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风流:我做摄政女王》全集 作者:曲祸水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老爸未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椒房宫郦氏,其罪一,妇行有亏,淫乱宫闱;其二罪,侍宠而肥,疏悉礼仪,不思敬仪,竟以附子粉加害皇后,致使龙胎不保;其心蛇蝎何异?二罪并加,朕心有寒焉,特废郦氏德妃之位,降为庶人,九亲当诛矣,钦此!” ...... “雅儿,官兵来抄家诛人了,快逃!” “爹、娘......” “快跑......一定要报仇......” “啊......”郦雅大叫着,满头的大汗从梦中醒了过来。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做同样的梦。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梦,封建时代的帝王统治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人犯错,诛连九族...... 梦中有个小女孩,也叫郦雅,可是却不是她。 自然,她也不认识梦中的‘爹、娘’。 那么疼爱女儿的爹娘,她可没有好福气去拥有。 摇了摇头,郦雅揉了一下眼睛,下了床,表情迷茫地去开房门。 扭动了几下门锁,发现门已从外面反锁了。 郦雅这才想起,她被自己的老子囚禁好几天了。 对于生养她的父亲,她从不称呼他‘爸’,她称他为‘老子’。 因为,她觉得,他不配拥有‘爸’这个伟大的字眼。 “放我出去,听到没啊,放我出去......”她拍着门,一如昨天,扯开了喉咙开始大声呼喊。 可她不知要叫谁来放她出去,她那个爱钱如命的老子肯定是不会替她开门的。 而她的老娘,她都不知道她长啥样。 虽然这是21世纪,所有人口中都呼着‘人人平等’。 可是在郦家,‘人权’这东西,只有她那个有钱的老子与三岁的弟弟才有。 至于别的人,妄想。 这个家,还处于封建时代,她的老子就是这个家的皇帝。 自然,三岁的弟弟就是太子殿下。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是下贱的奴才。 老牛吃嫩草 她老子叫郦天,今年52岁。 他有8个女儿,一个儿子。 可是讽刺的是,他的身份证配偶一栏里却还是空白。 他未婚。 都有8个女儿、一个儿子的人了,他还敢未婚。 他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的换,供他发泄无穷无尽的性欲,供他带出去炫耀,但就是不将她们娶进门。 这些女人可以怀孕。孩子出生后,女人拿钱走人,孩子留下。 他重男轻女,可是那些女人却前后为他生下了8个女儿。 直到三年前,家里打扫卫生的兰婶的女儿,才终于替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有意思吧,这就是郦雅的老子。 只要是他看得上眼的女人,就算是下人的女儿,他也照上不误。 郦雅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傍晚,兰婶的女儿小琴来找她妈妈。 小琴当时才19岁,长得还算清秀。 郦雅亲眼看着他将小琴拉到了楼上的书房,然后不顾她的哀求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剥光了她的衣服。 当看到他野蛮的插进小琴身体里的那一刻,郦雅以为那必是鲜血横流、人间惨剧。 可是事后她才明白,小琴压根就不是处女。 一切其实都是兰婶事先与女儿串通好的。 那之后,小琴来别墅的次数明显得多了起来。几乎只要郦天在家,她就来。 郦天对她的新鲜劲还没过,只要她来,他便上她。 每次都在书房,每次都不关门。所以,郦雅每次都能看到现场版的老牛吃嫩草。 一个多月后,小琴就怀孕了。 见多了生女儿的郦天也不在意,继续在外面找别的女人。 谁知,小琴却生下了个儿子,郦天乐得不行。 兰婶从此就牛气了,见谁都指手划脚的。 小琴也得意,因为郦天准许了她在别墅里住下来。 那段时间,郦雅几乎要相信,这个小琴或许能成为郦家的女主人。 鲜花插牛粪 可是最后,郦天却给了她一套房子,外加两百万,让她领着兰婶走人了。 他还是未婚,即使是替他生了儿子的女人,依旧妄想嫁进郦家当皇后。 郦雅不知道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子。 只听家里的司机说起过,她妈妈是一个在夜总会坐台的女人,生下她后,拿了她老子10万就洒油拉拉了。 按岁数,她是郦家的四女儿。 前面的三个姐姐都被她老子当成摇钱树,嫁进了有生意来往的人家。 现在,终于轮到郦雅了。 市里规划,出资10个亿建一个现代化的游乐场。 郦天想拿下这项工程,可是竞争者太多,郦天便又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 负责这项工程的经理有一个儿子,不仅身患残疾,还丑。 今年30多岁了,还没讨到老婆。 郦天经过一翻公关,事情便这么定下了。 将郦雅嫁给他儿子。 郦雅今年才20岁,长得如花似玉,这不活生生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嘛。 再说,郦雅心目中早已有了喜欢的男人了。 所以,郦雅坚决不从,还几次企图逃跑。 郦天便怒了,一把锁就禁锢了她的自由。 一天三顿饭,都是工人从窗户里递进来。 郦雅想过自杀,可是郦天告诉她:“你死啊,你死了我还有四个女儿呢,但你喜欢的那小子可就只有一条命!” 郦雅怕了,她向来都知道自己的老子无耻,可她没想到他竟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死可以,可是有什么理由要连累志哥哥陪自己一起死? 顾小志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男人,她怎可以让他受到伤害? 于是,郦雅就只能每天拍着门大喊,喊累了就睡,睡醒了再喊。 “喊喊喊,你喊有什么用,求求你,让我们安静一会吧!”送早饭的老妈子终于不耐烦了。 郦雅停止了喊叫,身子顺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美得能勾人心魂的女人 她脸上没有泪,反正流泪也没人同情。 这点,打她一懂事起,她就明白了。 所以,她几乎不流泪。 天色又暗了下来,郦雅还是维持原样坐在地板上,送进来的三餐她动都没动过。 窗外有亮光透进来,闪了她的眼睛。 她站起身子,干脆将窗帘拉下,房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般的黑。 她喜欢黑色,也喜欢将自己置身于黑夜当中。 只有这样,她才会无所顾忌地撕下她伪装的‘坚强’,才能尽情地释放她的脆弱。 摸索着进了洗手间,开了水。 她和衣躺进了浴缸里,任冰凉的冷水淹没她瘦小的身躯。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带着一阵阴风传进郦雅的耳朵。 诡异而恐怖。 “谁?”郦雅一惊,赶紧从水中坐起,只觉得浑身无力、头皮发麻。 她是不信鬼神的。有时候,她倒真希望这个世界上会有鬼神这些东西。 那样的话,她那个无情冷血的老子就能遭到报应了,因为他早就该遭天遣了。 她恨他! 眼前一道刺目的光束划过,一张美仑美奂的面孔突然出现在郦雅面前。 郦雅吓得面色铁青,想叫,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个音来。 她是鬼吗? 世上真有鬼? 郦雅只能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美人。 她一身古装,头发挽成高髻,是那种美得能勾人心魂的女人。 郦雅突然又想起了她那个好色的老子,心想:要是他见到这样的美人,会不会有结婚的念头呢? 这样想时,郦雅反而安静了下来。 她连死都不怕,还怕鬼吗? 如果现在她老子站在她面前,她敢保证,她一定会手刃亲父。 到那时,她肯定比鬼还可怕。 “你想死吗?”古装美人说话了,幽幽的,很销魂的声音,一如她好看的脸。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郦雅看着她,不答反问。 美人的笑 她已能肯定:她绝不是人,人是不会带着那样的光芒出现的。 再说,房门还锁着呢。 “我就是你啊?”美人露出了笑容,却让人觉着凄楚,很想哭。 但郦雅却笑了,说:“别开玩笑了,我是人,你是鬼,我们没有关系;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 “我也叫郦雅,你梦中的雅儿,这样的话,你还能说我们没有关系吗?” “你就是那个雅儿?”郦雅无法平静了。 她能说出自己的梦,这代表着什么?穿越时空吗? 但郦雅马上又找到了破绽,喝道:“你胡说,我见到的雅儿根本不是你这个样子的,她还是个小女孩,你究竟是谁?” “小女孩可以长大,实话告诉你好了,你的梦是我给的,你所见到的诛九族正是七年前我郦家的遭遇!” “这么说,你真的逃出来了?”郦雅竟一阵惊喜。 可是逃出来的雅儿如今却穿越时空来到了这里,她想干什么呢? 雅儿点了点头,想起那些惨死的亲人,她有恨,但没有泪。“我要与你交换身份!”她终于道出了来此的目的。 “交换身份?”郦雅一愣,问:“为什么?” 雅儿便答:“因为你我有着同样的命运,你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而我,不想嫁给仇人!你我交换,我替你嫁,你替我进宫!” “仇人,进宫?”郦雅小声地念着这四个字,心中暗想:雅儿的仇人不是皇上吗? 难道说她要进宫嫁给皇帝? 郦雅又想起了梦中雅儿的爹娘让她一定要报仇的事。 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想要找皇帝报仇,唯一的方法就是进宫。 其实这些疑问,郦雅大可以问站在眼前的雅儿。 可是她已习惯了在自己的世界里默默地思考。 美貌与法力 “唉......”雅儿又悠悠的叹息,然后说出了所有的答案:“当年,师父救了我,并传授我无边的法力,可是就在我自认足以能毁灭皇宫时,师父却告诉我,皇帝有紫薇气护体,我的法力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她逼我进宫,嫁给老皇帝!我虽想报仇,可我怎么能让仇人碰我的身子?”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可是我们长得又不像!”郦雅觉得,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 雅儿却很肯定地告诉她:“无妨,只要你答应,我的美貌、我的法力,统统都是你的!” 美貌、法力?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面对这个家里的一切,更不用嫁给一个四肢不健全的陌生男人。 郦雅的心动了。 “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得替我查出那个害我郦家的人,不管他是谁,替我杀了他,然后再救出德妃娘娘,我知道她还没死,只是被囚禁起来了。”雅儿接着说道。 “你这是两个条件。”郦雅很认真的纠正她,但也算是答应了。 生在这样的家庭,与其被当成工具嫁给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丑八怪,还不如答应了与雅儿交换,做另一个工具。 可是她又犹豫:“那个......我......我最后还能回来吗?” 她这个样子,雅儿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嘴角浮上淡淡的笑容,雅儿不答反问:“是舍不得你的志哥哥么?” 郦雅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雅儿便叹息一声,摇头已变成苦笑:“你确定自己对他是爱情吗?那也许只是你对父爱的一种渴望呢?” “我......”听雅儿这么一说,郦雅忽然就迷茫起来了。 会是这样吗? 自己只是缺少父爱,而顾小志的关爱,像父亲、像兄长......让她觉得温暖。 “好吧,到时如果你想回来,就回来吧;至于你的志哥哥那里,我帮你跟他说明。”见此,雅儿索性留她一个希望。 郦雅一喜,却又不信:“可我如何回来,你又如何与他说明?” 灵魂分化的穿越 雅儿毫不迟疑地答她:“我能来找你,你自然能回来,一切......只看你的心;至于顾小志那里嘛,你信我,我会让他等着你的。” 事实上,她已无路可走。答应了也不会吃亏。 雅儿能给她这样的安排,她已然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好,我信你!”郦雅不再怀疑什么。 事实上,她已无路可走。答应了也不会吃亏。 雅儿能给她这样的安排,她已然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郦雅的神情变得坚定。这一刻,她对雅儿是百分百的信任。 雅儿见她答应了,禁不住面上一喜。 发功之前却又不忘提醒她:“郦雅,你记住,到了我的年代后,你千万不能背弃承诺。否则,不仅你回不来,那些关心你、在乎你的人,也会跟你一样万劫不复,比如......顾小志!” 郦雅重重点了一下头,义无反顾地道:“放心,你交待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忘记!” 听言,雅儿极是欣慰地闭上了眼睛,双手食指抵住太阳穴的位置...... 郦雅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见到雅儿变成了两个人;而她自己,亦正在慢慢分化。 “啊......”突然,一阵剧痛传来,郦雅禁不住喊出了声。 她没想到,灵魂离开肉体竟会是这般的痛苦万分。 如果单是这种痛苦也就罢了,更痛苦的是眼前还窜来一圈圈似电波的东西。 一圈圈的,直往她的脑子里钻。 朦胧中,她想:这些电波或许就是雅儿所练的法术吧。 她只觉得身体上下,被层层叠叠的控制、填满,满得已无法再塞下,可那电波还在用力往身体里挤。 就像是先被人从脑缝里灌水银,然后再剥皮一样的残酷。 终于,她痛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漆黑,雅儿早已没了影。 就在郦雅以为这可能又是一个梦时,她听到了乌鸦的啼叫声。 又一位闭月羞花的美人 本能的一惊,她向着声音传来的位置望去。 奇迹便在这时发生了,她的眼睛竟能穿透黑夜,看清前方是一棵苍天的大树。 树的枝叉上,停了黑压压的一群乌鸦。 而她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片荒郊野地。 这里除了她,再没一人。 郦雅又安静了下来。她知道,雅儿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梦。 现在,她穿越了。 拥有雅儿倾城倾国的美貌,还有无边的法力。 她只要一闭上眼,便能感觉到大脑向她传来的信息:告诉她会多少种法术,各种法术又该怎么运用。 只是,法术却无法告诉她:具体穿到了哪个年代,会有怎样的命运。 虽然,她并不关心这个。 她只是在为如何进宫发愁。 郦雅是一个轻易不会许下承诺的人,如今既然承诺了雅儿,她就一定会兑现。 过了一会儿后,郦雅又感觉到了脚步声。 是人,很多很多的人朝这边来了。 会是谁呢?郦雅淡定地飞身而起,飞快地落在了那棵苍天大树上,惊起了一树的乌鸦。 她很是惊喜,这法力她竟运用得如此熟练,如此的得心顺手。 仿佛,这是她一点一点练就的一样。 她站在大树上,闭上眼睛,用耳朵静听远方的动静。 于是,她又惊喜地发现,她不仅能听到那边的声音,还能用心眼看到远方的一举一动。 一支长长的队伍,男人都穿了铠甲,骑着战马。他们簇拥着一顶鸾轿,轿里坐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 可是郦雅却能看清她的容貌,又是一位闭月羞花的美人。 “将军,前面就是木姬山,现在又是晚上了,末将建议原地扎营,等天亮再赶路!”穿银色铠甲的士兵翻身下马,在一个老将军的马前下跪禀报。 老将军暗红色的披风随风翻滚,有一张充满正气的脸。 女人是男人的战利品 听了士兵的禀报,他眉一皱,即斥道:“木姬山又怎么了,我们行军打仗,杀的人多如牛毛,要真有鬼,你我早死几百次了!传令下去,大军加快速度,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京城了,我们必须得在天亮之前赶到轩辕门,皇上都等急了!” “是!” 队伍果然加快了速度前行。 原来这里叫木姬山,但听口气,这山好像不那么吉利。 郦雅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大军进入了木姬山。 郦雅看到鸾轿里的女子低着头,一颗眼泪适时地落下,滴在她紧握成拳的玉手上。 这么多军人护着一个女人,大概有两种情况:一,这女人是战利品;二,这女人是来和亲的。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一定跟皇帝有关! 从雅儿的口中,郦雅得知这个国度的君王是个‘老皇帝’。 这就难怪得鸾轿里的女子害怕了,她还这么年轻。 突然,四下里骚动起来,战马不肯往前,鸾轿的轮子平白无故的散开了来。 将士们大声呼叫着,纷纷落马。 “镇定,镇定......”老将军大声喝斥,好不容易才整肃了军纪。 见将士们安静了下来,他走向鸾轿。 双手拱起,向轿里恭敬地道:“请公主勿要惊慌,只是马儿惊了驾,本将这就命人整修鸾轿,在此之前,请公主下轿!” 是一位公主! 郦雅能感觉到,大军停下,那公主明显得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公主定然是被迫的,她应该不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那么,她又会是哪里的公主呢? 郦雅站在大树上,茂密的树叶将她的身子完全隐住。 大军燃起了篝火,木姬山顿时亮如白昼。 那公主依旧蒙着面纱,被几个士兵围了,往一个火堆边走去。 这个公主,她竟连一个侍女也没有。 公主在火堆边坐下,双手环抱了膝盖,孤独而娇弱。 火光的映照下,郦雅看到她明亮的蛑子有如天上璀璨的星辰。 谁叫你奔向死亡 她开始怜惜她,想着要不要救下她。 恰在这时,四野狼嗷声起,碧绿的星光如鬼魅。 那是狼的眼睛。 原先禀报的银色铠甲士兵惊慌失措地向老将军探问:“将军,情况不妙,这些狼群来势汹汹,不好应付啊!” 郦雅听出了银甲士兵语气里的责备声,他明明是在说:“看吧,让你原地扎营,你就硬要进山,这下好了?” 老将军眼一瞪,对他吼:“慌什么,我们大军几万人,还怕区区几只狼?保护好公主,命将士们就地捡柴,将火烧猛些,谅狼群不敢靠近!” 可是他算错了,那些狼太饿了,尽管它们怕火,但还是向军队发起了最猛烈地进攻。 “保护公主!” 老将军拔剑高声呐喊着,举起手中的长矛领着将士们与嗷叫着的饿狼缠斗了起来。 谁来保护公主? 郦雅扯动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她又看向那个公主,发现她先是害怕,接着便又慢慢安静了下来。 最后,她从火堆面前站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她后,索幸拔开双腿便跑了起来。 好样的!郦雅暗自赞赏,立马飞身跟上。 公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前跑,郦雅的眼睛穿过她,往前方一瞧,心中顿感不妙。 前面,是一悬崖。 她怕公主看不清,于是好心地投去一束光,照清她的前路,想让公主回头。 哪知公主一路狂奔,当她发现前面的悬崖时,她竟欣喜若狂。 郦雅看着她,顿时心里一阵刺痛。 又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她,雅儿,外加眼前这位公主,为何美丽的女人都这般命苦? 眼看着公主就要接近悬崖,郦雅不得不飞身过去,拦在了她的面前,斥道:“你不要命了,我给你光,是让你回头,谁叫你奔向死亡了?” 公主抬头,望着身子还飘在半空中的郦雅,一脸惊恐:“你......你是人是鬼?” 怎样一个可怕的男人 郦雅冷笑,答:“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鬼么?” 公主便安静了下来,一如先前郦雅见到雅儿时的情景。 郦雅叹了一口气,飘落在她面前,问:“你是哪国的公主,叫什么名字,这些人要带你去哪?” 公主看了她一眼,声音亦是悠悠的:“我叫乌雅歌,是乌霞国的十三公主,轩辕帝国的暴君只是听别人说了我的美,便要我嫁给他;我父王还来不及应对,这暴君就攻城。如今,我所有的亲人都死了,而我的子民又......你让我如何活?我活着不过是让那老昏君糟蹋罢了。” 她伤心欲绝却又欲言又止。 似乎,无论是她的亲人还是她的子民,都没给她活着的理由。 乌雅歌...... 郦雅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命苦的原因。 她顾不得去想这位公主心灰意冷的真正原因。 此时,她只关注一件事:她的名字! 郦雅,雅儿,乌雅歌。 这三个人的名字中,可不都有相同的‘雅’字? 原来,带‘雅’的女人,竟是这般的命苦。 “你就不想报仇了,这样死了,你如何面对九泉下的亲人?”郦雅这样说时,心里却对那个老皇帝有些好奇起来。 雅儿学了一身法术想报仇,可是想到要嫁给他,她不惜放弃美貌与法力,求自己来替她完成使命。 乌雅歌定是也想报仇,不然,她绝不会苟活到现在。 可是一路上,她想着要嫁给这老皇帝,想着要被他糟蹋,她也什么都放弃了,包括她的生命。 这个号称轩辕帝国的皇帝,他能诛人九族,能因得不到一个连面也没见过的美女,就灭了一个国家。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呢? 郦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没发现乌雅歌正一步一步向悬崖边移动。 等她发现时,乌雅歌正要纵身而下。 “等等,我可以帮你!”情急之下,话从郦雅的口中脱口而出。 乌雅歌生生止住了脚步。 公主也是一件工具 她转过头来,眼睛有绝望,也有疑惑,她小声地道:“我生不如死,你,你要如何帮我?” 一个想法从郦雅的脑海里闪过。 她立刻答道:“我代你进宫,反正你带着面纱,那些当兵的人该没有见过你长什么样子吧?” 听言,乌雅歌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是很快,这光又暗淡了下去。 只听她言语绝望:“算了,我又何必害你?我本是帝王家的人,生不由己、嫁不由己、不是轩辕国的昏君,就是大元国的老皇帝,人生至此,生亦何欢,死又何惧?” 大元国的老皇帝? 原来这位公主的命运远比想象中的惨淡。 看来,生在帝王家,就算是高贵的公主,在政治利益面前,也只不过一件工具罢了。 悲哀啊! “那你的子民呢,如果轩辕国的皇帝得不到公主,一怒之下连累你的子民,怎么办?所以,我代你进宫,你自由了!” 听此,乌雅歌沉默片刻,终同意。 她对着郦雅三拜之后,奉上自己的基本情况:“恩人,您记着,我今年十五,牛郎织女相会之日乃我的生辰......” 牛郎织女相会之日,那不是七月七嘛?这个时代管七夕叫什么,乞巧节么? 郦雅歌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想当中。 乌雅歌见状,脚步再次移向悬崖。 然后,在郦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她纵身而起,身子迅速落下万丈崖底。 “公主——”郦雅大惊,手中的飞袖随即甩出,在崖下几十丈深的山腰缠住了乌雅歌。 “你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要帮你吗,干嘛还要寻死?” 郦雅责备着,便想将她拉上来。 哪知,就在这时,身边凭空多了一人,又是一个女人。 女人手中的拂尘一扬,缠住乌雅歌的飞袖‘嘶’的一声从中切断。 突失重心,郦雅后退了好几步。 木姬娘子 而乌雅歌,早已万劫不复。 “你干什么?”郦雅大怒,瞪向那个坏事的女人,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大胆,雅儿,你敢这样跟师父说话?”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怒火中烧。 她竟是雅儿的师父? 郦雅的心无端地冒出寒气。 可是,既是师父,就该法力更加高强才是。 可她怎么没有发现如今站在她眼前的雅儿已换了一个灵魂了呢? 郦雅壮着胆子争辩道:“师父,您怎能这样草菅人命呢?” 女人瞪了她一眼,喝道:“你搞清楚,她是自杀,我何时草菅人命了?再说了,能死在我木姬娘子的拂尘下,那是她几生修来的福气!” “你——”郦雅怒极,却也知道了所谓师父的名讳:木姬娘子。 这里叫木姬山,而她又叫木姬娘子。 很显然,这里是她的地盘。 难怪自己会穿到这里了,原来是到‘家’了。 见‘徒弟’这样生气,木姬娘子遂挥手一扬。 不耐烦地道:“好了,这事已过去了,既然你已得到了进宫的方法,那就去吧,记住,郦雅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就消失了,你现在是乌雅歌,乌霞国的十三公主,你最好给我牢记!” 这么毒的女人,她算什么师父? 郦雅隐忍着对她下跪:“雅歌拜别师父!” 音落身起,郦雅便要回到乌雅歌的位置去。 “慢着!”木姬娘子却又叫住了她,说:“为师还有事交待于你!” 郦雅不敢大意,立即停住脚步,道:“师父请说!” 木姬娘子靠近了一步,说:“雅歌,你这一进宫,背负的仇恨可就重了,师父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交给你任务,但师父也很无奈,所以,你必须谅解!” 任务?雅歌有些疑惑,不是只要替雅儿与乌雅歌嫁给老皇帝,然后再见机行事就成了吗,怎么木姬娘子也...... 宫里还有一个可怕的对手 只听木姬娘子继续说道:“多年前,师父还有另一个徒弟,她聪明好学,心机过人,有一天,她偷了我的‘修仙秘籍’,之后又混进了上阳道长的道馆,偷服了他唯一的一颗‘龙颜丹’。” “这些年,师父一直在找她,最近,我查到她有可能就隐于皇宫里,雅歌,为师要你帮我揪出这个人。” “她本就法力不浅,又有‘修仙秘籍’与‘龙颜丹’在手,你进宫后,切记勿妄用法力。否则,她很快就能知道你的底细,介时,你不仅功亏一篑,更有可能死在她的手上。” 雅歌越听越怕,原以为有法力至少能保护自己。 如今才发现这无边的法力根本就无用武之地。 宫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个厉害的对手,她要怎么办? “那如果查到了她,徒儿怎么做?” 木姬娘子便将手中的拂尘又一扬,雅歌的手上就多了一颗药丸。 她说:“如果你确定了,就设法让她服下这‘散功丹’,记住,一定要确定了才行,这药是上阳道长浪费了七成功力才炼成的,只有这一粒,万一给错了,那谁也制不了她了。” 雅歌感觉为难,问:“制不了她会有什么后果?” “在她将‘修仙秘籍’上的法术全炼成前,一定要制住她。否则,她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下易主,就连为师都要向她下跪,山呼万岁!” 这么厉害?这不就是说女人做皇帝嘛。 可是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做皇帝? 武则天不就很成功吗? 木姬娘子走了,郦雅默默地回到了火堆旁。 面纱遮下,从这一刻起,她就是乌雅歌。 短短的一个晚上,她经历了从郦雅到雅儿,再从雅儿到乌雅歌。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可她却不敢有太多的感慨,因为前路茫茫,凶险难料。 她生怕自己这一感慨,就会生出退却之心。 年轻的皇后 黎明的时候,狼群终于退去。 大军也蒙受了惨重的损失。 诸多将士被饿狼咬伤,惨不忍睹。 这一支不败之师,没被敌人的刀箭刺中,却在大捷之后伤在了一群畜牲的利爪之下,令人哭笑不得。 “大军开拔!”鸾轿修好了,将士们的伤口也包扎好了。 老将军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移动。 没人发现,如今鸾轿里坐着的公主已换了另一个人。 此时,轩辕皇宫。 凤寰宫里,大批宫女围着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贵妇,忙得团团转。 她的气质雍容华贵,皮肤就像花季少女般吹弹可破。 她就是轩辕大帝如今最宠爱的皇后张苏华。 轩辕帝至今为止,已先后有过六位皇后,张氏是他七年前由嫔位直接册封为后。 对于已年届六十好几的轩辕大帝来说,这个皇后还很年轻,年轻得足以做他的女儿。 “皇后娘娘,皇长妃来给您请安了。”一个宫女悄然进来,向正沉醉于自己美貌当中的皇后小声禀道。 听言,皇后头也不转,即说:“让她进来吧!” 宫女应下,不一会便带进来明裳靓服、柳眉细眼的皇长妃。 “儿臣给母后请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这才转过了身子,看着她,笑道:“这一大早的,皇长妃怎么进宫来了?” 皇长妃便略带了娇羞,答:“回母后,儿臣是同皇长子一同进的宫。” 皇后听了,似恍然大悟,说:“哦,原来是文祺的功劳,本宫就说嘛,你哪能起得这么早?” “母后,您又笑话儿臣。”皇长妃显得更加羞涩。 见此,皇后果然不再‘笑话’她。 改为一本正经的问道:“你进宫可不是为了给本宫请安吧,说说看,什么事让你如此上心?” 皇长妃便近前来,却只道了一声‘母后’,就咽下了到嘴的话。 他欲一帝二后 皇后明白,一声令下,遣退了所有宫女。 这才转向她,笑道:“好了,现在没人了,说吧!” 皇长妃便一脸神秘地说道:“母后,皇上废了今日的早朝,您知道吗?” 皇后一愣,问:“好好的,皇上废早朝做什么?” 皇长妃便答:“听说是为了那个女人,母后不记得了,那女人今日可就要进宫来了呀,皇上可急着呢。” “那个女人?”皇后又是一愣,,遂想了起来:“你是说乌霞国的公主?皇上竟为了这个女人不惜废了早朝?” “嗯!”皇长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开始添油加醋:“母后,文祺得到消息,说皇上有意立第七位皇后呢。” “胡说!”皇后一听果然动怒,斥道:“本宫这还没死呢,他敢立新后?” 皇长妃立即巴结起来,说:“母后,您说什么呢,您怎么会死,您是千岁嘛!”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皇后不耐烦了。 丈夫的事,她这个皇后竟然要透过儿媳妇才知晓,这让她很不爽快。 皇长妃便赶紧回答:“母后勿要动怒,皇上所说的第七位皇后,乃是指他欲一帝二后,要您与那个女人平起平坐呢。” “她休想!”得知有人就要爬到自己的头上撒野,张皇后彻底怒了,咬牙切齿地骂道:“想做皇后是吧,本宫就要她进不了宫!” “不可能的,母后!”皇长妃想也没想便否定了她,说:“一来,那女人有李大将军亲自保护,二来,大军就要入轩辕门了,任何的阻止都没有用了!” 张皇后一听,更加火大,冲她吼:“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早些来告诉本宫?” 皇长妃顿觉冤得慌,委屈地道:“母后,儿臣这不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嘛!” 见此,皇后才收了火气,说:“那么,你有办法阻止皇上立她为后吗?” “有!” 皇长妃的胸有成竹让张皇后诧异,她怀疑地催促:“快说!” 皇长妃的阴谋 皇长妃便更凑近了她些,狡黠地说道:“母后,儿臣不仅有办法让皇上收回立后的念头,更有办法让他放弃这个女人!” “哦?”张皇后忍不住一喜,赶紧又催她:“快快讲来!” 皇长妃变得高深莫测,说:“母后,皇上不是很紧张太孙嘛?” 一提到太孙,皇后的火气又上来了。 手在妆案上一拍,即咬牙切齿道:“他宁愿将皇位传给孙子,也不立文祺为太子,本宫又岂能不知道!你倒是快说啊?” 皇长妃不再卖关子了,说道:“儿臣这有一种药,人服下后会短暂失去记忆,脑中只记得最后听到的字眼,咱们设法让太孙服下药,再让他记住乌雅歌这个名字。” “皇上若知道太孙突然发病,定然舍轩辕门亲迎,而改道麟趾宫。” “当皇上听到太孙嘴里念着的名字时,达法道长便掐指一算,然后说:‘呀,不好,皇太孙逢难,唯公主才能救’......” 听了这个计策,皇后仔细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让皇上不得不放手,然后将那个女人赐婚给太孙?” 皇长妃得意地点了点头。 皇后嫌恶的哼了一声,反对道:“这分明是便宜了她嘛,你想,她若是做了太孙妃,那就有可能是将来的皇后,你这究竟是帮我,还是帮她?” “母后,您听我说完嘛!” 皇长妃便细细地分析开来:“您想哪,那女人本是皇上喜欢的嘛,可为了太孙,他还是割爱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成了孙媳妇,皇上心里会如何想?” “对啊!” 皇后一拍大腿,突然眼前一亮,说:“皇上吃了王八亏,对太孙的态度必然会改变,说不准...说不准他就能废了太孙,改立太子了;皇长妃啊,你这招,一石三鸟,高,实在是太高明了!” 听到夸赞,皇长妃故作谦虚道:“母后,儿臣这还不都是为了您着想嘛!” 风雨将至 “行了,本宫知道你与我是一条心!皇上虽说后宫嫔妃三千,可是论到子嗣,若真能废了太孙,那最有可能立为太子的便是文祺,只是......” 皇长妃见皇后停下,便紧张地道:“母后,只是什么?” “只是文祺毕竟不是本宫亲生的,你也知道,本宫进宫都快十年了,可这肚子......唉,命啊!” 皇长妃这一听就急了,赶紧表明心迹:“母后,儿臣与文祺可一直将您当作自己的亲母后,可从未有二心啊?” “皇长妃,你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皇后摇了摇头,解释道:“本宫又怎会怀疑你们呢,文祺虽不是我的儿子,可他也是我姐姐与皇上生的啊!” “本宫只是担心朝廷中会有人站出来反对,毕竟我姐姐宫婢出生,生下文祺后也只封了个贵人,就算死后追封了张妃,文祺也仍不能与他的两个弟弟比啊。” 皇长妃焦急万分,说:“可我朝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啊?” 皇后立即补充道:“还有立贵,你忘了,皇二子与皇三子的娘可是已逝的文皇后与睿皇后,身份尊贵无比。不过不要紧,本宫一定有办法令皇上立文祺的!” “谢母后!”皇长妃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不久,皇长妃走出了凤寰宫。 眼看着,一场精心布置的风雨将至。 乌雅歌的鸾轿在轩辕门前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木姬娘子,她不可能没有发现这其中的身份转换。 她不拆穿,可能只是觉得只要这个人还听她的话,只要法术还在就行了。 至于是不是原来的徒儿,根本就不重要。 也或者木姬娘子更满意现在的雅歌。 雅儿虽有一身仇恨,可是她毕竟不够坚强,不够坚忍。 而她郦雅,却是从小就在没有任何关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她习惯了冷漠,习惯了忍受一切。 她不是个见美男就扑上去的女人 她不怕死,内心里还有一种好强的因子。 也许,这才是木姬娘子不拆穿的原因吧。 可是管它呢,上天既然重组了她的人生,她就应该好好走下去。 “请公主殿下落轿!”有人站在了鸾轿前面,是个男子。 雅歌本可以用心眼透过这轿帘瞧瞧他的面貌,可是一想起木姬娘子的吩咐,她就不敢动用法力了。 轿帘被人揭开,伸进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 雅歌便搭了这只小手,弯腰下得轿来。 一眼望去,满是铁甲将士,道路两旁,立着两排穿粉红宫裙的侍女。 路是石子路,没什么特色,丝毫也没有电视上‘金砖铺地’的夸张感。 倒是前方两丈远等着的男子让雅歌有些怦然心动。 她不是个见美男就扑上去的女人,她心动,只是因为他的笑容有志哥哥的温暖。 犹如冬日的暖阳一般。 男子见雅歌落了轿,于是迎上来几步,向她行了平礼,笑如春风:“公主辛苦了,本宫乃皇长子文祺,奉父皇之命来迎你入宫!” 雅歌看着他,轻启朱口:“有劳殿下!” 她的态度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事前李大将军曾告诉她,皇上会御驾亲迎,可是如今却换了皇长子来。 她想:这其中定是有了变故了。 可她不想知道这变故是什么,所以,她没有问。 侍女已纷纷过了来,帮雅歌拢起身后长长的裙摆。 这身行头,是今早上宫里快骑送来的。 穿上它,雅歌顿时就有了主子的感觉。侍女搀着她的手,领着她慢慢地往宫里走去。 经过皇长子文祺身边的时候,雅歌发现他正在发呆。 面纱下的她,不禁笑了笑。 恰在这时,无端地起了风。 风像一只灵巧的玉手,扬起了雅歌面上的纱巾。 霎时—— “哇,好美啊......” “真美啊......” 她注定不会是他的 她绝世的容颜带着空前的魔力,映入将士与侍女的眼中。 她听到了一片片的抽气声、惊叹声。 可是她没想到,她这般的美丽也在这时刻进了文祺的心里。 有些感觉,就是那么奇妙。 雅歌觉得文祺的笑容令她想起志哥哥的温暖。 所以,第一眼起,她对他就没有对一般人那般的冷漠。 她对他甚至存了些好感。这种感觉很微妙。 可是到文祺这里就翻起了巨浪。 她那悦耳动听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哀愁与无奈,让他有上前拥她入怀一怜的冲动。 仅仅是她的声音,已让他的心起了异样。 而这一阵风助长了他的悸动。 她是亡国的公主,来到这里,她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她本应该害怕如一只惊弓之鸟才是。 可是,她竟在笑! 她的笑容有一种魔力,能勾人的魂,足以倾城倾国。她的美貌掠去了他的心。他很确定:这一刻,他,爱上了她! 可是,她注定不会是他的! 文祺的心划过一阵刺痛,转身,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与她再没交集。 宫女搀着她往哪走,她就往哪走。 她不问、不想。此刻,她无欲无求,用坦然的心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前面的风景渐渐优雅起来,石子的路已换上了光滑的大理石,人走在上面,能映出自己的影子。 雅歌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宫殿,上题‘麟趾宫’三个大字。字是繁体的,可她认识。 从小,除了上学,她就喜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临摹一些古帖。 从繁体到西域文字,甚至是甲骨文,她都有些研究。 所以,这个时代的繁体字对她来说,如同她习惯了的简体汉字一样。 从字面的意思来看,麟趾,那该是东宫,太子住的地方。 可是这些人领她来东宫做什么?她不是应该去拜见那个老皇帝吗?还是说,皇上如今人在东宫? 见不得美人旁落 这有点不符合常情。 尽管心中有疑问,可是她还是没问。 静静地走着,静静地等待...... “乌霞国公主乌雅歌到——”侍卫开始通传,声音此起彼伏地传进麟趾宫里。 年轻的太孙躺在象牙床上,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反反复复的都是‘雅歌’二字。 床边坐着一身明晃晃龙袍的皇帝,虽已六十好几的人了,可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帮他遮盖了不少岁月。 他未蓄龙须,脸上的轮廓依旧分明。 皇室中人,大都经过了精挑细选,每一位都是优良品种。 所以,美男子与俊女子是宫里最不缺少的风景。 所以,这个老皇帝,他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男子。 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他依旧魅力不减,风采奕奕。 可是现在,他的龙眉是皱着的,他的眼里写着担忧、写着矛盾。 太孙每叫一次‘雅歌’的名字,他的矛盾就要加深一分。 十七岁,对于皇室的继承人来说,赐婚是顺理成章的事。 况且,他早已赐了无数的美女给他。 他是他最紧要的孙子,只要他喜欢的,他这个皇帝都要满足他。 唯乌雅歌,传说乌雅歌是绝世的美人。而他这一生,最见不得他心怡的美人旁落。 他为了这个美人,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如今竟落得个...... 他最信任的达法道长说,如果乌雅歌的到来,太孙真的立即好转的话,那么,太孙以后的人生,可就再也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乌雅歌,她会是皇太孙的贵人吗? 他希望她不是! 太孙突然发病,在这件事上,说实话,皇帝有些不信。 直觉上,他认为这其中必有人动了手脚。 那人竟敢在他最疼爱的太孙身上动手脚,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是达法道长从没骗过他,道长说乌雅歌的出现能治好太孙。 固宸王妃 做为皇帝,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他要顾忌的事太多。所以,他唯有等了。 “启禀皇上,雅歌公主到!”奴才匆匆进来禀报。 皇帝一听,一颗龙心顿时上了弦,他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床上紧闭了双眼的太孙。 如果他不醒的话...... “雅歌——”没有如果,因为皇帝还来不及想太多,太孙已喊着‘雅歌’从床上一跃坐起。 他醒了。 皇帝的心在流血。 他闭上了眼睛,旨意顿下:“宣旨,乌雅歌即刻起赐婚太孙殿下,封——固宸王妃!” 下完圣旨,皇帝即起身离开了。 固宸王妃,那是何等金贵的字眼?宫人纷纷向太孙贺喜。 轩辕永凌坐在床上,面对着一屋子下跪的奴才,俊毅的脸上充满疑惑,呆呆地问:“什么王妃,公主不是皇爷爷要的女人吗,怎么又成孤的王妃了?” 宫女搀着雅歌踏进了麟趾宫。 雅歌看到,诺大的殿堂豪华铺张,一少年坐于殿中主位上,他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两字:不悦! 宫女在她耳边指引她:“公主,快向太孙殿下请安!” 太孙?原来不是太子。 雅歌还不知道她已被赐婚的事。 她只是疑惑为何她要先见轩辕帝国的继承人,而不是老皇帝? 她一步一步过去,感觉到太孙的情绪正缓缓地平稳下来。 突然,她闻到了一个味道,法术的味道。 法术哪来的味道?雅歌也说不清。总之,她就是闻到了。 堂堂东宫,竟有人在这里施了妖法,会是那个人吗?雅歌突然神清气爽起来。 她想到,如果那人真在这个宫里。那么,她知道对方的存在,而对方却并不知道她也是同门中人。 只要对方使用法术,她就能查到那个人在哪里。知道了具体位置,这人,就好找了。 只要她自己不用法术,想来,找出这个人该是不难。 晚上就大婚 难的是,她该如何在这个宫里安生下去? 殿上坐着的年轻太孙,看起来不是很友善的样子。 “公主,快向太孙行礼!”见雅歌只顾发呆,却看都不看殿上的太孙一眼,指引宫女急了,又小声在雅歌耳边催促了一遍。 雅歌被拉回了心绪,想行礼,可这礼......该如何行法?跪吗?她犯愁了。 见此,殿上的轩辕永凌不耐烦了。 冲雅歌摆了摆手,声音冷傲:“好了好了,孤用不着你拜,不过一个亡国的公主罢了,你摆的什么架子?” 没由雅歌反应过来,即见他朝一边的宫女下命令:“来人,侍候公主到西厢房歇息,准备晚上大婚!” 在麟趾宫歇息?还晚上就大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雅歌的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任由宫女又搀了,往西厢房而去。 身后,她能感觉到轩辕永凌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她。 怀疑、冷漠。 雅歌被带进了一间宽大的屋子,内里摆设一如大殿的铺张奢侈。 雅致的屏风后面,有舒适温馨的雕花暖床。 镂空的花纹,粉色的床帐,像极了童话里白雪公主睡的那张漂亮的小床。 宫女一字排开、跪下,向雅歌贺喜:“太孙妃大喜,奴婢等恭贺王妃福泽绵长,与太孙殿下百年好合......” 雅歌便觉奇怪:太孙妃?不是要嫁给老皇帝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 难怪刚才轩辕永凌的脸色不好看。 却原来...... “都起来吧!”心里虽惊奇,可雅歌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也不想问原因,反正她人已进宫了,这里的主人说要她嫁谁,她就嫁谁得了。 这皇宫里的人办事还真利索,她早上进宫,晚上就大婚。 这哪是为办喜事而办喜事的样子,分明是用结婚来冲喜嘛。 宫女们起身后,开始疯狂地忙碌起来。 这具肉体是雅儿的 先帮雅歌量身裁衣,接着是沐浴焚香。 任宫女脱去了一身衣裳,也摘下了面上的纱巾。自是又要引来一阵惊叹与艳羡的。 雅歌一概冷漠置之。 大红的喜球挂上了,闪金的喜字也一张张往墙上贴。 奴才们的脚步匆匆,神色紧张,一副赶着投胎的样子。 雅歌看着,突然想笑。 房里有个小小的书架,架子上摆着一些书籍,雅歌百无聊赖,过去随手拿了一本,然后在一侧的软椅上坐了,翻看起来。 心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雅歌顿时忘了天地间的一切存在。 当她感觉到异样时,抬头,轩辕永凌竟不知何时站在了眼前。 她突然的抬头,让轩辕永凌来不及收回惊叹的注视。 他的脸莫名的红了。 他竟会脸红? “我...我只是来问你午膳在哪用!”面对雅歌黑亮的眸子,轩辕永凌措手不及,只胡乱地找着借口。 看他尴尬的样子,雅歌依旧漠然,说:“殿下决定就好!” “那就......随孤一起用吧,你能走了么?”说完这话,轩辕永凌竟有些看不起自己:不是早就决定了不理她的么,为何还要邀她一起用膳? “好!”雅歌很听话地站起,转身将手中的书重新放置原来的地方。 轩辕永凌一直在盯着她看,雅歌已然习惯了这般的惊艳。 对于这具美丽的躯壳来说,她就像一个旁观者。 这具肉体是雅儿的,人们看的自然是雅儿倾城倾国的容貌,于她何关? 如果有人爱她,那人爱的就是雅儿。 如果有人恨她,那人恨的就是乌雅歌。 而于她郦雅,什么事儿也没有。 她与轩辕永凌走在一起,就像一对金童玉女,说不出的般配。 但也只限于外表,可能这就是人们口中的貌合神离吧。 午膳极其丰富,花梨木的餐台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珍馐佳肴。 他不是她的情人 她与轩辕永凌各坐一头,像极了甜蜜中的情侣共进烛光晚餐的情景。 可是现在是大白天,而他,也不是她的情人。 雅歌低头用膳,宫女夹什么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她就吃什么。 用餐的气氛变得沉闷而安静。 轩辕永凌只好主动找话:“这些菜色还合你的口味么,你要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跟她们说。” 雅歌抬头,答一句:“多谢殿下,雅歌不挑食的。”然后又低头吃她的饭。 “那就好!”轩辕永凌暗觉无趣,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索幸,他也低头埋首食物里。 “殿下,我吃好了,您慢用!” 扒完一碗饭,雅歌放下碗筷,不等轩辕永凌作出反应,起身就走。 该死的女人,她就这样走了? 望着她窈窕的背影,轩辕永凌怒气不断上扬。 一旁的奴才吓得脸色发白,更惊诧不已。 这个准王妃,她竟能这般淡定,丝毫也没将太孙殿下放在眼里? “殿下,您用膳怎么不叫素儿嘛。”正在这时,扭进来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声音嗲得直让人哆嗦。 名字叫素儿,人怎么看都是荤腥一类。 她扭动着腰肢,直接在雅歌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轩辕永凌一肚子火气正找不到地方发泄。 这会儿,素儿便成了他的出气筒。 “你放肆!”轩辕永凌将手中的筷子对着满桌的菜肴掷去,眼神凌厉地瞪向她,怒吼道:“大胆贱婢,你是什么身份,那个位置也是你能坐的吗?” “殿下......”素儿吓得面无血色,一下跌坐到地上。 她惊恐地看着暴怒的轩辕永凌,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个位置,她平日不是常坐吗?为何今日就坐不得了呢? 轩辕永凌可不会向她解释什么,他无情地下了令:“拖出去,打断她的腿!” 只要看一眼,就成了他的女人 “殿下?”素儿惊恐的眼睛里写着不敢置信,这种祸从天降的遭遇是她始料不及的。 奴才过来,一左一右的将她架了往外拖。 一路听得她尖声地求饶:“殿下,素儿错了,您饶了素儿吧......” 偏殿,另几位本要进来献媚的姬妾见状,遂纷纷幸灾乐祸:“活该,叫你每次腿快,这下好了吧,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在我们面前得瑟。”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宫中奏起了喜乐。 雅歌凤冠霞帔与身穿吉服的轩辕永凌在大殿上磕了几个头,就被送入了洞房。 皇帝没来,皇后也没来,这个太孙的爹娘也不知是否安在。 总之,雅歌拜了天,拜了地,然后夫妻对拜。 至于高堂什么的,好像根本没人提起,难道轩辕帝国不兴拜高堂? 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皇室的婚礼。 简简单单的程序,她就这样嫁人了! 轩辕永凌大概是招呼客人去了,雅歌头上罩着一顶厚重的凤冠,又被喜帕这样捂着,只闷得透不过气来。 “王妃,您饿了吧?”这侍嫁婆子定是个多话的人。 因为雅歌什么也没问,她就自顾自的在那里吧拉吧拉的八卦起这宫里的事来。 不过这样也好,听听八卦,也好打发时间。 从这婆子的嘴里,雅歌大概清楚了轩辕永凌的情况。 原来轩辕永凌的老子才是这个宫里的嫡皇长子,还是太子呢。 但他八年前就战死沙场了。 太子妃,也就是轩辕永凌他娘悲伤过度,服毒殉夫。 今天接她的那个轩辕文祺便成了今日的皇长子,可他没得到太子之位。 皇帝因为太怀念太子,遂弃皇子改立皇孙。 他的皇奶奶是皇上的第一位皇后,可惜红颜薄命,死得早。 老皇帝很喜欢这个孙子,事事给予满足。 他后宫里的女人,只要轩辕永凌多看哪个一眼,他便会自动地认为那是孙儿喜欢的女人。 有其父必有其女 所以,轩辕永凌尽管只有十七岁,可是已有了六位姬妾。 轩辕永凌因是这个国家继承人的身份,所以在这个皇宫里的地位举足轻重. 但也因此为他竖了不少劲敌。 在这个皇宫里,除了老皇帝,轩辕永凌跟谁都不亲。 本来还有个德妃疼他,可惜...... “德妃?”雅歌一把揭下了盖头,会是雅儿口中的德妃吗? 见太孙妃不仅突然揭下喜帕,更意外的搭了话,那老婆子吓了一跳,神色不安地暂停了八卦,小心地问:“太孙妃,您怎么了?” 雅歌一怔,她知道自己失态了。 遂自我解嘲的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听你提起疼惜殿下的人,今日却又没见来,所以好奇罢了。” “太孙妃——”那婆子习惯性地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德妃娘娘早在七年前就没了。” 雅歌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但她掩饰得很好,面上装了漫不经心地,问:“没了,怎么没的?” “这个......”婆子为难了,她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太孙妃,关于德妃的事...宫里有规定,老奴已犯了死罪了,实在说不得啊。”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是不是死罪,得由我说了算。”既然说到了德妃的事,雅歌轻易不会错过。 她算准了这老婆子乃一怕死之辈。 她也不知道这个国家的钱长啥样子,幸好头上金银珠宝还不少。 伸手在头上摸索了一下,拔下一根金簪子。 这种先硬后软的伎俩,在现代那个家里,她那个老子每当想要拿女儿当筹码时,总会乐此不疲的上演。 只是没想到如今自己用起来,也是这般的熟稔。 难道真是应了那话‘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想法让雅歌非常不悦。 雅歌将金簪子打赏了老婆子,却并没有立刻让她说,反而不动声色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收买奴才 老婆子接过沉甸甸的金簪子时,本已一脸不安。 听到太孙妃问名字,就更加惊慌起来:“奴婢身份下贱,哪配有名字?这宫里的人都叫奴婢为庄嬷嬷......” “庄嬷嬷。”雅歌截了她的话,语气变得诚恳:“我初来乍到,对一切都不熟悉,正好需要一个贴心的人,以后,你就跟了我吧。” 庄嬷嬷听言,先是一愣,既而受宠若惊,立刻跪了谢恩明志:“奴婢能得到娘娘的赏识,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发誓定对娘娘忠心耿耿,否则,教奴婢不得好死!” “好了,起来吧!”雅歌弯腰,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然后说:“庄嬷嬷,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殿下的事罢了,你放心,不管你在我面前说了什么,我保证自己的耳朵只进不出!” 庄嬷嬷是这个宫里的老人了,她也想替自己找个靠山,老有所依嘛。 但庄嬷嬷更明白,这个靠山不是轻易就能让她依靠的。 她必须得贡献一些主子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而眼前的太孙妃,她如今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德妃的故事。 虽然她不知道太孙妃为何会对德妃的事感兴趣。 但她想太孙妃是乌霞国的公主,与德妃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或许,一切真如太孙妃所说:她只是想多知道一些殿下的事罢了。 想到这里,庄嬷嬷便豁出去了,更凑近了太孙妃些,说起了德妃的事迹。 但无非就是梦里那道圣旨上的事。 这个雅歌早已知道了,她想知道的是诛郦家九族之后的事。 比如德妃降为庶人后的遭遇,‘没了’又是什么意思。 庄嬷嬷便回忆起来,说:“这之后的事还真不好说,德妃成了庶人,被打进了冷宫;但没几天后,冷宫便失了火,事后御林军抬出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说是德妃的;德妃娘娘就这样没了;但是......” 传说德妃未死 说到这里,庄嬷嬷又惊慌起来。 她深知接下来的话,搞不好会令她万劫不复。 雅歌听出了她话里的惧意,遂鼓励她说:“无妨,我答应过你的事,就绝不会反悔,否则一同你对我的誓言!” 庄嬷嬷便微微放下了心来。 继续说道:“宫里为她办了丧事,看得出来,皇上还是很念旧的,下旨将她恢复德妃之位落葬。可是近两年宫里却有传言,有人说那具尸体并不是德妃,德妃并没有死,而是被人秘密转移了,还说就是被当今的皇后给藏起来了呢。” 这就对了,冷宫失火,哪有那么巧的事? 雅儿说德妃没死,果然是有依据的。 “你说德妃用附子粉害了当今皇后的龙胎,这事确定吗?”雅歌又问道。 她必须先确定德妃的人品,才能决定这个人是否该救。 庄嬷嬷的老脸上扯出了一抹冷笑,愤愤不平地道:“德妃娘娘贤良淑德,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她怎会做这种事?有人说皇后根本就没怀孕,那个时候,她怕德妃抢了后位,所以才要除了她。” 看来,当今皇后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雅歌提醒自己,往后一定要加倍提防这个人。 她想,既然有人怀疑了,那德妃的藏身之处,也应该有点蛛丝马迹才是。 于是又试探着问:“庄嬷嬷,那有没有人提起过德妃可能关在哪里呢?” 庄嬷嬷便摇了摇头,很是为难地说:“这个,确实没有!” 雅歌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满意庄嬷嬷的表现。 末了也不忘提醒她今日之事,切勿泄露一个字,哪怕是殿下也不行。 庄嬷嬷哪有那个胆子出去说? 当下赶紧应了:“请娘娘放心,有人要问起,奴婢便拿针将自己的嘴给缝喽。” 这时,外面走廊响起脚步声,接着有人说了话,轩辕永凌回来了。 雅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庄嬷嬷立刻将喜帕重新将太孙妃盖了,然后说:“娘娘,春宵一刻值千金,奴婢祝愿娘娘与殿下百年幸福!” 庄嬷嬷退出了房外,雅歌紧张之余只好拼命安慰自己:这不是我的洞房夜,这不是我的洞房夜...... 别的事她都可以淡定,唯独这个...... 虽说身体是雅儿的,但感受是她自己的,心也是她自己的。 她注定无法淡定。 她听到了轩辕永凌在走廊上问庄嬷嬷话,虽是很小声,但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轩辕永凌问:“孤让你将宫里的大概情况说给娘娘听,你说了没有?” 庄嬷嬷答:“回太孙殿下,奴婢按照您的吩咐,都说了。” 原来庄嬷嬷是奉了轩辕永凌的命令,特意来跟自己说宫里的事的,难怪她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 糟糕! 雅歌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庄嬷嬷是轩辕永凌的心腹。 她暗骂自己无知,怎那么轻易地就信了她呢?要知道庄嬷嬷可是在宫里混了一辈子的人了。 除去身份,自己在她面前,左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她竟然...... 雅歌后悔不已,又心存侥幸,希望那庄嬷嬷......她竖起了耳朵,仔细去听—— “你真的说了?”轩辕永凌好像有些不信。 庄嬷嬷遂保证道:“奴婢真的说了,不信您看,娘娘还赏了奴婢这个!” 雅歌便想起了她打赏给庄嬷嬷的那支金簪子,当下更是悔恨难奈。 又听轩辕永凌问:“那,娘娘是任你在那里自说自话,还是?” 庄嬷嬷立刻就回道:“殿下想哪里去了,娘娘亲切温和,对奴婢有说有笑的!殿下,娘娘是一个好人!” 好人? 雅歌悬着的心松了松,庄嬷嬷说她是好人,那她是什么意思?她的誓言是真的?自己没看错人? “她对你有说有笑?”轩辕永凌估计是大跌眼镜了,因为他的音量提高了:“这怎么可能,就她那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她怎么可能跟你有说有笑?” 她能将他当成一个男人吗 他的另一层意思像是在说:这个该死的乌雅歌,对我就那么冷漠,凭什么对你一个奴才亲切?这也太伤人了! 庄嬷嬷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坚持说:“殿下,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哪?您真误会娘娘了!” “好了好了,孤不信又如何,倒是你,赚大了吧?” 轩辕永凌竟会与奴才说这样的话?雅歌感到啼笑皆非。 十七岁,放在我那个年代,也就是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雅歌摇了摇头,为自己竟嫁给了一个孩子而无奈。 虽然她现在有一张十五岁的脸,与轩辕永凌足以登对。 可她的心却是二十岁,也许远不止二十,有可能是三十,甚至四十了。 那么,她还能将他当成一个男人,甚至丈夫来看吗? 思想间,轩辕永凌的脚步声已到了房门口。 雅歌一窒,极力甩开一切烦恼,让自己淡定。 房门被推开,一阵细微的清风带进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雅歌喜欢这种味道。 轩辕永凌进了来,脚步沉稳有序。 他揭起了雅歌的喜帕,即见烛光下,新娘子云堆翠髻、螓首蛾眉、丹唇外朗、瑰姿艳逸。 却正是娇艳多姿神女作,云锦阶前、红牡丹千萼。国色天香尘色索,百花拜首倾城洛。好一朵冠品君芳的花牡丹,轩辕永凌不由得看呆了。 伸手忘形地勾起她尖细的下巴,他竟似有些醉了。 面对轩辕永凌痴迷的目光与轻浮的碰触,雅歌微皱了眉,几经挣扎后,还是偏了一下头,正好避开了他的手。 她有意的躲避,在轩辕永凌看来是大煞风景之举,同时也令他的神智清醒了过来。 “你,不用些点心吗?”为了维持风度,他看向桌上摆着的几样点心,见她动都没动过,于是问道。 问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没有任何尊严可谈,她总是让他处于尴尬的境地。 今夜,你是我的女人 雅歌其实有些饿了,可这个时候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吃东西吧? 所以,她轻摇了一下头,说:“我不饿。” 也因了这一摇头,才觉得额头上被凤冠压住的地方灼痛不已。 她又皱了皱眉。 她这一轻微的举动没逃过轩辕永凌的目光,他过去一步,拖住凤冠的两侧,轻轻将它取了下来。 凤冠一拿下,顿觉脖子轻松了不少。 “多谢殿下!”雅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会感激?轩辕永凌在心里笑了笑。 却又发现她的额头上竟被那顶凤冠压红了一圈,不知怎么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 伸手,刚想去摸一摸那些淤痕. 哪知雅歌却早一步站起了身子,说:“殿下,不早了,您歇息吧。” 轩辕永凌愣住,手放下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此时听雅歌这样说,他一时没转过弯来,还傻傻地问:“那你呢?” 雅歌便回答说:“我回我的房间了。” 说完便要开门出去。 “站住!”轩辕永凌彻底反应了过来,怒火开始上扬:“什么叫回你的房间?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的床,今夜,你是我轩辕永凌的女人!” 他霸道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要不到糖果的野蛮孩子,雅歌十分为难。 她不敢再往前一步,天知道惹怒了轩辕永凌会是什么后果? 她纵有法力无边,也不能拿来对付一个孩子吧? “抱歉,我一时忘了!”雅歌只好走了回来,然后当着轩辕永凌的面——飞快地上床,拉起被子来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忘了?她的意思是忘了今晚他们已拜过堂,已经是夫妻的事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轩辕永凌气得脑子一片空白。 正想过去揭被,谁知雅歌的声音又从被子里传了出来:“殿下,我很困,先睡了,您随便!” 轩辕永凌生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然后用冒火的眼瞪着用被子捂了头、脸朝里侧躺的雅歌。 他开始脱她的衣服 怒视了片刻,他突然又想笑。 随便?你这样将自己卷了,孤想随便也随便不起来吧? 不过,他也终于发现了雅歌的弱点,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他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袍子。 一件、两件...... 直脱得只剩下单薄的褒衣褒裤后,他才移到床边,伸手去揭雅歌身上的被子。 雅歌的心跳加速,她没想到自己都做得这么过分了,轩辕永凌还不知难而退。 当下,她唯有扯紧了被子,不让他揭了去。 这般的举动,看在轩辕永凌眼里,只觉她可爱有如撒娇的孩子,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雅歌可不管,依旧紧紧地裹住被子。 轩辕永凌使了力也揭不开,于是便邪笑着说道:“你刚才不是让孤随便吗?怎么,反悔了?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雅歌一时无语,更加气恼:该死的乌雅歌,你真的是在怕吗? 轩辕永凌就趁这个时候,猛力一掀,不仅揭开了被子,也将往里侧躺的雅歌给扳平了身子。 轩辕永凌这才满意地笑了,身子一缩上了床,在雅歌的身边躺了下来。 大红的锦被扬下,牢牢地盖住了两人。 雅歌闭上了眼睛,有些事既然避免不了,她唯有让它自然地发生。 轩辕永凌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摸索,触到她胸前的纽扣时。 他微一迟钝,毅然解开,一颗、两颗...... 他开始脱她一身的累赘,一件、两件...... 雅歌不敢出声。 随着他脱衣服的手势,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偏偏轩辕永凌又故意慢吞吞的,每脱她一件,便要停一下...... 这种折磨几乎使她崩溃。 脑海里呈现各种各样的鲜艳画面,出现得最多的竟是当年偷看父亲在书房强暴小琴的情景。 她以为她可以无动于衷,她以为她可以足够坚强。 却不成想,这种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即使这肉体是雅儿的,她也一样无法承受。 他可以放肆地、贪婪地 现在,她同轩辕永凌一样,只剩下了里面大红的小衣。 轩辕永凌面向她侧躺,一手穿过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胸,形成了暖昧的拥抱之姿。 雅歌的身体一僵,意志霎时崩溃。 “好了,睡吧!”不料,轩辕永凌竟迸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该死的,原来这小男人在耍我? 雅歌别提有多难堪,要不是身子被轩辕永凌紧紧抱住,她真想去找个地缝钻钻。 郁闷,我刚才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 余光扫了轩辕永凌俊逸的面孔一眼,雅歌又羞又恼,却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闭上眼,雅歌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些日子的折腾,她是真的累坏了。 直到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轩辕永凌才慢慢睁开了眼。 现在,他可以放肆地、贪婪地欣赏她绝美的容颜,再不必顾忌面子。 从她初次戴着面纱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想这么做了。 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替她脱衣时,她的紧张、她的心跳,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子、她无助的表情...... 他知道她已做好了成为一个女人的准备,可是他不想这样要了她。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被他驯服,一心一意地成为他的新娘。 只是...... 只是,这样抱着一个世上最美丽的女人,却要压制欲望不去碰她,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无疑于自焚。 该死的,别看,不能看了...... 轩辕永凌,你看看你闹了什么笑话? 人家做了准备等你洞房时,你却故意戏弄她。 现在好了,活该呀你!轩辕永凌快要疯了。 究竟,谁先驯服了谁,轩辕永凌的意志开始不再那么坚定。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紧绷起,特别是下身的肿胀,令他几度想翻身将她压在下面,强要了她。 或者干脆认输,起身到书房去睡? 洞房之夜 可是,看着她秀挺的鼻尖,听着她平缓的心跳,她睡得那样香甜、那样安详,他又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馨。 他不敢动,唯有忍!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轩辕永凌才渐渐生了疲倦之意,慢慢地睡着了。 可是没一会儿,他又醒了。 是被雅歌那唱着‘空城计’的肚子给吵醒的。 他皱眉表示不悦,将手从雅歌的脖子下抽了回来,然后坐起身子就大声朝外面喊:“来人!” 其实,雅歌早醒了。 这些天来,她几乎没吃过东西,中午菜色很丰富,她本可以好好饱餐一顿的,哪知又要面对轩辕永凌...... 一觉醒来,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偏偏轩辕永凌又紧紧地抱着她,她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动会惹了他的情欲。 这会儿,见轩辕永凌突然起身唤人,雅歌吓了一跳,但马上又想:他肯定是烦了,这下叫人定是要换房睡了。 那么,她就可以起来吃东西了。想起桌上就摆着那么多的精美点心,她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守夜的奴才在门外应声:“殿下,请吩咐!” 轩辕永凌即移动双脚,坐在了床沿,然后对门外命令道:“去,将厨子叫起来,准备几样宵夜,孤饿了!” “......”原来他是...... 乌雅歌的脸一下红了,她想:轩辕永凌一定是听到了她肚子的叫唤声。可他却说是他饿了。 这个小男人...... 雅歌的心里莫名的觉得温暖。 可她还是不敢动,她怕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呢?万一轩辕永凌是真的饿了呢?那我岂不自作多情? 门外奴才应了,便匆匆准备去了。 轩辕永凌转过头,发现雅歌虽然依旧闭着眼,可她的眉分明在动。想起她宁愿挨饿,也不告诉自己,他又气恼。 “装,你再装睡吧,我不勉强,干脆饿死你算了!”他看着她,话说得咬牙切齿。 小鸟依人 雅歌没办法了,只好睁开眼,对他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多谢殿下。” 那样的笑容,任是轩辕永凌铁打的心,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告诉自己,他只是被她的美貌迷惑了。 他对她伸出手,强装冷漠地命令:“起来!” 雅歌便将手给他,借着他的力起床。 很快,奴才将宵夜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云吞面,酥松绵软的红月饼、晶莹剔透的马蹄糕...... 轩辕永凌拿起勺子,开始专注地搅动那碗云吞面。 雅歌看在眼里,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如何是好,她是代表雅儿与乌雅歌来的,如今什么事情也没做,第一个晚上就被这个轩辕永凌迷惑了。 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次日早朝后,按照惯例,轩辕永凌带雅歌前往文德殿去向皇帝叩谢隆恩。 雅歌穿了浅降色百蝶绣花裙,外罩五彩刻丝镶金褂,头顶梳髻,髻上珠花朵朵,有点像清朝的格格旗头。 她淡扫蛾眉,轻施脂粉,身段匀称,怎一个貌美如花能形容得了? 轩辕永凌内穿白纱单衣,外着杏黄色开领长袍,配红宝石赤金玉带,头束紫金冠,袍上绣有九条大蟒,代表着他尊贵、非凡的身份。 雅歌任他牵了手,乖巧地跟着他走。 外人眼里,她小鸟依人,他气度不凡。 一对天作之合的壁人。 唯雅歌心里忐忑不安。她本是要嫁给老皇帝的,如今却成了他的孙媳妇,待会儿见了面,会不会难堪? 比起雅歌来,轩辕永凌心里更翻江倒海。 除了有雅歌同样的顾虑外,他更担心这是一条不归路。 娶到美人自是他的福气,可也是他的祸。 他已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这是敌人想利用雅歌来分化他与皇爷爷之间的矛盾。 他愤怒,可是却没有迁怒雅歌,反倒有些担心雅歌会受到伤害。 老皇帝垂诞孙媳美色 至了文德殿,总管大太监多喜乐迎了出来。 “老奴在这里给太孙殿下、太孙妃道喜了!”一看就是个老奸巨滑的奴才。 轩辕永凌也不跟他客套,直接问:“我皇爷爷呢?” 既是总管大太监,那肯定是老皇帝身前的红人,轩辕永凌怎么这样跟他说话? 难道他二人有过节? 雅歌暗暗观色,发现轩辕永凌对多喜乐的态度尤其冷漠,不禁心生疑惑。 但转念一想,又释了然:这个老太监,一脸的狡猾,估计不是什么好人。 很自然的,她将轩辕永凌归为了好人一类,连她自己都奇怪这种感觉。 那多喜乐想必是早已习惯了太孙的态度,此时依旧扬着谄媚的笑,答:“哟,真不巧,弘扬老将军正与皇上在御书房共商军机大事呢,皇上留下话了,太孙殿下、太孙妃,免朝!” 轩辕永凌一听,赶紧拉着雅歌下跪,口中曰:“孙儿领旨谢恩!” 说完暗中又扯了下雅歌。 雅歌会意,也学着他的样子,喊:“孙媳也领旨,谢恩!” 然后,俩人便退了出来。 等小夫妻走远了,多喜乐才匆匆拐进里间,扬着嗓子喊:“皇上——” “小声些,你怕别人听不见还是怎的?”屏风后面,竟赫然躲着一身龙袍的老皇帝。 什么军机大事,根本就子虚乌有。 多喜乐赶紧捂了自己的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皇上,您这样不是办法啊,总要见面的?” 老皇帝即斥他:“狗奴才,朕还要你提醒?”说完又自言自语的叹息:“唉,可真是美,朕这一生美人也见得不少,可从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美得让人心动啊......” 多喜乐想安慰他,说:“皇上,瞧您说的,女人嘛,再美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要奴才看,皇后娘娘才......” “狗奴才,你懂个屁!”没等他说完,老皇帝即喝止了他。 你个太监,你懂什么是女人 斥道:“那能是一样吗?你个太监,能懂什么是女人?那皇后能与她比吗,瞎比较些什么!” 多喜乐便没办法了,哭丧个脸,说:“皇上,老奴这不是......这不是想安慰您嘛!” 轩辕永凌拉了雅歌的手,又像来时一样,往回走。 雅歌心中犯疑,暗想:没见到皇上,那皇后呢,也不用请安吗? 她正想探探皇后的虚实,以便将来好查德妃的下落呢。 可是轩辕永凌好像压根没打算要对皇后做什么。 雅歌也不问,她从来都是个将一切疑问都放在肚子里的人。 一路风景如画。 来时没好好欣赏,雅歌这时才发现皇宫就是与别的地方不同样。 麟趾宫已奢侈得不像样子了,没想到外面更是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亭台楼阁环绕,有清泉溅起雪白的水花,池中锦锂摆动着五彩斑斓的长尾巴,或浮出水面喷一口清水,或钻入水底与同伴嬉戏...... 无数着漂亮宫裙的女官,扬着艳羡的笑容,踏着小碎步过来向太孙和太孙妃请安与贺喜。 雅歌只顾默默地欣赏风景,没发现轩辕永凌又开始不悦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又冷漠起来了? 轩辕永凌抓狂,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问她:“你说,多喜乐那个老奴才说的是真是假?” 他突然不想将每件事都憋肚子里了。 不知怎么着,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渴望有个人能分享他所有的秘密。 “啊?”雅歌没反应过来,直到迎上轩辕永凌冒火的眸子后,她才回过神来,却反问:“这很重要吗?” 算了,轩辕永凌干脆明说:“我是觉得皇爷就在那间屋子里!” “哦!”雅歌淡淡地,算是回应他了。 轩辕永凌差点气煞,后面的话,他也不说了,反正他说了,这女人也不可能给他半点意见。 感情这种事,最能牵绊人 回到麟趾宫,轩辕永凌就丢下雅歌,独自闷闷地进了书房。 而雅歌则将庄嬷嬷叫到了屋子里,她要尽快地熟悉这个皇宫的一草一木。 她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处境很难堪;而轩辕永凌更糟糕,他已被人逼到了风头浪尖上,处境危险的不得了。 刚才路上轩辕永凌的话,她不是没听进去。 而是,她不想与他有太多的交流。 感情这种事,最能牵绊人的脚步。 无论是她爱上了他,还是他爱上她,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宁愿他认为自己是个冷漠、不解风情的女人,也不要他爱上她。 但其实,她本就是个冷漠的人。 因为,她根本不是乌雅歌,虽然死无对证,可难保将来...... 更无法想象的是,她顶着雅儿的脸。 而雅儿——她是郦家被皇帝下了诛九族的在逃余孽啊。 无论是哪一条,她都犯了欺君之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别说背后还有个木姬娘子,以及她说的那个有可能让天下易主的厉害徒弟了。 在这些事情没有个了结之前,如若她有了爱情的牵绊,那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对方的。 她知道,刚才,那个老皇帝一定就躲在那间屋子里,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雅歌一时有些拿不准。 所以,她才要将庄嬷嬷叫来,她要知道一切。 那多喜乐趁着皇上召见弘扬老将军的空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凤寰宫。 见了皇后,他一番添油加醋,将刚才太孙与太孙妃在文德殿的事,描绘了个天花乱坠。 更将乌雅歌的美貌说的是天上有,地上无。 皇后越听越不悦,最后斥他:“多喜乐,你成心的是不是?” 多喜乐一副忧心重重地样子,回:“娘娘,老奴会这么说,无非是提醒您,得当心喽。” “本宫要当心什么?”皇后眼一瞪,不以为意。 难不成皇上还会从他的孙子手里抢… “她都做太孙妃了,难不成皇上还会从他的宝贝孙子手里抢过来不成?” “哎,您真说准了,老奴瞧着今儿个皇上躲在屏风后面偷看那表情、那叫一个痴迷啊,这弄不好,他还就真敢抢了!” 皇后本能的一愣。 沉默良久后,又问:“多喜乐,你说这事万一发生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多喜乐便回答:“娘娘,若它真发生了,那您的如意算盘搞不好可就要泡汤了。” 皇后一惊,紧问:“怎么说?” 多喜乐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无人在旁,才小声道。 “娘娘原先的计划是想利用乌雅歌挑起祖孙二人的矛盾,但老奴今儿个早上才惊觉,这皇上不抢倒还好,如若他真抢了,作为补偿,这皇位可就非太孙不可了;再说......” “再说什么?” “再说这太孙翩翩美男子,乌雅歌难保不爱上;娘娘您想哪,就算是皇上强抢了她,她能眼睁睁看着太孙被排挤吗?” 听完多喜乐的一番分析,皇后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她惊觉多喜乐的说法是正确的,她,得好好合计合计。 成婚第五天,雅歌已基本了解了轩辕帝国的创国历史。 对这个皇宫,已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可是轩辕永凌上哪了? 雅歌这才发现:自那日从文德殿回来后,轩辕永凌就几乎没再出现于她面前。 自然,新房就成了她一个人的了。 午饭后,雅歌有些犯困,正想小睡一会,却听外面突生嘈杂。 她眉头一皱,本想无视,哪知庄嬷嬷却慌里慌张地进了来:“娘娘,您快出去瞧瞧吧,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雅歌也不好奇,更不想多生事端。 宫里的出人命能为了什么?还不是明争暗斗下,赢了的那只教训手下败将嘛,这种无聊的事,她才不想趟呢。 谁也不比谁高贵 于是面无表情地说:“我又不是郎中,让我出去也没用。” 庄嬷嬷便更急了,说:“可现在只有您的话,殿下才听得进去啊?” 轩辕永凌?他回来了? 雅歌心中一动,遂往外面走。 庄嬷嬷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 诺大的院子里,几个牛高马大的奴才手中举着滕条,正往一个女人身上招呼。 女人尖声撕喊着在地上滚,身上穿着的白底红花的衣裙上血渍斑斑。 而另一边,轩辕永凌一身清爽的月白衣袍,懒懒地躺于摇椅上,身边还趴了一个梨花带雨的女人。 看着一边尖叫一边躲避滕条的女人,梨花带雨者不仅没有半点怜惜,反而还愤愤不平地拿眼瞪。 分明是幸灾乐祸嘛。 一看就是她在兴风作浪,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被打的也不见得打错了。 只是,凭什么只打一个? 雅歌动了少少的恻隐之心,对着那几个打人的大声喊道:“住手!” 声音娇脆,却绝对有震摄力,打人的情不自禁地停手,惊讶地看她。 被打的女人就像见了救星一样,赶紧爬过来求道:“姐姐,救我,姐姐......” 姐姐? 雅歌的身子一僵。 这一生,从没有人叫过她姐姐。 虽然她底下还有四个妹妹、一个弟弟。当然,她也从没叫过别人姐姐。 郦家的兄弟姐妹各有各的母亲,因此不同寻常人家。 彼此间不交流、不亲切,甚至连吵闹也没有。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母亲出身不好,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受宠。 还争什么呢?干脆当陌生人。 做郦家的女儿,首先要经得住不悲哀的勇气,要是哪天有人指着其中的一个问郦天:她是谁生的? 郦天未必能记得! 所以,当雅歌看到前面三个姐姐被她老子当成工具卖了的时候,她没有半点伤心的感觉。 这女人又陷进自己的世界里 对于雅歌来说,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唯一能让她觉得温暖的志哥哥,如今也与她隔着时空、离着千年。 志哥哥是她的恩人,高中的时候,有一天她被几个小流氓敲诈,正好志哥哥经过救了她。从此,她才有了能说话的人。 顾小志大她六岁,开了一间小小的诊所。帮人看病,对跌打方面也在行。 为了‘配’得上他,雅歌借了一堆医学方面的书来看,甚至还决定志愿就填医科大学。 高中毕业那天,志哥哥向她表白,她羞红着脸答应了。 之后,志哥哥送她回家,却不想让她老子看到了。 郦天大怒,雅歌便没了继续念大学的机会。 尽管她考了重本的分数。 半年后,她的班主任辗转找到了郦天,将他好一顿批评,怪他毁了女儿的前程。 郦天竟虚心接受,回来后就让工人来问:还想不想上大学,他可以用钱打通关系,学校让她自己选。 雅歌拒绝了,她不想花她老子太多的钱。 这样,她就不必牺牲自己来报答他了。 哪知,她依然没逃过要牺牲的命运。 这女人又陷进自己的世界里了! 轩辕永凌见雅歌喊了一声‘住手’后,便没了下文。 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才发现,她早走神了。 “嗯哼!”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意在叫醒她。 雅歌没有动静。 轩辕永凌没了好脾气,从摇椅上咻地坐起。 然后冲雅歌吼了起来:“乌雅歌,你在搞什么名堂?” 满院子的人皆被吓住。 就连在地上滚爬着叫救命的女人也吓得忘了喊痛。 雅歌的脑袋‘嗡’的一声,思想从神游中被拉回。 她转了头去看轩辕永凌,眼睛里写着空洞。 见她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敬意,轩辕永凌的火气不断上扬,冲她再吼:“没事你跑出来乱喊什么?” 我是15岁,15岁 “哦,那我回去了!”每次一想到那个家,雅歌便觉生活了无生趣。 那她还管什么闲事?转身,欲走! “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轩辕永凌气得站起身,火冒三丈,真想过去一把掐死她算了。 一院子的奴才见这两位主子:一个暴跳如雷,一个静如止水,遂都怀了惊奇的心态,静观其变。 更有人揣了看戏的心情在等着。 试想,这天底下,能将堂堂太孙殿下气成这样的,还真没几个人。 这新王妃,算是出类拔尖的人物了。 雅歌暗自在心里叹一口气,只好站住不动。 此时很是后悔出了来,天知道她一生不与麻烦打交道,自然也就不会处理这些麻烦的事。 轩辕永凌见她站住了,却还是不说话,遂将怒气转移,撒向了一堆奴才:“大胆奴才,谁让你们停下来的,给我重重地打!” “姐姐,救我,姐姐......”被打的女子见厄运再次上身。 对着雅歌,这哭叫地就更凶猛了。 这时,一直趴在轩辕永凌身边的女人终于大声说话了,嚣张得很:“我说素儿妹妹,你叫谁姐姐呢?王妃可比你小好几岁呢?” 呃...... 雅歌愣住,可不是这个理吗? 她现在顶着雅儿的脸,可她总记着自己是20岁。 看来,以后要时刻提醒自己:15岁,15岁,我是15岁! 等等,素儿? 这被打的女人就是素儿? 雅歌听庄嬷嬷说过,素儿被轩辕永凌下令打断了腿,原因嘛...... 庄嬷嬷说她是活该被打,可雅歌却明白,惹恼轩辕永凌的是自己,可是却间接地让这个素儿顶了罪。 她平生不喜欢欠人。 可是现在她欠着雅儿,欠着乌雅歌,可再没理由欠着素儿了! “住手!”想到这里,雅歌毅然喝止了那些奴才,然后转向轩辕永凌,问:“你准备打死她吗?” 不过一个贱婢罢了 比起她一副冷漠的样子来,轩辕永凌宁愿她与自己对着干。 他重新躺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妖邪的笑容。 说:“不过一个贱婢罢了,打死了又如何?怎么,你打算替她求情?” 雅歌皱眉,轩辕永凌的话令她很无力。 他不就是想让自己求他嘛,犯得着用这种手段吗? 可是求他?怎么求?雅歌没试过。 她看着他,张了几次嘴,可就是说不出一个求字。 “算我欠你一条命!”最后,她这样说道,这就是她求人的方式。 说完,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下,她走到素儿面前,弯下腰想要将她扶起。 可是任她如何扶,素儿也站不起来。 “娘娘,奴婢......腿断了,不能走了!”素儿忍着痛,尴尬而又悲凉。 宫里的女人,本就是这般命苦,怨不得谁。 雅歌遂抬了头,对屋廊上站着的庄嬷嬷喊道:“庄嬷嬷,过来搭把手啊!” 庄嬷嬷想动,可是又害怕,只好不安地看着轩辕永凌。 该死的,这女人以为她是谁啊? 轩辕永凌回过神来,眼神想杀人。 “谁也不准帮!”轩辕永凌有意为难,看她身子单薄,手无缚鸡之力,他倒想瞧瞧这个女人要如何将人弄走。 不帮就不帮! 雅歌在心里冷哼一声:不就是个比我高点、重点的女人嘛,你还真来劲了你! 雅歌别的本事没有,力气她还没有吗? 做郦家女儿的时候,她什么事不是自己做? 况且现在还一身法术呢,虽不能用,但练法术的有几个没有武功? 轩辕永凌,你这个暴躁、自以为是的小男人,这次可不是我给你难堪的。 再次冷哼一声,众目睽睽下,雅歌将素儿扶着,然后毅然背起了她,健步如飞,一下便跑没了影...... “嘶,天哪......”奴才们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叹声。 轩辕永凌——呆了。 好歹也是跟他上过床的女人 麟趾宫其实就是一个宽大的四合院。 六位姬妾都住在北厢房。 刚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就是这六姬之一的玉姬,名叫花玉婉。 素姬,也就是素儿,在雅歌来之前,本是很得宠的。 这让其她五个女人很忌妒、很恼火。 好不容易素姬倒下了,还被打断了双腿。 所以,那五个女人哪有不报仇雪恨的? 今天这个端一碗热汤过来关心关心,‘不小心’洒素姬身上。 明日那个又端盆热水进来,说要帮她洗洗,结果将她烫得眼泪直流,还不能叫出声。 今天,玉姬说推她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本是想欺负她的。 哪知,素姬坐的竹椅,扶手上的竹片早就裂开了。 那玉姬将素儿推到院子后,两只手便抓紧了竹椅的扶手,一用力——椅子没推出去,锋利的竹尖由于用力过猛,深深插进了她的手指缝。 她痛得大叫,本是自作孽不可活。 可坏就坏在,轩辕永凌正好这时回来。 这玉姬便恶人先告状,举着鲜血横流的手,指控素儿不识好歹,是故意削尖了竹片害她。 轩辕永凌不分青红皂白,便让奴才往死打...... 弄清了事情的原委,雅歌感慨万端。 人说一山不容二虎,可这里住着六只虎,那能太平嘛。 庄嬷嬷已跟了过来,雅歌命她打来了水,仔细清理了素儿身上的伤,然后将伤药轻轻涂上。 双眼留意到她的双腿时,雅歌不禁又皱起了眉:这个轩辕永凌,他也太狠心了,好歹也是跟他上过床的女人,须得着这样绝情吗? 她坐到素姬身边,伸手去按她的腿。 素姬叹了一口气,悲哀地说:“娘娘,别看了,早残了!” 雅歌却不那么认为,说:“谁说这样就残了,你这只是被打折了而已,要是再不处理,你才真的残了!” 素姬一听,露出惊喜的表情,问:“娘娘是说......奴婢这腿,还有救?” 这会儿你又成神医了 阴云布上雅歌的脸. 她抬头看着她,喝斥道:“别一口一个奴婢,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奴婢的,我更希望的是人人平等!” 这话,雅歌知道素姬听了会惊讶. 但她没兴趣为她解释什么,反身对庄嬷嬷吩咐:“去,找些厚实一点的竹片来,还有绷带!” 她见过志哥哥帮人接骨,知道要怎么做。 现在权且拿来试验一下,如果治好了,她欠素儿的也就还清了。 万一治不好,她也没办法,就当素儿的命与她一样,都是苦命人。 庄嬷嬷应了,走出来才发现轩辕永凌立在门边,想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她想请安,被轩辕永凌伸手制止了,然后挥手让她走。 庄嬷嬷会意,也不知会屋里的二人,低头走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真的是乌霞国高贵的公主吗? 看着雅歌,轩辕永凌迷惑了。 传说乌霞国的人迷信巫术,连皇室中人也甚为依赖。 否则轩辕帝国也不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之攻下。 乌雅歌会巫术吗? 她那么大的力气,平时又喜欢装傻充愣,现在又鬼扯什么人人平等......公主的架子呢? 就算不是公主了,可如今换了固宸太孙妃,那身份不是更显贵吗? 可她怎么一点也没将这些放眼里? 她更没将他这个太孙殿下、轩辕国未来的继位人放眼里。 这个女人,她脑子有病吧。 雅歌认真地检查着素儿的腿伤,突然就觉得空气有些不对劲起来。 疑惑地转头,望向不对劲的方向—— 即对上轩辕永凌那双深邃眼,此刻,那眼里分明装满了怀疑。 雅歌一惊,站起。 素儿也发现了,整个人不知所措。 轩辕永凌赶紧收起心绪,进来,笑容带着嘲讽:“刚奇怪你力气怎么那么大,这会儿你又成神医了,孤真的认识你吗?” 就地正法是种很下流的刑法 我倒想真不认识你!雅歌在心里答。 “你说什么?”轩辕永凌提高了音量,火气随时会点燃。 雅歌一惊,脱口而出:“我心里想什么,你也知道?” “废话,你以为你是神啊,什么话都写脸上了,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惹急了孤,别怪孤将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那是什么惩罚?雅歌咀嚼着这四字,心想:可能就是当场杀死的意思吧。 见她真的在想‘就地正法’是什么,轩辕永凌又有些想笑。 他本是想狠狠警告一下她,哪知说出口的竟是这四个字。 就地正法,是,孤是想将你正法了,可是不会就地。 要正法你,也得关起门来,孤可不想我的女人被别人看了去。 轩辕永凌一会儿动怒,一会儿又闷笑,雅歌就更搞不懂了. 心想:难道‘就地正法’是种很下流的刑法? 不过算了,懒得想。 雅歌干脆将一切想法抛开,对轩辕永凌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我不是神,那你还不过来帮忙?” 帮忙?这女人竟敢命令我? 轩辕永凌面露狰狞,双脚却自动地向她走过去。 “要我帮什么?”他口气凶凶的,一看就知道是掩饰尴尬罢了。 雅歌便抓住素儿的左脚脚踝,对轩辕永凌说:“帮我按住她,她这只脚脱臼了,必须接正!” “你还会这个?”轩辕永凌不信地看着她。 雅歌头也不抬,答:“以前看过,亲自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轩辕永凌惊诧:“只是看过,你就敢帮人治疗?女人,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总比你心狠好些!” “你......” 看着这二人要么就不说话,一说话就斗来斗去的情景,素儿惊呆了。 她不敢插半个字,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的。 她跟了轩辕永凌两年了,可她从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就地正法是种很下流的刑法 我倒想真不认识你!雅歌在心里答。 “你说什么?”轩辕永凌提高了音量,火气随时会点燃。 雅歌一惊,脱口而出:“我心里想什么,你也知道?” “废话,你以为你是神啊,什么话都写脸上了,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惹急了孤,别怪孤将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那是什么惩罚?雅歌咀嚼着这四字,心想:可能就是当场杀死的意思吧。 见她真的在想‘就地正法’是什么,轩辕永凌又有些想笑。 他本是想狠狠警告一下她,哪知说出口的竟是这四个字。 就地正法,是,孤是想将你正法了,可是不会就地。 要正法你,也得关起门来,孤可不想我的女人被别人看了去。 轩辕永凌一会儿动怒,一会儿又闷笑,雅歌就更搞不懂了. 心想:难道‘就地正法’是种很下流的刑法? 不过算了,懒得想。 雅歌干脆将一切想法抛开,对轩辕永凌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我不是神,那你还不过来帮忙?” 帮忙?这女人竟敢命令我? 轩辕永凌面露狰狞,双脚却自动地向她走过去。 “要我帮什么?”他口气凶凶的,一看就知道是掩饰尴尬罢了。 雅歌便抓住素儿的左脚脚踝,对轩辕永凌说:“帮我按住她,她这只脚脱臼了,必须接正!” “你还会这个?”轩辕永凌不信地看着她。 雅歌头也不抬,答:“以前看过,亲自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轩辕永凌惊诧:“只是看过,你就敢帮人治疗?女人,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总比你心狠好些!” “你......” 看着这二人要么就不说话,一说话就斗来斗去的情景,素儿惊呆了。 她不敢插半个字,连呼吸也小心翼翼的。 她跟了轩辕永凌两年了,可她从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得他疯狂的宠幸 这说明了什么呢? 这才是真正的轩辕永凌吗? 在乌雅歌面前,那个冷傲如霜、笑里藏刀,视女人为玩偶、为衣服的轩辕永凌哪去了? 对女人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本事,又哪去了? 论年龄,她比乌雅歌大几岁,也比轩辕永凌大。 两年前,她是进宫参加选秀的。 说实话,皇上年纪那么大了,却还要向全国适龄少女甄选,她是极度排斥的。 可是她没办法,她的亲生母亲是给人家做妾的,没地位;官不大的父亲就指望着他的女儿助他辉煌腾达。 遴选的那段日子,如今想起来还觉得是一场恶梦。 结果好不容易留下了,却因年纪不大,但地位却大得可以的轩辕永凌看了她一眼,皇帝就将她指给他了。 她不敢有自己的想法,她一直以为轩辕永凌就喜欢女人向他撒娇,因为她每次那样时都能博得他疯狂的宠幸。 乌雅歌的到来,彻底推毁了这一切。 她看得出,轩辕永凌已不可控制地爱上了乌雅歌。 仅仅才几天的时间,他竟已爱她这般深? 那乌雅歌呢,她对轩辕永凌,有爱吗? 该是有的,只是她还小,还不能发现什么是爱而已。 素儿神游的时候,雅歌双手握紧了她的脚,突然用力一扭—— “啊......”剧烈的疼痛将素儿从遥远的思想中拉回来,想挣扎,这才发现轩辕永凌紧紧地按住了她。 她就不敢动了,可是很快,痛意消去,脚似乎能用力了。 她一阵惊喜:这么说,我还能像以前那样跳舞、走路? 这么说,乌雅歌不仅救了我,还治好了我的残废? 素儿的眼里不自觉地流出了感激的泪水。 直忙活了整个下午,雅歌才与轩辕永凌走出了北厢房。 “看来,孤不在的这些天,你过得很自在啊。”路上,轩辕永凌有意挖苦她。 一人霸占那张大床 雅歌一愣,本是想问:你去哪了? 其实,她更多的是不想问的。 奇?谁知话一出来就变成了:“殿下这几天都不在家里么?”然后,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书?轩辕永凌那张脸慢慢地、慢慢地黑了下来. 网?黑到他快要爆炸的时候,只见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他伤心了? 望着他的背影,雅歌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是夜,依旧是雅歌一人霸占那张大床。 躺在床上,雅歌辗转反侧,心里总不期然地便想到:轩辕永凌,他现在哪呢? 北厢房那些女人的床上吗? 胸口有点闷,有种涩涩的感觉,带点酸。 雅歌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总之,她有种烧了北厢房的冲动。 一月后就是已逝圣皇后的忌日,按规定,宫里得抄写大量的经文祭祀。 因为圣皇后正是轩辕永凌的祖奶奶. 所以,麟趾宫极其重视这个日子,早早地便着手忙碌起来。 雅歌意外地接到了皇上的御旨:命太孙妃亲自抄写《轩辕国经》,每七日亲呈文德殿交御审查。 老皇帝人至今还没见到,皇后也没见到,后宫里那些女人,也没见过。 而《轩辕国经》,那又是什么东西?雅歌感到好奇。 这个叫轩辕的国家,咋什么东西都要加上‘轩辕’二字呢? 雅歌只知道好奇. 可她没想到,她充满变数的命运,已随着这部《轩辕国经》的抄写而开始了。 那是一部足有两个红砖一样厚的书. 雅歌翻看了一下,原来这部经书记载的都是轩辕国的一些小故事。 而每一个故事完结后,都有一段总结的处世语录,像佛经。 所以,它才叫经? 雅歌开始了努力的抄写。 她的字自不用担心的,从小就临幕古人笔迹的她,下笔柔中带劲. 还怕自己的手笔登不了大雅之堂吗? 孤现在看你如何走 轩辕永凌有些不悦,看着雅歌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大半天,他既烦躁,又迷惑。 隐隐的,总感觉这事不对劲。 想事的时候,他总喜欢摆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 可是现在,棋早就摆好了,可是却落不了子。 心烦意乱地,终于,他坐不住了,站起就往书房走。 没有敲门,他直接进了去,将雅歌吓一跳。 “女人,陪孤下盘棋!”他直接命令,也不问雅歌是否会下棋。 “好!”雅歌放下笔,没有任何迟疑,便应了。 孤独的人,往往最喜欢沉闷、费脑筋的东西。 雅歌成长的环境,注定了她绝对的孤独。 所以,她也喜欢自己跟自己下棋。 各种各样的棋,她都会。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轩辕永凌摆棋盘的地方,然后相对而坐。 “你要白子,还是黑子?”轩辕永凌的烦乱一扫而空,心情完全好转,这样的雅歌,让他觉得生活有了色彩。 “黑子,你先走吧!”雅歌喜欢黑色,自然选了黑子。 她的选择正合轩辕永凌的意。他轻轻一笑,手执白子,落棋。 雅歌跟上。 开始俩人落子干脆,各有杀着。 渐渐的,轩辕永凌越杀越猛,而雅歌却以静制动,稳稳地操控着大局。 “孤现在看你如何走!”难解难分之际,轩辕永凌推动一子,将雅歌紧紧困住,雅歌顿时陷入了孤军难鸣的境地。 终于将雅歌逼到了墙角,轩辕永凌很兴奋,比在战场上打了胜仗还开心。 雅歌不急不缓,细细看了棋盘上的包围圈,微一思量,反手执子一动,落棋。 然后抬头看着轩辕永凌。 “这怎么可能?”轩辕永凌一看她落下的棋,不相信地大叫,他明明困住雅歌了,怎么会被她反击了? “殿下,猛攻还得会守才行,你心里有事?” 胜负已定,雅歌不骄不卑,却早已看出了轩辕永凌心中藏了事。 撞上哪个算哪个倒霉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轩辕永凌有些感动,但却不想让自己的心事坏了这难得的时光。 他手快地重摆了棋子,野蛮的说:“不行,再来一盘!” “好!”雅歌还是静静的,她从来都是个安静的人。 下了一盘又一盘,轩辕永凌总输,不过他却很开心。 “赢了,赢了,孤赢了,哈哈......”一直到夕阳西下,轩辕永凌才总算赢了一把,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远远站着的奴才这才敢过来:“殿下,娘娘,晚膳是在一起用么?” 轩辕永凌便看向雅歌,很期待的表情。 雅歌不好拂他心意,于是点了点头。 轩辕永凌热情高涨,说不出的激动,立刻吩咐那奴才,说:“准备得丰富些,娘娘喜欢吃点心,吩咐厨子多做几个花样!另外......” 他又转向了雅歌,问:“喝点酒好么?” 雅歌又淡淡地回他:“好!” 语气与表情虽没半点变化,心里却微微惊讶. 她没想到轩辕永凌还是个心细的人。 晚膳,真正的美酒佳肴,还有美人相伴。 轩辕永凌频频举杯,雅歌也一杯杯地落肚,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因为她从没醉过。 她老子爱酒,所以,郦家有个很大的酒库,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红酒、白酒...... 郦家的女儿皆很能喝,这是雅歌悄悄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大姐出嫁的前一个晚上,她去偷酒,就亲眼见到大姐去酒库搬了两次。 高度的烈酒,大姐起码喝下了五瓶。 可是第二天,她没事人似的出嫁,到了酒店,她又接着一桌桌的敬酒。 自从家里添了那个小霸王的弟弟后,雅歌去酒库搬酒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不是她忌妒弟弟受尽宠爱,而是那个小霸王在家里横冲直撞,撞上哪个算哪个倒霉。 你是孤见过的最莫名其妙的女人 偏偏他总是找自己的麻烦,一会儿让她陪他坐木马,一会儿又要躲猫猫。 她不理他,他就向他老子告状,于是她轻则挨骂,重则挨揍......每每过后,她都要以酒来麻醉自己。 可是,她却喝不醉。 现在,轩辕永凌有些醉了,嘴里开始说一些胡话。 只见他站起身子,踉跄着走到雅歌面前,跟她碰了一下杯后,笑着说道:“女人,你知道吗......你是孤见过的......最莫名其妙的女人。” “殿下,您喝多了!”雅歌看着他,心里隐隐地痛,一仰脖又饮尽了杯里的酒。 最后,轩辕永凌醉倒在了她的怀里。 雅歌无奈,只好吩咐丫环们过来帮忙,一起将他扶到了新房。 彻底喝醉了的轩辕永凌安静地睡着了,像个听话的娃娃。 雅歌将房门关了,然后坐在床头静静地看他,看他有如雕塑般的脸,棱角分明的唇......可是他的眉却微微皱起。 这是个受伤的男人! 轩辕永凌虽有傲人的家世,可以家仆成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仔细想来,这些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它们,只是他的家族强加给他的附属品,他即使不想要,也推不掉。 所以,她能强烈的感觉到:轩辕永凌也是孤独的,同她一样! 太孙与太孙妃腻在一起下棋、喝酒的事很快传到了老皇帝的耳朵里。 老皇帝坐不住了,对着多喜乐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顿骂,末了索幸说道:“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朕明日就要见到她!” 多喜乐为难,说:“陛下,这不好吧,您御旨上说得明白,这好歹才过了三日而已,离七日尚远哪?” “朕说过了,朕不管,明日朕要是见不到她,你就等着脑袋落地吧!”老皇帝像个无赖,一副豁出去的架式。 君无戏言哪! 多喜乐吓得赶紧下跪,应:“喳,老奴一定办妥!” 你傻啊,床这么大 清晨,轩辕永凌在一场美梦中清醒过来。 睁眼,雅歌绝世的娇颜近在咫尺. 只见她用手托了头,偏坐在床沿,依旧闭眼熟睡中。 她竟这样守了他一夜? 轩辕永凌的心温暖了起来,却也不舍她这般的辛劳。 起身,悄悄地下床,欲抱她回床上睡。 哪知,才轻轻的一动,她便醒了。 睁着一双迷蒙的眼,面对他,雅歌有些不知所措。 “你傻啊,床这么大,你就那么怕孤吃了你?”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可这女人还是不习惯与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想起这点,轩辕永凌就觉不爽,话里带了责备,但语气却是关心的。 雅歌站起,一抹红晕悄悄浮上面颊。 为了掩饰,她赶紧去开门,并丢下一句:“我去监督早膳!” “监督早膳?”轩辕永凌一愣,随即啼笑皆非:这女人,她连害羞的方式也这般的与众不同。 不过...... 她真的害羞了吗?那...... 整个早上,轩辕永凌都在想入非非中度过。 他发现,在很多方面,他正在无可救药的向乌雅歌靠拢。 比如:旁若无人的沉思! 早朝过后,轩辕永凌被老皇帝宣了去。 再回来时,身后跟了好几个奴才,个个手上都捧了一堆堆的小折子。 雅歌将自己关在书房,依旧在抄写国经。 见轩辕永凌突然推门进来,然后是奴才们一一进来放下堆成山的折子。 虽不解,却也不问。 这就是她:不多话、不多管!从小到大都不懂如何主动与人搭讪。 奴才退下,轩辕永凌看着案上的折子,俊眉都拢到了一块。 侧首又发现雅歌依旧埋首于字堆之间,当他不存在似的。 不悦,道:“女人,你就不能问问孤这是怎么回事吗?” 雅歌便抬头,依言问:“殿下,您这是怎么回事?” 迎合她 “......”轩辕永凌差点站不住,他实在不知道要拿这个女人怎么办才好。 深吸几口气,轩辕永凌整理好情绪,说:“这些,都是各地方呈上来的折子,有的都放了好些年了,孤拿回来翻翻。” “哦!”继续抄写。 这该死的女人! 轩辕永凌的火气又要往上升了,但他心里不断地跟自己说:别动怒,别动怒,既然她不能迎合孤,那就让孤来习惯她好了! 这样想时,他好受了很多。 他说:“女人,孤接下来可能会变得很忙!” 雅歌还是那样:“哦!” “皇爷突然宣布让孤暂时监国,这么大的国家,那么多的事,你得答应孤,孤遇到难题时,你不能这样袖手旁观,你得支持孤!” “好!” “这个书房以后没孤的批准,你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嗯!” “孤要是不回来用膳,你切记好好吃饭。” “好!” ...... 他详细的交待,她用最简短的语言,给他最满意的答案。 轩辕永凌突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很不错。 这个不多话的女人,她用她独特的方式,赢得了十分的魅力。 是那种让人无后顾之忧的贤内助。 就在这一刻,轩辕永凌决定:好好爱她、珍惜她! 黄昏的时候,多喜乐来传话:陛下请太孙及太孙妃至文德殿共进晚膳。 “多喜乐,皇爷怎么突然赏宴,可知为何故?”轩辕永凌蹙眉,他原想着今晚要与雅歌把酒言欢的呢。 多喜乐便恭敬地答:“回殿下话,陛下说原因有二,一,贺太孙大婚喜;太孙监国,此乃二喜也。” 轩辕永凌便没借口推辞了,只好应下:“如此,请回皇上,孙儿与王妃谨遵圣喻,谢皇上赏宴!” “还请殿下携王妃早些到,总不好让陛下等的。”说完,多喜乐看了书房的方向一眼,走了。 内室,那是龙床所在的地方 直觉上,轩辕永凌觉得多喜乐临走时的那一眼,别有深意。 但他也没往远处想,想自己大婚,皇爷至今还没让孙媳前往请安,这确实于理不合。 趁这次机会了结一件心事也好。 书房里,当轩辕永凌将皇上赏宴的事跟雅歌说了后,雅歌禁不住一震,不自觉地逃避:“殿下,我能不去吗?” “你说呢?”轩辕永凌瞪眼反问。 雅歌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一番梳洗后,夫妻二人便像前次一样,牵了手朝文德殿而去。 一路上,雅歌心里直发悚。 轩辕永凌感觉到她的紧张,遂安慰她:“不必担心,有孤在,只是吃个饭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哦!” 但她还是紧张,先前一直对那个老皇帝长什么样好奇。 如今,真要见面了,她又想打退堂鼓了。 她希望这条路长一点,最好就一直这么走下去。 可是路总有尽头的时候,抬头,文德殿很快就到了。 多喜乐正指挥着一群奴才进进出出的张罗,老皇帝没见着人。 “哟,老奴恭迎太孙殿下、太孙妃大驾!”见了太孙夫妇到来,多喜乐赶忙命奴才们停下手,全部过来向太孙、太孙妃请安。 “好了好了!”轩辕永凌嫌恶的冲一群人摆手,然后转向多喜乐,没好气地道:“我问你,皇上呢?” 多喜乐便答:“陛下正在内室等着您与王妃呢。” “内室?”轩辕永凌听了一愣。 内室,那是皇帝的寝宫,龙床所在的地方。 怎好进去?遂觉怀疑:“不是赏宴吗?” 多喜乐赶紧笑着解释,说:“殿下,陛下这些日子龙体违和,这不是怕凉着嘛,所以就干脆将酒席设在了寝宫,陛下说了,太孙与太孙妃乃自家人,不必避嫌!” 是这样吗? 雅歌很不安,觉着这一切不对劲,有预谋的痕迹。 一张猥琐的脸 一张猥琐的脸迅速地从她脑海中窜过。 雅歌不敢往下想,因为轩辕永凌已拉着她下跪,“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雅歌机械性地重复了一遍轩辕永凌的话。 “都起来吧!”温和的声音却透着无尽的威严,老皇帝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转过了身来。 这声音? 雅歌禁不住身子一抖,毅然抬头...... “啊?”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突然得雅歌事前从来都没想过会发生这样巧合的事。 她惊呼一声,眼睛里透着绝望. 要不是轩辕永凌及时扶住了她,她几乎就此瘫在地上。 她做梦都想不到,穿越时空,逃了千年,以为从此再也不必看那张恶心的脸。 却没想到,老皇帝与他几乎是一个人。 她老子郦天,那个万恶的自私父亲,竟然与眼前这个老皇帝长得一模一样。 轩辕永凌讶异于雅歌的转变,在他心中,这个女人一直淡定如水。 他一直以为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让她产生惊慌的感觉,何以? 他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问:“怎么了?” 雅歌心乱如麻,一张脸已变得雪白. 此时侧头看了一眼轩辕永凌,却说不出话。 轩辕永凌意外地发现:她的眸子里满满地写着惊慌。 怎会这样?轩辕永凌担心起来。 “孙儿,这位就是你的王妃吗?”老皇帝察颜观色,将雅歌的紧张全数收入眼底,向轩辕永凌笑问。 轩辕永凌只好面向他,恭敬地答:“回皇爷爷话,她正是孙儿的新婚妻子雅歌。” 老皇帝便点头,说:“嗯,果然美艳绝伦,孙儿,能娶到此等绝色,是你的福气,要好好珍惜!” “请皇爷爷放心,孙儿会的!”轩辕永凌答得恭顺。 “那就好,扶你的王妃入席吧。”老皇帝说着,自己先走到摆了满满一桌菜的席上坐了下来。 老皇帝是一个恶魔 雅歌任轩辕永凌牵着,过去坐下,一切几乎已不能自已。 她低着头,对满桌的吃食半点不感兴趣,更不敢再看老皇帝一眼。 就连轩辕永凌与老皇帝说了些什么,她也听不到。 诺大的屋里,奴才已全数退下,身边虽有轩辕永凌陪着,可她感觉不到半点的安全感。 老皇帝的那张脸,就像一个恶魔,牢牢地将她困住了。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终于,轩辕永凌忍不住了。 今日的雅歌实在太反常了,他很担心。 雅歌抬头看他一眼,真恨不能说:我们走吧! 可是她嫁的是一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面对的是能呼风唤雨的一国之君。 皇帝没让人走,谁敢抬一下脚? 她强烈地感觉到:身不由己。 她只能强自镇定,轻声对轩辕永凌说:“我没事,可能是昨晚受了凉,现在头有点晕。” 雅歌的异常,老皇帝只当她是羞见龙颜,亦或者是国仇家恨的羁绊。 此时,他不动声色地对轩辕永凌责备起来:“孙儿,朕刚才还让你好好珍惜,这怎么转身就让妻子受凉了?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做的?” “皇上息怒,都怪孙媳大意,与殿下无关!”本跟轩辕永凌没有关系,他凭什么教训人? 雅歌赶紧揽责,却依旧不敢看老皇帝一眼。 席至一半,雅歌越发的如坐针毡。 偏偏这一顿饭就像一辈子般的漫长,听那老皇帝兴致勃勃地吹牛,没完没了。 这时,一直没见进来的多喜乐在屏风后面探头探脑。 雅歌便希望宫里出点事,好让老皇帝急着去处理,她也好结束这种炼狱般的折磨。 老皇帝也看到了,满脸的不悦。 冲他斥道:“你张头张脑地晃什么,有事进来说。” “喳!”多喜乐应一声,赶紧进来,目光却看向轩辕永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没经验 雅歌顿觉不妙。 见他这样,老皇帝便不耐烦了。 威严地喝道:“多喜乐,你这唱得哪门子戏啊,让你进来说话,你看殿下做什么?” 轩辕永凌也疑惑,遂朝多喜乐说:“多总管,有事尽管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多喜乐‘哎’了一声,忽然直直跪了下去。 接着带了哭音道:“陛下,祖祠里刚搭的台子,不知怎么着就......就掀了下来......” “你说什么?”老皇帝与轩辕永凌同时一惊。 又急着同声问道:“结果如何,可有砸到祖宗灵牌?” 多喜乐不敢大意,赶忙如实禀奏:“回陛下、太孙殿下话,因为事出突然,奴才们也没防备,有多根木杆落在了灵牌位上,奴才们生怕大不敬,因此没人敢爬上去清理。” “竟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是谁负责的这项工程,你快去将他叫来,朕定不轻饶!”老皇帝看起来很生气。 “陛下,这......”多喜乐看了轩辕永凌一眼,吓得不敢多说。 轩辕永凌匆匆离座,在多喜乐旁边跪了。 自责地道:“皇爷爷,您不必找了,今次是孙儿负责,孙儿有负所托,请皇爷重罚!” “你?”老皇帝一愣,有些不信,说:“怎会是你,朕不是让你监国吗,你没经验,怎还搀合这事?” 轩辕永凌便回道:“皇爷爷忘了,早前孙儿自动请命,您已允下了;只是这项工程孙儿一直跟进,再三检查了都没事的;不过,还是孙儿大意了,孙儿任凭皇爷爷处置。” 听他这样说,老皇帝才像记起来了一样。 火气便消了些,说:“你瞧朕这记性,好了,先别说罚的事了,快随朕过去瞧瞧!” 说着,老皇帝起了身便要走。 雅歌的心无端的一松,朝廷上的事,也轮不到她关心。 现在最紧要的是能结束这没完没了的酒席,离开这里。 这老东西要做什么 哪知,老皇帝还没走一步,多喜乐便阻了他。 面上更焦急:“不行啊,陛下,您忘了,太医一再嘱咐,龙体不宜再见风,您说这......” “皇爷爷,既是孙儿捅出的搂子,就让孙儿一人去解决吧,您切莫着急!”这种情形,轩辕永凌还能说什么? 老皇帝一听,赶紧催他:“好吧,就这样决定,孙儿,你快些随多总管去,朕在这里等着,你快去快回!” “可是......”轩辕永凌为难地看了雅歌一眼,他本意是想先送她回去的。 雅歌见此,便站起来,说:“殿下请不必担心我,我认得路,一人回去不怕的。” “不用了!”老皇帝重新坐下,面不露痕迹地道:“太孙妃就与朕在此等着吧,正好,朕也有些话要单独与太孙妃说!” “这怎么行呢......” “哎哟,我的好殿下,事情紧急,咱们还是快些去吧!”不等轩辕永凌提出异议,那多喜乐便打断,只急急忙忙地催他走。 雅歌暗道不好,心想这一切是一场阴谋。 这个老皇帝明摆着是想支走轩辕永凌。 老皇帝,他想对她做什么? 轩辕永凌也隐隐地察觉了。可是祖宗灵牌蒙羞,这事不小,他大意不得。 当下深深地看了雅歌一眼,留下一句:“等我,很快回来!”便与多喜乐匆匆走了。 霎时,诺大的屋里只剩下了老皇帝与雅歌。 雅歌低垂了头,不安地坐在那里。 感觉到老皇帝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他不出声,雅歌更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气氛一时就僵在了那里,久久,久久! 然后,雅歌突然感觉到老皇帝起了身。接着竟移到了轩辕永凌刚才坐的位置上。 这老东西要做什么? 难道想学唐明皇? 她一慌,抬头—— 老皇帝那张脸已近在眼前,她无法用词语来形容那张脸,她只想逃...... 老色鬼对她动手动脚 “他对你不好,是吗?”老皇帝开口了,一脸怜惜地看着她。 而‘他’,自然指的是轩辕永凌。 雅歌看着,想吐。赶紧摇头,说:“殿下对我很好,皇上您误会了!” “唉!”老皇帝叹息,悠悠地说:“你别骗朕了,这个宫里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朕的眼睛?看你受委屈,朕心里难过啊。” 难过你个死人头! 这一刻,雅歌就是白痴,也知道这个老皇帝的用心了。 他竟然...... 雅歌不安的同时,心里更愤怒。 她忍不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他,嘴里再不出一言。 那老皇帝见她不出声,还以为她默认了。 他的眼神痴迷起来,下一秒,竟见他伸出手去勾雅歌的下巴。 天哪,这老东西竟然对我动手动脚?雅歌想死。 她无法想象这一幕,天知道她有多恨她那个老子。 别说这老皇帝与郦天一模一样,就是不一样,她也不能接受一个‘爷爷级’的老色鬼对她动手动脚吧。 更何况...... 雅歌头一偏,躲过,然后迅速地换座,忍住想杀人的冲动,小声说:“皇上,请自重!” “唉!”老皇帝见不能得逞,遂又叹一声,说:“你本是朕的女人,本可以做贵妃,享受朕无边的宠爱,哪知......” 唉你妹啊! 雅歌气疯了。 “皇上!”雅歌忍得已快吐血了,但她知道惹怒老皇帝的后果,所以,她必须继续忍。“您真的误会了,殿下对我很好,我也喜欢殿下!” 这话说得够白了吧,老色鬼!雅歌在心里恨恨地唾骂。 “喜欢?”老皇帝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般,道:“你乌霞国亡在朕的手上,你的家人全数丧命,难道你不应该恨吗?” “......”雅歌没有答话,心里却在骂:是啊,老色鬼,所以你要小心点,再过分,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寄希望于轩辕永凌快些回来。 他竟像个禽兽 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想见到轩辕永凌。 “好了,既然你不想说这些,那朕就不说了,来,尝尝这个,这是朕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 他他他...... 这老皇帝竟然亲自夹了一筷子黑糊糊的东西,伸到雅歌的面前。 这是要喂她吗? 雅歌头皮一阵阵发麻,脚底的凉气直掀脑门。 这个老皇帝不仅长得像她老子,就连讨女人喜欢的手段,也如出一辙。 雅歌仿佛见到自己的老子扬着丑恶的笑,向她这个女儿扑来。 无法想象:堂堂的一国之君,轩辕永凌的亲爷爷啊,他竟像个禽兽,对自己的孙媳动手动脚。 雅歌的意志瞬间崩溃。 她脸色苍白,想站起,竟发觉自己全身无力,想逃,竟迈不开步子。 怎会这样,难道...... 她吓坏了,惊恐地看向桌上自己喝过的那杯茶,她只动过那杯茶。 “不管了,就算被人发现,我也要用法力!”雅歌运起心念,想要将喝下去的茶水逼出,可是...... 也不知是紫薇气罩顶,还是那茶里的药太厉害,她的法力全部失了灵。 此刻,她像一个废人,任人宰割,就连自杀的资格也没有。 本来,老皇帝原先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只想与她共处一会儿。 可是,面对她的美、她的我见犹怜,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哪里知道,多喜乐算准了今夜不用奴才试菜,所以,事先不仅在雅歌的茶里下了足量的迷药,更在老皇帝的酒里掺了轻微的催情药。 这是张皇后的阴谋,意在一次性除去一切障碍。 想想看,如果皇上色欲熏心强暴了太孙妃,那么,轩辕永凌会怎样? 当年,失去父母,他还小,即使想做什么,也没那个能力。 后来,眼睁睁看着疼爱他的德妃被废,他也还没长大,他束手无策。 如今可不同了,他长大了。 皇爷爷竟然强暴了他最爱的女人 孤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甚至说,他早已爱上了这个女人。 当他发现皇爷爷竟然强暴了他最爱的女人。 依他那个性子,他会当场持剑弑君。 别人都以为轩辕永凌只跟他皇爷爷亲。 只有皇后与多喜乐知道,轩辕永凌跟谁都不亲,他甚至比谁都恨皇帝。 至于原因,那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此时,老皇帝欲火中烧,他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么强的渴望。 他不顾一切地向雅歌扑去,只想将这个美人压在身下。 “皇上......”雅歌绝望地后退,手触到桌上的茶水。 她想都没想便端起,洒向皇帝的脸。 水已凉,如一个巴掌拍在了老皇帝的脸上,他清醒了过来。 “大胆!”从没人敢这样对他,老皇帝怒了,想叫人进来。 可是,嘴一张,又觉不妥。 他恼怒地瞪着雅歌,却见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他的心一下便软了。 他惊觉自己将她吓坏了,遂一边执起桌上的餐巾擦面,一边软下口气,歉声道:“太孙妃,是朕喝多了,朕糊涂啊!” 危险稍微解除,雅歌的双脚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可是头却越来越重,越来越晕...... “太孙殿下,您回来了?”幸在此时,殿外奴才的声音传了进来。 刻意提高的音量,意在向皇上示警。 老皇帝一惊,赶紧正襟危坐。 雅歌一喜,她的救命稻草来了,她用最后的力气撑着...... 麟趾宫,雅歌面无血色。 自轩辕永凌将她抱回来后,一连三天,她就紧闭了眼,躺于大床里,一动也不动。 轩辕永凌坐在床头,担忧、气愤、矛盾...... 脑里不断地回想着当他推门进去,雅歌一头扎进他怀里,就像找到了全部的依靠。 而皇爷爷,他解释说:太孙妃喝多了! 喝多了?亏他说得出口。 那老东西逼她了 别人不知道,轩辕永凌还不清楚吗? 就雅歌的酒量,她就是喝个一天一夜,也不见得会醉! 他紧握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条条鼓起,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睡梦中,雅歌紧紧皱起的眉头让轩辕永凌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他多想抚平她的忧愁,伸出手去,却触到雅歌的额头滚烫。 她发烧了,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淌下。 轩辕永凌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急得不知该如何才好,只命了人端水进来,一条一条地换着冷热汗巾。 过了一会儿,她又迷迷糊糊地不断呓语起来—— “别逼我......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别过来......不要过来......” “妈妈,你在哪里......救我......” “走开,别烦我......走开......” ...... 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话语,轩辕永凌感觉到:此刻的她,整颗的心已支离破碎了! 他惊呆了:这个女人,她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心事,她究竟受了多少折磨? 他以为她一直是个静如止水的女人,却没想到在她坚强的面具下藏着另一个伤痕累累的她。 是她伪装的太好,以致于人们只看到了她勇敢的一面,却没发现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是亡国的痛、失去亲人的痛,一直在折磨着她吗? 可为何她从没表现出来? 她不想嫁,是指嫁到轩辕帝国来吗? 该死的,这么说,当时接她来这里时,李弘山那老东西逼她了? 他用了什么手段? 可她是在见了皇上之后才这样的,那个昏君,他究竟对乌雅歌做了什么? 轩辕永凌杀意顿起。 那一顿赏宴,根本是有意安排的。 雅歌还在痛苦的皱眉、呓语,轩辕永凌心痛如刀割。 遣退了一干奴才,他紧握了雅歌的手,放在唇边用力的亲吻。 我栽在你这个女人手里了 突然,他恨恨地低语:“昏君,如若我的女人有个三长两短,我轩辕永凌发誓,定要你生不如死!” 这一烧,雅歌整整折腾了一夜.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男人对她说爱;她感觉到那个男人紧握了她的手...... 睁眼,天已大亮。 她抬手,发现手还被紧紧握住. 她慢慢地将头转向床外,见轩辕永凌抓了她的手靠在脸上,他睡得很沉。 不自觉地,她感到了温暖. 可是很快,老皇帝那张带着猥琐笑容的脸出现在脑海. 那张与郦天一模一样的脸。 她的心瞬间冰凉如水。 她绝望,感觉又回到了现代那个家,一切都了无生趣. 此时,她就像一只被逼到了死角的兔子。 轩辕永凌的身子一颤,人立马醒了. 见雅歌睁开了眼,他一喜,脱口而出:“雅雅,你觉得怎样,好点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昏睡四天了!” 雅雅? 雅歌一愣,是叫我吗? 可他怎会这样叫我?他不一直称呼我为‘女人’吗? 还有,他的脸上、眼里为何全是担忧,他在关心我吗? 雅歌迷茫了。 见她不回答,轩辕永凌更急了,道:“女人,你倒是说话啊,这几天,你快急死我了!” 他又称呼她为‘女人’了,他也没用‘孤’了。 雅歌看着他,心微微平稳了些,却道:“你刚才...叫我雅雅......” 轩辕永凌尴尬,干脆认输:“是是是,我叫了,我叫你雅雅了,我栽了,我轩辕永凌栽在你这个女人手里了,行了吧?” 他很郁闷,为何她总是让他这么抓狂? 发现一张恶魔的脸,却同时收获一份男人的心,这算老天的怜悯吗? 雅歌不知道,她不知道今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 轩辕永凌没有问起那晚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皇上’二字也没提。 皇后是那个老色鬼皇帝派来的 雅歌很感激,她感觉到,他对她确实是好的。 早膳过后,奴才来传,说皇后娘娘来探视。 雅歌一惊,欲起身。 轩辕永凌霸道地将她的身子按住. 喝道:“你慌什么,来了就来了,她如果是为让你给她磕头而来,那孤这就去打发她走!” “殿下,别这样,过门是客嘛!”雅歌反过来劝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经过了那一场恶梦,她实在不知道这个从未谋面的皇后又是怎样的人。 但她想见见,她必须见! 皇后笑容满面,一身素服,没有凤袍、没有凤冠,还没有皇后的架子。 她没想到,皇后竟还是这么的年轻。 可是雅歌却对她亲切不起来。 皇后亲密地拉了她的手,问长问短,但绝口不提文德殿发生的事。 这让雅歌很奇怪:难道,皇后是那个老色鬼皇帝派来的? 细细想想,雅歌觉得这很有可能。 这样一想,她对皇后便更没好感起来。 轩辕永凌很沉默,皇后说话的时候,他便一脸鄙夷地坐在那里. 从头至尾吭都没有吭一声。 皇后走的时候,还热情地邀雅歌至凤寰宫聚聚。 她说也不知怎么着,她一见雅歌就喜欢,还说应该早些来才是! 轩辕永凌便在心里冷笑:堂堂皇后,要见也该是雅歌先至你凤寰宫拜见才是. 你装的这么好,不过是给那个老色鬼探口风罢了! 皇后走后,轩辕永凌立刻凶道:“不准你去!” 他实在是怕了,见一眼皇帝,她已丢了半个人. 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他绝不允许她再冒险。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要知道,那个皇后,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毒着呢! 雅歌不语,她不知道轩辕永凌与皇后之间有怎样的过节,但她一定会去。 她既然来了这个时空,就该扮演好她的角色。 皇后,她是查出德妃下落的关键人物. 还怕别人参你后宫干政 就算她不来,她也有打算主动去接近她。 至于那晚的事情,雅歌决定暂时封存这一段记忆. 她逼自己不去想、不去管。 一切只待有了眉目再说。 雅歌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继续抄写《轩辕国经》。 所不同的是,对待轩辕永凌,她柔和了许多! 此时,轩辕永凌坐在案桌后,一手翻折子,一手提笔记录. 雅歌坐在对面的案上,聚精会神地抄写经文。 “雅雅!” “嗯。” “帮我倒杯水来喝。” “好!” 雅歌应了,放下毛笔,起身走到茶桌上,提壶倒茶,然后端到轩辕永凌面前。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温馨。 轩辕永凌对‘雅雅’这个称呼已叫顺口了;而雅歌,也渐渐地习惯。 轩辕永凌接过茶水,头也没抬便一口喝光,然后继续批他的折子。 他手中的折子写着五年前的时间。 雅歌不解,暗想:五年前的折子,他现在拿来看什么?还看得如此认真? 轩辕永凌发现她还没走,于是抬头,将手中的折子丢到她面前,笑道:“女人,帮我看看,顺便提点意见!” 雅歌一愣,问:“合适吗?” 轩辕永凌就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还怕别人参你‘后宫干政’?” 雅歌便不多说了,拿了案上的折子,翻开来看。 折子是一个叫‘户县’的县官写的,折子上说户县几万百姓,吃水用水一切全指望天. 他提议兴修水利,筑坝建堤,希望朝廷拨些款子...... 雅歌仔细看完了,然后问:“这人的文采真好,依他所奏看来,该是个难得的好官,朝廷允他了吗?” 轩辕永凌冷哼一声,答:“允什么,折子根本没到中枢衙门!” 说着,又从手边翻出数个折子,说:“这里还有不少呢,全是这县官的,都被压了下来!” 确实是个麻烦事儿 “可怎么又到你手上了?” 轩辕永凌张了一下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既而野蛮道:“让你提意见,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雅歌撇了撇嘴,没有再问。 反正每个人心里都藏有秘密,轩辕永凌藏它几个又有什么奇怪? 就像她一样,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还少么? 他不说正好,这样自己还能活得轻松些。 毕竟心只有那么大,沉载的太多,总有垮掉的一天。 只是,他要听她什么意见? “那我也没什么意见好提,你要认为对,就拨钱吧!”雅歌收起折子,随口说道。 但轩辕永凌确实想这么做。 但他又为难,说:“拨钱是好办,可是我又该以什么理由去拨?你别忘了,这折子不是中枢处来的,我要一拨,那些主事的官员就知道我在查他们了。” 好像确实是个麻烦事儿! 雅歌想了想,又说:“那就下道旨意,说你想知道地方官的业绩,让所有的县官进京叙职。” 轩辕永凌眼前一亮,感觉有了眉目,他一喜,道:“然后呢?” “然后让户县县官巧遇上你,准他奏,升他官,让他专款专用。” “好!”轩辕永凌豁然开朗;“雅雅,你让我刮目相看,我决定了,这里的折子,你要愿意,可随时翻看,但别出去说!” 出去说,跟谁说? 雅歌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又去抄她的经文。 转眼又是第二个七日,雅歌躲不过去了,她必须得将经文上递御手。 可是...... 雅歌犯愁的时候,老皇帝更焦躁不安。 自那晚后,雅歌美丽的身影更频繁地出现在眼前. 他想见她,可是又怕见了难堪,更怕弄不好就坏了爷孙间的关系。 毕竟,轩辕永凌长大了,在朝廷上又颇得人心,好多臣子都偏向于他. 特别是与他有着嫡亲关系的李弘山。 老昏君分明是想借死人耍流氓 老皇帝不能太明目张胆。 可是他又生气,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他的,凭什么他不能见? 多喜乐进来,壮着胆子禀报:“陛下,又是第七日了,还按原来的御旨行事么?” 老皇帝眼前一亮,遂道:“自是不能再变更了,朕岂能言而无信?” “可是......”多喜乐甚是为难. 说:“陛下,前次之事,太孙殿下好像已起疑了,老奴觉着,不如就缓缓吧,总不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您爷孙俩的感情吧?” 听言,老皇帝眼一瞪. 喝道:“大胆,他敢怀疑朕?朕是一国之君,这天下的女人都是朕的,只要朕喜欢,就算她是朕的媳妇、孙媳妇,那又如何?” 多喜乐听了,吓得老脸一白,不敢再多嘴。 “对了!”见此,老皇帝话头一转. 又说:“你出宫一趟找下达法道长,问问朕的药究竟炼好了没有,这都多少年了,尽听他口头上逞能!” 多喜乐应了,便往外走。 心里头却嘲笑这个皇帝的痴狂:长生不老药,自古多少帝王梦寐以求. 可是有谁求到了吗? 那达法道长,不过一骗吃骗喝的假道士罢了. 只有鬼迷了心窍的人,才会信他! 这或许就是权力达到顶峰的人,最想茫目追求的东西吧。 因为没人愿意听天由命的让出江山、丢下美女与财富,活着多好啊。 而轩辕帝国现在的这位君主——轩辕琉澈. 他的一生中,有三样东西是他最割舍不下的_ 一是美女. 二是至上的权力. 三是他的生命。 今年六十五岁的轩辕琉澈,他比任何一位统治者都渴望长生不老。 轩辕永凌下朝回来,意外地没在书房见到雅歌。 稍微一想,他便记起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面上不自觉地浮上冷笑:什么祭典圣后,这老昏君分明是想借死人耍流氓! 说她不想去见那老色鬼 转身出了书房,往卧房而去。 心中,带着期待,期待那抹妙影儿。 雅歌果在房里,一脸不安的走来走去。 见了轩辕永凌进来,她赶紧坐下,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这个女人,她还是不相信我! 轩辕永凌气愤,冲她没好气的喝道:“好了,别装了,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吗,你这个样子,打算一人扛到什么时候?” 雅歌知道他指什么,但让她如何说? 说她不想去见那老色鬼? 好吧,一旦说出口,轩辕永凌肯定会帮她,肯定不让她去. 那老皇帝那边呢? 恼羞成怒之下,弄个抗旨的罪名出来,谁担? 见她不语,轩辕永凌干脆霸道地说了:“今日,你哪儿也不许去,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雅歌无奈,但只有淡淡地五个字:“我不能抗旨!” “你......”轩辕永凌生生噎住,心中直恨为何要生在皇家。 雅歌不再犹豫,她必须去复旨了。 有些事,既然不能逃避,她便决定勇敢面对。 因为,如果你不勇敢,没人替你坚强。 这条穿越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既然选择了,就算是爬、就算是跪,她也要将它好好的走完。 “我陪你去!”轩辕永凌退一步. 他知道阻不了她,更知道阻她,反而会害了她。 他还不足以强大,他还没有完全的能力去与他皇爷爷对抗。 雅歌轻轻摇头,却重重地说:“让我一人去,请相信,轩辕永凌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 轩辕永凌的心狠狠一颤:她说,轩辕永凌的女人! 对,我的女人,你一定要撑住! 面对着雅歌的背影,轩辕永凌握紧了拳头. 在心中默默地起誓:也请你相信,轩辕永凌很快就能让你傲立于整个天下. 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皇后! 雅歌手捧了一摞手抄本,开始往文德殿走。 枉有一身法术 此刻,在轩辕永凌面前强装来的坚强,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每往前一步,她的恐惧便要增多一分。 她十分懊丧:枉自己空有一身法术,却在这个皇宫里毫无用武之地。 她背负了那么多的责任. 可是直到如今,她还是毫无头绪,甚至连边都没摸着...... 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去实现她的承诺? 皇长子轩辕文祺被皇后派人在半路截住。 无奈,他只好前往凤寰宫。 他很清楚皇后要跟他说什么,而那些话他早已倒背如流了。 天下,得到天下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轩辕文祺很迷茫。 眼睛的余光一扫,突然留意到远方一抹曼妙的身影正往文德殿那边去。 “是她?”轩辕文祺的心跳猛得加速. 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用眼睛一路追随着她的背影。 自那日见了她的倾城一笑后,这些日子以来,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能在梦里见到她。 很多次,他人已走到了麟趾宫附近. 可想想,他终究不敢踏入。 见了又如何呢? 问她一声‘过得好吗’,自己的心就能平静下来了? 况且,那轩辕永凌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不是怕他,而是宫里人际复杂. 他不想让人误会,更不能让雅歌增添困扰。 她一个柔弱女子,经历了国破家亡后,能活到现在该是多么的不容易。他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害她雪上加霜呢? 正想作罢,却又见前方走来一臣子。 待他近得前来,方发现正是中书衙门的邵大人。 邵大人本是一脸不满地走过来,却意外看到轩辕文祺站在那里。 他一愣,遂快步上前,拱手礼道:“下官参见皇长子!” 轩辕文祺便笑着让他不必多礼. 然后关切地问道:“本宫刚才留意到邵大人一脸闷闷不乐,不知是谁惹了大人生气呢?” 昏君无道 听了皇长子的发问,邵大人开始摇头叹息,外加摆手说道:“唉,难已启齿,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哦?”轩辕文祺倒来了兴趣。 遂追问:“究竟何事能令到大人这般失望,本宫还真想听听,请大人成全!” 那邵大人便四下望了望。 然后开始诉苦:“殿下可知道,斧城百姓如今处于火烧眉毛的地步,今日衙内使更上折子奏报,当地百姓暴动了!” 轩辕文祺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邵大人,斧城的情况本宫也略知一二,只是未料到已发展至百姓暴动的程度了,想必大人已将此事奏报圣上了吧?” “唉,下官如若已禀报了圣上,又怎会这般无望而回?” 轩辕永凌大为惊讶,道:“难道大人不是刚从文德殿过来吗?” 邵大人又摆了摆手,答:“下官的确去了文德殿,可是皇上称病,那多大总管说了,天大的事也等皇上好了再说!” 如若真是如此,邵大人绝不会这个样子,他一定还有下文。 轩辕文祺佯装不知,故意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啊,父皇龙体违和,这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邵大人,本宫认为,你干脆去找太孙吧。” 那邵大人听言,先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接着压低了声音,说:“殿下有所不知,下官一开始本也是这样认为,可是方才见太孙妃独自往文德殿去了,下官才明白这其中的乾坤,唉,难以启齿,实在难以启齿啊!” 原来她是去文德殿? 轩辕文祺本能的一惊。 关于那晚,他从妻子那里也听说了一些。 知道乌雅歌被轩辕永凌从文德殿‘救’出来后,人就昏睡了三四天。 轩辕文祺不用去了解事情的真相,也明白父皇对乌雅歌存了什么心。 那么现在...... 从小到大,长辈们都灌输着皇室子嗣们‘皇家尊严’。 可是,真到了点子上,这给皇家尊严抹黑的人,就是那些所谓的‘长辈’。 他又想对雅歌做什么 这皇宫,何其的肮脏。轩辕文祺愤恨。 听说皇上让雅歌抄写经文,她此刻应该是去向父皇交差事的。 可是为何父皇会称病为借口,拒见臣子呢? 今日他只见雅歌?他又想对雅歌做什么? 想到这些,轩辕文祺的心中烧起了一把火。 抬头,邵大人已走远了。 他略一沉思,立马想到了一个主意。 于是,嘴里喊了一声‘邵大人,请慢走’,人便快步追了上去。 邵大人听到喊声,停下,转身看着轩辕文祺。 不解:“殿下,您还有事吗?” 轩辕文祺便说:“本宫想过了,斧城百姓暴动,事关重大,你我都马虎不得;这样吧,如若大人信得过,就将折子给本宫,本宫这就去面见父皇!” 邵大人轻易不敢相信,心想:这个皇长子,他向来对政事不感兴趣,何以今日又变得这般上心了? 当下顾虑道:“可是,殿下能见到皇上吗?要知道那太孙妃......” “邵大人!”见这人总牵扯到雅歌头上,轩辕文祺不悦。 明明就是父皇的错,凭什么怪到雅歌头上? 轩辕文祺喝住了他,正色道:“太孙妃身份尊贵,你这样说话不仅掂污了她,更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邵大人果然吓住了,双脚一软就跪了下去,口中惶恐地道:“下官糊涂,死罪!” 见此,轩辕文祺便不与他再兜圈子,直接伸了手去,说:“折子拿来吧,本宫代为呈上即是!” “多谢殿下!”邵大人赶紧从袖里抽出折子,双手奉上。 轩辕文祺接过,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朝文德殿匆匆去了。 在凤寰宫门口等着的皇长妃,看到丈夫来了,正想迎上去。 却又见到他与匆匆而来的邵大人搭上了话。 她以为只是搭个话而已。 哪曾想轩辕文祺从邵大人手中接过一个册子后,竟然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疾走。 皇长子是冲太孙妃去的 “他又要去哪里?”皇长妃嘟喃着不满地跺了一下脚。 然后对侍立一旁的宫人命令道:“你跟上去,看皇长子去了哪里,回来告诉本宫!” “是!”宫人应了,立马跟上。 皇长妃遂极为不甘地返回殿里。 “怎么,文祺还没来?”看她嘟着一张嘴,一副委屈状,皇后遂笑了问。 皇长妃便焉焉地答:“本来人已到门口了,不知怎么着与那个邵大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邵大人给了他一个册子,他就反身走了!” “呵呵!”皇后一听,即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皇长妃不解,狐疑着问:“母后,您笑什么呢,莫非您知道皇长子是去哪里?” 皇后一脸的高深莫测。 答非所问地说着另一件事:“若是本宫没猜错,这会儿麟趾宫的那位应该与皇上在一起吧。” “母后,郑娅说的是皇长子,您怎么又扯到麟趾宫那边去了!”皇长妃愣了一下,终究猜不透皇后是什么意思。 皇后摇了摇头,苦笑:“郑娅啊郑娅,有时候本宫真是怀疑,那些帮本宫清除了不少异己的点子,真是你想出来的吗?” 皇长妃神情一紧,赶紧保证似的说:“母后明鉴啊,郑娅岂敢在您面前造次哪?” 咦,怎么又转到这个上面去了,不是在说皇长子的吗? 张郑娅微偏了头,依旧迷糊中。 皇后见状,也不再与她绕弯子,反正任她如何暗示也没用。 “本宫的意思是,皇长子一定去了文德殿找他父皇去了!”皇后没好气地说。 “哦。”张郑娅瞢懂地点了一下头。 心想,文祺找自己的父王,这也没什么啊? 等等—— 一个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随即反应过来:“母后刚才不是说太孙妃......母后,您的意思是......皇长子是冲太孙妃去的?” 哼,好你个轩辕文祺,我就说嘛,平时让你多参与些政事,你就像活见鬼似的躲。 ———————————————————————————— 亲爱滴读者同志们,本书每日不定时更新20章,请多多支持。如果喜欢,记得收藏和评论哦~~ 轩辕家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德性 今日倒好,主动帮大臣递折子去了? 原来是为了那个贱人! 想到这些,当着皇后的面,皇长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皇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于是笑着安慰她:“郑娅啊,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没看明白,这轩辕家的男人,哪个不是一样的德性?你还真以为皇长子就独独例外?” “可是......”张郑娅想争辩,说轩辕文祺平时对她有多好、有怎样的誓言...... 但话到嘴边,她又全数给咽了下去。 皇后说得对,天下的男人,有几个不爱美人的? 更何况是轩辕家的男人?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张郑娅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可是她马上又伸手抚去了,眼里闪过鄙夷的冷笑:乌雅歌,天下第一美人?我倒真想瞧瞧她究竟怎样个美法,竟还能比过我张郑娅去! 她的表情,皇后一一收入眼底。 此时又笑道:“郑娅啊,别多想了,母后早就见过她了。她比你美,比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 “母后,她美那是她的事,可她凭什么用她的美勾了太孙,又去迷惑皇上,如今还要来惹我的文祺,她凭什么?” 凭什么? 皇后也想不透。 女人的美,可以为这个女人带来荣华富贵,也可能为她带来——灾祸、死亡...... 就像郦淑婉,当年的她何不是一朵娇贵怡雅的白莲? 还没进宫就将轩辕琉澈迷了个昏头转向. 若是自己再晚来一点点、再心慈一点点,这皇后之位早被她德妃收入囊中了。 可惜啊,再美的德妃也没用,遇上了我,任你天大的本事,终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想到德妃,皇后笑了,是那种胜利者的姿态。 可是马上,乌雅歌清丽卓绝的美貌又浮上脑际,方才的笑容顿时隐去。 不知为何,皇后突然觉得:这个乌雅歌与当年的德妃何其相似? 他才是轩辕家最博爱的多情种 究竟是哪里相似呢。 相貌?神情? 抑或是皱眉时的楚楚可怜? 她一时也说不清楚! 抬头见皇长妃还在愤恨不平,她唯有劝止。 “好了郑娅,你也别将文祺看得那么高,本宫一手将他抚养长大,又岂会不明白他的脾性,比起他父皇、侄子来,他才是轩辕家最博爱的多情种,你呀,若真计较,那这事就没完了!” “可是母后,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那个女人侵占我们的一切吗?” 可能吗?皇后冷冷地笑了! 此时,轩辕永凌待在书房里,手里翻着折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望着对面的案桌,往日,只要他一抬头,便能看到雅歌的脸。 可是现在,那案桌里空空的,他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 再想想雅歌现在可能正感到无助、害怕......他的心便揪结了起来。 “不行,我必须去救她!”猛得站起,轩辕永凌已决定豁出去了。 “殿下,老国公求见!”却在这时,书房外响起侍从的声音。 轩辕永凌一愣:李弘山? 他平常不来麟趾宫的,今日怎会? “方寂,宣老国公进来!”微一沉思,轩辕永凌决定见见再说。 他想,李弘山一定是有要事与自己说的,否则,他绝不会这样登门。 李弘山进了来。 行了君臣之礼后,轩辕永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国公亲自登门,未知所谓何事?” 李弘山遂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折子,边递上边回道:“殿下请看看这个!” 轩辕永凌狐疑的接过。 快速了扫了一眼后,即面露凝重之色:“斧城百姓暴动了?这是怎么回事,孤不是刚拨了专粮救济吗?” 李弘山摇了摇头,说:“殿下,虽说如此,可毕竟人多粥少啊,再加上那些地方官的层层剥扣,最后到达百姓手中的能剩下两层,已是相当难得了。” 眼下是您监国啊 “反了!”轩辕永凌一听就怒了,将手上的折子重重往案上一摔。 暴怒:“这种关头,还有人敢中饱私囊?李弘山,你说,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孤要扒了他的皮!” “殿下请息怒!”太孙年轻气盛,这点李弘山早就知道。 实则,他自己也是一生与刀剑为伍、拼搏沙场,脾气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是为了让轩辕永凌坐稳太孙的位置,他只能力谏。 “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平息斧城的暴动,如若不然,恐给人抓住话柄,毕竟,眼下是您监国啊!” 是啊,朝廷上历来就有大臣不满他轩辕永凌成为下一任继位人。 特别是以中相为首的那些内阁大臣们,仗着手中掌握着朝里的重大决策权,向来没将他轩辕永凌放眼里。 这些人一心想着推倒太孙,改立皇长子。 这个时候,他们定是巴不得斧城再闹大些,最好能一发不可收拾。 到那时,他们就能联合奏请:废太孙改立皇长子! 可能吗?孤岂能顺你们的心意? 顾虑到这些,轩辕永凌慢慢冷静了下来。 “国公,你想让孤如何做?”轩辕永凌开了口。 他知道李弘山的处事作风:要么不做,要做必有始终。 此时必定有了一套解决的方案,方肯求见的。 李弘山见轩辕永凌已从暴怒中转为冷静,甚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拥立轩辕永凌的理由。 除开俩人之间的那一层嫡亲关系,李弘山最欣赏轩辕永凌身上的那一种霸气与沉着。 他承认:轩辕永凌遇事是有些冲动。 可他从来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调整自己的情绪,从而全力投入到寻找解决问题的最佳突破口。 “殿下,老臣认为斧城之乱从表面上看,确实是对殿下的政绩构成了威胁,但从另一个方面看,它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殿下收获民心的最佳时机!” 孤必须去接她回来 轩辕永凌咀嚼着李弘山的话,即而皱眉道:“老国公的意思是让孤亲临斧城平乱?” 李弘山大力地点了一下头,说:“正是!” 轩辕永凌便犹豫了。 要他前往斧城,他自是义不容辞,可是雅雅怎么办? 他走了,老皇帝不是更猖狂了,她该是多么的无助? 一想到雅歌那晚的绝望,轩辕永凌的俊眉越发皱得紧。 李弘山看出他似有顾虑,于是便问:“殿下可是在为太孙妃担心?” 宫里都传那乌霞国的公主自与太孙成婚后,太孙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整天与她粘在一起,更想尽了法子讨她欢心。 李弘山开始是不信的,他不相信轩辕永凌会在大业未成之前,去爱上一个女人。 当然,他更不信宫里那套‘太孙妃是殿下的贵人’之说。 可是现在,看轩辕永凌那紧皱的眉、犹豫的心,由不得李弘山不信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听李弘山提到太孙妃,轩辕永凌便又想起了雅雅如今正在文德殿,独自一人面对那个老色鬼。 还不知道她抖成怎样呢。 不行!轩辕永凌一刻也不能等了,什么斧城之乱、百姓安危。 他只知道若再不去救雅雅,就该轮到麟趾宫大乱了! “老国公,你暂且在此等孤,孤去去就回!”轩辕永凌说着便要开门出去。 “殿下!”李弘山立刻叫住他,道:“殿下可是欲前往文德殿接太孙妃回来?” 轩辕永凌点头,坚定地答他:“孤必须去接她回来!” “殿下就没想过这一去的后果?”李弘山再问。 宫里的传闻:皇上对自己的孙媳起了色心,并公然耍手段,欲对太孙妃用强。 李弘山半点也不怀疑。 他太了解皇上了。 当初,他将乌雅歌从乌霞国带回来的时候,就已隐约感觉到,这个女人定然会在皇宫掀起轩然大波。 是茫从,还是真的肯定 可他坚持将他带了回来。 他不否认自己的私心。 他就是想借助乌雅歌挑起帝后之间的矛盾,从而让轩辕永凌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上。 千算万算,他竟然没想到让皇后先行了一步,将乌雅歌变成了轩辕永凌的王妃。 他更没想到,轩辕永凌会那么快就爱上了乌雅歌。 一旦这爷孙俩为一个女人反目,那废太孙改立太子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了。 轩辕永凌的脸冷了下来,毅然绝然地答:“后果?不就是那老东西废了孤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孤若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试问,让天下人如何对孤信服?” “可是您今日护得了太孙妃,那明日呢?往后这几千几百个日子呢,一旦您被废了,太孙妃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轩辕永凌的脸色变得更坏:“你想让孤忍?” 李弘山便苦口婆心的劝他起来:“殿下,您一定得忍!老臣斗胆,请问殿下,您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太孙妃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您与皇上斗呢?殿下可别忘了,她是乌霞国的公主,与轩辕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她不会!”没有任何迟疑,轩辕永凌便否定了李弘山的观点:“孤信她,她对孤绝没有半点加害之心!” 李弘山一怔:轩辕永凌,他竟是那般的相信乌雅歌? 他是茫从,还是真的肯定? “老国公!”不等李弘山提出疑问,轩辕永凌倒又问了:“当时,乌雅歌是如何上的鸾轿?这一路上,可有异常的事发生?” 李弘山又是一愣,心想:这怎么可能呢?都是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怎好有假? 然后惊讶地反问:“殿下的意思......怀疑她不是乌霞国的公主?” 轩辕永凌点了点头,说:“孤不止一次地怀疑,一个遭遇了国破家亡、被逼抢嫁的女人,她怎能表现得如此淡定?孤从她的眼里,看不到半点复仇的心机;只是......” 不得对公主无礼 “只是什么?” 轩辕永凌想起了那晚雅歌的崩溃。 于是沉吟道:“说她淡定,孤又看到了她意志脆弱的一面,说实话,孤有时真的看不懂她;但孤唯一能肯定的是:她不会伤害孤,甚至也不准别人来伤害孤!” “这......”听了这话,李弘山也矛盾起来了。 他的思绪回到了乌霞国灭亡的那一日—— 将士们就地斩杀了乌霞国的国君及一众皇族,王后自杀,十三公主却不见踪影。 当时李弘山着急了,立刻下令全城搜捕。 然,谁也没有见过十三公主的模样,宫里知道公主长相的皇族已被斩杀绝尽。 按理来说,她是绝对可以逃掉的。 可是,她还是被抓了回来,抓她的人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乌霞国那些贪生怕死的老百姓。 按那些老百姓的说法,她戴着面纱,而且也穿得金贵,她就是十三公主!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腕上戴着御赐玉环。 那是乌霞国每一位公主都拥有的玉镯,代表着她们非同一般的身份。 没人敢上前去揭开她的面纱瞧个仔细。 因为早在出征前,皇上就有御旨:不得对公主无礼!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里一片空洞。 老百姓跪了一地,恳求她牺牲自己,换取这一城百姓的安危。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早已备好的鸾轿。 轿帘放下的那一霎,李弘山看到了她眼里的绝望。 第一次听说这些,轩辕永凌的心无端地一阵刺痛。 他悲愤地转向李弘山:“这么说,她是被那些刁民逼上轿的?” 李弘山点了点头,似对轩辕永凌的怀疑找到了些许依据,他道出了另一个轩辕永凌不知道的事实—— 原来,乌霞国国王拒婚,并不是他有多疼爱女儿。 而是,乌霞国为了取得邻邦大元国的援助,已将他最美丽的女儿乌雅歌许配给了大元国的国王。 就连她的子民也出卖了她 大元国的国王比起轩辕帝国的老皇帝来,还要老一些。 哪知,乌雅歌还没嫁到大元国,轩辕帝国的铁骑已踏平了乌霞国的皇宫。 大元国措手不及,只能明哲保身。 任凭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十三公主被轩辕帝国所得。 从哪一方面来讲,乌雅歌都是一个政治的牺牲品。 所以,早在国破家亡之前,她的人、她的心就已经麻木了、死了。 更何况,最后关头,就连她的子民也出卖了她。 试问,对一切失望的她,又何来的复仇之心? 她的心早死了! 至于这一路上的异常——李弘山不由得想起了木姬山那一晚的诡异。 于是便若有所思地道:“如今想来,前面的一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唯一值得怀疑的是大军驻扎木姬山时,因为都顾着对付狼群。因此,谁也没来得及去注意公主......” 轩辕永凌身子一震,立刻问道:“那按你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公主就在那个时候被人掉包呢?” 李弘山不敢肯定,点头却又摇头:“这个委实不好说!但是殿下为何一定要证明她不是乌雅歌呢?” 轩辕永凌便道:“因为孤发觉她一点也不像公主,别问孤原因,总之,孤就是有种直觉:她不是公主!” “好吧,那么殿下,您预备怎么打算呢?”李弘山觉得,在乌雅歌这件事上,轩辕永凌已绕得太远了。 他必须要了解他究竟想做什么,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他怕轩辕永凌这样寻根究底,为的只是替他爱上了乌雅歌而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真怕他陷下去。 这一路走来不易。 李宏山绝不能看着轩辕永凌在一个女人身上注入太多的精力。 更不能任由这个女人毁了轩辕永凌多年的心血。 这一问,轩辕永凌先是一怔,接着冷眉道:“孤要去文德殿,接王妃!” 我替你将她完好的带回来 李宏山一怔,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没用。 想法一转,他试着从反方向来劝说,他已顾不得君臣之分了。 “殿下!”李弘山毅然喝道:“殿下既然认为太孙妃没有复仇之心,想必太孙妃也对皇上忌惮吧,可她依然去了,她为了谁?老臣望殿下三思,不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成全之心!” 轩辕永凌瞬间呆住,心狠狠下沉,如坠入了冰窖般,全身冰冷,冷到了骨子里。 李弘山见此,知道自己的话已震醒了他。 暗自松了一口气,李弘山遂拱手告辞:“殿下,老臣言尽于此,斧城的事,还望殿下早做决定,老臣在兵部恭候您的旨意!” 手触到门栓之时,竟听轩辕永凌悠悠地唤他:“舅公!” 李弘山当场怔忡。 多少年了,自从先太子夫妇过逝后,小小年纪的轩辕永凌便封锁了自己的心。 舅公这个称呼,他再也没叫过。 可是,李弘山是已逝圣皇后,也就是轩辕永凌奶奶的亲弟弟,他们是嫡亲的人哪。 轩辕永凌不管他,继续说道:“舅公,您是最了解永凌的,这一路走来,永凌失去得太多了,{奇}在这个宫里,{书}那些所谓的亲人,{网}其实都是永凌的敌人,这点,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永凌每天都戴着面具做人,太孙妃,她是除了您之外,唯一一个能让永凌感觉到温暖的亲人,所以——永凌请求您,帮帮她,帮帮永凌,帮帮我们!” 说着,轩辕永凌竟然跪下了。 李弘山一惊,赶紧返回扶起他,激动地道:“孩子,有你这番掏心掏肺的话,舅公答应你,就算豁出整个李家,舅公也要护住你的一切!” “谢舅公!” “好了,永凌,你且在府里等着,舅公这就上文德殿,赌上这张老脸,我也替你将她完好的带回来!” 然而,李弘山才一出了麟趾宫,便被多喜乐叫住了。 皇上御旨:宣太孙殿下与老国公于御书房晋见! 最爱的女人被抢 “多总管,皇上不是龙体违和,下旨不见任何大臣吗,怎突然的......公公可知皇上召见,所谓何事?”其实李弘山心中已有答案了。 那多喜乐便笑了,答得模棱两可:“老国公,皇上召见,那定是有要事的,您哪,去了就知道!好了,老奴就不陪您了,这还得进去向太孙殿下宣旨呢。” 不是说皇上在文德殿御批太孙妃手抄的国经么? 怎么又突然分身起来了? 看来,斧城的事,必已有人逾越上禀了。 真是好快的速度啊!李弘山嗤之以鼻,在心中暗自冷笑了往御书房而去。 路上,李弘山边走边揣测着轩辕琉澈的意图。 猛然间,三十五年前的一幕浮上脑海。 “不好!”李弘山一个惊呼,止住了脚步。 他太了解当朝的这一位君王了,轩辕琉澈又在故伎重施。 当年,他可不就是这样夺了自己的心上人么? 借故边境匪帮作乱,命李弘山出兵镇压,并立即动身。 当时的李弘山还年轻,还不太懂得这其中的微妙。 悻悻然还以为这是皇上信任他、重用他...... 李弘山到死都不会忘记,当他领兵起程前,淑婉冲破重重阻力,前来送行时那幽怨无助的眼神。 可惜,当时的他一心只想着立功证明自己,根本没往深里想。 他还天真地承诺她:等他回来,就娶她过门! 可是,等他回来时,她已成了轩辕琉澈的德妃! 他提了剑去找轩辕琉澈。 轩辕琉澈早已有了一番不得已的说辞:什么一见钟情、什么不能控制感情...... 一切已成定局,李弘山还能如何? 他只希望皇上好好对待淑婉。 轩辕琉澈立即对天起誓:如若我有负淑婉,就教朕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教朕有一日死在美人手上! 结果,淑婉死了,轩辕琉澈亲手将她送上了不归路。 巴望着这老不死的快些完事 誓言呢,他的誓言呢? 轩辕琉澈,你会死在哪个美人手上? 不期然的,乌雅歌的面容从李弘山眼前闪过。 可是,他马上又矛盾着将之挥去了。 不行,没了她,轩辕永凌这一生也完了。 所以,他定不能让自己当年的杯具在轩辕永凌身上重演一遍。 主意打定,李弘山毅然转身,朝北门走去。 话说雅歌捧了厚厚的手抄册子,心神不定地踏进了文德殿。 有了前次的教训,这一次老皇帝没敢将召见地点设在他的寝宫里。 就在西殿,老皇帝坐在黄案软塌上。 细细地翻看着雅歌的字,间而夸赞几句:“嗯,太孙妃这一手字,放眼整个后宫,恐怕也找不出一个能匹敌之人!” 雅歌跪在不远处,垂首不语! 心里只巴望着这老不死的快些完事,她好走人。 只是,她也知道:老皇帝,他绝没有那么爽快! 果然,老皇帝一张一张的翻完了几本小抄后,转向了雅歌。 他指着对面的卧塌,面露笑意,声音异常‘温柔’?“来,太孙妃,过来这里坐,陪朕说说话!” 雅歌的身子一僵,依旧不敢抬头,只谢绝道:“孙媳不敢,如若皇上没其他吩咐,孙媳这就跪安了!” “朕不是让你过来说说话吗,怎会没有吩咐呢?”老皇帝面不改色,依旧满脸笑容。 也是,依他如今的痴狂,就算雅歌大不敬的骂他、打他,他也会将之当成是:骂是亲、打是爱的! 因为,早在很多年前,他已被后宫里那些一味邀宠的女人的甜言蜜语、刻意奉迎给惯得忘乎所以了。 也就是传说中的自恋狂!他一直自恋着,根本不记得他今年已六十五岁! 只是,人能无耻到这地步吗? 恶心又开始侵袭雅歌的胃,她极力忍着,跪在原地,回:“皇上,您有话就说吧,孙媳就这样听着就是!” 皇上,臣妾是您的孙媳 “唉!”老皇帝开始叹气,声音又悠悠起来。 “朕知道上次吓坏你了,可是雅歌,你也要体谅朕,面对美若天仙的你,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朕当时醉了,朕平时根本不是那样的;只要你多了解朕一些,你就会发现......” “皇上!”雅歌的胃开始一阵阵的抽搐。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毅然打断了他,义正言辞地喝道:“臣妾是您的孙媳,皇上如果要说这些,还是请移驾后宫,找娘娘们吧!” 她管不得那么多了! 尽管来时,她已几度告诫过自己:无论那老色鬼说什么,你不要看、不要插嘴,只当他是在放屁就行了! 可是,当她听到他竟唤她为‘雅歌’的时候,她还是忍无可忍了! 这老不死的,他竟跟自己的孙媳妇谈什么‘面对美若天仙的你,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呸,不知羞耻的老东西,鬼才要体谅你! 这个世上,还能有比你更无耻的人吗?雅歌恨恨地在心里啐道。 被雅歌这一番抢白,老皇帝的笑容隐去。 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多喜乐却进了来,又是一脸为难的表情。 轩辕琉澈见了,直觉一愣。 心里暗想:莫非轩辕永凌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杀来要人了? 于是轻咳了一声,向多喜乐斥喝道:“怎么回事,朕不是颁下旨意,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来烦朕吗?” 多喜乐便白着一张老脸,小心翼翼地禀道:“皇上,是...是皇长子,他说......他说有重大军情要向您禀报!” “是文祺?”老皇帝禁不住讶异,他这个儿子向来不关心国家大事。 这怎么突然就说有重大军情要禀报了?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为所动。 冲多喜乐不悦地再次斥喝:“朕跟你说什么来着,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来烦朕,让他有事就去找太孙说!” 终于解放了 “可是皇上!”多喜乐都要哭了. 说道:“奴才将您的旨意宣给皇长子了,可他说这事紧急,只有您才能解决,还说迟了天下就要大乱了!” “什么?”老皇帝不敢大意了,这毕竟是他的江山,皇长子平时不这样的。 当下宣了:“让他进来!” 雅歌适时再次请辞:“皇上,既然您有事,孙媳这就跪安了!” “无妨,你先等会!” 该死的,老皇帝依旧想缠着她! 雅歌气得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轩辕文祺进了来,呈上手中的折子. 然后禀道:“父皇,这是斧城府衙递上来的折子,斧城百姓暴动,官府已无法控制,请求朝廷尽快援救!” “竟有这种事?”轩辕琉澈一惊. 这确实是大事,是他没想到的大事。 他将折子翻阅了,然后余光一扫. 在雅歌身上扫过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远远地打发了轩辕永凌的办法。 合上折子,老皇帝严肃地向多喜乐宣下圣喻:“立刻前往麟趾宫,宣太孙于御书房侯旨!” “喳!” 多喜乐应了. 正要退下时,老皇帝又叫住了他,说:“顺便,再跑趟国公府,请李大将军进宫,就说朕在御书房等他!” 多喜乐再次应了,匆匆退出西殿。 老皇帝看着雅歌,一脸的难舍难分. 但最后还是狠心道:“文祺,替朕送太孙妃回去!” 雅歌只觉全身一松,终于解放了! 皇长子压住心中的激动,与雅歌双双跪安后,退了出来。 “公主,你没事吧?”路上,见雅歌一脸苍白,轩辕文祺忍不住关心。 他没叫她太孙妃. 在他心里,她还是当日对他倾城一笑的高贵公主。 他宁愿自欺欺人。 其实,他没想过:他只是忌妒轩辕永凌得到了她! 雅歌摇了摇头,却并没有作声。只一味匆匆往前走。 皇室的子孙是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 雅歌的冷淡,轩辕文祺没有感到举丧。 能这样与她走一段路,他已觉莫大的满足。 他想抚平她脸上的忧愁。 几经思考后,他试探性地说:“其实......你本身就在皇宫长大,对于这种事,你该是有办法避免的!” “......”他指的是什么事?雅歌的脚步明显得缓了下来。 虽依旧没有出声,但她的态度已说明了她对他的话感兴趣。 轩辕文祺一喜,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下次,你可以预先派个人打听一下我父皇人在哪里,发现他不在文德殿时,你就立刻去送手抄本,放下就走!” 好像有点道理! 雅歌微微偏了头,即发现他一脸春风般的笑容。 似拂过了她的心田,让她恐惧的心情不自禁地安静了下来。 “话虽如此,可是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个日子,皇上哪都不去!”她开了口。 她跟我说话了! 轩辕文祺兴奋得差点要跳将起来,很努力才克制了下来。 “御旨虽说‘七日’,可并没有规定晚一日或者早一日会被处罚吧。” 雅歌便停下了脚步,暗自思量着他的话。 这做法,一次、两次或许还行,但绝过不了第三次。 但好在,圣皇后的祭日很快就会到来,根本不必等到第三次。 想到这里,雅歌感激地看了轩辕文祺一眼,却也心生疑问:“你......为何帮我?” 她不知道如何称呼他,皇长子?皇叔?还是直接叫名字? 好像都别扭。 她真实的年龄,其实与他并没有太深的代沟。 就算是这张脸的年龄,与他兄妹相称亦不过份。 皇室的子孙是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 皇上可以有17岁的孙子,但搞不好哪天又生个儿子出来。 这都是保不准的事儿。 所以,雅歌干脆以‘你’代之,什么称呼也不叫,就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懂礼数的‘晚辈’吧。 皇宫异景奇花 “可能......我们身上有些地方相似吧。”轩辕文祺自然不能回答得太明显。 但他也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想与自己的父皇过多的接触。 打小,他就没奢望过父皇会疼爱自己。 到后来父皇干脆将继承人传给了孙子。 轩辕文祺其实并不稀罕做皇帝,只是父皇的做法,还是让他彻底寒了心。 他不怪责任何人,只恨自己生在帝皇家。 有时,对于‘轩辕’这个姓,他都恨得咬牙切齿。 他身上的落寞让人看着揪心,雅歌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沉默缠绕了一地。 他走在了前面,她低垂着头,默默地跟随。 长长的回廊,迂回曲折...... 雅歌心如明镜,这不是回麟趾宫的捷径。 那条路,轩辕永凌带她走过好几次了,那一路的花花草草、弯弯拐拐,甚至是哪个方向该传来何种香味,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没问,静静地沿着台阶上了回廊。 一阵馨香立刻侵袭了她所有的感官,她只觉得自己被这种奇异的香气给包围了。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香味,她从来没有闻到过它。 放眼望去,回廓两侧的栏台上,一盆紧挨着一盆的蓝色花卉争相怒放,妖艳而张扬,每一朵都活像一位带笑的绝色丽人。 阳光所到之处,每一片花瓣都浮现着一层雾气,看似无数淡淡的光圈。 这样的香、这样的花,摆满整个回廊。 一眼望去,没有尽头。 雅歌惊奇于皇宫里,竟有这样一处奇异的景观。 她叫不出这花的名字,觉得有些像蓝玫瑰,可是又不尽然。 说它是蓝色碗莲,却没有碗莲的神态。 甚至说它是蓝色的,也有些不恰当。 那一层层奇特的光圈,就像被巫师施了咒语,多看它几眼,便有些头晕目眩袭来。 那么,这究竟是什么花呢?连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也从未见过? 讨她欢心的方式 雅歌的人、雅歌的心,此刻,全被这妖艳的花儿吸引了去。 “你喜欢这花?”轩辕文祺打破沉寂,开口问。 雅歌老实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 “它是假的!”轩辕文祺淡淡地说道。 “假的?”他的话让她大感意外,这花如此的真实,怎会是假的? 佳人有疑惑,轩辕文祺又怎忍心让她迷茫。 于是解释起来:“这花,是永凌七岁那年的一个梦!” 轩辕永凌? 雅歌一愣,更加不解起来。 轩辕文祺看她越发迷茫的表情,心知轩辕永凌定是没与她说起这事。 不知为何,他的心竟雀跃起来。 他不希望她的美被父皇觊觎,更不希望轩辕永凌掠夺了去。 从她初来时对他的倾城一笑,他就在默默地期待。 期待有朝一日,她的人、她的心都是他的,是他轩辕文祺的。 所以,不管宫里有怎样的谣言。 不管郑娅回去如何对自己说太孙与太孙妃粘在一起,他都不信。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带她走上这条回廊。 讨她欢心的方式,哪怕这里是轩辕永凌的地盘,只要能引她看他一眼,他会毫不犹豫地带她来。 他的脚步放得极慢。 她悄然地与他同排而行,极慢。 他的人、他的心皆在她身上。 她的人、她的心却在思考着轩辕永凌的那个梦、这些看似真实却是虚假的花上。 “七岁的时候,永凌还是个被幸福环绕的孩子。” 轩辕文祺边走边轻声地解说:“有一日,他一起床就吵着要一朵花。” 说到这里,轩辕文祺的嘴角不自觉地略过一丝自嘲的笑容。 可能是对‘幸福’二字有所感触吧。 那样的幸福,于他来说,太遥远了。 雅歌也是。 “可是,他所描绘的花,宫里的人都没见过,上哪给他摘?可是没有法子,他闹得凶,非要见到不可。” 妖孽之花 雅歌静静地听着,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个被娇纵惯了的孩子,蛮横地吵着、闹着. 要别人去给他摘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的情景。 她想:或许,那个时候的轩辕永凌,就是那个要星星与月亮的野蛮孩子吧。 不期然地,雅歌想起了现代家里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弟弟。 轩辕文祺还在继续说着:“当时,我们都没有办法了,我父皇为了哄住最疼爱的乖孙,便命数百工匠连夜赶工,为永凌打造了这一条花团锦簇的回廊。” 为何,我也是他的亲骨肉,为何我就没有这等的待遇?[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对于这些,虽然轩辕文祺早已不在意了,可此时想起,心里还是落寞。 “这花......叫什么名字?”雅歌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一排景观只是虚假的美丽,可它总有个名字吧。 轩辕文祺露出了轻轻地笑容,说:“这里建好后,父皇取名它为‘梦之花’,可是暗地里,大家都叫它‘妖孽之花’。” 妖孽之花? 雅歌猛然停住了脚步,她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呃然、惊讶、迷惑...... 突然对上她勾人摄魄的美眸,轩辕文祺只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停止了流动。 如此娇的人、这般美的眸,就算这一回廊的‘梦之花’聚集到一起,也没有她半点的姿色。 轩辕文祺被深深地震憾了:她,乌雅歌,是名至实归的‘花中之王’。 此时,通往御书房的过道上,轩辕永凌习惯性地偏头望向这边的回廊。 “她怎么会在那里?”看到雅歌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之上,轩辕永凌先是一愣,接着便气白了脸。 他发现了轩辕文祺。 轩辕永凌的眼里开始冒火,他仿佛看到了他的长皇叔正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娇妻。 那个美得一塌糊涂的女人! 一想到此,他的人也被气得一塌糊涂起来。 情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轩辕永凌气得咬牙切齿:乌雅歌,亏得孤这般为你担忧,你倒好,竟在这里与孤的好皇叔花前月下起来了。 