么？”男人呵呵的笑了起来，“为了一个付小药，付出这个代价你不觉得太不划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从今天开始，谁也不准再提付小药这个人，谁也不准再去动她这件事你去安排一下。”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白面男子不敢置信的道，“就算现在不行，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男人闻言淡淡的看了白面男子一眼，笑了，“现在咱们就动不了她，你觉得以后还会有机会？这个女人不容小窥，何况，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咱们犯得着为了她，再损失一员大将么？”

白面男子点了点头，显然还是不理解男人为啥在对付付小药一事上就这么突然放弃了，不过，他也赞成没必要再做赔本买卖，虽然不确定付小药到底还有没有这次这么好的运气。

“那那边呢？”白面男子问道。

男人挑了挑眉，“让他们自己去收拾烂摊子吧。”

白面男子一愣，突然恍然大悟了，伸出手竖起大拇指冲着男人道，“这叫啥，让他们自食其果？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付小药破罐子破摔，怕是要砸到自己的脚了”

男人苦笑着摇摇头道，“两败俱伤而已，我早该料到这个女人不是那么好招惹的，后面做的这些事，都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

“就这样，就没下文了？”张书玉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结局了，本以为还要耗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吴绍耸了耸肩，“这人是个人物，主动抖了一个人出来，也就算划出底线来了。再往深里折腾，对谁都没好处，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怎么跟大使馆那边说话，上头让咱们自己搞定那边。”

“那林枫呢？”付小药问道，她可不像那些政客，可以为了利益死一两个人都没关系，她最关心的还是林枫，要是林枫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就绝对不能罢休，就算林枫没事了，也不能代表他们的所作所为可以原谅吴绍一听这话，就知道付小药的意思了，苦笑了一下道，“还在icu，情况没恶化，也没好转，人昏迷不醒，身上的伤大夫只是做了初步的处理，若是能醒来，要等他恢复一段时间才会做手术……”

付小药抿了抿嘴道，“我要去看看他”

吴绍这会儿显然是不支持她的了，张书玉的想法她不知道，不过，考虑到张书玉的背景，恐怕这事儿也会牵涉到她家的立场，两人帮她帮到这一步，就算是仁至义尽了，而凭借她的力量，根本就是不现实的，这一次若非有这两人的鼎力相助，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也许真的会流落海外了……

吴绍与张书玉对视了一眼，吴绍斟酌了一下言辞才道，“你得有心理准备……”

付小药点点头，吴绍又道，“我不是说林枫的情况，而是说，现在咱们不适合把他们逼的太紧的情况，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上面也有上面的考虑，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的恩怨，就牺牲掉大部分人的利益……他们掌握的东西太多了，牵涉到太多的人了，其中包括的最多的是无辜者的利益。否则，像他们这样的情况，你以为没有人想动一动他们吗？”

付小药笑了笑道，“我怎么不明白，步子大了，就会扯到蛋问题没解决就算了，反倒是带来更大的麻烦，还不如不动。”

付小药有些粗俗的话让张书玉皱了皱眉头，一下子就怒了，“他们把人给折腾成这样了，随便交个人出来就算完事儿了？我长这么大，啥都吃，就还没吃过亏”

“一条矿脉的开采权”吴绍淡淡的道，“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这是我能谈到的最好条件。十亿现金，地点在非洲，主产是钻石，小药，你自己决定吧”

269

病床上的人被纱布裹的严严实实的，整个人就露出了一张脸，脸也是变型了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若非吴绍说绝对没错，付小药是不敢认病床上这个人就是林枫的。

身上插着四根管子，导尿管、输液的两根通道、呼吸的管子、然后就是监控生命特征的仪器。

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付小药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旁边，这才辨认出那两条眉毛依稀有几分林枫的影子。

药味儿完全将来苏水的味道掩盖下去，旁边的看护介绍道，“刚从ICU转过来，医生说是林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脑部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