你如此风流 如不是多喜乐在前头带着路,如不是方才舅公的一番苦口婆心,轩辕永凌绝对会冲进回廊,杀了轩辕文祺,再将乌雅歌就地正法。 不经意的,他又想起了‘就地正法’这个词。 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轩辕永凌狠狠逼回从嗓子眼冒出来的火花。 心里冷冷地笑道:女人,既然你如此风流,孤也用不着考虑你的意愿了。等着瞧,看孤回来如何收拾你! 回廊上,各怀心思的二人,丝毫没有发觉轩辕永凌的经过。 “为什么?”等了好久,见轩辕文祺还在发呆,雅歌只好开口相问。 轩辕文祺条件性地被拉回思绪,不免尴尬,于是赶紧解释说:“你仔细瞧,这花其实并非蓝色,可是如若它不是蓝色,那又该是什么颜色呢?它的花瓣活像一位丽人婷婷袅袅地立着,可是你只要多看两眼,便会觉着头晕......” 雅歌没想到,她对这花的最初感觉竟是真的。 原来别的人多看它几眼,也会头晕。 如此看来,这花确实充满了神秘色彩、充满了妖气。 可它是假的! 假花却拥有如此力量,难怪得暗地里会被人叫做妖花了。 轩辕永凌,他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雅歌又开始往前走。 终于看到了回廊的尽头,那里有一个亭子安然地伫立,亭子的四周光秃秃的,没有半点装饰围绕。 乍看,这亭委实粗糙。可是再瞧,却发现这亭的底部是空心的。 也就是说,亭子是悬在半空中的。 雅歌想,亭底正中心应该有一根柱子托起了整个小亭。 “那是藏梦亭!”顺着她的视线,轩辕文祺适时的开腔。 雅歌没有出声,她心想这亭必又有一番渊源,她知道他会给她答案的。 果然,轩辕文祺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亭下面埋着一粒种子,也是永凌的杰作,他说那种子就是这些花。” 开出的花装饰整个藏梦亭 轩辕文祺边说边回头指了指回廊两侧的‘梦之花’。 雅歌不解,问:“那花不是假的吗,他哪来的种子?” 轩辕文祺便摇了摇头,笑说:“这就没人知道了,当时他没说,如今怕是连他自己都记不住了吧,毕竟当时他只是个孩子!” “那......这粒花种可有发芽?还有,为何要在埋种子的地方建个亭子?”雅歌越发地觉得轩辕永凌匪夷所思。 她有一个直觉:或许轩辕永凌的这个梦里,藏着一个凄美的故事。 “建亭子也是永凌要求的,按他说的,终有一天,这花种发芽,然后会从亭子的底部延伸开来,它的花朵将缠绕整个小亭,介时,这里会是最美丽的地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咳,说白了,这不过是一个孩子的奇思异想罢了,哪能当真哪!” 花种从亭子底部延伸,开出的花装饰整个藏梦亭? 如此美的花,那该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没想到,冷傲的轩辕永凌,小时候竟有这般美好的想法。 那他现在呢,可还记得他的梦,记得这里的一切?雅歌突然很期待。 可是,轩辕文祺带她来这里,又告诉她这些事,他想说明什么呢? 他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他是想告诉自己:轩辕永凌就是一个不讲道理、遇事冲动的孩子么? 雅歌闭上眼,在心里将这些想法轻轻地甩开。 轩辕文祺,他不像是一个会耍心计的男人,而且,他也用不着对她玩手段。 她突然觉得很累。 “公主,我送你回去吧!”轩辕文祺在她身后,轻轻地说。 雅歌没有转身,悠悠地拒绝了他,说:“今日之事,雅歌在此谢过,只是我突然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抬步,拾阶而上,缓缓步入了藏梦亭。 置身于轩辕永凌的地方,她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倚着亭栏,雅歌慢慢地坐下,顿觉天地万物霎那间都不存在了。 她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这里,只有她、只有藏梦亭。 她伴亭而坐,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她装饰了藏梦亭,还是藏梦亭拥抱了她! 她望着回廊上妖妖娆娆的‘梦之花’,想着轩辕永凌那个神奇的梦、不可思异的童年...... 再联想轩辕永凌表面上对老皇帝尊敬有加,其实却是恨到了骨子里。 而今,当轩辕文祺也当着她的面,毫不掩饰对老皇帝的嫌恶之情时,雅歌彻底的迷茫了。 轩辕琉澈,这个与她老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老皇帝,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会令自己的儿子、孙子这般的不愿为伍? 在儿女方面,她的老子是个失败的男人! 同样的,轩辕琉澈这个老东西,他也不配做人父亲、祖辈! 一想起老皇帝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可耻行为,雅歌便恨到了骨子里。 这张脸,千年之前与千年之后,就算再过一万年,他还是一样的令人唾弃、厌恨! 只是,她要怎么办? 做为一个替身的替身,她只是这个时空的一个过客,她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又会有如何的结局? 原先,她的想法很简单:帮乌雅歌进宫、救出德妃,然后她就离开这里! 至于木姬娘子交待的事,她是没抱什么想法的。 如今看来,事情一点也不简单。 她顶着乌雅歌的身份进了宫,可是德妃呢,她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她没有半点线索。 除了进宫当日在麟趾宫感觉到了一丝法术的痕迹,她再也没有别的发现。 这一场替身与替身的穿越,她该如何退场? 那个老皇帝,得不到美人,还会设怎样的陷阱? 雅歌只觉得好累、好累,手肘着额,一阵困意袭来,她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中,有个女人大声喊着轩辕永凌的名字,声音如鬼魅,凄凉而痛苦。 四下一片黑暗,地上到处是水,雅歌看不清女人的脸,只看到她被很多人押着,越走越远...... 梦魇 雅歌想追上去看清楚些,可是黑暗很快吞袭了一切,她迷失了方向。 接着,她又看到了一个孩子,几乎是在第一眼,她便肯定他就是轩辕永凌。 仿佛,她在那个时候已认识了他。 她看到他双手抱膝,蹲在一个角落里,眼睛却直直地看向正前方。 他全身在抖,可是却没有哭,半点眼泪也没有。 顺着他的眼神,雅歌扭头望去,赫然发现:那竟是刚才的女人被押走的方向......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轩辕永凌的母亲? 如此说来,他是亲眼看着母亲从自己的人生中消失的? 可她记得庄嬷嬷说过,轩辕永凌的母亲是为殉夫自尽的。 看来,这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准就是轩辕永凌痛恨老皇帝的导火索。 恰在这时,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就像放电影一样地转换着镜头。 雅歌听到了有人在唤她,很绝望地叫着她的名字。 “不...不要走......不要——”雅歌在一片尖叫声中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伸手一摸额头,满手心的湿滑。 她满心余悸,丝毫也没有从那个梦中解脱出来。 那个呼唤自己的声音,那么绝望、那么刻骨铭心,她的心竟然揪着似的疼,肝肠寸断,很想哭! 他是谁呢,会是轩辕永凌吗? 雅歌用力地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忘掉今日的种种怪事。 站起身,她出了亭子。 轩辕文祺早已走了!何时走的,她不清楚,亦不想在意。 深吸了一口气,乌雅歌迈开步伐,急切地朝麟趾宫而回。 回到宫里后,庄嬷嬷告知她:皇太孙被皇上召去了。 这事,雅歌自是早已知道了,她只是在想:对于那个什么斧城,老皇帝会让轩辕永凌怎么做呢? 她又到了书房里,一边抄经,一边静静地等着轩辕永凌推开那扇门,然后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 千万别又是那个老东西召见 可是,左等右等,夕阳西下,宫灯亮起、晚膳端上又撤下...... 望着对面依旧空空如也的书案,雅歌突然有些心慌。 她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竟习惯了有轩辕永凌陪伴的日子。 这,说明了什么? 雅歌不敢接着往下想。 书房外好像变得嘈杂起来。“难道是他回来了?” 雅歌情不自禁地一喜,放下手中的笔,提裙就欲去开门。 手还未触到门栓,就听得有人站在门外说话:“老奴多喜乐,给太孙妃请安了!” 多喜乐又来干嘛?雅歌像触了电似的,赶紧将手收回。 心中大力祈祷:千万别又是轩辕琉澈那个老东西召见!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镇定了些。开了门,即看到无数的奴才提了宫灯,多喜乐那张欠扁的老脸近在咫尺。 “多总管,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太孙妃的样子。 多喜乐永远是那种讨喜的笑容,答:“回太孙妃话,皇上让老奴来替殿下拿行装,还请太孙妃移步寝宫,替殿下收拾一下!” 什么意思?雅歌的心一紧,问道:“敢问多总管,殿下要出远门吗,他怎么不亲自回来收拾?” “回太孙妃,圣旨已下,时间紧迫,殿下那边还要布兵点将,所以就不回来了,这不才差老奴来与您说一声嘛。” 真是这样吗?雅歌不信。 即便是斧城那边已完全失控,可轩辕永凌是这个国家未来的接班人,有什么理由让他连夜赶路? 就算一定要这么晚走,可他回来跟自己打声招呼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就算这一切的理由成立,那为何是多喜乐这个老太监过来跟她说。 不应该是轩辕永凌的贴身侍从方寂吗? 雅歌已能肯定:轩辕永凌这会儿,已被老皇帝看管起来了! 她只是一个过客 老皇帝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雅歌不用多想,也知道他是故意支走轩辕永凌,然后...... 乌雅歌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的书房,又是如何回的寝宫。 多喜乐寸步不离地跟着,生怕雅歌会突然跑掉了似的。 机械性地打开衣柜,面对一摞摞叠放整齐的衣袍,雅歌突然不知从哪里下手。这才发现,对于轩辕永凌,她所知的太少了。 他最爱什么颜色? 他常穿哪套衣服? 他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好像,她统统不知道。 内疚,悄悄地涌向心头。可是很快,她又嘲笑自己:你有什么好内疚的,难道你还指望着真能与他白头偕老,过一辈子吗? 过客,对于这个时空来说,她只是一个过客。 从来,她都相信: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要么离开,要么......死去!她只有这俩条路可走。 庄嬷嬷进来,想帮着收拾。 雅歌索性退开,让她一人忙活。 头一偏,正巧见到多喜乐略有不耐的表情,雅歌便怒了。 “多公公,你也是这个宫里的老人了,怎么如此不懂规矩,殿下与本宫的寝殿,也是你一个太监能进的吗?” 她突然的斥责,多喜乐听在耳里,惧于心里。 双腿不自觉地一软,人便跪在了雅歌面前:“太孙妃息怒,奴才真是老糊涂了,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雅歌见此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暗骂:天生犯贱,活该你是个奴才! 尔后,见他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雅歌这气便不打一处来,手指了门的方向,冲他全然不客气地吼:“滚出去!” 多喜乐一愣,接着竟真的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 身后,‘砰’的一声,雅歌立马将门栓死。 庄嬷嬷这才过来,扶主子在房里的卧塌上坐了,神情不免担忧。 求求你,别丢下我 庄嬷嬷轻声道:“娘娘,这样得罪他,恐会埋祸根啊。” 雅歌冷笑,说:“那你觉得,如果对他客客气气,他会对咱们好吗?” 庄嬷嬷哑然。 “收拾去吧!”雅歌心乱如麻,手肘了头,黛眉皱成一团。 轩辕永凌这一走,剩下她独自面对老皇帝,她要如何应付他无耻的骚扰?那样的日子,将生不如死。 轩辕永凌,你行行好,带我走! 轩辕永凌,求求你,别丢下我! 雅歌开始在心里狂喊,她甚至后悔以前为何不对轩辕永凌好一点。记着她的好,他或许就不会丢下她了吧。 “多总管,皇上让您立刻过去。”门外,有宫人在与多喜乐说话。 听多喜乐犹豫了一下,说:“可咱家手里的事还没做完呢。” 那宫人便又道:“皇上说了,让奴才接手这里,您放心去吧。” 多喜乐便不再多话,对那宫人叮咛了几句,走之前竟还将屋里的庄嬷嬷给叫了出来,一并带走了。 雅歌哭笑不得:多喜乐,他这担的哪门子的心啊?难道他还怕庄嬷嬷想办法,给她出主意不成? 诺大的寝宫,雅歌又开始心神不定地收拾起来。 门便在这时‘吱哑’一声被推开了。 “太孙妃——”一个身形与雅歌差不多的太监进了来,想必是刚才与多喜乐说话的宫人。 雅歌见他小心翼翼、前顾后盼的样子,一时不解,倒忘了责备他。 “娘娘,奴才是殿下派来的,时间不多,咱们快些换装......”太监将门关严,转身手往脸上一揭—— 原来,这太监竟戴着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他,一脸白净,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机灵。 雅歌一喜,压低了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殿下如今在哪里?” 那人便答:“奴才是小凡子,时间紧急,娘娘待会与奴才换了装后,就捧着殿下的行装出去,跟着外面那些人走便是,殿下就在乘舆上......” 逃跑 雅歌心跳加速,既为能离开这里,也为轩辕永凌没有丢下她。 照着小凡子的指点,雅歌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换上了小凡子身上的行头,长长的秀发盘至头顶,用帽遮住。 她胡乱地拿了一堆轩辕永凌的衣冠,然后在其中夹杂了两身女装。 门外已有人在催了:“小栓子,好了没,快些走了!” 原来这张假皮的脸,叫小栓子。 “好了,这就来!”小凡子冲屋外回答了一声,然后看向雅歌,分外严谨地嘱咐:“娘娘,见机行事,一切小心!” 雅歌感激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你也是!” 毅然转身,大门发出沉重的声音,雅歌手捧衣冠,低了头跟在一帮太监身后. 穿过回廊,走出院子,终于身在麟趾宫外。 夜已深了,一路幽黄的宫灯照射,让这个黑夜越发的诡异与凄凉。 雅歌的头垂得越来越低,渐渐地听到了前方有马儿的嘶鸣声。 她仿佛听到了轩辕永凌整兵的声音。 她的心里犹如驻进了一头小鹿,砰砰砰地跳得欢快。 这条路,太长,像走不完似的。 终于,她见到了黑压压的车队人马。 她听到老皇帝正在与轩辕永凌说话,不过是嘱咐‘小心’、‘注意安全’之类的违心话罢了。 她鄙夷地撇了撇嘴,前面多喜乐已冲自己这边焦急地叫唤着挥手,示意他们走快些。 雅歌跟着过去,学着那些奴才的样子,将手中捧的衣冠放进了一辆豪华的乘舆里。 不用说,这是轩辕永凌的坐驾。 就这会儿功夫,轩辕永凌已与老皇帝告别完毕,朝乘舆走了过来。 经过雅歌身边的时候,他轻咳了一声。 听到他刻意地咳嗽声,雅歌禁不住心神激荡。 她看到方寂坐上了乘舆的车头,正不知所措间,方寂朝她大喝了一声:“你还愣着做什么,上车啊?” 这个野蛮的男人,初吻没了 边说,边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雅歌一喜,赶紧跳上去坐好。 一声令下,东阳门大开,车驾缓缓前移,队伍正式起程了。 雅歌看到,方才与她同来的奴才就跟在乘舆的两边,徒步而行。 远了,远了...... 终于,皇宫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也将轩辕琉澈那个老色鬼暂时的抛开了。 雅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拽住一拖。 伴着她的惊呼声,人已生生被拖进了乘舆里。 “你......”抬头迎上轩辕永凌那张孤傲的脸,雅歌抚着被他拽痛的手,怒不可遏,却说不出话来。 这个野蛮的男人,他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么? 雅歌气死了,刚才的激荡与先前的内疚,全数消失怡尽。 可是轩辕永凌还有更野蛮的动作。 伸手一把扯下雅歌脸上的面具,连同那顶太监的帽子一并被掀了去。 如丝如缎的黑发瞬间飘泻而下,轩辕永凌看到了一张清丽卓绝的素面。 他不管不顾,用力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火热的吻随即封上她的唇。 “嗯......”雅歌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芳心大乱。 她在他的怀里挣扎,想要推开他的侵犯。 可他将她箍得那样的紧,吻得那样的霸道。 她的初吻呵。 “你疯了!”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雅歌飞快地弹开身子,胸口起伏不定地喘着气,羞恼地冲轩辕永凌喝骂。 看她像躲瘟神一样的从自己怀里弹开,轩辕永凌的心情跌至了谷底。 他看着她,语气里尽现嘲讽:“怎么,跟孤在一起,你觉得很拘束?那你想跟谁在一起,轩辕文祺吗?” “你......”雅歌一愣,委实猜不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明其妙!”闷闷地冷哼了一声,她干脆转过头不看他。 “你说我莫名其妙?”轩辕永凌可没打算放过她。 只准你风流,就不准我莫明其妙 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他霸道地扳过她的脸。 恨恨地低吼:“你今天干了些什么,只准你与轩辕文祺风流,就不准我莫明其妙?” “......”这么说,他看到自己与轩辕文祺在回廊上说话了? 雅歌一时无语。 可是,风流?他说谁呢,谁风流了? 雅歌不愿意了。 暗想:夹在你爷孙俩人中间,我已生不如死了,如今无端还要搅合进来一个轩辕文祺。 我怎就那么倒霉,偏偏就遇上了你轩辕家的三代老少? “轩辕永凌,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谁风流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一气之下,她甩开了他的手。 却没意识到,轩辕永凌这个名字竟会那么流利地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 她从没叫过他的名字。 当轩辕永凌的双眼从阴霾瞬间转为清亮的时候,雅歌才惊觉收声。 然后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羞红了娇颜。 轩辕永凌整个人飘飘然起来,神情激动。 一改刚才的霸道,他主动坐过去,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声音空前的柔和:“女人,再叫一遍。” “什么啊?”雅歌极力冷寞,故意装傻。 “别装傻,快点!” 雅歌僵住。 最后索性转移话题:“我们这是去哪,众目睽睽之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指的是将她一起带出宫的事。 轩辕永凌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女人其实很害羞,他不能逼得太紧。 此时听她提起出宫的事,无端的引了他的烦忧。 “自是去斧城,不要对孤抱太多的期待,孤什么也没做,一切都是老国公安排的。”他淡淡地说。 听言,雅歌并不失望,只要别让她一个人面对老皇帝那张脸发恶梦,轩辕永凌就算现在将她丢下车,她也不会有怨言的。 庄嬷嬷曾跟她说起过,老国公就是李弘山,他是轩辕永凌的舅公。 无耻的计划落空 只是,李弘山那么古板的马上将军,他又怎么会帮轩辕永凌做这种事呢? 而且,每一步他都估算得那么完美。 原来,当多喜乐宣了御旨,李弘山往御书房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轩辕永凌的哀求。 他调了头,悄悄地先去了一趟北门。 镇守北门的御林军统帅是李弘山的儿子李单。 他找到李单,只简单的几句话,便布置好了一切。 当黑夜来临的时候,李单收到了皇太孙奉旨连夜赶往斧城的消息。 他迅速地命人去查多喜乐会派哪些太监跟随,这些太监的分工又如何。 然后,他让一直潜伏在皇宫里且精通易容术的小凡子,扮成了小栓子。 自然,真的小栓子已被李单秘密的处理掉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轩辕琉澈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的如意算盘最终会落了空。 此时,轩辕永凌一脸不屑地笑容。 如果可以,他真想瞧瞧当轩辕琉澈发现他无耻的计划落空了的时候,会是怎样恼羞成怒的表情。 可是雅歌却笑不出来。 出了宫又如何,不用回去了吗? 到时,会有怎样的灾难等待着她与轩辕永凌? 感觉到她的担忧,轩辕永凌遂握了她的手,安慰她说:“雅雅,放心,你是孤的王妃,孤带着王妃出宫再正常不过,谁敢为难?” 罢了,都已经这样了,担忧又有什么用?雅歌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很远的路,你睡会吧。”轩辕永凌异常的温柔。 雅歌听了,心里有丝甜腻腻的感觉划过。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就算现代时,志哥哥向她表白,她也只是羞涩与欢喜,却没有甜的感觉。 人的心怎会感觉到甜呢?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体会到了心甜的滋味。 淡淡的,软软的,让人欣喜,让人觉得踏实。 好像就算世界末日,她也不会孤单一样。 与孙媳享受一番鱼水之乐 她的嘴角悄悄溢出一抹浅笑,听话地任他揽了,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安稳地闭上了双眼。 夜·亥时。 文德殿。 龙寝之上,轩辕琉澈辗转反侧,睁眼闭眼都是乌雅歌绝妙的身姿。 一阵阵热气直往脑门上冲,他只觉口干舌燥,却找不到能解渴之法。 感受着热血沸腾所带来的饥渴,轩辕琉澈惊喜不已。 他强烈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欲望,那种久违的勃勃生机。 于他,能在六十五岁高龄的耳顺之年,还能拥有此般精力的,能有几人? 是乌雅歌,这个小美人儿,她竟不止一次地让他时光返泄。 此时,他迫切地想要抚摸美人曼妙的胴体,与她合二为一,享受一番鱼水之乐。 欲望,让他没了丝毫理智。 “多喜乐,摆驾!”轩辕琉澈从龙寝上坐起,威严地朝外间喝令。 多喜乐匆匆进来,于龙寝前跪了,恭顺相问:“敢问陛下,摆驾何处?” “麟趾宫!” “啊~”皇帝轻松地吐出三个字,却吓坏了身为奴才的多喜乐。 他不得不强行劝谏:“陛下,万万使不得啊,陛下若想着太孙妃,大可宣旨命她来此见驾即可,何苦......” “大胆奴才!”未等多喜乐谏完,轩辕琉澈已威严地喝止了他,道:“此乃皇宫,是朕的家里,朕想在自家里走走,也须得你来同意吗?” “奴才不敢!”多喜乐吓得不轻。 “摆驾!” 夜已定昏,露水深重,整个皇宫静寂下来。 只听得轿辇轱辘压过青石碎道的声音,同行不过七八奴才。 多喜乐走在前头,战战兢兢,尽量不让随从发出大的动静来。 至了麟趾宫,多喜乐挥手停辇。 当值的侍卫见是御驾到此,彼此互望一眼,却不知该如何接驾。 多喜乐急急过去,在那些侍卫的耳边嚼了些舌根,侍卫即心神不定地退开了去。 老皇帝色急摸上孙媳的床 多喜乐这才提衣摆前去唤门。 尔后入内,一会儿功夫后,即见他出来。 多喜乐在御辇前停住,小声禀:“回陛下,老奴已将宫内一干奴才从后门遣走,陛下可以落轿了。” 轩辕琉澈被奴才们扶着,从辇上下了来,没有任何犹豫,便往宫里而去。脚步匆匆、急不可耐。 见此,多喜乐唯有长叹一声,在心里直摇头感慨:想他年轻之时,何等的英明睿智,却不想暮年举止行为,越发昏君之态! 奴才们不敢跟得太紧。脚尖着地,踩着轻微的步子,远远地注视着昏暗的宫灯下,那抹焦渴的背影,穿过诺大的院子,绕过一排排走廊,来到了太孙妃的寝宫门外。 只见他试探着敲了敲门,却等不到里头半点回应,更无一丝动静。 轩辕琉澈虽感意外,却也没多想,只以为定是太孙妃一人独寝,害怕所至。 既然她害怕,那朕岂不来得正是时候吗? 轩辕琉澈自以为是的想着,动手推门。 却发现,只轻轻一推,房门竟吱哑一声开了。 他一喜,抬脚便入内。 多喜乐一众奴才在身后见得这般,一颗心移到了嗓子眼儿。这个色急的皇上,他也不考虑一下龙体安危。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时候,他若能考虑到这些,那他此刻便不会出现在孙媳妇的房门外了。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雅歌......美人......”他急切地唤着,摸索着来到了大床前。 床上没有半点动静,轩辕琉澈越发的激动起来。 手摸到大床,摸到了柔软的锦被,本已满腔情欲的轩辕琉澈彻底被七情六欲所驱使。 一双大手颤抖着揭开了锦被的一角,他轻轻地移动身子,竟然钻上了床。 “美人,朕来了......” 可是,转瞬—— “来人!来人......”轩辕琉澈愤怒的咆哮声起。 ———————————————————————————— 雅歌的离宫,将会有怎样的奇遇? 没了压抑的生活,雅歌与轩辕永凌是否会迸发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老皇帝得不到美色,会有怎样的动作? 再次回宫后,雅歌的命运将会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数? 张皇后一党将会如何出手制人? 德妃的真相是什么,她是否还活着? 那个躲在皇宫里的同道中人,究竟是谁? —————————————————— 敬请阅读本书接下来的VIP章节。 今日11点后进V上架,再更新25章左右。以后,也会快速更新,直至完结。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一只偷腥不成的饿猫 “啊,护驾,快!”多喜乐一干奴才惊慌失措,没头苍蝇般闯了进来。 “皇...皇上,奴才在此,请皇上吩咐!” 房里的琉璃灯被点燃,空空的大床上除了锦被赫然无一物。 哪里会有太孙妃的踪影? 轩辕琉澈站在房中央,神情活像到嘴的猎物被人生生抢去了一般,愤怒、不甘...... 此刻,他不再是一个帝王,他只是一只偷腥不成的饿猫。 “乌雅歌人呢,她人呢?”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吓得屋里的奴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疑惑纷纷。 她被轩辕永凌这小子弄走了! 轩辕琉澈有被耍了的感觉。此时的他,活生生一个笑话。 他怒不可遏,这个世上,向来只有他耍人,何时轮到被人耍? 岂有此理! “摆驾!”一声大喝,轩辕琉澈怒气冲冲地出了房门,转瞬之间人已在了麟趾宫外。 本是想摆驾回宫,可是心里那股火如何也压不下。 他一气,索性命轿辇驶向凤寰宫。今夜,不管是欲火、还是怒火,轩辕琉澈必须选一个女人将它发泄出来。 而纵观他的后宫三千嫔妃,唯有皇后的姿色尚能入他的眼。 他只能病急乱投医,用皇后的身子来解解渴。 听到贴身婢女匆匆来报,本已就寝的张皇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落雁,你说什么,皇上朝哪里走了?” 落雁便慌张地答道:“请娘娘快些准备吧,御驾顷刻即到。” “落雁,带着她们赶紧出去恭迎圣驾!”这一下,张皇后想不清醒都难了。 她比那婢女更慌,落雁等人一奔出寝宫,便听她在床上焦急地与人说话:“你快些从窗户里跳出去,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罗帐层层叠叠,床上的风景,无人能窥视一二。 轩辕琉澈大步进了来。 “臣妾恭迎陛下!”张皇后面露妩媚的笑容,盈盈拜倒。 转道凤寰宫,皇后匆忙侍驾 暧昧的灯火下,她一袭拖地寝衣,薄如蝉翼。 完美地展现出她修长的大腿、妖娆的柳腰,以及胸前耸立的一对傲人椒乳。 “苏华,你我夫妻,不必多礼!”老皇帝叫着皇后的闺名,上前亲手将她扶起。 抬头与轩辕琉澈对视的一霎,张皇后在他的眼里发现了无法褪去的欲火。 “陛下,夜深了,让臣妾侍候您入寝吧。”她当没事人似的,只充当着一位贤惠温婉的皇后。 只是,往寝宫移步前,她锐利地美眸扫了多喜乐一眼。 多喜乐只觉全身一凉,似听到张皇后冲自己咬牙切齿地骂道:“没用的奴才,本宫让你下药,是让他与乌雅歌快活的;你倒好,反过来用在本宫身上了!” 缦纱绣床里,轩辕琉澈半躺于大床外侧,手在皇后的身上游离,时而给予夸赞:“苏华,朕怎觉得你越发美艳起来了......” 皇后将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动人的眸子闪着妖艳的光。 娇羞地笑说:“陛下又取笑臣妾,其实臣妾才要惊讶,陛下这些日子,好像年轻了二十岁,瞧您这气色,与壮年有何异?” “那是因为朕看到了美艳的皇后......”轩辕琉澈的声音隐在了皇后胸前深隐的柔软之间。 “陛下,啊......”皇后的娇呼声立起。 轩辕琉澈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轻轻啃咬。 同时双手急急搜索,扯开了那件寝衣的带子。 只轻轻一拉,皇后那丰满盈润的曼妙便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了轩辕琉澈的眼前。 轩辕琉澈喉间一紧,先前的燥热重新侵袭了他。 他忘情地亲吻着她纤细的香颈,轻轻地啃咬着她销魂的琐骨。 大手熟练地在她的敏感处爱抚、挤压...... 尽管早已知道这老皇帝的情欲并非来自自己,可皇后的情欲还是瞬间被他激发出来。 对于男女之事,她从来都不否认他是个中高手。 老皇帝那方面不行了 虽然他渐渐地老了,也有好久没有再宠幸于她。 可他的手法、他调情的方式,她如何也不会忘记。 他总会轻易地点燃她熊熊的欲火,而她,亦知道如何去迎合他魅惑的挑逗。 “喔,陛下......”她的喘息越发急促,眼神开始迷离,腰肢轻轻地摆动着,等着他驰骋、等着被他征服。 她的娇喘、她的呻吟,一丝丝地传进轩辕琉澈的耳里。 她半睁半闭的眼,潮红似苹果般的脸印进他的眼里...... 他早已冲动紧绷,按理说,他应该激情澎湃才是。 可是他的情欲却在慢慢冷却,他无法控制下半身的昂扬渐渐疲软。 他心下大乱,害怕自己不行。 恐怕世上没有男人不害怕这点。 做为帝王的轩辕琉澈,一生阅尽美女无数,如果在此时‘临阵脱逃’,要他堂堂帝王情何以堪。 为了留住他的激情,他开始用力地吸吮皇后殷红的尖挺。 双手也未有闲着,一手在她另一边柔软处揉搓,一手往下,往她的幽谷探去。 那里,潮水早已泛滥,湿滑的粘液沾了他满手。 “喔,陛下......啊......”张皇后吟哦的越发急促,扭动着身躯哀求皇上进入她,让她解脱。 她的手放肆地伸向了轩辕琉澈,欲主动去脱他的龙袍。 突然—— “啊,陛下,您......”她触到了他的龙身,那里竟然软如棉絮,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接着便呆了...... “大胆贱人,你放肆!”轩辕琉澈本已一只斗败的公鸡,如今又当场被自己的女人抓包。 所谓恼怒成羞,他将此当成了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他怎受得了? 当下将皇后狠狠一推,随即身起下床。 “陛下,陛下饶恕,贱妾......贱妾知错了......”张皇后犹如棒喝,大惊失色。 她深知自己无错,可是她当场让皇上出丑,这就是死罪。 皇后与假太监符桑 此时,她深恨自己刚才的反应,她应该装作若无其事的。 可她......她竟然惊呼出声,天哪...... 张皇后全身冰冷,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哼!”轩辕琉澈一声冷哼,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转身往外走。 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又见他回过头来,冷冷地道:“你我好歹夫妻一场,今日之事,朕只当没发生过,你若识大体,当知道怎么做。” 听此,皇后如临大郝。 不顾全身依旧赤裸,便于床上跪了,惶恐回道:“谢陛下饶恕之恩,臣妾懂了,臣妾今晚没见过陛下,请陛下放心!” “那就好,朕走了!”轩辕琉澈一甩龙袖,悻悻然离开了。 很快,凤寰宫安静了下来,静得好像真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可是张皇后却越想越窝囊起来。 凭什么呀,哎,明明是你轩辕琉澈这个老东西不行了,硬不起来了,你凭什么弄得像是我的错一样? 想到此,张皇后更觉来气儿。 将床上的锦被一掀,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然后捂在里头咬牙切齿地骂:“你个老不死的,自己不行就别来招惹老娘,惹出老娘一身臊来,你却揠旗息鼓了......” 这样想时,无端地又忆起轩辕琉澈刚才如何亲她、如何摸她...... 本已降下去的火,却因得这些零碎的记忆再次烧了起来。 特别是下身的湿滑,让她全身酥麻,痒到了骨子里。 欲火焚身、饥渴难奈,让她几近疯狂。 终于,她忍不住了。毅然揭被探出头来唤道:“来人!” 落雁轻声进来,垂首,隔着罗幔恭谨温顺:“是,娘娘,有何吩咐!” “将符桑叫来!” 落雁一怔,但很快回复:“奴婢这就去。” 少时,落雁领了一壮年太监进来。 他身材槐梧,却贼眉鼠眼,一看就知是奸滑之人。 皇后与假太监符桑2 落雁将他领到寝宫门前,微垂了头,说:“符公公,皇后在里头,你进去吧!”然后转身,冲殿里守夜的宫人挥了挥手。 那些宫人会意,遂纷纷跟着落雁退出殿里。 顷刻之间,大殿已空无一人。 符桑是皇后眼前的红人,表面上他是个太监,实则他并未施净身这道程序。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皇后的巧妙安排。 否则,谁有那胆子敢让一个真正的男人假扮太监,在后宫出入? 此时,符桑习惯性地左右望了一眼,然后揭帘步入寝殿。 “皇后娘娘......”他小声地叫着,一步一步朝‘温柔罗乡’挪了过去。 纱帐之内,张皇后未着寸缕,媚眼如丝,朝他缓缓伸出了纤纤青葱玉手...... 此等美艳销魂之姿,符桑一见,即觉喉间干涩收紧。 他艰难地吞了一口,立即脱衣除靴,迫不及待地...... “娘娘,您?”他抱住了她,发觉她全身滚烫,又伸手去探,莫名的发现她竟是这般饿渴。 遂深感大惑,一边抚摸,一边问:“陛下不是来了吗,怎么您还......” “别提他!”皇后抱紧了他,听他说起皇帝,立即不悦地打断了他:“那老东西已无可救药了!” 符桑趁机咬住了她的耳垂,还口齿不清地笑道:“您不是让多喜乐今晚给他下了量重的催情药吗,他还是不行?” 张皇后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一边紧紧地抱住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要不然怎么说他是无可救药了呢......” 符桑轻笑了一声,色迷迷地说道:“那就让奴才来好好为娘娘消消火吧......”话一落音,他手指与唇舌并用,将皇后心中的那把火彻底点燃。 “喔,好......啊......”强烈的快感让皇后无法控制地大声呻吟。 受此鼓舞,符桑更加卖力,灵活的巧舌舔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部位。 皇后与假太监符桑3 双手上下游走,直弄得张皇后放荡形骸,吟哦不止。 “不行了,不行了,符桑,快...快点......” 终于,张皇后再也受不了了,抓住了他的手,哀求他给她解脱。 符桑贼贼的一笑,将她的双腿抬起...... “喔......”突然的饱满让皇后发出满足地叹息声。 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马上又被符桑的勇猛弄得无法自控。 她无所顾忌地大声叫着,他放肆大胆地在她身体里进出...... 满室的淫秽奢糜伴随着肉体相撞发出的摩擦声。 这个夜,变得匪夷所思,变得色彩斑斓...... 事后,符桑一副意犹未尽状抚摸着皇后的酥乳。 半响后,唤道:“娘娘——” “嗯~”皇后还沉浸在刚才的翻云覆雨里,舒爽得眼睛都没睁开,只懒懒地问:“有事尽管说。” 符桑便试探着说:“奴才......看中了一块地。” 皇后依旧闭着眼,朱唇轻启:“你天天待在本宫身边,如何看中的地啊,不会是皇宫里的地吧。” ‘噗哧~’符桑听言,笑出声来。 讨喜道:“娘娘,瞧您这玩笑给开的,您就是给奴才一万个胆儿,奴才也不敢起那心思啊。” 皇后遂也笑了,伸手摸了摸符桑的脸。 睁开眼宠溺地看着他,道:“有什么话,你实说吧,本宫面前你还扭扭捏捏?” 符桑便放开了胆儿,答:“回娘娘,其实是奴才的兄长看中了家乡的一块地,但他不敢私自占之,故托人来报备。” 说到这里,他又故作凄凉之态。 接着说:“奴才这些年蒙娘娘错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怜家中亲人却蜗居片瓦之地,奴才每思及此,于心难安哪!” 听言,张皇后沉吟了片刻。 遂又问:“符桑,你老家可是斧城?” “回娘娘话,正是如今正在闹暴乱之地斧城。” 朕的行径是不是有点荒诞 这天下之大,哪里不好,怎就偏偏生在斧城了呢。 莫非天意? 该怎样应承他才好呢? 张皇后暗自叹了一口气,沉默了。 符桑好歹也是察颜观色之人。 见此,遂欲作罢:“娘娘,奴才就是问一问,如若您觉着不妥,奴才明儿回了兄长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哪知,皇后却重展笑容,说:“一块地罢了,你跟随本宫也有四年之久了吧,鲜少见你向本宫要东西,现下你既然开了口,本宫岂有拒绝之理?” “这么说,娘娘是答应了?”本已不抱希望的符桑欣喜不已。 轩辕琉澈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文德殿,和衣躺于龙床之上。 却如何也睡不着。 他想到,自从乌雅歌进宫后,他的思绪便时刻被她所牵引。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每每在事后愧疚难堪。 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支配了堂堂一国之君,去做出那些荒唐之事来呢? 轩辕琉澈想不出其中的答案。 他翻了一个身,瞟见多喜乐还侍奉在旁。 于是疲乏相问:“多喜乐啊,你说...朕这些日子的行径,是不是有点荒诞?” 多喜乐自是心知肚明的,可他却装了傻。 回道:“哪能呢,陛下,依老奴看,陛下这是动了情了,那动了情的男女不都是您这样嘛。” “动了情了?”轩辕琉澈细细地咀嚼着这话儿。 随后问:“你的意思是指太孙妃?” 多喜乐立刻答:“是啊!” 轩辕琉澈即摇头,说:“不妥,朕是一国之君,怎能做出这般事来?再说,朕当初赐婚之时,已然决定忍痛割爱了。” “陛下,情爱这种事,哪能由得了人呢,只怪太孙妃实在太美了,是男人见了都得动心不是?陛下切莫过于自责而伤了龙体。” 听此,轩辕琉澈果然舒心了不少,甚至带了自得的笑意。 一番相思错付于人 轩辕琉澈说:“嗯,她确实是朕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朕每每想到她,都会莫名的冲动,朕都这把年纪了......” 那多喜乐赶紧讨喜谄媚:“陛下,这证明太孙妃就是一剂返老还童的良药,陛下若拥有了她,何须再去求那长生不老之法,天大的好事啊?” 听他这样说,轩辕琉澈先前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那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渴望。 只见他先是满心欢喜,紧接着却又垂头丧气。 这样少年般的情窦初开,真真的失了帝王之态。 半晌后,听他闷闷道:“然则又如何呢,她刻意拒朕于千里,如今更与永凌在宫外出双入对,朕唯恐一番相思错付于人。” “陛下请勿庸人自扰,依老奴看,那太孙妃无非是拉不下孙媳这个脸面而已,您想哪,她若真的拒绝陛下,当初又怎能心甘情愿地做了我朝的俘虏呢,那一路上,她完全可以自裁生命的......” 轩辕琉澈听了,心里便想:是啊,一开始她就知道要做朕的女人。 也就是说,她早已接受了朕,要不然,她就不会活着进宫来了。 多喜乐继续娓娓分析着,所说无一不逢迎轩辕琉澈的心意。 而轩辕琉澈,自然是越听越觉着在理。 越听越觉着,乌雅歌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理该是他的。 末了,多喜乐更是语出惊人:“陛下,这朝堂之上,所有的臣子,包括皇太孙在内,无时不对您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今,太孙妃既能让龙心大悦,既能佑我吾皇龙体,皇太孙自该恪尽孝道。否则,那不成了口是心非,欺君之罪了嘛。” “多喜乐,你这话说得好!” 多喜乐最后的这一袭话,如一剂猛药,正中轩辕琉澈的下怀。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似乎找到了让孙媳妇做自己的女人的正当理由。 谁稀罕你想什么了 雅歌恢复了女儿身,自是与轩辕永凌同乘一舆。 队伍走了一天一夜,除了吃饭与偶尔的小憩,未见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这一路上,她听轩辕永凌介绍,知道斧城靠近轩辕城,也就是离京城最近。 可都走了这么久了,依旧还未到。 雅歌便想:看来,我虽是穿到了一个在历史上被架空的国家,可也不能因此小瞧了这轩辕帝国的疆土。 “你又在想什么?”乘舆也就只有俩个人的空间,可他却遭遇了无数次的冷落。 此刻,见她又自顾自的发起了呆,轩辕永凌不乐意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凭什么如此骄傲,竟然一再地无视他的存在! 轩辕永凌一较真,这火气就开始蹭蹭地往上冒。 见她仍不为所动,他索性野蛮地将她扳过身来。 强迫她与自己正面相对:“你是不是不乐意随孤出来,还是你希望此刻与你在一起的人是轩辕文祺?” 他的表情与语气皆是恶狠狠的,看似冷漠,却无法掩了他一腔的醋意。 想必,对宫里回廊上雅歌与轩辕文祺的一幕,还在耿耿于怀。 雅歌看着他,突然有些想笑。 好像这一路上,类似的‘恶语相向’,他已不下七八回了。 她搞不清楚他是真的在意,还是只是为了无话找话而已。 但无论是什么,她都觉得,这样的轩辕永凌是真实的。 她甚至越发地依赖起这样的真实感来。 轩辕永凌还在瞪着她,等着她答话。 她干脆老实交待:“我在想,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斧城。” “只是这样?”轩辕永凌一愣,很是不信的样子。 她不是在想轩辕文祺么? 雅歌淡然一笑:“要不然,你希望是什么?” 轩辕永凌即松开了她,神情很是尴尬。 却又要装了不在乎地样子,哼道:“谁稀罕你想什么了。” 那油然而生的暖意 见如此,雅歌有意叉开话题:“对了殿下,这斧城有多大,它既然是个城,是否就像京城一样由多个县镇组成?” “当然不是,斧城只有两个乡镇而已,它之所以叫斧城,皆是当地可看到巍峨耸天的斧头山的缘故。”此举果然驱散了轩辕永凌的尴尬。 “巍峨耸天的斧头山?”雅歌轻轻地默念了一遍。 脑海中顿时呈现出一派高山流水、伯牙鼓琴的意境来。 从小,她就喜欢书中描绘的山山水水。 美丽神秘的普陀山,古刹林立的九华山,巍峨秀丽的峨眉山,还有那举世称绝的五台山...... 在她的想象中,高山从来都是与流水、琴瑟联在一起的。 高山之巍巍,流水之洋洋,那该是多么惬意悠闲的画面。 可惜,她虽生在了富有的人家,却没有富有的生活。 除了学校和那个如牢笼一般的‘家’,她哪都去不了。 她没钱。 后来,就连学校也去不了的时候,高山流水,就只能成了她虚幻世界里的一个渴望。 她曾经想过学琴,可是她不敢跟自己的老子开口。 也或许,她是不屑于求他吧。 那么如今,来到了千年之前,做了轩辕永凌的太孙妃。 她该不会再错过马上就能见到的巍峨耸天的斧头山了吧。 是的,她不想留下遗憾了,她一定要登上山顶去瞧瞧。 然后,她还能学琴,只要她愿意。 如此说来,只要暂时抛开曾经应下的那些承诺,如今的日子好像还不赖。 这样想时,雅歌感到了异常的欣慰。 再看了看身边的轩辕永凌,情不自禁的,她的心里竟觉莫名的温暖,是幸福吗? 那油然而生的暖意。 “喂,女人,你经常这样吗?”不经意的,雅歌再次陷入自己的思想当中。 轩辕永凌又开始不满了。 雅歌一愣,回过神来。 不能将他当作一个小男人 刚要答话,却听得外面一阵躁动。 接着乘舆已停了下来,有侍卫禀报:“启禀殿下,前头发现多具饿殍。” 轩辕永凌与雅歌互望一眼,然后沉着地对外面道:“可是到斧城地界了?” “回殿下,此处叫虎口岭,正是斧城地界。”侍卫恭敬地答。 轩辕永凌俊眉紧皱,顿了一会儿,道:“斧城遇灾已久,百姓颗粒无收,路有饿殍也属难免,传令下去,一律好生埋了。” “遵旨!”侍卫应声就跑开了。 乘舆又开始往前移,不过速度比之前却是慢得多了。 轩辕永凌的脸色变得异常沉重,不再多言,雅歌也好不到哪去。 路上有饿死的人,到底不是件好事。 更何况,这将直接影响到轩辕永凌这个皇太孙的业绩与能力。 “殿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雅歌倒是愿意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可顶着太孙妃这个头衔,这个时候不安慰一下‘丈夫’,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轩辕永凌看着雅歌,眼里有惊喜,有感激,但更多的还是忧虑。 他说:“斧城虽与京城邻近,但经济与繁华却远不如京城,近年各种灾患频至,朝廷多次大力赈灾,孤担心的不是路有饿殍,而是这背后的隐情。” 这真是一个十七岁的人说出来的话么? 十七岁,放在现代,那真的是个孩子。 可在这古代,十七岁,他代表的东西却太多了。 十七岁,成家立业,他已肩负了保家卫国的重任。 十七岁,天下苍生,已成了他不可推卸的毕生追求。 十七岁,唯独不能代表孩子。 雅歌忽然有些懂了。 或许,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将他当作一个小男人来看了。 乘舆在此刻又停了下来。 方才的侍卫再次近前禀报:“殿下,斧城巡府吴江克率众迎接太孙殿下来了。” 政治与金钱的结合 轩辕永凌揭开帘子,稍稍探出个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即发现前方不远处,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当下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有这般劳师动众的功夫,倒不如想想如何帮百姓渡过眼前的难关,队伍不要停,一切等到驿馆再说。” 队伍果然就没停,雅歌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此时只悄悄揭起帘幔一角,看得道路两旁数几官员领了众多百姓,弯了腰恭敬地垂立。 轩辕永凌的嘴角溢上冷笑,说:“朝廷发下那么多的赈灾款项,全肥了这帮见钱眼开的贪官。” “你是说他们中饱私囊?”虽说腐败这种事,雅歌在现代也见得不少。 可斧城毕竟离京城近,难道这些官员也全然不顾忌? 在这种时候敢发‘国难财’的官员,要么就是丧心病狂,要么就是朝中有坚硬的后台撑腰。 如是后者,那轩辕永凌的此行,将变得更加艰难起来。 “你认为他们不敢?”轩辕永凌反问。 雅歌不好回答。 心里却如明镜:看来,这次来到斧城,轩辕永凌要做的事绝不仅仅是平乱救灾,他更多的是冲着这帮贪官来的。 她忽然很是期待轩辕永凌大展拳脚的样子。 看到坏人得报应,本就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驿馆很快就到了。 轩辕永凌先一步下车,然后对雅歌伸出了手。 雅歌迟疑了一下,终是将纤纤玉手交给了他,就着他的力道,轻快地落了辇。 立有人碎步而来,领一批人于眼前跪了一地,口中喊:“下官吴江克率斧城众官员与商绅恭迎皇太孙殿下、太孙妃娘娘大驾。” 官员与商绅? 雅歌在心里冷笑:政治与金钱,这样的结合历来是最能体现腐败的。 面对眼前跪着的一众人,轩辕永凌看也未看一眼。 只牵了雅歌的手旁若无人的往不远处的青砖红瓦房而去。 姜是老的辣 进了屋,贴身侍从方寂领同来的宫人立即忙碌起来。 “殿下,那些人还在外头跪着......” 过了许久,终是老国公李弘山进来征求意见。 轩辕永凌端起宫人刚递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才寒着俊眉冷道:“又不是孤让他们跪的,喜欢跪就跪着呗。” 李弘山便为难起来。 轩辕永凌这明显是血气方刚的人所拥有的傲气。 可久经朝纲的李弘山已不能这样了。 所谓姜是老的辣,他深知这个时候不宜与斧城的地方官硬碰硬。 不期然的,老国公的目光稍转,有意无意地看了一旁的雅歌一眼。 雅歌立刻如坐针毡,李弘山的这一眼,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了无穷的深意与期待。 他是希望雅歌在这个时候担负起一个做妻子的应该有的德行。 雅歌推辞不得。 “殿下,咱们初来乍到,很多事还得倚仗吴江克这帮人,要不,你先假意与他们好,待摸清形势后,您再收拾他们不迟。” 雅歌如是说,既是告诉他:她明白他这么做的心意,也是给他找了合理的台阶下。 轩辕永凌看了雅歌一眼,然后转向李弘山,交待道:“就按太孙妃的意思办,替孤安排,今晚,孤要在此宴请吴巡府与地方上的商绅。” “这......老臣遵旨。”李弘山又迟疑了. 他本想说:今晚就宴请,会不会太仓促了? 可是再一看轩辕永凌那不耐烦的表情,终是忍住了。 离去之前,李弘山用眼睛的余光又看了乌雅歌一眼。 他突然觉得,对于乌雅歌其人,也许轩辕永凌的直觉是对的。 这一趟斧城之行,有太孙妃在,很多事情都可以与轩辕永凌商量着来办了。 这样想时,他不免又有些欣慰。 总算不枉他花费了一番心思,冒着欺君的危险,将乌雅歌巧妙的带出皇宫来。 她扰乱了皇太孙的心 是夜,轩辕永凌盛装出席,雅歌没有出面。 她有另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坐在某一处角落,细心地观察前来赴宴的每一个人。 这于她,不是难事。 “娘娘,宴席还未开始,奴才让他们先替您端上晚膳吧?”方寂奉命保护雅歌。 不管愿不愿意,此时他都该方方面面安排周到。 雅歌却阻了他,说:“我暂时没胃口,这样吧方寂,你抓紧时间去吃点东西,今晚对殿下很重要,饿着肚子可不好!” 本是要侍候太孙妃用膳的,如今主子却反过来关心他的温饱。 又见太孙妃这样为殿下着想,方寂一时很是矛盾。 说实话,一开始他是排斥这个太孙妃的。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到来,不仅扰乱了殿下与皇上之间的亲情。 更重要的是,她扰乱了皇太孙的心。 更别说,乌雅歌背着国破家亡的仇恨。 天知道她会如何找轩辕家报仇? 可此刻看来,她亲切善良,一心一意向着皇太孙,这不得不让人费解。 方寂在心里摇了摇头,叹息:是福是祸、是好是坏,看来,一切只能由时间去证明。 夜,渐渐黑了下来,驿馆的每一处角落都亮起了宫灯。 所有受邀的人员都恭敬地入了席。 乌雅歌静静端坐二楼的阁台上,身后站了一脸凝重的方寂。 阁台只有一个窗户,里面没有点灯,任坐在楼下的人如何也发现不了。 楼下,酒香扑鼻,饭桌上的人开始推杯换盏,畅谈颜开。 轩辕永凌入乡随俗,脸上始终带了浮夸的笑。 可雅歌却能看到他平静面容下的那颗逐渐浮躁的心。 她又留意到,其中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与此间的融洽格格不入。 他那紧皱的眉间,不经意的泄露了他的不屑,无不在宣示着他对今晚这顿丰盛晚宴的不满。 是故意还是不经意?雅歌不免多留意了他些。 谁的鸿门宴 突然,雅歌有些后悔劝轩辕永凌照老国公的话去做。 其实,初来乍到,微服私巡一番,了解了当地的真实情况后再与这些官员接触,才是上策。 如今经此一宴,轩辕永凌的一行一言势必会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搁着。 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他都变得被动起来了,这是很不利的形势。 “方寂——”雅歌轻轻唤道,身形却纹丝不动。 方寂一禀,弯下腰来凑近雅歌些,轻声应:“娘娘请吩咐!” 雅歌便道:“待会儿让人留下那位青衫地方官,记得,别让人发现!” “是!” 直到酒毕客散,雅歌越发觉得今夜这个局设得失败。 什么鸿门宴,究竟是谁的鸿门宴还说不定呢。 “怎么样雅雅,可有什么发现?”轩辕永凌一进房便急切询问。 明明是喝了许多酒的人,可这会儿却闻不到丁点的酒气。 见到他,雅歌的心头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悸动。 为他身上依旧好闻的味道,那是她已熟悉的味道。 为他唤她的一声雅雅,那是她渴望已久的甜蜜感觉。 脸微微的发热,好像喝了酒的人是她似的。 为了掩饰这种不自然,雅歌刻意避开他热切的目光,眼睛看向他身后的房门。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方寂应该会领人进来了吧。 果不然,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方寂于珠帘外恭敬的禀报声:“禀殿下、娘娘,奴才将人带来了!” “进来吧!”很轻的三个字,可此刻从雅歌的嘴里说出来,却有着别样的威仪。 她,好像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轩辕永凌不解地看了一眼门外,目光重又锁定了雅歌。 他在用目光询问。 外面一阵珠绕翠响,接着是:“奴才斧城下乡镇亭长陈威远叩见太孙殿下,太孙妃吉祥!” “陈威远?”轩辕永凌俊眉一紧,不明白雅歌怎将他留下了。 难道殿下只容得下阿谀逢承 雅歌轻声问:“殿下也注意过他?” 轩辕永凌冷哼了一下,小声答:“这厮方才在宴席上一副嘲讽不屑的表情,无非是哗众取巧,引人注意他罢了!” 雅歌便笑了看他,反问:“难道殿下的眼里只容得下阿谀逢承,就容不得他人说真话?你没问过,怎知他是在哗众取巧呢?” 轩辕永凌默然不语。 雅歌不再多问,转向珠帘外的陈威远,沉声问:“你刚才说,你是斧城下乡镇的亭长?” 陈威远赶紧答:“回娘娘话,奴才正是下乡镇亭长。” “哦,区区一个亭长也敢在宴席上对太孙殿下冷嘲热讽么?”雅歌故意加重了语气,无非是想瞧瞧这个陈威远是否能被她所用罢了。 其实,她倒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毕竟,对于封建统治的古代社会,一切于她,都还是陌生的。 “奴才不敢!”虽是这样,可陈威远的声音听起来,却是不卑不亢。 家园都快毁了,陈威远早已存了必死的决心. 此时又怎会因雅歌的一句恐吓而退却? “陈威远,听着,殿下与本宫将你留下,是想听你说心里话,若有半句忽悠,殿下定不饶你!” “奴才遵旨!”陈威远应下。 然后义正言辞起来:“启禀殿下、娘娘,奴才以为,今夜这顿酒宴实是奢侈浪费,如果殿下的原意是想借此一探斧城官衙的虚实,请恕奴才大胆,殿下此举实在欠妥;怕是未探得他人虚实,倒将您自个儿的底给掀了......” “大胆,你竟敢这样跟殿下说话!” 一直站在陈威远身侧的方寂听着这番放肆的话,忍不住出声斥喝,打断了他。 “方寂,让他说下去!”这种大实话,是轩辕永凌平时听不到的。 陈威远继续说道:“殿下,奴才斗胆禀报,其实民间一直传闻您孤傲自大,姬妾成群、挥霍无度,如果今夜不是您故意为之,则正好验正了这些谣言!” 风流成性 轩辕永凌怔住:姬妾成群、挥霍无度?民间就是这么看待皇太孙殿下的? 若在平时,他一定会杀人。 可是此刻...... 压下已至喉间的怒气,轩辕永凌冷声问:“那么,你且说说是如何个验证法?” 陈威远迟疑了一下,毅然答道:“回殿下,您初来乍到,将一众官绅的面子踩在脚下,说明了您孤傲自大;您巡视灾区却带着太孙妃,说明...说明......再有今夜的酒宴,不正好是挥霍无度么?” 陈威远虽有必死的决心。 但有些地方,他还是怕的。 如果因为这些猜测的言语而丢了小命,那不仅是出师不利,更是对不起下乡这些受苦的老百姓。 “哈哈哈......好,好一个挥霍无度,陈威远,你是想说孤出门带着太孙妃,是风流成性吧?” 轩辕永凌意外地转怒为笑,说到风流成性时,故意看着雅歌。 雅歌被他瞧得一阵脸红。 实在没想到自己这样跟出来,竟会成了轩辕永凌风流的罪证。不免尴尬极了。 见了这样的雅歌,轩辕永凌心神又是一阵荡漾,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可是又想起陈威远刚才的话,只好生生压下。 轻咳一声,轩辕永凌再度转向珠帘外,沉声道:“陈威远,那依你看来,孤是那样的人么?” “奴才不敢乱言,只盼殿下能给天下受苦的老百姓带来福祉,若殿下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奴才任凭差遣、死而后已!” “好!”轩辕永凌‘好’字落音,人已站了起来。 他来到陈威远面前,亲手扶起了他。 然后道:“你说得对,孤今夜确实失策了,如今孤已完全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蔸着了。但错有错着,可别忘了,孤的王妃还没曝露,所以......” 说到这里,轩辕永凌停住,转身看了雅歌一眼。 雅歌微笑着点头。 她的笑,给了轩辕永凌莫大的鼓励。 太孙妃私巡 只见他再度看向陈威远,声音变得异常威严:“陈威远听旨!” “奴才在!” “孤命你,随侍王妃左右,孤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斧城的一切情况!” “奴才遵旨!” 陈威远退下了。 房里只剩下了雅歌与轩辕永凌。 雅歌免不了紧张起来。 “你让我出去了解这里的灾情,那你做什么?”为了排解压力,雅歌有意先开口。 轩辕永凌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此时诡异地笑了,答:“为夫自然是留下来继续扮演挥霍无度、风流成性、近墨者黑的纨绔子弟喽。” “你......你若敢将别的女人带进这里,我,我......” 蓦得住口,雅歌满心不安:这是怎么了?我怎会这样说话,我这是在吃醋吗? 轩辕永凌大大的惊喜,从未有过的惊喜。 可他没有说出来,如今,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他诚恳地执了雅歌的手,歉然道:“雅雅,对不起,事情已发展到了这地步,我只能靠你了,你愿意帮我吗?” 雅歌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恢复了常态后,点头回答:“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次日,雅歌乔装打扮,一转身成了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郎。 连向来面无表情的方寂见了亦是一脸呃然。 “雅雅,小心些,千万别往危险的地方去,难行的路,让方寂扶着你、哪怕是背着你过去......” 临行前,轩辕永凌嘱咐了又嘱咐,那种依依不舍的眸子,仿佛这一别会很久似的。 若不是顾着一身男装,若不是顾着有方寂在侧. 雅歌真想抱着他大哭一场,真想向他诉说自己的孤独、自己的无奈。 一行三人,陈威远乔装成了一位年长的老者,方寂则一副家奴的打扮。 虽然,这样的出行还是很容易引人注目,但至少不会有人联想至太孙妃头上。 像白娘子那样呼风唤雨 灾区的情况,远比雅歌预想的严重。 到处是灾民,街上连颗米都没得卖。 也是,这种时候,还跟谁做生意呢? 雅歌心里有一个疑问很久了。 这时,她轻声问陪侍左右的陈威远:“陈亭长,其实斧城离京城也不是很远,本宫记得近几月来京城雨水不断,何以斧城却?” “唉!”陈威远一声重叹,小声说:“娘娘,奴才带您去一个地方,您就知道原因了!” 穿过一个山头,躲过好几批跟踪的探子,头顶的烈日像要点燃这个地方似的。 雅歌一身的灰尘,又累又渴。 “娘娘,要不,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方寂对这个太孙妃的态度正在急速的改观,这个时候不免担心她累倒。 哪知,雅歌想都没想便回绝了,说:“不行,我们得快些,要不然被那些探子追上,就辜负殿下对我们的期望了!” 其实,凭她的法力,这点路程,她根本不必费力。 只是,一来,她久不用法力,这时都快要忘记自己有这等超能力了。 二来,方寂与陈威远就在身侧,她不能施展。 三来,究竟陈威远在带她去哪里,她并不知道。 方寂很是感动,摘了身上的水袋,交给她说:“娘娘,那就喝口水吧!” “嗯!”雅歌接过,喝了一小口。 再摇了一下,也只剩下了那么一小口了。 怎么办,前路也不知还有多远,若没水,纵然她有法力,亦没试过是否能像白娘子那样呼风唤雨啊。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雅歌还是运用了隐身术。 使外人就算站在面前,亦不能看见她们三人。 边走,雅歌边暗暗想:看来,要知道现在的我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我还得找个时间试一下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雅歌忽然感觉这天气渐渐的不是那么热了。 不仅如此,入目眼前的绿色还越来越多。 谁有这个权利 怎会这样? 明明是干得连片叶子都没有的地方,怎到了这里,竟会有葱葱郁郁的景象呢? 难道,这就是陈威远带自己来的地方吗? “娘娘,看到了吗?那里绿水青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啊。”陈威远指了前方不远处,声音格外的愤愤不平。 雅歌看到了,不解地问:“是啊,本宫看到了,可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这里是两个天不成? 陈威远终于道出了玄机:“娘娘,其实,要解决下乡的灾情,并不需要朝廷拨发赈灾款项,只需圣明之君的一道旨意就成!” 见他停下,雅歌赶紧催他:“你接着说!” 陈威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右转迈步继续走。 雅歌与方寂唯有跟上。 “娘娘请小心些!”说是路,不如说是悬崖。 雅歌不动声色的施了法力,用一个真气罩悄悄将三人罩住. 她是担心方寂与陈威远一个不小心,会摔下去。 至了崖顶,雅歌惊呆了。 这会是寸草不生的灾区吗? 前面的坝区山清水秀也就罢了,称奇的是它蓄水的面积。 那些水,别说下乡一个小镇了,就是两个这样的小镇,也足够正常生活了。 这样说起来,下乡的灾情,并非天灾,全是这个水坝被拦的缘故。 雅歌再也无法淡定了,她异常恼怒:“这是为什么,是谁有这个权利拦坝?” 方寂亦震惊:“是啊,这么大的水坝,究竟为何人所拦?为何从未有人禀报朝廷与太孙殿下?” 陈威远冷笑,答道:“不瞒娘娘,今日,奴才带娘娘来此,已没打算有活命的机会了,奴才泄露了斧城官员捂得最深的秘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奴才的。” 雅歌一愣,问:“陈亭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请听奴才细细道来——” ———————————————————————— 为了响应标题规范的整改,特意改了个书名,希望大家一如继往的支持哟,多谢! 官商勾结后果严重 陈威远娓娓道:“斧城本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虽称不上富饶之地,但老百姓却也是安居乐业;哪知,两年前,上乡突然搬来了一户姓符的人家,自称是为皇宫种植花草的,还有皇后凤瑜在手。于是,这大坝就这样生生被拦了下来,从此,我们下乡镇就再也见不到大坝的一滴水了。” “所以,就算是风调雨顺,这下乡没有堤坝蓄水,也同样得遭遇旱灾?”雅歌懂了,彻底地懂了。 两年,两年分不到半滴大坝的水,难怪下乡的灾情会如此严重了。 不用问,上乡镇的地方也绝不会让下乡的人踏入的。 毕竟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谁也不会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家园。 所以,下乡就成了今日的局面。 什么天灾,分明人祸。 这帮贪官。 “可是为何没人禀报大坝被拦的事呢?对了陈亭长,你方才说只需圣明之君的一道旨意,这话何解,难道这大坝是皇上下旨拦下的?” 方寂不解,心想:没理由皇上下旨,殿下会不知道啊? 陈威远便解释起来。 他说:“是不是皇上下旨,奴才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那姓符的人家是凤瑜在手,斧城的官员只想着一朝得见凤颜,遂拼命巴结,这里的情况自是替姓符的隐瞒了。” “可是这下乡的官员没了水,不同样不好过吗?他们也帮着隐瞒?”雅歌觉着,这其中必有更深的隐情。 果然,陈威远说道:“下乡的官员又有哪个不想得见凤颜的?那姓符的人家早买通了下乡的官绅,娘娘请再瞧,那边不是有道出水口吗?我们下乡的官绅全部住在那边,不仅如此,符姓人家还帮着下乡的有钱人,将生意全部移向了京城,您说,如此大的恩惠,他们岂有拒绝的道理?” 这不是逼下乡镇的百姓去死吗? 雅歌沉默了。 官商勾结,后果竟是如此严重。 斧城暴乱实情 这些官员隐而不报,甚至还监视有人来这里视察,为的是获取更大的利益。 试想,当官的这些人,依旧像从前一样享受着大坝的滋润,过着奢侈的生活。 更有朝廷时不时拨来的款项供他们瓜分,他们岂不得意? 只要官绅上下一心,让朝廷派来的人不往大坝走,那就什么危险也没有。 至于老百姓,拖家带口的,又有几个不怕死的,敢往钦差大臣处告密? 若弄不好,这个钦差大臣同这些官僚是一伙的呢? 再说,要见钦差大臣,也非易事啊。 看来,陈威远说的半点不假,他今日是冒了死的危险了。 “陈亭长,有关于姓符的人家,你了解的有多少?”雅歌知道,如今问题的切入点全在这里了。 陈威远摇头:“奴才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是替皇宫种植花草的,既是皇宫的人,娘娘该是比奴才清楚才对啊?” “方寂,”雅歌遂转向了方寂,问:“你可知道宫里有姓符、并且还跟皇后走得近的花农?” 方寂遂凝神想了一下,尔后回答:“这个......奴才还真没留意,不过跟皇后走得近的,确实有一个姓符的,但他并非花农,而是皇后娘娘的宠奴,叫符桑。” 雅歌暗自沉思了片刻,道:“难道这姓符的人家,就是这个符桑的家人?” “有可能!”方寂与陈威远异口同声的附合。 “好,既然知道了真正的隐情,那我们就别站在这里了,到村里走走吧,跟那些灾民接触一下!”雅歌说罢欲走。 方寂赶紧叫住:“娘娘。” “何事?” “我们发现了这里,已然对您构成了绝对的威胁,现下得赶紧护送您回驿馆才是,怎还能......” 威胁?有多绝对?雅歌冷笑。 转而安慰俩人说:“不用担心,本宫既然敢来这里,自然就不怕他们打击报复,难道你们怕被灭口吗?” 进村 方寂与陈威远肃然起敬:“但凭娘娘吩咐!” “走吧!” 直到走进村子里,雅歌才暗自收了隐身术。 可是这时,那种又热又渴的感觉又强烈的侵袭开来。 人就像捂在一个蒸笼里似的,气都喘不过来。 水袋里的最后一口水,雅歌逼陈威远喝了。 渴得受不了时,雅歌后悔连连。 刚才,面对那么大的一个水坝,她应该施法力将水袋装满的。 可是,她只顾着想问题去了。 不是她粗心大意,而是拥有这具法力无边的身子,是她做梦都未想过的事情。 她一生下来就是凡人,可以说是:做凡人太久了。 所以,她还未习惯何谓飞仙。 一路的屋子多了起来,大多是枯草盖起来的茅舍,少有瓦房。 那些灾民或坐在自家屋檐下的砖头上,或倚着路边的树杆巴巴地望天,眼睛里空洞一片。 见了雅歌一行,先是期待,很快又消沉下去。 雅歌的心在滴血。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埋怨,怨恨老天对自己的不公。 可是如今,比起这些人来,她才知道老天对自己有多好。 那些老人,头发全白了,背驼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却还在刨树根。 那些小孩,本是天真的年纪,却一个个饿得骨瘦如柴,只剩下了一双大眼咕碌碌地望着大人,那表情只有三个字:我饿啊! 雅歌真想用法力帮帮他们,可是法力也不能将树根变成馒头,让他们吃下去啊? 她的泪,蓦的落了下来。 “哇哇哇......”婴儿的哭泣飘过来,接着是女人哄孩子的声音。 雅歌快步走过去。 在一堆灾民中,她看到穿着麻料花衫的女人,怀里抱了不足一岁的孩子。 那女人几乎是皮包骨,看到孩子在哭,她伤心断肠,却无奈至极。 旁边的人同样着急,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 你们是宫里的人 见了雅歌,那女人就像见了救星一样。 抱着孩子就那样跪爬着迎了上来,泣不成声:“三位爷,三位好心的爷,求求您们,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实在是......” “娘......公子,您小心!”方寂一见这阵势,立马护住雅歌,急得差点要呼出‘娘娘’的尊称。 雅歌却轻轻拉开方寂,然后蹲下去看那孩子。 孩子还很小,大大的眼睛,秀气的鼻子. 如果不是因为旱灾,他一定会长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 可是现在,这孩子饿了一天,又哭了这么久,怕是...... 雅歌不敢想。 旁边的灾民全围过来,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期望。 “好心的公子,救救这孩子吧,救救他吧......” 他们满含希望的求着雅歌三人,似是在说:如果你能救他,要我们死也行! 雅歌的眼睛又湿润了。 “公子,有人在监视咱们。”方寂眼尖,发现远处有几人探头探脑.遂凑近雅歌轻声禀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回吧。” 雅歌也发现了,可她态度坚决:“不行,若我们就这样走了,这孩子怎么办?”若将孩子抱回去,会影响轩辕永凌‘近墨者黑’的计划。 她不敢贸然行事。 “方寂,拿匕首来!”不管了,总得让孩子先活下来。 方寂不明就理,只好听命,将身上的匕首取下,交给雅歌。 雅歌接过,不容细想,一刀就割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呆滞中,雅歌将正在冒血的左手送到了孩子的嘴边。 孩子饿极了,扑食一般,立即大力地吸吮起来。 “娘娘,您......”惊讶万分的方寂一着急,就将雅歌的身份曝露了。 “娘娘?他是娘娘?你们是宫里的人......”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眼里全是疑问。 明明是一少年郎,这又怎成了娘娘了?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唉!”事已至此,方寂也不好说谎了,对众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太孙妃,你们还不跪下!” “啊?哦,草民们叩见太孙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惊慌失措,特别是孩子的母亲,想必是急坏了。 自己的儿子还吸着太孙妃的血呢? 这...... “好了,都起来吧,别吓着孩子!”雅歌瞪了方寂一眼,怪他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了然:这样也并非坏事。 轩辕永凌的名声在民间那么的不好,这样一来,反而让那些不利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再说,这斧城灾情的关键所在,已被她知晓,轩辕永凌也就不必再与那帮官绅绕圈子了。 “娘娘,您快将手拿开,让孩子吸奴才的血吧。”这一刻,方寂的眼睛都有些潮湿。 先前对雅歌的那些隐忧,都随着这一幕,全数消失了。 殿下有这样的一位好王妃,何愁大事不成? 他感动得只想拉开雅歌的手,让孩子吸干自己的血也行。 雅歌微笑阻止,拿刀的手往头上轻轻一带。 束发的玉箍拔下,一头黑亮柔顺的秀发爆布般泻下,活生生一位倾城倾国的绝色王妃。 那些灾民看呆了。 孩子终于吸饱了,满足地进入了梦乡。 “娘娘,这......如此大恩,您让民妇如何承受得起?”孩子的母亲泪流满面的跪在雅歌面前,抱孩子的手颤抖不止。 “快别这样!”雅歌将她扶起,然后对众人说道:“乡亲们,太孙殿下心系灾区,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奈何情势所逼,只好让本宫乔装察看灾情,如今,本宫已查明一切,请大家放心,本宫一定会如实禀报殿下,本宫向你们保证,殿下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大家回到两年前的日子!” “好!好!” “太孙殿下万岁,娘娘万岁......” 遇刺 万岁?千岁? 被这样跪拜,也不知是否妥当。雅歌叹息一声,干脆任之听之。 越来越多的灾民围了过来,他们跪在雅歌的面前三呼万岁。 那些躲在远处的探子们急白了脸,耳语一番后,快速地离开了。 回驿馆的路上,方寂不免担忧:“娘娘,如今我们完全曝露了,要是那些人狗急了跳墙,对殿下与您不利,可怎么好?要知道我们的兵力......” 雅歌不屑地冷笑,说:“本宫就是要逼他们跳墙,放心吧,有殿下与本宫在,谅他们千军万马,也休想动我们一根头发丝!” 看雅歌那般自信满满的神情,不知怎么着,方寂竟真的放心了。 他以为,轩辕永凌必还有秘密布署。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面前的太孙妃,有着仙子般的好身手。 走出村子,雅歌闻到了血腥味。 她闭眼搜索,发现前面埋伏了大量武功高强的杀,就等着自己送上门了。 她不禁再次冷笑。 也不跟方寂与陈威远说明,只管率先往前走,往杀手埋伏的地方走。 “娘娘小心,有埋伏!”同时感觉到危险逼近的方寂与陈威远,下一秒已抢先双双护在了雅歌面前。 “杀——”无数的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转瞬间已将雅歌主仆三人团团围住。 大白天的,扮什么黑衣蒙面人?这就是古代的撕杀场面吗? 雅歌甚至觉得好笑。 穿越这么久,终于要面对腥风血雨了?她又想起了木姬山那场人与狼的撕咬。 “你们是谁,埋伏在此,可是要对付我等仨人?”雅歌沉声相问,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惧意。 事实上,从轩辕永凌将她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那一霎,她已然不懂得何为惧了。 就算为了轩辕永凌这份情意,她亦要助他一臂之力。 对方领头的一人答:“想要知道我们是谁,到地府问阎罗王吧!” 说罢,提剑刺来。 暖暖的情意 方寂击退,并巧妙地将对手的剑抢了过来。 与此同时,陈威远也在三四招之内,抢得一剑。 雅歌诧异,实在看不出,一个小小的亭长,竟也是身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二人始终护在雅歌左右,与三四十黑衣人周旋搏斗。 在这种无法施展身手的情况下,渐渐的,二人显出不敌之感来。 雅歌不宜公然出手,只以一贯真气在手,瞧准时机,突然往方寂与陈威远身上运出。 “啊——”只见二人连环剑划出,黑衣杀手身子竟纷纷掷出数丈之远,惨叫连连。 “怎么可能?”二人想必是不信自己何时有了这个能力。 竟能在一招之内,将敌人全数击成重伤。 正待要追上去灭口,雅歌先一步叫住了他们:“好了,不必追,我们走!” 回到驿馆,轩辕永凌早已守在门口。 此刻见三人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急步奔来,将雅歌一把拉进自己怀里,再狠狠将她抱住。 “殿下,这还有人呢。”雅歌的心暖暖的。 好像,自从做了轩辕永凌的妻子后,这种暖暖的感觉,时有伴随。 她打心眼里珍惜这份情意。 可当着一堆奴才的面搂搂抱抱,她就不好意思了。 进了屋,雅歌将今日的发现一一与轩辕永凌说了。 末了又道:“殿下,我想让陈亭长暂时留在驿馆,另外,老国公何时能调来兵力?眼下,我们的处境不乐观。” 轩辕永凌点头应答,说:“如此也好,孤身边正需一个充分熟悉这里的人,再说,对方已起了杀念,这当口,孤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助手。” 说完,才转向陈威远,道:“陈卿,孤老实告诉你,面对这个烂摊子,孤并没有完胜的把握,跟着孤,你不怕吗?” 陈威远一禀,立即下跪,毅然决然:“蒙殿下与娘娘厚爱,奴才誓死追随,绝不退缩!” 符桑在床上的勇猛 京城皇宫·凤寰宫。 一下了朝,丞相张苏民便应诏急急赶来。 “妹妹,早朝进宫时,我见符桑喜滋滋的离宫,可是为何?” 皇后以慵懒之姿倚靠在卧塌上,心不在焉地答道:“哦,本宫应了他一块地,又允了他几日假期,估摸着是回家心切吧。” “回家?要是我没记错,前年您好像允了他,将家搬至斧城上乡镇......妹妹——”说到这里,张苏民一惊,道:“你刚才说应了他一块地,该不会是......” 皇后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笑着说:“你没猜错,就是斧城,这次的暴乱之地。” “可是——”张苏民急了。 “妹妹,您明知道殿下人就在斧城,这个时候怎还让自己的奴才前去捣乱?这万一连累到您,可如何是好?” 见兄长焦急,皇后这才坐正了。 伸手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然后不在乎地道:“那又怎样?符桑只说他在家乡看中了一块地,可没说是在上乡还是下乡镇,就算真出了事,那也是他轩辕永凌的无能,关本宫什么事?” 只是损失了一个用的顺心的面首罢了! 想到符桑在床上的勇猛,皇后多少有些婉惜的。 “哦——”张苏民恍然大悟,笑得诡异起来:“原来小妹是故意让符桑去捣乱的?可是如此一来,您身边就少了一个好使的奴才了!” 皇后悠然地执了茶案上的香茗,轻泯了一口,笑说:“怪不得本宫,一切都是这符桑贪心所致,他啊,就是自以为是,总想着乱中赚一把,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奴才罢了,只要本宫愿意,要多少有多少!” 皇后这样说,既是回答了兄长,也是宽慰了自己。 张苏民点头称是,末了又说:“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符桑前去搅一把浑水,我就看他轩辕永凌如何收场!” 哪知,皇后却说:“哥,你误会本宫的意思了!” 张苏民一愣,不解:“误会?那娘娘的意思是?” 老皇帝想独占太孙妃 皇后的唇边泛起阴毒的冷笑,说:“以那轩辕永凌孤傲的性子,这个符桑多半没命回来,符桑可是本宫的人,他杀了本宫的人,分明是故意与本宫作对;介时,本宫到皇上面前一哭,您想,皇上会站在哪一边?” “对啊!”张苏民一拍大腿. 喜道:“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本来这次皇上苦心安排,将殿下弄出宫,为的就是独占太孙妃,哪知殿下却来了个斧底抽薪......皇上都气疯了,若再加上您这一哭闹......呵呵,看来,这储君要换人来做了,娘娘,大喜啊!” “你小声些,本宫哪来的喜?” 张苏民便压低了声音,说:“娘娘您想哪,废了永凌,那最有资格做太子的,除了文祺,还能有谁?” “世事无绝对,有轩辕永凌在的一天,文祺未免能如意!” “娘娘的意思是......”张苏民说着,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皇后重重地点头,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本宫不管你牺牲多少手下,总之,本宫不想看到他活着回到宫里来!” “请皇后娘娘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望!” “还有那个乌雅歌,哥,就算万一除不了轩辕永凌,除了乌雅歌也是一样的。” “哦?她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娘娘怎么将她看得比皇太孙还重要?”张苏民一时没想通。 皇后便站了起来,在房中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说:“哥,你相信直觉吗?我总觉得留着她,有一日会给我们张家带来灭顶之灾。” 听言,张苏民大感诧异,惊问:“娘娘何出此言?”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天生的,皇后更是女人中的女人,她有这样的直觉? 张苏民不由得吓住。 皇后沉吟着,答道:“她太安静了,一个国破家亡的人,怎能这般安静呢?没有半点仇恨的样子,倒是跟皇太孙真心相爱起来了,这不寻常,很不寻常!” 下次不准你这么冲动 “可是,她只是一个小丫头,即使恨,又能如何?或者,她的安静只是装出来的,她根本是在利用皇太孙,然后挑起轩辕王朝的内战呢?” “不对,不是这样!”皇后摇头否定,说:“我见过她,也让人暗中观察过她,绝对不是这样的。算了,哥——” 皇后摆手打住,看了兄长,干脆说道:“不管我的直觉是真是假,你想,如果她死在宫外,皇上肯定更牵怒皇太孙了,再有......本宫也是为文祺着想,这孩子,好像对她也动了心思。” “文祺?呵,这女子,看来还真留不得了!”张苏民被彻底说服,又问:“可是单凭一个符桑,又如何能让皇太孙上当?” 听此一问,皇后冷笑,答:“本宫给了符桑一面令牌!” “啊?”张苏民不禁又犯了糊涂,问:“娘娘,您是让符桑拿着您的令牌回去威风?这万一让皇上知道......” 皇后立即打断了他,说:“放心吧,哥,介时,本宫就说是这符桑偷了本宫的令牌,以我张家现时在朝中的地位,谅没人敢公然质疑。” “好吧,希望一切顺利!”张苏民应了,离去。 斧城驿馆里,奔波了一天,雅歌疲累不堪。 晚膳端上来的时候,想着白间村里的那孩子,遂于心不忍。 叫来方寂,让带了一些食物给送了去。 直到奴才们全部退下,轩辕永凌方抱了雅歌,宠溺地说道:“雅雅,下次不准你这么冲动,你堂堂一位王妃的血,怎能......” “嘘——”雅歌没有让他说完,“殿下,灾难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再说了,他们都是你的子民,救他,是我们的义务!” “唉——”听言,轩辕永凌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忧心道:“说实话,我真怕自己非但给不了他们温饱,反而让他们陷入水深火热,雅雅,如果事情无法挽回,那我如何面对斧城的百姓?” 暖昧 “不,殿下,不会出现那种事的,相信我,你一定可以!” 轩辕永凌一阵动容。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他发现雅歌不再那么排斥他,不再给他冷冰冰的脸色看了。 这些天,她给了他很多鼓励,每每都让他那颗挫折的心变得坚强起来。 他深情地执了雅歌的手,白晰滑嫩的肌肤上,那一处刀伤格外的醒目刺眼。 他抚摸着那处伤痕,心疼不已,仿佛伤的是他自己。 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暖昧起来。 莫名的,雅歌又慌了。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外传来禀报:“禀殿下、太孙妃,巡府吴大人率众官员前来请安!” 大好的情调被人生生打断,轩辕永凌很是气恼。 雅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雅歌自是不好露面的。 轩辕永凌走出房来,果见吴江克领了一屋子的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轩辕永凌自顾地走至上位。 落了座,才问:“夜色已晚,吴大人率众前来,可不止请安这么简单吧?” 那吴江克便扬着谄媚的笑,说:“殿下明鉴,惊闻白间竟有大胆刺客行刺太孙妃,下官担心殿下与娘娘安危,遂领众位大人前来探视,至于那些刺客,下官一定......” “吴大人——”未等他说完,轩辕永凌已喝止了他。 语气嘲讽至极:“吴大人真是好灵通的消息,太孙妃遇刺一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未知吴大人又是从何得知?” “这......”吴江克一怔,方知落下了大破绽,禁不住冷汗直冒。 轩辕永凌可没心思看他们演戏,勿自下令:“既然来了,就听孤命令,明日——随孤前往上乡镇,开匣放水!” “啊?”吴江克装出大惊失色,焦急劝阻道:“万万不可,殿下,大坝的水匣,可是有凤瑜的,臣等不敢......” 罪魁祸首是皇后娘娘 “放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说将下乡镇弄得民不聊生的罪魁祸首是皇后娘娘?好你个吴江克,皇后娘娘贤良淑德,爱民如子,你竟敢污陷她插手地方政务?” 轩辕永凌的这顿反客为主、抢先问罪的斥喝,立马吓得这些人惨白了脸色。 “殿下明鉴,奴才们并非此意,殿下明鉴啊......” 齐唰唰地,又跪了黑压压的一地。 “好了,没这个意思最好,那就这样决定,明日开匣放水!” 既然知道事情该怎么做了,轩辕永凌就绝不迟疑。 他深知,一迟疑,一拖沓,就给了这些人反击的机会。 他宁愿直接面对最大的危险,也不允许他们找到推辞的借口。 “殿下,我不明白,那个符桑只不过一个宠奴罢了,他凭什么竟能打通斧城大小官员为他家卖命?这太不可思议了!” 遣走那帮官员后,雅歌百思不得其解,终提出疑问。 这古代只手遮天的独权主义,她毕竟还没有读透。 想起那个符桑,轩辕永凌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回答说:“近年来,皇后一党势力日益澎涨,莫说是她的宠奴,就是张府的一条狗,那些一心求荣的人都要凑上去巴结一番。” “哦,原来这就叫做狗仗人势了!”雅歌似懂非懂地喃喃低语。 一夜无眠,天刚刚擦亮,轩辕永凌便叫醒了雅歌。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一件大事,也许惊天动地,也许润雨细无声。 但不管有怎样的后果,上乡镇大坝上的那排水匣,轩辕永凌是一定要拿下的。 “殿下,老国公的兵还未调来,不如我们再等一等?” 雅歌倒不是怕打不赢吴江克那帮人。 她是怕斧城的这些官员公然对抗会伤了轩辕永凌的面子与地位。 轩辕永凌微一思量,无惧地道:“怕什么,难道孤还怕他们造反不成?走!” 只管抓了太孙妃就行 雅歌在心里叹一声,迈步之前悄悄吩咐了方寂,说:“你去村里放出消息,就说殿下要上大坝放匣!” 方寂一听,当即眼前一亮:“奴才这就去!” 连同侍卫不足百人,轩辕永凌与雅歌就这样轩昂地向大坝挺进。 至了大坝,早有吴江克率领的几十官员侯着了。 若细看,远处还有军队整装待命。 轩辕永凌早已发现了,此时只报以不屑地一笑。 “皇太孙殿下,这大坝的闸口确系皇后懿旨所封,放不得啊!”吴江克还在试图阻止。 轩辕永凌看都不看他一眼,即朝带来的侍卫下令:“放闸!” “遵旨!” “殿下,放不得啊......”吴江克等所有官员急了,纷纷过来,欲强行阻拦。 轩辕永凌怒了,大声喝道:“谁若再多嘴,一律按抗旨处置!” “......”吴江克等人大惊失色,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却在这时,也不知官员中的谁喊了一声:“这大坝的闸是皇后娘娘与当今丞相亲口允下的,我们遵照凤瑜行事,何错之有?” 接着,那吴江克想是受到了鼓舞,竟双手一挥,守在远处的军队顿时大声呼喊着,围了过来。 “殿下小心!”雅歌下意识的挡在了轩辕永凌面前。 没想到,吴江克真敢对皇太孙动手。 “方寂,保护娘娘!”轩辕永凌又将雅歌拉至身后,大声向方寂下令。 可是此举,也令吴江克发现了轩辕永凌的致命弱点。 听他下令:“来人,不要伤了太孙殿下,只管抓了太孙妃就行!” “谁敢!”轩辕永凌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挡在雅歌面前,同方寂与侍卫一起,与敌人搏斗起来。 “不准伤殿下与娘娘......”关键时刻,山下的百姓蜂涌而至。 他们没有兵器,手上举着锄头、扁担。 就这样杀上来,与那些手持利刃武器的士兵砍成了一团。 天底下最奢侈的想法 雅歌看着,只觉惊心动魄,心想着要不要出手。 闭上眼,她知道,早晚还是得出手。 运气在手,正想发掌退兵。 却又听得山下传来喊杀的声音——老国公带着上千人马救援来了。 雅歌赶紧收手,然后盯紧了轩辕永凌。 若他有半点差毫,她便要豁出去的救他。 老国公的到来,吴江克彻底怕了。 大坝的闸被侍卫拿下,如洪的潮水嘶吼着涌出,伴着百姓们欢快地呐喊声,响声如雷、震耳欲聋。 吴江克连同那些官员一起被拿下,只等着秋后算帐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表面的。 轩辕永凌很清楚,真正的对手,还没有出现。 眼前,他唯有先让下乡镇的百姓们有水耕种,重建家园。 他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开沟通渠,修屋盖瓦。 这些,他都亲力亲为,带着侍卫与百姓们干得热火朝天。 雅歌也没闲着,将被官衙克扣下来的赈灾米粮搬出来,与当地的年轻妇女们煮饭烧水,再送到男人们的手里。 虽然辛苦,可是雅歌的心却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每次,将饭菜端到轩辕永凌的手中,看他大口大口咀嚼她亲手炒的小菜的时候,她都会油然生出幸福感来。 这像极了新婚的妻子,给田里忙碌的丈夫送饭的情景。 那样的满足、自得。 乌雅歌愿意过那样的日子。 每次她都在想:抛开皇宫、抛开家国天下,如果就这样与他过一辈子,那该是多好。 可就是这样朴实的愿望,到了她与轩辕永凌这里,却是天底下最奢侈的想法。 轩辕永凌与乌雅歌在斧城成双成对的时候,远在京城的轩辕文祺,却觉得心里越来越空。 他正在忍受着相思的煎熬。 夜,空旷而凄迷。 轩辕文祺摇摇晃晃地行走于诺大的夜街,像一具行尸走肉。 脑海里全是乌雅歌美丽妖娆的身影。 是谁改变了最美好的女子 她是个足以让他动情、足以让他疯狂的尤物。 自他懂得怜爱女子以来,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刻苦铭心的爱恋。 第一次见她,他以为她该是忧郁的、绝望的,甚至是麻木的。 可是她却没有,她清丽绝伦的娇颜上,半点国破家亡的哀愁也看不到。 那双本该是泪眼婆娑的美目里,没有眼泪的痕迹,有的是明艳黑亮、巧笑倩兮。 轩辕文祺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对自己顾盼神怡的一笑,倾城倾国,美貌无双。 就在那一霎,他的心被她牵动。他的魂,被她勾走了。 偏偏,他得不到! 甚至爱她,还不能让她知晓! 第二次见她,尽管条件极是不允许。 可是想起她绝世天下的笑容,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去了。 可是,没有了。 原本明艳黑亮的眸子里,再没了巧笑倩兮,哀愁将那一双美丽的眸子占得满满的。 他惊讶地发现:她竟是那般的绝望与痛苦,她整个的人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助与楚楚可怜。 于是,他愤怒了。 是谁改变了他心里最美好的女子! 是他那位行将朽木的父皇,还是年少轻狂的侄儿皇太孙? 在那一刻,他多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用尽世上最华丽的词藻与方式,去哄她、安抚她。 他甚至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些,只为赢得争她的资格。 世间动了情,却又不能去追求的人,大抵如此。 可是,在这个皇宫里,无论是父皇还是皇太孙,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皇长子? 那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于他,半点荣耀也感觉不到。 从小,他那个父皇便嫌弃他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对他视而不见。 而皇后,他一直称呼她为母后的那个女人。 很多时候,他都很矛盾。他不知道她是疼爱他,还是只拿他当争宠的筹码。 青楼遇娇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愁苦不已。 体内酒精正一点一滴的摧肆着他的理智。 此刻,他是那么的渴望堕落一回。 前面柳巷的琉璃灯正一闪一闪的,暖昧至极。 轩辕文祺想也没想,便一摇一晃地走向了那一抹灯红酒绿。 “哟,爷,您来啦,快快,里面请......留春啊,招呼爷进去......”打扮得像个千年妖怪一样的老鸨,扭臀摆腰,手里甩着香巾迎了上来。 轩辕文祺浓眉一皱,被她身上的浓烈香味熏得差点吐出来。 幸好叫留春的年轻女子过来搭了手,才让他缓过来一些。 秀台上,有女子在拨琴吟唱——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 低了头弹唱,那女子似完全沉浸在了人生不如意的哀愁中,对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情欲的色眼,完全视而不见。 但,她也只能这样骗骗自己而已。 琵琶脱手、人离台之际,一切就容不得她去选、去挑了。 欢场中的女子,哪来的自由身呢? 轩辕文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好,好......”一曲完毕,台下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拼命拍手叫好。 前排肥猪般的男人更是直接拉了老鸨过来。 大声说:“玉妈妈,这忆如姑娘琴好、歌好、人更好,老规矩,我出三百两,带出场!” 老鸨一听,双眼立即大放光彩。 一边伸手去接银票,一边巧笑道:“唉哟,郝员外对我们家忆如可是好的没话说啊,敢问郝员外,这次准备让忆如陪您几天哪?” 那郝员外还没答话,旁边一桌的人就先起了哄:“郝员外,你不怕你家的河东狮杀上门啦?我看还是别带出场了,你忘记上次带红怜出场,结果被你女人逮个正着,差点没毁了红怜啊......” 她是我这里数一的红牌 另一桌立刻接口:“是啊,你害了一个红怜就够了,可别再害了我们家忆如,还是别出场了,哈哈哈......” 因了这话,满场开始笑声连连。 轩辕文祺看到,台上叫忆如的女子微微抬了一下头,却又马上难堪的垂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他看到有一滴泪水,溢出她的眼眶,晶莹剔透。 灯光全打在她身上,将她清丽的容颜照得分明,也将她眼里的哀愁不断的放大。 许是她那样的眸子太像雅歌的绝望。 许是她的清丽与他爱的女人有些神似。 总之,轩辕文祺动了恻隐之心。 “五千两,包忆如姑娘一个月,不出场!”他坐在那里,掏银票的手,不急不缓,一如他的人。 果然,古代的爷,银票什么的,完全没有压力。 轩辕文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这等稳重、淡定的潜力。 “啊呀,这位公子——”三百两与五千两,实在是差得太远了,老鸨立刻甩了郝员外,奔到了轩辕文祺的桌前。 将那一截厚厚的银票拿在手里,玉妈妈开始颤抖着点钱。 “唉哟公子,面生的紧啊,第一次来我万紫千红楼吧,您真有眼光,忆如啊,她是我这里数一的红牌......” 点完钱,她又开始点姑娘的好。 轩辕文祺听着只觉聒躁,毅然打断了她,说:“这里太吵了,请嬷嬷为我们找一处安静点的地方。” “好好好!”不顾郝员外的抗议,玉妈妈朝留春吩咐:“麻利些,将公子带到忆如的房间,再沏壶上等的好茶进去!” 留春应了‘是’,然后给轩辕文祺带路。 身后,忆如也下了台。 忆如住的是一个小雅间,有厅有台,内里布置雅致整洁,与外间的脂粉味完全是俩个天地。 这与她的气质倒是很相配。 不知为何,只是见了那么一眼,轩辕文祺就认定了她是一个淡雅的人。 清丽佳人 虽身在青楼,但绝未与欢场同流。 很快,忆如进了来,淡淡的茉莉香,淡淡的淑女妆,脸上亦是淡淡的笑。 那一眉一眼,如花,似玉;有寒梅的独立,也有芙蓉的楚楚。 确实是位清丽佳人。 “公子好。”她落落有致的行礼,眼里的哀愁亦淡了许多。 “姑娘请坐。”轩辕文祺赶紧起身,彬彬有礼,完全的君子风度。 这不禁让忆如对他增添了莫大的好感。 见他面前的茶杯已然空了,忆如执盏为他添茶后,语带关切:“看公子眉头紧锁,神情寡欢,一定是在思念心上人吧。” 轩辕文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她看穿了。 遂看了她反问:“哦,姑娘为何这样说?怎知在下不是为了别的事而烦呢?” 冷忆如微露皓齿,笑容纯净,不掺杂质。 她说:“想公子出手阔绰,气质不凡,出身一定名门,绝不会为钱财发愁,能让公子这般的贵人牵肠挂肚的,试问除了心爱的女子,还能是什么?” 轩辕文祺唯有苦笑:“姑娘真是慧质兰心,文祺深感佩服。” “文祺?是公子的名字吗?” 身在欢场,冷忆如懂得如何交流才能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她厌烦欢场,却又不能逃离欢场。 命该如此! 轩辕文祺点了点头,说:“姑娘,就叫我文祺吧,我想,公子这个称呼,连你自己都觉得别扭吧。” 忆如便抿嘴笑了,他何尝不是看穿了她的心? “我姓冷,忆如,这是我的本名!”她干脆介绍自己。 “冷忆如,好名字!”轩辕文祺由衷的夸赞。 他是真觉得这名字好,跟她的人很相配。 轩辕文祺,这是冷忆如卖身欢场数年,第一个想要记住的名字。 是遇到的第一个令她不讨厌的男人。 她甚至在看他的第一眼,便有些爱上他了。 关键人物登场 他与所有来万紫千红楼的男人都不同。 他有风度、有礼貌,绝不动手动脚的乱来。 他跟她说他心爱的女人;说他的无奈、惆怅...... 总之,他很信任她,愿意跟她分享他不能公开的心事。 冷忆如大有苦尽甘来的幸福感。 斧城。 轩辕永凌一直惦记着的关键人物,终于在七日后,出场了。 晌午的阳光辣了些,雅歌便用毛巾敷了冰块,给轩辕永凌擦脸。 这时,有村民急急跑来禀报:“不好了,不好了,殿下,娘娘,有人要强占郭筑家的房子......” “什么,谁这么大胆?”轩辕永凌火大,青天白日的,他这个皇太孙还在这里呢。 竟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强占民地,这不太岁头上动土嘛。 雅歌一边劝他息怒,一边让村民带路,往郭筑家而去。 还未至郭筑家,便有激烈的吵闹声传来。 见了殿下与娘娘来了,有些围观的村民便迎了上来。 一边报告着郭筑家的地,一边还说了更严重的问题:符桑回来了,大坝的闸口被他重新拦上了,现在,抢地的,也是他。 “这该死的狗奴才,吴江克那帮狗官已被孤关起来了,谁还敢为他关闸?”轩辕永凌气坏了,怒容能杀死人。 自然是上乡镇的那帮官员! 这话,雅歌没说出来,只劝道:“殿下,先别生气,我们过去看看再说!” 面上劝着,心里却不免又犯疑:难道这个叫符桑的,真是奉了皇后的旨意? 要不,他怎么会胆大到这种程度呢? 公然与皇太孙唱反调,就是皇后在,她也不敢啊? “你们在干什么?”近到跟前,轩辕永凌大喝一声,吓住了一众喧闹的人,也让刚从宫里回家的符桑怔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一脸的嚣张样。 “奴才符桑,叩见太孙殿下,太孙妃吉祥!” 被妖法附体的符桑 他似乎......这是什么状况。 看着一个奴才将胆子放到了天上,雅歌真不敢相信。 怀疑之中,她凝了神,用心眼瞧去—— 天,这是......妖法? 不错,是妖法,与上次麟趾宫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如此说来,这个符桑的嚣张是被魔法所控,这不是真的他? 见了他的不可一世,轩辕永凌怒不可遏,眼见着就要发作。 “你就是符桑?”关键时刻,雅歌按住了轩辕永凌。 既然这个符桑身上被人施法,那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木姬娘子那个潜伏在宫中的徒弟是不是就能浮出水面了呢?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雅歌激动的同时,亦感到恐慌。 “回娘娘话,奴才符桑。”符桑干脆自行起了来,态度越发放肆。 甚至看轩辕永凌的眼神都带着嘲笑与不屑:我有皇后娘娘的令牌在手,才不怕你什么皇太孙、皇太妃的呢? ...... 他的这番心理话,雅歌用心眼一一看透。 当下不禁愕然。 皇后?竟是皇后? 皇后就是偷了木姬娘子东西,然后逃离木姬山的徒弟? 这怎么可能呢? 可如果不是,符桑身上的魔法又是何人所施呢? 看来,我得小心了! 摸了摸镶嵌在手心的那粒‘散功丹’,想到皇后上次来麟趾宫时的嘘寒问暖。 再看看被迷了心窍的符桑,雅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符桑,大坝闸口可是殿下亲自卸下的,你如今私自堵上,岂不是公然与殿下做对么,吴江克等人已被关押,你也想与他们一样?” 雅歌决定不动声色。 其实,她本可以破了他身上的魔咒。 只是,那样一来,她无疑是曝露了自己。 她想道:就算这符桑被人施了妖法,可是这妖法总有个保质期吧?那何不等等,让他自己恢复本性呢? 而要等,就得暂时劝住轩辕永凌不动杀念。 事有蹊跷 想到这里,雅歌已然知道,那施咒之人,定是看准了轩辕永凌会在第一时间杀人,所以才有侍无恐。 “冤枉啊,殿下,奴才是持了皇后懿旨的......”符桑边说,边从腰间掏出了皇后给的令牌。 神情很是得意。 “你!该死的奴才——”轩辕永凌气坏了,上前就欲对他动手。 “殿下——”雅歌只得拼命拉住劝说:“事有蹊跷,咱们还是先问清楚再说。”然后又转向符桑,道:“符桑,既然你手持皇后令牌,那你敢不敢跟我们到驿馆一趟?” “一切听娘娘安排!”符桑仗着有上乡镇这么多的官兵在,自然是不怕的。 轩辕永凌觉得窝囊,路上不满地瞪雅歌:“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我们还怕了一个奴才不成?” 雅歌便小声答了他,说:“殿下,一个奴才敢这样明着对抗你么?你没瞧见他身后的兵力?那可是老国公的几倍之多呢,若搞不好,再与吴江克那帮人联了手,事情可就无法收拾了......” 轩辕永凌想想,没再坚持。 俩天,只要将符桑留在驿馆俩天就够了。 妖咒一散,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何需费力气? 再有,若那施咒之人见达不到目的,欲再施咒,她总得现身吧? 如是那样,雅歌便能立刻知道是谁了。 介时,这‘散功丹’...... 乌雅歌决定冒险等待。 将符桑留在驿馆的行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雅歌一方面得压住轩辕永凌时时想杀了他的冲动。 另一方面还得好酒好菜,想着法儿哄骗符桑不起疑心。 最可怕的是行宫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军队虎视眈眈。 “不好了,殿下、娘娘,外面的士兵又起哄,要您交出符桑了。” 侍卫火急火燎地进来禀报,雅歌听得外面果然动乱一片。 “这些混帐东西,看孤不拔了他们的皮!” 一帮乌合之众 轩辕永凌的火气就没停熄过,这会儿再也无法忍受了。 “殿下,我求你别这样,就不能忍忍吗?”雅歌黛眉越皱越紧,无奈却又不能说出真相。 “忍忍忍!”轩辕永凌气疯了. 瞪了雅歌,吼:“孤何时受过这种鸟气?一帮乌合之众罢了,不明白你为何总阻着我!” 老国公想是也看不下去了。 本来,这些天雅歌事事帮着皇太孙,处处彰显着贤内助与女中豪杰的作风。 让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可是如今,他不得不怀疑雅歌的用心。 转头不解地看了雅歌,道:“敢问王妃究竟为何意?老夫一生纵横沙场,这点兵力还不足以为虑!” 乌雅歌为难极了。 这时唯有诚恳地反问李弘山:“敢问老国公,暴力杀戮得来的天下,能够长久吗?我觉得,明主治天下,应该尽力避免流血,而不是主动挑起战争,何况,外面那些也是轩辕国的子民。” “这......”一袭话让李弘山词穷。 恰在此时,侍女又慌慌张张地从内堂跑了出来。 “娘娘,不好了,那符桑他......他吵着要回家!” 吵? 雅歌一怔,遂向那侍女问:“他态度如何,还是像昨天一样的嚣张吗?” “不,”侍女摇着头。 虽不明白娘娘的用意,却还是如实答了,说:“他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连自己身在哪里都不知道,只一个劲儿地吵着离开。” “真的?”雅歌一喜,转头向轩辕永凌,说:“殿下,我现在进去劝劝他,希望这一切的问题能迎刃而解。” 轩辕永凌一把拉了她,气道:“你什么身份,那贱奴才什么身份,孤真不明白,你是如何想的,孤不同意你去!” “殿下,反正他现在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要杀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吧?”说完,雅歌挣开了他的手,走了。 得此美人,死又何惧 “你这女人......”身后,轩辕永凌直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内堂,符桑果然失了先前的冷静,整个人变得浮躁起来。 桌上摆着的吃食被他砸得满地都是。 这会儿,他正扯了侍候的下人乱喊乱叫:“你们凭什么留我,我要回家,听到没,放我走......” “符桑!”雅歌提高了音量,威严地走过去;“你在做什么,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啊?太孙妃......娘娘万安!”符桑慌张拜倒。 一旁侍立的丫环不禁面面相觑,实不明白这符桑的前后反差。 “哼!”雅歌也不叫他起来,冷哼一声后,勿自走到上座落坐。 然后看着已面向她而跪的符桑,冷冷地斥道:“你不是有皇后娘娘的令牌吗,怎么,想通了?” 符桑抬头,恰对上乌雅歌那双黑亮动人的眼睛。 妩媚、清澈、婉转...... 符桑自认这一辈子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可是像太孙妃这样的女子,却是第一次见。 她太美了,美得让人矛盾,美得让人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她是清丽的,纯洁的,可又绝不失妖娆、风情。 符桑看得情不自禁,生出一股若得此美人,死又何惧的贪恋来。 “大胆奴才,娘娘问你话呢,发什么呆?”一旁的侍女见符桑死死盯住太孙妃看,当下冲他大喝。 符桑一惊,恍若梦中惊醒:“奴才罪该万死,娘娘开恩,娘娘开恩哪......” 看着他一脸的奴才样,雅歌知道,符桑已恢复了理智。 她有些失望:为何那个施咒之人没再继续呢? 那人就这样放弃了? 为什么呢? 但不管为何,这样的结果至少对轩辕永凌是有利的,她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这样想时,她便释了然。 转向面前跪着的符桑,道:“罪该万死?符桑,本宫倒想听听你的罪!” 你也有今天? 符桑便战战兢兢地解释:“奴才糊涂,听信他人妄言,都未搞清楚情况便让人拦了大坝水闸,甚至还差点毁人家园。奴才有罪,但请娘娘听奴才解释,奴才的家虽是三年前便搬来斧城,但奴才在宫中当差,对斧城的地形并不了解。所以,家中兄长说看中了一块地,奴才还以为那里也是上乡镇,这才......” 符桑絮絮叨叨地说着,无外乎他是被蒙在骨子里的那位,这错,情有可原云云...... 好一个奸滑小人! 雅歌冷笑,遂又问:“哦,真是这样吗?你不是有皇后娘娘令牌嘛,这下怎这般害怕起来了?” 符桑一听,脸色瞬间转为灰白。 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惧道:“奴才知错了,皇后娘娘体恤奴才,赏令牌只是为了让奴才在家中过得有尊严些,这与拦大坝、收地完全没有关系,请娘娘明鉴!” 虽是奴才,但能在妖咒一散去,即想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倒也是个醒目的奴才! 雅歌不禁对他有些佩服之色。 “起来吧!”待他起身后,雅歌又不动声色的问:“既然这样,那你现在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符桑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雅歌会意,遂吩咐随侍的侍女:“这里不用侍候了,你们出去侯着吧。” “是!”侍女们应了,随即退下。 “这里如今只剩了你我,有什么话,说吧!” 雅歌心知肚明他要说的是什么,可她不想挑明。 符桑立即惶恐不安地跪倒,都快哭出声来:“求娘娘救救奴才一家,求娘娘大发慈悲,救救符家吧!” 雅歌差点笑出声来。 装了奇怪地问:“这说的什么话,你符家的人不活得好好的嘛,你现在也没危险啊?” 哼,平日不仅在宫里欺上瞒下、侍宠而肥,就连在民间也是鱼肉百姓、作威作福的符桑。 竟也有今天? 想通了 符桑可不管太孙妃心里如何看他,只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娘娘,奴才直到现在才明白娘娘为何将我留在这驿馆,您是想让我明白自个儿的处境,如今,奴才总算想明白了,今次,只要奴才踏上这斧城地界,这路可就算是走到尽头了;可是娘娘既然给了奴才这个机会,奴才就求求娘娘,再发发慈悲,救救符家吧......” 雅歌沉吟着起了身。 符桑所说的利害,她倒是没想到这么多。 如今看来,只要将这符桑顺利的救下。 这斧城的问题就算是找到迎刃而解的法子了。 “娘娘,”符桑见雅歌不语,以为她是不愿意救他。 于是更加惶恐起来。 慌张保证道:“娘娘,奴才...奴才这就出去,让人放下水闸,奴才向您保证,绝不再动郭筑家的地......奴才,一切照您的意思办,只求您——救救符家,救救奴才!” 能这样自然是最好! 雅歌转向他,严肃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能办到?” “千真万确,娘娘,奴才若有半句假话,就教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事不宜迟,你抓紧去办吧,至于如何救你,本宫得想一个万全的法子,不仅得保你的命,还得让皇后不怀疑你,是这样吧?” “是是是,奴才谢娘娘救命之恩,从此后愿为娘娘马首是瞻......” 奴才就是奴才! 雅歌在心里再次冷笑,毅然阻了他。 斥道:“好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快去办你的事吧!” 符桑连滚带爬地奔出驿馆。 少时,那些围在外面的官兵竟真的全数退了去。 “你干嘛放了他,你究竟在想什么?”轩辕永凌进了来,满面不爽。 雅歌看着他的臭脸,有些想笑。 此时答:“他说他去大坝卸闸放水了,还有,那郭筑家的房地,他也放弃了!” 别说亲一下了,就算是 “哦?”轩辕永凌十分意外。 道:“这奴才脑子进水了,咋一下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会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锐利的双眸微眯了,眼神里尽现危险讯息:“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吧?” 雅歌反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辩。 说:“我没钱又没权,能给他什么好处,不放心的话,你就跟去大坝瞧瞧嘛!” “好啊,若不是这样,我就杀了他!”轩辕永凌说着,突然手一勾,将雅歌搂进了怀里。 没容她反应过来,便在她的朱唇上落下一吻。 “你......”雅歌没料想他会这样做。 这时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了他,羞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样的她,在轩辕永凌眼里别提有多可爱。 走过去,蛮横地又搂了她。 故意逗她:“怎么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与别的男人单独说话!你是我的王妃,别说亲一下了,就算是......” 说到这里,他凑近她的耳边细语,眼里尽是促狭之意。 那些细语,听得雅歌的脸忽的涨红起来。 特别是他的凑近,气息吹打在她的脖子上。 那种温温吞吞的酥痒,让她的心跳加速,却又慌张不已。 不,乌雅歌,你不能被他吸引了。 逼自己不去注意他眼里的爱意,逼自己不去看他的俊脸。 乌雅歌跳开一步,不自然地说:“疯子,你乱说些什么呢,不是担心大坝的事,一直嚷嚷着要杀人吗,这会儿又像没事人似的!” 听言,轩辕永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叫你先下手为强,抢了白脸来做,这黑脸,自然得是我来扮了。” “什么意思?”雅歌不懂。 轩辕永凌的笑意加深,解释道:“这就叫双剑合壁,软硬兼施嘛,若一味的让你对那奴才好酒好菜的供着,他还真以为孤怕了他呢。” 我的弱点就是你 雅歌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故意吓他的?” 轩辕永凌笑着点头:“这样,他才能不断地思考自己的位置,想着想着,不就明白皇后将他当成棋子了?” 是这样吗? 雅歌不好明说,只当他是按人之常情来判断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雅歌突然意识到:人人都说轩辕永凌性子急躁、孤傲。 可现今看来,这些只是表面罢了。 他是故意装出来给别人看的! “我是怕皇后不甘心......”雅歌喃喃自语。 她想,如果皇后就是木姬娘子口中的徒弟,那她一定还有新的手段。 她想做什么呢?为了当女皇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仅是轩辕永凌有危险。 就连包括轩辕文祺在内的皇族一脉也会有危险。 轩辕文祺儒雅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乌雅歌突然不想轩辕皇宫遭遇到不测。 轩辕永凌并不知道雅歌此时心里的想法。 只听了雅歌的担忧后,一抹阴霾浮上冷眸。 “以为派来一个符桑,就能让孤巴巴地照你们所想的路走。妄想,这一次,孤要让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声音之冰冷,让雅歌的身子无端地颤抖了一下。 是错觉吗,怎么会觉着他深不可露,似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怎么了,手心这么冰冷?” 感觉到她的变化,轩辕永凌复又将她拉近自己。 眼神里尽显关切之意。 他前后变化之快,雅歌着实看不透他。 只好胡乱找话:“我在想,你有什么弱点。” “弱点?”轩辕永凌偏头想了想。 然后看着她,玩笑似地道:“我的弱点你不知道?不能啊,连吴江克那帮酒囊饭袋都知道的事,你没理由不晓得啊?” “......”雅歌一愣:“什么啊?” “就是你啊,你忘了那天吴江克在大坝上说的话了?” 屋里的气氛太过暧昧 “......”雅歌便想起了开闸那天,吴江克下的命令:“来人,不要伤了太孙殿下,只管抓了太孙妃就行!” 轩辕永凌怕失去我? 会是这样吗?雅歌的心里有些乱。 见此,轩辕永凌干脆将她搂抱在怀中,异常温柔地叹道:“雅雅,我的雅雅,你知道吗,有了你,我才有了拼下去的勇气!” 雅歌僵住。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人将她看得这么重,就算是顾小志也没有。 她动容,可又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只好狠了心,微微推开他。 顾左而言右:“你今天是怎么了,正事不做,尽胡言乱语去了。” 她太过羞涩,轩辕永凌还是不想逼她太多。 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他在心里叹气,然后自信地笑道:“事情不已解决了嘛,你真以为我不信你啊!” “呃?”雅歌气恼,这男人竟然一早就有了全盘的计划。 可他竟然——“你故意的?” 轩辕永凌半点也不谦让,复又搂紧了她,笑道:“是啊,我喜欢看你上当的样子嘛。” “你......疯子,我懒得理你!”这屋里的气氛太过暧昧了。 乌雅歌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挣扎了开来,风一般的冲出了房间。 身后,轩辕永凌爽朗的大笑与宠溺的眼神,跟随了她一地。 直到雅歌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见他收了笑,握紧了拳头,恨恨地道:“昏君、妖后,孤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京城·皇长子府邸·掌灯时分。 “主子,皇后娘娘又着人来催您进宫了,您真不打算去了吗?”侍女乔儿悄无声息地进得寝室来,语气不免担忧。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射进屋来。 依稀见得寝床上,张郑娅猛得揭了绣花锦被,朝她喝道:“你要本宫说多少遍,本宫身体不舒服,无法进宫!” 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不如 乔儿吓得脸色苍白。 低头呆立一旁,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见此,张郑娅才稍稍收了怒气。 将身子半倚着床头,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乔儿,殿下回来了么?” 乔儿依旧不敢抬头,语气更加为难:“回主子,殿下他......定是有事去了,您别太担心!” “有事,他能有什么事儿啊?”张郑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失望的笑容。 说:“又是去了万紫千红楼了吧,本宫真不明白,一个风尘女子罢了,值得他白天夜里的守着吗?” 她的声音凄凉,满面的奈何之意。 乔儿不禁难过,劝她:“主子,您别这样,殿下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主子您这么为殿下着想......” “为他着想有什么用!”张郑娅打断了她。 酸楚地笑道:“在他眼里,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如今他这样没日没夜的往青楼里钻,不就在嘲笑本宫: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不如嘛!” “娘娘,”乔儿听主子这样伤心。 遂抬了头,打抱不平起来:“既然您知道殿下与谁在一起,何不......” 这种话,乔儿不敢说出口。 但张郑娅明白,乔儿的意思是:何不除了那女人! 摇了摇头,张郑娅似自说自话般。 道:“除了一个冷忆如,还如李忆如、宋忆如......如果他的心已不在本宫身上,那这天下的每一个女人都可以叫忆如!” 乔儿便迷茫了,小声问:“可是主子,您究竟是怎么想的,真的要放任殿下与那个叫冷忆如的青楼女子胡来么?” “我是怎么想的?”张郑娅也在问自己。 答案,她终究没跟贴身侍女说。 只是过了一会儿后,对乔儿道:“乔儿,殿下不回来,本宫这心里空空的,什么事都不想做。你去回了落雁吧,就说本宫昨夜着了寒,病得不轻,待明日一早进宫请安!” 我不会去毁了你留恋的那些小花小草 “是!”乔儿应了,退下。 张郑娅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半倚在床头。 黑暗中,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文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明白:在这个世上,唯有我张郑娅才是最爱你的女人,也唯有我张郑娅才能给你最大的幸福! 我不会去毁了你留恋的那些小花小草。 因为毁了她们,只会让你离我越来越远。 我会在这里等,等你回到我身边,等你全心全意地只爱我一人! 皎洁的月光,照出张郑娅满脸的泪水。 她闭上眼,开始细细地回忆与他初遇时的美好记忆。 凤寰宫。 听得落雁的禀奏,张皇后发了火,东西砸了一地。 “这俩人真是越来越不将本宫放眼里了,本宫等了她一天,她竟然敢称病不朝?” 落雁胆战心惊地,一边跪地去捡地上的瓷器碎片,一边劝道:“娘娘息怒,也许皇长妃是真的病呢?” “病什么病啊?”张皇后立马否决。 吼道:“本宫还不了解她,还不是为了皇长子!事前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如今又无故变卦,若误了本宫的事,看我如何收拾她!” 见此,落雁只好专心捡瓷片,哪还敢再替皇长妃说话? “不好了,皇后娘娘,不好了......” 恰在此时,一身形矮小的太监急冲冲闯了进来。 “该死的奴才,你不要命了!” 就这样撞在张皇后的气头上,也不知该谁倒霉了。 小语子吓得不轻,可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忽啦一下在皇后面前跪了。 上气不接下气地禀道:“皇后娘娘,多总管让奴才来......来告诉您,皇上他......他......” “皇上?皇上怎么了,快说啊?” 一听是皇上,张皇后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又见小语子跑得这样急,她以为真是皇上出了什么事了。 所以,也跟着急了起来。 老皇帝临幸殿前宫女 小语子大力吸了一口气,答道:“禀皇后娘娘,皇上他......他临幸,临幸了殿前宫女翠儿,还要封她为婉贵人,多总管怕您生气,所以......” “荒唐!”皇后听不下去了。 基本上,后面的话,她也不必再去听了。 轩辕琉澈临老入花丛,这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 只是,对一个宫女不仅封了贵人,还赐了字,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何况,是个‘婉’字。 张皇后不自觉得忆起了那个名字:郦淑婉。 “摆驾!”当下不再多想,张皇后必须前往文德殿了解情况。 一行人伴了凤驾,浩浩荡荡地至了文德殿。 多喜乐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多喜乐,你是怎么回事,眼皮子底下还能被人得了手去?” 一见多喜乐,张皇后立即将他拉至一边,低声斥责。 多喜乐有苦说不出,此时只得解释说:“娘娘息怒啊,这奴才......奴才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皇上说有些饿,奴才便出去传膳,这一回来就......” “事到如今,你还推卸责任,我问你,皇上怎么又能......” 有些话,自然不必说得那么透彻。 但多喜乐听得懂。 当下为难地答道:“这些日子皇上为太孙妃所惑,茶饭不思,那些药......皇上不愿意再服了!” “什么?”皇后气不打一处来:“笨,皇上不愿意服药,他总要喝水、用膳吧,你不会加进去啊?” “啊?”多喜乐一怔,遂赶紧认错:“娘娘骂得对,老奴这脑子,还真是蠢笨不堪了,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到!” 皇后瞪了他一眼,也不好再责怪他。 于是问:“好了,本宫问你,皇上睡下了么,那被临幸的宫女如今在哪?这‘婉’字是怎么回事?” 多喜乐便答:“皇上让婉贵人陪寝,已在里头睡下了,至于......这婉字,因为翠儿以前是......德妃.......”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多喜乐吱吱唔唔,不敢再说下去。 “什么?”皇后却听明白了,当下不由得既惊又怒。 正待发作,多喜乐瞧出苗头不对,立马先一步阻了她,道:“娘娘,夜色晚了,这些事不如明日再说吧?” 皇后气煞,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得恨恨地随了他。 回宫的路上,那些往事不期然地又缠绕了张皇后满身满心。 大坝的闸口终于彻底卸下。 符桑不愧是在张皇后手底下待了三年的人。 面对斧城所有的官兵乡绅,他举起手中的令牌,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担心皇太孙此行不顺,遂赐了令牌,命符桑前来相助! 末了还说:侵占郭筑房地一事,纯属误会! 百姓自然不会信他的。 是轩辕永凌站出来,意外地替他解了围,说:前日的拦闸,也是一场误会,上乡镇的官员是怕下乡镇的蓄水渠道没清理好,怕漏水,所以才暂时拦下而已,如今,一切已检修完毕,再无须拦水了! 百姓的欢呼声中,乌雅歌看了轩辕永凌,眼神极尽怀疑:“你不是很讨厌他吗,那怎么又帮起他来了?” 轩辕永凌冲他眨眨眼,凑近她道:“看在他及时醒悟的份上,我救他一命!” 雅歌微微移开身子,对他无话可说。 从昨夜开始,她便开始担心另一件事。 斧城的事算是告了一段落,那么接下来—— 她与轩辕永凌是不是得准备回宫了? 那个吃人的宫殿,那个与她老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轩辕琉澈,她宁愿死也不愿意面对的老昏君。 唉! “卑鄙小人,拿命来!”谁都不会想到,百大欢喜的时候,会乐极生悲来。 只见一布衣少女手持镰刀,一路又推又撞,杀向了符桑。 只是,现场人太多,少女身单力薄,还没近身,便直直摔倒。 关键时刻,少女急中生智,将手中的镰刀一甩—— 血,立即染红了符桑大腿以下的袍衫。 “啊......” 符桑竟被割去了男根 “快,叫太医!” 现场一片大乱,有人扶住了符桑。 轩辕永凌反应过来,一边命人将符桑抬往最近的人家,一边传太医。 而行刺的少女,也被绑了,送至官府衙门。 半个时辰后·下乡镇郭筑家—— “太医,符桑伤得怎么样?”轩辕永凌问。 太医听问,却不答,只面露犹豫。 “你们全部下去!”轩辕永凌心知必有隐情,遂让屋里不相干的人全部退下。自然,雅歌例外。 可是,太医看了雅歌一眼,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娘娘不是外人,有事说吧!” “殿下,”太医吸了一口气,跪了禀报,语气含蓄:“那符桑他......他伤了......伤了那里,原来他竟不是......” “哦?”轩辕永凌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时也明白太医为何当着雅歌的面不好说话了。 雅歌不知所以,还愣愣地看了轩辕永凌,不解地问:“伤了哪里啊?” 轩辕永凌毫不避嫌,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附在雅歌的耳边,说:“伤了......” “你......”雅歌一听,脸刷得红了。 那符桑竟被割去了男根? 他是个假太监! 但是现在,经此一刺,他终于名符其实。 当着太医的面说这种事,雅歌羞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轩辕永凌再也忍不住,搂了雅歌只管哈哈大笑起来。 那太医也尴尬极了,又不好打扰他们。 唯有等轩辕永凌稍微停下来后,才又禀道:“殿下,那符桑指明了要面见您与娘娘,说是有话要跟您二位说!”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医走后,轩辕永凌拉了雅歌往外走。 “殿下,不是去见符桑吗,怎么......”雅歌不解,问。 轩辕永凌对符桑的厌恶之意,自是还有的。 此时不屑地边走边说:“他以为他是谁,孤岂是他想见,就能立马见到的?咱们先去衙门一趟,我担心那些混帐东西胡乱用刑。” 谁让用刑的 这么说,他是在担心那个女刺客? 虽然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还是个犯了罪的刺客。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被轩辕永凌担心,乌雅歌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极不舒服。 我这是怎么了?她不禁摇头苦笑。 事实证明,轩辕永凌是对的。 府衙监狱里,臭气熏天,那名女刺客被反绑了双手,吊在铁柱上,身上左一道、右一道,全是鞭痕。 那件青色的布衫被鞭打得破破烂烂,已无法蔽体。 “天哪——”雅歌惊呼一声,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衫,抢先一步过去,将之遮住她的身子。 轩辕永凌怒了,火大地朝狱卒吼:“大胆,谁让你们用刑的?” “殿下息怒!”几个狱卒胆颤心惊地趴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轩辕永凌看都不看一眼,只怒吼:“说,谁让用刑的?” 其中一人哆嗦着答道:“回殿下,是...是......是县史罗大人。” “哪个罗大人,上乡镇的?”轩辕永凌越发不耐烦;“让他即刻滚来见孤!” 下乡镇大半分的官员已被收押,剩下的怕是没这个胆子的。唯有上乡镇那帮嚣张的官员还搞不懂状况。 刻钟后—— 官衙大堂上,轩辕永凌高坐。雅歌扶了叫美琳的女刺客站于下堂。 而那位县史罗大人,则跪在堂中央,陪同他的,还有一众小官小兵的。 “启禀殿下,这女子行刺皇后娘娘派来的钦差大人,形同死罪,下官也是按律法提审,实不知错在何处!” “你说钦差大人?”轩辕永凌觉得好笑,反问他:“符桑是钦差,那孤奉旨而来,孤是什么?” “这......请殿下明示!”罗大人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明明先前皇太孙还帮着符桑的,这怎么一转眼就变天了呢? “要明示是吧,好,孤就让你清醒清醒!”轩辕永凌冷笑着,开始一条一条道来—— 符桑强暴美琳 “一,符桑只是一个奴才,孤之所以没杀他,是因为他及时将功抵过,救了他自己一命!” “二,事出在下乡镇,不归你管,你逾越职权,欺上瞒下!” “三,拦坝抢地,助纣为虐,有错,却不及时悔改!” ...... 罗大人及陪跪的一帮人,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时汗水开始一滴一滴淌下...... 轩辕永凌可不管他们,数落完他们的罪条后,遂转向一旁的女刺客,道:“现在,轮到你了,说吧,你与符桑有何深仇大恨?” 听问,美琳一下跪倒,哽咽着诉说开来—— “民女谢美琳,乃上乡镇人,家中三代以种花为生;三年前,也不知从哪钻出的这个符桑,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先是侮辱了民女,接着霸占民女家中的房地,我父亲跟他理论,他就......他就残忍地杀害了我爹及谢家十余口;之后,他索幸将民女推给了他的兄长做妾......” 原来,符桑一家种花,抢的是别人的生意,还干下了此等伤天害理的事,真是无耻! 雅歌听得愤然。 只是...... 谢美琳继续说道:“这三年来,民女忍辱偷生,为的就是手刃这卑鄙无耻的奸贼,奈何......太孙殿下,求您为民女一家平冤吧,民女愿意生生世世为您做奴做婢来报答您!” “来人,传陈威远前来!”听完谢美琳的冤屈,轩辕永凌却并没有意想中的狂怒。 他甚至冷静了下来。 雅歌不禁呃然。 陈威远很快进了来。 “下臣陈威远叩见殿下,问太孙妃安!” “陈威远,”轩辕永凌毫不犹豫,“从即刻起,你接任吴江克,任斧城巡府,谢美琳一案,交由你处理!” “遵旨!” 从一个最低等级的里长直接迁任正六品巡府,这种事不仅在场的所有人呆了,就连雅歌也极为惊讶。 不过惊讶之余,雅歌又释了然。 奴才有个不情之请 陈威远显然是一位心有百姓的好官。 而且这些天来,他尽心尽力的为轩辕永凌出谋划策,又有一身好武功,倒不失一位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材。 他处事尚算圆滑,也深谙皇太孙之意。 让他处理谢美琳一案,当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只不过,这样一来,为轩辕永凌的大业着想,谢美琳的冤屈,怕是不能完全伸张了。 雅歌不禁为她婉惜不已。 简陋的土炕上,符桑一脸苍白的仰躺着,米色的印花被子上血迹斑斑。 见了轩辕永凌与乌雅歌进来,挣扎着欲行礼。 轩辕永凌挥手阻了他,道:“好了,有话就躺着说吧!” 符桑很虚弱,看样子随时都能昏迷过去。 此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殿下,奴才有个不情之请,请殿下饶美琳无罪!” 谢美琳何罪之有?乌雅歌当场冷笑,却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轩辕永凌胸有成竹,似算准了符桑会这样。 这时不急不缓地笑道:“哦,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竟然还为她求情,孤倒是想听听原因。” “其实,弄成今日下场,奴才是罪有应得,与她人无关。”符桑叹一口气。 哼,可惜,悔之晚矣。 轩辕永凌在心里冷哼。 符桑徐徐道来:“想必殿下已知道了奴才对她家造成的伤害,是奴才对不起她。这些年来,奴才作威作福,坏事做尽,如不是今次幸得殿下与娘娘点醒,奴才怕是还要错下去。” 虽是如此,可轩辕永凌对他的厌恶半点没少。 此时又试探着问他:“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符桑苦笑了一下,尴尬地道:“奴才有今日下场,虽说皆由自身贪念而起,可是若没有皇后娘娘所使,奴才又怎能.....所以,奴才实不想再回宫里去侍候她了,再说,事情没如她意,她定然也不会再留奴才,奴才恐怕得迁回原籍,从此......” 血玉 “怎么,”哪知,他话没说完,轩辕永凌便打断了他,懒懒地道:“你符家过惯了荣华富贵的日子,真愿意就此放弃吗?皇后那样对你,你也甘心?” 符桑一怔,抬头:“殿下,您的意思是?” “此次,你表面上误了她的大事,可在所有人的眼里,你可是为她争了大面子的,张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孤更清楚吧?” 听言,一抹仇恨的光芒从符桑眼前闪过。 只见他的眼前一亮,毅然点头:“多谢殿下,奴才懂得如何做了。” 张皇后,为了面子,定是不得不接回符桑。 不仅如此,碍于世人的眼光,她恐怕还得好好待他,杀不得他! 张皇后啊张皇后,你也算是为自己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了。 乌雅歌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很快,陈威远派人来,将符桑抬回了上乡镇。 至于谢美琳是如何安排的,雅歌突然不想知道,轩辕永凌也没问。 “殿下,如不嫌弃,就在草民家吃顿便饭吧。”天色已晚,郭筑恭恭敬敬地侯在那里,说这话时神情忐忑。 雅歌这才正眼去看郭筑,四十不到,身材矮小,与这村里的其他汉子倒是不太一样。 他的身上,隐隐地透出一种气质:雅致。 乌雅歌奇怪于对他的感觉,于是笑问:“郭大叔,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回娘娘话,草民一家世代都以打造首饰为生,谁知到了草民这一代,竟......竟无力经营下去!” “哦?你还会打造首饰?”轩辕永凌意外的同时,显然也来了兴趣:“现在还能做么?” “回殿下,玉器打造模子与雕刻工具都在的,应该没问题!”郭筑谦恭地答。 “那你最擅长打造哪类首饰?”轩辕永凌又问。 “草民......” “爹,您就将咱家那块血玉拿出来嘛!”屋里跑进来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 美玉配佳人 眉目清秀,一看就知是那种鬼灵精的孩子。 “这是......”雅歌与轩辕永凌同时一愣。 郭筑急了,赶紧拉了那少年介绍:“殿下,娘娘,这是草民的犬子小年。” 然后又转向儿子,喝斥:“臭小子,还不快向皇太孙、太孙妃请安!” “小年给太孙殿下请安,问娘娘安!”郭小年眨巴着眼问安,落落大方,丝毫不见紧张之意。 好一个机灵的小子,雅歌顿时对他存了不少好感。 “你叫小年?快起来!” “谢娘娘!”郭小年起了来,又冲雅歌一笑。 笑容里那种纯真无邪,让人心情愉悦。 轩辕永凌心里的烦恼竟消失贻尽,笑着问他道:“小年,你方才说的血玉,究竟为何物?” “哦,那个啊,那是我家的传家之物,可是我不喜欢做首饰,也不想继承它,倒不如美玉配佳人!” 说着,小年看了雅歌一眼。 雅歌会心一笑:这孩子,也太讨人喜欢了。 “臭小子,你喜欢什么呀?殿下与娘娘面前,你胡说些什么呢?” 儿子说得轻松,可是做父亲的郭筑,脸色却非常难看。 “哎哟,爹,你不也常夸我有做神探的潜力嘛,那我就去考捕快好了嘛。” “是啊,就你那狗鼻子,就算失踪了一辈子的人,也能被你扒出来。可关键是,谁信你啊?” 失踪了一辈子的人,郭小年也有办法? 那德妃...... 雅歌的心里,悄悄地有了一个想法。 “哎哟,老爹啊,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将郭家这看家本领发扬光大吗?倒不如让姐姐继承你的衣钵,你不也常夸姐姐手巧嘛!” “可是你姐毕竟是女孩家,将来是要嫁出去的!” “那又怎样?” ...... 这对父子不知不觉间就扛上了嘴。 轩辕永凌与雅歌相视一笑,听出了个大概。 原来你喜欢孩子啊 原来,郭家有块珍贵的玉,传男不传女。 可是郭小年不喜欢,但姐姐小灵在行,郭小年多次试图劝说父亲将家业传给姐姐郭小灵。 看来,父子二人因这事,争吵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最终,雅歌还是劝住了父子二人,自然,这血玉,她也不能要的。 毕竟是人家的传家之宝,怎能轻易占之? 听说殿下与娘娘要在郭筑家用饭,村子里一下就热闹开来了。 虽然各家的温饱问题都还没解决,可是村民们还是想尽了办法,送来了各种吃食:窝窝头、面麦、鸡蛋...... 东西都是最普通的东西,可是,雅歌看着看着,眼泪却悄悄地落了下来。 对于这些村民来说,这些最普通的东西,却是他们的命。 可是如今,他们却毫不犹豫地献了出来。 简陋的厨房里,几个妇女在帮着做饭,雅歌一眼就认出了背着孩子的妇女秋月。 她喂了血的孩子。 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呀,娘娘,您怎么进来了,这里烟大,您快些出去吧。”秋月转头,发现雅歌进了来,生怕烟灰会弄脏了雅歌的衣裳。 雅歌笑笑,说:“秋月,孩子给我吧,你也说这里烟大了。” 毕竟喝过自己的血,她对这孩子有着别样的情素。 “这......”秋月想了想,遂将背带解开,将孩子交给了雅歌:“有劳娘娘了。” “没事,这孩子我很喜欢!”雅歌接过,孩子一到她的手上,立即咧开嘴,绽放无比可爱的笑容。 “呀,你看他笑了,他认得我呢。”这一刻的雅歌,笑得那样的幸福。 门外的轩辕永凌不禁看得呆了。 他从没看过她那样的笑,那笑如此的发自内心,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阵暖意。 雅歌抱了孩子,一边逗一边向他走来。 他迎上去,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意有所指地笑:“原来你喜欢孩子啊?” 我们快些要个孩子吧 雅歌全无蒂心,想也没想便答:“当然了,有谁不喜欢孩子的。” “那等回宫后,我们快些要个孩子吧。” “呃......”雅歌心知上当,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幸福。 轩辕永凌将孩子抱了过去,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了,与雅歌一起哄孩子玩。 “你看,这孩子一点也不认生,长得多像你啊。”从没想过,轩辕永凌年纪轻轻,就有了几分父亲的样子。 雅歌不禁又迷茫了。 轩辕永凌逗着逗着,却又突然感慨起来:“唉,要是天下的孩子都能在亲情的陪伴下成长,那该是多美好的事?” “......”雅歌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 她知道,他定是想他的父母了。 听说,小时候,他的父母很疼他。也难怪他会有这样的感慨了。 仅仅是一瞬,他又展开了笑容,声音亦变得自信无比:“看着吧,我轩辕永凌一定会努力,让这个国家少一些战乱纷争、少一些颠沛流离,我要让所有的孩子都在父母的呵护下,幸福地长大!” 这,是他的梦想么? 雅歌震住。 第一次,她真正意义上的,发自内心地想要助他完成这无比神圣的理想。 哪怕,会受尽坚苦;哪怕,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亦在所不惜。 因为,轩辕永凌的梦想,也是她从小的渴盼。 因为,同轩辕永凌一样,甚至比轩辕永凌更可怜。打一出生,她便被母亲抛弃。而那个父亲,那个为了利益而要将她嫁给一个残废的父亲。 有,还不如没呢。 这一顿饭,是轩辕永凌自双亲过逝后,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这一顿饭,却是乌雅歌这一生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走出郭筑家,月亮已高挂天空,将夜色照得有如白昼。 也将近在迟迟的斧头山照得越发清晰、巍峨。 “我们上斧头山去瞧瞧吧?”雅歌开心地提议,脚下的步子轻快无比。 你又没正经 轩辕永凌却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逗她:“不是吧,你以为斧头山是你我睡的那张床啊,想上就上?” “你......你又没正经!”雅歌的脸唰得一下,又红了。 看她这样,轩辕永凌在心里无奈地暗叹一声:我完了! 他真是爱死这样的雅歌了。 看她为登不了山有些失望,他生出遗憾来。 但还是告诉她:“这斧头山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像一把斧头,四壁光滑,一耸入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如何上得去?” 我自然是上得去的! 可是,我失望的是:不能与你一起上去! 雅歌偷偷瞄了他一眼,想到不能与他一起分享山顶的风光,便觉愧疚不堪。 终究,一个人的旅行,还是孤单的! 这一刻,雅歌多想将一切的秘密告诉他知道。 可是,她不敢! 她怕一说出口,一切都将改变,她怕失去他! 爱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传说,那上面住着神仙,一年四季,鸟语花香、仙雾缭绕,是天堂,能让人长生不老,还能死而复生......” 轩辕永凌仰头望着斧头山,无比向往地说道。 天堂吗?那么高,人上去了,能不能呼吸都是个问题吧? 但看他那般神往的模样,雅歌不好将这话说出口。 轩辕永凌自言自语,继续说道:“真希望有一天,没有国家、没有牵绊,与最爱的女子登上山顶,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雅歌动容,这是她做梦都想的事情。 是夜,雅歌失眠了。 看着身边睡得香甜的轩辕永凌,她百感交集。 宫外的轩辕永凌,让她欲罢不能,她爱他! 虽然至今还未与他行洞房之礼。 可是能这样拥眠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她也觉得是天底下最大的满足。 披衣,她小心地下了床。 月色已至天边,黎明马上就要来临了。 小年其人 轩辕永凌说,再过一天,他们就得回宫。 想起要回到那个吃人的皇宫,乌雅歌的心一阵刺痛,百般不是滋味。 轻轻开了房门。 夜已深了,外面守夜的人耷拉着个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得打着磕睡。 雅歌绕过他们,身子一提,人已在半空中。 辩着方位,她在郭筑家所在的位置飘落。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直接穿墙而过,看到了郭小年合衣躺在土炕上,正睡得熟。 雅歌正想拍醒他。哪想,他的眼睛突然睁开,自己醒了:“娘娘,您来了?” 他竟知道自己要来?雅歌呃然。 “我一直在等您!”郭小年擦了一下眼睛,坐了起来。 “你究竟是谁?”乌雅歌一惊。 她想:如不是同道中人,郭小年怎会有这般的神力? 郭小年奇怪地看着她,答:“我是小年啊,白间看娘娘的脸色,小年便知道娘娘一定有事要交待小年去办!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 他果然善于观察,确实有做神探的潜质。 乌雅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有意考他:“哦,那你说说,我会有什么事呢?” “肯定是娘娘想要找一个失踪了很久的人,小年猜对了吗?”小年眨巴着眼睛,方才的睡意全无。 雅歌点头:“对,一个失踪了七年的人,我也不知她现在是否还活着,你......有把握吗?” 郭小年想了想,说:“不管人是否活着,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娘娘可有这人的遗物?比如衣服或者她用过的东西之类的?” “有,不过现在不在我身上,等我回宫后,再派人送来给你!” “行,我一定帮你找到!”郭小年答应得斩钉截铁。 雅歌有些诧异,问他:“你都没问我为何要找她、她是什么人,怎么就答应我了?” 郭小年的回答,极大的出乎了雅歌的意料。 我要效忠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他说:“因为娘娘是好人,那娘娘要找的人,肯定也是好人,您信吗?打我一懂事起,就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将来,我要效忠天下最美丽的女人!这些年,我一直在等您!” 这会是一个十三岁孩子说出的话吗? 看他言语恳切,心胸坦荡,半点虚假的话也没有。 雅歌不由得相信:冥冥之中,确有天意一说! “好,既然是这样,小年,你听着,回京后,我会安排你一家到京城居住,你们仍旧以打造首饰为生,今晚的事,是你我之间的一个秘密,懂吗?” 郭小年立即点头,信誓旦旦:“娘娘请放心,就算死了,到了地府,小年也不会泄露一个字!” 就这样,郭小年成了乌雅歌穿越后的第一个贴心幕僚。 事实证明,乌雅歌确实没看错人。 若干年后,郭小年为乌雅歌出谋划策,破过无数冤案,粉碎了那些妄图颠覆王朝者的诸多阴谋。 这是后话。 斧头山到底有多高,雅歌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飞了好久好久,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她仿佛至了另一个世界。 山顶好一派画境,果然如轩辕永凌所描绘的仙雾缭绕,鸟语花香。 明明天还未亮,可这里,却是一片五光十色的晴朗白昼。 晶莹剔透的露水点缀在绿叶花丛间,闪花了人的眼睛。 五彩羽毛的鸟儿,看到雅歌到来,不仅没有怯意,反而扑展开有如七弦琴般的尾羽. 纷纷发出悦耳的鸣叫,歌声有如天籁。 她在牧场游戏里见过这种鸟儿,叫琴鸟。 雅歌没想到,在这里,竟能见到它。 她以后的人生,究竟还会发生多少意想不到的奇迹? 雅歌慢慢地走着,惊叹连连地观赏着这里的一切。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顺着方向,雅歌惊讶地发现了那片花海——那不是轩辕永凌的‘梦之花’么? 你留下来陪我修道吧 还有‘藏梦亭’。 所不同的是,轩辕永凌的花是假的,而这里的梦之花,却是真的。 天哪,怎会? 它竟出现在这里? 轩辕永凌的梦境,竟是斧头山山顶,这...... 乌雅歌的心莫名的加速,接着感觉到刺痛。 最奇怪的是,她明明心情很好,可是却觉得悲伤,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落。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她捂着疼痛的胸口,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 “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这么悲?”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我的泪水一直流出眼眶?” ...... 极度的哀伤,外加强烈的眩晕感,像是整个世界都向她压来了般。 终于,她抱着头,无法承受的痛喊一声:“啊......”晕了过去。 她以为她将失去知觉,可是她却进入了梦境。 朦胧中,有位白胡子老头在打坐。 雅歌的到来,使他睁开了眼,他慈祥地笑着打招呼:“孩子,你来啦?” 他亲切的话语,让雅歌以为跟他是约好的一样。 雅歌看着他,迷茫地问:“老爷爷,您是谁,怎么知道我要来?” 白胡子老爷爷依旧在笑:“你迟早是要来的!” “为什么?” “因为你想来啊!” 答了等于没答,雅歌知道,一定不是这样的。 可是老爷爷看来没打算明说的样子,她也没办法。 “孩子,你可喜欢这里?”老爷爷问。 雅歌点了点头,却又摇头,说:“这里很美,我是很喜欢,可是......可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很伤心,老爷爷,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我也不知道啊?”老爷爷还是不肯给她答案,却又说:“这里这么美,不如,你留下来陪我修道吧,能做神仙的哦?” “不要!”没永凌的地方,做神仙有什么好的? 雅歌想也没想便否决了。 克邪问天剑 “唉——”老爷爷意外地长叹一声,笑容隐去:“孩子啊,你有这等造化不容易,千万别执着于红尘俗事,小心误人误己。” “......”他这话什么意思?雅歌越发不解:“老爷爷,您的意思是——您知道我的身世?” 老爷爷点头。 雅歌一怔,紧问:“那您说误人误己,是说我不该爱别人或者被人爱吗?” 老爷爷没再点头,只是看着她,高深莫测地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这是什么话?雅歌无奈。 同时,也觉得这山顶实在诡异得很,她不想待了。 “老爷爷,谢谢您,我想我得下去了。”说完,她便想走。 “等等!”老爷爷叫住了她,然后起身走到她身边:“孩子,我们也算有缘,我送你俩样东西吧。” “是什么?”雅歌站住,好奇。 老爷爷便抬手往自己头上摸去,拔下箍发的剑形簪子来,说:“它不仅是一支簪子,必要的时候,它还是世上最厉害的武器——克邪问天剑。” “克邪问天剑?”雅歌将之拿在手上,细细地看了俩眼,然后抬头问:“可是它怎么才能变成一把剑呢,还有,您为何要送我呢,总得有个理由啊?” 老爷爷不答她,勿自取下手腕上的镯子,再交到雅歌手上,说:“这是拥有世上最美妙声音的无忧琴,只要你念动咒语,拨动琴弦,它就会自动教你奏出洗心曲。” 怎会这样?雅歌越发怀疑,将东西拿在手上,依旧在问:“为什么呀,您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总得有个理由吧?” 老爷爷的回答,让雅歌的心漏跳了一拍。他说:“不为什么,因为是它们选择了你,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罢了。如今,既然你来了,自然得物归原主!” “啊?”雅歌傻眼。 这是做梦吧,做梦的事算不得真吧?她天真的以为。 —————————————————————————————— 童鞋们,别这么沉默啊,评论几句吧~~~ 老道法号上阳 老爷爷的态度坚决,似决定了的事,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雅歌唯有收下,末了又问:“那您总得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吧?” “老道法号:上阳。” “您就是上阳道长?”雅歌一阵惊喜,很是意外:“我师父木姬娘娘子跟我说起过您。” 上阳道长却立刻否定道:“她不是你师父!” 呃...... 她并非古代的郦雅,这样说起来,木姬娘子确实不是她的师父。 雅歌也不再辩解。 可是为何上阳道长看起来,似与木姬娘子有过节似的? “道长,您知道木姬娘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吗,她给过我一粒‘散功丹’,说是您费了七成功力才练成的,还有她原来的徒弟真的偷了她的‘修仙秘籍’与您的‘龙颜丹’吗......” 不知为何,雅歌就是愿意相信上阳道长是好人。 所以,她没瞒他。 听言,上阳道长只冷哼一声。 告诉她:“孩子,听我一句话,那木姬娘子心机很深,且为人毒辣,什么‘修仙秘籍’,她是一个妖,哪配有仙家的东西?” “实话告诉你吧,很多年前,她得知‘修仙秘籍’就在轩辕皇宫里,遂派了她的大徒弟下山寻找。”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贱徒竟然潜入我的道观,偷食我苦心炼制的‘龙颜丹’化成了另一个人。从此后,木姬娘子便认不出哪个是她的徒弟了。” “皇宫有紫薇气镇护,木姬娘子是妖,自然进不去,所以才利用你。” “可别相信什么‘散功丹’,那只是能让你与她那个大徒弟俩败俱伤的毒药,一用,你与她立即中毒,失去所有法力。” “她一直认为‘修仙秘籍’已被大徒弟所得,老道最近观天,也发现皇宫方向时有半妖半仙的雾气笼罩,她的猜测多半是真的,你要小心!” 天哪,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我还差点...... 你已是它们的主人了 雅歌心有余嫉,此时举了手中的簪子与手镯,说:“所以,这俩样武器是用来对付她们的吗?” 上阳道长答得模棱两可:“这是你的东西,你想拿来对付谁都可以,只要你认为适当就行。” “哦,可是我要怎么用呢?” “你已是它们的主人了,喊一声它们的名字就行了。” “好吧,那谢谢您,道长,我得回去了!”雅歌也不客气了,当下将簪子插进发髻,而手镯,则戴在右手腕上。 “等一下!”上阳道长又叫住了她。 雅歌只得停住,皱眉,问:“道长,还有事吗?” 上阳道长犹豫了几秒,最终却说:“孩子,我还是那句话:太过执着地留恋红尘,误人误己,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雅歌慌乱,上阳道长如此慎重、小心。 看来,她真该注意才是。 “嗯,我会看着办吧,多谢道长指点。” “去吧!” “再见,道长!” “啊......道长!”雅歌大叫一声,香汗淋漓的醒转过来,周遭一切如旧,哪有什么上阳道长? 原来这真是一个梦。 她坐起来,下意识地看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竟真的有一个与梦中一模一样的手镯。 再抬手往头上摸—— 不错,是梦,却是真的。 克邪问天剑,无忧琴,洗心曲,也是真的。 飞身而下的时候,乌雅歌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上阳道长的话。 留恋红尘,会误人误己,是真的吗? 难道,爱上轩辕永凌或者被轩辕永凌爱,都是逆天而行的? 会受到天遣吗? 雅歌矛盾了,她好怕。 回到驿馆的时候,轩辕永凌还维持着原先的睡姿,依旧睡得香甜。 雅歌贪恋地看着那张俊逸的脸蛋。 如果,我们的相爱,真的会让你受到伤害,那该怎么办?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真的爱上小男人了 长叹一声,她在他的身侧躺下来,闭上眼,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娘娘,您醒了?”侍女拾衣进来,正巧见到太孙妃睁开眼睛。 偏头一看,枕边早没了轩辕永凌的影子。 雅歌遂问:“殿下呢?” 侍女一边将雅歌要穿的衣服抖整齐,一边答:“殿下去了大坝,听说昨日那个叫美琳的女刺客跳水自尽了。” “什么,谢美琳跳水自杀?”雅歌一听就急了,赶忙下床,拉了那侍女问:“那现在呢,她死了吗?” 侍女吓了一跳,此时愣愣地答:“没呢,听说被救了,殿下正在处理。” 雅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不叫我?” 侍女答:“天刚亮的时候,殿下让不吵醒你的。” 天刚亮?那不是我回来不久吗? 这么说,轩辕永凌去了很久了? 这一整个早上,他都在忙谢美琳的事吗? 脑海中浮现轩辕永凌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的情景,雅歌觉得心里酸酸的,很不舒服。 该死的,乌雅歌,你是疯了吗? 你不是说要嫁给顾小志的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真的爱上一个十七岁的小男人了? 她恨恨地骂自己。 可是想到顾小志,她不免愧疚: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乌雅歌,你真是个善变的女人哪。 也不知道现在的顾小志,变成怎样了? 唉,雅歌长叹一声,开始洗漱换衣。 早饭也没吃,雅歌就赶到了大坝。 却被告知,谢美琳被陈威远带回家了,而皇太孙亦跟了过去。 雅歌莫名的纠结了起来:搞什么啊,不放心就将她娶回家嘛。 至了陈威远家,雅歌总算看到了轩辕永凌—— 他竟正在安慰谢美琳,而谢美琳,则扑在他的怀里痛哭。 男人,该都喜欢丰满的女人吧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才过了一夜,一切都变了? 雅歌无法淡定了。 “殿下,”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语带嘲讽:“殿下事事亲力亲为,不嫌辛苦么?” “雅雅,你来了。”轩辕永凌将谢美琳放开后,面不改色地看着雅歌,笑道:“怎来得这样晚?你可不像是睡懒觉的人啊。” 雅歌心中有气,遂很不客气地回过去:“我可不是遂了某人的心嘛,恐怕我起得越晚,某人越开心呢。” “你怎么了?”轩辕永凌这才听出雅歌的不对劲,一时想不出何以然来。 谢美琳止住了哭泣,挣扎着给雅歌行礼:“美琳请娘娘安。” 呵,这会儿连‘民女’都省了,直接‘美琳’了。 雅歌越发愤慨,眼角情不自禁多瞄了她几眼—— 俊秀的瓜子脸儿,一双丹凤眼生出诸多我见犹怜。 虽然清瘦,但上围饱满,腰肢纤细。 就算这样微垂了一下头,胸前的那一对东西都像要迸出来似的,露出一条深隐的乳沟来。 又看了看自己,雅儿毕竟才15岁,这身材,还没发育好呢。 要是现代自己的躯体就好了。 男人,该都喜欢像美琳这样丰满的女人吧。 难怪符桑杀了她全家,却舍不得杀她。 连轩辕永凌都起个早,忙着安慰她、哄她。吸引住符桑这样的男人,那算什么? 用现代流行的话来说:浮云! 我就说先前他为何不理符桑,而心急地担心美琳受到刑讯了。原来....... 雅歌越想越气,干脆转身往回走。 “雅雅,”轩辕永凌一愣,赶紧跟了出来:“喂,女人,你哪根筋不对了?” 雅歌不理他,继续快步走。 “生气了?”轩辕永凌追上,这才发现雅歌满脸醋意。 隐隐地明白了什么,禁不住嘴角上扬,尽力压抑着内心的激情。 雅歌不看他,也不停下。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 只冷道:“这点小事就生气,那以后还怎么活?你跟出来干嘛,万一人家又自杀了怎么办?” 轩辕永凌忍住想当场搂她入怀、吻她的冲动。 故意附和她的话:“对嘛,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做我轩辕永凌的女人,自然不能这么小气,哦,你说对吧?” “关我什么事!”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雅歌伤心了,吼了一声,拔腿就跑。 身后,轩辕永凌没再追上去。 此时,笑容缓缓浮上他的嘴角,别样的魅惑。 奔回驿馆,雅歌谁也不理,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这一关,就是一整天。 其间,她不断地想起在斧头山顶上,上阳道长的话。 算了算了,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本来也爱不得、求不来,我又何必伤心? 何况是轩辕永凌这么个烂桃花般的男人。 想起先前对他的爱意,乌雅歌羞愧得掐死自己。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兑现承诺就走人,让轩辕永凌见鬼去吧! 只是为何,心还是这么痛? 夕阳来得特别快,转眼天色又黑了。 过了今晚,明天就得回宫了。 先前,雅歌很怕回宫。现在,她倒宁愿时间快快过,她好完成任务走人! “娘娘,殿下让奴才带您去一个地方。”方寂在敲门,敲了很久后,见里头没动静,只好隔门传声。 雅歌开了门,看着方寂,说:“这么晚了,有事他不能回来说吗?” 虽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跟着方寂走了。 默默地告诉自己说:他是皇太孙,是主子,而自己,是臣子。 他说什么,我听命就是了。 一路无语。 至了目的地,雅歌一愣,问:“怎么来大坝了,殿下呢?” 方寂便停了步,指了方位说:“殿下就在那边,娘娘您请自行过去吧,奴才就不打扰了。” 呃,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那你为何抱着她 看着方寂的背影,雅歌实在猜不到这轩辕永凌的葫芦里装的是什么。 只好按方寂所指的位置走。 她倒不怕这其中有阴谋。 阴谋再大,还能伤了她去?不可能! 前面有掌一排的宫灯,还有搭好的帐蓬。 这地方哪来的宫灯,搭帐蓬干嘛?轩辕永凌在做什么? 难道是在与谢美琳约会? 雅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雅雅,快进来。”轩辕永凌听到脚步声,头也未回就说道。 乌雅歌云里雾里地,依言弯腰钻了进去。 然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蒙得没了思想:仅容得下俩个人的小天地里,早已摆好了小食、酒盏。 桔红色的宫灯营造出温馨、浪漫的气氛,帐蓬没有顶,抬头即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天空。 夜色如水,却暖得窝心。 “你这是......”雅歌莫名的感动。 这种感动,与顾小志当初向她表白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爱吧。原来,这才是恋爱的感觉。 “来,坐下!”轩辕永凌显得很温柔。 雅歌听话地坐下。 轩辕永凌执盏给她面前的杯子倒上了酒,然后端给她。 雅歌接过,还是问了:“殿下,你这是为何?” 轩辕永凌邪魅一笑,说:“哄你啊,你白天不是吃醋了吗?” “......谁吃醋了!”雅歌理亏,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啊......”轩辕永凌的眼神柔得都快溢出水来,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说道:“也不听我解释就跑,我一大早就跑来弄这个帐蓬,你到陈威远家的时候,我也是刚到不久。” 呃,这么说,他不是为谢美琳的事忙了一个早上,而是? 雅歌为自己错怪了他而惭愧起来。 可是,她依然不释怀的:“那你为何抱着她?” 轩辕永凌在她的秀发上落下一吻,解释道:“人家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说起来确实是我们没给她公道,安慰她几句,你也生气啊?” 天下还有哪个女子能美过你 想想也是,雅歌便不好意思坚持了。 但女人天生的好疑,雅歌也有。“你真的不是喜欢她的美色?” “你......呵呵......”轩辕永凌笑得连话也说不出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面颊,语气无比宠溺。 “这天下还有哪个女子能美过你?你怎么会这样想。再说,她可是符桑的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符桑。” 这一下,雅歌便彻底释怀了。 轩辕永凌从身上拿出一物,雅歌看得是一个玉镯子。 只是,这样的玉,她从没见过。 翠绿的宝玉中,血丝完美的镶嵌。难道...... “这不会是郭筑家的传家宝吧,你怎么弄到的?” 轩辕永凌点头,说:“是啊,至于如何弄到的嘛,我想这就叫做诚心打动了他吧。” “才怪,你能有什么诚心?” “呵呵,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其实,是郭筑一大早主动找的我,来,我给你戴上。” 看着那镯子轻轻巧巧地套进自己的左手,雅歌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日之内,手上就多了两个镯子。 却也是俩份沉甸甸的责任。 “咦,你右手上怎么多了一个镯子,以前从未见你戴过,难道这就是你们乌霞国象征身份的玉环?” 轩辕永凌眼角一瞄,即发现了雅歌右手上的镯子,遂想起了李弘山曾经说的事。 “啊?”雅歌一愣,差点问出‘什么乌霞国’的话来。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沉浸在轩辕永凌的爱情蜜意里,她已久不去想什么乌霞国、十三公主与郦雅的事了。 她真真正正的将自己当成了这个时代的人。当自己的名字就叫乌雅歌,当自己今年15岁。 甚至连德妃,她也想得很少。 承诺,她竟然没放在心上了。雅歌想想都后怕。 至于那个什么象征身份的玉环,她更是不知道它长啥样,又有怎样的故事。 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看来,回到宫中后,就得找资料了解乌霞国及十三公主的所有历史与经历了。 当下,雅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那玉环我早丢了,公主身份有何用,我才不稀罕;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昨晚睡不着,翻行李时,突然看到的。” “哦?那这支簪子也是了?”轩辕永凌自然不会认得,这就是传说中最厉害的武器——克邪问天剑。 “嗯。”雅歌点了点头,转移话题:“这就是血玉,它原来就这样子吗?”她抚着左手上的血玉镯,问。 轩辕永凌执起她的手,一边放在手心细细摩索着, 一边深情以道:“这玉原来就是纯色的,得滴进血去,才叫血玉。” “啊?那这血?”雅歌大惊:“难道是你的?” 轩辕永凌只看着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你怎么能,唔......”后面的话,全数被他深情的吻吞没。 他动情的吻着她,双手紧紧地抱着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合二为一。 惊慌、矛盾、挣扎...... 很快,所有的思想,全数被他深情的热吻陶醉了。 颤抖地伸出手,也抱紧了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轩辕永凌越发激动,越吻越深。 双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急切地搜寻...... 良久,火热的唇分开。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急促,雅歌躲避着他的眼神, 低下头去,小脸已红得有如熟透的苹果般。 “雅雅,戴上了我的同心血玉扣,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他像宣示主权一样的霸道。 这一刻,雅歌再也无法拒绝,再也无法矜持。 什么古代未来,什么红尘俗事,统统见鬼去吧。 她要轩辕永凌的爱,永不后悔。 “回宫后,我要重新与你拜堂,风风光光的娶你。” 可是我们不已经拜堂了嘛 “可是我们不已经拜堂了嘛。” “那不算,我要给你这世间女子渴望的婚礼,属于你与我的婚礼,没有政治、没有责任,完全属于爱的婚礼。” “永凌......”第一次,她这样叫了他。 “雅雅,雅雅,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听到她这样唤自己,轩辕永凌眼眶一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重新吻上了她,越吻越深。 多希望,这爱一吻就是千年。 雅歌的眼里也有了泪水。 多少年了,她都快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危险却在这时降临。 当雅歌感受到的时候,那些杀手已杀了进来。 “永凌,小心!”她眼快地扳过轩辕永凌的身子,让俩人双双趴在地上,一支箭呼啸着从头顶穿过。 “什么人?”轩辕永凌身起,拉着雅歌飞出帐蓬。 周围,无数黑衣杀手,虎视耽耽。 他们手中的长剑冒着绿色的光芒。 雅歌知道,剑身上涂着见血封喉的巨毒。她全身冰凉,心跳加快。 不,绝不能让永凌有事! 这是她唯一的信念。 “张皇后派来的吧?”轩辕永凌并不惧怕。从小到大,雨里来,火里去,这种阵仗他都见惯了。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这次要心爱的女人陪他赴险。 雅歌靠在他的身上,小声说:“永凌,千万要小心,他们的剑上都涂着巨毒,碰不得。” “我知道,所以,待会儿抓住机会,你就跑,别管我。”这种时候,他只想着她的安危。 雅歌无法自私了。 “到地狱问阎罗王去吧。”杀手首领大喊一声,举剑杀来。 他们都是绝顶的高手,轩辕永凌根本对抗不了。 稍有迟疑,碰上一点巨毒,人就没了。 雅歌不敢赌。 躲过杀手朝她刺来的剑,只见她大喊一声:“问天剑!” 奇迹便在此时发生,头上的簪子应声而飞出,发出刺眼的五彩光芒。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妻子有绝世… 光芒不断旋转,最后幻化成一柄长达五尺的锋芒利剑。 杀手们被这一幕惊呆了,忘了刺出手中的剑。 乌雅歌问天剑在手,剑花朵朵,所到之处,杀手惨叫连连。 轩辕永凌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妻子:“这......这是我的雅雅吗,不可能的,不可能......” 杀手再厉害,毕竟是凡夫俗子,转瞬之间,已全数被雅歌放倒在地上,皆受重伤。 “辙!”打不过,自然得逃。 “哪里走!”关键时刻,轩辕永凌夺过雅歌手中的剑,追杀上去。 几度挥斩之下,所来的刺客,全数丢了命。 “永凌,他们已经受伤了,你为何还赶尽杀绝?”雅歌从没杀过人,看着一下有这么多人丧生在自己的剑下,还是心存善念的。 轩辕永凌将剑交给她,毅然说:“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妻子怀有绝世的身手。” 原来他是为了保护我。 气氛被生生打乱,轩辕永凌不敢再待下去,牵了雅歌的手,往回走。 路上,他还不忘叮嘱她:“雅雅,今晚的事,切记别向任何人说,也不要让人发现你会武功这件事。” 有个人这样保护自己,此生了无遗憾了。 “永凌,你不问我为何会武功吗?”她停住,生怕他对自己有介蒂。 轩辕永凌看了她,目光中深情款款:“雅雅,我会等,等你愿意告诉我一切,我不会怀疑你,因为,有武功是好事,这代表以后我会更放心地去实现我的梦想,因为我的妻子是我最好的帮手!” “永凌,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雅歌还能说什么呢? 唯有主动抱紧了他,抱紧了自己的幸福。 “永凌,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回宫了,我们就留在这里,忘记身份、忘记责任,就过我们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可是我知道,你的梦想是无私的,我......” 难道有不祥的预兆 雅歌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唉——”轩辕永凌拥了她,无奈地长叹一声:“雅雅,我何偿不想过只有你我二人的生活,可是你知道,我身上流着我父亲的血,我必须走完父亲未走完的路!” “我懂,永凌,我真的懂。” “我答应你,等到天下太平了,等到我们的梦想实现了,我就与你离开皇宫,过只有你我二人的生活。” “真的?” 轩辕永凌郑重地点头。 雅歌欣喜。 当黎明再次来临的时候,轩辕永凌与雅歌起程回宫的时辰也到了。 因了对谢美琳的亏欠,雅歌主动提出,将她带在身边。 谢美琳知道后,抱住雅歌哭得眼睛都肿了。 乘舆上,夫妻二人亲密地搂坐着,彼此都没说话。 心事一重重,俩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已波涛汹涌了。 这一回去,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谁也不好说。 “雅雅,唱首曲子来听吧。”轩辕永凌打破了沉静。 雅歌想了想,便开口唱了起来—— 出鞘剑杀气荡 风起无月的战场 千军万马独身闯 一身是胆好儿郎 儿女情前世帐 你的笑活着怎么忘 美人泪断人肠 这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烫 绝别诗两三行 写在三月春雨的路上 若还能打着伞走在你的身旁 绝别诗两三行 谁来为我黄泉路上唱 若我能死在你身旁 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 “雅雅,为何唱这么悲的曲子?”他搂紧了她,说不出的怜惜。 是啊,为何会想唱这首歌呢? 这么悲的歌,我怎能在有他陪伴的时候张嘴就唱出来了呢? 难道有不祥的预兆? ...... 多希望就这样走下去,永远这样走下去。 可是,路终有尽头。 凤阳门到了,所有人必须下马、下车,步行进宫道。 回宫 “太孙殿下,皇上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刚下乘舆,便有内监过来宣圣喻。 雅歌不由得一阵紧张。 轩辕永凌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 尔后又转向默默跟随在身后的美琳,吩咐道:“美琳,陪娘娘回去,好生侍候着。” “是,奴婢知道了!” 轩辕永凌放开了雅歌的手,在老国公与方寂的陪同下,一步三回头地随那内监走了。 雅歌担心,追着走了好一段路。 心,很痛,很迷茫。 完全没了方向感,完全没了安全感。 仿佛他放开了她的手,也就等于放开了她的人生一样。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心,她的人,似也一片空白了。 “主子,别看了,我们回去吧。”美琳扶着她,轻声说道。 雅歌点了点头,任她扶了,在一群奴才的带路下,麻木地往麟趾宫走去。 麟趾宫还如以前的样子,庄严而威武。门口有侍卫把守,侍婢成群。 它静静伫立在那,仿佛一只熟睡的雄狮,却又似暴风雨前的安宁。 雅歌突然迈不开步子,突然没勇气踏进屋里去。 她生怕,这样孤独的进去,就真的成了形单影只的前兆。 她想等轩辕永凌回来,与他十指紧扣,一起幸福地迈进‘家门’。 “姐姐,您回来了?”素儿先迎了出来,像是刻意在等她一样。欢喜、忧郁,复杂的表情溢了她满脸。 雅歌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眼光在搜寻一抹身影,只是半天未果。 “素姬,庄嬷嬷呢?”她忍不住询问。 按理,庄嬷嬷该是第一个迎出来的人啊。难道,她离宫一事,牵累到她了? 果然,素儿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她迟疑着,终是答了:“姐姐,在您离宫的次日,庄嬷嬷便被皇后娘娘以侍候主子不力的罪名,给罚到辛者库去了。” 千万别庸人自扰 辛者库,那不是传说中最累人、最没尊严的地方吗? 庄嬷嬷年纪那么大了,在那里一定是吃尽苦头了。 雅歌暗暗自责。 “姐姐,我们进去吧。”素儿亲密的搀了她的手,不由分说便往里走。 “哦,对了,素姬,这是美琳,是我从宫外带回来的。” 说罢,雅歌又转向美琳,道:“美琳,快见过素姬。” 美琳便乖巧地下跪:“奴婢给素姬请安。” “起来起来,”素姬赶紧让她起身,而后笑说:“你是姐姐的人,以后就别跟我这般客气了,我们进去吧。” 等轩辕永凌归来,是一件漫长而痛苦的事情。 已至半夜,为何还不回来? 雅歌越发慌乱。 “主子,天晚了,您先歇息吧。”美琳进来,见桌上的吃食半点没动,知道再劝她吃东西已是枉然。 雅歌失了主心骨般,心急地拽了她的手。 神情紧张:“美琳,殿下为何还没有回来,你快出去替我看看,看殿下回来了没有。” “主子,”美琳有些不忍心,安慰她:“殿下处事完事情就会回来的,您别焦急。” “有什么事情需要忙到这么晚......不,不是的......他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 “您说什么?”听言,美琳大惊,“主子,您为何这么说,殿下好好的,怎会回不来?您千万别庸人自扰才好啊?” 美琳初来乍到,自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叩叩叩。”敲门声响。 “啊,永凌,”雅歌一喜,飞快地跑去开门。“舅公,方寂?殿下呢?” 却是李宏山与方寂,就是没有轩辕永凌。 雅歌的心往下跌,却还是满怀希望地看着二人。 李宏山看了房里,然后对美琳吩咐:“你先出去吧,我们有事要与娘娘说。” “是。”美琳应了,轻声退下。 “太孙妃,求您救救殿下吧。” 老昏君摆明了是故意为难 房门关上,李宏山与方寂直直跪下,神情哀伤而悲愤。 “到底出了什么事?”雅歌不知所措地看着二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直往四肢五骸上窜。 方寂哽咽着答道:“殿下他...他被皇上关进了宗人府。” “什么?”雅歌全身冰凉,继而失控:“凭什么,皇上凭什么关他?殿下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上凭什么关他?” “娘娘,您别这样,先冷静。”李宏山这还是第一次见雅歌这般的失态。 此时,他不由得确信了轩辕永凌的直觉。 爱情的力量还真伟大。 它大到可以让人放弃国仇家恨、放弃个人荣辱,全心全意地去爱对方。 李宏山感慨万千。 雅歌如何冷静? 此时只急得问李宏山:“舅公,你说,如何救他,你说......” “这......”李宏山怔住,一脸为难。 见此,雅哥心里已有了答案。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雅歌问:“舅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得跟我说清楚。” 李宏山自行平了身,然后跌落在房里的椅子上,心寒地说了起来—— “我们与殿下按旨意到了御书房,见到了皇上。本以为他要过问斧城的事,哪知,他直接就责怪殿下行事鲁莽、一意孤行,接着便以抗旨的罪名,将殿下关了起来。” “抗旨?他抗什么旨了?”雅歌冷笑。 方寂愤愤不平,说:“是啊,当时殿下也是这么问皇上的,谁知皇上竟说,殿下置圣旨不顾,私自带女眷离宫,这是大罪。” “什么大罪,他带的是自己的妻子,这也错了?”雅歌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李宏山道:“殿下也是这么回答皇上的,可就是这样,惹怒了皇上,就......” 事已至此,老昏君摆明了是故意为难。 雅歌还能如何? “舅公,你希望我怎么做?” 请太孙妃去求求皇上吧 一抹不舍从李宏山的面上划过,但事关重大,他不得不狠心。 “请太孙妃去求求皇上吧,他本意在你......” 呵呵,终究,一切还是避免不了。 雅歌虚脱地跌坐在软椅里,心一片冰凉。 “天晚了,舅公,方寂,你们退下吧,让我好好想想。”雅歌下了逐客令。 不是她有意拖延,而是,一想到轩辕琉澈那张与自己的老子一模一样的面孔,她便害怕,便觉恶心。 “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呢?老天,你究竟与我开了个什么玩笑?” 雅歌悲悲切切,又想起了斧山山顶上,上阳道长的话。 “难道,我们真的爱不得?” “难道,相爱,真的会给永凌带来灾祸?” “不,不要,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我不想放弃,我不想放弃,呜呜......” 雅歌趴在桌上,低声抽泣起来。 美琳再次推门而入,一声叹息,让整个寝室变得哀伤起来。 “主子,先歇息吧,天大的事,明日再说,好么?” 雅歌抬头,看她,问:“你都听到了?” 美琳点头,说:“奴婢没想到,您与殿下的路,竟走得这般艰辛。但不管如何,娘娘,您都要坚强,殿下还需要您呢。” “美琳,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眼里抱着希冀,美琳于心不忍。 可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 只能试图安慰她:“主子,您别着急,殿下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定不敢关他多久的,毕竟,他得顾忌到天下的悠悠之口吧。”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是这样......”雅歌坐立不安,已全然没了主意。 这一夜,既漫长却又短暂。 对一个矛盾的人来说,这样的夜是一种折磨,是一种煎熬。 熬到晌午时分,轩辕永凌还是没半点消息,雅歌再也无法等待了。 “美林,替我梳洗,我要面圣!”终于,她豁出去了。 不知羞 文德殿。 还是在文德殿,雅歌只要一听到这三字,就有种恶心的冲动。 置身其中,当生不如死。 “孙媳请皇上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是怕,一抬头,见了那张脸,她便坚强不起来了。 她想逃! “雅歌,来,起来。”轩辕琉澈遣退了所有的奴才,亲自去拉雅歌起身。 “谢皇上。”雅歌赶紧侧身,有意避开他的手。 碰了个冷板凳,轩辕琉澈怔了一下,笑容很快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对于美人儿,他向来是很有耐心的。 “雅歌,你瘦了,永凌这孩子也真是任性,那么危险、艰苦的地方,他怎能瞒着朕,将你带去?” 他这样的指责,在雅歌听来,却有如芒刺在背,更如吞了一只苍蝇在喉,恶心得一塌糊涂。 她真想甩他一把掌,骂他一声‘不知羞’。 可是,这是真正的封建古代,他是帝王,掌握着一切生杀大权。 她不怕死,可是轩辕永凌不能死! “回皇上,是孙媳偷偷跑出去的,与殿下无关,请皇上治孙媳的罪,放了殿下吧。” 她一口一个‘孙媳’,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与距离,轩辕琉澈听着不是滋味。 “好了,朕知道你是朕的孙媳,你不必再三提醒朕!” “皇上息怒!”雅歌只能再次下跪。 轩辕琉澈不再去拉她,勿自在卧塌上坐了,似思虑、似迟疑—— 然后,他开口。 意味深长:“太孙妃,你可知道,以永凌犯的错,朕可以废了他这个皇太孙,朕这么多年来,真是惯坏他了,再不给他点教训......” “皇上,”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雅歌毅然驳斥了他。道:“殿下平定斧城叛乱、帮助百姓重建家园,他犯了什么错?”【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年头,无耻的人竟能这般堂而皇之的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 他与禽兽有何区别 雅歌真是气坏了,她什么也管不了了。 “你......你的意思是朕错了?”轩辕琉澈提高了音量,实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敢反驳自己。 他以为,只要他想,任何人都得顺着他,哪怕是错的。 事到如今,雅歌已彻底不抱了希望。 她开门见山:“皇上,你要怎样才肯放殿下?” 轩辕琉澈一愣,倒显得被动起来。 可是,跟他一心想要得到的东西来比,被动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放了永凌不是不行,你知道朕要的是什么。”他笑,露出了真面孔,那种像面对猎物一样的笑容。 “......”雅歌倒吸一口凉气,却不语。 轩辕琉澈见此,继续施威:“你好好想想吧,朕这一生,还没有想得到而未得到的东西,为了朕想得到的东西,就算是朕至亲的人,朕也会将他当绊脚石一般的清理掉!朕发誓!” “......”他这话,立场够坚定了。 原来,我只是一样他想得到的东西。 东西,呵呵。 乌雅歌,你何其不幸? 轩辕永凌,这真的是你的亲爷爷吗? 他与禽兽有何区别? 雅歌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但也明白,如若这昏君不如意,那轩辕永凌在宗人府,随时都有危险。 难怪得李宏山与方寂会那么焦急了。想来,这轩辕琉澈的自私,他们最清楚不过。 为何皇家的亲情,竟是这么的薄浅? 就跟现代的那个家一样,冷漠、自私、陌生...... 悲剧,在重演吗? 只是,这一次,过程更惨烈。 “让我见一见皇太孙!”雅歌的声音,冷静而遥远。 轩辕琉澈一喜,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多喜乐,”他冲外面喊。 “哎,皇上。”多喜乐拉长了音量,应着进了来。 天生的奴才相。 “带太孙妃到宗人府去见皇太孙殿下。”轩辕琉澈吩咐道。 你是不是去求他了 “遵旨!”多喜乐应了,然后朝雅歌恭敬地作了个‘请’的手势:“太孙妃,请跟老奴走吧?” 宗人府里,雅歌终于见到了轩辕永凌。 仅只是一日的光景,轩辕永凌便如换了个人似的。脸上憔悴、愤怒、凶狠...... 直到见到了雅歌,这些复杂的表情才瞬间散去。 换上的是惊喜。 “雅雅,你怎么来这里了?”双手从铁栏里伸出,他是那样急切地想触摸到她。 “永凌......”雅歌奔过去,顾不得避嫌,就这般当着多喜乐的面,与轩辕永凌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咳......”多喜乐故意咳嗽一声,然后提醒:“太孙妃,时间不多,您抓紧些,奴才......外面候着。” 说完,走出去。 “雅雅,你不该来这里。”本是疯狂地渴望见到她,可是又不想让她瞧见自己如今的狼狈。 雅歌眼含热泪,摇头:“永凌,我担心你,我......我......” “雅雅......” 他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心疼又绝望。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雅雅,你......你是不是去求他了?” ‘他’,自然指的皇上。 雅歌不答,只悲伤地点头。 轩辕永凌便恐慌起来:“雅雅,你不会答应他什么了吧,雅雅,快告诉我,你不会受他威胁,不会!” “我......”雅歌不知如何跟他说。 她是那样的无助与哀伤。 轩辕永凌看在眼里,人更慌了起来。 他提高音量,大声告诉她:“雅雅,你听着,我不准,我不准你答应他任何条件,我就是死,也不要你受他半点威胁,你懂不懂?” “可是你......你怎么办?”雅歌泣不成声。 “雅雅,你听我说,”轩辕永凌逼自己冷静下来。 沉着地叮嘱她:“斧山一事,你我收获了大量民心民意,我是皇太孙,朝堂上支持我的臣子不少,皇爷爷将我关于此处,定不出七日。” 老色鬼就算再明目张胆 “七日,只要坚持七日,我便出来了。傻女人,你千万别做傻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七日,说得容易。 以轩辕琉澈那色欲熏心的丑恶面孔,又岂是七日能换来安然无事的? 他若有心,别说七日,七个时辰都等不得。 但—— 轩辕永凌所说也并无道理。 那老色鬼就算再明目张胆,总不能置满朝的臣子与天下万民为无物吧。 那些支持轩辕永凌的臣子,怎肯让老色鬼在这个时候动皇太孙呢? 他总有顾忌的。 更何况,那毕竟是他的孙子,他多少还念点亲情吧。 自己可不能因那老东西吓一吓,就乖乖献出自己的一生。 想到这些,雅歌毅然决定改变主意。 “圣喻——”多喜乐突然进来。 雅歌与轩辕永凌同时一惊,不得不放开彼此的手,下跪听旨。 这一次,多喜乐没有像以往宣旨时那般的扯高气扬。 只见他快快地过去,亲自请了二人起身后,笑道:“殿下,皇上说,您可以回您的麟趾宫了。” 说罢,让守卫过来打开了牢门。 二人又同时一愣,既而惊喜。 “雅雅,我们回去吧!” “嗯!” 获了自由的轩辕永凌,一扫刚才的阴霾,走到雅歌面前,拉了她的手,欲走。 “娘娘,”哪知,却被多喜乐阴阳怪气地叫住:“皇上说了,让太孙殿下先行回去,您——还得去向皇上复旨呢。” “复旨,复什么旨?这关太孙妃什么事儿?”轩辕永凌一听,立马警觉地冲多喜乐大喝。 “殿下,快别这样!”雅歌极力劝住他。 心里暗想:也好,我正好趁此机会告诉那老东西,让他死了这条心。 只是永凌这里,她肯定不能告诉他,刚才轩辕琉澈跟自己提了多么无耻的要求。 若因此再闹出点事来,就不好了。所以,眼下还得先稳住他才行。 进后宫做皇上的宠妃 主意打定,雅歌转向多喜乐,说:“本宫想陪殿下走一程,可以吗?” “这......”多喜乐犹豫了,但他也是怕的。 他暗想:从眼下的情势看来,太孙妃进后宫做皇上的宠妃基本已成定局。 他不敢这样明着惹她不高兴,更不敢与她结仇,免得将来成为她打击报复的对象。 所以,他也不敢太过于造次,只圆滑地说:“但请娘娘不要耽搁太久,皇上那里还等着呢。” “多谢公公!”雅歌朝他客气地点了一下头,遂拉了轩辕永凌离开。 轩辕永凌的回廊,种满梦之花的地方。 轩辕永凌让雅歌在藏梦亭里坐了。 半带了蛮横地说:“雅雅,这个地方,我一直想带你来,可是没想到竟让轩辕文祺抢了先,我很介意。” “永凌,”雅雅拉长了音量,想解释:“我跟皇叔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他......” “那天他做什么了,你怎么不说了?” 发现雅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轩辕永凌真的不满了。 雅歌为难,没办法,只好将那天的事说了。 “哼!”轩辕永凌依旧不释怀。 冷哼一声,气呼呼地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感激他的,天知道他轩辕文祺安的什么心。” “永凌,他是你皇叔!”雅歌心中藏了事,此刻难免浮躁些。 其实,她也是在告诉他:对于轩辕文祺,她只将他当皇叔看。 “雅雅,你喜欢这里吗?”轩辕永凌果不计较了,转而看向回廊上那一望无际的梦之花。 雅歌便点头,说:“喜欢,因为这里是你的一部分。” 不期然地,她想起了斧山山顶上的奇景。 于是试探着问他:“永凌,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个梦境,或许正是这世上的某一个地方,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轩辕永凌过去,将雅歌轻轻拥入怀中,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绝色妖姬 因为,他听出她的话里有话。 “雅雅,”半晌后,终听他出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听说你们乌霞国皇室擅使巫术,所以,你也会的,是么?” “呃?”雅歌愣住。 好好的,怎么又提到乌霞国了? 好像,自离宫的那日起,他都会这样有意无意地提起乌霞国。 难道他在怀疑? 乌雅歌的心砰砰直跳。 “哦,会一点吧,刚才我只是随便猜测的,我只是婉惜这么美的花,只是一个梦境;其实,巫术这东西都是些骗人的把戏,你别当真......” 是错觉吗? 轩辕永凌看着她。雅雅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总是惜字如金,就算后来对他敞开了心扉,她的话也不多。 何以说到这个,她一下就说了这么多? 这样的解释,是为了掩饰么? 轩辕永凌又想起了在斧城大坝,雅雅头顶的剑簪突然变成问天剑,瞬间斩杀数名刺客的事情。 雅雅,她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永凌,你怎么了?”见他只看着自己,却又不说话。雅歌一怔,遂伸出手在他眼前摇晃。 “哦,没什么。”轩辕永凌一惊,醒过神来,神情变得尴尬。他胡乱找着理由,说:“我只是觉得——这花像你!” “?”雅歌不解。 轩辕永凌便解释说:“其实我都知道,这宫里的人私底下都管梦之花叫‘妖孽之花’,但其实,它在我心里还有另一个名字——绝色妖姬,就跟你一样,绝色倾城。” “你又瞎说。”雅歌的脸红了红。 “真的,我没瞎说。” 他的眼神诚恳,说到这里却又变了愠色:“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那样不顾廉耻地想要得到你,雅雅,答应我,不要受他威胁!” “永凌,”雅歌之前就好奇轩辕永凌与老皇帝之间的微妙相处。此时便直接问他:“你对他......好像有很大的成见,为什么?” 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样问他,她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能得到合理的答案。 或许,这是轩辕永凌最大的秘密,他不一定会轻易对自己说出来。 哪知,轩辕永凌环顾四周,确信无人偷听后,毅然同她说起了从小到大,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小,就有很多人疼我。 皇爷、皇奶、皇父、皇母,甚至是皇父的姬妾们,也将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我以为,这种幸福会陪伴我一生。 直到那一年,皇父奉命出征讨伐大奥。临行前,他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天下是我们轩辕家的。所以,这天下的百姓,就是我轩辕家的责任。 那一战,皇父整整打了半年。 朝中的臣子,渐渐地有了怨言,到最后纷纷上书,谏此战劳民伤财、国库空虚,不如议和。 皇父经不起大臣们的举谏,决定议和。 下了圣旨,命皇父停战。 可是皇父却修书回朝,说:再给他十日的时间,只要十日,我轩辕国就能完胜。 十天过后,皇父果然胜了。 可是却也抗了旨。 虽是如此,但皇爷还是很开心,命宫里火速搭建凯旋台,迎接太子胜利归朝。 悲剧却在这时发生,皇父归朝的途中,遭遇伏兵。 竟这样丢了性命。 皇父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好。百姓、家人,无不对他心悦诚服。 大家都说:赢了这一战的太子,皇上可以放心地擅位立新帝了。 却没想到,最后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噩耗传来,皇母第一个便晕倒了。 几位姨娘更是无法承受这种打击,一根白绫全追随了皇父而去。 当时的我还小,还不懂何谓‘死亡’。 皇父入敛那天,皇母抱了我,一件一件的将皇父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放进他的梓宫。 皇母哭得很伤心,她失去的不仅仅是最爱的男人,还有几位贴心的知己、姐妹。 雅儿是谁 那都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可是一夜之间,就这样没了。 皇母哭着告诉我:“永凌,你记住,你皇父没走完的路,你一定要替他走完,长大后继位为王,这是皇母,也是你皇父及几位姨娘的殷切希望。” 她还说:“儿啊,你本该在皇父、皇母的呵护下长大,可是天不作美,你父去了;你要答应皇母,将来,不要让你的悲剧发生在轩辕国的其他孩子身上,他们,都是你的子民,是你的责任!” 当时的我,太天真了。 我完全没想到,这竟成了皇母给我的最后遗言。 我趴在皇父的梓宫旁边睡了过去。 朦胧中,我又被一阵喊声惊醒。 竟是皇父身边的太监多喜乐他们。 当时,我也不知是吓呆了,还是睡意未消。 总之,我趴在那里,既没动,也没出声。 我听到了皇母愤怒的斥责声:“多喜乐,你去告诉那个昏君,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能为了独霸王位而杀自己的儿子,他不是人......” 多喜乐奸笑着,说:“太子妃,您还是安静上路的好,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去探索真相。” 母亲就这样被他们拖走了,可是我竟然趴在那里,呆呆地一宿没有移动身子。 尽管当时的我还小,可是从那一刻起,我已长大了。 就算我再不懂事,皇母的话,我还是听得懂的。 我将皇父、皇母的仇,默默地压在心底最深处。我逼自己努力向上,逼自己快快强大。 皇爷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册封了我为继承人。 德妃,肩负起了抚育我的责任。 德妃待我有如己出,我在她那里,再一次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可是一年后,那无耻的昏君,他竟然又夺去了她的生命。 连带的,还有我最好的玩伴——雅儿。 “雅儿?”听到这里,乌雅歌禁不住一愣,忍不住出声打断:“雅儿......是谁?” 轩辕永凌的玩伴 乌雅歌实没想到轩辕永凌竟背负了如此大的仇恨与责任。 可是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却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恨。 或许,恨太深了,这悲,也就忽略了。 只是雅儿,她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轩辕永凌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那自己...... 轩辕永凌便回答说:“雅儿,是德妃娘家哥哥的女儿,如果她活着的话,现在......该是与你一样年纪,而且......” 轩辕永凌看着雅歌,暂时停了下来。 “而且什么?”雅歌追问。 “你的身上,有她小时候的影子。”轩辕永凌回答道。 雅歌凝噎。 这么说,他说爱,只是因为雅儿的缘故吗? 见她这般,轩辕永凌心知她必是误会了。赶忙又道:“雅雅,你不要想多了,我承认,最初时,对你,我确实重了外貌些,但随着接下来的相处,我发现,我爱的不仅仅是你的貌,更重要的是你的内在、你的心!” “......”我的貌是雅儿的。只有心,是属于我的。他这样说,是真的么?他真的爱我? 他话语诚恳,双眼含情。 雅歌便不好怀疑了。 这时又转了话题:“对了,你刚才说皇上杀了你父亲,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这样问时,雅歌其实是很怕的。 她本已决定不理老皇帝了。可是如今听轩辕永凌这样一说,再想起方才见老皇帝时,他说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会扫清一切障碍的话...... 雅歌矛盾了。她很怕! “误会?我倒希望一切是个误会!”轩辕永凌并不知道雅歌心里的惧怕。 此时恨恨地说:“昏君一心只想着长生不老,永坐王位;他怕我皇父凯旋归来后,臣子们会逼他擅位,于是便与大奥国秘密勾结,在半道上埋伏重兵,突然袭击皇父。” “而我母亲为皇父整理遗容的时候,意外地在他手上发现了血书,昏君得知后,索幸将母亲一并除了去。” 血淋淋的真相 “一年后,德妃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昏君便借了皇后的阴谋,将整个郦家满门抄斩......” “表面上,他依旧疼我如昔,甚至不立亲子,改立皇孙,实则是为了更长久的霸占王位,如果现在有一个比我年龄更小的皇室骨血出生,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废太孙,改立!” 心,好痛! 真相,这样血淋淋的真相,让雅歌再也无法淡定。 她甚至忘了去安慰轩辕永凌那颗受伤的心。 “你怎么了?”这才发现她的不正常。轩辕永凌唯有收了那些哀痛的回忆,转而关心起她来。 雅歌只好看了他,胡乱地应对:“哦,我没事,只是......这么重大的秘密,你为何告诉我?” “因为你是雅雅,是我最信任的妻子啊?”轩辕永凌很理所当然地答她。 听言,乌雅歌的心狠狠一震:妻子,这个身份还能做多久? 她不得不在心里哀伤地叹息。 “雅雅,我们回宫吧。”见她这般,他以为她身子不舒服。 雅歌却拒了他,说:“永凌,你先回去吧,我复完旨,很快回来。” “还跟他复什么旨,他的心思,谁还不知道......” “永凌!”雅歌大喝一声,打断了他。 虽然这附近无一人经过,但隔墙有耳这四个字,在这样的皇宫里,却是屡试不爽的。 她不能让任何抓了轩辕永凌的把柄去。 “好吧,你快些回来!”轩辕永凌知道雅歌的性子,知道她决定的事,很少能更改。 他唯有随了她。 起身,往回走。 为何他的背影如此凄凉、孤单?永凌,永凌,永凌...... 缘分,竟是如此的薄浅。薄浅到,这份情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捉弄我们? 雅歌的心波涛起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永凌——”终于,她大喊一声,冲上前去。就那样从身后抱住了他;“永凌,我......我想告诉你,我,我......” 一抱就是一辈子 她一连说了无数个‘我’,却始终无法将最后的‘爱你’二字说出口。 “怎么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轩辕永凌没有转身,就这样被最爱的女人抱住的感觉,他希望就这样抱下去。 一抱就是一辈子。 “我......对不起,对不起......”终于说了下去,却由‘我爱你’,变成了‘对不起’。 “傻瓜,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好了,别这样。”没有听到意想中的答案,轩辕永凌多少有些灰心。 他转过了身子,面对她,一边替她抹去泪水,一边宠溺地取笑道:“瞧你,以前从不流泪,一流泪就没完没了,好了,你快去快回,我该回去准备我们的婚礼了。” 再有情,毕竟得分开。 轩辕永凌的梦想是美好的,是她从小到大的渴望。 他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这样的爱,她只给他,这一生,只给他一人。 所以,她决定了:牺牲自己,成全所爱的人! 他绝不能死,特别是不能让轩辕琉澈那老东西害死。 永凌,原谅我没有将那三字说出口。缘分既已断了,又何苦让你留着那些甜言蜜语徒添困扰? 我不能做你的新娘了,我——要成为轩辕琉澈的女人!” 手抚上左手腕上的同心血玉扣,她笑得凄凉。看来,是时候得去了解一下乌霞国象征身份的那枚玉环了。 转身,乌雅歌毅然决然地大步朝文德殿的方向走去。 从这一刻起,原来的乌雅歌,死了! 三日后就是圣皇后的忌日。 因此,宫中又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素颜,孤让你去瞧瞧太孙妃回来没,怎还没去?”左等右等,这太阳都快下山了,雅歌还是没有回来。 轩辕永凌不由得存了怀疑,心一阵阵发慌。 “回殿下,奴婢正想向您禀报,娘娘说要在崇德殿为已逝圣皇后颂经叩拜,待过了圣皇后的忌日后,再行回来。” 利用自己这张脸来迷惑昏君 “孤知道了,下去吧。”历年都有这个规矩。 以前太子妃,也就是他的母亲在世时,颂经叩拜的事,都是由她负责。 如今,由雅歌来做,也属正常。 虽是这样,可轩辕永凌还是不放心。 雅歌才刚回来,事情没理由会进行得这么仓促。这一切太诡异了。 他想起了早前雅歌恋恋不舍的眼神,她的泪水,还有她的‘对不起’。 难道...... “素颜,”复又叫住了正要离去的侍女,道:“方寂呢,叫他来见孤。” 素颜便答:“殿下,方侍卫被娘娘叫去了,此刻正在上书房,替娘娘搬运经书呢?殿下是要奴婢这就去叫他回来吗?” 方寂在陪着雅雅? “不用了,你去忙吧,孤自己去就行了。”有方寂在,轩辕永凌放心了不少。 崇德殿。 庄严而肃穆。 雅歌跪在那里,望着轩辕国的列代祖宗,无言以对。 这样的一个国家,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公主,”猛不防,一人匆匆闯了进来,却是轩辕文祺。“快,快跟我走!” 他一来,不由分说就去拉她的手。他还是那样,还是只唤她为‘公主’。 雅歌躲开,偏头看他,面无表情:“走?去哪?” “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皇宫!”轩辕文祺意志坚定,似笃定了今日一定能将她带走。 “你不该来!”对他,雅歌并不排斥,他只是担心连累到他。 离开? 这古代不是有句话叫‘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吗?逃往何处? 再说,她逃了,轩辕永凌要怎么办? 看不到轩辕永凌的日子,该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吧? 为了他,即使要嫁给一个这一生最讨厌的面孔,她亦在所不惜。 因为,她必须利用自己这张脸来迷惑昏君,来牵制住轩辕琉澈,以助永凌实现他毕生的宏愿。 勾引皇长子 在现代时,看到电视上那些女主角因为种种原因,而选择牺牲自己来保全心爱的男人。 每每她都冷笑,都嗤之以鼻。 如今,她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爱之深,护之切。 只要他好,只要他如意,自己做什么,都义无返顾。 她唯一感慨的是:就算穿越了千年,她的婚姻依旧身不由己,她依旧不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 “为什么?难道你就这样认命?”轩辕文祺大为受伤,他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来。 却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样彻底。 雅歌重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她吐气如兰:“我不想将你扯进来。”说完这话后,便再没了声音。 “我懂了......”轩辕文祺知道,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他跄跄踉踉地,欲奔出崇德殿。 “等等——”似感觉到又有人朝这边来了。雅歌心念一动,叫住了轩辕文祺。 她又重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 看着他,慢慢地伸出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脸......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她声音悠悠,眼神似水。 前后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轩辕文祺不由得疑惑。 “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她继续魅惑着他,眼神有如勾人的妖精。 轩辕文祺吞咽了几下,努力使自己清醒些,呐呐道:“公主,你......我......” 雅歌不管他,这时更加投入,闭上眼,将头缓缓地靠在了他的怀里。“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 轩辕文祺的思想顿时凝固。 他像个木偶人似的,任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一幕,被巴巴赶来的轩辕永凌,尽收眼底—— “你们在干什么?”大吼一声,他旋风般地冲了进来。然后野蛮地扯开俩人。“你说他只是皇叔,对待皇叔,需要搂搂抱抱吗?” 不用看也知道,轩辕永凌‘伤得很重’。 我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轩辕文祺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此时一个激零,全身冰冷。 “永凌,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着解释,可是事情究竟是怎样呢?他无法说得清。 他虽是皇太孙,可也是他的侄子。 被一个晚辈这样斥喝,他尴尬,他难为情。 他实在没料到雅歌会突然这样。 “我杀了你!”轩辕永凌已经气疯了,抡了拳头便要挥向轩辕文祺。 “殿下,”雅歌迅速地挡在二人之间,急着劝解:“别在这里闹事,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轩辕永凌愤怒地瞪着她,吼:“你让我怎么好好说,你与他在这里亲亲我我,当我是什么?我是多余的,我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是不是,是不是?” 他蛮横地嘶吼着。 雅歌秀眉皱紧,脸也冷了下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这里是供奉列祖列宗灵牌的地方,我不想与你在这里吵。” 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女人吗? 为何她一下变得如此之快? 轩辕永凌的心碎了,狠狠地碎了一地。 他开始往后退,边退边摇头自语:“好,你赶我走是吧,我走,我走......我成全你们,是我傻,我瞎了眼睛......” 轩辕永凌带着满心的伤痛,瞬间消失了去。 轩辕文祺一直望着,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望不见。 收回目光,他苦苦地叹了一口气。笑,亦是苦的——“为何要这样做?” 雅歌没有答他,反而歉声:“皇叔,对不起,我还是连累了你!” 呵呵,在她心中,我终究是皇叔! “你何必这样苦自己,难道你真的决定嫁给我父皇了吗?” 雅歌不再看他,只答:“难道你认为我还有第二条路吗?” “有,跟我走!”他旧话重提。 黑色曼陀罗 雅歌摇摇头,冷冷地下了逐客令:“皇叔,请回吧。” “......”轩辕文祺又无话可说了。唯有转身,一路叹息。 雅歌再次盘起双腿,打坐入定。 可是心却又如何能定得了? 永凌,永凌...... 就算是在心里呼唤这个名字,她的心都刺痛难当。 不知不觉间,这个名字竟已深深地烙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如丝帛一般的束缚着。 无声,亦无痛楚,就像是无形的枷锁一样。 那仿佛是把悲伤的感情融进了祈求之中一般, 呼唤那个名字的时候,就像是洒落在极寒之地的一束阳光。 只要一点点,都温暖地让人淆然泪下。 “如果,这是我的宿命,为了他,我愿意!”这一刻,坚定如她,任是撞了南墙,也无法动摇了。 是夜,夜半时分。 宫中猛得钟声大起,乱作一团。 隐约中听得奴才们大声惊叫:“天哪,黑色曼陀罗,开花了,开花了......还有这边,你看,这边也正在怒放......” 更有奴才在议论—— “夏季才刚到,它怎么就开花了呢?” “可不是,这曼陀罗自圣皇后之后,已好多年不开花了,这怎就突然开出了黑色花朵了?” “莫非是上天预警?” ...... 转瞬之间,流言纷纷,大有不可收拾之地步。 朝中的大臣们被连夜传唤进了宫。文宣殿还没试过在这样的深夜里,群臣秉烛议事。 “启禀皇上,曼陀罗乃我朝圣花,寓为悦意花,此前已有多年不绽。此时突然怒放,定是上天预警,此乃吉兆。” 两朝元老,御史大夫胡建会,言之凿凿。 他本是轩辕琉澈的心腹大臣。这种时候,又岂能不知圣意?自然是挑轩辕琉澈想听的说。 老皇帝精神奕奕,此时抚着下巴,不着痕迹地笑问:“哦?依胡卿看来,这是什么兆头呢?” 大圣女临凡 胡建会便说:“回陛下,微臣愚见,悦意花绽放,乃大圣女临凡之吉象。” “啊,是圣女?” “哎呀,如果是圣女临凡,那岂不是三十年后,上天再一次降福我朝?” “那可是太好了,想当年,圣皇后以圣女之名册封为我朝国母,使得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是呀,是呀,吾皇圣明,这是上天眷顾呢......” 当下,胡建会的党羽臣子们,纷纷附议起来。 “大圣女?”太尉兰书竹看不下去了。 冷笑着语出责备:“胡大人,休得胡言,圣洁之女,岂能以黑色示警?曼陀罗开,不过是自然现象罢了,就算要论天象,它也是妖孽一类。” “兰大人,错矣,错矣。”胡建会立即朝向兰书竹,摇头晃脑;“兰大人,你可知这曼陀罗上一次开花是何年?花为何颜色?” “这......”兰书竹委实不知。 他入朝为官的资历还不够长,能升到正二品太尉,全是因了皇太孙与老国公的挖掘。 这曼陀罗,自他入朝五年以来,还真没见它开过。 “答不上来了吧,那就让我告诉你吧。” 胡建会得意洋洋,说:“曼陀罗历来被尊为我国国花,黑色曼陀罗更是具有通灵意义的神圣之花,可惜,自三十年前,圣皇后甍逝后,它就再没开过。” 老国公最是看不得他那副倚老卖老的模样。此时插嘴,道:“胡大人的意思是我朝得再立一次皇后?” “你......”胡建会大惊。 这不明摆着让自己得罪当今皇后娘娘嘛。“李将军,老夫可没这么说过,你休得拿这个陷害我。” “好了!”终于,老皇帝不耐烦了,这话题已偏离了他想听的了。他出声喝止:“你们都是朕的左肩右膀,这样吵,成何体统?” “臣等有罪!”皇帝发威,做臣子的自然得全体跪下。 没错也不能说自己是对的。 朕以前也送了女人给你 见此,老皇帝突然转向一直默然无声的轩辕永凌:“永凌,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轩辕永凌没有声音,甚至连动也未动一下。 他如今今满脑子里都是雅歌跟轩辕文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 对于堂上的争吵,根本没听见。 “永凌!”老皇帝不怒而威,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可是轩辕永凌依旧没有动静。 参政三年来,皇太孙还从未有过这样魂不守舍。 这可是在朝堂之上,天子眼皮底下呢。 众大臣提着气儿,有担心的,有看戏的,还有静观其变的。 就是没人敢当着皇上的面造次,提醒皇太孙一下。 李宏山忍不住了,冒着被皇帝杀头的危险,轻扯了轩辕永凌一下,同时悄声唤他:“殿下,皇上问话呢?” 轩辕永凌偏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未迷茫与慌张。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慢慢抬头,对上高高在上的天子。 是错觉吗? 轩辕琉澈心里一震,他分明看到一抹恨意像一把刀子似的,从孙子的眼里一闪而过。 永凌对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 陌生、冰冷。。。。。。 是他感觉到什么了吗?他不愿意对乌雅歌放手? 为什么,一个女人罢了。 以前,自己不也是送了很多女人给他吗? 为什么朕可以将自己的女人送给你,你却不能。。。。。。 朕这样,会不会做错了? 究其底,轩辕琉澈还是有些顾虑的。 “皇上,”轩辕永凌开口了,声音平静,无半点波澜:“有关于曼陀罗的传说,永凌还未去了解,眼下一切还是由您说了算吧,我听您的就是!” 他竟并未错过刚才的争吵。 这样一来,轩辕琉澈倒显得尴尬了。 轻咳了一声,又转向臣子们,道:“既是如此,那就请卿家们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吧。” —————————————————————— 每日更新时间:上午11点左右,下午6点左右。多谢大家支持~~ 为争女人而搞出来的荒谬闹剧 自然,又是一番胡建会的论点、与兰书竹的反论点之间的唇齿舌战。 最后,终于有人找上了丞相张苏民:“丞相大人,如今列位大人间各执一词,您以为当如何?” 张苏民早已心知肚明。 什么曼陀罗花开,不过是用了一些非常手段罢了。 那花一被人发现,立马被御林军看守起来了,谁知是真是假。 弄不好,那花根本是人存心粘上去的,也说不定。 可是,聪明如张苏民,就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因此,他笑了笑。 答得模棱两口:“哈哈,列位大人在这里争执也没用,既然是吉兆,那就应该去找它应验在哪里了呀,在这里吵,能吵出个什么结果来呢?”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冷笑: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而将所有的大臣深夜召进宫的皇帝,你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丞相所说不无道理,各位卿家,夜色已晚,今就到此为止吧。”其实老皇帝的本意,只是要臣子们知道,曼陀罗开出了黑花这么个事儿。 如今目的既已达成,他自是不愿再与这帮人多费唇舌。“多喜乐,即刻前往玉虚观,请国师一早进宫。” “老奴遵旨!” 老皇帝满意地离开了。 各大臣这才纷纷摇头苦笑,感慨这一场为争女人而搞出来的荒谬闹剧。 次日一早,宫里再次炸开了锅。 达法道长带着数名道士,在宫里直冲横撞。找寻所谓的圣女所在。 各宫各殿,被他们翻了个遍。 这会儿,他们站在了麟趾宫前。 “殿下,并非老道大胆,实是奉了皇上旨意,您看,皇后娘娘的凤寰宫,奴才都去过了......” “滚!别让孤说第二遍!”轩辕永凌多听他说一个字,都觉浪费时间。 “殿下,您这不是为难老道嘛。” “你走不走?”轩辕永凌光火,眼看下一秒便要杀人。 瞧你干的好事 “殿下,”老国公匆匆赶到,气都没喘一口。 拉了他到一旁:“你别这样,他们要进去,你就让他们进去吧。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最后这一句话,让轩辕永凌生生冷静了下来。 “哼!”冷哼一声后,不再说话。 算是默许了达法道长入内。 见此,李宏山松了一口气,转身朝达法道长说:“道长,请吧。” “谢殿下,谢老国公。”达法欢天喜地谢过,率领一众道士,急忙往里去了。 一群人进去没一刻,欢呼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轩辕永凌浓眉紧皱,狠狠瞪了老国公一眼。 丢下一句:“瞧你干的好事。”随后便大踏步跟了进去。 老国公理亏,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一路狂奔,轩辕永凌在西厢房停下了脚步。 此时,达法道长正拉了麟趾宫的奴才问话:“知道这西厢房是谁住的吗?” “不要答他!”轩辕永凌的嘴角一阵抽畜,朝那奴才大喝一声。 快步走到达法面前,不客气地道:“滚,这里从未有人住过!” “殿下,”达法故作为难,摊开手心。手心里是一粒种子。 轩辕永凌看都不想看一眼,鬼知道这玩意儿从哪来的。 达法道长接着说:“您看,这就是曼陀罗的种子,老道今日入宫时,曼陀罗花已凋谢结果,但果实却是空的,老道便想,这种子所在之处,定是圣女出处,殿下,您看这......” 意思是,从西厢房搜出了曼陀罗的种子,那住在这里面的人,就是圣女? 轩辕永凌冷笑:这分明是那昏君故意整出来的瞎话。 这宫里谁都知道,这西厢房乌雅歌刚来时曾住过。 想起雅雅,他的心一阵刺痛。 虽然对于崇德殿的一幕,他仍旧耿耿于怀。 可是,他爱她的心,却半点没减。 他只是搞不明白,为何上一秒靠在自己肩头哭泣的人。 敢动我的女人 下一秒为何又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不是说:她只当他是皇叔么? 难道...... 轩辕永凌一惊。 这个该死的傻女人!他在心里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殿下,你去哪啊?”老国公吓了一跳,赶紧边追边问。 轩辕永凌奔跑的过程中,随手拔下一侍卫腰间的佩剑,恶狠狠地答:“他敢动我的女人,我去与他拼了!” 不好! 李宏山脑门一热,慌了。 一老一少前后奔出麟趾宫。 “殿下,回来,不要冲动啊......”他加快速度追上去,轩辕永凌却已跑远了。 “老国公,何事如此焦急?殿下他......”恰在此时,撞上方寂。 不容他多问,李宏山便打断了他,气喘吁吁:“快,快去拦住殿下,他......他要去找皇上拼命,你......你快去!” “啊?哦!”方寂一个激零,立马放脚去追。 “不认老都不行了啊......”老国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立在原地休息。可是很快又想到,凭方寂一人,怕是拦不下皇太孙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你皇奶奶的忌日还没到,你就急着为自己选日子了?”他晦气地喃喃一声,朝崇德殿跑去。 如今,能劝下皇太孙的,怕也只有她一人了。 只希望,一切来得及才好。 御书房里,轩辕琉澈留新册的婉贵人在旁侍候,正悠闲地闭目养神。 轩辕永凌便这么直直地闯了进来。 “殿下,殿下,您......”身后,跟着一脸黑绿的多喜乐,还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方寂。 被人扰了清静,轩辕琉澈睁开眼,即对上轩辕永凌那双喷火的怒眸。 “孙儿,你这是怎么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长辈?”今日的轩辕永凌太反常了,皇帝有些怕。 特别是他还提着剑进来,万一...... “长辈?”轩辕永凌直接走到他面前。 长辈会觊觎孙媳的美色吗 将剑对准了他,冷笑质问:“您有长辈的样子吗?长辈会觊觎孙媳的美色吗?长辈会......” “放肆!”皇帝怒了,喝止他:“皇太孙,注意你说话的用词,你就是这样对朕的?” 他指了指轩辕永凌手中的剑。 轩辕永凌毫不收敛,继续以剑对之,冷笑道:“怎么,你理亏了么,害怕我杀了你?” 说着,手中的剑,又往前一分。 “你敢!”轩辕琉澈毕竟做了一辈子的皇帝,板起脸来说话时,威严十足。 方寂焦急,赶紧磕头求饶:“陛下息怒,殿下他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 “闭嘴!”轩辕琉澈不耐烦地朝方寂大喝一声,使得他生生将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侍候在侧的婉贵人吓得脸都白了。 其余诸如多喜乐之众,更直接傻眼了。 谁都不敢站出来劝说一句。 眼看着屋里的气氛一发不可收拾,婉贵人深吸一口气,冒死去拉轩辕永凌:“殿下,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你滚开!”轩辕永凌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将她甩到了地上。 “你,来人!”皇帝发威了,一边蹲下去扶婉贵人,一边喊外边的御林军...... “皇上,皇上,”婉贵人急了,抱了皇帝的右臂,试图哀求劝解:“您息怒,殿下毕竟是您的孙子,叫了外人进来,事情传出去就不好听了呀!” “你为他求情?”皇帝眯起了眼,恐吓似的看着婉贵人。 婉贵人吓得不知所措,这时唯有低下头放弃:“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来人!”轩辕琉澈已决定了非办了这个孙子不可。 “慢着!”雅歌急急赶来,不由分说便对跪在地上的方寂下令:“方寂,将殿下拖回麟趾宫。” “这,可是......”方寂也想这样做,可是以轩辕永凌的性子...... 雅歌大怒,吼:“这什么这,难道你想看你的主子没命吗?” 柔弱的婉贵人 “乌雅歌!”轩辕永凌一见了她,双眼变得更红。 他朝她吼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的侍卫,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意外的,轩辕琉澈没有插话,他像个看客。 雅歌管不了那么多,也不与他争辩,依旧朝方寂下令:“将他拖走!” “是!”方寂一震,被雅歌眼里的坚决感染,过来不管不顾地拉轩辕永凌。 “放开,方寂,你不要命了......”俩人撕扯起来。 正好李宏山这时也赶到了,遂与方寂合力,将轩辕永凌拖了出去。 远远的,还传来轩辕永凌的嘶吼声:“乌雅歌,你是这个世上最无情、最愚蠢的女人,我不会原谅你的......” 屋里恢复了平静。 轩辕琉澈对那婉贵人说:“你先下去吧,朕与太孙妃有话说。” “是,奴婢告退!”婉贵人恭顺地应了,离去时深深地看了雅歌一眼。 月华淡衫,芙蓉归云髻,清淡的装扮,秀丽的容颜,配以眉间深锁的愁绪。婉贵人,柔弱得有些让人生疼。 雅歌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雅歌,来,过来这里坐。”转瞬之间,屋里只剩得了二人。 雅歌的心莫名的慌张。 但她没有退路,硬着头皮走到卧塌的另一头坐了。“皇上想说什么?” 轩辕琉澈很满意雅歌的听话,此时心情大好。 声音柔和无比:“没什么,只是想你了,想多跟你待一会而已。” 说出来的话,却让雅歌全身鸡皮掉了一地。 她只想到俩字:恶心! 如果再加俩字,那就是:无耻! 她无言以对,干脆让他说个够。 正好当作接下来的预演。 希望,恶心恶心多一点,人就麻木了。 老皇帝见她没反对,胆子大了些,伸手过去,将雅歌的柔夷握在了手中。 雅歌立即感到了一阵眩晕,似触了电般。 窒息、想逃、想吐...... 他竟然在向她撒娇 可是她告诉自己:别怕,那不是手,那是鸡爪,是鸭爪,是猪手...... 老皇帝又开始深情绵绵地说话了—— “你呀,为了你,朕一世的英名都快毁了,你要如何赔偿朕呢?” 他他他,他竟然在向她撒娇。 雅歌的胃开始翻腾,她不敢看那张脸。 只要一想到那张脸,她便想到自己的老子。 与自己的老子亲亲我我,她真想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她不能死。 努力压下翻腾到喉间的胃酸,雅歌小声地道:“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你还想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是真心做朕的女人,忘了永凌,你做得到吗?”轩辕琉澈依旧握着她的手,纯情得有如二十好几的小伙子。 雅歌嘴角抽畜了一下,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说:“难道我的表现还不足以表诚心吗?倒是你,答应过我的事,能不能做到!” “朕自是君无戏言,你瞧永凌这样,朕都没为难他......” “我要的不是这个!”雅歌提高音量,也将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她起身,在他的面前下跪,恳求:“请皇上保证:对轩辕永凌,永不杀罚、永不废立!” “这不可能!”轩辕琉澈看着她,说:“要是他顶撞朕,像刚才一样要杀朕,难道朕还不能罚他,废他吗?” 雅歌丝毫不退让,说:“你是皇上,岂能轻易被他杀了?总之,你不立誓答应,我就宁愿死,也不会屈服于你!” “......”轩辕琉澈沉默了。 他看出,乌雅歌的心意很坚决。并且,她一点也不怕死。 如果自己不答应,她可能真的说得到,做得到! “好吧,”轩辕琉澈太想得到乌雅歌了。 为了美人,他可以豁出去一切。 当下,他起誓:“朕发誓,有生之年,朕对轩辕永凌,绝不杀罚,永不废立!如违此誓,天诛地灭,教朕死在乌雅歌手上!” 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立完誓,他才扶起乌雅歌,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谢皇上!”雅歌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冷笑:死在乌雅歌手上?对,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我也发誓! 她坐回了原位,轩辕琉澈又开始说些恶心巴拉的话。 “稍后,朕会以大圣女之名,册封你为丽妃,本来朕是想直接封你为后的,可是张皇后一族如今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视,所以,得先委屈你一段时间,待到......” “不必了!”雅歌对这些完全没兴趣。 打断他的时候,本想嘲讽他一番的。 想问问他:当初,你娶张苏华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吧?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向他表立场:“我对皇后的位置不感兴趣,也不想做皇后!” 热屁股贴了冷板凳,轩辕琉澈有些尴尬,却还是笑说:“朕就是喜欢你这种不争的性子。唉~” 说着说着,他又叹气起来。 接着话锋一转,说:“本来,朕想着,你做了朕的女人,如果有幸能生下朕的儿子,朕就立他为太子......” “皇上,”雅歌大声喝止。 她想起了轩辕永凌之前所说的话。 没想到,轩辕永凌果然是对的。 这个皇帝,为了霸占龙椅,是绝对不择手段的。 那她伤了轩辕永凌,牺牲自己,成全这个昏君,会不会做错? 他要是违誓,怎么办? 哼,你若违誓,我一定与你同归于尽! 很快,乌雅歌调整了自己,毅然道:“别忘了你刚才的誓言,永不废立!” “好好好,朕记得,这不只是说说而已嘛!” 久久之后,久到乌雅歌以为,这就是一个世纪的时间了。 轩辕琉澈才有了困意,让雅歌侍候了他就寝后,才放她走。 雅歌虚脱地迈出文德殿。 一边走,一边用力地去擦手上,刚才被那老东西摸过的地方。 太孙妃册封了丽妃 冷不丁,触到了手左腕上的血玉同心扣。 心,无由地一阵痛楚。 痛到她再无力往前移动一步。 见周围没人,她才倚着巨大的柱子,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泪水开始抑制不住地涌出,跌落在素雅的裙子上。 她以为她已经死心了,她以为她可以做得到。 可是,当她抚摸着血玉同心扣的时候,那些美好的记忆便像洪水般,排山倒海地袭来。 她,爱他! 她,想他! 傍晚的时候,圣旨下达,乌雅歌册封成了丽妃,赐住椒房宫。 宫中又是一片哗然。 凤寰宫。 “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宫女沉鱼一路小跑,来向张苏华禀报:“太孙妃......哦不,太孙妃册封了丽妃,入住......入住......” “入住哪了,快说啊?”张皇后沉不住气,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沉鱼深吸几口气,答:“跟婉贵人同住,丽妃成了椒房宫的主位。” “什么?”张皇后大怒。 恨道:“本宫就知道,本宫就知道会是这样,椒房宫,椒房宫,他喜欢的女人全往椒房宫送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娘娘,”贴身侍女落雁过去。 一边为她揉着肩,一边劝道:“您消消气儿,为了这种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尔后,落雁又分析起来:“依奴婢看来,进了椒房宫也成不了大事,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长不久的。而您是这个宫里独一无二的皇后,统治六宫,还怕她区区一个替身吗?” “你懂什么?”皇后甩开了她。 训道:“做皇帝的女人,你还能巴望着他真的爱你吗?能成为他心目中的替身,那是一种幸运,后宫里的女人,靠的就是一个‘宠’字,无宠,皇后也是有名无实!” “可是,皇上并没有冷落皇后娘娘您哪?”沉鱼如是说。 皇后一听,更火了。 俩个都是本宫的敌人 怒吼起来:“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皇上有多久没来凤寰宫了,一个月,有没有,有没有?” 皇后鲜少这样失态,沉鱼吓得直接禁了声。 落雁唯有安慰道:“娘娘,事已至此,您还是保重凤体为好,不过是一个丽妃,再受宠又能怎样?您是皇后,只要找准机会,一样废了她!” “对对对,”皇后眼前一亮,终于想通。“还是落雁说得对,本宫是皇后,任何碍本宫眼的女人,本宫都可以除了去,就像德妃一样!” 想到德妃,一抹恨意不禁浮上张皇后的脸。 就算过去了七年之久,她依然恨她如昔。 “落雁,”她咬牙切齿地吩咐:“替本宫打点一下,今晚,本宫要出宫会个久不见面的故人!” “是!”落雁应了,正想去准备。 皇后却又叫住了她,道:“对了,再帮本宫点金百锭、银百锭、翡翠玉饰各十样、锦缎、丝绸各十匹,明日一早送去椒房宫,贺丽妃大喜,记住,一定要当着婉贵人的面!” “娘娘,这又是为何,您是想激起婉贵人的忌妒心?万一不如愿呢,岂不浪费了?” 皇后便说:“本宫想过了,我与丽妃并没有明显的过节,这礼还是不能省,如果能使得婉贵人与她斗自是好,要是她不识相,那俩个都是本宫的敌人,哼!” 椒房宫。 雅歌站在这座宫殿屋前已很久了。 在她的两旁,太监宫女一字排开,各种赏赐摆了一地。 她两手空空,连麟趾宫都未回去一趟。 更别说收拾自己的衣物了。 但其实,当初她本就是两手空空地进去的,现在净身出户也理所当然。 更何况,最珍贵的东西已戴在她手上了。 手,情不自禁地抚上左手腕的血玉同心扣。 她默默地对自己说:任何人都不能夺了它去,就算轩辕永凌说要拿回去。 除非她死,否则,她是不会取下的! 我还是处子之身 “臣妾恭迎丽妃娘娘,娘娘大喜了!” 见丽妃发呆已久,婉贵人只好轻步到面前,意在将她的思绪拉回。 雅歌一愣,回过神来。为何丽妃二字,听着如此恶心呢? 她皱眉,说:“婉贵人快别这么生分,就叫我名字吧,以后你我同住一屋檐下,还需彼此照顾呢!” 丽妃?谁稀罕!她讨厌别人这样叫她! 进了殿里,她也没心思欣赏屋里的摆设,直接进了寝室! 皇宫永远是这样,隆重的日子必须先沐浴更衣。 看着宫女们在热水中洒满玫瑰花瓣后,雅歌让她们退出去!她历来喜欢自己的事自己做! 洗到一半时,突然进来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子。 “你们干什么,出去!”雅歌吓了一跳,急忙扯了浴巾挡住自己光裸的身子。 “丽妃娘娘,奴婢们是来.....是来检查您的身子,您该知道,这是宫里的规矩!” 婆子们吞吞吐吐地回答,尴尬不已! 雅歌明白了!可她怎能忍受这样的耻辱? 因此,她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不用查了,我还是处子之身!” “啊?”婆子们惊呼,不敢相信! “愣着干什么,出去!”雅歌极不耐烦!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早点与轩辕永凌...... 黯然神伤,没想到,所有的保守与矜持,最后却是为了轩辕琉澈那个老东西。 她恨! 婆子们也不敢惹丽妃生气,灰溜溜地退下了! 浴后,换上降紫色的宫裙,头上遍插珠钗,就算是大婚的衣饰了! 从未想过,短短时日内,她竟要结俩次婚。甚至连离婚的手续都不必办。 这样算来,她算不算一女嫁二夫?重婚? 最不可思议的是,嫁的竟是祖孙。 世事如常。 当她在现代时以绝食来对抗老子的政治婚姻时,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穿越。 二次‘大婚’ 她会面对比现代更残酷的婚姻。 夜,很快来临。 她的二次‘大婚’生活,也开始了。 都说古代皇宫金砖砌地,规矩多如牛毛。 可是她的俩次大婚,却简单不过如此。 嫁轩辕永凌的时候,她至少还能凤冠霞帔。至少还有宾客满堂。 可是这次,她甚至连红都不能往身上穿,更别说有贺喜之人了。 不过这样更好,她根本不稀罕。 因为,今天或许是老皇帝的大喜之日,却是她的忌日。 她死了! 素颜、浓妆、美琳,她熟悉的侍女,都没带过来。椒房宫这些奴才,她一个也不熟,也懒得去认识她们。 她谢绝了被侍候,只身坐在房里,静静地等待着。 外面起了喧哗,雅歌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想:莫非是老昏君过来了? 凝神听了会,却又依稀听出了美琳的声音,还有浓妆。 她们怎么来了? 雅歌一愣,赶紧起身出来。 “美琳、浓妆......”果然是她们,还有侍候过她的素言。 此刻,她们手上还大包小包,但是椒房宫这些奴才拦着,不许她们进。 她一直挺喜欢这俩个名字,觉得起得特有诗意。 这会见到她们,欣慰、亲切。 素言三人见了雅歌出来,面上一喜,赶紧冲破阻拦,上得前来:“奴婢三人给主子请安!”她们唤她主子,却不是丽妃。 雅歌周身一阵暖意。 伸手一一拉了她们起来,喜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找我有事吗?” 美琳遂委曲答道:“主子,您还说呢,您为何不要我了,美琳是您的婢女哪。” 听得浓妆与素言一阵猛点头。 雅歌感动,泪水差点掉下来。 总算老天怜悯,让她在这个宫里还不至于太孤单。 至少,这三个女孩在这个时候,还对她不离不弃。 在一双双羡慕的眼神中,雅歌带了三人进屋。 请陛下斋戒寡欲 然后向大家宣布:“以后,美琳、素言、浓妆就是我的贴身侍女,大家要多多照顾她们。” 说到这里时,她又不免想起了庄嬷嬷。 素言三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围着雅歌问长问短,就是不提皇太孙半个字。 雅歌也不问,缘份既已断了,还牵挂着,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如放了自己,也放了他。 只是她却知道,素言三人的过来,自是得到了他的许可的。 他还在担心我吗?心像被针刺一样,痛得她泪水直浸眼眶。 “皇上驾到!”猛然,外面响起奴才的通报。 雅歌的脸瞬间唰白。 素言三人也担忧,皆用同情的眸子看了她,安慰道:“主子,你行的,那我们先退下了。” “嗯。”雅歌应了,巴巴地看着三人离开。 轩辕琉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雅歌听到了奴才越来越近的叩安声。 不由地,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 终于,他的人出现在面前。 雅歌一惊,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了。 匆匆起身向前,跪:“臣妾叩见皇上。” “丽妃,快起来!”轩辕琉澈不再唤她的名字,笑意盈盈地将她扶起。 在抬头的一瞬,雅歌分明看到他眉宇间的一丝烦愁。 为何?她讶异。 很快,她就明白了。 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宫外响起一片异口同声的请愿声:“圣皇后忌日在即,请陛下斋戒寡欲,神灵不可亵渎,请陛下三思......” 这倒是个暂时逃避的好机会。 雅歌一喜,虽明知这种事迟早得面对,但她就是想能逃一刻是一刻。 这时有意问:“陛下,他们......” 她没接着说下去,因为这样就足够了。轩辕琉澈绝对听得懂。 果见轩辕琉澈愁绪加重,拉了她的手在屋里的塌上坐了,语气稍显不耐烦:“别管他们,一帮老顽固罢了。” 红颜祸水 雅歌岂能就此打住? 她装了无不担忧地说:“可是......他们如今针对的是臣妾,陛下难道想让他们在第一夜,就给臣妾安个红颜祸水的罪名吗?” “他们敢!”轩辕琉澈早已不耐烦。 此时雅歌这样一说,想是被彻底激怒了:“等着,朕这就去治了他们!” 他气愤地往外走。 身后,雅歌冷笑:轩辕琉澈,这才只是个开始。以后,你会发现,有越来越多的臣子像此刻这样反对你、激怒你! 外面,轩辕琉澈的怒吼声压下了臣子们的请愿声。“深夜逗留宫中,你们想造反吗?谁再喊一句,立马收监!” 在屋里听得这话,雅歌禁不住再次冷笑:深夜逗留宫中?他们昨晚这个时候,不也一样逗留宫中吗? 你昏君能为了一个女人,将满朝的臣子从床上揪起,叫进宫来看你演戏。 那这些臣子,为何就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深夜逗留宫中,演一场忠臣苦谏的戏码? 不过,这些忠臣是怎么回事,为何真的就没声音了? 就这被吓住了? 雅歌失望。 轩辕琉澈得意地回了来,像雅歌宣示胜利:“好了,总算打发了这帮顽固派,丽妃,我们......休息吧!” 雅歌的身子,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人突然像跌进了千年冰窖里,冷得她彻底绝望。 老皇帝已开始宽衣,而她...... 不知所措。 只能惊恐地看着他将龙袍除下,剩了里面明黄的亵衣。 他在宽大的贵妃床上半躺了,看着她,笑。 只觉得,那样的笑猥琐、恶心,似一个万年恶魔。 雅歌想死,硬着头皮,向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然后在他身侧躺下。 认命地闭上眼睛,今夜,她注定任人宰割。 老皇帝的手,也有些颤抖。 毕竟是想了这么久的美人,如今终于到手。他激动,像膜拜一个仙女,小心翼翼。 老皇帝的手在玉女峰上尽情地抚摸 他摸索着,将她胸前的纽扣解开。一粒,两粒,三粒...... 她机械性地配合,让他脱,任他摆步。 屋里没了声音,只听得二人砰砰砰地心跳声。 这种煎熬,与当初轩辕永凌第一夜脱她的衣服,完全不一样。 直到这时,她才彻底清醒。之前的自己想的有多天真。 什么肉体是雅儿的,什么死了、忌日,这根本就不能那么想。 因为,支配一切的,是灵魂。 心是她的,感觉是她的。其实,早在灵魂互换的那一霎,雅儿的肉体就已经是她自己的了。 只是她一直刻意忽略罢了。 如今,她是再也无法摆脱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恶心、排斥。 轩辕琉澈已将她的上衫长裙脱下,然后抱着她双双躺下。 “丽妃,朕的美人儿......”老皇帝呢喃出声。 一双满布皱纹的老手开始抚上雅歌的胸前,在玉女峰上尽情地抚摸、揉搓...... 雅歌只觉呼吸困难,理智瞬间全无。“等一下!”她大喊一声,攸地坐了起来。 “怎么,你不乐意?”此举在一心想一亲芳泽的轩辕琉澈看来,的确大煞风景。 也让他生出不满来。 雅歌一怔,强迫自己冷静。 扯出一抹笑容,她转向他,说:“陛下,臣妾不习惯这样点着灯,不如......” 也许,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她会好受点吧。 只是她没想到,其实不止她心里有介蒂,轩辕琉澈心里也有。 他的介蒂就是方才那些臣子们的苦谏。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考虑,他便同意了:“既然美人怕羞,那朕准了你便是!” “谢陛下!”雅歌只觉人一阵轻松,立马下床,将屋里的烛灯一一吹灭。 黑暗中,轩辕琉澈的手重新抚上了她的玉峰,先是隔着寝衣慢慢地滑动。 见雅歌没有反抗,胆便大了些。 真是好光滑的身体 他的手悄悄伸进了她的寝衣里,慢慢扣住了她的一边柔软。 他手上的皱纹如一道道深厚的老茧,刮着雅歌的肉体,激起她一阵又一阵的鸡皮。 她银牙紧咬,努力地忽略着翻江倒海的胃酸,努力地逼自己去想别的事。 “美人,美人,真是好光滑的身体......”偏偏,轩辕琉澈不让她安静。 他的手一边在她的胸前摸来摸去,一边还要呢喃,说些让人恶心的话。 忍,我得忍!雅歌疯狂地告诉自己:要忍住,就当......就当他是轩辕永凌好了。 对,他是轩辕永凌。 这样想时,果然就好了许多。 这世上的男欢女爱,说来都是那么个回事儿,不做完最后一步,什么都算不得完。这个,雅歌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生在那样的家庭,有那样的一个花心老子,她想装看不见、想装糊涂,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轩辕琉澈摸了一遍又一遍,就在雅歌已然麻木的时候,他却又微微地挺起了上半身。 原来,他是要—— 用嘴去咬她的樱桃。 他趴睡在她的身上,用掉了几颗牙的嘴,激动地亲了上去—— 一种温温热热的颤栗似一道电波,迅速窜至五脏六骸。雅歌脑海中一片空白,不是被激起了情欲。 而是内心激烈的排斥。她觉得窒息,觉得下一秒便会虚脱死掉了。 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 就在雅歌要抓狂地推开他时,他却自己停下了。 重重地叹一口气,他离开了她的身体,勿自平躺。 突来的解脱,雅歌像从高空落在了平地上,在心里悄悄地长舒一口气。 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生怕看他一眼,一切又会重来。 但轩辕琉澈还是说话了:“丽妃啊,朕......朕想了想,神灵确实不能亵渎,朕也不能让你落得个‘红颜祸水’的罪名,所以,今夜——朕还是去婉贵人那里吧。” 敬可怜人 “皇上英明!”雅歌巴不得他快滚! 麟趾宫里,轩辕永凌酩酊大醉。 与他同醉的,还有轩辕文祺。 他竟破天荒地留在了宫里,又破天荒地找了他从不敢找的人喝酒。 “来,皇叔,我再敬你,敬你......这个可怜人,可怜人,哈哈哈......” 轩辕永凌端起整个的酒坛,摇摇晃晃地向轩辕文祺举了举,然后仰头往嘴里倒。 “好啊,”轩辕文祺根本酒坛未离手,同样举了举,笑:“也敬......你这个比可怜人......更可怜的可怜人!” 香醇的酒香四溢,灯光的映射下,发出晶亮的光芒,从俩人的嘴角边遗漏下来,洒在衣袍上,洒在地上。 终于,再也喝不下了。 双双醉躺在庭院中的草地上,仰首望着夜空。 “没想到啊,你的酒量也如此之好。”轩辕永凌笑着说道。 记忆中,好像从未与皇叔这样相处过。 轩辕文祺也笑,学了他的语气。说:“我也没想到,没想到你竟会让我进你的麟趾宫,还这样一起喝酒。” “呵呵,可能,我觉得你比我可怜吧。”轩辕永凌回他一句。 轩辕文祺毫不示弱,说:“拜托,我只是看你太可怜了,所以才想来陪......陪陪你!” 说完,俩人同时侧头互望一眼,然后‘哈哈哈......’,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只是,彼此都明白:笑的背面,心里比黄连还苦。 可是他们极有默契的,都选择了绝口不提。 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一切都晚了。 那些爱恋、那些忌妒、那些干醋......统统都烟消云散,成了浮云! 此时,这里不再有女人,不再有乌雅歌。 他只是皇叔。 而他,亦只是他的皇侄。 叔侄二人,只是想喝酒了,想找个人陪了。 所以,才这样聚在一起把酒问天罢了。 你生在帝王家,你活该 久久之后,轩辕永凌率先睡了过去。 轩辕文祺这才起身,看着他摇头叹息。 “见过皇长子殿下。”素儿无声地出了来。 轩辕文祺抬头看看她,再转回来看看轩辕永凌,然后轻声吩咐:“扶你家殿下回去躺着吧,他喝多了!” “是,”素儿便招呼了几个奴才过来扶轩辕永凌。 然后又对轩辕文祺说:“宫门已闭,皇长子殿下不如就歇在麟趾宫吧。” “也好。”轩辕文祺点头。 今夜,他实在不愿回他母后那里。 天知道她又会如何怪他敌我不分。 很多时候,他都想不通。 明明都是流着同样血脉的亲人,为何不能像家人一般的亲近? 为何要像对待敌人一样的算计、争斗。 不过往往最后,他都麻醉自己: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你生在帝王家,你活该! 一帮奴才七手八脚地将轩辕永凌扶进了素姬的房里,然后退去。 他的脸看起来好孤独,就连睡梦中,亦是俊眉深锁。 素儿侧坐在床头,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眉。 “殿下,何苦这样逼自己呢,将你的爱分一点给素儿,不好吗......”她轻轻地呢喃。 伤感,失落。 时至半夜,雅歌依旧无法入眠。 身上被轩辕琉澈那老东西碰过的地方,一阵阵地痕痒。 让她恨不得拿把刀,将那些肌肤削了去。 “乌雅歌,你怎就让那老东西任意摆步呢?” “乌雅歌,轩辕永凌都没碰过的身子,你怎能让轩辕琉澈那老色鬼碰触呢?” “乌雅歌,你为何这般软弱,没骨气呢?” “永凌......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可有睡下?是否伤心了?” 思绪万千,越想越不安,越想心越乱。 “美琳,”猛的,她掀被坐起,朝外间大喊。 “哎,主子。”美琳在外间应起,人很快进了来。 洗净老色鬼留下的气味 她果然守在外边。“主子,您怎么还没睡哪?” 雅歌便烦躁地说:“我睡不着,给我准备水,我要沐浴。” “好的。”美琳什么也没问,麻利地准备去了。 坐进浴桶,雅歌便将整个的人往水里沉。 洗,洗,洗......她要洗去满身的污秽,洗净老色鬼留下的气味。 美琳在一边看着,极是不忍。 久久,雅歌才平静了些,闭眼眼靠睡在浴桶上。 平静地说:“美琳,她们安排你们三人住哪,满意吗?” 美琳便答:“我们想近身服侍您,所以就住在过道旁边的小间里,一人一间,很舒适,主子莫担心我们。” “那就好,素言与浓妆睡下了吧。”雅歌又问。 美琳点头,说:“嗯,睡下了,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人轮一晚的守在您的房间外边,由奴婢先来守。” 她在麟趾宫的时间也不长,浓妆与素言虽是她的贴身侍女,但她自问也没对她们特别好。 还有美琳,先前,她甚至还忌恨过她。 可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她三人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还这么的为她着想。 她们三个,就像冬日里的阳光,照得她的心里暖暖的。 沐浴过后,神清气爽。 没有轩辕琉澈的地方,就是天堂了。 “美琳,陪我睡吧,我一人有些怕。”她也确实是怕。 椒房宫,毕竟是陌生的,永远比不上让她温暖的麟趾宫。 重新躺下,因着有了美琳的陪伴,她很快睡了过去。 许是夜里的失眠,早上的时候,雅歌醒得特别的晚。 睁开眼,朝阳都从窗户里折射进来了。 “主子,醒来了?”是素言,手上正拿了一套长裙,白底蓝花,宽袖大领。 在她面前的妆桌上,还摆了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 雅歌只看了一眼,即皱眉说道:“我不喜欢那个颜色。” 侍寝,能避则避 “是啊,主子。”素言也皱了眉。 说:“也不知御衣坊的人怎么做事的,您对颜色的喜好,明明早有存档,他们怎的还做错?” 雅歌便隐隐地记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在做太孙妃的时候,御衣坊就派人来登记了的。 她不喜欢太过艳丽的衣服,尤其是这种白底蓝花,看着就像是日本女人的和服一样。 让她极不舒服。 再看素言,发现她脚边的凳子上,已放了好几套华衫丽服了。 皆是雅歌不喜欢的样式与颜色。 见雅歌看她,素言立即解释,说:“哦,是这样的,奴婢将这些主子不喜欢的衣裳挑出来,免得坏您的心情。” 素言,果是个贴心、细心的丫环。 选了一套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梳了简单的发髻。 浓妆与美琳已端了洗漱用品与温水进来了。 “主子,侧宫的婉贵人一早就在外面等您了。”美琳将盛水的脸盆放下,说道。 脑海中出现一位恬静的秀丽女子,峨眉间有淡淡的哀愁。 雅歌不解,问:“她等我做什么?” 不会是请什么安吧? 浓妆便笑了,替她解惑:“主子,这是后宫的规矩。在这里,你是大,她是小,理该她向您问好后,再一起前往凤寰宫,给皇后娘娘请早安。” “什么,还要去凤寰宫,你们怎么不早说?”雅歌心急。 想: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去,一定要被后宫那些女人说成是目中无人、恃宠而娇了。 “主子,”浓妆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 因此宽慰她道:“放心吧,皇上一早就留了口喻,皇后娘娘那边也来了话,让您今儿个不必去凤寰宫。” “那就好!”雅歌松了一口气。 她承认,眼下的自己,有些鸵鸟心态了。 总想着,能避则避。 她也知道,其实所有的事,她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对眼的恬静丽人 可是,她没办法,她就是想着哪怕能避一刻,也是好的。 婉贵人已换了月牙凤尾罗裙,长发挽成了松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看上去,既清爽,又素雅。 她的装扮,无疑对了雅歌的眼。 “婉贵人问丽妃娘娘安。”见雅歌出来,婉贵人盈盈侧拜。 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情,有的只是恬静、淡雅。 “快别这样,”雅歌快步过去,亲自将她扶起,自责地说:“都怪我,第一天就赖床,害你等久了。” “娘娘快别这样说,要折煞臣妾了。” “过来这边坐吧。” 其实,这椒房宫,她并不熟。 她只是看到有餐桌,就拉了婉贵人过去坐。 “谢娘娘。” 俩人坐下后,宫女们好像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一样。 手上端了大盘小盘,冷的、热的美食,依次轻放在酸枝木的餐台上。 雅歌手执小勺,一边轻轻地搅动面前碗里的小米粥。 一边有意无意地问:“听说,婉贵人以前就是椒房宫的人,想必——对这里,是有些感情的吧。” 看婉贵人的年岁,应该有二十六、七了。 这个年龄,在佳丽成群的后宫,按说该算的上老了。 那她跟德妃的时间应该不会短。 雅歌自然知道这里是德妃生前的住处。 而婉贵人,她入住这里以前,曾听过宫里的奴才聊家常。 从她们的口中,她知道这个婉贵人以前曾侍候过德妃。 而德妃,正是乌雅歌的目标。 她还正愁找不到德妃的遗物呢,没想到此刻自己就住进她的地盘来了。 不得不说,冥冥之中,一定自有定数。 这样的话,要找德妃的东西,要探得德妃的事迹,是不是就容易多了呢? “回娘娘话,”听问,婉贵人赶紧放下手中的银箸,答:“臣妾被选进宫时,就侍奉的德妃娘娘,直到...... 翠儿的故事 直到德妃娘娘归阴后,才被分配去了殿前值守。” “哦,原来是这样。”果然跟德妃的关系不浅。 停顿了一会儿,雅歌又似随意地问:“那,德妃当时对你好吗?” 她必须确定这个婉贵人的人品。 婉贵人似起了疑,想了想后。 终是答了:“回娘娘话,德妃娘娘对奴婢有再世之恩,可惜,奴婢终是没有机会报答她,但愿下辈子......” 她没接着往下说。但雅歌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雾气。 这个婉贵人,应该是朋友吧。 雅歌的疑心减少了些。但她也不敢全信,婉贵人毕竟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 各种人情世故、阴谋诡计,她见得绝对比自己多。 此时一改先前的随意,露出真诚的笑容。 说:“婉贵人,以后跟我说话,别那么客气了。看上去,你应该大我几岁,就叫我名字吧。” “这怎么行呢?”婉贵人不敢置信,赶紧拒绝。 后宫的等级制度早已在她心里生了根。 你让她叫比自己大好几级的丽妃的名字,她是万万不敢的。 想了想,雅歌退一步,道:“那就......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雅歌吧,就像现在,现在咱们就随便点。” “谢娘娘!”婉贵人不再坚持,却也一时改不过来。 “你看你,又来了。” 婉贵人只羞涩地笑。 心里却感慨:都说这个太孙妃以前就和气,我以为她是刻意装出来的。 如今看到,才发现传言半点不假。 但她又怀疑:她不是乌霞国的公主吗,轩辕国灭了她的国家,杀了她所有的亲人,为何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国仇家恨呢? 是她太会伪装,还是她本就不想报仇? 俩人各怀心思,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银箸碰触瓷碟的声音。 “主子,”美琳的再度进来,打断了这安静得有点沉闷的气氛。 各宫娘娘送来的贺礼 “什么事?”雅歌抬头,看着她问。 美琳便答:“各宫娘娘送来了好多贺礼,要奴婢去回绝了她们吗?” “不,”雅歌一听,立马否了她,接着起身,却与婉贵人说:“我们出去看看吧。” 宫外,果然摆了长长一排贺礼。 有金、有银,有用的,也有吃的,还有把玩的。 见了雅歌出来,那些送礼的各宫奴才同时下跪,口中喊:“奴才等给丽妃娘娘请安。” “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雅歌笑着,走过去,从那些贺礼面前,一一走过。 每到得一处,就有负责的奴才介绍—— 首先是凤寰宫,皇后的宫女落雁。 说:“丽妃娘娘,奴婢落雁,乃皇后娘娘的宫女,娘娘让奴婢送来金百锭、银百锭、翡翠玉饰各十样、锦缎、丝绸各十匹,贺您大喜。” “皇后娘娘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先过去请安才是,落雁,替我转告皇后娘娘,迟点,我亲自过去给她赔不是!”雅歌笑道。 落雁立即回她:“丽妃娘娘千万别这么说,皇后娘娘说,这都是她该做的。” 接着是翊坤宫—— “奴婢秋水,是翊坤宫贵妃娘娘指派来的,我家主子让奴婢给您送金五十两、银一百两,上好锦瓷十六对,锦被八床......贺丽妃大喜。” 紧接着是懿祥宫—— “丽妃娘娘,奴才小清子,贤妃娘娘送给您金五十两,银一百两,各式首饰十套,玉如意一对,名画一副......” 再还有揽月宫、飞羽阁、梦兰轩什么的,送的都是些名贵的东西。 除了婉贵人,椒房宫包括美琳、素言、浓妆在内的所有下人。 都认为丽妃会毫不犹豫地拒收。 哪知,丽妃却是毫不犹豫地对她们吩咐道。 “来人,将各宫娘娘的礼物都抬进屋里去。” 她竟然照当全收了。 椒房宫这些下人,蒙了。 我会成为这个宫里的敛财女王 就连前来送礼的各宫奴才们,也有些发愣。 遵命边搬东西,边想:丽妃不是很淡泊名利的人吗,她怎会收这些贵重的礼物呢? 要知道拿人手软啊。 只有婉贵人会心地笑了笑。 搬完东西,送走那帮人后。 美琳才对着满屋子的贺礼,不解地问丽妃:“主子,我不明白,你干嘛收她们的东西啊?她们对你没安好心的......” “美琳,”素言赶紧斥止她,责道:“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主子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雅歌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勾起一抹别有深意地笑,说:“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心中冷笑:收这点东西算什么? 为了永凌的将来,我还会要昏君赏更多的东西给我! 等着吧,我会成为这个宫里的敛财女王! 没了爱情,就将金钱抓在手上。 这是她的第一步。 又清点了一遍财物后,雅歌才让素言将置物室上了锁。 然后与婉贵人,在宫女们的簇拥下,朝崇德殿而去。 今日,是圣皇后的忌日。 晚上会有一个很隆重的祭祀仪式,她必须先熟悉晚上的流程。 不过,也亏了这个日子,让雅歌变得不那么紧张。 因为,圣皇后在世时,不仅是轩辕国的皇后,她更是轩辕国的圣女。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轩辕琉澈不能动同样身为圣女的丽妃。 这也是对前圣女的一种尊重的方式。 这就表示,她可以过半个月的安生日子了。 至于半个月后怎么办,她也有了计算。 自昨晚被轩辕琉澈摸了那么一下后,她感觉生不如死。 心想着,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轩辕琉澈不能再碰到她。 她打定了主意:就算死无葬身之地,她也要守住自己的清白,绝不让那昏君占到便宜。 必要的时候,她就与他同归于尽。 心隔着千山万水 很快到了晚上,祭祀大典开始了。 她看到了他。 没想到,仅只是两日的时间,他便消瘦了这么多。 眼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定是几夜没睡的缘故。 刚才听方寂说,轩辕永凌不眠不休,整日与酒为伴。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雅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她却不能走过去,安慰他、关心他。 他也看到了她。 可他却似没看到她似的,头一偏,冷着脸很快走开了。 为什么,他这么恨我了吗? 雅歌的心好痛,好痛! 上香、祈福、颂经、叩拜...... 这一系列的仪式都需要身为大圣女的丽妃来做! 雅歌忙得团团转,也正暂时忘记心痛的感觉。 间隙的空间,冷不丁与轩辕文祺的眼神撞上。 "你,还好吗?"他不再唤她公主!做了父皇的女人,她就成了’母妃’了。 是他不该妄念的人了! 他,也是时候逼自己放下了!"我很好,多谢..你关心!"她对他的称呼也得变了! 时间是最能体现讽刺的东西。 明明上一分钟还是皇叔的长辈,这一分钟却成了儿子级别的晚辈! 雅歌在心里哭笑不得!所谓世事无常,亦不过如此了! 终于,大典接近尾声。皇帝与皇后离开了。轩辕琉澈今晚必须寝在凤寰宫。 而轩辕永凌,作为国家的继承人,他必须留下来,同大圣女一起守夜! 这么多的规矩,雅歌真怀疑,这么多年没有圣女的日子,他们是如何过的! 只是,轩辕永凌就跪在那里,她要如何面对他? 他不理她,也不说话。 让她感觉:他离自己这么近,心却像隔着千山万水,那是她永远都触碰不到的距离! 莫名的,心又揪着疼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抚住自己的胸口。 轩辕永凌看到了她左手腕上的血玉同心扣。 这个女人水性杨花 痛楚再没忍住,变成了愤怒。他咻的起身,吓坏了守在后面的方寂。 "殿下,"方寂赶紧前来劝阻:"这里是崇德殿,您不能对神灵不敬!" "你说什么?"轩辕永凌眯起了危险的眸子,看向方寂, 说:"孤对神灵不敬,那这个女人配出现在这个地方吗?" "殿下,别说了!"方寂看了雅歌一眼,于心不忍,也自知理亏! 轩辕却不依不饶,指了雅歌。 残酷的笑道:"为什么不说,这个女人——” 他笑,笑得冷酷。他说:“这个女人,她做太孙妃的时候,不是与我的好皇叔亲亲我我,就是为了那些可笑的理由勾引我皇爷。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也配做圣女,配出现在这里?" 骂吧,如果骂我你会好过些的话,我愿意让你骂个够! 可是轩辕永凌却又不骂了,只怒睁了大眼瞪她! 雅歌被这样的眸子瞪得全身无力、冷汗直冒!再这么下去,她非当场倒下不可! 长叹一口气,她决定出去待会, 也让轩辕永凌冷静一下! "慢着!"发现她要走,轩辕永凌怒吼着叫住了她,说:"我的血玉同心扣,拿来!" 雅歌的心一冷,头也不转, 却毅然坚决:"等我死了,你再来拿吧!"说完,再不理他,勿自走了出去。 "你..."轩辕永凌气得脸都白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为什么,既然决定了背叛我, 却又为何占着我的东西不还? 屋外,雅歌靠着墙,心痛得她几乎虚脱! "永凌,永凌,不是我不愿意放手,而是,我只有它了,只有它了!" 手抚着血玉同心扣,她真想放声大哭一场! 这一夜就这么过了,回到椒房宫的时候,雅歌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病倒了,病魔来的排山倒海。 病中的这段时间,婉贵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就算病了,也得侍寝 不知不觉,她成了雅歌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老皇帝每天要来好几次,每次都磨磨蹭蹭不想走。 "丽妃究竟所患何病,为何至今还不见好转?"终于,老皇帝等不下去了。 将所有责任都推在御医身上! "臣无能,请皇上息怒!"御医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不是他们不负责,而是实在查不出病因、如何医治! 他们也知道皇帝的心思,好不容易将美人弄到了手,可是这还没吃一口,她就病了! 皇上心急,做为御医的他们,更急啊!搞不好,这脑袋随时得搬家呢。 "丽妃这个样子,能侍寝吗?"就算是病中,非但没减少雅歌绝世的美丽,反而让她多了一伤我见犹怜病态美! 轩辕琉澈看在眼里,痒在心里。 稍微看久点,更是浑身躁热,欲火亢奋! 他是皇帝,而且是个好色的皇帝! 这一生,他从不知道压制欲望是什么滋味。 以前,只要他想,随手一抓就有一堆女人供他泄欲。 偏偏到了丽妃这里,尽是让他用尽了手段,可就是得不到手! 他急,更忍得难受!干脆就按照自己的规矩来了:就算是病了,只要他想,她一样得为他宽衣解带! “皇上,万万不能啊......”一群御们吓坏了,极力阻止。 不是他们担心雅歌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了龙恩雨露,而是担心,雅歌的病会传染给皇帝。 这就是古代的女人,果真是毫无地位可言。 哪怕是纯洁不可侵犯的大圣女,跟皇帝的健康比起来,一样微不足道。 “不能不能,究竟要等到哪天?你们给朕听着,再给你们三日时间,如果到时丽妃还不见好转,你们就不必待在宫中了。” 轩辕琉澈发火了,下了最后的通碟。然后愤愤然离去。 三日? 雅歌茫然。 那一群御医更茫然。 装病避宠 “雅歌,”屋里没了外人的时候,婉贵人放下手中的药碗,轻声问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装病避宠?” “翠儿,我......”她叫了婉贵人的名字,像做了坏事,当场被逮个正着一样的惊慌。 她这般无助的模样,婉贵人一看便明白了。 于是便好言劝道:“雅歌,你这样不行,你会害死那群御医的。” “这我也知道,可是......可是还能怎么做?”雅歌也心虚得很,但是一想到要脱光了躺在轩辕琉澈面前。 她就...... 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在这个大她一截的婉贵人面前,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虚、委曲! 婉贵人满腔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她心里感慨:就这样一个将所有喜好都挂在脸上的小女子,为何轩辕就看不出:她讨厌他呢?是他故意忽略了吗! 看来,轩辕琉澈这一次是真上了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轩辕琉澈又有哪一次不上心了? 只要对方是美人,他从来不择手段,怎样也要得到! 就像德妃。当时的德妃就跟眼前的丽妃一样,美丽不可方物。 想到德妃,再看看雅歌,她们二人何其相似? 婉贵人突然就有些明白了,轩辕琉澈为何宁愿冒天下之大不违,宁愿违背伦理也要将雅歌弄到手! 哼,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还有点真情! 只是,既然如此,为何当初还要杀了德妃呢? 难道你真的相信皇后说的话? "翠儿,翠儿?"见婉贵人久久的发呆,雅歌连唤了她好几声。“翠儿,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哦,”婉贵人的思绪被强行拉回,笑得尴尬:“我......我想起了德妃娘娘。” “......”雅歌心里一动,德妃?这不正是自己也想知道的人吗? 婉贵人自然不知道,其实雅歌的进宫,大半是为了德妃。 清白差点被毁了 婉贵人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要看到雅歌,她就情不自禁地想起德妃,就心痛。 一个德妃,已很是不幸了,她真的不希望雅歌的命运也一样。 “雅歌,”因此,她一下抓紧了雅歌的手,那样认真。 “你听我说,我不希望你落得德妃的下场,所以,你得学会拒绝,不要事事顺着他,只有让他不能完全满足的情况下,他才不会杀你!” 婉贵人豁出去了。 许是长得跟德妃相似的缘故吧,总之,她就是有种为丽妃死的冲动。 她就是相信她! “为什么?”雅歌不懂。 拒绝,她也拒绝过,甚至还激烈地抗争过。 可是到头来,该面对的还是面对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若不是那夜轩辕琉澈心有顾虑,她的清白早被他毁了。 若不是这大半月里故意装病,她还不知道如何在他的阴影下煎熬呢。 “雅歌,你知道吗,”婉贵人环顾了一下四周。 素言会意,立刻出去,将门看死。 婉贵人这才放心地说道:“当初,德妃娘娘本不该这样惨淡的,就是因为她事事逆来顺受,他要什么,她便全力配合,甚至,他要她死,她也毫无怨言。” 说到这里,婉贵人的眼眶湿了,一滴泪水飘然落下。 她伸手抹去,苦笑。 接着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就相信了德妃会加害皇后的龙胎,德妃那么善良的人,又怎会去害人?” “所以,你想查出真相?”看婉贵人那么在乎德妃,雅歌有些诧异。 “德妃一定对你很好吧,看你至今还想着她。” 婉贵人重重地点头。 说:“我苟且偷安,为的就是查出当初的真相,德妃娘娘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让她枉死!” 雅歌懂了。 看来,翠儿变成婉贵人,并不是什么凑巧的事了。 充满诱惑的提议 不过,要真是这样,那她岂不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雅歌心里一宽,遂有意试探:“翠儿,宫里有人说,德妃并没有死,难道你不信?” “不,”婉贵人却摇摇头,毅然说:“那些只不过是谣传,德妃娘娘......不可能还活着。” “为什么?”雅歌有些奇怪。 婉贵人忍不住悲从中来。 她说:“不瞒你,其实起火时,我也在场,危险关头,正是德妃娘娘用力将我推开,而她......却被烧断的柱子压住,葬身于熊熊大火——” 那一定是段深刻且痛苦的记忆。 否则,婉贵人再回忆起时,也不会如此伤心难过。 “我是待罪之身,必须进宫为奴,当时的我才十二岁,人生地不熟,受尽了别人的欺负,是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将我领进了这椒房宫,视我像亲生女儿般的疼爱,我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葬身火海,我......” 婉贵人说不下去了。 雅歌也沉默不语。她能体会婉贵人的心情。 只是,苟且偷生当上了婉贵人,她又能怎么做呢? 就算侥幸让她查出了当年的真相,她又能做什么呢? 雅歌禁不住长叹:这宫里,为何有这么多不幸的女人,不幸的事? “雅歌,让我帮你吧。”突然,婉贵人如是说。 雅歌一惊,问:“帮我?你指的是什么?” 婉贵人的神情异常的坚定,只俩字答曰:“侍寝!” 雅歌狠狠一震,婉贵人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她真的无法拒绝。 可她依然要问:“你......为何帮我?” 听问,婉贵人叹了一口气,说:“你该知道皇太孙殿下痛失双亲后,也曾承欢于德妃娘娘膝下吧?” “嗯,这事我知道!”雅歌点头答。 “那日,你奋不顾身地冲进文德殿,谁都看得出,你是要救他;那一刻,你让我想起了德妃娘娘。” 他说你非常怕羞 “后来,我又见你将各宫娘娘的贺礼全部收下,我便更加肯定了,你定是想牺牲自己,为殿下的将来铺路。” “只是,你还这么年轻,与殿下又是真心相爱的。就这样生生被斩断了情缘,着实可惜。”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何才能既不让皇上怀疑,又能保住你的清白,想来想去,也唯有这个法子了。只希望这样做,将来殿下登基后,你们还有机会在一起!” “可是,”婉贵人说的这些,雅歌虽然心动。 但顾虑总不能没有的。 “翠儿,你这样帮我,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婉贵人酸楚地笑了一下,反问:“好处?如果我告诉你,帮你就是帮德妃;我想借助你的手,让皇上废了皇后,再废了他自己的皇位,你信吗?” 雅歌也想笑。 这有什么不能信的?自己要帮轩辕永凌登上皇位,就必须打败皇后,甚至打败轩辕琉澈。 这本来就是她必须要做的事儿。 可是...... 桃代李僵这种事,又岂是那么好蒙混过关的? 何况,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看出雅歌的担忧,婉贵人便解释说:“那晚,皇上来我屋里,曾跟我说起你,他说你非常怕羞,喜欢关着灯......” 这老不死的,他是哪根筋不对了,这种事也出去乱说? 无耻! 雅歌不由得愤怒。 看着她握紧的拳头,婉贵人就知道,她定是不想看到轩辕琉澈那张脸,才要关灯的。 但错有错着,老皇帝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会被这个‘怕羞’的小女子,给骗得团团转! 当下,婉贵人凑近了雅歌的耳边,神神秘秘地一阵耳语。 雅歌认真的听着,越听越明朗,越听越惊喜。 “好,谢谢你,翠儿,如此一来,那些御医也不会有事了。”听完后,雅歌的眼里尽是感激之意。 美人儿,想死朕了 三日后,雅歌如期‘好’了起来。 轩辕琉澈大喜,再也按捺不住,当晚便翻了丽妃的绿头牌。 那一夜,天空特别的黑。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轩辕琉澈用满布情欲的眼,紧紧地看着她,生怕眨一下眼睛,美人便会凭空消失了似的。 “陛下,我去熄灯。”雅歌低头,半是羞涩、半是急切。 “好,快去快回!”即使是走两步吹个灯,他也说出这样的话。 雅歌听在耳里,狂骂在心里:快你妹! 一盏一盏的灯,一盏一盏地灭! 诺大的寝殿里,逐渐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爱妃,美人,”黑暗中,轩辕琉澈抱着重新回到身边的美人,肉麻话说了一堆:“美人儿,想死朕了......” 床上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外加亲吻发出的急不可耐的吱吱声...... 轩辕琉澈不再说话,这个时候,他的嘴自是没空废什么话了。 少时,只听一声吃痛的喊叫,接着响起哀求:“皇上,轻一点,痛......痛......” 雅歌躲在屏风后面,被大床那边发出的声音震呆了:那声音竟然......竟然真的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初时,婉贵人说她能瞬间模仿别人的声音时,雅歌还不信。 如今亲耳听到,倒是不信也不行了。 难怪婉贵人那么有把握。 房里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轩辕琉澈喘息得厉害。 婉贵人只是学着雅歌的声音,偶尔哼上那么一俩声。 这样的情景,使得雅歌不经意地又想起了现代的那个老子。 此刻的偷听,多么像她偷偷摸摸爬上楼,偷窥她老爸与别的女人肉搏时的场面。 紧张,刺激! 她有些看不起自己:明明觉得不耻,为何却又竖起耳朵来听? 为何还能感到兴奋? 难道,某些地方,自己也遗传了那个花心老爸的基因? 老色鬼的床上功夫差劲 随着一阵激烈的肉体相撞,轩辕琉澈低声地嘶吼一声—— 接着便没了声音! 这么快就完事了?雅歌甚至撇了撇嘴,暗笑老色鬼的床上功夫差劲。 脸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功夫与她那个亲生老爸比起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底下。 她记忆鲜明,她那个老子,每次不搞得身下的女人苦苦哀求他停止,他就绝不罢休! 虽然,她并不清楚这些女人是装的,还是真的。 但时间却是铁一般的证明。 因为,有时她实在太困了,会在玄关拐角睡过去。 醒来,她老子还在嘿咻。 怎么也不是这个轩辕琉澈可以比的。 她也知道,婉贵人现在在代她受苦,而她却在这里评论那个老东西的床上功夫,确实不道德。 可她没办法,她就是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不一会儿,房里就想起了轩辕琉澈的呼噜声。 她听到婉贵人下了床,然后轻轻在桌上敲了一下。 ...... 黎明如期到来。 雅歌一睁开眼睛,便发现轩辕琉澈正痴迷地看着自己。 她吓了一跳,强忍紧张,道了一声:“皇上,早安!” “爱妃,你受累了!”轩辕琉澈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雅歌慌了起来。心想:这老不死的东西,该不会想再来一次吧,那...... 幸在这时,多喜乐尖细的声音在外间响起:“皇上,早朝时间快到了,您该起了。” 大好的兴致被人打断,轩辕琉澈眉头一皱,想也没想便回他:“去告诉那些大臣,今日废朝!” “皇上——”雅歌立马出声:“这怎么行呢,您这样,让那些大臣如何议论臣妾啊?还是请皇上更衣上朝吧。” 笑话,你废朝,我怎么办? “好好好,”轩辕琉澈伸手勾了一下她的下巴,作了宠溺的语气,说:“听你的,都听你的!” 你们也去敲殿下一棍试试 尔后,朝外间威严地喊:“来人哪,更衣!” 声落,素言、浓妆与数名宫女鱼贯而入。 好不容易,送走了轩辕琉澈。 “呼~~”雅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按照宫例,凤寰宫会派人来验收沾了处子血的白方巾。 冷笑,雅歌揭开锦被,将垫在身下沾了自己手指血的方巾交给了素言。 让她拿出去给外面等着的老宫女。 再重新躺下时,她又自叹好险。 暗道:看来,以后的早上,自己绝不能在昏君还未离开时,就睁开眼睛。 麟趾宫。 "开门,放孤出去!"轩辕永凌怒吼着,拼命撞门! 昨夜,当听到雅歌侍寝的消息,他便失去了所有理智! 要不是方寂趁他不备打晕了他,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方寂,你这该死的奴才,你死定了!"轩辕永凌一想到方寂以下犯上,就怒火中烧! "开门吧!"外面走廊上,方寂跪倒,双手举剑过头,然后让宫中的太监去开锁。 "死奴才--"轩辕永凌似一头受伤的猎豹,旋风一样地奔了出来。 见了方寂这般,他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怒。 咬牙切齿吼:"你以为这样,孤就不治你的罪了吗?你该死!" 方寂一直很冷静,这时更冷静,说:"只要殿下好好的活着,奴才甘愿领死,请殿下快些杀了奴才,好去上朝听政吧?" "你......"他这样说话,让他怎么下手嘛! "你气死孤了!"气绝地吼一声,轩辕永凌恨恨地扬长而去! 身后,方寂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无力地瘫在地上。 "嘻嘻,方总管,原来你也害怕啊,我还以为......" 一旁的其他下人见他这样,忍不住调侃他! "废话!"方寂瞪了他们一眼。 斥道:"哪天你们也去敲殿下一棍试试,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不!" 庄嬷嬷挨打 椒房宫。 雅歌故意没去凤寰宫请安。 不止今天不去,待会儿,她还要向轩辕琉澈要特权,以后都不去了! 而且,她是大圣女,除了皇帝,她谁都不跪! 这是婉贵人一大早给她出的主意。 正合她意! 用了早点,她便在自己宫里熟悉环境。 不经意间便想起了庄嬷嬷来! "素言,"她唤道。 "主子,有何吩咐?"素言跟在身后,立刻应声。 "我想去辛者库看看庄嬷嬷!" “好的,奴婢这就带您去!” 一行人还未至得辛者库,就听得一阵打骂声传出好远。 雅歌一惊,加快了脚步。因为,她依稀听得有庄嬷嬷的喊痛声。 入得内里,只见无数的宫女神情麻木的各做各事。 在墙角一隅,一个中年的嬷嬷,手里举了木棍,正在下狠手的追打—— “住手!”雅歌大喊一声,快速过去,想都没想,她就护住了被打的人;“庄嬷嬷,你嘶......” 刚叫了一声,身子被挨了一棍。 这样的冷棍,突然地袭来,还真是痛。她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放肆,丽妃娘娘你也敢打,反了你!”素言大怒,过去一把抢过中年嬷嬷手上的棍子,然后一脚将她踢翻在地。 “啊?奴婢该死,奴婢不知娘娘驾到,奴婢该死......”原来,这中年嬷嬷打人打上了瘾,一时没收住手。 一棍,便误打在了雅歌身上。 这时被素言这么一骂,中年嬷嬷哪还敢想别的,只吓得跪趴在地上拼命求饶! 庄嬷嬷被打得七荤八素,这时看清是雅歌用身子护住了自己。 一时震得睁大了眼睛,不顾自己身上的痛楚,条件反射似的去按住雅歌被棍打到的地方。 “主子,你有没有事啊,是不是很疼啊......” 她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哗哗地,止也止不住。 替永凌再找个女人 “没事,我没事,庄嬷嬷,来,起来!”雅歌其实很痛。 但还是反过来安慰庄嬷嬷,扶了她起来。 那中年嬷嬷还跪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求饶。 雅歌看了她一眼,也不问她的名字。 只冷冷地丢下一句:“你给我听好,若再让我发现你打骂宫女,我绝不放过你!” 尔后,与素言一左一右搀扶着庄嬷嬷,在一帮奴才的随侍下,离开辛者库。 朝堂之上,轩辕琉澈终于公开讨论斧城重建一事,终于承认皇太孙等人救灾有功。 “启禀皇上,殿下救灾固然有功,该如何奖赏,皇上拿主意就好。臣觉得,皇太孙身为一国储君,另选一位太孙妃才是眼下刻不容缓的事。” 丞相张苏民有意扯开话题。 一言惊醒梦中人。 轩辕琉澈眼前一亮,暗喜:对呀,朕怎么就没想到呢,只要再替永凌找个女人成婚,那不就可以让他与丽妃彻底死心了吗? 想到此,他欣然接受了丞相的建议。 改向轩辕永凌和蔼发问:“太孙,丞相所说极为在理,未知你心目中可有中意的人选?” 轩辕永凌压下心头随时都要迸发出来的怒火,不阴不阳地说:“孙儿心里中意的人选,皇爷不知道是谁吗?” “你.......”老皇帝捡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得无话反驳。 “......”满朝的臣子,也着实没有想到,狂傲的皇太孙,如今越发狂傲。 已能在朝堂上公然与皇上对着干了。 他们皆都适时的选择了闭嘴,就看这爷孙俩如何斗法了。 李宏山可不能沉默。 此时赶紧站出来解围,说:“回陛下,其实皇太孙的意思是,婚姻大事,他一切听您的安排。” “嗯,原来是这样!”轩辕琉澈也不管这是不是给自己的台阶下了。 他只知道,轩辕永凌越是这样,就越表示他对丽妃放不下。 看哪位大人家有年轻貌美的娇妻 ^奇^而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书^所以当下,他立刻决定了要让皇太孙尽快大婚。 ^网^心念一动,轩辕琉澈遂转向众大臣。 交待起来:“如此,就请列位爱卿用点心,朕要在短期内看到太孙妃侯选名册!” “是啊,”轩辕永凌又冒死冷笑道:“看哪位大人家有年轻貌美的娇妻送进宫来,当然若有儿媳、孙媳什么的......” “皇太孙!”这算什么,公然取笑吗? 轩辕琉澈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压住了他的声音。 然后毅然唤御林军进来抓人:“来人!” 眼看着朝堂上的气氛变冷,一发不可收拾。 “皇上——”李宏山急得一张老脸灰白,唰得就跪了下去。 见此,其余臣子赶紧也跟着跪下去,异口同声地喊:“陛下息怒。” 御林军已进了来。 轩辕琉澈正要下令拿办皇太孙,却在下一瞬间想起了对丽妃的誓言。 只好愤然改口:“皇太孙公然藐视天威,将他拖出去,让他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听只是这样,李宏山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悄悄放下。 “遵旨!”御林军应了,走向轩辕永凌,欲一左一右去拉他。 “滚开,孤自己会走!”轩辕永凌瞪着他们怒吼。 离去之前,又冷冷地看了高座的天子一眼。 那眼神里的鄙夷与恨意,让轩辕琉澈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他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放过他,他更是后悔答应了丽妃的条件。 “唉,早该知道这小子像他娘,是个宁死不屈的倔强种。”轩辕琉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暗叹一声后,再无心留在这里,干脆退了朝。 轩辕永凌一出了早朝殿,即疯狂地向他的麟趾宫狂奔。 身后,李宏山与张苏民同时步出文宣殿。 “张丞相,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本事,你还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啊!” 他就是个疯子 李宏山一生都在权力的顶端行走。自问也算得上一个滴水不漏的人。 可是今日竟被晚辈,这样的算计了去,他着实懊恼。 心想:早该防着这帮人挑拨离间的。 哪知,张苏民却只是笑笑。 尔后不着痕迹地说:“老国公此言差矣,苏民身为一国丞相,所谋所虑,皆是为了朝廷,苏民——问心无愧!” “是吗?”老国公冷笑:“究竟是为了朝廷,还是想坐观虎斗,丞相就问问自己的心吧。” 说完,再不与他废话,扬长而去。 轩辕永凌一口气奔回麟趾宫,将宫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殿下,您怎么了?”素儿小跑着跟上,欲行关心。 “别跟着我!”轩辕永凌半点不领情,吼完便直直踢门,冲进了自己的寝殿。 宽大的寝殿里,镂空雕花大床、碧纱花鸟帐、双凤朝阳柜、如意梳妆台...... 一切维持着原样的摆设。 轩辕永凌过去,将柜子打开。 里面,雅歌的衣服折叠得整整齐齐。 他又转头看妆台上,她的首饰还一样一样的躺在精致的首饰盒里。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雅歌的呼吸,深吸一口,还幽香扑鼻。那是属于雅歌的味道。 这里,每一样东西,都仿佛在等着它的女主人回来。 他也等着。 可是,为何不在了呢? 好好的,为何说没就没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轩辕永凌突然发了狂,他疯了似的踢着屋里的桌椅。 撕扯着,将柜子里的衣服全部甩在了地上。 妆台上的首饰,被他一样样的扫到地上,气得用脚去踩。 没人敢进来劝他。 此刻,他就是个疯子! “来人!”屋里被他弄得一团糟,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只要见到这些东西,他就会疯、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舍不得 “殿下,有何吩咐?”方寂身后跟了几个宫女,小心翼翼地进来。 轩辕永凌没头没脑地指了屋里的东西,命令道:“孤不想看到这些东西,扔出去,全扔了!” “是!”方寂不敢抗命,赶紧招呼身后的宫女:“快,赶紧收拾出去!” 宫女便进来,将地上的衣物、首饰...... 一样一样的,收成一堆,然后抱了,准备拿出去丢掉。 “等一下!”轩辕永凌却又叫住了她们,抓狂地道:“放回去,全部放回去!” “是!”宫女无奈,只得又一样一样。 按照原来的样子,衣服放进柜子,首饰摆放进妆台上的首饰盒里。 摆放好后,方寂酸楚地摇了摇头,向俩个宫女挥挥手,一同退了出去。 轩辕永凌将门关住,然后慢慢移到妆台前,将一朵粉色的珠花握在手中。 “雅雅,我舍不得,我舍不得......” 想起雅歌戴这朵珠花的样子,他仿佛又见到了她对着自己巧笑倩兮。 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任泪水浸湿了眸子。 “雅雅,你怎么这么狠,怎么这么狠......” 他呢喃着,脑海里全是与雅歌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如何他也不要相信,雅雅会利用自己。 他不相信她会利用他。 可是,想到这点,他却又笑了。 他心中道:我还找什么借口啊,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而你,你从未给过我承诺,也从未说喜欢我。 是啊,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你,高贵的公主,你终究是要报你的国仇家恨的。 我又有什么理由怪你? 想想我自己,何偿不与你一样? 为了父母的仇,隐忍,一直隐忍着。 而你,雅雅,你也是这样吧。 你也忍得很辛苦吧。 可是雅雅,我以为我很坚强,我以为为了报仇,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洗心曲 直到失去你,直到真的失去你。 我才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没你在我身边,我无法坚强,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什么也不在乎了。 仇恨、皇位、权利.....跟你比起来,它们都不重要。 如果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统统都放弃。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雅雅,你回来好不好,回来好不好......”此刻的轩辕永凌,无助、脆弱,像个找不到母亲的孩子。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手里握着雅歌的珠花。 一直呆呆地坐着、坐着,直到日落西山...... 琴音便在此时突然传来,如少女的吟唱,天籁一般。 穿透重重地宫殿,紧紧地锁住了轩辕永凌的所有感官。 淡淡的忧伤夹着缠绵悱恻,时而如歌如泣,时而又欲说还休...... 轩辕永凌凝神静听,慢慢的,慢慢的,先前的哀愁一点一点的流失。 他的心被这凄清婉转的琴音,牢牢牵引住。 椒房宫。 当雅歌得知今日朝堂上的事后,她便知道,轩辕永凌一定很伤心。 她也伤心。 他们要逼永凌娶新太孙妃? 这么快,他们竟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为什么,这般心急地斩断她与他的情缘,你们就高兴了吗?一切就如你们的意了吗? 她以为,她仅只是无法接受轩辕琉澈。如今看来,才知这有多幼稚。 她无法接受的,还有太多太多。 比如:轩辕永凌娶别的女人。 那就像拿一把刀在割她身上的肉。这才想到,自己嫁给轩辕琉澈,轩辕永凌该有多么的痛。 这何偿不是在拿刀割他身上的肉? —————————————————————————— 这俩天系统有问题,更新的章节都不在作品页显示,请大家每日点开第225章后,进入下一页阅读。给大家带来的不便,作者深感抱歉! 洗心曲2 愁绪,波涛汹涌地袭来,压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手抚上手腕上的同心扣,却猛然想起了右手腕上的无忧琴。 “无忧琴,无忧,洗心,望你帮我驱走纷乱,也让风将你飘到他的耳中,让他忘掉哀愁吧......” 她唤了一声‘无忧琴’。 手上的玉镯应声而分开,在她的面前缓缓变大,顷刻之间变成了一架檀木七弦古琴。 她将它置于房里的琴架上。坐定,双手抚上琴弦—— 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 似有另一只手,牵引着她,如何弹奏,手指该往哪里拨动。 美妙的琴音,悠悠洒洒,欲罢不能。 她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 京城·万紫千红楼。 忆如小筑里,轩辕文祺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喝茶。 冷忆如琵琶在手,正在弹奏一曲哀伤的曲子。 一曲弹毕,她将琵琶轻轻置放,起身坐到了他的对面。 “文爷,”她这样叫他;“她不好吗?” 他没有过多地瞒她。 故事是真实的故事,人,是真实的人,他只是善意地隐瞒了自己的背景罢了。 隐瞒了‘轩辕’这个皇家的姓氏。 天知道,他其实并不稀罕这个姓。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出生在普通人家。 这样,就没那么多规矩,没那么多争斗了。 他将对雅儿的爱、对雅儿的思,雅儿又发生什么事,一些一些地讲给她听。 每次,向她倾诉完,他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是今日,他眉间的愁容太浓了。 来到之后,他没有向以往那样说起那个叫雅儿的女子,他只是叫她弹一首曲子来听。 "如儿,我——有多久没来了?"终于,他开了口。 声音却异常的沉重、苍桑! 忆如听得心痛,却如实答:“您这次隔得久了些,有月余时日了吧!” ———————— 让我们一起来BS的破系统吧~ 他根本就不属于你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竟是过了一月了,那这么说,她在那个位置上已有一月之久了?” 话是对着忆如说的。 但更多的,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这一月来的事,忆如不知道,所以她听不懂! 她向来是个安分守己的女子,对于她听不懂的事,她从来不问。 只安安静静地做他的聆听者。 只是今晚的他,与往常太不一样了。 她,担心他! “文爷,您——还好吗?”她终是忍不住关心他。 重重地叹息,这一刻,他似下定了决心,突然说:“我不能再想她了,再也不能了!”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忆如竟感到欢喜! 她有些看不起自己,她在心里嘲笑自己说:冷忆如,你勿要做梦,你以为,没了她,他就能喜欢你了吗? 不可能,他根本就不属于你! “如儿,我这么久未来,玉妈妈一定难为你了吧?” 轩辕文祺说不想‘她’了,果就不再说起‘她’了! 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的脸上有了笑容,他破天荒地关心起眼前人来了! 忆如受宠若惊,满心甜意。 答:“没有的事,您上次给的钱,足够两三月了,玉妈妈又岂敢给脸色?” “那就好,我就怕她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谢文爷关心!” “你刚才弹的曲子,能再为我弹一遍吗?” “当然可以!” 皇长子府里,张郑娅坐立不安,只觉得头疼欲裂! “乔儿,乔儿!”实在受不住了,她只能大声叫唤贴身侍女! “哎——主子,唤乔儿何事?”乔儿匆勿进来! 张郑娅手按住太阳穴的位置,烦躁的说:“去看看,哪个该死的在弹琴,震得我头昏脑胀的!” 乔儿听得莫名其妙,道:“琴声,哪啊?没有啊?” “没有?”张郑娅不信,明明琴音就在。 这里可不是接待女客的地方 还如此清晰,她硬说没有? “你耳朵有问题是不是,这么大声,你都听不到,你再仔细听!” 乔儿便屏住呼吸,拉长了耳朵去听。 “主子,真没有啊,您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胡说,不可能你听不到的......啊......”张郑娅又惊又难受。 这会儿,头更痛了! “主子,你到底怎么了,您别吓我啊!”见她突然这么痛苦,乔儿吓坏了! “皇长子呢,快去叫他来,快去!”张郑娅从来没有这样过,她只知道那琴音再不停,她就要死了! “皇长子,皇长子......”乔儿急得六神无主。此时哭丧着脸,说:“皇长子不在啊?” “那就到万紫千红楼去找他,快去啊?” “哦,奴婢这就去,主子,您千万撑住啊!” 火急火燎的,乔儿冲出王府,对待在门外的车夫急道:“快,万紫千红楼,主子不舒服,我得赶快找到皇长子!” 马车载着乔儿很快到了万紫千红楼。 顾不得‘女子不得入内’的规矩了,乔儿疯了一样冲进去。 “哎——姑娘,你干什么,这里可不是接待女客的地方......”玉妈妈见了,急忙跟住她,欲阻止。 “少罗嗦,这些够了吧,我只是找个人,找到就走!”乔儿边说边将一锭金子放到玉妈妈手上。 脚步不停,直接往楼上冲! 见钱眼开的玉妈妈,眼前一亮,马上不拦了。 还在身后兴奋地喊:“姑娘,别急啊,慢慢找,找多久都行!” 乔儿在二楼漫无目的,一间房一间房的找。她听到了琴声,忍不住想起皇长子妃说起的琴音。 于是,便下意识地顺了那琴音走。 然后,她便发现了江子守在一间房外。他是皇长子的贴身随从。 乔儿一喜,赶紧过去。 “乔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 等会,还有更新~ 你连男人都不是 乍一见到是王府的乔儿,江子就像见到了鬼一样。 乔儿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斥道:“就许你来,就不准我来了!皇长子人呢?” 江子便用手指了指后头的门,说:“没听见琴声吗,爷正听得入神呢,什么事,等会说!” “等你个头!”乔儿脾气上来了;斥道:“再等,我家长子妃都快不行了,他还有心思在这里听别的女人弹琴。” “什么?”江子一听也慌了,急忙问:“怎么回事儿,长子妃好好的,怎就不行了?” 乔儿便不耐烦地答:“哎呀,这我也说不清,无端地,她就说有人在弹琴,吵得她头痛,可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不过看她的样子,很痛苦不假!” 原来是这样! 琴声,指的是里头的忆如姑娘么? 江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冲乔儿打趣起来:“乔儿,娘娘还真厉害,都隔着这么远,她都能听到琴声,厉害啊!” 边说,边指了指里头。 乔儿遂明白了他所指。 蛮劲便上来了:“你懂什么,女人的直觉你知道多少?” 说到这里,她还故意白了他一眼,冷笑:“不过我看你这一辈子是搞不懂的了,你连男人都不是,还想什么......” “喂,乔儿!”被人这样戳到痛处,江子既羞又气。 如果日子能过得下去,谁又愿意做太监? 太监怎么了,哪点惹到你啦? “好了好了,我懒得跟你废话,快点进去将爷叫出来吧。” 江子好好的,被她惹毛。 这会儿岂会罢休?做了不搭不理地样子。 说:“你那张嘴不是很厉害嘛,有本事你进去将爷叫出来啊?” “你......”乔儿气煞。 江子装作看不到。 “好,我就进去给你看看!”乔儿豁出去了,卷起衣袖,做起狠劲,欲往里冲。 “哎——”江子急了,没想到她还真敢。 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我去,我去总行了吧。” 笑话,让她进去? 万一让她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她回去告诉了她的主子。 不仅他的爷不放过他,皇长子妃更不会放过他了。 轩辕文祺闭了眼,正听得专注。 江子便这么进了来:“爷——乔儿来了。”他低了头,也怕看到什么。 琴声骤停。忆如不安地看着轩辕文祺。 “乔儿跑这里来了?”轩辕文祺一惊,显得很意外。 他以为,只有自己的随身奴才知道这个地方。 没想到—— 原来,郑娅什么都知道,可她为何从没对自己说过一个字呢? 轩辕文祺有些愧疚,遂问:“可知出了什么事吗?” 江子便答:“乔儿说,皇——哦不,是少夫人,少夫人她突然很不舒服,让您回去看看。” “郑娅病了?”轩辕文祺一下站起,一步来到江子面前,语气有些急:“怎好好的,就病了,严重么?” 江子道:“看乔儿的样子,好像挺严重的。” “那我们快回去!”一阵风似的,轩辕文祺很快走了出去。 他是那样的心急,甚至忘了跟里头的人打声招呼。 冷忆如僵住,只觉得心里空空的。 眼看着江子也要走出屋里,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追过去拽住了他,问:“郑娅......是谁?少夫人指的是——” 其实,她心里已然明白了。可她就是想从他的嘴里得到证实。 江子回头看她,有些奇怪。暗想:难道爷没跟她说他早已有妻室的事? 当下便也如实答了,说:“就是爷的妻子,我家少夫人啊!” “......”心,好痛。 忆如无力地放开了他。 江子也没多想,扭头就追皇长子去了。 忆如呆呆地走回来,在轩辕文祺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 心里五味陈杂。 他嫌你脏 原来,他不止有一个深爱却爱不得的雅儿在心里,他还有一个郑娅在家里。 那我算什么? 呵呵,冷忆如,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卑贱、微不足道。 否则,都快俩月了,他为何碰都没有碰你一下?那是因为,他嫌你脏! “忆如啊,忆如......”玉妈妈边喊边进了来:“我刚看到文爷匆匆忙忙地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忆如站起,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与他之间,能发生什么事? “没事就好。”玉妈妈微微放了心。 文爷对她万紫千红楼来说,可算得上是一位财神爷。玉妈妈生怕失去了这位客户。 “玉妈妈——”这一刻,忆如心如止水,什么希望都似没有了。 她毅然说:“明晚开始......帮我安排别的客人吧,我也总不能这样下去!” “什么,这怎么行呢?”玉妈妈刚才放下去的心,这会儿又提了起来:“那文爷怎么办?他可是花大钱包了你的!” 忆如笑了笑,很凄迷地笑容。她悠悠地说:“放心吧,他不会在乎的!” 见她这个样子,玉妈妈越发的怀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她不说,她也没办法逼她。 反正,她愿意接其她客人,对她万紫千红楼来说,只利无害。 日子悄然地过去。 虽度日如年,可它毕竟是往前流走了。 这段时间,雅歌爱上了酒。 自进了这椒房宫,她就再也未走出过这扇门。 她将自己禁锢在椒房宫里,一如禁锢自己的心。 轩辕琉澈对她的宠爱日渐加深,她要什么,他就毫不犹豫地给什么。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她就喜欢偷听宫里那些奴才的八卦。 从这些八卦里,她知道了轩辕琉澈正在猴急地催那些臣子,为轩辕永凌找合适的太孙妃人选。 纵欲伤身 她还知道轩辕永凌变了。 但究竟变成怎样了,她却刻意地不去知道。 她怕,她怕听到他不好的消息。怕自己忍不住,跑去找他。 近俩天,她又听宫里的奴才说老皇帝的事来。 据说,朝中的大臣们已开始上书劝谏,让皇上勿要沉迷女色,纵欲伤身。 雅歌有些想笑。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每一个晚上都蹲在寝殿的屏风后面,偷听老皇帝与婉贵人在床上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婉贵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竟能使得那老东西晚晚都与她行房。 她能感觉到,老皇帝的身体,正在慢慢地虚亏。 “主子,喝酒伤身,还是少喝点好。”素言无声地进来,手上还拿了一壶酒。 那是刚才雅歌让她去拿的。 雅歌笑了笑,伸手接过。 然后往面前的酒杯里倒。 “对了素言,庄嬷嬷回来没有?” 庄嬷嬷被她从辛者库接回来后,她便以‘让她出宫休养身体’为由。 向轩辕琉澈请旨,准她离宫了。 算算时日,这也过去十多日了。 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素言答说:“回主子,还没有呢,估计应该快回来了吧。” 素言并不知道庄嬷嬷出宫办什么事。 但她能猜到:庄嬷嬷绝不是什么‘休养身体’。 她定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替主子办事去了。 究竟是什么事,主子没说,她自然不会过问。 捧起酒樽,雅歌一仰脖,浓辣的酒液顺喉倒进了胃里。 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美琳也进了来,身后还跟了一人。 雅歌拿眼瞧去,意外地发现竟是素儿。 “素儿见过丽妃娘娘。”素儿在离她七步远的地方下跪,请安。 她不再唤她‘姐姐’,也不适合这样唤她了。 雅歌心里苦,面上却在笑。向她招了招手,说:“素儿,过来!” 当众行欢 素儿便起了,移步到她面前。 “坐。”雅歌指了指对面的坐位。 然后又转向素言与美琳,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别让外人靠近。” 她说‘外人’,也是告诉素言与美琳:你们是自己人! “丽妃娘娘——”待素言与美琳退出去后,素儿突然又跪下了,“求您,求您去劝劝殿下吧,他......他——” 心,本能地一窒。 “他怎么了?”她甚至不敢提那个名字。 素儿伤心地回道:“殿下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动不动就不去上朝,去了也多半与陛下顶嘴,被撵回来;他还酗酒......” 雅歌知道她为何不接着往下说了。 因为,不仅轩辕永凌在酗酒,自己如今也在酗酒。 要她如何说呢? 不过,轩辕永凌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的梦想呢? 雅歌心惊,实没想到轩辕永凌会如此心灰意冷。 “说下去!”雅歌以命令的语气,催她。 素儿只好继续说道:“殿下喝醉了后,就......就与玉姬她们胡闹,在宫里当众......当众行欢,素儿实在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娘娘,您,求您去救救他吧......” 呵呵,救他?谁来救救我? 雅歌的心,揪着似的疼。 原来,这感情的事是这般的苦。纵有法力无边,在感情面前,亦是不堪一击。 记得曾经看过一句话,叫:要想打败一个人,就让他深深爱上你! 如今看来,这句话果真是一针见血,至理名言! 摇了摇头,她努力想撇开这些事。此时故意冷笑:“我看,你是忌妒他只宠幸玉姬等人,而忽略了你吧。” “你......”素儿一听这话,气灌至顶。 她猛得站了起来,指着雅歌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以为玉姬她们很得意吗?我告诉你,她们其实更绝望!” 对于她的大胆,雅歌懒得怪她。 你不配得到那样的深爱 只问:“为何?” “因为,殿下若再这么闹腾下去,迟早会将自己的前程给毁了,可是,在那之前,玉姬她们早被安上了媚惑乱主的罪名,她们——会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 素儿说得是对的,玉姬她们,的确很危险。 这点,雅歌还是懂的。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插一脚。 那样,会有更多的人跟着自己遭秧的。 因此,她强迫自己装了无所谓。反问素儿,道:“这又关我什么事?” 她的冷血,将素儿彻底激怒了。 她复又指了她,心寒地道:“丽妃,算我以前看错你了!就算你有天大的苦衷,但殿下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如此无情无义,你——不配得到殿下那样的深爱!” 素儿的指责,排山倒海,震得雅歌半天喘不过气来。 素儿骂完,就走了。 雅歌又开始一杯一杯的酗酒,一直到宫灯璀璨。 轩辕琉澈驾到的时候,雅歌已是醉眼朦胧,开始说起了胡话。 “咦,你...谁啊?你快走...这里......可是只有皇上能来的...我是...皇上的女人......来,喝酒......喝酒......” 她一手抓了轩辕琉澈的龙袖,一手举了杯。 一边对他笑,一边将酒举高,然后喝下。 这样的女人,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轩辕琉澈大为惊喜,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揽了她的腰,将她扶到卧塌上。 十分迷醉地看着她:“爱妃,是朕啊,你要喝酒是吗?好,朕陪你喝。来人——” 浓妆进来:“陛下,何事?” “拿酒来!” “是!” 浓妆应了,便依言去拿酒。离去前,又担忧地看了丽妃一眼。 她是担心主子的身子,都喝了大半天酒了,这会儿还喝...... 酒,很快端了上来。 雅歌将奴才全辞退了,开始一杯一杯地与老皇帝碰杯。 先将他扶到床上再说 轩辕琉澈是美人当前,只要雅歌举杯,他就喝,一滴也不漏下。 “皇上,今晚高兴......不如,叫婉贵人一起来吧......”许是酒精的作用吧,这个时候轩辕琉澈的脸,模模糊糊的。 她反倒放得开些。 “好,叫婉贵人一起来!”轩辕琉澈早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现在,雅歌说什么,他都会应的。 婉贵人很快到了。 她与雅歌,早已不为外人知的,有了很好的默契。 这时,俩人左一杯,右一杯地劝酒,哄着轩辕琉澈应接不瑕。 这一顿酒,直喝得昏天暗地。 终于,轩辕琉澈醉得一塌糊涂,趴在塌上睡死了过去。 “陛下,陛下?”婉贵人用力拍拍他的脸,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呼~~终于醉了!”雅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婉贵人惊讶极了,看了她,问:“原来你没醉啊,我还以为......” “别说了,先将他扶到床上再说!”打断了她,雅歌便动手去拉老皇帝,婉贵人自然过来一起帮忙。 俩人合力,将老皇帝连拖带拉地弄到了床上。 看了看屋里的沙漏,按照现代的时间,现在已是凌晨一点了。 “没想到都这么晚了,翠儿,你先回去吧!”看轩辕琉澈睡得这么死,今夜,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婉贵人便应了,说:“嗯,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很快,房里安静了下来。 雅歌坐在床头,看着沉睡中的轩辕琉澈。越看越恶心,越看心越恨。 “是这个老东西,就是这个老东西,害得我与深爱的男人不能在一起,害得我生不如死!” 她握紧了拳头,真想拿把刀,一刀了结了他! 可是,如果能那样,她又何必走这么多弯路,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所以,理智告诉她:不能! 酒,确实喝得多了点。 夜色撩人 此刻,雅歌觉得头有些痛,一身的酒味也极是难闻。 她走出寝殿,见到浓妆守在外头。 于是小声吩咐她替自己准备洗澡水。 沐浴,更衣。 再出来时,整个人已清爽多了。 可是看到床上的老皇帝,她又心烦了起来。 “就算你有天大的苦衷,但殿下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如此无情无义,你——不配得到殿下那样的深爱!” 猛不然的,素儿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她长叹一声,悄然走出殿外,又与浓妆耳语了一番后,从后门悄悄出了椒房宫。 夏日是炎热的,但夏日的夜晚却是别致的、美妙的。 月光洒下银色的光茫,点缀了宫城,似为大地披上了飘逸的音银披风。 走在月光下,雅歌的心情渐渐变好。 不是穿越的人,就可以在宫里随便走来走去,而实在是夜色太晚了,是人都睡下了。 她漫无目的的走。 走着走着,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走到了轩辕永凌的‘花廊’里。 踏进属于轩辕永凌的地方,她的心无由地一阵温暖。 几乎不用看路,她闭着眼就能走到藏梦亭里。 慢慢地坐下,石凳上有些凉。 可她喜欢这种感觉。 偏头望去,‘花廊’里的梦之花,越发的诡异。 那层蓝色的光晕,在月色下越发的清晰起来。 绝色妖姬。 她想起了那天与轩辕永凌在这里的相处。 他说,那花,叫绝色妖姬。 世事无常,她想:永凌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将最深的秘密告诉了她后,她会选择离开他! 她又想起了上阳道长的话,还有斧山山顶,真正的绝色妖姬花、一模一样的藏梦亭。 到这时,她倒真的有些后悔没听上阳道长的话。 她没听,依旧无法控制地爱上了轩辕永凌。 所以,害人害己。 老家伙那个方面满足不了你 她既害了轩辕永凌,又误了自己的一生! 这又是何苦啊!她重重地叹息。 “谁在那里!”她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中,竟没留意到有人来到了身后。 等到发现时,为时已晚。 竟是轩辕永凌。 雅歌的心一沉,思想纷乱:逃?还是——面对? “是你?”一切都来不及了,轩辕永凌已认出了她。 雅歌狠狠一震,缓缓地站起身子,慢慢地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 尽量忽略他的一切,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她怕自己一启口,一切的努力前功尽弃。 见她出现在这里,轩辕永凌先是激动,接着便以为她如今连话都不屑与自己说了。 忍不住气恼:既然如此,你为何又来我的地方? 冷眉,他的声音带了几分不屑。 他说:“怎么,老家伙那个方面满足不了你,所以,现在又想回来与我纠缠?不过,你觉得我会要你吗?粘上你,我都嫌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说,可他就是生气。 这些时日,所有人都知道,轩辕琉澈夜夜与她这个丽妃睡在一起。 所以,那些大臣才公然在朝堂上劝君莫纵欲、莫沉迷女色。 一想到这个,他就怒火中烧,他就想杀人! 轩辕永凌的话,深深伤到了雅歌。 不过很快,她又说服了自己:这样更好,这样,他就能快些忘了自己。 这样,自己也能早些对他死心了。 她不怒,淡然挑眉,回击:“你一直都喜欢这么自作多情吗?” 而后,离去。 还没有看清彼此,还没有问候一句:你好吗? 好不容易见了面,却未想到...... 他看着她的背影,握拳,深思...... 夜风中,传来淡淡的酒香。 轩辕永凌深吸一口,有痛的感觉划过心口:她,喝酒了? 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侍候皇后了 凤寰宫。 伤势痊愈的符桑,终于回到了宫中。 不过,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侍候皇后了。 他成了一名真正的太监。 张皇后亲自迎了出来。 “皇后娘娘——”符桑大喊一声跪下,泪流了满面,泣不成声。 “快快起来,”皇后赶紧过去,亲自将他扶起来。 神情颇为动容,“符桑,你受苦了!” “不,”符桑摇头,说:“多亏了皇后娘娘福祉庇佑,奴才得已大难不死,娘娘隆恩,奴才此后定当全心全意侍候娘娘!” “快别这样说,一切都是你机灵。”皇后听着,有些心虚。 此时转向落雁,吩咐:“快,扶符桑回屋吧!” 远处,丞相张苏民静静地望着这一幕,神情担忧。 待到符桑进了凤寰宫里面,他才走上前—— “参见皇后。” 张皇后吓了一跳。 转身,讶异:“哥,什么时候来的,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张苏民笑而不答,转而问她:“你真准备将他留在身边?” 边说,边望了望符桑刚才进去的地方。 皇后同样望了一眼,说:“一个奴才罢了,本宫还养得起,哥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回来的动机不纯啊。”张苏民叹了一口气,答。 听言,皇后露出不屑的笑容,说:“他要敢真如此,那本宫就更得将他留在身边了,我凤寰宫无数双眼睛下,就看他如何跟本宫斗;好了哥,没有的事,你别乱猜了。” “好吧,”见皇后胸有成竹的样子,张苏民也不多说了。 直接告辞:“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说罢欲走。 “哎——哥,”张皇后想起一事,急急叫住,道:“我这还有事找你呢,到里面说。” 张苏民想了一下,应承。 兄妹二人直接进到寝宫,张皇后遣开了奴才,只留了落雁在门外守候。 分明是给陛下施了催阳药 “妹妹,何事啊?” 很少见她这般神神秘秘的,张苏民忍不住好奇。 “哥,”张皇后坐了,问他:“听说,最近皇上赏了许多贵重东西给椒房宫,连从乌霞国缴获的所有珍宝,也都归了丽妃,这是怎么回事?” 一听是这事,张苏民果就光火了。 重重地坐了下去,气愤地回道:“你不说这事还好,一说我就生气,再这么搞下去,轩辕国的所有财产,都要搬进椒房宫了。” “什么?你说清楚些!”皇后一震。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放松,事情已这么严重了。 张苏民便恨恨地说:“这丽妃一册立,各宫各殿送的礼,我就不说了,陛下的那些赏赐,我也不说了。” 各宫各殿?皇后有些后悔自己率先送礼的举动。 “前不久,绿军营上折子,要求拨款置办夏衣,这本是必须的开支,但陛下却推给了户部,户部说没钱可拨;可这一转身,陛下就赏丽妃百万白银、玉如意十对。” “五日前,斧城重建,户部又说无钱可拨,丽妃倒好,又得了两百万白银,其余宝贝数不胜数;” “妹妹啊,她丽妃,可不止是得了乌霞国缴获的那批财物哟,你这个皇后当的......”张苏民禁不住摇头,叹息。 张皇后坐不住了,道:“哥,你的意思是——这女人想搞垮轩辕国?” “岂止要搞垮轩辕国,她还要轩辕一家的命,也包括你——皇后娘娘!” “你这话什么意思?”皇后心慌。 张苏民说:“你还没想到吗,陛下多大年纪了的人,能日日旌歌吗?分明是给陛下施了催阳药所使,我可听说,这女人哄得陛下,已立下皇太孙继位的遗迢了......” 丞相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打在皇后的心上。 听得她头皮发麻,惊心动魄。 她突然想到—— “哥,听说乌霞国皇室,都擅使巫术, 眼线 丽妃要了所有乌霞国的东西,你说那些东西里,会不会有如何催阳的方法?否则,她怎么会连一本册子都不放过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苏民重重点头,应和:“嗯,你说得极有道理。” “那......”皇后焦急了,问:“那怎么办哪,巫术可大可小,防不胜防,哥,这我们怎么办哪?” 只要一想到丽妃有可能已经哄着陛下,立下了传位遗迢,她就心乱如麻。 如果真是那样,她这一生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嘛。 若是轩辕永凌真做了皇帝,他是绝不会封她做太后的。 他那么恨自己,岂会管自己是什么皇后不皇后的。 她张家数百口,要没有她做太后来支撑,那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妹妹,别急!”张苏民自己先镇定了起来。 然后向她提议道:“不如先在椒房宫安插一个眼线,暂时见机行事吧。” 皇后一听,更急了。 说:“这还要你说,我早就安人进去了,可是......可是我的人回来跟我禀报,说那丽妃一天到晚,根本不出寝宫,更何况她还有三个忠心的宫女呢,我这......我这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怎么没办法啊?”张苏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毅然说:“婉贵人啊,她与丽妃同住一殿,她总能接触到丽妃吧?我可听说,她俩关系还不错呢。” “咦——对啊,这我怎么没想到呢?”皇后一拍大腿,心里隐隐有了计划。 面上划过一丝狠毒,她笑得阴险:乌雅歌,上次是那批刺客不中用,这一次...... 次日,早安礼后,张皇后将婉贵人单独留了下来。 “婉贵人啊,最近还好吗?与——丽妃,相处得可好?”张皇后示意了婉贵人坐下,语气随和。 婉贵人垂顺地答:“谢娘娘关心,臣妾很好。丽妃娘娘很少出来,所以,与臣妾甚少碰面。” 只是想多接近皇上一些 皇后早猜到她会这样回答,于是便笑说:“这样可不好啊,毕竟是同住一屋,以后,还是多来往好些。” “是,谨遵娘娘懿旨,臣妾以后会注意些的。” “嗯,礼数还是要的,得空的时候,就上她那坐坐。顺便,看看她缺少些什么,来说与本宫听,本宫也好替她张罗。” “臣妾记下了。” “唉——”故意的,张皇后突然叹气。 婉贵人不解,问:“娘娘何以叹气,可是有不顺心的事?” “婉贵人啊,你可知道,丽妃的生辰马上要到了。”皇后如是说。 “这......”婉贵人一愣,想了很久,终是答:“臣妾确实不清楚!” 皇后也不怀疑她,只笑着说:“本宫记得,丽妃刚搬进椒房宫那会儿得了病,你端茶倒水,我还以为你俩相处融洽,这才将你留下,想着你应该知道她喜欢些什么呢。” 婉贵人心念转动,很快答:“娘娘勿要误会,其实臣妾......臣妾当时只是想多接近皇上一些......娘娘也知道,臣妾宫女出身,所以......” “原来是这样!”这样的回答,倒教张皇后一愣了。 想想这么多年来,后宫嫔妃中这样的例子,倒还真不少。 就像懿祥宫那位,她若不是多次像婉贵人这样耍手段,又怎会在短短时日爬上贤妃的位置。 当初,就连她也差点上了当去。 不过,终是她远胜了她。 皇后,注定了是她张苏华的。 只是,她很奇怪,以贤妃的性子,这次为何不出来主动与丽妃示好了呢? 是觉得爬得再高,也当不了皇后,还是真的怕了本宫了? 没有过多的怀疑,婉贵人这个借口,是不容置疑的。 她,相信了她。 其实,也是张苏华迫切地要收买一个人,而,婉贵人,是理想的不二人选。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拉拢她! 陛下已不年轻了 “娘娘,您还有事吗?”见皇后发呆,婉贵人只好出声。 “嗯,本宫确实有事,有事相求!”皇后开始依计划走。 “娘娘快莫这样折煞臣妾,有事,您但请吩咐便是!” 张皇后于是说:“婉贵人,你知道吗?本来呢,这是丽妃进宫后的第一个生日,本宫想帮她置办得热闹一些,让她高兴,也让陛下高兴一下,哪知——” 皇后故意停下,只盯着她瞧。 婉贵人只好问:“娘娘,哪知如何了?” 皇后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本宫去了内务府,想着支一些银两出来,你道怎么着?内务府竟急缺现银,本宫无奈,只能又去户部,却被告知国库空虚。” 婉贵人越听越糊涂了,满面迷茫之色:“娘娘,这些国家大事,臣妾......恐怕不能帮到什么?” “你能!”皇后肯定地对她说:“只有你能,你或许还不知道吧,皇上将本来要用在军费与斧城重建上的钱,赏给了丽妃;这个丽妃如此贪得无厌,难道,你就忍心看她掏空国库?” 婉贵人作了惊讶的样子,道:“怎会这样?娘娘需要臣妾做什么?” 皇后便凑近了她,小声道:“本宫要你多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本宫敢肯定,她一定对皇上用了催阳药,否则......” 说到这里,她离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义正言词道:“婉贵人,陛下已不年轻了,咱们都是陛下的女人,可不能由着他这样糟蹋龙体,你说呢?” 看来你真是慌不择路了。 婉贵人心里冷哼一声,点头,应:“臣妾懂了,臣妾会注意的!” “嗯,很好!”对于她的表现,皇后很是满意。 这时又适时的布下诱饵:“婉贵人,你记住,在这个宫里,并不是只有皇上能给你地位,本宫一样可以!” 婉贵人站起,盈盈下跪谢礼:“臣妾谢皇后娘娘隆恩,臣妾一切听娘娘的!” 这种卑贱货色 “好,迟些时候,本宫会再宣你过来的,你跪安吧!” 婉贵人再次谢了恩,走出凤寰宫。 “娘娘,您真的信她?”待婉贵人离去后,落雁入得内来。 神情不放心。 皇后冷笑,道:“这种卑贱货色,她要的只是荣华富贵,否则,她也不会千方百计勾引皇上了,本宫谅她也不敢与本宫为敌;再说,方才本宫不是让她迟些时候再过来嘛,到时,她若不依本宫计划行事,本宫就将所有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即是,于本宫,可无半点损失!” “可......也不必这么急吧,总得考验她一下才决定不是么?”落雁还是不放心。 “不行,必须得快,本宫不能给她时间考虑,拖得越久,反而误事。要说考验嘛,接下来便是!” 这话,落雁细细咀嚼一翻,即喜:“娘娘高明!” 晌午过后,轩辕琉澈意外地让多喜乐过来宣旨,说夜里会迟些到。 雅歌马不得他不来。 婉贵人端了些糕点,跟素言说,是给丽妃娘娘品尝的。 通过这么久的观察,素言早已明白了主子与婉贵人暗里是姐妹,表面却不让人发现俩人来往的事实。 因此,当着其它奴才的面,她故意阻拦:“对不起,婉贵人,我家主子说了,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她的清静!” 婉贵人暗赞素言的机灵。 笑着讨好说:“素言姑姑,你就进去跟你家主子说一声吧,这糕点可是我亲手做的,保证娘娘以前从未尝过!” “好吧,你等着!”素言看了她一眼,佯装让了步。 进去没一会儿,出了来,说:“婉贵人,我家主子说正好有些饿了,让你进去说话!” “谢素言姑姑!”婉贵人表现出惊喜的表情,欢喜的端了糕点进寝殿。 进到里头,看到雅歌手上拿了书,见了她进来,才肯放下。 “雅歌,”婉贵人欣喜地过去。 她想拉拢我对付你 在她对面一落了坐,便道:“好事儿。” “哦?什么好事儿了?”雅歌一愣,婉贵人很少这样的。 她猜不透究竟。 婉贵人即神秘地笑,说:“你知道吗,今早皇后找我了,她想拉拢我对付你!” “这不是你一早就预料的事吗,有什么好惊喜的。”雅歌波澜不惊。 她知道,婉贵人所说的惊喜一定在后头。 果然,只听婉贵人接下去说:“雅歌,你可知道,陛下最近这几次给你的赏赐,本来是用在什么地方的?军费、斧城重建......” “等等,”一听熟悉的字眼,雅歌赶忙打断:“你说什么,斧城重建的钱?” 婉贵人重重点头,答:“对,如今全在你手上!” “这昏君!”雅歌忍不住咬牙切齿。 “雅歌,你想要我怎么做?”婉贵人又问。 雅歌一愣,没转过弯来:“做什么?” “自然是如何回复皇后啊,她要我帮着陷害你,你就一点也不担心?”看她这般,婉贵人好气又好笑。 雅歌恍然大悟,但也不焦急:“这个啊,你看着办吧,出手之前先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你......”被这样的相信,婉贵人感激。 却又忍不住批评她:“雅歌,你就不怕我真的利欲熏心啊,你这样毫无防之心,可不好!” 雅歌便笑了,说:“你若真那样,我也没办法防啊,放手去做吧,我会看着办的。” 婉贵人唯有苦笑应承。 坐了会,想起身告辞。 雅歌却又想到一事,遂叫住了她,说:“但是——得缓两天,我得先处理一些事。” “我明白了!” 又稍稍坐了会,婉贵人才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又故意让宫里的其他奴才看见。 是夜,轩辕琉澈果然来的很晚。 “爱妃,这么晚了,你怎么不自己先睡呢?”进得房来,见雅歌依旧坐着看书。 戏要演足 老皇帝便自动地将之归为在等他。 雅歌收了书,在心里深吸一口气。 抬头,微笑:“陛下,您熬夜处理国事,臣妾怎能自己先睡呢?” 这样的话,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咬掉了舌头。 烟笼里,薰衣草香,淡淡地将整个房间环绕。 置身于这样恬适的环境中,舒爽、轻松。 那些紧张的事,那些压力,仿佛瞬间没有了。 轩辕琉澈拥了雅歌,双双半躺于床头。 “陛下,前些日子,臣妾在书上瞧见有增寿延年的法子,臣妾大胆,便为陛下试行了。” 听言,轩辕琉澈先是一愣,接着大为惊喜:“增寿延年?爱妃已在为朕试行了么?这是怎么回事?” 一语中的。 要知道,长生不老,可是老皇帝梦寐以求的事。 他急切地想知道原委、效果。 雅歌便‘柔和’的笑了。 说:“是这样的,陛下这段时间赏了太多的东西给臣妾了,可是您知道的,臣妾喜静,向来不喜欢出去行走,这些东西对臣妾来说,也没什么用,所以,臣妾便私自做主,将它们全换作白银,让人送到了华法寺,请那里的主持攘了金佛,供奉起陛下的八字,只要得道高僧日日为陛下颂经,据说只要心诚,还能长生不老呢。” “真的,爱妃——”轩辕琉澈感动了,大大的动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一把将雅歌揽进怀里,激动地道:“爱妃,你对朕真是太好了,想来,那庄嬷嬷就是办这事去了吧。” 你想得还真远,雅歌在心头冷笑。 干脆随了他的话,点头:“请陛下原谅臣妾隐瞒了庄嬷嬷离宫的真实原因。” “不怪你,不怪你,朕疼你都来不及,又怎舍得怪你!” “陛下,”尽管对老色鬼讨厌到了骨子里,但戏要演足,雅歌以前电视看得也不少。 此时依样画瓢,倒也有几分逼真。她感慨地说—— 我一点也不恨你 “臣妾,以前天真,不惜福,这些时日以来,陛下疼爱臣妾入骨,臣妾不是个无心的人,又怎还能执迷不悟?” 听此,轩辕琉澈的双眼放光,惊喜交集。 只是,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只是,朕毕竟给你与你的国家带来了灭顶的灾难,难道你......” “陛下,不用说了。”雅歌没容他多说下去, 强迫自己作了诚恳,说:“想必,臣妾以前的事,陛下也是清楚的,父王要将我嫁给大元的国君,臣妾感同身受,皇家,若念亲情,他又怎会将女儿嫁给七十岁的人做妃?” 这些时日,雅歌翻读乌霞国的一切资料。 早已将乌雅歌及乌霞国的所有国情,了解得一清二楚。 此时拿来应对,当是合情合理。 只听她接着说道:“亲情尚且如此,更枉论百姓了,陛下难道没听说当日,正是我国的百姓将臣妾出卖的吗?” 也不知是感叹乌雅歌的命运,还是想起了自己当前的可怜处境。 雅歌的泪花在眼里打转。 轩辕琉澈心疼不已,将她抱得更紧。 雅歌吸一下鼻子,意在巧妙地避开老皇帝的色爪。 伸了伸脖子,毅然道:“臣妾只是一个女人,那些国仇家恨,我担不起,也不想担,我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最后,她来了个大总结:“所以,陛下,我不恨你,真的,一点也不恨,我只希望,死在您的前头!” 死之前也得拉你做垫背! 要死了,要死了!雅歌都要恨死自己了。 这样的违心的话,她差点将自己恶心死了。 她看不起自己,非常地看不起自己。可是...... 为了轩辕永凌,为了那些承诺,她又不得不活下去! 她的话,让轩辕琉澈彻底沉沦了。 沉沦在她编织的甜言蜜语中,而从未怀疑这只是一张‘网’,而他——是这‘网’中物。 钱财乃身外物 “爱妃,铸金佛,请得道高僧,一定花费巨大吧。”轩辕琉澈看着她,眼神热切地仿佛生命旺盛的壮年。 雅歌点头,算是回答了他,尔后马上又道:“不过陛下不用费心,钱财乃身外物,反正都是陛下赏的,臣妾平时又不需要用钱,您千万别在意。” “朕怎能不在意,爱妃为了朕,可是倾尽所有啊。”老皇帝激动得眼眶都湿了;“爱妃,朕决定了,你的生辰,朕要亲自为你安排。” “谢陛下!”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就快七月七了。 七月七,七夕,那是乌霞国十三公主的生日。 而她的生日是哪天? 雅歌感触颇深,她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实名字、真实生日了。 甚至连自己的真实相貌,都日渐在自己的记忆中模糊起来。 本是忙了一天,又说了这么久的话,轩辕琉澈又哪经得起这一波又一波的情绪起伏? 他毕竟老了。 得知雅歌已真心为他,他好像彻底地放下了那颗一直不安的心,安稳地睡了过去。 雅歌看着他,又看了看烟笼里燃着的熏衣草香。 这东西还真管用!她撇撇嘴,身子往里挪开些。 三日后,宫中风向大转。 李宏山突然上书,要求皇上嘉奖皇太孙殿下。 因为,朝廷困难之际,皇太孙舍小我,成就大我,劝动一帮忠国之臣,捐资捐物,筹得白银七百万两,斧城重建的资金,解决了。 下朝后,轩辕永凌将李宏山叫到了麟趾宫。 “舅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孤何时让大臣捐资捐物了?还是七百万两,如此庞大的数目,从哪里来的?” 关上门,轩辕永凌再也无法淡定。 这一切,根本与他无关。 李宏山为难。 他答应了丽妃,绝不将真相告诉皇太孙。 原来,当雅歌从婉贵人那里得知斧城重建缺资金后, 一道非常匪夷所思的圣旨 立马就想到了如何处置自己得到的那些赏赐。 她在宫殿门口,挂了一早就与方寂约定好的宫灯。 然后由方寂秘密地将财物运出。 这就是雅歌为何要跟老皇帝说那么一堆恶心话的原因。 什么金佛供奉八字,那根本是老国公熟悉寺院的方丈,极为简单的事,原本无需花钱。 方寂用丽妃的这批财物,换了白银,再加上丽妃的现银,共计七百万两,以皇太孙的名义,捐给了斧城的百姓。 李宏山吱吱唔唔半天,勉强找着了理由:“回殿下,是老臣......老臣卖掉了家中的老宅,然后......”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卖掉了老宅,你以后住哪?” 没容他说完,轩辕永凌即皱着眉,截住了他的话。 李宏山心虚。 他这一生,还从未像现在这般心虚。 他说:“殿下,不必担心,那宅子搁着也是搁着,倒不如卖了,老臣只希望殿下能体谅老臣的良苦用心,以后莫要再自暴自弃,做出让老臣寒心的事来!” “放心吧,舅公,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也是时候该醒了,轩辕永凌在心里对自己说。 最终,婉贵人还是谢绝了与皇后合作。 皇后气煞,大骂她不识时务。 七月七,很快到来。 轩辕琉澈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他下了一道非常匪夷所思的圣旨—— “主子,多公公来了!”大清早的,雅歌才刚漱了口,连衣都未来得及更换,美琳便急急进来,禀道。 “多喜乐?”雅歌蹙眉,暗想:今天是我的生日,难不成那昏君一大早就让人送礼来了? 衣着停当后,行出。 多喜乐果然在大殿里等着了。 “老奴给丽妃主子贺喜了,祝丽妃主子生辰快乐,福禄双全。”多喜乐点头哈腰,天生一副奴才相。 “多公公,”雅歌对他的厌恶并不比老皇帝少。 这老东西,难道疯了吗 这时也没给他好脸色,只淡淡地问:“你来,有事?” 多喜乐便答:“回丽妃主子话,陛下让老奴来宣旨,让您到文宣殿接受百官朝贺!” “什么?”雅歌吓了一跳:这老东西,难道疯了吗? 虽是震惊,但圣旨已下,她不得不去。 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朝凰髻、五凤金步摇、流朱颤颤,朱唇亮眼...... “素言,有必要这样打扮嘛?”看着头上、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色彩越来越艳,雅歌的眉头越皱越紧。 “主子,”素言解释说:“今日您可是以我朝大圣女的身份接受百官朝贺,半点马虎不得,您就忍忍吧!” 文宣殿。 尽管是从小到大有古装电视剧来恶补。 可是,她从没想过,有一日会真正身临其中,并且还要傲视全场。 诺大的殿堂之上,文武百官列队站着,足足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她。 “赐坐——”突然,多喜乐大喝一声,将雅歌生生吓一跳。 立有太监搬了大椅于前,在龙椅的右边放了。 雅歌被侍候着,在那张椅上坐下。 多喜乐又喊:“百官跪——” “臣等恭贺丽妃娘娘华诞大喜,愿娘娘福泽绵长、福禄双全!”百官的声音排山倒海,连绵不绝。 听着,只觉别样的惊心动魄。 “众卿家,平身!”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她想起了贾静雯演的武则天。她记得里头就有这样一幕。 此时搬来,活学活用。 瞧着,倒也有一番君临天下的气势。 只是,乌雅歌做梦也没想到,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开始向生命的顶峰攀爬。 “报——” 百官刚平身,冷不丁从殿外响起通传声。人,即刻逼近。 原来是一着了铠甲的士兵,看样子应该是个报信的士官。 他急匆匆进殿,百官见人,立即朝两边自动分开, 反对丽妃临朝听政 为他空出一条通道。 “启禀陛下——”报信士官单腿下跪,掬手禀报:“从大奥国传来的讯报,大奥国君于日前驾崩!” “什么?”轩辕琉澈还未作出反应,堂下众臣已炸开了锅。 “呀,大奥国君驾崩,太好了,我国不用打战了,太好了呀......” “是啊,是啊,大奥国君一去,我轩辕朝的力敌,可就不攻自破了......” “哈哈,列位爱卿,安静——” 轩辕琉澈终于开声,欢喜难以言表。 “自天降福瑞,大圣女归位以来,我朝事事易解,全国一片欣欣向荣之色,今——适逢大圣女华诞,又传来大奥国君驾崩的消息,于我朝来说,可喜可贺,依朕看来,这都是丽妃的功劳;所以,朕有个提议,即日起,大圣女与朕称并肩二圣,可临朝听政!” “......”老皇帝的话,深深地震惊朝野。 在场的大小臣子,皆呆怔、僵化...... 雅歌也惊呆了。 她刚才心中还在鄙视这群人:别人家里死了人,你们这么高兴!哪日,轮到你轩辕琉澈死了,别的国家是不是也得这样兴高采烈? 还没鄙视完,就听到了轩辕琉澈后面的那番话。 她,脑袋一片空白。 没有半点思想。 “陛下,这万万不可......”终于,臣子们从石化中清醒过来。 一片反对之声接踵而来。 “陛下,历朝历代以来,还没见有女子临朝听政,不仅我朝没有,历史上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丞相第一个站了出来。 笑话,让丽妃听政,那他张家还有地位可言吗?要将皇后置于何处? 丞相一反对,那些依附丞相的臣子,哪有不帮的道理?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谈古论今...... 就差没将历史翻过来重过一遍了。 总之一句话:反对丽妃临朝听政。 能远远地见她一面,也好 就连胡建会这帮平时最会响应、最能猜透圣意的臣子们,也不干了,也站出来反对了。 轩辕琉澈大怒,破天荒地将希望转向皇太孙一党—— “永凌,你可有意见呢?” 轩辕永凌冷笑了一下,接着面无表情地答:“孙儿才学疏浅,没有列位大人那么博学多广,所以,孙儿找不到反对的理由,皇爷若觉着合适,孙儿没意见!” 面上装了无所谓,可心呢? 今日的她,艳妆高髻,他从没见过她这般光彩夺目的一面。 想到这样光彩的妆,却不是为自己梳。 他的心刀割一般,血,流了一地。 他握紧了拳头,才没让自己将对她的感情渲泄出来。 不能看了,绝不能再看她了。 可是,若她临朝,那往后的每一天,他又该如何捱过?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可是想见到她的心,却是那般的强烈。 他矛盾、他挣扎—— 最后却选择了听之任之,只为——能远远地见她一面,也好! 皇太孙的临时倒戈,顺带着李宏山一帮朝廷重臣的支持。 丽妃临朝听政的事,竟就这么的定了下来。 可谓荒诞! 落了朝后,多喜乐终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明知大臣们会反对,您为何还要让丽妃娘娘临朝听政?”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笑了。他知道多喜乐早已猜透了他的心思。 “知朕者,还是多喜乐啊,不错,你想对了,朕就是想时时刻刻将丽妃锁在身边!” 果是这样,多喜乐不得不在心里连连叹气。 “对了,多喜乐,为皇太孙选妃,可有名单交上来?”眼下,最烦心的事,还是轩辕永凌。 皇太孙一日不再婚,老皇帝的心就一日不平静。 多喜乐摇头,答:还未有名单出来! 但他从来都是个审时度势之人,这时脑筋一转,突然想到一人—— 你是不是忘了丽妃的背景了 “陛下,老奴想到了一人,她绝对合适啊?” “哦,是谁?”轩辕琉澈期待地望着多喜乐。 多喜乐献媚似的凑上来。 细声答道:“陛下,您忘了远嫁大奥的宸华帝姬了吗?她与大奥国君所生的凝香郡主,不正好与殿下同年吗?老奴记得,小的时候,他俩还在一起玩耍呢?” “哎呀,对呀,朕怎么没想到呢?”轩辕琉澈眼前一亮,当即下旨:“多喜乐,传旨,让宸华帝姬即刻携凝香归朝省亲!” “遵旨!” 凤寰宫。 “多喜乐,你这狗奴才,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本宫让你查丽妃对陛下用药的事,你倒好,非但查不到,反而让丽妃爬到了本宫头上,更坐上了天子的龙椅,你......你真是气死本宫了!” “娘娘,您息怒,请听老奴解释。” 多喜乐硬着头皮,心里窝着火,却是不敢表露半点。 他也没办法,心想:在丽妃这件事上,连你皇后都没地方下手,我一个太监,我又能打哪儿下手? 不过现在倒还真不用亲自下手了,兴许,还有场看戏看呢...... 多喜乐阴险地笑了笑,面露得意:“娘娘,您可知道,陛下刚刚决定了太孙妃的人选!” “哦?”皇后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立即问:“是谁?” “远嫁大奥的宸华帝姬所生之女——凝香郡主!” 皇后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 “宸华帝姬,那不是德妃的女儿吗?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一想到是德妃的人,皇后方才的期待,瞬间贻尽。 多喜乐赶忙解释道:“娘娘,话不能那么说,就算宸华帝姬与凝香郡主都容得下丽妃,那丽妃呢,她能眼看着皇太孙娶别的女人么?您就等着瞧好戏吧。” “瞧好戏?”皇后冷笑,怪多喜乐至今未搞清楚状况。 “多喜乐,你是不是忘了丽妃的背景了, 新太孙妃人选 咱轩辕国可是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你还在那里天真的以为,她是为了皇太孙牺牲了自己?” 多喜乐一怔。 可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与直觉,他还是相信丽妃是为了救皇太孙才答应嫁给皇上。 “娘娘,事已至此,咱们也没别的法子,不如等宸华帝姬与凝香郡主到来时,再见机行事?” 皇后叹了一口气,说:“还能怎样,只好如此了!” 雅歌不再像以往那般的悠闲。 每日天未亮,她就得与老皇帝一同起床,上朝临政。 为了更好的融入其中,她几乎将整个四书库的书册搬到了椒房宫。 这日,下朝归来,见美琳等人异常的忙碌。 遂拉住她,问:“干什么呀,还没过年呢,扫下擦上的?” 美琳便答:“主子,您还不知道呀,听说不日宸华帝姬就到了,还有个什么凝香郡主,说是新太孙妃人选。” “什么?”雅歌的心猛的一沉。 日日上朝,什么事她都知道,唯独这么大的事...... 她知道,定是轩辕琉澈故意隐瞒了。他还是防着她! 只是永凌要娶别的女人...... 心为何还这么的痛? 为何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是这么在意他? 难道,这一辈子,我的心注定被他牵扯? 就这一心念间,宫里的奴才已急急过来禀报:“禀丽妃娘娘,宸华帝姬与凝香郡主到了,陛下让您快些过去!” 这就到了吗? 雅歌突然没有勇气去面对。 手抚上额头,她难受地对那奴才道:“去跟陛下说,本宫身子有些不适,今日哪都不想去!” “这......”那奴才沉吟了一下,终不敢有异议,恭敬地应了:“是!”退走。 因了有宸华帝姬的回朝,轩辕琉澈破天荒的,当夜没寝在椒房宫。 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雅歌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谁来了? 可是,能是好觉吗?能睡得着吗? 难得不用面对老皇帝,雅歌还是失眠了。 满脑子都是轩辕永凌娶别的女人的画面。 一夜未眠,早上,雅歌头痛欲裂。 这听政的活儿,她是如何也去不了了。 索幸让人去向老皇帝传了话,说不去了。 轩辕琉澈又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隐情? 只是如今一切皆在节骨眼上,他必须给皇太孙,也给丽妃下一剂猛药。 他要让这俩人彻底断了所有的妄念。 宫里开始筹办皇太孙的婚礼,忙碌而紧张。 雅歌见到了凝香郡主。 那是在她们回朝后的第三日。 落朝回宫,即看到椒房宫门口停了两顶小轿。 “素言,是谁来了?”大老远的,雅歌就看到了。 心里格登一下,边走,边问身边的素言。 但其实,是谁来了,她心里又岂会没底?。 她很想转身避开,可是除了椒房宫,她没地方可去。 这里以前是德妃的住处,宸华是德妃的女儿,她来,谁也没理由阻拦! 雅歌叹气:为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人生悲哀! 见了面要如何?被嘲笑、讽刺、排斥,一定是少不了的! 雅歌头皮发麻,她依旧想逃避! 可是,逃去哪?要她避到老皇帝那里,她还不如去面对她们的冷眼! 将心一横,她快步向前,殿里传出打砸声,还有骂身。 雅歌禁不住全身冰冷,脚步再也没了踏进去的勇气。 她停住,素言也只好停住。 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也顺便听听殿里的动静! 一个女人的骂声:高亢、傲慢! “本宫的母妃不喜欢假花,搬走!” “本宫的母妃最讨厌香料,你们敢在她的屋里燃香?赶紧给灭了,撤走!” “母妃的寝殿里,怎全是书,搬走,全部给扔了!” …… 分明是一狐狸精 态度端的佯然正牌主人,也不知她究竟带了多少人来。 又听到美琳的声音:“帝姬,但这些都是丽妃娘娘喜欢的,这里如今是丽妃……” “大胆,你敢阻拦本宫?什么丽妃娘娘,分明是一狐狸精!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果然来者不善!雅歌发愁! 正在矛盾要不要进去时。 又听到浓妆说话:“帝姬殿下,请您息怒,先坐下来喝杯茶吧,我家主子马上就回来了。” ‘咣当!’屋里,传出茶杯掷地,摔碎的声音。 “你是什么东西,谁要喝你的茶?你们这些奴才,愣着干什么,快给本宫搬!”宸华帝姬,毫无道理可讲。 雅歌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是一手心的汗。 有奴才搬动东西的声音。 美琳在宫里还没待多久,还不知道这宫里的人情世故。 只听她断然阻止:“你们......你们干什么,究竟是端着谁的饭碗,放下......快放下!” 素言听着,面上现出气愤的表情。 她压你了声音对雅歌说:“主子,是我们宫里那帮吃里扒外的奴才!” 雅歌摇头,苦笑。 说:“可能,他们是巴不得事情闹大点吧。”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里头已传出巴掌声。 素言脸一白:“难道......” “还猜什么,打上美琳了,我们进去!” 此下,就是再不想面对,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映入眼帘的是,美琳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一手制住。 另一手,巴掌正要再向美琳脸上甩去。 “住手!”雅歌一惊,大喝一声,过去。 那少女见了雅歌进来,立即放了美琳。 走到一位中年贵妇的身边,用很不友善的眼眸瞟雅歌。 中年贵妇,一袭紫绡翠纹裙,身段丰满、风韵十足。 雅歌猜,她就是宸华帝姬。 凝香郡主 而她身边着孔雀纹锦衣的少女,不用说就是凝香郡主了。 她就是轩辕永凌即将要娶的女人? 雅歌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浓眉、大眼,高鼻,嘴唇微微上翻,却很饱满。她的身形高大,不似皇宫里的其她女子那般娇小。 雅歌看过大奥的疆域图,按现代的位置来说,它应该是接近于新疆那边的。 所以,凝香看上去,有点像是混血女孩一样。 也算是漂亮的女孩子,却是雅歌最讨厌的类型。 也不知道这种讨厌是来自于轩辕永凌,还是她天生就不喜欢这种相貌的人。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雅歌在看这对母女,而她们,也在打量雅歌。 “呵,本宫还以为是什么货色呢,原来长得与本宫的母妃有些像,难怪父皇会让你住进这里了!” 宸华的口气,尖酸刻薄。 可是,在她开口的前一霎,雅歌分明在她的眼里发现一抹惊讶。 难道是惊讶自己长得与德妃相像吗?她不确定。 这样的猜来猜去,阴奉阳违,雅歌突然很不想面对,她好累。 她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想说。 对了素言三人说:“素言,扶我回寝宫,本宫觉着好累;浓妆美琳,替我准备热水,待会儿......” “放肆,你给本宫站住!”雅歌还没交待完,宸华帝姬就怒火中烧地盖过了她的话,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雅歌秀眉紧皱,回头,还没说话。 凝香郡主便抢先嘲讽起来:“母妃,咱犯不着为这种贱女人生气,干脆让儿臣教教她规矩好了。” “你......”美琳今天挨了打,心中正燃着一把火。 此时见这对母女左一个贱人,右一个贱人的,如此嚣张,便想站出来理论。 “美琳,”雅歌喝住她,“随她们便吧,我们进去!” 高贵低贱,本就不是别人说说,就能少一分或增一分去的。 皇宫越来越像一个舞台 她也不是个爱惹事的人。 更明白眼前的这对母女,你越是理她,她们便闹得越起劲,何必? “母妃,儿臣看这贱人是不教训不行了......”凝香掳起衣袖,作势要上前动手。 “哎哟——”却在这时,殿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接着走进三四人。 “奴才等给贤妃娘娘请安!”雅歌听到殿里的奴才如是称呼进来的女人。 贤妃,雅歌没见过。 基本上,这后宫里的女人,除了皇后与婉贵人,她就再没接触过任何一位。 只听那贤妃笑道:“宸华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父皇将这里赐给了丽妃,那丽妃就是这里的主人,你瞧瞧你将这里打砸的,待会陛下过来,可要怪你!” 宸华冷笑,指了雅歌的后背,不屑地道:“就凭她?本宫不信,父皇会为了她责怪自己的女儿!” “宸华啊,”贤妃笑笑,过去一步,“会不会,陛下马上就到,你要不要赌赌?你啊,凝香大婚在即,这个时候,你不是更应该操心女儿的婚事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宸华不得不思量。 眼下,大奥这个靠山,她是再无指望了。 只盼,让凝香做了轩辕国的太孙妃,将来再做皇后,那她的下半生才算有了着落。 这个节骨眼儿,倒真该暂时放下一切恩怨。 切不可惹父皇生气才好。 “好吧,今日权且看在贤妃娘娘的面子上,本宫就放你一马!”宸华也是在宫里打滚了一辈子的人。 有些道理,她只要略微想一下,便能想通。这时拉了凝香,丢下一句:“我们走!” 带着同来的几个奴才,扬长而去。 雅歌只觉得这个皇宫越来越像一个舞台了。但,它专演闹剧。 贤妃这临时一脚,明着是来帮丽妃的,但暗里呢? 雅歌不想掺合这些事,也不想与任何人来往。 贤妃是个笑话 没有一个字眼,甚至也没看贤妃一眼,她即迈步,继续走她的路。 “哎——丽妃妹妹,”贤妃一愣,丽妃这样的态度,是她没预料到的。 “你这是要去哪?”她在身后叫住她,表情尴尬。 雅歌头也不回,只淡淡地说:“多谢贤妃解围,只是我这里条件简陋,又被砸得乱七八糟,实不宜招待贤妃娘娘,您还是请回吧,浓妆,替我送送!” “这......”贤妃僵住。 当知道宸华母女来了椒房宫时,她便暗喜自己接近丽妃的机会来了。 所以,她才巴巴地凑上来,对宸华又是威胁,又是奉劝的。 这倒好,搞了半天,宸华母女人走了,丽妃不仅无法接近,还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这要传出去...... “贤妃娘娘,请吧?”浓妆走到她面前,态度极是恭顺。 贤妃没法,只得走。 如意算盘打错,丽妃没结交上,反而得罪了宸华帝姬。 这就叫得不偿失么? 气,慢慢灌上喉咙。 她在心里恨恨地骂: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丽妃,我这样帮你,你竟然连个脸色也不给,气死我了! 凤寰宫。 皇后宣了皇长子夫妇进宫,三人坐在寝殿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拉些家常。 这时,落雁进来,俯在皇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皇后即露出兴灾乐祸的笑。 皇长子妃见了,遂问:“母后,何事啊,也让媳妇听听啊?” 当了轩辕文祺的面,皇后也不避嫌。 笑道:“说与你们听也无妨,方才,宸华母女上椒房宫闹过了,听说好一顿打砸呢!” 张郑娅一听,即喜上眉梢:“真的,那场面肯定很热闹,可惜啊,我们错过了!” 婆媳二人的算计与唯恐天下不乱,令轩辕文祺忍不住皱眉。 同时心里也为雅歌担心。 这样的日子,她要怎么过下去啊? 还有更好笑的事 “椒房宫怎么说也是二皇姐长大的地方,可能她只是回去看看。毕竟女儿都那么大了,她总不至于如此没有分寸,母后还是勿要听信奴才们乱说话!” 他如是说! 