吴绍道，“林枫的父母呢？”

那看护道，“两个老人估计会迟点儿过来。”说着看了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吴绍闻言点了点头，而付小药则是在林枫的身边坐了下来，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床上躺着的人鼻青脸肿，不知是否还能醒过来，不知道何日能够醒过来……

这一幕时曾相识，只是，床上和旁边坐着的人对换了一下。

看见付小药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张书玉和吴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付小药来的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书玉冲着吴绍眨了眨眼，吴绍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可奈何，这场景，任由谁都说不出啥安慰的话，难道说，从楼上摔下来了，没当场死亡就算是运气不错了么？

张书玉翻了个白眼，走到付小药身边，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道，“咱们去问问医生？”

“医生也就那么几句话，这种时候靠的还是他自己。”付小药扭过头来望着张书玉笑道，说着又回过头去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张书玉和吴绍见状对视了一眼，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望着床上的人，付小药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却又怕弄疼了他，脸上得以见人的地方都是青青紫紫的，其他被纱布包裹的地方也不知道到底哪儿有伤口，这样子真是让人不忍多看一眼，她却又不愿意移开眼睛。

这么些天，张书玉都怕她出事，一直陪着她，导致她根本没有片刻的个人时间，两个人关注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耳边宁静，脑子里却是一直都闹哄哄的。

到了这会儿，摒弃了外界的一切杂念之后，方得以冷静的思考。

如今的她，若说要追逐奢侈，手上的钱是怎么也不够用的，即便是得到一条钻石矿脉也一样。不过，奢侈一向与她没什么关系，手边的钱也足够她糊口了，还比绝大多数的人过的更好。

要是林枫知道她若是为了一条矿脉就放弃了他，肯定会气疯的，付小药想到这里就笑了。

只是，她到底要的是个什么结果？

当初看见林枫从楼上摔下去以后，她就气疯了，完全的失去理智，从小到大还从来未曾有过这样疯狂的状态，她一直都是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着七分理智的人。

只是，面对着一个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人，她又怎么能冷血的保持着那个所谓的理智？

若她和林枫的位置互换，付小药自认为，她绝做不出林枫所做的事情来，也许在被**带走的路上就会发生一些小小的意外，导致她的丧生，这个结果她虽然不愿意面对，却是无法避免的——那颗从窗外飞来的子弹证明了一切。

开枪的人据说被抓住了，是一个狙击手的失误。几乎不用去查背后的种种，付小药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而对方如今给她的交代是一条矿脉。

这样，就想保住那个幕后的人么？

这也未免太小瞧她付小药了

伸出手，虽然不敢触碰到病床上的人，还是依照着他的轮廓，勾勒出线条来，付小药偏着头望着病床上已经不成人样的人轻笑，低声道，“你说，要是易水在，他会不会叫我先收了矿脉，再干点儿坏事膈应他们呢？你应该不会，想起来还是我们的价值观比较相似……”

说到一半，门吧嗒的一声开了，门口的人看见病房里的付小药，连忙把门关上，关上之前还不忘探出头看看楼道两边有没有人，这才跑到床边拉着付小药的手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会儿不知道多少人在找你呢，赶紧走，万一被那些人抓到了怎么办？”

付小药看着这个跟林枫长得很像的中年妇女拽着自己的手一脸的紧张样，一点儿都没怨她害的她儿子人事不省，笑了笑道，“林妈妈……我没事。”

“胡说”林妈妈微胖的脸拉了下来，“之前我就听人说了，有人在陷害你，结果还害得林枫这个样子……”说着扭过头去看了病床上的儿子一眼，眼眶就红了，“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偏偏要去跟那些人作对呢？为了钱，那些人啥事儿做不出来？要是在蓉城，我们还能照顾你们，事情如今闹的这么大，你可别把自己也个折了进去……”