打心眼里,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宸华帝姬是轩辕琉澈的第二个女儿。 记忆中,二皇姐向来是个通情达理之人。 他不想雅歌受到伤害,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皇姐被人利用! “郑娅,瞧瞧,”见此,张皇后看了他一眼。 有意对皇长子妃道:“咱们的皇长子啊,还是这般天真善良,母后我啊,还真是束手无策了。” “母后,”张郑娅瞪了轩辕文祺一眼。 再转向张皇后,扬着讨好的笑容,说:“您别理他,他就是这样没心没肺,被人卖了,还会帮着别人数钱呢。” “是吗,这话本宫信,呵呵......” “可不是嘛!哈哈......” 婆媳二人互望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本宫这,还有更好笑的事呢。”想起贤妃的事儿,张皇后的心情更加开朗。 张郑娅很是好奇,赶紧催她:“母后,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您倒是快说啊?” 张皇后便忍住笑,压低了声音,说:“就在宸华母女与丽妃闹得剑拔弩张之时,咱们那位向来会见风使舵的贤妃娘娘出现了。” “哦,然后呢?” “然后,然后连哄带吓的,将宸华母女弄走了。” “哎呀,母后,您一次说完嘛,总爱吊媳妇的好奇心。” “呵呵,”张皇后实在忍不住,先自己笑了起来,说:“帮丽妃解决了一大麻烦事,可是丽妃不但没感激她,反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让宫女将她打发走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天哪,这......呵呵呵......这还真是,媳妇想,贤妃当时的脸色,一定很好看,哈哈......” 让你们八卦个够吧 阵阵笑声从寝殿里传出,惹得正在大殿里做事的奴才们,都不禁好奇张望。 “对了,郑娅,”笑了一阵后,张皇后终于停住。 又对皇长子妃吩咐起来:“本宫想,也是时候派个得力的人到那个凝香郡主身边了。” 张郑娅一听即会意,兴奋地点头。 答:“嗯,媳妇懂得了,皇太孙与丽妃的爱情故事,那么动人,怎么能让凝香郡主蒙在鼓里呢,媳妇这就去办!” “仔细着点,要再像上一次那样坏本宫的好事,看本宫如何饶你!” “哎呀,母后,您就放心吧。” ...... 看着婆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如何算计他人。 轩辕文祺越发厌烦,越发觉得,他与这里没半点关系。 张郑娅与其说是皇后的媳妇,不如说是她的亲生女儿。 “母后,”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儿臣,出去走走!” 让你们八卦个够吧,他在心里叹气。 “好,你去吧。”皇后想也没想便答应。 但马上又叫住了他,说:“对了,从明日起,你给本宫乖乖参加早朝去。” “儿臣听母后的就是!”轩辕文祺应下,很快走人。 张郑娅有些意外,看着张皇后,道:“母后,他今天是怎么了,平日您叫他参与国家大事,他当耳边风似的,今日怎就如此爽快了?” 张皇后嘲讽地笑笑,答她:“这你都看不出来,丽妃听政啊?” “......”张郑娅的脸色明显一变。 皇后明白,劝她:“你呀,别总是想独占文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本宫早就提醒过你,轩辕家的风流性子,不是你能改变得了的。” “可是丽妃......”张郑娅十分不乐意。 母后便安慰她,说:“放心吧,对于那个女人,他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也只能这样,连轩辕永凌都只有看的份,文祺就更别妄想了!” 轩辕永凌就要娶凝香了 虽是这样,可张郑娅还是放不开。 皇太孙大婚的日子,很快到来,七月二二。 那不就是明日吗?这么快? 皇宫的喜事,都是这么仓促的吗? 雅歌心烦。她想起了自己与轩辕永凌的婚礼,那不是更仓促吗? 这些日子,老皇帝好像很忙,往椒房宫走得不似以前那般勤快了。 雅歌乐得如此,真希望他就永远别再来了。 今夜,她注定又得无眠。 明日,明日轩辕永凌就要娶凝香了? 蒙凝香,那个野蛮娇横的大奥郡主,激起了雅歌从未有过的忌妒心。 长长地叹一口气,雅歌披衣下床。 大殿里没有一个人,想必这些时日大家都忙坏了。 而且明日更有的忙,所以今夜,大家都早早地睡下了。 连素言三人,也被她叫去早些歇息。 地上有点凉,她低下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未穿鞋。摇了摇头,索幸不去管它。 她出了椒房宫的后门,漫无目的走。 花廊,是不能去了。 天知道轩辕永凌会不会在藏梦亭里坐着? 不过,他马上要娶美娇娘了。像他轩辕永凌,本也是个风流种,见了蒙凝香那样的女人,难免不动心吧? 那么此刻,他在干什么呢,期待?渴盼? 他会忘了曾经有一个女人也做过他的妻子,她的名字叫乌雅歌吗? 呵呵,记得又如何;忘记又如何? 乌雅歌,从你决定弃他,做轩辕琉澈的女人的那一刻起,你与他,已没有半点瓜葛了。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一片漆黑,皇宫,亦是漆黑一片。 雅歌不自觉地走,走了很久。 到她觉得不妥,想回去时,却发现椒房宫不知该往哪里走了。她,迷路了! 怎么办?她有些焦急,加快了步伐,努力搜索方向。 没穿鞋的脚,此时有些发疼,想是磨破了皮。 她放弃了救自己 可任她如何走,终是找不到来时的路,一如她此刻的心。 她想用法术,想用心眼。 可想想,她又不敢。她不能为了迷路,就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黑暗中,她摸索着,走啊走啊...... 脚底越来越疼,她却越来越找不到来时的路。 迷蒙中,突然发现前方有亮光,那种星星点点、一闪一闪的光芒。荧火虫? 她一喜,也不管前方是通向何处,只加快脚步,急切地朝亮光而去。 她走得太过急躁,天,也太黑了些! 当她发觉不妙时,伸出去的脚想收回已是来不及了。 只听‘卟通’一声,她整个人扑进了深水湖里。 突然的冰凉,让她心下大慌,她挣扎着,想离开这里。 奈何,她根本不会水性。越挣扎,反而让自己陷得越深。 湖里有青苔绊住了她的脚,她只觉得自己被千斤坠给控制住了。水,放肆地往喉咙里灌。 再不使用法力,她的命,就没了。 只是,生活如此的不幸,活着比死还要难受,最爱的男人明天就要娶别的女人为妻了。 她的坚持,她的牺牲,究竟换来了什么?有意义吗? 或许,这样死了,她就能解脱了。 是的,解脱,她是如此渴望解脱。 她,放弃了救自己。 水,如张牙舞爪的猛兽,发现了她的脆弱,迅速聚拢过来,狠狠地将她吞噬。 “卟通......”,却在这时,有人跳进了水里—— 知觉消失前,雅歌感觉有人拖住了自己,会是谁呢?她来不及看一眼,彻底地晕了过去。 “喂,醒醒,女人,你给我醒来!”轩辕永凌怒吼着,用力拍打着她的脸。 刚才的一幕,深深震憾了他。 发现湖里有人影在挣扎,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掉了进去。 还想着干脆不去管,可是最后,他还是跳了下去。 将她抱在怀里 当他吹亮火折子,将拿来的宫灯点亮,照出雅歌那张苍白的脸后。 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他忍不住颤抖:如果今晚自己没来......如果刚才没跳下去...... 天哪,他后怕,好怕! “咳咳......咳咳......”雅歌咳出了肚里的水,人在迷茫中睁开了眼。“这是哪,地狱吗?”只是喉咙为何这么痛? “地你个头!”见她终于醒来,轩辕永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可是,他依然恼怒,对她吼:“你这死女人,你是怎么回事,跑来这里寻什么死?” 寻死?这么说......我还没死? 雅歌一愣,挣扎着坐起,对上轩辕永凌的眼:“是你?” 这怎么可能呢?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做梦,这一定是做梦。 轩辕永凌明天就要结婚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救了自己呢? 对,是做梦,一定是自己太想他了。所以,就梦到他了。 好吧,现实中见他一面不容易,那就在梦中多与他待会好了。 嗯,我不能睁开眼,不能醒来,我要继续睡,继续睡......她又倒了下去。 “喂,你......你怎么样,是不是哪不舒服,你......”见她这么躺下去,轩辕永凌的心又悬上了。 他以为,她又晕过去了。他以为,她肯定伤了哪里。 这声音......这感觉...... 为何这么真实? 雅歌一震,立即睁开眼:还在,轩辕永凌还在,他的脸就在咫尺,这不是梦吗? “你发什么呆,到底有没有事,你倒是说话啊?”轩辕永凌担心坏了,将她抱在怀里,又急又气。 温暖,霎时包围了她。 雅歌的眼眶红了,虽然俩人现在都是全身湿透。可是,能这样被他抱着,就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最幸福的事。 轩辕永凌还在对她怒吼。 她不答,突然哭了起来。 她彻底地放纵了自己 “你......雅雅,雅雅,哪里痛么?”见到她的眼泪,轩辕永凌一时慌乱。 那些怨恨、那些委屈,统统丢到了九宵云外。 此刻,他的心里、眼里,整个的世界里,就只有她。 雅雅,如此甜蜜的称呼,她有多久没从他的嘴里听到了? 往后的岁月里,还会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来称呼自己吗?能给自己这样的悸动吗? 不,没有了,永远没有人能替得了他了,没有了! 想到这些,雅歌哭得更凶了。 “雅雅,你说话好么,你别哭啊......”轩辕永凌只觉得心被揪住似的疼,只好将她抱得更紧。 哪怕,这幸福已不属于自己了,可是,让我沉沦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就可以。 在他的怀里,雅歌可怜的向老天乞求着,慢慢伸出手,然后将他紧紧抱住。 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她只想,只想记住这种感觉! 泪水,澎湃而出。 感受到她的情意,轩辕永凌先是一怔,后激动万分。他强迫她面对自己。 泪水盈眶的眸,就算有毒,哪怕看一眼立即会死去。他也想疯狂地去怜惜,移不开目光。 宝玉般玲珑的面容,虽然有些苍白,却丝毫影响不了她倾城倾国的美。 那样的眼,深情。 那样的眸,厚意。 那样的脸,楚楚。那样的人,是他这一生,最不能割舍的情。 俯下头,他深情、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彻底地放纵了自己,闭上眼,感受着他的爱意,与他一起陷下去,陷下去...... 吻,在加深。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能感觉到他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再没有力量说服自己,她对自己说:就这样吻下去吧,任他顺其自然地发生吧。 今夜,他要什么,她都给!只是,给了又能如何? 缝合他的伤口后,天亮再给他一刀? 他有多怕她会突然消失 一切,终归要回到现实中。雅歌猛然清醒。 如狠狠被人泼了一桶冷水似的,冷的她全身发痛。 “啊......不行!”她猛的推开了轩辕永凌。 她的力道很大,轩辕永凌完全没有防备,被她狠狠地推翻在地。 “你......”如突被人从云端踢下。 轩辕永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感觉:惊诧、陌生、寒冷、绝望...... 他怔怔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怀疑:“为什么?” 雅歌狼狈地爬起来,不敢再看他一眼。“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们不该这样!”她背对着他,声音很小。 其实,她的心正在天人交战,煎熬得她快承受不住。 “我们不该怎样?”轩辕永凌不敢置信,他站了起来,来到她面前,刚才的一切仿似不存在。 雅歌惊慌,低下了头去,不安地答了句:“很晚了,我先走了!”说罢,欲走。 “等等,”轩辕永凌岂能让她这样走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眼神紧紧地锁住她,问:“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掉进湖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她也说不清。 “说啊,为什么来这里,你想自杀?”见她无言以对,轩辕永凌又逼近她,追问一遍。 他的眸子冷了起来,随时都会咆哮。 “我......”雅歌不敢看他,心,跳得厉害。“我只是......随便走走,迷了路就......掉进了水里,我不会自杀!” 得知她不是自杀,轩辕永凌竟觉得放松了些。 天知道,他有多怕她会突然消失。他有多怕她会跳进这湖里,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的一生中,已经历了一次这样的事。 他的母亲,就是被人从这湖里捞起来。 轩辕琉澈告诉他:母亲是先服了毒后,再跳进这湖里的。 可是,他不信。 他一次又一次地来这里, 女人,你给我听着 对着湖呐喊,累了就对着湖发呆。 这里,成了皇宫里的禁地,只属于他轩辕永凌。 尽管他知道,母亲是被人强行扔进湖里的。 可是,他不能对别人说,他不能说出真相。 他能做的,就是每次想母亲了,就来这里坐坐。 只是,他没想到,今晚,会在这条湖里将雅歌捞上来。 “女人,你给我听着,从今往后,不准再掉进水里,不准突然消失,不准......离开我的世界!”他霸道的‘警告’她。 雅歌又想哭,理智差点崩溃。 她强迫自己要坚持住。 她对自己说:一切已经发生了,你不能反悔,如果你这时反悔,轩辕琉澈那老东西,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永凌! 那老东西,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说杀就杀,轩辕永凌算什么? 现在反悔,轩辕永凌只有死路一条,那什么希望都没了。 已经付出这么多了,已经承受这么多了,怎能就此全盘推翻? 不如坚持下去,坚持下去,也许——能如婉贵人说的,还能在一起! 对,还有希望,我得坚持!我得狠心! 咬牙,她逼自己的声音冰冷。 “我说过了,这是意外,你明天不是要大婚吗?快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陛下......找不着我,该着急了!” 她故意搬出轩辕琉澈,让他清醒。 也让他——恨自己! 果然,轩辕永凌一听‘陛下’二字,情绪立马失控。 就像被人狠狠一棒子打回了原形。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你是丽妃,是那个昏君的宠妃,我还知道,你还曾经是太孙妃,你是太孙妃,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究竟......究竟要得到什么?” 为了什么? 雅歌的心很痛:我也想知道,我这样,能得到什么! 可是,老天不给我答案! 唯有继续等下去! 你刚才为何抱我、亲我 她逼自己无情地笑:“不错,我是水性杨花,那你为何还要在乎我?” “我在乎你?你这个肮脏的女人,我说过,粘上你,我都嫌脏,你忘了吗?”刻骨过后,剩下的,只有彼此伤害了吗? 看谁,能将谁伤害得更深一些。 雅歌笑得凄凉,但语气却装了骄傲:“是吗,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何抱我、亲我?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罢了,谁让你那晚那样跟我说话!” “原来......哈哈哈......”只是那夜的报复么? 轩辕永凌笑了,笑得很疯狂。 “好了,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吧,我先走了!”抬脚走俩步,只觉得钻心的痛。 脚底,肯定被磨得不像话了。 可她忍住了,心,那么痛;正好用来平衡、掩饰。 “乌雅歌,”轩辕永凌在她身后大声喊叫:“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为了保护我,才答应做昏君的女人?” 雅歌站住,却并未转身,她淡淡地问:“这个,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轩辕永凌深吸一口气。 再道:“女人,听清楚,这是我最后一遍问你,若你不说实话,那么将来,就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能说吗? 不能! 同样的,深吸一口气。雅歌什么也没说,只留给他最美的背影。 完了,什么都完了! 轩辕永凌徒劳的泄了气,身子无力地滑下,摔坐在地上。 老天永远是这样,无端地让你迷路,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后,才让你看到柳暗花明,才让你找到来时的路。 远远地,她看到了椒房宫的宫灯。原来,自己竟走了这么远! 只是,为何椒房宫宫灯大亮? 这个时候,不应该只留一盏宫灯的吗? 凝神去听,还有吵闹声传来。 她猛的一惊,难道是轩辕琉澈来了? 她一定不在寝宫里 天哪,吸一口凉气,雅歌赶紧左闪右躲地靠近。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俩个!——宸华帝姬与凝香郡主! 她悄悄靠近些,想听听她们在吵些什么。 只听凝香郡主不耐烦的声音:“该死的奴才,快让那贱人出来,听到没?” 宸华帝姬:“是不是丽妃根本不在寝宫里,这么晚了,她去了哪里?” 椒房宫里的奴才,无人应话。 凝香郡主:“母妃,这还用废话嘛,今天有个嬷嬷告诉我,这贱人以前就是永凌哥哥的女人,是贪图荣华富贵,才去勾引皇爷;我到处都找不到永凌哥哥,想必,一定是这女人将他叫出去了,她......她一定不在寝宫里......” 好像,宸华又在劝她:“凝香,你确定殿下真不在自己屋里?你好好找过没有,可别乱怀疑!” 凝香很生气地答:“母妃,您怎么帮起贱人说话来了?我有没有乱说,看她是否在里面就知道了呀!” 宸华停了一瞬,又道:“这样的话,你们还是将你家主子叫起来吧,想想也是,外面这么吵,丽妃怎还能睡得着?怕真不在屋里吧?” 听美琳拒绝:“帝姬,真是抱歉,我家主子今日身子不舒服,方才奴婢不是进去了么?她让奴才带话于帝姬与郡主,有事,明日再说......” “不行,今晚,我一定要见到她!”看来,这个凝香见不到人,是不会罢休的了。 雅歌焦急。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听得婉贵人的声音:“帝姬殿下,还是让妾身进去瞧瞧丽妃吧!” 一会儿后,雅歌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帝姬、郡主,本宫,身体极是不适,你们的话,本宫全听到了,本宫不想惹是非,你们请回吧!” 雅歌一喜:还是婉贵人有办法! 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听到了声音,宸华与凝香该不会再怀疑了吧。 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想:她们应该很快会出来了。 如今,也只有等她们走了后,她才能从后门溜回自己的房间。 可是,老天有意作弄她。 一阵嘈杂声响起,雅歌一惊,转头张望:轩辕琉澈的龙辇竟朝这边来了。 想必是有人刻意将宸华母女正大闹椒房宫的事,向他禀报了。 还能有谁,多喜乐那个老家伙呗! 雅歌恨得咬牙切齿,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宸华母女还在里头说话,完全没马上出来的意思。而轩辕琉澈的人马,却近在咫尺。 他这一进去,不仅自己有嘴难言,更会连累婉贵人。搞不好,连她们的‘替寝’计划,也会一并被查出。 那婉贵人,就是死路一条。 死,她倒是不怕,可,凭什么拉着婉贵人一起死? 不管了,再危险,也危险不过眼前这一关! 雅歌伸开双手,身子一转——眼前立刻没了她的人影。 当她突然在寝殿里冒出的时候,婉贵人吓得脸色一白,晕了过去。 “翠儿,翠儿?”雅歌心惊胆颤,她深深的知道,今夜,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用力去掐婉贵人的人中。 婉贵人吃痛,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她即惊恐地看着雅歌,哆嗦着问:“你......你是人......是妖,你......” 雅歌无奈,扶了她起来。 小声地解释说:“翠儿,我怎么会是妖呢?你忘了,我乌霞国的人可是会巫术的,我这叫......隐身术!” “隐身术?真......真的?你......你没骗我?”婉贵人显然被吓得不轻。 雅歌点头,答:“真的,我怎会骗你呢,来,起来,皇上快到了,我们快些准备!” “啊?哦!”一听皇上来了,婉贵人又焦急起来。伸手触到雅歌的衣服,更惊讶地道:“你......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已没时间解释了。 皇太孙约了丽妃 雅歌只好随便答她:“刚才跑得太急,一不小心掉水里了!” “那......那快些脱下来,换上寝衣躺床上吧......哎呀,你头发也是湿的......天哪......” ...... “皇上驾到——”殿里,多喜乐的通传声响起。 宸华与凝香,以及殿里所有的奴才同时一惊,赶紧跪迎。 “宸华、凝香,大晚上的,你们跑这来闹什么啊?”轩辕琉澈面露不爽,一脸的责怪之意。 宸华面露惧意。 凝香却是胆大的许多,此时昂了头,答:“回皇爷爷话,凝香晚上去找皇太孙,谁知找遍了宫里,也找不到人,有人跟我说......说皇太孙约了丽妃......” “胡说!”没说完,轩辕琉澈即喝止了她,训道:“你听哪个奴才乱嚼舌根?看朕不撕了他的嘴!” “可是,”凝香不服,争辩:“皇爷爷,若不是真的,那丽妃为何不出来?我们在这里等她很久了,凝香怀疑,她根本不在屋里!” “哦?”事情,是有点反常。 轩辕琉澈也开始怀疑起来。“去,将你家主子叫出来!” 他转向雅歌的三个贴身侍女,命令道。 素言三人,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此时一听,更是哆嗦了起来。 主子根本就不在屋里,而现在进去,不仅找不到主子,婉贵人也死定了。 怎么办? “回......回陛下,丽妃娘娘她......她身子不适,说了......不想起身......” 素言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生命攸关的事,她又如何冷静? 瞧瞧她,又看看另两个侍女,轩辕琉澈想不怀疑都难了。 “说,丽妃去哪了?”他已能肯定,丽妃确实不在屋里。 素言吓得狠狠抖了一下,此时硬着头皮。 说:“陛下,娘娘确实在屋里,刚才......还说过话呢,这...帝姬与郡主也可以证明的呀?” 你家主子撑不住了 “既然在屋里,就叫她出来啊?陛下的话,她也敢不听吗?”凝香越发胆大,借机火上浇油。 横竖一刀,死就死吧。 素言豁出去了,准备如实答话:“回陛下,丽妃娘娘她......” “素言,快进来,你家主子撑不住了,快呀......”突然,从寝殿里传出婉贵人焦急的叫唤声。 大殿里所有的人,皆为之一窒。 素言最先反应过来,爬起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叫上美琳与浓妆即往里面冲。 接着是轩辕琉澈也火急火燎跟进去。 只见,寝殿里,婉贵人坐在床沿将雅歌抱住。 雅歌一身白色的寝衣已湿透,就连头发也在滴水,她的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众人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婉贵人拿着厚棉被往她身上卷。 “冷......好冷......”她嘴里喃喃着,抖得连牙都打起颤来。 轩辕琉澈吓坏了,大步过去,从婉贵人手里接住了她,一边替她盖紧棉被,一边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婉贵人退后一步,跪了。 惊慌地道:“回陛下,丽妃晚膳的时候,人已经不舒服了,方才又被这么一闹,先是怕热,接着又说冷,她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所以就......” “胡闹,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强撑吗?传御医!” 很快,御医便来了。 诊断说丽妃是因疲劳过度、压力过重才导致了严重风感。 开了一剂药,吩咐宫女煎了,当场让雅歌服下。 一场风波,就这样的压了过去。 可是,不管是真是假,许是湿衣服在身上穿得太久的原因,服下药后,雅歌真觉得头晕脑胀。 也无力再管轩辕琉澈会如何处罚宸华与凝香了,她直接睡了过去。 因着明日便是皇太孙大婚,轩辕琉澈尽管生气,却并未处罚凝香。 只责备了几句,让一众人散了,各回各屋。 究竟是谁来了 不怀好意的人,终于都走了,轩辕琉澈也走了。 素言、浓妆、美琳三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纷纷摔坐在寝殿的地上。 “呼,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美琳边擦额头上的汗水,边长呼出一口气,说道。 婉贵人知道,接下来,她们定要问怎会这样? 所以,她便先以责怪的语气说了:“你们三个,找人也不仔细着点,娘娘人不舒服,翻到了床底下,你们竟然不知道,幸好我进来看到!” “啊?这......”三人一听便愣了。 恍然大悟状:“原来主子摔床底下去了,天哪,我就奇怪,主子明明不在房里,怎么刚才还说话了,原来......” 同一时间·宫外·皇长子府。 轩辕文祺人又不在屋里,张郑娅心烦意乱,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 夜已很深了。 正在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一个声音穿透夜空,直钻耳膜,震得她惊跳起来。 “啊,谁,是谁?”张郑娅吓得蜷缩在床角,满脸的惊慌失措。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来了......”她嘴角哆嗦,人几乎绝望。 “乔儿,乔儿......”她只能叫她的侍女。 乔儿匆匆披衣进来,过去关切询问:“主子,我在呢,您怎么了?” “啊,乔儿,”张郑娅一把抓住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乔儿,你听到吗?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人?主子,这里只有你和我,你究竟是怎么了,可别吓我啊?”见状,乔儿也害怕起来。 最近,主子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记得前不久的琴声,明明没有的事,可主子硬说吵得她头昏脑胀,最后更是病了好几日。 现在,她又是这样,说有人来了,这...... 主子莫不是中邪了吧? 乔儿六神无主,也吓坏了。 我们离开皇宫吧 “啊,乔儿,皇长子呢,他又去万紫千红楼了,是么?快,让人去找他,快去...快去......” 乔儿抱了她,劝道:“主子,皇长子他......” “怎么了?”乔儿的话没说完,轩辕文祺的人就出现在了门外。 “郑娅,你怎么了?”他大步过去。 乔儿赶紧起身,将位置让给皇长子。 然后,无声地退出去。 张郑娅见到了丈夫,神情才松了一些。 但心里的恐惧还是没有散去,她还是怕。 “文祺,”她紧紧地抱住了丈夫。 害怕地说:“我们......我们走吧,离开这里,离开京城,好不好,好不好?” “......”轩辕文祺一愣,不解:“郑娅,你究竟是怎么了,好好的,说什么离开?我们能去哪啊?” “去哪都好,就是不要在这,好不好,文祺,好不好?”张郑娅恳求着,泪水流了下来。 轩辕文祺越发不解,伸手替她拭了泪。 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希望我长进,让母后替我争皇位的吗?何以现在......” “不,文祺,”乔儿猛摇头,泣道:“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只要跟你在一起,你做不做皇帝,我都不在乎的,文祺,好不好,我们离开,离开这里?” 今日的郑娅太过反常了,轩辕文祺有些不敢置信。 只抱了她躺下,轻声安慰:“好了,我们先休息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有了轩辕文祺的怀抱,张郑娅只闹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倒是轩辕文祺如何也睡不着了。 离开? 以前,他倒是真的想远远地离了这,离了皇宫,离了京城,甚至离了轩辕国。 只是如今—— 一想起那张楚楚可人的脸。 想每日都看到她的欲望,是那样的强烈。 他的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了。 只是个摆设 轩辕永凌又大婚了,婚礼办得隆重、热闹。 雅歌借病,很合理地拒绝参加。 可是,避得了这个,避不了下次。总要见面的。 大婚第二日·早朝。 目光在堂下搜索,无意中发现轩辕永凌的位置,是空的。 他没来。 从轩辕文祺面上略过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也许,世事就是这么的充满嘲讽。 你想被关心的人,不关心你;而你不招惹的人,却一如既往地关心着你的一举一动。 “启禀陛下,大奥国君崩逝,我国战事锐减,微臣担心此举会令军队士气松懈,因此,微臣恳请陛下立即整顿三军,加强军训!”丞相禀道。 雅歌的心,不自觉地被拉回。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坐在这里,只是个摆设。 轩辕琉澈,只是想进一步控制她的自由罢了。 但,通过这么久的听政,她从这些人,包括轩辕琉澈的身上,还是学会了不少东西。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应该有人站出来反对丞相了,会是谁呢? 雅歌静静地等着。 “回禀陛下,臣有异议!”太尉兰书竹站出来。 反对道:“丞相所虑,虽有道理,但是我军长年征战,已耗费巨大,如今若立即整顿三军,势必会加巨军队开销,这笔费用可不是个小数目,请陛下否决丞相所请!” 雅歌学到的东西之一,就是察言观色。 从这些臣子每日的争论中,她分出了三个派别:皇帝党、皇后党、皇太孙党。 而眼下这个太尉兰书竹,就是支持轩辕永凌的人。 她不禁多留意了他一眼。 轩辕文祺,他又是哪个党派呢? 感觉上,他谁都不支持!看得出来,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 这样的人,像邻家哥哥,让人觉着安全。 所以,雅歌对他,虽没有爱,但也绝不讨厌。 自己都是做奶奶的人了 可能感激更多一点吧。 “列位爱卿,”轩辕琉澈说话了。 他说:“对于此事,朕有自己的想法,我朝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士兵们早已疲乏不堪,因此,朕觉得,是时候推行休养生息政策了!” “休养生息,”李宏山一愣,想是也赞成这个提议,遂问:“请陛下明示!” 轩辕琉澈便说:“朕想过了,若论功行赏,三军名单一提,势必会加重朝廷负担,况且,士兵们所得未必称心;倒不如轮流分班,让士兵们分批回家,与家人团聚些时日,之后再行打算,爱卿们以为如何?” “陛下英明,臣等无异!” “既是如此,那就这么定下了,朕今日甚乏,朝议就到此结束吧,退朝!”看去,轩辕琉澈果然一脸疲意。 退朝后,将轩辕琉澈搀到文德殿,侍候他寝下后,雅歌出来,准备回椒房宫。 却在下台阶时,发现—— 轩辕永凌牵了凝香的手,正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心,无由地绞成了一团。 她想起,曾几何时,他也这般的牵了自己手...... 不容她多想,轩辕永凌已发现了她,故意加快步子走来。 雅歌唯有屏住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一步一步迈下台阶。 “呀,这不是丽妃吗?”凝香故意大声对轩辕永凌笑道。 然后再转向雅歌,假意请安:“孙媳请丽妃娘娘安!” “......”雅歌心里五味陈杂,是啊,这距离是够远的了。 孙媳...... 原来,自己都是做奶奶的人了。 她在心里呵呵笑了,年龄像不像,无所谓。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心老了,确实已到了‘奶奶’级别。 可是,她要如何回应这位新太孙妃? 不,她不想回应,以前不会,眼下,更不会!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只是朝二人微微点了点头,遂准备走人。 被甩巴掌 “慢着!”轩辕永凌冷冷地叫住了她。 过去一步,他看着她的手,左手—— “我的血玉同心扣呢?呵,摘下了?不是拒绝还给我吗?怎么,这么快就弃下了?” 雅歌一愣,赶忙低头去看自己的左手。空空,还真的是没带。 于是便想起,今早洗漱时,一不小心沾了些粉末在上面。她就摘下,想洗净后再带回去的。 哪知,心不在焉地,竟给忘了。 此时也不向他解释,回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殿下无须操心!”说罢,又欲走。 “什么血玉同心扣?听着挺像一对儿的。” 听说轩辕永凌还有东西在雅歌那里,而且这东西的名字,还起得这么深情厚意。 凝香又怎肯罢休? 当下对着轩辕永凌撒骄起来:“永凌,如今我是你的妻子,血玉同心扣自然得归我,你怎么能放在她那里呢?不管,我一定要夺回来!” “行啊,你向她要,我没意见!”轩辕永凌好整以瑕地看着雅歌,笑得魅惑。 凝香得了这话,便不得了了。 几步窜到雅歌面前,伸了手,不客气地命令:“拿来!” “......”雅歌的心已痛得麻木。 因此,她现在的人也麻木不堪。 她冷冷地看了轩辕永凌一眼,没出声,转身,再次要走。 “喂,你这贱人,”凝香的火爆脾气上来了,一把抓住了雅歌。 反手——突然地给了雅歌一巴掌。 “你......”雅歌抚着被打疼的脸,尴尬、愤怒、伤心...... 所有的哀怨瞬间汇聚心口。 她吞咽了一下,伸手抚住心口的位置,只觉得全身的血液正往喉咙里涌。 余光处,她瞟到自己被打,轩辕永凌竟无动于衷。 她伤心,再也撑不住了。 “卟——”张嘴,鲜红的血液吐出...... “雅雅......”任是强装得如何狠心。 本宫要你假冒殿下之名 见此,轩辕永凌终是装不下去了。 他几步奔过去,将她扶住,眸子里全是关切、担忧:“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伸手,他为她抹去唇边的血迹。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这就行了,他,还是在乎我的! 雅歌闭上眼,又很快睁开:“谢殿下关心,本宫没事,告辞!” 不再有任何的迟疑,她跌跌撞撞地,奔下台阶...... 身后,还能听到凝香不乐意地喊叫。 是夜,凝香特意将方寂叫了来。 “方寂,听说,你曾经同殿下在斧城待了近一月?”她笑着问他,丝毫不见算计的痕迹。 方寂不疑有它,点头答:“是的,娘娘!” “那,丽妃,本宫听说,丽妃当时也在!”凝香迟疑了一下,又问。 方寂多了个心眼,但还是如实答:“回娘娘话,当时丽妃还是殿下的妻子,她在,也属正常!” 凝香便笑了,安慰他说:“放心吧,我不会吃这个醋的,我只是想知道,丽妃......她对你好吗?” “嗯,丽妃心地善良,对奴才很好!”方寂答,实在猜不到她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听此,凝香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又问:“那——她应该会相信你说的话喽?” “这个......应该是的!” “好,方寂,本宫要你假冒殿下之名,今晚子时,约丽妃在藏梦亭相见。” 凝香欺近他,露出了真面目。 方寂一惊,本能的拒绝:“娘娘,这怎么可以呢,要让殿下知道......” “你给我闭嘴,怕殿下罚你,就不怕本宫要了你的命去?” 凝香恶狠狠地打断了他,一道凶光从她的眼里闪过。 方寂看得心惊胆颤。 但是,一想到丽妃已然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连他也要这样害她。 他就于心不忍,他如何做得到? 毅然再次拒绝她: 谁说太监就不会对女人动心了 “对不起,娘娘,奴才——做不到!” “你说什么?”凝香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她再凑近了他些。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衫扣。 “方寂,你说,要是本宫现在喊一声非礼,你会有怎样的下场?” 说着,她便作势要解衫。 “你......”方寂惊呆了。他从未想过,郡主出身的太孙妃,竟会用这种龌蹉的手段。 他恨! “还犹豫啊,”看他依旧不答应,凝香又抛出杀手锏:“你可要想想清楚,对太孙妃不敬,你的家人也会受连累的。” 连累家人?方寂不敢冒险了。 可他依然要反驳她:“娘娘,您身为太孙妃,怎能用这种手段逼奴才?就算如此,奴才也只是一个太监,太监又怎能......” “谁说太监就不会对女人动心了?你敢说你没对乌雅歌那贱人动心?”凝香有些不耐烦了。 事情都这样了,还有得回转的余地吗? 丽妃,方寂对不起你了! 死,我并不怕,但我不能连累家人陪着我......方寂无力地垂下了头。 是夜,漆黑如墨。 雅歌踩着露水,带着满心的疑惑而来。 总觉得方寂的眼神闪烁,有些不对劲。 可是想着他是轩辕永凌最信任的手下,她还是没有怀疑的来了。 藏梦亭就在前面,几步之遥。 她看到了一抹身影。夜太黑,她看不清。 但是—— 轩辕永凌的一切已深深攘进她的脑子里了,几乎第一眼,她就知道那不是他。 难道...... 她暗叫不好,转身欲走。 “你来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身影已然发现了她。果然是凝香。 雅歌僵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凝香划亮火柴,点燃了身边的宫灯,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霎时,灯光将整个藏梦亭照得光亮。 我为何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怎么了,发现是我,你很失望?”凝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雅歌苦叹一声,干脆过去。 “凝香,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知为何,每次面对她,雅歌都觉着心慌,觉得心虚。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心虚? “好处?”凝香看着她笑,说:“好处可多了去了,教训你,可是我一直以来的乐趣,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的心情就格外的好,格外的兴奋!” 雅歌看着她逐渐狰狞的脸,心里一时七上八下。 她下意识地望四周。 这般的举动,也让凝香更加嚣张起来。 她得意地道:“别看了,这里只有你和我,是我让方寂将你骗出来的,今夜,再也没人来帮你了!” 方寂? 心,蓦得痛到针刺。 雅歌忍不住抚住胸口。 那里,有一个灵魂正在崩溃:为什么,为什么?方寂,为什么连你也欺负我? 为了你的主子,我答应你的苦苦哀求,牺牲了我自己; 又为了你的主子,我不惜背负红颜祸水的罪名,从昏君那里搜刮钱财,替你的主子谋民心; 还是为了你的主子,我忍辱负重,任凝香欺负。 你说过,你会报答我的。 原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要欺负我? 为什么,为什么! 不,我不要接受这样的命运,我为何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我一个未来人,能碰上同名同姓的古代郦雅,穿越时空几千年变成了乌雅歌。 我一个平凡的女人,顷刻之间能拥有绝世的容颜与无边的法力。 我从太孙妃变成大圣女,再做丽妃,我甚至比武则天做后妃时还要风光。 她再厉害,还得垂帘。 而我—— 我公然坐在了龙椅身边,听政、摄政...... 这样的奇迹,我一一遇上,这个世上, 你只是轩辕永凌的填房 又还有怎样的事,是我做不到的。 那么,我又为何要受这不该受的气? 就这在一瞬间,雅歌的心境为之骤变,她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她向自己发誓:从此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骑在我的脖子上撒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我! 看她只顾发呆,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凝香的气就冒上来了。 特别是,乌雅歌就连发呆,也是美得这般的不像话。 她忌妒,疯狂地忌妒! “贱人,交出殿下的血玉同心扣,然后跪下向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与轩辕永凌有任何瓜葛,我就饶了你!” “抱歉,做不到!”雅歌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她的拒绝斩钉截铁。 “你做不到?”对于她的干脆,凝香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愤怒。 “你这下贱的女人,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凝香扑上去,欲动手抢雅歌手腕上的同心扣。 却在下一秒—— 手被雅歌死死的抓住。 “你......”凝香愣住,她没想到,往日那个低眉顺眼的丽妃,竟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如猛兽。 她挣扎,发现挣脱不了。 于是,她用尽了全力,依然没用,反而被抓得更死。 她慌了。 她可是从小就练武的。 可是如今被这丽妃轻轻一抓,她便没了反抗之力,这—— 雅歌抓住她的手腕,面露凶光,那是她从未有过的表情。 她将凝香推向身后的柱子,改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变得凌厉。 “蒙凝香,你给本宫听着,论出身,你是郡主,本宫是公主;论地位,你只是轩辕永凌的填房,而我,是轩辕国的大圣女,皇帝陛下的丽妃娘娘;论手段,不是我在跟你抢男人,而是,我不要的男人,让你捡去!” “你怎么会......”这样的丽妃好可怕,凝香蓦的吓住了。 本宫是主子,你是奴才 雅歌继续狠道:“在这个皇宫里,本宫是丽妃,你是填房,本宫是主子,你是奴才;所以,贱人这个词眼,只能用在你身上!” “你......” “还有,轩辕永凌,我与他的瓜葛太绵长了,不是你想斩就斩得断的!因此,你最好别想从本宫这里夺走任何东西,安分守己的做好你的太孙妃!若再敢造次,本宫对你绝不留情!” “你......”凝香彻底地吓坏了。 她不认识似的睁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雅歌。 看她终于被吓住,雅歌很是满意。 也因说了这般的狠话,心里变得明朗起来。 也不再与她多作废话。 她放开了她,然后转身,高傲地离去。 身后,凝香继续睁着惊恐的眼,望着雅歌离去的方向。 吓得趴在了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雅歌,变了。 可是,后宫暗波汹涌,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稍有松懈,便会钻进猎人设好的埋伏中。 落朝后,与往常一样,在文德殿陪轩辕琉澈说了一会儿废话,雅歌开始往椒房宫回去。 一路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今日朝堂,轩辕永凌恨恨不甘的眸子。 他,此刻对她该只剩下了恨吧。 长道俩旁的冲天树木缤缤纷纷的,开始落下一些黄叶。 她抬头:夏天,快要过去了吗? 猛不防,一团白色的东西,扔在了她的脚边。 她一愣,警觉性地朝四周张望。灌木丛堆里,她看到一抹背影,匆匆。 符桑? 俯身,不声不响地捡起地上的纸团。也没当场打开,而是悄悄揣进袖里,依旧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主子——”还未进得殿里,庄嬷嬷欢喜地唤一声,迎了出来。 身后,是素言三人欣慰的笑容。 雅歌一喜:“庄嬷嬷,你回来了?”也快步过去。 拉上窗、守住门 拉上窗、守住门,寝殿里便只剩了雅歌与庄嬷嬷。 “快说说,庄嬷嬷,事情办得如何了?”雅歌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庄嬷嬷便郑重地回答:“主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已帮郭小年一家在京城安置了下来;之后,奴婢将您交给奴婢的包裹给了小年那孩子,昨日,他又将这个给了奴婢,说,可以回来交差了!” 边说,庄嬷嬷边走到一旁的柜子,拉开,拿出一个包袱来。 想必,除了小年,庄嬷嬷没有打开过。 雅歌好奇,接过后当了庄嬷嬷的面,打开。里面是一方形的铁盒。 足有一本32开的书本大。 铁盒是上了锁的,锁却是很别致的形状。 雅歌看着它,若有所思地问:“没钥匙么?” 庄嬷嬷也是十分不解。 答曰:“回主子,小年将包袱交给奴婢的时候,只说娘娘看过后就会懂的,所以,奴婢也没打开过!” 果是这样! “小年......还有说别的么?”雅歌这一下又不急了。 庄嬷嬷摇头,“没有了!” 答了马上又说:“主子,您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如果没有,奴婢就先下去了。” “好,你刚回来,让素言带你去住处整理一下吧。” 庄嬷嬷向来是善解人意的,对于这一点,雅歌一直很满意。 房里安静了下来。 雅歌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铁盒上的这道锁。 看着看着,她忽然眼前一亮:这小年,果然机灵过头。 她毅然取下左手腕上的血玉同心扣,将之小心翼翼地嵌进那道圆形的锁逢里,然后再轻轻一转—— 果然是开启这道锁的钥匙。 只是,她却没了欢喜的表情。眸子里反而溢出泪水。 血玉同心扣。 当初,郭筑用轩辕永凌的血,打造这个玉扣的时候,一心想着的是有情人天长地久,白首偕老! 婉贵人快被皇后打死了 轩辕永凌,自该也是这样希望的。 可是如今,转眼物事人非。 同心扣还在,她却做了轩辕琉澈的女人;而轩辕永凌,亦娶了别的女人为妻。 天长地久,就像是繁华炫烂的瞬间,过了,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长叹一声,她在桌边坐了,轻轻将铁盒打开。 里面,一层绢布,包了一样东西。应该是一本书。 雅歌将之拿出来,然后将绢布慢慢拆开。 修仙秘籍——竟是她苦苦找寻的修仙秘籍。 “天哪,怎会......”雅歌狂喜,心跳猛然加速。她激动得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带着数个承诺,她穿越来此,本想将救德妃为首要之事的。 没成想,一不小心,木姬娘子吩咐的,倒先有了眉目。 再看,铁盒下还躺着一张羊皮。 她将它打开,发现是一张地形图。当下更为之一振:莫非,这张地图就是关德妃的地方? 这个郭小年,真是没看错了他! “主子,主子?”正在这时,美琳的声音在门外焦急地响起。 雅歌一愣,赶紧将铁盒重新锁了,藏好。然后应她:“何事?” 美琳便说:“冬晴急急忙忙地跑回来,说婉贵人快被皇后打死了!” “什么?”雅歌心一沉,这才想起方才回来的路上,符桑扔给她的纸团。 这时,赶紧伸手袖里,将纸团展开:竟真的是这事。 她不禁自责。不及多想,匆匆出来:“走,我们去凤寰宫!” 终于,要正式面对轩辕琉澈的这些女人们了。雅歌心里忐忑不安,极不是滋味。 还未靠近,便听得激烈地争执声,倒没有棍棒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雅歌迟疑了一下,终是停住。 意外地,她听到了轩辕文祺说话。 “母后,得饶人处且饶人,婉贵人已被你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您真的要打死她么?” 您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皇后冷哼一声,道:“一个贱婢罢了,打死就打死了;文祺,你让开,否则,本宫连你一起打!” “那母后就将儿臣一起打死了吧,否则,儿臣无法从命!” 皇后显然不信:“你......文祺,为了这贱人,你敢与母后做对?” “母后,儿臣从未想过与您做对,只是,今日您做得实在欠妥,她好歹也是父皇的嫔妃,您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主子......”美琳与浓妆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 刚出声,便被丽妃使眼色止住:“小声点,先躲起来看看再说。” 只听里面皇后的话语越发没有顾忌:“哼,文祺,你父皇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何时在意过?本宫看,你在意的是,她是丽妃的人吧?” “你......母后,这种话,您也说得出口?儿子对你,真是好生失望!” “既然失望,你就给我滚开,来啊,将皇长子拖开,给本宫继续打这贱人......” “母后,母后......” 看样子,轩辕文祺已被人拖走了。 雅歌怕婉贵人再挨打,这时想都没想,便冲了进去。 速度快得,门口的守卫只见得一道影子飞过,丽妃已冲进了凤寰宫。 “住手!”她大喝一声,吓得里面的人纷纷抬头。 “呵呵,丽妃啊?”皇后最先反应了过来,嘲笑道:“你比本宫预想中的,慢了许多!” “怎么了,”雅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笑着走过去,说:“听皇后娘娘这样说话,合着臣妾哪里得罪娘娘了?” 一眼望去,殿里除了一堆不认识的女人外,还有蒙凝香也在。 这个愚蠢的女人,她是脑子进水了吧? 没人告诉她:轩辕永凌与皇后水火不容么? 就算不知道这个,她总知道德妃一家是被谁害得家破人亡的吧! 她竟巴巴地投向仇人! 雅歌看她一眼,极度不屑! 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点 正巧蒙凝香也看过来,俩人目光相撞。 一个坚毅、一个由傲慢迅速转为胆怯。 本是想借皇后之威压一压丽妃的。 哪知,才看了她的人一眼,即被她的眼神打败了。 这个宫里,应该没人见识过丽妃的真正厉害。 蒙凝香如是想着。 大殿里,婉贵人被人按在长凳上,身上的衣裙血迹斑斑,人更是早已晕死过去。 就算是这样了,皇后还是要继续打。 看来,张皇后对椒房宫的恨意,还真不是一般的深。 雅歌强压着愤怒,对美琳与浓妆吩咐道:“扶婉贵人回去!” 浓妆犹豫,小声问:“主子,那您呢?” “不用担心本宫,快扶婉贵人回去疗伤!” “丽妃,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点,本宫有说婉贵人可以离开了吗?”皇后今日,似乎准备了要与雅歌比一高下。 雅歌叹气。 走到了皇后面前,盈盈一礼:“不管婉贵人做错了什么,但请娘娘看在她已受到惩罚的份上,饶她一次!” 见此,皇后倒是愣了一下。 如此张驰有度的女子,注定了是她要非除不可的目标。 “好吧,既然丽妃求情,那本宫就暂且饶她一次!”皇后的原意,本就是为了让丽妃低头。 只是这么快便如了愿,她倒觉得无趣、意外。 很快,婉贵人被美琳与浓妆一左一右的扶着,离开了。 雅歌一改刚才的恭谨,不卑不亢地道:“皇后娘娘,但不知婉贵人所犯何事,而臣妾,又是哪里得罪了您?” “哎呀,是什么事来着呢?本宫怎么给忘了?” 皇后故意大叫一声,然后转向蒙凝香,说:“凝香啊,刚才什么事来着?” 蒙凝香便笑着答:“回皇祖母话,是那婉贵人与您撞衫在先,打碎您的如玉锦瓷杯在后,您本想教训她几句算了,谁知她竟然搬出丽妃来吓您!” 还真没有撞衫这么一条罪名 皇祖母? 雅歌都快要笑出声来,这蒙凝香竟然叫皇后为皇祖母。 不知,让轩辕永凌听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是,撞衫、碎杯、吓皇后......这算什么罪名? “原来是这样,皇后娘娘,依臣妾看来,这些都是小事嘛,您何必下手这么狠?”雅歌看着皇后,语气不屑。 “小事?”皇后还没出声,蒙凝香又抢话:“丽妃,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贱婢敢与皇后撞衫,这要在我们大奥,有十条命,都活不成!更何况......” “闭嘴!”雅歌大喝一声,吓得蒙凝香立即禁了声。 雅歌看着她,喝道:“一口一个贱婢,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蒙凝香没想到,即使当着皇后的面,丽妃竟还是如此凶狠。 她气得够呛。 看到这样的丽妃,皇后有些吃惊。 蒙凝香是跟她提起过丽妃是个狠角色。 可是,她观察了她这么久,从来就没觉得她行事有狠的一面。 但今日一见,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错了。 可是她是皇后,就得维持皇后的尊严。 听她毅然喝道:“丽妃,你放肆,敢在本宫面前训人,是否仗着陛下的宠爱,就不将任何人放眼里了?” 雅歌针锋相对,将她一军:“我放肆?那皇后你呢,撞衫是死罪,谁定下的?是皇后你,还是她蒙凝香?” 张皇后愣了一下。 这后宫,从来都没人敢置疑她的决定。 好像,还真没有撞衫这么一条罪名。 历来,都是她看谁不顺眼了,就随便给人安个罪名,惩罚一番。 没成想,这个陈规,今日在丽妃这里竟翻了船。 可是,没有又如何?她是皇后,握有着三宫六院的生杀大权。 除了皇上,岂容他人说三道四? 这个丽妃,还真是上了天去了。 她竟还敢背地里挑拨离间 “丽妃,你休得在此胡搅蛮缠,本宫打婉贵人,是她对本宫不敬,打碎了本宫最喜爱的茶杯,还有她竟敢说她是你丽妃的人,本宫无权对她动手,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雅歌冷笑:婉贵人会是说这种话的人吗? 就这点手段,我还以为你有多高明呢。 当下反问她:“敢问皇后,既是你最喜欢的茶杯,何以又能被婉贵人打碎?我看你是借机报复她不与你联手,对付本宫吧?”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本宫何时说过要与她联手对付你了?” 皇后恼羞成怒,转念又道:“哦,看来,本宫今日没打错她,这贱婢,她竟还敢背地里挑拨离间。” “是真是假,皇后娘娘心里有数,我也不想计较,只是,若以后皇后娘娘想找麻烦,就请直接找我来,别多此一举拖无辜的人下水!” 雅歌无意于在此浪费时间。 本想顺便瞧瞧皇后是不是木姬娘子口中的‘大徒弟’。 可很快就失望了。 她不是! 都这样挑战她的权威了,她都没有现出一丁点法术的痕迹。 要不,是自己找错了方向,所谓的‘大徒弟’,还是没有头绪。 要不,就是这人的功力,已到了登峰造及的地步。否则,不可能一丁点蛛丝马迹都不露。 “丽妃,仗着陛下的宠爱,你太无法无天了,你真以为本宫怕了你不成?”本来,张皇后也没有怕过谁。 只是,今日雅歌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她有些始料未及,所以,倒一时失了主动。 雅歌毫未将她的教训放眼里,此时依旧冷笑,问:“不然,皇后娘娘想对我怎样呢?” 这个样子,深深惹恼了皇后。 她指了她,怒道:“本宫就罚你回椒房宫面壁思过,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不许踏出宫殿一步!” 听此,蒙凝香终于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建议你去找陛下申请 雅歌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即而转向皇后,欣然拒绝:“抱歉,皇后娘娘,恕丽妃......无法听命!” “你敢!” “敢不敢这个事,不由你说了算!如你真要罚我,建议你去找陛下申请,要不然,你就别指望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话已至此,雅歌再没了留下去的耐心。 勿自往殿外走。 “你......”身后,张皇后脸色铁青,直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完全走出凤寰宫前,雅歌似想起一事,又回过头来,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说:“对了,皇后娘娘,这身衣衫,真的不适合您!” 说罢,毅然大步离去。 “你......这贱人!”张皇后恨得咬牙切齿,奈何,丽妃的身影已消失。 是夜,张皇后失眠了。 丽妃嚣张的面孔一直浮现于脑海。 为何呢?为何她突然变了? 她一直不是个爱惹事的人啊? 难道—— “落雁,落雁。”一道光芒从皇后的脑海里划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落雁匆匆进来:“娘娘,何事?” 张皇后自动下了床,对她吩咐道:“快,本宫要出宫一趟,你快去安排!” 落雁听得一愣,讶异不已:“娘娘,您是说现在?” “对,现在!” 宫外·丞相府。 当皇后披一身黑斗蓬出现在府里时,张苏民吓坏了。 “妹妹,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宫了?” 皇后将披风一脱,交与了落雁。 落雁接过,退下。 皇后立即拉了丞相坐下,神情紧张:“哥,要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张苏民同样紧张了起来。 皇后就说:“今日,那丽妃一反常态,对本宫多般挑衅,本宫怀疑,她这是故意惹事,目的是让我们将注意力全放在她的身上!” 张苏民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丽妃控制了文德殿 惊问:“你是怀疑,丽妃声东击西,让我们忙着去对付她,而忽略皇太孙一党?” 皇后点头,说:“嗯,本宫觉得很有可能,而且,你想,以皇太孙对本宫的成见,那蒙凝香怎会主动来示好?定是受了皇太孙的鼓动,她们这是商量好了的!” “这......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怎么办?”张苏民似也慌了,一时全然没有主意。 皇后遂又问:“哥,我问你,陛下最近的身体怎样?听说越发不好?” 张苏民摇头,为难。 “妹啊,你最近是怎么了?陛下都病六七日了,难道你都未有去探过病?” 一说起这个,皇后就恨。 “还说呢,本宫怎未去?都是那个丽妃,每次都挡着,就连那个多喜乐也慢慢地靠向那贱人了,真是气死我了!” 张苏民听之,心寒。 说:“如此看来,皇上的病不容乐观,难怪这些时日的早朝,陛下没坐一会儿便喊退朝,想来是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了!” 皇后终于明白了。 她知道,由于自己的疏忽,让丽妃已悄悄地占据了先机。 丽妃控制了文德殿!控制了皇上! 怎会这样呢? 事情,怎发展得如此突然、如此之快? “哥,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得赶紧召回皇次子文日、皇三子文泽,还有......以皇长子的名义,向大奥求援!” “这......”张苏民一惊,犹豫起来:“妹妹,那文日、文泽可也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召回他们,不见得是好事,再有......” 张苏民不好说下去。 皇后明白他的意思,皇次子、三子,论出身尊贵,与文祺相当。 况且,这俩兄弟各有封地,还有他们的军队。 若处理不当,不仅帮不了自己,反而还会让文祺多了俩个强劲的对手。 可是,若将这个强劲的对手,用来对付轩辕永凌呢?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让他们互相残杀,势必会俩败俱伤。 最后得利的,自然是文祺。 所以—— “哥,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想起丽妃控制了大局,本宫就心惊肉跳的;就算有危险,本宫也要这么做!” “可是妹妹,这俩兄弟可以召回,但那大奥......他们刚刚经历一番内部的混战,这个时候未必肯来帮我们!” 皇后冷笑,道:“笑话,本宫若没有把握,怎肯说出向他们求援这样的话来,总之,哥,你照我的话去做就是!” 都这样了,张苏民还有何话可说? 只得应了。 见此,皇后却又意外地叹了气。 丞相不解,好奇:“事情都已定下了,妹妹为何又叹气?” 张皇后有些心伤:“本宫——是对文祺寒心哪。” “皇长子?他又怎么了?”张苏民大感意外。 张皇后便将白日里,轩辕文祺如何阻拦她教训婉贵人。如何当了众人的面,公然顶撞她的事,一一说了。 “什么?”张苏民不敢相信,恨恨不平道:“这个皇长子,他真是鬼迷心窍了,他怎能这样让你下不了台来?” 皇后再叹一声,说:“所以啊,将宝押在他的身上,究竟是对还是错,本宫也有些迷惑啊。” “因此,妹妹才要坚决召回次子、三子,您是想万一......”张苏民豁然开朗。 皇后却越发难过,说:“若不是本宫不能生,又岂能找这些人来当依靠;唉,天意啊!” 椒房宫。 婉贵人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终于醒了过来。 “翠儿,你受苦了!”雅歌将她扶坐起来,满脸的歉意。 婉贵人皱眉,想是压到了痛处。 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来,安慰她:“雅歌,莫这样,这不关你的事,该我有此一劫,我此刻,反而轻松了不少!” 这宫里,敢公然让皇后不爽的人,还能有命活着。 神奇的盒子 她已算得大幸了。 她的这般心思,雅歌也是明白。 这时又问她:“对了翠儿,当时,幸有皇长子阻拦,才让你没至于伤得更重,你记得吗?” 婉贵人便想了想,点头,说:“我当时痛得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听到了皇长子的声音,只是那之后,我便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道了!” “咱们,欠了他一个人情!” “是啊,向来都听说皇长子懦弱怕事,没成想,他竟能为了我这条贱命,公然顶撞皇后,我委实没想到。”婉贵人惭愧,更多的是感激。 出了婉贵人房,雅歌直接对素言吩咐:“去召集这宫里所有的奴才出来,本宫有事要宣布!” 婉贵人与皇后撞衫,究竟是谁撞得谁? 这事很明显,若没有这宫里的奴才通风报信,这衫如何撞得起来? 雅歌再也不能听之任之了。 很快,几十奴才齐聚了椒房宫。 搬进椒房宫这么久,雅歌还从未好好地看过他们一眼。 此刻,她不动声色地在他们中间走了一圈,然后回到主位上。 “本宫这里有一个神奇的盒子,能测人的忠心,只要是对本宫不忠的人,把手伸进去,一摸到盒底,便会被盒子咬一口,可别轻看了它,若被咬到,绝对无药可医!” 众奴才听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都恐慌了起来。 “好了,是不是忠心,我第一个试范!”美琳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盒子,走到这些人面前。 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将手伸进去。 奴才们,见此皆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美琳微微一笑,将手拿出来,然后走到雅歌面前,说:“主子,请验!” 雅歌看了她的手心一眼,即点头说:“嗯,你没问题了!” 其实,这也算是雕虫小技。现代的人,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这一招数。 自然明白这只是一个幌子。 他毕竟是个怕死之人 但是,这里没有电视,他们都不知道啊。 奴才们一个一个将手伸进去,然后很快拿出来。 都没事,传说中的被咬一口,没有一人被咬。 于是,这些人皆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雅歌一个个验去,心,越来越寒,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完最后一个人的手,她愤怒了—— “全部给我滚出椒房宫,本宫不想再看到你们!” 没想到,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是清白的。 全是卧底。 “为什么啊,丽妃娘娘,奴才们并没被咬到啊,这......”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 美琳便冷笑了,说:“亏你们还敢争辩,盒子根本就不会咬人,是你们这些人心虚,怕被咬,所以,都不敢将手伸到盒底!” “可是,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没将手伸至盒底?” “就凭这个!”美琳伸出了自己的手,手心黑糊糊一片。 “看到了吗?盒底被涂上了墨汁,现在,你们懂了吧?娘娘赶你们走,不冤吧?” 听言,奴才们低下头瞧着自己干净的手,纷纷低下了头。 将原先所有的奴才全赶出了椒房宫,如此大的手笔,出自丽妃之手,所有的人都不敢置信。 “雅歌,这样做妥当吗?其实你也知道,这些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婉贵人扶着侍女冬晴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雅歌苦笑,替了冬晴的手,将婉贵人扶坐下。叹道:“我又何偿不知道这些,只是,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太多,我不想将精力花在防备他们之上。” 婉贵人遂点头,赞同:“你说得也对!” 轩辕琉澈好像还真病了。 御医诊断了说是气血亏空,让他近日切忌近女色、切勿再劳心。 他毕竟是个怕死之人,果真就听了御医的话。 政务暂时交给了皇太孙。 白间,便让雅歌前往文德殿侍驾, 听说你与皇后发生了些不愉快 夜里,便独自寝在了龙床上。 椒房宫,已是好几日未踏足了。 雅歌躺在贵妃床上,将那本‘修仙秘籍’翻了又翻。 却始终不得要领。 她也不敢私自照练,就怕一动功力,那个‘同道中人’便能发现了自己。 这时,她又将铁盒中的地形图拿出来,细细地瞧。 地图中有一个红圈,是郭小年特意标上去的。 她无法猜透,这个红圈点,是发现‘修仙秘籍’的地方,还是关押德妃的地方。 看来,出宫一趟,在所难免。 只是,要如何出宫呢? 眼前一亮,她突然想到了一人——小凡子。 小凡子有易容术,助她混出宫,该是不难。 难的是,如何说服他帮自己这个忙? 次日,轩辕琉澈废朝。 只宣了老国公李宏山与丽妃于文德殿召见。 “爱妃啊,听说,你与皇后发生了些不愉快?”轩辕琉澈半躺在御床上,身上盖一床薄被。 看上去,气色倒并不像很差的样子。难道是这几日清心寡欲的结果? 雅歌撇撇嘴,将心思掩藏好,答曰:“回陛下,其实只是小事罢了,你不必担心!” “你啊,”轩辕琉澈半点没有放心的样子,语气宠溺:“皇后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太年轻了,是斗不过她的,凡事能忍,则忍!” 这般的语气,倒像了长辈。 雅歌有一丝的恍惚。 只是当了李宏山的面,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麻木地呆立床前。 “陛下,您召微臣来,有事吩咐吗?”李宏山站了有一小会儿了,见轩辕琉澈的心思只在丽妃身上。 他心里极是满是鄙夷。 终于,主动询问。 “哦,李卿啊,”轩辕琉澈像这才记起了他的存在似的,问道:“朕吩咐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这......”李宏迟疑,看了雅歌一眼。 狐媚功夫,三宫六院无一人 轩辕琉澈会意,即说:“无妨,丽妃不是外人,你尽管说吧。” 李宏山便为难地回道:“陛下,您让微臣调查丞相染指军队一事,微臣查证了,丞相的党羽,最近确实与兵部走得近了些,但也不能就这样肯定,丞相欲夺兵权......” 轩辕琉澈竟派了李宏山秘密调查张丞相,这说明了什么? 雅歌愣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从过往的典册中,她读到,丞相张苏民对朝廷的贡献还是挺大的。 轩辕十年,张苏民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枢处征事。 却心系国家,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写成了《轩辕国策论》。 这书,雅歌读过,洋洋洒洒二十万字,面面俱到。 上面所提到的面对灾难时,朝廷该如何应对。 面对战争时,朝廷应该最先考虑百姓的安危。 他主张官员可以力谏,甚至越级递折子;反对官员结党营私...... 十五年,他又以朝廷选拔人才,不宜墨守成规。 只要有才之士,不论出身贵贱,都可参加应试,为国效力。 二十年,轩辕王朝边境匪帮频繁闹事,朝廷屡禁不绝。 张苏民自动请命,前往险地,与匪首谈判。 结果不费一兵一卒,不但说服那帮野蛮的土匪不再滋事,更让他们成为一支镇守边境的强力军。 这些,就算放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也不会过时。 不可否认:张苏民,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也就在这一年,张苏民的政治生涯达到了生命的顶峰。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张皇后的推波助澜。 当时的张苏华青春貌美,狐媚的功夫,更是三宫六院无一人。 轩辕琉澈宠她,就如同宠现在的丽妃。 不仅对她事事言听计从,为了让她当上皇后,他甚至主动为她扫清一切挡路的障碍。 只是,随着手中权力的澎涨, 娘娘眼下隆宠正盛 张苏民渐渐地迷失了自己原来的本意。 他忘了百姓的安危,与自己的妹妹张皇后勾结。 大量拢络人心,使自己的党羽越发壮大。 在贪婪的驱使下,越走越远! 十年,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张家便无限壮大。 如今终于,在皇帝的眼里搀进了一粒沙子。 轩辕琉澈,开始防备他了。 走出文德殿。 一路上,雅歌默然不语。 李宏山见状,有意找话:“丽妃娘娘还在想陛下让下官查丞相一事?” 雅歌摇摇头,酸楚地笑。 “国公,这就是帝王的心思么?他让本宫想起了一句话: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终有一日,你我也会是这个下场!” 李宏山何偿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却安慰她,说:“古来都是伴君如伴虎,但世事无绝对,一切只看那个人在陛下心目中的新旧程度。” “什么意思?”雅歌停住,看他。 李宏山笑言:“娘娘还看不出来吗?陛下老了,而娘娘正值华年,娘娘眼下隆宠正盛,想必,应该不会等到衰退的那一日。” 他的意思,雅歌听明白了。 他是说,轩辕琉澈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那又如何呢?轩辕琉澈死了,她也只是一个守寡的后妃。 别的不指望,能安安静静地呆在某处,度过一生,已算万幸了。 怕的是,老天不会这么便宜地放过自己。 甩甩头,努力撇去这些不好的念头,雅歌又开始往前走。 边走,边自嘲地笑:“国公,你知道吗,本来,我是想在后宫中掀起一番风波,绊住皇后,好让你们趁机夺取凤阳、前直、东辰三门,如今看来,我这招,倒是多余了。” “不,”李宏山自有他的一番说词。 他小声地道:“正好相反,娘娘此举,可谓帮了殿下一个大忙。” 雅歌狐疑,求解。 他,能借给本宫用一下么 李宏山便解释说:“承如陛下所言,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生性敏感多疑,下官敢肯定,她很快就会出手了。” 出手,对谁? 李宏山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其实此举大可不必,雅歌早已察到四周无人。 听他将声音压得更小。 说:“若下官没猜错,她定会召回一些外部力量来对抗皇太孙,她不出手倒好,她若一有动作,倒正好给了下官扳倒她的证据!” 唉,朝廷风起云涌。 人,不得不心寒。 看来,这种残酷的撕杀,是永不会停止的了。 除非—— 有一个明君当政。 期然的,她的脑海中现出轩辕永凌的影子。 “对了国公,本宫记得上次有一个叫小凡子的奴才,他,能借给本宫用一下么?”雅歌突然想起了这事儿。 李宏山想都没想便应承:“既是娘娘要,下臣哪有拒绝的道理,放心,不出几个时辰,小凡子便会到椒房宫报道。” 他这般的爽快,倒让雅歌不放心起来。 “这小凡子,可靠么?” 李宏山保证道:“娘娘请放一百二十个心,这小凡子聪明机灵,是下官秘密安插在宫里的,绝对的没有问题!” 又是一个眼线! 夕阳落山的时候,小凡子果然来了。 单阳门,是宫中奴才们及外来获批人员的进出口。 丑时,是负责运恭桶出宫的时间。 小凡子将丽妃与庄嬷嬷化妆成了原先执行这项工作的奴才的样子,然后从单阳门出发。由于事先有老国公的安排。 因此,主仆二人很容易的便混出了宫去。 并不是因为雅歌如此着急,而是,她一惯的行事风格,就是反其道而行。 在外人眼里,小凡子刚至了椒房宫。大家会以为就算丽妃想做什么,也不会在大家都盯着她的时候出手。 可她,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离宫了。 雅歌的心跳得很快 “主子,郭小年一家,就在前面街口拐弯的巷子里了。”庄嬷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雅歌说道。 本是夏末,天气更为炎热。 虽然坐在马车里,但因为心里急,再加之脸上的人皮妆容裹着,让人极不舒服。 到得郭小年家门口时,雅歌干脆将那张人皮扯了下来。 庄嬷嬷见此,也迫不及待地照做。 见到雅歌的那一霎,郭小年惊喜交加。 “小年拜见最美丽的主子。”他依旧那样,滑头且机灵。 雅歌无奈地摇头苦笑。 问他:“小年,你父亲与姐姐睡下了?你们在此,过得惯么?” 郭小年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答:“白间铺子里生意不错,忙了一天了,早早睡下了,而我,正好相反,夜出昼伏。” 也是,以郭筑那般的手艺,生意好,也是预料中的事情。 只是—— “那,小年,你父亲可有反对过你这般,还有,他有没有过问我们的事?” “主子请放心,”郭小年赶紧道:“父亲说娘娘是个心怀天下的女人,为娘娘办事,即是为天下人办事,父亲说他很欣慰,如今已彻底放弃了让我继承家业的想法,还让我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办好娘娘的差事就成。” “那就好!”雅歌松了一口气。 一行三人,小心翼翼地摸出了家门。 坐上了马车后,由小年赶车,朝预定的目标奔去。 雅歌的心一直跳得很快。 她想到,或许,她马上就能兑现承诺了。 城郊西十里处,一个小山脚下,小年喝停了马,下车—— “主子,请下车,前面路途崎岖,马车无法过去。” 雅歌听言,遂与庄嬷嬷下车,跟了小年,继续前行。 夜,很黑。 山路,亦难行。 小年手里举了灯笼,也只能勉强能看清眼前的路而已。 自离了宫后, 小毛是谁 雅歌便一直施用心眼,察看是否有人跟踪。 此时,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 山路行了刻钟的样子,前面隐约中,看到了一座小宅子。 夜色笼罩中,显出它的破烂不堪。 雅歌的心越发激动。 她知道,今夜,她定不会空手而回。 只是,奇怪的是,小年在离那宅子五十米远的一棵参天大树下,停了下来。 “主子,请看,我就是在这棵大树的树洞里,找到了铁盒子里的那本书,先前本以为一本书罢了,也没往心里去,可是小毛一个劲儿的蹭那书,我便想......” “等等,”雅歌打断他,问:“小毛是谁?” 小年竟还有帮手?这自己事先可一点也不知道呀。 郭小年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答:“小毛,是我养的一条狗,它的鼻子灵敏得不得了,任何气味,都逃不过它厉害的嗅觉;闹灾荒的时候,父亲还差点要宰了它来吃呢,我拼了命,才保住了它。” 那不是警犬吗?雅歌讶然。 问他:“你是说,那书上沾了我要寻之人的气味?” 可是,它怎会在这种地方,还是在一个树洞里呢? 郭小年郑重地点头,说:“不错,我确定那书跟您要找的人有关;自拿到庄嬷嬷交给我的衣服与画像后,我便每日夜间守在了皇城门外,终于有一次,让我发现了画像上的人,当时,她身边还跟了另一名女子,我跟踪她们一路到此,之后,她俩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那衣服,正是德妃生前穿过的,留有她的气味。 而画像,却是皇后的。 雅歌就是怀疑德妃在皇后手中,所以才抱了试一试的心态。没成想,倒还真给郭小年撞上了。 听小年继续说道:“之后,我又跟住了她们两次,但奇怪的是,每次跟到了这里,便失去了她们的踪影。” 迷魂阵 “所以,你便带了你养的小毛来,然后找到了这本书?”雅歌问。 “嗯,是这样没错,只是,对于您要找的人,我至今未有半点线索,就连小毛也只是嗅到了那本书而已,我想,您要找的人,估计不在此处!” 听说是这样,雅歌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又指了前面的宅子,问小年:“那,宅子里去找过了吗?” “啊?”听问,小年竟大惑不解。 往雅歌指的方向,看了看,接着反问:“宅子,这里哪来的宅子?” ??? 雅歌的心一沉,又指了前面的宅子,说:“那不是吗?灯给我,看,这么大一所宅子,你看不到?” 这时,莫说是小年了,就连庄嬷嬷亦一头雾水。 “主子,没有啊?前面光凸凸的,连块砖都没有,哪来的宅子?” 雅歌吓住了,一手心的汗水。 闭眼,再睁开,蓦得望去—— 前面的宅子,上空被妖法所笼罩,刻意地形成了一个迷魂阵。 她不禁冒了冷汗:幸好小年没走进去,否则,没有解阵之法,他哪还有命走得出来? 当下,她将二人拉开些,异常严肃地警告:“你二人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记住,就待在原地,后退可以,但千万不可往前走了,否则,小命不保!” “啊?”听说有这么严重,俩人下意识里倒退一步。 但很快,又同时拖住了雅歌,急道:“主子,既然这么危险,您可去不得啊?” 雅歌拍了拍庄嬷嬷的手,安慰她道:“放心,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伤不到我,在这里等着。” 此刻,先前本已释去的顾虑,又重新占据了她的思想。 皇后多次深夜来了这里,还能在迷魂阵里来去自如。那她就算不是妖,也与妖有着莫大的联系。 手里举了灯笼,她一步一步朝宅子靠近。 迷魂阵,是难不倒她的。 我是轩辕琉澈那畜生的德妃 因为,在她的眼里,这根本就是一条平坦的小路,那些妖法,自然是难不倒她的。 远处看到的破烂,至了门口,却发现这里是有人住的。 她闻到了人气。 是人? 会是德妃么? 雅歌屏住呼吸,伸手推门,门吱哑一声,开了—— 竟没有上锁。 里面湿气冲天,迎面霉味袭来,雅歌皱眉,以手掩了鼻息。 “你又来了......”突然的声音,吓得雅歌几乎惊跳起来。 声音嘶哑、轻飘,伴了轻微的喘气...... 就有如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太婆。 “你是谁?”雅歌灯笼惊慌地照过去。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婆子,准确点来说,应该是被毁了容的女人。 而且,她双目失明。 想起,德妃在冷宫,被一场大火淹没。难道—— 也顾不上害怕了,心中狂喜,她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喊了一声:“德妃娘娘?” “你......”婆子一愣,偏头作思索状。 终是,想不起来:“你不是张苏华,那你是谁?” “我......”雅歌也愣住:是啊,我是谁呢?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谁呢? 可是不管了,她又问一遍:“你是德妃吗?” 婆子迷茫地点了点头,却又因‘德妃’二字,恨得咬牙切齿:“不错,我就是德妃,是轩辕琉澈那畜生的德妃,你究竟是谁?” 太好了,雅歌松了一口气。 答她:“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德妃显然不信,问:“我被关在此处七年,除了张苏华与另俩个贱人偶尔来此折(奇)磨我一番外,再无他(书)人来过,你又是怎么(网)发现这里的?” ??? 这么说,不止张苏华与落雁了? 还有一人,会是谁呢? 不会是—— 雅歌倒吸一口凉气:另外一人,应该是施妖法之人,天哪。 你是宫里的人 一切,要水落石出了吗? 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了吗? 但不管了,既然发现了,她今晚一定要将人救走。 这样,才能对得起雅儿。 “德妃娘娘,先别问那么多了,我救你出去!”不容分说,雅歌便将灯笼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后背对着她弯腰。 德妃被关了七年,又怎么会不想离开这里? 因此,她比谁都急。 趴在了雅歌的背上,没一会儿,便被背出了宅子。 “主子!”见灯光闪烁,才发现雅歌背了一人,正往这边而来。 庄嬷嬷与小年同时一喜,但却不敢往前半步,只待了原地,心喜地等待。 “你是宫里的人?”突然听得另还有人如此唤雅歌,德妃一惊,趴在雅歌的背上,问她。 雅歌还没有回答,庄嬷嬷却惊呆了。 也不管主子先前的吩咐了,她上前几步,到了雅歌面前。 就着微弱的灯火,她看着雅歌背上的女人,哀伤地唤了一声:“德妃娘娘?是您吗?” “你......”德妃依声音在脑中思索:“你是庄嬷嬷?” “呜呜......”庄嬷嬷激动的一下哽咽了起来。 她猛点着头,答:“回主子,是奴婢,是奴婢,呜呜......” 虽说雅歌法力无边,可是施妖法的另一人,才是真正的妖。 雅歌不敢大意,此时说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匆匆,寻到了马车。 匆匆,离开。 小年家,自然是不能去了。 那么此刻,还有哪里是安全的呢?雅歌好生为难。 这时才后悔,先前为何不事先找个住处。 看出她的顾虑,庄嬷嬷便告诉她:“主子,奴婢有个地方可以安置德妃娘娘。” 雅歌一喜,紧问:“安全吗?” 庄嬷嬷便点头,答:“绝对安全,那是我本来决定以后出宫养老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知道。” 没有比椒房宫更安全的地方了 “好,那我们快些去!” 突然得了自由,德妃在上了马车后,即沉沉地昏睡过去。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想要一下子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已是不可能了。 将德妃安置在庄嬷嬷事先买好的小宅后,雅歌吩咐了小年留下。 自己则与庄嬷嬷匆匆往宫里赶。 “不好,”走着走着,雅歌突然一个激零,赶紧命令庄嬷嬷:“快,回去。” 庄嬷嬷紧张:“主子,怎么了?” 雅歌说道:“我突然想到,对方会施迷魂阵,那德妃躲在哪里,都会被找到,若如此,我们不仅救不了德妃,还会害了小年!” “那......”听这样一说,庄嬷嬷更是紧张了,“主子,那我们怎么办?该将德妃藏于何处呢?而且,天快亮了......” “带回椒房宫去!”雅歌豁出去了。 “什么?”庄嬷嬷吓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刻,雅歌才想通,没有比椒房宫更安全的地方了。 一来,皇宫有紫薇气护顶,那神秘的施法之人,不敢轻易在皇宫里施法。 二来,最近频繁的施功,她相信对方已是感觉到了的,估计,那人更不敢在皇宫运功了。 三就是,没人能猜到,德妃会藏在皇宫里。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是有道理的。 赶在天放亮的前一刻,马车载了雅歌三人,匆匆进宫。 值班的奴才吓死了,直对了庄嬷嬷报怨:“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快急死我了,真是的......” 至了椒房宫的后门,雅歌让庄嬷嬷先进去安排。 素言、浓妆与美琳三人,虽,不值得怀疑。 但,她也绝对不会贸贸然将德妃曝露在她们面前。 庄嬷嬷进去了没一会儿,便出来了来。 雅歌依旧背着德妃,穿过回廊,跟着庄嬷嬷几转之下, 皇宫哪能容人为所欲为 来到了偏殿后面的小屋。 这里,离庄嬷嬷的住处近,素言三人平时也很少来这里。 幸好,事前将宫里那些动机不纯的奴才遣走了。 不然,这一切,想要如此大胆地进行,想都不用想。 这里毕竟是皇宫,皇宫哪能容人为所欲为? 频频的施法。 雅歌知道,她,已彻底地曝露了自己。 不是曝露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曝露了她的法力。 接下来的事,是福是祸,她已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想在椒房宫藏一个大活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素言三人虽不值得怀疑,但雅歌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们较好。 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听德妃讲她的故事,已到了第二天的晌午。 庄嬷嬷对素言三人说,主子生辰,她未赶得及回来,但还是想送主子一份礼。 素言三人一听,当即也说要送。 庄嬷嬷便提议说:那我们就合力绣一副牡丹锦簇,送给主子吧。 三人应好。 于是,四人便在椒房宫的大殿绣了起来。 而雅歌,早已悄悄地到了藏德妃的那间房。 “这里......是椒房宫?”德妃眼睛看不清,迷蒙中,只听庄嬷嬷说过。 雅歌答她:“是,这里是椒房宫。” 德妃便又问:“听庄嬷嬷叫你主子,那你是?” “我是丽妃,椒房宫如今是我在住!”雅歌如实回答。 听闻,德妃的警戒心加强:“你既是那老贼的嫔妃,又为何救我?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 又是这个问题,雅歌心里倍感凄凉。 但她也知道,如果想让德妃相信自己,那么,她便再不能对她有所隐瞒了。 雅歌道:“实话跟你说吧,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未来,因受人所托才穿越来此。” “从未来穿越来此?受人所托?何人?托你何事?” 爱上轩辕家的男人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也难怪德妃不信。 雅歌叹息一声,很平静地吐出那个名字:“郦雅!” “雅儿?”德妃狠狠一震,随即惊喜:“你是说......雅儿她,雅儿她没死?” “是的,不仅没死,而且为了救你,为了报仇,还练就了一身法术,可惜......”雅歌娓娓道来,将当初是如何穿越来此,静静地跟德妃说了一遍。 “雅儿......这傻孩子......”泪水,从德妃那干涸的眼眶里流出,流到她结满硬痂的脸上,越发显得恐怖。 可是,雅歌却不怕。 她坦然面对。 比起这个皇宫来,一张毁容的脸,又岂能有它万分之一的恐怖? 伸手,她亲自替德妃抹去了泪。 德妃抓住她的手,又紧张地问:“那你......你又是如何做了轩辕琉澈这畜生的嫔妃?” “我......”故事很短,感情却很伤。 第一次,对别人说起她与轩辕永凌的那段情。雅歌的脸上,一会儿带笑,一会儿泪眼婆娑。 最后,却全化成了心间的刺痛,让她几乎泣不成声。 德妃亦听得泪流满面。 “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你怎么这么傻?爱上轩辕家的男人,你注定要痛苦一辈子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太晚了,爱情来势汹汹,我想拒绝,我挣扎过,我矛盾过,可是......可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我......” 爱情,本身就是义无反顾的。 想当初,自己何偿不是这般? 德妃忍不住唏嘘,终于说起了她的故事—— 那一年,我十五岁。 有疼爱我的家人,有青梅竹马的宏哥哥。那时的天空,很蔚蓝、很阳光。 我,一直很满足。 宏哥哥从小就与我有婚约,那时的我,心无旁碍,只等着家人为我们选定良辰吉日了。 只是,我却遇上了他。 德妃的故事 那是在一次皇家守猎的时候。 因为武将出身的缘故,再加上常与宏哥哥待在一起。 无聊时,便常缠了宏哥哥教我武功。 听说皇家的围猎,规模极是宏大。 我很渴望身临其境一次。宏哥哥经不住我的哀求,便央求了皇上,准我参加。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大了我整整十岁,当时的他眉目隽朗、身材遒劲,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里,时不时透出多情。 他望着我笑,故意将猎物赶到我的弓箭之下。 我承认,当时的我就动心了,他的笑容让我心跳加速,惴惴不安。 这种感觉,于宏哥哥身上,我是从未感受过的。 那次过后,我的脑海里经常浮现他的笑、他的人。 我的心,渐渐地变了。 宏哥哥跟我说,他奉旨征战。 宏哥哥还说,皇上如此信任他,他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他要凯旋而归;他要立功,然后——娶我过门。 本就在挣扎的我,这时害怕起来。 我怕宏哥哥这一走,我的心就更加没有位置来装下他了。 我追上去,想对他说:不要去,就算去,也先娶了我! 可是,我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眼睁睁地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八面的走出了凤阳门。 宏哥哥上了战场后,我便像失了魂的躯壳,每日浑浑噩噩的,不知要如何将这日子过下去。 当时的皇后并非张苏华,而是昭皇后。 她突然来了懿旨,宣我进宫陪伴。 在昭皇后的凤寰宫,我再次见到了他。 其实,我很明白,昭皇后并不认识我,怎能平白无故的宣我进宫? 一切,只是他的意思罢了。 很快,我成了他的德妃。 他宠我入骨,椒房宫,成了他唯一的寝处。 我沉浸在他全心全意的柔情中,每日过着甜似蜂蜜的日子,完全不能自拔。 德妃的故事2 以至于,宏哥哥真的凯旋归来,来质问我的时候,我反而怪他太过固执,让他不要为难皇上。 为了让他死心,我甚至还亲自为他挑选妻子,逼他成亲。 也在这个时候,我生下了女儿,轩辕琉澈亲自取名:宸华。 他给我的,是世间女子最奢求的爱与宠。 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可是,我忽略了青春易逝、年华不在的悲哀。 我以为,爱情,当永远不会变质。 我甚至从不怀疑,他对我的爱会变少。 他宠了我二十年。 说起来,我也该满足了。 宫中三年一次的选秀,从没断过。 而他,亦从未再宠过谁,那些女子,从华年等到色衰,一直等到心死。 有一年,张贵人病重。 张贵人宫婢出生,生下皇子文祺后,才被册了贵人。 就背着这个贵人的名份,她在宫中熬了十五年,终于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皇上准了她的家人进宫探她。 张苏华便在这个时候走进了轩辕琉澈的视线中。 其实,她并不年轻,而且,早已婚配。 可是,轩辕琉澈偏偏就弃了后宫中那些花季少女,迷上了已是二十五岁的有夫之妇——张苏华。 很快,她被册封苏嫔。 轩辕琉澈不再来我的椒房宫。 他日日夜夜与苏嫔待在一起,仿佛,我郦淑婉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的天,顷刻间崩坍了。 我的心,化作了一个瓶子,将天空中满满地阳光装进瓶子里。 每日每日地等,每日每日的失望。 这才发现,沉浸在阳光中的滋味,是多么的幸福。 这才发现,不被待见的滋味,有多么的愁苦。 昭皇后,没有任何预警地,甍逝了。 接着,张贵人也在愁苦无望中,去了。 张贵人十六岁的儿子轩辕文祺,便过继给了苏嫔做儿子。 德妃的故事3 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太子这个时候也突然地被人毒杀在回京的路上。 这个打击于我,无异于晴天霹雳。 太子,他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储君,我待他视出己出,他亦一直将我当亲生母亲孝顺。 我悲伤过度,病倒了。 却因为此而忽略了太子妃的感受。 等想起时,她竟狠心随了夫君而去。 我恨她,她怎能如此狠心? 永凌还那么小,她怎能弃他而去? 我强打起精神,将永凌带在身边。 可也因为这样,苏嫔深深地恨上了我。 因为,她用尽了法子,想让轩辕琉澈答应,将永凌给她养。 可是不知为何,轩辕琉澈却似铁了心,坚决不答应,最后更下旨,永凌跟我。 永凌的到来,椒房宫又有了笑声。 轩辕琉澈似也终于记起了郦淑婉这个女人。 他又如以前一样地待我。 可是我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竟藏着惊天的阴谋。 永凌册封为皇太孙的那一晚,轩辕琉澈寝在了我椒房宫。 那一晚,他喝了许多酒,醉得不像样子,整晚都在胡言乱语。 人说酒后吐真言,还真是半点没错。 许是轩辕琉澈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不断地喊着—— 文泰,你原谅父皇,父皇不是真的要杀你...... 太子妃,你为何要发现真相,为何要逼我连你一起杀...... 我愤怒了,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我用冷水将他浇醒,质问他太子是如何死的,太子妃是不是他扔进湖里的。 我知道,我当时真是太不明智了,我与太子妃的狠心,又有什么区别? 他掐住我的脖子,凶神恶煞地对我说:“淑婉,你真不该这么不懂事,朕本来已准备封你为皇后了,可是为何你要知道我的秘密呢?” 说完,他就走了。 第二天,苏嫔当上了皇后。 德妃的故事4 而我,被他警告:不得踏出椒房宫半步。 我的那些贴身侍女庄嬷嬷、翠儿,被他全数辙换。 一月后,凤寰宫传出噩耗:皇后小产。 我知道,我的生命要终结了。 果然,侍卫闯进了椒房宫,一番查找,我便成了‘以附子粉加害龙胎’的凶手。 他将我关进冷宫,逼我认罪。 否则,便诛我九族,连永凌亦不放过。 我绝望了,只能如他所愿。 可是,这畜生,他竟在我成全了他后,毅然诛了我的九族。 我好恨! 如果说,我以前是全心全意地爱他,那么,就在那一刻,我是用了命的去恨他! 冷宫起火的那一日,翠儿冲进来,欲救我。 我放弃了,我不想活了。 我被压在了柱子下面,晕了过去。 醒来,我就被关在了那间破屋子里。 是张苏华,那贱人故意放火,然后将我弄出宫,只为了能时时折磨我。 我双目被烟熏瞎,脸被大火毁容。 我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希望?所以,任张苏华如何的折磨我,我都不觉得痛,亦不觉得苦。 因为,我的人早已死了。 这般惨绝人寰的亲身经历,德妃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哀伤,甚至没有多大的表情。 她,就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等等,”雅歌虽已被震住。 但,却不能因此而忘了重要关节。 打断了德妃,她问:“您不是说折磨你的有三个人吗?除了皇后与她的宫女落雁,还有谁?” 这一问,德妃倒迷茫了起来。 她侧头想了想,答:“说也奇怪,张苏华不防我,落雁也不防我,唯有那个人,一直未有说话,我不知他是男、是女,只是知道,他去的次数极是频繁,每一次,他一去,我便十分痛苦,仿佛——” 只有在说到这个人的时候,德妃才露出痛苦的表情。 您认识皇长子妃吗 想必,那个人真的让她十分害怕。 德妃停住了,她想了很久。 她在想一个能形容那种痛苦的词汇。 终于,听她继续说—— “仿佛,我全身的血液都要被他吸去,对了,估计就是你说的灵魂与肉体剥离的感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您能感觉到,那个人在对您做什么吗?”雅歌心惊肉跳。 她知道,那个人,就是木姬娘子口中的‘大徒弟’。 德妃却摇了摇头,神情越发迷茫。 这样一来,雅歌便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在树洞里找到的‘修仙秘籍’。 遂问—— “您知道吗,小年的警犬在宅子旁边的树洞里发现了一本书,那书沾有您身上的体味,这是为什么?” “书?”德妃神情一振,似终于想起了。 她回忆道:“我记得有一次,那个人来了后,我的痛苦随之也来了,可是,不知为何,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接着,那人好像将一样东西重重砸在桌子上后,走了出去。当时我爬着过去,摸到好像是一本书;但很快,那人又回来了,不声不响地从我手中将书抢了,然后就离开了,难道,你们就是凭这个,找到了我?” “应该是这样!”雅歌心绪不宁起来。 没想到,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断节。 那个‘大徒弟’,依旧无法断定是谁。 可是,让雅歌就此放弃。 那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又问:“德妃娘娘,那......” “孩子,你既然与雅儿交换了灵魂,就叫我姑姑吧,德妃这个称呼,我但愿从此再也不要听到!” 郦淑婉皱了皱眉。 说来也是,做德妃做得那样痛苦,谁还愿意听那个称呼? 雅歌二话不说,便随了她。 “好,那姑姑,您认识皇长子妃吗?”雅歌想,皇后身边, 相爱是祸 与她走得极近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皇长子妃,你是说张郑娅?”德妃仔细思索了片刻。 却摇头,说:“绝对不是她,皇长子妃是在我出事那一年嫁给轩辕文祺的,我见过她,也记得她身上的味道;但那个人,他身上的体味很怪,凭着感觉,我感到那人身形高大,远不像张郑娅那般娇小。” 雅歌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连张郑娅都不是! 那么,还有谁值得张皇后那么信任呢? 房里安静了片刻,雅歌抱了最后的希望。 问她:“姑姑,张皇后有跟您提起过,那座宅子被布了迷魂阵的事吗?。 这下,德妃很快点头。 肯定地答:“有,我曾经想逃出那所宅子,可是明明门没关,我却如何也走不出去,后来,张苏华那贱人很得意地告诉我,她请高人在那里布了阵。” 张皇后,果然跟‘大徒弟’有关系。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以后只要盯住皇后、绊住皇后。 就有可能揪出那个深藏不露的妖孽呢? 雅歌只顾沉浸这些心思中。 却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德妃看着,摇头。 唯有主动提醒:“雅儿啊,你可有想过,虽然你逼轩辕琉澈发下毒誓,永不杀罚皇太孙永凌,但是,如果这老贼也用同样的手段,拿你的性命,来逼迫永凌呢?相爱是祸啊。” “......”一语,将雅歌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 她狠狠地僵住了。 这些无耻的手段:夺妻杀子,轩辕琉澈向来是高手,不是吗? 那么,她要如何做,才能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颗泪珠,从雅歌的左眼里落下。 她闭眼,睁开,泪水汹涌淌下......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会对我如此残忍? 本以为,这样的放弃,就能保住轩辕永凌,让他完成共同的梦想。 他究竟在进行什么阴谋 本以为,这样的放弃,只要他活着,将来,彼此还有希望。 却原来,早在她决定牺牲的那一刹。 她与他的缘份,就已断了! 不得不断了。 抚住心口,乌雅歌痛得绞成了一团。 她得逼轩辕永凌收回所有的爱,她得逼他恨她,逼他对她下杀手! 只有这样,轩辕永凌才会无视老皇帝的威胁。 因为,他也想她死! 这,就是她的命运! 知道了德妃的全部故事后,再面对轩辕琉澈时,雅歌就有如喉咙中插了针似的难受。 他还在废朝,放心地将朝政交给轩辕永凌。 但,雅歌已半点不信他了。 他分明是在装病,他,究竟在进行什么阴谋? 只是要除了张皇后一党吗? “爱妃,爱妃?”轩辕琉澈在叫她,她却在想着心事,没听见。 轩辕琉澈又提高音量,叫了一声:“丽妃!” “啊,皇上?您叫我啊。”雅歌一惊,清醒过来。 轩辕琉澈遂不悦地埋怨:“你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雅歌一怔,转过弯来。 说:“臣妾在想,您让老国公查丞相的事儿,陛下,你为何要查丞相,他......是做错了什么吗?” 或许,这样一问,真能听出什么来。雅歌暗自想。 轩辕琉澈看了她,看了很久。 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说:“朕一切都是为了你,难道,朕的心意,你看不出来吗?” “为了我?”雅歌愣住,摇头。 轩辕琉澈无奈,只好对她说道:“朕这一生,美人无数,可真正喜爱的却只有两人,德妃已不在了,如今剩了你,朕不想再留遗憾,朕要封你为后!” 他说什么?德妃吗? 他说,德妃是他这一生真正喜爱过的女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 雅歌一个激零,自动无视了轩辕琉澈后面‘立后’的胡话。 她是朕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她试探着问道:“陛下,德妃......姐姐,真的是您爱过的女人吗?您现在......还忘不了她?” 听问,轩辕琉澈的老脸上,难得现出一抹悲伤。 他似在回忆那段时光。 “怎能忘了呢?她是朕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朕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青春飞扬的笑容,桃花似的脸蛋,朕就在那一刻便发誓,这一生一定要拥有她,好好爱她,可惜......” 可惜你这昏君,终究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你不仅负她,还无耻地杀她全家。 你会有报应的! 雅歌在心里鄙夷地冷哼,恨得咬牙切齿。 这般的情绪,也让她不敢再多问下去。 她怕再问有关于德妃的事,她会跟当年的德妃一样,失去理智,当场质问他。 却也在这时,外间传进多喜乐的通传声:“陛下,老国公说有急事求见!” 轩辕琉澈身形一震,赶紧宣:“让他进来!” 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何我瞧见这老不死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他竟是那般期盼? 雅歌的心跳,隐隐地加快。 李宏山很快进了来,当着雅歌的面,将手中的密函呈上。 禀道:“陛下,这是微臣在通关门卡,劫获的通敌密函!” “哦,是谁发出去的?”轩辕琉澈也不伸手去接,只紧张地问。 “是......”李宏山犹豫地看了雅歌一眼,雅歌的心即提到了嗓子眼儿。 李宏山终是答道:“是出自皇长子绶印,且,信中口气,也是皇长子的。” 雅歌心一沉,暗道不好。 “是吗,那李爱卿又是如何看的?”轩辕琉澈很冷静,仿佛,皇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李宏山想必是早已习惯了皇帝的无情,这时答:“回陛下,微臣大胆启开了这密函,依信中内容看来,皇长子这已不是第一次与大奥联系了......” 也就只有劫狱了 “大奥?”这一下,轩辕琉澈倒是意外起来了。 “你是说,文祺与大奥勾结,欲对我轩辕帝国不轨?” 见此,李宏山便劝谏:“陛下息怒,这事,还需查证!” 轩辕琉澈的老脸上,愤怒、惊讶,原来,他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手一挥,即吩咐:“这事,让朕寒心,李爱卿——” “臣在!” “命你火速将此密函交于皇太孙之手,该抓该查,让他即刻抓紧时间去办,朕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结果!” 李宏山一怔,肃立应道:“臣,遵旨!” “丽妃,”轩辕琉澈又转向雅歌,道:“你摄政也有一段时日了,如今由你协助皇太孙查办此事,该是没问题吧?” “是,臣妾遵旨!” 脑海中,现出轩辕文祺那张儒雅、与世无争的笑脸。 轩辕文祺通敌判国?这绝无可能。 轩辕琉澈,他想干什么? 这是要借机让皇太孙与张皇后一党互相残杀吗? 他要的结果,是俩败俱伤吧? 昏君,这样做,于他,究竟有怎样的好处? 来不及想太多,轩辕永凌那边已出手了。 朝廷突然风云突变,人人自危。 轩辕文祺进宗人府,丞相被停职,就连皇后也被禁足凤寰宫。 “母后,求您,您救救文祺吧,您最清楚,他是无辜的啊,他......”皇长子妃跪在凤寰宫大殿里。 额头早已磕出了肿块。 张皇后脸色铁青,入主后宫长十载,人从未像此刻这样窝囊过。 本是周密的布局,她真的不知道输在了哪个环节。 “哭哭哭,出事了,你就知道哭!”本就心烦,再加上皇长子妃这么一哭,张皇后就更是没法安生了。 “母后,”张郑娅什么都不顾了,她只想救出自己的丈夫:“若您再不想办法,那媳妇......媳妇也就只有劫狱了。” 皇长子妃擅妒、泼辣,管丈夫管得紧 “劫狱?”张皇后怒极,朝她吼:“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说出劫狱这种话来,你在本宫这里哭没用,有本事就去求丽妃......” “丽妃?”张郑娅眼前一亮,赶紧爬起:“对对对,求丽妃,丽妃娘娘一定有办法的,一定......” 没有任何迟疑,张郑娅即慌慌张张地冲出凤寰宫。 雅歌一路走,一路思索。 人还未近得椒房宫,便看到一人跪在那里。 谁啊?她微一皱眉,加快步子,走上前去。 “主子,”美琳见得丽妃回来,赶紧迎出来。 没等她说话,雅歌即指了垂头跪在地上的人,问:“她是谁啊?” “臣媳郑娅,叩见丽妃娘娘。”皇长子妃身子一震,赶紧请安。 只是,头却越发地垂了下去。 “你是皇长子妃?”雅歌一愣,靠近一步,道:“抬起头来。” 早就听说皇长子妃与皇后向来一个鼻孔出气。 也听说这位皇长子妃擅妒、泼辣,管丈夫管得紧。 可是,雅歌却从未见过她的人。 听言,张郑娅缓缓抬头。 下一秒—— 双双愣住。 在雅歌的眼里,皇长子妃细眉细眼,身材玲珑,是那种耐看型的美女。 而在皇长子妃的眼里,丽妃美,美得张扬却又低调。 只要看她一眼,就连她这个女人也生出一种痴迷、一种矛盾感来。 彼此发愣的,并不是容貌。 而是那种感觉,那种电光火石的压迫感。 不知为何,见到张郑娅,雅歌竟觉得心里很痛,是那种永远都没法停止的痛。 她抚住心口,不自觉得往后退。 而,张郑娅,则直接瘫在了地上。 仿佛,丽妃这个人,将会夺去自己的一切似的,心爱的男人、尊贵的地位、甚至包括她的命,都似要被她夺去般的哀怨。 “你......” “你......” 为何我看到她,会害怕、会伤心 俩人同时惊讶地望向对方,然后又同时说了一个‘你’字,尔后再同时停住。 此等强烈的感觉,自得了法力,穿越来此后,雅歌从未感受过。 她究竟是谁? 为何我看到她,会害怕、会伤心? 难道,她是木姬娘子所说的‘大徒弟’么? 可上阳道长又说,‘大徒弟’是妖,并非人。 而眼前的张郑娅,她明明是一个人,看不出一点妖法的痕迹,她不是妖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雅歌毅然转了身,不去看她。“你来,有事?” 她沉声问。 张郑娅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 此时也强将内心的惧意收起,又恭敬地跪了,道:“是的,臣媳,求丽妃娘娘救救我的丈夫文祺。” “......”雅歌顿觉为难。 如果由自己出面救轩辕文祺,只会逼得轩辕永凌更加不顾亲情。 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轩辕文祺。 可是,若她不救,轩辕文祺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任由他被定罪,被杀头? 他,明明是冤枉的呀! “好了,皇长子妃,你先回去吧,本宫......也不认为皇长子会通敌卖国,本宫会尽量还他一个公道的。” “谢丽妃娘娘,谢丽妃娘娘......”听言,张郑娅就像看到了全部的希望,对着雅歌猛磕头。 说也奇怪。 张郑娅一走,那种压迫感立时没了。 雅歌不解地摇摇头,转身进了椒房宫里。 神不知,鬼不觉地,她又进了德妃的房。 德妃毕竟跟了轩辕琉澈二十年,她该是最了解轩辕琉澈的人。 雅歌想听听她的看法。 “竟有这种事?”当雅歌说完最近发生的事后,德妃急得惊跳起来。 她用力地抓住雅歌,慌张地道:“雅儿,你要阻止,你一定要阻止,绝不能让永凌杀了自己的亲皇叔,一定不可以!” 欲成仙,必断亲 “为什么?”德妃的反应,出乎了雅歌的意料。 德妃便解释道:“雅儿,你还看不出来吗?这老贼,他又在故伎重施,他这是要永凌与张苏华一派自相残杀啊。” 雅歌秀眉皱起,越发不明白了:“轩辕琉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德妃颓废地跌坐在椅子里。 冷笑:“从他杀了太子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无法收手了,雅儿,你不会明白‘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对老贼的意义。” 长生不老? 雅歌在现代的电视剧里,也常有所闻。 一个皇帝,权势倾天,如要他放弃这样的大好时光,很难。 所以,历史上的很多统治者,便前拥后继的追求‘长生不老’术。 像秦始皇,他就是个中佼佼者。 为了长生不老,他费财又费力。 鬼迷了心窍般,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好河山,毁之一旦。 如今,这个轩辕琉澈,也在走这条路么? “姑姑,昏君想长生不老,这与让永凌与皇长子自相残杀,又有什么关系?” 不答,德妃反问:“你见过达法那妖道么?” 雅歌摇头,考虑到德妃根本看不见。 遂又答:“听说过,但却从未见过他的人。” 德妃便恨恨地道:“就是这个老道,自老贼将这妖道封为国师后,这个皇宫就再也没有平静过,我曾听他给老贼洗脑:欲成仙,必断亲......” 欲成仙,必断亲? 所以,昏君就真的昏了头,先杀太子。 再一个个的,将自己的儿子、孙子杀光吗? 只为一己之私:成仙? 雅歌真想大笑几声。 可是,等等—— 达法道长? 她想起了初次进宫时,麟趾宫被人布施妖法的事。 难道,国师才是‘大徒弟’? 天哪,如果是真的,那他岂不是早就控制了老皇帝? 老贼想做不死皇帝 事情,似乎越来越玄奥了。 见雅歌不语,德妃以为她还是不懂。 于是进一步说道:“老贼想做不死皇帝,可是又怕历史记下他不好的事迹,所以,从很早的时候起,但凡史官的纪录,他都要定期批阅一遍。” “为了让历史只记住他,他甚至不声不响地除了太子的名,改让次子文祺做了皇长子,恐怕,如今的轩辕百姓,已没有几个还去关心已逝太子的事了,在他们的心目中,轩辕文祺就是皇长子。” “如果能再除去了轩辕永凌,那就更没人记得太子,如此一来,也就没人去管太子的真正死因了,老贼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原来是这样! 雅歌愤怒了。 轩辕琉澈,他这一辈子,真是白活了。 不行,必须阻止。 雅歌下定了决心。 毅然对德妃道:“姑姑,我这就去找永凌,逼他平息这场阴谋,放了皇长子!” “嗯,你去吧,姑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到!”德妃的脸上,现出难得欣慰的表情。 麟趾宫。 皇太孙一党,所有的谋臣,齐聚书房,正激烈地争论。 兰书竹坚持己见,态度很是坚决:“殿下,此事不宜拖延,否则,一旦皇次子、皇三子带兵回朝,与丞相会合,先机,很快便会失去!” 邵青亚立即附议:“殿下,兰大人说得极是,望殿下勿要再犹豫,证据确凿,请殿下快快明断吧。” 杀亲皇叔,这事,皇太孙还真不得不犹豫。 转向李宏山,轩辕永凌问:“舅公,你也这样认为吗?” 李宏山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老臣也知道,皇长子其实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可是,若没了他,张皇后便也没了争斗的筹码,成大事者,须拿得起、放得下,此事,确实拖不得!” 听言,轩辕永凌有些失望。 他以为,以老国公这样的资历, 一石二鸟的圈套 该是会有所顾虑...... 望着他,道:“舅公竟也赞成孤对自己的皇叔痛下杀手?难道,我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吗?” “没有!”李宏山也无奈。 轩辕永凌寒心了,斥道:“可你们想过没有,孤以这种手段得来的天下,百姓们会如何看孤?你们这是要置孤万劫不复、不仁不义!” 李宏山却大义反驳:“可是殿下是否想过,一旦皇次子、皇三次与张皇后联了手,到时又会死多少人?一场叛乱下来,将会是血流成河,就算殿下拼死压了下来,也会被陛下定个难当大任的罪名,我们都知道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圈套,可我们,没有退路了!” 李宏山的话一完,兰书竹等人立即下跪请命:“请殿下即刻下旨,杀皇长子,抓张丞相,废皇后!” 轩辕永凌颓废地跌坐在椅子里,久久不语。 雅歌直直闯进麟趾宫,宫中的奴才们一下乱了锅。 赶来拦劫的,忙着请安的,想去通传的...... 雅歌眼疾手快,通通给解决了。 她直接往书房而来,守在书房外面的方寂突见丽妃到。 吓得脸色一白,就欲往里大声通传。 雅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他。 她凌厉的眼神,方寂从未见过。 被她这样一瞪,他竟吓得紧闭了嘴,再不敢发出一个声音来。 伸手,偏头,雅歌示意他退下。 方寂无奈,只得退开数步。 房里,众臣的请愿声,慷慨激昂。 雅歌毫不犹豫地踢门进去:“你们在干什么?” “......”里面所有的人,呆住。 呐呐地望着丽妃,一时忘了作何反应。 “你来做什么?”终是轩辕永凌第一个惊醒过来。 乍一看到她,他的心狠狠一震,有欢喜,有激动,更多的却是诧异与怀疑。 雅歌强迫自己无视他,转向那帮臣子,命令—— 将她一口吃进肚子里 “本宫,与皇太孙有事要说,你们全部退下!” “这......”李宏山显然没料到,丽妃会出现在此。 他也不知道丽妃与皇太孙要说些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丽妃,是来阻止的! 这于他们的大计,明显不符。 他只得试着问她:“敢问丽妃娘娘,您也是为皇长子一事来的吧?殿下刚刚已然决定......” “本宫说,你们全部退下!” 主子做久了,便有了威摄力。 雅歌板起脸,这样一喝,竟生生让李宏山这等朝中老臣禁声。 没有再多话,领着众人出去了。 房里,剩下了轩辕永凌与雅歌。 这间书房,曾经承载了彼此很多难以忘怀的回忆,那些都是美好的。 可是从这一刻起,她便要终结那些美好。 她舍不得,可是,必须这么做。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替轩辕文祺求情的!”轩辕永凌的眸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好像只要她敢点头,他就会将她一口吃进肚子里! 雅歌在心里叹气,沉默! “说话啊!”轩辕永凌用吼的。 雅歌只好豁出去了,说:“你不能杀轩辕文祺!” “你说什么?”轩辕永凌怒了,如一匹受伤的豹子。 记忆中,‘花廊’、崇德殿的拥抱...... 她与轩辕文祺的所有独处,一幕幕涌上心头! 如今,又是为了这个男人,她竟这般的冲进平时求她来,她都不会来的地方!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傻子,有被羞辱的感觉! “乌雅歌,让孤告诉你!”他猛得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按压在墙壁上。 他狠狠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天下,任何人来求情都可以,唯你不行!听着,轩辕文祺死定了!” 他眼里的伤,深深嵌进雅歌的心里! 如果,这样能逼你恨我,那么,也值得了! 就凭你爱我 雅歌深吸一口气,毅然道:“如果你杀他,我就陪他一起死!” “你......”轩辕永凌伤透,放开她,后退三步! 终于,绝望! 他看着她,浑身散发着冷气:“笑话,你拿死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利用我的女人的命么?尽管去死,轩辕文祺我绝不会放!” “那好,我就在你面前自尽!”雅歌逼自己要狠心。 说话的同时,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你......乌雅歌,你不要太过份!”那锋利的簪子抵在她的脖子上,就像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轩辕永凌愤怒、心疼! 雅歌手中的簪子紧了一下,脖子上立刻痛楚、微凉。 血,顺着她白晰的肌肤,淌下! “你疯了!”轩辕永凌一急,什么都顾不得。 冲上去,想抢下她手中的簪子。 “不要过来!”雅歌大喊一声,躲开! “你......你究竟要怎样?”她的血,让他绝望! “放了轩辕文祺!”雅歌坚定的重复一遍。 却狠狠刺激了轩辕永凌! “真是好笑,一个心不在我这里的女人,你凭什么拿死威胁我?凭什么让我放人?” “凭什么?就凭你爱我,你舍不得我死!”明知,这样说,会让轩辕永凌疯狂. 可她不能心软了! 轩辕永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实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想笑! “想死是吧,那就死吧,轩辕文祺也死定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 干脆,他转过了身子,不去看她。 雅歌凄楚地笑,闭上眼,声音亦是空前的凄楚。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永别了!” 话落,拿着簪子的手,真的飞快地朝自己的喉管插。 她是真的想死了。 只是,轩辕永凌如何能让她在自己面前死去? 他像拎小鸡一样地将她扛了 簪子在离喉管0.1毫米的地方,被轩辕永凌打落:“你......乌雅歌,你太无情了,你太无情了......” 他撕吼着,狂奔了出去。 他终是舍不得。 他终是答应了自己,却也将这份情...... 殇了! 身后,雅歌无力地滑坐到地上,才敢让泪水放肆地淌下...... 轩辕永凌一路狂奔,奴才们闪避不及,纷纷被撞翻倒地。 素儿听说丽妃来了,心知不妙,此时正想前往书房瞧瞧。 轩辕永凌就这么用力的撞了过来—— “啊,殿下......”素儿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脚发出痛苦的哀号。 轩辕永凌一愣,停住。 他转身,慢慢地走到素儿面前,看着她的腿。 脑海里,不期然地想起雅歌为素儿接断脚的时光。 不期然地想起,雅歌与素儿待在他的身边,一起说笑的时光。 那时候的日子,有多温馨? 可是为何,为何一切会变质,究竟,是什么让这一切都变了? 他的眸子冷了起来。 素儿看着,害怕,忘了脚上的疼痛,只惶恐的低了头去,不去看他。 轩辕永凌冷冷地看着她,心里绝望:如今,那些快乐的时光,也只有从这个女人身上,还能依稀寻到点滴。 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一样地将她扛了,大步往自己的寝宫而去。 “殿下,殿下......”素儿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扭动身子,挣扎。 至得寝殿,他一脚将门用力的踢开,却也吓坏了正在里头梳妆的蒙凝香。 “永凌,你干什么?”蒙凝香惊跳起来,看清了他扛着的女人,面上不悦。 “闭嘴,”轩辕永凌皱眉,朝她大喝:“蒙凝香,你给孤听好,孤的名字,不是你能这样叫的,滚出去!” 永凌,永凌...... 曾几何时,她这样叫他。 那样的深情、厚意。 他与另一个女人在她的床上纠缠 但如今,这一切都没有了。永凌,这个称呼,该封存,一辈子! 蒙凝香也是天之娇女,此等窝囊气,她又怎受得了? 当下,俩手叉腰,也对他吼:“我不,这里是我的睡房,我为何要出去?要出去,也是她出去!” 她指了依旧被他扛着的女人。 轩辕永凌冷笑,将素儿一下甩到了大床上。 “殿下......”素儿忍住一身的痛意,满面惊恐。 轩辕永凌仿若未闻,就那样压了上去。 蒙凝香不敢置信地看着,朝二人吼:“你...你们要做什么?那是我的床......” 吼着,欲上前阻止。 轩辕永凌却一把推开了她,嘴角勾出轻浮的笑容。 “你不出去是吗?随便,那就仔细睁大眼睛瞧清楚了,瞧清楚我是如何宠幸其她的女人!” 话毕。 立见他动手将自己的衣袍,瞬间褪了个干净。 胯间之物,高高扬起,宣示着它的雄壮。 素儿吓得紧闭了眼,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 “拿开!”轩辕永凌对她吼。 然后毫不留情地,用手按住她,抓住她的领口,狠狠一撕。 嗤啦一声,原来艳丽的宫服瞬间变成了碎布。 “殿下......”素儿既惊又羞,怎能在人前做这样的事呢? 没有任何耽搁,轩辕永凌已俯下头,开始啃咬她的脖颈,双手亦游走于她的双腿间...... 素儿被咬痛,却又觉酥麻。 一张嘴,似痛似吟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 “你...你们...你们太过分了,疯子,疯子,全都疯了......”蒙凝香受不了了,抓狂地大叫着,冲出了寝殿。 大婚至今,轩辕永凌从未动过她。 她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她以为,只要等待,他总有一天会宠幸自己。 可是如今,看他当着她的面,与另一个女人在她的床上纠缠的时候。 轩辕永凌将素儿压在身下 她才明白:她,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她恨,可却不知道该恨谁好一些! 她一路狂奔,撞倒了正准备离去的雅歌。 “是你?”蒙凝香瞪着雅歌,眼神要杀人:“原来是你?” 她明白了轩辕永凌为何会那样,原来是这个女人来了,是她刺激了他! 雅歌的心已空了,站稳了身形,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给我站住!”蒙凝香追上去,拽了她的手,边拖边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也要让你瞧瞧!” 凭什么那样的场面,让她一个人承受? 最该承受的,是乌雅歌不是吗? 雅歌干脆随她,任她拖了,往寝殿的方向走。 她不明白蒙凝香要让她看什么,她只是......留恋这里的一切,包括那间承载了太多温馨的寝殿。 她想,不管是什么,让她再看一眼就行。 看看那个房间,看看那张大床、柜、妆台、一桌一椅...... 只是,她没想到...... 呆住! 里面的一桌一椅,依旧维持着原样摆放,不原样的—— 是床上正翻滚在一起,厮混的男女。 轩辕永凌将素儿压在身下,双眼冒出饿狼才有的绿光。 大手往她胸前的凸起狠狠地抓了下去,立刻换得素儿痛苦地尖叫声。 “闭嘴,吵死了!”轩辕永凌吼,大手继续在她胸前用力的抓着、扭着。 没有任何欢情的滋味,素儿吃痛的泪水顺着面颊流下。 她不敢喊痛,生怕此举会更激怒了他。 她只能痛苦地呜呓。 在他大力的扭抓之下,素儿胸前的柔软立刻红肿发紫。 这一幕,让雅歌只觉得胸腔被硬物堵住,她喘不过气来。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她以为,她足够麻木了。 没想到...... 闭眼,再也看不下去,扭头狂奔而去。 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 “哈哈哈......” 身后,蒙凝香终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淌了下来。 倚着门框,她缓缓滑坐于地上。 就那样,听着里头肉体与肉体的撞击,听着素儿的哀求、呻吟,也听着轩辕永凌急促的喘气...... ...... 远远地看去。 皇长子妃竟又来了,又跪在椒房宫门口。 刚才的一幕,雅歌已是十分难受,此时再无力面对她。 悄悄地,掉头。 她选择了从后门进殿。 “美琳,”进屋,发现美琳正爬上高处,掸柱子上的灰尘,雅歌立刻叫住她。 “是,主子,何事?”美琳应了,爬下来。 雅歌叹一口气,吩咐她:“拿我的玉牌,带皇长子妃到宗人府,接皇长子出来!” “好的,主子!”美琳接了她递过来的身份玉牌,往殿外走。 宗人府外。 阳光下,他向她走来,脚步从容。 那飘逸的气质、爽朗的笑意...... 只一眼,美琳便心跳加速,眼神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文祺......”张郑娅大叫一声,奔跑着,激动地向他迎了上去。 然后,与他拥抱。 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文祺,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你可知道这些时日,我有多担心你......” “郑娅,难为你了!”轩辕文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轻轻拉开她:“有话,咱们回家再说。” 说罢,他面带笑意,朝美琳走来。 “奴婢美琳,见过皇长子殿下。” 美琳一动,赶紧下跪,行礼。 “平身!”轩辕文祺弯腰,亲自将她扶起来,笑道:“替我向你家主子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 亲爱的小朋友们,日10更,真的很慢吗?我已好久没睡好了~争取这几天多码点,尽量15更吧,多谢大家支持! 让她安心的方式 “殿下切勿这样说,”美琳恭顺地回他:“丽妃娘娘说了,皇长子殿下没做过的事,她有责任还您一个公道!” “文祺,”张郑娅过来,温顺又诚恳:“我们,是不是应该前往椒房宫,亲自向丽妃娘娘谢恩?” 轩辕文祺摇摇头,道:“我们,已让她很为难了,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的好!” 他知道,这一次的事,定是让她难做人了! 让她安心的方式,就是静静地离开,什么也不要说! 日头西移的时候,雅歌没得选择,终是去了凤寰宫。 轩辕文祺虽被放了,可是,并不代表,这事就了了。 善后的事,她不会做,但她相信,张皇后一定有法子办得漂亮。 “丽妃啊,此次,本宫欠你一个人情!”张皇后与她平坐,眉眼间满是疲惫。 雅歌苍白地笑了一下,摇头:“皇后娘娘千万别这样说,丽妃,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张皇后点头:“本宫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本宫马上去安排。朝廷上,没个说法,这事终究无法让人心服,是吧?” “娘娘明鉴!”这般的皇后,倒让雅歌省去了不少口舌。 却,又见皇后叹气。 “事情都已解决了,娘娘为何还叹气?”察颜观色,身为下级,就算再不想,装也得装作‘关心’。 这是雅歌在后宫待了这么久,学会的诸多‘无奈’中的其中一项。 张皇后站了起来,原地走两步。 声音悠远:“丽妃啊,今日,你帮了本宫,但本宫却不能保证,他日,你不会后悔这样帮本宫!” 雅歌亦起身,无所谓的笑:“娘娘多虑了,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得到呢?一切,顺其自然吧!” 张皇后赞同,却依旧叹气。 她感慨:“后宫的女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为自己争宠争地位;到不年轻了,又得为儿子争权、争前程!” 能这般远远地看着她 没想到,向来强势的张皇后,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雅歌愣住。 听她继续说:“也许,丽妃你会不耻本宫的诸多手段,但,总有一日,你亦会体谅本宫的!” 会体谅吗? 雅歌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但她却认同皇后前面所说:后宫的女人,确实不易! 很快,皇后命人出宫,令丞相出面,游说皇次子、皇三子原地返回封地,待他日时机成熟,再见机行事。 又找了皇长子手底下一个副将军代为领罪。 将窃取皇长子绶印,假造通敌密函的罪名,全部推到了他的身上。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了幕。 张皇后一党输了。 轩辕琉澈,亦输了! 皇太孙,还是输了! 雅歌仰首望天,叹息:在这场变故中,所有人都是输家。 赢的,是老天! 夏日的炎热逐渐消去,接踵而来的清凉,让人身心放松,愉悦了许多。 因了皇长子一案,雅歌无意中坏了轩辕琉澈的好事。 他已婉转地让丽妃多多休息,朝政上的事,就别管了。 雅歌才不在乎参政,只要能让她少对着轩辕琉澈那张老脸一会儿,她的人就会舒服很多。 拿什么来换,她都愿意。 难得的好天气,好心情,雅歌领了素言与浓妆俩个贴身侍女,在御花园散心。 美琳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奉例了。 庄嬷嬷,自然是留守椒房宫,防着有外人进入。 说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一点也没错。 园子里,处处硕果累累。 雅歌坐在亭子里,脸上带了笑,看素言与浓妆拿着竹竿,开心地打树上的板栗。 这里,难得片刻的恬静! 轩辕文祺远远地望着,心里升腾起一种温暖。 他,自然是不能过去的,能这般远远地看着她,已是莫大的满足了。 见了美丽的女人就发疯 “皇长子殿下?” 他只顾着那边的风景、佳人。 连有人靠近了,都浑然不觉。 此时,听到声音,轩辕文祺一惊,一颗心迅速下沉。 转头,对上美琳那双疑惑的眼睛。 还有她身后,宸华帝姬半是鄙夷,半是冷漠的脸。 “原来是美琳姑姑。”见是美琳,轩辕文祺才稍稍放心了些。 然后转向她身后的宸华帝姬,道:“二皇姐好!” 他恭顺的问安,宸华帝姬只冷冷地瞟了一眼,什么话儿都没有。 “二皇姐,文祺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告辞!”轩辕文祺尴尬极了。 离去时又朝美琳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看我了?美琳心中激动起伏。 “哼,假心假义的东西,这轩辕家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老的发疯,小的也发疯,就连这个不老不小的,见了美丽的女人也发疯!” 宸华帝姬望着轩辕文祺的背影,语气极尽鄙夷之能事。 “帝姬殿下,您怎能这样说话呢?”听到宸华这样说皇长子,美琳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毅然反驳了她。 宸华一愣,估计是也没想到一个宫女会对自己不敬。 当下,狠狠瞪了美琳一眼,斥道:“你懂什么,小小一个宫女,也想袒护他来了,你喜欢他?” “奴婢不敢!”美琳脸一白,即刻认错。 只是心里,却是别样的感觉:原来,皇长子也喜欢丽妃! 宸华也不理她,冷哼了一声,勿自朝御花园里走。 美琳只好跟上。 素言与浓妆还在欢快地打着树上的板栗,雅歌则有一个没一个的用指甲在剥。 冷不防,有脚步声响起。 她抬头,看到美琳领了宸华帝姬正走过来。 她来做什么?雅歌存了疑问,只得站起,等着她们靠近。 “宸华,见过丽妃娘娘!”意外的,宸华近前后,给雅歌行起礼来。 宸华有事相求 诧异,雅歌赶忙上前一步扶了她起来,问:“帝姬来此,何事?” 说完,又看她身后的美琳一眼。 美琳即解释道:“回主子,奴婢领了月例回来,正巧碰见帝姬殿下到椒房宫找您,奴婢就只好......” “哦,知道了,你去忙吧!” 美琳垂了一下头,然后过去,加入素言与浓妆。 宸华帝姬在雅歌的侧边坐了下来。 雅歌为她倒上一杯香茗,笑问:“看帝姬眉头深锁,想来,有烦心事?” 宸华点头,说:“不瞒丽妃娘娘,宸华,有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这般低声下气的宸华,雅歌感到意外。 宸华便难为情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难仰落寞—— “是这样的,因为凝香与皇太孙的婚事已告一段落,父皇他......他想让我回大奥,可我......” 雅歌明白了,宸华,是不想再回大奥了。 其实,大奥国君已驾崩,宸华只是他后宫众多妃子中的一个。 按理说,回与不回,大奥那边,该是无瑕顾及的。 一切,只是轩辕琉澈要面子罢了。 想到这个,雅歌便有气。 在心里恨恨地骂:老不死的昏君,为了成仙,你真预备将你的儿女们,一个一个逼死才心甘? 可我乌雅歌,偏不让你如愿! 转首看宸华,雅歌安慰她道:“本宫明白了,你是想留在这里,是吗?” 宸华难过的点了点头。 雅歌又问:“是需要本宫替你向陛下讨个旨意?” 宸华又点头。 雅歌便应了她:“好吧,这事等陛下来,我会与他说的,你毕竟是他的女儿,又是皇太孙妃的娘亲,他总不该不应的!” 宸华一喜,赶紧谢道:“多谢丽妃娘娘成全!” 说罢,身起,便要下跪! 雅歌赶紧阻止她,说:“别这样,你......” 咻得住口, 是不是该让宸华与德妃见面 她差点将‘你毕竟是姑姑的女儿’的话,说出口。 此时,看着宸华,雅歌心中突然想到:是不是该让宸华与德妃见面呢? 要求的事,已说完,宸华便没了留下去的理由。 她起身告辞:“既是如此,那一切就有劳娘娘了,宸华,便不打扰娘娘!” 雅歌一愣,遂点头,笑:“好,你去吧!” 宸华绕过她,欲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却又停住,转过身再看着雅歌,神情尴尬。 她说:“丽妃娘娘,我......以后能常到你椒房宫坐坐吗?” 雅歌先是愣怔,但很快又释然:椒房宫毕竟是她母亲的住处,她又是在椒房宫长大的,实在没理由拒绝她。 “你是想你娘了吧,也是,以后想她了,就过来看看吧!”雅歌回她。 宸华一喜,但却摇头,说:“娘娘误会了,宸华说想到椒房宫坐坐,其实是想......多与您接触一些!” “......”雅歌不明白起来。 她想:宸华,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何...... 见此,宸华只好如实相告:“丽妃娘娘,请您别介意,其实,您身上有我母妃的诸多影子,宸华第一次见您,便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看到您,宸华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母妃......” 雅歌听着,一阵动容。 就说嘛,像德妃那样心地善良的女人,她的女儿,该也不会狠到哪去的。 难怪初次见面时,她的眼里闪过惊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当下重重点头,应了:“帝姬,我懂了,以后,你何时想来了,就来吧!” “谢娘娘,宸华告退!” 回到椒房宫,雅歌迫不及待地到了德妃的房间。 “姑姑,有件事,我没告诉您,其实,宸华帝姬......她现在就在宫里!”雅歌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德妃一听,人僵住。 尔后,泪水顺着她深深凹陷的双眼,淌下。 爱妃,夜了,我们 “宸华,宸华,我可怜的女儿......” 德妃哽咽着,泣不成声。 “姑姑,您......要我带她来见您吗?”见她这样,雅歌便知道,她想念自己的女儿了。 德妃先是惊喜,尔后却又沮丧:“还是......等等再说吧。” 她终究是个谨慎的人! 雅歌唯有顺着她。 是夜,轩辕琉澈驾临椒房宫。 病,一下就好了。 雅歌撇撇嘴,讽刺:是不想装了吧? “爱妃,还在生朕的气么?”见雅歌远远地坐着,轩辕琉澈扯了一张老脸,极尽猥琐地靠上去。 一坐近,就将她抱在怀里。 雅歌恶心地想吐。 奈何,她还有事要求他。 这个时候,只好咬牙,任他摸。 见她依旧不说话,轩辕琉澈有些心急,还以为她是真的在生气。 伸头过去,欲亲她。 他自恋的以为,这是哄人的方式。 雅歌胃部一阵翻腾,赶紧伸手挡住,笑得僵硬:“陛下,臣妾怎会生您的气呢,臣妾是......是有事要求您!” 说完,借机挣脱他的魔爪。 在他面前跪了,求道:“陛下,还请您恩准宸华帝姬留在宫里!” “宸华?”轩辕琉澈既惊讶,又意外,问:“爱妃,你怎么为她说起话来了?她不是一直找你麻烦吗?朕以为让她回大奥,你会高兴些!” 原来这老不死的是为了哄自己。 真无耻! 雅歌忍住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解释说:“陛下,您误会了,其实她并没有为难臣妾,相反,臣妾还挺喜欢她的,您就别让她回大奥了!” 美人开了口,轩辕琉澈哪能不给面子? 当下,二话不说,便应了。 “谢陛下!”雅歌一喜,却又慌张。 轩辕琉澈的眼,变得痴迷起来。 起身,拥了雅歌,爱欲横流:“爱妃,夜了,我们......” 专为你炼催情药去了 说着,突然将雅歌一把抱了,几步到了大床。 雅歌想死,极力找着借口远离他:“陛下,我......臣妾还想与您多说一会儿话呢......” 她急死了,婉贵人怎还未过来? 轩辕琉澈多日未近女色,此时急不可耐。 边将雅歌压在床上,边色急地道:“爱妃,有话,咱们就这样说......” “可是我......我想喝水!”这是什么烂借口,雅歌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喝水?”轩辕琉澈竟一喜,勿自放开了她,然后下床:“爱妃,瞧朕,差点忘了。” 他到了桌前,拿起茶壶,将俩个杯子倒满。 那个茶壶,好像不是椒房宫的吧? 为何这老色鬼一听喝水,就这样兴奋?难道那茶里...... 雅歌急得脸都白了,不住地在心里骂自己:乌雅歌,瞧你干的好事,好好的,干嘛提喝水,喝吧,看喝不死你! 轩辕琉澈一手端一杯茶,过了来。 “爱妃,来,这可是国师为朕炼制的秘密丹药,掺进茶里,便能......”他俯近雅歌的耳边,一副色迷迷地样子。 下流! 雅歌听完他后面的话,气得浑身哆嗦。 老色鬼,我就怀疑你前段时间怎么那么好的精力,原来是达法这个妖道,专为你炼催情药去了。 你一个人死就好了! 如今,你竟还拿来祸害我? 雅歌真想一刀了结了他。 可是,该怎么办呢? 婉贵人或许能代她侍寝,可那都是熄了灯后的事。 这杯茶就在眼前,喝还是不喝? “爱妃,来,张嘴!”不容她多想,轩辕琉澈已将茶水送至了她的嘴边。 死就死吧,反正避不了。 如果假意打翻杯子倒了,那桌上还有一整壶呢? 雅歌深吸一口气,张嘴,被他全数灌下。然后,又见他自己也饮下另一杯。 催情丹? 天哪! 加重了‘焚情欲丹’的份量 她真的要疯了。 好在,外面想起轻微的脚步声。 婉贵人终于来了,雅歌松了一口气。 自有法力以来,她的听觉比常人灵敏了数倍。 她与婉贵人约好了,只要轩辕琉澈晚上来,她就会让素言与浓妆轮流值守,并,让大殿只留一盏灯。 美琳,毕竟是宫外人,除了不太了解皇宫的惊险外,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她。 轩辕琉澈饮下杯中茶后,即将茶杯扔在一旁,人就往雅歌身上压了下来。 “陛下,等等......我......去熄灯!” “爱妃,这么久了,你还是怕羞,好吧,快些,朕等不及了!” 等不及,就去死吧! 雅歌在心里骂,起身,急急下床,吹熄了灯。 房里,顿时漆黑一片。 轩辕琉澈猴急得不行,就这么会儿就催了:“爱妃,快些来......” “哎,来了,陛下!”雅歌一边应,一边摸索着,将每一盏灯的灯芯掐掉。 婉贵人进了来,摸到了床上。 学了雅歌的声音,柔媚:“陛下,瞧您急的......” 轩辕琉澈翻身的动静很大。 听他淫邪的声音响起:“爱妃,这些时日,可让朕想坏了,为了让你开心,朕还特意让国师加重了‘焚情欲丹’的份量,朕,要让爱妃你也感受一番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婉贵人没有说话。 她肯定在思索如何回应他的话。 果然,听她很快问道:“陛下,那是国师特意为您炼制的,臣妾服,有用吗?” 雅歌知道,婉贵人这是在试探他。毕竟,如何服的药,她还不知道呢。 轩辕琉澈想必已在亲吻她了,声音含糊不清:“爱妃放心,国师说了,只要将它掺在茶水中,对爱妃一样有效!” “原来是这样!”婉贵人懂了。 大床那边悉悉嗦嗦的,没一会儿,便传出呻吟声。 放浪形骸的妖妃 “哦,陛下,陛下......”既然有催情药在先, 婉贵人再不能学以往那样矜持。 听这样的呻吟声,轩辕琉澈惊喜:“爱妃,这药,果然效果加倍,连爱妃你......” “哦,陛下......陛下......我,我受不了了......陛下,您快些......”婉贵人放开了大声吟叫,听着,倒真像放浪形骸的妖妃。 雅歌蹲在屏风后面,不道德地想笑。 只是,为何这么热? 她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 突然惊恐:难道,是那个什么‘焚情欲丹’的药效发作了? 天哪,要死了。 “陛下......啊......哦......” “爱妃......美人......让朕好好宠你......” “哦......陛下......我受不了了......求你......” 偏偏,大床那边的吟哦声,越发放肆。 雅歌口干舌燥,越听越觉得饥渴难捺。 不行,我得分散注意力,我不听,不听...... 她颤抖着身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连婉贵人那么轻微的脚步声,她都听得真切。 此刻,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她捂了耳朵,又如何? 越是不想听,越是听得分明。 身体内那种酥到骨子里的痒,她无法抗拒。 就像有万只蚂蚁在爬,她想抓。 奈何那种麻痒似从骨髓里传出来的一样,她抓无可抓。 我...我想别的,想......想轩辕永凌...... 要死了,不行! 轩辕永凌,只会让她的欲火彻底燃烧。 忍不住了,她竟然想呻吟,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当下急得不行,必须,得离开这里。 她想跳进水里去,让自己身体里的欲火冷下来。 捂了嘴,她用仅存的力量,一步一步,慢慢移出了寝殿。 “???”殿外,素言见了主子这般的出来,吓了一跳。 她在做什么,忘情的呻吟吗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以疑问的眼,看她。 雅歌冲她摆手,表情十分难受,一身的汗水。 素言吓坏了,赶紧扶着她,走远了些,才问:“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雅歌的意志在瓦解、在崩溃。 这时无力地答:“那昏君,他...他给我喝了......催情茶......” “什么?”素言急坏了。 催情茶? 主子竟然喝下了催情茶?如果她没有欢爱的话,她该如何捱过去? 这可如何是好? “素言,你...好生看着这里......我......我要出去一下......” 不等素言答应,她便跌跌撞撞地朝后门奔去。 要去哪? 对,湖边! 虽然,去那里,有可能会撞上轩辕永凌,但是,她顾不得了。 这宫里,她只知道那里最安静、最安全。 禁湖边岸,轩辕永凌静静地坐着,就着天上朦胧的月光,看湖里的倒影。 今夜,轩辕琉澈那昏君,他又去椒房宫了。 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被他压在身下,忘情的呻吟吗? 脑海里,呈现男女纠缠在一起,厮混的画面。 他攥紧了拳头,越发的愤怒。 猛然,他听到有动静—— 毅然转头,寻着声音,他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奔跑着,朝这边而来。 他一惊,赶紧站起,欲躲起来。 哪知,那抹身影竟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接着重重与他撞了个满怀。 “是你?”她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只是,她为何喘得如此急促? 突然的温暖,让雅歌全身颤栗。 仅存的意识,顷刻间消失无踪。 她猛的抱紧了他,嘴里迷醉地喃喃:“抱我...快抱紧我......” “你......乌雅歌!”轩辕永凌先是一愣,尔后愤怒:她这算什么,求他抱她? 这什么女人啊? 像一个淫荡的贱妇 轩辕永凌气死了:为何,为何每次我刚要将你放下,你就又出现在我面前,又引诱我好不容易埋起来的爱意? “乌雅歌,别逼我了,你够了!”他怒极,一把推开了她。 怎会,是永凌的声音? 是他,是他么? 她顾不了了,只想解脱。 体内的催情丹,使她看起来像一个淫荡的贱妇。 不顾尊严地抱他、求他...... “永凌,救我......要我......”她迷蒙地呓语,爬起来,又扑向了他。 “雅雅,你......你怎么了?”轩辕永凌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努力抱住她的身子,抓住她的手,发现她与前次一样,一身白色的寝衣,脚上依旧没穿鞋。 身子被紧紧的抱住,那种燥热瞬间侵袭五脏六腑。 奈何,手也被制住。 她受不了了,她要疯了。 那种强烈的快感逼得她想自行了断,可是她连了断自己的力气也没有。 “永凌......求你......要我,要我......”她唯有哀求着,靠他更紧。 “雅雅,你......你服了催情丹?这......”轩辕永凌终于明白了。 可是,她将他抱得那样紧,唇舌疯狂地在他脖颈间亲吻......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对他这样的,是他最深爱的女人! 沉沦,他无法控制住。 他用力地抱紧了她,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哦......”一声吟哦从雅歌的嘴里发出,将轩辕永凌的意志全部击碎。 一个用力,他将她打横抱了,然后俯下身子,将她置放在草地上,身子快速地压上去。 吻,不断加深。 他的目光迷离,手开始隔着寝衣,抚摸她的身体。 “啊...永凌......”她呓语着,喊着他的名字。 纤纤玉手,往他身上摸索,去脱他的衣袍。 轩辕永凌疯狂了。 一把扯下她的寝衣, 手在她光滑的肤肤上来回摸索 想也没想便咬住她胸前粉红的贝蕾,急切地吸允着、 啃咬着,手在她光滑的肤肤上来回摸索...... 雅歌只觉得阵阵颤栗袭来,便是这般的抚摸,已让她快感连连、承受不住。 感受着她一阵紧过一阵的颤栗。 轩辕永凌猛然惊醒:混蛋,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样,与乘人之危,有何区别? 若她醒来,不恨死我,也会恨死她自己! 她若不想活,我岂不是亲手杀了她? 咬牙,扼住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欲,他将她抱了,飞快地跳进深水湖里。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雅歌一阵淋漓的解脱,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晕了过去。 这样的冰凉,也冲散了轩辕永凌满腔的欲望。 此刻,他望着怀里已然昏睡过去的女人,眸子里绝望与溺爱,不住重叠。 终究,狠狠叹一口气:雅雅,你这个傻女人,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带着国破家亡的仇恨进宫,却淡定似水,不见半点哀伤; 见到轩辕琉澈,失了一惯的冷静,如一只惊弓之鸟,吓得昏睡几天几夜。 一身绝世的武功,深藏不露,却为了不让他受伤,毫不犹豫地施展,只为救下他! 在他向她表白、向她吐露所有的秘密后,却毅然选择嫁给她最害怕的男人! 苦苦逼自己放下她时,她却又闯进了他的藏梦亭,还闯进属于他的禁湖。 正在他说服自己说:一切,她是为了他,在牺牲! 哪知,她又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拿死来逼他放了那个男人! 她心计深重、朝三慕四,他恨透了她,却又忘不了她。 如今,她竟以这种姿态扑进他的怀里,求他抱她、要她...... 催情药,她竟服下了催情药? 是那昏君逼她服下的?可她为何又跑了出来? 这样跑出来,昏君会放过她吗? 天哪! 他疯狂地抱紧了她 轩辕永凌满脑子的问号,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唯有,低头深深地看着她。 嘴角浮现无奈的笑容:“女人,为何你就是要强装无情?既然那么害怕那个人,为何又要嫁给他?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的心里,究竟爱谁?” 一滴泪,无声息地淌下,落在她洁白的面颊上。 他伸手为她拭去。 ...... 一觉,似睡了一个世纪般。 雅歌真的不想醒来。 可是,她已经醒了。 摸索着坐起,眼神迷惑:这是哪里? 就着皎洁的月色,她往四周看了看,猛然—— 她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脑子里有些残留的记忆。 好像,看到轩辕永凌了,她抱他、求他...... 然后,他疯狂地抱紧了她,亲吻她...... “天哪,我...我真是疯了......我怎么连做梦都想到他了......” 她抱住自己的头,羞得无地自容。 好在,周围没人。 好在,轩辕永凌没来。 他没来,原来是自己做梦! 多少,有些失落感,内心空荡荡的...... 衣服湿透传来的冰凉,让她的意识清醒了许多。 “也不知婉贵人那边如何了,唉......”她爬着站起来,发觉全身无力。 可,天快亮了,她必须回去面对那一场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噩梦! 夜,还是黑。 路难行,雅歌拖着飘浮的双脚,跌跌撞撞地往椒房宫而去。 素言已等急了,此刻见了主子回来。 禁不住一喜,立马相迎:“主子,您......”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话,生生止住。 丽妃全身湿透,此刻全身还在打颤。 她也不知道是冷着了,还是那药效还未褪去的缘故。 只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素言,婉贵人她......走了么?”雅歌唇齿打颤。 这会儿,觉得头脑发胀,冷得难受。 朕一定会长生不老的 “她刚走一会儿,主子,您......” “那就好,”雅歌松了一口气,打断了她,吩咐:“素言,快些替我准备热水,我......” 长时间的压抑,再加上泡了一晚上的冷水,雅歌病倒了。 每天昏昏睡睡。 迷蒙之际,脑子里总有一个疑问:我全身湿透,应该是跳进了湖里了。 可是,为何我醒来,会在岸边呢? 是我自己爬上来的? 为何,没一点印象? 倒是轩辕永凌的梦,记忆清晰。 这一病,病了好久、好久...... 再好起来时,已是晚秋。 晚膳的时候,轩辕琉澈过来与她一起用。 “陛下,你怎么不吃了?”见他一脸疲态,胃口差得可以,雅歌不禁问道。 她必须了解昏君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身体与脾胃。 轩辕琉澈摆摆手,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朕饱了!” 雅歌遂放下碗,执箸亲自为了夹了一块蒸鱼放进他面前的碗里,说:“陛下,这可不行,你才吃了那么一点点!” 美人夹来的菜,轩辕琉澈很想吃进肚里。 无奈,他是真的吞不下去了。 见状,雅歌有意问:“陛下,您这个样子有多久了,最近国师没为您调配补身丹吗?” 轩辕琉澈见她‘关心’自己,神情激荡。 握了她的小手,拿到唇边吻了一下。 笑道:“爱妃,你放心吧,朕只要调养几日就好了,有爱妃在,朕一定会长生不老的!” 长生不老,就你? 恶心,你配吗? 雅歌在心里鄙夷,讪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说是调养几日。 几日复几日,都过了数个几日了,轩辕琉澈非但未见好转,反而病重了起来。 雅歌暗自解恨:轩辕琉澈啊轩辕琉澈,这样寒冬的季节里,以你这残破的身驱,你怕是度不过了吧? 倒还让你们生恨起来了 看来,当务之急,得快些找李宏山商量如何应付才是。 因了轩辕文祺的事,李宏山好像对她有了成见。 这么久来,都未见他来找自己了。 长叹一口气,她只能主动找他了。 夜里,她在椒房宫门口,挂起了那盏嫦娥奔月灯。 第二天一大早,雅歌便去了文德殿,明着是探视皇上的病情。 其实,是为了等李宏山。 李宏山果然在的。 陪着老皇帝寒暄了几句后,她故显疲态。 轩辕琉澈见此,便对她关切道:“爱妃,天气寒冷,你又大病初愈,朕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 尔后,再转向李宏山:“李爱卿,你也退下吧,顺便——替朕送丽妃回去!” “是!” 雅歌便与李宏山一前一后的出了来,走在寒意深刻的皇宫长道上。 “丽妃娘娘,陛下的身体......”一路上,雅歌沉默。走了一段路后,李宏山只好主动出声。 “不容乐观,即刻召集人马,你们得马上做准备!”雅歌脚步不停,不紧不慢地走,甚至嘴角也不见动。 李宏山一愣:丽妃,还值得信任么? 见他不语,雅歌心知他心里藏了话。 于是,冷冷地道:“上次的事,我必须那么做,你们不是进退不得么?由我一人扛下,倒还让你们生恨起来了?” “这......微臣不敢!”听她这样说,李宏山有些惭愧。 他深深觉得,在有些事上,这个女人,确实算计得很长远! 但,对于失了那么好的机会,没除了皇后手中的筹码去,他还是介蒂的。 要知道,除去了轩辕文祺,张皇后就是想再找一个棋子,那也得有时间。 等她抽出那个时间,老皇帝恐怕早已没了。 更何况,那皇次子、皇三子生母皆尊贵,从小就有优越感,又怎会甘心受她摆布? 她,势必左右为难! 你将我骗得好惨 可是偏偏,丽妃就以死相逼,要皇太孙不得不放了轩辕文祺! 情爱这东西啊...... 李宏山无奈的笑笑,重重地叹一口气。 腊八那一日,轩辕文祺夫妇意外地来了椒房宫。 虽然,对上张郑娅的人,她还是有心惊胆跳的惧意。 但,今日人家夫妇是送腊八粥来的,存了十分的好意。 雅歌不忍拒绝,只得让二人进了殿里。 用了一顿看似‘愉快’的午膳后,雅歌送夫妇二人出来。 “娘娘,天冷,您回去吧!”送至了御花园,张郑娅才笑着,如是对雅歌道。 雅歌想想,这送的也够远了。 于是便也笑了,说:“那好吧,本宫就不送你们了,记得,以后常来走动走动!” “是,郑娅会的!” 离去前,轩辕文祺对雅歌笑了一下。 那眸子里,分明有一抹深情、不舍一闪而过。 雅歌只装作漠视,目送二人离开。 直到看不到影儿了,才见她苦叹一声,转身—— “怎么,舍不得?”竟对上轩辕永凌那张含恨阴冷的脸。 “你,你何时来的?”雅歌一惊,心往下沉。 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看着他,一脸错愕。 她这般的慌张,轩辕永凌只当没看见。 只管冷笑:“我总算是看清楚了,原来你真是为了他。” 他开始愤慨,指了她。 低吼:“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进宫的第一天,是他迎接的你,当时你们就已一见钟情了,是吗?” 对于他的指控,雅歌麻木,不知该作何反应。 轩辕永凌越发生气:“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傻子会整天找借口,逼自己相信你是为了我!乌雅歌,你将我骗得好惨!” 听他这样误解自己,雅歌好难过,真想将一切告诉他! 可是,眼见得成功在望,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瓦解! 将她禁锢在怀里 既是如此,她干脆再狠一点! “没错,你看到的是事实,我跟他,确实是一见钟情!” 闭上眼,她逼自己说得合情合理:“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先遇见了他!本来,我已决定放弃他了,我求你不要回宫,可你.....” “我?我怎么了?”轩辕永凌的眼里,要冒出火来。 雅歌说:“你根本不在乎!没办法,再次见到他,我就再也放不下了!所以,你不必再要想我是为你牺牲,真的不是!” 轩辕永凌绝望了,他过去一把拽了她的手臂。 吼:“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去我的藏梦亭?为何出现在我的禁湖,为什么?” 雅歌冷笑,用可怜的眸子看他。 说:“看来你真的忘记了,第一个带我到藏梦亭的人,不正是他吗?就在那一次,我们倾诉了彼此的情义;至于禁湖,抱歉,当时我迷路了......” 她已说得够明白了,很明白了! 是他傻,连真情假意都分不清! 他恨,恨不能杀了她! “该死的女人,我杀了你!” 下一秒,只见他大手一伸,立刻将她禁锢在怀里! 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死了也好! 雅歌干脆放弃挣扎。 只是,闭眼的一霎,她突然看到灌木丛里,那俩个躲躲闪闪的脑袋! 她一惊,暗道不好:昏君竟然派人跟踪? 当下,心念一转,她大喝一声“放开我!” 然后,用力挣脱他的手! 她的力道之大,轩辕永凌瘁不及防! 生生一个踉跄,退后数步。 手上,还抓着一块布!雅歌又惊又慌,右手按住自己的左肩位置。 衣服已被他扯烂,露出左肩的肌肤! 深吸一口气,她飞快地冲到他面前。 我们都被耍了 在他来不及作任何反应之前, 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你无耻!” 打完骂毕,立即狂奔着离开! 身后,轩辕永凌抚着被打痛的脸:惊讶、愣怔...... 她,竟然打了他? “殿下......”将这一幕全数收进眼里的方寂,此时迟疑着,上得前来:“您......还好吧?” 好吗?还好得起来吗? 轩辕永凌周身散发着冷酷:“你都看到了?” 方寂点头。 “你是否觉得孤傻得可怜?”轩辕永凌又问。 方寂立刻摇头:“殿下,其实丽妃她......” “不必为她说话了,我们都被耍了!”欣然打断了方寂,轩辕永凌从未有过的冷静:“去安排,孤——要离宫些日子!” 方寂一惊,道:“殿下,这个时候离宫,好吗?” 轩辕永凌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正是时候!”心里也在笑:是时候了! 雅歌一路狂奔,却在出得御花园的门口,被一人拦住。 抬头,宸华帝姬默默地站在那,默默地看她。 雅歌只得生生停住脚步,也望了她,不语。 “唉~~”宸华叹了一口气,走近一步,轻声问她:“何苦这样逼自己。” 她,竟然懂她! 也许吧,全世界的人都懂她的,只除了他! 有句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得大概就是她与他吧。 泪水,没有止住。 宸华的眼里浮上怜惜,看她肩上的衣服被撕去了好大一片,遂主动脱下自己的披风。 “天气这样冷,你怎还穿得如此单薄?” 边说,边要为她披上。 却在看到她左肩上的印记时,呆住。 雅歌伸手抹去自己的泪水,偏头看她,不解:“帝姬,您怎么了?” 想来,她该是幸福的 “你......”宸华抬头看着她的眸子,神情说不出的惊讶:“你...你这道印记是如何来的?你怎会......” 印记,哪里? 雅歌迷茫,这是雅儿的身体,说实话,她真没好好看过。 “怎么了,帝姬,我的印记,有问题吗?”尽量装了冷静,实则,心里也是疑问一团。 宸华伸手,抚摸起雅歌的左肩来。 眼里,湿润:“你这孩子,我就说为何第一眼见你就觉得眼熟,原来你竟是......” 雅歌一惊,迅速将她给的披风一拉,将自己的左肩完全遮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心慌。 宸华看着她,悲伤地说道:“你不知道吗?雅儿,你竟是雅儿,你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这印记,是小时候永凌咬的,还是我亲自为你上的药......” “???”雅歌睁大了眸子,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惊讶的了。 原来,雅儿与轩辕永凌,从小的时候就有了这般的渊源。 见她不语,宸华以为她是默认了。 此时更加悲伤,眼泪都淌了下来。 她小声地说:“你小的时候,我母妃很是喜欢你,每次,我回朝,我母妃,都要将你带进宫来数日,你肩上的印记,就是有一次你与永凌还有凝香玩过家家时,永凌咬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永凌要你当他的新娘,你不肯,于是,他一气之下,狠狠咬了你,没想到......” 雅歌听着,惊呆了。 试探着问:“那......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轩辕永凌,会记得吗? “放心吧,这事发生时,身边连个奴才也没有,后来也是我替你包扎,凝香虽然看见了,但我想她未必记得,永凌......就不清楚了!” 宸华答道,接着反问:“难道,连你也忘了?” 连声音也学得一模一样 雅歌微微松了一口气,迷茫。 她看着宸华,心里感慨万分:雅儿的童年,有这么多人疼爱她,想来,她该是幸福的! 转而又想到自己,于是难过:为何我的一生,就如此的不幸? “帝姬,你跟我来!”她突然决定了一件事。 “去哪啊?”宸华一愣。 雅歌不答,只拉了她急急往椒房宫走。 德妃住的房里。 宸华呆住,郦淑婉更是眼泪涮涮地往下淌落。 “你是......”眼前的妇人面容皆毁,双眼深凹,宸华认不出她是谁。 只是,看她的感觉,却是无比的亲切。 还有那身形,竟是如此的熟悉。 “宸华,我的女儿......”郦淑婉哽咽着,不管不顾地扑上来,紧紧地抱住她。 宸华的身子一抖。 “你是......母妃?”手,哆嗦着抚上她满是硬痂的脸,宸华狂喜,却又害怕。 她怕这一切,只是个梦! 见这一幕,雅歌长长地叹一口气,悄悄退了出来。 三日后的晌午,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严寒,直窜人的骨血。 雅歌在琴房里,弹奏宸华教给她的曲谱。 这三日里,宸华见到了德妃,翠儿,也见到了德妃。 郦淑婉,见到的故人越多,雅歌便越担忧。 她生怕,此举会为这些人带来不幸! “主子,”琴音刚停,庄嬷嬷便领了宸华、翠儿,进得屋里来。 身后,还跟了小凡子。 雅歌一喜,遂转向庄嬷嬷,迟疑着开口:“你......” 庄嬷嬷一笑,伸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赫然——竟是德妃。 “天哪,”雅歌惊呼出声,站起,围着她转了一圈:“像,真是太像了,没想到,姑姑你,连声音也学得一模一样!” 德妃才是模仿界的高手 翠儿一听,便乐了,说:“主子,您还不知道吧,我这本事,还是......” 如今该怎样称呼德妃呢? 翠儿想了一下,干脆过来,亲密地抱了郦淑婉的手臂:“是她教的呢!” 原来,德妃才是模仿界的高手! 雅歌欣慰,看向小凡子,感激地道:“小凡子,几次三番地帮我,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小凡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脸都红了。 说:“娘娘别这么说,如果您觉得奴才还有些用的话,就......就让奴才留下来侍候您吧。” “这......”雅歌自然是乐意的,可是,“你的老主子那,他肯吗?” 小凡子赶紧猛点头,“肯的肯的,老主子说,若奴才喜欢,就自己决定好了,丽妃主子,您就收留奴才吧。” “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问题呢?”雅歌笑了。 屋里,顿时笑声一片。 自从让翠儿见过德妃后,雅歌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想着德妃这样待在椒房宫里,毕竟不是很安全。 直到看庄嬷嬷拿出上次小凡子为她打模的人皮面具后,她眼前一亮,终于想到了个绝顶的主意。 让德妃化成庄嬷嬷的样子,而真正的庄嬷嬷—— 早已携了她给的巨款,找郭小年去了。 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中。 眼前的‘庄嬷嬷’,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雅歌欣慰不已。 “主子,麟趾宫的归燕在殿外,说是有急事找您!”素言进来禀报。 以狐媚的手段,勾引殿下 雅歌一愣,在脑中搜寻‘归燕’这个名字,却终是想不起来。 “让她进来吧!”索幸,见了再说。 素言应了,片刻后带进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 “奴婢归燕,给丽妃娘娘及各位主子请安!” “归燕,你来找本宫,所谓何事?”见了人,雅歌依旧认不出来。 归燕便面露焦意,说:“丽妃娘娘,您救救我家主子吧,她......皇太孙妃说要打死她!” “......”听言,不仅雅歌一脸迷茫,其余的人皆是莫名其妙。 归燕心焦似焚,急道:“奴婢的主子,是素姬,丽妃娘娘您......” “素儿?”雅歌一惊,紧问:“快说,皇太孙妃为何要打死你家主子?” “回丽妃娘娘话,奴婢的主子前几日被御医证实已怀有两月身孕,皇太孙妃骂她以狐媚的手段,勾引了殿下,所以才怀了......眼下,殿下又不在宫里,所以,奴婢才大胆来求......” “别说了,快带本宫去!” 雅歌匆匆往殿外走,宸华看了‘庄嬷嬷’一眼,立即跟上。 素儿有了永凌的孩子? 一路上,雅歌健步如飞,心里,却五味陈杂。 最爱的男人,让别的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这对于生长在现代的丽妃来说,是个打击! 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孩子,孩子无辜,她怎能袖手旁观? 人,还未至得麟趾宫,就听得里面喧哗一片。 素儿的哭喊声,尢其惊天动地。 雅歌一动,脚下步子更迈得急。 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孩子,孩子无辜,她怎能袖手旁观? 还没成为皇后呢 “丽妃娘娘到!”门口值守的奴才,大声通传,意在知会里头的人。 雅歌恼怒:这个蒙凝香,也太过分了,趁着轩辕永凌不在,就想除去自己的眼中刺。 这人,还没成为皇后呢? 就先学会了后宫女人的那一套手段。 要是将来入主后宫,那还得了? 这帮奴才,更让她生气。 想她做皇太孙妃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如此巴结奉承啊? 里头,蒙凝香听到外间的通传声,想必是急了。 这时竟亲自抢了药碗,要往素儿嘴里灌。 “娘娘,不要啊,娘娘,求您放过我肚里的孩子......”素儿被人制住,一边挣扎,一边苦苦哀求。 “贱人,你以为怀了孩子,就能威摄本宫了吗?你妄想!”蒙凝香咬牙切齿,掐住素儿的下巴,就欲往里灌药。 “住手!”众人只见一道影子一闪而来,蒙凝香手里的药碗便直直飞了出去。 “你......”蒙凝香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丽妃,恨意顿生。 雅歌扶起地上的素儿。 毅然对她喝斥:“蒙凝香,你疯了吗?你的心是铁做的,还是你根本没有心?” “乌雅歌,”蒙凝香也对她吼:“这是我麟趾宫里的事,你最好少管!” 替素儿把了一下脉搏,雅歌松了一口气:还好,肚里的孩子没事! 没想到,当时无意中跟顾小志学的一点医学皮毛,如今,竟俩次用在了素儿身上。 她不得不感叹:一切,皆是天意! 见雅歌不理自己,蒙凝香面子上过不去。 此时过来一把扯了她,野蛮地凶道:“听到没,少管我的事,你给我滚出去!” 她还是那般仗义 “本宫要是管定了呢?”雅歌手轻轻一动,即将她甩开。 她又露出了这般的笑容,蒙凝香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想起那晚在花廊...... 一抹惧意,从眸子里一闪而过。 宸华喘着气,赶到。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直冲到蒙凝香面前,然后,伸手—— 一巴掌甩在了女儿的脸上。 同时愤然怒斥:“你...凝香,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大奥后宫里,你我母女......我们是如何被那些女人欺负的,你忘了吗?你怎能...怎能学那些...坏女人?” 这里有宸华在,雅歌便也不想久留。 但是素儿已有了身孕,轩辕永凌又不在宫里,将她留在此地,终究不安全。 于是,她对正好赶到的归燕,吩咐:“归燕,替你家主子收拾几套衣物,送到椒房宫来!” 然后,对素儿道了声‘小心’,扶了她,离去。 原来,她还是那般仗义、善良,她没变! 素儿感动,此时歉然:“丽妃娘娘,我以前......” “好了,别说了!”雅歌阻止她,道:“你就先在椒房宫住下养胎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好在,德妃如今已变成了‘庄嬷嬷’,不用再防人于前了。 “谢谢你!”她欠她的太多了,除了说谢谢,素儿真不知该如何去报答这些恩情。 回到椒房宫后,雅歌让素言打扫出一间房,暂时安置下素姬。 外面,天色越发暗沉。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让雅歌的心十分不安。 “轰......”一道响雷,仿似打在了雅歌的心口。 她面色一白,捂住胸,竟有种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惧意。 这个狗奴才阴了自己多少次 从小,她就怕打雷。 此时,这种怕,似乎更强烈了数倍。 “丽妃娘娘——”,多喜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不好了,丽妃娘娘,陛下他......他......” 雅歌的心重重往下一沉,抓了多喜乐的衣领即问:“陛下怎么了,快说啊!” 多喜乐大力地喘着气,说:“陛下病危了,您快些过去吧,老奴还得...还得上凤寰宫通知皇后娘娘...... “不准去!”雅歌毫不犹豫地拽紧了他,恐吓道:“多喜乐,听着,陛下病危的事,本宫不许你再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听着,是任何人,包括皇后!” “这......老奴怕是......” 多喜乐浑身哆嗦,一脸为难。 不通知皇后,一旦陛下驾崩,皇后追究起来,他便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不听丽妃的,那他也是死路一条。 他沮丧:怎让自己陷入了如此矛盾的境地? 看出他的心思,雅歌鄙夷不屑,曾几何时,这个狗奴才阴了自己多少次? 若没有他在老色鬼面前搬弄是非,花言巧语,她与轩辕永凌怎会被活活拆散?他该死! 可是这个节骨眼里,她还杀他不得。 心念一转,她将他狠狠一推。 晓以利害:“多喜乐,你该晓得,论眼前,陛下最信任的人是本宫;论将来,本宫有皇太孙做靠山,你能选的,只有本宫!” “本宫向你保证,一旦陛下大行,必保你安全离宫,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银子养老,你都已这个年纪了,还图什么?若不识相,哼!” 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奴才 历来,多喜乐都知道丽妃不是个平庸的主,如今瞧了这阵势,他还哪敢有别的想法? 况且,她提的条件,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答应了,自是不亏的! 当下,赶忙下跪,表立场:“丽妃娘娘,老奴虽老,但还不至于眼花,老奴这些时日以来的表现,难道还不能说明,老奴是向着娘娘您的吗?” 哼,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奴才。 雅歌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瞪了他一眼,雅歌率先走在了前头。 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美琳、浓妆,你们跟我去,素言与庄嬷嬷留下,帮本宫照顾素姬!” “是!”四人同时应了,依言照做。 文德殿。 重重地幔帐随风摆动。 天空中,乌云挡住了亮光。因此,这里的宫灯被全数点燃。 丽妃吩咐了浓妆与美琳看住外面的奴才。 她只身一人,慢慢走进了寝殿里来。 一步一步,看清了龙床上闭眼躺着的轩辕琉澈。 只几日的功夫,他便瘦得如此厉害,脸上,半两肉都没有了,只剩了一层皮。 皱纹布满了他的额、眼角、面容...... 真不敢相信,不久前还在床上生龙活虎的轩辕琉澈,如今就成了一个生命垂危的枯木老人。 “陛下——”她轻唤一声,走过去。 轩辕琉澈睁开了眼,手颤颤葳葳地伸向她—— “婉婉,婉婉,是你吗......” 雅歌愣住。 他,唤她婉婉? 难道,他将她当成了郦淑婉么? 她站着,不敢再靠近。 见此,轩辕琉澈现出悲伤的表情,声音嘶哑而沉重。 你连畜生都不如 “婉婉,你在恨朕吗?朕负了你,朕那样的对待你,你是恨朕了吧,所以,你来应誓了,因为,朕曾经对你发过誓:若负你,就死在你的手上......” 原来,这老家伙还有一点良知! 雅歌干脆装了他的‘婉婉’,走过去。 对他斥责:“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那样对我,为何杀我家人?” 轩辕琉澈闭上眼,叹一口气,说道:“怪就怪,你发现了朕的秘密,你为何要说出来,你明知......一切,皆是天意啊!” “天意?”雅歌感到好笑,恨道:“难道,天意让你为了独霸皇位,而杀死自己的儿子、儿媳么?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听言,轩辕琉澈越发难过。 摇头,叹道:“朕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害死了文泰,一步错,步步错,婉婉,你知道,朕收不了手,朕已无法回头了!” “所以,你色心不改,连自己的孙媳都不放过吗?”雅歌好恨。 昏君,他竟然认错了? 到死才认错,能被原谅吗? 他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却不愿收手。 为了自己的私欲,他将错误无限地延长了下去。 他,死不足惜! 轩辕琉澈又摇头,声音悲切. “婉婉,你不觉得她身上有太多你的影子吗?神似的美貌、坚忍的性子、甚至一频一笑,都那么像极了你;朕,只想找回以前的时光。” “......”雅歌愣怔。 “婉婉,朕都明白,丽妃她...她并不是真心待朕,可是...朕还是想永远地留住她,不光是因为你,还因为......朕确实是喜欢她。” 