付小药本来一点儿想哭的意思也没有的，被林妈妈这一番话一说，不知道为啥，鼻头就开始泛酸，林枫的体贴为人着想恐怕就是来自其母亲的言传身教吧？要是她的亲人因为某个人躺在病床上不知死活，她就算不怨，也很难为对方设身处地的思考吧？

“林妈妈……你就一点儿都不怪我么？”伸手擦掉林妈妈脸上的泪水，“都是我招来的事儿。”

“傻丫头”林妈妈望着付小药道，“又不是你把他推下来的，我怪谁也怪不到你身上啊，何况你还冒着危险来看他”说着叹息了一声，看着病床上的林枫道，“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他这儿有我照顾，我听他叔叔说了，这次的事情很严重，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他要是醒不过来，你也别等着他，要是遇上好的……”

林妈**嘴巴张张合合，付小药的心却是飘向了另外的地方，她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有时候，原则不是不能改变的，单看是值不值得罢了。

……

从飞机上下来，再到古堡，沿途的一路风光让人心旷神怡，付小药一直觉得国外的空气质量就是比自家的地盘上好的多，这一点儿是毋庸置疑的。

一封邀请函，促成了此次的英国之行，空气质量虽然好，却是挨不住英格兰灰蒙蒙的天，恍惚之间她有一种回到蓉城的感觉。

古堡看起来古色古香，让人有几分吸血鬼出没的担忧，特别是站在门口的绅士穿着一身中世纪管家才会穿着的衣服，精致而华丽，白皙的脸扬着笑容，毕恭毕敬的邀请付小药进门。

门内有几分阴暗，付小药不由得伸手扶着扶手，就在那一刹那间，她看见了绿绿的草原和洁白的羊羔，还有一个牧羊的小姑娘在挥舞着皮鞭。

愣了愣，这才收回手，将手放在管家伸出来的手臂上，笑了笑。

她到底是市井出生，可不习惯贵族这奢华的一套。

管家将她安置在客厅中，又将行李提到二楼的房间放好，而付小药则是拿起面前的报纸看了起来。

消息传的还真快……

也许不是快，而是关注度太高了。

手抚在桌子上，眼前又出现了一副一家五口吃饭的场景，瘦瘦的男主人，穿着中世纪的衣服，与白皙的女主人坐在长桌的两头，还有两个苍白少年以及一个可爱的少女相对而坐，正优雅的用着晚餐……

管家端上来一个古色古香的餐盘，餐盘上摆放的器皿看起来也是上了年代的银器，拿起勺子的时候，付小药看见的是一个有些年迈的贵妇人……

就是在这种略带几分诡异的情况下，付小药用完了自己的晚餐，上楼的时候，楼道两旁的肖像上，付小药看见了那几个仿佛是在恍惚中看见的人。

坐在充满了欧洲中世纪风情的房间里，付小药这才得以开始思索自己到底是遇上了什么，好像，仿佛是在突然之间，那个能力就恢复了？

没有变的暴饮暴食，也没有昏厥过去，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状况，任何东西上手以后就像是天然而生的第六感一样，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场景。

对这个，付小药也没下心去研究，从得到这个能力有些小欣喜，到后来的努力提升，到失去，经历了这个过程，她的心已经平淡如水，如今在乎的唯有在远方的那个人是否能够再次醒过来而已。

这次的出国之行只是为了实践自己的诺言，顺便帮郑小岚看一些东西，以报答他在这次的事情中为她所做的一切。

她等不到上面的人做出抉择，上面的抉择是她所不能接受的，所以，那个人就死在了某个知名的会所里。

郑小岚拜托人发来了邀请函，那个时侯她已经在飞机上了，一下飞机就看见了那则新闻。

想必此刻国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乱就乱吧，管她什么事儿？她是一个连自己和自己男朋友的性命都无法保证的可怜孩子。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她也是自私的，不会无私到为了国家的安定团结就付出任何代价，她可没那么高尚，也从这次的事情中看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还是力所能力的好，也许郑小岚的选择没错，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要投入到无限的理想中去未必能有多大的功用。

只是，内心深处，还是期盼着，渴望着，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那是一种不甘心吧？

她一直热爱的国家，在这个时候竟然是这样的抉择，让她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他**的那些让她牺牲的人自己来试试？

手机一直没开，打开发了条消息给文雯报平安以后就又关了，洗脸刷牙上床看会儿书，眼睛一闭，闷头睡觉去第二天，郑小岚就过来了，领着她开始转悠自己的庄园，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无比的轻松惬意，偶尔帮人看一些古玩，各国各个历史时期的都有，剩下来的日子就是吃喝玩乐，付小药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接触国内的消息，是担忧，是不敢相信，是害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郑小岚请了一堆服装设计师帮她做衣服，每天一套，绝不重样，还把家里的一大堆古典的现代的首饰一股脑的搬出来往她身上戴，也是每天一套，绝不重样，闹的付小药都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自由自在的生活，参加不完的聚会，看不完的珍宝，以及说不完的惊喜。

有些时候，刻意追求并非完美，而无心插柳柳成荫，将整个欧洲走遍，几乎看遍了所有欧洲贵族家族的历史。

时间过的很快，三个月，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又是她的生日，上次是一个人度过，这一次也是同样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身边看似高朋满座，内心之中却是依旧孤孤单单的若漂浮在水上的浮萍。

四个月，不敢看电脑，不开手机，逃避着一切，在生日的这一天，却是突然的发狂的思念起自己的家乡，迫切的想要回去最最重要的是，她如今有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了经历了这些日子的积累，能力恢复了“为什么？”郑小岚显然对她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很吃惊，之前一点儿迹象都没有的，“我还想带你去其他地方走走呢还有很多没看不是么？”

“想家了。”付小药的回答很简单，却是真挚。她已经做好了回去面对一切的准备，不管林枫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管易水的公司如何了，至少，她知道，就跟一年前一样，文雯还是在那儿等着她回去的，跟一年前比，她没有失去什么反倒是得到了太多。

这些经历恐怕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吧？

“其实……”郑小岚斟酌着言辞，他能看出付小药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下定决心了，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妨碍别人的自由，尤其是对付小药，他是很尊重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付小药道。

郑小岚没想到付小药这么有行动力，“明天？”顿了顿才道，“那你还打算出来么？”

付小药笑，“该看的看了，回去事情要没摆平就把事情摆平，摆平了就安安心心的过我的小日子，高兴了也许还会出来转一圈吧。逃避也该有个限度不是么？”

“你倒是说的轻松”郑小岚有些鄙视的瞪了付小药一眼，“当初失魂落魄，跟丧家犬似的逃了出来，这会儿倒是乖乖的要跟人送菜了？就不怕一下飞机就被人给拦下来？”

当然不怕要怕，她回去干嘛啊？

付小药眨巴眨巴眼睛，耸了耸肩。

郑小岚无奈的叹息，反正他是搞不懂付小药了，想了想才道，“我给那些人制造了点儿麻烦，回去恐怕你就真的不想出来了，所以，你还得帮我看一段时间的东西。否则我不放人的”

付小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郑小岚是什么意思，一点儿麻烦，当然不会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实际上国内发生了一场地震，一场不为人知的地震，某些人，再也无力找她的麻烦了。

只是，思乡的情结一上来，就怎么也控制不住，她恨不得马上飞回去。

“还有多少地方？”

郑小岚想了想，才开始回答付小药的问题，“三五十个地方吧……”

三五十个地方？

那是三十还是五十？

到如今为止，两个人走的地方也是差不多二十多个好不好开车到一个地方，然后休息，第二天打扮妥当了去见主人，接受主人的款待，然后看东西，接下来到处溜达走走看看，这就是好三五天的，这三五十个地方走下来，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搞不定他也好意思说的出口付小药闻言瞪着郑小岚，郑小岚被她瞪的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这些都是极不好约的一些私人收藏家，我都安排好了，若是不去见他们的话，恐怕以后也没办法再约到人了……”