爱情,最后输给了天下 这话,让雅歌心里堵得慌。 听他继续说:“这一生,朕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朕都舍不得放手......”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小了下去,直至没了声音。 “陛下,”雅歌一惊,赶紧伸手探他鼻息。 还好,只是睡着了。 轩辕永凌还没回来,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驾崩,绝对不能! 外间的御医想必是听到了丽妃的惊呼声,此时吓得跑进来:“丽妃娘娘,陛下他——” “哦,陛下没事,只是睡着了!”雅歌答他。 御医松了一口气。 “罗太医,”雅歌叫住了他,轻步过去;小声问:“陛下他,是否能过这一关?” 罗太医没敢答话,但摇了摇头。 雅歌一愣,再问:“那......他还能撑多久?” 罗太医便压低了声音,说:“请娘娘早做准备,陛下他,怕是熬不过三日了!” “什么?”雅歌一惊,这么快? 听说他要死了,不知为何,雅歌突然恨他不起来了。 轩辕琉澈,他只是太留恋权位了些。 他也爱过,只是在他心目中,爱情,最后输给了天下! 她明白那种一步错,步步错的感受。 他只是想永远藏住自己的秘密。 为了这个秘密,想必,这些年,他也是倍受煎熬的。 这就够了! 至少别人在被他折磨的时候,他自己也在受着良心的遣责! 上天,还是公平的! 是应该做准备了,雅歌深吸一口气。 从御案里拿了玉玺,出来。 满殿里的奴才,包括多喜乐看到丽妃,身子皆抖了一下。 雅歌看着她们,未有出声,已足够威严。 威摄三宫 桌上,摆了整套的皇家茶具。 雅歌过去,执了其中的一只杯子,拿在手里,不急不忙地看。 “你们听着,”她开了口,眼睛却依旧瞧着手中的茶杯,“三日之内,任何人都不得离开文德殿一步,更不得泄露一个字出去,否则——” 猛然抬头,她笑颜如花:“如同此杯!” 音落,杯在她的手中,瞬间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她手一张开,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 众奴才见此,个个倒吸一口凉气,跪应:“奴才(婢)不敢!” 就连浓妆与美琳,亦是惊吓不已。 这般的主子,她们从未见过。 那只茶杯在她的手中,有如一只泥娃娃,未见她用力,已然震成了一堆粉末。 此等功力,若不是怀了绝世的神功,谁能做到? 雅歌也不管她们作何想法,此时又朝外间大喊一声:“御林军统领何在?” 立有一铠甲将军持刀入内,下跪:“末将在!” 雅歌举起手中的玉玺,赫然下令:“命你,即刻严命监守宫中各【奇】个出入口,只出【书】不入,直到皇太【网】孙殿下回来!” 历来,御林军只听命于皇上与玉玺。 此刻,见了雅歌手中的玉玺,御林军统领毫不迟疑,恭敬应下:“末将遵旨!” “再有,”雅歌又道:“分派一千人手,即刻围住文德殿,除了皇太孙殿下,任何人不得私闯!” “末将领命!” “去吧!” ‘哗......’,大雨倾盆而下,大白日的天色,霎时彻底暗沉下来,有如黑夜。 皇宫的气氛,被这场无情的大雨衬托。 透着无尽的诡异,让人更加惶恐不安。 他猥琐下流的眼神 雨,一直没停。 轩辕琉澈的身体,似油枯灯尽、每况愈下。 到第二日清早的时候,已喂不进任何食物。 “轩辕永凌怎么还不回来......”雅歌在寝殿外间的御案旁,走来走去,心中越发焦急。 张皇后与丞相一党,已试图闯宫多次了。 若他还不回来,她真不敢保证,张皇后会带人硬闯。 打,她并不怕。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皇宫血流成河。 更不想让轩辕永凌的皇位,染上鲜血。 晚间的时候,张皇后一党,终是出手了。 “大胆,妖妃媚主,以催情丹迫害陛下,你们还敢让她单独守着陛下吗?若再敢拦着本宫,与丽妃同罪!” 张苏华的声音,愤怒且义正言辞。 雅歌在里头听见了,此时只报以冷冷一笑。 李宏山的军队,已秘密回调,基本已控制了京城。 凤阳、前直、东辰三门的统领们,虽与丞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在利益与正统储君的驱使下,早已悄悄投向了皇太孙。 北门,本就是李宏山的儿子负责。 张皇后,已是远远地落了下风。 此时,就算是皇次子、三次领兵赶回朝,也是来不及了。 只除了大奥那边,深浅难明。 所以,雅歌已不怕任何罪名了。 本就,没想过在这一场你死我活的风波中,存活下去。 这大半年的日子,她过的有多辛苦,有多煎熬,是任何人都感受不到的。 每天对着轩辕琉澈那张脸,她生不如死。 单单是他那猥琐下流的眼神,已让她如坐针毡了。 却还要承受他的手、他的嘴在自己的肉体上随意触碰。 妖妃,你好大的胆子 她还得承受对轩辕永凌的相思,还得狠心逼他恨自己。 更得忍受最爱的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嬉戏、欢爱。 她累了,此生,就没轻松过。 或者,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妖妃,你好大的胆子!”终于,御林军摄于皇后手中的证据,妥协。 张皇后与丞相,带着数名奴才闯了进来。 妖妃?这些人选出来的大圣女,这会儿又成妖妃了! 雅歌仿若未闻,干脆坐进了御案里。 看着他们,露出了她一惯的笑容。 丞相大怒,愤而指了她,斥喝:“大胆丽妃,御案乃陛下范围,岂能容你安坐?快滚出来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废话!”雅歌身子往后,靠在御椅中,笑容变得庸懒起来。 她看着他,问:“张丞相,听你这话,那龙床也是陛下范围,本宫日日寝在上头,难道说,本宫有罪?” “这......”丞相愣住。 在场的人,听了丽妃这话,无一不惊讶。 实没想到,那位向来低调端庄的丽妃娘娘,竟能在人前,说出这般风流之话。 皇后又恨又恼,反应过来,吼:“妖妃,你休得狡辩,龙床,那是陛下允了你的......” “本宫与陛下称比肩二圣,一同听政,你怎就知道陛下没有允本宫坐这御案?”不等皇后吼完,雅歌笑着,立马回驳了她。 “丽妃,这才是你的真面孔吧,好!”皇后不再计较陛下范围。 说着,她在雅歌的对面坐下,冲奴才们一使眼色,下令:“将东西给她瞧瞧!” 一奴才上得前来,将手中的红色小盒,恭敬地放在了雅歌面前。 然后垂头,慌张地退下。 “这是什么?”雅歌看着皇后,问。 用催情药物控制陛下 皇后便冷笑,得意起来:“这是你的东西,是什么,你不知道吗?贱人,你用催情药物控制陛下在前,隐瞒陛下病情在后,你罪该凌迟!” 栽赃嫁祸! 没想到,事隔多年,张苏华又玩起了当初对付德妃的手段。 不期然地,德妃那张毁容的脸,与瞎掉的眼睛,还有这些年她所受的苦,浮上眼前。 今日,若还让这个女人得逞,那还真是老天无眼了! “是吗,皇后娘娘,你下手还真是又快又狠哪,可惜......”她故意打住,不往下说。 皇后似有些紧张,瞪着她追问:“可惜什么?” “可惜,这东西不是本宫的,本宫的药,可不是用盒子装的,皇后娘娘,就算要嫁祸,您起码该让奴才仔细搜一下才对嘛!” 她,笑得无比妩媚。 人,已彻底豁出去了。 “哈哈哈......”皇后一听,惊喜,大笑:“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雅歌也跟着放声大笑,然后反问:“这么说,皇后娘娘您也承认了这不是本宫的东西喽?” “是不是都无所谓,总之,你承认了对陛下用催阳药物,就行了,这可是死罪!”张皇后也没想到,丽妃竟这样认了罪。 此时,向身后的御林军大喝:“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丽妃已然认罪,还不将她拿下!” 御林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不知所措。 “慢着!”雅歌岂能这样就范? 皇后以为她要反悔,急斥:“怎么,你想反抗?” 雅歌冷笑一声,道:“我既然敢认,又岂会反抗?只是,在此之前,皇后娘娘您是不是也得认罪?” 皇后一愣:“本宫何罪之有?” 这世上,哪来那么无私的爱 “栽赃啊?”雅歌指了指桌上的红色盒子。 “哼!”皇后不屑地冷哼一声,说:“你一个罪该万死的奸妃,本宫就算是栽赃又如何?” “既是栽赃,你就无德,无德,又怎能还做皇后?想要本宫死,可以,但你张苏华,你必须当着御林军的面,卸冠解袍,交出凤印!” 雅歌针锋相对。 替轩辕永凌除去张苏华的皇后头衔,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按照轩辕朝的祖制,一旦新君继位,皇后就得自动升为皇太后。 而轩辕永凌,他势必容不得皇后做太皇太后的位置。 容不得她继续作威作福,尊享荣华富贵。 杀皇后,就等于杀国母,天下百姓,是不会尊敬这样的国君的。 她,绝不让他冒这个险。 这一生,从未想过,她会这样为所爱的人牺牲。 从来,她都不屑于电视里演的那些相爱的人,如何如何...... 甚至,每次看到偶像剧里,女主得了绝症。 选择隐瞒男主,还故意布个局,让男主误会,转而离开她的戏码,她就非常鄙视。 她认为,这世上,哪来那么无私的爱? 直到,她遇上轩辕永凌。 她才明白,只要他好,她可以死去,毫无怨言。 听言,张皇后迟疑了一下。 却毅然伸手拔下头上的凤冠,然后是凤袍...... “皇后娘娘,”丞相急了,忙着阻止:“您怎能受妖妃威胁呢?她这分明是故意拖您下水,您不能上她的当啊?” 皇后推开他,将身上最后一串朝珠取下。 说:“只要能替陛下除去这祸国秧民的奸妃,本宫——不做这个皇后又如何?” 让老皇帝精尽人亡 其实,皇后又怎会愿意放弃皇后宝座? 她只是想施拖延术,她只是太想除去丽妃了。 她以为,只要丽妃一死,皇上定会宽容她的,毕竟丽妃承认了对他用催情药在先。 只是,丽妃,竟然真的对轩辕琉澈暗施催阳药物,这确确大出了她的意料。 不过很快,她又释了然—— 丽妃毕竟年轻貌美,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理所当然。 再者,为了轩辕永凌能尽快登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皇帝精尽人亡。 果然歹毒。 想到这些,皇后冷笑。 她想,以轩辕琉澈那般爱命如狂的人来说,知道了实情,必会大发雷霆。 天下第一美人又如何? 当年,他那么喜爱德妃,最后不一样将她置之死地? 没了丽妃,轩辕琉澈说不准,又会宠她如前。 就算没这个可能,她也能利用皇次子、皇三次的兵力,向朝廷施压。 更别说,还有个大奥的援手在呢!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轩辕琉澈已病入膏肓,根本没那个时间宠她如前了。 她更没想到,轩辕永凌亲自率领人马,将皇次子、皇三次截在了半路上。 “皇后已然卸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奸妃拿下,立即处死!”张丞相见此,遂对御林军吼。 对皇上用药,又是催阳药,这是大罪。 御林军不敢不从,只得听命。 雅歌苦叹一声,万念俱灰。 却在这时,多喜乐从里间出来,大声通禀:“传陛下口喻,皇后、丽妃、丞相入内说话!” 众人一愣。 皇后大喜过望,一把夺过刚才除去的凤袍,重新穿戴好。 入内。 “陛下——”见了老皇帝,张皇后大喊一声,直直跪于床前。 此事,怨不得丽妃 丽妃随后赶到,见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微臣,参见陛下!”见了轩辕琉澈的气色,丞相虽是怀疑。 却也没敢多想,只下跪行叩拜礼。 轩辕琉澈实则是撑了最后一口气。 冲二人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都起来吧!” “陛下,”皇后不愧天生是个演戏的,起了身就冲过去,一把抱了老皇帝。 眼泪立即吧嗒吧嗒地掉个不停:“陛下,您怎病成了这个样子?都是这妖妃——” 她猛然回头,指了丽妃,气愤地告状起来:“陛下,您可知道,您之所以病成这个样子,全因了这妖妃,她亲口承认频频对您施催阳术,陛下......” “好了,皇后,”哪知,轩辕琉澈却皱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训道:“你这老毛病为何还未改掉?身为皇后,如此没有容人之量,你如何服众?” 这番话,轩辕琉澈说得极其艰难。 其间,重咳了数次。 “陛下?”皇后不敢相信,委屈地道:“臣妾何时没有容人之量了,是丽妃亲口承认对您施催阳药,您可知道,臣妾有多担心您的身子?” 轩辕琉澈又咳了一声,抬头,看向雅歌,问:“你真的承认了?” “是的,陛下!”雅歌点头,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皇后更加委屈,泪水又掉了下来:“陛下,您听到吗?臣妾可没有......” “好了,此事,怨不得丽妃,是朕糊涂,咳咳......”话未说完,他又猛咳了起来。 雅歌见着,心里一紧。 赶紧过去,二话不说就将皇后拉开。 然后坐过去,带了关切:“陛下,您怎样?” 你竟然想置他于死地 边问,边用手中的白绢捂住他的口鼻。 “陛下——”白绢拿开,一滩黑血赫然其上. 皇后与丞相同时大喊一声,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多喜乐,愣着干嘛,还不拿陛下的药来!”雅歌大声喝道。 她只希望,他再撑一会儿。 轩辕琉澈看着那滩黑血,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是要去了。 有些事,再不安排,怕是晚了。 服了多喜乐拿过来的药丸,稳了稳呼吸后,就着雅歌的手,他倚着床头,坐了起来。 “皇后......”他看着张皇后. 道:“你们在外间说的话,朕都听到了,丽妃,只是在维护朕,是朕自己滥用药物,跟丽妃无关,倒是你......你让朕,很失望!” “陛下,您说什么,是您自己?这怎么可能!”张皇后不信. 她所了解的轩辕琉澈,绝不是这样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 老皇帝摇头,也不多作解释。 只无力地劝她:“皇后,收手吧,你这一生,所得到的还不够多吗?你张家今时今日的风光,是如何得来的,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陛下,您为何这样说臣妾,臣妾做什么了?”张皇后脸色发白,却必须硬撑。 轩辕琉澈努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说:“曾几何时,你是那样的善解人意,朕力排众议,封你、宠你,可是却没想到,朕对你的宠,却让你变得贪婪自私。” “陛下,我......”张皇后惊厄地摇着头,险些站不住。 听得轩辕琉澈继续说—— “你姐姐、德妃、蔚妃、蓝妃......你对她们做了什么,朕又岂能不知?但朕并不怪你,因为你变成这样,朕也有责任;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永凌下手,你竟然想置他于死地?” 弃夫重嫁 丞相有些看不下去了,毅然站出来反驳:“陛下,您不能这样冤枉皇后娘娘,她......” “你给我闭嘴!”轩辕琉澈恼怒。 气得又咳了几声后,指了他,斥道:“身为丞相,你结党营私,朕真的无法相信那......那《轩辕国策论》,真的......是你写的吗?你竟然还......欲染指三军......” 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 张皇后一阵哆嗦,再无力支撑自己,瘫在了地上。 见此,轩辕琉澈也不想再多说了。 闭了眼,冲二人挥挥手,说:“你们走吧,朕,不会为难你们,你还做你们的......皇后、丞相,只是......皇位,就别...妄想了,否则,朕...宁愿下旨,驱逐皇长子!” “什么,陛下,您不能这样对臣妾,您不能......” “朕对你,已是够宽容的了,走吧!”轩辕琉澈又冲她挥挥手。 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陛下!”见状,张苏华突然豁出去了。 她从地上爬起,看着他,痛心疾道:“您真的对臣妾好吗?” 此举,连雅歌都吓了一跳。 可,轩辕琉澈,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张苏华更是伤心,声音悲切的控诉—— 想当年,臣妾背负着弃夫重嫁的恶名,毅然跟了您,臣妾是为了什么呀? 臣妾全心全意的爱您,可您呢,您对臣妾做了什么? 与其说臣妾的姐姐、德妃等人,是臣妾逼死的。 不如说,这是您一手造成的,是您嫁祸给臣妾! 臣妾一整颗的心,都在您的身上,可你——你竟然骗我喝藏红花! 我真的很想知道,每一次,你笑盈盈地端给我‘养颜汤’,看着我喝下去的时候。 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无法想象,一边对我满含了溺爱、满含了温柔,一边手上却端着毒药,给我喝下去的,竟会是同一个人。 你可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只有抢姐姐的儿子。 反正姐姐那样的活着,死,对于她来说,何偿不是一种解脱? 她不是我害死的,是你,轩辕琉澈,是你! 可我还是痴心妄想,还是想留住你。 为了留住你,我装作不知道,即使那是毒药,我也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我不能生育,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 可你为何又指使御医,说我怀孕了呢? 那是欺君之罪,我无法承受,所以,我只能嫁祸给德妃。 谁让你远离我,又重新宠上了她? 轩辕琉澈,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我对我自己说:要想在这个后宫里生存下去,我就必须得狠,我不能将自己当人看,绝对不能! ...... 张皇后的控诉,犹如一段艰辛的血泪史,残酷而震憾。 后宫的女人,就算强势如张皇后,亦是一枚可怜的棋子。 可这枚棋子,却没想过抽身。 而是,用尽了一切手段,让自己融入其中,让自己在这场腥风血雨中,越滚越浑浊。 雅歌听着听着,只觉得肠胃翻腾得厉害。 这样的皇宫,这样的掌权者,真是无耻龌蹉到了极点。 她深深地为呆在这样一个肮脏的地方而恶心。 她待不下去了,真的待不下去了。 下一刻,只见她捂了嘴,仓惶奔出了寝殿。 夜·凤寰宫。 皇长子夫妇一早就进了宫。 可是出宫时,才被告知,一旦出去了,再进会很困难。 夫妇二人,唯有留下。 文祺志不在天下 此时,张皇后将张郑娅叫进寝殿,商量如何应对眼前这场生死之关。 而丞相与皇长子,则待在书房里说话。 这个宫里,从这一刻起,每一个人的心,都将享受煎熬。 休想再有片刻的安宁。 “母后,您是一国之母,何需为那丽妃动气?来,喝杯茶,定定神!” 张郑娅替张皇后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呈上并劝解道。 皇后接过,揭盖轻抿一口,半带了责怪地轻斥:“你懂什么,一旦陛下驾崩,本宫这个皇后,还有什么意义?” “可,父皇年纪大了,您总得面对这一日啊?”张郑娅云淡风轻,丝毫不见半点紧张的样子。 “你最近是怎么了?”皇长子妃的不慌不忙,让皇后极不满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搞清楚,本宫是为了让你的文祺坐拥天下!” 听言,张郑娅反而轻笑。 她摇头,说:“母后,媳妇,已想通了,皇长子他天性善良,不喜与人争;做为他的妻子,媳妇已决定尊重他,只待年后,便与他远离京城,周游天下!” “什么?”皇后不敢相信,这还是以往那个一心想做皇后的媳妇吗? 周游天下? 看着她略带了甜蜜的脸,张皇后郁闷了。 她以前,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郑娅,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岂能容你们说放弃就放弃?”皇后恼了。 张郑娅依旧那样,不为所动。 “母后,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文祺志不在天下,您又何必强求?还是......放了他吧!” “你疯了,轩辕琉澈那老东西,也疯了,你们一个个的,全疯了......” 张皇后狠狠被打击了。 国师压根不记得这些事了 她将手中的茶杯掷于桌上,人开始在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嘴里,还同时喃喃自语:“本宫早就知道你们靠不住,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落雁!” 蓦的,她止住脚步,朝外间大喊:“落雁!” “奴婢在!”落雁匆匆进来,脸上的神色极为不正常。 皇后怀疑地看了她,问:“只是送些吃的,你怎去了这么一整天?” “皇后娘娘......”落雁神色慌张,此时看了皇长子妃一眼,迟疑着停住。 “郑娅,你先出去!”皇后心知有事,立刻让皇长子妃回避。 待人退出去后,她又赶紧转向落雁:“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怪怪的?” “皇后娘娘,”落雁突然下跪,慌张地回道:“奴才按您的吩咐,去给她送下半年的米粮,可是至了那里才发现她......她不见了!” “什么?”皇后惊得后退好几步,方停住:“这怎么可能呢?那迷魂阵不是无人可破么?国师究竟在做什么?” 一提国师,落雁更焦急。 她说:“奴婢发现她不见了后,立即去玉虚观找了国师,可是......” “可是什么,就不能一口气说完么?”见此,张皇后是彻底地没了耐性。 她的心里,完全没了底。 落雁遂接着回她:“奴婢当时也是这样质问国师,可是国师说,他竟然说‘什么迷魂阵,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娘娘,国师压根不记得这些事了。”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事情,出乎意料的诡异。 张皇后不断往后退,然后重重跌坐于身后的暖椅里。 “娘娘,若没有其它的吩咐,奴婢就先出去了!” 为何你们没有仔细搜一下 “等一下,”皇后却又叫住了她,吩咐道:“把皇长子妃与沉鱼叫进来!” “好的,娘娘!”落雁应了,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皇长子妃就立在门外,一脸凝重。 “皇长子妃殿下,您怎么了?”落雁吓了一跳。 张郑娅却一动不动。 只是,她的手却紧紧地抓住旁边的长椅扶手。 那扶手,在她的用力之下,似要散架了。 落雁更为惊奇,此时略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声:“皇长子妃殿下?” “呃?”张郑娅这才醒过神来,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何事?” 落雁疑惑地看了她,说:“皇后娘娘让您进去!” “哦,好!”张郑娅应了,机械性地往里走。 不消一会儿,沉鱼也入得内来。 皇后便直接看了她,斥责:“沉鱼,你们是怎么回事,丽妃亲口承认她对陛下施催阳药,为何你们没有仔细搜一下?” 沉鱼垂下了头。 不过很快又抬起,面上带了委屈:“娘娘,您当时只是吩咐奴婢将东西放下即可,奴婢也没多想......” “你那是什么话?如果本宫叫你怎么做,你就做什么,那本宫还养着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沉鱼理亏,吓得又低了头去。 见此,皇后遂强压了火气,再问:“难道,你们就没在椒房宫,发现一点点可疑?” “回娘娘话,”沉鱼迟疑了一下。 答:“其实,奴婢在丽妃娘娘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红色的盒子,可惜,宸华帝姬与庄嬷嬷进来,一把抢了回去,奴婢只好......” “红色的盒子?”皇后默念一声,怒了:“既然找到了东西,为何不拿回来?” 沉鱼惶恐:“娘娘,奴婢是想拿的,可是当时宸华帝姬阻止,奴婢不敢乱来。” 丽妃整天往椒房宫搬书 “宸华是疯了吗?她怎么也与丽妃走得近了?”皇后似自言自语。 尔后又随口问:“那,你觉得那盒中装的是什么?” 沉鱼便思索着,说:“那盒子用很特别的锁,锁住了;奴婢当时摇了一下,该是一本书吧......” “书?”意外的,皇长子妃抢了话,神色激动:“什么书,多大?” 沉鱼又吓了一跳。 皇后转头看她,也是不解。 皇长子妃发现自己的失态,此时只得尴尬地解释:“哦,我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一本书罢了,她丽妃整天往椒房宫搬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皇后撇撇嘴,怪她大惊小怪。 张郑娅却认真地说:“母后,话不能这样说,如果只是一本普通的书,为何要用盒子装着放在床上?而且还要用特别的锁锁着呢?” 这一说,皇后也觉着不太对劲儿:“沉鱼,你确定那里面是书?大概有多大?” 沉鱼点点头:“回娘娘话,奴婢觉得十有八九是本书,按那盒子的宽度,该是有这么大......”边说,沉鱼边比划起来。 张郑娅在一旁看了,表情诡异。 “郑娅,郑娅?”皇后叫了她几声,都未叫醒她。 对于那本猜测中的书,分明,她从郑娅的眼里,发现了一抹亮光。 为什么呢? 难道,她知道那是什么书? 这书,很重要吗? 皇长子妃表现出来的失常,皇后越发不解。 “郑娅!”见她依旧发呆,皇后只好大叫一声。 “呃?”张郑娅醒过神来,不知所措。 皇后不悦:“想什么呢,愣头愣脑的。” “哦,母后,”张郑娅突然说:“媳妇想到了一件事!” 皇后疑惑,问:“何事?” 为何你要提出如此狠毒的主意 张郑娅便一改先前的云淡风轻,道:“母后不是想除去丽妃吗?媳妇这有一个极好的法子!” “哦?”皇后一喜,赶紧追问:“快说,是何法子?” “殉葬!”张郑娅只轻轻两字,却让张皇后眼前一亮:“对呀,本宫怎么没......” “母后!”张皇后还未说完,轩辕文祺急急闯进来,打断了她:“你不要听郑娅胡说八道!” 身后,张苏民也跟了进来,扯了他,劝解:“皇长子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如何稍安勿躁?”轩辕文祺转头瞪他,失了一惯的亲善平和。 怒喝:“太祖皇帝在世时,曾严令:禁用活人殉葬,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文祺,”张郑娅生怕他会惹怒了母后。 赶忙过来拉了他,劝解:“母后也是为了我们,你可别辜负了......” “郑娅!”轩辕文祺毅然喝止了她。 一脸心寒:“为什么?丽妃待你我有恩,为何你要提出如此狠毒的主意?我已答应与你周游天下,为何你要出尔反尔,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张郑娅心虚地低下了头,心里有些后悔。 “好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本宫,决不放弃!”皇后站起,坚定不移:“哥,我们这就上文德殿!” “遵旨!” “母后,”轩辕文祺急了。 抢拦在前头,直直下跪,哀求:“母后,舅舅,儿子求你们,不要这么残忍,不要......” “皇长子,”张苏民将他扶了起来,语重心长地叹道:“舅舅与你母后,这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 “可是舅舅,丽妃并没有逼我们呀?”轩辕文祺压根不信。 是我不懂,还是你们太天真 “唉~~”张苏民长叹一声,说:“殿下,你太纯良了,一点都不知道深宫坚险,你哪里知道,一旦皇太孙登位,你与皇后,还有我们整个张家,将面对怎样的灾难!” “可是,逼死丽妃,我们,就能顺心如意了吗?” “你这脑子究竟装了些什么,这样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通吗?”养了这样一个儿子,张皇后很是无奈。 耐着性子解释给他听:“丽妃,是迁制皇太孙的唯一筹码,为了丽妃,他什么都会放弃,包括皇位!” 以前的皇太孙,或许会! 可是现在,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后。 他,还有这个可能吗? 究竟,是我不懂,还是你们太天真? 轩辕文祺只觉得这一切,好是讽刺。 他真想狠狠给眼前这些人几巴掌,好打醒他们的自以为是。 可是,他却心明如镜:任是自己如何哀求,母后与舅舅,都不会改变心意的了。 “母后!”想到这些,轩辕文祺不再低声下气。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里多了一丝绝决。 轩辕文祺斩钉截铁地道:“如果,你们硬要如此,那就莫怪儿子不孝了,儿子——宁愿一死,也不会任凭你们摆布!” “文祺,不要啊......”听他这样说,张郑娅急了,扑到他的身边紧紧抱住他。 好似,若此刻不抓紧了,她就真的会失去他一般。 皇后冷冷地看着他。 嘴角,浮上一抹冷笑:“拿死威胁本宫?你以为,本宫除了你,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说罢,毅然扬长而去。 张苏民摇摇头,亦紧跟上。 “文祺,我们回去吧。”张郑娅心知做错了事,此时小心翼翼的。 为何他的心里眼里全是别的女人 “走开!”轩辕文祺一把推开了她,眼里尽是厌恶。 成亲八年多来,他从未这样对自己过。 泪水顺着张郑娅的面颊,淌了下来。 她心寒,也委屈,辩解:“文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为了我们张家几百条人命,你以为皇太孙会放过我们张家吗?” “哈哈~~”轩辕文祺干笑两声。 嘲讽:“张郑娅,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张家人这么狠毒么?丽妃与永凌,连我轩辕文祺这种罪魁祸首都放过了,又怎会诛你张家无辜的人?” “可是......”一时之间,张郑娅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张郑娅,你可有想过,丽妃在,张家,或许会平安无事;丽妃若没了,你张家,才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丽妃,丽妃,一口一个丽妃...... 张郑娅听着,心里极不是滋味。 明明是自己的男人,为何他的心里眼里全是别的女人? 如今,当着自己的面,他干脆连藏都懒得藏了。 “文祺,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了丽妃,要这样对待我吗?”张郑娅忍不住了。 “哈哈哈~~”轩辕文祺大笑,站起来,道:“妻子?如此狠毒的妻子,我轩辕文祺无福消受!” 说完,即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文祺,你要去哪里?”张郑娅急了,扑上来,一把拽了他。 轩辕文祺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拿开。 “我,要去救她,救不了,就陪她一起死!”他的声音,很轻。 听在张郑娅耳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文祺,文祺......要怎样,我才能让你明白,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能永远地跟你在一起,我——是有苦衷的啊......” 我不能让你去给她们做牛做马 身后,张郑娅苦楚地滑坐地上,泪流满面。 大雨,还在肆虐。 蒙凝香被数几奴才侍候着,走在似水潭一般的长道上,裙角,早已被打湿。 “凝香?” 远远地,雨中走过来一人,打着把油布小伞,浑身却已湿透。 “母妃?”蒙凝香看清来人,惊讶地迎上去:“下这么大的雨,您怎么在宫里走来走去,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天气寒冷,宸华帝姬忍不住抖了一下。 擦一把脸上的雨水,她反而笑了,说:“哦,这是给素姬的安胎药,我......” “母妃,您在做什么呀?”蒙凝香一听,恼了:“这种奴才做的事,那贱人竟敢让你去做?” 宸华皱眉,解释:“凝香,你怎么这样说话?母妃闲着也是闲着,只是去御药房拿个安胎药,瞧你给急的!” 这本来是庄嬷嬷做的事,可是现在的庄嬷嬷是德妃,也就是她的‘母妃’假扮的。 母妃,眼睛看不见。 她怎能忍心? 所以,早在多日前,她就搬去了椒房宫,与母妃同住。 这些,蒙凝香并不知道。 所以,她不会谅解。 当下,拉了她:“母妃,丽妃太过分了,她怎能让您做下人的活?不行,母妃,你这就跟我回麟趾宫去,我不能让你去给她们做牛做马!” “凝香,”宸华挣脱了她,劝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母妃很好,丽妃对母妃也很好,有些事,你不懂,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究竟是什么事,为何母妃你要坚持住进椒房宫,你就不能现在告诉女儿吗?”蒙凝香一脸心疼。 一想到母亲忍着严寒,在雨中为素姬忙前忙后的情景,她的心都揪起来了。 —— 待会还有更新,今日起渐渐加快速度,感谢大家!另,本文征长评,优秀长评前五名,奖三个月图书会员,或个人指定的Q钻业务:会员、黄钻、红钻、绿钻、蓝钻等。结局后,统一评送出。 将我的丈夫藏哪去了 “好了,”宸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再等等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你相信母妃,母妃在椒房宫过得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真的吗?” “嗯!” 似乎,母妃没有说谎。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委屈与怨恨。有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欣慰、满足。 蒙凝香稍稍释然。 “对了凝香,下这么大的雨,你不待在麟趾宫,跑出来做什么啊?”这下,轮到宸华问她了。 听此,蒙凝香脸色一垮,愤愤不平:“还说呢,皇太孙几天不见人了,我正要上椒房宫去,我要问问丽妃,将我的丈夫藏哪去了!” “你......”宸华又气又好笑,戳了她的额头一下。 带了娇宠的喝道:“你呀,都为人妻了,怎还是这般任性?永凌定忙他的事去了,这跟丽妃有什么关系?你快些回去吧,别给我惹事!” “真跟丽妃无关?”其实,听母妃这样一说,蒙凝香也觉着自己是无理取闹了些。 可是,她还是不信丽妃会不知道轩辕永凌的行踪。 宸华只好重重地点头,保证似的告诉她:“母妃天天与丽妃在一起,此事,绝对与她无关,你回去吧,说不准,永凌现在已回来了。” “好吧,那,母妃,你注意身体!”蒙凝香作了罢。 临走时,又脱下身上的裘皮大衣披在母妃的身上. 然后再嘱了一宫女打伞,送母妃回椒房宫。 张皇后与丞相夜里觐见轩辕琉澈,看样子,来者不善。 雅歌也没心思去琢磨他们的目的。 刚好,轩辕琉澈让她回避。 她干脆顺了他,回她的椒房宫来了。 难道不是烟熏的么 “主子,您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来,尝尝这个,这是奴婢亲自炒的,您尝尝......”几日的功夫,雅歌的人便瘦了一圈。 素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听到她说饿,她立马进了宫里的小厨房,很快炒了几样小菜出来。 “嗯,不错,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雅歌一一尝了,真心夸赞。 这些菜,让她温暖。 素言她们,让她有回家的感觉。 听到夸赞,素言欢喜,刚巧美琳端了汤进来。“呀,汤来了,庄嬷嬷,快,搭把手。” 美琳的样子,想是被那汤烫到了,素言赶紧对离得最近的‘庄嬷嬷’说道。 她并不知道,眼前的‘庄嬷嬷’已非昔人。 德妃的眼睛看不清,此时听到声音,只得摸索着,好不容易接过了盘子,却也烫得够呛。 丽妃一见,眉深皱。 她想到,德妃的眼睛看不清。这样,早晚穿帮。 饭毕,她将庄嬷嬷留了下来。 “姑姑,你这眼睛......具体是如何伤的?”其实,以自己的法力,助她重见光明,该是不难的。 要回忆当时的情景,郦淑婉难免伤楚。 她说:“当时,一根柱子压下来,正好打在我的头上,然后我便失去了知觉,醒来,眼睛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柱子?难道不是烟熏的么?”雅歌有些惊喜。 如果,只是柱子打在了头部,那应该是脑中积了血,影响了视神经。 单是那样的话,她根本无须动用法力。 只消用内力打散她脑中的血块,即可。 郦淑婉并不知道雅歌的用意,只迷茫地摇了摇头。 “姑姑,你来!” ...... 半个时辰后,雅歌双手收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好能离了这个肮脏的皇宫 “雅儿,这样......我的眼睛真的能好?”郦淑婉迟疑着,既期待又紧张。 听说,自己的眼睛还能重见光明,她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雅歌也不能肯定,只说:“等等看吧,姑姑,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也不能肯定的。” “主子,不好了......”郦淑婉正要说什么,不料,美琳急急闯了进来。 一道响雷,也在这个时候穿透天际。 雅歌心一沉,如坠冰窖:“美琳,发生了什么事?” 美琳的脸色发青,答道:“主子,多喜乐派人来传话,说皇后娘娘与丞相上表,让您给陛下殉葬,陛下他......准了!” “什么?雅...主子,这怎么可以呢?”雅歌还未开口,‘庄嬷嬷’已是心焦如焚。 然,雅歌却波澜不惊。 先前,本就决定了一死。 如今,殉葬,倒是给了她一条活路。 只要行龟息功屏住呼吸,假死,然后从墓陵逃走...... 正好能离了这个肮脏的皇宫。 虽然,从此以后不能再跟心爱的男人见面、说话了。 但是,如果能远远地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想到此,她心里无比的轻松。 只是,很快,一抹恨意又上心头。 皇后?那个可恶的妇人! 她比轩辕琉澈那老东西,更加可恶。 不行,就算死,也得先将她拉下台不可。雅歌在心里冷哼一声。 转而面上带了笑,安慰‘庄嬷嬷’:“你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去躺着,等待恢复。” 然后又转向美琳:“你跟我上文德殿。” 夜色如墨,大雨还在倾盆浇向大地。 轩辕文祺没有打伞,只身狂奔在大雨中。 至得文德殿,值守的御林军见他,吓了一跳:“这不是皇长子殿下嘛,怎没打伞就来了?” 从未这般的靠近他 急急撑了伞,迎上一步。 “快去通传,本宫要见陛下!”轩辕文祺推开御林军遮蔽过来的伞,喘着粗气,命令道。 那御林军迟疑,回他:“皇长子殿下,陛下已然休息了,有事,您明日再来吧。” 轩辕文祺仿若未闻,猛得拔下御林军腰间的刀,攸的抵在了他的喉间,狠道:“本宫现在就要见他!” “皇长子殿下,有话好好说......”刀抵在喉咙,御林军大惊失色。 见此,轩辕文祺将他狠狠一推,然后弃刀,冲进了文德殿里。 他全身湿透,身上的雨水将文德殿里的皇室暖地毯淌了一地。 寝殿里,轩辕琉澈静静地躺着,睡得很平静。 轩辕文祺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感觉,这一生,从未这般的靠近他——自己的父亲! “是文祺来了吗?”轩辕琉澈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轩辕文祺听言,垂首看自己,才发现果然是一身狼狈。 可,他顾不上了。 直直跪于龙寝之前,哀求:“父皇,求您收回成命!” “你要父皇收回什么?”轩辕琉澈看着他,心里却是明白的。 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想: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了吧。 轩辕文祺遂直接了当:“父皇,太祖父在世时,曾严命禁用活人殉葬,儿臣恳请父皇,收回让丽妃殉葬的决定!” “既已决定,如何收回?”轩辕琉澈没有任何迟疑。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儿子,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他。 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生懦弱无求,似这般的不顾一切,倒还是头一回。 却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他的嫔妃。 为何你到死都不放过她 轩辕琉澈禁不住在心里冷笑。 历来,他都不喜欢这个儿子,一点也不喜欢。 父皇这般的回答,轩辕文祺早已猜到了。 可他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 头,深深垂下,碰地。 抬起,再求:“父皇,用活人殉葬,您要天下的臣民如何评价您?难道您一点也不顾惜历史的评判吗?” 轩辕琉澈扯动了一下唇角,带出一抹冷笑,说:“这还不容易么,就让丽妃死在朕的前头,不就行了吗?” “你......”眼前这个无耻的老人,他是自己的父皇吗? 轩辕文祺绝望了。 毅然平身,控诉:“父皇,人在做,天在看,你扪心自问,这一生,你究竟作了多少孽,拆散了多少对恩爱夫妻?” “大胆,你敢这样对朕说话?”实没想到,这个儿子还有不怕死的一面。 他竟敢这样指责自己,轩辕琉澈怒。 轩辕文祺视而不见,继续道:“丽妃还那么年轻,她为了阻止你向自己的亲孙子下毒手,毅然违心地跟了你,她这一生已够苦的了,为何你到死都不放过她?” 恨,好恨! 如果这时手中有把刀,他真想亲自了结了他。 可是,他死了,丽妃也得死! 轩辕文祺的心,错综复杂,揪得他针刺似的疼。 儿子的这般话,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老皇帝的心口上。 他难受地闭了眼,冲他挥挥手:“你下去吧,朕,与你无话可说!” “你不收回成命,我不走!”轩辕文祺毫不退却。 轩辕琉澈不耐烦,皱眉,又睁开眼,反问:“你有什么资格要朕收回成命?” “是,我是没资格!”轩辕文祺又想笑,可眼里却蒙上湿雾。 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在这个皇宫里,表面上我是你的儿子,可其实,人人都知道,我跟个奴才没啥俩样,我,何来的资格?” 听他这样说,轩辕琉澈愣住。 可他没有半点怜悯,反而眯了眼,冷斥:“你是怪朕对你不公平?” “公平?哈哈~~”轩辕文祺终是笑出了声,他觉得自己在面对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由小到大,父皇何时对儿子公平过?小的时候,儿子见到文泰长兄病了,父皇你急得不行,细心呵护。” “儿子也想要那样的呵护,于是,我跑去淋雨,让自己病倒,可是父皇你,却连看都未看儿子一眼!” “文泰长兄每一年过生日,你都会送他最贵的礼物,再忙也得给他过生辰,可是我呢?恐怕父皇你,压根就不记得儿子的生辰是哪一天吧?” “渐渐的,我也麻木了,我在心里告诉我自己:你没父皇的疼爱,所以,你不能生病、你没有生日。” ...... 记忆中,这个儿子是这样长大的吗? 他一字一泪的诉说,让轩辕琉澈迷茫了。 可是很快,他又无奈:每一个人都来指责自己,每一个人都想要他的关怀!那么,又有谁真正的关怀过自己? “文祺,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叹息,随即而起。 这一生,他究竟欠了多少人? 虽说自己早已麻木。 可是此刻,任他说了那么多的委曲,父皇却依然那般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怜自己。 轩辕文祺还是伤心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逼自己继续漠视。 “儿子说这些,是想求父皇您,正视儿子的意见一次,收回让丽妃殉葬的决定!就这一次,只一次!” 轩辕家男人的共性 “朕要是不答应呢?”轩辕琉澈,似铁了心。 轩辕文祺没办法了,再次下跪:说:“如果父皇不答应,儿子就跪死在这里!” 轩辕琉澈冷笑:“要跪就出去跪!多喜乐~~” “哎,陛下,”听到呼唤,多喜乐匆匆进来:“陛下,唤奴才何事?” 轩辕琉澈便指了自己的儿子,对多喜乐下令:“将皇长子拖出去!” “这......”多喜乐为难。 轩辕文祺恨恨地看他一眼,起身:“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美琳撑了伞,陪了雅歌急急往文德殿而来。 似乎,这场雨,止不住了般。 似乎,这个夜,有一辈子那么长。 至得文德殿门口,竟发现轩辕文祺跪在雨中。 “皇长子?”雅歌惊呼一声,快步过去。 美琳急忙紧随,将手中的伞,移过去些,只遮了主子与他。 轩辕文祺抬头,看清是雅歌,欣慰地笑了一下,却不语。 “雨大,小心伤了身子,别跪了,快起来吧!”雅歌弯腰,欲扶起他。 轩辕文祺却轻轻拒绝了,坚定地道:“父皇若不收回让你殉葬的决定,文祺就跪死在这里,绝不起来!” 雅歌动容。 从来,她都知道他对她好。 可是,他的深情厚意,她只能辜负。 在她的心里,自始至终,只爱轩辕永凌一人。 而对他,只有兄长般的爱戴。 知道,再劝他,他亦不会听的。 这是轩辕家男人的共性:顽固、执着,特别是在对待女人的这件事上。 “美琳,你留在这里!”雅歌无奈地叹气,也唯有如此了。 美琳赶紧应了:“是,主子!” 雅歌向她点了点头,又再看轩辕文祺一眼,终用手遮了头,跑进了文德殿里。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爱过 身后,美琳靠过去一点,将伞遮住了轩辕文祺。 看他全身早已湿透,她说不出的心疼:“皇长子殿下,您这又是何必?” 轩辕文祺却是摇头,苦笑,意外地反问她:“美琳,你爱过吗?” “我......”爱过吗?美琳看着他,矛盾,不知该如何回答。 轩辕文祺再摇了头,声音悠远:“你没爱过,你不知道我的感受。” 你又怎知道我没爱过?我可不是对你...... 美琳在心里头呐喊,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雅歌一路奔进寝殿,看都没看龙寝上的老皇帝一眼,只立在那里,拍打身上的雨滴。 “呵呵,今夜,来的人似乎特别多......”轩辕琉澈知道自己大限特至,此时眼睛都不想睁开。 “当然,”雅歌还是没看他,直接开口:“这个皇宫里的每一个人,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自是要将平时想说,却又不敢跟你说的话,说给你听听才是!” “是吗,那你呢?”轩辕琉澈心平气静地,不计较。 “我?”雅歌走过去一步,在龙寝旁的暖椅上坐了。 直言:“我无所谓,也累了,对你,懒得多说!” “原来,你这么恨朕?” “恨?”雅歌只觉得好笑:“我进宫,本就是带着恨而来,在我心中,岂止是恨你那么简单?” “朕却要你殉葬,生生世世与朕在一起,你怕吗?”轩辕琉澈的声音,一直很平静。 雅歌鄙夷地冷哼一声,答:“怕?我本来就打算与你同归于尽的!” “那就好,那就好......”轩辕琉澈一连说了无数个‘那就好’,眼睛又闭上了。 却在这时,外间响起太监尖锐的通传:“皇太孙到~~” 她本来就是朕的女人 他,终于回来了。 雅歌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轩辕永凌的身影,旋风般地冲了进来。 老皇帝只能再睁眼,喘着气道:“呵呵,你该是最后一个找朕算帐的人了吧?” 轩辕永凌立在床头,眼神冒着火,恨恨地看他。 狠道:“孤还真担心赶不上见你最后一面!” “是吗?”轩辕琉澈努力扯出一抹笑意,道:“就因为朕抢了你的女人,所以,你如此恨朕?你要知道,她本来就是朕的女人!” “只因为女人?”轩辕琉澈恨意加剧,喝:“那我父母的死,怎么办?德妃与郦家满门的死,怎么办?昏君,你真以为孤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知道?”轩辕琉澈惊讶,有些心慌:“你怎会知道?朕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杀死,就能永远地隐瞒天下人了?告诉你,其实,你最该杀的人,是我,因为,我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这......咳咳......”轩辕琉澈一慌,剧烈地咳嗽起来。 轩辕永凌漠不关心,此时又冷冷地问:“听说,你要这女人殉葬?” 他看了雅歌一眼。 眸子里,毫无半点感情。 他对她,用了‘这个女人’。 他,终于对她忘情了。 雅歌的心,很痛。 可她告诉自己:乌雅歌,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伤心什么呢? 轩辕琉澈完全被动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孙子,突然之间会变得如此强大。 他只能试探着,说:“要是...你不赞成,朕...可以收回的;只要......只要朕大行后,你追谥朕为:睿智靖安文德功成祖皇帝,就行......” 所有的牺牲,就换了这个 “昏君,到死你都还想威胁人?你以为,孤还会受你摆布?你妄想,听着,孤会如实追谥你为:庄惠肃隐克僖严灵厉皇帝!” “你......”轩辕琉澈大惊。 他以颤抖的手,指了他,道:“你就不怕......不怕朕赐死你最爱的丽妃吗?” 见他这般丑陋的模样,雅歌都忍不住冷笑。 “赐死吗?不必你下旨了,孤自己来!” 轩辕永凌毅然转身...... 不消一会儿,又进来,手上,拿了黄色卷轴。 他将它冷冷地甩给雅歌,残酷而无情:“接旨谢恩吧!” 雅歌的心在滴血,他,终于深深地伤了她。 她颤抖着将卷轴启开—— 兹,委身而蹈义,随龙驭以上宾,宜荐徽称,用彰节行...... 果然是殉葬通文。 呵呵,原来,我所有的牺牲,就换了这个东西...... 雅歌后退几步,双手紧紧地握了那卷轴,恨不能一头撞死在他的面前。 闭眼,逼回溢满眼眶的眼泪,她缓缓下跪:“臣妾,谢主隆恩!” 你赐我死,我却还得谢恩! 罢了罢了,天意如此,当是违不得! 只是,她又怎会知道,他此刻的心痛。 他痛得连血都凝固了。 这一场你死我活的追逐游戏,不死,永远都得这样无止尽地纠缠下去。 既然,他死不得,那么就只能...... 残忍地逼自己不要心软,他干脆转了头,不去看她。 可是,他忽略了这房中还有一人。 轩辕琉澈将他眼里的痛楚瞧得分明。 此时强撑了最后一口气,行威信:“朕,这就下旨,赐毒酒,多喜乐——”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朝外间喊人。 “你......”轩辕永凌的意志,顷刻间崩溃。 “昏君,孤杀了你!” 弑君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剑架上的宝剑,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剑—— 透过锦被,刺进了轩辕永凌的肚子。 “啊......护驾,护驾!”这一幕,被正进得来的多喜乐,闯了个正着。 他惊叫一声,大喊着往外跑。 “永凌,你疯了!”雅歌清醒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多喜乐这样出去。 伸手,她一把扯下房中的布帘。 那布帘在她手中,犹如张牙吐信的毒蛇,飞窜着,将多喜乐卷住、拉回。 “丽妃娘娘,老奴...老奴......”多喜乐吓得面如土色,想求饶,却不知该如何说话。 雅歌瞪着他,恐吓道:“该死的奴才,你什么都没看到,听见没有?” 多喜乐听言,赶紧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老奴没看到,老奴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 轩辕永凌如被人浇了冷水,一个激零,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落地。 他生生退后几步,惊恐地看着鲜血染红了锦被。 而轩辕琉澈,没有任何声音,眼睛闭着,也不知是死了,还是...... 雅歌急了,全然没有主意。 她只想着让轩辕永凌快些离开。 过去,一把推了他,大喝:“快走,走啊——” “我......”他却摇着头,不动。 雅歌火大,干脆将他推了出去。 警告他:“听着,你今晚只是过来看了一下就走了,人,是我杀的,多喜乐可以作证,你走,走啊!” 轩辕永凌脑中一片空白,再也承受不住,转身,狂奔了出去。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雅歌逼自己冷静,走过去,伸手欲探老皇帝的鼻息。 哪知,他却在这时猛得睁开了眼—— 佳人轻露桃花颜 “啊......”雅歌吓得尖叫一声,重重跌坐于地上。 却见得轩辕琉澈瞳孔涣散,嘴里念念有词—— “那一年,皇家猎场,桃花飞絮乱红雨,佳人轻露桃花颜、桃花姿态桃花笑......婉婉......婉婉,朕来了......” 他向她伸出了手,急切而又痴迷...... 尔后,缓缓垂下。 终于,去了! “陛下——”雅歌大叫着,扑上去,一探鼻息—— “陛下——驾崩!”她闭上眼,大喊一声。 眼泪瞬间汹涌而下。 外间一层一层的通传开始响彻云宵:“陛下——驾崩!” 陛下——驾崩! 陛下——驾崩! ...... “娘娘,这个时候应该快些处理陛下的伤口!”毕竟是在深宫待了一辈子的人,多喜乐挣脱开那布帘,急急过来提醒。 “对对对,多喜乐,赶紧的,拿床新被子来,还有陛下的寝衣,快快快......” 俩人在里头,一阵忙乱。 宫中,也乱成了一团。 李宏山第一时间领兵控制了整个皇宫,将皇后与丞相困在了凤寰宫里。 同时,丞相的部下,率兵来援,遭到凤阳、前直、东辰、北四门御林军的合力围巢。 轩辕文祺亦被追兵一路追杀,逼到了死角。 危急关头,皇长子妃拼死杀来,拉了他奋力杀出重围,仓惶逃出宫外。 ...... 肆虐了多日的大雨终于停了。 太阳露出了脸儿。 宫中一片凌乱,血流成河。 这一场混战,终究以皇后一党战败落幕!只是,轩辕永凌却完全没有胜利的感觉。 他真没想到,皇后竟收揽了那么多的重兵。 若不是他抢先将两位皇叔的兵马截在了半路。 谁输谁蠃,还说不准呢! 刀剑去,尸骨埋,水洗鲜血祸乱清. 舅公想为她求情 很快,白犒挂起,飘荡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哀乐声声,悲进了人的心里! 丽妃殉葬的吉时在两个时辰后。 此时,椒房宫所有的人,围在雅歌身边,哭成了一团。 而雅歌,看着桌上摆着的毒酒,却是一脸丛容!“你们都出去吧!”她笑着对众人说。 最后的时光,她想安静地走! “主子,”庄嬷嬷哭成了泪人儿。 她的眼晴刚刚才复明,还来不及跟侄女分享喜悦,来不及好好将她看清楚,便要永别。 她无法接受,抵死都不甘心! 雅歌知道她的感受。 握了她的手,摇头安慰她:“别这样,其实,你们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我一生孤苦,死,何偿不是种解脱?有你们送我一程,我知足了!” “可是.......”话虽如此,却教众人如何舍得? “都出去吧,这是本宫最后的命令!” 众人无法不听,只得抹了泪,出来! 轩辕永凌待在御书房里,心,乱成了一团! 手中的茶杯已被他捏碎,瓷片深深嵌进了肉里。 血,正在沽沽淌落,可他浑然不觉! “殿下——”方寂进来,身后跟了一脸凝重的李弘山! “殿下,您的手......”方寂吓坏了,赶紧上前抢下他手中的碎片,为他清理伤口。 轩辕永凌眉头都未皱一下,任由他侍弄! 李弘山思索了许久,终开口:“殿下,还有两个时辰,丽妃就得......” “舅公想为她求情?”轩辕永凌抢下了话,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反问! 李宏山张了几次嘴,却不知该如何启口。 最后只好试探着问:“殿下,是真的决定了么?” “事情不都已经发生了么,为何这么问?”轩辕永凌不置可否地回他。 你就别再添乱了!” 看他倒不想赌气的样子,李宏山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吧,既是殿下已认定了的事,微臣便也...无话可说!” “老国公,你怎么能这样呢?”方寂再也瞧不下去了。 不顾身份地瞪了他一眼,既而在皇太孙面前跪了。 “殿下,您不能这样对待丽妃娘娘,她是为了你才......” “方寂,住口!”李宏山一急,动手去拉他:“旨意已下,一定已成定局,你就别再添乱了!” 不是他狠心,而是—— 丽妃若继续留在这宫中,只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也会直接影响皇太孙的一举一动。 历来,君王最忌为女人牵肠挂肚,最忌为后宫锁事烦扰。 丽妃若在,势必会引得各宫嫔妃心生妒意。 他,不想让皇太孙刚登基,就遇上这些事情。 如此,也就只能牺牲丽妃了。 方寂心寒了。 他一把甩开李宏山,豁出去般。 将所有事情抖了出来:“殿下,老国公无情,您也要这般无情地对丽妃娘娘吗?当日,是国公与奴才苦苦哀求她,她才牺牲的......” “方寂,别胡说八道,你跟我出去!”李宏山还欲阻止。 “让他说下去!”轩辕永凌好整以瑕,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方寂遂重新跪好。 说道:“丽妃娘娘为了殿下您,被天下万民咒成红颜祸水,可您知道斧城的那七百万两是如何来的吗?那正是丽妃娘娘强颜欢笑,所得的赏赐,她全部给了您,却不让奴才泄露半个字!” “哼,舅公,不是说卖了自家的老宅吗?”轩辕永凌眯了眼睛。 看向李宏山,冷笑。 李宏山理亏,立即下跪,却不做解释。 她够可怜的了 轩辕永凌也不责怪他,只催方寂:“说下去!” 方寂便继续说道:“大行皇帝病重的时候,丽妃故意在后宫挑起事端,目的,只是为了引开皇后的视线,好让国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游说凤阳、前直、东辰三门将领,归顺您......” “这么说,孤这江山,岂不是她丽妃与你们打下的?”轩辕永凌,笑了。 脸上,依旧瞧不出喜怒。 方寂越发失望,深吸一口气。 他毅然反驳:“殿下,话虽不能这样说,可是,咱们怎能这样对待丽妃呢?她够可怜的了,殿下您不能......” “好了,方寂,”冲他挥了挥手,轩辕永凌方显出疲态:“你说的,孤都明白了,都下去吧!” 方寂眼前一亮,满怀了希望:“那......殿下的意思是?” 轩辕永凌也是吸了一口气,闭眼:“孤,不会改变心意!” “......”他,那般的绝决,方寂重重地瘫坐于地。 看李宏山将方寂拉着,退出殿外。 轩辕永凌摇头苦笑,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休想再安静了。 替丽妃说情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来。 果然,素儿闯了进来。 “殿下,您不能这样对待丽妃,她全是为了您呀,她的心,始终是向着您的,她的心里只有您哪......” 素儿大叫着,被人拉了下去。 片刻后,外间又响起喧闹声:“让开,我要见皇太孙,我倒要问问他,他的心是铁打的,还是木头做的......” 这个声音,倒是陌生得很。 轩辕永凌叹一口气,冲外间喊:“让她进来!” 翠儿就这么愤怒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怀疑地瞪着他。 轩辕永凌抬头看她,笑道:“要是孤没记错,你是婉贵人吧,怎么,不是有话要问孤吗?怎又不出声了?” 原来殿下的心胸就只有这么点儿 婉贵人冷哼一声,道:“别的话,想必素儿已说过了,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丽妃为了保住她的纯洁之身,她捱得很辛苦!” “很辛苦?”轩辕永凌只觉得好笑,讽刺道:“昏君跟她寝在一张床上近半年之久,你说她纯洁之身?” 一想到这个,他的恨就不打一处来。 就算她是为了自己,他依然不能原谅。 “殿下,”婉贵人现出鄙夷的神色,这一会儿,她还真的看不起他。 她冷笑:“原来殿下的心胸就只有这么点儿,可你知道吗?与陛下同床半年之久的人,是我,丽妃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她为了你,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听此,轩辕永凌一怔。 却并不释怀,只觉得一切像一场梦。 也越发理不清,自己所爱的这个女人,究竟有怎样神奇的力量。 自己与她,真的还能回头吗? 不,不可能了。 一切,都不能再回去了,甚至,连从头开始,也是那么的困难重重。 深吸一口气,吐出。 逼自己的心,不能反悔,要狠。 “孤知道了,但恕我无能为力!”他如是说。 “你......”婉贵人惊讶,既而大怒:“轩辕永凌,你怎能这般无情?算我看错了你,也怪丽妃瞎了眼!” “来人,送婉贵人出去!” 侍卫立刻进了来,一左一右的搀了婉贵人,往外拖。 婉贵人挣扎着,一路怒不可遏:“轩辕永凌,你的心,被狗吃了吗?你还是人吗......” 累,真的好累。 多见一人,多听一些真相,他的心便要沉重几分。 他不想再见任何人了,索幸朝侍卫下令:“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再踏进御书房!” 倒不如离去 封锁了外间的那扇大门,是不是就等于封锁了自己的心呢? 一并,连她的人生,也封锁了? 他的话还未落音,却听得:“好大的口气,这皇位还未坐上去呢,人就如帝王般,六亲不认了?” 宸华帝姬在‘庄嬷嬷’的陪同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 椒房宫。 钟架上的沙漏,稳稳地定格。时辰到了。 雅歌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可是,究竟在等什么? 是时辰?还是——他?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当那沙漏一定格,她的心感到了一阵刺痛。 监守的侍卫,鱼贯而入。接着是素言她们。 “请娘娘饮下绝决酒,平静上路!”侍卫们一字排开,下跪。 “主子啊......呜呜~~”素言等人伤心地哭了起来。 雅歌的脸上没有一丝伤心,自始至终,她都是笑着的。 此时看了看她们,却发现宸华帝姬与德妃没在。 心里清楚,她二人定是找轩辕永凌去了。 她叹息:找了,又有何用?彼此,爱得那般苦,倒不如离去。 或许,这一场苦恋,也只有她死了,才会天荒地老,才会刻苦铭心。 伸手,她缓缓地端起了桌上的毒酒。 “主子,不要啊,不要......”素言痛哭着,欲冲上来抢夺。 奈何,侍卫早已做好了防备,将她死死拖住。 雅歌展颜,她的笑,有如烟花炫烂的霎那,倾城倾国。 执杯,她念出——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 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 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 娇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 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 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 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仰头,举杯...... 华妃 “啪......”却在这紧要关头,手中的杯,突然被一锭碎银击碎。 “该死的女人,你竟然真的想一走了之,你怎么这么狠?” 轩辕永凌怒气冲冲地进来,身后,跟了宸华帝姬与‘庄嬷嬷’。 ...... 国不能一日无君。 七日后,轩辕永凌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永乾。 遵先帝遗言,追谥他为:睿智靖安文德功成祖皇帝。庙号:高祖。葬庄陵。 册封皇后张苏华为太皇太后。 追封已故太子文泰为成敬皇帝,庙号:成宗;已故太子妃为贤良淑德皇后。于敬陵合葬。 又追封德妃为睿智靖安文德皇后。 封皇长子为随郡王。皇次子、皇三子分别为礼郡王、咸郡王。 皇太孙妃蒙凝香被册封为皇后。 大圣女,神灵不能亵渎,且先帝并无留下任何明确遗旨,因此,丽妃不能殉葬。 又因,大圣女肩负辅佐、监督国君施仁政之任,必须伴驾左右。 经朝中文武百官一番唇枪舌战后,封:华妃,仍赐住椒房宫。 一场宫廷易主政变,悄然落幕。 椒房宫一片喜庆。 “奴婢等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大喜了。”雅歌才一踏进殿里,便有素言等人等着她,专给她贺喜来了。 看着她们每一个人脸上开心的笑容,雅歌酸楚地摇头。 无奈笑笑:“你们啊,这是要将我的处境越发往尴尬里延伸啊。” 也是将我的痛苦无限延伸了。她在心里叹气。 本来离解脱只差一步了,一小步,奈何...... 许是,天意吧。 许是,她所受的罪,还不够。 只是这样,何时才是个头啊? 素言她们,定是以为主子这是苦尽甘来了, 朝廷钦犯做大圣女 她们哪里知道,从做上华妃的这一刻起,新一轮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庄嬷嬷’说,她成了华妃,就是重新做人了。 新人新气象。 所以,这会儿大家都很忙。 忙着将宫里的所有家俱、摆设,包括她在做丽妃时穿过的衣服、用过的首饰,通通销毁。 此举,好像也是经过轩辕永凌的有意允可似的,这边屋里的东西,一搬离。 另一边,内务府添置的新家俱就送了来。 ‘庄嬷嬷’与宸华帝姬忙着为雅歌量身裁衣。 其余宫人则在外面摆设、打扫。 趁着寝殿里没了外人,雅歌才轻声问出心中的疑惑:“姑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对他说了什么?” 宸华满不在乎地答:“能说什么,皇上本就舍不得你,只是缺少一个台阶罢了,母妃当着他的面,揭下了伪装,他立马崩溃了!” “什么?”雅歌大惊,急问:“这么说,我的身份......” “放心,”郦淑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姑姑没有那么傻,在皇上还未为郦家平反之前,我们是不会说出来的。” “是啊,”宸华也答话,“如果道出你的真实身份,皇上估计又得添新矛盾,朝廷钦犯做大圣女,这秘密太大了,我怕他有压力!” 雅歌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无法释疑。 “可是,这如何说的过去,我好好的待在宫里,却救了姑姑......” “这个......”郦淑婉迟疑了一下。 说:“雅儿,很抱歉,为了让事情合理,姑姑......供出了郭小年,姑姑告诉皇上,那晚,你就是出宫会小年,才意外地救下了我,恐怕如今......” 如今,轩辕永凌肯定已派人出宫,找郭小年去了。 ————— 晚上再更新了,太累,睡觉去! 这是件很幸福的事 一想起这个,雅歌更加惊慌:“这怎么行呢?让他知道小年的情况,是没问题,可是当晚不是意外啊。” 宸华帝姬早已知道她会担这个心。 于是便笑了安慰她:“不用急,其实让小凡子出宫与我们去见皇上,是同时进行的,就算他现在找到小年,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如此就好,雅歌放了心。 可是,宸华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她直接落了泪。 宸华说:“雅儿,如今你与凝香共侍一夫,为了不让你为难,我已向皇上辞行......” “不!”没听完,雅歌已无法接受:“宸姐,别走,你该知道,我...我不会与凝香争的,再说大奥那边......” 宸华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眼里也是十分不舍。 “雅儿,你听我说,轩辕与大奥,迟早会有一战,我也不能让皇上到时顾虑我们。所以,我不会再回到大奥了,我准备带着母妃,游历天下!” 雅歌沉重地瘫于暖椅里。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们,也没理由去留。 德妃,已被追封为文德皇后,就算轩辕永凌知道她还活着,可他毅然追封了她。 这就说明,德妃当时就已决定好了。 离开这个吃人的皇宫,与最亲的人游历天下,这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不能阻挠姑姑的幸福。 可泪水,还是不听话地淌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 亲人,她才刚刚感受到亲人的关怀,这么快,她们又要离自己而远走了。 难道,这一生,自己注定无依无靠吗? 注定要孤独一世吗? 她哭,先是哽咽,后来干脆放肆地大哭。 郦淑婉没有劝她,就让她哭吧。 她所受的委屈太多太多了,早该好好的大哭一场了。 的确是匪夷所思得很 次日,明媚的阳光继续普照,为这个严冬的季节,平添了几许的温暖。 可是面对离别,大家的心情异常沉重,只觉得比平日更冷了许多。 马车载了宸华与‘庄嬷嬷’,缓缓地朝东辰门而去。 雅歌一身素色宫裙,配软毛织锦披风,一路小跑着追随。 边追,嘴里边还喊着:“宸华姑姑,庄嬷嬷,保重啊......” 只有马车里的郦淑婉与宸华帝姬听得懂,这声‘宸华姑姑’,并非叫的宸华一人。 它实际上应该这样拆分:宸华、姑姑。 眼泪,就没停歇过。 宸华揭开车帘,向她挥手劝说:“华妃,我们会的,你回去吧,天冷,别追了......” “宸华姑姑,庄嬷嬷,你们一定要保重啊,要记得常给我来信......” “会的会的,你也要注意身体,要好好的......” 马车开始加速,雅歌也加快了脚步。 这一刻,她是那样的不舍。 当着所有的人面,她哭成了个泪人儿,追着马车,跑了一段又一段...... 见惯了华妃冷漠淡定的一面,如今突然见到华妃哭、见她这般难过,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纷纷诧异。 就连蒙凝香,也是一脸不解。 走的那人,是她的母妃,她都没有哭成这样。 怎一个华妃,才住在一起没多久,就有这般难舍难分的感情了? 蒙凝香摇摇头,觉得这个女人,的确是匪夷所思得很。 直追到了东辰门出口,马车终是走远了,远得没了影儿。 单凭脚力,雅歌是追不上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她泪流满面,就那样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姑姑、宸姐......”嘴里喃喃地低喊着。 有好戏看了 心里却仰头直恨天——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在我刚一得到的时候,就立马让我狠狠的失去? 究竟,我是做错了什么。 她恨,好恨,此时直恨得用手去捶地。 一双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 她一惊,猛得抬头——轩辕文祺那张儒雅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他迟疑着,朝她伸出了手。 “哦,我没事!”雅歌赶紧用手擦一把泪,然后就着他的力道,起身。 远处,轩辕永凌脸色铁青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大踏步而来。 身后,是蒙凝香幸灾乐祸的声音:“好啊,有好戏看了!” “皇后娘娘,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瞧瞧?”已晋为玉嫔的花玉婉,立即献媚,唯恐天下不乱。 蒙凝香看她一眼,撇撇嘴,不屑:“要去你去好了,本宫没那个闲心!” 当初,满怀希望地嫁给轩辕永凌,期望的就是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 希望他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 哪知,他对她冷若冰霜。 成婚这么久来,他连碰都未碰她一下。 渐渐的,她也习惯了,他爱哪个女人、与哪个女人在一起,都随他去。 她,不在乎了! 想到这里,蒙凝香又记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大家都还小,每次玩过家家,她都自告奋勇,要当他的新娘。 可他,每次都选了郦雅。 世事难料,谁会想到,长大了后,她没有自告奋勇,却顺其自然地做了他的妻子。 而那个郦雅,却是早早地离了这个世界。 只是,郦雅,她的样子是怎样的? 为何,会记不清了呢?连记忆也是这般模糊...... 蒙凝香摇摇头,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 你赶着投胎啊 轩辕永凌快步过去,蛮横地将雅歌一扯,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雅歌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后,立即没了声音。 “臣,参见皇上!”轩辕文祺单膝着地,给他行礼。 轩辕永凌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即冷冷地道:“随郡王,为何不参加早朝?朕有说你可以不参加吗?” “回皇上,”轩辕文祺头垂下一些,恭敬地道:“臣,恳请皇上赐臣一块贫瘠之地,准臣离京!” “离京?”轩辕永凌冷笑:“朕已告诉过你了,不准!此事,以后莫要提了,打起精神,每日进宫议政吧!” “......”轩辕文祺无奈,只得应下:“谨遵圣喻,臣告退!” “你既然不想看到他,为何不让他离得远远的!”待轩辕文祺走远了,雅歌才面无表情地开口。 听言,轩辕永凌嫌恶似的放开了她。 然后,大步离开。 这男人......雅歌呃然。 怎么这场景,如此熟悉? 仔细一想,可不是自己也这样对过他么? 真是,一个大男人,这心眼也太小了!雅歌握拳,心里极不是滋味。 不过,她并不计较。 她比较难过的是德妃母女的离开,而造成这种分离的罪魁祸首是张苏华。 看来,也是应该去向这位太皇太后请个安了。 心意定下,雅歌毅然往雍华宫而去。 走着走着,却感觉身后有人喘着气儿追来。她忍不住回头—— 竟是蒙凝香奔跑着,追了上来。 她唯有停住,等她。 “你...你赶着投胎啊......走那么快,叫你也不应!” 蒙凝香上气不接下气地靠近,语气极为不客气。 雅歌皱眉,想不理她,却又想起宸华离去时的托付。 你想怎样?打一架? “有事吗?”当下,耐着性子,雅歌冷冷地问她。 见她这般态度,蒙凝香不悦。 拿出架子来,教训她:“你什么姿态,如今本宫是皇后,是主子,你是奴才,你敢这样跟本宫说话?” “不是我要跟你说话的!”瞟了她一眼,雅歌转身,走自己的路。 “你......”蒙凝香火大. 追上几步,与她平行:“喂,看在母妃的情分上,本宫可以不与你计较,可你...你总该对我有个尊称吧?” “那你要我称你什么?” “这个嘛......”蒙凝香眨了眨眼,说:“其实你这人心也不坏,好吧,本宫特许你叫我一声姐姐!” 雅歌觉得好笑:“姐姐?你才多大啊,要我叫你姐姐。” 她,好像忘记了一些事。 “总比你大啊!你说你也真是的,小小年纪,你装什么深沉......” “......”雅歌愣住,这才想起蒙凝香与轩辕永凌同年. 确确实实地比她在这个时代大了近两岁。 “对了,你这是要去哪?”见她不语,蒙凝香又问。 “雍华宫!”雅歌不假思索地答。 “你也去雍华宫?”蒙凝香愣了一下. 随即霸道起来:“不行,本宫也是要去雍华宫,但本宫却不想与你同去!” “那你就下回再去!”雅歌脚步不停。 蒙凝香只觉得尊严被人践踏,快走一步拽了她。 怒道:“乌雅歌,你搞搞清楚,如今本宫才是皇后,本宫让你别去,你敢抗命?” 雅歌只得又停住,看了她。 她,还是她不喜欢的那个样子。 可是此刻,雅歌只想瞧瞧张苏华是何样的表情。 于是毅然道:“然则,你想怎样?打一架?” 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打架?”蒙凝香面部抽蓄了一下,僵住。 脑海里现出一副画面:堂堂一宫皇后,与身份同样不低的华妃,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泼妇一样的...... 去去去,我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蒙凝香烦躁得甩甩头,却发现,雅歌已然走远了。 “哼,算你狠!”蒙凝香气得直跺脚,不再坚持。 雍华宫。 张苏华一身荣华富贵的打扮,在宫女们的侍候下,悠闲地用着早点。 雅歌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张苏华早已看见了,只是冷冷一笑,继续用餐。 “哼,你倒是过得清闲!”雅歌直接走到殿中站定,语气,极尽嘲讽。 想起郦淑婉苦难的一生,全因了眼前这个女人所致,她心里的恨意,越发浓烈。 听言,张苏华放下手中的竹箸。 一边接过落雁递过来的手巾,一边带笑道:“哀家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自是选择自己想过的日子,怎么,华妃——过得不好么?” 雅歌抬眼看她,反问:“想过的日子,张苏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凭什么还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放肆,你敢这样对太皇太后说话?”落雁看不下去了,抢话喝道。 “落雁,”张苏华却阻了她,嘴角还是带了笑:“你先带她们出去吧,哀家,要与华妃好好说说话!” “这......”落雁犹豫了一下,应:“是,奴婢告退。” “好吧,这里已无她人了,有话,你就说吧。” 待大殿里只剩了二人,张苏华端了桌上的香茶,喝一口后,笑道。 雅歌遂靠近了她些,以警告的口吻,道:“张苏华,我提醒你,好好的做你的太皇太后,不要再有妄想,听到没?” 原来是宸华的意思 “要是,哀家说不呢?” 雅歌气恼,她就知道,张苏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她能狠一些。 嘴角上扬,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张苏华,随郡王,应该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如何死的吧?” “你......”笑容隐去,张苏华顿时变了色:“你胡说些什么?” “胡说?”她这般的表情,雅歌很满意。 笑道:“你忘了,当日,可不正是你当着我的面,亲口说出了你的罪孽!” 张苏华一窒,后悔莫及。 她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已是尴尬万分,四面竖敌了。 如果,再让文祺也将她当成仇人,那她这一辈子...... “你想怎样?”她是个聪明人,这些利害关系,她还是想得通的。 雅歌遂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帮郦家平反!” “什么?”张苏华大为惊讶。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 “郦家已是满门无人,就算平了反,又有何意义?你究竟与郦家,是什么关系?” 雅歌凑近她些,说:“这你就别多问了,总之,这是宸华帝姬离宫时唯一交待我做的事,我,答应了她!” “哦,原来是宸华的意思......”张苏华似自言自语。 尔后才道:“好吧,反正郦家也没人了,哀家会选个时机,跟皇上提出的。” “哼!”雅歌鄙夷地又看她一眼,冷哼一声,自行离开。 身后,张苏华的眼里,浮上一抹毒光...... 回到了椒房宫,雅歌便直接进了往日郦淑婉与宸华住的房间。 椒房宫大变了样,唯,这间房,被她保留了先前的样子。 她在屋里坐了下来,脑海里浮现与姑姑及宸华相处的点点滴滴。 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眼泪,又不争气地淌落下来。 直到夕阳落下,她还是呆呆地坐在里面,泪痕,早已干了。 墙角,放着宸华的古琴。 宸华弹得一手好琴,这些日子,也教了她许多:识谱、指法、甚至是如何谱曲...... 长长地叹息一声,她起身,坐在了古琴前面。 修长的玉指,从琴弦上拂过。 淡淡的琴音,透着淡淡的悲伤,开始响彻宫中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人一碰弦,这哀伤便没了止境。 心,都似在颤抖。 琴音犹如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孤苦病妇,回首一生的岁月蹉跎,年少青丝转瞬已然变白头。 苦伶仃,奈何举目无亲友,哀叹风雨泥泞...... 荣辱沉浮,又有何怨尤? 只寄了这琴弦,解她半生的愁苦、别离、憔悴...... 那样哀伤的琴音,震憾了所有的听者。 人们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眼睛里湿湿的。 “我们,会不会做错了?”大殿里,如今已荣升为婉太妃的翠儿,抹泪对素言与小凡子四人说道。 “呜呜,主子她......定是心里苦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所以才......”浓妆哽咽着,如何也止不住悲伤。 “唉~~”素言深深地叹一口气。 想起自册了华妃以来,皇上一次也没踏进这椒房宫。 甚至,二人见了面,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更别提互诉情意了。 她也不得不怀疑,这一切的对错! 可是,她马上又否决。 心想:虽然,皇上眼下对主子是冷淡了些。 可是她提出的请求,他却一一答应。 包括,将婉贵人荣升婉太妃,还让她继续留住在椒房宫的请求。 他也毫无犹豫地应下了。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皇上的心里,始终都有华妃的吗? 分明是将主子往深渊里推呢 可能,二人心中都有介蒂,都有迈不过去的坎吧。 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只是,想到这俩人都好强,谁也不愿先低头的性子,她未免又焦虑。 正在大家各怀心事,悲得不知如何是好时。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音穿透重重宫墙,与悲鸣的琴音缠绕。 这笛声突兀的干扰,琴音似乎呆滞了一下,却又马上冲出包围,欲摆脱。 哪知,笛声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紧追其上...... 一场你追我逐的乐器演奏,就这么彼此奔腾着,追逐着。 渐渐,合成一体,相互相成...... 最终,哀鸣去,天乐融。 “小凡子,快去瞧瞧,是谁在吹笛!”婉太妃诧异不已,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凡子去了一会儿,回来禀报:“太妃,是随郡王!” 一听是轩辕文祺,美琳一时激动,说:“还是随郡王有办法,每次,都这么的帮我们家主子!” “帮什么呀!”浓妆白了她一眼:“这哪是帮我们家主子,分明是将主子往深渊里推呢,不知皇上听到,又要怎样生恨了。” 果然,轩辕永凌人待在御书房里,先是被哀乐所惑。 正要动摇时,却听得那阵笛音合奏,极为不爽。 遣了方寂去瞧,方知是轩辕文祺。 他的神情一下冷了起来,脸色铁青。“方寂!”火大的吼一声。 吓得方寂双脚发抖,直直跪了下去:“奴才在!” “为何这么晚了,随郡王还在宫里,他想干什么?” 轩辕永凌的眸子冒着火,能活活烧死人。 方寂遂小心翼翼地答:“回皇上,因大行皇帝殡殓在即,随郡王要与另两位郡王留在宫中轮流守灵,今儿个,正好轮到他。” 守个灵都能与朕的女人互诉衷肠 “是吗,原来守灵这般清闲。”轩辕永凌露出一抹讥笑。 突然转移了话题:“方寂,各国使臣来贺,定在哪一日?” “回皇上,七日后初八吉日!” “哦?好,替朕传旨,各国使臣来贺的场地、活动安排、膳单......由随郡王一人负责布置,不得有误!” 方寂一怔,睁大了眼睛,道:“皇上,这么繁重的工作,时间又这么仓促,随郡王一人,忙得过来吗?” “他怎么忙不过来,他不是本事大嘛,守个灵都能与朕的女人以琴声互诉衷肠,这点小事,怎能难倒他!” 方寂想说点什么,张了几次嘴,终是忍住了。 恰在此时,内宫掖廷局的太监捧着绿头牌进来。 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跪了,请礼:“奴才参见皇上!” 礼罢,双手托起放了绿头牌的金盘,高高举过头顶,请皇上翻牌。 本是每日必行之举,却让轩辕永凌在看到华妃的绿头牌时,直接暴跳如雷。 只见他一步过去,飞快地执起,然后——折成了两半。 “听着,以后再让朕看到这东西摆在这里,你们的脑袋就别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托盘的奴才吓得面如死灰。 托盘摔落,哗啦一声,绿头牌横七竖八地掉了一地。 “你毛躁什么呀......”方寂轻斥他一声,赶紧趴在地上,帮着一起捡。 轩辕永凌冷眉看着地上的牌子:皇后、惠嫔、玉嫔、银贵人、青贵人......数十嫔妃里,没一个是他想见到的。 实则,他心如明镜。 并不是这些女人不够好,而是——他的心里早就被一人塞满了。 那个可恶的女人! 脑海里,浮现雅歌那张绝世的面容,禁不住拳头紧握。 报复后的快感 “方寂,传令下去,年后,朕要——选秀!”说完,他竟感到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嗻!”方寂应下,与那太监一起,退出去。 跟了轩辕永凌这么多年,方寂又怎能不明白他此举的用意? 当下在心里摇头:这俩人,谁都不肯认输,气再这样赌下去,彼此非得伤痕累累不可。 就连这些做奴才的,也会跟着遭秧。 半夜里,雅歌被外面一阵嘈杂声吵醒。 “素言,素言......”本就失眠严重,好不容易入睡,又被吵醒,她有些火大。 素言听到呼唤,急急进来:“娘娘,吵醒你了么?” 雅歌皱眉,问:“外面何事?” “回娘娘话,”素言答道:“好像是皇后娘娘到了文德殿,与皇上大吵了起来,然后就惊动了各宫。” 雅歌的眉皱得更甚,再问:“可知为何事而吵?” 素言摇头:“这个,奴婢暂时不知。” “算了,你去休息吧。”雅歌干脆不理。 其实,也没什么好理的。 皇上,皇后...... 呵呵,听着,才像是真正的夫妻,于她,好似没多大意义了。 不期然的,想起在斧城的那一晚,轩辕永凌说爱她,说要给她世间女人最渴望的婚礼。 手,习惯性地去抚摸左手腕上的血玉同心扣。 “雅雅,戴上了我的血玉同心扣,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如是说,那样深情。 可最终,这手还是放开了。 而他承诺的婚礼,给了另一个女人! 若不是自己坚持,就连这血玉同心扣,怕也是...... 罢了罢了,往事已矣,再想,徒增伤感罢了。 雅歌摇摇头,将棉被扯紧,继续睡。 皇上要废了皇后娘娘 却,小凡子的声音又在外间响起:“娘娘,凤寰宫的小康求见。” 凤寰宫?那不是蒙凝香如今在住吗? 不是说她正在文德殿与轩辕永凌吵架吗? 她的奴才跑来找她做什么? 可不管是什么事,今晚,她都没心情去理。 “回了他,就说,本宫睡下了。” 停了一会儿,又听小凡子来报:“娘娘,小康说,皇上大发雷霆,要废了皇后娘娘,要您一定过去劝劝。” 劝劝劝,他们夫妻耍花枪,凭什么来影响她休息? 雅歌烦躁地揭被,坐起,刚要让小凡子去回绝,却又想起宸华帝姬来...... 当下只得叹一声,恨恨地披衣下床。 还未至得文德殿,便听到蒙凝香声嘶力竭的哭闹声。 雅歌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真想掉头回去。 “小康,知道皇上与皇后所谓何事起的争执么?”雅歌问随行的小康道。 小康便恭敬地说:“回华妃娘娘,今儿个十五,本是御驾临幸凤寰宫的日子,哪知皇上他......” 小康嗫嗫懦懦地不敢说下去。 雅歌只好催他:“皇上他怎么了,你不说清楚,怎好指望本宫插手这事?” 无奈,小康只好实说:“皇上他,他不仅没来,还宠幸了文德殿一名守夜的宫女,皇后娘娘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忍无可忍之下,就......” 他,如今也学上轩辕琉澈那一套风流本事了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风流本性,轩辕家的男人,个个生来就有。 哪需得学? 曾经,自己还想过要驯服他,如今想想,才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的幼稚。 只是—— “这就奇了怪了,皇上在文德殿宠幸宫女,皇后又怎知道得如此之快?” 这贱婢算什么东西 “这......”小康一怔,想了想,答:“好像是宫里的宫女无意中说起,被皇后娘娘听到的。” 是吗,无意? 雅歌冷笑,看来,凤寰宫,还是被人钻了空子了。 放眼这皇宫,轩辕永凌的嫔妃并不多,妄想当皇后的,胆儿还没敢冒出尖儿来。 也唯有雍华宫那位了。 守值的侍卫见得华妃一行人来,欲通传,雅歌先一步制止。 却面对着那道门坎儿,犹豫着抬不起脚来。 只听得里面蒙凝香的怒斥:“皇上,你不来我凤寰宫,不待见我,都没关系;可你,你不能污辱我,这贱婢...这贱婢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拿她来污辱我?” “那照你来说,这宫里有谁够格来与你比呢?”轩辕永凌,听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感觉,自他登基做帝王始,这种态度就时时随了他般。 蒙凝香很灰心,也很绝望。 她豁出去了:“轩辕永凌,为了一个华妃,你当真一辈子要这样下去吗?” “闭嘴!”轩辕永凌态度直转恶劣,似咬牙切齿地吼:“你给朕听着,不要在朕面前提到那个女人......” 我? 我怎么了? 我为了你,混到今天这步不生不死的田地,如今连提都不能提我一下了? 雅歌忍不下去了,再好的修养,也得被这男人逼得崩溃。 她毅然抬脚,垮过那道门坎,进得里面。 见得,轩辕永凌立在殿中央,蒙凝香瘫坐于地,而墙角处,一个只用被毯卷了身体的清秀女子,睁大了无辜的双眼,正在瑟瑟发抖。 一柄长剑,赫然躺在蒙凝香的脚边。 估计,是蒙凝香用来杀那宫女的。 这个蒙凝香啊,行事还是那样冲动,不计后果。 难怪得......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雅歌苦叹一声,想到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当下弯腰,向她伸出了手去。 蒙凝香迟疑了一下,终握了她的手,起身。 没有只字片言,雅歌拉了她,即走。 心头冷笑:不准提我是吧,那我就将你当空气! 轩辕永凌先是惊讶,很快气霎:“宣旨,皇后善妒,即日起废......” “废我?那你要立谁,她吗?”蒙凝香终是没忍住,甩了雅歌的手。 转身,指了墙角的无辜宫女,怒吼。 轩辕永凌无情地答她:“立她,你又当如何?” “你......” “皇后娘娘,”雅歌叹一口气,只得跟着转身。 拉住了蒙凝香,劝道:“立了她又如何,一废一立,这才第二个呢?先帝前后立七位皇后,” 她要干什么?轩辕永凌强压了火气,倒要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蒙凝香也好奇。 雅歌婉尔一笑,继续道:“人家,别的本事没有,但七位皇后,人家怎能屈居人后?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咱们啊,莫急,就看他将国事放一旁,折腾废立这事吧。” 听言,轩辕永凌气得瞪眼。 蒙凝香则是先一愣,很快附和:“也是,听到没?” 她猛的转向墙角的宫女,凶神恶煞般:“你只是第二个,马上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吼完,才转回雅歌身上,脸上带了笑:“听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倒无所谓了,那我就不急,留着心情慢慢看戏!” 雅歌点头,也笑:“急不得!” “那我们走吧!” 火气,从轩辕永凌的胸腔直冲而出。 他一个箭步挡在了二人面前:“该死的女人,你什么意思?” 他瞪着雅歌,眼神似要杀死人。 邪魅的笑容让人心荡 雅歌根本不将他的怒发冲冠放眼里,反而,他越生气,她越心安理得。 “这不是你的意思么?我只是,如实说出来而已。”雅歌似笑非笑地看他,答道。 这女人,她存心的! 察出她的意图,轩辕永凌的火气,顷刻间全无。 嘴角,勾出最完美的弧度,邪魅的笑容让人心荡。 他靠近一步,说:“是吗,那么,朕就立你为后!” 他这般的笑容与靠近,无端地,让雅歌心神一颤,几乎要融化在他的魅力之下。 可,如此,岂不等于认输? 尽量逼自己装了无视,她反而昂首挺胸. 笑对:“你是皇帝,这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还有谁能阻了你立谁?如此说来,我便是第三个,嗯......”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 想了一会儿,接着道:“这离第七个,还有段距离,不过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大可以单日废,双日立......” “你......”轩辕永凌哑然,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这么会功夫,雅歌已拉了蒙凝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文德殿。 身后,轩辕永凌意外地笑了:这女人,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了文德殿没多远,雅歌与蒙凝香一改刚才的合睦,双双嫌恶似的,同时甩开了对方的手。 然后,分道扬镳。 同来的奴才们,本是在文德殿里,见两位女主子那样与皇上说话,早已吓坏。 此时,算是彻底蒙了。 小康与小凡子更是如坠入云雾,不知所措。 在后宫打拼了这么多年,他们自认为极品的女人,这一生见得,也是不少。 自信,很了解这些女人的心思。 但今夜,却是大跌眼镜,半点都猜不透这俩位主子的脾性。 看我丢脸,你就那么开心 七日后,各国使节朝贺,齐聚昌德殿。 “华妃娘娘,皇上请您出席朝贺宴。”方寂已是奉旨过来请了三回了。 雅歌一律予以回绝。 眼看着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此时再听到华妃拒绝,方寂忍不住多想。 “华妃娘娘,您......是不是还在怪奴才先前欺骗了您的事,可奴才当时也是迫于无奈,皇后娘娘她......” “好了,方寂!”不提这个则罢,一提,雅歌倒真的在意了。 “你回去吧,本宫,是不会去参加那个劳什子朝宴的,再有,过去的事,本宫也不想记得,你还是少提为好!” 想她如今的身份与处境皆显尴尬。 去了,除了被各国使臣当成笑料,还能有第二种可能? 轩辕永凌,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 当下,雅歌心里无奈:看我丢脸,你就那么开心么? 只是,就算不去,也阻不了被别人拿来揶喻,当攻击轩辕帝国的软武器。 这不,大奥国使臣首先就拿华妃来说事了。 只见他眼神在轩辕永凌身旁转了几转,然后举杯,先是敬了一杯酒。 然后再笑问:“陛下,听说,贵朝的华妃娘娘可谓传奇人物,未知您身边在坐的娘娘中,哪位当是呢?” 听问,轩辕永凌也不在意。 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青花瓷酒杯,一边脸上还带了诡异的笑容。 说:“哦?没想到,原来占丞相也听说过朕的华妃,可惜的很,华妃她今日身体抱恙,未能出席!” 抱什么恙?分别是心虚! 蒙凝香不屑地撇了撇嘴,却也没插言拆穿。 那占丞相,又岂能如此好打发? 嘴上功夫罢了,他当是要扯个痛快。 见此,不仅没有适可而止。 圣女能嫁二夫 反而兴味十足的继续:“臣有些不明白,虽,贵朝历来有圣女一职,可却未曾听说圣女能嫁二夫,敢问陛下,贵朝的文武与百姓,对此也无异议么?” 已被轩辕永凌调回京城的陈威远,看不下去了。 毅然站出来,反驳:“占丞相,下官以为,当治者,施仁政、勤爱民,足以赢得天下万民爱戴。” 以为他说完这话就会打住。 哪想,他又以牙还牙:“否则,当初占丞相又怎会力挺贵国国君登基呢?听说朝中大部分文武都持反对意见,不是么?” 这事,是大奥国的皇室丑闻。 据闻,大奥皇后曾是皇弟的宠妾,这位皇弟病逝后,当时的国君冲破阻力,让她做了自己的妃子,后又立为皇后。 也就是说,大奥国君是娶了自己的弟媳。 也难怪得朝中百官会反对她的儿子做新君了。 幸有这位占丞相,力挽狂澜。 大奥的文武官员,才悻悻作罢。 “你......”大奥丞相被当众反调侃,面子上挂不住。 又看反驳自己的人,眼生得很,当下斥问:“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教训本官?” 轩辕朝但凡三品以上的官员,这位占丞相皆都有研究,唯眼前这位—— 他想:定是列属三品以下的小官罢了。 既是小官,他又何须客气? 自然,不放在眼里。 见此,轩辕永凌轻咳一声。 笑道:“占丞相,让朕来介绍,他乃朕刚刚升迁的议曹主事,名陈威远!” “......”占丞相愣了一下,立刻换了态度,朝陈威远拱手:“原来是陈大人,本官失礼、失礼了!” 不仅仅是占丞相发愣,当中入座的朝中官员,更是倒抽一口凉气,惊讶不已。 哪个胡贵人 本以为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吏罢了。 却没想到,轩辕永凌这样器重他,一升就到了议曹主事。 那可是直接参与最高决策的职位。 事同——副丞相。 那占丞相落了下风,悻悻然坐下,再不敢兴风作浪。 其他国那些也想拿华妃来调侃的使臣们,见此,皆都悄悄地,将话逼回了肚子里。 本选的吉日,可是宴席过半,天色突变。 乌云聚拢,寒风也开始凛冽,呼呼地刮着,肆虐着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主子,加件衣服吧,您穿得太过单薄了。”素言进来,手上捧着一件上好的狐肷褶子大氅。 雅歌低头,看看自己穿的,还是秋季的衣裳。 也确实单薄了些。 估计是有了法力的原因吧,她并未觉得冷。 可是素言一片好心,她又不忍拒绝。 只得点头站起,伸了双手,任她侍候。 “素言,好像又要下雨了,昌德殿那边......如何?”迟疑着,她终是问了。 素言替她扣好最后一烂纽扣,答:“主子不必担心,昌德殿人手足够应变的,倒是您,午膳又没胃口,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正说着,美琳又进了来。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主子,那个......胡贵人送了膳食过来,说是......” “胡贵人?哪个胡贵人?”雅歌一愣,印象中,有这个人吗? 美琳便答:“主子忘了?皇后娘娘为一个宫女,深夜大闹文德殿的事......这胡贵人就是,那个被宠幸的宫女!” 说到这里,美琳的脸上现出一丝愤愤不平来。 可以猜到,方才,她定也是没给那胡贵人好脸色的。 “哦,是她啊。”雅歌想起来了。 却也因此心中似扎了根刺般。 用手段,爬上了轩辕永凌的床 一直以来,她都强迫自己接受轩辕永凌身边的女人。 可是她毕竟生长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社会。 就算从小耳濡目染父亲走马看花似的换女人,可她依旧期望那种一心一意的爱情。 那晚,眼见得他又与另外一个女人上了床,她的心很痛。 所以,尽管那宫女无辜,尽管蒙凝香很不讨喜。 可她依然选择了站在蒙凝香这一边。 如今是怎么了,那胡贵人跑来送什么膳食? 莫不是轩辕永凌有意指使? 想到这个,雅歌的手不自觉得紧握成拳。 “美琳,去跟她说,我已吃过了,让她拿走!”心烦得很,干脆不见。 美琳应了,出去。 很快又进了来,口气透着不耐:“主子,我看这胡贵人存心过来挑衅呢,她说什么是奉了圣喻,无论如何都要将膳食亲自交到您的手上。” 雅歌沉默着,往外走。 “臣妾,给华妃姐姐请安。”胡贵人,一身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头上插满了金饰。 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只一眼,雅歌便皱了眉。 先前是怎么了,怎觉得她清秀呢? 这女子,分明一脸狐媚相,也不知轩辕永凌是如何看上了她? 抑或是这女子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爬上了轩辕永凌的床。 不过,不管是什么,雅歌都接受不起来。 “胡贵人,本宫,与你不是很熟,这声姐姐,你还是收回去吧。”淡淡的语气。 说完,即转身。 尴尬,慢慢浮上胡贵人的脸。 她以为,仗着皇上的喻旨,华妃会对自己客气一些的呢。 这本是件小事。 可没一会儿,华妃恶语刁难胡贵人谣言,似被狂风吹散了般,瞬间传遍了各宫各殿。 您不该让胡贵人去刺激她 惠嫔,也就是素儿,忍不下去了。 挺着个肚子,毅然到了文德殿,请求见驾。 轩辕永凌黑着脸,责她不顾惜肚里的孩子,这样冷的天,还四处走动。 尽管知道他有可能是关心自己,才这样责备。 可素儿不是为这个来的。 “皇上,您怎能这样对待华妃呢?您可知道,她最近的胃口有多差?难道您都没有发现,她最近消瘦得可怕吗?” “......”面对素儿的指责,轩辕永凌只觉心一痛。 他不说话,素儿便以为他依旧漠视。 禁不住的,心寒了。 她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们回到最初的恩爱时光,只是,您今日之举,真的是错了,您不该让胡贵人去刺激她,这与刺她一刀,有何区别?” “好了,惠嫔,朕知道了,你回去吧!”轩辕永凌的神情,显得异常沉重。 那段恩爱的时光,他又何偿不想再次拥有? 只是...... 要如何做,才能让彼此放下介蒂呢? 难道,一定要自己先行低头? 为何她就不能表现得顺从一点? 唉,罢了罢了,多想无益。 摇头,长叹一口气,轩辕永凌干脆将自己置身于堆成山的奏折当中。 夜里的时候,大雨伴着寒风,终于噼哩叭啦地砸了下来。 凤寰宫里,蒙凝香又开始抓狂了。 “你说什么,他又去了飞鸿殿?他......太过分了,本宫都用求的了,让他今晚勿必驾临凤寰宫,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让本宫好过的了。” 眼下,大奥使节就在宫里,蒙凝香虽并不在乎自己受不受宠。 可是,尊严,她是很在乎的。 她不想让大奥的使臣知道,她这个皇后很不受人待见。 大奥国大将军之子 也是,为她那个苦命了半辈子的娘,争口气。 哪想轩辕永凌他...... 恨,她真的好恨。 心里像烧了一把火,焚得她难受。 大吼一声,她义无返顾地冲进了大雨里。 “皇后娘娘......”身后,奴才们惊喊着,来不及拿雨具,便追了上去。 蒙凝香一路狂奔,大雨已将她全身淋透。 可她一点也没感觉到冷,反而觉得这样舒服了许多。 身后的奴才,一路大呼着,追得很急。 蒙凝香恼火,下意识里,脚下的步子也就迈得更快。 猛不丁,就这样直直地闯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一惊,抬头,看清来人:“是你?” 立刻触电似的弹开一步。 眼前的男子,傲然挺立,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满含忧郁。 他看着她,声音透着心疼:“凝香,这么大的雨,你怎的连把伞都不带?究竟受了什么委屈,你伤心成这样?” 说着,过去一步,将手中的伞,全数遮住了她。 蒙凝香摇头,眼泪和着雨水,淌了满脸。 “你别管我,不要管我......” “我怎能不管你?朝贺宴上,我就见你不开心,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静拓野,大奥国大将军之子。 对着蒙凝香欲言又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晚了,已是晚了。 可是,这仍旧无法让他停止关心她、牵挂她。 所以,当轩辕朝提出‘质子’之说时,他毅然请旨,来了。 他来做质子,只是为了——远远地看她一眼。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远处,奴才们的身影,逼近。 蒙凝香急了,她不想这样被叫回去。 唯有用请求的目光看他,说:“带我走,我不想被他们找到,快带我离开这里......” 撞到蒙凝香与一个男人在一起 静拓野愣了一下,毅然拉了她的手,狂奔在雨中。 今夜,注定了哀愁的人占多数。 听说,轩辕永凌又与胡贵人在一起。 雅歌的心越来越乱,越来越烦。 忍不住披衣下床,先是在房里走来走去。 后,实在受不了,悄悄走出寝殿,看殿里没人,便从后门,出了椒房宫。 雨,还是下得很大。 她撑了把小伞,慢慢地走在皇宫水磨石的长道上,似乎,好受多了。 前面便是御花园,这样的夜里,该是没人在那儿吧? 想了想,她往那边走去。 只是,她如何也想不到,竟会撞到蒙凝香与一个男人在一起。 当下,也不出声,悄悄地藏于一角。 藏好后,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这大半年来,她总做着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 侧耳细听,很快将那边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明白,自然,也不落下二人的一个细微动作。 只见蒙凝香猛得扑进那男人的怀里。 痛哭:“静哥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个皇宫,就像阎王殿一样,每个人都冰冷无情,我...我好后悔!” 听言,她口中的静哥哥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抱紧了她些。 “凝香,别这样,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事情已然发生了,你要坚强些!”他像一个温暖的兄长。 雅歌看着,不期然地想起了轩辕文祺来。 只是,蒙凝香口中的静哥哥,是谁呢? 凝神思索,雅歌记得朝贺的大奥使臣中,有一个叫静拓野的年轻男子。 难道是他? 雅歌一怔:这个静拓野,可是来轩辕国当质子的。 他这样与蒙凝香抱在一起,别人若看到了,该怎么办? 当下,左右观望,直到发现没人在附近偷窥后,才松了口气。 我都想逃离这个地方 安静了一会儿,蒙凝香抬了头,问:“静哥哥,你为何......要来这里当质子?听说,是你自己要求的,为什么?” “我......”静拓野看了她,嘴张了好几次,终究没说出口。 “唉,”见此,蒙凝香叹了气,说:“你真傻,我都想逃离这个地方,你竟然傻傻地往里钻。” 原来,蒙凝香在这里过的如此的不开心。 雅歌心里发堵,为同是天涯沦落人而伤楚。 同时,也对蒙凝香的印象,稍有好转。 她,好像也并不是那样野蛮的人。 听得静拓野略带惊讶的声音:“凝香,为什么,你贵为一国皇后,母仪天下,怎说出逃离的话?” 听此,蒙凝香难过的摇了摇头。 说:“静哥哥,你不懂,原来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原来女人,终究还是需要一个爱她体贴她的丈夫,若然不是,做皇后,又有什么意思?” “凝香,我......”静拓野似乎很激动。 猛得抓了她的手:“若然你不想留在这里,我...我带你走!” “静哥哥,你?”蒙凝香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懂了。 静拓野干脆豁出去了。“凝香,你不明白吗?我是为了你,才来的,我只想远远地追随着你,可如今你......” “别说了!”蒙凝香毅然打断了他,“晚了,太晚了,我...不想连累你!” “凝香......”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回去了!” 蒙凝香逃也似的,急奔进雨中,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雅歌却呆滞久久。 蒙凝香虽然过得苦,可是,毕竟还有一个男人千里迢迢来追随她。 就算她都嫁为人妇了,那男人都没有放弃她。 这一刻,雅歌眼红她。 再想想自己,不得不叹息。 让臣妾好好侍候您吧 默然,转身,回她的椒房宫。 “轰......”一声惊雷,打在了她的脚边空地上。 她吓得惊叫一声,赶紧弹跳开。 只是,紧接着,冬雷一声响过一声,追着她,紧似要将她炸毁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雷,怎会追着我? 雅歌吓坏了,拼命地闪避。 脑海中想起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妖在得道的路上,会不断地经受天上的怒雷攻击。 没被击中,有可能得道。 若不幸被击中,则算它倒霉。 可,我是人,虽一身妖法,却没想过要修成正果啊? 难道是最近看那本《修仙秘籍》的原因? 若因此而被雷劈死,冤不冤啊...... 她吓坏了。 恰在此时,又一道响雷,直直劈在了她的前面,她只见得一个火球张牙舞爪地向她袭来...... 心跳越来越快,似要撑开自己的胸膛,跳将出来似的。 雅歌很难受,很辛苦才避开那团火球,疯了似的向椒房宫狂奔。 小伞也不知何时给扔了,逃回寝殿里的时候,她已全身湿透,狼狈不堪。 偏偏,天上的响雷还在怒吼。 这会儿是劈不到她了。 可是,那吼声直炸脑袋,直揪心。 还有那闪电,就像一个面目狰狞的巫婆,狠狠地将她所有的意志力撕碎。 任是,多坚强的她,这会儿也全数瓦解。 她脆弱得有如一只被恶狼追赶的小兔,吹熄了房里所有的宫灯,蜷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飞鸿殿。 胡贵人着一件薄纱寝衣,严寒中扬着娇媚的笑容,钻进了轩辕永凌的怀抱。 “皇上,让臣妾,好好侍候您吧?” 不由分说的抢去了轩辕永凌手中的书本。 她眸如秋水,一身动人的情态,销魂的看着他。 性欲,意兴阑珊 轩辕永凌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伸手隔着寝衣,去抚摸她成熟的丰乳。 那胡贵人立刻微闭了双眼,扭动腰身,发出饥渴的呻吟...... “永凌,救我......”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他皱了皱眉,甩头,想无视。 可是,那声音越发的清晰,清晰到他听着,心也跟着揪紧了起来。 性欲,意兴澜珊,随即褪去。 “皇上,您怎么了?”感觉到他的转变,胡贵人睁眼,媚笑更卖力。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抱着另一个女人,怎又想到她了? 再甩甩头,想尽量把心中的阴影驱散去。 可是,她楚楚可怜的眸子、执着不肯认输的脸,反而更加鲜明的出现在眼前。 一边是胡贵人巧笑媚态,一边是乌雅歌绝世倾城的容颜。 两张脸不断地重复交叠...... 终于,轩辕永凌受不了了,将胡贵人狠狠一推。 人,随即下床—— “皇上——”胡贵人大惊失色,拖长了音量娇喊一声。 却,哪里还留得住心从来不在她这里的男人? 轩辕永凌冒雨,一路狂奔。 方寂跟在后面,心焦似焚,既担心龙体,又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直到确认他是往椒房宫的方向而去时,方寂终于松了一口气。 心里,也暗暗地欣慰:华妃,终于要熬出头了! 椒房宫·寝殿。 内里漆黑一团,只听得雅歌细细的哭声。 “雅雅,雅雅......”轩辕永凌直接冲了进来,喘着气儿,边摸索边小声喊。 “永凌,永凌......”雅歌像抓住了救星般,一路碰撞着,扑了过来。 是梦吗?她管不了太多了。 就算是梦,那也是有他的梦,就让她在梦里与他多待一会儿好了。 将她抱上了床,不顾她的矜持 “雅雅,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是怕打雷吗......” 轩辕永凌佳人抱了个满怀,心疼得直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皇上的到来,惊动了椒房宫本已寝下的宫人。 素言披衣,提了一盏宫灯匆匆进来,却在见得轩辕永凌的一霎,惊喜莫名:“奴婢见过皇上!” 此时,华妃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房里,虽一片凌乱,可素言生怕多待会影响了这里的气氛。 当下顾不得收拾,留下宫灯,便挥手将后头赶来的人,带了出去。 “雅雅,好了好了,我来了,有我在呢......”她一直在抖。 朦胧的灯光下,她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还有湿漉漉的一身。 深深刺疼了轩辕永凌,他自责、悔恨...... 俯下头,温柔地吻干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怀抱、他的吻,那样真实。 渐渐的,雅歌不再发抖,不再害怕,她抱紧了他,回应着他...... 生怕,一松手,这梦就会醒。 生怕,不回应,他就会无情地转身离开。 轩辕永凌将她抱上了床,考虑到这身湿衣服恐会让她着凉。 遂不顾她的矜持,毅然动手将它脱去。 身上的小衣尽褪,她白羊般的处子之躯便完全裸露在他的眼前。 “永凌,我......”雅歌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可就算是在梦中,这般的裸呈相对,她还是羞得难以启齿。 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 却又不知究竟是该拦着上面,还是...... “雅雅......”轩辕永凌只觉得喉间一紧,眸子陶醉起来。 声音,亦变嘶哑。 他轻轻地将她的手拿开,尽情地欣赏着她白玉似的小腿,苗条的腰腹,还有坚挺的玉峰...... 很快,他便不能自制。 怎会一丝不挂的 他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娇唇,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外面,大雨还在倾盆,雷声,亦未有停止过吼叫。 可是,它休想打断满室的暧昧...... 清晨,如期而至。 雅歌睁开眼,沙漏指向的时间已是有些晚了。 平时这个点,她早已起身了。 奇怪,素言今天怎么不进来叫我了? 而且,都睡到这么晚了,为何还是这么累? 全身的骨头,就像散架了似的。 她呐闷着,坐起,却在下一秒,倒抽一口凉气—— 怎会一丝不挂的? 我从来没有裸睡的习惯呀? 转头,想找自己的衣物,轩辕永凌含笑的眸子,近在咫尺。 “你怎么......”雅歌吓了一跳,赶忙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身体遮个严实,脸瞬间涨得通红。 原来那不是梦,一切竟是真的,天哪! 她这般羞怯的动作,让轩辕永凌心情大好。 其实,他早已醒来了,不过看她睡得熟,便没吵醒她。 只是,美人在旁,却不能碰触,脑子里又回想起昨夜的云雨,他都快要抓狂了。 打定了主意,若她再不醒来,他就要...... 此时有意逗她:“别遮了,昨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都看到了,也摸到了。” “你......”他的露骨,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她不敢看他,满身的不自在。 “你......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不去上朝?” 这是个很好的借口。 “没关系,雨大,昨日我已宣旨,今日免朝!”轩辕永凌毫不留情地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那......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端早点!”这个借口,也合理吧。 轩辕永凌越发开怀,答:“嗯,我是‘饿’了,很饿!” 雅歌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听此还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也没穿衣服 正想借此逃走,却又记起自己一丝不挂。 再看,自己的衣物全躺在地上呢。 她迟疑了一下,说:“那个......麻烦你将我的衣服捡给我。” “不行!” “为什么?”捡个衣服而已,这男人,也太小气巴拉了。 轩辕永凌都快要忍不住了,答曰:“因为我也没穿衣服!” “呃?”雅歌为难,再试着小声道:“那......你闭上眼睛!” “不要!” “为什么?”只是闭个眼睛而已,又不吃亏,这男人,存心让自己难堪。 “因为,美人在侧,我若闭眼,老天都不准!” 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翻身,将她抱住,压在了身下。 “你......快放开我,都天亮了,素言她们......” “别找借口了,今日,没朕出声,没人敢进来......” 他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 她想挣扎,却觉得四肢酸软,全身无力。 感受着他的吻、他的抚摸,她的人开始融化。 随着他的爱抚,她感到来自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升腾。 痒痒的、麻麻的,她的心弦被拨动了,情欲渐渐飞扬...... 张嘴,一声吟哦似从喉间溢出,直让她羞涩脸红。 “雅雅,雅雅,你终于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雅雅......”轩辕永凌痴醉地喊着她的名字,低喃。 “永凌,我......啊......”他的手在她最敏感的方寸之地不停地轻拂拨弄,激起她一串又一串的快感。 她顾不得矜持,低低地呻吟,不停地喘息起来。 整整大半日,轩辕永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她、要她...... 好似,他要将前面那些虚度的时光补回来,永远要不够不似的。 终于,雅歌吃不消了。 你还要? 当轩辕永凌的手,再一次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她吓得脸都白了:“你还要?” 她都已眼睛都睁不开了,可他却...... 轩辕永凌邪邪地笑着,扑上了她。 很快,吟哦与喘息,又散了一地。 ...... 所有的介蒂除去,轩辕永凌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欢送各国使臣的朝宴上,他牵了 她的手,亲密地一同出席。 “她就是华妃娘娘?天哪,好美......” “华妃?天下第一美人哪......” 席上的使臣们,在见得雅歌的美貌,霎那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转而迷醉、呆滞...... 她弯月似的眉、宸星似的眸,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精致面容,美仑美奂。 仿似,这世间任何的装饰,在她的身上都是多余的。 她的美,已不用任何东西来衬托。 她,美得夺人魂魄,美的让人发狂。 这样的女人,别说一女嫁二人,就是同时与数个男人分享,也没人会皱一下眉去拒绝。 使臣们开始敬酒。 雅歌始终带了笑,一杯一杯的,喝下。 她与轩辕永凌,都是酒量极好的人。 堂下那些一心想施车轮术,将之灌醉的使臣们,可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一席下来,堂下人醉倒十之八九,唯轩辕永凌与雅歌深情对望,间歇还互相喝下一杯。 然后,又在众人钦慕的目光下,牵了手,退席而去。 后宫,风向突转其下。 尽管众人都知道,华妃,迟早有一日会艳冠群芳,独占帝心。 只是,却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如此之快。 御花园里,轩辕文祺远远地站着,看那边的情深意浓。 看着她绝世的美,动人的笑,看着她倚进他的怀里。 感觉,心都空了。 这就好,这样就好! 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结果吗 他抚着心口,对自己说:轩辕文祺,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结果吗? 她,终于幸福了,你也该放下了才是! 是的,该放下了。 只是,心为何还这般的痛?甚至,连脚步都这般的虚浮。 踉跄着,他逃也似的奔跑...... 京城,一如以往的繁华。 京城的夜,也是霓虹闪烁,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轩辕文祺游魂似的虚晃其中,感觉,这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他不想回家。 家,他的家在何处?何处是家?他迷茫了。 前方,万紫千红楼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他毫不犹豫地向着它,走了去。 “哎呀,文爷来了?忆如......”老鸨玉妈妈还是那样夸张的招呼声,扭着腰欢喜地迎了上来。 只是,轩辕文祺分明瞧见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 也不去管她,目光下意识里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却见得—— 不远处的一桌,她正坐在一个肥胖男人的腿上,执了杯仰头喝下一杯酒。 “爷,奴家已然喝了,您何时带奴家出去嘛......”手中的杯被她扔掉,她妩媚的娇笑着,双手缠上那男人的脖子。 见得这一幕,轩辕文祺不由得皱紧了眉。 他想转身走人,可是除了这里,他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当下,也没将这一幕放心里,只身上了楼。 忆如的闺阁,还如以往那般,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摆设简单却雅致。 只是人却......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留春进来,为他沏上一壶茶。 退下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轩辕文祺看见了,却并没有叫住她多问一个字。 他静静的坐着,细细地品茗,等着那抹沉静的身影出现。 这样等着,许久许久,忆如却未有进来。 怎能怪她对别人投怀送抱 他有些急了,起身就欲下楼去找她。 却在这时猛然想起一事:自己,有多久没来找她了? 当下释然:想她沦落风尘,本就身不由己,怎能怪她对别的客人投怀送抱呢? 要怪,自然是怪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门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开了。 旋即闪进一身酒味的冷忆如。 “文爷~~”她托长了音量,娇笑着,摇摇晃晃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喝多了!”轩辕文祺将她推开,俊眉越发的皱得紧。 “呵呵,文爷~~”忆如咯咯笑着。 不管不顾地再次往他身上扑:“奴家......身在风尘,又岂能不......陪客人尽兴?文爷,奴家...悄悄告诉你,奴家不仅陪...客人饮酒,我还陪他们......” 她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了,然后放肆的笑。 轩辕文祺听了,立即嫌恶地将她一把推开。 即而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愤怒地掷于桌上,冷哼道:“好了,青楼规矩,我还是懂的,这些,足够你恢复自由身了吧。” 说完,毅然绕过她,往外走。 笑容顿失,忆如的眼眶雾湿茫茫。 赶在他消失在自己眼前时,沉声道:“郡王妃,来找过我了!” “......”轩辕文祺一怔,停住。 他似有些懂了,一定是张郑娅威胁了忆如,所以她才这样放纵自己。 他转身回来,抓了她的肩,神情激动:“她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她恐吓你了,她......” 攸得一惊。 他的眸子涌上无奈,叹一口气,无力地坐进暖椅里。 声音遥远而疲累:“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忆如点点头,伸手拿了桌上的那叠银票,交到他的手中,劝道:“郡王,回去吧,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是她逼你这么做的么 说这话,她的心很痛、很苦。 “为什么,是她逼你这么做的么?”直觉上,张郑娅绝对会这样做的。 手握成拳,轩辕文祺对张郑娅的厌恨,又多了一分。 “不!”冷忆如却摇头。 诚恳地说:“郡王妃她,并没有逼过我什么,她甚至连责备的话都未说一句,她只是跟我说了你的近况,她......很在乎你!” “是吗?”轩辕文祺有些不信。 她在乎的,应该是荣华富贵多一些吧。 见他这般,忆如便拉了椅,在他面前坐了。 说:“郡王,同是女人,忆如能感觉到郡王妃对您深重的爱,忆如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劝不了你什么,但,忆如还是希望您能回到郡王妃身边。” 还能说什么呢? 连忆如都帮着张郑娅说话,难道,真是自己错了么? 迷茫地走出万紫千红楼,轩辕文祺呆呆地走在早已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依旧分不清谁对谁错,该往何处! 岁月飞逝,转眼冬去春来。 这一个年,是雅歌这一生中过得最幸福、最甜蜜的一次。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为了真正的女人。 如今的雅歌越发明艳动人,身材也更曼妙有致,全身散发着绝色妖姬的魅力。 每每,都让轩辕永凌欲罢不能。 后宫中的其她嫔妃,成了一堆摆设。 当御花园里桃花绽放的时候,原定好的选秀日期也临近了。 “什么,选秀?你还嫌宫里的女人不够多?”雅歌大怒。 用杀人的眸子逼近轩辕永凌,只待他点一个头,她便要狠狠教训他。 虽,爱雅歌入骨,可这些祖制,轩辕永凌却从未想过废弃。 况且,君无戏言,他不能才一登基,就说话如同儿戏。 风流就是风流 此时,拉了她入怀,解释说:“雅雅,历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朕,不仅是帝王,还肩负着繁衍皇室后代的重任。” “你少来!”雅歌心里极不是滋味,将他一推。 喝道:“风流就是风流,找什么祖制当借口,你要后代,素儿不马上要生了吗?按我说,你们男人就没个专情的。” 她很少这般的霸道,倒让轩辕永凌越发爱得紧了。 复又将她拉进怀里,有意逗她:“你这女人,若我一定要选秀呢?” 雅歌瞪了他一眼。 凶狠地告诉他:“只要有我乌雅歌在,你选谁,我就杀谁;你若看了哪个女人的脸,我就毁她脸,看了她的手,我便砍她手......” “哈哈哈......”轩辕永凌心情大好,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在她唇上狠狠印下一吻。 溺爱之情溢于言表:“你哦,可真是一个野蛮的小妖精。” 毅然,下旨取消选秀。 雍华宫。 太皇太后一巴掌甩在胡贵人的脸上,恶狠狠地骂道:“不着用的东西,白白浪费了哀家这些年对你的培养!” 胡贵人被打翻在地,赶紧爬起跪好。 惶恐地哭道:“太皇太后息怒,是奴婢无用,奴婢辜负了您......” “你说,皇上多久没去你飞鸿殿了,说啊?”张苏华瞪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 胡贵人垂着头,答得委屈:“太皇太后,您也知道华妃有多厉害,皇上他又怎会......不仅是奴婢这没来,那其它宫也......” “闭嘴!”张苏华听不下去。 此时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哀家问你,你可有用哀家给你的药?” “太皇太后?”胡贵人一惊,面色变白:“皇上正值年少,精力无限,奴婢怎敢贸贸然用那些手段?” 沦为张苏华的棋子 ‘啪’,胡贵人的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张苏华气得大骂:“下贱婢子,正因为他精力无限,哀家才要你用在他的身上,好让他发现与你在一起时感觉特别,这样你才有优势与华妃争宠,没想到你......你猪脑子啊!” “啊?”胡贵人身子一抖,即磕头起来:“奴婢该死,奴婢错了,请太皇太后饶恕......” 张苏华摇摇头,深知,这枚棋子,已然无用了。 错过了最佳的时机,让她好生懊恼。 如今想要再安插人,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 只是,就这样放弃,她好不甘心。 心想着,与其浪费,不如死马权作活马医,来个破罐子破摔? 当下,主意上来。 她蹲下身子,凑近了胡贵人。 胁迫道:“听着,皇上这事,哀家就不与你计较,但——惠嫔的肚子,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之,哀家不想看到她生下轩辕永凌的孩子,如若不然......哼!” “太皇太后,这......”胡贵人面如死灰。 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奴婢......如何办得到?” “你若办不到,就自己去死吧!”张苏华冷冷地站起,无情而残忍。 死,胡贵人很怕。 若然她不怕死,又怎会沦为张苏华的棋子? 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张苏华见目的达成,没有任何迟疑。 即逐她走:“滚出去,事情没办成之前,别让哀家看见你!” “是是是,谢太皇太后活命之恩,谢太皇太后......” 胡贵人如临大赫,起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雍华宫。 少时。 符桑无声地进了来。 张苏华吓了一跳,厉声喝问:“你何时来的?” 张苏华又有阴谋了? 符桑装了无辜的表情,答:“太皇太后,奴才......刚刚进来啊,您怎么了,脸色如此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他,不像有假。 但她依然不能信任,于是试探着问:“你刚才,可有看到胡贵人从这里离开?” “胡贵人?”符桑一愣。 脸上带了迷茫,答:“可是飞鸿殿的胡贵人?她来过吗?奴才没见到啊。” 张苏华松了一口气,作了罢。 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符桑啊,过来替哀家揉揉肩,这天气潮湿的,哀家最近只觉得骨头都似要散架了。” 符桑便过去,一边替她拿捏,一边细心地提议:“太皇太后,要不,让奴才上御药房去替您弄几副去湿的水药吧,这样下去,可要受苦了。” “嗯,你看着办吧!”张苏华舒服得眼睛都不睁开,懒懒地随了他。 闲瑕之余,雅歌喜欢亲自上御药房。 一为向御医讨教些医道。 二来,也是替素儿开些安胎药、进补药。 从御药房出来,雅歌的手上提了御医特别开给她的中药。 素儿自怀胎以来,呕吐就没停止过,胃口也不是很好。 御医说,这些东西,可以缓解惠嫔的反胃情况。 一路上,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不经意的微笑。 都说恋爱中的人,快乐是没有理由的。 雅歌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猛不然,一个小纸团,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一愣,停住,警觉性地四周观望—— 又是那抹背影,匆匆消失。 张苏华又有阴谋了? 看来,当初决定放过符桑,让他重回张苏华身边,是对的。 雅歌婉尔一笑,弯腰不着痕迹地捡起,继续走自己的路。 以公主身份出宫 在怡和宫陪了惠嫔半个上午,雅歌才动身回自己的椒房宫。 意外的,蒙凝香坐在殿里。 落寞、孤独...... 单是她的背影,就已宣示了种种悲凉的境况。 很自然的,雅歌就联想起那晚御花园,蒙凝香与静拓野的一幕。 迟疑了一下,她向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才回来?”感觉到有人靠近,蒙凝香抬头。 待看清是华妃后,似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却是不耐烦的。 雅歌笑了笑,也不与她计较。 直接在她面前坐了下来,问:“有事吗?” 向来,华妃就不懂得礼节,即使懂,她也未必遵守。 蒙凝香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看着乌雅歌,然后低头,从自己的袖袋里掏东西—— 凤印、金碟、名册...... 最后,再伸手至头上,取下了沉甸甸地凤冠。 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推向了雅歌,说:“华妃,这些......是你的了!” “为什么?”雅歌一震,对于她这般的举动,完全不解。 虽想着独占轩辕永凌的爱,可是,对于皇后之位,她倒从未觊觎过。 交出了所有的责任,蒙凝香似乎轻松了许多。 只听她淡然地笑道:“这些东西,本就是你的,我占了这么久,有名无实,也是时候还给你了!” 这样的蒙凝香,雅歌还真有些不习惯。 此时将那些东西又推回去。 拒绝:“别,这些,你还是拿走,再说,这也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放心吧,”一抹失意从蒙凝香的眼里一闪而过。 她说:“皇上已然同意了,不日,我会以公主身份出宫,为我的外祖母守陵!” “......”雅歌一时无话。 蒙凝香说的外祖母,自然是指郦淑婉。 莫非是为了静拓野 可是,她却并不知道,郦淑婉没有死,如今就与她的母妃生活在一起。 即是没有死,她去守什么陵? 短短日子,蒙凝香为何改变了这么多? 难道—— 雅歌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为了静拓野? 爱情,还真是神奇。 似蒙凝香这般野蛮霸道的女子,竟然也会为了它,不惜放弃荣华富贵,放弃母仪天下...... 只为,得到自由。 只是,皇家陵园那种地方,会有自由可言吗? 卸下了皇后的头衔,她去了那里,如何忍受苛刻女官的欺压? 怕是,活不活得了,都是个问题。 她,想得太天真了。 乌雅歌心里清楚,作为皇帝的嫔妃,蒙凝香这样是很危险的,是绝不允许的。 她,应该狠心地斩断蒙凝香与静拓野的所有联系。 让二人,彻底断了念想。 只是,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骨子里也没多少这个时代的封建观念。 爱就是爱,爱就该在一起。 这一刻,蒙凝香这个女人,值得同情。 她,想帮帮她。 当下,毅然说道:“不行,这件事,我绝不同意,就算皇上答应了,我也会逼他改变主意,拿好你的东西,回去吧。” “你......”蒙凝香没想到,她会断然拒绝。 要知道,皇后这个位置,天下女子,个个梦寐以求,哪有人这样的? 当下气白了脸。 “皇后,”环顾四周,确定了没旁人在后。 雅歌一语双关,说道:“我知道你是想家了,这样吧,静质子府离皇宫不远,有空,就去坐坐,皇上那边,我会去说明的。” “真的?”蒙凝香竟然惊喜地跳了起来。 见此,雅歌的心一沉,无边的叹息。 蒙凝香,果然是为了静拓野。 胡贵人,又该如何处置呢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蒙凝香的心,也是一沉。 立时想解释:“那个......其实......我......” 却是吱吱唔唔的,说不上理由。 雅歌叹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有意安慰她:“别说了,我懂!” “你懂?”蒙凝香惊讶不已,心中怀疑:难道...... 她心里在想什么,雅歌看得透彻。 笑着重重点头:“嗯,我懂!” 她的笑容,让蒙凝香心情豁然开朗。 她知道,乌雅歌,会帮她的。 她更知道,以乌雅歌的性子,既然先头没有揭穿,那么以后,她也不会的。 如今,只要等下去...... 明白了如何做的蒙凝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一一收起桌上的东西,笑道:“那,这些东西我就再替你保管一段时间!” “嗯!”雅歌微笑应了,然后目送她喜上眉梢的离开。 起步回到寝殿,雅歌这才伸手从袖袋里拿出符桑早上扔的字条。 字条上没有多余的字,只:龙胎、胡贵人。 但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雅歌气恼,将那字条重揉成一团,用力地握在手中。 胡贵人,竟然是张苏华安插的人。 争宠的计划失败,如今又将目光转向素儿的肚子了,真是可恶!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将字条拿给轩辕永凌看。 只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轩辕永凌恨张苏华入骨,册封她为太皇太后,本已觉窝囊之极。 如再让他看到这个,他会气得不顾一切去诛了整个张家不可。 就连轩辕文祺也难以幸免。 轩辕文祺,是她在这个宫里,第二个让她觉得温暖的人,也是她一直视为兄长看待的人。 她,不想他出事。 那么,胡贵人,又该如何处置呢? 做爱做的事儿 雅歌在房里踱来踱去,脑子里想着种种办法。 轩辕永凌悄无声息地进来,一下从身后抱住了她。 “啊......”她吓得惊叫一声。 转头看清是他后,遂装了生气,娇斥:“干什么你,吓死我了。” 轩辕永凌笑着,将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宠溺无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进来了也不知道?” “哼,不告诉你,谁叫你没事吓我!”这般的亲密,让她心情荡漾。 她像一个被宠坏了的丫头,在他面前尽情的撒着娇儿,为所欲为。 “好吧,为了补偿你,那我......”轩辕永凌的脸上浮上一抹坏坏的笑。 忽的一把抱了她,往大床走。 “喂!”明白他的意图,雅歌羞赧不已,捶了他,小声道:“你要干什么,现在是大白天呢......” “那又如何,谁规定了大白天不能做爱做的事儿?”轩辕永凌才不管这些,将她丢进大床里,人就压了上去。 做爱做的事儿?这话怎如此的...... 雅歌哭笑不得。 轩辕永凌已然在脱她的衣服,热吻同时落在她的脖颈间。 立引得她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 “永凌,别啊......”脖子,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自轩辕永凌发现了这点后,每每都用这招激起她满心的情欲,逼她疯狂地回应。 “别,别怎样?别停吗......”轩辕永凌邪邪地看了她一眼,手抓住她腰间的绶带,轻轻一扯...... 曼帐落下,他的手开始点燃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地带,让她顾不得矜持,大声的呻吟、喘息...... “女人,你注定,被我征服!”轩辕永凌忍住想一入到底的情欲,咬着她的耳垂,霸道的宣布。 “呃?”这是什么话? 你这小妖精,看我如何收拾你 就算是事实,可雅歌天生不服输。 她一把将他推开,猛得翻身,竟然压在了他的身上。 笑容从未有过的妖媚:“谁被谁驯服,还说不定呢?” “哦?”轩辕永凌兴趣大增。 这个女人,有太多是他不知道的秘密了。 那么此刻,她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万分期待。 雅歌的眸子,带着勾人的痴迷。 诱人的唇、坚挺的柔软及盈盈一握的腰肢,就这样完好的呈现于他的面前。 俯下头,她用嘴咬住他衫领上的纽扣,轻轻一扯...... 轩辕永凌只觉得喉间迅速收紧,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立刻要了她。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握拳忍受。 他的衣物一件,一件,被她这般的除去。 直引得轩辕永凌疯狂难耐。 终于,彼此裸呈相对,纤纤玉手抚上了他宽阔有力的胸膛,唇齿含住了他从未被侵犯过的殷红。 轻轻地吸吮、啃咬。 “哦......”此般挑逗令得电波一阵阵袭来,轩辕永凌舒服地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见此,雅歌更是大胆,玉手悄悄地往下,再往下,终于...... “嘶......”轩辕永凌倒吸一口气。 再也忍受不住,猛得睁开眼,嘶吼一声,翻身复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却见得华妃呼吸急促,两腮酡红,迷醉的笑着望他...... “你这小妖精,看我如何收拾你!”低吼一声,身子向前一顶。 全数进入,立即万马奔腾地驰骋起来。 吟哦,暧昧了整个寝殿...... 事后,雅歌躺在他结实的臂弯里,尽量以平常的口吻。 说道:“永凌,素儿她,马上要生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想将她接到椒房宫来住!” 你这坏家伙 轩辕永凌还沉浸在刚才的欢愉中。 听此勾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你哦,那惠嫔究竟走了什么运,竟得你做姐妹!” 雅歌调皮的伸了伸舌头,狡黠地道:“还说呢,她哪里走什么运了,一切,还不都你做的好事?” “我?我做什么了?” “你忘了!”雅歌往他身上靠了靠。 笑道:“你恼我,却将气撒在她的身上,无端将她的腿打断,害得我欠她人情......” “哦,原来是这样!”轩辕永凌恍然大悟,却也忆起了初时的那段时光。 当下报复似的抱紧了她,气道:“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有气,你那时太坏了,整天惹我生气,自己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我才生气呢?”雅歌不依。 撒着娇儿:“你说你当时多讨厌,我初来乍到嘛,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竟然一点都不顾我的感受,哼......” “哈哈,是是是,我说不过你,我投降,我错了......”轩辕永凌大笑着,摸摸她的脸,觉得莫大的满足。 “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将素儿接来了?” “好,你做主就成!只是,你得保证,你不能因为她,而冷落我!” 他突然又像个孩子似的,脸上的神情,特别认真。 “你......”雅歌被他打败了,翻了翻白眼:“你怎么跟个女人吃醋呢?” “我就吃醋了怎的,谁让你不将全部的心思放我身上?” “你这坏家伙......”低斥一声,雅歌的手不客气地在他身上乱抓乱挠。 带来阵阵骚痒。 “哈哈哈......”轩辕永凌的笑声,从寝殿传出,响彻椒房宫的每一个角落。 再飘出好远、好远。 温暖,将彼此重重地包围。 胡贵人搭上了玉嫔 后宫的那些嫔妃,见素儿又重新住进了椒房宫。 个个瞪红了眼睛。 她们想到的是,皇上的人天天在椒房宫。 这素儿岂不也能时时见到皇上了? 也是此举,令她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初夏的早晨,空气清新得有如置身于空旷的山林中。 胡贵人,也不知怎么着,搭上了玉嫔。 一大早便相约了,在御花园里饮茶用点心。 “臣妾等给玉嫔姐姐请安。”银贵人与青贵人姗姗而来。 在见得御花园里的玉嫔与胡贵人后,愣了一下,赶紧请安。 玉嫔转向她们,眉语间难抑高人一等:“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啊?” “回玉嫔姐姐话,我们打算上椒房宫,给华妃娘娘及惠嫔姐姐请安。” 二人微垂了头,答得温顺。 “什么?呵......”玉嫔先是惊讶,既而不屑。 转向胡贵人,说:“瞧瞧,终于有人坐不住了,想赶着过去拍马屁了。” 胡贵人笑了笑,附和着冷嘲热讽:“哎呀,姐姐,人各有志,让她们去吧,咱们啊,就等着瞧她们是如何被人家赶出来的。” 两位贵人听此,脸上立时火辣辣的热。 胡贵人所说,也正是她们担忧的事儿。 本是一路的忐忑不安,如此一来,倒真的生了退意。 雅歌陪素儿用了早点,正想跟她说:自己要前往御书房,瞧瞧皇上是否吃过了。 哪知,素儿却先行拉了她:“姐姐,我......我有些事,想要跟你商量。” 见她一脸为难,雅歌便依了她:“好,那我们进里间说吧。” 进得里间,素儿突然跪下了。 雅歌一惊,赶紧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肚里还怀着孩子呢,快起来!” 只愿他一生无欺 “姐姐,如果您不答应素儿,素儿就不起来。”惠嫔抓了雅歌的手,满脸的倔强。 雅歌无奈,只好由了她:“好吧,什么事儿,你说。” 素儿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神情无奈。 说:“这些日子,素儿想了许多事,想来想去,觉得这孩子若然没姐姐的保护,恐是早遭了不测。” “素儿,说这些做什么。”隐隐的,雅歌似猜到了她的心思。 只见她迟疑了一下,毅然道:“所以,姐姐,素儿决定,若然生下来的是位皇子,素儿就将他过继到姐姐的名下,若然是位公主,妹妹就作罢......” “素儿,你说的什么话?”果然是这样,雅歌微微有些动气。 “姐姐?”素儿惶恐,却不放弃:“姐姐,素儿这么做,无非是希望他一生平安罢了,素儿没别的贪念,只愿他一生无欺!” 一生无欺? 雅歌愣住。 素儿,究其底是个母亲,还是个爱孩子的母亲。 她的这份心思,也情有可愿。 雅歌叹息,却无语。 见她不说话,素儿焦急。 又道:“姐姐,您就答应了吧!难道您忍心看这孩子一生下来,就被认定为其母出身不贵?” “这......”雅歌为难。 心里也清楚,这贵不贵的,倒在其次。 如果素儿在乎,大可求她,让皇上册封为皇贵妃。 母凭子贵,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素儿在乎的,是皇上的心在哪里。 如此说来,也唯有将这孩子过继给椒房宫,才能保他一生无欺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 只是,谁又能保证,她乌雅歌是否真能一生这样顺顺当当? 说不准,哪天就突然消失在了这个时代呢? 那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听素儿继续在说:“姐姐,您看那随郡王,不就因了其母出身的问题,一生受尽冷落?纵然后来认了太皇太后为母后,还不一样不受人待见......” 素儿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雅歌听着,越听心越寒。 不是恼素儿功利,而是对封建制度下的皇朝后宫,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无异于是对自己的残酷。 若然再不受宠,当是生不如死。 也难怪得素儿生出这般心思来。 还好说什么呢? 当下应了她:“好了好了,我答应了便是,你快起来吧。” “谢姐姐!”素儿一喜,搭了她伸来的手,起身。 夜里,欢愉过后,雅歌试探着将素儿的请求说了。 末了又问他意见:“永凌,你说这事儿,我会不会草率了?” “嗯,草率,非常草率。”轩辕永凌捏了一下她的脸。 语气却是宠溺的:“你认了她的儿子,那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我们的......哎呀,你胡说什么呢?”雅歌一愣,方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脸,顿时一热。 这般的羞赧,自是换得他开怀的大笑。 不过,也因了他的这话,雅歌失眠了。 算算日子,与轩辕永凌在一起也快四月有余了。 这四月来,宠幸不断,可她这肚子...... 想到冬日那晚的怒雷跟随。 她心中隐隐的担心,生怕因了这一身的妖术,而剥夺自己做母亲的权利。 看来,那本修仙秘籍,还真的要据为己用不可了。 只是,究竟要怎样练,才能不被人发觉呢? ...... 因了保护素儿的龙胎。 所以,椒房宫的一切供给,都由素言等人亲自出宫,置办。 包括每日的膳食、点心。 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接近晌午的时候,美琳与小凡子手中提了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从单阳门进得来。 却意外地在此见到了轩辕文祺。 “随郡王?”美琳一愣。 心中纳闷:他堂堂郡王,怎会来单阳门这种下人进出的地方? 当下与小凡子过去,行礼:“奴才(婢)见过郡王爷!” “哦?原来是美琳姑姑,最近还好吗?这是出宫办货了吧。” 轩辕文祺一眼就认出了她来,笑容有如春风般,沁人心脾。 美琳心中一动,点头应了,脸不自觉地涨红起来。 轩辕文祺也没觉着有异。 此时对一边忙碌的护军交待了几句,又转过身来,对二人笑道:“我的事也忙完了,正想着回雍华宫一趟,反正顺路,那就一起走吧。” “这不好吧,郡王,您毕竟是王爷啊,哪能跟奴才一起走?” 毕竟是太皇太后的人,小凡子多少有些顾忌。 “小凡子,”美琳巴不得如此,“郡王爷一翻好意,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转而面向轩辕文祺,绽放羞涩的笑,说:“如此,就请郡王走前头。” 轩辕文祺点了点头,又见她俩手不得空,于是说:“我帮你提些吧。” 不由分说,抢过去几袋。 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 美琳心中甜甜的,低了头赶紧跟上。 见此,小凡子冷哼一声,撇撇嘴也跟上。 路上,轩辕文祺偶尔还与美琳说说话。 “听说,惠嫔又住进了椒房宫,如此一来,你们也更忙了吧?” 听他关心自己,美琳心里的甜意,又增了一分。 垂了头,答:“谢郡王关心,华妃与惠嫔都是体恤下人的好主子,奴婢们,还好。” 皇上怎能让您来这种地方当差 “哦。”轩辕文祺口气随意。 此时作了不经意的样子,又道:“那,你家主子与惠嫔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美琳答。 “那就好!”轩辕文祺欣慰地笑了。 选择与美琳走这一段,并非顺什么路。 他只是想从她口中知道一些雅歌的近况罢了。 沉默了片刻,美琳才问出先前的好奇,道:“对了,郡王,您怎么会出现在单阳门的?” “哦,”轩辕文祺云淡风轻地笑答:“本王闲着也是闲着,便请旨让皇上分派来这里守值......” “什么?”美琳惊讶万分。 紧走一步绕到他面前,停住:“您可是堂堂郡王,皇上的亲皇叔啊,皇上怎能让您来这种地方当差?” 不公平,这也太过分了。 想起皇上每天高床暖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每日里不是高坐龙椅之上,就是端坐于文德殿。 要不就是在椒房宫,有美人相伴,乐在其中。 他享尽了荣华富贵,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是他的。 而同样是皇室骨血,随郡王却...... 美琳愤愤不平,生出莫大的恻隐之心来。 见他这般,轩辕文祺也没往心里去。 只笑着安慰她:“美琳姑姑,你误会了,先前,我不是说了么,是我主动请的旨,不过,还是很感谢你这般看重我。” “郡王言重了,我......”发现自己也的确是激动了些,美琳便不好意思起来,抬头—— 他真诚的微笑,儒雅的气质,温和的双眸...... 就这般近在咫尺,全是对着她的。 美琳,心中一悸,不由得看呆了。 其时,胡贵人正好打这经过。 正好将这一幕全数收进眼里。 “哦?原来......”一抹狡黠的笑,浮上嘴角。 坠入了情海的少女 这些天,为了能接近椒房宫一些,她是想尽了办法。 眼看着再有一月,惠嫔就要生了。 她却苦寻无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可是如今,却是有办法了...... 她心里,不由得暗自得意起来。 黄昏的时候,美琳从御药房出来,手上,提了御医开给惠嫔的调补中药。 她今日的心情极好,轩辕文祺温和的笑容与关切,一直响彻脑中。 令她有如坠入了情海之中的少女。 甜蜜,从背影,都能读得出来。 抬头望望,发现天快泛黑了,她加快了脚步,打算抄捷径回椒房宫。 这条小径,是素言告诉她的。 以往,她都走了数次了。 今日,亦不例外。 前面拐弯,再走段路,就到椒房宫了。 哪曾想,就在这拐弯处,她只觉脖子上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黑,人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淡淡的烛光。 她看清自己躺在一堆茅草上。 心下大乱,慌张地抬头,即对上一张美艳,却又阴毒的笑脸—— “怎么,醒来了?”张苏华居高临下的看她。 身后,还站了落雁与......符桑。 美琳既恐慌又仇恨。 符桑是她的仇人,张苏华,亦是仇人! 可是,如今却落到了俩个仇人之手,这可如何是好? 还能活吗? 她怕,很不甘心! “太皇太后,您想对奴婢做什么?华妃娘娘她......” 她欲拿出主子来吓张苏华,好歹让她有些顾忌。 哪知,张苏华压根不等她说完,即打断了她。“皇宫这么大,死一个宫女,何足挂齿,华妃再厉害,也不敢贸然找哀家麻烦吧?” 听言,美琳顿时心凉如冰。 张苏华,她确实没说错。 不要看不起宫女 这个皇宫,宫女成千上万。 别说死一个,就算死十个、八个,也没人会真正去查原因。 自己虽是华妃的人,可张苏华是太皇太后,连皇上都忌惮她张家的势力。 当日,张丞相带兵进宫,杀得昏天黑地的情景,美琳到死也不会忘记。 就算是这样,皇上最后还是没有追究。 该封的封,不该封的,一样要封。 那么,他有可能会为了一个宫女,而与太皇太后翻脸吗? 不能,绝对不会! 而华妃,她是有可能会追究,但她历来与皇上一条心。 为了皇上,她只能违心的无视。 “怎样,想明白了吗?”看她的眉越皱越紧,张苏华就知道,这个宫女,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美琳慌张的磕头起来:“太皇太后,奴婢只是个宫女,求您大发慈悲,饶过奴婢吧......” 忍,她必须得忍! 要想活着,要想报仇,除了忍,她别无他法。 “饶你?”见她这般,张苏华只觉得好笑。 伸手将她拉起来;“你又没犯错,为何要哀家饶你?” 美琳睁着惊恐的眸子,声音怯懦:“那,太皇太后找奴婢来此,是为了什么呢?” “听说,”张苏华放开了她,往边上走一步,开门见山:“你喜欢哀家的儿子?” “呃?”美琳惊讶不已,吓得双腿一软。 跪了:“太皇太后,您千万别听他人胡言,奴婢只是一个宫女,敢能有这个妄想......” “宫女?宫女怎么了?”张苏华声音一冷,“你别忘了,随郡王的亲生母亲,可不正是宫女吗?” “这......”美琳犹豫起来。 却听得张苏华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你听着,那些看不起宫女的人,必定是死得最惨的人!” 畜生,你会不得好死 “太皇太后,您想让奴婢做什么?”就是傻子,美琳也懂了。 果然,张苏华转身,蹲下凑近了她。 笑颜如花:“只要你帮哀家办一件事,哀家保证,你会成为随郡王侧妃!” 随郡王侧妃? 不仅仅是荣华富贵,那还是嫁给自己心仪已久的心上人哪。 美琳狠狠一震,心下大动! 可是又一想,太皇太后要对付的人,除了皇上就是华妃。 那她岂不落得个不忠不义? 再说,太皇太后的话,能听吗? 当下,矛盾万分。 看出她心中所想,张苏华又加一剂猛药:“美琳,你可以拒绝,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到处堆满了木材与枯草,只要哀家将这烛火稍微动一下......” 美琳立即吓得面色死灰。 见此,张苏华压低了声音。 凑近她的耳边,说:“与其当一个宫女,老死宫中,你为何不赌一把呢?” “我......”美琳的意志力,几乎降为零。 “好了,”张苏华见差不多了,站起。 向落雁使了个眼色,落雁会意。 当即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到了美琳手上。 “这里面装的是兑了水的鹤顶红,用量小的话,是死不了人的。” 张苏华丢下这一句话,扬长而去。 美琳看着手里的瓶子,身子再一软,神情迷茫不已。 “唉~~”叹息声起,美琳听得一惊。 抬头,发现符桑还没走。 仇恨之火随即冒出:“畜生,你会不得好死!” 她咬牙切齿,如果手中有把刀,她一定不顾一切地向他捅去。 “美琳,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没办法让你不恨我,但有些事,你可得想清楚了。”符桑不敢多说。 也不敢说得太白,更不敢在这里多待。 匆匆,离去。 一道灵光从脑中划过 “呸!”对着他的背影,美琳狠狠地唾了一口,挣扎着爬起来。 天已完全黑下来了,再不回去,主子定要起疑。 只是,刚走出那间破屋,迎面却又撞到了一个人。“谁呀?” 美琳火大,以为又是符桑。 抬头,却发现竟是胡贵人。 她赶紧请安:“奴婢见过胡贵人。” “哟!”胡贵人笑得夸张,围着她转了一圈。 语气尽现鄙夷:“看来,还是太皇太后有办法,哼,椒房宫的人,也不过如此嘛!” “......”为何胡贵人会知道? 难道她也是太皇太后的人?美琳心中起疑。 便在这时,只觉得一道灵光从脑中划过,随即便有了主意。 再不敢久留,只丢下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后,慌慌张张地跑了。 椒房宫。 晚膳一样一样的端上了酸枝木的餐桌。 今晚,轩辕永凌难得早早地放下政事,回来陪雅歌。 自然,惠嫔也跟着沾了些恩宠。 “美琳怎么还不回来?”眼见着晚膳全部上了桌,酒也倒好了,却见殿里没有美琳侍候在旁。 雅歌嘀咕一句,隐隐地带了一下疑。 素言耳尖,听到了就说:“估计又被胡太医耽搁了,他总喜欢问东问西的。” 原来是这样,雅歌放了心。 也为刚才自己对美琳的不信任感到惭愧。 美琳一路急奔,终于回到了椒房宫门外。 她停住,深吸几口气,直到自己完全稳定了情绪后,方提步走进殿里。 “你怎么才回来?”小凡子一偏头,即发现了她。 美琳笑了一下,转而反问他:“娘娘等得急了吧?” “可不是,刚还问起你呢。”小凡子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今日有些怪。 素言的担忧 却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美琳也不与他多解释,只身进了去,向皇上与华妃请了礼后,往小厨房去了。 素言从来都是个心细的人,一眼就瞅见她衣服上沾了些许草末。 遂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 “美琳,你去哪里了,这么大半天才回来?” 美琳背对她而站,素言就在她的身后,突然出声。 美琳吓了好大一跳,转过身来。 冲素言责备:“素言,你吓死我了。人吓人,吓死人,你知道不?” 她这种反应,让素言好生意外:“你怎么了?患得患失的,难道在御药房出了什么事儿?” 美琳为了掩饰心虚,干脆转过了身去,捣鼓拿回来的药。 “还说呢,今天真倒霉,想着天色不早了,我便抄捷径回来,哪曾想竟在那里撞上胡贵人,害我摔了个大跟头,连这些药也......” “什么?”素言一听就急了。 赶忙过来,看着那些药,问:“你是说,这些药也摔到了地上?” “就是啊。”美琳作了气愤的答道。 “不行,”素言不敢大意,将桌上的药一股脑儿复又包好了。 说:“胡贵人出现在那里,已经很奇怪了,她还撞你碰了这些药,我不能放心,这药,还是请御医过来瞧过才敢煎。” 同时,也对美琳身上的草末释了然。 不消一会儿,御医便过了来,查过后,说:药没问题。 素言这才敢将药分成两半,一半放进药罐里,一半先存着,留待明早再煎。 虽说都这样了,但素言还是不敢大意。 待药煎好后,先将药渣检查了一遍。 接着自己又喝了一口。 直到确认都没事后,才敢端给惠嫔。 美琳与浓妆见她这样小心翼翼,还取笑她神经过敏来着。 该不该告诉华妃呢 夜深人静,天地间都安静了下来。 忙活了一天,椒房宫的人都累了。 此时个个睡得很沉。 美琳悄悄的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出来,先去了趟小厨房,接着走到了后门。 那里,符桑探头探脑。 美琳只觉得恶心,但还是走过去,轻哼一声。 符桑听到声音,立马过来。 “将这个......想法放进飞鸿殿!”美琳冷着脸,将落雁给她的小瓶放到符桑手上,转身即走。 “美......”符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是咽了下去。 他心中苦闷,本是回来报复的。 哪曾想,自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不说,倒还被逼着同流合污了。 “这事...该不该告诉华妃呢?”躲躲闪闪地溜到飞鸿殿附近的时候,符桑犹豫了。 但很快,他又逼自己无视了这个想法。 如果将这事告诉华妃,那美琳就麻烦了。 说到底,他对美琳,不仅仅只是愧疚。 兴许,她早已活在他心里了吧。 他说服自己说:害得只是惠嫔的肚子而已,根本伤不到华妃。 况且,眼下还有个胡贵人顶罪,也牵连不到美琳身上去。 想通了这一切,他的心便放下了。 次日清早,雅歌与往常一样,梳洗完毕后,与惠嫔一同进早膳。 然后由素言端上惠嫔的滋补药。 “惠嫔娘娘,要不,还是让奴婢先喝一口吧?” “不用了!”惠嫔看着素言,略含了歉意。 笑道:“怎能总是要你以身试药呢,我还能不放心你们吗?再说了,这是安胎药,就算有问题,你如何试的出来?” 对于素言,雅歌是极信的。 此时也道:“药是你亲自煎的,有问题,也该是御药房,昨儿个御医不又过来查了一遍嘛,放心吧。” 惠嫔中毒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生了感慨:不是说,古代的银针试毒很普遍吗? 为何在这里却只有皇帝才有这个待遇? 一根银针罢了,能有多金贵啊。 怎能天子所用的东西,就不给其他的人用呢? 看来,有机会还得找御医商量商量。 就这会儿功夫,惠嫔已端起了药,放到嘴边泯了一小口。 却马上皱眉,又放下了。 “怎么了?”雅歌的心悬了起来。 惠嫔却一边擦着嘴,一边笑着安慰她说:“没事,只是太烫了。” “哦,”雅歌这才放下了心,也笑道:“那就等放凉些再喝吧。”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惠嫔就在这时突然以手捂胸,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吐出一口血来。 “素儿......” “惠嫔娘娘......” 众人霎时急成了一团。 雅歌一个激灵:药里有毒! 她飞快地过去,伸手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要穴。 然后抱住了惠嫔,朝宫人们大声喊:“御医,快传御医来!” “哦哦哦......”小凡子应着,飞快地奔了出去...... 御医很快过了来,却因了惠嫔肚里怀着孩子,在没有查清病因的情况下,也不敢胡乱用药。 一时,惠嫔的情况,迫在眉睫。 “姐姐,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 素儿手捧了自己的肚子,面色死白,冷汗不断从额头淌下。 雅歌看得揪心,一把抓了她的手,不断地给她打气:“素儿,撑住,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不好,华妃娘娘,看这迹象,惠嫔恐是要临盆了!”胡太医平时虽八卦了点,但他的医术还是有的。 他说惠嫔要生了,就定是错不了。 雅歌心急如焚,道:“可是,她这才八个多月的肚子啊?” 那还耽搁什么呀 胡太医一脸紧张,答:“娘娘,本是如此的,但因了惠嫔所中的毒,催生了肚里的孩子,她这是......要早产!” “什么,早产......”雅歌一下瘫住。 她想起了现代的肥皂剧,经常有这种情节。 她更牢牢地记住了一句话:七月生,八月——不生! “啊......姐姐,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来不及多想,素儿已抚着自己的肚子,叫得声嘶力竭。 雅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偏偏轩辕永凌迟迟没有赶到。 她只得求救似地转向御医:“胡太医,这......有危险吗?后果会如何?” 胡太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急道:“娘娘,如今已来不及顾虑这些了,不过好在娘娘压制了惠嫔体内的毒性,但这只是暂时性的。” 那还耽搁什么呀? “素言|、浓妆,快,快去叫稳婆,准备热水......” 从未有过这方面经验的雅歌,只能机械性的吩咐。 很快,各种各样的人聚齐了椒房宫。 从惠嫔的房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喊叫声,痛苦、无助...... 泪水,蓄满雅歌的眼眶。 什么法力无边,无所不能。 关键时刻,一无是处。 雅歌愤恨不已。 轩辕永凌已来了,轻轻拥住了她,安慰:“雅雅,别急,惠嫔会没事的......” “什么没事啊,你不知道她......”咻得停住,她急忙转身,奔向偏殿。 轩辕永凌不知她要干什么,只能跟上。 餐桌上,那碗中药还维持着原样,静静地放在那里。 “来人,再传几位御医过来!”她咬牙切齿地吩咐,怎能忘了这碗药呢? 脑海中,浮现张苏华与胡贵人那张无比厌恶的嘴脸。 好周密的手段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张苏华、胡敏慧,要是素儿有事,你们就等着挨千刀吧! 惠嫔的尖叫着已变得嘶哑,听在雅歌耳里,只觉得人间炼狱。 她又想起轩辕永凌曾笑着对自己说:这惠嫔,究竟是走了什么运,竟得你做姐妹! 这时觉得讽刺无比:素儿,她这哪是走运了,她分明是做了自己的替死鬼! 不,应该说来,素儿是为轩辕永凌牺牲! 她成为了敌人打击轩辕永凌的工具。 这皇室,太残酷、太无情了! 几位御医赶到,验过了那碗药后,一致认定是鹤顶红毒。 “鹤顶红?”雅歌惊呼一声,就是再无知,也明白这种毒,无药可解。 只是,明明说药无事,这毒,又是如何加进去的呢? 她凌厉的眼神,转向了自己的宫人。 “皇上、娘娘,奴婢(才)冤枉啊......”素言、浓妆、美琳、小凡子本已吓得心慌。 这会儿齐刷刷跪了,一脸无辜。 兹事体大。 就算深信不疑的人,此刻,雅歌也不能大意。 “皇上,查出来了!”正在此时,方寂手中捧了一包药渣,与一位御医入得内来。 轩辕永凌一振,急急催道:“快说!” “回皇上,”那御医跪了,禀:“这药本身没问题,只是有人将鹤顶红倒在了这颗红枣上,这才......” “只有这一颗么?” 看着御医从方寂手中拿出来的一粒小红枣,雅歌心惊肉跳。 真是好歹毒、好周密的手段! 御医答:“是的,娘娘,只有这一颗才有!” “那,惠嫔只是轻抿了一口,会有生命危险么,她肚里的孩子......” 雅歌甚至不敢问下去! 她,好害怕! 自责 却听得御医,迟疑着答:“这个,就得等惠嫔娘娘肚里的孩子出来才说得准了!” “好了,朕知道了,你们先过去帮胡太医吧!”轩辕永凌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又转向雅歌,安慰她:“雅雅,别急,我们先问问宫里的人是如何煎的药!” “皇上明鉴,这药,是奴婢亲手煎的,可是奴婢万万没这个心啊。” 素言哽咽了辩解,失了她一惯的冷静。 雅歌于心不忍,遂道:“素言,你别怕,仔细回忆一下,今早你煎药时可有异常?” “这......”素言陷入了沉思,却终是摇了摇头。 只是没一会儿,又见她眼前一亮。 紧道:“奴婢想起来了,昨日美琳回来的时候,说胡贵人撞了她,还......碰散了她的药!”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雅歌听得惊跳起来,立马转向美琳,问:“美琳,是这样吗?” 美琳惊慌失措,跪着向前一步。 用哭音答:“回主子话,一切都是奴婢大意所为,您惩罚奴婢吧。” 很少见雅歌这样激动,轩辕永凌一愣,接着朝外喊:“来人!” 这样问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侍卫很快进来待命。 轩辕永凌吩咐道:“立刻给朕全面搜查——飞鸿殿!” “遵旨!” 雅歌却没抱了希望。 这样搜查,还能搜到什么呢? 胡贵人,怎还会留着证据,让御林军找到? 此刻,她自责,深深的自责。 后悔没有一早采取行动。 是自己太过高估了,以为将素儿接来椒房宫,就能保她万全,却没想到...... 看来,身处古代,这样的后宫,善良,确实是不可取。 哪怕一时的心软,都能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这孩子咋如此丑呢 内里,惠嫔的喊声渐渐小了下去。 雅歌越发焦急,怕素儿会撑不住。 “哇......”突然,一声婴儿的哭声,穿透天际,响彻云宵。 “呀,生了!”雅歌与轩辕永凌同时一喜,站起往里冲。 稳婆抱了孩子走出来,迎面拜倒。 喜笑颜开:“恭喜皇上、华妃娘娘,惠嫔生下了一位小王子!” “小王子?永凌,你当爹了......”雅歌欣喜的将孩子抱过来。 别的女人,为心爱的男人生下了孩子,雅歌本是该生堵才是。 可是这一刻,当她看着这个小生命的时候,她竟一点忌妒之心也没有,满心满意的欢喜。 轩辕永凌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也笑得跟个孩子似的:“这就当爹了,呵呵......不过,这孩子咋如此丑呢?” “你......”雅歌冲他翻白眼,笑骂:“刚出生的孩子,本就是这样的,哪有做父亲的嫌儿丑的道理,你呀......”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娘娘,惠嫔她......她晕过去了!”另一婆子钻了出来,心急如焚。 扰乱了二人的好心情。 “不好,素儿毒发了......”雅歌一急,将手中的孩子朝轩辕永凌手中一放,人旋即冲进产房。 床上,入眼醒目的血,染透了床单与被盖。 惠嫔,她这是拼了多大的力量,才终于将孩子生下了? 原来,这才是母亲! 雅歌的双眼湿润了。 “素儿,素儿!”她一把将早已陷入昏迷的惠嫔抱住,大声呼唤着她。 “姐姐......”素儿睁眼,虚弱得不行。 一张口,黑色的血便从口中吐了出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雅歌,“姐姐,好好......善待我的......孩子!” “不,不要......”雅歌哭泣着, 一切,皆有可能 猛摇头:“素儿,你撑住,你不许就这样走,听到没,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姐姐...生死......有命,我......”话未说完,素儿闭上了眼睛。 双手,无力的垂下。 “素儿~~”雅歌大叫一声,人迅速上床,坐到她的身后。 然后朝房里所有的太医与婆子下令:“你们全部出去!” 虽不明白华妃此举的用意,但众人还是不敢忤逆,转身即退出。 门一关上,雅歌即将内力全部逼至双手,狠狠地朝素儿的双肩拍去。 一直以来,看电视里的武侠片,总这样为人驱毒。 当时,她觉着好笑,这样,就能救人? 可是如今,当她身临其境,做了故事的主角。 她才相信,世事难料,一切,皆有可能! ...... 胡贵人被侍卫押着,带进了椒房宫。 “启禀圣上,在飞鸿殿搜到了这个——”侍卫说着,呈上一个小瓶。 轩辕永凌将孩子交给素言,然后过去。 “太医,验一下,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看了跪着的胡贵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向一旁的御医们。 很快,御医们就验出,此瓶装的正是鹤顶红。 轩辕永凌愤怒了,朝胡贵人吼:“说,为何要这样做?是谁指使你的!” “皇上,”胡贵人惊慌失措。 忙摇头辩解:“请您相信臣妾,那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在我屋里,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相信你?呵呵......”轩辕永凌过去一步。 在她面前蹲下,阴冷地道:“要朕相信你可以,说出背后主谋!” 她只是小小一个贵人,就算她平日大胆了些。 可轩辕永凌不傻,这事儿,单凭胡贵人干不出来。 她被人阴了 只是,他更想不通的是,她怎么不将证据毁灭? 这事儿,透着诡异。 “皇上,这真的不是臣妾的东西,也没有人指使臣妾做这种事,皇上明鉴哪......”胡贵人知道,她被人阴了。 可她心里看得真切。 供出太皇太后,她只有死路一条。 张苏华那么有手段的人,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而,落在皇上与华妃手里,她最多一死! 俩种死法,却是截然不同的。 她,选择了让轩辕永凌赐死。 见她这般冥顽不灵,轩辕永凌怒极,挥手,声音冰冷:“打入冷宫,待隔日再审!” “皇上,臣妾冤枉啊~~~”胡贵人被侍卫拖着往外走,一路,听得她大声的呼喊。 雅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将素儿从死门关里拉了回来。 一群人,忙碌紧张了一整天,这会儿全数散去。 轩辕永凌国事繁忙,在得知素儿脱离了危险后,舒了一口气。 吩咐了宫人为华妃准备热汤沐浴,即匆匆回御书房。 “你是说,在飞鸿殿搜出了没用完的鹤顶红?”此时,雅歌躺于宽大的浴桶里,舒服得眼睛都不想睁开。 只是,听素言将审问胡贵人的过程说了时,她又惊讶,这怎么可能呢? 素言一边替主子除衣,一边道:“是啊,主子,你说,这事儿奇怪不,胡贵人,她怎么可能这么傻呢?” “确实让人想不通!”雅歌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素言,准备一下,我要去冷宫一趟!” “现在?”看看天色,已然黑了。 “嗯,有问题吗?” “好吧,奴婢这就去安排!”跟了主子这么久,素言早已知道她的脾性。 当下,退出,安排去了。 有几个不狠、不变态的 冷宫·黄昏。 落日的余晖,更使得这里阴冷而诡异。 空旷的庭院里,数几篷头诟面的疯妇,或互相追逐嬉戏。 或扯了彼此的乱发,哭闹揪打成一团。 她们都是先朝犯了过错的嫔妃,可怜这些女人,一辈子就定格在了这个地方。 到死都巴巴地希望皇上能来接自己出去。 只是她们又何曾想过,她们要等的人,再也不会来了,他死了! 也许,这样疯疯癫癫地过活,反而要轻松一些吧。 雅歌叹一口气,让素言去找人问问:胡贵人住哪间。 素言去了,再回来时,带了一个壮实的嬷嬷过来。 “奴婢请华妃娘娘安,不知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娘娘责罚!”那嬷嬷弓了身子,垂了头,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 雅歌心知她这般‘请罪’,只是场面上的话罢了。 管冷宫的妈子们,有几个不狠、不变态的? 能这般恭顺地请安,已是不错了。 也不与她多说,直接道了:“胡贵人住哪间屋,麻烦你给本宫带个路!” “好的,请娘娘随奴婢来!” 绕了几道过廊,在最末的一房间,嬷嬷打开了门。 对雅歌道:“娘娘,胡贵人就住这屋了,您需要奴婢将她叫出来吗?” 雅歌摇头,笑道:“有劳你了,这里,本宫自己进去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那嬷嬷又躬了一下身子,退去。 ‘吱哑’一声,素言推开了陈旧的木门。 迎面,一阵潮湿的发霉味,直钻口鼻。 雅歌皱了皱眉,毅然进去。 “是你?”胡贵人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显然吃了一惊。 雅歌看着她,尽量压下情绪,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了,看到本宫来,你很惊讶么?” 你是太皇太后的人 听言,胡贵人耸耸肩,很快恢复了正常。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早来晚来,不一样得来嘛。” 