付小药依旧不语，她早就开始怀疑郑小岚想干嘛了，就算想找她鉴定真假，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

每次也没见有人找她鉴定，都是几个人围着看看就算，也没见过几件赝品，就算有，郑小岚也不一定让她说出来。倒是让她看见了不少传说中早就失传的珍品，她当时还游说着让郑小岚把东西给顺手牵羊了，实在看的太眼馋了啊结果被郑小岚一句羊牵回来了搁哪儿养？给堵了回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肚子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儿呢，有她没她区别都不大，也不知道叫她来是干啥的。

“你自己去看不就行了么？他们手上也没什么假货。”

“他们要见的是你”郑小岚道，“若不是有你，就算我也没那么容易看见那些珍贵的藏品的要知道那些人，都很保守，也不乐意与外界交流，我也是通过层层关系才达到这个目的的。”

顿了顿，又道，“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那些传说中的东西吗？这里的人非常注重承诺，这次不去的话，恐怕历史上传闻的东西咱们一辈子也别想见到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我们永远都弄不清楚这些东西是否存在，又是落到了什么人手里哦”

付小药瞪着郑小岚，在琢磨他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这人一向就喜欢用各种各样花哨的借口来迷惑人，实际上若只是想看看这些东西，他大可不必费这功夫，那些东西本来是咱们的，在博物馆里随便看，大不了买几张门票就是了，可如今要见一次千难万难，看一次就心疼一次，付小药始终觉得自己这会儿还没变成小偷真是个奇迹。

可是，若是不去，又觉得有些遗憾。

想了半晌，才道，“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郑小岚摊了摊手笑道，“只是想借着你的名头看以看到底有哪些东西在而已，要知道，你现在的名声可是比我的还要大，国际社会的关注度一天高过一天。现在虽然没见报，在国际收藏界的名声可是很好的。”

付小药闻言翻了翻白眼，“得了吧，好几件东西我都没给人指出来，等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戳我脊梁骨呢。”

郑小岚闻言淡笑不语，就是那小眼睛笑的邪恶，让付小药不由得产生出一系列的联想来，指着他的鼻子道，“不是吧？”

郑小岚无辜的问道，“什么是不是？我不太明白。”

付小药却是开始大呼某些人不可靠了，这人为了赚钱可是真的不择手段啊，假的竟然也卖看着付小药恍然大悟的眼神，郑小岚开始有些低声的解释，“这不是他想买么，我恰好手上没有，又不能失去那个接触的机会，就顺手给他弄了一个，这种事儿我干的不多的。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付小药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问道，“你到底想干嘛？别告诉我一个卖古玩的，就真正是热爱这些玩意儿，才想方设法的接近这些人。”

“我想有机会就买来自己玩啊”郑小岚理所当然的道。

“自己玩也要人家肯卖吧？”付小药追问。

郑小岚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

“那就算了……那我就走了”付小药掉头就走，惹的郑小岚一愣，随即追了上去，恶声恶气的道，“我帮了你的忙，说好你要回报我的”

付小药不理他继续走，回房收拾衣服去，郑小岚见状唯有拦在她面前，有几分哀求的意思在里面，“我的意思是，想买，若是买不到，再想其他办法弄回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最少你的把那些东西全部弄清楚在哪儿了才有个目标吧？”

看见付小药恍然大悟的眼神，连忙又道，“虽然这事儿不太地道，可这些东西在天朝人手上总比那些人手上来的好吧？要是那帮家伙靠谱的话，指不定哪天我高兴了就送过去展览展览”顿了顿，瞥了付小药一眼，“你要是想要的话，也可以入伙就是了。”

付小药越听，嘴角就翘的越高，这郑小岚还真有点意思，看起来是打死不认错的类型，其实是在心里认同了她的做法，所以才会出这么个馊主意，也许，人家早很多年就在做一些事了，说起来，这些东西在他手上还真比放博物馆被某些人糟蹋来的好。

有这样的好事儿，她自然不会错过，想也不想的就点头了，“成不过，你还是要等我回去一趟先。既然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不回去还真没办法交代，何况……”还有林枫，每次在午夜醒来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浮现的是他的脸庞，她昏迷两个月的时候是他守在她身边，而她，却是迫不及待的逃了出来，虽然是身不由己，可是，她总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那个人在你身边常在的时候，你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一旦他不在了，你才发现自己到底失去的是什么，种种的不习惯，种种的思念，淡淡的沾染着思绪，不是撕心裂肺，却是挥不去的思愁。

她总是该回去给自己一个交代，在这么久的毫无音讯之后，无论生死，无论他是否醒来……

270

秋老虎总是让人受不了，何况是蓉城这天，几个月的时间让所有的人都遗忘了付小药，如今的社会快捷，总是有新鲜的事儿冒出来，谁又会过多的在意一个消失了的人。

上飞机的时候，付小药只是给文雯打了个电话而已，其他的人她也不知道该不该与之联系。

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还在四下张望，就听见文雯亲切的声音，“姐姐这边儿”

付小药取下墨镜，望了过去，文雯挥舞着手脚飞快的跑过来，一把紧紧的抱住她，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而已，却仿佛过了一辈子的分别，忍不住扔开手里的箱子紧紧的回抱着她。

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文雯抱着她的手很紧，紧的舍不得放开，她又何尝不是？

张了张嘴，却是听见旁边有人惊呼道，“付小姐？付小药”

随着一个人的询问，许许多多的人围了过来，“付小姐回来了？真是付小姐那是文雯”

……

吵吵闹闹的声音围绕着两人响了起来，让付小药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张张笑意盎然的脸，热切的注视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友善和惊喜。

付小药只觉得心里本来有些冷冷的角落，不知道为何突然暖了起来，她曾经失落过，曾经迷茫过，这会儿却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一切原来都没有变过，变的只是她的心境，站的高了，看的远了，难免有蝇营狗苟入目，可真正的在身边的一切却是从来未曾改变过。

笑着冲着围观的人点头，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却是在愕然间，看见了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易水……

她以为他不会来的，冲着他点了点头，文雯顺着付小药的视线看过去，拉了付小药一把，冲着另外一个方向指，“姐，你看还有谁来了”

马格力那张猥琐的脸在人群里笑呵呵的，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看得出腿儿还是有些不灵便，“你这一跑就是半年，你不在，我都没地儿看石头了。”

“腿还没好利索？”付小药挑眉道。

“有比较才有幸福，我可比有些人好多了。”说着看着另一个方向。

苏曼和胡静水推着一辆轮椅走过来，轮椅上的人已是不复往日里的相貌堂堂，脸上有些残留的疤痕，看见付小药看过来，连忙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旁边的人也没上前帮忙，不过，他的长短腿显然就比马格力要厉害多了，一瘸一拐的哪儿有当年行走如风的模样。

看见他这个样子，付小药只觉得自己身体的相同部位也抽疼起来，鼻头一酸，忍不住的眼泪水就往下掉。

“哭什么？”有疤痕的脸笑起来有些狰狞，却因为泪眼而无法看清了。

付小药伸出手轻轻的在他脸上抚过，摩挲着封针之后留下的像蜈蚣似的疤痕，低低的道，“醒过来了就好。”

“你不会以为我会在床上赖着不起来吧？”林枫闻言哈哈笑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腿儿说，“这不是啥大事，再做一次手术，多做点儿复建就没问题了，至于脸上，磨磨皮也就搞定了，医生说了，可以把我整的比以前更帅只不过现在时间来不及。”

付小药张了张嘴，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却是被林枫轻轻的推了一把，“这次一听说你要回来，大家都说要来接你，就咱们差点儿没把机场高速给堵了别忙着跟我说话不瞧别人一眼。”