她干脆自顾地在床铺上半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见此,雅歌也不计较。 倒是素言有些看不过去,正要发作,却被主子制止了。 这房里阴暗得紧,除了一张破床,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她就那样倚在了窗棱,看着床上的胡贵人,笑问:“哦,为什么本宫一定会来呢?你就这么肯定?” 胡贵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冷哼一声。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个鹤顶红是天下第一毒药,人若碰上,必死无疑。 惠嫔,哪还有命活? 只要解决了惠嫔的肚子,太皇太后就必不会再管自己的死活。 张苏华,才不会担心被供出呢。 反之她,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当初,张苏华不就看透了这点,才选中了她么。 只是,为何华妃的表情,看起来会是如此的淡定呢?是强装的,还是...... 她的这些心理活动,一分不差地落入雅歌的眼里。 只听华妃笑了说:“胡贵人,你可知道惠嫔为皇上诞下了一位小王子?不仅如此,她还脱离了生命危险呢。” “什么?”胡贵人狠狠一震,霎时白了脸:“这不可能的,沾了鹤顶红,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你骗我,我不会信的......” “信不信都随你,本宫无所谓!”雅歌就是要她崩溃。 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她的脸上,瞧出些蛛丝马迹。 “不仅如此,本宫还知道你是太皇太后的人,是她让你对惠嫔下手,本宫,说得没错吧?”雅歌继续说道。 我又慌什么呢 “你......”胡贵人猛得抬头,睁着惊恐的眸子,望着华妃:“你怎么会知道的?” 成为太皇太后的细作,这三年来,从未有人发觉。 这华妃竟能如此轻易地说出来,着实出乎胡贵人的意料,也难怪得她会失控。 雅歌过去一步,近距离地看着她的脸。 语气带上了一丝威严:“胡贵人,本宫对你与张苏华的关系,没兴趣,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这毒,你是如何弄进我椒房宫的,就行?” “我......你胡说,这根本......根本不是我做的!”华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胡贵人慌了。 只是很快,她又转过了弯来:慌,我又慌什么呢? 横竖死路一条,何不死得痛快些? 她忽然又笑了,说:“华妃,你想知道毒是如何进了椒房宫,可我偏就不告诉你!你不自认你的人无孔不入吗?这会儿,你一定很受打击吧,哈哈哈......” 雅歌愣住。 胡贵人所说没错,她,确实彷徨了。 宫里,就这么几个人。 究竟,会是谁被买通了呢? 婉太妃主仆二人,每天都待在椒房宫,一门不出,二门不入。 素言不会、浓妆不像,小凡子——实在没有理由,美琳...... 雅歌矛矛盾盾,实在不愿怀疑任何人。 可是事情就是发生了,这几人中,一定有一个人出卖了自己。 终究,没从胡贵人口中问出任何答案来。 她,似乎笃定了要看自己的笑话。 雅歌叹口气,加快脚步回她的椒房宫。 “主子,您别怪奴婢多嘴,奴婢觉着,您还是该找美琳问清楚些好,这胡贵人什么都不肯说,她就是存心让椒房宫,人人自危啊!” 路上,素言张了几次嘴,终于将话说出了口。 哪是她命大啊 “唉~~”雅歌摇摇头,苦笑:“素言,本宫知道这事绝不是你所为,只是美琳......” 沉吟了一下,却没再说下去。 美琳是她与轩辕永凌亲自从斧城带回来的。 怀疑她,岂不等于自打嘴巴? 再说,美琳一家遭难,表面上是符桑所害。 实际上,若没有张苏华撑腰,符桑敢逼得美琳家破人亡么。 这个道理,美琳一早就知道的呀? 她又怎会沦为张苏华的棋子? 打心里,雅歌不希望美琳有嫌疑。 “算了,素言,反正惠嫔母子如今已度过了一劫,胡贵人也进了冷宫,这事儿......就这样压住吧,顶多,我们以后小心些就是!” 进得椒房宫的大门之前,雅歌如是与素言叮咛。 与其大张旗鼓的搞得人人自危,不如息事宁人。 如果真有人起了异心,那这人,早晚得露出马脚来。 如今,坐等,才是最好的办法。 宫里,又恢复了平静。 太皇太后却恼恨不已。 “该死的贱婢,她怎如此没用?”张苏华将茶杯狠狠一掷,溅得水花四散,洒了一桌子。 落雁忙在旁劝慰:“太皇太后,可别为这事儿气坏了身子,或许,是那惠嫔母子命大吧,连鹤顶红都拿她没办法......” “哪是她命大啊?”张苏华一听就火了。 怒道:“哀家说,是乌雅歌那女人了不得才对,哀家很早就说过,这女人会妖术,有她在,哀家这日子,就没法安生!” 落雁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似又想起一事。 赶忙侧过身来,轻声道:“太皇太后,那,胡贵人怎么办?需不需要奴婢......” “不必!”张苏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这么小就与朕争女人了 毅然打断了她,说:“她对哀家构不成威胁,或许,留着她,将来还用得着。” 惠嫔的儿子,正式过继给了华妃。 轩辕永凌赐名:烨! “烨儿,烨儿,叫母妃,叫母妃......”雅歌抱着粉嘟嘟、软绵绵的轩辕烨,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姐姐,瞧您,”素儿在一旁看得捂了嘴,不停地笑,说:“小王子还这么小,哪那么快会叫人。” 雅歌也笑了,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家伙身上。 “是呀是呀,所以,母妃的小烨儿,你要快快长大哦。” “皇上驾到——”殿外,响起小凡子细声细气地通传。 接着,轩辕永凌高大俊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面前。 “臣妾,恭迎皇上。”素儿赶紧行礼。 “平身!”轩辕永凌面带温和的笑容,虚扶了一把,道:“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在这里,勿须对朕这般见外,以后记得了?” “是,臣妾晓得了。”素儿笑盈盈地起身,心里只觉得满足。 比起玉嫔那些人来说,她,已是幸运得千万倍了。 此下,还能求什么呢? 雅歌只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回到小烨儿身上。 轩辕永凌见了,故作不爽。 过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儿,吃味地说道:“你这小东西,这么小就与朕争女人了?” 听此,雅歌瞪了他一眼,笑骂:“我看你跟小烨儿差不了多少呢,都没长大。” “你敢这样说我?”轩辕永凌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却引得心中一荡。 这几日,她白天夜里的照顾小烨儿,果然就忽略了他。 素儿是个知趣的人,见此便过来接过小烨儿。 笑道:“姐姐,您陪皇上好好说会话吧,小王子就暂时交给臣妾来带好了。” 笑吧笑吧,看朕如何收拾你 轩辕永凌巴不得如此。 见素儿抱了孩子过去,立马拥了雅歌,欲往寝殿里走。 哪知,没走两步,就听得小烨儿放声大哭。 雅歌心下一紧,立马回头,又抱了过来。 轩辕永凌苦叹一声,无可奈何极了。 这孩子,好像天生就与他做对似的。 白天夜里的缠着雅歌,稍一离手,就哭。 就连他的亲生母亲惠嫔抱着他,他也认生。 一心一意地,只认雅歌一人。 “好吧,朕去批阅奏折。”轩辕永凌垂头丧气地,像斗败了的公鸡。 雅歌看得,直摇头闷笑。 夜里,好不容易小家伙睡着了,轩辕永凌的手,不安分起来。 “永凌,慢一点,急什么......”看他这般的猴急模样,雅歌又想笑。 轩辕永凌瞪了她,佯装凶狠:“笑吧笑吧,看朕如何收拾你!” 说罢,手上更加快了动作,将她的衣物三下五除二的褪去。 绝色美人儿一丝不挂的雪白美体,就这样赤裸裸的呈于眼前。 尽管,他已看过多次,品偿过多次。 但此刻,经过了几日的禁欲后,他只觉一股火焰般狂热的欲望,从小腹升腾起。 直逼得他象饿极了的野狼见到了猎物般,疯狂地吻上了她的娇唇。 双手,亦握住她胸前的柔软,不停的揉搓。 雅歌娇靥晕红,在他这般的爱抚下,情欲瞬间被激起。 “嗯......”,刻意压抑了的轻吟,开始飘荡在房中,更激起了轩辕永凌空前的欲望。 直起上身,匆匆褪去自身的障碍。 迷醉地望着身下娇喘连连、雪峰坚挺的美人儿。 没有半点犹豫,扶着下身的肿胀,全数直入。 很快就能出家当和尚了 “哦......”雅歌一声满足的吟哦,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却—— 就在这时,小烨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天哪,我快疯了,这小东西......”轩辕永凌想不管他。 可是,那哭声越来越剧烈,都要震耳欲聋了。 他唯有垂头丧气地放开雅歌。 看雅歌抱了他后,哭声顿止,轩辕永凌一副咬牙切齿地模样儿。 “怎么办啊,永凌,要不......你去素儿房里好了。”雅歌也觉愧疚。 可也不能因此不管孩子吧。 轩辕永凌仰面躺下,无力地说:“你糊涂啦,素儿还在月子里,哪能侍寝,要不——”他突然坐起,对着雅歌贼笑:“我去玉嫔她们屋里好了。” “你敢!”雅歌立即凶狠狠地瞪着他,眼里皆是威胁之意。 轩辕永凌即开怀的笑了。 重新躺下,却是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轩辕永凌一边着衣,一边不爽地转向雅歌:“雅雅,这种日子,要持续多久啊?这小东西,存心的!” 雅歌白了他一眼,娇斥:“不准你这样说我的儿子,要我说,这孩子与我有缘,你该欣慰才是!” “欣慰,我太欣慰了!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能出家当和尚了......” “尽瞎说!” 如此闹腾下去,轩辕永凌夜夜寝不好。 黑眼圈,一天严重过一天。 终于,那些臣子认为机会来了。 ‘选秀’的提议,被再次放上议题。 这些大臣如此看重选秀,并不是有多为皇上着想。 而是,历来,后宫嫔妃出名门。 伴君如伴虎,若无人在后宫吹枕边风,大臣们再有权,也过得不踏实。 他们,就是想白天黑夜的将皇上的一举一动,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呢。 皇后也来了? 被大臣们‘义正言辞’地谏得烦了,轩辕永凌干脆将这事推到了华妃身上。 他对大臣们说:选秀可以,但必须得华妃点头。 因为如今,是华妃在掌管三宫六院。 早膳过后,蒙凝香意外地来了椒房宫走动。 褪去刁蛮、任性的气息,她此刻的一举一动让人舒服了许多。 看着她红晕的脸色,开朗的笑容,雅歌不得不再次感叹爱情的伟大。 只是,当初这样做,究竟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如今却还是个未知数。 雅歌的心里,隐隐地透着担忧。 她明白:这样下去,毕竟不是件长远的事,她应该早做打算才好! “呀,你看,笑了笑了,小烨儿对本宫笑了呢......”蒙凝香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兴奋地喊。 这般欢乐的情绪,很快感染了整个椒房宫。 时不时地,从宫里传出阵阵愉快的笑声。 老国公李宏山,人在大老远,便听到了。 当下加快速度,大步往前走。 一抬头,在门口守值的小凡子便发现了而远而近,正朝自己而来的老国公身影。 他微微吃了一惊,赶紧迎上去:“奴才拜见老国公。” 李宏山遂停住,带了笑问道:“小凡子,不必多礼,你家华妃娘娘在吗?” “回国公,”小凡子恭顺地答:“华妃在的,皇后娘娘也来了呢。” “皇后也来了?”这倒让李宏山有些意外。 记忆中,蒙凝香那个霸道野蛮的丫头,是与华妃水火不容的啊,何时...... 再听得里面传出的和乐笑声,他不禁越发的讶异。 进得大殿,听说老国公有要事与自己商谈。 雅歌便留下一众人在殿里,自己则带了他到里面的小书殿说话。 多找几个小三儿给皇上 “国公,何事啊,说吧,这里,不会有外人听见的。” 招呼他在屋里的凉椅上坐了,雅歌说道。 李宏山迟疑了一下,说:“华妃娘娘,你可知近来朝堂上,大臣们对于选秀一事,催圣上催得极紧?” 雅歌点点头,回他:“这事我知道,不过皇上不是已然拒绝了吗?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她以为,李宏山是来找她商量,如何才能让大臣们死了这个心的。 “可是娘娘,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祖制摆在那里,皇上若不做做样子,是很难堵住大臣们的嘴的。”李宏山面不露声色。 雅歌一怔,面带疑虑。 “然则,国公以为要如何呢?” 李宏山便回答:“选秀确实劳民伤财,但大臣们的意愿也不能不顾,老臣想了很久,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一切从简,让皇上挑选几位德才兼备的女子入后宫,这样......” “这与选秀又有何区别,国公来找本宫商量这事儿,究竟意欲何为?”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雅歌板了脸,没容他说完,即打断了他。 心中厌烦,这些大臣,吃饱了没事干,还是怎的? 怎一天到晚就想着破坏皇上的夫妻感情,想着多找几个小三儿给皇上? 李宏山已打定了劝说华妃顾全大局的主意。 只是,他压根没想过,华妃是现代人。 从小到大接受的思想与教育,绝不允许自己当一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只见他从袖里拿出了一份小名册,交给雅歌,说:“这里面,是老臣精心挑选的几位大家闺秀,希望华妃劝说皇上接纳。” 他一直以为,此举,华妃还是会同意的。 一如,他以前劝说她牺牲自己,保全轩辕永凌的举动。 皇上并不缺嫔妃 他觉得,比起那件事来,眼下的这事儿,简单得多。 因为,毕竟一堆女人,与几个知根知底的女人,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雅歌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看那本小册子。 北门御林军统领李单之女。 兵部侍郎千金。 武卫将军掌上明珠。 东中郎将爱女...... 这些...... 雅歌在脑中思索着这些人的职位,不想则已,一想之下,大吃一惊。 这竟全部是李宏山的得意门生与部下的女儿。 其中,赫然竟还有他的孙女儿。 李宏山,他想干什么?明着是顾惜皇家祖制,暗里却不动声色的选了一批‘自己人’,欲送进宫来。 雅歌最恨这种结党营私的做法。 从自己进了这个皇宫后,她亲眼见着这些大臣为争权、为拢络人心而斗得头破血流。 她亲眼见到轩辕琉澈在世时,也曾对这种做法深恶痛绝。曾想尽了办法,欲一个个击破。 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便撒手人寰。 合上册子,雅歌变得严肃起来。 “抱歉,国公,本宫——不能答应!”她毅然拒绝。 “为什么?”李宏山显然没预料到,华妃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给他面子。 雅歌看着他,一字一句:“因为,皇上现在很好,他并不缺嫔妃!” “可是......” “没有可是!”雅歌将册子放到他面前的茶案上。 语带双关地道:“国公,本宫知道你忠君爱国,可是这些后宫之事,你还是少操些心的好,听说边境近来匪患作乱、走私严重,国公还是想想办法,震压吧!” “你......”李宏山的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最后一甩袖,愤然离去。 想安插女人进来吹枕边风了 雅歌望着他的背影,冷笑。 若不是李宏山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 那他与张苏民一党有何两样? 仗着兵权在手,他就想干预后宫,想安插女人进来吹枕边风了? 这一刻,雅歌意识到,这些党羽不除,国家——将永远不前。 她,一定要为轩辕永凌夺回军权。 兵符,还是在皇上手上妥当。 军队,直接听命于皇帝,这才是国家久治的保证。 她也明白李宏山在朝中的地位,也明白轩辕永凌顾惜这份难得的亲情。可依眼前种种迹象来看,这李宏山,绝不是大公无私之辈。 她又想起了当日殉葬之事。 听方寂无意中提起,当时李宏山没有多想,甚至连劝一句也没有。 甚至,他还认为:乌雅歌就是红颜祸水,当除去。 这种人,有求于你时,他表现出一副正义无私的模样。一旦事成,则蜚鸟尽,良弓藏,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李宏山,他有什么资格称德高望重? 另一边,李宏山愤然地走出椒房宫,心里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华妃,她竟然如此的不识好歹。 想到皇上日夜待在椒房宫,将她宠上了天。就连那个向来刁蛮泼辣的蒙凝香,竟也不知何时靠向了她。 她的手段,如此不动声色,如此厉害。 长此下去,这个国家,迟早由她说了算。 想到这些,李宏山愤然生出除了华妃的决心。 雅歌悄悄地开始了她的计划。 宫外,郭小年与庄嬷嬷经营的‘同心会馆’,生意蒸蒸日上。因内里布置清幽雅致,厨子手艺高超无人能及。 且请的服务人员,皆是聋哑之人。 因此,这里极受政界人士的青睐。吸引了大批朝中重臣前往聚餐、商议重要之事。 一个很大的漏洞 这一日,雅歌收到了庄嬷嬷秘密送到她手上的小帐本。 上面,记载了近来朝中都有哪些大臣去聚过餐,商谈过什么事。 其中有一页,让她眼前一亮。 李单? 他竟也去了。 他们商谈的话题是臻城上半季的税款以及......分成情况。 分成?为何会有分成一说? 雅歌一振,立即传来户曹掌事书记过来询问。 却被告知,每季税收上缴入库的银两,都由掌事大人亲自过问、处理。 然后再将清单与钥匙交给他。 有了清单与钥匙,他方能开启国库,清点款项。 打造清单这种繁琐的工作,本就是书记员的份内事,怎堂堂户曹掌事,如今还要亲自经手? 是不放心书记员的能力,还是另有隐情? 怀疑这点,雅歌遂道:“请问陈大人,这税款入库与清单到你手,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一般一月左右,久的......拖两三月的也有!”陈大人想了一下,答。 拖这么久? “陈大人,本宫是不是能这样理解,一批税款入库,须在国库里存放一月或者更久的时间,你们才能去拆封清点?” 陈大人点点头,肯定地答:“回娘娘,是这样!”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银两进了国库后,一月或者更久,里面的银子是真是假,抑或者是有还是无,都无人知道?”雅歌又问。 陈大人一震,随即再点头:“娘娘所说属实。下臣等,在没有清单与钥匙的情况下,是万万不能开启封条的。” 雅歌深知,这里面出现了一个漏洞。 一个很大的漏洞。 “敢问陈大人,朝廷的税收款项上缴国库之时,一般选择从哪个门进宫?” 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雅歌这样问,其实心里并未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只是纯粹地随口一问。 哪想,陈大人却给了两个让她非常吃惊的字眼:“北门!” 雅歌当场愣怔。 反应过来后,深知自己恐是触到一些非常秘密的事情。 当下,恩威并施。 与那书记员道:“陈大人,今日之事,本宫不希望让第三人知道,你——能答应本宫么?” 陈大人当即下跪,毅然郑重地保证道:“请娘娘放心,若有人问起,下臣就说娘娘是为了日前修建锦鲤池一事,所以着下官过来问一问款项落实情况。” “嗯,很好,本宫相信你会是一个好官,有机会,本宫一定会让皇上晋你职位,你回去好生等着吧。” 陈大人眼前一亮,重磕一头,说:“多谢娘娘赏识,下臣一定竭尽所能,为娘娘办事;娘娘请放心,这季的税款再过几日就会从北门进宫,到时,下臣一定提前通知娘娘!” “哦?”雅歌还没想到这层,此下听他这样一说,欣喜:“如此甚好,那陈大人可要小心些,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谢娘娘关心,下臣懂了,若娘娘无事,下臣告退!” “好,你去吧!” 陈大人退去之后,雅歌坐在那里,呆愣许久。 无疑,这次是歪打正着。 更意外地得了陈大人这等警醒的官员。 察颜观色,陈大人也算得上个中高手了,让他屈居于书记员的位置上,也确实是浪费人才。 她不怕他说一套做一套。 历来朝廷官员,有哪个不想直接赢得皇帝的赏识? 陈大人,他不可能分不清孰轻孰重! ———————— 抱歉了,这几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坐久点双脚就肿得不像话,欠下的章节,待我好一点就补上! 这确实是件矛盾的事儿 是夜,轩辕永凌回来,眉间紧皱。 雅歌以为他还在烦‘选秀’之事。 于是将小烨儿哄睡了后,笑道:“怎么,那帮大臣还没死心啊,要我亲自去说说吗?” 轩辕永凌却摇摇头,答:“我不是在烦这事儿!” 雅歌诧异,问:“那你在烦什么?” “唉~~”轩辕永凌叹气,说:“今日朝堂之上,丞相,提了一个建议,让朕矛盾之极啊。” “什么建议啊?” 轩辕永凌即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张苏民提议,朝廷拿出收缴上来的税收的一部分,用于减免百姓的看病、孩子学堂花费,并每年评出部分三好人家,给予书面表扬及物质奖励......” 雅歌静心地听完,心中的震憾越发扩大。 她几乎要怀疑:这个张苏民,他是不是与自己一样,也是未来穿越来此的。 尽量压下那份惊讶,她平静地道:“这是好事儿啊,可你又矛盾什么?” 轩辕永凌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大手里。 细细地抚摸,嘴里说:“你不知道,本来这些天,朕也在思索这事,哪知却被张苏民抢先了一步。” 听他这般郁闷的口气。 雅歌便明白了,轩辕永凌,他不想张家的势力扩张。 如果这次接纳丞相的提议,张家,不仅会在朝廷的份量大增,连民心,他也同时得了。 这确实是件矛盾的事儿。 可是—— “永凌,你当初的梦想是什么,不就是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家庭和睦相处么。难道如今有人抢在了你的前头,你就要放弃让百姓幸福的机会么?” “这......”雅歌所说,正是他矛盾的原因。 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是你的相公 见此,雅歌继续道:“这天下是你的,就算提出这项建议的是丞相,可真正将之实施的却是你啊?百姓在感念丞相的同时,又怎会忘记了皇上呢?” 轩辕永凌点头,却依然沉默。 雅歌又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相公,会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张家,确实仗势欺人,不宜坐大;但,不得不承认,丞相,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说呢?” “好吧,”轩辕永凌重重叹一口气。 终是开口:“我承认,雅雅你说的没错,如此,明日我便召老国公一起,看这事具体该如何操作!” “老国公?”这时听到他也要参与,雅歌心里怪怪的。 “是呀,怎么了,有问题吗,雅雅?” 雅歌摇摇头,收起了异样,笑道:“没事!只是觉得,既然召了老国公,那不如让我一起参加吧!” “好啊,我求之不得呢。”轩辕永凌也没多想,只一下搂紧了他,笑得邪魅。 雅歌看得一张脸羞红,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笑成这样......” “你说我看什么,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相公?” “呃......” 少时,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一阵阵销魂的轻吟与喘息,渐渐急促...... 虽说轩辕永凌是点头了,可真正商谈这事,却是七日后的事情了。 方寂向华妃传完话后,遂一起前往御书房。 路上,华妃迟疑了好久,终问:“方寂,今儿个都有哪些人在?” 方寂想了想,便答:“回娘娘,皇上宣了老国公、丞相、还有兰太尉大人,再有就是户曹掌事大人。” “户曹掌事大人也来了?”本是想问李宏山是否在场的。 丞相的新政 哪知,又听到了户曹掌事。 遂想起了臻城的税款,以及户部的书记陈文忠。 方寂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道:“是啊,户曹大人掌管全国的农桑之事,自是要来的。” “那,”雅歌有意打探:“方寂,关于户部掌事这人,你了解吗?皇上他......是否看重此人?” 其实,这些她本可以直接问轩辕永凌的,但因了丞相这事。 她怕他心里存的心事太多,所以这几日,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方寂终是疑惑起来。 但还是偏头想了会儿,说:“奴才极少与秦大人接触,平常,他也很少来御书房走动,说来,该没有特别的看重之意!” 说完,立刻又反问:“华妃娘娘怎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哦,”华妃不着痕迹的掩饰了过去。 说:“本宫这不与你一样嘛,与那秦大人接触少了些,所以预先打听一下他的为人,待会儿,也好应对啊!” 华妃做事,向来思前顾后,方寂也未觉不妥。 “对了方寂,”这时又想到一事,雅歌便嘱了他:“待会儿,本宫还是先不进去,就在门外听一听再做打算。” “好的,华妃娘娘!” 御书房里,轩辕永凌刚将丞相的提案拿出来一说。 老国公立马反对,与张苏民唇枪舌战起来。 听他说:“皇上,老臣绝不同意丞相的做法,近几年我朝连年征战,国库极度虚空,如今好不容易不用打战,当加紧填补亏空才是,怎还能往外拨钱呢?” 兰太尉附议:“皇上,微臣赞成国公所言,此举万万不妥。近几年风调雨顺,各地极少天灾,百姓每年的收成一直很好, 收获民心的最好时机 微臣反而觉得,就算适当的提高赋税,百姓亦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此言差矣!”丞相争辩:“兰太尉只看到了一面,却看不到另一面。风调雨顺,百姓收成甚好不假,但你自问,近几年来为了东征西讨,朝廷已先后多少次向百姓加税?” 转而又拱手向轩辕永凌,道:“皇上,多次的加重赋税,百姓早已对朝廷怨声载道,此时颁布新政,乃是收获民心的最好时机!” “丞相只顾着收获民心,那这笔钱从哪来?难道丞相不知道国库空虚,已无多余钱财支出了吗?微臣真要怀疑,丞相此举,究竟是想让皇上得民心呢,还是为你自己?” 户曹掌事秦历本就最怕往外搬钱。 虽然那些钱是国家的,可他就是不乐意往外搬。 因为,国库空虚,就代表着他这个官当得失职。 此时,仗着有老国公与兰太尉撑腰,语气一来就咄咄逼人。 更将鄙夷嘲讽之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 直气得张苏民白了脸,反驳:“秦大人,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本相自问一心为国,绝无兼私!” 听言,李宏山冷哼,道:“绝无兼私?谁不知道丞相先前就欲染指三军,不成;如今又转为讨好百姓起来了,丞相大人,让老臣告诉你,只有兵强马壮了,国家才能永久兴旺,与其将钱投在老百姓身上,不如花在军费上!” 张苏民:“没想到老国公眼光如此之短,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历朝历代,有多少无德君主正是被起义军推翻......” 李宏山:“大胆,你敢诅咒圣上无德!” “老国公,你休得断章取义!”张苏民一人敌三张嘴,此时难免急躁。 哪个将士没家人 “好了好了!”被这一阵激烈的争吵闹得心烦意乱的轩辕永凌,终于听不下去了。 冲四人摆摆手,喝道:“朕叫你们来,是商议一下如何将这项决议实施到位,不是让你们来提反对意见的!” 李宏山坚持己见:“皇上,老臣坚决反对!” “臣等附议老国公!”兰太尉与秦掌事异口同声。 轩辕永凌板了脸,沉着以对:“朕说,朕已然决定了!” “皇上!”李宏山毅然下跪,另两人见此,也跟着跪倒。 “老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见此,轩辕永凌皱眉,“为何国公如此反对?” 李宏山答曰:“因为,老臣不能让三军将士对皇上寒心,上次的奖赏三军未果,老臣担心此次若惠及百姓,将士们会生出顾此失彼的悲凉来!” 好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雅歌冷笑,毅然迈步进来:“老国公这话,本宫可不赞成,要知道哪个将士没家人?这惠及的百姓中,也有他们的一份!” “你......”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宏山一愣。 待看清了是华妃后,遂赶紧领了众人行礼:“臣等,请华妃娘娘安!” “平身!”华妃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站到了轩辕永凌身边。 彼此相视一笑,已道尽了十足的默契。 李宏山见得一愣,方明白了皇上如此坚持的背后原因。 原来,又是这个华妃从中作梗。 想到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作对,他更生出了要趁早除之的决心。 而欲除她,就必先得剥了她的参政权。 “华妃娘娘,臣等与皇上商议的是国家大事,娘娘非生长在我朝,不清楚当中利弊,所以,老臣恳请娘娘暂作回避!” 华妃与丞相同路一行 “国公,你又错了,华妃乃我朝大圣女,先帝在时,就称比肩二圣,她参与国事,乃有凭有据!” 初时,见华妃一进来就公然反驳李宏山。 张苏民还有些惊讶。 此时,算是真正明白了。 他想到,自己的这项提议,能这么快批下来,必是因了华妃的原因,皇上才答允的。 对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事,他打一开始,本就没存私心。 没想到,华妃会摒弃成见,劝皇上接受他的方案。 此等女子,心胸之宽广,非在座的李宏山等人能比的。 就连他自己,也是望尘莫及啊。 当下,生出一股钦佩之心。 有了华妃的加入,李宏山等人明显落得下风来。 一众人据理力争。 最终,张苏民有皇上与华妃支持,以压倒性地胜利,赢了老国公一方。 夕阳西下,李宏山一党,愤然步出御书房,拂袖而去。 轩辕永凌也不急着去安慰,反而有意让华妃陪了张苏民走一程。 路上,张苏民忐忑不安,实不知该如何与华妃开口说话。 察出他的窘态,华妃笑了笑。 先行出了声:“丞相还在奇怪本宫为何会站在你这一边吧?” 张苏民一顿,停住拱手:“娘娘独具慧眼,微臣,确实是在想这个问题!” “呵呵!”雅歌又一笑,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说:“本宫,拜读过丞相的《轩辕国策论》,此书字字珠玑,几乎可作我朝的政策范本!” 听言,张苏民一振,意外之紧。 “能得娘娘这般夸赞,苏民汗颜,惭愧之极!” “丞相,”雅歌不以为意,又说:“本宫面前,你不必过于自谦,本宫深知,你我不在同一阵线上, 长江后浪推前浪 但又有何关系呢?只要天下万民能过上好日子,不管是谁,本宫与皇上,都会支持到底!” “娘娘如此深明大义,心怀天下,苏民——佩服!”张苏民诚心一叹。 “另外,”雅歌又道:“老国公今日是怀了怨恨离去的,对于你的新政,他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挑刺,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娘娘提醒,苏民——当克尽职守,务必做到事无瑕疵!” “嗯,如此,本宫与皇上,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京城·同心会馆。 众多官员齐聚‘如心’雅间,个个表现得义愤填膺。 官员甲:“国公,圣上怎能站在丞相一边呢?这叫我等情何以堪?” 官员乙:“是啊,国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圣上不一直排斥张家的吗?这次怎会一反常态?” 官员丙:“国公,您快些拿个主意吧,这样下去,我等在朝中,还有何地位可言?” ...... 面对着一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言,李宏山板着脸,始终沉默。 倒是秦历忍不下去了,毅然道:“这事,全怪华妃娘娘从中作梗,大家都知道,皇上疼爱华妃入骨,对她言听计从,今日之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华妃?”众人一惊,立即将矛头指向了斥责华妃一事上。 “国公,华妃敌我不分,如此针对我们这些忠君之士,我们应该赶紧想个办法,向皇上力谏:后宫,不得干政!” “唉~~”李宏山见差不多了,遂叹了一口气,说:“列位大人,老朽,恐是要令大家失望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华妃此人,老朽——实在有心无力啊!” “老国公,您千万别这样说......” 皇上不在御书房 “是啊,是啊,我们还得以老国公马首是瞻啊。” ...... 见此,秦历终于说出了事前就与李宏山商量好了的事儿。 他说:“诸位大人,其实,要扳回一局,让皇上重新重视我们,也容易;只要——” “只要什么,秦大人,您就尽管说吧!” 秦历诡异一笑:“只要激起皇上与华妃之间的矛盾,则百事易成!华妃失宠,那张丞相的新政,岂不立即夭折?” “此计甚好,只是......皇上极为宠爱华妃,要令她失宠,谈何容易?”最先开口说话的官员甲,浓眉紧皱。 官员乙:“这还不容易,我们派出人去,寻一个绝色丽人献给皇上,不就成了么?” 官员乙:“你说的容易,华妃年轻丽质,乃天下第一美人,这世上还有女子能美过她去不成?” “那也不一定,事在人为嘛!”李宏山似笑非笑。 ...... 夜,开始炎热、烦闷。 小烨儿想是被蚊虫给叮咬了一下的缘故,哇哇哇地,哭闹个不停。 如何哄,也停不下来。 听他哭得声撕力竭,雅歌别提有多心疼。 “娘娘,小王子这样哭法不对劲啊,莫不是哪不舒服吧?”相比起雅歌来,素言还是有经验得多。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赶紧伸手探了烨儿的额头。 当下心焦起来:“不好,烨儿的额头好烫,许是中暑了。快传御医来!” 胡太医没一会儿便匆匆赶到,一番诊治,烨儿睡着了。 “小凡子,不是让你去通知皇上吗?你怎么一人回来了?”经过这一番折腾,雅歌只觉心烦意乱。 口气,相当不耐烦起来。 小凡子小心翼翼地过来,答:“娘娘,皇上他......不在御书房!” 以美色诱惑 “不在御书房?”雅歌一愣,又问:“那文德殿呢?” “也不在!” “这就奇怪了,这大晚上的......那其她宫呢?”雅歌心中一动,秀眉微微上扬。 却听得小凡子又答了:“回娘娘,奴才找遍了,皇上——不在后宫!” “哦?”雅歌心知有异,也不为难他了,“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去忙吧!” 待得小凡子退下后,方见她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接着嘴角上扬,冷笑! 宫外·同心会馆。 又是‘如心’雅间。 轩辕永凌,赫然微服在座。 一旁,兰书竹尽心尽力地侍候,亲自夹得一筷小菜入皇上面前的盘子里。 在见得皇上食下后,才恭顺地笑问:“公子,您觉得这厨艺如何?可对胃口?” “嗯!”轩辕永凌点头,笑道:“确实独到,兰卿,有赏!” 兰书竹听罢一喜,赶紧谢恩:“多谢公子赏!” 见此,另一位陪席的长史刘长远也凑上来献媚:“公子,这里可不止口胃独到,歌舞,亦是一绝哦。” “哦?那我倒要见识下了!”轩辕永凌不动声色,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心里,却是失望寒心。 也是到今日,他才发现,这帮一直拥护自己的官员,还真如华妃所说的那样:结党营私,为达目的,无所不用! 先是将他骗出宫来,接着又以美食诱之。 什么歌舞一绝? 轩辕永凌心如明镜,不过是想以美色诱惑自己罢了。 这些人,又怎会想到:他们一心认为最安全的同心会馆,其实根本就是华妃的产业! 真是一群愚顿之极的人! 轩辕永凌冷笑,耐心地看他们如何对自己耍手段,又怎会拆穿他们? 悄悄地解开她的薄纱舞衣 听得‘啪啪’两声拍掌的声音,灯光暗了下来。 悠扬的乐声随即响起。 包间里的小舞台上,一抹曼妙的身影扭动着姣好的腰肢,妖娆、动人! 灯光,开始围着那舞娘一人打转。 却正是‘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 轩辕永凌看得似真似幻。 一时,倒忘了来此的初衷。 说到底,他虽有天下第一美人相伴,但骨子里的风流本性,还是未尽褪去。 寻欢作乐,追求刺激、新鲜,大多男人的通病罢了! 那舞娘露着雪白的凝肩,甩动手中的水袖,摆动杨柳细腰,踏着音乐,蛇一般的缓缓近得轩辕永凌面前来。 轩辕永凌方看清了她,却是丽质艳姿,容似娥婉,双眸含波,极是勾人! “公子——”声音亦是销魂噬骨。 轩辕永凌情不自禁地伸了手去,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奴家——彩衣!”舞娘妩媚的笑着,风情万千。 “彩衣?嗯,好名字!”轩辕永凌连连点头,伸手勾了勾她的尖细下巴。 见此,包房里的一众官员,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退出。 轩辕永装作没见。他想着,既然他们送上美女,他何不受下这美人计? 权当散心解闷了。 “公子,彩衣,继续为您舞一段吧?”彩衣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神情极尽诱惑。 轩辕永凌一把抱紧了她,邪魅的笑:“哎~~美人在怀,我又怎舍得放手?舞,可以改日再看的......” 说着,附下头,在她脖颈间轻吻起来。 “公子,您真坏......”彩衣咯咯笑着,开始躲避。 “坏吗?待会儿,本公子还有更坏的事呢......” 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悄悄地解开她的薄纱舞衣...... 翻滚着,纠缠着 在他的抚摸之下,彩衣半闭了眼,开始投入地吟哦。 这一刻,轩辕永凌不得不承认,他忘乎所以了! 他甚至忘记了对雅歌的誓言! 彩衣身上的那层薄纱很快飘落于地。 此时的她,一脸迷醉的媚笑,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小衣蔽体。 轩辕永凌轻吻着她的纤脖,手,抚上了她的香肩。 只觉得一种异样的感觉,强烈地刺激了他! 他,欲望高涨! 就势,将她抱起,然后双双倒在铺了厚重地毯的地面上,翻滚着,纠缠着! 唇齿疯狂地啃咬她雪白的香肩! 一枚黑色的印记,醒目地刻在彩衣的左肩部位。 轩辕永凌凝神看去,只一眼即黑了脸。 情欲,瞬间散去! 当下,将她一把推开,冷冷的起身! “公子,您怎么了?”察觉到他突来的冷淡与异常,彩衣一惊,不知所措。 轩辕永凌的眸子散着前所未有的阴霾。 瞪了她,恶狠狠地问:“你肩上的印记,是什么?天生的,还是故意刺上去的?” 彩衣一怔,迷茫地答:“这是曼陀罗花,奴家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是奴家的娘,亲自所刺,爷,这......有问题吗?” 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这么说,不是故意刺上去的? 阴霾退去,轩辕永凌的眸子却又浮上了鄙夷厌恶。 曼陀罗,他一生最痛恨的花。 每次看到,他便想起皇祖父抢他女人的手段。 那时候,他,几乎成了全天下人的笑话。 这种耻辱,已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 就算轩辕琉澈如今死了,他依然不能释怀。 可是眼前这算什么? 兰书竹他们找一个绣有黑色曼陀罗花的女子来对自己使美人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曼陀罗印记 是来讽刺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怒,十分火大的愤怒。 他一脚将地上的彩衣踢开,然后大声地吼:“滚,给朕滚出去!” “朕?你......你是皇上?”彩衣吓坏了。 不顾身上的疼痛,爬到他的脚下,哭道:“皇上,请您听奴婢解释,奴婢......奴婢刚才撒了谎,其实这印记是......” “公子......”在外面守候的几名官员,听房里不对劲,遂仓皇地推门进来,“公子,发生了何事,您......” “闭嘴!”轩辕永凌一个字也不想听,朝他们怒斥:“兰书竹,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此等下贱的女子来羞辱朕,该担何罪?” “这......”兰书竹等人大惊失色,赶忙说道:“皇上,请容微臣问个清楚!” 然后转向依旧跪趴在地上的彩衣,喝道:“说,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大不敬之事?” “大人,冤枉啊!”彩衣满脸泪水,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的说道:“皇上他......他看了奴婢左肩上的印记......” “印记?”兰书竹一窒,飞快地过去,然后同样黑了脸:“你......你肩上怎会有这样一枚印记的?你......” 兰书竹只觉得一颗心重重下沉,惊得连话也说不出口。 轩辕永凌冷哼,就当在看一场好戏。 只是,这排戏的人,未免也太失败了。 他,看不下去了。 衣袖一甩,只听他再次冷哼一声,毅然走出雅间的小门,扬长而去。 “皇......公子,公子......”兰书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欲追上去解释。 见此,那彩衣扑上来,用力地抓了他的手臂。 哭道:“大人,您别丢下彩衣啊?这印记......这印记不是昨晚您吩咐了人, 贱人,你骗了本官就算了 帮奴婢刺上去的吗?您还说我要侍候的这位贵人,平生最喜欢这种花,您还教奴婢说这印记是很小的时候......” “闭嘴,本官何时这样做过了?”兰书竹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 彩衣一听,绝望。 复又抓紧了他的手,道:“大人,您为何这样说,您自己做过的事,为何不承认?” “松开!”兰书竹将她狠狠一甩,然后盯着她肩上的黑色印记。 斥道:“贱人,你骗了本官就算了,竟还敢冤枉本官!我又不是眼瞎心瞎,你这肩上的印记平滑,根本是刺上去很久了,你竟然敢污赖本官?” “大人,彩衣冤枉啊......” “闭嘴,本官再也不想看见你,来人......” “大人,彩衣冤枉啊,呜呜......”彩衣就这样被人生生捂了嘴,拖着离开了。 等待她的,将会是生命的终结。 事情回到三天前。 念着早晨的天气凉爽舒适,雅歌抱了小烨儿,携素儿与宫女素言在御花园里小坐。 低头逗弄小烨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猛然瞟到不远处,一抹人影张头张脑。 雅歌的眼力极好,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小语子。 小语子是庄嬷嬷特意留给她的人,绝对可信。 他主要负责与宫外互通消息,然后再借机传给雅歌。 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装作逗小烨儿笑。 其实,是告诉小语子,凌晨第一个时辰,于指定的地方会面。 小语子很快会意,离去。 子夜时分,轩辕永凌早已进入了梦乡,这些日子,他很累。 所以,一旦睡着,便会睡得很沉! 雅歌悄悄地下床,披了件外衣,光脚走出寝殿。又从后门走了出去。 宫中禁湖边。 既然有人敢对您不利 小语子早已等在了那里,此时见到华妃赶来,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赶紧迎上来:“奴才见过娘娘!” 雅歌挥手示意他不无须多礼后,问:“小语子,可是宫外有消息了?” 小语子郑重地点头,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 雅歌接过,将手中的灯交给小语子,自己则就着那灯火,当场翻开了来。 “哦?呵呵......”一看之下,冷笑出声:“本宫以为后宫的那些女人将我当成敌人,没成想,这些人也将我当成眼中盯,非除不可!” 小语子没看过帐本上面的内容,自然也不知道她指的‘这些人’是哪些人。 但见有人要对付自己的主子,他还是义愤填膺:“娘娘,既然有人敢对您不利,那您也千万别留情!需要奴才做什么,您尽管开口就是!” “小语子,”雅歌微一沉思。 即吩咐他:“本宫还真得麻烦你出宫一趟,你告诉小年,让他勿必在敌人出手前,设法潜进敌人的府里,找出那颗棋子,并——在她的肩上绣一朵黑色曼陀罗花,而且......” 雅歌停了停,似要思虑得周全些。 小语子认真地等着,不插半个字。 想了一会儿,雅歌接着道:“为了安全起见,让小年事前警告那颗棋子,就说那印记刺了很久了,相信,小年应该有办法让那印记看起来不像新的!” “娘娘放心,奴才记下了,一定办到!” 于是,赶在兰书竹邀皇上出宫的前一个晚上,小年与其姐小玉乔妆潜进了彩衣住的小间。 一通说辞之下,彩衣没有过多的询问,便相信了二人是兰大人的家丁。 郭小玉精通打造首饰,对于在皮肤上刺绣,自是不在话下。 这会很痛苦 一番飞针走线,很快,一朵栩栩如生的曼陀罗花,便生生印在了彩衣白晰的香肩上。 彩衣甚至没觉得痛苦。 只是,印记刺上了,又如何将它变成一个老伤疤呢? 小年一笑,从怀里拿出一瓶辣椒水。 小玉一惊,道:“你是说......可是这会很痛苦,我担心......” 担心彩衣的叫声,会曝露了姐弟二人。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 弟弟聪明绝顶,不用她说,他也会明白的。 “我有办法!”小年狡黠一笑,手中突然又多了一粒药丸。 他转向彩衣,笑道:“彩衣姑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救出深陷青楼的妹妹,才甘心出卖自己的;可是我得告诉你,你即将侍候的这位贵人,身份绝非等闲,侍候好了,别说你妹妹,就连你自己,亦是飞黄腾达,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所以——” “所以什么,小哥尽管说来便是!”彩衣一听,满脸期待。 小年这才道:“所以你得暂时忍耐痛楚,待会儿,服下这粒药丸后,你会陷入短暂的昏迷,我会趁机将辣椒水倒于你的印记上,让它变成一道旧纹绣,但你醒来后,还是会很痛,所以,你得忍!” “我忍得住!”彩衣一把抢过那粒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但她如何也想不到,捱过了那等惨绝人寰的痛楚之后。 等待她的不是飞黄腾达,而是世界末日。 此时,见彩衣被拖下去后,与兰书竹同来的那帮官员,才如梦初醒。 个个惊慌失措:“太尉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太尉大人,你这......你这怎出了这样的事嘛,你教下官我......” “太尉大人,您倒说句话啊,这......” ...... 为了一时的欢愉放纵自己 “好了,事情已然发生了,现在才来怪我,还有用吗?” 兰书竹也是一脸懊悔,挫败不已:“太晚了,大家先回去,待我见过老国公后,再行打算吧。” “也唯有如此了......”那帮官员无奈,只得接受。 一边摇着头,一边退出雅间,离去。 话说,轩辕永凌气匆匆地一路急赶。 进到了皇宫后,心中愧疚,自感没脸前去椒房宫见华妃。 只得不惊动任何人,回了他的文德殿。 躺在龙床上,他思绪万千。 那些往事,又一一浮上脑海。 想到雅雅为了他,受尽委屈与折磨,他却为了一时的欢愉而放纵自己。 当下羞愧得无地自容。 自是,一夜未有睡着。 次日,落了朝后,华妃亲自来了御书房。 “雅雅,我......”乍一见到她的笑容,轩辕永凌慌乱,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永凌,你怎么了?”雅歌心无城府,过去。“瞧你脸色不好,昨晚又熬夜处理国事了吧?你啊,这样我会心疼的。” 说着,纤纤玉手抚上他的眉,似要抚平他的不安。 脸上虽在笑,心里,早已血流成河。 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可她,还不能当面拆穿。 甚至,还要装了不知道。 男人,特别是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正常。 轩辕永凌,做为帝王,就算拥有了她全部的爱,只要有诱惑,他依旧无法抗拒。 也许,男人天生就有偷腥的爱好吧,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本就不奇怪。 可她,能就此接受吗? 不,她依旧是最初时的乌雅歌。 要爱,就要爱得完整。 这个男人,不管他如此风流,她,定是要驯服的。 男人风流怕什么 拳头,悄悄握紧。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乌雅歌,既然认准了的,就不要放弃! 男人风流怕什么,迟早有一日,你要让他乖乖地只属于你一人! 只是眼下,她必须忍! 见了她关切的眼神,轩辕永凌心里愧疚越发澎涨了。 “雅雅,我......”豁出去了,他必须向她坦承。 “对了,永凌,”知道他要说什么,可她不想听。 她宁愿骗自己说:没听他亲口说出来,这事儿,就没发生! 先一步打断了他,说:“先前修建锦鲤池,去了趟户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 边说,边从袖中掏出那位陈姓书记员交给她的帐本,放在了他的手上。 此举,果然转移了他的心绪。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翻开帐本,认真去看—— “这帐本,有问题吗?”他问。 雅歌便说:“你看不出来吗?这每一笔赋税进库,都得停放一月才启封,我觉得,这不寻常!” “哦?”轩辕永凌一怔,又往下翻了几页。 浓眉,似乎皱紧了些。 帐本翻完,才见他合上。 沉思着道:“这户部的事,以前我很少过问,听你这样说,我也觉着事出可疑;这样吧,雅雅,这事,先别轻举妄动,这一季的赋税不马上要运进宫了吗?咱们就探探他们的底。” “嗯。”雅歌点头,“一切,听你的!” 说完正事儿,又怕他提起昨晚的事,雅歌便告辞离开。 就让自己再逃避一次吧。她叹息。 只是,人未走几步,她就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雅雅?”轩辕永凌心下一窒,立刻冲过来。 先一步将她稳稳地扶住,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 一生中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满眼关切、焦急。 雅歌才觉得欣慰了少许。 这才想起,昨夜,自己可不也是一晚没睡么? 为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而煎熬,为小烨儿生病哭闹而担忧。 昨夜,是她这一生中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我送你回去!”当下,也不再理国事,亲自抱了她,出殿,往椒房宫走。 因了与雅歌的计划,轩辕永凌没事人般。 在兰书竹与秦历面前,对那晚的事,半个字都未提及。 一切,好像没发生过。 抑或是,他根本忘记了。 可,皇上越是这样,李宏山等人越是怀疑。 按理,皇上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雅歌,依旧每日陪在他身边,与他打情骂俏,与他甜言蜜语。 只是,心里的那根刺,却时不时地让她疼一下。 李宏山在御书房里,向皇上禀报了一些政务后,与往常一样跪安。 意外地,离去时,他迟迟疑疑的,似还有话要说。 轩辕永凌只当没看见,注意力全放在雅歌怀中的儿子身上,与她一起逗小烨儿。 李宏山轻叹了一口气,终是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轩辕永凌才收了笑容。 叹道:“雅雅,舅公浴血沙场一辈子,为我轩辕朝创下了丰功伟绩,我们这样做,万一错了,怎么办?” 听言,雅歌也叹气,说:“我何偿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与其这样怀疑,不如来个痛快的,这样既可以还他清白,你也放心了,不是吗?” “好吧!”轩辕永凌便也不好说什么了。 只是心里却依旧要矛盾,怕事情一旦属实,他不知该如何处理! 先下手为强 他这般的心思,一一落入雅歌眼里。 她不点明,也不将实情告诉他。 早在日前,当她从小语子手中接过另一个帐本的时候,她就愤怒了。 张家是可恨,但这个李宏山,他装着个清廉忠臣、正义君子的外表,暗里却尽干些遮遮掩掩的事儿,岂不更可耻? 兵权在这种人手里,这天下,迟早有一日会因他而乱! 她必须,赶在李家羽翼未丰的情况下,斩断他们的翅膀。 就算这样,不幸让轩辕永凌为难,她亦在所不惜。 偶尔,她也会怀疑自己的动机:究竟是以前殉葬的事怨恨他,还是后来他司马昭之心,为轩辕永凌找女人,从而惹怒了自己。 抑或者,因李宏山也在找机会对付她? 她,是因为对李宏山心存忿恨,是因为先下手为强,所以才要坚决报复他的吗? 摇摇头,她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个。 五日后的早朝,议事完毕后,轩辕永凌就要退朝。 张丞相却在这个时候呈上了新政的计划单。 轩辕永凌翻了翻,对他说道:“丞相,这计划列得很清楚啊,无须等朕批阅了,你直接去户部领银子吧。” “可是——”张苏民作了为难,说:“皇上,微臣的长史昨儿个已去户部问了,秦大人以无钱为由,给推了回来!” “什么?”轩辕永凌不悦。 户曹掌事秦历一听,当即站出来,辨道:“启禀皇上,丞相所列的数目庞大,微臣——还须重新清算一遍,才敢拨钱!” “原来是这样!”轩辕永凌微微释了然,却又问:“那么,你这重新清算,需多久时间?” 秦历答:“回皇上,最迟也得到月尾!” 那不是要等上二十好几日? 有什么好查的 轩辕永凌当下否决了他,道:“时间太久,朕等不及了,这样吧,今日不是有一季的赋税运进宫吗?就用这笔银子吧。” “皇上,万万不可!”听此,秦历狠狠一震,就像触了电般,反应激烈。 轩辕永凌浓眉又皱,反问:“有何不可?” “这......”就这么会儿功夫,秦历就已冷汗直冒,焦急地想着应对的策略:“这季的赋税银,微臣还......还未来得及做单......” “那就让丞相派些人手去,帮你尽快清点做单!”不容他再变,轩辕永凌毅然将事定锤落音:“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微臣遵旨,那......微臣这就回户部准备!”秦历焦虑万分,心想着,这时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阻止。 哪知,轩辕永凌却阻了他,道:“先别走,既然丞相的计划交上来了,各位卿家就都过目一下,顺便——看看其中哪里还有不足的,都提出来!” 秦历的一举一动,轩辕永凌全数看在眼里。 只是,为何李宏山却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莫非此事,与他无关? 要是这样,就好了! 轩辕永凌真心希冀着。 北大门。 数十辆银车在侍卫的押解下,缓缓入得宫来。 李单身着银色铠甲,腰间佩剑,威风禀禀。 见手下拦了银车要查,遂走过来,不悦地朝那些侍卫吼:“查什么啊,这是朝廷的赋税银,有什么好查的?放行!” 其时,华妃带了御林军,守在不远处的宫道边。 只等着银车全数进入,就动手搜查。 “上!” 时机到了,雅歌朝身后的御林军挥手。 一声令下,御林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顷刻间包围了所有的银车。 北门出事了 “干什么,干什么?”负责押解银车的首领,见了突然冒出来的御林军,吓得面色灰白。 “怎么回事?”李单见此,赶紧提剑冲过来。 雅歌只是冷笑,却并不现身。 听御林军不卑不亢的声音:“遵皇上喻旨,搜查每一辆进出皇宫的车辆!” “可......这是银车?”李单耸眉,辩道。 御林军才不理他,大声说道:“银车也是车,查!” “你......”李单急坏了。 那负责押解的首领,更急得不行,双双阻止:“不准查,谁敢乱动?” 听到动静,李单的部下,也迅速围了过来。 御林军统领眯了眼看着二人,威严地喝道:“干什么,你二人想造反么?” “报——”文宣殿上,皇上与众臣正在商议新政一事,听侍卫这声音,皆都吓了一跳。 “启禀皇上,北门——出事了!”那侍卫进得来,单腿跪地,禀。 听此话,秦历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大理寺。 李单与秦历被上了重刑镣铐,跪着审判。 堂上皇帝与华妃高座,李宏山与张丞相则一旁落座,听审。 负责主审此案的大理寺卿福泰正襟危坐,案板一拍,问:“李单、秦历,还不快快将你等的所做所为,速速招来?” “冤枉啊,”秦历哆嗦着,却装了无辜,道:“皇上明鉴,下臣承认此次是疏忽大意了,让手下钻了空子,可这事,下臣并未参与啊?” 李单跟着喊冤,说:“末将失职,请皇上治末将值守不严的罪名!” “大胆,死到临头了,还不承认!来啊——”福泰大怒,案板再次一拍,大声喊:“传押银管事秦春!” 你还敢狡辩称是第一次 这秦春,其实就是秦历的直系侄子。 雅歌早知道他会为了秦家上下,将罪责一人揽下。 反正要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些。 果然,那秦春被押上堂来,主审还未问话,他便急着招认了:“回皇上、各位大人,此事,全因小人贪心所致,与他人无关......” “秦春,本官且问你——”福泰看着他,道:“一人所为,如何说得过去?数车的石头运进国库,没人为你掩饰,你如何过关?” “大人冤枉啊,”秦春急白了脸,辩道:“小人,小人这也是第一次而已,原来想着赚一笔就远走高飞的......” 案板一响,福泰喝斥他:“胡说,本官早已证据确凿,你等如此行事,已四载有余,你还敢狡辩称是第一次?” “冤枉啊,大人......” “好了,既然你们不珍惜机会,那就休怪本官铁面无私了,来人啊——带一众案犯及证人上堂!” 钱庄掌柜、赌坊管事、伙计,甚至百姓......被一一带了上来。 轩辕永凌看着,只觉惊心动魄,惊讶万分。 事情,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以为只要揪出腐败、弄虚作假的官员来就成,哪曾想竟牵扯出如此惊人的内幕—— 李单,谐同秦历,以全国各地,每季的赋税银为本钱,大肆为己谋利。 各地,每一季的赋税,到了京城的钱库后,立即被秦春秘密换掉,装上银车运进皇宫的全变成了石头。 然后,他们再将真正的赋税银投进钱庄与赌坊,通过高额借贷而获得利息。 各地每一季的赋税银,少说也是五百万两以上,这笔钱放进钱庄,单是一月利息就有五万两银。 更何况有高额借贷及赌坊的高利贷? 钱滚钱,利滚利 而李单与秦历,正是赌坊的幕后老板。 这些年,他们利用赋税银来放高利贷给那些赌徒,收入转眼间便是成千上万。 赌徒有还不上钱的,就逼他们以家里的房产、田产甚至女人来抵债。 所以,如今的李单与秦历,不仅拥有了赌坊,京城的房产与田地,更是多的惊人。 暗中还姬妾成群。 如此一月后,他们会立即将本钱抽回,按数目如实将赋税银押解进宫,换下一月前运进宫的石头。 这一切得以顺利进行,合赖有北门统领李单的配合。 这也就是那位书记员说的赋税银进宫一月后,才启封清点的原因。 表面上看来,朝廷并没有损失什么。 因为,虽迟了一月,但这钱,还是如实上缴,数目完全对得上。 可是,秦历与李单,却在这一月内,经过了一番钱滚钱,利滚利的方式后,获得了巨额的利润。 在大量人证、物证的指认下,秦历与李单犹如战败的公鸡,垂头再也找不到喊冤的理由。 “混帐东西!”李宏山震惊了,激动地上前来,一脚将儿子踢出老远。 怒骂:“老夫一生的清廉名节,竟被你全数败尽,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骂完,毅然转身,朝堂上跪了,痛心疾首:“皇上,老臣教子不严,有负圣恩,请皇上一并将老臣治罪!” “皇上,皇上明鉴啊......”听此,李单挣扎着爬起,在李宏山的旁边跪了,哽咽道:“皇上明鉴,此事父亲完全不知情,请皇上明查啊......” 这就是国家栋梁,朝廷未来的希望? 轩辕永凌寒心了,摇摇头,再也看不下去:“罢了罢了,朕乏了,这里就交由华妃处理吧。” 说完,毅然起身,甚至没看雅歌一眼,扬长而去。 皇上,你的书拿倒了 在这场变故中,他像一个被动的傻瓜,什么事都蒙在鼓里。 雅雅,查出了这么多的事,却事先没有向他吐露一个字。 他也明白,她是为他好,不想让他太为难。 可是,弄成今日局面,岂不让他更为难? 一日后,御书房。 “皇上,华妃娘娘来了。”方寂进来,轻声禀报。 “......”轩辕永凌一怔,遂答:“方寂,就说朕很忙,让她先回去,朕——晚点再过去找她。” 这俩人之间,好好的怎又生了隔阂?方寂不由得在心里叹气。 转身退出,欲如实向华妃传达旨意。 哪知,一抬头却发现华妃已然进了来:“华妃娘娘,您怎么......” 听到声音,轩辕永凌赶紧拿了一本书在手,作势忙碌。 雅歌见了,哭笑不得。 勿自过去,笑道:“看来,皇上还真的挺忙的。” 轩辕永凌尴尬,笑笑,答:“是啊,是有点忙。” “可是皇上,你的书拿倒了。”雅歌抿了嘴笑,尽量让这里的气氛轻松些。 轩辕永凌一怔,低下头,可不是拿倒了嘛。 当下大窘,却又对她拉长了声音,无奈地道:“雅雅——让我静一静,好么?” “静?”听言,她收了笑容,沉重地道:“你在这里静下去,恐怕三军将士就要乱成一锅了!” “......”轩辕永凌不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雅歌也不作解释。 轩辕永凌不傻,这种事,只要他想一想,就会懂的。 果真,只见他眼前一亮,很快从御案里起身出来:“雅雅,你这就陪我到兵营去!” “臣妾遵旨!”总算不负我一番心思,雅歌欣慰。 某些人拈花惹草了 马车上,轩辕永凌握了她的手,半晌不语。 “永凌,你还在烦李单的案子?”雅歌只好主动出声。 “唉~~”轩辕永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怎能不烦呢,犯了这么大的事,不抄斩,又如何让天下万民心服?可是舅公就李单这么个儿子......” 他说不下去了。 “永凌,”雅歌反握了他的手,诚恳相对:“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将这事交给我去办吧。” “你?”他看了她,摇头:“不,不行,这事牵涉太大,矛盾太冲突,我不能再让你背这个黑锅!” “永凌——”雅歌有些感动,说:“你放心吧,舅公,无非是想保住儿子的性命,如此,我就顺了他,不就是了嘛。” “万万不可!”轩辕永凌立刻否决了她,道:“如果因为他是舅公的儿子就饶他不死,试问以后,还有谁真心臣服于我?” “你怎么想不通了,我不是说了嘛,交给我办。饶李单不死,是我的意思,与你无关啊,万民们不服,也是不服我......” “朕都说了不让你背这个黑锅了!” 雅歌一怔,叹气:“永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事先查清了一切,却让你蒙在鼓里?” 轩辕永凌沉默,也算是默认了。 “算了,反正你们男人做什么都是对的,而我们女人,做多错多!”见此,雅歌微微地来了气。 她想,你抱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可有想过我? 究其底,她只是一个女人!这种事,她很难过得了自己那一关。 轩辕永凌听出她话里有话,疑惑:“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心里不痛快罢了,某些人拈花惹草了,我还得自己骗自己,还得帮他瞒着!” 轩辕永凌这才恍然大悟。 一人错一次,扯平了 却也惭愧不已,眸子变柔,歉声道:“雅雅,原来......你已知道了!” “我怎能不知道?”雅歌瞪了他,低斥:“那晚,你的儿子中暑发烧,吵了一整晚,我四处找你,你说我如何不知道?”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看她真生气了,轩辕永凌顿时没辙。 一把搂紧了她,试探着说:“好吧,我们一人错一次,那——扯平了,可好?” “这还差不多!”雅歌转怒为笑。 “你哟!”轩辕永凌无奈,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一脸溺爱。 “永凌,”雅歌不得不又言归正传:“其实,我说不杀李单,也是说得过去的,只要......” 看了他一眼,打住。 “只要什么?”轩辕永凌的心都提了起来,隐隐的,他似明白了。 雅歌便说:“舅公一生征战沙场,也是时候退下来养老了,你说呢?” 轩辕永凌蓦得一怔,迷茫地点头,却又摇头:“雅雅,让舅公退下来,这三军元帅之位,又该找谁接替呢?” “你啊~~” “我?”禁不住眼前一亮,轩辕永凌大为意外:“雅雅,你是说......让我直接统领三军,掌兵符?” 先前,他只是想让三军脱离对李宏山的依赖,却没想过要亲自挑起这个担子。 如今听来,心下万分期待。 雅歌点点头:“正是!永凌,你还记不记得,先帝在世时,曾让老国公查张丞相的事?” 轩辕永凌点头。 雅歌遂又说:“其实,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先帝这样做,真正的用意是想激起张李俩家斗个你死我活,最后他渔翁得利,不仅可以消灭张家的势力,也趁机夺回兵权,可惜......” 这诱惑太大了 可惜,令人嘘唏的是,革命还未成功,轩辕琉澈就已先行捐躯。 悲哉善哉! “那,雅雅......这事,就辛苦你了!”将三军控制在自己手上,这诱惑太大了。 怕是,任何一位帝王,都想三军将士直接听命于自己。 轩辕永凌自是也不例外的。 “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雅歌点点头,给他自信的一笑。 至得兵营。 军中将士突见圣上驾临,本就生乱,此时更乱成一团。 听从雅歌建议,轩辕永凌首先直奔军营食堂。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每顿几片菜叶,几块豆腐,一锅骨头汤。 士兵们的全部伙食,竟只有这么点,还如此的差劲。 “你们究竟是怎么办事的?每月大笔大笔的军费支出,结果你们就给将士们吃这个?”轩辕永凌怒了。 将面前的盘盘罐罐掀翻在地,欺上瞒下,是他如今最忌恨的字眼。 “皇上恕罪!”值守军官吓得匍匐于地,解释道:“三军将士人数众多,再多的军费也是入不敷出,末将——已然尽力了,请皇上明查!” “明查?你还敢让朕明查?”轩辕永凌瞪着他。 怒斥:“你真以为朕好骗?朕早看过军营呈上的开支明细,那上面所列的伙食,可不是这些!若今日来之前,朕事先通知,看到的,定不会是这些食物吧?” 那军官一震,百口莫辩:“末将知错,愿接受皇上惩罚!” “皇上——”雅歌站出来打圆场,说:“按我看,这位将军也没办法,毕竟,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事已至此,皇上还是莫追究了,以后,让他们改正便是!” “谢华妃娘娘体谅!”都说这个华妃手段凌厉,眼里参不进半粒沙子。 我这不是做梦吧 今日一见,她美丽无双,却并不如传闻中的凌厉。 值守军官当下对她不禁生了一分敬佩。 舒了一口气,知道有华妃求情,自己该是不会领罚了。 嘱咐了一番后,帝妃二人又到了军营宿舍。 这一下,场面更是乱得不可开交。 还未近得前来,便听宿舍里有人喧哗。 雅歌凝神听去—— 有人哽咽着,求:“将军,请您看在小的曾为您挡过一刀的份上,别赶我走,我无父无母,家中早没了亲人,您让我依靠谁啊?” 立有一人冷哼,无情道:“我管你依靠谁,总之你快点离开,皇上与华妃马上就要到了,让他看到断胳膊断腿的残废士兵也在军营吃白饭,我不麻烦了......” “放肆!”雅歌生怒,寻着声音快步过去。 于是便发现了一个着了灰色布衣的小兵,趴在地上,正扯了面前着将军铠甲的军官,泪流满面的求情。 “啊?参见皇上,参见华妃娘娘!”那将军见得两位正主这么快就赶到了,直吓得面色铁青。 心里直嘀咕:不是说半个时辰才到吗?怎么这么快? 他哪里知道,这是轩辕永凌刻意下的旨意。 将所有行程提前了半个时辰,却不让任何人泄露。 为的,就是抓个现形。 雅歌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过去亲自扶了那小兵起来。 这才发现他一只脚自膝盖以下,生生被切去。 顿时红了眼,柔声问他:“小兄弟,你这腿,是如何伤的?” 小兵好一愣,心想:我这不是做梦吧?华妃,她竟然称呼我为小兄弟?还如此关心一个没用的残兵? 他不禁用手狠狠地揉了一下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听错了。 朕不与女人一般计较 “问你话呢,快回答华妃娘娘!”将军见他只顾发愣,一急,大声喝道。 “哦!”小兵如梦初醒,赶紧答:“回娘娘话,奴才这腿,就是......就是在上回攻打乌霞国时......” 他忽然住了嘴,因为他想起,乌霞国,那不正是华妃的...... 雅歌知道他顾虑什么。 也不怪他,笑笑,说:“原来是这样,如此,让你受苦了!” 见此,轩辕永凌转向那将军,训斥道:“做为首领,你怎能如此无情?他们,都是为国而伤,境况已够悲凉的了,你怎能还赶他们走?” “皇上,末将......知罪!” “好了,朕,会立即着人建一幢休养楼,以后,但凡在战场上重伤残废,而又无亲无故的将士,都转过去,自有朝廷养他们!” “啊?”那将军与小兵似乎很意外,反应过来便拼命地磕头谢恩:“皇上仁慈,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雅歌欣慰,也实没想到,轩辕永凌收买人的功夫,如此的到位。 难怪得一提到三军,他就立刻拉自己过来了。 看来,他早就想以小利赢军心了。 回宫的路上,雅歌捂了嘴,拼命忍住笑。 轩辕永凌佯装不悦:“想笑就笑吧,朕不与女人一般计较!” “咳咳......”雅歌作势轻咳几声,却板了脸,没事人似的说:“没啥好笑的!” “你......小妖精,你存心找麻烦是不?”话一落音,轩辕永凌猛得出手,将她一把拉进自己怀里。 下一秒,低头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烈日炎炎,人懒心乏。 椒房宫。 刚将小烨儿哄睡了,素言便进来禀报:“娘娘,老国公在宫外,说有事求见。” “好,将他请到书房,本宫马上就到!”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该来的,终于来了。 雅歌叹一口气,到妆台前坐下,执了梳,梳理一头刚被小烨儿抓乱的秀发。 偏殿书房里,李宏山坐立不安。 “听说,老国公找本宫有事?”雅歌进来,一脸淡然。 李宏山一怔,抬头见得门边立着的女子,笑意盈盈,高贵逼人。 当下不禁迷茫:自己,这是何时与她对立起来了? 他记得,曾几何时,他是那样的赏识她;而她,亦是对自己尊敬的、相信的。 为何,时至今日,一切完全变了样呢? 心下,重叹一声:是我,是我对她无情在先、欲除她在后,如今...... “老臣,参见华妃娘娘!” “国公快快请起!”雅歌赶紧过去,亲自将他扶了起来,真诚地道:“老国公,有事,坐着说吧。” 李宏山却是不敢坐的,再次跪了,拱手道:“求华妃娘娘开恩,饶小儿不死!” “哦?”雅歌按兵不动,在房里坐了,笑道:“老国公,这事儿,你该去求皇上,请恕本宫,无能为力!” “娘娘,老臣年纪虽老,可,还不至于眼瞎!”李宏山不卑不亢起来,似笃定了能说服华妃同意。 “老国公,你太抬举本宫了,只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也知道皇上的性子,他是最看不得徇私枉法的,本宫就是有心想帮,也帮不了啊。除非......”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住,看着李宏山,神情,似笑非笑。 李宏山见得,心似坠入万丈悬崖,沉声问:“除非什么?娘娘但讲无妨!” 雅歌便起了身,在房里走了几圈。 沉吟道:“本来,李单所犯的事,是没法活命的,但巧就巧在皇上的新政正如火如荼的进行。” 等价交换 说到这里,雅歌有意在他面前站定。 停了一会儿,又说:“百姓正为新政而感到雀跃,免李单一死,应该起不了民愤,对皇上的名声,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只是......为了堵住朝廷上下的嘴,就必须得有一个等价的交换!” “等价交换?”李宏山狠狠一震,厉声怒来:“华妃娘娘,你想让老臣交出三军大元帅的职位?” 人家都不客气了,你又何必温和以对? 雅歌当即收了笑,冷道:“怎么,国公不愿意?难道在国公的心目中,儿子的性命,还比不上手中的权利?” 李宏山毅然起身,瞪了她,喝斥:“我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娘娘计划好了的。” “计划?”雅歌冷笑,“国公,本宫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四年前,本宫还是乌霞国的一位小公主,做梦都想不到,今日会站在这里!” “哼!”李宏山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休得狡辩,皇上突然驾临军营,也是你的主意吧,没想到你的手段,如此高明;这般针对老臣,究竟对你,有何好处?” “针对?”雅歌只觉好笑,反问他:“老国公,天地良心,究竟是谁先针对的谁,我想,你心里该最清楚吧?” 本是想将情绪藏一藏的,毕竟,李宏山立过战功无数。 她不想与他明着闹翻。 但是,李宏山的态度与语气,令她十分恼火。 她藏不了!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但你想要夺老夫手中的权,老夫这就告诉你,妄想!” “随便!如此本宫反而省心了,就让皇上禀公处理得了!” 话已至此,雅歌懒得多言,起身傲然离去。 那你赶紧答应她啊 身后,李宏山铁拳紧握,额上的青筋根根鼓起。 伴君一生,他知道,皇上既然已动了三军元帅的心思,这位置,迟早会被夺去。 他奋斗了一辈子,竟落得如此下场,他不甘心! 可,李单—— 苦叹一声,他唯有出宫往大理寺监而去。 “大将军,可等到您出来了。”家中管家迎上来,一脸焦意。 李宏山还以为出了何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罗叶,怎么了,是不是少将军那边......” “大将军莫急,少将军没事,只是让老奴过来请您去一趟。”管家恭敬地答道。 李宏山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走吧,我们这就过去。” 一路,矛盾。 仅只是短短几日,李单便瘦了一圈,神情憔悴。 “单儿,你怎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李宏山急急过去,隔着铁栏一把紧握了儿子的手。 李单摇头,脸上表情有些麻木。 他轻声说:“父亲,儿子犯了这么大的事,还......能活吗?” “怎么不能?单儿,你放心,为父,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这话时,心里不期然地想起华妃所说的‘等价交换’来。 遂,又变得犹豫。 见他神色有异,李单紧问:“父亲,怎么了?” “没什么,”李宏山摇摇头,叹一口气,说:“为父只是想起了华妃刚才对我说的话。” “华妃?她跟您说什么了?”李单眼前一亮。 他也是在宫中打滚了数载的人,一听就能听出端倪来。 李宏山再叹一声,答:“华妃让为父交出三军大元帅的位置,来......换你的性命!为父,还在考虑......” “父亲!”李单一喜,紧道:“那你赶紧答应她啊, 要不是你得罪华妃 难道,在你心目中,儿子的命,还比不上你手中的那个小小的兵符?” “你懂什么?”李宏山不耐烦地瞪了儿子一眼。 斥道:“交出了兵符,为父奋斗了一辈子,岂不顷刻之间一无所有?” “父亲!”李单心寒了,一下甩开了他的手。 气道:“你都这把年纪了,占着兵符,又还能威风几年?难道你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吗?” “这都是你不好,我李家代代忠良,怎就出了个你这样的败家子?”李宏山恨得咬牙切齿。 “父亲!”李单开始据理相争,说:“究竟是儿子不好,还是父亲太过武断,造成了今日局面?要不是你得罪华妃,儿子能被人盯住吗?” “你......”李宏山噎住。 李单得理不饶人,继续说道:“我真不明白,父亲你本已取得了华妃的信任,可为何又要暗中算计她呢?这下好了,还害了自己的儿子!” 李宏山一窒,随即心冷:“你......孽子,死到临头了,还满口胡言,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失望?”李单反而冷笑,说:“父亲你又何偿让儿子好过了?你为了所谓的忠良,两袖清风,连家中的老宅都守不住,儿子没法苟同,儿子只好靠自己了!” “好啊,你靠自己,结果将自己送进了大牢,这就是一意孤行的下场!”李宏山指着他,厉声训斥。 李单立马针锋相对:“父亲,你错了,儿子今日的下场,不是自找的,而是你一手造成,儿子这是替你背了黑锅!” “你......”李宏山气霎。 “如不是父亲几次三番地在皇上身边搞小动作,又怎会逼得华妃出手?父亲,华妃何人?你又怎能是她的对手?” ...... 柔情似水,情意绵绵 出得大理寺,李单的话,一直回旋在李宏山的脑海里。 他不断地问自己:难道,真是我做错了? “大将军,马车在那边呢?”见主子走了相反的方向,管家唯有出声,提醒他。 李宏山摇摇头,说:“不了,老夫想走走。” “是!”管家不敢违逆,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京城还真是一个繁华的地方。 曾几何时,他凯旋归来,高骑白马,大道两旁站满了百姓,对他欢呼。 满朝文武,甚至是当朝君主,亦是亲自迎出凤阳门...... 那时的自己,威风禀禀。 军人,离开了战场,果然就一无是处了。 罢了罢了...... 深吸一口气,吐出。 心中,已然决定了。 不知不觉,从质子府的后门经过。 一顶华丽的鸾轿,静静地立于那里,诡异而又张扬。 “罗叶,那不是皇后娘娘的鸾轿吗?怎会停在这里?”李宏山心中一凛,多留了个心眼。 “这......老奴委实不知。”管家为难,这种事,他怎好知道? “走,咱们绕到大门,进去瞧瞧!”一转身,李宏山一改先前的颓废,迈开大步,往质子府的大门而去。 质子府里,红花绿叶,一派欣欣向荣。阵阵烤肉的香味直钻口鼻。 里面下人本就不多,李宏山刻意地不惊动人,寻着香味悄悄靠近。 却见得—— 皇后蒙凝香一身平常的素裙,手中执了肉串,正与静拓野有说有笑地就着碳火在烤。 大热的天气,又围在碳火旁,蒙凝香的脸上汗水连连。 静拓野眸中柔情似水,时不时拿手绢替她擦一下。 而蒙凝香看他,亦是情意绵绵。 “......”李宏山愣住,惊讶得连嘴都合不上。 皇后竟出宫与一个男子幽会 皇后竟出宫与一个男子幽会?皇上竟放任她这般? 不对? 一道灵光从李宏山的眼前一闪而过,他突然心胸开阔起来。 他想起了上次蒙凝香在椒房宫与华妃相处融洽的情景。 蒙凝香这人,野蛮娇纵,若不是从华妃那里得了莫大的便宜,她会与她交好? 以眼前情形看来,这就是华妃给她的‘莫大便宜’了。 呵呵,华妃啊华妃,你竟然教唆皇后红杏出墙?还替她在皇上面前遮掩! 这一下,究竟鹿死谁手,可就不好说了。 也不打扰里面的人,向管家使了个眼色,又悄悄退了出来。 “罗叶,你说......要是皇上看到这一幕,会如何?”李宏山不动声色的笑。 管家一怔,却反过来劝说:“大将军,少将军的事,正在节骨眼上,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少惹些事的好。” 李宏山不屑,瞪了他一眼,却又笑了。 那笑,像狐狸一般的,狡猾。“谁说是老夫了?若是太皇太后要惹事呢?” 罗叶一怔,接着眼前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太皇太后来揭发这件事?” 李宏山重重地点头,说:“太皇太后一心想除了华妃,扰乱皇上的阵脚;似这种事,由她来做,结果,自是强过我们的!” “那......老奴这就将消息传进雍华宫?”管家暗喜。 让太皇太后与华妃斗,李家,可是真真的坐看好戏了。 一日后,李宏山手棒兵符入宫,亲手献上。 结束了他半辈子的军中荣耀。 当兵符离手的那一刻,他心在滴血,却又禁不住冷笑:等着吧,这,只是暂时的。 他相信,这兵符、三军大元帅的位置,迟早,还是他的。 迟早,一定会的!他笃定! 落雁发现的惊喜 雍华宫。 太皇太后百无聊赖,手中拿了本书,却是如何也看不进去。 “太皇太后,”落雁一脸惊喜地进来。 张苏华抬头,却见得她一脸神秘,诧异。“怎么了,今日出宫捡到宝了不成?” “太皇太后,”落雁过去,意外地凑近了她。 轻声道:“奴婢今日在街上听到一个传闻,是关于皇后娘娘的,奴婢觉着好奇,便亲自去验证了,您猜怎么着?” “我怎么猜啊?没头没尾的,都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张苏华白了她一眼。 落雁毫不在意,仍旧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轻声道:“有人说皇后最近常出入于宫外的质子府,奴婢本是不信,亲自去瞧了,竟真的发现皇后在静拓野府里,与他有说有笑,奴婢还看到,皇后一脸甜蜜,与在宫中完全不一样!” “哦?”事情完全出乎张苏华的意料。 只见她精神一振,转瞬即计上心来:“落雁,先不要走露风声,你亲自到冷宫去一趟,想办法将这个消息让胡贵人‘无意中’听到。” “胡贵人?”落雁一怔,记忆中,好像久没见过这人了。 “太皇太后,这么好的机会,您真的放心胡贵人?” 张苏华阴阴的一笑,说:“你可别忽略了华妃,皇后公然出宫,这事若没有华妃担保,皇上能允?” “所以,”落雁似是有些懂了,“您认为胡贵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借着它重获皇上恩宠?” 张苏华点头。“后宫嫔妃甚少,除了华妃,便是胡贵人承雨露最多,哀家就赌皇上还记得这人!” “可是,我们就做这么多么?”落雁多少感到失望。 好不容易得了如此惊天的秘密,却巴巴地让给了胡贵人。 请恕微臣不能徇私 她不心甘。 听言,张苏华正色以对:“落雁,哀家可先警告你,千万别胡乱插手,这事,我们只能旁观!成功了,胡贵人便是我们的好帮手;若然失败,也赖不到我们头上,记住没?” “是,奴婢晓得了。” 正在这时,听得寝殿外面沉鱼的声音:“丞相大人好!” 屋里主仆二人相视一眼,会意,自动收了刚才的话题。 一转眼,丞相高大的身影,即进了来。“参见太皇太后!” 他还是那样,就算没外人的情况下,也绝不忽略礼节。 “落雁,你先出去!” “是,奴婢告退!” 待落雁退下后,张苏华才转向兄长,语气有些急:“哥,你可来了!” “怎么了?”张苏民一怔,“妹妹在等我么?有事?” 张苏华在屋里卧塌上坐了,问:“哥,新政进行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啊。”答了后,张苏民又起了警觉性,问:“好好的,妹妹怎问起新政的事来了?” “哥,”张苏华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皇上不是拨了一大笔钱给你吗,哀家想让你从中克扣一些出来,以备......” “妹妹!”没有听完,张苏民即跳起来。 板了脸,正色道:“皇上与华妃心怀天下百姓,请恕微臣不能徇私,太皇太后最好打消这个念头的好!” 其实,这一次,得皇上与华妃信任他、支持他!他已然决定誓死效忠了。 “哥?”张苏华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这样与我说话,你何时这么忠于皇上了,究竟,谁才是你至亲的人?” 张苏民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火了。 于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妹妹,难道今时今日,你还是那般执着吗?放弃吧!” 我出卖了灵魂 “哥!”张苏华情绪激动,“你让我放弃,那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岂不全白费了?我牺牲了那么多,难道就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吗?” “妹妹,”张苏民叹一口气。 苦口婆心地劝起她来:“何必呢?想当初,你为了进宫,不惜逼死自己的相公与幼子,难道在你心中,就一点愧疚也没有吗?如今,你贵为太皇太后,已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应该知足了!” “知足,我为何要知足?” 张苏华满脸仇恨,咬牙切齿:“我出卖了灵魂,跟了那老东西这么多年,最后得到了什么?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算计了我,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 轩辕琉澈虽已死,但只要一想到他给自己喝的‘藏红花’。 张苏华还是愤恨不已。 除非达到目的,否则,她是永远都不会知足的了。 她的苦,张苏民明白。 可是—— “妹妹,今时不同往日,皇上已树立了足够的威信,他已在朝中站稳了脚,民心所归,他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而文祺他......” “文祺仁慈、博学多才,他怎就不是帝王之相了?哥,你最近是怎么了,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总之我不管,我要的东西,势在必得!” 她这般的执着,让张苏民好生为难。 无奈! “妹妹,就算让你争到又如何,文祺究其底,也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切莫一错再错,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哥,你不必多说!既然,你一心想做忠臣,那我们就走着瞧,我乏了,你跪安吧!”张苏华显得很失望。 下逐客令时,眼神冰冷,像个陌生人般。 张苏民唯有告辞出来。 你想买通美琳 离去时,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总觉得妹妹这样做,另有所图! 可是,她究竟图什么呢?她的心中,还藏着什么秘密? 自己的兄长毅然拒绝了自己,张苏华心情烦闷之极,嫌寝殿里闷热,遂走出来换口气。 意外的,见到郑娅与落雁在一旁低低地说话。 “嗯——”她闷哼一声,不悦地大声斥道:“郑娅,你们在说什么,来了也不告诉哀家一声?” “母后,”张郑娅一怔,赶紧过来,恭顺地行礼:“媳妇,给母后请安!” “免了吧!”挥挥手,张苏华转向落雁:“郡王妃刚才问你什么了?” 她不直接问张郑娅,那样,只会让她找借口搪塞过去。 而落雁,她最为相信的贴身婢女,是不会骗她的。 “太皇太后,”落雁便如实答来:“郡王妃向奴婢打听椒房宫宫婢美琳的事情,但那美琳最近好像都没出来走动过,所以,奴婢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一个小小的宫婢罢了,你打听她做什么?”张苏华不解,怀疑地看了郡王妃。 “母后,”张郑娅便答:“您可有记得,上次您让人搜椒房宫,不是说在华妃的枕头底下搜到了一个红色的盒子吗?媳妇觉得那里面一定装着十分重要的东西,说不准,就是扳倒她的证据,所以......” 张苏华一愣,反应过来:“所以你就想买通美琳,暗中帮你找?” “嗯!”张郑娅点头,解释道:“椒房宫的奴才不好收买,唯这个美琳的背景好掌握,只是,她总不出来走动,媳妇根本见不到她。” “不必了!”张苏华得意的一笑。 环顾了一下四周,率先往寝殿里走。 你为何对那个红色盒子如此感兴趣 张郑娅一振,立即跟上。 进得内里后,张苏华才淡然地告诉她:美琳,早已被她收买了! 张郑娅大喜:“太好了,母后!那,您赶紧的给她下命令吧。” “这没问题,只是——”张苏华看着她,疑惑:“你为何对那个红色盒子如此感兴趣?难道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张郑娅迟疑了一下,说:“媳妇这不是想帮帮母后嘛,母后一心为文祺,做媳妇的,又怎能不知恩图报?” 听言,张苏华只是随便地笑了笑。 倒也没寄托什么希望。 早朝后,方寂来请华妃前往御书房共议新政一事。 雅歌吩咐了素言好好照看小王子,然后带了小凡子与美琳,前往御书房。 去到时,轩辕永凌早已与丞相议开了。 “微臣见过华妃娘娘!”见得华妃到来,张苏民赶紧放下手头上的帐本,起身给雅歌行礼。 雅歌伸手虚扶了一下,笑道:“丞相勿须多礼!” 然后,走向轩辕永凌。“皇上,议到哪了?” “哦,雅雅,你过来看!”轩辕永凌将她揽了过去,柔情地看了她。 说:“我们在施行新政的时候,发现很多老人无儿无女,很多还是儿子在战场上牺牲了,所以,朕决定,在各地建一些休养院,由朝廷供养这些老人!” 雅歌大喜,由衷地道:“这太好了,恭喜皇上,你的梦想,就快要实现了!” “只是——”张苏民插了话,神情为难:“这又是一笔大开支,朝廷,恐是拿不出多余的钱了。” “这没问题!”雅歌立即大方地道:“这笔钱,就由本宫来出吧。” ‘同心会馆’近几月赚的钱,加起来已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床上的事儿 三人在御书房商议了许久,一直到午膳时分,轩辕永凌才宣告结束。 “雅雅,钦天监说今晚有十年难得一遇的月食,晚上,我们一起观赏吧。” 回椒房宫的路上,轩辕永凌与雅歌十指紧扣,说道。 雅歌极是期待,重重点头:“嗯,那我们就约禁湖边吧,那里地处清静、空旷,最是适宜赏月了!” “行,就依你!” 是夜,小烨儿闹得凶。 雅歌便让轩辕永凌先去,待她哄睡了儿子后,会立即赶到。 轩辕永凌无奈,只得先行一步。 夜,宁静。 夜空,典雅! 天上,一轮皎洁的月亮升上高空,撒下一地银色的光芒。 就着几盏宫灯,将这个夜,点缀得越发神秘与浪漫。 轩辕永凌干脆在平整的绿草地上躺下,仰望浩瀚夜空,繁星点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久久,还未见得雅雅到来。 轩辕永凌,不禁有些焦意。 正想起身,却听得动静。 一定是雅雅来了! 他一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寻着声音,迎上去—— 前面,一身影匆匆而来。 轩辕永凌皱眉:那不是雅雅! “大胆,这里是宫中禁地,你是谁?”就算有宫灯,但前面的身影依旧模糊。 听到喝斥,那身影怔了一下,很快朝这边奔来,然后—— “臣妾参见皇上!”听是女子声音,却不知是谁。 “你是?”她自称臣妾,轩辕永凌好一愣。 胡贵人便答;“臣妾胡贵人!” “胡贵人?你不是被打进冷宫了吗?”轩辕永凌眯着眼,终是记起了她来。 当然,也记起了一些不该记起的事。 比如:床上的事儿! 当下,不动声色,倒想瞧瞧这女人想做什么! 他又露出了风流本性 “罪妾该死,本不该踏出冷宫一步,但罪妾有要事,必须说与皇上知道!” 胡贵人战战兢兢。 生怕下一秒,迎接她的,便是死期。 她是想赌。但,真的赌了,她又害怕! “哦?你有何要事?”轩辕永凌冷笑,暗想:冷宫那种地方,还有藏着朕必须知道的事情吗? “启禀皇上,”胡贵人头都不敢抬。 禀道:“这几日,冷宫的婢女们都在窃窃私语,说皇后娘娘经常出入质子府,还与静拓野暗生了情愫,罪妾担心这会影响到皇上的声誉,所以才冒死前来......” “你说什么?”轩辕永凌身子狠狠一震,犹如晴天霹雳般。 皇后与静拓野暗生情愫,而且已被人传了出来,这...... 轩辕永凌心知事大。 这事若真的传开了,教他堂堂帝王如何面对天下万民? 如何在朝中立足? “胡贵人,你说的,当真?”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厉声紧问。 胡贵人恐慌不已,却点头如捣蒜:“若然皇上不信,只管亲自去查,如若臣妾说错半个字,甘愿领死!” ...... 椒房宫。 终于,将小烨儿哄睡。 雅歌舒了一口气,遂唤来素言替自己更衣,欲前往禁湖赴约。 哪知,小凡子却慌慌张张地进来:“不好了,娘娘,皇上他......他......” 见此,雅歌一愣,问:“皇上怎么了?” 小凡子一脸沮丧,愤恨地答:“娘娘,皇上去了飞鸿殿,也不知怎么着,那胡贵人竟然......竟然出了冷宫......” 小凡子语无沦次,雅歌却是浑身一软。 呵呵,他,又露出了风流本性了! 心,如坠万丈悬崖。 自是,不必去什么禁湖了。甚至,动了离去的念头! 空前的欲望,一夜无数次 一夜,无眠。 雅歌如是。 轩辕永凌,亦是! 雅歌是因了轩辕永凌在别的女人的床上,心烦意乱,失了眠。 而轩辕永凌,则因了空前的欲望,一夜要了胡贵人的身子,无数次。 终于累了,想合上眼休息。 天,已然亮了。 替皇上更衣的时候,方寂显然不悦。 轩辕永凌瞧出来了,却并不在意。 直到出了飞鸿殿,他才开口下令:“方寂,立即分派人手,胡贵人不得迈出飞鸿殿半步,着人传朕圣旨,命皇后自省思过,并,没有朕许可,不得走出凤寰宫,再着人包围冷宫,将里面的一干宫人——仗毙!” “遵旨!”方寂深吸一口冷气,方知此事兹大。 交待完毕,轩辕永凌登上御辇,往文宣殿早朝。 脑海里,蒙凝香那张张扬跋扈的脸,浮现。 下一秒,却又响起雅雅的声音:“永凌,宸华帝姬离去时,曾交待我好好照顾她的女儿,皇后在这宫中孤苦无依,质子府的静拓野与她也算得上是亲人,不如......” 雅雅,雅雅,究竟,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竟然放纵皇后这般? 你如此做法,就是教唆皇后红杏出墙,就是背叛朕,你可曾想过? 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朕的声誉? 朕已然只宠你一人,为何,你还要这般一个一个地将朕的嫔妃们屏弃在外? 后院起火,如此大的丑闻,能这般遮掩过去吗? 他深知,胡贵人的告密,定是有人故意安排了的。 阴谋! 摇摇头,他苦恼不已。 时光如流,仿佛就是霎那之间,那些青春,那些情爱,已如昨日黄花。 在厚厚的霜色打压下,悄悄凋零。 他守住了那个狐媚到骨子里的胡贵人 整整三日,雅歌没有踏出过椒房宫半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轩辕永凌,亦没有再找她,没有来椒房宫。 他,守住了那个狐媚到骨子里的胡贵人,似废寝忘食了。 “小凡子,查清楚了吗?”寝殿外,素言焦急的声音,尽量压抑着。 听小凡子同样小声地答:“查不到原因啊,只知道皇后娘娘被软禁在凤寰宫,然后冷宫突然换了一帮人值守,原来的人......” 小凡子没了声音,雅歌觉着,他定是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只是,蒙凝香被软禁? 难道...... 雅歌猛然一惊,突然想到了原因:蒙凝香与静拓野的事,被胡贵人揭发了! 那么轩辕永凌接下来要做什么?为了皇室声誉,他不会要...... 雅歌不敢想下去。 心中,懊悔不已。 本来,这些天一直在想如何解决蒙凝香与静拓野的事情。 可因了疲于照顾小烨儿,这事便被一拖再拖,搁置着。 她很明白,这事,她算是大错特错了。 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去对待古代人的思想,自己这办的什么事儿啊? 所以,轩辕永凌才牵怒了她。 她该认栽! 可是,那又如何?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对她不忠,爬上别的女人的床了吗? “素......言,进来一下!”几天没说话,现在张口,发音竟有些困难。 听到呼声,素言立刻就进了来:“娘娘,何事?” “你替本宫照顾小王子,本宫,要上凤寰宫探望皇后娘娘!” “娘娘,万万不可啊。”素言一惊,忙着阻止:“您还不知道,皇上他......” “我知道!”雅歌沉声打断了她,声音出奇的平静:“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必须去!” 怕的就是这般不要命的 “那好吧,”娘娘的性子历来是这样,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素言也不好再劝。 皇宫的气氛很诡异,一路遇上的宫人们,大有人人自危的感觉。 雅歌只当看不见,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不消一会儿,人已至了凤寰宫外。 “娘娘恕罪,皇上御旨,任何人不得进出凤寰宫。” 监守的侍卫,态度恭敬,却如何也不让华妃入内。 雅歌不是好打发之人。 “本宫一定要进去,如果皇上怪罪,本宫会一力承担!” 见华妃硬闯,侍卫恐慌,急着阻拦:“华妃娘娘,请恕......” “让开,要么,你们就杀了本宫,否则,本宫非进不可!” 雅歌干脆无视面前尖利的武器,闭眼,往里闯。 宫中侍卫,最怕的就是这般不要命的。 偏偏,这位又是华妃。 无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睁睁睁地看着华妃进了凤寰宫。 “愣着做什么,快去禀报皇上。”侍卫总管拍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侍卫一下,喝斥。 吓得那侍卫一应下,撒腿就跑。 “雅歌......”内里,一见到突然出现的华妃,蒙凝香又惊又喜。 激动地扑了上来。“怎么办,怎么办,你快救救静哥哥,你救救他......” “皇后,别这样,”雅歌无奈地叹口气,抓住她的双肩,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先冷静下来。” 心里,别样感慨:都自身难保了,可蒙凝香一点也不在意,只一心想着静拓野的安全。 爱情,真的好伟大! 为何,自己就遇不上呢? 蒙凝香双眼一湿,泪水就滚落下来:“我如何冷静,皇上既然软禁了我,也绝不会放过他的,我们......” “皇后,你听我说!”雅歌将她强按在椅子里,然后道:“你们的事,错在我,是我不但没阻止你们,还让你们弥足深陷,所以,这事,我一定要担着!” 从此可以浪迹天涯 “皇后,你听我说!”雅歌将她强按在滕椅里。 然后道:“你们的事,错在我,是我不但没阻止你们,还让你们弥足深陷,所以,这事,我一定要担着!” “不不不,”蒙凝香一连串的摇头,说道:“你千万别这样说,你知道吗?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后悔,更不会怨你!” 只要爱过,经历过、幸福过,结果如何,又有什么紧要的呢? “我问你,为了静拓野,就算放弃皇后宝座,放弃一切荣华富贵,你都不在乎吗?”雅歌必须,确认这点。 蒙凝香一振,重重点头:“我不在乎,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为了他!” “包括——在世人的眼中,已死去?”雅歌迟疑了一下,又问。 蒙凝香却听得一喜,失控地紧握了她的手。 动容道:“真的么,我们......真的可以这样么?” 如此一来,那岂不是代表着:她与他,隐姓埋名,从此可以浪迹天涯? 那不是自己与静拓野梦寐以求的事么? 看她一脸期待,雅歌的压力很大。也不敢给她太大的希望,只是说:“我尽量一试!” 无奈,闯完凤寰宫,此下,乌雅歌再闯御书房。 想必轩辕永凌早就猜到她会来,御书房的四周,密密麻麻的全是侍卫。 雅歌见了,脚步不停,毅然上前。 “华妃娘娘,请勿为难我们!”侍卫首领见得华妃到,不等她开口,即先作无奈。 雅歌冷笑,说:“如果本宫不答应呢?” 首领一怔,只好回:“那就请华妃娘娘从末将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本宫没兴趣杀你,也顾不得你生或死;总之,本宫告诉你,我一定要进去,要拦的话,尽管朝着本宫身上刺!” 御林军的长枪伤了华妃 说这话时,她心里很愤怒。 恨轩辕永凌! 但究竟恨他什么,她却说不上来。也许,潜意识里,她更恨的是她自己吧。 御书房里,方寂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华妃娘娘闯宫,说,一定要见到您。” 轩辕永凌想也不想,回绝:“朕任何人都不见,让御林军拦下她。” 方寂匆匆出去。 很快又匆匆回来:“皇上,华妃娘娘说一定要见到您,否则,她绝不罢休。” 轩辕永凌:“那她是下跪了吗?” 方寂一愣:这与下跪有何关系?但很快明白了:原来,皇上是想让华妃向他低头。 可是—— “回皇上,华妃......并没有下跪!” 轩辕永凌不耐烦起来,冲他一挥手:“拦下!” 方寂像个应声虫一样,匆匆,又跑出去。 再跑进来:“皇上......” “朕说,拦下她,朕不会见她的!”轩辕永凌彻底没了耐心,方寂还未开口,他即吼了他。 “不是啊,皇上,”方寂吓坏了,说:“是御林军......御林军的长枪伤了华妃......” “该死!”只见一道旋风,轩辕永凌的人,已冲了出去。 ...... 此时,轩辕永凌坐在御案里,眸子里冒着火,瞪着站在他面前的华妃。 怒吼:“你这个女人,你是不是疯了,刀剑不长眼,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的怒容,雅歌视而不见。 只一边抚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问他:“你打算如何处置皇后与静拓野?” “......”轩辕永凌一窒,火气将喉咙堵得满满的,他快要疯了。“你希望朕如何处置他们?” “成全他们!”雅歌云淡风轻,丝毫没将他的感受放眼里。 你教唆皇后不守妇道 “成全他们?”轩辕永凌嘴角抽搐了一下。 气得咬牙切齿:“该死的女人,你教唆朕的皇后不守妇道,你还让朕成全这一对奸夫淫妇?” “你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雅歌皱眉,说:“蒙凝香虽是你的皇后,可有名无实,再说你又没有......” “你给我闭嘴!”听言,轩辕永凌抓狂了。 随手拿起一本书,狠狠地掷向她:“你竟敢怪我?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谁?” 雅歌被他的举动刺伤。 当下,抬脚将地上的书本,一下踢飞。 那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稳稳地落于原先的位置。 只听她怒斥:“是,你是为了我,你为我忽略了你那些莺莺燕燕,也为了我,夜夜抱着你的胡贵人逍遥快活,是我错,我该死,我有眼无珠,我该下地狱!” 轩辕永凌愣住,一时忘了生气。 心里,翻江倒海,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他没想到,那个向来淡定有加的女人,发起火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竟真的发火了,而且,是对着他这个掌握天下一切生杀大权的皇帝! 其实,雅歌也知道,自己现在在求他,该用软的。 可是,她累了,烦了。 人生还长,她不想一辈子这样顺着他、求着他。 那样,她的人生,还有何乐趣?她的婚姻,还如何延续下去? 她必须让他知道:她,就是她!独一无二! 殿外守着的方寂,听得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俩人毫无顾忌的争吵声。 急得,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 “哎哟喂,我的祖宗哎,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的大总管,求您别晃了,行不?”一旁的宫人被他这般走来走去的,晃得头都晕了。 为你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 殿里,被她这样一吼,轩辕永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怎么,你不是很有办法嘛,这一次,你又打算拿什么来威胁朕?死吗?” “呵~~”雅歌极不屑地一笑:“死?为你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值得么?告诉你,我不死,若然你不答应成全皇后与静拓野,我就离开皇宫,眼不见为净,从此以后,你宠幸别的女人也好,选秀也好,封胡贵人为皇后也罢,统统与我无关了!” “你......你敢!”轩辕永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不死了,却拿离开皇宫来威胁他。 “你试试看!”雅歌没有开玩笑。 德妃,已然得救了。 而造成郦家百余口惨剧的真正幕后人,是轩辕琉澈,他已死了。 乌霞国的十三公主,本就没要求她做任何事。 木姬娘子那样的妖孽,她根本没想过帮她。 基本上,她的任务已完成了。 离开,她没有舍不舍得之分。 见她这般强势的模样,轩辕永凌的怒火。 只得再次飙了上来:“你当皇宫是什么地方,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牵怒所有你在乎的人吗?” 雅歌冷笑:“你觉得这个皇宫能困住我吗?轩辕永凌,你好天真,让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好了,我在乎的人,只有一个,不过现在,他混蛋了,所以,没了,一个也没了!” 说到这里,她近前一步,直直地看着他。 威胁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若然三天后,蒙凝香与静拓野还没有安全地离开京城,我—立—刻—消—失,我发誓!” 然后,她走了。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我混蛋?我做什么 轩辕永凌怔在那里,像被人定住了一般。 心中,数百个疑问同时冲击着他。 我混蛋?我做什么? 就宠幸了胡贵人,软禁了犯了大罪的皇后,所以,我就混蛋了?不值得她在乎了? 为何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她错,为什么最后完全相反,变成了他十恶不赦? 她不是来求人的吗?为何最后变成了她在威胁他,命令他? 最该死的是,他竟然真的在想如何解决皇后与静拓野离京的事了。 “疯了疯了,这个女人疯了,朕也疯了......” 轩辕永凌狠狠一震,醒过神来,将气全撒在了御案上的奏折上。 顿时,诺大的屋子里,奏折与纸张,铺了一地。 一夜的功夫,谣言迅速扩散了整个皇宫:华妃因妒生恨,暗中教唆静拓野勾引皇后,欲取而代之。 朝堂上,却有人递上折子,道:“启禀皇上,大奥大将军之子静拓野,突然身患恶疾,群医束手无策,请皇上指示!” 轩辕永凌心中正烦,听此一愣。 还未作出批示,兰书竹已站出来反驳:“回皇上,微臣有异议,宫中刚生出谣言,静拓野就染上恶疾,这分明是有人心虚了,想为自己开脱!” 已荣升的陈威远不卑不亢地问他:“兰大人,照您所说,这个心虚、想为自己开脱的人,会是谁呢?” “这......”兰书竹本是想扰乱视听。 被陈威远这么一问,他一时吱吱唔唔,倒不敢正面说出来。 “各位大人,”陈威远对着众人拱手。 毅然道:“宫中这么多御医在,如果怀疑此事的真假,大可都去诊查一番。相信,那位想为自己开脱的人,总不能收买所有的御医吧。” 他迫不及待地将她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当下,文武百官也不好再有异议。 是夜,轩辕永凌依旧驾临飞鸿殿。 胡贵人承蒙多日的龙恩雨露,如今越发妩媚动人。 一层薄纱寝衣,将她曼妙有致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性感。 “皇上,”她手里端了精致的酒杯,媚眼如丝。 踩着碎步靠上轩辕永凌,躺进他的怀里,双手呈上:“请饮此一杯。” 轩辕永凌接过,一口饮尽。 他将她的风情,她的风骚,当作了报复雅歌的方式。 酒一入喉,立有一股热气从下腹升腾,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急窜。 他迫不及待地将她抱上床...... 夜,深沉而寂寥。 经过了一整日的谣言轰炸,这样的寂静,尤为让人珍惜。 烨儿好像也知道雅歌心情不好不似。 这一整日不哭,也不闹,滴溜着一双清澈的大眼,她走到哪,他就看到哪。 “小烨儿,小烨儿,妈妈的好儿子,饿了没有呢......”雅歌抱着他,感觉到心都是软的。 “娘娘,小王子该吃奶了。”素言进来,手中托盘里放了温热的奶瓶。 雅歌笑着接过,然后,凑到儿子嘴边:“来来,小烨儿,吃东西了哦......” 小烨儿含住奶嘴,却只是噘了一下,立即吐出。 然后,又转着大眼睛,看雅歌。 “可能是太烫了,奴婢弄凉些吧。”素言边说边将奶瓶拿过,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冷水里降温。 一会儿后,拿出,为了试温,她干脆自己饮一口,却—— “娘娘,”素言皱了眉,说:“这奶水......怎与上次的味道不同啊?” “你说什么?”雅歌一惊,凉意顿时扩散开来:“素言,什么意思,你说的清楚些。” 连孩子都不放过 “娘娘,这......”见主子这般,素言也意识到事不寻常。 为了慎重起见,她将奶瓶凑近嘴边,又饮了一口,确定了味道确实与上次不同。 遂说道:“几天前,小王子也是这般不肯吃奶,奴婢以为奶太烫,当时也像这样饮了一口,那奶......酸酸的,格外的酸些,不像这个。” “几天前?素言,你快想想,具体是哪天。”雅歌紧张瞧住她,声音颤抖。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哪天呢......”素言偏着头,仔细想起来:“好像......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晚,您约了圣上观月的......” 素言攸的闭嘴,瞳孔放大了数倍:“主子,这......这是有人刻意了的!” 雅歌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愤怒,又从谷底而起:“素言,你说得对,如今想来,本宫终是明白了,想当日,我与皇上相约禁湖,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胡贵人远在冷宫,定是有人串谋......” 见主子停住,素言马上说下去:“接着,小王子哭闹不休,将您缠住了,您无法按时前往,这人......好生的歹毒啊,竟连孩子都不放过!” 素言情绪激动,拳头紧握,恨不能立刻找出那人,掐断她的脖子。 雅歌尽量逼自己冷静下来。 沉声,“素言,传胡太医。” “好!”素言转身,出去。 立听得她在外面大声说话:“浓妆,娘娘头有些痛,快传胡太医前来。” 听此,雅歌又是一惊。 差点,她就又要打草惊蛇了。好在有素言机灵。 胡太医很快到来。 进了里面后,才得知并非华妃头痛,而是......他吓坏了。 赶紧让素言仔细说来。 听完素言所说后,他知事关重大, 咬牙切齿的恨 遂压低了声音,问:“你再回忆一下,那日,宫里进了哪些吃食。” “嗯......”素言情不自禁地在一旁坐了。 回忆道:“那一日是我出的宫,我买了娘娘最爱吃的蔬菜、凤梨......哦,对了,那一日还有一批贡品进宫。” “当中可有柑橘?”胡太医一振,紧问。 素言眼前一亮,肯定地说:“有,而且,因为我们国家这个季节没有这种水果,所以,内务府特意多给了些。” “这就对了!”胡太医一阵明朗,转向雅歌,道:“娘娘,微臣猜测,当日定是有人将柑橘水混进了小王子的奶水中。” “那......那会如何?”雅歌只觉后怕,全身冰冷。 胡太医沉重地答道:“柑橘中含有一种物质,婴孩过量吃食,会产生皮肤骚痒、腹痛,严重者甚至能造成骨病!” 雅歌与素言惊白了脸,互望一眼,眸子里顿时湿湿一片。 听胡太医继续说:“而柑橘被榨成了汁水后,这种物质比平时一下强了数倍,微臣大胆断言,日前小王子的多次哭闹,原因就出在此处!” “丧尽天良!”雅歌咬牙切齿,心里,被满满的恨意占据。 素言的神色,与她无异。 但她,还是冷静些。 这时,拿起桌上还有些余温的奶水,问:“胡太医,那今日这奶水,有问题么?” 胡太医立刻回答:“素言姑姑放心,这瓶奶水没有任何问题,您快些让小王子服用吧。” 雅歌看着那奶瓶,与她熟悉的样子差太多了。 这里毕竟是古代啊,哪能像现代那样,透明的瓶子,一看就知道奶是何种颜色。 而眼前这奶瓶,材质厚重,根本瞧不清里面液体的颜色...... 狠狠地抽自己一嘴巴 所以说,就算是黄金打造的,不实用,它也同样是一堆废品。 “胡太医,今晚这事,本宫还得麻烦你暂时保密!”虽然痛恨,恨不能立即将那歹人抓出来。 但有的时候,太急于求成,反而误事。 这点,她还是懂的。 “娘娘请放心!”胡太医恭敬地应了,说:“椒房宫的事,没娘娘指示,任何人都休想让微臣这嘴里漏出半个字!” “那就好,辛苦你了,回去吧。” “微臣告退!” 在这一期间里,小烨儿一直闪烁着大眼,不哭也不闹。 偶尔,还露出纯真的笑容来逗大人。 待胡太医离去后,雅歌才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嘴巴。 “娘娘,快别这样!”素言见得,赶紧抓了她的手,劝解:“您别自责,这事,要怨......也该怨奴婢!” 雅歌摇摇头,喂起烨儿奶水来。 “素言啊,”叹一口气,她道:“本宫这母亲当得太过失败了,你瞧,小王子乖巧听话,这般可爱,可他难受大哭的时候,我这个做母亲的,竟然完全没怀疑过他的反常,这要让素嫔知道......” 当即,泪水滚落。 “娘娘,”素言握了她的手,安慰:“您对小王子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怪就怪那些人心机太过歹毒,让人防不胜防,素嫔她,不会怪您的。” 虽是这样说,可雅歌依旧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无法释怀。 将小烨儿哄睡后,她站起,似决定了一件事:“素言,你跟我出来一下。” “好的,娘娘!”素言迷茫,也不知她要去哪里,只听话地跟在她后头。 俩人一路左拐右拐,避过了宫里的其她宫人,到了德妃原先住的小间。 受罚 “素言,”进得房内,雅歌执了里面的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木棍,交到素言手上,毅然道:“本宫实在错的太过离谱,如不受处罚,本宫——难以心安!” “啊?”素言惊得睁大了双眼,“娘娘,这怎么可以呢?奴婢怎能以下犯上,再说这错,也不全在您身上......” “素言,别为我说话了!”雅歌阻了她。 道:“你是这个宫里有经验的姑姑了,本宫究竟有没有错,错的有多离谱,你比谁都清楚,打吧,本宫错了多少事,你就打多少下!” “这......”木棍拿在手里,就像拿了一个烫手山芋似的,素言犹豫又恐慌。 “素言!”见她还不动手,雅歌不悦。 正色道:“叫你打,你就尽管打,如若你今天手下留情,那不是为本宫好,那是害本宫将相同的错误继续犯第二次、第三次,你知道吗?” “好,奴婢打,奴婢打!”素言狠了狠心,举起手中木棍,朝着雅歌的腰,用力挥了下去。 痛! 雅歌已然咬牙了,可是依旧被打得脚下移了好几步。 其实,以她的功力,完全可以运功抵挡。 但,这是她自己要求受罚的。若此时运功,那样的事,雅歌做不出来。 所以,这会儿,她是真真正正的以血肉之躯在承受。 只得,将双手按在房中的桌案上,不让自己退却。 只听素言恨道:“这一棍,打主子心善被人欺,那胡贵人嚣张、目中无人,你却一忍再忍。” 说完,又是一棍,比上一棍,更加用了力,更痛! “第二棍,打主子身在后宫,却不懂学后宫生存之道,胡贵人落马被押冷宫,你明知她背后的人位高权重,却不懂得斩草除根,让她有机会死灰复燃。” 话音落,手中棍再次挥出! 鞭策 “第三棍,打主子感情用事,顾此失彼,皇后与静拓野,从一开始你就该厉言阻止,就算阻止不了,也该置之不理,可你却放任,更赔上自己去做担保,白白给你的对手捡了个大把柄!” “第四棍,打主子处处心软、处处放过,才让歹人有机可乘,差点害了小王子!” 第五棍、第六棍...... 一直又一棍,直到那棍棒落在自己身上,直到痛楚钻入心扉。 雅歌才知道,她竟错了这么多! 错得这么离谱! 终于,素言打完了,也将她的错,数落完了。 “主子,奴婢该死,请主子赐奴婢死罪!”素言蓦然下跪,将手中的木棍举过头顶,诚心请罪。 “你这是做什么?”雅歌忍住背上的痛楚,将她扶起来. 道:“本宫不是说了嘛,本宫是甘愿领罚,不仅是这一次,以后的所有日子,只要你发现本宫有错,就立即仗责!这根木棍——” 说到这里,她伸手抚摸刚刚打在自己身上的棍子,继续说道:“素言,这棍,从今以后,就是你鞭策本宫的尚方宝剑,本宫——赐给你了!” “谢主子不罚之恩,奴婢——遵命!” “不过......”雅歌却又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一片颓废之色:“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了,离我给他的三天时间,已过去了一半......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娘娘,”素言赶忙劝解她:“您千万别如此灰心,皇上他只是一时的迷失罢了,您应该对他有点信心。” 信心? 雅歌笑了笑,没再多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得殿来。 却碰上方寂正在与小凡子搭讪。 “咳,方寂,你来本宫这里做什么?”雅歌是恨屋及屋,将这方寂也一并算进去了。 可他要的是证据确凿 “啊?”方寂一惊,立马转过身来,行礼:“奴才给华妃娘娘请安!” “呵呵,”雅歌冷冷一笑,说:“请安就免了,有事——也免了,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华妃娘娘,事到如今,奴才一定要如实向您禀报了,请娘娘......借一步说话!” 看他倒是一脸郑重的模样,雅歌不由得按了他所说。 吩咐了素言守在外面,将他带进了内殿的书斋。 “有事快点说,本宫还得去陪小王子,没那么多时间去费神你们的事。”她冷冷地,将彼此分得很清楚。 “华妃娘娘,您可知道,皇上他......他以自己的龙体为饵,希望引出胡贵人的幕后主使者,他......” 雅歌听罢,狠狠一怔。 虽然方寂东一句、西一句,无法表达完整的意思。 可她还是听明白了。 轩辕永凌,他为了稳住胡贵人,竟然全数喝下了胡贵人给他下的催情药。 只希望待她没药时,背后的主使者会出现,来送药。 他本可以假装喝下,但为了报复她、让了让她低头,他竟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就因为,她曾当面斥责他‘风流’。 老国公的势力如今已轰然倒塌,他心急,想一举端掉张家。 所以,明知一切都是太皇太后在搞鬼,可他要的——是一个证据确凿! 要的,是天下人的认同。 “混蛋,愚蠢!他......他疯了吗?”雅歌愤怒了,恨他这般的随心所欲、这般的孩子气。 方寂苦着一张脸,哀求:“华妃娘娘,如今只有您能制止皇上了,奴才求您,别跟皇上呕气了,您顺他一次吧,否则......否则皇上这身子,就要垮了呀。” 先前的恨,先前的心寒,在这一瞬,似乎又增了一些。 凤寰宫走水 见此,方寂还以为她心动了,随即再说:“娘娘,其实,皇后的事,皇上从一早就在想办法,想成全的;只是......只是人言可畏,我们最终没能堵住有心人的嘴!” “那怎么办?因为人言可畏,他就不想办法了?”一提到皇后,雅歌一把无名火腾腾往上涨。 方寂吓得垂了头去,小声道:“也不是那样说,其实,今日御医全去诊断了,那个静拓野天生有疾病,一切......只看今晚!” “今晚?”雅歌一愣,问:“你是说......今晚会发生很多事?” 方寂很神秘的点点头,却不出声。 “那好吧,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头绪,一切,需要头长计议。 方寂还是不放心,临走时又问了一遍:“娘娘,那皇上那里......” “你让本宫再想想,回去吧!” 这一个晚上,雅歌静静地半躺于床头。 等待着,等待着...... 子夜的时候,宫中突然一片大乱。 雅歌几乎要睡着了,被这阵声音吓得弹跳起来。 “哇......”小烨儿随即被惊醒,放声大哭起来。 “哦哦,小烨儿乖乖,没事的,妈妈在呢......”她赶紧将他抱在怀里,柔声哄。 “娘娘——”素言闯了进来,一脸惊慌:“不好了,凤寰宫走水,奴婢见着那边火光冲天,还听说皇后娘娘人没出来......” “什么?”虽然,事先有方寂言明。可这会儿,雅歌还是心一悸,“那......皇上呢?他去了吗?” “这个奴婢不知道啊,奴婢正想通知了您后,再过去瞧瞧的。” “不,你留下,帮我照看小王子,我过去!”如今,她能完全相信的,也只得素言了。 其实,她大可以不去的。 带皇后秘密离开 可是,宫里的人都知道她与蒙凝香成了好姐妹,若然她不去,岂不惹人怀疑了? 凤寰宫。 这把火,未免放得太过严重了些。 就算人在半路上,都能强烈地感受到这阵灼热。 她看到了御辇,轩辕永凌正在扯着嗓子大吼:“皇后人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再进去一批人,朕不管,若然皇后有事,你们就得全部陪葬......” 演得倒是挺逼真! 雅歌撇撇嘴,刚想过去。却被人从一旁拉住。 她一惊,转头看清是方寂,遂压低了声音,斥道:“你干什么?” “华妃娘娘,”方寂将她拉至一旁的灌木丛里,轻声道:“皇上让奴才带您去一个地方,您快些跟奴才来吧。” 雅歌望了望前面的火光,再看了一眼正‘焦急万分’的轩辕永凌。 果断地,与方寂一同离开。 禁湖边,一抹身影,正紧张地左顾右盼。 雅歌一眼就认出,那正是蒙凝香。 “在那里,我们快过去。”她一喜,加快了脚步。 方寂迷蒙,揉了揉眼睛,前面黑糊糊的一片,如何有人?但也没怀疑,只跟了华妃,跌跌撞撞地走。 “凝香——”近了,雅歌轻叫一声。 蒙凝香一怔,方意识到有人来了。 当下寻着声音迎来:“是......华妃吗?” 雅歌急急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神情激动:“凝香,你......你还好吗?” 说完,在黑暗中转头:“方寂,快说,皇上是怎么安排的?” “哦,回娘娘话,”方寂一震,赶紧答:“一切已安排好了,待会儿皇后娘娘从这里的小路离宫,外面,已有皇上的亲信在侯着了,他们,会带皇后娘娘到安全的地方,暂住下!” 她走向的是幸福 “那事不宜迟,我们快送皇后过去吧。”那把火是如何烧起来的。 之后有怎样的打算,雅歌都不想多问了。 此时,她心里又被满满的伤心占据。 离别,终究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但一想到,蒙凝香这一走,得到的将是自由,是她想过的生活。 雅歌唯有告诉自己说:她走向的是幸福,该成全! “华妃,我......”终究是蒙凝香开始舍不得了:“你知道吗?我......雅歌,我舍不得你,我以前那样对你,你还......” 她泣不成声,也惹了雅歌的泪水掉出眼眶。 “什么都别说了,只要......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开心的生活就算报答我了,知道吗?” 那样的自由,她也渴望,可却无法拥有。 所以,她将希望寄托在一切有情人身上。 仿佛,他们幸福了,她便也幸福了! 方寂开始在前头领路,三人摸索着...... 说是一扇小门,不如说是一个狗洞更来得贴切些。 钻出狗洞,外面,果有一顶小轿在等着了。 “华妃,皇上只是急于求成了一些,你知道,他等这一天已等得太久了,希望你体谅他一次,就别怪他了!”这是蒙凝香离去时,对她最后说的话。 雅歌摇摇头,苦笑。 人人都以为她不体谅他吗?都以为她容不下后宫其她的嫔妃么? 错,错了。 她并非容不下,她是气他的独断专行,气他——对她的不忠诚。 “华妃娘娘,我们......不回去吗?”见华妃送走皇后,已在禁湖边坐了很久了。 方寂忍不住出声。 “方寂,”雅歌不答反问:“这场大火后,皇上会怎么做?” “回娘娘话,”方寂小声地答:“事前,皇后娘娘已留了遗书于一铁盒中, 从此与蒙凝香浪迹天涯 说她是不堪忍受宫中谣言中伤,为保名节,毅然纵火自焚;皇上会宣布皇后甍逝,然后,再准奏静拓野回国休养。” 静拓野回国后,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离家出走,从此与蒙凝香浪迹天涯么? 倒是一步好棋! 事情已然解决了,她与轩辕永凌,又要如何呢? 那个胡贵人,又要如何处置呢? 雅歌再摇了摇头,深深地感到,她与轩辕永凌的感情,已不知在何时,悄悄走进了一个死角! “我们回去吧!”猜测着凤寰宫那把火应该已经扑灭了,雅歌怕引人怀疑,遂站起匆匆往回走。 皇宫这种善后的事,自是无须她操心的。 回到椒房宫的时候,天色已然泛白。 “美琳,大半夜的不睡,你跑来本宫房里做什么?”由于雅歌没吱会任何人,进殿的时候,脚步又放得极轻。 所以,根本没人知道她回来了。 只是,她竟看到美琳匆匆从她的寝殿里出来。 脸上,一片惊慌。 “不是的,娘娘,奴婢是来......是来瞧瞧小王子的,您......终于回来了,小王子他,刚刚醒过的,我......” 美琳语无伦次的解释,紧张、害怕。 “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快去睡吧!”她的举动,雅歌不是看不见。 而是,她装作看不见。 “那......奴婢退下了。”美琳应了,逃也似的离开。 雅歌无力地笑了笑,眼神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倒也没有乱翻的痕迹。 到床上躺下,看到小烨儿依旧睡得香甜。 做孩子真好,无忧无虑的,什么事都不用烦心。 奔波了一夜,雅歌却更没了睡意。 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床上的暗格。那是她用来藏那本《修仙秘籍》的。 皇后不幸华年甍逝 任何人,都不知道。 包括素言在内。 此时,她将《修仙秘籍》拿了出来,放在眼前,细细地翻看。 这上面的内容,她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可是究竟要如何修炼才能不被人发觉。 当中提到的‘极阳’与‘借阳’是什么意思,她却百思不得其解。 蓦的,美琳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又浮上脑海。 “难道......”一道灵光从她眼前略过。 她暗想:美琳进来,莫不是为了这本《修仙秘籍》? 这么说,已有人知道这书落到我手上了? 不,不会的! 这事如此隐秘,该不会有人知道才是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了:兴许,那同道中人法力高强,已然洞晓了一切。 如此说来,美琳...... 雅歌心中越发烦闷,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依旧查不出那个所谓的‘同道中人’究竟是谁。 而对方,恐是已知道她了。 这,着实让人担忧。 又想了想,既然这书,自己已倒背如流了,那还留着做什么? 对,毁去,一了百了。 主意打定,雅歌拿着那书,立马下床,然后找来火盆,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它...... 天亮的时候,宫中哀乐大起,素衣白犒,再次挂满了整个皇宫。 皇后不幸华年甍逝!也着实让人悲哀。 雍华宫。 张苏华将丞相与媳妇张郑娅一并召了进来。欲一起商议个对策,揭穿皇上的谎言。 “哥,难道你真的相信皇后纵火自焚?哀家绝对不信!” 张苏民皱眉,回道:“太皇太后,宫中忤作都一一查验过了,那具烧焦了的女尸,就是皇后本人,你还有什么怀疑的?” 张郑娅静静地坐着,似陷入了沉思当中。 真不知他是怎么了 张苏民说完,又似小声嘀咕:“按我说,皇后也真冤,想她也是堂堂皇族公主,怎能忍受这般侮辱?留书自焚,也是说得过去的!” “哥?”张苏华火大,斥他:“你如今这是怎么了,投靠了皇上与华妃后,你这脑子也生锈了不是?这明明是一个局,你怎就说她冤呢?” “太皇太后,”张苏民遂苦口婆心地劝道:“果真如此的话,那静拓野为何还滞留京城?他不该一起消失吗?再说,这是一个局又能如何呢?你能靠这个东山再起么?” “哼,起码可以令到皇上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将来......” “好了,太皇太后,这事,已然过了,再提起,反而落人话柄,还是小心些吧。” “舅舅,母后她,也是就事论事嘛,凤寰宫这把火,的确来的蹊跷不是吗?” 张郑娅终于说话了。 自然,帮的是太皇太后。 丞相无奈的叹一口气,说:“随郡王妃,老臣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事情已然发生了,而且是滴水不漏,眼下关于谣言逼死皇后的议论,已深入每一个宫人的心里,这个时候,咱们千万别再生事,免得引火烧身,懂么?” 张苏民心中烦闷,两边不讨好。 再说了一会儿话后,以‘还有事要忙’为由,匆匆告辞出来。 “哼,真不知他是怎么了,就这么向着华妃那贱人!” 望着他的背影,太皇太后一脸鄙夷,咬牙切齿地冷哼。 张郑娅婉尔一笑,劝她:“母后,别气了,保重凤体要紧。” “唉~~”张苏华却又叹了气。 对她道:“郑娅啊,你说......胡贵人这头,是否还能保得住?哀家担心华妃留她不得!” 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母后,那胡贵人,您先前不是没抱什么希望么?媳妇看,我们这次其实是被别人暗算了!” 听言,张苏华一愣:“你的意思是......” 张郑娅点点头,说:“母后您想哪,事情哪能那么巧,偏偏就让落雁在宫外听见了?然后,您不是吩咐了不要生事嘛,可那谣言,还是传开了,分明是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哦?嗯,你说得有道理!” 张苏华一振,转而愤恨:“哼,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算计到哀家头上!” “所以说啊,母后,舅舅说得对,为免引火烧身,我们还真的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母后,您也别灰心,因为,媳妇这里有一个人,比那胡贵人可要厉害上百倍,只要媳妇将她弄进来,保准一击即中!” 瞧她说得神秘又自信的样子,张苏华眼前大亮。 赶紧催她:“她是谁?让你如此有把握,为何先前没听你提起过?” 张郑娅笑了笑。 声音,压低了些:“先前,这不是时机未到嘛,至于她是谁么,其实母后您也认识的,她就是......” 说着,她凑近了张苏华的耳边,细细地咬起耳朵来。 御书房。 雅歌忙得昏头转向,轩辕永凌亦是一团乱。 新政的帐目、建休养院的开支统计,现在还要加上‘皇后的殡葬’事宜。 方寂提着一颗心,在屋里两头跑。 皇上与华妃虽同在一个屋子里,可彼此还在冷战之中。 他不敢大意,唯有小心翼翼地侍候着。 这样,直到天色变黑,雅歌终于将最后一笔开销画上了勾号。 起身,婉转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闷:“方寂,麻烦告诉某人一声,本宫,要回去了!” 皇上何时成了某人了 “啊?”方寂一愣,暗想:某人?皇上何时成了某人了? 再说,这人不就在同一屋子里嘛,须得着...... 不过,想归想。 黑着脸,方寂还是走到轩辕永凌面前,将华妃的话,复述了一遍。 轩辕永凌冷笑,学了相同的口气,道:“方寂,替朕告诉那女人,要走就赶快走,省得碍朕的眼睛!” “这......”方寂头大了。 这话要如何传嘛。皇上明显是要激起华妃的怒火。 这华妃发火,那御书房的这帮奴才,可又有的忙了。 上次可不就是嘛! 恰在此时,掖廷的太监托着绿头牌进来。 方寂一瞧,心都要跳出来了。 又是使眼色,又是打手势的,让他快些下去。 哪知,轩辕永凌似故意为之,冲那奴才斥道:“忤在那里做什么,你不拿近些,让朕如何翻牌?” “翻牌?”雅歌一愣,转头看向进来的太监。 直到看到他手中托盘里的绿色牌子,她才懂了。 只见,轩辕永凌一脸开怀,毫不犹豫地就执起了胡贵人的牌子。 怒火,蓦的升腾。 雅歌过去,一把抢过,折成两半,狠狠掷于地上。 然后对他吼:“轩辕永凌,你别逼我杀人!” “杀人?你想杀谁,胡贵人吗?”轩辕永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直直看着雅歌,笑得魅惑。 “你以为我不敢?”明知他是故意气自己,可雅歌就是控制不住脾气。 她向来认为自己够隐忍,可是如今,面对轩辕永凌的挑衅。 她才发现,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 有妒火,更多的是,却是恨。 那个胡贵人,为了达到目的,连几月的孩子都要利用,都不放过。 他想重回到有她的日子 她,又有何理由放过她? 现在,轩辕永凌竟还拿胡贵人来气自己,她忍不了,无论如何也忍不了。 当下,迈开步子,欲离开...... 见此,轩辕永凌一急,冲上来拽住了她的手,“你去哪里?” 雅歌冷笑,一把甩开了他,嘲讽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胡贵人嘛,那快去啊,我就不阻着你,碍你的眼睛了。” “你......你究竟要怎样?”轩辕永凌突然觉得好累,他不想再演下去了。 他想重回到有她的日子。 “你要我成全的事,我已成全了,你要我不对付的人,我也照办了,你究竟,你究竟还想怎样?” “我......”他眼里的恳求,让她心下大乱。 可是就这么原谅他,她做不到,实在不甘心。 凭什么他一呕气,就能爬上别的女人的床? 就算他是帝王,又如何? 扭过了头去,不看他。“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没空陪你吵,我走了!” “乌雅歌,你给我站住!”这一次,轩辕永凌没有追上去。 可雅歌却不自觉地停住,是被他霸道的声音留住了。 见此情景,方寂冷汗直冒。 悄悄拉了那掖廷的奴才,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雅歌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轩辕永凌气得将桌上的帐本全数掀落地上。 吼:“你知不知道你快将我逼疯了,我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为何你就不能顺我一次?究竟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 “我的心是铁做的?”雅歌来了气。 转头,瞪着他,斥:“那你呢?那胡贵人往你的儿子奶里做手脚的时候,你可有问过她的心是什么做的?那是你的儿子啊!” 他竟然认错? “什么?”轩辕永凌一愣。 赶紧过来,神情焦急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胡贵人在烨儿的奶里做了手脚,这是怎么回事,烨儿他如今怎样,为何你没告诉我......”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那又怎样,你不还是翻了她的牌子嘛,去啊,只管与她疯狂去......” 雅歌赌着气,将他的焦急统统无视了。 “雅雅,我......”轩辕永凌再也强势不起来。 只见他无力地退到桌子边,“我错了,雅雅,我真的错了!” “......”他竟然认错? 雅歌大感意外。 她看着他,惊讶,眼前那般沮丧、伤心的男人,还是轩辕永凌吗? 当下叹一口气,想到了他的年龄:他毕竟只有十八岁! 这么小,便将整个国家背在了身上...... 不自觉地,她开始找起为他开托的理由来,找起原谅他的理由来。 “雅雅,”见她心软了,轩辕永凌当即靠近了她。 可怜兮兮地哀求:“你原谅我吧,你不理我,我真的好无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我以为与胡贵人在一起,就能引起你注意,就能......” “胡扯!”雅歌离他一步。 没好气地骂:“你少拿我来说事,风流就是风流,扯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是是是!”见有机可乘,轩辕永凌岂能不抓住? 这时又粘上来,做了悔恨不已的模样:“我风流,我该罚,可是雅雅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能驯服我的,这样吧,我这就沐浴斋戒七日,直到自己干干净净了......” “你......”雅歌无奈,她突然觉得,她拿他没办法。 “雅雅,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除了你,我再也不碰任何一个女人,我发誓!” 真是一根木头 说着,他举起了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样子。 太多的计较,只会给了敌人钻空子的机会。 也许,她也是时候学着退一步了。 既然迟早要原谅他,那不如...... 在心里叹一口气,雅歌又冷哼一声,问他:“那胡贵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此时提到这个人,无疑是激起了轩辕永凌的厌恨。 “她竟敢对我们的儿子下手,实在该死,雅雅,这人交给你了,朕不想再看到她!” 说完,又想起一事,遂道:“对了,既然查不到胡贵人与张家来往的证据,那就去端了玉虚观,将达法那妖道抓起来,免得他再造丹药害人!” 此话,正对雅歌的心思。 不知不觉,她真的原谅了他。 “还有,那个静拓野,你打算怎么办?”蒙凝香已安全离宫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太久。 离去前,雅歌不得不问一声。 轩辕永凌想了想,答她:“这事,不能太草率,明日我会修书大奥,请他们的大将军亲自来接,这样,方能不让任何人怀疑!” 点点头,雅歌也觉此举妥当。 见轩辕永凌还忤在那里,她哭笑不得,遂对他斥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不去瞧瞧你的儿子啊?” 真是一根木头! “哦,好好好!”轩辕永凌如梦初醒般,惊喜莫明。 不容分说便过来拥了雅歌,一同走出御书房。 身后,方寂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飞鸿殿。 华妃下令,胡贵人对皇上滥用药物,打入冷宫。 “乌雅歌,你休想得逞,告诉你,要么,你就杀了我,否则,一有机会,我还是会像这次一样,重获隆宠,你阻不了的。” 将冷宫从皇宫迁移出去 胡贵人被奴才们拉着,一边挣扎,一边对着雅歌大喊。 “呵呵,”雅歌走到她面前,停住。 笑道:“胡贵人,你真以为自己还能东山再起吗?不妨让本宫告诉你一件事,本宫已然决定将冷宫从皇宫迁移出去,安到西北荒凉之地,这样的话,你认为今生还能见皇上吗?” 是妒忌也好,排外也罢,雅歌都顾不了了。 不管如何,她就是容不得胡贵人! “你......毒妇,你不得好死......”胡贵人果真吓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华妃竟能想到这招。 “押下去!”雅歌也不想与她过多的废话。 回到椒房宫,轩辕永凌正抱了烨儿玩耍。 素言、美琳等宫人,则侍立一旁。 这男人,分明也是一个大孩子。 叹一口气,雅歌无奈地走过去。 “娘娘回来了。”素言等人见得主子回来,赶紧福了一下身。 “事情,都办好了?”轩辕永凌抬起头来,笑问。 雅歌点头,一身疲累,过去,顺势在大床上躺了,说:“我真想杀了她,可是......” “雅雅,我想了想,你这宫中......”知道她不甘心,可是又没办法。 轩辕永凌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迟疑着望了房中的下人一眼。 继续道:“定然有人与她里应外合,你要不要再去审问一番,让她供出那人是谁?” 听言,雅歌闭上了眼,也不去看宫人们的神色。 只答:“明天再说吧,大半夜的,我可不想进冷宫那种阴气森森的地方,浪费阳气!” “浪费阳气?”轩辕永凌一怔,遂玩笑道:“那不如让我这个纯阳之人陪你去吧,这样的话......” “纯阳?”雅歌一个激零,睁眼坐起。 你是极阳之人 “永凌,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是极阳之人?” 她这般的异样,吓了轩辕永凌一跳。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朕是天子,是龙身,自是天下阳刚第一人,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没事,只是好奇罢了!”雅歌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又闭眼躺下。 夜,漫长而沉闷。 美琳翻来覆去,如何也无法入睡。 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晚上华妃与皇上说的话,不断响彻耳边。 万一明日,胡贵人将她供出来,那可怎么办? 别的事,主子或许不会太计较,但,往小王子的奶水里加柑橘水,主子可是深恶痛绝的。 一旦她知道了真相,那么,她的下场,定比那胡贵人还要惨。 胡贵人至少是皇上的嫔妃,为了天下悠悠之口,就算她犯了多大的罪,华妃都不好直接杀了她。 可是她呢?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啊...... 不行! 想到这里,美琳忽的坐了起来:绝不能让胡贵人有机会供出自己! 主意打定,毅然起身...... 冷宫,似一座张牙舞爪的魅城,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吐着绿焰的信子,让人毛骨悚然。 朦胧的月色,摇曳着树影婆娑,活像半夜里吃人的妖精,张大了血盆大口,嚣张地扑过来。 美琳提了灯笼,被吓得全身冰凉。 “难怪得主子不敢夜里踏进这里了,这里阴森得活像一座鬼屋,吓死人了......” 美琳哆哆嗦嗦的,紧张地不断去拉自己的衣领。 一间房,隐隐地透出桔黄色的光芒。胡贵人住的房间,就是那里了。 美琳在透着灯光的小屋前,停住,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一把小匕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间房门—— 你真是太令本宫失望了 “娘娘?你......”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迎接她的不是胡贵人。 而是——华妃。 手中的灯笼落地,美琳面如死灰,吓得后退数步,无力地瘫痪于地。 原来,主子说不敢夜里来冷宫是假,引她前来‘杀人灭口’才是真! “哼!”雅歌身起,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定住。 “本宫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你!美琳,为何会是你,你真是太令本宫失望了!” “娘娘,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您听我解释啊?” 美琳惊恐万状,趴跪在地上,抱了华妃的双腿,哀求、哭泣。 雅歌生恨,厌恶地踢开了她,冷笑:“解释,好啊,那你解释吧!” “娘娘,我......”美琳绝望,唯有说出真相:“都是奴婢痴心妄想,让太皇太后发现了奴婢对随郡王有爱慕之心,我......” 见她又说不出口,雅歌便冷道:“所以,张苏华便以随郡王侧妃为饵,让你与她同流合污?你竟然毫不考虑就出卖了本宫?” “娘娘,您...您竟然知道?”美琳讶异。 她以为......这事只有张苏华主仆知道而已。 “我知道?”雅歌只觉得好笑。 眼神变得凌厉:“你以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从第一次,你往素嫔的安胎药时放鹤顶红时,本宫已不想原谅你了,可是念在素嫔母子最后没事,念在你身世可怜、又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哪想到你...你竟然一错再错,执迷不悟!” “娘娘,华妃娘娘,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美琳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皆在主子的掌握之中。 就是那畜生,每次都 她更没想到,主子给了她这么多的机会。而她,却没有珍惜。 当下悔恨不已,边求饶,边对着雅歌磕头。 额头碰着地的声音,尖锐而沉重,仿佛不知道痛般,她磕得又急又狠。 雅歌心烦,想装作看不见,可是...... 最终还是叹了气,喝道:“好了,老实跟本宫说说,你向张苏华低头,还有什么目的?” 她不可能只为了随郡王。 美琳的额前已磕出血肉一片来,但她丝毫没觉得痛。 此时听得主子问话,立马抬头,答道:“娘娘明鉴,奴婢......奴婢确实还有别的目的,娘娘一早就知道,奴婢家破人亡,全是太皇太后造的孽,奴婢要报仇,奴婢接近她,就是想有朝一日,亲手杀了她!” 她的眼里,迸发出仇恨之光。 雅歌瞧着,知道她没说谎。 “可是你应该知道,张苏华不是普通人,凭你,别说杀她了,就算碰她一根头发丝,也是断然没有可能的,你不晓得吗?” 听言,美琳更加绝望:“奴婢晓得,奴婢就是晓得才这么害怕,娘娘,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吧,奴婢知道自己错了,奴婢再也不会背叛您了......” “这件事里,符桑,也是你的同伙吧?”雅歌不理会她的哀求,突然又问。 美琳一愣,生出些厌恶来:“不错,就是那畜生,每次都接应了我!” 符桑! 雅歌恨不得撕了他。 只是,她又奇怪,前俩次,他明明是向着自己的,何以...... 如此说来,唯一的解释便是:符桑对美琳有感情! “好吧,要本宫原谅你,可以,但你必须得将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本宫!” 事已至此,就算杀了她,又有何用? 倒不如...... 达法道长已伏法 主意打定,雅歌便问道:“胡贵人手里的催情丹,究竟是怎么到她手上的?她宫里每日都有人搜查,不可能藏了那么多丹药,而不被查出来!” 美琳缩了缩脖子,嗫嗫地答:“是...奴婢,奴婢利用了您的职权,在每日派发到各宫各殿的物资中,将胡贵人的那一份,秘密掺进了一粒丹药!” 果然如此! 雅歌恨得握紧了拳头,再问:“那这丹药,又是谁给你的?” 美琳答道:“玉虚观的达法道长将药交到了符桑手上,符桑再转交于奴婢......” 玉虚观! 雅歌拍案而起。 离去前冷道:“你听着,能让你如愿做随郡王侧妃的人,不是张苏华,也不是随郡王妃,甚至不是随郡王本人,而是本宫,只有本宫!本宫念在你也是报仇心切的份上,如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然再让我发现你心有不忠,本宫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谢娘娘再造之恩,奴婢发誓,定然一生忠于娘娘,否则就教奴婢......” 后面的话,雅歌已听不进去了。 她走得很急,很急...... 很快,方寂调集了御林军,出宫前往玉虚观,捉拿达法道长。 在等待结果的这一段时间里,雅歌坐立不安。 任长夜漫漫,她却连眼睛都没有合一下。 轩辕永凌刚得了她的原谅,此时唯有陪在她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启禀皇上、华妃娘娘,达法道长已伏法,押往天牢!” 听得这禀报,雅歌浑身一冷,好生失望。 达法道长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抓了。 如此说来,他也不是那位身怀妖术的‘同道中人’。 “好,前面带路,容本宫亲自前往审讯!” 就算不是,他也总该与那同道中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雅雅,”轩辕永凌有种被遗忘的感觉,唤住了她, 你个招摇撞骗的妖道 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雅歌无奈,走回来。 对他轻声道:“永凌,你明日还要早朝,还要处理很多事,先休息吧,这些小事,就交给我了!” “好吧!”只要不被她排拒在外就成。 有了她这番‘关切’的话语,轩辕永凌便也不灰心了。 只是还是心疼她:“雅雅,快去快回,别累着自己!” 雅歌点点头,与那御林军走了。 天牢,达法道长被五花大绑,吊在了房梁上。 雅歌走过去看他,瘦得跟个猴精没俩样。 贼眉鼠眼,一看就是极尽猥琐之人...... 真不知轩辕琉澈当初是怎么重用他。 还将国师这位给了他。 难道,就因为他会拍马屁,会炼丹来骗人? 雅歌鄙夷的冷笑一下。 也为自己初时还怀疑过他是‘同道中人’而不屑。 “啊?华妃娘娘,救命啊,华妃娘娘......” 见得华妃到来,达法张嘴,就是一阵呼天抢地哀号。 雅歌皱眉,瞪了他。 喝道:“鬼叫些什么?本宫恨你入骨,救你?做梦!” “华妃娘娘,看在贫道曾经撮合您与皇上在一起的功劳上,求您放了贫道吧,我只是炼个丹,并没有犯法啊......” “闭嘴!”他不提这事还好。 一提,雅歌的恨便不打一处来。 挥手甩了他一巴掌。 骂道:“你个招摇撞骗的妖道,亏你还好意思说,你以曼陀罗花拆散我与皇上的帐,又该如何算?你想让本宫如何与你算?” “这......”达法一惊。 脸色灰青:“华妃娘娘明鉴哪,贫道那也是......那也是奉了先帝之命,贫道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是吗?”雅歌围了他,转一圈。 冷笑道:“你不是自称法力无边嘛,连那曼陀罗花,都要听你的,开出黑色花来,怎么,这会儿,你的法力呢?妖术呢?” 对那个同道中人表示极大的兴趣 “华妃娘娘,冤枉啊,贫道...贫道哪有那本事,那其实...... 那其实只是贫道玩的一个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本宫问你,”他说的那些,雅歌根本没心思听。 她一早就知道所谓的黑色曼陀罗只是骗人的把戏。 此下,她在乎的是如何从他身上找寻‘同道中人’的线索。 其实先前,对于此,她早已决定不去费神了。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自从知道了真命天子就是极阳之人后,她便不这么看了。 她突然对那个‘同道中人’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她要,找出他来。 当然,这个‘他’,究竟是男是女,还有待她的查证。 此时,只听她对达法道长问道:“当日,你说皇太孙殿下只要一听到本宫的名字,就能立刻醒来,这事,究竟是你胡扯的,还是另有高人助你?” 达法道长是个狡猾之人,想要他回答问题,自要讨些便宜才肯的。 当下战战兢兢地道:“华妃娘娘,是不是贫道照实回答了您所有的问题,您就可以放了贫道?” 听言,雅歌从心底感到厌恶。 但还是回了他:“这个就得看你老实与否了,如果你说的全是实话,本宫可以考虑放了你!” “多谢华妃娘娘。”达法不敢怠慢。 赶忙偏头想起了当日的事来。 然后,听他回忆道:“那一日,皇后...哦不,就是当今的太皇太后,她找了贫道,教给了我那番话......我本是不信的,可是贫道不敢违背她,就照做了,哪曾想,一切还真的如她所言的那样......” “你是说,张苏华?”雅歌一愣,又陷了曾经有过的迷惑中。 张苏华的样子,不像啊。 倒是那个张郑娅,还挺值得怀疑的。 还是说,她已达到了某种境界,自己压根看不出来了。 如此看来,从这个达法妖道 世上最毒之花 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雅歌很失望。 正想放弃,哪知达法却又说出了另一件事。 他说:“对了,华妃娘娘,贫道还想起了一事,几个月前,也就是去年的冬季,太皇太后的婢女落雁突然到了玉虚观,质问贫道什么‘人质跑了’、‘迷魂阵失灵’之类的,可是贫道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瞧她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贫道,也觉着可疑得很......” 雅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说的,不正是自己救走了德妃的事吗? 当下,赶紧问他:“后来呢,落雁还问了什么?之后,张苏华还有找过你吗?” 达法不傻,华妃字字句句针对的是太皇太后。 并且多数提的都是些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诡异事件。 他便明白,华妃,查的不是太皇太后。 而是——妖术! 可是,他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他想编些东西出来,可是华妃不是普通人。 他那些骗人的把戏,在她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 他不敢乱来。 见此,雅歌又失望了。 眼下,只知道那个‘同道中人’与张苏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人,有可能就潜伏在张苏华身边,甚至...... 根本就是张苏华本人。 雅歌觉得再问下去,没啥意义。 提步,欲离开。 达法一见她要走,急了。 大喊:“华妃娘娘,你......你先前不是说会放了贫道吗?怎么你......” 雅歌回过头来,笑靥如花:“妖道,你有没有翻过书?曼陀罗花是圣洁之花不假,但其实,它也是世上最毒之花?” 说罢,毅然转身,飘然离去。 “华妃......毒妇,你说话不算话,你不得好死......”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达法道长竭斯底里的尖叫声。 奔波了一夜,雅歌累得浑身酸软。 就算他是只老虎 走了一段路后,看到方寂领了鸾轿前来迎接。 她心下一暖,欣慰。 干脆停住,等鸾轿近前来。 “娘娘,皇上怕您太过劳苦,特命奴才来接您。”近得前来,方寂笑意盈盈, 做了‘请’的手势,请雅歌上轿。 朝方寂点点头,她方弯腰,登辇。 鸾轿载着她,开始一摇一晃地回椒房宫。 便在这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她突然意识到何谓‘借阳’了。 极阳,说的是天子。 那么,在没有天子助自己的情况下。 从在天子身边待在最久的人身上吸取。 可不就是‘借阳’之说了? 就像德妃。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呢?那‘同道中人’,无法长久的接近当时的皇上,也就是轩辕琉澈。 而德妃,得隆宠二十载,身上自是有了足够的‘龙阳’。 德妃所说的,那人一来,她就感到痛不欲生。 定是那人施法,在吸她身上的龙阳所致。 又按德妃说的,那人每次都是单独来,所以......张苏华不是!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次日,轩辕永凌修书大奥,请他们的大将军派人前来接少将军静拓野回国养病。 不几日,大奥那边便传来消息:大将军亲自前来迎接。 满朝文武纳闷:这事也算不得大事,怎要劳烦得大奥的兵马大元帅样自前来呢? 雍华宫。 “母后,您说什么,您要亲自去见......那个大奥的静默裘?这怎么可以呢?媳妇一早就听说,这静默裘是个有......特殊嗜好之人,媳妇担心您......” 听言,张苏华毅然打断了她,道:“勿须担心,为了咱们的将来,就算他是只老虎,哀家,一样是要闯闯这虎窝的!” 张郑娅做了感动状,泪眼朦胧,说:“母后,您为我们做这么多,可让媳妇与文祺如何报答您才好?” 寺院里的秘密地洞 张苏华只是笑了笑,但并未就此多言。 只吩咐她:“哀家已然叫落雁收拾好了,对宫里就说哀家近日身子不适,要出宫到你府上休养一段时日,这些日子,你要警醒些。” 张郑娅遂很郑重地答:“母后请尽管放心,王府上下,皆是媳妇亲自挑选的人,断不会出漏子。” 城西·落马寺。 一黑衣、黑斗蓬的妇人与守寺的小僧。 轻声说了几句话后,小僧人立马挺直了背,恭敬地在前头带路。 将那女客迎进了寺里。 拐过几道回廊,绕过人多的殿堂。 在一个偏僻的小院落里,小僧人停住,伸手按下墙上的机关。 ‘哐’的一声,地面应声裂开,现出一条直通地底的阶梯来。 “施主,请直接入内即可,里头,有人等......阿弥陀佛!” 小僧人双手合十,小声地交待了一番。 最后道了一声佛语后,转身,离去。 黑衣妇人整了整头上的斗蓬,浓吸一口气,毅然迈步走下台阶。 在她完全没入地底下的暗室后,洞口自动合上。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般。 洞底,另一番风光。 墙壁上刻着华丽的仕女图,各式铜镜里映出桔黄的烛光。 洞里没有丝毫潮湿的霉味。 有的,是迷迭香让人昏昏欲睡,浑身绵软,似飘飘欲仙。 妇人拾阶而下,然后在一间石室门前停住。 犹豫,驻足。 却很快,伸手转动了一下那盏琉璃灯,石室的大门随即大开。 “夫人?”室内,一位大约四十上下的高大男子,见得她人,迎上前来。 眼里惊喜莫明:“夫人,你可来了,让本元帅好等啊?” 边说,边迎上来,将妇人紧紧抱于怀里。 黑衣除下,黑色斗蓬亦摘下。 赫然竟是轩辕朝的太皇太后张苏华。 变态的大元帅 只见她,内里一身红色的抹胸长裙。 露出深隐的沟线与高耸的双峰。 一件丝锦薄纱小外衫,欲遮还露。 将她白晰圆滑的香肩,完美的呈现。 “妾身,见过静元帅!”她盈盈一福,声音娇柔无限。 原来这男人,就是大奥国兵马大元帅——静默裘。 “夫人,一别十年,夫人如今是越发美艳无双,可想煞本元帅了。” 静默裘心神荡漾。 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张苏华的胸前处。 张苏华微微退去一步,笑容妩媚:“哎呀元帅,您又在取笑妾身了,妾身如今是昨日黄花,青春不在,哪及元帅身边的绝色娇艳?” “哎?”静默裘复又将她拉至怀里。 一手,直接抚上她傲人的柔软。 嘴亦凑近她的耳垂,无限暧昧地说道:“那些庸姿俗粉,怎与夫人相提并论?夫人可知,这十年来,本元帅每一忆起当年我们......”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可张苏华的脸,却越发羞红起来。 “元帅,葛儿他......他如今......可好?” 承受他对自己放肆的同时,张苏华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夫人——”静默裘空出一只手来,捂了她的嘴。 淫邪地笑道:“夫人怎忘了本帅的爱好了?本帅向来喜欢与女人在欢愉时说正事,此下——我们还没开始呢。” “......”听言,张苏华的身子忍不住一抖。 记忆中的那一晚屈辱,清晰地呈现。 而此刻—— 咬咬牙,她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妖媚的笑容。 大胆的道:“那么元帅,我们......还等什么呢?妾身可是好奇得很,多年不见,未知元帅您,又有什么新招数呢?” “哈哈......知我者,夫人也!” 静默裘大声笑着,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突然打横抱起了她,长脚朝着墙壁一踢—— 变态的大元帅2 眼前,瞬间又开了一扇门。 里头的光景,让张苏华全身冰凉,颤抖不止。 只见里面,大床,刑架、皮鞭俱全。 内里三面墙上皆以铜镜装饰,数只烛台上,火光摇曳。 另一面没有铜镜的墙壁上,则以露骨的男女交媾图贴之。 “夫人,本帅,就让你先试一试我最近发明的蜡油调情,保准你回味无穷,欲罢不能!” 不由分说,他将她丢进了正中央的大床里。 大床四角有柱,静默裘变戏法似的。 手在那床柱上捣鼓了一番,竟拉出四条细蝇来。 “元帅,您可真厉害,昨日才来的轩辕国,今日,就已布置了这么多的即兴玩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门为妾身而来的呢。” 尽管怕的要死。 可张苏华告诉自己:千万不能临阵脱逃,况且,现在才后悔,显然已是晚了。 身上的衣裙,顷刻间被他剥得精光。 “夫人,”静默裘一边将她的双手双脚呈大字型绑在床上。 一边色迷迷地笑道:“这你可说对了,本帅,可就是冲了夫人而来;看夫人如此期待的份上,本帅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这落马寺,正是本帅的秘密基地......” 落马寺竟是大奥国的地方? 张苏华心中大震:这么多年了,竟无人知道! 这太可怕了! 也不知这些年,这所寺院,替大奥国传递了多少轩辕朝的国情回去。 “夫人,本帅,可是要开始了哦,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来......” 转眼间,静默裘手上已多了一支点燃的粗大蜡烛。 只见他将蜡烛对准了她的大腿,稍一偏斜—— “啊......”灼热的蜡油滴下,落在她娇嫩白晰的大腿上。 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痛叫出声。 ——————————————— 今日还有更新,请稍候,多谢大家支持! 变态的大元帅3 “哈哈哈......”听到她喊痛。 静默裘反而兴奋地大笑起来:“夫人,就是这样,本帅,是最喜欢听女人肆无忌惮的呻吟声了。特别——是夫人的......” 说着,手中的蜡烛再次倾斜...... “啊...元帅,喜欢就好...现在,可否请元帅...啊...告诉妾身...啊...我儿如今...啊...一切可好?” “葛儿很好,本帅,将他当成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教他习文学武,布兵遣将;相信,将来一定不负你我重托!” 静默裘答了,同时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 “啊...那就好,元帅...啊...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妾...啊...身,将来,攻下轩辕国后,就...啊...就让我的葛儿为王...啊啊啊......” 痛,那样的灼痛越来越频繁,张苏华躲避不过。 只见得铜镜里,映出她痛楚的脸,淫猥的身体...... “夫人放心,本帅答应过的事,一定不会食言,就像十年前,本帅答应帮你秘密抚养自己的儿子一样,如今你的葛儿已日渐长大成人,不仅优秀,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娘亲是否安好!” “如此就好,妾身,是相信你的...啊......”她,确实是相信他的。 十年前,她为了名利,选择进宫再嫁。 轩辕琉澈要逼死她那无用的丈夫,她不可惜。 可是她那六岁的儿子......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接受。 就在这个时候,她遇上了前来轩辕朝出使公务的静默裘。 静默裘一见她,就惊为天人。 她趁机接近他,以陪他一次为代价,请求他将她的儿子秘密带到大奥,并请他代为抚养。 那一晚,就在驿馆的厢房里,她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回来后,装病避宠,足足躺了一月才复元。 还差点被轩辕琉澈发现她身上的伤痕。 不过,这代价,她从来没觉得不值。 变态的大元帅4 静默裘果然守信,据这么多年探子从大奥带回来的消息,他对葛儿真的视如己出。 他还会每隔半年,托人捎一张葛儿的画像,以及葛儿的亲笔书信,送到她的手上。 以慰她思儿的心意。 他更向她保证,他日,大奥攻下轩辕王朝,他便支持她的葛儿为轩辕国新王。 这个诱惑太大了,她无法拒绝。 她不怕他食言。 因为,静默裘只喜欢带兵打战,再就是玩弄女人。 他讨厌权势。否则,他要真贪念权位,大奥现如今的皇位,早是他的了。 所以,一旦轩辕朝落败,他支持葛儿的话,大奥国君断不会有异议。 那么她张家,可就是真正的皇族了。 此时,蜡油不断地淌落,直灼得张苏华生不如死。 可是,静默裘的另一只手,却在她的敏感部位不停的按压。 那种痛并快乐着的矛盾感觉,激得她想抗拒,却又想要更多。 “元帅,啊...那你打算,何时起兵攻来?啊......” “这个嘛,”静默裘将一滴蜡油倾倒在她的双峰上,激起她厉声的尖叫后,回道:“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内!” “这...啊啊...这么久?我怕我......”她的额头上汗水连连。 想挣扎,奈何双手双脚完全被制。 她想咬紧牙关来忍受。 可是,她又必须张嘴问他话。 这就是静默裘玩女人的方式。 他喜欢看女人们在他的玩弄下,痛苦的呻吟,却又不能以任何一种方式来抵挡。 他的手开始在她的下身游走。发觉她最敏感的部位,已湿滑一片。 当下惊喜:“夫人,本帅,果然没看错人,这要换了本帅府里的那些女人,早承受不住,晕死过去了,哪像夫人你这般......” 说着,执蜡的手突然往下,在张苏华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整支蜡烛残忍地没入她的下身—— 让妾身这样陪您七日? “啊......”那蜡烛的火舌还在张牙舞爪。 就这般生生插进了她的身体里。 张苏华只觉有一把火从身体里往外烧。 痛,亦从骨血里迸发出来。 她痛苦地扭动身躯,哀叫着,泪水汹涌而出。 快感全数消失。 “夫人,本帅来了!”见此,静默裘兴奋得难以抑止。 迅速起身,脱光了自己。 然后扶着下身的硕大,拔出她身体里的蜡烛,将身子往前一挺。 张苏华又是一声尖叫,握紧了双拳,承受他疯狂地律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苏华只觉得自己昏过去,又醒来,醒来又昏睡过去...... 这样似足足忍受了一生之久,才听静默裘大吼一声,趴在了她的身上。 痛苦,终于暂时的过去了。 她长长地舒一口气,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被静默裘抱着躺在刚进来的那间大石室里。 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穿戴整齐。 见她醒来,静默裘也睁开了眼睛。 淫邪褪去,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温柔与歉意:“夫人,本帅,弄疼你了吧?” 张苏华就算是真疼,也不能答是的。 只是摇了摇头,婉尔一笑:“哪能呢,能得元帅这般的宠爱,妾身......欢喜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本帅还真怕惹了你的不高兴,此后而不愿理我了呢?” 静默裘执了她的手,吻一下,笑道。 张苏华一怔,问:“敢问元帅,此次会待多久呢?” “七日!”他答。 “哦,”张苏华想了想,又道:“那......需不需要妾身为元帅再找一些美女来陪呢?” “不用!”静默裘想也没想便回绝,说:“本帅只要有夫人就行了!” “什么?”张苏华的身子狠狠一颤。 惊讶得牙根打颤,说:“元帅的意思是,让妾身这样陪您七日?” 妾身害怕啊 静默裘很正经的点点头。 理所当然地答道:“对呀,本帅原本就是冲着夫人而来,夫人难道不想亲身体验一下,这十年来,本帅究竟发明了多少种快乐的方式么?” “呵呵,”张苏华心一沉。 笑得很假。 “元帅,方才你说,起兵还得三至五年,妾身觉着,这实在久了些,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你不知道如今......” 甩甩头,张苏华干脆甩掉那些害怕的事。 说她在意的。 当下,将朝中形势分析了一遍。 末了更说:“元帅,并非妾身着急,而是连妾身的兄长都靠向了皇上与华妃,妾身害怕啊。” “哦?”静默裘偏头沉吟了一会儿。 说道:“本帅,也听占丞相回去说起过这位华妃,听说艳光四射,属绝色美人,没想到,还是个聪明的女子,此等美貌与才智兼备的女子,本帅,倒真想见上一见。” “元帅?”张苏华故作娇嗔。 靠近了他些,带了醋意,道:“您怎么这样,当着妾身的面,夸其她的女子。” “哦?哈哈......”静默裘恍然大悟。 哈哈大笑起来:“是是是,本帅之错,不过——” 话头一转,他又认了真:“夫人还是请放心,本帅,绝对不会放任夫人不管的,只是你们的这位小皇帝听说不简单,在没查证他的实力之前,本帅是不能轻举妄动起兵的。” “这点你放心!”张苏华立马说:“妾身手中有一人,不日即将安排到他身边,介时,由她帮我们查出小皇帝究竟藏了多少暗兵、财力如何,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掌握在我们手中。” “哦?”静默裘倒是真的愣了一下。 将她的身子拉开了些,问:“这人是谁?会让你如此有把握?” 张苏华故作神秘一笑,道:“是一个让小皇帝无论如何也无法抗拒的人,您哪,就等着瞧好了。” 人约黄昏后 夜·椒房宫。 “娘娘,这是皇上让奴才交给您的。”方寂来到,呈上一张小纸条。 雅歌弧疑地接过,打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看罢,轻轻一笑。 抬头,道:“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复旨吧。” 这是轩辕永凌欠她的。 只是这一欠,也拖得太久了些。 她,还是有些无法原谅他。 踏着露水,就着天上的月光,雅歌很容易就发现了站在禁湖边的轩辕永凌。 “雅雅,你来了!”听到脚步声,轩辕永凌转头。 黑暗中,雅歌看清他笑意盈盈,正向自己走来。 “你又搞什么啊,小烨儿还等着我回去哄他睡觉呢。” 雅歌嘟了嘴,这样单独面对他,竟觉得有些不自然。 “雅雅,”轩辕永凌大为受伤,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不依地责怪她:“你先前可说过不会为了儿子而忽略我的。” “哼!”雅歌哼一声,回他:“是啊,你先前不也说过不会负我吗?结果呢......还是我的小烨儿好,起码,他就不会背叛我这个母妃!” “雅雅?”轩辕永凌顿生愧疚,“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别生我气了,可好?” “那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雅歌恶狠狠地,做了一副霸道的模样。 “好好,我保证!”轩辕永凌信誓旦旦,说:“我保证,从今以后,除了华妃,再不会碰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体,否则就教我......” “哎——”伸手,堵住了他的唇。 有些誓言,是不能乱发的。 只有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有轮回的,还有神明。 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还会负她。 可她自问,彼此是真心爱过的。 所以,就算有那一日,她亦不想他受到诅咒。 就当,一切天意吧。 不期然地,她又想起了斧头山顶,上阳道长跟她所说的话。 不如在宫中做个宫女 如果一切真是天意,她,岂能怪他? 月色当空,爱人在怀,这样的夜色,这样的幸福,真不知还能拥有多久。 但不管如何,珍惜眼前的情缘,她至少可以。 禁湖边,一对壁人相拥———直到东方泛白。 晌午时分,早已搬回怡和宫居住的素嫔,突然来到。 一脸焦急:“姐姐,您快帮我向皇上说说情吧,皇上他...他要臣妾搬离皇宫......” “你说什么?皇上要你离宫,这是怎么回事?”雅歌一惊,完全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素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后。 解释道:“是这样的,皇上说,他以后只要姐姐您一人就够了,其余的嫔妃尽数返归娘家......” 她急急忙忙,解释了老半天,雅歌才听懂她的意思。 原来轩辕永凌不仅取消了选秀制,连宫中几位嫔妃也遣返归家。 不过,他也不是无情之人,为数不多的几位嫔妃,皆都另有了爵位:翁主! 身份,事同公主。 此后,这些翁主再嫁也好,待在娘家也罢,皆以公主的待遇生活。 当下劝她:“素儿,这不是很好嘛,以后,你就彻底自由了,为何还......” “姐姐,”素嫔都要哭了。 说:“您有所不知,臣妾的母亲是家中的小妾,且年前业已病故,除了母亲,臣妾在那个家中从未感受过亲情,亦对那个家无半点感情,如今让臣妾回去,臣妾还不如待在宫中,做个宫女!” “这......”雅歌犹豫了。 素儿所说的那种感觉,她深有体会。 毫无人情味的家,就算有了身份,又能如何? 天高皇帝远,谁知道那些大妈、二妈、三妈的女人们,要如何欺负她呢? 叹了一口气,她安慰她:“好了,素儿,你别怕,这事我会跟皇上说的,以后,你就留在宫中吧,不过......” 琴箫合奏 “谢姐姐,臣妾知道的,臣妾一切都懂!” 她只想留在宫中,只要能远远地看儿子一眼,此生足矣。 至于别的,她真的不在意。 “好吧,我这就去找皇上,让他册封你为玉妃,此后,你就安生在怡和宫住下去吧。” 通过这么久的相处,雅歌深知素儿的为人。 其实,是自己欠了她! 留下她,未免没有好处。 至少,在她心烦的时候,她可以陪她说说话。 终于,后宫清静了。 雅歌劝自己,自私的享受一切。自私地占有轩辕永凌全部的爱。 “雅雅,过来,瞧瞧朕作的这首曲子如何。” 寝殿里,轩辕永凌手中的笔,划出最后一画,抬头对雅歌得意道。 雅歌过去,依着那曲谱,在心里哼唱,然后笑:“好不好,要弹过才知道!” “好啊,我正有此意!”轩辕永凌也不知从哪一抓,手中突然多了一支玉箫。 雅歌心喜,走在房中的古琴边落坐。 琴箫合奏,曼妙的旋律瞬间传出,渗透宫中的每一个角落。 箫声阳刚,有如奔腾流水,气势磅礴。 古琴端雅,婉转之致,又似柔弱清风,回荡其中...... 听者无不有绕梁三日,余音不绝之感。 宫中的某个角落,轩辕文祺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听着—— 心中,似被硬物堵住,令他不能呼吸。 曾几何时,他也这般的与她琴瑟合鸣。可是那时的她、那时的乐,却透着无边的哀鸣,沉重。 就算他努力拨开乌云,亦难见明朗的天日。 他是伤笛迎风而奏,晚风轻拂。只做了片刻的逗留。 而此刻,这乐、这人,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似将所有的感情,全融入了这乐曲中,从此,天地间便只有了真心相爱的彼此。 罢了罢了,本就是金童玉女般的绝配,自己,又何须耿耿于怀? 何事还须得你亲自进宫来 摇摇头,轩辕文祺毅然转身,远去。 不远处,一抹娇小的背影,一直目送! 两日后,小语子意外于椒房宫门口求见。 “什么,小语子来了这里?”雅歌一惊,赶忙随了素言出去。 “奴才小语子,给华妃请安!”见得雅歌出来,小语子立刻拜倒,恭敬而端正。 可是雅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遂对了他轻问:“小语子,你来找本宫,所谓何事?” “回华妃娘娘,”小语子垂了头,答:“奴才奉皇上口喻,特来为华妃娘娘表演特技,以为娘娘驱走烦闷!” “......”雅歌一愣,暗想:轩辕永凌平时不这样啊? 但看他说得严肃认真,她一时猜不透究竟。 只得说:“如此,就有劳你了,跟本宫来吧。” 转身的一霎,用眼色瞧了素言一眼。 素言会意,立即跟上。 待主子与小语子进了寝殿后,守住了门口。 “小语子,是不是......你?”进得里面,雅歌刚想问小语子是不是有宫外的消息。 哪知一转身,竟发现—— 小语子伸手,撕下了面上的伪装,赫然竟是面带微笑的郭小年。 “小年参见主子!” “小年?你怎会这样进宫了?”雅歌惊喜交加,过去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审视了他一圈,欣慰:“嗯,小年,一段时间不见,你长高了,像个大人了!” 听这话,小年噘噘嘴。极为不赞同,说:“主子,小年早就长大了,早不是个小孩子了。” 见他这般认真,雅歌只好忍了笑意,顺了他说:“是是是,小年真的是个大人了,对了小年,何事还须得你亲自进宫来?” 小年虽年龄小,可他却比绝大多数的成人还要谨慎、机警。 若不是有十分重大的事,他定不会选择冒险进宫。 这一问,郭小年立即一振,又跪了下去。 若然对方不是普通人 “请主子责罚,小年办事不力,跟丢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我怕小语子说不清楚,所以才冒险进宫,亲自与主子禀报。” “哦?”雅歌一愣,心不自觉地揪紧。 急忙催他:“快说,是什么线索?可是张苏华?如何跟丢了?” 小年便答道:“正是此人!我按照您的吩咐,待她一出宫就暗中跟了她,先头,她倒是没异样;只是后来与随郡王妃一同前往佛寺烧香,一转眼的功夫,突然就没了她!” “烧香的时候,突然没了?”雅歌沉着的在屋里走了几步。 然后在他面前停住,紧问:“哪间佛寺?” “落马寺!”小年答道。 “落马寺?”她轻念了一遍,记忆中倒没听人说起过有这样的寺庙。 