扭过头，更多的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傅山叉一身金光闪闪的衣服，在一边夸张的道，“喂我说你也太没意思了，今儿个为了来见你，我还特地穿的亮眼一点儿，好让你在人群里一眼就瞧见本少爷，咋滴？这会儿还没看见我？当少爷我是隐形的啊？”

这家伙

付小药闻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是个太阳呢，没敢多瞧，太耀眼了，怕给晃失明了。”

毛姐在一边凉凉的道，“人家这是情人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你别说穿了衣服，就算啥都不穿，也没人多瞧你一眼”

石守信在一边符合道，“整个儿一灯泡还好意思吓嚷嚷，没见文雯想把你给扔出去了么？”

……

吃饭，回家，等到付小药将东西放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告辞了，只剩下林枫、文雯还有易水在客厅里坐着。

文雯在运气，鼓鼓的大眼睛瞪着易水片刻也不放松，手则是拽着林枫，林枫一脸的尴尬，唯一表情正常的易水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在这个场景看起来却是最不正常的。

付小药还在刚才和谐的氛围中，有点儿回不过神来，看见这场景就有些头疼，如今她已经分的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只是把事情搅合到一起，终究有些让人无可奈何。

正打算随便说几句，把今天忽悠过去，易水却是站了起来冲着付小药道，“现在公司的事情都进入正轨了，麻烦也过去了，度过了这次危机，对于以后公司的发展也很有好处。你要是有空，就到公司来看看，毕竟就算你不在公司挂职，到底公司也有你的股份，再这样连续几个月不闻不问可不太好，你就不怕我卷款跑路了么？我告辞了，你抽空来公司一趟吧。”

说完，就转身向外走了去。

付小药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做的太不负责任了，连忙跟上去道，“我送你”

文雯闻言就要起身，这一次被她拽着的林枫却是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你别胡来。”

文雯闻言撅着嘴坐了下来。

送林枫直到停车场，两个人都没说半句话，付小药是不知道该说啥，而林枫则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上车的时候，付小药才道，“明天我会来公司。”

林枫点了点头，发动汽车，却是没有将车窗关上，犹豫的望着前方片刻功夫，才抬起头来道，“我不会把精力全部放在一个女人身上，我做不到，不过他可以，说实话，我挺佩服他，也挺鄙视他的。很抱歉，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都很忙。”

付小药偏着头笑了，“我也挺鄙视他竟然用跳楼来威胁人的”说完转过身往别墅走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就看见林枫和文雯两个人换了个位置，文雯换了个人瞪眼运气，这次则是林枫老神在在的喝茶，一看见这情况，付小药就开始揉额头，冲着文雯道，“文雯，你能不能帮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文雯闻言有些不情愿的站起来，经过付小药身边的时候突然一把拉住付小药道，“这人是真傻易水那种人你搞不定的，关键时刻不在你身边，平时说再多好的都是假大空”

付小药无奈的看了文雯一眼，低声道，“那你和吴绍呢？”

文雯闻言一愣，有些犹豫的道，“他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吧？就是……”

付小药闻言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自己纠结你的事儿去，我跟他聊聊，乖”

把文雯打发走了，付小药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林枫帮她倒了一杯水果茶推到她面前来，浓郁的水果香味儿扑鼻，一边道，“我本来打算刚才就回家的，到机场接你，是怕你担心，结果被那丫头硬留下来了。你这些日子过的还好么？”

“我挺好的。”付小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来以为有很多话说的，可是真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才发现，她有些颤抖，有些词不达意，笑着将杯子放到桌上，“就是一直喝英国红茶，倒是不太习惯这个味道了。你呢？身上的伤还疼么？”

问这话的时候，付小药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知道这种伤口在湿润的蓉城必然在风雨前疼的厉害，恐怕要成为眼前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无法磨掉的疼了，她愧疚，非常非常的愧疚，可是，心头又有怒气，本来觉得这人活着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可看见他行动不便的样子，看见他脸上的伤痕，就忍不住满腔的怒火。

茶是文雯煮出来的味道，她尝的出来，也无比怀念，只是，忍不住去说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告诉眼前的人，自己已经变了。

林枫苦笑着看了一眼有些破败的身体，他穿着长袖长裤，为的就是遮住衣服下面可怖的疤痕，“下雨之前的时候真疼，然后，就想起你，不过，倒是不后悔，我的目的达到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觉得愧疚，我做这件事只是觉得这件事值得做，就算不是你，而是别的我所重视的人，事到临头，我也会去做的。不是为了谁要死要活，而是不能袖手旁观。”

说着，拿着拐杖支撑起身体，笑着道，“别想太多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还要倒时差，该累了，赶紧去休息吧。”

看着林枫一瘸一拐毫不留恋往外走的身影，付小药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扼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也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陡然站了起来，冲着林枫的背影大声的道，“蓉城的天气太潮湿了，会受很多罪的，要不，你跟我去其他的地方走走？”

“去哪儿？”林枫转过头来，笑着，眼睛亮晶晶的。

付小药道，“英国”

“噗哧……”林枫开始大笑起来。

付小药摸了摸鼻子，那也是个潮湿到不行的地方……脸不由得红了起来，低叫道，“你到底去还是不去？我这次回来，就是专程来看你的”

林枫继续大笑，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靠在门框上看付小药手足无措。

付小药是真觉得脸红了，被人这么盯着，刚才她还提出了一个傻帽的提议，知道的人都该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林枫该懂的啊这人是不是从楼上摔下来不光把腿摔瘸了，还把脑子给摔傻了？

狠狠的瞪着那个笑的没形象的男人，付小药抿着嘴不说话了，她凭啥还觉得他对她一如既往，在她撇开昏迷不醒的他跑掉之后，不过，他的身体……

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越发的对林枫不确定起来，她感觉到了，就在刚才，在他刚才离开的时候，那一种心慌意乱。

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更知道什么是自己不能失去的东西，可是，还来得及么？

林枫好容易才喘过气来，就看见付小药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嘴角不由得又翘了起来，“易水呢？”

“跟他有什么关系？”付小药没好气的道，“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大不了不去英国就是了”

看见付小药真急了，平日里的付小药是绝不会这样说话的，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甚至连自己的承诺都不顾了，虽然比不上别的女人那种痴爱缠绵，却是能够让人感受到她心里真挚的愿望，林枫笑了笑，“去怎么不去你不是还答应了郑小岚的事儿么？不过，我去了就是雌雄大盗了，你跟文雯的约定恐怕就够呛。”

“你怎么知道？”付小药一愣，随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脸上的笑意忍也忍不住的浮上来，“那可说好了”

林枫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一直躲在楼梯口偷听的文雯闻言握着拳头狠狠的挥舞了一下，呯的一声撞在墙壁上，疼的她齿牙咧嘴，楼下的两人没注意到这点儿小动静，电话那头的人却是担忧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文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对着话筒道，“没事儿，撞了一下而已。”

“啊？”

“没事我姐的事儿搞定了就好，我还在想要不要跟着捣乱呢一大男人，在女朋友有事儿的时候不能出头，这种男人靠得住么？哼还好苏曼运气好，我姐英明神武……”

“那我呢？”电话那头的人满腔笑意的道。

“你啊……”文雯有些犹豫，那人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起这个问题了，只是，她还是犹豫，他家的人貌似不太好相处啊。

“你姐的事儿解决了，苏曼也找了胡静水，书玉最近跟那个捣腾玉石的勾搭上了，就剩下你一个……”

“我能不能再想想？”

“可以，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三秒？”

“你不是说你人见人爱么？怎么就怕见我父母？”

“谁说我怕了？见就见，姐姐我打小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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