只是张苏华在这个地方突然消失了,着实可疑。 那么,她又去了哪里呢?“小年,那她是在入了寺庙里面不见了,还是......” “回主子话,是快到达寺庙的时候!” 雅歌一怔:这也就是说,张苏华根本没进庙里? 只是没进庙便甩脱了小年,会不会? 当下紧张起来:“小年,快说,你有没有被她们发现?” 张苏华与那会妖法的‘同道中人’有深切的联系,若然她发现了小年,这绝不是件好事。 小年,恐有危险! 听言,小年信心十足地回答:“请主子放心,小年行事绝对谨慎,且又有小毛跟随,就算被对方发现了,也绝对不会被人反跟踪的。” 话虽如此,可雅歌半点不释怀。 “小年,话不能这样说,你不知道对方的厉害,若然对方不是普通人,而是妖呢?你如何躲它?” “妖?怎会有妖的?”小年一怔,不解。 “小年,实不相瞒,本宫刚进宫时,便发现了京城有妖作乱,这一年来,本宫一直在查......” 说着,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 妖孽反被伤 大概的说了一遍。 哪知,郭小年只是稍微的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主子,听您这样说,我倒是突然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小年便答道:“若然真的是妖破坏了我的跟踪计划,那并非那妖能伤我,而是——小年伤了那妖!” “什么意思?”雅歌的好奇心被全数激了起来。 “主子请看!”小年边说边伸手往脖颈里,掏出一物。 雅歌看了,却是一樽观音玉像。 “主子,可别小瞧这樽玉观音,它可是真正具有邪灵不侵的法力的,此乃我们玉饰世家的避邪之宝,我爹、我姐姐,可都有的!” “小年,说重点!”雅歌着急。 “是!”小年点了一下头,自行从地上起身。 说了起来:“本来我跟得好好的,哪知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少了主子要我查的人,当时我就担心会被人发觉,所以,我立即转身,准备辙去;哪知便在这时,我觉得胸前的玉观音灼了我一下,当时也没多想,如今听主子说起妖,小年便明白了,定是那妖人欲伤害小年,哪知反被小年胸前的观音像所伤!” 雅歌听得惊心动魄,后怕连连。 当下嘱了他。 道:“虽是这样,可小年,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了,本宫担心那妖人会认得你!我们的事小,万一伤了你一家,教本宫如何心安?” 小年却安慰她—— “主子请放心,您瞧我这不是也学会了易容术了嘛,当日跟踪,我也是易了容的,再说那妖想要看穿我的样子,也得用妖术才成啊,可我有玉观音在身,她无法发功的!” 听他这样一说,雅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却还是心有余嫉:“果真会如此吗?” 小年郑重地再点头。 回:“是真的,主子,我保证,在您没有下令前,小年,绝不会曝露自己的!” 如果这些侍女与轿夫没可疑 “那就好!对了小年,那之后呢?张苏华消失在了落马寺后,就再也没出现了吗?随郡王妃离去时,也没见到她?” 郭小年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沮丧。 说:“请主子责罚,小年因怕自己被发觉,所以先行辙退了,至于之后的事,小年一概不知了!” 此时,他心中着实懊恼。 心想:早知道一切是这样,当时我就不该躲开! 张苏华与张郑娅一同去了落马寺,中途却不见了张苏华。 小年遭遇了妖术! 这么说,那‘妖孽’就藏身在其中? 想到这里,雅歌禁不住一振。 急急问:“小年,快告诉我,除了张苏华与随郡王妃,同行的还有哪些人?” “这个......”郭小年偏头仔细想了想。 说:“同行的皆是些侍女装扮,那个落雁,我见过的,再有三位侍女,长相普通,剩下的就是轿夫了,小年觉着,这些人,没什么可疑的!” 如果这些同行的侍女与轿夫没可疑。 那岂不就只剩下了张苏华与张郑娅? 又想起第一次与张郑娅见面时的异样。 乌雅歌的手抖了一下。 突然觉得一切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小年,这样,这件事,你不要查了,这段时间安心经营你的‘同心会馆’就好;本宫——需要重新布划,有决定了再找你!” “好的,主子,那......小年便要告辞了!”郭小年的神情,泛着不舍之意。 雅歌倒没有想其他,只点头吩咐他小心些! 小年离去后,雅歌陷入了层层的思绪当中。 落马寺,需不需要派人去查查呢? 还是应该派人前往随郡王府,接回太皇太后? 只是这样,岂不明着告诉敌人:她一直在跟踪她们吗? 再三思量之下,她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雅雅,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 没心情谈情说爱 轩辕永凌进了来。 此时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呃?没什么!”雅歌吓了一跳,赶紧起身。 眸子里难掩惶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通传?”轩辕永凌一愣,随即笑了。 将她搂在怀里,“我将这里当成我的卧房,试问,哪个回自己的卧房,还得通传的?” “我懒得跟你争!”他,总有他的歪理。 而她,此刻没心情谈情说爱。 只是,轩辕永凌的笑容,让她不经意地想起了《修仙秘籍》。 她,能练吗? 那‘同道中人’可是修炼过的。 若然她不练,将来事发时,她又如何战胜对手? 可是,若练了,她岂不是利用了轩辕永凌? 再说,这样练法,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德妃那么痛苦,那么他呢? 这样矛盾挣扎到最后,她还是决定试试。 不为别的,单为若然将来打不赢敌人,轩辕永凌受的伤害会更大! 更甚者,整个国家都有可能跟着遭秧! “雅雅,我想册封你为后!”轩辕永凌突然如是说。 雅歌一愣,惊讶:“好好的,干嘛要立后?我现在这样很好啊?” “怎会是好好的?” 轩辕永凌极不赞成这话。 说:“我是皇帝,你自然得是皇后才行,再说国不可一日为后,我担心那些不怀好意的臣子们,又借机作乱!” “哦?”雅歌嫣然一笑,戳了他的额头。 语气半带了威胁:“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也对自己没信心,怕将来又对别的女人动心,所以才要立后?” “天哪!”轩辕永凌夸张地喊一声。 做了受伤的模样,道:“冤枉啊娘子,你相公只是不想让你受委曲,想给你正式名份,你怎能这样伤害你的男人呢?” “贫嘴!”雅歌捂了嘴笑,娇斥:“分明是心虚!” 敢抗旨,看朕如何惩罚你 听言,轩辕永凌收起笑容,却又有意与她胡闹。 装了狠样,盯紧了她,戏道:“小娘子,说,让你做皇后,答不答应?” “不答应!”雅歌被他逗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跑开。 “真是大胆,敢抗旨哈!”说着追上去,很快,便将她捉住,紧紧抱于怀里。 黑眸中,深情款款:“雅雅,为何不答应?” 雅歌被他看得心神一荡,脸上不自觉羞热起来。 微微垂了首去,小声说:“这样不是很好吗?如果你真的爱我,是皇后、还是华妃,又有何紧要的?我们......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 她说的是真心话! 名份、头衔这些东西,叫得再响亮,终也是表面,太虚无。 唯有爱,若能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才会幸福,才会令人觉得满足、实在! 轩辕永凌看她不似有假,想了想,遂也赫然开朗。 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看了她:“行,这事依你,但另外一件事,可依不得你!” “什么事?”问完后,抬头看清他眸中热切的渴望,才惊慌了起来。 “喂,现在大白天的......”推他,又欲逃走。 “大白天又如何?”轩辕永凌干脆一把抱起了她。 边往床边走,边恶狠狠地道:“敢抗旨,看朕如何惩罚你......” 雅歌的娇笑声中,幔纱落下。 轻吟伴着喘息,激起一室无限的暧昧...... 十日后,太皇太后才回到宫中。 说是出宫休养,如今回来,却似换了一个人似的,憔悴得不像个人样。 “太皇太后,奴婢去为您煎药......”华服褪去,张苏华体无完肤。 落雁看得直心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落雁,”张苏华叫住了她。 喝道:“哀家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煎药会给人发现异常,你放心,哀家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小心乐极生悲 “可是您这个样子......”落雁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敢想象,主子在过去的几天里,受的究竟是怎样的罪孽。 张苏华皱眉,忍住身上的痛。 恨道:“落雁,不要伤心,这点痛不算什么,总有一日,哀家会十倍百倍地还给所有与哀家作对的人!” 落雁神情凝结。 过了很久后,才小声问:“太皇太后,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张苏华想也没想,吩咐道:“你替哀家传话丞相,就说——哀家有要事找他商量!” “是!” 落雁应了,退去。 张苏华这才敢翻身,这才敢深皱眉头,痛得一连声的呻吟。 心里,却在冷笑! 落朝后,轩辕永凌急急回到椒房宫。 “雅雅,雅雅,知道吗?郦家终于平反了,我真没想到,一切会如此容易!” “什么,你说什么?”雅歌见他如此兴奋,一时却又转不过弯来。 “永凌,你慢慢说,我没听懂,什么如此容易?” 轩辕永凌便道:“是这样的,今早朝上,丞相突然上折子,说意外查到了郦家当年是被人陷害,如今那陷害郦家的人业已伏法,对当年之事供认不讳......” “......”原来是这样。 雅歌明白了,却高兴不起来。 郦家平反了,可以说,她所有的承诺全实现了。 只是...... 为何心中会如此不安呢? 为何会是丞相提出来呢? 难道张苏华出宫,就为了办这件事? 她像是如此好说话的女人吗? 虽然她曾经答应过自己,要替郦家平反。 可是,为何会这么突然? 为何会是这个时候呢? “永凌,这事,你先别高兴得太早,难道你就不担心这是张家的阴谋?” 她,不得不提醒他,小心乐极生悲。 “雅雅,我知道的。”轩辕永凌反安慰她。 其中一名自称她叫雅儿 神情却依旧难抑激动:“这事的蹊跷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不过,郦家终于平反了,这是好事,朕,总算可以告慰郦家上下,雅儿也可以安息了,最重要的是,此举,也让舅公的心里,好受了些......” “雅儿?”雅歌一震。 一把抓住他的手,神情紧张:“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还是忘不了童年的玩伴?” “那段时光是我一生最开心的时乐,你教我——如何忘?” 他看了她,声音意外变得温柔。 就连眼睛也格外的亮些。 听他这样说,雅歌心里怪怪的。 可是——又觉着他此刻看自己的眼神,不寻常。 一切,似乎诡异了起来。 张家诡异,轩辕永凌的态度也诡异。 就连郦家的平反,也变得诡异起来。 不过,该来的迟早要来,该发生的,既然预料不到也阻不了。 索幸,就静静地坐等。 接下来的日子,雅歌开始修炼《修仙秘籍》。 惊讶得发现,轩辕永凌不仅没有半点痛苦之意,反而精神与精力,较之从前更好了些。 总算,稍稍安心了。 轩辕永凌越来越疼爱她,越来越依赖她。 她在幸福的时候,心中却免不了想起‘雅儿’。 偶尔,午夜梦回时,也被恶梦惊醒。 虽有他柔声的安慰,但她的心,似乎越来越不安稳。 这一日,文宣殿,早朝。 “报~~”御林军一路通传,接着匆匆入内,打断了大殿上正激烈议政的文武百官。 “启禀皇上,宫城外,有两名女子,自称是皇上的故人,欲求见!” “故人?”还是两名女子?轩辕永凌一愣,遂问:“可知对方名字?年龄几何?” “回皇上,两女子皆年轻,十七、八的年岁,其中一名自称她叫雅儿......” “什么?”没容侍卫禀报完,即见轩辕永凌狠狠一震. 真正的对手到来 随即激动地身起:“快,宣她们进殿!” 消息很快传至雅歌耳中。 手中的刺绣飘然落地。 “素言,你说什么,皇上重遇了郦雅?这不是开玩笑吧?” 素言一脸愁苦。 回她:“娘娘,这事奴婢怎好拿来开玩笑?您是没听见宫中那些奴才传的,说是皇上一听到‘雅儿’的名字,整个人当即就变了色,再后来验证了她肩上的牙印,更是深信不疑,这会儿已然安排人住进了翊坤宫。” “呵呵,是吗?”雅歌的心麻木起来。 这么说,轩辕永凌又要对自己生变了? 这么说,他看到漂亮的女人,就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什么都顾不得,就一头扎进去了? 以前是素儿。 后来是胡贵人。 如今,是雅儿。竟是雅儿? 呵呵,如果她是雅儿,那我又是谁? 就凭一只牙印?它不就在我左肩上了? 轩辕永凌啊轩辕永凌,枉我对你情深一片,与你同床共枕半个春秋。 可你竟然从没发现我肩上的印记? 我一心以为,你是忘记了。哪知你...... 罢了罢了,男人如此,何必执着? 当下,收起伤心,垂首,专心于刺绣之中。 “娘娘,”浓妆默然进来,迟疑了好一会儿,终小声禀报:“翊坤宫宸妃、梦兰轩昭贵人来给您请安!” 宸妃,昭贵人?这么快就有名份了?字眼可真够尊贵的。雅歌在心里冷笑。 吩咐了浓妆说:“请她们于殿中稍候,本宫,马上出来!” “娘娘?”素言愤愤不平:“她们摆明了不怀好意,您又何必去见她们?” “哎~~”雅歌摇摇头,“登门即是客,人家说是来请安的,我们哪能摆高姿态,拒人于千里?本宫倒真想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姿色,配得上这般尊贵的字眼!” 或许,此刻,才是真正的对手到来了吧。 妹妹怎能与姐姐比? 雅歌不动声色,吩咐了素言替自己梳妆。 出得殿来,见两名女子。 淡蓝色的扎染碎花长裙,简雅的发髻小辫,几支玉钗玲珑其上;脸蛋倒是清秀,但绝对算不上倾城之色。 这般随意的装扮,正是学了自己。 只是,她的长相,与郦雅相差了千里。 另一人,雅歌连瞟一眼都嫌累。 她认定:这名学了自己衣着打扮的女子,就是宸妃,是那位‘雅儿’。 “臣妾给华妃姐姐请安!” “贵人沈氏给华妃娘娘请安!” 见得华妃出来,两人神情一紧,双双福身行礼。 一副和颜悦色的温顺模样,声音,倒像山间的黄郦,悦耳之至。 “两位妹妹无须多礼,请坐吧。”雅歌笑,脸上看不出半点异色。 “你就是雅儿,对吧?”待彼此落座后,雅歌转向宸妃,笑问。 宸妃一震,急忙起身答:“回姐姐话,臣妾雅儿。” “哦~~”雅歌不动声色,示意她坐下。 又似随意地说:“常听皇上说起你,说起~~你们小时候的事情,说你那时候眼睛大大的,像个男孩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听此,宸妃脸上现出红晕。 垂了首:“姐姐说笑了,小时候都是没心没肺的,后来经历了诸多变故,妹妹几经艰险才活下来......” 说着说着,泪水便掉了下来。 “唉~~”见此,雅歌叹一口气。 遂说:“妹妹也无须难过,如今一切不是雨过天晴了?你亦如愿做了皇上的妃子,兴许过不了多久,便会立你为后,到那时,本宫反过来还得称呼妹妹一声‘姐姐’呢。” “姐姐千万别说这种话!”宸妃一愣。 心慌起来:“妹妹怎能与姐姐比?这后位,自然是姐姐的,妹妹怎敢妄想!” “呵呵~~”雅歌轻声一笑。 突然又转向了一直未出声的那位昭贵人。 最擅长的就是勾引男人 “本宫翻过郦家族谱,昭贵人,应该不在列,未知——昭贵人可否介绍一下自己呢?” 那昭贵人听得问话,赶紧身起。 恭顺地回话:“臣妾乃利县人士,从小父母双亡,被人贩子拐卖至青楼,幸识得宸妃姐姐;这些年来,我们姐妹彼此扶持,直到上月,宸妃姐姐突然看到街上贴出的皇榜,方知她家的冤屈已伸。” “妹妹当时就想回京谢恩,”宸妃接了她的话。 继续说:“可我被卖青楼,身不由己;无奈之下,唯有出逃。幸得沈妹妹相助,我才得已顺利逃出,可我又不能忘恩负义,便索幸让沈妹妹同我一起。” “原来是这样,你二人姐妹情深,着实令人欣羡。”雅歌嘴上这样说。 心里却惊讶之至:青楼女子?而且是从小被卖入青楼。 那背后的操纵之人,这是花了多少年的心思? 不过,也因了这样,她才更担忧。 青楼的女子,最擅长的就是勾引男人,也最擅长装模作样。 看来这次,着实不好应付。 宸妃二人又坐了一会儿,方起身告辞离去。 “娘娘,奴婢真搞不懂,您为何要对她们客气?” 浓妆一脸愤容,直瞪了宸妃二人离去的方向,唾弃不已。 是呀,为何要对她们客气? 雅歌也问自己。 总觉得,轩辕永凌这一次的态度,有些怪异。 总觉得,他不像那样轻率的男人。 但也或许,她这种直觉是错误的。 因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自己的初恋,总是最难忘的,也最难以抗拒的。 虽然当时的轩辕永凌还小。 可从他偶尔的诉说中,还是看得出:他对郦雅,寄予了很深的情意。 也有可能,那并不叫情意。 而是当时,他与郦雅在一起嬉戏的时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就像他说的,雅儿,代表 今夜,是否寝于臣妾屋里 了他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对了素言,掖廷监的侍寝日志,可有拿来?” 努力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雅歌转向素言,问道。 素言便回道:“拿来了,奴婢翻开来瞧了一下,发现并无宸妃与昭贵人的侍寝纪录。” “哦?”雅歌笑了笑,心里,似乎好受了许多。 本想着让小年去查查宸妃与昭贵人的出身情况,但小年那边刚刚出了状况。 为了他的安全,她唯有修书向他下令:禁止查探有关于这二人的一切情况。 如今要想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唯有靠她自己了。 《修仙秘籍》上说,只有练到第五重,才能遮掩本身的妖力。 方不能让人察觉到她在哪里发功。 只是,她毕竟是凡人,身上的七情六欲太过浓烈。 《修仙秘籍》虽不是什么成仙得道之术,但也须得一定的修为,才能修练的。 而她此刻,心烦意乱、被感情左右得无法自拔。 想要静下来,比登天还难。 夜,悄悄地降临。 轩辕永凌命方寂捧了一堆奏折,前往翎坤宫。 方寂虽搞不懂皇上的用意,但见他又移情别恋。 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臣妾,参见皇上!”宸妃盈盈出来,拜倒。 轩辕永凌笑容和煦,上前一步,扶了她起来:“爱妃勿须多礼!” “爱妃?”听到他这样唤自己。 宸妃顿时一愣,有些委曲,呐呐地说:“皇上以前一直唤臣妾为雅儿的,何以......” “哈哈......”轩辕永凌开怀大笑。 解释说:“朕觉得,‘爱妃’二字,更容易表达朕对雅儿你的宠爱啊,好了,只是一个称呼罢了,爱妃,又何须耿耿于怀?” “是臣妾,多心了!”宸妃释怀。 接着又羞红了脸,似难以启齿般:“敢问皇上,今夜——是否寝于臣妾屋里?” 大晚上的,喝什么提神茶 “爱妃认为呢?”轩辕永凌似笑非笑。 见此,宸妃更是羞赧,说了一句‘那臣妾这就去准备’后,飘然羞走。 轩辕永凌一直注视着那抹背影。 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对方寂吩咐:“将奏折搬到寝殿里,顺便......帮朕准备一些提神茶!” “遵旨!”方寂应了。 边往寝殿里走,边在心里纳闷:都宣了宸妃侍寝了,还管什么奏折? 更离谱的是,大晚上的,喝什么提神茶? 宫灯逐渐熄了下去,夜已深。 宸妃陪着轩辕永凌聊了大半个晚上的童年趣事。 此时禁不住困意,试探着提议:“皇上,不如由臣妾侍候您就寝吧,您明日还得早朝呢。” 轩辕永凌一怔,站起来,说:“爱妃,你先睡吧,朕记起还有很多紧要的国事未处理,这就......” “皇上要走?”宸妃一惊,难过地低了头去。 轩辕永凌在心里叹一口气。 回过身后,一边将她拥了往大床而去,一边柔言安慰:“朕不走,朕就在这房里批阅奏折,你安心睡吧。” 宸妃这才破涕为笑,对他说:“那你快些,别熬得太晚。” “朕知道!” 椒房宫里,得知轩辕永凌终究去了翎坤宫就寝。 雅歌所有的侥幸与坚持,在这一刻,瞬间崩坍。 离去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只是,望着小烨儿那张水晶般的脸蛋,与会说话的清澈大眼,她又犹豫。 不甘心就此放弃。 就算输,她亦要输个明白。 哄睡了儿子,她干脆起身,到卧塌上入定。 好在这个房间,存了大量的龙阳。 而她的身上,历经前后两朝帝君,早已具备了修练《修仙秘籍》的最佳条件。 她不为别的,只想以后发功时,不被那个‘同道中人’发现。 几家欢喜几家愁,今夜,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恨透了世间男子的无情 得知雅歌又受委屈,轩辕文祺那颗本已放下的心,此刻,又被揪了起来。 酒入愁肠,愁更愁。 月色很好,他对着月亮举杯,时而锁眉,时而低笑,一杯又一杯。 侍女乔儿出得庭院,见此摇头叹息。 过去,抢了他手中的酒杯,劝道:“郡王,您已喝了许多了,今夜,就到此为止吧。” 轩辕文祺由了她,转而问:“王妃好些了吗?” 乔儿摇摇头,答:“反反复复多日,就是不见好转,大夫也查不出是何病因,刚刚服了药,睡下了,郡王,您也去休息吧。” “不了!”摆摆手,站起,说:“王妃有病在身,本王,还是不去吵扰她的好,你回去好好侍候王妃吧,本王,出去走走!” “是!”明知他的‘出去走走’,是去万紫千红楼找那个女人。 可她只是个小丫环,即使知道,也不敢对他予以斥责。 心中,却是愤愤不平的。 她恨透了世间男子的无情。 她侍候王妃数载,王妃为人随和,深爱他这个相公,可他呢? 心里一直藏了个女人不说,还趁王妃重病的时候,去青楼找女人。 乔儿,好生心寒。 轩辕文祺摇摇晃晃地出了王府,早有贴身侍从准备好了马车,侯在门外。 今晚,他确实喝得多了些。 到达万紫千红楼的时候,人已醉眼朦胧,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 “文爷,文爷,您醒醒!”怜忆如轻轻摇着他,想为他宽衣解带,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她,还是唤他‘文爷’。 只是,他抓住了她的手,死也不放。 无奈,她只好叫醒他。 “呵......”他睁开了眼睛,看见面前模糊的面孔,晃来晃去。 努力眨了眨眼,那脸,清晰起来。 “雅儿,是你吗?雅儿......” 他将她的手,抓得更紧,嘴里呓语着。 情欲,迷离 喊的,却是心爱女人的名字。 冷忆如一阵难过。 一边挣扎着欲抽回自己的手,一边急道:“文爷,文爷,您认错人了,我是忆如啊,我是忆如......” 我是忆如,冷忆如,是你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的女人! 愁苦,落了一地。 “雅儿,你是雅儿,雅儿,你离我如此之近,我们......终于这般近了......” 他听不到她的说话。只一味的喃喃。 将她的手,抓得越发紧了。 如此,也好。 我就当一晚你的‘雅儿’吧。 冷忆如闭上眼,头,轻轻地靠向了他的胸前。 “雅儿,雅儿......”轩辕文祺激动万分。 一把将她抱紧,然后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热吻,随即落于她的额头、颈项...... 他像珍惜一件无价之宝,吻得深情,吻得小心翼翼。 冷忆如叹一声,抛去女儿家的矜持,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将他紧紧圈绕。 唇,主动凑上他的...... 得到她的回应,轩辕文祺一喜,心神荡漾。 欲望,空前的饱满。 他疯狂地吻住了她,舌尖深深地探进她的檀口,用力吸吮着她口里的芬芳。 手,笨拙地在她身上游走,解开了她的纽带...... 情欲,迷离。 黎明到来,轩辕文祺睁开眼睛,身边早没了昨晚抱着的人。 心下纳闷间,掀开锦被,下一秒—— 床上醒目的落红,让他惊呆了。 这...... 他一下惊慌起来。 “文爷,您醒了?”恰在此时,忆如端了洗脸水进来,一脸羞涩的笑容。 轩辕文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忆如,我们昨晚......” 声音懊悔,丝毫没想过,此举会伤了眼前这个为他守身如玉的女人。 忆如白了脸去,深吸一口气,逼回眼眶的泪水,随即绽放一抹豁达的笑容。 如何勾引男人,你不会吗 说:“文爷勿须困扰,忆如......本是青楼女子,早晚都得如此......” “忆如,”轩辕文祺这才觉伤了她。 歉疚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事已发生了,我会负责的,你......给我一些时间安排!” “......”他说他会负责? 忆如是欢喜的。 可是为何,心里半点没有轻松,反而越发沉重得紧? 几日后,宸妃奏请皇上,说是要出宫,回家祭拜亡灵。 此举也属正常,轩辕永凌没有考虑,便应承了她。 郦家祖宅内,御林军遣退了一众人等。 只护了宸妃一人入内,既而隔了门,监守。 郦家宅院已解了禁,这里,早有宫人先一步来打扫过。 那些亡去的族人,业已都造了灵牌,整整齐齐地摆放于祠堂内。 宸妃在一众灵牌前跪倒,叩拜、上香。 蓦的,屋里一面墙自动打开。 从里,走出一人来。赫然竟是落雁。 宸妃倒是没多大惊讶,看了她,不知所措。 落雁凑近了她,轻声问:“皇上最近夜夜寝在你翎坤宫,你可有查探到什么?” 宸妃脸一沉,惶恐不安,说:“姑姑,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皇上他......他一直在怀疑我的身份,人虽每晚在我翎坤宫里,可,根本就没碰过我。” “什么?”落雁一惊。 生了怒:“你怎么如此不中用?在青楼里待了那么多年,如何勾引男人,你不会吗?” “可......”宸妃沮丧不已,说:“皇上不是普通男人,我哪敢对他使手段?再说,华妃艳冠群芳,他若要美色,又怎会找我?” “没用的东西,你就不能为自己打算打算吗?华妃再美,皇上也终有吃腻的一天,你,就是他的另一道口味,懂么?” “这......请姑姑明示!” 宸妃头脑一团乱,此时委实不知如何是好。 你干脆去做男宠好了 先前本是自信满满,可皇宫毕竟不是青楼。 她,无法那么快适应。 落雁白了她一眼,轻声点醒她:“昭贵人啊?你不是已知道她跟你进宫的目的了吗?利用她,让皇上对你死心塌地!” “啊?那不是让她去死吗?”宸妃犹豫起来。 “笨蛋!”落雁一副恨铁不能钢的模样,斥道:“从她跟你进宫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会死;你若不早些利用她,迟早会被她拖累,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言,宸妃仔细想了想,大惊。 遂赶紧应了:“姑姑请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落雁舒了一口气,临走时又交待她一项任务:“听着,博得皇上信任后,尽快从他那里弄到敬陵的地形图。” “啊?”没容宸妃多问,落雁已启动机关,钻进地洞里,离开了。 御书房。 雅歌到来,与往常一样,示意侍卫与宫人不要通传。自己,轻步进去。 内里,静悄悄地。外殿的御案上,奏折摆了厚厚几摞,轩辕永凌却不见人影。 揭帘,入得里间,迎面,一阵清爽扑来。 只见得数几宫女摇着团蒲大扇,冰桶里晶亮的冰块,散发着白色的雾气,而轩辕永凌,就那样窝在凉椅里,睡得香甜。 怒火,顷刻升腾。那些本已逼自己无视的东西,此下,是再也无视不了了。 宫里那些宫人到处议论纷纷,说轩辕永凌通宵达旦地与宸妃快活,说宸妃如何如何受尽了宠爱,而她这个昨日黄花,早被他抛到了九宵云外。 她本是不愿相信宫里那些八卦的,可是见得这一幕,她真的再也无法抑止自己的火气。 “轩辕永凌!”她大喝一声,冲过去,执起御案上的书本,在他还没睁开眼睛之前,砸过去,然后吼:“你个昏君,夜里忙着与女人上床,白天却在这里睡大觉,你做什么皇帝?你干脆去做男宠好了!” 只是一个淫妇 骂完,毅然转身,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身后,轩辕永凌睁着迷蒙的眼,看看铁青着脸跟进来的方寂,再看看身旁为自己打扇的宫女...... 什么都没说,继续睡。 “......”方寂见此,双脚一软,无力的滑坐于地。 雅歌一路狂奔,出得御书房。 直到很远后,回过头来望一眼:竟发现轩辕永凌没有追来。 “该死的男人,你会后悔的!”咬牙切齿地骂着,脚下步子踩得异常用力。 仿佛,那地面就是轩辕永凌的脸似的。 “哎,我们快过去看吧,听说宸妃娘娘与昭贵人排了一曲乐舞,好看得不得了......” 猛得,听到远处几个宫女八卦的声音。 雅歌忍不住停下,凝神去听。 “这个宸妃娘娘可真了不得,我听人说,她很小的时候就与皇上在一起玩了。” “呀,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可不就是了,不然皇上怎能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失了魂般?宠她宠得上了天......” “那又怎样,舞跳得再好,也是从青楼学来的,哪及华妃尊贵?按我说,华妃,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就是,华妃才是真凤凰,宸妃,算什么啊?” “什么真凤凰,不过是在爷孙两个男人间,嫁来嫁去的淫妇罢了,说不准,哪天还要再嫁做叔王妾呢,你们没瞧见郡王看她的眼神么。” “呵呵,也是。” ...... 原来,我在这些宫人的眼中,只是一个淫妇? 雅歌握紧了拳头,任长长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而不觉痛。 是夜,梦兰轩歌舞升平。 宸妃与昭贵人使劲了浑身解数,扭动腰肢,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好,好!”轩辕永凌龙心大悦,不断地拍掌叫好。 “皇上,您开心吗?”宸妃香汗淋淋,下得场来。 轩辕永凌大声笑了, 勾魂般的将人的心拨得痒痒的 一把揽过了她,道:“开心,朕从没这样开心过。” “那......”宸妃妩媚一笑,回头看了昭贵人一眼。 昭贵人会意,立刻凑近了来。 “皇上,今夜,就让臣妾与昭贵人,一起侍候皇上,可好?” 眼神似电波,勾魂般的将人的心拨得痒痒的。 轩辕永凌又一把扯过昭贵人,一手搂一个,笑得放荡:“如此,朕可就要好好享受俩位爱妃的温香软玉了。” 说罢,起身,就那样搂紧了二人的腰肢,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哎呀,这皇上......”方寂急死了。 一个女人,他或许可以应付;但如今是俩个。而且是俩个深谙诱惑之道的女人。 他生怕皇上会抵不住诱惑,而负了华妃。 打心眼里,他只认华妃。 寝殿里,三人双双滚于宽大的卧塌之上。 宸妃媚眼如丝,纤纤玉指似带了魔力般,在腰间的绶带上一扯,外衣,敞落。 昭贵人亦娇笑着,宽衣解带...... “皇上......”宸妃与昭贵人同时娇媚的喊一声,尔后放肆地抱住了轩辕永凌。 轩辕永凌的心,慌乱起来。 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她们光裸的玉体。 宸妃一个翻身,轩辕永凌趁势将她压在了身下。大手,抚上她的双峰...... “皇上......”宸妃微闭了双眼,嘴里喃喃地呓语。 这般的诱色,将轩辕永凌的意志,瞬间击破。他的手,用力地揉着她的柔软,越来越失控,越来越疯狂。 突然,宸妃大喊一声:“皇上,小心!” 接着,轩辕永凌只觉得自己被她狠命一推,滚落塌下。 而卧塌之上,昭贵人手中的匕首,深深插进了宸妃的左肩。 “你......”昭贵人惊讶万分,不敢相信地望着身下的人,说不出话来。 “爱妃?”轩辕永凌一震,迅速过去将昭贵人一掌打伤, 为宸妃制造了一个得宠的机会 即而将宸妃紧紧抱于怀里,朝昭贵人厉声喝问:“说,你为何如此?” 昭贵人吃痛地爬坐起来,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脑中,回忆起白日里,她与宸妃的相处—— “妹妹,唉~~”宸妃叹着气,愁眉苦脸。 “姐姐,怎么了?好好的干嘛叹气?”她赶紧坐过去,关切地问她。 宸妃摇摇头,说:“妹妹,你有所不知,皇上他...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身份,恐怕此刻,已然派人去查你我二人的底细了,想不到我受尽屈辱,到头来却得不到他的信任!” 她一惊,紧问:“怎会这样?你明明就是郦雅,皇上他,为何不信?” 宸妃又叹了一声,说:“他不是不信我,而是突然多了一个你,你也知道,皇宫可不比【奇】寻常地方,突然【书】多个人,哪有人【网】不怀疑的?恐怕要不了几日,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都会被他们查出来;妹妹啊——” 说到这里,宸妃盯紧了她。 忧心道:“你究竟有没有事瞒着我?有的话,你得赶紧告诉我,否则,一旦出事,不仅我保不了你,还会被你托下水。” 听言,她犹豫了一下,却又笑了:“哪有的事,姐姐多想了。” “没有就好,对了,我排了一曲舞,待会儿我们排练一下,今晚,咱一起献给皇上,顺便也让你名符其实地变成他的女人吧。” “多谢姐姐!” 她欣喜。与宸妃紧锣密鼓地练了一整日。 终于等得夜暮降临,皇上驾到—— 此刻,看宸妃推开皇帝,挡她一刀,昭贵人终于明白了。 一切,全是宸妃的阴谋。 是她故意告诉自己,皇上在查她。 原来她早已知道自己是谁?随她进宫来的目的。 可她,她竟然傻傻地信了她,真的弑君,反而为宸妃制造了一个得宠的机会。 “你......昭贵人,你为什么要杀皇上?为什么?” 你可记得彩衣? 在御林军没进来之前,厉声问躺倒在地上,重伤的昭贵人。 “哈哈哈......”昭贵人反而笑了,指了她,道:“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然后又怒指轩辕永凌,一脸仇恨:“昏君,你可记得京城‘同心会馆’,一名叫彩衣的女子?就是你这昏君,不问青红皂白,使得她命丧黄泉,你——该死!” “同心会馆,彩衣?”轩辕永凌一愣,此时连御医与御林军都忘了喊。 很快,记起。 惊讶地看向她,问:“你是说朕害死了她?你又是谁?同她是什么关系?” “你这昏君,你还敢问我是谁?姐姐她,为了早日凑够赎金,将我从青楼里赎回,不惜卖身太尉府,她背上的黑色曼陀罗,根本是遭人陷害,可你,你不问原由就大发雷霆,害得我姐姐被人活活打死,你说,你该不该死?” “所以,”宸妃忍住痛,问她:“你得知我逃出青楼,是为了进宫时,你便利用了我?沈妹妹,亏我们几年姐妹之情,没成想你...你竟然利用我......” “贱人,你闭嘴!”昭贵人大怒,愤而指了她,吼道:“今日,我失了手,正好去陪了姐姐,我姐妹二人,就在地底下等着你,等着你来找我们!” 说罢,没容轩辕永凌反应,已见她飞身而起,重重撞于房中墙柱上...... “啊......”宸妃吓得大喊一声,昏死过去。 消息传至椒房宫,雅歌惊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素言,你的意思是,那个昭贵人,是个刺客?” 素言仍旧心有余悸,点点头,答:“是啊,娘娘,若不是宸妃抵死一挡,皇上他怕是......”说到这里,又免不了垂头丧气:“不过,娘娘,经此一事,恐怕皇上他,更要宠爱宸妃了。” “那又怎样?”雅歌气得拍案而起,怒斥:“沉浸温柔乡,今日侥幸不死,并不代表他次次能躲过, 你要争宠是吧 瞧着吧,那个宸妃,这次救他,下次,照样要了他的命去!” 听主子如此直白的言话,素言惊得脸都白了。 为了不招惹她更多的气话,她赶紧抱了小王子,退了出去。 雅歌缓缓地坐下,心,跳得很急。 宸妃竟然会替轩辕永凌挡刀?为了得宠,可真够豁出去了。 可是,为何会这么巧呢? 就像早知道昭贵人会行刺皇上一样。 这个假冒的雅儿,她究竟要得到什么?她几乎坐不住了。 “雅雅?”意外的,轩辕永凌的声音响起。 雅歌一窒,猛然转头,见得轩辕永凌一脸歉意的笑,进得来。“该死的男人,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守着你的宸妃得了?” 当下,没好气地就是一顿怒骂。 “雅雅~~”轩辕永凌的脸黑了黑,尴尬极了:“你生气之前,也听我解释一下,行不行?” “不听,滚出去!”雅歌现在心里很乱,很不想见到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真是好笑,当日,还阻止他发誓呢? 早知道这样,让他诅咒死自己好了。雅歌一生起气来,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轩辕永凌毕竟是帝王,尽管他宠她、爱她,可在她面前,这般的没了尊严,他还是受不住的。“好,是你让朕走的,你别后悔!” “滚!”雅歌毫不犹豫。 “哼!”轩辕永凌本也是个火冒性子,转身,一甩衣袖,真的离去。 素言与浓妆苦着一张脸,进来,劝她:“娘娘,这又何必?皇上好不容易来了,您却又将他往外赶,您这个样子,岂不是将他彻底地往宸妃屋里送嘛?” “他爱去哪,去哪?这事你们别理,我自有我的打算!”好啊,你宸妃要争宠是吧,我便全让给你,我倒要瞧瞧,你究竟想要什么。 闷热的晌午过后,张苏华难得走出雍华宫,来御花园里坐着透透气儿。 后宫争斗,你早已出局了 “太皇太后,倒是很少见你来御花园里散心啊。” 雅歌笑着过去,一脸的云淡风轻。 就在不久前,她终于通过了修仙秘籍第五重,此下,心情好得不得了。 听到声音,张苏华吓了一跳。 转过头来,见得是乌雅歌时。 也露出笑容:“是华妃啊,哀家还以为你将自己关在椒房宫里哭呢,没想到你还笑得出来,倒让哀家佩服!” “呵呵,”雅歌过去,在她对面坐了,反问:“怎么太皇太后以为本宫很伤心么?” 张苏华反问:“难道说,宸妃抢了皇上去,华妃你,不伤心么?” “抢?”雅歌自行执了石桌上的茶盏。 优雅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笑道:“太皇太后这个字眼,用得很不洽当,本宫倒觉得,宸妃是不自量力,自找死路!” “是吗?”见了她还是这般的自信,张苏华就恼恨。 压了火气,继续笑道:“哀家可不会预测未来,哀家只看到如今是宸妃得宠,而华妃你,却是孤影自怜。” 雅歌毫不介意,盯紧了她,不再说话。 张苏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喝道:“你看哀家做什么,难道说,哀家说错了吗?” “不不不!”雅歌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本宫并非是指你说错了什么,而是——你做错了!” “你什么意思?” 雅歌便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奉劝你,后宫争斗,你早已出局了,所以,别拼死挣扎,宸妃,根本帮不了你!” “你......”张苏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些什么,宸妃与哀家有什么关系?她不是......” “她不是!”雅歌打断了她的话,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她不是郦雅,一定不是!” 说完,也不管她是否诧异,起身,飘然而去。 尽管如此,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不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敬陵宝藏被盗 “启禀皇上,敬陵......被......” 通报的侍卫,心知事关重大,吓得不知如何禀报的好。 轩辕永凌一听,即呆怔。 不好,敬陵出事了! 敬陵里,不仅葬着他的父皇与母后,还——藏着巨大的宝藏。 那是他苦心经营数年的财富。 那里机关重重,地形图,一直存放于麟趾宫的密室里。 如今却...... 再也无心议朝,匆匆宣布退朝后,轩辕永凌留下了陈威远。 “皇上,是否敬陵里的损失巨大?”侍卫禀报后,即看他脸色有异,陈威远一猜,便知绝不是盗墓那般简单。 点点头,轩辕永凌沉重地说道:“不错,里面,还藏有一个数目惊人的宝藏,如今落于贼人之手,恐怕......” 陈威远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大感意外,道:“如此宝藏,当是机关重重才是,敢问皇上,可有地形图?” “有,不过......朕方才又去瞧了,完好不动地在原地放着!”脑海里,略过宸妃的脸。 他恨得咬牙切齿,更恨的是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没成想,她竟是为了这个而来。 “陈卿,传旨,将宸妃关进天牢,由你亲自审问!”他失了常性。 陈威远摇头,紧劝他:“皇上,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别打草惊蛇的好,况且,这也没证据证明,是宸妃所为,不是吗?” “这......”轩辕永凌一愣,可不是吗? 奇?宸妃最多就来过御书房,况且,她有伤在身。 书?也从未听她问起过不寻常之事。 网?只是,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藏宝的地洞设置得那般严实,没有地形图,又如何进得去? 还开启了密室,将诺大的宝藏移走了呢? “皇上,此事,还是找华妃娘娘商量一下吧,她是女子,心天生就细,或许,能察觉出什么呢?”陈威远略迟疑了一下,建议道。 出言讽刺 轩辕永凌也觉在理,遂吩咐了方寂去宣华妃。 哪知,方寂很快回来。 禀报说:华妃以‘后宫不干政’为由,拒绝来此! “岂有此理,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跟朕耍性子!”轩辕永凌本就心情不好。 此刻,更是怒形于色,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皇上,既然...华妃娘娘不来,那就由臣陪您过去吧。” 不管如何,陈威远还是想听听华妃的意见。 他进京为官这么久,亲眼目赌华妃娘娘的诸般聪明。 也历来知道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她只是气皇上背叛了她。 如今,她越是不来,反倒越证明,她看透了这件事。 “要去你去,朕不去!”轩辕永凌火头上,如何拉得下脸来。 陈威远只好小心翼翼地劝解:“皇上,华妃娘娘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皇上为何不站在她的立场上想想?依娘娘的性子,岂是招之而来,呼之则去的女子?” “......”想想,倒也是! 遂不再坚持,与陈威远一道,前往了椒房宫。 “原来,皇上还藏着这么大一笔财富?可真是厚此薄彼,连我都瞒得死死的,但不知,那个令你坦诚布公的人,是谁呢?” 看他脸板得死死的,雅歌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出言讽刺。 “雅雅,你就别这样了,好不好?”轩辕永凌都快呕死了。 陈威远站出来调解,说:“娘娘,眼下找出宝藏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求您以大局为重,可好?” “哼!”雅歌冷哼一声。 看在陈威远的面子上,才微微拉下了脸,说:“找回宝藏这事,先放一放,咱们还是先找出那个偷了地形图的贼吧。” “这...这如何好查?宫里每日进出这么多人?”陈威远为难,总觉得华妃娘娘胸有成竹,却有意刁难似的。 “怎么就不好查了?是谁最近动过那地形图?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进了敬陵查看宝藏?这些,有些人总该清楚吧。” 边说,边有意无意地瞪了轩辕永凌一眼。 听此,轩辕永凌惊诧不已:她说的这个人,可不正是自己么? 因为北方的暗兵需要补充军费。 所以,他悄悄到了麟趾宫拿地形图,然后亲手交给亲信,前往敬陵搬银两。 以前都是这样做,从未有人怀疑过。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轩辕永凌讶异,若不是知道她的立场,他都要怀疑系她所为了。 雅歌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道:“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威远心喜,紧道:“娘娘的意思是,您就是那黄雀?” “呵呵,”雅歌被逗笑,轻轻捂了嘴一笑,说:“我可不是有意要做那只黄雀的,只是有些人实在是眼睛有问题,我不得已,才盯紧些。” “好啦,雅雅,”当了臣子的面,轩辕永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知道这次我又出糗了,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雅歌这才道出原委。 自然,将她仗着修仙秘籍第五重功力,如何使妖法探得张苏华的真实目的过程,省略。 只说,那日,她夜里睡不着,便出来走走。 哪知,却看到他神神秘秘地往麟趾宫走。 正想过去叫他时,却又看到身后不远处,宸妃躲躲闪闪的身影。 她一怔,索幸不再现身,只跟了二人。 不过,宸妃只跟到麟趾宫门口,便辙了回去。 其后,见她暗中与自己宫里的奴才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那宫人一振,转身立刻前往雍华宫通风报信了。 “放心吧,本宫,神通广大,自有人操纵了一切,如今,你的那笔宝藏已被秘密替换,安然无恙地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倒是那帮贼人,需要我们立即前往抓捕,本宫倒真想瞧瞧,究竟是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张苏华!” 一场血战 “哦?如此,就请娘娘赶紧带路!”事不宜迟,陈威远抓敌心切。 不等皇上开口,即催华妃快走。 城郊观音山下,地处僻凉,人烟稀少。 轩辕永凌带了数名大内高手,偕同华妃与陈威远一起,暗中埋伏于此。 仗着自己如今已能自由使用法力,雅歌倒是没有半点紧张之意。 当时使妖术秘密跟踪了张苏华的人,发现他跟了皇上的亲信,一路到了敬陵。 随后又见他突然使下作的手段,吹出袖箭将皇帝的亲信迷昏。 她正要出手,却见得那人快速地靠近了昏迷者,从他身上搜出了地形图。 她惊讶于他的记忆力,仅只是几秒的时间,便已记熟。 将地形图重新放于那昏迷者身上,然后拍醒了他,再消失。 这一切,仅仅是发生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 雅歌索幸不阻止,任它自然地发生。 之后,见那亲信取了银票出来,离开。 又见另一帮人进去,再是大把大把地往外搬银子珠宝。 而她,使用幻影移位的法术,将里面的银子与银票,全换成了石头与白纸。 本是想瞧清楚对方谁领的头的,但等了半天,也没瞧出究竟谁是老大。 她只好先行回宫了。 今日寻着先前的线索,一路追查,方知那帮人正要从此处路过。 “雅雅,待会儿,你千万不要出手!”此时,想起她不凡的身手,轩辕永凌既喜还忧。 生怕别人发现了她武功高强后,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将注意力全集中于如何对付她之上。 “来了!”突然,陈威远一震,轻喊一声,拔出了手里的长剑。 一行,立即警戒起来。 见得前方不远处,一行车队,缓缓而来。 “上!” 立时,刀光剑影,一场血战,拉开了序幕。 雅歌见得敌方一人,始终被数人紧紧围住。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她心神一振,知道,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当下,运功在手,对着那边发出—— 她以为,这一次,依旧与以前一样,得心应手。 只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功力,似被一阵强力磁石牵引,似要生生剥离她的身体。 剧痛,使得她尖叫一声,用尽了所有力气,收手。 却还是晚了些。 一身功力,全数消失。 虽然,她知道这种消失,只是暂时的,此后只要经过一阵养气,它,还是能回来。 可是眼前,一个没了法力的她,就等同于废人。 而敌阵中,却有个如此强大的高手。 她的心,慌了。 “雅雅,你怎么了?”见她不对劲,轩辕永凌杀回来,一脸担忧地护着她。 那些法力伴了她这么久,感觉就像另一个她一样。如今离去,她伤心,心痛。 泪水不自觉地淌下来:“永凌,我...我的武功没了?是被那边......” 她指了指对面那始终有人护着的队伍里。 “你是说......”轩辕永凌大惊。 雅歌重重地点头,急道:“永凌,不要恋战,反正那宝藏也不在他们手里,我们快辙!” “好!”轩辕永凌朝自己的人一挥手,喊了声“辙!” 然后,扶了雅歌率先后退。 直至到了安全的地方了,轩辕永凌才停下,看雅歌脸色越发苍白。 心焦似焚:“雅雅,你到底怎样?武功怎会被吸走的呢?” 雅歌摇摇头,转向陈威远:“陈大人,可有发现蛛丝马迹,那些人......什么来头?” 陈威远也极是担心她。 不过,见她此时毫不顾惜自己,只关心国事。 一时动容,赶紧答:“回娘娘话,如果微臣没估错的话,他们......是大奥派来的,而且,微臣怀疑,被死死护住的,正是他们的新任国君!” 偷个宝藏而已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轩辕永凌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 “陈大人,你是说.....他是大奥皇帝?”雅歌的心重重往下一沉,后怕连连。 此时,也明白过来了。 难怪得功力会被吸走,皇帝有紫薇气护体,对他使妖术,只会伤了自己。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幸好刚才收手及时,也幸好最近勤练《修仙秘籍》。 否则,大罗神仙在此,也难已保住她。 只是,偷个宝藏而已,须得着一国皇帝亲自来吗? 如此紧张一个宝藏。看来,大奥极度缺钱,是真有其事了。只是就算如此,也无须一国之君亲自来吧? 回到宫中,轩辕永凌立刻下令,将宸妃收监。 御书房。 宫人匆匆入内,禀报:“不好了,皇上,华妃娘娘,宸妃她......她乘奴才们不备,逃走了。” 轩辕永凌一愣,站起,喝问:“宫中处处警备,她能逃去哪?命宫里所有的人出动,火速找到她!” “是!”宫人慌慌张张地又奔了出去。 陈威远一脸沉重,说:“宸妃这么做,定是被人所唆使,如今东窗事发,怕就怕她会狗急跳墙......” “你是说......”轩辕永凌与雅歌同时互望一眼,既而皆变了色:“不好,快回椒房宫!” 音落,已见二人飞奔出去。 只是,雅歌如今法力全失,此刻用尽了最快的速度,还是落了轩辕永凌一大截。 轩辕永凌还是担心她,此刻又跑回来:“雅雅,你刚受了伤,还是等轿辇到来吧,朕,先过去!” “好,你快去!”雅歌伸手推了推他,却发现双手软绵无力。 废人?这就是废人吗? 以前没有法力的日子,她都过了20年。为何,就没眼下这般的挫败感呢? 心,又开始加速地跳,砰砰砰的,似要蹦出来。 宸妃劫持了小王子 每一下,都撞得她生疼。 椒房宫。 宫人与侍卫将之团团围住。轩辕永凌远远地看到,禁不住全身一凉,心,沉入谷底。 “皇上——”侍卫迎上来,禀报:“启禀皇上......” “还禀什么呀,直接说!”轩辕永凌喘着气儿,冲那侍卫一瞪,截住了他的话。 那侍卫一震,赶紧回:“宸妃娘娘冲进了椒房宫,劫持了小王子,奴才等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轩辕永凌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直骂贱人!“快,随朕进去!” 椒房宫内,宸妃一手抱了大声啼哭的小烨儿,一手拿了锋利的小匕首,前后乱挥。看情形,人已几近疯狂的地步。 距她几步远的素言等人已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靠近。 素儿,早已在婉太妃的怀里,晕死过去。 此刻,见得轩辕永凌到来,宸妃更是恐惧到了极点。将匕首猛得对准了烨儿,朝他大声吼叫:“不要过来,听到没,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看着儿子被那把匕首吓得尖声哭叫,轩辕永凌只觉着心,揪成了一团。“好好,朕不过去,宸妃,你别冲动,有事慢慢说,有事慢慢说!” “慢慢说?你如何与我慢慢说?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亏我为你受了这么多年苦,到头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仇恨的烈火,从宸妃的眸子里射出。 想到这么多年非人的生活,她真的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可是又被这个威胁,被那个威胁,她觉得上天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 “啊...烨儿,我的儿子......”雅歌没头没脑地冲了进来,一见这阵势,脸上血色尽失,心焦似焚。尖声喊着,就要冲过去救小烨儿。 无奈...... “不要过来!”一见华妃到来,宸妃彻底疯狂,挥舞着手里的尖刀,不断地往后退,直至抵住了身后的墙壁。 你风流成性,到处留情 烨儿哭得越发大声,雅歌心痛难奈。 上前一步,直直跪倒:“宸妃,你有恨,要杀要剐,你冲我来,你别伤害我的儿子......要不这样,你放了我的儿子,我给你做人质,我换他......” 轩辕永凌后悔莫及,扑到她身边,抱住她:“雅雅,你别这样,不要激动......” “啪~~”响声过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包括轩辕永凌。 华妃,竟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伸手就给了皇上狠狠一把掌。 “轩辕永凌,是你,都是你,你风流成性,到处留情,害得我的儿子受此劫难,你......最该死的应该是你!” “哈哈哈......打得好,轩辕永凌,你确实该死,你瞧见没,将这女人宠得上了天的后果是什么?就是她想骂你就骂你,想打你就打你,哈哈哈......”宸妃笑着笑着,却又哭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哭?该不该哭! “贱人,你给朕闭嘴!”轩辕永凌终于反应了过来。 却还是抱紧了雅歌,对宸妃吼道:“你听着,朕从来都不后悔对这个女人的宠爱,也只有这个女人才配骂朕、打朕!而你,朕对你没有半点感情,所以,你休想拿朕的儿子来威胁朕!” 此下,雅歌的心里、眼里,只有她的儿子。 对于轩辕永凌说了些什么,她已听不进了。她只想救小烨儿。 听得轩辕永凌的话,宸妃还是伤心了。 她指了他,尖声斥喝:“你说你对我没有半点感情?那你为何又说这些年来从未忘却过我?为什么,你骗我,你为何骗我?” 轩辕永凌冷哼一声,道:“朕,未忘却过的人是雅儿,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我...我不就是......” “你不是!”他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甚至不让她多说一个字。 宸妃再次失去了理智,挥着手里的刀, 如果你是雅儿,那她又是谁 大声尖叫着‘不要过来’,抱着小烨儿左闪右躲,既而退至了里头的寝殿里。 素言等人,立刻就要冲进去。 “全部不要动,让朕与华妃进去!”轩辕永凌大喝一声,然后看了雅歌一眼,拉起她,往寝殿里追进去。 立刻,换得里头的人,一阵声撕力竭地呐喊。 小烨儿的哭声与宸妃的呐喊,阻隔了内外的听觉。 守在外头的人,只听得到小王子的哭泣声。 寝殿里,宸妃对着轩辕永凌绝望地喊:“你凭什么这样说,你凭什么这样冤枉我?” “凭什么?”轩辕永凌次冷冷一笑,忽然指了身边的华妃,对宸妃一字一句道:“你听着,凭她,就凭她!如果你是雅儿,那她又是谁?” “你?”听此,不仅宸妃震惊。 雅歌更是吃惊不小。 她偏了头,看向他:“你,你是何时知道的?” 他竟然知道?为何...... 轩辕永凌也不答她,而是转向了宸妃,说道:“对,你们的计划确实很完美,如果没有华妃,或许,朕真的半点不会怀疑你!可是你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朕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与如今爱到骨血里的女人,其实就是同一人!这样,你还敢说自己是雅儿吗?” 宸妃的心都碎了,直摇头:“不,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是......” “她怎么可能不是?”在雅歌没有防备之前,只见他伸手往雅歌的肩上一扯,宫衣被撕碎一块,露出一块印记来。 肩上的冰凉,让雅歌不知所措,她慌慌张张地用手捂住它,不敢置信地问:“你...你是何时知道的,为何你一直没说?” “笨女人,你以为我没说,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朕告诉你,朕爱的是你这个人,是现在的你,而不是一块印记,你懂了吗?” 他眼里浓浓的,分明是深情。可她还是不释怀,愤而指了宸妃,喝问:“那她呢, 郦雅的贴身丫环 你既然对我发下了誓言,又为何违誓?就算你是有苦衷,也不能违背誓言!” “朕亲口允诺过的事情,朕绝不会轻易改变!朕没碰过她,朕只是想查出她是谁,为何会对朕小时候的事如此清楚,朕更想知道,她,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是——” 说到这里,轩辕永凌猛得转头,瞪向宸妃,咬牙切齿:“只是我没想到,你想要的竟是我打拼了一生的财富,盈——儿!” 盈儿?是宸妃的本来名字么?雅歌震惊。 听到这个名字,宸妃浑身一软,差点站不住脚:“不,不是,我不是盈儿,我是雅儿,我是雅儿,我是郦雅,我不是盈儿,我不是丫环......” 从她语无伦次的喃喃中,雅歌终于知道了她是谁。 郦雅的贴身丫环,她叫盈儿。难怪她会知道那么多的事。 此时,烨儿的嗓子已哭哑了,可他还在扯着嗓子哭。那样的哭声,听得人五脏六腑都扭成了一团。 各种难受、各种绝望同时生了出来。 “宸妃,我求你,你放了我的儿子,我保证,我保证没人敢为难你,我放你走,好不好?”雅歌哀求着,泪流满面。 可是,她不知道,她越这般地求她,反而让对方越发的重视手中的人质。 轩辕永凌又急又怒,冲她喊:“贱人,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人?我们都已保证了放你走,你还想怎样?” “好啊,要我放了这小东西也可以,除非......”宸妃不再往下说,只是看着雅歌。 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急忙催她:“除非怎样,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除非你死,当着这昏君的面自尽!”她狠毒地说道。 心里,明镜似的,不管这夫妇二人如何的保证,今日,她是断不会活着离开了。 与期这样,还不如抓一个垫背。她恨透了这个世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对她都不好。 她被迫进入青楼 小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侍候郦雅,小姐做错了事,受惩罚的是她这个小丫环。 郦家遭了难,要全家被诛,却得让她来替小姐死。 好不容易被人救活,却又陷入另一场你死我活的阴谋中。 她被迫强记小时候的事情,一刻不能忘,一点也不能忘。 她被迫进入青楼,抛却所有尊严,任男人们凌辱她、欺负她,稍有不从,就换来一顿拳脚。 她一生受尽磨难,好不容易顶着郦雅的身份进宫,成为皇妃。 她以为,凭她是郦雅的身份,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受苦,她是苦尽甘来了。 哪曾想...... 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特别是此刻,当她知道眼前的华妃就是郦雅的时候,她就豁出去了。 这一生的苦难,全拜郦雅所致。所以,她要与她同归于尽! “雅雅,不要啊!”轩辕永凌心痛地大喊一声,抱住她。 雅歌望了茶案上的一把削果刀,心急,此时用力推着他,吼道:“你放开我,我要救我的儿子,你没听她说的吗?” “不,雅雅,她无非是想拆散我二人罢了,我死,我死好了!”说着,轩辕永凌就要过去夺刀。 “走开!”借着这个机会,雅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然后飞快地扑过去,执刀在手。下一秒,已深深插进了自己的小腹。 “雅雅,不要——”轩辕永凌绝望的嘶吼声响彻天际,吓坏了在宫外守侯的宫人们。 “皇上......” “娘娘......” 宫人们惊慌的呐喊着,欲冲进来。 “不要进来,听到没,不要进来......”宸妃再次挥动手中的匕首大喊,吓得一众宫人,怔足原地,不敢妄动。 “干什么?”见宫人不敢往里冲了,宸妃又转向屋里的二人,厉吼:“华妃,你为何还不动手?才一刀,你还没死呢?快一点!” 没了你,我要这天下何用 “好,我只希望......你说话算话!”雅歌竟然不觉得痛,举高了利刀,便再要往自己身上捅—— “不要,雅雅,我求你,别这样,烨儿还小,他需要的是你这个母亲,我死,你让我为你做点事,行吗?”轩辕永凌抓紧了她的手,绝望地哀求,看着鲜血从她的身上流出来,他的心早已碎裂了。 雅歌动容,在这一刻,她才晓得:原来,他是爱她的,很爱! 这就行了! 摇头,闭眼,听她毅然道:“永凌,你是一国之君,没了你,这个国家怎么办?老百姓怎么办?你别傻了......” “不,雅雅!”轩辕永凌大声打断了她,说道:“没了你,我要这天下何用?” 他,竟然这样说?雅歌被深深震憾了。 “永凌——”她大喊一声,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却在这时,眼尖的她发现,宸妃身后的窗棱被人悄悄顶开,接着现出美琳的脸来。 心,漏跳了一拍。 美琳,关键时刻,竟是美琳这般的帮她? 她吓得呼吸都情不自觉地屏住。 只见美琳轻轻地从窗子上滑了下来,然后—— 飞快地奔过来,就那样从身后死死地拽住了宸妃握了匕首的手。 “啊......”宸妃受惊,手中的孩子猛得抛了出去。 雅歌就在这个时候,推开轩辕永凌,不顾一切的飞身过去,将小烨儿接住,紧紧地抱在怀里。 外头的人,一呼拉涌了进来。 撕扯中,宸妃被侍卫连刺数刀,血溅椒房宫,当场毙命! “娘娘,娘娘......雅雅?”回过神来,却见得雅歌再无力支撑,晕了过去。 每一次,都似一场闹剧,落幕之后却又要付出诸多代价来。 轩辕永凌没再犹豫,与张苏华面对面,敞开了说话。 张苏华自知一切已无法挽回。自请除太皇太后名号,从此搬离皇宫,住进了随郡王府。 昏迷,痛楚 而丞相,轩辕永凌自知雅歌识才重才,也知她的良苦用心。 最终未获诛连。 反而以嘉奖的方式,公开表扬他的新政取得的巨大成果。 三日后·椒房宫·大殿。 “胡太医,华妃娘娘究竟何时才能醒得过来?”雅歌自那日晕了过去后,至今未醒。 任御医们使了浑身解数,就是没半点好转。 “这......”胡太医黑着一张脸。 小心翼翼地回话:“皇上,华妃娘娘只是一般的刀伤,且未伤及要害,按理说,早该醒来了;但是微臣为娘娘诊治的时候,发现她骨骼奇异,脉搏时有时无,好似......” “好似什么?”见他吞吞吐吐地,就是不说完,轩辕永凌忍不住催他。 胡太医身子抖了一下,说:“娘娘的身体里,好似还住着一个人似的,微臣......” “胡说八道!”没听完,轩辕永凌就怒了。 “你们的医术不行就说不行,扯这些借口来塘塞朕,你们不要命了吗?” “皇上,”正在这时,素言从里头惊慌失措地冲出来:“不好了,皇上,娘娘她......” “雅雅?”轩辕永凌心一沉,喊了一声,旋风一般进了里头的寝殿。 “永凌,救我,永凌,永凌......” 大床上,雅歌满头大汗,似被巨大的痛楚折磨着,翻滚着、呻吟着,叫轩辕永凌的名字...... “不好,娘娘的伤口感染发作了!”胡太医一见,吓得魂都没了。 “雅雅,雅雅,我在这呢?”轩辕永凌过去,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泪水汹涌地飙了出来:“雅雅,你究竟是怎么了,我要怎样做,才能救你,雅雅......” “永凌,我...我好痛,好痛,好难受......”朦胧中,雅歌只觉得灵魂正在与肉体撕扯。 越来越痛,越来越难受。 她知道轩辕永凌来了,在抱着她,可是她却抓不到他一样。 皇上,您的手出血了 没有安全感,就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渺无人烟的地方,又似一个万丈高的悬崖,而她的身子,正在往下坠。 她好怕! 下意识地,她抓紧了一样东西,可是身体里的痛楚,折磨得她没有半点力气。 她唯有咬紧牙关忍住痛,抓紧了那样东西,才能使自己不往下坠。 嘴唇,似咬破了,好痛。 突然,嘴里好像塞进了一样东西,她立刻用力咬住。 难受,似乎减轻了些。 她不敢松口,越发用力地咬住,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淌进了她的嘴里。 是什么?只觉着它顺了自己的喉咙往身体里钻,然后,奇迹便出现了,身体里的痛,随着那液体所到之处,全然消失...... “皇上,您的手出血了......”胡太医急坏了,在场的宫人皆愣住。 看华妃难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担心她会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皇上竟然想都不想,便将自己的手指伸进了她的嘴里。 就那样任华妃死死地咬住,血,一滴不剩地滑进华妃的嘴里。 而他,却全然不觉得痛般。 “胡太医,你快过来瞧瞧,华妃她...是不是好多了?”眼见着雅歌渐渐地不再挣扎,脸上的苍白,亦消失了去。轩辕永凌喜道。 胡太医一振,赶紧上前。 手,搭上华妃的脉搏。 先是明朗,接着却又皱眉:“回皇上,华妃娘娘确实好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否一次将话说完!”他们越是这样,轩辕永凌的心就越是揪得紧。 屋里的太医们‘唰’的一下全跪了。只听胡太医禀道:“皇上,华妃娘娘只是暂时的好转,但臣拿不准她何时会再痛,请皇上责罚臣失职之罪!” 听罢,轩辕永凌身子一软,瘫住。 明明只是刀伤而已,可这么多的太医,却全都断不准雅歌的病。 最终也会变成妖孽 他心中有个声音:难道,是那日观音山下,她无端散功的事? 究竟,她所指的散功,有多严重? “都下去吧!”轩辕永凌很累,也不想责怪谁。 冲一众人等挥挥手,他累得连头都不想抬起来。 这一切,睡梦中的雅歌全看得到,可是她就是无法醒过来,无法跟他说话。 她着急,拼命想冲破那道无形的阻隔,想醒过来。 胡乱的冲撞,突然,她一睁眼,竟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白色的空间。白得刺眼。 她心惊,着急地四处观望,四处寻找出口。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团杂质,黑色的一团。 不知为何,只一眼,她便知道,那是她全部的妖术。 她一喜,便要冲过去,要将它们收起来。 “唉~~”却在这时,一声叹息响彻耳边。 接着有人说了话:“孩子,那种邪魅妖术,你还要将它们拿回去吗?” 雅歌吓得停住脚步,怔怔地站在那里。 看着眼前渐渐成形的东西,无数粒原子的束拢中,变成了一个人形。 赫然,竟是—— “上阳道长?怎会是你?”雅歌惊讶,接着欢喜。奔过去:“道长,您是来救我的么,我被困在这里了,你......” “你想回去?回到他身边?”上阳道长打断了她的话,静静地看着她。 雅歌重重地点头,不置予否:“当然,我必须回到他身边!”说完又转移话题:“对了道长,您刚才说什么,邪魅妖术?您是让我放弃它们?” 上阳道长没答她,只点点头。 雅歌一惊,急急摇摇头:“不,我不能放弃它们,道长,您也知道宫中的险恶,我必须靠它来保护自己、保护所有我爱的人!” “唉~~”听此,上阳道长再次叹息,问她:“难道,你就没想过,这妖术在你体内久了,你会受它侵蚀,最终也会变成妖孽的!” 怎样做,才叫惜缘 可是没了妖术,我就是一个废人! 与其什么都做不了,与其任人宰割,我还不如做一个妖孽! 她以为,已没得选择! “道长,我不后悔!”她如是说。 “呵呵!”上阳道长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般,看着她,失望。 “孩子,你可知道那《修仙秘籍》在你的对手手里数载,都没被她渗透的原因?” 雅歌迷茫地摇摇头,她如何知道? 上阳道长便说:“因为,她同你一样,太过执着,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就像这妖术,本就是邪恶之术,放下才有全新的自己!如今,机缘巧合,你得已解脱,理该惜缘才是!” “道长,我不懂!”他的话,让她如坠迷雾。 惜缘,怎样做,才叫惜缘? “很简单,彻底放弃这妖术,你才能继续修炼《修仙秘籍》第六重,放弃红尘俗事,你就能得道,能真正的长生不老,懂么?” 雅歌本能的一怔。 长生不老?想她一个平凡的女子,能得这般机遇,也确是她的造化了。 可是,放弃红尘俗事,那不就是得放弃轩辕永凌吗? 为了成仙得道,让她放弃爱情? 不,她做不到,也放不下! 就如上阳所说,她太执着了,这是天生就有的理念。 没有轩辕永凌的日子,纵使成仙,纵使长生不老,又有何意义? 见她这般,上阳道长便知,她放不下! “好了,既然如此,你就待在此处,好好想想,那皇帝的血能助你冲破险阻,你借机修炼第六重,让灵魂重回肉体吧。至于这妖术,老夫,就此将它毁去!” 原来,是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肉体所致。 此下又听说,即使没了妖术,自己还能继续修炼。雅歌一振,欢喜:“多谢道长!” 轩辕永凌守了雅歌,一步不离。[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素言端了吃食进来,见此,即感动,却又无助。 龙血续命 “皇上,用些膳食吧,您这样子下去,可如何是好?” “放着吧,朕还不饿!”与以往一样,他总是这样说。 素言没有办法,只好将吃食搁下,叹一口气,退出去。 “雅雅,”轩辕永凌握了雅歌的手,对着昏迷中的她,小声说话:“你该醒了,睡这么久,朕一人打理这天下,会累、会孤单的!” 泪水,溢出眼眶。 他伸手擦去,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继续说道:“雅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风流,怪我招惹别的女人?雅雅,我错了,我错不该太急于求成,太不计后果!” “可是雅雅,你知道吗?当你将刀插进自己身体的时候,那一霎,我觉得天地都崩塌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继续做那个淡定的女人,继续神秘莫测......” 修炼中的雅歌,听到了这话。 动容,被感情左右了自己。 她又开始了努力的冲撞,她要回去。 只是,为何又痛了?不是灵魂已出来了吗,为何还觉得这般的痛? 还是说,灵魂,早就回到肉体里了。 “雅雅,雅雅?”床上的人,开始了痛苦的挣扎、翻滚......轩辕永凌吓坏了,朝外面大声喊:“太医,来人哪......” 喊完,突又想起那日。也不管这法子是否邪门了。 当下,毅然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之放进她的嘴里,任她咬着,吸吮着他的鲜血。 然后,再一次的验证了奇迹:太医都没来得及诊治,雅歌的痛苦已全数消失。 重新静静地熟睡。 “皇上,这样下去可不好?您是真龙天子,怎能这般......”胡太医无限忧愁。深知以龙血续命,对方即使不是妖孽,也必不是普通人。 可华妃娘娘为人心善,心怀天下。甚至为了救小王子,舍身救义,这般胸襟,又岂是妖孽能有的?他不敢乱说半个字。 他怎会成了乌雅歌的保护伞 此时,轩辕国边境,一座荒凉的宅院里。 “好你个木姬,你不是说,此行朕必通畅无阻吗?何以,何以朕会落得如此狼狈?宝藏呢?为何里头全变成石头?真正的财宝去了何处?” 愤怒的男子,戴了斗蓬,看不到脸,更瞧不出何年岁。 但依声音听来,大概三十上下。 最重要的是,他称自己为‘朕’。 不错,他就是大奥新一任国君。 “陛下,”赫然竟是木姬娘子,原来她所谓的不能进宫,果然是假。“陛下请听我解释,此次事件,纯属意外。” 天知道她有多冤,本是仗着自己一身法力,无事能难倒她。帮大奥国君得到宝藏,根本小事一桩。 所以,她才极力鼓动他亲自前来。因为,做成了此事,他这个国君在朝中,就算立足了脚。 而她,亦更有了地位。 哪知,半路上,上阳道长挡道,生生绊住了她。 等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一切皆已晚了。宝藏被人替换不说,大奥国君更险被人截杀,差点铸成大错。 她真的很不明白:上阳,他怎会成了乌雅歌的保护伞?害她不敢轻易靠近轩辕皇宫,更不敢去找乌雅歌要《修仙秘籍》。 甚至,她无法算到乌雅歌的一切情况。 她知道,这又是上阳道长在作怪。他,一定在乌雅歌的身上,放了什么东西,阻了她的法力。 只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如何做,才能保住大奥国君的面子。让他回到皇宫后,不至于被当成笑柄。 一月后。 当雅歌再一次发作时,宫中一片慌乱。 因为,轩辕永凌的血,竟无法为她减轻痛苦。往日,只要皇上的血一下去,她立马会安静的。 “雅雅,雅雅,你究竟是怎么了,你醒来啊......”轩辕永凌整个人已瘦了一圈,憔悴不堪。此时,搂紧了雅歌,心都碎了。 谢什么呀,我是你相公 雅歌正在紧要关头,她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四处乱窜,寻找着出破口。 她拼命地与之顽抗,追逐...... “啊......”终于,听她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 她,猛得睁开了眼睛。 “呀,娘娘醒了!”素言是第一个瞧见的,惊喜得连手中的盘子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都不知道。 “雅雅?”轩辕永凌一听,赶紧去看。当下喜极而泣:“雅雅,你终于醒了,你......你吓死朕了,你......” “永凌,谢谢你!”雅歌只觉得此刻,全身通畅无比,说不出的轻松。 可是她的心,又被满满的感激与温暖占据。 “傻瓜,谢什么呀,我是你相公!”轩辕永凌开心坏了,将她搂紧,再搂紧。生怕这是一个梦,一松手,梦就醒了。 雅歌彻底恢复了。 《修仙秘籍》已被她练至了第七重,就差最后一步。她终于摆脱了妖法,如今,她一身仙力。 但她知道,她只能到这里了。 最后一步,必须断情绝爱。她做不到,永远都不可能做到。 “永凌,”清晨,轩辕永凌亲自为她梳妆。享受着幸福的同时,她却又满怀感伤:“找回那个叫彩衣的女子尸骨,好生安葬了吧?如果可能,追封她一下,就当宽慰亡灵......” “嗯,放心吧,我已然命人去办了。”他看着她,眼里无尽的宠溺。 下意识里,俩人都不去谈张苏华。 有些事,虽然知道它祸患无穷,可是身为天子,有太多是不能公开做的事。 比如:杀太皇太后! 不管她做了如何伤天害理、国法不容的事,天子诛杀她,就是天理不容。 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桓理。 “永凌,那批宝藏......” 轩辕永凌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了她,说:“没事的,雅雅,你保管吧,放在你那,我安心些!” 笑意隐去,有人在找她 想想,遂也作了罢。 “好吧,那我这样,是不是就等同于掌握了家中的财政大权?”她回头,冲他调皮的嫣然一笑。 却也无端地激起他满心的柔情。 顺势,将她揽了,低头,吻住她娇艳的红唇,倾一室的暧昧...... 是日,御书房。 张苏民亲手呈上折子,请帝妃二人审查全部的新政扼要。 轩辕永凌接过,看都不看,递给了雅歌。 雅歌一一翻了,不住点头。“丞相,看来,这新政已彻底深入人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苏民一愣,问:“难道娘娘还想让微臣参于国政吗?臣以为......” “你以为?”雅歌笑了,看着他,说:“你以为太皇太后之事,之所以没牵连你,是因了这新政还没完成?你以为新政措施一完,朝廷就该秋后算帐,不需要你了?” “难道不应该这样做吗?”张苏民一震,委实不懂。 自古乱臣贼子,一个罚了,不该连坐吗?证据确凿,他,还有何理由留在朝廷,继续位高权重? 见他如此,轩辕永凌自感欣慰当初的决择。 轻咳了一声,严谨地告诉他:“丞相,你想多了,你是你,一事归一事;朕不是那般心胸狭隘之君,只望你摒弃私见,此后,全心全意为朝廷、为朕出谋划策!” 听言,张苏民狠狠一怔,激动万分。下跪:“谢皇上,谢华妃娘娘,微臣,定不负我主隆恩!” 朝中有能臣,屋中有爱人,膝下有娇儿。 这样的日子,无比的惬意。 雅歌觉得满足,盼望已久的幸福,就这样排山倒海的来了。 夜里,从梦中醒来,回味拥有的一切,笑意,抑制不了的挂于面上。 突然,笑意隐去:有人,在找她! 警醒地偏头看了身旁的轩辕永凌一眼。他睡得很熟,似正在做一个很美妙的梦,嘴角溢出满满的笑容。 木姬娘子的大徒弟叫红灵 雅歌轻轻拿开他抱着自己的手,然后下床......变戏法似的穿戴整齐后,悄无声息地走出寝殿。 少时,一抹仙影飞上夜空,在天际中划下一道白色的魅影。 木姬山。 停落此处,脑海里不禁浮现当时的迷茫,还有乌霞国十三公主,那张倾城而又绝望的脸。 “你终于舍得来见为师了?”木姬娘子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为这样温和的夜色,平白增添了一丝冰冷。 雅歌在一处岩石上停落。 黑夜,于两个身怀无限神力的人来说,是绝对挡不住彼此的视线的。 “木姬娘子,你又何须装糊涂,你明知我并不是你的徒儿!”《修仙秘籍》没到手,木姬娘子一定不会对她下毒手。 所以,雅歌才敢这样大胆的前来,才敢这样跟她说话。 况且,她如今身手已远超从前。一仙,一妖,她还真不相信,自己会不是木姬娘子的对手。 索幸挑明了,彻底将自己与她的关系,挑个明白。 这样,她才能了无牵挂。这样,她才能与轩辕永凌开心幸福地生活。 “哼,那又怎样?总之,你占了我徒儿的身体,占了她的功力,你就得为我办事!说吧,进宫这么久,可有查到红灵的下落,《修仙秘籍》呢?可有找到?” 木姬娘子并不在意她的话,而是直接了当的说出了今晚找她来的目的。 自然,她所关心的,也只有这些事。 原来,木姬娘子的大徒弟叫红灵。 雅歌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总算不必再用‘同道中人’来称呼她的另一个对手了。 “抱歉,实在查不到,我会继续查的。”既然,木姬娘子这么问,就代表,她根本不知道《修仙秘籍》已被她烧毁了的事。 至于红灵嘛,她虽有了初步的怀疑,但并不能完全肯定。 她还得继续求证下去,并不单是为了木姬娘子。 岁月如梭春意浓 而是,一切对自己或轩辕王朝造成威胁的潜在敌人,她都必须小心防范。 听到这个答案,木姬娘子极不满意,皱眉责她:“你怎么回事,进宫都这么久了,怎一点线索也没有?你不会是想隐瞒什么吧?” “呵呵,”雅歌可半点不怕她,甚至以鄙夷的口吻回她:“我不相信你没在追查,既然你查了几年都没查到的事,又凭什么让我在短短时间内查到?” “你......”木姬娘子气煞。 隐约间,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女子已脱胎换骨。有主见、有胆量、有身手......这是木姬娘子极不愿意看到的事儿。 这就表示着,她已无法控制她了。 “好了,”雅歌也不与她多说,突然抛出当日她给自己的药丸,说:“这是你当初给我的,我已明白了它的功效,我不会做这种蠢事,你收回吧,以后没什么事,别胡乱找我,走了!” 0奇0话音停,已见她腾飞半空中。 0书0在木姬娘子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飞出老远。 0网0“该死的!”木姬娘子将那粒药丸狠狠掷于地上,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处发泄。 0电0岁月如梭春意浓。 0子0对于沉浸在幸福甜蜜中的男女来说,每一天都是晴朗的、明媚的。 0书0在爱的季节里,只剩下了春天。 “雅雅,你看这同心扣,如今是越发翠绿光泽了,戴在你的手上,真好看!”闲时,轩辕永凌抱了烨儿,与雅歌在御花园里逗儿为乐。 每每触及雅歌手上的血玉同心扣,轩辕永凌心神都要为之荡漾。 回想那一段相爱的时光,有喜、有泪,有乐、有愁...... 每每,都要感慨一番。 “可不是嘛,想想,我还真应该送永凌你一样东西,才行!” 雅歌低头,抚摸了一下手上的同心扣,笑道。 “哦?雅雅要送我什么呢?”轩辕永凌一听,当了真,满心期待。 同心一线牵 雅歌神秘一笑,眼睛向四处望了望,发现并无他人在附近后。 向他伸出了手,道:“手拿来!” 轩辕永凌便像个孩子一样,听话地伸手过去。 只见雅歌微笑着,从自己的衣袖上,拔出一根红线来。将之绕着他的食指,一圈又一圈。 尔后,又将红线的另一头,缠绕于她自己的右手食指。 缠绕好后,再将她自己的手指放到嘴边,想都没想,便用力咬下—— “雅雅~~”轩辕永凌一惊,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血流出来,沿着手指一路淌下...... 那血如识源头般,一路向下,浸湿了整条线。雅歌也不知轻轻念了一句什么。总之,只觉得线上的血迹直接渗进了他的骨血里。与他合二为一。 更为奇迹的是,那条红线,竟生生消失在眼前。 “雅雅,这是什么?怎如此神奇的呢?”轩辕永凌勾了勾自己的食指,满脸惊讶之色。从来,他都知道她不是个普通人。 只是,他却什么都不问。因为,爱她,就得相信她! 雅歌笑着说:“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同心一线牵,你瞧~~”说着,她伸出刚才缠绕了红线的食指,勾了勾。 “这是......”轩辕永凌极是诧异,因为,他自己缠绕了红线的食指,竟也受了她的控制,不自觉地也勾了勾。 看他一脸新奇,雅歌笑得更欢快,对他眨眨眼,说:“你也可以哦!” “真的吗?”轩辕永凌有些不信,迫不及待的将食指摇了摇,然后发现雅歌的食指同样被牵引。 当下大喜:“雅雅,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心情,你现在——很幸福,很开心!” 雅歌柔情无限。 轩辕永凌伸出手,她立刻将头轻轻倚过去,靠在了他的怀中。 幸福,油生而生。 经过了一番番坎坷的奔波,爱情,如愿而至。 战争,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了 从来,她都认为,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也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至死不渝的爱情。 真爱,若非经过一番寒彻骨,哪能轻易相爱到白头?所幸,在这条通往幸福的艰难崎路上。她与他,通过了种种考验,最终坚持走过来了。 如今,才叫永恒! “父皇~~妈妈~~”蓦然,稚嫩的声音响起。 “......”俩人互望,同时一愣,既而狂喜。将眼前的儿子高高抱起,开怀地大笑:“太好了,我们的儿子,会叫父皇(妈妈)了~~” 一家三口,那般的和乐融融,雅歌以为,这样的生活,将会持续到永远。 如果没有那一天...... ※※※ 三年后·冬·文宣殿。 “启禀皇上,大奥方面,最近调兵频繁,有向我国大举进兵的征兆,请皇上示下,我等该如何应对!” 兵部尚书沈东来,突然站出来禀奏。 但其实,不必他上这道折子,轩辕永凌早已察觉了大奥的异常。 两国一战,迫在眉睫。 “听令:火速将彬、贵、焰三城的军队回调京师,命钦武大将军加紧练兵,随时准备应战!” 听此,朝中臣子皆一震:战争,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了! “敢问圣上,”沈东来神情异常严肃,拱手以道:“若此次交战,皇上准备任谁为三军大元帅统领此战?” “朕,御驾亲征!” 很轻的几个字,可是满朝臣子却纷纷惊了颜。他们强烈地感觉到:圣上,已经过了深思熟虑,不容任何人提出异议。 “再有,朕不在的这段时日,就由华妃代为处理朝政,众卿家,可有异议?”眼望朝野,威严震天。 不知何时起,君临天下这四字,轻易便能从他的身上,读出。 “臣等无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山呼万岁的呼声中,轩辕永凌起身,那威严、高大的身影,定格在了每一个臣子的心里。 有些荣誉,必须靠实力来证明 “永凌,必须如此吗?”这个问题,雅歌已问了他好多遍了。 每一次,他都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柔声告诉她:“雅雅,身为一国之君,身为三军大元帅,朕,不能虚有其名!” 也许,有些荣誉,必须靠实力来证明。 他是一个男人! 雅歌知道,她阻止不了他,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遂也不再劝他,只将为数不多的朝夕,每一分每一秒,都陪在了他身边。 ※※※ 御驾亲征的那一日,天气晴朗,阳光普照,是个充满了希望的日子。 轩辕永凌一身白色盔甲,骑白色战马,气宇轩昂地倚立队伍的最前头。 战鼓起,军歌扬,他高挥宝剑,一声令下,在满朝文武恭敬的肃立下,缓缓起程。 “永凌~~”微风吹拂,她一身喜气的红裙,淡扫容妆,策马而来。 彼此早已商量好,出征的这一日,不要她来送行。 可是最终,她忍不住。那种离别的揪心,扯得她坐立不安,心都碎了。 她,还是来了。 “雅雅~~”轩辕永凌是惊喜的,调马回来,向她奔去。 “永凌,我...我舍不得你!”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雅歌绝色的容颜上,写着深深的依恋与不舍。那含情脉脉的眸子,似要溢出水来。 轩辕永凌轻叹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话语里满是溺爱:“雅雅,我也舍不得你,你等着我,等我回来再让你披红衣,着凤袍,戴凤冠!” “嗯!”雅歌重重地点头,应承他。 “等我回来,要听你讲你的故事,所有的故事!” “嗯!” “等我回来,我们从此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嗯!” 一如最初的那般,他说话,她以最简单却也最肯定的语气来回应他。 这般的雅歌,让他的脚步生出些许迟疑来。他,那么的舍她不得! 你放心一战吧 在她的朱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他深情似水地看她,说:“雅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要看好我们的家!” 他说——我们的家! 是啊,这天下,这皇宫,可不是他俩的家么? 再次点头,郑重地承诺他:“永凌,你放心一战吧,家,我看着!” 他走了,为国家、为子民、为她,战斗去了。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雅歌久久无法迈开步子。 她觉得,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似也跟着他走了。 轩辕永凌不在她身边的第一天,想他! 轩辕永凌不在她身边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轩辕永凌不在她身边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 文宣殿·早朝。 乌雅歌坐在了以往轩辕永凌坐过的地方,那个位置,也是天底下每一个人都想拥有的地方。 “启禀华妃娘娘,昨儿个的大风,以致崇德殿屋宇碧瓦受损,因此,微臣建议,彻底翻修崇德殿屋顶,以及宫中一些残旧的殿阁,请娘娘批示!” 说话的,是内务府总管潘肖。 这是一笔大开支,上朝前,雅歌就已仔细算过了。 他的话一停,户部新上任的掌事立即站出来反对—— “启禀华妃娘娘,潘大人的建议,微臣有异议;这几年来,朝廷支出甚大,微臣刚允了京昌大道的翻修,此下,国库里实拿不出多余银两来了,请娘娘三思,驳回潘大人的奏请!” “章大人!”潘肖不悦。 冲户部掌事斥责道:“事分缓急轻重,崇德殿乃我朝供奉先祖的地方,放着不修,岂不是让祖宗蒙羞么?宫中多处殿宇残旧,万一哪天倒塌,砸伤了哪位主子,你负责得起么?按我说,京昌大道并非官道,压一压,又何妨?” “潘大人,圣上历来爱民如子,京昌大道虽非官道,可是每日数以万计的百姓与车辆行走其上, 用老百姓的力量来修路 道路坑洼不平,朝廷却视若无睹,这是仁君所为吗?”章大人针锋相对。 听他们一人一句,唇枪舌剑,雅歌在上头皱了眉。 此时出声打断,说:“两位爱卿所说,各有各的理,可否听听本宫的想法?” 二人一怔,赶紧正身拱手:“愿闻其祥!” 雅歌便道:“如今皇上拼搏沙场,我们要节省每一笔开支,以支援军需;但眼看着雨季马上就要来了,崇德殿确急需修整,但京昌大道是章大人先允诺了的事;落下哪一边,都不好;本宫昨晚想了个法子,崇德殿呢,由内务府开出明细,尽量少花钱、多做事,京昌大道,本宫决定将它更名为‘百姓大道’,由老百姓的力量来修!” 这一番话,朝中官员听得半知半解。潘肖只好请示:“微臣愚钝,请娘娘说得明白一些!” 雅歌笑了笑,进一步道:“本宫已然算过了,修路,需要的物资无非是砖、泥与人力。其实京郊花岗石随处都有,京城这么多百姓,一人去捡一筐,都足够修半条街的了。介时,我们在大道设立百姓功德牌,凡是献过砖、出过力的百姓,皆造名其上......” 不花钱,让百姓自愿来修路? 众臣越听越明朗,越听也越觉新鲜。当下都觉得可一试。 很快,朝廷贴出公示。 原以为,要等上几日,百姓才能接受,才会有所动作。 哪知,告示才一贴出,百姓们已然轰动,纷纷响应。 只是捡几块石头,这并不花力气,更不要需要钱。 这些年,百姓深受朝廷恩惠,此下,又怎能不有所回报? ———————————————— 有一个事儿说明一下,作者只负责在电脑上更新,有时候章节里作者留的言,只针对电脑上哦,手机上何时更新,作者无法控制的,请用手机阅读的亲们谅解,包涵,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谢谢~~ 老百姓热情高涨 况且,只是捐几块石头,自己的名字就能出现在皇家的功德牌上。 对于世世代代都默默无闻的老百姓来说,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又有几人能漠视? “启禀娘娘,老百姓献砖热情高涨,不仅亲自加入到修路的队列里,还有部分百姓帮着宣传,现如今邻近京城的几个县镇,纷纷加入,百姓大道所需的物资已足够,请娘娘示下,多出的花岗石,如何处理?” 向雅歌禀报的时候,章大人十分开怀,声音里透着兴奋与无尽的钦佩。 百姓这么大的反响,雅歌倒是有些意外。 此时微笑着说:“既然物资够了,就再贴出皇榜,告诉大家,不必再运石进城了,至于多出的物资嘛......这样吧,潘大人,干脆修路修到家,凡是房屋靠近大道的人家,一律可将石子路修到屋门口!” 听言,章大人一阵惊讶,既而庄重地应下:“娘娘英明,臣,立刻去办!” “嗯,”雅歌点头,沉吟了一下,又说:“等本宫忙完了手头上的事,会亲自前往视察,介时,还请卿家不要刻意做什么,本宫想瞧瞧最真实的情况!” “这......”章大人迟疑起来。百姓毕竟是百姓,不懂礼节,举止粗鲁不说,最重要的是人龙混杂,万一伤了娘娘,那可如何是好? 雅歌瞧出他的心思,又笑着安慰他:“放心吧,章卿,本宫并不是那般柔弱的女子,也不注重过多的礼节,百姓都是些善良人家,定不会有事的。” “好吧!”她都这样说了,章大人还能怎样?“微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 尔后,见得章大人出了御书房,与另外几位大人会合,一边走,一边将刚才在里头,华妃的安排说了一遍。 “真的?娘娘真的这样说?”先前的死对头潘肖盯紧了他,神情有些激动:“章大人,你说的可当真?娘娘她,真要将路修到家?” 娘娘千千岁 “是啊,潘大人,你有福气了!”章大人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有些吃味地说:“早知道,我也将宅院建到那里了!” “哈哈哈,”见他这样,潘肖很愉悦地大笑起来,也重重地拍了他一下,道:“章大人,这就叫做先见之明,你啊,后悔也来不及了!” ※※※ ‘百姓大道’的修建如火如荼地进行,由于乐于帮忙的百姓实在太多。 朝廷于是干脆辙回了所有人力,只留了几位技术专人,负责督导工程。 此刻,雅歌带了美琳,在数几御林军的开路下,到来。 “呀,华妃娘娘,是华妃娘娘来了......”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所有的百姓纷纷抬起了头,眸子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像迎接心中的女神一样,无须任何侍卫疏导秩序,他们自发的在大道两旁下跪,恭迎。 “华妃娘娘吉祥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空前的齐整,像是先前排练过的一样。 见此,雅歌向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随和地笑道:“大家不必客气,应该先由本宫向你们说一声‘谢谢’才对,感谢大家如此为朝廷出力,请大家不必拘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华妃的随和与亲力亲为,让百姓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希望,还有朝廷的态度。 早在新政布施时,老百姓就已感念于华妃的仁德了。此刻,目睹真容,果真是倾城绝色,态度更是谦恭有加。 有如此女子在皇上身边,天下,又何愁不兴? 百姓们开始放开手脚来,卖力的干活。 雅歌脸上始终带了笑,一路来到了功德牌前。 那是一面足有三米长宽的伫立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老百姓的名字。 雅歌刚要说什么,却在一偏头的霎那,瞧得一位老妇人躬着背,拖着一篓东西过来。仔细看得,那里面装的正是刚成熟的甜桃。 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 她一动容,毫不犹豫地向她走去。 “老人家,你腿脚不好,拿这么多甜桃,要去哪里呢?”她一手帮她提了背篓,一手扶了那老妇人,笑问。 老妇人一脸惊讶,这一生,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此时用力擦了擦眼睛,却是认不得是谁。于是迷茫地问:“请问你是......” “老人家,她就是华妃娘娘!”美琳嘴快,笑着答她。 “哎呀,”一听,老妇人吓了一跳,赶紧就要跪拜。 “老人家,”雅歌却先一步按住了她,说:“这里是宫外,没那么多的规矩,你无须多虑的。” 老妇人一听,干涩的眸子里溢出浑浊的泪水来,握紧了雅歌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上,感激写满。她说:“华妃娘娘,您真是天下百姓的活观音啊,您出钱建休养院,让老妇有地方住,不用再担心温饱,老妇真是不知该如何感激你......”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堆话,雅歌才听明白,原来这妇人是位孤寡老人,正是新政后期修建的休养院,受惠者其中的一名。 因为感念朝廷,所以,她将自己种的桃子摘来,想让大家解解渴。 却没想,竟能碰上华妃,还如此近距离地说上话。 老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雅歌不禁感慨万端,暗想:我也没做过什么,朝廷,也没出过什么力。可是这群老百姓,却如此的感恩戴德。 看来那句话说得真不错: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 当下也觉得,其实,老百姓要的,并不多。他们,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朝廷在适当的时候,重视他们的感受,足矣。 回宫的路上,看着自己右手的食指,勾了勾。她告诉轩辕永凌:今天,她很感动,也很开心;更多的是——想他! 回应她的,是食指不自觉地勾了三下。 她知道,那是轩辕永凌在表扬她、鼓励她,同时,也想她。 全身在颤抖 “永凌,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不能出事......” 手,抚上左手戴着的血玉同心扣,她低低地自言自语。 ※※※ 日子,在煎熬与忙碌中,渐渐过去。 转眼一月有余。 这一月,只要一静下来,雅歌便对着食指,倾听轩辕永凌的心声。 他,大多时候显得很紧张。 她知道,那定是他在迎敌,或正在为迎敌做准备。 有的时候,半夜醒来,都能感觉到他正在与敌人厮杀。 前线的捷报,一本本地送进宫里来。每一次,雅歌握紧了它,都觉得全身在颤抖。 这些捷报,都是轩辕永凌与将士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拼来的。 她握着它们,感觉有千斤、万斤一样的沉重。 她法力无穷,本可以一夜间来回。 可是她不敢,她必须听他的话,留在宫中,看好这个家。 不仅是这样,她必须留在宫中的原因,还有观察张苏华与张郑娅的一举一动。 任何时候,哪怕眨一下眼睛的功夫,她都不敢松懈。 她太了解张苏华了。 更何况,张苏华与张郑娅其中的一人,极有可能就是木姬娘子的大徒儿——红灵。 如果她们这个时候出手,她若不在,那该如何是好? 如果她们这个时候离开,去加害轩辕永凌,她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她必须盯紧了她们的一举一动,既要防着她们搞小动作,又要阻止她们离开京城,哪怕是她们自己的屋子。 ※※※ 前方战营。 将士们士气如宏,连连大捷。只要明日再胜了静默裘,这一战,就算真正的赢了。 轩辕永凌带人突袭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 静默裘想要等援军赶到,至少也须七日。而七日,缺衣缺粮,敌军如何撑不下去? 所以,他只剩下了投降议和这一条路。 大事不好了 勾了勾左手食指,轩辕永凌面露笑意,告诉雅雅:他,很快就会回到她身边。 “报~~”士官的声音,宏亮的响起。 轩辕永凌一凛,坐正了身子,等那士官进来:“启禀皇上,敌军在距我军一里外叫骂,请皇上示下,我军该如何应对!” 想激怒我军将士,来个速战速决?轩辕永凌冷笑,果断地下令:“传令下去,三军原地休整,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岗位!” “是!”士官得令,火速退下,颁旨去了。 一里外叫骂?想着这话,他便竖了耳朵去听。 可不是嘛,什么胆小鬼、窝囊废......饭都没得吃了,还有力气扯这么大嗓子来叫骂。静默裘啊静默裘,手下兵力损失了三分之二,你可真是穷途末路了。 突然,士官又闯了进来:“不好,皇上,姚统领忍受不了敌军的挑衅,率领了手下部众,冲出去了!” “什么?”轩辕永凌大惊。姚统领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本就是一员猛将,所以,他手下将士有一万计,是军中的主力! “快,替朕披甲!”一声大吼,贴身太监方寂等人速速进帐,一阵忙乱。 敌军叫骂,本就是诱敌出战,这个姚统领。轩辕永凌气不打一处来,知道这个时候追,定是追不回来了。 唯有支援他,见机行事。 只是,这样的深夜,情况不明,万一敌人设陷,那后果......越想,轩辕永凌越不敢吊以轻心。 ※※※ 身在京城的乌雅歌,本是感受着轩辕永凌的惬意心情,突觉他一变,竟是那般空前的紧张与担忧。 她,亦本能的慌张起来。 “娘娘,张丞相急着求见,说有要事相告!”恰又在此时,素言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越发激了她的忐忑不安。 “快传!” 下一秒,见得张苏民匆匆入内,脸色铁青:“娘娘,大事不好了!” 他竟然在害怕 他一进来,即下跪,直禀:“臣的姐姐她...她与老国公联手,正往京城调兵!” “你说什么,老国公?”雅歌大惊失色。 大意了,大意了,只忙着盯紧张苏华与张郑娅,竟然忽略了李宏山。 可是李宏山不是已交出兵权了吗? 雅歌恨得牙痒痒:这个老东西,他竟然一早就养了暗兵,早就有了异心! 亏轩辕永凌还一直想着如何补偿他! “只是丞相你,你为何要冒这个险来告诉本宫这些?”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来告密的会是轩辕永凌一直忌讳的张家人,而出卖他的人,竟是他的亲人。 可笑、可叹! “华妃娘娘,事情已然发生了,再来表心意又有何意义?请您早做应对的准备吧,微臣,告退!” 张苏民又匆匆离去。 也是,他毕竟是张家的人,就算再忠心,他也得给自己留条路。 是人,都会这样吧。 他,已很难能可贵了。 只是,为何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 不一直好好的吗?朝廷一片和谐之色,前线轩辕永凌捷报连连...... 风雨,竟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等等,刚才轩辕永凌的那阵紧张...... 雅歌一惊,赶紧收回心神,去倾听食指上传来的信息。 当初,她在这上面是做了一点手脚的,不管何时,只要她想,就能随时随地倾听到他的任何想法。 而他,未必! “永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雅歌急死了。 因为他感觉到轩辕永凌此刻不仅紧张万分,他还...极度的害怕! 害怕?从认识他以来,从未有过的字眼。 可是现在,他竟然在害怕? 她心急地勾了勾手指,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颤动。 “不,永凌出事了,不行,我要去救他......”乌雅歌的心,一片冰冷,她强烈的感受到他的危险处境。 护主 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可是,那边的轩辕永凌,读懂了她的心意。手指颤动得更加激烈—— “永凌,你是让我...让我不要去?你让我保护烨儿?”雅歌绝望,他这般的心意,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一切已然无法挽回了么? 流着泪,雅歌毅然向外面喊道:“来人!” 夜已很深了,素言匆匆进来,一脸迷茫:“娘娘,何事?” 总感觉着今晚的气氛很诡异,素言的心跳,加速起来。 “快,快去怡和宫,将玉妃找来,要快!” 素言一凛:“奴婢立刻去!” 床上的烨儿好像也能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似的,他睡得极不安稳。不断地用小手去擦眼睛,小小的脸上,时而皱成一团。 雅歌的眼一酸,泪水淌落下来。弯下身子,将他轻轻抱起。 浓妆轻声地进来,满面疑惑:“主子,发生了什么事?” “浓妆,你进来得正好,快帮小王子收拾一些衣物用品!”雅歌紧吩咐她。 浓妆一震,不敢再问,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 玉妃急急来了,“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啊?您......” 没容她说完,雅歌即打断了她,道:“素儿,别说了,今晚,你必须带着烨儿离开,朝廷...出事了!” “啊?”听此话,不仅素儿吓住,素言、浓妆更是惊得身子一抖。 “可...可我们去哪啊,那你呢,姐姐......”华妃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素儿吓坏了,脑子一团乱。 “别问了,先离开再说!”见东西收拾好,雅歌便一手抱了依旧沉睡中的儿子,一边看着三人,示意她们跟自己走。 “主子——”素言与浓妆已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此时同时跪了,哽咽起来:“如果我们全走了,一定会被人发现异常的,奴婢们...留下,等您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们还这般的护主。 将素儿母子弄出宫 “......”雅歌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喉咙里被什么堵得死死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向她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抱着烨儿,率先走出寝殿。素儿看了跪着的二人一眼,无奈,匆匆跟上。 夜色中,雅歌朝禁湖边快速的奔跑,素儿在后头跟得气喘吁吁。 只觉得,今晚至禁湖这条路,好远好远...... 好不容易到达,雅歌一把抓了素儿,以命令的口吻对她说:“快闭上眼睛,记住,不管碰到什么情况,都不许睁开,我叫你,你才能睁开眼睛,知道吗?” 素儿不知所措地点头。 雅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烨儿,然后轻念一声:“问天剑,带我去找姑姑!” 头上的剑钗应声而出,转眼间幻化成形。雅歌毫不犹豫,抓了素儿便飞身其上。 只感觉自己置身于了高空中,耳边的风声呼呼地从身体里穿过......素儿吓得闭紧了眼睛,手紧紧地拽住雅歌。 心中直问:难道,姐姐是仙? 雅歌不敢分神,睁大眼睛努力分辩着方向。 幸好前几日收到了宸华的来信,知道她们如今的确切位置。 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带素儿母子到哪避难。 黎明时分,问天剑载着三人,在一处偏避的农舍前落下。 “素儿,我们到了!”收起了问天剑,雅歌轻轻地出声。 素儿迫不及待地睁眼,却发现眼前的一切,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心惊、茫然:“姐姐,这是哪里?我们......” 雅歌不答她,其实,她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看了她,吩咐道:“去敲门!” 素儿不敢多问,依言前去拍门。 她敲得很急,以至于里面应声的人也跟着急了起来:“来了来了,谁啊,天还没亮呢......” 咦,这声音? 素儿一愣,暗想:我怎么听到宸华帝姬的声音了? 不管等多久,我都不会丢下你们 木门打开,首先印入眼前的是一盏烛灯,接着—— “宸华帝姬,真的是你?”素儿既喜又惊。 见到来人,宸华也吓了一跳,抬头惊讶地对上雅歌的眼,一边请她们快进屋,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轩辕王朝与大奥正在开战。 隐隐的,她也知道,朝廷,定是出事了。 进得里头,正看到郦淑婉穿衣出来。 素儿吓得魂都丢了,指了她,声音颤抖无比:“你......你是人是鬼?” 原来,郦淑婉自远离了京城后,脸上的伪装,就彻底丢弃了。 如今现于人前的这张已被毁容的脸,丑陋不堪,也难怪得素儿会吓成这样。 来不及过多的解释,雅歌拉了宸华至一边,简单地吩咐道:“华姐,她母子就暂时拜托你与姑姑照顾了,朝廷出了事,我得赶紧去救永凌!” 宸华一听,如坠冰窖。 赶忙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应了她:“好的,一切交给我们吧,你快些去!” “嗯!”雅歌这才转头看着素儿,异常郑重地告诉她:“素儿,华姐会告诉你一切的,至于我,你不必知道太多,只要记得,不管等多久,我都不会丢下你们的,好生照顾烨儿!” 素儿已完全乱了,只会点头。 “姑姑,华姐,如果发觉不安全,你们尽管辙离,不必担心,我会有办法找到你们的,我走了!” 做了最后的交待,狠狠心,雅歌毅然奔出了农舍。 然后,在身后几人诧异的目光中,御剑飞走。 ※※※ 一处四面是山的山坳里,轩辕永凌正在挥刀与敌人厮杀。 地上,尸横遍野,他的人,已所剩无几。 “皇上,快走啊......”姚统领一脸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只见他一边挥刀斩杀不断靠近自己的敌兵,一边移到轩辕永凌身边欲行护驾。 我最爱的女人,永别了 轩辕永凌一剑挥出,斩杀两个敌兵,对他吼道:“走?你当朕是什么人?朕岂能置自己的手下不顾,自行逃命?” 姚统领悔恨难耐:“皇上,是末将昏了头,末将害了您......” “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轩辕永凌咬牙,背上,又被敌兵砍了一刀。 “皇上小心~~”只听姚统领大喊一声,将皇帝狠狠一推,然后——被敌兵的长矛,刺穿了肚子。 “姚统领......”轩辕永凌绝望地大喊一声,眼睁睁见着自己的人,全数战死,他的心如刀割,只觉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此刻,数百敌兵虎视耽耽地围扰过来,将他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轩辕永凌早已作了必死的决心,眼睛一闭,挥剑撕杀。 转瞬间,地上又躺了一堆尸体,而他自己,亦被刺中胸口,再也无力支撑。 他倒了下去,就那样仰面躺于地上。 天已亮了,早晨的天空,清亮洁净,真美!他仿佛,这一生都没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 “雅雅,我最爱的女人,永别了~~”他睁大了眼睛,极力想多留一些美好在心里。 “永凌......”突然,一声娇喝。 晨光中,她御剑而来,白衣飘飘,如仙临凡;美丽的面容,被白纱遮挡。 可他知道,是她来了。 “雅雅......”他笑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身上千孔百疮,雅歌绝望了,她什么都顾不得去想。 “问天剑,杀!”法力全数御剑,问天剑幻化成密密麻麻的飞刀,顷刻间将所有的敌兵斩杀至尽。 远处,一直藏身观战的大元帅静默裘惊呆了。“那......那是谁?她是妖是仙,怎会......” 旁边的将士着急地拉他:“元帅,咱们快辙吧,那妖女太厉害了!” 战争去,万物又恢复了平静。 雅歌颤抖地扶起轩辕永凌,将他搂在怀里, 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走了 恐惧地喊他:“永凌,永凌......” 撑着最后一口气,轩辕永凌睁开了眼睛,对她笑:“雅雅,对...对不起,我...无法陪你,到白头了,我......” 他伸出了沾满鲜血的手,哆嗦着抚上她的脸,眼里,浓浓地不舍。 泪水,如珠般滑落。乌雅歌疯狂地摇着头:“不,永凌,我不让你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怎能说话不算话?” “雅雅,对不起...我...我失言了,我,我再一次负了你!”鲜血,从他的嘴里吐出,他是那般的痛苦。 可是,他忍住了。他还有很多话要交待她。 抓紧了她的手,他断断续续地吩咐她:“雅雅,听我说,轩辕国是...我们的家,就算我...不在了,可它依然是我...们的家,你要...你要替我...照顾它!” “不~~”乌雅歌好害怕,她绝望地摇头,说:“如果你不在了,我独活又有什么意思?不,我管不了那么多,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雅雅?”轩辕永凌板起了脸,喝斥她:“我时间不多,你快...答应我!” 他是那般的坚决,却又那般的无助。 雅歌没有法子,只能点头。 见此,轩辕永凌露出了笑容,手,无力的垂下。终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永凌——”雅歌脑中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走了! 她紧紧地抱着他,绝望,排山倒海的侵袭着她。逼得她仰头大喊:“还我永凌,啊......” 她的呐喊带着无尽的威力,只见得四面的山谷连绵起伏的爆炸,声音,地动山摇。 爆炸声中,她抱了轩辕永凌腾空而起,飞身远去。 ※※※ 斧头山。 雅歌跪在地上,从白天到黑夜,她已磕了一整天的头。轩辕永凌的尸体,静静地躺于她的身旁。她的额头早已磕破,此时血肉模糊。 你究竟犯了多少罪孽 上阳道长烦不胜烦,此时再次来到她的面前,冲她喝道:“你怎的还不走?老夫已说过了,无能无力,你就是磕死了,老夫都还是这话!” 雅歌抬起头,想必是磕得太久所致,只觉得一头晕目眩。 但她不管,苦苦哀求:“道长,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您?求您救救他,只要你救他,你说什么我都应承,哪怕要我的命去做交换,我也愿意,道长,救您了!” 说罢,她又重重地磕头,根本感觉不到半点痛楚。 上阳道长见得,心有不忍。 可是一想起她的所作所为,他又愤怒不绝。 他冷哼一声,对她斥责:“老夫早已警告过你,与他在一起,你只会害人害己,可你不听,如今报应来了,你还有何面目求我?” “道长,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别见死不救,我求您了!”雅歌悔,一想到正是自己的爱,害死了轩辕永凌,她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好了,别磕了!”上阳道长大喝一声,脸上,尽是失望。“你以为你的罪孽只是害了他一个么?你好好瞧清楚,你究竟犯了多少罪孽!” 言罢,上阳道长手在眼前飞快地划过。 半空中,凭白出现了一个像电影一般的大屏幕。 雅歌一惊,睁眼看去—— 首先印入屏幕上的,竟是木姬娘子。只见得她飞身前往轩辕永凌的军营,以妖力乱了姚统领的心绪,接着姚统领大喝一声,率领自己的士兵冲了出来。 这妖孽,她竟然投靠了大奥?雅歌愤怒,轩辕永凌的战败,竟是这妖孽所为! 仇恨的种子,瞬间在她的心里发芽结果。 接着,她看到了自己,自己挥剑斩杀数百敌兵...... “看完了?现在,你明白了吗?”上阳道长收起影像,冷冷地问她。 雅歌满眼的仇恨,却不答他。 见此,上阳道长心寒:她,还是不明白。 办法,不是没有 于是,他干脆言明:“以怪力乱军心,使妖法杀害无辜的凡人,你们,罪孽深重;那是战场,如果准许你们这般加入干扰,那上天还留凡人做什么?妖亦有妖道,你们如此草菅人命,老夫如果还帮你,那岂不是天理不容?” “可是,”雅歌终于懂了,可她还是愤怒:“那木姬娘子呢,为何报应只报应在我一人身上,为何不是她?” “哼!”上阳道长冷笑,说:“放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机一到,任她有三头六臂,一样逃不了!” 雅歌无力地瘫倒。 她知道,一切大错已然铸成了。 这一战败,随即而来的是:轩辕国的百姓将重新陷入水深火热中。 朝廷皇室,为争皇位,势必再一次上演惊心动魄的自相残杀。 “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办法了吗?”她瘫在地上,看着轩辕永凌的尸首,呐呐地说着。心,早已死了。 “办法,不是没有!”上阳道长,却是这般说。 听言,雅歌突然看到了希望,惊喜地抬头:“道长,您是说有办法,什么办法?” 上阳看着她,思虑良久,却终是叹一口气,说:“除非你有办法,使一切回归如初,当轩辕国盛世出现的一日,他——” 指了轩辕永凌的尸首,上阳道长继续说:“也许有机会活过来!” 也就是说,她得用自己的双手,积善德。善德圆满的一日,轩辕永凌才能活过来? 雅歌的心,再次陷入黑暗。 一切已然这样了,凭她小小女子,又不能妄用法术,如何做到? 况且现如今的朝廷,还能容她吗?张苏华与李宏山,巴不得立刻杀死她! 她的前路,一片坎坷,也或者说,是一条没有出路的死巷! 摇摇头,她的声音飘渺:“道长,这不可能,我有心,却无力!” “你没试过怎知自己做不到?总之,老夫没别的办法, 问世间情为何物 你若不能接受,那就带着他离开吧,别烦着老夫清修!” 眼看着上阳道长要使法,赶自己走。 雅歌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流着泪求道:“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道长,求您别不管我们......” “唉~~”上阳轻轻拿开她的手,叹了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你,这又是何必呢?” 雅歌哭得更凶,哽咽道:“道长,如果您爱过,您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如果您爱过,你就会知道,为了心爱的人,就算豁出命,也无怨无悔!” 听言,上阳道长一愣。 摇头,他还是无法体会那种爱。 最后嘱咐她:“不管如何,你既已答应,就不能再反悔;他,就留在此处,老夫会用真气锁住他的七魂六魄,一切,就只能看你是否积德圆满,能否感动上天了;但你记住,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千万别妄用法力了,明白吗?” “可是,”雅歌迷茫,问他:“我又如何知道何时才能成功,我......我能回来看他吗?” “不能!”上阳道长毫不迟疑地否决了她,说:“还记得宫中他的‘藏梦亭’么?除非那颗石头发芽,装饰了整个藏梦亭,否则,你永生永世,都不得再来见他!” 一切,竟是这样! 雅歌的心又恢复了知觉,撕扯着般的痛,她几乎无法承受! ※※※ 此时,距京城几里开外,一队人马护着一辆精致的马车,紧张地前行。 “将军,”车帘揭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着银色铠甲的将军,听到声音,立刻靠近了来:“葛爷,何事?” 那被唤作葛爷的年轻人便问他:“此处离京,还要走多久?我娘她,会派人出城来接我么?” “葛爷请放心,很快就到我们的目的地了,夫人她,想必早已在那里等着了,您还是安生待在车里吧,小心别被人盯上了!” 你根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好,那我们走快些吧!”听言,葛爷一喜,赶紧放下车帘,吩咐他快走。 却在这时,四野平白响起女子的笑声。 “什么人?”刚才的将军一凛,火速拔剑。 睁大眼睛四处观望时,见一蒙面女子从天而降,落于面前。 也没见她出手,可自己的人马却转瞬间全数倒地毙命,甚至,无人呻吟一声。 那将军吓坏了,拿刀的手颤抖不停,声音,亦是哆哆嗦嗦的:“你,你是人是妖......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哈哈哈......”女子仰头大笑,一掌将他击倒在地,说:“也没特别想做的事,只是想阻止你们进京,让车里的人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将军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莫明其妙的咽了气。 车里的葛爷吓得白了脸,跳下马车,想逃走。 蒙面女子见此,只伸手一抓。就像有磁力一般,葛爷的身子,不受控地向她飞去,然后被她腾空抓在手里。 她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葛爷吓得面无血色,恐惧地问她:“你...你是谁啊,你为何要杀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根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为了你,害得我要违背修行,大开杀戒,你们真是该死!” 说完,手一用力,那葛爷只是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 落马寺。 张苏华已等得急了,不断派人下山打探。 “夫人,请稍安勿躁,令公子一定会按时出现在您眼前的。”寺院住持双手合十,镇定地安慰她。 等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见到儿子了,眼看着愿望就要实现。张苏华心急如焚,只觉得今日这时间,过得格外的慢。 “来了!”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张苏华惊喜交集,立刻奔了出去。 只是,没冲出多远,却见她白了脸去—— 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山下,是出现了一队人马不错,可是...... 领头的竟是轩辕文祺与张郑娅。 张苏华的心猛一沉,暗觉大事不好。 “母后......”张郑娅大叫一声,快速奔上前来:“母后,可找到您了,如今朝中乱成一团,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快跟我们回去,没您主持大局,文祺如何登上皇位?” “郑娅?”身边的轩辕文祺听言,俊眉一皱,喝斥她:“皇上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你别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好?再说,我从未想过做皇帝,你还是少操些心吧!” 张郑娅不理他,拉了张苏华的手,仍是说道:“母后,我们快些回宫吧,晚了,可就迟了呀!” “可是,这......”张苏华被她拉着,只觉半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甚至连话也来不及说出口,只能任由她的摆布。 行至半山腰的时候,来了一人,见得张苏华慌慌张张的开口:“夫人......”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张苏华一见,人差点晕死过去。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张郑娅,奔到那人的面前,拽了他,紧问:“发生了什么事,人呢?” 那人摇摇头,满面惊恐:“没了,什么都没了!” “没了?”张苏华一怔,然后眼前一黑。 “母后~~”在轩辕文祺与张郑娅的尖叫声中,张苏华晕死了过去。 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永乾三年五月初十。 ※※※ 京城,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先比起以前来,繁华褪色了不少。 百姓们自发的身穿白色犒服,自发地为逝去的皇上与华妃娘娘行孝。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异常沉重。 “官兵来了,大家快躲起来......”突然,一声大喊,混乱顿起。 百姓们尖叫着,四处逃散。 一队官兵骑着高头大马嚣张地奔来,步行的士兵们散开, 叫你们的老板来见我 去抓那些着了孝服的百姓们。 领头的将军恼怒地朝被抓住的那些百姓大吼:“新皇登基已有一月了,你们还敢身穿孝衣,想死了是不是?” “新皇帝登基了又怎样?他做他的新皇帝,我们祭我们的旧皇帝,与你们何干?”胆大的百姓,也用愤怒的声音回吼了他。 “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领头的将军气得不轻,拔出腰间佩剑便要当场斩杀。 “圣旨到——”却听得尖锐的声音响起,接着见一太监策马前来。 领头将军一愣,赶紧下马,与在场所有的人一同下跪,听旨。 “奉皇上旨意,所有人等,立即辙回,不得滋扰百姓,如有违令者,斩!” “末将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军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谢恩后,领着自己的部下,灰溜溜地消失在人前。 大街上,很快又平静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雅歌一身麻衣,蒙了面,漫无目的行走于京城大街上。 心中,一片空白。 脑中,亦一片空白。 同心会馆前,停住。 同心,关于这两字,她有太多的回忆了。而所有的回忆里,全是有关于轩辕永凌的。 她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左手腕的同心扣,然后迈步进去。 里头,没有营业,冷冷清清的。 见得有人进来,出来一个小厮迎接,笑着对她说:“这位客倌,不好意思,本店暂停营业,请您过后再来,好么?” 乌雅歌脚步不停。 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轻声道:“叫你们的老板郭小年与庄老夫人来见我!” 听言,小厮一愣,因为,老板的名字,从来无人知道。 而这人的口气,竟是那般的自信,还充满了威严。 他不敢大意,赶忙请人去了。 不消片刻,郭小年匆匆而至。当他推开雅间的那扇门, 随郡王已登基为帝 见得里头的人后,身子一定,整个人怔住。 “快,小宁,去将店门关起来!” “哦!”叫小宁的小厮应了,立刻就走了。 “主子,您...您没死?太好了,太好了......”郭小年反应过来,惊喜地扑了过去,跪倒在她的脚边。 雅歌脸上没一点表情,这时又重新将面纱遮上,冷冷地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这里没有另外说话的地方么?” “有有有,您跟我来!”郭小年立刻起身,在前头带路。 密室里,终于看到了庄嬷嬷。 雅歌这才敢放开情绪,与庄嬷嬷抱头痛哭。 郭小年在一旁,也陪着抹泪、难过。 “小年,”终于,哭够了。雅歌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人,也冷静了下来。 她问:“现如今朝廷形势如何?” 郭小年立即答:“回主子,朝廷战败,割了数个城镇给大奥议和,现如今随郡王已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建文元年。” “那么永乾帝呢?我呢?朝廷什么态度?”雅歌又问。 这次是庄嬷嬷答了她:“建文帝已宣布先皇驾崩,至于您......建文帝说一日没找到您的尸首,就不能断定您已不在人间,皇榜已在全国各地张贴好久了。” “是吗?”雅歌冷笑,心头的仇恨迅速漫延,将轩辕文祺一起恨了进去。 “主子,您有何打算?”见此,郭小年满面担忧,问她。 “进宫!”只简单的两个字。 可却不容人置疑,郭小年与庄嬷嬷相视一眼,即而同时下跪,异口同声:“我们誓死追随!” ※※※ 文宣殿上。 文武百官已等了一整个早上,龙椅上依旧空空如也。 此时,个个脸上皆有了愠色。 脑海中回想着这一月来,这位新君的种种作为—— 登基第一日,按照祖例,他册封了张郑娅为皇后,母后张苏华为皇太后。 太后驾到 他下的第一道旨意是:重修凤寰宫。 是人都知道,凤寰宫在高帝(因辈分问题,轩辕永凌被称作高帝)时,曾走过水,早已重修了一遍。 而此刻,新君再次下令重修,实为劳民伤财之举。 众臣纷纷反对,但他一意孤行。 登基的第三日,,他又下旨选秀。 各地匆忙之间,送上数百名年轻女子进宫参选。 哪知,他看都没看一眼,全数留下。 所以,如今后宫嫔妃,他已有了淑妃、贤妃、李妃等八人,嫔十人,贵人十八人,才人、美人等,更是不计其数。 此后的日子里,他不是坐一下就走,就是像今日这般,让人等上大半日,也不见半个人影。要不就是干脆不来。 众臣都心知肚明,他沉浸在温柔乡里,根本顾不上国家大事。 新君这样,大家不由得联想起高帝的种种好处来。 高帝,早朝从来都比臣子早到,从不随意罢朝。 高帝向来节省,舍不得浪费一分钱。 高帝惜才,从不拘泥于出身贵贱。 就算在选女人这一项上,高帝都比新君有眼光。 独宠了世上最美丽、也最让人尊敬的华妃。 “太后驾到——”殿外,通传声响起,接着走进打扮得雍容华贵的皇太后。 张苏华搭了奴才的手,微笑着看了殿中众臣一眼,然后直接向上头的龙椅走去。 “太后娘娘,”见此,第一个站出来的,竟是丞相。 他垂头,恭敬地禀道:“龙椅之上,乃是一国之君座次,请太后还是不要踏足的好!” “......”皇太后愣住,直直地看了丞相,不语。 她忤在那里,脸色发白,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里说不出的诧异:让她这般尴尬的,竟是自己的亲兄长! 一时,殿里出奇的安静。 恰在此时,内殿响起通传:“皇—上—驾—到!” 皇上,你怎能与这些庸姿俗粉胡闹 轩辕文祺匆匆前来。 见了皇太后在此,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道:“朕明白了,太后您是来催朕上朝的吧?如此,就有劳太后了,来人——” “奴才在!”旁边侍立的太监,立刻站出来跪听旨意。 轩辕文祺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替朕送太后娘娘回去!” “是!” 此举,总算为张苏华稍稍解了围。 离去前,她又若无其事的看了丞相一眼,只是那眼里的冷意...... 皇上临朝,众臣参拜完毕,刚想禀奏国事。 哪知轩辕文祺却是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堂下一众大臣,面带愧意,说:“各位爱卿,有事就将奏折留下,改日再议!朕,今日觉得身体不适,退朝!” 不由分说,起身,离去。 一众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而愤怒的甩袖,转身依次出了大殿。 皇上这个样子,做皇后的难辞其咎。 此时,打听到皇上人在关雎宫与李妃等人胡闹,立刻带人前往。 大老远的,便有奴才通风报信:“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带着人朝这边过来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哦?”轩辕文祺吞下李妃递到嘴边的剥皮葡萄。 不慌不忙地笑道:“她不高兴?难道说,朕还得哄她才成?” “当然不是啦,”那李妃生得鹅蛋脸、乌溜溜的眼珠,薄嘴唇,婀娜多姿的身材,妖娆妩媚。 此时勾了皇上的脖颈,媚笑道:“皇上是一国之君,该是天下人迁就皇上才是,哪能让皇上去哄别人呢?” “哈哈,爱妃说得极是!”轩辕文祺大笑着,众目睽睽下,将她一把搂过来,向着她的朱唇亲了上去。 这一幕,刚好被闯进来的张郑娅全数收进了眼里。 当下大怒,心里极不是滋味,冲他斥责:“皇上,你太过分了,怎能放着国事不理,与这些庸姿俗粉胡闹呢?” 李妃正得宠 “你......”李妃正得宠,被皇后这句‘庸姿俗粉’气倒。 转身朝轩辕文祺撒起娇来:“呜,皇上,您得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再不济,也是您的女人哪,如今却被人说成是庸姿俗粉,这不明摆着骂您没眼光嘛!” “咳!”轩辕文祺重重地咳一声,作了威严状,对张郑娅训道:“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说话注意些,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 “你......”张郑娅气煞。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知该向谁发泄。 她知道他还在怪自己,怪自己与太后联手算计他。 所以,做了皇帝后,他性情大变,再也不叫母后,而是与那些臣子一样,客气地改称:太后。 对她,亦一样。 以前,他从来都唤她为郑娅的。如今,一口一个皇后,叫得生疏、礼貌。 但她并不怪他,连同他登基以来的种种恶行,她都不怪。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在报复皇太后与她这个皇后。 只是如今,他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让她这般难堪,她受不了,再也受不了了。 眸子里溢出泪水,她转身欲离开。 哪知,他的声音就在这时又响起:“哦,对了皇后,听说你多次在椒房宫大翻特翻,朕最后一次奉劝你,勿要再踏进椒房宫,否则——朕,绝不饶恕!” 张郑娅彻底伤心了,捂了泪颜,奔跑着扬长而去。 看着她伤心的背影,轩辕文祺再也没了在此处玩乐的心情。 ※※※ 是夜·文德殿。 掖廷的太监托了金盘进来。里头,密密麻麻的,搁满了嫔妃的绿头牌。 “皇上,今晚,您准备召哪位娘娘侍寝?”掖廷太监小心翼翼地跪倒,高举了托盘,轻声问道。 因了白间的事,轩辕文祺心烦,此时看都不看一眼,即朝他挥手喝道:“拿走,拿走,全拿走!” 在一堆女人里打滚 本以为选一堆女人进宫,他就能高兴了,就能忘记她。 可没想到,在一堆女人里打滚,他反而更想念她。 那些女人无法入他的眼,更无法走进他的心里。 他多希望,哪怕有一只眼睛、有半个身影能像她的女子,让他看一眼,也好。 可惜,没有,通通没有! 情不自禁地,他想起了万紫千红楼。 想起了忆如,那个眼睛里同样盛满忧愁的女子。 记忆中,好久没去看她了。 他说过,他会对她负责,可是,他终究负了她。 “来人!”起身,他决定悄悄出宫,去看她。 只为,从她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皇上要出宫?贴身总管太监江子吓坏了。 “皇上,这万万不能啊,要让皇太后与皇后知道,奴才...奴才这脑袋还不搬家啊?”江子跪倒在他的面前,声线带上了哭音,一个劲儿的哀求他放弃。 轩辕文祺不悦,心想:以前,我想去哪就去哪,怎当上了皇帝后,就没自由了? 如是这样,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当下蹙眉,不冷不热地说道:“江子,原来你只怕皇太后与皇后搬你的脑袋,难道朕就不会要你的脑袋了吗?” “呃?”江子一愣,冷汗渗渗渗地冒出来。 轩辕文祺看得不耐烦,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 “哦!”江子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奔了出去。 ※※※ 夜,格外的寂静,十几侍卫护了一辆马车,紧张地行走于宽阔无人的街道上。 江子驾着马车,心里七上八下,提高了警觉,不住地四下观望。 突然,前面响起一阵嘈杂,有人大声喊着:“站住,别跑......” 转瞬间,一群人追赶着,朝这边奔来。 “啊?护驾,护驾......”江子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一下勒紧了马儿,惊恐的喊叫起来。 一生中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 侍卫们同时拔剑,团团围住马车,严阵以待。 再近得些,侍卫们看清被追赶的人身材娇小似女子,她的身后,数名凶神恶煞的男人,正举高了手中的大刀。 这女子,命在旦夕。 “救命,快救救我......”果然是一名女子。 此时,她一见眼前的这队人马,就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扯了其中一名侍卫的衣袖哀求起来。 那侍卫起先吓了一跳,第一直觉就是甩开她。 哪知,她明亮清澈的眸子似天上的繁星,那楚楚可怜的娇容,让他的心神忍不住一颤。 他,一生中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 最主要的是,隐约间,他竟觉此女似曾相识。 追赶的男人们已赶到,与侍卫们撕杀起来。 车里的轩辕文祺见马车停了下来,又听外面这阵撕杀声,本是忐忑不安,正不知如何是好。 哪知,又被那女子喊救命的声音吸引住了。 他觉得,耳熟。 那声音,似是已在他心里一千年、一万年,早已扎了根般的熟悉。 “是雅儿?”他心下大喜,也不顾是否有危险,一手揭开车帘,跳了下来。 “哎哟,皇...我的主子也,您怎么下车来了?”江子一时没看住。 此下一瞧,吓得一颗心直接蹦了出来。 轩辕文祺不理他,径直往那女子走去。 近了,近了。 心,莫明的惊跳一下,蓦的停住。 “雅儿?”他喊一声,感觉自己整个的人都在颤抖。声音,哆嗦得厉害。 女子听到他的喊声,身子僵住。然后缓缓地抬头看他,既而呆怔。 “雅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雅儿,朕...朕终于找到你了......”轩辕文祺无限惊喜地冲过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般追赶的男人见到马车里下来的贵人这般,又见他带来的手下武功高强, 晕倒在他的怀里 想想自己这一帮人定打不过人家。 这时高喊了一声‘辙’。随即逃之夭夭。 侍卫正要追出去,轩辕文祺却喊了一声:“不要追了!”生生让侍卫停住了脚步。 “雅儿,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雅儿?”轩辕文祺这才敢打量她。 这一打量才惊觉她全身是伤,一衣白色的衣裙被泥桨染成了棕襇色。 此时,雅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气若游丝地说:“救...烨儿母子......” 说完,再无力支撑,晕倒在他的怀里。 “雅儿,雅儿!”轩辕文祺一紧,情急地大喊两声,然后毅然将她抱起,边上车边命令:“快,回宫!” 侍卫不敢大意,更没人敢站出来阻拦皇上这么做。 马车长嘶一声,飞快地朝皇宫奔去。 “江子,传御医到椒房宫来!”至得皇宫后,轩辕文祺吩咐了一声,依旧抱着雅歌,心急如焚地朝椒房宫狂奔。 踏进椒房宫,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一怒,朝跟进来的侍卫吼:“快去将以前在这里侍候的人找来,要快!” 一群人忙得焦头烂额,四处乱窜。 素言、浓妆、美琳以及小凡子,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了椒房宫。 而胡太医,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主子?”素言等惊喜交加,忽啦一声涌上前来,围在了床边,哽咽着,哭成了一团。 “美琳,”轩辕文祺只认识她,此时朝她吩咐道:“你家主子受了重伤晕迷不醒,你们快下去烧些热水,再准备参汤。” “是是是!”美琳一连声应了,与素言几个赶紧张罗去了。 胡太医坐到了床边,替雅歌把起脉来。 他本来就对雅歌忠心耿耿。 此下,故意将她的情况说得极为严重。 “启禀皇上,娘娘她...身上伤口太多,又没来得及处理,此下感染严重;而且,她好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皇上想做什么,她太清楚了 体力严重透支;又似受过巨大的精神打击,身体已极度虚弱......” “什么?”轩辕文祺吓坏了。 情急地扯了他:“那怎么办?你快些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她,听到没!” 胡太医惊吓得点着头,一连声地答:“是是是,请皇上息怒,,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一定会治好娘娘的......” ※※※ 天色大亮,前朝华妃回宫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早朝,照例罢免。 不过今日,大臣们毫无怨言。 说实话,新君的种种做法,他们已然受够了。 听说华妃回来,这些大臣们打心眼里高兴,似乎,看到了全新的希望。 只除了——李宏山一党。 张郑娅是在椒房宫的门口,撞见皇太后的。 “母后,您怎么也来了?”皇后先是惊讶,急急迎过去,扶了她,宽慰道:“母后,您别担心,咱们,先问问情况再说!” “还怎么问啊?”张苏华恼火,怒道:“你没见皇上一整夜守着她,连早朝都顾不上了吗?有这女人在,朝廷,又要乱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愤恨。 轩辕家的这三代男人,也不知是着了魔了,还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就算是残花败柳,他们一个个的,还是将乌雅歌这女人当宝。 “母后,”其实,张郑娅何偿不是一样心思? 但她极力压抑着,反过来劝她:“您千万沉住气,别气坏了身子,依儿臣看,事情也不见得有多糟糕,还是...先问问清楚再说吧。” 只是,问了又如何呢? 皇上想做什么,她太清楚了。 当下,扶了皇太后,就欲进椒房宫去。 哪知,门口的侍卫面无表情地拦住,说:“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回,皇上有旨,除了御医,任何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哀家与皇后,是闲杂人等吗 “什么?”张苏华大怒,一巴掌甩过去。 怒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哀家与皇后,是闲杂人等吗?你们好大的胆子!” 骂完,又待要进。 哪知,那侍卫依旧铁面无私。 拦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回,皇上有旨,除了御医,任何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依旧,是这话! 张苏华气坏了,正待发作,幸有丞相匆匆赶来。 “太后娘娘金安、请皇后娘娘安!”几步开外,他恭敬地下跪,请安。 张苏华一怔,立马转身。 喘着气儿对他说道:“丞相,你...你来得正好,快,叫人来,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拉出去...斩了,全斩了!” “太后,”丞相惶恐地过去,拉了她至一边。 小声道:“您真的打算将自己与皇上的关系越闹越僵下去吗?来者不善,这个时候,你应该沉住气,走吧,我送你回去,这里,交给皇上处理吧。” 想想,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有些怀疑他是来帮华妃的。 不过,皇上既然先下了旨,自己这样闯进去,确实不妥;如今有台阶下,自然顺势往下走。 ※※※ 雅歌也确实是累了,这一觉,她睡得极久,但并不安稳。 梦中,轩辕永凌那带血的身体与绝望不舍的眼神,时时出现在她眼前。 她好伤心,好心疼,伸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他。 可是他却越飘越远,越飘越远,她抓不住,心急得要命,有种窒息的绝望传遍全身。 接着,上阳道长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他逼她平息纷葛,逼她再嫁,还威胁她永生永世不得再见轩辕永凌...... “不,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对我,不......”床上的雅歌挥舞着双手,嘴里喃喃着,似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轩辕文祺一脸憔悴,此时不断去抓紧她的双手, 可是真相是什么 朝御医怒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她还是昏睡不醒,没一点好转的,你们是怎么医人的?” “这......请皇上息怒......”御医们吓得跪了一地。 “不要,啊......”就在这时,只听床上的人声撕力竭地大喊一声,醒坐起来。 “醒了醒了,雅儿,雅儿......”轩辕文祺一喜,赶紧抓住她的双臂,问:“雅儿,是我,是我啊,你...还认识我吗?” 他几乎是哀求着问她,生怕,她不记得自己了。 雅歌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他。 声音,遥远而冷漠:“怎么会是你?”问完,突又像记起了什么似的,用力地抓了他的手,急道:“你们有没有找到我的烨儿,有没有看到素儿,有没有,有没有?” “雅儿,雅儿,你别急,慢慢说,慢慢说!”轩辕文祺努力让她镇定下来,然后道:“我只看到有人追杀你,至于烨儿与......玉妃......”他摇了摇头,一脸愧疚。 听言,雅歌无力地瘫软下来。 “没了,没了,他们一定遭人毒手了,那些人又怎会留他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雅儿,你说清楚些,好么?”轩辕文祺听得莫名其妙,此时极想知道真相。 可是真相是什么? 雅歌在心里冷笑:为了重新进宫的理由听起来合理,我只能选择如此! 面上作了极度悲伤的模样,她说:“那天晚上,突然有人闯进了寝宫,用烨儿威胁我跟他们走,随后他们打晕了我,醒来后,人已至了宫外,连玉妃一起也被他们绑住。后来,我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刚要去救玉妃与烨儿,哪知他们的人就已发现了,情急之下,玉妃催我快跑,我唯有......” 说到这里,她哽咽着停住。 轩辕文祺似有些懂了,这时道:“听美琳她们说,你们失踪的那一晚,她们早早就睡下了,而且睡得特别沉, 她没有退路 如今想来,定是有人事先迷昏了她们,只是,你可有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当时被绑的地方是哪里?” 雅歌迷茫地摇了摇头。心中,只希望借此,使张苏华她们能放弃寻找烨儿母子。 “好了,事情已然发生了,朕会派人去查的,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得快些调养好自己的身子,知道吗?”轩辕文祺不再多问。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定是皇太后与张郑娅搞的鬼。 他想,连轩辕永凌的千军万马,她们都有办法拿下,更何况雅儿一个小小女子? 在他的心里,雅儿,一直是柔弱无助的。 ※※※ 几乎没有任何波折,甚至不等轩辕文祺自己提出来,大臣们的建言书便雪花似的呈上。 “雅儿,雅儿......”落朝后,轩辕文祺急急地进来,将手中的一叠折子统统放到她手中:“你看,这都是大臣们自动呈上来的。” 雅歌狐疑地接过,一个一个地展开。 然后摇摇头,嘴边,有一抹酸楚的苦笑:“皇上,您觉得我还可以吗?你明明知道,我心里......” “我知道,我知道!”不等她说完,轩辕文祺即打断了她,说:“我什么都不奢求,你不爱我,你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只要天天都能看到你,就这样足够了,足够了,可以吗?” 他渴盼的眼神、真诚的态度,不知为何,雅歌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往日,他的种种好,涌上心头。 可是,她不爱他,她对他,或许永远只有兄长般的情意,甚至还有恨。 但,她又没有退路,她只能——闭上眼,点头。 “雅儿你,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轩辕文祺兴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抱着她向全世界宣布他此刻的幸福。 由于乌雅歌一直是轩辕朝的大圣女,又有前两朝的例子做榜样。 她真的成了叔王妾 于是,她又有了一个新头衔:皇贵妃,仅次于皇后。 一月后,皇贵妃身体调养得当,亲临文宣殿议政。 重坐于龙椅旁边的位置,乌雅歌感慨万端,无意中又想起了当日宫女们对自己的八卦。 谁又能想到,一切竟被不小心言中。 如今,她真的成了叔王妾! 当下,莫不叹命运弄人! 轩辕文祺无限爱怜地与她对望一眼,即而转向堂下臣子:“众卿家,今日有何要事,尽管奏来!” 果然是龙心大悦,与以往一比,恍似脱胎换骨。 丞相便站出来,上奏:“启禀皇上,下月即是大奥国皇太后生辰,大奥方面指明了朝贡,可我朝经受了连串打击,如今国库极度空虚,又哪来的钱财去上贡?望请皇上决断此事,我等该如何应对!” “这个......”轩辕文祺顿觉为难,此时沉吟了一下,转向雅歌,笑问:“未知皇贵妃可有好的建议?” 雅歌笑了笑,对堂下众臣笑说:“关于此事,本宫早已从皇上那里听了好几次,皇上忧国忧民,本宫又岂能坐视不理?本宫这里有一个想法,请卿家们听听,如果不好,大家尽管否决了便是!” 听言,众臣一喜,赶紧催她:“臣等恭听!” 雅歌便道:“本宫觉着,这送礼嘛,讲究的就是‘心意’二字,本宫翻过大奥皇太后的札记,想她当初在那样的环境下将自己的孩儿培养成一国之君,个中滋味,如人饮水。” 停了一下,只听她继续道:“所以,本宫决定召集后宫中所有精通刺绣的女子,将一个母亲如何带大孩儿的辛苦与欣慰,全数绣于锦布上,本宫这里已有了初步的草案,这幅刺绣大概长十丈,宽一丈,绣出来后,它将是有史以来,最长的绣画,相信皇太后看到它,定会颇有感受......” ———————— 这破系统,真令人崩溃,同志们,有木有,有木有? 不如大胆一试 轩辕文祺一听,极是钦佩。 当着一众臣子的面,夸她:“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国库空虚的尴尬,又不失礼于大奥皇太后,妙,此计甚好,雅儿,你果然别具心思!” 然,重掌了兵马大元帅的李宏山。 却站出来,泼冷水:“启禀皇上,此计好是好,不过,谁都知道,大奥要求我们朝贡,本就是想借机搜刮钱财,到时要见得我朝拿出这般寒酸的东西,岂不当场发难?由其产生的后果,谁来担当?” “老国公!”丞相微微一笑,反驳他道:“想你一生撕杀沙场,自是不懂得一个做母亲的艰辛,到时朝贺上,大奥皇太后若满意了我们的礼物,试问,大奥皇帝又如何发难?” “再者,”丞相的话一停,陈威远也站了出来。 附和:“若然我们这次顺了大奥的意,献上大量的钱财,那么以后,他必定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越来越过分的要求,与其提心吊胆的看他们的脸色,不如大胆一试!” “好,此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轩辕文祺见丞相也赞同这般做,自然高兴。 其实,他自己也觉着好。 至于李宏山嘛,他倒没将他的感受放心里。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见一事完了,户部掌事赶紧奏上自己的本子。 轩辕文祺手一挥:“奏来!” “皇上,我朝割让给大奥的黪、潘、郡三县传来急报,急报上说,驻扎在这三县的大奥官兵,以收取置地费为由,要求当地百姓每人每年上缴五两银,否则,就予以驱逐......” “什么?这与抢又有何区别?”皇上还没发话,堂下其他臣子已愤慨起来。 轩辕文祺听着,也生了怒,问:“这三地共有百姓多少人,可有清算过?” 户部掌事迟疑了一下,答道:“足有两万人之多!” —— 一章更了N遍,算了,等系统抽完后,我一次性补上! 斧底抽薪 “那好!”轩辕文祺想也没想,便有了决定:“全部迁出来,我们堂堂国度,岂能向大奥委屈求全?” “嘶......” 听得皇上这话,众臣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惊讶得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是不知说什么好。 雅歌也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又释了然。 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后,说道:“本宫觉着,大家可能误会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说咱们可以来个斧底抽薪,佯装搬离;大家试想想,人都搬走了,留座空城,大奥要了也没用吧?” “可是,”话这样说是没错。但大部分的人,依旧没转过弯来。此时便有人站出来,忧虑道:“娘娘,若是大奥那边识破了我们的意图,执意让百姓搬离呢,那可如何是好?” 雅歌想起了斧城,当初前往斧城的时候,那一路的空旷,引了她诸般的感慨。 此刻,心里便也有了主意,说:“若是事情真的无法挽回,我们也未必没有办法,大家可看过斧城一带的地形图?本宫曾亲自前往察看,发现那一带土地肥沃,却了无人烟,本宫觉着,朝廷,有必要开发那一地带......” 虽说是几万人之众,重建家园并不容易。 可是自问,如今朝廷并不打战,养那么多兵,吃闲饭吗? 再说不搬的话,真要应大奥的要求,每人每年上缴五两,若碰上一户有十几口人的,如何拿得出来? 有那些钱,还不如搬离,重建家园。 斧城那一带山林密集,树木砍了建房正好。 几万兵马,外加一个户部,更何况不还有三地现成的劳力嘛。 这么多人,同心协力起来,必不是什么难事的。越想,越觉着确实有这个必要。当然,国家失去的那些城镇,总有一天,还要拿回来。 ...... 这一次早朝,臣子们心悦诚服。 走出文宣殿时,众人的脸上,莫不挂了会心的笑容。 他们同床共枕了吗 隐约间,还能听得他们一路走,一路欣慰的谈话。 “这下好了,有皇贵妃在,我们这些人,再也不用发愁了!” “可不就是这么说嘛,这皇贵妃啊.....” ...... 其间,在一个角落里,将这些话全数收入耳际的张郑娅,嫉恨得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怎么回事,只让传个宫女来,需要这么久吗?”她坐在那里,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只好冲自己的侍女吼。 乔儿战战兢兢地侍立一旁,此时小心地劝道:“皇后娘娘,您别急,兴许是抽不开身来吧,椒房宫那些人,您又不是不清楚。” 说完,又偏头去看。 面色忍不住一喜,紧道:“娘娘,来了!” 只见小路上,两个宫女打扮的女子,一前一后的朝这边而来。 走在后面的,不停四下张望的正是椒房宫的美琳。 张郑娅看一眼,冷哼了一声,等着她靠近。 “奴婢美琳,给皇后娘娘请安!”近得前来,美琳没来得喘一口气,即跪了,温顺地请安起来。 “美琳啊,”刚才的烦躁完全不见。 此刻张郑娅一脸笑意,态度和蔼,亲手拉了她起身后,笑道:“也没什么,本宫突然记起曾经对你的承诺,心想着,皇上登基也有段日子了,答应你的事儿,自然该兑现!本宫,不日就让皇上下旨,封你为才人!” 听言,美琳一喜,重又跪下:“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成全!” “起来吧!”张郑娅再次拉她起身,说:“你我就快成为自家姐妹了,哪还用得着这些虚礼啊。” “奴婢不敢!” “哦,对了,”张郑娅佯装不经意,看着她,问:“最近,皇上是否都寝在椒房宫?” 美琳迷茫地点头。 “那——”张郑娅又问:“皇上在椒房宫,都与皇贵妃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啊?他们......同床共枕了吗?” 还不如由她这个主子来成全了她 乌雅歌那般爱轩辕永凌,张郑娅就不相信,她会这么快就接受了另一个男人! 她半点都不信。 美琳明白了,想要皇后成全自己,那她就必须让她满意了。 于是如实相告:“回皇后娘娘,多半时候,都是皇上说,皇贵妃在一旁听着,有的时候皇贵妃也会说上几句;至于...以奴婢每日清早进去侍候所见,皇上始终是睡在卧塌上的,而皇贵妃,则一人睡了大床,想来,应该还未......” 一听这话,张郑娅的心明朗起来。 ※※※ 晚膳的时候,江子来传信,说毓庆宫的淑妃突然病倒,皇上去了她那边。 晚膳就不过来了。 雅歌一点也不介意,只笑着说‘知道了’,就让江子回皇上身边侍候。 望着一桌的山珍海味,她叹了一口气。【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最近的味口奇差,最近的情绪,也压抑得难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主子,是不是饭菜不合您口味?”没了轩辕永凌,素言等人对她的称呼,又统一的变成了‘主子’。 只有她们知道,皇贵妃,或者皇后,这世上的任何一种称呼,都比不上‘华妃’,比不上做轩辕永凌的女人的时候。 她,想他! 心,又刀割般的痛了起来。 摇摇头,努力甩掉那一地的相思,她对素言等人说:“都坐下来陪我吃吧。” “好啊!”素言等人没有犹豫,立刻笑着拉了椅子就坐。 用餐的时候,她们尽量挑了主子最喜欢听的说,竭尽一切的想要帮她走出心中最痛的那层‘阴影’。 雅歌知道她们对自己好,这时抬头正对上美琳的笑容。 她心中一动,想起一个时辰前,小凡子悄悄告诉她的事。他说,美琳去见了皇后。 终究,她还是不满足于做一个宫女的。 也罢,与其让皇后来做这个顺水人情,还不如由她这个主子来成全了她。 如何能身居嫔位 她并不怕美琳做了嫔妃后,会对付自己;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奴才,理该由自己来安排。 想到这里,她便淡然地说:“美琳啊,本宫记得,你好像是喜欢皇上的吧?” “哗啦......”美琳一惊,手中的竹箸没拿住,从桌子摔到了地上。 她赶紧探头下去捡起来,然后慌张地立于雅歌的身旁。 声音,惶恐:“主子,那都是奴婢一厢情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奴婢......” “无妨的,”雅歌笑了,拉了她的手,诚恳的道:“女人这一辈子,很不容易,青春短暂,年华易逝,难得碰到一个喜欢的男子,为爱争取,是没错的!” “主子,我......”美琳不解,一脸迷茫,实猜不透主子要说什么。 雅歌便干脆挑明了:“待会儿,等皇上来了,本宫就跟他讨个旨,让他册封你为嫔,这位分,你满意么?” “嫔?”美琳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皇后承诺她的,是才人。 她自认已很满足了。 当下眼里溢出泪水:“主子,奴婢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如何能身居嫔位?您对奴婢这么好,可奴婢却......奴婢真是无地自容!” “好了,别一口一个奴婢,在本宫心里,从未将你们当奴婢看,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她如是说,对着美琳,更是对着素言等人。 是夜,雅歌将美琳的事,与轩辕文祺说了。 他如今心里、眼里只有雅歌,本是不答应的。 奈何,雅歌一再坚持,他不好拒绝,只得应承。 次日,一纸圣旨,美琳便成了琳嫔,搬到了锦华宫居住。 消息传到凤寰宫,张郑娅再次气白了脸。 “贱人,贱人,事事都跟我抢,事事都跟我争,她究竟,究竟想要怎样......” 将宫里的东西砸得到处都是。 她怒吼着,将雅歌当成了眼中钉,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相爱会这般的难 “不行,本宫不能这样忍下去了,本宫要去问问她,本宫要她将本宫的男人还给我......”终郑娅不知所措,喃喃着,往外走。 “娘娘,皇后娘娘......”身后,乔儿吓坏了,心急如焚地跟上。 ※※※ 藏梦亭。 这些天,她刻意地逼自己做这做那,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 可是此刻,该忙的,都忙清了,该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 她,闲了下来。 一闲下来,心头的那抹痛便侵袭了她。 她试着在这个皇宫里行走,试着驱散那些痛楚。 可是这个皇宫,有太多与他的回忆。 路过御花园,她会想起曾经一家三口,在那里嬉戏的日子。 想起小烨儿在那里第一次叫了‘父皇’,叫了她‘妈妈’。 想起,她幸福甜蜜地给他同心一线牵,许他一生一世的爱恋。 走到禁湖边,又听到他关切地叫她‘雅雅’,抱紧了她热吻,与她一同看天上的圆月。 而眼下的藏梦亭—— 眼一闭,泪水随即淌下。一滴,一滴......滴打在亭栏上,发出轻微的击打声,似他的叹息。 有人说,时间会慢慢沉淀,有些人会在你心底慢慢模糊...... 可是,她只觉得:对他的爱、对他的思念,却一天天的加剧,一天天的清晰。 手,抚上左手腕上的同心血玉扣,那上面,似还能感受到他的余温。 “永凌,我们的爱,还能继续下去吗?我愿意在烈火中重生,只为换取你再深情地看我一眼。” “可是为何,相爱会这般的难?这么的苦......” “永凌,秋天了,明年的春天,你的种子,会发芽开出最美的花朵,装饰整个的藏梦亭么?我...好想你......” 她就那样倚立在亭栏边,眼望斧头山的方向,久久,久久...... 身后不远处,张郑娅正疯狂地奔来。 为情伤心的苦命女人 本是满腹的愤怒,本是想全部冲她发泄。 可是,近了,她却猛然停住—— 夕阳的余晖,包裹住藏梦亭里的那抹身影。那个背影,此刻看起来,那么的孤单、那么的忧伤...... 张郑娅这一生,从未有此刻这般的感触。 她觉得,那个背影带着令人心痛的忧伤、迷蒙;那样的背影令人看起来,像是在哭。 背影竟也能哭?她知道自己这想法很可笑,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喉咙被堵得难受。 她,也想哭...... 重重地苦叹一声,她摇头,轻轻地自言自语:“都是为情伤心的苦命女人,又何苦......彼此为难?” 先前的怒气一扫而空,她转头,欲悄悄地离去。 哪知,却对上轩辕文祺那闪躲不及的眼睛。 ※※※ 两月后,从大奥传回消息,说大奥皇太后见了轩辕国呈上的巨型‘有凤来仪、慈母万福’刺绣后,大为感动。 数度夸奖轩辕国心意独特,更亲笔书函,对皇贵妃挚以感谢。 而同一时间,黪、潘、郡三县也传来好消息,官兵们对百姓的搬离行动大为忌惮,终于收回了先前的决定。 雅歌,终于松了一口气。 “主子,凤寰宫的人刚才来请,说皇后娘娘邀您过去一叙,您要去吗?”素言进来,一边呈上热茶,一边轻声问道。 雅歌接过了茶,轻泯一口,说:“自然得去!” “可是......”素言不免担心,张嘴欲言又止。 雅歌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笑了笑,安慰她:“素言,你放心,在这个宫里,暂时还没人能欺到我头上,包括——皇后。” “那好吧,奴婢,陪您去!”说到底,素言就是不放心。 主子这人,心地就是太过善良了,没有太多的防人之心。 她怕,怕一切又重蹈覆辙。 她的主子,已不能再经受进一步的打击了。 永远学不会她那样的洒脱 雅歌摇摇头,只能任由她跟住。 至得凤寰宫,皇后友好的笑着,迎了上来:“这样匆忙间,就将皇贵妃你请了过来,本宫,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雅歌做了同样的笑容,说:“哪的话,皇后娘娘切勿说这样的话,是我失理在先,本该早些过来向你问好才是!” 她不卑不亢,不跪不拜,不像别的嫔妃那般,在她这个皇后面前自称‘臣妾’。 她,淡然的有如在自己宫里。 张郑娅便知道,自己永远学不会她那样的洒脱。 因为,对于此刻她们共同拥有的那个男人,她倾注了太多的感情。 她爱他,一如她爱她的轩辕永凌。 “听说妹妹最近帮着皇上处理了诸多国家大事,本宫这个做皇后的,可就显得一无是处了,说来,惭愧之极!”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张口,竟称呼了皇贵妃为妹妹。 当意识到这点时,张郑娅自己都呆了一呆。 雅歌倒并没有多大的异常,只谦恭地一笑,道:“皇后娘娘又言重了,该惭愧的是我才是,若今后有失理于娘娘的地方,请您多多包涵!”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其实,究竟说了些什么,连她们自己都搞不清。 场面,有些尴尬。 雅歌正想起身告辞,张郑娅的贴身侍女却进了来。 “皇后娘娘......”她看了皇贵妃一眼,欲言又止。 张郑娅便瞪了她,喝斥:“皇贵妃又不是外人,有话,就说吧。” “是!”乔儿眉眼一垂,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方才回来的路上,听单阳门的守卫说,他们在京城郊区抓住了一个面目奇丑的妇人,经审讯,那妇人自称自己叫...叫‘郦淑婉’,所以奴婢斗胆禀报......” “郦淑婉?谁啊,他们为何抓她?”张郑娅不解地打断了她,问。 可是雅歌分明注意了她有意无意地扫视了自己一眼。 你就这样抢走了我的男人! 哦,原来这才是她叫自己来的目的。 想试探我? 当下不动声色,只瞧这一对主仆要如何演下去。 乔儿始终垂了头,此时小声答:“皇后娘娘,您忘记了,祖帝的德妃可不就是叫郦淑婉?” “哦,原来是这样!”张郑娅恍然大悟,遂看向雅歌,笑问:“对了妹妹,先帝应该有跟你说起德妃的事吧!” 雅歌点点头,面上带了笑容,答:“自是有的,但不是说已葬身火海了吗?我看,侍卫抓的那人,也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妹妹说的是,本宫也觉着是这样!” 见此,雅歌便再也没了待下去的心情,起身告辞:“皇后娘娘,若没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退!” “好,本宫送送你!”张郑娅边说,边站了起来。 “谢皇后娘娘!” 将皇贵妃送出凤寰宫,张郑娅瞧着她曼妙多姿的背影,久久地不愿移动脚下的步子。 她又开始了对着她的背影一连声的叹气、发呆:你就这样,你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抢走了我的男人! 惆怅、委曲! 雅歌一路匆匆,直到至了自己的椒房宫,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她,终是可以肯定了。 “张郑娅啊张郑娅,你做梦都没想到,你的试探反而曝露了你自己!”妆镜中,她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是夜,轩辕文祺意外地没有回来就寝。听说,淑妃这次病得很重,雅歌本是想过去瞧下的,但想了想,还是不惹麻烦的好。 桌上摆满了奏折,雅歌不声不响地坐下,一本挨一本的批阅。 隐约间,感觉窗外一直有人,时不时地探着脑袋朝屋里张望。 嘴角的冷笑加深。她知道,那是张郑娅派了人在监视她。看她会不会出去确认郦淑婉的身份。 不过,想到这点,她突然又犯了愁:其实,确认了张郑娅的身份, 今日果然是个大日子。 这也并不是好事,张郑娅虽然曝露了她自己。 可同时,亦说明了对方,早就怀疑了她! 一夜,悄悄过去。 “你说什么?皇贵妃批了一夜的奏折?她没离开过一步?”早上,听到奴才的禀报,张郑娅惊讶万分。 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亦无力地瘫在卧塌之上。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乱成一团。 “皇后娘娘,雍华宫来人催了,说您怎么还未过去?”乔儿进来,一边将手中叠放整齐的衣物放进柜中,一边疑惑地说道。 张郑娅一怔:“这话什么意思?本宫没说过今日要去雍华宫啊?” 当下心中暗忖:难道,我又忘事了? 听言,乔儿也是一愣,迷茫地道:“奴婢也不明白啊,要不,您还是过去瞧一下吧。” 看来,主子这忘事的毛病,最近越发严重了。乔儿有些不安。 ※※※ 雍华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张郑娅盈盈一福,请安。 声音柔顺,态度端庄,倒不失一位皇后的仪态。 张苏华却皱了眉,微斥她:“皇后,你这是怎么回事?合着哀家不让人去请你,你就不来了?” “母后为何这样说?难道今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张郑娅心中急得慌,脑中,拼命思索事情的可能性。 这时,似又想起一事,神情懊悔:不是早让乔儿记下了一份备事本吗? 刚才怎不记得翻一下再来?对了,那个本子好像在自己手中,可,放哪了呢? 那边,听到她这样回答,皇太后彻底发火了。 手中的茶杯重重掷于桌上,她冷哼一声,声音里带了心寒:“郑娅,你真是太令哀家失望了,竟连自己惨死的爹娘忌日,你都不记得......” “呃?母后,不是那样的!”张郑娅一个激灵,终想了起来:原来,今日果然是个大日子。 脑海中,搜索着那段记忆。 好像要将您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是她平生所犯的第一个罪孽,平常的这个日子,她都很难过,很自责,可这次却...... “是怎样的?合着哀家若不提醒你,你就真的忘了,是吗?你......”皇太后很火大。大声地骂着她、责备着她。 张郑娅低着头,没有顶一句嘴。 ...... 走出雍华宫的时候,乔儿才敢替她鸣不平:“太后娘娘也真是太过分了,那样来骂您,奴婢瞧着她看您的眼神,好可怕,好像要将您生吞活剥了似的!” “乔儿,别乱说话,确实是本宫不对,理该被骂的!”张郑娅只觉得全身无力,此下,连话也不想说。 可乔儿还在继续:“皇后娘娘,那备事的本子,您还是交给奴婢管理吧,这样,下次有事,奴婢也好提醒您......” “好啊!”张郑娅并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条件反射性地回答好。 脑中,好乱。 她想到:有些事,她必须去面对了! 夜半时分,宫中一片沉寂。 轩辕文祺在卧塌上睡得极不安稳,不断地翻来覆去。眼角瞅向大床上的雅歌,她睡得那样安静,惹人生怜。 他就那样瞧着,瞧着...... 突然,雅歌身子一动,睁眼坐了起来。 他一惊,赶忙下床过去:“怎么了雅儿,是哪里不舒服么?” “呃?皇上,您还没睡着?”雅歌一怔,不自觉地避开他,身子,往床里缩了缩。 此举,让轩辕文祺觉得极不是滋味。就这样排斥吗?连碰一下手,都要刻意躲避? 对于她,他是那样的疼爱,怜惜。恨不能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她呢,除了国事,她找尽了一切的借口,避他! 这个宫里的女子,都巴巴地渴望皇上看自己一眼,她却将他整个人的往外推。 沮丧,从未有过的沮丧。 见此,雅歌叹一口气,说:“皇上,卧塌上并不适合安睡,不如......” 就算你占了别人的身子 听到这里,轩辕文祺满怀希望的一喜,见她略有停顿,遂忍不住催问她:“不如怎样?” “您不如去锦华宫吧,琳嫔她......” “嗯,朕听你的,朕这就去!”轩辕文祺的心,又冷了。原来,她并不是......她只是想将他彻底的推开,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既是如此,雅儿,朕顺了你! 瞧着他落寞的背影,雅歌何曾不叹惜。 可是她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的人、她的心,全都给了轩辕永凌,无法分一丝出来给别人了。 对了,刚才是什么事? 身子狠狠一怔,想起刚才自己感觉到的情况:有人,又使妖法了。 她知道,那是张郑娅,她出宫了。 只是,这么夜了,张郑娅要去哪呢? 脑中,思索着种种可能性,又矛盾不已。她想,如果这个时候,让皇上发现皇后不在宫里,会不会就此除去了一个对手? 可是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做,势必会引来轩然大波,逼得张郑娅使妖法杀人,那对她,无半点好处。更何况,她如今的主要目标是张苏华与李宏山。 如今看来,她的动作要快才行。 赶在轩辕文祺对她还是千依百顺的时候,将一切事情办妥。否则...... ※※※ 木姬山。 “师父,徒儿来向师父请罪了!” 木姬娘子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下跪的人。嘴角一抹讥笑:“哦?原来是我的好徒儿红灵啊,为师还以为,你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来见为师了呢。” “师父,徒儿是有苦衷的。”红灵,一脸的愁容,一身的老态。额上皱纹重重,肌肤没有半点光泽。 木姬娘子心生不屑,冷道:“红灵,看来,那本《修仙秘籍》对你并无半点帮助,你瞧瞧你,如今已老得不像话了,若没有那粒龙颜丹,就算你占了别人的身子,也掩不住你的老态吧。” 仅仅是靠着美貌吗 “师父,请您帮帮徒儿吧。”红灵心中的苦,生生被人挖了出来。 心,揪得极紧。 回想当年,她在人群中一眼瞧见了轩辕文祺。 心,就在那一刻为他所动。 得知他要大婚,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费尽千辛万苦潜到了上阳道长的道观里,偷了他的‘龙颜丹’。 然后,再劫了轩辕文祺的新娘。 她占了张郑娅的身子,还杀害了她的双亲。 仗着体内的龙颜丹,这些年,她一直未被人拆穿。 就算是她的师父,亦无法认出她来。 可是,她毕竟是妖,由于多年没好好修练,加之妄动七情六欲。 此刻,衰老的症状,越发明显。 “说,《修仙秘籍》呢?别想骗为师,我知道它在你手上!”提起这个,木姬娘子就生气。 她让她接近皇宫,本就是为了偷《修仙秘籍》。 可没想到,她偷到后,竟然不交出来,还将自己换了一个人。让她如何找,也找不出来。 “师父,”红灵沮丧不已,说:“徒儿错了,徒儿是曾得到过此书,可是......几年前,徒儿又失去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偷了去;对了师父......” 说到这里,红灵一下想起了乌雅歌。 于是试探着问道:“宫中有个叫乌雅歌的女子,她,与您有关么?徒儿总觉着她......” “为师不认识此人!”木姬娘子毫不迟疑地否决了她。 不是她有意保护谁,而是,她觉着,一切还不是时候。《修仙秘籍》没到手,她是不会让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的。 红灵一愣,先前满腹的希望,全部落空。 乌雅歌不是?可她分明感觉到宫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存在。如果乌雅歌不是,那谁才是呢? 如果乌雅歌不是,那她能这样屹立宫中三朝,而不倒,也太神奇了些。 她,仅仅是靠着美貌吗?红灵茫然。 我是当今皇后 “师父,其实,您有人在宫中的,是吗?”红灵不死心。 以她对木姬娘子的了解,派第二个人进宫,绝对有可能。 “怎么,害怕了?”木姬娘子嘲讽地看了她一眼,即而反问:“你问来问去,怎就不说你如今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如此毫无诚意,你让为师如何信你?不过,你不说也没关系,待大奥的铁骑踏平了轩辕国......” “我......我是当今皇后!”红灵一惊,不敢再隐瞒。 同时,她亦恍然大悟:原来,师父竟然为大奥效力。 难怪得轩辕永凌会...... 她怕自己不说实话,木姬娘子会指使派进宫的人为害天下,其实她最怕的是有人会伤害轩辕文祺。 乌雅歌与轩辕永凌的生死永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不想步那样的后尘。 只是此时想起轩辕永凌,红灵又迷茫起来。 她想:如果乌雅歌真是那个人,为何她会救不了轩辕永凌? 先前的怀疑,在一点一点的消褪。 “哈哈哈......皇后?”爱上了,果然就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了。 木姬娘子得意地仰天大笑:“你竟是当今皇后?试问天下,谁又能想到,堂堂的一国之母,竟是妖?” “师父,现在你可以告诉徒儿,那人是谁了么?”红灵一味的委曲求全,只希望知道她想要的答案。 哪知,木姬娘子却收了笑,答她:“没有,为师没有人在宫中,一切,是你多想了!” “你......”红灵气煞。 “不过......”木姬娘子接着又道:“如果你能在半年内将《修仙秘籍》交到我手上的话,我倒可以考虑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如何信你?” “信不信由你,这里有一粒丹药,可以暂时控制住你的衰老症状,拿去吧!” 说话间,木姬娘子抛出去一粒药。 红灵一伸手,轻易便接住了。 多受宠的名号 然后,当着木姬娘子的面,毫不犹豫地仰头丢进了嘴里。 “这么心急,你就不担心那药有问题么?” 红灵苦笑了一下,说:“我还有退路么?不过一粒药罢了,我又何须想太多?” 心中苦闷,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的她,才刚刚与轩辕文祺成亲。 当她知道要想摆脱妖道,要想使自己长生不老,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龙阳’时,她只能寄望于轩辕文祺当上皇帝。 可是,轩辕文祺太过退让了。 她又不能表现得太心急。于是,她帮着张苏华扳倒了德妃后,毅然驱使达法道长,设置了那个迷魂阵。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除了他对此事的记忆。 只是,秘籍放在她的身上,实在不安全。 她只好将它置于荒宅旁边的树洞里。那么多年来,一直未有出过事。 借助德妃的力量,她练到了第五重,可惜的是,她再也无法更上一层楼。 哪知...... 这个时候,德妃与秘籍竟然同时不见了。 ...... 满怀希望的冒险前来,虽最终一无所获,但还是让张郑娅肯定了一件事:木姬娘子的人,就在宫中。 ※※※ 夜,更加深沉。 烛火的光圈逐渐黯淡下去,一如美琳此刻的心。 “皇上驾到——”突然,外面响起通传,让她狠狠地震了一下。 从床上一下坐起,她紧张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慌张地迎出来。“臣妾,恭迎皇上!”就连声音,也在颤抖。 “爱妃免礼!”轩辕文祺微笑着过来,伸手将她拉起。他称呼她为‘爱妃’,多受宠的名号。 可是美琳的心,却莫明的一沉。 跟在乌雅歌的身边久了,她切身体会到:帝王,他待见你时,你可以是爱妃、爱妾、美人,甚至是心肝宝贝......然,没有一个,比他叫你的闺名来得受用。 他的呼吸变得急切 以前,轩辕文祺都是叫她‘美琳’的。 然,此刻,她终成了他嘴里的‘爱妃’。 只是爱妃而已,只是他众多嫔妃中的一个。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自然,也无特别的情义可讲。 轩辕文祺放开了她的手,径直朝寝宫里去。 美琳不敢问他为何这么晚过来,只低了头,跟着。 轩辕文祺开始除衫,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她在一旁瞧着,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她,并非处子之身! “怎么了,爱妃?你也不欢迎朕来么?”看她闷闷地站在一旁,轩辕文祺如是问。 脸上的笑容,并未减半分。 “呃?”美琳一振,赶紧过去侍候。 手,从后面除下他的衣袍,正想将之拿到房里的木架上挂起来时,轩辕文祺却抓住了她的双手。 姿势变成了,她从身后,环抱住了他。 美琳的身子禁不住一阵颤抖,暧昧丛生。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她,然后低头,缓缓地吻住了她的唇。 美琳整个人僵住,尔后在他的亲吻下,闭上了双眼。 轩辕文祺抱起了她,双双在大床上翻滚。 他的呼吸变得急切,大手急躁地去扯她身上的寝衣...... 美琳被他的粗暴吓住,记忆中,那段遭强暴的岁月,历历在目。 没有过多的前戏,他便冲进了她的身子,不顾她的皱眉,他疯狂地律动起来。 关键时刻,他大喊一声,全数在她的花心里泄放。可是,他喊的,却是‘雅儿’。 抱着她,他喊的却是乌雅歌的名字。美琳的心,顷刻间碎了一地。 他沉沉地睡去了,没有在乎她是否完好之身,甚至没有与她多说一句话。 就那样从她的身上翻身下来。一倒头,便进入了梦乡。 而她,再也无法入眠。 今夜,注定了不平静。雅歌悄悄起身,往雍华宫的方向走。 味口不要太大才好 白间的时候,符桑曾给了她一些讯息。 此刻,张郑娅不在宫里,她可以大胆的施展她的功力。 某个角落里,符桑已在等着了。 “咳......”雅歌轻轻地咳了一声,提示着她的到来。 符桑一振,赶紧出来,欲跪拜请安。 “不必了!”雅歌先他一步,阻止。“说吧,约本宫出来,什么事?” “娘娘,”符桑压低了声音,说道:“您不是让奴才留意太后最近的一举一动么,奴才发现,自从皇上登基后,太后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昨儿个夜里,奴才守夜,听她梦中叫了一个名字好几次......” “哦?什么名字?”雅歌一动,催他。 符桑便答:“好像是‘葛儿’,奴才还隐约听到她说什么‘为娘’、‘保护’之类的话。” “很好,符桑,你向本宫透露了如此重大的消息,可是有事要求于本宫?” 符桑费尽心机,终再次赢得了太后的信任。 依他这种人,做事不可能没有目的。只希望,他此刻的味口不要太大才好。 符桑眉眼一垂,惶恐起来:“一切,都瞒不过娘娘的眼睛,是的,奴才有事相求于您。” “说吧,何事!”雅歌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符桑似有些难为情,轻声说道:“奴才想调至锦华宫侍候琳嫔,娘娘您也知道,琳嫔她......” “好了,不必多说,你放心,不用本宫想办法,用不了多久,张苏华自会派你过去,你就耐心等着吧!” 心下叹息,原来这个符桑对美琳还有这般的情意。 只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当初,他不是用那般激烈的手段得到了她的身子,或许现在......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已发生了! “对了符桑,”离去时,雅歌又叫住了他,郑重地吩咐:“这段时间, 太后在祭祀谁人 你千万不能在琳嫔这件事上,轻举妄动,为了让张苏华信任你,你只管迎合她的喜好行事便是!” “娘娘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了!”符桑郑重地应下,转身走了。 ※※※ 雍华宫。 阵阵的浓烟从西殿飘出来,奴才们大惊失色,一心只以为西殿走水,尖叫着提了水,准备来灭火。 “吵什么?都下去!”符桑进得殿里,便见了这么一幕。 “可是符公公,这么大的烟,要是西殿真走水了,如何是好?”那些奴才还是不放心。 符桑皱了皱眉,朝他们斥道:“你们都傻了么?要真起火了,怎不见西殿的人跑出来?好了,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西殿,就由我去瞧瞧好了!” “是!”奴才们想想也有理,遂应了,一一退下。 西殿一侧的角落里,张苏华蹲在那里,正将一张一张的纸钱丢进火盆里。 落雁,默默地立在一旁。 符桑一愣:太后在祭祀谁人?难道,是那个‘葛儿’? 当下,不动声色地过去。 “你......你怎么进来了?”落雁见到他,吓了一跳。 正要赶他走,却听得张苏华的声音悠悠响起:“落雁,让他留下吧,很晚了,你先去休息!” “是!”落雁不敢有异议,福了福身子,离去前瞪了符桑一眼,。 张苏华维持着原来的身姿,直到火盆里的纸钱彻底烧尽。 才见她直起身,转了过来。 许是蹲得太久的缘故,她竟有些站不稳。 “太后——”符桑一急,赶紧过去扶住她,“让奴才扶您回去休息吧,最近您太压抑了,这样下去,身体如何吃得消?” 张苏华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落寞与失意。 她说:“不了,哀家想在这里静一静!” “那好吧,奴才扶您进厢房休息。”传说这里的西殿,就是张苏华最初进宫待过的地方。 将她压倒在了厢房的小床上 当初,她进宫探望自己的姐姐,由于姐姐宫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当时的太后便作主,让她暂住这里。 就是在这里,轩辕琉澈不顾她的哀求,将她压倒在了厢房的小床上...... 这些事不是秘密,宫里年纪稍大的奴才,都知道。 “符桑啊,这里,有哀家太多的回忆,那时候,哀家多么的年轻啊,祖帝也是高大英俊、风流多情,我与他在这里......”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往事浮上心头,她忆起了轩辕琉澈。此刻,他的影像竟是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这个男人,给了她欲望,也给了她权位。 他宠过她,那般如痴如狂地迷恋过她。也曾几何时,她全心全意地爱他、依赖他。 可是后来,究竟是什么破坏了这一切? 是郦淑婉?是权利?还是天下第一美人乌雅歌? 最近,梦中总是见到葛儿,她的儿子。 她便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进宫,如果当初没有有意无意地接近轩辕琉澈,那么如今,她应该还与她的丈夫、儿子生活在一起。 虽然,那个丈夫的人,平庸了些;日子,也平淡了些。 不过,起码是人月俩团圆的,或者说,那是幸福的。 总不至如今,一无所有! 她,输了!一败涂地! 可是,甘心吗?不,她不甘心,一日没有查出葛儿是为谁所害,她永远都不会甘心! 她怀疑张郑娅一直以来扮猪吃老虎,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 所以,在葛儿回京的途中,杀害了他。 她也怀疑乌雅歌破斧沉舟。因为就在出事的前一晚,乌雅歌与素儿母子离奇消失了。 虽然,事后她回来了,说自己遭人掳劫。 她不信,她觉着,这其中,一定有鬼。 可是,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就算让她查出了真相,她又能如何呢? 她迷茫了! 欲望,就这么被他激起 “太后,都是过去的事了,多想无益!如今,您是太后,您还这般的年轻,为何不好好享受您的人生?”符桑轻声地劝道。 张苏华一愣,偏了头看他:“享受?哀家如今就是个孤家寡人,如何享受?你还没瞧出来吗,皇上、皇后,他们再也不需要哀家了!” “太后,”符桑诡异地一笑,说:“正是因为没人再关注您,您才更应该好好珍惜您的年华啊,想太后您,娇肤胜雪,面如美玉,您为何要将自己的美好掩藏起来......” 手,不经意地划过她的颈项,然后落在她的腰间。 张苏华的身子一僵,脑海中,与符桑共赴巫云、放肆销魂的那段光景,一一浮现。 可是如今...... 她的眼睛,有意无意地从他的胯间扫过。 符桑侍候了她那么久,深知她的一切嗜好。 她是个性欲极强的女人,能压制如此之久,也算是不容易了。 当下,凑近了她的耳垂,稍一犹豫之后,张嘴咬住。 “啊......”张苏华只觉全身一阵酥麻,情不自禁地溢出一声轻吟。“符桑,你......” 见此,符桑一喜,索幸放开了来,一手将她抱紧,另一只手放肆地隔着纱衣,摸上了她胸前的柔软。 “太后,奴才还有手、还有嘴,一样......可以让您回到从前......” “符桑,你...你不能这样对哀家......” 他的唇齿轻轻啃咬着她最敏感的地方,似有魔力般的大手柔捏着她高高凸起的硬挺。 欲望,就这么被他毫无征兆地激起。 嘴里喊着不要,身子却越发靠紧了他,尔后,双双滚于身后的木床里。 寂静无人的夜里,厢房里传出的那一阵阵放肆的呻吟与喘息声,格外的引人瑕思...... ※※※ 两月后。 琳嫔一身艳丽的裳裙,珊珊而来。 “臣妾,给皇贵妃请安!” 这个指使的人,会是谁 褪去了那份懵懂,此刻她丛容不迫,进退有度。 完全具备了一个后宫主子该有的姿态与贵气。 “瞧你,搁我这里行那些虚礼做什么?”雅歌嫣然一笑。 过去拉了她的手,一起进屋里坐。“听说,皇上最近一月,大部分时间寝在你那里,美琳,你总算苦尽甘来了!” 听言,美琳的脸上浮现红晕,羞赧起来:“娘娘又取笑美琳了,若不是托了娘娘的关照,皇上哪会看我一眼。” “哎~~这功劳,我可不敢领,皇上爱去哪个宫,我可拿不了主意的,我也不敢安排他不是?一切,都是你的心,是你的心感动了皇上!” 雅歌拍着她的手,像说着别人家的琐事一般。其实,也真的不是一家人,起码,不是一类人了! “娘娘,”美琳的头,越发垂了下去,神情也越发羞涩:“臣妾可能,有了!” “......”雅歌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她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才明白过来。 当下大喜:“真的?美琳,恭喜你!” “谢娘娘!”美琳娇羞地笑着,说:“本是一早就想过来告诉您的,可是皇上说......说怕引了娘娘的伤心事,所以......” 雅歌一怔,暗道:原来轩辕文祺早已知道了,还不让美琳向自己说? 既是如此,她为何又过来这般说? 想到这里,又仔细看了美琳一眼。 当即明白了:什么轩辕文祺不让她说,分明——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过来套话呢。 套什么话? 自然是以孩子之事,引她想起烨儿,进而说出那一晚,素儿母子与她是如何失的踪?之后,又去了哪里! 这个指使的人,会是谁呢? 张郑娅已找过美琳一次了,当时美琳已说了熟睡,没听见任何声音,醒来之后,便不见了主子。 以美琳的为人,为了慎重起见,她说过的话,绝不会轻易再改答案。 装作风流 那么,如今指使她的,就必是张苏华了。 好极,她没去算计张苏华,张苏华倒先送上门来了。 这两月来,她可没闲着,郭小年也没闲着。 那个葛儿是谁,轩辕文祺登基当日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的已不少了。 既是如此,她干脆顺了这事,将张苏华与张郑娅之间的矛盾,再加深些。 于是,叹了气,声音沉重起来:“美琳啊,本宫这一生,看来是没福气有孩子了,如果那晚不是遭人掳劫,我的烨儿或许此刻还在我身边......” “娘娘,”见此,美琳赶紧安慰她:“事情已然发生了,您切勿这样伤悲;也许,小王子根本没事呢?毕竟,您没亲眼瞧见他的尸首,不是吗?” “这......” “所以啊,娘娘,”见她犹豫,美琳赶紧加把火,道:“当务之急,您得仔细想想,究竟当日,是谁掳劫了您,只有这样,皇上才能帮您找到小王子啊?娘娘,您再想一想吧,看能想起什么线索来。” “这......”雅歌佯装冥思苦想。 尔后突然眼前一亮,说:“当我醒来的时候,我闻到蒙面人当中,有一个人擦了香水,那香味......很像我们宫廷的蜜丹兰荷香......” 蜜丹兰荷香,那正是张郑娅惯使的香粉。 说了这个后,雅歌就此打住,再也‘记’不起其它的事来。 美琳便又安慰了她几句,借口身子乏,离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雅歌感叹万般。 而今,她是终于能体会轩辕永凌当时的心境了。 明明知道对方接近自己没存好心,明明知道她是敌人的卧底。 可是为了引出敌人,只能装作糊涂,装作风流。 她对美琳的容忍,何偿不是这样? 可惜的是,当初,她不仅没有体谅他的良苦用心,还一次次地破坏,一次次地与他斗气,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 赐宴后宫 永凌,永凌...... 呼唤着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她的心,又痛了起来。 ※※※ 许是美琳的情报在张苏华那里起了莫大的作用,她将符桑调进了锦华宫,服侍琳嫔用。 实则,也是进一步掌控琳嫔的一举一动。 因了琳嫔的有喜,轩辕文祺高兴之下,赐宴后宫。 当晚,琳嫔一身粉红的宫裙,华丽而娇贵,坐于轩辕文祺的右位。 而张郑娅,着大红凤袍,端坐皇帝左侧。 张苏华推说身体抱恙,避而不见。 雅歌无法逃避,低调的选了角落的位置,静静地坐着。 嫔妃们难得见龙颜,自是精心准备了拿手节目,使劲了浑身解数,在皇上面前表演,以博他看自己一眼。 诺大的宫殿里,喝彩声、歌声、乐声......混成一体,将这个夜变得格外的热闹非凡。 这一切,与雅歌无关,她听不到、看不到。 只将一杯一杯的烈酒,倒进肚子里。 轩辕文祺也一杯一杯喝下妃子们的敬酒,此时,微有醉意。 目光,时不时透过重重的繁华,望向角落里那抹素雅的白。 好像,自从她再次回宫后,身上的着装,一成不变地全是素雅的白。 入喉的美酒,霎时变成了苦的。 那样的苦,让他紧紧地皱了眉去。 “皇上,您怎么了?”见他神色有异,张郑娅心知肚明,却不点穿。 伸手夹了面前的宫廷鱼块,递到他的嘴边,柔笑道:“尝尝这鱼,可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轩辕文祺张嘴吃下。 味道,亦是苦的。 可他却爽朗的大声笑着,顺势将张郑娅搂进了怀里,说:“皇后亲手烹制的宫廷鱼,味道,自然是朕最喜欢的。” “多谢皇上夸奖!” 受此鼓舞,那些嫔妃们的胆子也大了,纷纷夹了菜,送至皇上的嘴边,然后得他用力的拥抱与赞赏。 声色糜靡 雅歌抬头,看到的正是他搂了郭美人,与她嘴对嘴的亲吻。 其她的嫔妃压下醋意的嘴脸,大声鼓掌欢叫...... 雅歌忽然想起了一个词:声色糜靡! 执盏倒酒,才发现面前的酒壶,不知何时已空了。 她只能看身旁的奴才一眼,示意她拿酒来。 那奴才愣了一下,赶紧替她换上一壶。 一杯又一杯,一壶又一壶。 酒,对她来说,自是喝不醉的。但也因了这样,她的心,才更怅然。 此下,她与这里,是那般的格格不入。又望了众人一眼,遂起身,悄悄退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果然清爽了许多。她深吸一口,脚下步子迈得飞快,转瞬便回到了她的椒房宫。 “娘娘,您怎的一个人回来了?”素言刚要出门去接她,一抬头,发现她竟已独自回了来,当下惊异地问道。 雅歌笑了笑,答非所问:“素言,本宫想弹琴!” “好,奴婢这就去将您的琴摆好!”主子的苦,素言再明白不过了。 明知这样下去,失宠,是早晚的事,可她却不想挑明,更不去劝她。 就让她这么消沉一段日子吧,也许,时间久了,她的伤,也就好了! 低鸣的琴声,透着无尽的苍凉,让人听了,生生落下一滴泪来。 自她走后,轩辕文祺便找了个借口,也走了出来。 此刻,听到她愁苦的琴乐,他微一迟疑,解下腰间的笛子,放到嘴边。 他的笛声悦耳、悠扬,一如曾经。 可是这一次,笛声才起,那边的苦琴,骤停! 轩辕文祺愣住,那玉笛放在唇边,却忘了吹奏。 他就那样呆呆地定在那里,手,维持着握笛的姿势,久久、久久的不动。 心,排山倒海般翻腾。 为何,为何如今你连这点权利都不留给我?我,没有过多的要求!你不让我碰你,我就规规矩矩的, 你得挨得住寂寞 连你的手,都不碰一下。 你不想看到我,赶我到其她嫔妃处,我照做了,还让琳嫔身怀有孕! 我都做了这么多了,一切都照着你的意思做了。 为何,为何你的心越发冷寞,越发看不到我的苦心?我的情意? 他,在这一刻,被伤得遍体鳞伤。 “皇上,您还好吧,可是醉了?”张郑娅出来,瞧得他落寞的背影,她什么都懂。 可是,她不会明说,只与以往一样,扮演着一位贤妻。 轩辕文祺一惊,转过身来。笑容,已浮上他的脸:“朕没事!” “皇上,”张郑娅又过去几步,轻轻地靠在了他的怀里。声音,少有的娇羞:“今夜,驾临臣妾的凤寰宫,可好?” “好!”似乎,忆起了她的好,忆起了彼此,也是有情意的。 张郑娅欣喜,双手环住他的身躯,激动得哽咽起来:“文祺,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酒宴还未结束,皇上、皇后、皇贵妃先后离席,众人再也没有留下的心思。 随便的找了借口,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 美琳坐在那里,尴尬不已。今夜,本是专门为她设的宴。 本该由皇上送她回锦华宫才洽当,可是现在...... “妹妹,就由本宫,送你回去吧!” 蓦然听得这声音,美琳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发现淑妃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当下惊讶出声:“淑妃娘娘?” “怎么了,妹妹怎这般表情,可是姐姐说错了么?”淑妃笑意盈盈,态度和顺,在这样受冷落的当口,无疑给了琳嫔莫大的台阶下。 “哪的话,是妹妹唐突了!”美琳一低头,一滴泪,正好淌下。 “唉~~”见此,淑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扶了她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劝道:“妹妹啊,做皇上的女人,你得挨得住寂寞,眼泪,怎能如此轻易地溢出眼眶?” 后宫第一人 美琳一怔,偏头不解地问她:“难道说,姐姐不觉得妹妹很委曲么?难道,这样的委曲,妹妹还不该流泪么?” “呵呵,”淑妃轻声的笑了,说:“妹妹如今身怀龙种,再寂寞,也是这后宫第一人,该流泪的,应该是她人才是!” “这......”美琳一个激灵,暗觉淑妃所言有理! 此时,又悄悄审视她,发现她面容红润、身姿娇好,哪有半点病恹的痕迹?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皇上却时时紧张她的身体,每日忙完后,必会上她的毓庆宫陪她一会儿。 自然,留宿,也是常有的事! 当即,美琳大为震憾:这样的淑妃,她先前怎一点也没发现呢? 不仅是她,恐是整个后宫,都没瞧出她的心计来吧? 一个有心计的女子,长得玲珑圆润,又会见机行事,说话也是颇为得体...... 更重要的是,她不争也不抢,却让皇上的心,放在她那儿了。 这样的女子,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美琳似看到了光明:皇贵妃,皇上虽然在乎她,可是她那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皇上总有厌烦的一日。自己想依靠她,怕是没多少赢算。 倒不如,改投淑妃! 主意打定,美琳便主动挽了她的手,笑道:“姐姐,前些日子,皇上赏了妹妹一条上好的珍珠项链,可是您瞧,妹妹这怀着身子,也不好佩戴,瞧姐姐这脖子纤细白晰,配那项链正好,妹妹便借花献佛了......” “如此,姐姐可就不客气了!” “那就好,妹妹还生怕姐姐会嫌弃呢。” ...... ※※※ 皇宫里,最藏不住的便是奴才们的那张嘴。 琳嫔与淑妃成了好姐妹的佳话,瞬间传遍了皇宫的大小角落。 雅歌也听说了,其实,也早已发现了。只是,很随意地笑了笑,然后吩咐自己宫里的人,不要跟外面的奴才乱嚼舌根。 一个冷忆如,换他一声郑娅 国库空虚,前朝的‘新政’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这几日,雅歌便成天置身于御书房,与一众臣子们商量如何才能省出一些钱来。 对于后宫里的事,她一概不理。 可是,她不理,不代表其她的人,就能视若无睹、就能什么也不做。 落了朝后,凤寰宫的奴才来请,说是皇后有要事相商,请皇上移驾。 轩辕文祺半信半疑,驾临凤寰宫。 然后,在惊见了出现在面前的人后,惊喜莫明。 激动得语无伦次:“忆如?你......你怎会在此?你......” “民女,参见皇上!”冷忆如一身淡雅的衣裙,身上,依旧是熟悉的茉莉香。 见了轩辕文祺,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然后下跪。 “皇上,”张郑娅微笑着过来,一边拉了忆如平身,一边贤淑的笑道:“是臣妾接忆如进宫的,臣妾早前曾找过忆如,这您不是知道的事嘛!” “郑娅,你......”一张嘴,他叫了她的名字。 久违的名字,他有多久没这样叫过自己了?张郑娅只觉眼眶一酸,差点淌下泪来。 忍住了,依旧笑对着他,说:“皇上,忆如她,等了您这么久,此下进宫,臣妾便没准备再放她走的了,臣妾——想册封她为如嫔,您说好吗?” “好好好!”轩辕文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对于眼前这个叫冷忆如的女子,他的愧疚、他的情意,便全数在了其中。 “如此,雯月宫已打扫停当了,臣妾私自作主,将忆如先前的婢女留春也带进了宫,此刻,她已在那边候着了,皇上若没意见,就与如嫔过去瞧瞧吧。” “郑娅,谢谢你!”离去时,轩辕文祺由衷地抱了她。 吻,亦落在她的额头。 望着轩辕文祺与冷忆如离去的背影,张郑娅才敢让自己的泪水溢出眼眶。 一个冷忆如,换他一声‘郑娅’。 后宫风云密布 值当与否,她已顾不得去计较了! 一连七日,轩辕文祺都寝在了雯月宫。 就连怀着龙胎的锦华宫琳嫔那边,他也只是进去小坐一会,就又去找如嫔了。 淑妃的病,再次加重! 轩辕文祺匆匆而来,身后,跟了如嫔。 “爱妃,你怎样?”他坐到了她的床沿,握了她的手,脸上,少有的怜惜、焦急。 这般的神色,也让美琳那颗不定的心,又稍稍定了下来。 淑妃笑着,苍白的脸上,苦无半点血色。就连手,也是那般的冰冷。 “皇上,您不必担忧臣妾,臣妾这...也是老毛病了,夜深了,您还是...去歇息吧。” “那怎么行呢?”轩辕文祺摇头不走,此时又转头来看了如嫔,说:“忆如,你替朕送琳嫔回去,今晚,朕就不陪你了!” “是!”如嫔柔顺地福身,应了,然后过去搀扶琳嫔。 琳嫔向她笑了笑,又转向轩辕文祺,语气不泛关切:“皇上,您也早点休息!” 轩辕文祺点点头,目送她们一一离去。 次日,落朝后。 雅歌一回到椒房宫,便见到美琳等在了大殿里。 她走快一步,阻了她行礼请安,笑问:“你身子不便,怎还到处走?” 美琳抚了抚尚未凸起来的小腹,满面愁容,说:“娘娘,臣妾想,搬来您这里暂住!” 雅歌一愣,疑惑地看了她,道:“你哪来的这个想法?皇上如今都不来我椒房宫了,难道你想过见不到他的日子?” 呵呵,只是进来了一个如嫔罢了,你便这样害怕了? 雅歌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同时,也有些好奇:究竟,那个如嫔有怎样的魅力?听说,还与自己有关...... 美琳看了看四下,遂压低了声音,说:“正是因为这样,臣妾才想搬来养胎,您是不知道,后宫如今风云密布,臣妾真担心......” 凭你也敢碰本宫的身子 “不行!”雅歌没听完,便毅然打断了她。 说:“后宫再变,若你有皇上关照着,谅那些人也不敢对你下手,反而是你若住进我椒房宫,她们才敢大胆下手,因为此举,不但可以害你龙儿,更能一举除了本宫去,所以,你不但不能住进我椒房宫,以后,连来往,也越少越好!” 表面上,这个说法,看似理由充分。 实则,雅歌的心里,在冷笑、在嘲讽! 她知道美琳打的什么主意,她想学素儿! 可是,这宫中的嫔妃,谁能与素儿相比?更何况是早已背叛了她的美琳? 她自认自己不是神,无法对每一个人都存包容之心。 说句实话,轩辕文祺宠谁爱谁,乌雅歌不在乎!同样的,轩辕文祺让谁怀上了孩子,又让谁失去了孩子,她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是轩辕永凌的江山!轩辕永凌的百姓! 琳嫔本满怀希望而来,她以为凭着皇贵妃的善良,凭着皇贵妃对烨儿的思念,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自己。 哪知,她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 符桑不敢踏进椒房宫,只好守在外头。此刻,见琳嫔一脸失望地出来,赶紧迎上来,神情不免担忧:“琳嫔娘娘,让奴才扶您回去歇息吧!” “滚开!”琳嫔正气不打一处来,此下见到他,正好将刚才的窝囊气,发泄在他身上。 一巴掌甩过去,骂道:“你个下贱的狗奴才,凭你也敢碰本宫的身子?” 符桑被她打得后退好几步,却又担心她这样用力会伤了肚子。 赶紧又上前来,不管不顾地扶住她,心急道:“娘娘,快别这样激动,小心伤了......” “好大的胆子,本宫让你滚开,你听不见是吧!”琳嫔极是厌恶他,用力推开了他后,伸手又给了他重重的两记耳光。 捂了脸,怕伤了她,符桑不敢再过来了,忍声吞气,远远地跟着。 不付出,又怎期盼得到 琳嫔在前面恨恨地走着,此时,觉得肚子剧痛了一下。 她一惊,捂住。尔后,痛意很快消失,她便也没多想。 毓庆宫就在前头,为了摆脱身后那个讨人厌的奴才,她索幸去找淑妃聊家常。 淑妃好像是真病了,此刻躺在床上,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儿。 琳嫔便坐在床沿,将方才在椒房宫受的气,一股脑儿全与淑妃说了。 末了还愤然道:“姐姐,您说,是不是妹妹丫环出身,就不受她的待见了?想当初,若没有妹妹挺身而出,抢下了宸妃手中的刀,她指不定早死了呢。” “呵呵,”淑妃苦笑,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妹妹啊,你得想开些,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投缘的人,难道说,妹妹也甘愿将自己将来的孩子,送给别人做儿子吗?” “这......”美琳便犹豫了,尔后,摇摇头:“妹妹自是不愿的!” 见此,淑妃便意有所指的笑了,说:“那不就结了,不付出,又怎期盼得到?说不准,人家现在巴不得你出点事才好呢。” “会吗?那......” “娘娘,该服药了!”美琳还想说什么的,淑妃的贴身侍婢却在这时端了药进来,暂时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她只好打住,起身向侍婢伸出手,说:“我来吧!” 那侍婢犹豫了一下,看了床上的淑妃一眼。 待到淑妃点头后,她才放心地将药递给琳嫔,然后福了一下身子,无声地退下。 琳嫔将药端到床边坐下,执了药勺,舀了一小勺,递到淑妃的嘴边。 淑妃张嘴,只浅尝一口,即皱眉摆手。 “怎么了姐姐,是药太烫了吗?”美琳说着,习惯性地将勺子移开,放到自己的嘴里尝温。 尔后也皱了眉,说:“确实是有点烫,凉会儿再喝吧。” “嗯,有劳妹妹了!”淑妃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格外的温柔。 您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在毓庆宫又坐了会,淑妃的药也放凉了。 喂了她服下后,考虑着她要休息,美琳便告辞出来。 自怀了孩子以来,美琳便有了午睡的习惯。 此时,见她一回到自己寝宫,就要躺下去。 符桑有些不放心,说:“琳嫔娘娘,您一整上午都没吃过东西,此下,怎好空着肚子睡呢,要不......” “滚开,离本宫远点,听到没?”他的话还没说完,美琳便瞪了他,满脸的嫌恶:“狗奴才,你装的什么好心,你......啊!” 突然,腹中一阵绞痛,她心中大惊,也顾不上骂他了,只捂了肚子,喊痛起来。 “琳嫔娘娘,琳嫔娘娘......”符桑吓坏了,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一连声焦急的询问:“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肚子痛吗......” “啊......符桑,我...我肚子好痛,快......”美琳自己也吓得不知所措,此时又觉大腿上有凉凉的东西流出来。 她的心一沉,猛得揭被—— “天哪,琳嫔娘娘,您......血,您怎么会流这么多血,我去叫御医......” 符桑几乎站不住,流了这么多的血,她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叫御医! “站住!”见了血,美琳一脸苍白,心,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种情况,她见得太多了。 当初,就是在符家做侍妾的时候,她亲眼见得符家的那些女人,为了争男人的宠,相互之间算计。 似这般的流产,她一年里,要见好几次。 此下,她心里明镜似的:就算御医来了,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可究竟,问题是出在哪里了? 她想起出了椒房宫后,自己因与符桑生气的那一阵腹痛。 也想起了在毓庆宫,自己替淑妃试温,喝了一口药。 美琳啊美琳,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你如今都是一宫主子了, 为何你还改不了做宫女时的习惯 为何,为何你还改不了做宫女时的习惯? 你为何要帮人家试药?你为何要与一个奴才计较? 当下,后悔莫及! “琳嫔娘娘,您在想什么?这血再不止住......”见她沉默不语,又不让叫御医,符桑无可奈何,只得干焦急。 “你急个什么劲儿,止血,止住了又如何,本宫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美琳的思绪被他打断。 眼里,浮上一抹仇恨的毒光! 符桑看见了,可是他顾不上想太多:“您的意思是......不行啊,琳嫔娘娘......” “符桑!”美琳喝住了他,道:“你不是说要帮我吗,好,现在,本宫就接受你这个人情!” 符桑一震,愣住。 美琳眼里的仇恨加深,咬牙切齿地道:“本宫的孩儿,就这般的被人算计了,本宫不会让他就这样白白没了的,本宫一定要——找个人出来,为本宫的孩儿负责!” “琳嫔娘娘,您要怎么做?”符桑也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后宫的争斗就是这样,不争个你死我活,就永远没法结束。 美琳看了看房里,然后吩咐他:“先别声张,快给我打盆热水来,洗净这些血......” ※※※ 凤寰宫。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如嫔一身素雅的宫裙,在侍女留春的陪同下,来到凤寰宫。 “如嫔妹妹,快快免礼!”张郑娅雍容华贵,此下一脸笑意,亲自扶了如嫔起身。 然后拉了她的手,往寝殿里走。 如嫔一生孤寂惯了,突然有人这般亲密的对自己,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皇后娘娘,您找臣妾来,可是有事?” 让她在屋里的卧塌上坐了,皇后婉尔一笑,说:“瞧妹妹这话说的,你我情同姐妹,难道没事,姐姐就不能找你来说说话儿了?” “谢皇后娘娘抬爱!”皇后越是这般,如嫔心里便越不安。 皇上的心,在另一个地方 进宫的时候,玉妈妈就跟她说过:宫里,不比其她地方,什么姐妹之情,那不过是人家想利用你的幌子。 更何况,她如今在这个宫里的身份尴尬。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她的受宠,并不是皇上真的爱她,一切,皆因了她——皇贵妃。 这么久以来,皇上虽日日到她的雯月宫就寝,可她能感觉到:皇上的心,在另一个地方。 就连,她曾好奇,想去椒房宫拜见一下皇贵妃。 他都不准!他告诉她:皇贵妃很忙,皇贵妃为人很低调,不喜与人来往! 他,将他深爱的女人保护得那么好。 就连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都不放心,他都怕她伤害她! 心,重重地叹息。 宫女端上了茶,张郑娅执起,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笑着关心她:“妹妹啊,想你进宫也有些日子了吧,趁着皇上宠你,可得抓紧些。” 如嫔一愣,疑惑:“臣妾蠢笨,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呵呵,”张郑娅轻笑出声,说:“妹妹还是这般小心翼翼的防着姐姐呢?本宫的意思是,光有皇上的宠,还不够,你得让自己的肚子争口气,明白了吗?” “这......”如嫔的脸,禁不住涨红,垂了首小声道:“这种事,哪由得臣妾。” “怎就不由得你了?”这话,张郑娅极为不赞同,说:“只要你日常进补,将自己的身子调养好了,这受孕也就容易得多了!” 说到这里,又听她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妹妹啊,姐姐不怕你笑话,姐姐这一辈子,是无法指望自己这肚子争气了,而今,只希望你早些怀上,本宫,也就了了心愿了!” “皇后娘娘......”如嫔想安慰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全数咽了回去。 说多错多,她,还是做个糊涂人来的好! “好了,不说这些了!”张郑娅很快又恢复如常,重新坐下。 皇后,应该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吧 握了她的手,笑道:“看你一脸的紧张,本宫也就不留你了,这样吧,本宫刚好为琳嫔准备了安胎药,反正你离她近,不如顺便替本宫端给她吧。” “是!” 虽害怕,但她不敢拒绝。唯有让留春端了药,走出凤寰宫来。 “主子,这药......应该没有问题吧?”留春一路跟着,心中七上八下,迟疑了好久,终是小声问出了口。 如嫔望了望四下,发现空无一人后,叹一口气,说:“谁知道呢,到了锦华宫再说吧。” 心里,还是存着侥幸之心的,她想:皇后,应该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吧? 至了锦华宫,符桑说琳嫔此刻正在午休。 如嫔想了想,便说:“既是如此,那本宫就不便打扰了,待会儿琳嫔醒了,你就跟她说一声,就说本宫来过就是了!” “如嫔娘娘,请留步!”见她的侍女手中端了药,符桑脑中一激灵,赶紧拦下,扬着笑,试探着问:“娘娘这药是......” “这是皇后娘娘替琳嫔准备的安胎药,让我家......” “留春!”如嫔皱眉,大喝一声阻止了侍女再说下去。本是,想进了锦华宫,让皇后娘娘无从怀疑,离去时,连同这碗药一同端走,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可没想到,留春这丫头嘴巴如此之快! “什么人在外面?”也因了这一喝,吵醒了里面的琳嫔。 如嫔骑虎难下,只得命留春端了药,在符桑的带路下,走进里面的寝宫。 “琳嫔娘娘,如嫔娘娘来探您了。”符桑恭顺地走到床前侍候。 如嫔便上前一步,只一眼便惊讶不已:“琳嫔娘娘,您气色非常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召御医了吗?” “呵呵,”琳嫔摆摆手,苍白的笑道:“多谢如嫔你关心,本宫身子没大碍,只是最近反胃得厉害,御医都说了,这是正常反应;对了,未知如嫔来此,所谓何事呢?” 你还怕有人做手脚么 “哦,是这样的,皇后娘娘替您准备了安胎药,刚好我从她那里出来,就让我给端来了。” 如嫔边说,边从留春手上端过了药来,走至床边。 “有劳如嫔了,符桑——”美琳微微一笑,看向旁边的符桑。 符桑会意,赶紧从如嫔手中接过药,然后转身端给琳嫔。 琳嫔接过,想都没想,仰头便要喝下。 “等等!”如嫔一急,赶紧阻止,却又尴尬:“琳嫔,你......还是让人先试下药吧,要不,我替你试!” 不容分说,如嫔上前一步,从她的手上抢过,然后亲自喝了一口。 见状,琳嫔先是吓了一跳。 接着便笑了,说:“如嫔,你想多了,皇后娘娘亲自准备的安胎药,你还怕有人做手脚么?再蠢的人,也不至于做得如此明显吧。” 听言,如嫔更加尴尬、无地自容,用手中的绢帕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还是小心些好。” 等了刻钟之久,确定了自己无事后,如嫔才敢让琳嫔将药服下。 接着再离开! 回宫的路上,如嫔愈发不安起来。她想到:自己没事,并不代表孕妇也没事啊?要知道有些药普通人服了是没事的,比如:红花。 万一...... 脚下步子一停,她蓦然转了身。 此举,将身后的留春好一吓,紧问:“主子,您怎么了?” “不行,此事太不寻常了,我得赶紧去告诉皇上!”自说自话般,如嫔撒腿便往御书房奔去。 至了御书房,江子出来告诉她:皇上与皇贵妃,正在里头商量国家大事,让她先等一会儿。 原来是皇贵妃在里头。如嫔无奈,只得等。 约莫半个时辰后,里头有人走了出来。如嫔抬头,便见一绝色丽人,含笑向自己走来。 她,一身素净的白,简单的发髻、自然的妆容...... 可是,如嫔却看得呆了。 她就是皇贵妃 这一生中,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将单一的白,穿成如此万种颜色、万般华丽,却又说不出的飘逸。 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唇边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霎那间让天下男子为之倾倒。 就连她这个女子,也似阻挡不了她的魅力。 她看不出她的年龄,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脸上好像是挂了笑容,可是再看一眼,却又觉威严从她的眉间无端地散发出来。 她就是皇贵妃! 此刻,自己站在她的面前,顿时了无颜色。 雅歌也知道她是谁。 只是,以前没打算与后宫的嫔妃走近,以后,亦不会有所改变。 此刻,见她一脸呆怔,便也没出声,只是笑笑,然后飘然离去。 “如嫔,如嫔......”轩辕文祺出来,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未有将她的思绪唤回来。 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如嫔一惊,心,似从天上猛然间落到了地上。“臣妾参见皇上!” 轩辕文祺伸手,将她扶起,声音,温和文雅:“出了什么事,你怎来了御书房?” 如嫔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赶紧跪了,说:“皇上,臣妾怕是......闯祸了......” 说着,便将刚才皇后让她送药的事,一一说了。 末了,更慌张道:“皇上,这,不会有事吧?” 轩辕文祺一怔,想是没料到这种事情。当下,也微微地着急起来。 他成亲至今十数载,之前考虑到张家的势力,一直只有张郑娅这么一个女人。 可是,她一直无所出。而今,琳嫔好不容易身怀有孕...... 让他不急,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又不相信张郑娅会以这种手段,去加害琳嫔的肚子。 “如嫔,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安慰忆如的同时,轩辕文祺也祈祷琳嫔的孩子,会安然无恙。 可是,现实太残酷了。 琳嫔小产 心还未放下,便有宫人急急而来—— “启禀皇上,锦华宫琳嫔娘娘她,她......” 轩辕文祺一惊,激动地一把抓了那宫人,紧问:“琳嫔怎么了,快说!” “琳嫔娘娘,小产了!” “啊?”如嫔只觉眼前一黑,身子向轩辕文祺身上歪来。 轩辕文祺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接住了她的身子。 “启禀皇上,”又有一群奴才进了来,跪在他的面前,说明来意:“奴才等奉太后娘娘旨意,前来请如嫔娘娘至雍华宫问话!” 没有多问,他便让来人带走了如嫔。 风中,还传来如嫔绝望的尖叫:“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您要救臣妾啊......” ※※※ 雍华宫。 如嫔跪在诺大的殿堂中,身子如坠入冰窖,瑟瑟发抖。 命运,可真够捉弄人的。 想她,前一刻还在默默无闻地做她的冷忆如,就算是进了宫,做了如嫔,她也只想默默无闻地生活。 可是,就连老天也不放过她,老天也与她开玩笑,让她平白无故地卷进这场后宫争斗中。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没有进宫,那么,她永远是冷忆如,而他,亦会一直是她的‘文爷’。 亦或者,她没有遇上‘文爷’,没有爱上他...... “贱人,说,为何要害琳嫔的孩子,是谁指使你的?” 太后威严地上坐,依旧美艳的面容,有如冰雕般,无情、冷漠。 “太后明查,臣妾冤枉啊。”如嫔哆嗦着,此时完全没了主意。 供出皇后来,有用么?会有人相信么? “哼!”张苏华冷哼一声。好不容易抓住了张郑娅的把柄,她,绝不放过。 此时怒道:“还敢狡辩,琳嫔就是喝了你端去的药,才至小产,你还敢直呼冤枉?听锦华宫的人说,那药,是皇后让你端去的,你是不是与皇后串谋?” 你怎像个没事人般 “没有,太后娘娘,这绝对没有的事,臣妾端给琳嫔的药,臣妾事先还喝了一口,确定了无事后,才让琳嫔服用的,太后娘娘明查啊!” 听言,太后怒火直上扬,冲她斥道:“你事先喝了一口?混帐,你又没怀孩子,红花对你自然无害,大胆贱人,还不快快交待你与皇后为何要加害皇上的血脉?” “母后——”说话间,张郑娅跚跚而来。 只见她笑嫣如花,道:“母后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扯到媳妇头上了?” “皇后娘娘,你?”如嫔大惊失色,皇后竟然这样说,她竟然这样说? 太后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说道:“皇后,此事牵涉到你,哀家才站出来过问的,此下,未传唤你,你还是回避的好!” 张郑娅满面不解,走至殿堂中央站了,问:“母后,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此事,又怎牵涉到本宫了?” “哼,皇后如今可越发胆大了,所有的人都说那药是你让如嫔端去锦华宫的,你怎像个没事人般?” “所有人?”皇后觉得好笑,望了在场的人一眼,重新转向太后。 笑问:“是谁?是谁看到了、或是听到了本宫让如嫔端药至锦华宫?这不是很搞笑吗,本宫宫里那么多奴才,怎会让如嫔做这种事,更枉论在药中落毒了......” “皇后娘娘,您怎可以这样说,明明是您亲自将药端给我,当时,你我的贴身婢女都在场,你怎能这样颠倒是非黑白?”冷忆如心寒了。 “放肆!”张郑娅朝她怒斥起来:“枉本宫待你如姐妹,亲自将你从青楼里接进宫来,你竟然这样害本宫?好啊,既然如此,那就传唤你我的侍女来当场对质好了!” 很快,乔儿与留春被带至大殿。 令忆如不敢相信的是:乔儿否定了也就算了,毕竟,她是皇后的人。 可是留春,竟然连她带进宫来的留春也失口否认! 错将毒妇迎进了宫 不仅如此,她更指证:那药,是如嫔一早就准备好了的,为的,就是除去琳嫔的肚子,她好独占圣宠。 证据确凿,如嫔辩无可辩。 更令她绝望的是:轩辕文祺,一直没有出现! 张郑娅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后,愧疚地转向堂上的太后。 禀道:“母后,儿臣认人不贤,错将毒妇迎进了宫,此事虽与儿臣无关,可儿臣还是自责不已,一切,由您作主吧,儿臣,这就回去面壁思过!” 说罢,也不等太后恩准,毅然转身出了大殿。 身后,乔儿一直跟着,直到走出很远了,才见她走快一步,与皇后平行,小声道:“皇后娘娘,此事,您不觉着诡异吗?我们明明没有......” “乔儿,别说了!”张郑娅打断了她,脚步,依旧匆匆。 ※※※ “皇上,你让我想办法救如嫔?这......”雅歌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了轩辕文祺。 这事,未免也太为难她了。 国家大事,她义不容辞;可是后宫的嫔妃......这种争宠的戏码,让她如何插手?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卷入这些女人的风波中去。 轩辕文祺为难地看着她,几乎是哀求了:“雅儿,此事,我真的不好出面,而且,当中的疑点很多,但我相信,绝非如嫔所为!” “那就查啊,查清了还她一个清白不就是了!”雅歌不置可否。 听言,轩辕文祺耸肩,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雅儿,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没时间查,如嫔如今落在太后手中,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若再不将她弄出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可是雅歌却明白其中的厉害。 脑海中,浮现一张淡然的脸。 她想,那样的女子,该是与世无争的吧。 可是,这样想时,美琳的脸,又出现在脑海中。再怎么着,美琳也不会拿自己的肚子开玩笑啊? 忍不住强迫她 此时,她真的好想拥有上阳道长那种法力,可以施法,瞧瞧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皇上,不如......我陪你去锦华宫再问问琳嫔吧。”其实她真的很不想管这些事情,可是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情意,她唯有叹一口气,将事情,担起来。 一路上,俩人就那样静静地行走。 轩辕文祺刻意没有宣辇。尽管为如嫔的事焦急,尽管刚失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 可是,这一切,与她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雅儿,我们......”张了几次嘴,轩辕文祺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雅歌一心全在美琳与如嫔身上,此时愣愣地问:“皇上,怎么了?” “哦,没什么!”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他真的好想问问她:我们,真的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真的好想问问她:对于我,你真的一点爱意也没有吗? 以前,只以为,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她,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足矣! 可是如今却越发的害怕,害怕突然失去她! 天知道,近在咫尺,却又不能触碰她、拥抱她的滋味,究竟有多难受! 他怕自己终有一天忍不住要强迫她。到那时,她会如何?反抗还是离开? 他,真的好彷徨。 “皇上,锦华宫到了!”突然的声音,吓了轩辕文祺一跳,他慌张地看了雅歌一眼,然后与她一起踏进殿里。 “皇上,皇贵妃,臣妾......臣妾真是生不如死,呜呜......”一见到皇上与雅歌一起到来,美琳先是怔了一下,接着悲伤的哭泣起来。 “爱妃,别这样!”轩辕文祺坐到了床头,将她轻轻拥进怀中。眼睛,却是看着雅歌的。 雅歌无奈,只得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了,出声安慰她:“美琳,别太伤心了,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怀皇上的孩子,此下,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如摆设一般的玩偶 “娘娘有所不知,御医说,臣妾以后......臣妾再也不能怀孩子了,皇上,你赐臣妾一死吧。”说着,美琳又悲伤的大哭起来。 雅歌的心一沉:再也不能生孩子了,这么严重? 当下,试着用心去感受美琳,想探探她是如何想的。 可是一探之下,发现美琳脑中乱成一团,当中满布仇恨、伤心、绝望...... 一时之间,她竟然无法窥透她的真实想法。 “美琳,你真的是喝了如嫔端来的安胎药,才至小产的么?”雅歌沉声问道。 既然窥不透她的想法,她只能直接问了。 “贵妃娘娘?”听言,美琳不敢置信地转向雅歌,寒心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还怀疑臣妾为了陷害如嫔,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么?” “美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何,为何觉得美琳的仇恨,是对着自己的? 雅歌迷茫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话。 见此,轩辕文祺替她解围,对美琳劝道:“爱妃,雅儿只是一片好意,她也希望还你一个公道,朕,也想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雅儿,雅儿...... 你的心里,眼里,全是这个女人! 我们这些女人,就只是‘爱妃’,呵呵,如摆设一般的玩偶罢了! 这一刻,美琳,亦心寒如水。 这一番心理活动,被雅歌全数探得。此下,眼角的余光瞟见符桑在外面走过。 她心下一动,站起来对轩辕文祺轻声说:“皇上,你留在这里陪陪琳嫔吧,我有些事,先走一步!” “可是......”轩辕文祺一急,这事情还没问呢,她怎就要走? 但,从来,他都留不住她,更改变不了她的心意。美琳这个样子,他不能丢下,只能,看她走了出去。 在偏殿的走廊上,雅歌截住了符桑。 锦华宫的奴才并不多,加符桑在内,不过五六人。 别动不动就耍手段 此时,其它人都被叫到雍华宫问话去了,所以,雅歌根本不怕有人看到、听到。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符桑赶紧下跪,请了安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雅歌冷冷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出声:“说吧,美琳的肚子,是如何出的事?别妄想赖到如嫔身上,本宫压根不信!” “这......”符桑自然不会说实话,做了委曲状,答道:“娘娘,证据确凿,就是如嫔娘娘所为,奴才......” 难怪得永凌一直对这符桑厌恶,想来,这奴才也的确是一无是处! 雅歌冷了眉,怒斥:“大胆奴才,你是活腻了么?想要报仇,又想保护美琳,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此事漏洞百出,只要皇上细查,还怕查不出来么?你现在不说,等到皇上查出实情的时候,就休怪本宫袖手旁观!” “我......”符桑吓得不知所措。 仔细想了一下皇贵妃的话,顿时无力地瘫在了地上。随即,他便将今日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听完后,雅歌只觉愤怒,压低了声音,斥道:“也就是说,就连美琳自己也拿不准,她的肚子是怎么没的?可你们怎能这样加害如嫔呢?” “贵妃娘娘,奴才也没办法啊,琳嫔说她要抓一个人替自己的孩子陪葬,刚巧如嫔就端了药来,琳嫔就......”符桑哭丧着一张脸,再不敢隐瞒什么。 雅歌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好了,此事就交由本宫来想办法,你啊,有空就多劝劝你的好主子,别动不动就耍手段,若再有下一次,本宫绝对不会再管你们的事!” “谢贵妃娘娘!” 回到椒房宫后,雅歌便将自己关在了寝宫,脑中,纷乱一片。 没想到,那个淑妃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其实,做了皇帝的女人,又有几个还能纯善如初的? 如嫔现在落到了张苏华手里,她会如何折磨她? 让她们的矛盾升华 而自己,又要如何从张苏华的手中,安然地带走如嫔呢? 等价交换! 她突然想到了这四个字! 接着,只觉眼前一亮:对啊,不是已然决定挑起张苏华与张郑娅的矛盾了吗? 此下,是时候让她们的矛盾升华了。 让这俩个心狠毒辣的女人互相斗争,正好可以让她们有事忙,就不会想坏主意来害自己、害后宫其她妃子、更不能危害国家了。 主意打定,她立刻前往雍华宫。 ※※※ 此时,如嫔被一帮宫女押往了雍华宫的西殿。 张苏华已没了耐心。 “贱人,哀家最后一次问你,为何要加害琳嫔的孩子,指使你的人是谁?” 如嫔一边挣扎,一边哭诉道:“太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加害琳嫔的孩子,真的没有,那药,是皇后给我的,真的是......” “闭嘴!”张苏华气不打一处来。 她要的,不仅是如嫔承认自己害了琳嫔,更重要的是,她要她承认自己与皇后合谋。 这样,她才能出一口气。 既能处死如嫔,让轩辕文祺伤心,又能逼着他非治皇后的罪不可。 她,很早的时候就已发下毒誓:她活着,就一定不会让轩辕文祺与张郑娅好过! 可是,这个贱婢,她死也不肯认罪。 张苏华怒火冲天,朝一众宫人下令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既然这贱人怎么也不肯招供,那就给她点颜色瞧瞧!” “是!”几个老宫女齐声应了,就动手修理起如嫔来。 “太后娘娘,饶命啊......不要啊,太后......” 如嫔拼命地尖喊,挣扎着不让那些老宫女撕扯自己的衣服。 她从来没想过,皇宫里的刑罚,竟是这样。 可是,她一个弱小女子,哪是那几个身强体壮的宫女的对手? 几个老宫女将她按在了地上,抓着她的衣服用力一扯。 剥光她 她立刻就只剩下了里面的小衣。 “怎么样,招还是不招?你若再不招,这尊严,可就彻底没有了!”张苏华瞧着,只觉解恨。 此时蹲下身子,凑近了她,阴毒的笑。 没做过的事,如嫔怎能认?她摇着头,咬紧了牙关。 见此,张苏华收了笑,毅然下令:“给我剥光她,打!” “啊......太后娘娘,我没做过,我没做过,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嘶啦一声,她身上的小衣被老宫女扯去。 身子,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可是,没容她挣扎,那几个宫女的巴掌,已狠狠地抽打在她全身上下。 “招是不招?” “我没做过,我没做过!” “太后,这贱婢如此嘴硬,奴婢看着,也问不出什么来了,索幸打死算了!” “放肆,你们在干什么?”正在那宫女拿起了一根铁棍,朝着如嫔的头击打下去的时候。 雅歌赶到了。 飞快地过去,将几个宫女推开,然后一把将如嫔扶起,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严实地遮住了她的身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她一气呵成,毫不含糊。 尔后,拉着她退后一步,怒指了张苏华,道:“你怎么如此变态,你还有没有人性啊你?” 乌雅歌的到来,令张苏华吓了一跳。 此时反应过来后,她反而笑了。不慌不忙地道:“怎么,皇贵妃你,想帮这贱婢出头?” 雅歌瞪了她,毫不犹豫地答她:“是又怎样?” “可是,若哀家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哦?”张苏华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跟自己说话。 一时来了兴趣,笑道:“那,哀家倒真要听听了,你要如何说服哀家!” 雅歌看了看在场的那些宫女,冷冷一笑,道:“太后,我所说的可是你最大的秘密,莫非,你想让我就这样说?” 这点羞辱不算什么 最大的秘密?张苏华怀疑地看着她,委实猜不透她的真实目的。 可是,看她这样有把握,张苏华不免又信了。 于是道:“好吧,这贱婢,你暂时带回去,今晚,哀家在这里等你!” “一言为定!”雅歌应了,扶了如嫔便走。 一路上,如嫔一直将自己的头缩了,什么话也不说。 雅歌明白她此刻的心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裸露了身体,换了谁都忍受不了。说不准...... 心下一动,遂于心不忍的劝她起来:“如嫔,你不必多想,在后宫里生存就是这样,这点羞辱不算什么,你要坚强些!” 说这话时,她想到了自己。 想当初,她何偿不是与她一样无助与屈辱?被逼着嫁给轩辕琉澈,咬牙承受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抚摸。 差一点她就...... 当时的她,也是生不如死,也想自我了断。可是,她终究挺过来了。 此下,看着一个与自己一样处境的冷忆如,看着一个同样在为活还是不活而挣扎的如嫔,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想她断送自己年轻的生命。 一直将她送进了雯月宫。 幸有素言与浓妆闻声赶到,帮着张罗热水、衣物...... 如嫔原来的婢女留春,怯怯地立于寝殿门口,看素言提了一桶热水过来,便想帮忙。 哪知,素言却一下拍开她伸过来的手,冷道:“你还是站到宫外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对于一个不忠于主子的奴才,素言觉着,无须客气! 留春难过的垂首抹泪,默默地往外走。 “皇上驾到!”宫外,响起通传声。 如嫔本一直很安静,此刻,听得通传,人立马激动起来,看了雅歌,绝望地跪倒:“贵妃娘娘,求求您,我不想见到他,我不想见他......” “好好好!”雅歌明白她的心思,应了她,走出去。 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 “雅儿,如嫔怎样?她......”见了雅歌迎出来,轩辕文祺一喜,赶紧快走一步。 至了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一连声地急问。 雅歌轻轻地拿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说:“她没受什么伤,但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皇上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 “好吧,雅儿,辛苦你了!”轩辕文祺很快懂了,点点头,再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 是夜,雅歌如约至了雍华宫西殿,与张苏华相见。 “说吧,这里不会有人偷听,哀家究竟,有什么莫大的秘密被你知道了!” 张苏华窝在一张凉椅里,用笑容而掩饰她的期待。 雅歌便笑了,说:“这我倒无所谓,毕竟,又不是我的秘密,被人听到也无所谓!” “哼,哀家知道你伶牙俐齿,究竟是什么事,快说!”张苏华收了笑,冷哼一声,全然没了耐心。 雅歌的目光转向屋里的妆台,声音飘忽:“还记得我突然失踪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怎么,你要说实话了?” 雅歌摇头,却又点头,说:“也不是什么实话假话,我失踪的原因,不早已说过了嘛;现在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亲眼瞧见你的好媳妇杀了一群侍卫,那身手,当真的了不得!” “你说什么?”张苏华果然被牵动,身子往前一倾,急问:“你是说——皇后?” 雅歌笑着,再次点头,答:“嗯,没错!” 张苏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那......她杀的侍卫是什么人?何时的事?” 雅歌便答:“什么人我可不知道,也就发生在皇上登基前吧,当时我被人打晕了,还被蒙了眼、堵了嘴,朦胧中,听到有人喊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情不自禁地,张苏华紧怕了拳头。 “葛儿!” “葛儿?”张苏华惊叫一声,人差点从凉椅里滚到地上。 她没理由为难我 她一下站了起来,急急来到雅歌面前,情绪失控地问:“你是说,郑娅杀了我的葛儿?是张郑娅杀了他?” 雅歌好笑地看着她,说:“是不是她杀的,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趁这个机会逃脱,就在附近躲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她命令自己的手下,将那群被杀的人就地埋了起来,如果不信,你大可派人去挖挖就知道了!” “是她,竟是她,我就知道,我......”张苏华崩溃了。 以前,她一直怀疑是张郑娅与轩辕文祺做的。 可那毕竟没有明确的证据。 如今,乌雅歌既能这样的说出来,那就证明,自己的怀疑,得到肯定了。 恨! 可是,她很快又清醒过来。 瞪了雅歌,厉声道:“这么说,你早已知道了我与葛儿是母子关系,你也知道了......” “不错,全部知道!”雅歌打断了她,站起来走开一步。 说:“不过呢,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因为,你已经受到报应了,依你现在的情况,丞相不会再听命于你,你就算使坏,也掀不起什么波浪来,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事,全是因了如嫔,我知道美琳早已被你收买,现下,就请你找个理由,了结了此事吧!” 说罢,欲走。 只是离去前,又想起一事,遂转身再道:“哦,对了,从头至尾,皇上,都是蒙在鼓里的人,张郑娅想做皇后,可他,却从没想过要做皇帝,你最好掂量掂量,要想安享晚年,就对他好点!” 张苏华脑里一片空白,怔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回到椒房宫时,轩辕文祺已等得有些急了。 此时见她回来,他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说道:“怎样,太后她,没为难你吧?” “她没理由为难我。”雅歌摇了摇头。 轩辕文祺便往外走。 她一愣,叫住了他,莫明其妙地问他:“皇上,你去哪?” 凤寰宫,就像个诅咒 “朕要去凤寰宫,朕要问问皇后,为何要这样做!” 鲜少见到轩辕文祺为某些事动怒,似这般咬牙切齿的表情,更是从未有过。 雅歌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很生气! ※※※ “文祺,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我跟你夫妻十数载,难道我的为人......”面对着轩辕文祺那张冰冷的脸,张郑娅的心撕裂般的痛。 心寒、失望。 这就是自己苦心经营的爱情么?这就是她为之拼搏了数载的梦想么? 本以为,他做皇帝了,她就可以聚齐足够的龙阳,练成《修仙秘籍》上的仙术。 然后与他天长地久地厮守。 可是没想到,一切背道而驰,他离她越来越远。 这才明白,这个凤寰宫,的确不是聚龙阳的好地方。 放眼住在这个宫中的前几任主人:张苏华、蒙凝香,然后再到自己。 似乎,都不受皇帝的宠! 莫非,有得必有失,得了崇高的地位,同时也会失去做为妻子的快乐? 凤寰宫,果然就像个诅咒般。此时的张郑娅,感慨万千,思绪,越飘越远...... 可是,这并不能减少轩辕文祺的愤怒半分。 只见他瞪了张郑娅许久后,怒道:“朕就是清楚你的为人,所以才来质问你,张郑娅,究竟,你要怎样才满足?皇后你已做了,难道,你还想做皇帝,如果是,你大可说一声,朕让给你,朕让给你可好?” 呵呵,文祺,你怎可以这么说? 张郑娅双脚一软,禁不住后退一步,一下瘫在了身后的椅子里。 “文祺,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自是无话可说!”却在这时,太后的声音响起。 轩辕文祺一惊,遂与张郑娅双双看向仪门处,张苏华的身影很快进了来。“给母后请安!”夫妻二人立刻迎上来,向她请安。 架空皇后 “皇帝,”张苏华上座。 看向轩辕文祺,神情严肃:“轩辕家至了你这一代,子嗣单薄,好不容易有琳嫔怀上,却又无故没了,此事,若不严查,试问以后,还有谁能顺利地替轩辕家诞下皇儿来?难道你没听到朝中已有人私下议论?若再无子嗣出生,哀家,只怕有心人要蠢蠢欲动了!” 太后的话,轩辕文祺明白。 高帝在世时,只得一个儿子,最终还没留住。 而今,轮到自己成亲数载,也没个皇子出生。 反倒是他的另两位皇弟,孩子是一个又一个的多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朝中势必有人要拿子嗣说话,提议立两位皇弟的孩子为太子的人,定大有人在! 当下,苦叹一声,徒添了许多烦恼。 “太后所虑极是,此事确实应该严查,如此——就有劳太后作主了!” “好!”张苏华凝重地看了皇帝一眼。 然后转向张郑娅,说:“皇后,那如嫔,可是你亲自迎进宫的,此事,你有很大的责任,所以,哀家认为,凤印,你还是暂时交由哀家掌管的好!” “母后,您......您这是要架空媳妇?”张郑娅睁大了双眸,望向张苏华。 张苏华冷笑一声,答:“哀家,也是为大局着想,如嫔口口声声供认那碗药是你让她端去的锦华宫,哀家若不及早处理,一旦朝中的臣子较真起来,你这皇后之位能否保住,可就说不定了!” 说着,转向轩辕文祺,似笑非笑地问:“皇帝,你说呢?” 轩辕文祺在心里冷笑:眼前的两个女人历来同一鼻孔出气,不管有理还是无理,他都百般不愿面对。 于是道:“太后所言确实有道理,如此,后宫诸事,就暂时有劳太后了!” “文祺,你......”张郑娅全身一冷,突然觉得前途渺茫起来。 “皇后,你还是听太后的吧,朕朝中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只是为了逼我出手罢了 轩辕文祺就这样离去了,半点情意都没有! 身后,张郑娅的心,似在滴血。 “母后,看媳妇这样,您开心了吗?为什么呀,为什么连您也不相信儿臣?”她转向张苏华,提高了音量。 “哼!”张苏华重重地冷哼一声,喝道:“相信你?这么多年来,你扮猪吃老虎,阴了哀家多少次?哀家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那么器重你!” “又是乌雅歌跟你说了什么吧,母后,她在挑拨你我的婆媳关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听说,皇贵妃以一个秘密交换了如嫔,张郑娅就已然猜到事情会变成今日这样了。 只是,她所重视的人,从来就只有轩辕文祺一个,只得他一人而已! “哀家还不傻,不必你来提醒,所以,你也不必再惺惺作态,琳嫔什么都对哀家说了,皇后你先是要她生下的孩儿过继到你膝下,她不答应,于是你便利用如嫔害了她的肚子,哀家没冤枉你吧!” “母后,”张郑娅一愣,急忙辩道:“事情不是这样的,那琳嫔的话如何能相信?难道母后忘了她与皇贵妃之间的关系了么?事情摆明了是她们串通,目的就是对付儿臣,再挑起你我的矛盾;那琳嫔未进宫前是什么人,母后这么快就忘了?” 听言,张苏华亦是本能的一怔。 她早已查得琳嫔一家遭符桑所害,而当时的符桑仗着自己的宠幸,胡作非为。 莫非...... “你是说,琳嫔进宫,是为了向哀家报仇?” 张郑娅走近一步,点头:“母后,绝对是这样,乌雅歌神通广大的很,说不准琳嫔根本就没怀孕,她只是为了逼我出手罢了!” “那你究竟有没有?”张苏华厉声质问。 事到如今,张郑娅干脆不隐瞒了。 说:“母后,我承认,我有找过琳嫔,让她同意将来生下孩子后,过继给我,可她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害死大的,保小的 可是母后,儿臣也没得法子,儿臣与文祺成亲数载,想来......” 说到这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脸难过。 “你怕自己没得生了,所以,也不让其她的女人生下文祺的孩子?”见她这般,张苏华冷声问。 “不是这样的!”张郑娅赶紧摇头,说:“母后,那好歹也是文祺的孩子,我怎能......我只是在她的安胎药中加了少许的附子,母后也知道,其实只要用量正确,绝对伤不到孩子的。” “哦,原来你是想害死大的,保小的?”张苏华依旧不解,又问:“那为何琳嫔还是小产了?那碗药中的红花又是怎么回事?” 见太后有些信自己了,张郑娅赶紧凑近了她,小声道:“母后,您信我,这是阴谋,那药定是琳嫔事后准备的,还有,臣妾极度怀疑,她根本就没怀孕!” 事情,会是这样吗? 张苏华迷茫了。 可是很快,她又想起了葛儿,乌雅歌说张郑娅身手了得,说她有可能杀了葛儿。 这话,总不至于没有根据吧? 想到这个,张苏华的态度又冷了下来。 “皇后,这些,只是你的推测罢了,但你存有害人之心不假,所以,哀家还是得对后宫有个交待,请您交出凤印吧!” 张郑娅顿觉无力,苍白的笑了一下,说:“母后,这凤印,我大可以交出来,只是,那乌雅歌,你定要小心了,儿臣怀疑她——是妖!” “你说什么?”乌雅歌说张郑娅身手了得,而张郑娅更离谱,竟然...... 张苏华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般:“妖?你堂堂皇后,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母后,”张郑娅便解释道:“您试着想想,自从她进宫后,发生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就算她再如何聪明,也不能躲过这一次次的明枪明箭吧?不说别的,就拿斧城来说,你我派了多少杀手去, 总不能就这样废了皇后吧 可是那些杀手都莫明其妙的失踪,若她不是妖,岂能安然无恙的躲过?还有高帝驾崩时她与素儿母子三人的失踪,最后再一人突然被文祺找到,这一切的一切,难道母后您,都不怀疑吗?” 真亦假时,假亦真! 张苏华知道:不管如何,葛儿的死,张郑娅与乌雅歌都逃脱不了干系。 她如今已没了指望,不如过她为所欲为的好日子。 而,若真想为所欲为,就必须得除了这俩个碍手碍脚的女人! “然则,你想怎样做?说她是妖,你就必须得拿出证据来!”挑拨是吧,谁都会的,张苏华在心里冷笑。 “母后,”张郑娅神秘一笑:“儿臣有办法,能让乌雅歌当场现出原形来,但是——必须得让文祺不能救她!” 张苏华想也没想,便道:“这个容易,回头哀家让李宏山上道折子,让皇上离宫,巡视三军......” 婆媳二人一番密谋后,张苏华亲自来了锦华宫探望琳嫔。 她告诉琳嫔,小产一事,其中疑点甚多,她已责了皇后统领后宫不力,收回了她的凤印,而如嫔,亦禁足两月。 “太后,您是说,这事就如此了结了?”琳嫔在床上直起了上半身,一脸悲愤、一脸的不甘心! “琳嫔啊,”太后坐在床沿,握了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哀家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哀家也没法子,总不能就这样废了皇后吧!” “可是......”美琳怀疑地看了张苏华一眼,说:“太后您先前说过,会替美琳作主,也会给美琳一个满意的结果,事到如今,美琳一无所有,而那些害我的人却......” “皇后已然交出了凤印,如嫔也已被罚禁足两月,难道,这个交待还不足够吗?”张苏华仍是耐着性子。 美琳凄迷的一笑,终究,一切敌不过这宫里的权势。就算她机关算尽,亦枉然! 可是真的就此作罢? 皇后之位,迟早是你的 摇了摇头,美琳虚弱地笑道:“太后,这算什么惩罚?暂时交出凤印罢了,皇后还是皇后,如嫔,不照样被皇上宠着吗?只有臣妾一人,只有我一人生不如死!” 看她这样,张苏华心中一动,突然说:“你放心,只要你听哀家的,哀家保证,皇后之位,迟早是你的!” “你说什么?”意外来得太过突然了。 美琳的身子狠狠一震,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您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太后娘娘会这样说?” 张苏华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别问为什么,总之你信哀家!” ※※※ 三日后,李宏山果然请旨皇上巡幸三军。 轩辕文祺本是想让雅歌跟着一起去,但雅歌却以‘皇上不在,朝中事务无人打理’为由,拒绝陪同。 实则,她只是想刻意地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她不想与他太过亲近,不想给他太多的期望,更不想让他对自己的感情越陷越深。 如此,也是为他好! “主子,天快亮了,您怎还在批阅奏折?这样下去,身子怎抵得住?”素言夜里起来小解,发现主子的寝室烛火大亮。 走进来一瞧,竟发现她还在批阅奏折,甚为忧心。 雅歌抬头,笑道:“无妨的,只是偶尔熬一熬夜罢了,反正天也快亮了,索幸等早朝后再回来歇息也不迟!” “那,奴婢也不睡了!”素言历来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既然劝说无效,她也不坚持,干脆留下来替她整理已批好的折子。 “素言,”对此,雅歌倒无异议,只是突然转移了话题:“皇上离宫巡幸三军,可有带了哪位娘娘前往?” 素言想了想,答:“应该没有吧,主子为何关心起这事来了?你向来不理后宫诸事的!” 雅歌笑笑,解释说:“哦,我只是想起如嫔来了,若她没有被禁足,皇上一定会带她前往的吧,只可惜......” 你想复国么 “主子是怕皇上不在,有人会趁机对付如嫔?”聪明如素言,很快明白主子的心意。 但同时也感叹:身在后宫的艰辛。 雅歌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头:“所以,素言,雯月宫那边,还得辛苦你盯紧些,我可不希望宫中又多一出悲剧!” 素言郑重地应下:“嗯,主子,奴婢晓得了!” 一心地担忧如嫔,乌雅歌如何也想不到,其实,最该担心的是她自己。 早朝后,雅歌命人搬了一堆大臣今日呈上的奏折,刚想回自己的宫里休息,便有凤寰宫的奴才来到,说:皇后娘娘有请! 无奈,只好快快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再强打起精神前往。 至了凤寰宫,才发现后宫中的妃子,除了正在休养的美琳与被禁了足的如嫔,其余全到齐了。 就连太后亦高高在座。 乌雅歌的心里,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后宫诸事我一向不理的,未知请我前来,是为了什么呢?”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行礼、不请安。 皇后拿起手边的一个折子,交给侍立身旁的宫人,然后朝雅歌冷笑道:“皇贵妃,请你来,自是有事要问,你还是先瞧瞧这份清单吧。” 雅歌不明所已的从宫人手中接过折子,翻开,只扫了几眼,即道:“这是新政的开支明细,怎到了皇后娘娘手中,敢问皇后,这份清单有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张郑娅起身,来到乌雅歌的面前,板起了脸,斥道:“皇贵妃,你好大的胆子,投进这么大的款项在你乌霞国的百姓身上,你想干什么?想复国么?” “......”雅歌一愣,顿时明白了:这些人,是想趁着皇上不在,来个莫须有的罪名,清君侧呢。 于是便镇定地道:“皇后娘娘,你错了,这世上只有乌霞城,早已没了乌霞国,乌霞城的百姓也是轩辕国的百姓, 光脚烧红的铁柱上走过 自然也得享受新政的待遇,这些并不是后宫事务,皇后娘娘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笑话!”张郑娅大喝一声,道:“本宫乃一国皇后,母仪天下,无论是后宫还是国家大事,本宫都义不容辞,而皇贵妃你,是人都知道你本是乌霞国的公主,这般热心我朝政事,难免引人怀疑你的动机!” 雅歌冷冷地看她一眼,沉着地问:“那你想怎样?” 张郑娅毫不迟疑,道:“很简单,从此退出朝政,安心做好你的皇贵妃就成!” 雅歌冷笑:“我要不答应呢?” 张郑娅:“那你就是动机不纯,想要一手遮天,妄想光复你乌霞国!” 雅歌:“我没有!” 张郑娅:“你没有?你如何证明你没有?” 雅歌:“那你又如何证明我有?” 话,终于至了关键部分,也进了猎人设好的圈套里。 张苏华一直冷冷地看着二人唇枪舌剑,此时笑了一下,适当地插话进来,说:“哀家倒有一个法子!” 说罢抬头看向堂下的宫人,道:“抬上来!” 话音一落,只见得数名宫人抬了一根铁柱进得殿来,紧接着又是一批宫人抬了巨大的炉子,那炉子里碳火正熊熊的燃烧。 雅歌的心一沉,转向张苏华,道:“太后这是要做什么?” 一抹寒光从张苏华的眸子闪过。 她笑得诡异而阴毒:“皇贵妃,你不是言之凿凿,说你没有复国之心吗?好,哀家就给你个证明清白的机会,只要你光脚从这烧红的铁柱上走过,哀家就相信你没有异心,否则,哼......” “嘶......”听言,那些一直在看热闹的嫔妃,齐刷刷地看向皇贵妃,皆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看这铁柱虽半丈长不到,可是,被火这么一烧,人光脚走在上面,即使人不被烫死,那一双脚也算是废了。 雅歌看看张苏华,又看看张郑娅。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歹毒 此下,任她是傻子也明白了,这定是张郑娅的主意。 她想逼自己使用法力,以证明‘妖’的存在。 也果然是一步好棋,果然够阴毒。 若她不答应,就是心机不纯,有复国之嫌。 若她答应,这烧红的铁柱,就能要了她的命去。 若她使用法力抵挡,正好顺了张郑娅的意。 可是,她有得选吗?瞧这些人的阵势,今日,若她不在铁柱上走一遭,定是不会罢休的了。 说不准,那些不怀好意的臣子,明日立马就能声兼并茂,将折子写得雪花满天飞。 轩辕国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她不想再引起内战。 如果,帝国的盛世需要有所牺牲;如果,永凌的复活需要流血。那么,她愿意一力承担,哪怕最后会粉身碎骨! 想到此,她冷冷一笑,毅然走向那正在焚烧的铁柱。 “等一下!”却在这时,嫔妃中的一人站出来阻止:“皇贵妃,您千金之躯,怎能受这般苦楚?”说完又朝堂上跪了,求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若然皇上知道,定会不答应,求太后能收回成命!” 见此,其余的嫔妃胆子也大了,纷纷起身离座,下跪,一个接一个地恳求太后与皇后收回成命。 雅歌惊讶地看了那领头的嫔妃一眼,心想:这不是那个整天病恹恹的淑妃么?她会替自己求情? 呵呵,不会!她们只是想拖延时间,让那火将铁柱子烧得更红一些罢了! 这些女人,果然是一个比一个歹毒! 脱靴踏上铁柱的前一刻,乌雅歌在心里坚定了一个信念:如若今日我有幸不死,定要让后宫这些女人知道,何谓威严! ※※※ 此时,锦华宫。 “来人!”美琳急得冷汗直冒,不顾虚弱的身子,光着脚在房里走来走去。 宫女进来,见得她这般,急急劝说:“琳嫔娘娘,您快些到床上躺着吧,这样会伤了......” 你们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快说,符桑回来了没有?皇上呢,可回宫了?”打断了宫女的声音,美琳瞪了她,神情迫切。 宫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答:“符公公出去好一会儿了,没见他回来啊?皇上人不是在军营巡视三军将士,需两日后再回来吗?何以娘娘会这样问?” “那就是都没回来了?”美琳不管她,自说自话般,又开始在房里走来走去。 迟疑了好一会儿,猛得停住:“不行,本宫得亲自到凤阳门等皇上!” “琳嫔娘娘,琳嫔娘娘,您身子弱,不能出去的呀,琳嫔娘娘......” 看着琳嫔忽然奔出了寝宫,宫女吓坏了,边喊边追了上去。 美琳拼足了劲,只管往凤阳门跑。 那日,太后对她说了那番话后,美琳就已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所以,今日,当她得知凤寰宫的奴才去请皇贵妃,她立马就让符桑出宫通知皇上回来。 此刻,她要做的,就是不顾身体,与皇上一同前往凤寰宫,救下皇贵妃。 她深刻地明白:不管救与救不了,这个功劳,皇上一定要会记在自己的头上! 好不容易至了凤阳门,她喘着气,往宫外瞧。然后,她便看到了轩辕文祺单身匹马,策马而来。 “皇上,皇上......”她一喜,赶紧迎上去。 轩辕文祺转眼间来到眼前,见了她后立即下马,一把抓了她的手,疯了似地问:“雅儿怎样,她在哪里,快说!” “皇上,快去凤寰宫,皇贵妃她......”美琳一手捂了胸,喘得厉害,喉咙里似有一团火,烧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轩辕文祺一惊,也不管她了,放开她,匆匆往凤寰宫奔去。 身后,美琳瞧着他的背影,终于得意地笑了起来:“张苏华、乌雅歌、张郑娅,你们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 雅歌咬紧牙关,赤足踏上了那烧红的铁柱。 这痛无人能止 “啊......”一阵赤鼻的白烟顿起,脚底是皮肉被活活烫着,发出的丝丝之声。 雅歌尖叫一声,痛入骨髓,那般的痛,世上,无一个词能形容。 可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走完它! “雅儿......”轩辕文祺的声音响起之时,正是雅歌无力支撑,倒下去的时候。 当她再次醒来,已是夜半。 “雅儿,雅儿,你终于醒了,雅儿......”一睁开眼,轩辕文祺即激动地抱了她,泪水瞬间淌到了她的脸上:“你吓死朕了,雅儿,雅儿......” “嘶......痛!”脚底的痛,瞬间传遍四肢五骸,雅歌皱紧了眉头,也没忍住,叫出声来。她想,自己的双脚,此刻一定毁得不像样子了。 轩辕文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赶紧放开了她,朝守在旁边的一众御医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快为皇贵妃止痛!” “这......”御医们为难了:“皇上,贵妃娘娘的脚烧伤严重,臣等怕是......” “混怅!” 轩辕文祺大怒,刚想大吼,雅歌却咬着嘴唇阻止了他:“皇上......别为难他们了,这痛......无人能止!” “雅儿,我...我对不起你,雅儿......”看着她痛苦的脸,轩辕文祺的心亦在抽搐。他多想代她受这痛。 “皇上,”一旁的御医抹着汗,不得不出声:“贵妃娘娘的伤势很重,臣等得立刻为娘娘清洗伤口再上药,只是......”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行不行?”轩辕文祺急坏了,失了一惯的温文尔雅。 御医吓得缩了脖,答道:“回皇上,这过程非常痛苦,微臣担心贵妃娘娘受不住!” “胡太医,”脚底的烧灼越发厉害,雅歌痛得浑身无力,此时勉强抬起头,看向御医,吩咐道:“不必担心,本宫......受得住!” 胡太医满脸不忍,但也知道拖下去,对贵妃娘娘更不利。 帮忙按住贵妃娘娘 此时毅然吩咐了椒房宫的所有奴才:“你们几个,一起过来帮忙按住贵妃娘娘!” 素言等人立即过来,含泪分别按住了雅歌的手脚。 而轩辕文祺则上了床,心疼地抱住了她。 他知道,接下来她要承受的痛苦,将与人间炼狱无异。 ※※※ 平生第一次,张郑娅觉得害怕,说不出的害怕。 谅她如何也想不到,乌雅歌竟会真的以血肉之躯走上那烧红的铁柱。 她以为,无人能有那样的胆量。 此刻,她真的迷茫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乌雅歌并不是‘那个人’? 不,不可能的,她只是苦肉计,越是这般,就越能证明她是‘那个人’,她一定是! “你走来走去的,都走一个早上了,没话说就跪安吧,晃得哀家头昏脑胀的!” 张苏华实在忍无可忍,终朝她出声喝斥。 “母后,”张郑娅苦着一张脸,巴巴地凑到她脚边,急急道:“咱们该怎么办啊,文祺他...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我......” “你错了!”听言,张苏华喝止了她,神情转为愤怒:“恨你的不止皇上一人,还有哀家,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你真是好歹毒的心,为了除去异己,你编套什么‘妖’的说法,拉哀家下水,哀家真是瞎了眼,竟会相信你!” “不,母后,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乌雅歌...乌雅歌绝对是妖,她......” “闭嘴!”张太后大为恼火,桌上的茶杯被她用力地掷到地上,发出尖锐的碎裂声;“事到如今,你还是死不悔改,哀家再不相信你,你滚,马上滚出雍华宫!” “圣—旨—到!”却在这时,宫外传来太监宣旨的声音。 张郑娅面色一白,不知所措地望向太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张氏德行败坏、善妒性毒,‘三出’之罪皆有犯之,朕,有心忍焉, 他废我,我还得谢恩 然家国天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岂能饶之?特废张氏皇后之位,降为贵人,暂幽居凤寰宫,待他日新后册立,再行搬迁!”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文祺,你怎可以这样对我......” 张郑娅绝望了,当着宣旨太监的面,她激动地将那道圣旨撕得粉碎。 见此,张苏华恨恨地冷哼一声,怒道:“张郑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皇上饶你一命,降为贵人,已是很顾情面了,快谢恩吧!” “谢恩?”张郑娅抬起满布泪水的眸子。想她法力无边,只要她动动手,就能置人于死地。没想到...... 此时笑着摇头,说:“他废我,我还得谢恩?我何罪之有,我张郑娅何罪之有?凭什么只罚我,要知道太后你,亦是共谋!” “呵呵,”张苏华低了头,凑近了她去,神情得意地小声道:“张郑娅,这就是哀家与你的区别,哀家是太后,就算哀家犯了错,亦无人能治哀家的罪,可你就不同了,知道吗?” “你......” “押张贵人离开!” “放开我,张苏华,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张郑娅被几个奴才拖了往外走,老远还能听到她一路的咒骂声。 ※※※ 如御医所言的那样,乌雅歌终无法忍受此等非人的疼痛,晕死了过去。 “太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贵妃已昏睡十日了,为何她还醒不过来?你们这群庸医,究竟会不会治病?” 雅歌昏了十日,轩辕文祺亦废朝十日。此时,他满脸胡茬,憔悴得不像人样。 一群御医轮守在旁,皆苦了个脸,束手无策。 素言端了洗脸水进来,见此,只得摇头叹息。“皇上,您好几日未合过眼了,洗把脸,先歇会吧,否则,若娘娘醒来,发现您这个样子,定要怪责奴婢们了。” 昏睡中的雅歌秀眉紧皱,冷汗不断从额角冒出来。 她突然抱不住他 众人看得揪心,心里亦都明白:皇贵妃,一定在与死神作斗争,她正在承受痛苦的煎熬! “雅雅,雅雅......”朦胧中,乌雅歌听到了有人叫唤她。 那声音,亲切而熟悉。 她一喜,只觉得全身的痛楚似消去了大半,努力地撑开眼,便看到了轩辕永凌向她奔来。 “永凌,你终于复活了么,永凌,太好了!” 她欣喜若狂,不顾脚下的痛楚,向他奔去,然后投进他的怀抱。 温暖,顿时包围了她! “雅雅,”轩辕永凌柔情似水,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俯头吻住了她,久久,久久...... 唇瓣分开,当彼此对望之时,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泪水,她亦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不舍、深情...... 心神一阵荡漾,她伸手去抚摸那张久违的脸孔。 “雅雅,为了我,你受苦了,雅雅,我的雅雅!” “永凌,我想你!”只此一句,乌雅歌又抱紧了他,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可是,她发现:她突然抱不住他,突然触碰不到他。 一抬头,他的身子正在眼前渐渐飘离,他的眼里满是不舍。 “不——”她大喊一声,绝望地追上去:“永凌,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永凌......” “唉~~”他在叹息,声音浮若游丝般,虚无飘渺:“雅雅,等我,一定要等我;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永凌,永凌,永凌!”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乌雅歌只觉魂飞魄散般的痛苦,尖喊一声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娘娘醒过来了......主子,太好了,您终于醒过来了!” 浓妆正在替雅歌擦汗,猛不然就看她这样坐了起来。 她心下一喜,赶紧大声喊,然后一把抱住了雅歌,喜极而泣:“主子,坚强的主子,看到您醒来,奴婢真是......” “雅儿?”轩辕文祺刚在卧塌上躺下。 将雅歌紧紧地抱于怀中 被浓妆这么一喊,立刻惊坐起来,然后下塌。他几乎是奔着过来的。“雅儿,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拉开了浓妆,然后将雅歌紧紧地抱于怀中。 双脚还是痛得撕心裂肺,但雅歌忍住了。此时轻轻拍了拍轩辕文祺的背,待他微微放开些,遂苍白的笑道:“皇上,您辛苦了!” “不!”轩辕文祺难过的摇头,“比起你所受的罪来,朕这点辛苦实在微不足道,雅儿,谢谢你,谢谢你醒来!” 这个男人,情深一片,要如何做,才能报答他?雅歌的心是痛的,亦是苦的! 闭眼,她无力地靠在了他的怀里。平生第一次,她主动靠近他。 “雅儿?”轩辕文祺神情一钝,僵住。 ※※※ 皇贵妃终于醒过来了,宫中一片大喜。 轩辕文祺被她逼着回文德殿歇息,他自是不愿此时离去的,最后好说歹说,才同意到旁边的小书房躺一会儿。 小语子意外地来了,带来了好几筐冰块。 雅歌知道,那定是郭小年托他带进宫的。她此时正需要冰块来降痛。 脚底的烫伤实在严重,人虽醒了过来,但伤口灌脓后所引发的感染,使得她一会儿高烧不止,一会儿又全身冰冷。 “主子,您的烧才刚退,怎么又批起奏折来了?您......”素言进来,发现雅歌正低了头,凝神于一堆奏折中,不禁忧虑烦恼。 雅歌抬起了头,看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来,说:“本宫已无大碍了,国事多日无人处理,奏折积压成山,皇上又累病了,我如何能不理?” “唉~~”素言重重地叹息一声,过来一边为她的双脚按摩,一边说道:“奴婢真是无用,什么忙也帮不上!” 听此,雅歌赶紧摇头:“素言,你现在不是在帮我么?我啊,多亏了你们的细心照顾,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们几个了!” 淑妃探病 “主子,”正在这时,小凡子进来,迟疑不决的样子。雅歌遂看着他,眸子里带了些许鼓励的笑容。 小凡子便道:“毓庆宫的淑妃来探您,任奴才如何说,她非说要见一见您!” 淑妃?不期然地想起琳嫔上次滑胎之事。雅歌不禁皱眉,却还是说:“让她进来吧!” 很快,淑妃盈盈踏进寝殿来,手中,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精致锦盒。 只见她恭恭敬敬地行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愿娘娘福泽绵长,早日康复!” “淑妃不必多礼,平身吧!”雅歌放下手中的奏折,转向她,笑问:“听奴才说,你一定要见本宫,可是有事么?” 淑妃便垂了首去,温顺地答:“臣妾只是担心娘娘的身体,故此想亲眼瞧见,才心安些的。”说着,又奉上手中的锦盒,说:“这是一支千年人参,是臣妾托了娘家人寻了好久才得到的,请娘娘收下!” “呵呵,淑妃有心了!”雅歌微微一笑,眼神移向素言,吩咐道:“收下!” 素言应了,过去从淑妃的手中接过了锦盒,然后退出去。 “多谢姐姐!”淑妃惊喜,立刻就变了称呼。 雅歌听着,心里顿时五味陈杂,面上却笑容不减,说:“该是本宫谢谢淑妃才对,来,淑妃,快请坐吧。” 她之所以收了淑妃的礼,并不是她对淑妃有所好感,也不是贪那千年人参的珍贵。 而是轩辕文祺经此一事后,身子变得极差。 他正需要这些珍贵之物来调补。 而淑妃的这支千年人参,质量定是如假包换的。 所以,她才留下,只为了给轩辕文祺进补。 “贵妃娘娘,”淑妃坐了下来后,说道:“皇上暂时将后宫交于了臣妾打理,臣妾这几日看完了后宫的日常开支,发现很多不必要的支出,因此,臣妾斗胆,想请贵妃娘娘下道懿旨:立即缩减后宫开支!” 又一个想当皇后的来了 原来,后宫的权利如今落到了淑妃手中! 雅歌在心里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道:“很多不必要的开支?比如说呢?” 淑妃便回答:“后位悬空,凤寰宫的主子如今只是小小一个贵人,却拥奴上百;很多位分低下的嫔妃却独居一殿,费人又费财;因此,臣妾提议可否暂时辙去凤寰宫一部分奴才,然后将后宫嫔妃住处重新分配,俩人住一宫。” “嗯~~”雅歌想了想,倒也觉着可行。 于是点头应承:“也罢,就照你说的去办吧,只是分配一定要公平些!” “臣妾遵命!”淑妃原以为皇贵妃可能不会理自己的,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便同意了。 当下大喜,立即起身谢恩。 “对了淑妃,这些后宫之事,皇上既然交给了你,以后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无须过来询问本宫!” 一番寒暄后,赶在淑妃离去时,雅歌如是交待。 直到她离去的背影消失不见,浓妆才近前一步。 不以为然地嗤笑:“主子,淑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想过来巴结您?难道她想当皇后?” 雅歌耸了耸肩,笑言:“这不奇怪,放眼整个后宫,谁不想当皇后?” “可是......” “主子,琳嫔来了!”浓妆的话还未说完,小凡子又匆匆进来禀报。 放了淑妃进来,没理由拒琳嫔于门外。 雅歌摇头,苦笑,无奈地说:“瞧瞧,又一个想当皇后的来了!让她进来吧。” 琳嫔进得来,彼此先是一番言谢,接着又一番不咸不炎的寒暄。 最后,终于将话题引至了册立新后一事上。 “姐姐,近来宫中传言四起,册立新后怕是迫在眉睫了,姐姐您说,要是您执意不愿当这个皇后,皇上,会立哪位娘娘呢?” 琳嫔试探着问道,语气,看似随意,其实,非常刻意之紧张。 雅歌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未说话。 你怎就知本宫无意于后位 见此,琳嫔犹豫了一下。 但终鼓起勇气,说道:“姐姐,既然您无意后位,不如——支持妹妹来当这个皇后,可好?姐姐请放心,若然妹妹当上......” “琳嫔,”雅歌心里冷笑一声,毅然打断了她,笑道:“你怎就知本宫无意于后位?本宫何时这样说过了?” “这......”琳嫔面色一白,心中暗惊:难道她不是这样想的? 于是垂首心虚道:“姐姐不是历来怕麻烦,不愿管后宫之事么?臣妾以为姐姐在高帝时不愿为后,此下也......” “你错了,琳嫔!”雅歌正色地望了她,严肃地道:“今非昔比,历经种种磨难险阻,这个后位,本宫,亦不容辞!” “你......”琳嫔僵住。 “好了,本宫乏了,如无事,你先回去吧!” 其实,早在她赤足踏上烧红的铁柱那一霎,雅歌就已决定了:她要当皇后! 只有当上了皇后,她才能放心地管理国事。 只有当上了皇后,才不必怕有人以权压在她的头上,逼她承认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如此,她才能安心地为‘轩辕盛世’奋斗! 无奈,琳嫔只得悻悻然离开椒房宫。一路上,心情辗转反侧,越想,心里越恨。 最后,脚步一移,毅然朝雍华宫而去。 “琳嫔娘娘,琳嫔娘娘?”符桑一直跟在身后,此时见她突然转了方向,心中不解,急忙喊着追上去:“您这是要去哪啊?” “雍华宫!”美琳恨恨地吐出三字,脚下步子不停。 寝殿里,张苏华面容苍老了许多。此时靠在床头上,正一勺一勺地喝下落雁喂来的苦药。 “太后娘娘,御医说您肝火上升,才使得喉咙发炎,以至失声,服下药后,就好好休息吧,后宫那些事,就让给那些嫔妃算了。”落雁如是说。 张苏华摇了摇头,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事到如今,你才让我认命 这时,沉鱼悄然进来,小声禀报:“太后娘娘,锦华宫的琳嫔求见!” 不等太后指示,落雁便不耐烦地转头,喝责起来:“沉鱼,你怎么回事,太后娘娘嗓子不适,说不出话来,让琳嫔回去吧!” 哪知,张苏华却摆了摆手,示意让琳嫔进来说话。 琳嫔带着符桑直接进了来,行礼请安后,太后冲落雁与沉鱼挥了挥手。 落雁无奈,只得与沉鱼一同退出寝殿。 “太后,您知道吗,乌雅歌竟然想当皇后,看她那样子,后位志在必得;可是您先前不是答应了臣妾么?您说您一定会让我当上皇后的,此下,您赶紧想个法子啊?” 听琳嫔所言,张苏华抬头,神情惊讶,想必是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这宫里的人,都以为皇贵妃在祖帝时,拒绝了皇后之位;就算深爱高帝,她同样拒绝了后位。 那么此刻,她定也是同样的态度。 哪知...... “太后,您倒是说话啊?”见她迟迟不语,琳嫔心急如焚。 她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她这一辈子就没指望了。 她好恨! 然则,张苏华又有何法子?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乌雅歌历来在朝中就极受尊重,在民间亦是口碑极佳。 更重要的是:皇上爱她如命,一心想让她成为皇后! 如今,她要做皇后,就算她这个太后站出来反对,亦无法改变即成的事实。 当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哀家,没办法,你认命吧!” “认命?”琳嫔一窒,顿时火冒三丈,不管不顾地拽了她的手臂,激动地道:“你让我认命?事到如今,你才让我认命?” 符桑吓了一跳,赶紧拉开她,小声劝道:“琳嫔娘娘,小点声,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相信,太后还会有法子的!” 张苏华被她这么一阵摇晃,只觉一股血气直涌喉间。 一股兴奋由脚底升起 此时极力压下,想喊人,又喊不出声,只得冲琳嫔摇头。 见她只会摇头,琳嫔气得不行。 回想一路走来,家人全数因了眼前这个女人而丧命。 她家破人亡,受尽凌辱,最后进宫为奴...... 遇上轩辕文祺,她还以为她的人生就此有了转机了。 所以,为了能全心全意地爱他,她甚至将所有的仇恨都放下了。 可是如今,好的、坏的,该的、不该的......她什么事都做尽了,非但换不来他的一声怜惜,反而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于是,她就想着,既然他不爱自己。 那么,他就得在另一方面补偿自己,她要做皇后,她要无尽的权势,一生的荣华富贵。 没成想,乌雅歌轻轻的一句话,顿时让她最后的心愿瞬间破灭。 而先前一再许诺自己的张太后,此时只会摇头,只会摇头! 琳嫔抓狂了,她恨,恨尽了这个宫里的每一人,特别是眼前的这个老女人。 她忽然凑近了她,双手猛得掐住了她的脖子,表情疯狂而毒辣:“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你该死!” “琳嫔娘娘,琳嫔,你,你疯了,快放开......”符桑没想到美琳会如此冲动,此时慌张地阻止,想去拉开她,却反被她一脚踢中。 他吃痛地后退,然后便见张太后瞪大了眼眸,痛苦地挣扎。 不知为何,见她这般,符桑反而觉得不怕了,甚至一股兴奋由脚底升起。 是的,这个老女人该死,她实在该死! 想想自己一生的幸福,就葬送在了这个老女人身上,他就恨得牙痒痒的,此时干脆也过来帮忙,捂住了她的嘴巴。 张苏华做梦都没想过,这就是她的下场,她竟会死在这两个人手中!断气的那一霎,她愤恨地瞪着这两个凶手,死不冥目。 “啊......”直到张苏华不再挣扎,身子软软的瘫下。 杀太后 美琳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吓得张嘴就要大喊。 符桑手快,没待她喊出声,便捂住了她的嘴,身子哆嗦着小声道:“琳嫔娘娘,喊不得,千万别出声!” 琳嫔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用力点了点头,符桑便放开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杀太后,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 美琳吓坏了,只求救似的望向符桑。 “别慌,我们想想办法,想想办法......”符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中转得飞快。 他想到,落雁恐怕马上就要进来了,他必须得赶在这之前,支走落雁。 可是,要如何才能办到呢? 眼前一亮,他顿时有了主意。 对琳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安抚她:“你信我!”说完,毅然朝寝殿外走去,然后便见得落雁与沉鱼一帮奴才正在殿中绣着女红。 当下庆幸:好在落雁她们离寝宫远,也好在张太后喉咙不适,发不出声音,否则...... “落雁,”他没事人似的走过去,吩咐道:“太后有命,要你速去毓庆宫,传淑妃来说话!” 落雁早就知道符桑是太后故意放至琳嫔身边的人。 因此,也没怀疑什么,应了,即依言前往。 少时,淑妃在落雁的带领下,跚跚而来。 一番请安后,落雁看到太后靠在床头,因为琳嫔就坐在床沿。 因此,她看不到太后的脸,只看到她冲自己挥了挥手。 落雁只得与先前一样,恭身退了出去。 “太后娘娘,您让臣妾来,所谓何事?”淑妃扬着柔顺的笑容,欲上前来。 琳嫔却在这时凑近床上的人,说道:“太后娘娘,您说什么?身子乏了?那好吧,臣妾先扶您躺下,您休息会再说!” 不由分说,即扶了张太后躺平了身子。 为她盖上锦被的时候,淑妃分明瞧见琳嫔从太后的衣袖上扯下一根长线来。 皇太后甍逝 心觉奇怪,正想过问,琳嫔便抢先出了声:“姐姐莫急,太后娘娘今儿个嗓子不适,刚才说了会话,想必是累了,你就在此等她醒来吧。” “妹妹不陪同本宫一起留下来么?”隐约间,淑妃总觉事情有些蹊跷。 琳嫔摇了摇头,站起身子到了她身边,笑道:“姐姐想让妹妹留下么?姐姐可知道太后娘娘待会儿要与姐姐说什么?太后之所以身子不适,也要将你叫来,为的是立后大事,如此,姐姐还想妹妹留下么?” “真的?”后位的诱惑太大,淑妃心神一阵荡漾,什么疑虑都没了。 当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好吧,妹妹慢走!” 琳嫔又拍了拍她的手,神秘一笑:“姐姐,太后休息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您就坐在这里等好了,妹妹,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然后,带着符桑很快离去。 刻钟之后,宫中突然警钟大响,接着呼嗷声响彻九宫。 “素言,发生了什么事?”雅歌接连应付了好几位嫔妃,此时刚想躺下休息会,便被这阵吵嘈声所扰,困意顿消。 素言匆匆进来,面色惊慌:“主子,不好了,皇太后——甍逝了!” “什么?”如晴天霹雳,雅歌脑中一片空白:死了?张苏华死了?这怎么可能呢,她还那么年轻,之前又没听说有病。 “是真的,主子,听说是遭人毒手,凶手正是淑妃......”见她不信,素言又补充一句。 “淑妃?”雅歌更不信了,抬头问道:“淑妃好好的,跑去杀皇太后做什么?你弄得我莫明其妙的,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素言便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是这样的,不久前,雍华宫的奴才宣了淑妃过去问话,听说当时琳嫔也在的,然后淑妃来了,琳嫔就离开了,再接着落雁听到太后寝宫里响起淑妃的尖叫,于是便冲进去,发现淑妃正想逃走......” 您不能给自己的仇人下跪 “开什么玩笑?”雅歌压根不信。 说道:“那淑妃是不想活了,还是咋的?她能傻到那样去杀太后?对了,她如今人在哪,亲口承认了么?” 素言摇了摇头,说:“没了,当场就自尽了!” 听言,雅歌沉默了。 ※※※ 宫里再一次挂起了白犒,哀乐奏响,听得人心里闷闷的,想哭。 轩辕文祺脱去龙袍,着孝服跪于太后灵柩前,满脸哀伤。 这个影响了他大半生的女人,走了,就这样突然地走了,没来得及给他任何的心理准备。 这些年来相处的情形,一幕幕地在脑海里浮现。 她对他好过,像一个母亲一般,呵护过他,给过他母爱。 但更多的时候,她像一副枷锁,将他死死的困住,他没有自由,无法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是恨她的,可是同时,他又是爱她的。 这种又爱又恨的矛盾情感,曾一度让他绝望。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切竟会这样戛然而止。 泪水,悄无声息地淌下。 “皇上!”一个声音响起,熟悉,却又陌生。 轩辕文祺慢慢地转头,默默地看着眼前走来的女子——张郑娅。 她,憔悴了许多,亦瘦了一大圈。看到她,不经意的,又引了他诸多的伤感。 “你清减了!”他悠悠地开口,复又转正了身子,不再看她。 “皇上,”张郑娅不理这些,此时几步到得他身边蹲下,说道:“您不能给自己的仇人下跪,更不能为她守孝!” “......”轩辕文祺一愣,一时无法消受她的话:“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她——张苏华,她是你的仇人,杀母仇人,你不能给她尽孝!”张郑娅镇定地,毫无感情地说道。 “杀母仇人?”轩辕文祺全身冰冷,猛得拽住她的双肩,厉声道:“郑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给我说清楚些!” 不爱我的是你 张郑娅轻轻地掰开他的手,冷冷地站起。 沉声道:“不错,当年,你的母亲并非病逝,而是为她所害;只因御医说,她再无可能有孕,所以,为了让你名正言顺过继给她,她就毒害了你的母亲,这是我亲耳听她向皇贵妃承认的,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问你的雅儿!” “你是说——雅儿也知道这事?” “不错,否则,你以为郦家为何能沉冤得雪?是皇贵妃以此要挟她,而且......”当下,张郑娅毫不隐瞒,将这些年来,她与张苏华合谋的事,一五一十地全推到了张苏华身上。 包括,张苏华的亲生儿子——葛儿的事,还有德妃的事! 听完后,轩辕文祺如五雷轰顶,大受打击。 他指了她,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张郑娅,你告诉我,为何你要瞒着我,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罢,无力地瘫软下去,只听他又自言自语地笑了起来:“然则,又能如何呢?就连我深爱的女子都骗我,我又如何能怪你?” 张郑娅于心不忍,此时蹲下,握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文祺,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不忍心看你难过,更不想让你卷进来,我宁愿自己被张苏华威胁,也不要你为难,你知道么?同是女人,皇贵妃亦一样,她不想你受伤,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你!” “你......”听言,轩辕文祺抬眸看着她,有些不相信:“你不是恨雅儿吗,何以你会为她说话?” 张郑娅便叹了一口气,说:“我恨她做什么呀,不爱我的是你,我恨她有何用?再说,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那日,我有心帮她,想拖延时间等你赶到,可是她二话不说就脱靴踏上铁柱,我没办法啊!” 见她这般诚心,轩辕文祺不期然地想起了当日在藏梦亭边,她一转身淌下的那滴泪。 心想着:能为雅儿落泪的张郑娅,此刻,该不会骗他吧。 低调地做了皇后 停顿了片刻,张郑娅再次说道:“文祺,你知道吗?张太后甚至一度曾诅咒你,她没了儿子,所以就诅咒你我永远不会快乐!” 原来,这些年来,她一直受张苏华威胁,原来,自己误会了她这么多年! 当下,愧疚心起,他将她拥进怀中,自责不已:“郑娅,对不起,我......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说什么对不起?”张郑娅转悲为喜,也抱紧了他。 眼中,又有泪水悄悄淌下。 “可是,郑娅,”轩辕文祺想到一事,此时将她微微拉开,歉声道:“皇后之位,我已决定......” 张郑娅二话没说便以食指放到他的唇上阻了他,笑道:“皇贵妃比我更合适,说实话,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一个宫女,我也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郑娅......”轩辕文祺感叹一声,复又将她紧紧拥住。 “文祺~~”张郑娅喜极而泣,为重新赢来的心。 只是,眼角一抹阴冷还是昭示了她的真正用意:得知皇太后的死,她便知道,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赢回他的心! 而要让他爱自己,她就必须得为乌雅歌说好话,必须得让他知道:她,张郑娅,其实并不忌恨雅儿,甚至从来没有与她为敌过! 既然皇后之位是个诅咒,那么,她放手一搏又何妨? 就让乌雅歌做去吧! ※※※ 一月后,乌雅歌脚伤痊愈,荣登皇后之位,而张郑娅被册立为皇贵妃,搬大和宫居住。 没有隆重的典礼,亦没有繁杂的贺宴,甚至,连宫殿都未有搬迁,雅歌就这样低调地做了皇后,仍居椒房宫。 按例,册立为后,就得重新拜堂,行洞房花烛。 轩辕文祺今夜多喝了几杯,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进了寝殿,素言等人莫不担忧,提心吊胆地等着随时被传唤。 热吻落在了她的额上、脸上 “雅儿,你,终于成为朕的皇后了,你可知朕等这一日,等了好久、好久!”揭开雅歌的喜帕,佳人娇媚的容颜,让他心潮澎湃。 “皇上,您喝多了!”雅歌刻意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起身来到桌前坐下。 轩辕文祺一手悬空,脑中似清醒了些。可是,她本来就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怎就不能...... 不,他不能等了,再也无法等下去了。 转身,就那样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说道:“雅儿,雅儿,你是我的,我这么爱你,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我不能等下去了,我要你,今夜就要!” 说罢,双手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皇上,皇上,快别这样!”雅歌慌张起来,急忙挣扎着,可是他抱得那么紧,而她,亦不敢过分的拒绝他。 轩辕文祺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不管不顾地压了上去。 “皇上,别这样,皇上......”劝说,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 轩辕文祺已紧紧地抱住了她,热吻落在了她的额上、脸上、脖颈...... 雅歌没有办法,此时,干脆停止了挣扎,她闭上了眼,期望以不变冷却他的欲望。 轩辕文祺一路吻下去,然后吻上了她的朱唇。可是却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她就那样闭了眼,任自己...... 悲伤,顿起。 就这样要了她,又有何意义?她的心里,始终没他,他得到的,只不过一具肉体罢了,甚至,连温度也没有! 轩辕文祺的心,霎那间被狠狠伤透! 他停止了在她身上的动作,默默地直起身子,默默地下床。“累了一天,此时已很晚了,皇后你,休息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他,默默地离去! 身后,雅歌还是没有动,只是,眉梢,一滴泪水悄然落下。 夜已很深了,轩辕文祺却行走在宫里冰冷的石子路上。 不让她有任何的反抗与挣扎 彷徨,没了方向。他不知道他该去哪,哪里又是他最终落脚的地方。 雅儿,雅儿,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都是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还有最初时,她对他千娇百媚的一笑! 曾经,他想过找一个人来替代她,可是如今他才发现,这个世上,根本无人能替代她,根本无人! 抬眸,‘锦华宫’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跳进眼帘。 他想都没想,毅然迈了进去。 在琳嫔的床上,他疯狂地抚摸着她、亲吻着她。他抱紧了她,用力地在她的身体里进出、驰骋......根本不让她有任何的反抗与挣扎。 一整个晚上,他已记不清他要了她多少次。 他分明瞧见了她眼里的泪水,还有惊慌的哀求......可是他顾不得了,他只想发泄,只想找个身体来泄放他所有的伤痛。 ※※※ 天色大亮,琳嫔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酸痛无比。 枕边早已空了,她记得,在他声撕力竭地大吼一声后,放开了自己,然后叫人进来替他着衣,接着毫无感情地离去。 “呵呵,无妨的,无妨的!就算做你的发泄工具,我亦是愿意的!”伸手,轻轻揩去眼角的泪水,她无事人般,下了床。 不管值与不值,昨夜,他已答应了要册自己为妃。这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此下,自是得前往椒房宫,接受皇后的册封。 一番梳洗打扮,美琳携了符桑,来到了椒房宫。 与往日一样,美琳进去,符桑留在外头等候。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宫人直接将她带至了寝殿里,见了雅歌,美琳赶紧下跪,声音空前的柔和。 做了皇后的雅歌还是与以前一样,素雅的白,发髻上简单的玉钗,却说不出的淡雅与华贵。 “平身吧!”雅歌静静地坐于房里的桌案里,没有像以往一样,亲自过来拉她起身。看她的眼神,也有异于从前。 听说,皇上答应封你为妃 淡淡的,却又透着一股冷。 “听说,皇上答应了册封你为妃?”雅歌头也没抬,就那般随意地,直入主题。 琳嫔的面容浮上娇羞,点了一下头,羞道:“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抱歉,本宫,无法成全你!”哪知,雅歌却这般拒绝。 琳嫔一惊,紧问:“为什么,这可是皇上金口御言许诺臣妾的事,皇后娘娘您也不能......” “那是因为皇上并不知道你究竟做过些什么!”雅歌截了她的话,抬头,冷冷地看着她:“美琳,你扪心自问,琳妃这个名分,你真的问心无愧、你受得起吗?” “皇后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做什么了?”琳嫔有些心虚,手心隐隐地挤出汗水来。暗想:难道,她知道了? 雅歌也不与她拐弯抹角,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给她机会,只会让她错更多!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给她机会? “美琳,你的孩子是如何掉的,本宫便也不说了,单说皇太后的死,本宫可真没想到,你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本宫曾亲自查验过太后的尸体,她分明是被人活活掐死,但绝不是淑妃!” “你...胡说些什么,不是淑妃,难道是鬼么?”琳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亦冰冷起来。 雅歌始终看了她,此时摇头笑道:“不是什么鬼,而是美琳你下的手,为了脱罪,你又引淑妃前去为你替罪,可是你做梦都没想到,太后脖颈上的掐纹里,还多了一枚戒指的印记,那正是你的!” “胡说,你有什么证据?”琳嫔极力让自己冷静,可是皇后的表情太过自信了,她只觉得双脚无力,有些站不住。 “证据?”雅歌冷哼了一声,收了笑容,朝她喝道:“美琳,事到如今,你还是执迷不悟,是不是要本宫宣刑部将皇太后的尸检案本交给皇上看,你才肯认罪?” 一宿疯狂 原来...... 美琳一窒,心知任何事都瞒不过了,也知道她的好日子,在此刻,算是到头了。 泪水,汹涌而出。她直直跪趴在地上,哽咽道:“皇后娘娘,求您开恩,求您念在奴婢曾侍候了你好几年的份上,开恩哪。” “哼!”雅歌这才从桌案里走出来。 冷道:“如果本宫不念这份情,你早已人头落定,亏得本宫强压下此事,本打算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做好你的琳嫔,本宫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可你死性不改,非逼得本宫将一切说出来,好了,自己拿主意,挑自己做过的最轻的事上报,自请搬入冷宫吧。” 冷宫? 早在很多年前,冷宫已搬离了皇宫,远在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 她,真的再无机会了! 御书房。 轩辕文祺的眼神与雅歌不经意地撞在一起。 雅歌想起了昨晚对他的拒绝,而他,亦想起了与美琳的一宿疯狂。 当下,儒雅的脸上,被愧意涨红。 “雅儿,朕......”开口想说点什么,千言万语,这时竟似无法组织成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此,雅歌赶紧将话转到国事上来,以打散这里尴尬的气氛。 “皇上,今日早朝臣妾没有参加,未知大臣们可有事情上报呢?不如您为臣妾补习一番吧。” “哦,好啊。”轩辕文祺神情果然一松,说:“雅儿,你来。” 然后率先朝御案里坐了,拿起案上的一个折子翻开,接着道:“这是斧城荒地重建的进程,今早朕已下令,命陈大人全力跟进了。” 雅歌欣喜,问:“可是议曹主事陈威远?” 轩辕文祺点头,笑答:“正是!” 雅歌放了心。 便也由衷地赞他:“嗯,陈大人原本就是斧城人,对那一带地形与民俗了如指掌,派他去当是最恰当不过,皇上考虑得果然周全!” 轩辕文祺听了,有些心虚。 即使没有鱼水之欢 此时摇头苦笑:“雅儿,你这是挖苦我呢,宫里谁人不知,轩辕国如今全靠你支撑,若没你,我还真不知要如何才好。” “皇上,”雅歌叹了一口气,诚恳道:“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你是一个好国君,勤俭爱民、睿智心慈......” “那...我的缺点呢?雅儿,你别客气.....”见她想着法儿安慰自己,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那些乌云瞬间消散无踪。 雅歌便诡异地笑了:“缺点嘛......” 暂时,彼此的放开国事,闲聊了起来。轩辕文祺感到无比的轻松,原来,他与她之间,即使没有鱼水之欢,也可以这般温馨的。 是的,此刻,他感到无比的温馨。只因这里有她,她笑了! “皇上,我想...亲自到斧城去瞧瞧。”突然,雅歌这般说。 轩辕文祺一惊,立刻起身从御案里出来,至她身边:“这怎么行呢,你如今是朕的皇后,那边正在兴建,到处乱糟糟的,万一伤了你,可如何是好?” “皇上——”雅歌的笑里,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有大内侍卫保护,如今天下太平,万民心系朝廷,又有谁想伤害皇后?” “那要是......”他就是不放心,绞尽脑汁地想着阻止的理由:“要是宫里的人呢?你也知道的,后宫这些嫔妃,还有那李宏山,他们可都暗暗地想为难你的。” 雅歌无奈,主动握了他的手,半是责备,半是无奈:“你呀,你是皇上,怎能这样说你的后妃与臣子呢?他们若知道了,岂不心寒?” 轩辕文祺知道,他阻不了她。 于是摇头,叹了一口气,苦笑起来:“好吧,我知道说什么都拦不住你,如此,你千万要小心些,对了,你预备去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轩辕文祺提高了音量,随后又沮丧起来:“雅儿,你不会是故意与我拉开距离吧?” 刺客闯进了椒房宫 雅歌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这么快被他识破。 此时便不自然地笑笑,说:“哪能呢,皇上想哪去了?” 雅歌离宫的第一日,望着身边的金椅空空,轩辕文祺顿时心灰意懒。 再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念头,朝堂下的臣子摆摆手,示意早朝到此结束。 大臣们一时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发觉皇上的眼神一直停在他身边的空椅上时,皆都恍然大悟。 皇上事事依赖皇后,这些臣子们虽早已习惯了,但此时还是忧心不已。 雅歌离宫的第七日,轩辕文祺已浑身不自在,思念将身体占得满满的。 他,已习惯了她在身边陪伴的日子。 丢下手头上的事,他往椒房宫走去。 只是,大老远便听到一阵嘈杂声。他一怔,问身边的奴才:“江子,哪里的吵闹声?” 江子便寻着声音走,随后又飞快地奔回来。“回皇上,好像是椒房宫。” “什么?”轩辕文祺顿觉心花怒放,喜道:“莫非是雅儿回来了?” 说完便加快脚步,朝椒房宫急急奔去。 可是,至了椒房宫,他才知道:并非皇后回来了,而是听说有刺客闯进了椒房宫。 此下那些人正在里头搜查。 “皇上,里头危险,请勿进去!”已成皇贵妃的张郑娅见他要往里头闯,赶紧拉住他。 无奈,轩辕文祺只得问她:“郑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刺客怎会出现在宫里,又怎会进了椒房宫的?” “文祺,”张郑娅便略显亲密地靠近了他些,答道:“有的时候,宫里进了刺客,并不单单是为了寻仇,还有偷东西的、找人的、或是救人的......” 轩辕文祺心急,打断了她:“好了好了,你别跟我说这些,你就告诉我,这个刺客是怎么被发现的,为何会进了椒房宫就成。” 张郑娅却迷茫地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像是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皇上,”这时,椒房宫里的小凡子匆匆出了来。 素言被雅歌随身带着出了宫,此刻,宫里就只剩下了浓妆与小凡子。 轩辕文祺一见,赶紧问他:“小凡子,快跟朕说说,里头什么情况?” 小凡子几步跪倒在他面前,禀道:“回皇上,那些侍卫说有刺客混进了宫里,可是奴才与浓妆一直在大殿里,并未瞧见什么刺客,此下侍卫在宫里翻箱倒柜,奴才觉着,不像什么抓刺客,倒像是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大胆!”轩辕文祺一听就怒了,“这些该死的侍卫,弄坏了皇后的东西,朕让他们提脑袋来见!小凡子,进去宣朕旨意,若找不到刺客,即刻退出,不得胡来!” “奴才遵旨!”小凡子一喜,立马奔了进去。 “郑娅,”轩辕文祺这才转向张郑娅,却发现她心神不宁,似在想着什么心事。 他的心里便带了一丝怀疑,但面上并未表示,微微提高音量,又叫了她一声:“郑娅?” “啊?”张郑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应了,道:“什么事啊,文祺?” “哦,没事,朕只是乏了,不如回你的大和宫吧!” 听言,张郑娅一阵欣喜,赶紧说好,然后挽了他,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路上,又听她有意提起一事。 “皇上,琳嫔好好的,怎突然打进了冷宫?未知,她犯了什么错?臣妾听宫里的奴才嚼舌根,说是她向皇后要册封,得罪了皇后,才......” “哪个大胆的奴才胡说八道?”轩辕文祺一听这话就怒了。 当场斥道:“雅儿岂是那样的人?琳嫔做的事,足够诛九族了,若不是看在雅儿的面子上,又岂止是进冷宫这么简单?” 其实,生在宫里,长在宫里。 轩辕文祺又怎会看不透后宫的争斗?琳嫔的种种作为,他其实一早就心知肚明。 只是,一直顾念着雅儿,才一再隐忍。 又变成你嘴里的皇贵妃 不期然地,又想起了雅儿来。 于是,再没了心情,停下脚步,歉声道:“皇贵妃,朕想起御书房还有个重要的折子要批,这就...不去你那了!” 他就这样放开了她的手,转身与贴身太监江子匆匆走了。 她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 “雅儿,雅儿,你的心里、眼里全是这贱人!而我,又变成你嘴里的皇贵妃了!”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张郑娅握紧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她的思绪很快被另一件事牵引,遂转身,又朝椒房宫的方向奔走。 离师父给她的期限越来越近了,可是那本《修仙秘籍》却半点踪影都没有。 若再不找到,木姬娘子恐怕...... “贵妃娘娘,”思想间,一个侍卫急速而来,在距张郑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禀道:“已经搜遍了椒房宫,并无您要找的东西。” “该死!”张郑娅暗自咒骂一声,转向那侍卫:“好了,本宫知道了,辙走你的人吧。” “是!” “等一等!”那侍卫应了便要走,张郑娅又叫住了他,道:“如若皇上问起,你们知道该怎样应对了吧?” 侍卫便答:“请娘娘放心,奴才早已有准备!” ※※※ 是夜,张郑娅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自与皇上旧释前嫌后,轩辕文祺对她好过一阵子,来她宫里就寝的次数并不少。原以为,乌雅歌不在,她可以抓住机会,彻底独占皇上的恩宠。 哪知,事与愿违,轩辕文祺竟一次也没来过了。 越想,心越乱。索幸翻身坐了起来,朝外间喊:“乔儿!” 侍女乔儿一脸睡意地进来,迷茫地问:“主子,何事?” 张郑娅便道:“皇上,今夜寝在何处?” 乔儿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说:“主子,您又忘了,就寝之前奴婢不是已然告诉过您了,皇上今夜独寝椒房宫!” 你竟能号召妖人为你卖命 “知道了,你去歇息吧!”冲乔儿挥了挥手,张郑娅只得重新躺下。 心头,却莫明的惊慌失措起来。 她的记忆力又与以前一样差了,这就表示着,师父的那粒药,已开始失效。 不,不能这样!她无法接受衰老的事实,如何也不能接受! 可是,要如何才能找到《修仙秘籍》呢? 椒房宫已搜遍了,没有!难道,乌雅歌随身带着?还是,自己根本就找错了人? 对,有了! 蓦然,只见张郑娅又翻身坐起,再次喊人进来。 嘴角浮上一抹阴笑,她暗自笑道:乌雅歌啊乌雅歌,你是不是妖,只待我派魔兵刺杀了你就知道,如若你安然无恙,到时,我就将你直接交给师父;若然你不是,那就委曲你做本宫的刀下鬼了! 她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一箭双雕。 可是,她做梦都想不到,乌雅歌竟能逢凶化吉不说,更将她直接拉下了水。 那是五日后的晌午,她正准备午休一会儿,殿外便响起通传:“皇—上—驾—到!” 心下一喜,她赶紧迎出来。 “张郑娅,你好大的胆子!”没等她请安,意外的,轩辕文祺人未至、声先到。接着便见他大踏步进来,满脸的愤怒 张郑娅一惊,一时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他。 “怎么,无话可说了?”轩辕文祺怒气冲冲,那样子,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张郑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管所为何事,他这般的对她,丝毫没有半点感情地对她,都足以让她心寒。 “皇上,你让我说什么?”她的声音冷冷地,似已被伤透了。 见此,轩辕文祺更加愤怒,将手中的折子朝她身上一甩,怒吼:“你自己瞧瞧,你竟然派人去刺杀雅儿,更令朕没想到的是,你竟能号召妖人为你卖命,若不是朕事先将紫薇镜给雅儿防身,此刻真不知......” 你竟勾结妖魔鬼怪 “什么?”张郑娅大惊失色,“文祺,你竟然...你竟然将一直悬于文宣殿的紫薇镜给了乌雅歌?你......”张郑娅气坏了。 紫薇镜,顾名思义,就是释放紫薇气,保护皇帝以及皇宫不被一切妖魔鬼怪入侵使坏的武器。 多年来,它一直悬挂于文宣殿的大梁上。 只要它在,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踏进皇宫伤害皇帝。 想当初,为了与他在一起,她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偷了上阳道长的‘龙颜丹’,占了真正的张郑娅的肉身,才能接近这个皇宫。 换言之,如今紫薇镜不在,轩辕文祺就无任何安全可言。 为了乌雅歌,他还有什么不能给的?心,就这样生生被伤透。 事已至此,须不着她为自己解释半句。有紫薇镜在,乌雅歌轻而易举就能从那些妖兵的嘴里审出幕后主谋。 想不到,努力了一辈子,到最后,她竟败于自己手上。 “张郑娅,我早就知道你这个人不简单,但如何也想不到,你竟勾结妖魔鬼怪,你的行为令我觉得肮脏无耻,念你我结发之情,你走吧,朕,再也不想看到你!” “轩辕文祺!”张郑娅豁出去了,朝他大吼:“扪心自问,一切真是这样吗?你敢说,今日种种,不是你逼我的?为了给你的雅儿腾位,为了让她当上你的皇后,你究竟使了多少手段?你敢说你没有费尽脑汁的逼我让位?” “哈哈哈......”突然,天空中传来笑声,大好的天气,随着这笑声霎时大变。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空一片阴暗。 “师父?”张郑娅面色一白,下意识地靠近轩辕文祺,挡在了他的面前。 紫薇镜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张郑娅急坏了。 哪知,轩辕文祺却一下推开了她,大声下令:“来人,护驾!” 顷刻之间,御林军从四面八方赶来,弓箭手成群结队的爬上了各个宫殿的城楼,严阵以待。 为了这个没良心的男人 “文祺,没用的,你快跟我走!”张郑娅顾不得与他计较。 她想,此刻,皇宫唯一安全的地方,应该只有崇德殿了。 那里是陈放皇室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无须紫薇镜,便有紫薇气。 木姬娘子应该攻不进去。只是这皇宫的一切,怕是要毁了。 想不到,轩辕国的这一场潜在的历劫,终究无法避免! “哪里走?”转眼间,木姬娘子已杀到,挡住了她的去路;“我的好徒儿,你果然存有异心,为了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你竟敢违背为师?” “徒儿?”轩辕文祺本是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所摄。此时听得她的话,惊讶万分,他不敢置信地看了身边的张郑娅,斥道:“你究竟是谁?是人是妖,说!” “文祺!”张郑娅急坏了,拉了他边走边说:“这些迟些再说好吗?这里很危险,你快跟我走!” “走?好不容易得知紫薇镜不在这里,今日谁都别想走!”木姬娘子手中拂尘一甩,那拂尘顿时如灵蛇吐信一般,向轩辕文祺与张郑娅攻来。 此时,身在斧城的雅歌见天色骤变,突然心跳加速,平白的心慌起来。 怀中的紫薇镜,更是灼热不已,与遇刺的那日一样,发出七彩的光芒来。可是周围并无危险,难道...... 她心下一惊,立马唤来素言,吩咐她:“你快去告诉陈大人,这里就交给他了,本宫得立刻赶回皇宫一趟!” “主子,你......”身后,素言还没答话,雅歌已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原来,雅歌并不知道皇帝的紫薇气,是靠紫薇镜挥发的。她以为,只要人做了皇帝,就自会有了紫薇气。所以,她才会...... 当她遇上那些妖兵时,没等她出手,身上的紫薇镜自动射出光芒来保护。但同时,也让木姬娘子发现了大好的时机。 此时,木姬娘子的拂尘将轩辕文祺紧紧裹住,动弹不得。 同床共寝十数载的女人 张郑娅为了保护他,不得已出手,与木姬娘子打斗起来。 可是,她哪里是师父的对手? 木姬娘子一掌重重地拍于她的胸前,震得她后退数步,一口鲜血随即吐出。 “郑娅——”轩辕文祺见得胆战心惊,先前对她的怨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奈何,他身受拂尘所制,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哈哈哈......”木姬娘子得意地大笑起来:“红灵,不现出原形来,你根本不是为师的对手,性命攸关,你又何须再顾忌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是啊,性命攸关,还能顾忌什么呢? 张郑娅苦叹一声,双手食指置于自己的太阳穴,立见一道红色的光芒包围了她。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身子猛然变高,接着面目变形,眨眼间已变做一个足有六十好几的白发老妇人。 看得在场的一众御林军,皆睁大了双眼,倒吸凉气。轩辕文祺则直接呆怔。 可是,这远远还没有完,张郑娅变成了红灵后,使出了《修仙秘籍》上的法术。 数招过后,木姬娘子终是认了出来。凶狠地道:“好你个叛徒,你果然想私吞《修仙秘籍》,如此,今日你就陪着这个皇宫一起完蛋吧。” 说话间,木姬娘子突然化身成一颗苍天大树,那树枝化成滕条,长了眼睛般,千丝万缕地向御林军卷去。 “啊......”被卷住的御林军发出凄惨的哀叫,滚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红灵见此,立时嘶吼一声,身子再变幻,竟是一头足有一人高的红狼。 轩辕文祺的心跳几乎停止,不自觉地摇头喃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与我同床共寝十数载的女人,不可能是一只狼妖,不是,一定不是......” 为了制住木姬娘子的树滕,红灵唯有变狼,让一身狼毛延伸,去与成千上万的树滕缠绕。 可是,她毕竟只有《修仙秘籍》的五成功力。 妖孽,休得猖狂 此刻,张郑娅根本不是木姬娘子的对手。 很快,一身狼毛全数被斩断,她又变作了红灵,从半空中生生跌至地上,口吐鲜血。 “哈哈哈.......没用的皇帝,你去死吧——”木姬娘子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挥手一道绿光向轩辕文祺射去—— 却在这时,天空中一道白色的光芒同时射来,轻易便化开了绿光。 乌雅歌一身白衣,如仙子临凡,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轩辕文祺面前:“妖孽,休得猖狂!” 说话间,只见她反手一挥,轩辕文祺身上的拂尘自动解开。 “雅儿,你......”轩辕文祺吓坏了,他以为她也是妖。 不容他多说,雅歌已向御林军下令:“保护皇上,快走!” 可是,存着这么多的疑点,轩辕文祺如何会走?他甩开了御林军,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看个明白。 见此,红灵立刻恢复了张郑娅的模样,冲雅歌怒喊:“还保护什么呀,快将你身上的紫薇镜给他!” 雅歌一愣,随之动容,这才明白了木姬娘子能攻进皇宫来的原因。赶紧从怀里拿出紫薇镜,不容分说便揣进轩辕文祺的怀里。 “哈哈哈......”木姬娘子依旧大笑,说:“晚了,太晚了,紫薇镜动了地方,失了原来的效应,根本就奈何不了我!你们统统受死吧!” “没那么容易!”雅歌冷笑一声,伸手拔下发髻上的剑钗,喊一声:“问天剑,现形!” “克邪问天剑?你......”木姬娘子大惊。就连张郑娅也瞪大了眼睛:原先看乌雅歌那么喜欢戴那只钗,她还以为那是轩辕永凌送的,如今才明白...... 问天剑带着无穷的力量射向木姬娘子,木姬娘子再不敢大意,手中的拂尘奋力扫去,生生逼退问天剑。 问天剑是神器,专门克制邪魔歪道。但好在,乌雅歌功力并不深厚,所以,她只能发挥问天剑三成的威力。 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可就算如此,也很难对付了。 她知道,今日要胜出,就必须与红灵联手不可。 当下冲张郑娅大喊:“红灵,你还愣着做什么,你以为没了我,他们还会放过你吗?聪明的,就与我联手,攻下轩辕皇宫,你我就是大奥的功臣,到时,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这个道理,张郑娅懂。可是,她不需要别的男人。 于是便趁机提条件:“联手没问题,但是——”她指了轩辕文祺,说:“我不需要做什么功臣,也不需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他!” 木姬娘子又击退乌雅歌一招,抽出空来,立刻答应她:“行,我不杀他,到时你想带他去哪都成,行了吧!” 见两个妖孽要联手,轩辕文祺急了,趁着雅歌不注意,一把拉了她后退数步,大声喊道:“弓箭手何在?” 霎时,万箭齐发,化作箭雨,朝木姬娘子与张郑娅飞射而来。 “红灵,你瞧见了没,你那样保护这个男人,可他对你一点情义都没有!”木姬娘子用拂尘抖落一地的利箭,还不忘去激恼张郑娅。 张郑娅果然中计。 失望地看了一眼轩辕文祺,见他只顾着紧张乌雅歌,心,彻底冷了。 重又变幻成红狼,将毛发射出,那些弓箭手手中的弓立刻脱手,箭雨止。 木姬娘子与红灵师徒联了手,无尽的威力朝雅歌袭来。 雅歌一凛,将轩辕文祺狠狠一推,执问天剑与二人厮杀起来。 由于先前的妖法已除,她此刻,也只剩得《修仙秘籍》上的七成功力而已。 就算问天剑在手,她亦绝对胜不了眼前这二妖。 直斗得天地变色,敌我难分。 雅歌被二人的拂尘与狼毛缠住,身上已多处受伤。危急时刻,突然想起了手中的无忧琴。 来不及多想,大声喊出无忧琴,洗心曲带着层层的光圈,穿透众人的耳膜,迅速逼退二妖。 你竟然这般暗算我 雅歌一喜,将所有功力全数灌诸无忧琴—— “啊......原来是你......你究竟......”张郑娅抱着头,只觉痛苦万分。 这时,也终于明白了当日自己何以能听到琴声,而乔儿却听不到了。 原来,竟是乌雅歌,又是乌雅歌! 木姬娘子也大惊失色,很快认出了她手中的武器:“无忧琴,洗心曲?你......上阳,你这个贱道士,枉你位列神界,你竟然这般暗算我!” 此下后悔连连:问天剑历来就与无忧琴是一体的,她早该想到,乌雅歌既然有问天剑,那自然就有无忧琴,可她竟然大意了。 这时的她,已顾不得许多。 用尽功力,突然朝轩辕文祺发掌,她知道,只有攻击轩辕文祺,才能令乌雅歌分心。 她的烈火掌带着一股熊熊之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向轩辕文祺。 一旦击中,轩辕文祺必无半点活命的机会。 “不要——”关键时刻,张郑娅却不顾全身撕裂般的痛楚,突然飞身挡在了轩辕文祺面前。 烈火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胸口上。 “郑娅,郑娅!”轩辕文祺惊呆了,他抱着她,不知所措。 她的胸口裂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鲜血,正沽沽地往外流。 趁着这个机会,乌雅歌催动问天剑,琴剑齐发,排山倒海地袭向木姬娘子。 木姬娘子如何挡得住? 霎那间,问天剑稳稳地朝着她的胸口刺来,直直穿胸而过,当场将她击毙。 “郑娅,郑娅......”转过身,看轩辕文祺抱了张郑娅,正跪在地上大喊:“郑娅,你不要死,朕会救你的,朕不会让你死的!” “文祺,”张郑娅虚弱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抚向他的脸,“没用了,我...我要死了,文祺,我......皇上,我是真的爱你啊,我只想...听你说,你...你究竟,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乌云渐渐散去 轩辕文祺泪流满面,用力地点着头。他说:“有的,有的,郑娅,我一直爱着你,我对你一直有爱的,郑娅!” “那就好,如此......我也安心了......”张郑娅笑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郑娅!”轩辕文祺的声音,响彻九空。 ※※※ 乌云渐渐散去,太阳,又露出了脸来。蓄谋已久的种种,终于尘埃落定。 那些令轩辕文祺烦恼的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合上最后一本奏折,轩辕文祺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圣上,夜已深了,还是早些就寝吧!”江子一直陪侍身侧,适时轻言关切道。 轩辕文祺点了点头,站起身子朝外走。 江子赶紧跟上。“圣上,是否摆驾椒房宫?”待走出了文德殿,江子又问。 他以为皇上一定无二话便同意的。 然,轩辕文祺犹豫了一下,却吐出‘雯月宫’三字。 江子愣怔,但很快转身吩咐身后的一干奴才去了。 轩辕文祺只当看不见、听不见。此时,他的心莫名的压抑着、揪结着,远没有预想中的喜悦感。 “为什么,为什么朕还是开心不起来,为什么朕的心这么痛?难道说,朕做错了?”轩辕文祺边走边在心中问着自己。 张太后曾经对他的诅咒开始在他耳边盘旋,而想得最多的是张郑娅的眼泪,张郑娅的‘皇上,我是真爱你啊’。 “郑娅,为什么,为什么你我夫妻一场,最后却落得如此不堪?今日种种,是你罪有应得,还是真如你所说:朕只是在为雅儿腾位?” 雅儿,雅儿...... 想起雅歌清丽绝伦的容颜,以及她似人似仙的身份,轩辕文祺只觉得心更痛了。 不知不觉,雯月宫便在眼前。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轩辕文祺抬步迈进了宫门。 —————— 这几章内容过于仓促,只因文祺与张郑娅的感情细节,前面没铺垫到,所以,有关于二人的故事会在番外里详加说明。 伴君如伴虎 如嫔领着陪侍宫女迎出来,脸上有着少有的惊喜。 却在下一秒察觉到轩辕文祺郁郁寡欢的面色后,迅速隐去。 “臣妾恭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上,轩辕文祺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脚步不停地进了里头的寝宫。 清幽的茉莉香,伴着摇曳的烛火,是忆如一惯的习惯。 她的喜好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变的,只是他的心、他的眼睛。也或许,大家都没有变,只是各自的执着不同罢了。 轩辕文祺轻轻地叹了口气,迷茫地在暖炕上坐了。 没主子发话,江子与奴才们是不敢跟进寝室来的。 如嫔的脚步放得很轻,在距他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住、垂立。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代替了千言万语。 可是,轩辕文祺来这,并没有打算一直沉默下去。 终于,他开口了,却还是没看如嫔一眼:“忆如,朕的心......空荡荡的。”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如嫔不知所措。 今日轩辕文祺的到来,本就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措手不及。 轩辕文祺没有理她,似自说自话般,悠悠地道:“一直以来,朕都恨透了张太后与张郑娅的狠毒与贪婪,朕恨她们将我当成一颗棋子;朕以为,没有了她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可是,朕的心却好痛......” “皇上,一切都过去了,您别想太多。”如嫔有些紧张,她最怕轩辕文祺提起这些。 偏偏...... “郑娅逝去前指责朕自私,说朕那样对她,只是为了让雅儿当皇后。忆如,在你心中,朕是这样吗?” 话毕,轩辕文祺终于转向了如嫔,目光中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渴盼。 如嫔在心头苦叹,她想起了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深吸了一口气,如嫔轻轻地下跪,声音低沉:“皇上,请原谅,臣妾是个局外人,不能给您任何答案。” 藏梦亭里的种子发芽了 “罢了!”轩辕文祺伸出手来,扶了如嫔起来。其实,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 如嫔一直是被动的,那一段与张郑娅做夫妻的岁月,未亲临其境,她又怎好做只字片语的评断? 同样的,对雅儿的一见钟情,到后来的不能自拔,如嫔也没有参与过。如她所说:她就是个局外人。 轩辕文祺不再问了,起身走向里侧的大床,连龙袍都未脱,就那么和衣躺了下去。闭上眼,却是一夜无眠。 ※※※ 雅歌是被外面浓妆与小凡子的说话声吵醒的,皱眉看了窗外一眼:原是天已放亮了。 勿自下床,才一动身子,针刺般的疼,周身到处都疼得厉害。 她想:估计是昨日一战引发的伤痛吧,再说,身上本就有多处伤口。 随便地套了件外衫,走出来。 “主子,您醒了?” 浓妆与小凡子巴巴地靠上来,不等雅歌发问,即急着相告:“主子,您知道吗?藏梦亭里的种子发芽了,真是太神奇了,石头竟也能发芽,主子您说......呃,主子,主子——”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雅歌早已飞身奔出了椒房宫。 二人互望一眼,即刻跟上。 气喘吁吁地至了藏梦亭,才发现主子早已到了。此刻,见她正抱了亭里的柱子在哭。二人一愣,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脚步。 “主子,您还未洗漱,不如......”历来主子这般难过的时候,都是素言在一旁好言轻劝,此下素言不在,浓妆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小凡子暗想了一下,遂拉了浓妆往回走。 浓妆不依,边挣扎边小声斥喝他:“小凡子,你做什么,我还得陪着主子,你......” “浓妆!”小凡子低声喝止她,说:“让主子一人在这里静一下吧,我们快些回去将洗脸水与早点端过来!” 浓妆这才释然,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快些回去吧!” 永凌复活有希望了 藏梦亭底,一颗青色的小苗正随风摇曳,那样细小,弱不禁风。 雅歌叫不出它的名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幼苗。 石头真能发芽,也就是说,永凌复活也就有希望了? 可是上阳道长说,它必须开花,树滕装饰起整个藏梦亭。 她不知道那样的景象会是怎样的,她尽了一切努力打理国政,拼了命终除二妖,换来的,也只是一棵小苗罢了。 看到了希望,但同时心里也没了底。前路,似乎一片迷茫...... 如今,她也不知道,究竟要多少功德,才能有那样的景象。但看着这棵小苗,往事还是一幕幕地浮上心头。 浓妆与小凡子打来了洗脸水,端来了早膳。雅歌随便地洗了把脸,便吩咐二人别理她先回去。 从早上到中午,再到黄昏。 雅歌粒米未进,滴水未喝,就那样静静地坐于藏梦亭里。 望着对面的位置,仿佛轩辕永凌就坐在那里,在对着她笑。 “永凌,我想你!”不自觉地轻语,她的泪水滴落在光洁的石桌上,晶莹剔透,发出‘滴嗒’的声音。 索幸,召唤出无忧琴。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弹出一地相思、无尽的哀愁来。 轩辕文祺本是想让她一个人静一静的,可是眼见着天色渐黑,又听奴才禀报,说她一整日未进过食。 他终是忍不住地来了。 她背对他而坐,琴声悠悠,多听一会儿便觉心里堵得慌,平白的,惹了他诸多的心事出来。 长叹一口气,他摇头,进了藏梦亭,在往日轩辕永凌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琴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他,秀丽的娇颜上,还残留着泪痕。他忍不住伸出手,想为她擦去。 她却一偏头,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背对他而站。 尔后,听她悠悠地叹息一声,终是开了口:“皇上,您知道吗,这里,是我全部的希望!” 皇上留书出走了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让轩辕文祺怔忡。他来到她的身边,摇头,说:“我不懂!” “你马上就会懂了!”雅歌酸楚的一笑,说起了全部的故事—— 从穿越到变脸,再到与轩辕永凌的点点滴滴,一切的一切,她毫无保留的,静静地诉说。 久久,久久。 那仿佛就是一辈子般,轩辕文祺惊呆了。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发生,可是容不得他不信。 因为,她就在他的眼前! 胸腔闷闷的,堵得慌。想解脱,却又找不到出口! 雅歌说完了,然后静静地看他。那眼神,心如止水般清静。 轩辕文祺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就此崩塌。他摇着头,绝望地后退,在藏梦亭外站住。 他对她说:“雅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为你无法自拔了。” 他说:“我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总有一天,我会走进你的心里!” 他说:“这辈子,我拼尽了全力,也无法得到你,我以为留在下辈子和下下辈子的轮回中,你总会看我一眼!” 他说:“可是我错了,一颗已然被上了锁的心,又怎会为我这个没有钥匙的人开启?雅儿,你好残忍,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一切,我宁愿——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转身,他奔跑着钻进了茫茫的夜色里,很快消失不见! 次日,天色尚早,雅歌又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 这一次,没容她起身,浓妆已急急地进了来,慌里慌张地禀报:“不好了主子,皇上他,他......” 雅歌一凛,紧问:“皇上怎么了,快说啊?” 浓妆深吸一口气,答道:“皇上留书出走了,还有雯月宫的如嫔也......” “你说什么?”只觉一阵晴天霹雳,雅歌噌一声落了床,扯了她的肩,厉声逼问道:“皇上去哪了,留书呢?” 摄政女王 浓妆被她的表情吓坏了,赶紧回:“留书指明了要丞相与大理寺卿开启宣读,此刻已被存放于文宣殿,只待丞相与大理寺卿到来了!” “快,为我梳妆!”雅歌不再多问,快步至妆台前就坐,催浓妆赶紧端洗脸水来。 宫中乱成一团,雅歌赶到文宣殿的时候,张丞相与大理寺卿早到了。 此刻,但凡需参加早朝的臣子正陆陆续续地赶到。 直到人数到齐后,丞相张苏民才与大理寺卿福泰当众开启轩辕文祺的留书。 留书的开头,轩辕文祺用了大量的词汇进行自我批评,无非想说明:他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令雅歌震惊的是:他竟然将整个江山留给了她,他竟然册封她为摄政女王! 摄政女王,呵呵! 好一个摄政女王,他就这样带着忆如离开了。 抛下了江山、抛下了后宫眺首以望的那一群嫔妃们、甚至抛下了轩辕家所有的责任与义务,他就这样走了! 雅歌知道,他心意已决,就算找回了他,也无计于事。满朝的臣子在商议一番后,纷纷赞同建文帝的遗旨。 “摄政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女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排山倒海、响彻九重天的山呼万岁中,乌雅歌登上了文宣殿正上方那张金壁辉煌的龙椅,顷刻之间威严震天。 ※※※ 三年后·深秋。 “女王陛下,您要召见的人带到了!”已晋身为内务尚宫的素言进来,对着御案里正在批阅奏折的雅歌禀道。 雅歌还是那样,一身白衣。所不同的是,在那素雅的白上,几条怒龙跃于其上,刺得栩栩如生。 此时,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但见倾城绝色,容颜一如初次进宫时国色天香、沉鱼落雁。 岁月的流逝,竟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来。 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宣!”朱唇轻启,举手投足间,尽现帝王之本色。可是,也只她自己知道:这几年,她,撑得有多辛苦! 很快,进得一年轻后生,身材高大、面容俊雅。 只见他恭敬地在御案十步之遥下跪叩拜:“郭小年拜见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雅歌欣喜地起身离了御案,上前亲自扶了他起来,笑道:“小年,几年不见,你的样子朕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 郭小年一手挠了挠后脑勺,羞赧地笑了,说:“可是女王陛下还是原来的样子,跟您站一起,小年觉得自己都老了!” “你这鬼灵精,尽会哄人!”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可在雅歌的心里,郭小年还是当初那个聪明的小男孩。 所以,她对他的态度,一如当时。 “对了小年,你的档案,丞相与朝中大臣已然看过了,他们商议的结果,一致是:你即刻出任大理寺卿一职,怎样,可满意?” 他也算得上是史上最年轻的大理寺卿了。 郭小年先是惊喜莫明,但马上又心生担忧:“女王陛下,小年对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如今一来就担此重任,要是引人非议怎么办?” “你啊!”雅歌摇头,无奈地笑了;“何时起,你学会谦虚了?什么人生地不熟?朕可记得上次章大人家的保险柜钥匙不记得放于何处,还是找了你,才找到的;还有丞相家的糊涂帐,不是多亏了你点醒,他才发现的么?朕还听得朝中臣子暗传了一句话:国有小年,落得一身闲!” “呵呵,原来都瞒不过您啊。”郭小年俊脸一红,又不好意思起来。 见此,雅歌便收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小年,大理寺卿这个职位关乎刑狱考量,我对你寄于了很大的期望,希望你上任后禀公无私,尽快将国家的刑事制度完善起来。” 听言,郭小年一凛,郑重地下跪,应下:“微臣遵旨!” 来者不善 “去吧,朝中大臣都在文宣殿等着迎接你了!” “微臣告退!” 离去年,郭小年又深深地看了雅歌一眼,然后开心地退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一抹微笑浮上雅歌的嘴角。 若说她的一生充满了传奇,那么郭小年,又何偿不是? 从一个差点被饿死的黄毛小子,一步飞跃,成今日位高权重的大理寺卿,他所付出的努力与艰辛,当是比她更耐人寻味。 个中滋味,也只有经历过才能深切体会吧。 两年前,郭小年这个名字被朝中臣子记住。 刚才说的章大人,即户部掌事,许是久未开启家中保险柜之故。 所以,在管家请长假不在时,竟如何也找不到保险柜的钥匙。 可是他又急着从保险柜里取印章去提钱,看他这般出糗,朝中臣子纷纷笑话他望‘钱’兴叹。 雅歌知道后,便指引他去一趟宫外的‘同心会馆’。 他莫明其妙的去了,令他没想到的是:同心会馆的老板,很快便告诉了他钥匙的所在位置。 他回去一找,果然就找到了。 朝中很快沸腾了,一时间,哪家忘了什么,都去同心会馆问。久而久之,郭小年其人,还未进宫做官,已被大臣们视为了‘好朋友’。 正好,原大理寺卿福泰病重辞了官,不等女王发话,这些臣子便想到了他。 自然,这其中的奥妙,各人都心照不宣了。 ※※※ 文宣殿·早朝。 众臣都还未开始议政,便有侍卫一路通传,匆匆来报:“启禀摄政女王,八百里急报:礼亲王、咸亲王两位王爷点兵,正朝京城而来。” 自雅歌登基做女王后,为了安抚礼郡王、咸郡王,于是便加封了他们亲王。 来者不善! 雅歌不敢大意,待那侍卫退下后,即转向大臣们:“众位卿家,两位王爷带兵进京,未知卿家们对此有何看法?” 莫非他想来个里应外合 丞相第一个站出来。回道:“女王陛下,依臣愚见,两位王爷历来对朝廷存有不满之心,此前便有传闻,说两位王爷以皇朝两位先帝后继无人为由,多番游说朝中大臣,请求从二位王爷的子嗣中,挑选一人册为太子,此番二位王爷未经传召,即带兵进京,必心怀不轨,望陛下命三军早做准备!” 张苏民所说,也是雅歌一直担心的事。 皇室现在太子之位悬空,且永乾、建文二帝并未留下一子一女。 两位亲王又怎会放任江山落在一个外人手上,而不打太子之位的主意? 她更心知肚明:当初,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她登皇位,除了她确实口碑不错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飞檐走壁、半人半仙的法力。 此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位的诱惑,就算她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也不能阻挡那些‘有心人’的算计了。 特别是一直按兵不动的李宏山。 此次两位亲王进京,若没有李宏山从中挑拨,谅他们胆子再大,也得事先上个折子什么的。 当前,还真的猜不透李宏山会以何种方式对她出手。隐隐地,心中又想:莫非,李宏山想来个里应外合? ※※※ 落了朝后,雅歌没打招呼,便随便地带了几个随从,至了三军绿营。 李宏山显然没料到乌雅歌会来得如此突然,此时急急忙忙出来跪迎:“老臣不知摄政女王驾临,接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老国公勿须多礼,快快平身!”雅歌上前一步,对他虚扶了一把,然后略带了歉意,说:“是朕突兀才对,还请国公你勿要见怪!” “老臣不敢,女王陛下,请入内说话!” 进了营后,雅歌挥手示意一众无相干人等退出大帐。 待只剩得了她与李宏山后,才听她道:“老国公,早朝上人多,朕不好多问,此下这里无人,朕想听听你对两位王爷点兵进京的看法!” 老国公隐退 李宏山立即肃立,答:“回女王陛下,二位王爷本是皇家宗族,以老臣看来,他们也就是回趟家罢了,其实也没什么。” “哦?”雅歌讶异于他的‘平常之心’。 问道:“如此说来,老国公也赞成太子人选,从两位本家王爷的子嗣中册立喽?” 身为兵马大元帅,就算有人带兵进宫,他也这般的不在乎。 如此轻敌之心,又岂非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元帅之作为? 雅歌暗暗心想:看来,我猜得果然没错,这个李宏山,已然与两位王爷站成了同一阵线!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所有的人都惧于她的法力,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怪力乱神! 她不能一错再错,那会陷轩辕永凌永不超生的境地! 听问,李宏山便如实答道:“回女王陛下话,如今朝中太子之位确实虚空,也确实后继无人,为了国家千秋万代,册立继承人迫在眉睫,陛下,您说呢?” “嗯,老国公所言极是!”雅歌点了点头,继而明朗起来:“如此,就只等两位王爷到来再行商议了,但是安全问题,不得不防,还有劳老国公你加紧练兵,早做防范!” “女王陛下,”哪知,李宏山却意外地下跪,请旨起来:“老臣这年纪日益老迈,近日时时发觉力不丛心,恳请陛下应允老臣隐退!” 呵呵,在这个时候隐退?想让三军无头,乱成一团么? 雅歌不动声色,想了想干脆答应了他:“既是如此,朕也不好强求,未知国公预备在何处养老,可要朕安排?” 此下,倒换得李宏山一愣。 他以为,乌雅歌至少会推辞一番的,哪知她如此爽快便应了。 心中便想:莫非,她早有准备? 但话已出口,想要后悔,已然来不及了。 只好谢恩,道:“多谢陛下成全,老臣已在姚城置妥了房产,打算近日就搬移京城!” 心烦意乱 接着,便一一将虎符、军令牌等物交接。最后,乌雅歌看着他离开了军营。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不见,雅歌才着人去传唤一个人——刘成武。 无人知道,这个刘成武是轩辕永凌在时就暗暗培养的一个人。 他对兵法见解独到,曾跟着李宏山拼杀沙场。 只是,他的多番见解却得不到李宏山的赏识。因此,多年来,他一直默默无闻。 轩辕永凌也是无意中听到李宏山责备他自作主张的时候,才注意到他的。 后来,李宏山因儿子李单一案,辞了兵马大元帅一职,轩辕永凌便正式培养他,让他在军中潜伏,等待时机。 哪知—— “末将刘成武,参见女王陛下!”思想间,刘成武已被带到。 雅歌一惊,赶紧抬头,见得面前的男子约莫三十有五,阔额高鼻,一脸正气。 当下请他平身,有意问他:“刘将领可还是朕与高帝心目中的刘成武?” 刘成武一振,再次下跪,大声答:“圣上栽培之恩,末将至死不敢忘!” “很好,朕下旨,封你为成武大将军,暂行兵马大元帅之职,你可胜任?” “蒙陛下隆恩,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雅歌微微放了心,亲自将他扶起来后,将刚才与李宏山的谈话与他说了。 末了又问:“依你所见,此下我们首先应该要做些什么?” 刘成武立刻答:“回陛下,依末将看来,此下我们应该即刻重整三军,以正军心,严防逃兵。” 雅歌顿觉有理,李宏山突然辞职,本就是为了乱军心。军心一乱,士兵势必出逃。 说不准,李宏山已秘密唆使了部分人在捣乱了。 想到这些,雅歌只觉心烦意乱,这个李宏山,他究竟要怎样? 他自己都说了,年纪老迈。 难道,他还指望两位本家王爷造反成功,分他一杯羹么? 他没有安全感 其实,归其底,还是李宏山的私心作怪,他没有安全感,总怕她对他李家不利,所以才...... 等等! 一个激灵,雅歌突然想起一事:李宏山的暗兵! “对了将军,朕记得当初建文帝登基之时,李宏山曾秘密出动了三万兵马助他,现如今这些兵马何在?” 刘成武便答:“回陛下,按兵部的说法:老国公当时是向两位亲王借调了三万兵马,并非他挥下有养兵;因后来两位亲王也证实了这一说法,兵部也没做追查。可是末将却觉着事实并非如此,所以,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 “那么,你可查到了什么?”雅歌一振,紧问。 哪知,却换来刘成武沉默地摇头。见此,雅歌免不得要失望。 在军中待了大半日,乌雅歌总算弄清了李宏山舍得隐退的原因:原来,军中将士对轩辕永凌极是敬重,当日李宏山领兵三万助太后的行为,在这些将士的眼中,就如同叛变! 再加之,他原来的一些旧部,早已被轩辕永凌调离岗位。 所以,重新继任兵马大元帅后,军中将士对他成见极深,多数时候也不愿听命于他,甚至还在背后对他冷嘲热讽。 想他军功显赫的兵马大元帅,又岂能忍受此般白眼?隐退,也是迟早的事儿。 只是,只有这个原因吗? 得知了这些,雅歌不禁摇头为他感到惋惜。不管李宏山如何错,但他为轩辕朝立下军功无数,这是无法抹灭的事实! 曾经,轩辕永凌视他为唯一的亲人,哪知竟弄至今日这步田地。 雅歌想:李宏山一定恨透了她。因为,他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一定会认为今日种种,全是她这个乌霞国的十三公主,为了向他报复当年的亡国之仇! 一抹苦笑,悄然浮上嘴角。 这些领兵作战上的事情,雅歌自认不懂。此时,也只能寄望于刘成武与这帮军中将士了。 京城迎来了两位王爷 十日后,两位亲王率领的兵马如期至了京城十里开外,派人送上折子,请求进宫。 雅歌寻思了好久,遂命他们于城郊就地驻扎,等候传召。 探子上报的字数,此次二位亲王所带的兵马,加起来也只有两万多,以京城目前的军力,对付两万兵马倒不足以为虑。 她所担心的是:他们的援兵、以及暗兵究竟有多少。 还有李宏山这个人,着实令她发愁。 以前,他背信弃义,帮外人对付轩辕永凌的朝廷,她尚可以理解为:他是为了替儿子李单出一口气。 可是此下,他又为了什么呢? “报——”外间响起传话侍卫的喊声,雅歌一怔,即宣了进来。“启禀女王陛下,接到三百里加急信函,请过目!” 雅歌便接过,启开,微微几眼已变了色。“来人,即刻宣郭小年觐见!” 郭小年匆匆而至。 不等他行礼,雅歌便招手示意他过去,然后将案上的信函交于他看。 末了说:“李单在服役期无故失踪,会不会跟李宏山突然隐退有关?” 郭小年将手中的信函重新装入信封内,蹙眉沉吟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种种迹象看来,的确大有可能,但微臣觉得李宏山受人要胁的可能性占大半!” “哦?”雅歌神情一紧,催他:“何以见得,你快快说来!” 只听郭小年分析起来:“不瞒您说,李宏山其人,微臣从几年前便开始注意他,但他为人十分谨慎,鲜少露出马脚,三万兵马究竟是否真有其事,我们暂且不论,但请女王仔细想一下,如若他真有三万兵马,此时又怎会隐退?” 见他停顿,雅歌便插进话来,说:“也许,他是不想分神,打算全力帮助两位亲王对付朝廷呢?” “女王是说,他想来个里应外合?”郭小年反问,雅歌点了点头。 “不可能的!”郭小年毅然否定了她, 前有狼,后有虎 说:“若真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辞掉兵马大元帅!两位亲王又不是傻子,怎会放着这么一把利剑不用?” “听你的口气,李单的失踪,与两位亲王无关?”雅歌似有些懂了。 郭小年便又点了一下头,说:“应该是无关的,其实来之前,微臣正与成武大将军在研究大奥国的动向,如此看来......” 听言,雅歌一惊,道:“你的意思是,大奥绑架了李单,以此来威胁李宏山置之事外?” 大奥?她竟然忽略了这个棘手的眼中钉。 这就对了,李宏山再坏,也不会坏到出卖国家。可是李单是他的独子,他向来都很紧张这个儿子。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了撒手不管。 前有狼,后有虎,一时,雅歌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可是,她无法放弃,而且,与大奥国一战,是迟早的事。 “女王,与其在这里猜测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见上李宏山一面,与他谈一谈,您觉着怎样?”看她这般犹豫,郭小年再次适时的提议道。 雅歌先是眼前一亮,接着却又黯然神伤:“我何偿不想与他谈一谈,可是如今,他就像人间蒸发了般,我们又该上何处去找他?” “这个......”郭小年微微一迟疑,即道:“微臣尽量一试!” 郭小年退下了。看他离去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雅歌禁不住摇头苦笑。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她有她的顾忌。 以她的法力,找出李宏山轻而易举,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自从除了祸国的二妖后,她就再也不敢使用法力了。她循规滔矩、小心翼翼地做着每一件事,甚至有意封存自己的法力。 就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做了‘怪力乱神’的事情,而置轩辕永凌于万劫不复。 窗外的秋风微微地拍打着窗棱,扰乱了她隐忍以久的相思。思念,如疯长的绿滕,缠缠绕绕,卷起满室的叹息。 您让我见她一面吧 斧头山顶。 无关于夏的炎热、秋的萧条、冬的寒冷,这里永远花红叶绿、流水潺潺。属于它的,只有春天的温暖与欣欣向荣之姿。 也许,这就是仙境与凡间的区别吧。但相比起凡间轰轰烈烈的爱恋来,这里,似乎又显得苍白了。 夕阳下,被花海与绿滕缠绕的‘藏梦亭’里,一抹俊逸的身影背对而立。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生生让人感受到哀伤与孤独。 “你站在那里很久了,再这样下去,老夫可真的没办法将你的三魂七魄复位了!”上阳道长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便见他心神不宁地走了过去。 那身影吓得缩了缩,立刻转身过来,赫然竟是潇洒俊美的轩辕永凌。置身于仙境,他的身上多了一丝温和,少了许多霸气。 可是此刻,他眉眼间的愁绪,却半点不潇洒。“道长,我求您了,您让我见她一面吧,我可以不跟她说话,甚至不让她发现我,只一眼就好,只要一眼......”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人,亦缓缓地跪于地上。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话?”上阳道长皱眉,心情似是非常不好,冲他喝道:“跟你说多少次了,要想重生,就必须忘却红尘俗恋,你怎就这般顽固?” 听言,轩辕永凌难过的闭上了眼,悠悠地说:“道长,您没爱过,又怎知道爱恋的滋味?我对她,那是刻骨铭心的爱。也许,在你的眼里,这俗不可耐,可是于我来说,这份爱,早已胜过了我的生命,我又怎能为了苟活,而收回对她的爱呢?” 上阳道长有些怔忡,曾几何时,类似的话,那丫头也对他说过! 难道,人世间的爱情,真的能让人忘却一切,甚至舍弃生命?他,迷茫了。 “好了,你想见的人正在来的路上,但我事先申明:现下,你只是一具没有肉体的灵魂,你无法与她说话、无法触摸到她,除了见她一面,别的,你什么也不能做!” 功德未满,你来这里做什么 “真的?”轩辕永凌狂喜,一个劲儿地点头保证:“我答应你,我什么也不做,只要能看她一眼,看她一眼就够了,谢谢你,道长,谢谢......” 见此,上阳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先别急着谢我,我只是受不了天天被你这样烦,才违背天意,破例让你见她一面的,你得保证,今日见过她之后,再不能来烦我了,做得到么?” “做得到,做得到!”轩辕永凌猛点着头。 此时,整个心思全在心爱女子的身上,至于上阳道长说了什么、要他保证什么,他未必听得进去。 浩瀚的天际中,冷风呼呼地从脸上刮过,乌雅歌一身白衣飘渺,果然正向斧头山飞来。 “功德未满,你来这里做什么?”然,却在刚踏上斧头山,即被上阳道长拦住。 他态度冷淡、声音毫无感情,雅歌突然觉得,他跟她有仇似的!继而又为自己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感到好笑。 上阳道长位列仙班,又何须为难她一个小小的现代穿越女? 当下急急解释:“道长,您切莫误会,我来,并不是想违约,而是想向您借‘望天镜’一用!” ‘望天镜’就是当日上阳道长让她看清自己所犯罪孽时,使出来的那面影像。如今,为了说服李宏山说实话,她急需借‘望天镜’一用。 “拿去!”上阳道长竟然早已准备好了,单手一拂,一幅卷轴飞出。又听他说:“不过你记住,它只能让你看见过去的事情,而不能预知将来,望你好自为之!” 末了,又教她如何推动‘望天镜’后,再无留她之意,毅然下了逐客令:“既然你已如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就请立刻离去吧!” 他这么爽快便答应了自己,很是出乎雅歌的意料。此时,收起了‘望天镜’,乌雅歌又隐隐地怀疑起来。 总觉得:上阳道长好像藏着什么,不想让她看见似的?莫非—— 抚摸她倾绝天下的容颜 心中满满的期待,她逼近了一步,问道:“道长,永凌怎样了?我......我想见一见他!” “一具尸体罢了,有什么好见的,你莫忘记答应过我什么,还是你想前功尽弃?”上阳道长不容分说便予以拒绝。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花丛中,轩辕永凌睁大了双眼,那般急切地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想喊她,可是喊不出;他想奔过去,可是身子动弹不得。 上阳道长,一早就封了他的声线、定了他的形!除了眨眼,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要命的是,此时正处以夜半时分,虽然山上有夜明珠,将黑夜照得有如白昼。 可是,他仍然觉得不够,他想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他想她;他想抱她,抚摸她倾绝天下的容颜...... 多日的相思,换来的这一面,极是不易!可他却无法站在她的面前。 这般的折磨,让他对上阳道长,生出了恨来! 他听到她说:想见他一面! 他便发了狂,好想告诉她:雅雅,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只要你走过来,你走过来...... 他听到她在哀求上阳道长,听到她在哭泣。他也痛苦得无法自拔...... 最后,他只能睁睁睁看她飞身离开。 绝望,撕裂着他的每一个感官。 上阳道长遣走了雅歌,又朝他走来,伸手解除了他身上的封印后,冷哼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回去打坐...你,你去哪!” 话没说完,只见得轩辕永凌一得到自由,即向刚才雅歌所在的位置冲去。 “雅雅,雅雅~~~”他向着她离去的方向,撕裂般的呐喊。 身后,上阳道长若有所思地瞧着,久久不语。 半空中,乌雅歌突然觉得有人在叫她!仔细听,却又没了。 心却揪着般的疼。忍不住叹息一声,摇摇头,苦笑:永凌啊,瞧我如今,想你都想得神经过敏了! 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日后·御书房。 丞相张苏民急急地奔进来,顾不上行礼叩拜。 即将手中的信函呈上,说:“女王陛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二位亲王已接连上了无数道折子来催了,这是刚收到的信函,是写给微臣的,请您过目!” 雅歌便接过,启开读了,言辞确实恳切,但无非又是千篇一律地请丞相劝说女王召见! 想了想,她只得委婉地安排—— “这样吧,丞相,你即刻去宣一道旨意,命二位亲王及家眷进宫,先安排他们住进——雍华宫吧。至于他带来的将士们嘛,仍然原地待命;朕暂时还不能接见他们,有劳你代为招呼!” “微臣遵旨!”追随了雅歌这么多年,张苏民早已对她的能力深信不疑。 此时,虽不明白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他却没有问半个字。 实则,雅歌心里并无底。她只是一味地在等李宏山的消息。 一日没弄清李宏山隐退的真实目的,她就一刻也不得松懈,更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去面对两位本家王爷。 次日,她废了朝。 因为,礼亲王与咸亲王已于昨晚住进了雍华宫,她不想让他们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秋日的清晨,不免微凉。 雅歌素衣翩翩,只身来了藏梦亭。细心地为那棵小苗浇水,拔除杂草。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做这些毫无用处。永凌的复活,总归还得她去努力存功能。 可她就是想做,仿佛,经过了这样辛勤的耕耘之后,小苗就能长成枝天大叶来报答她!装饰了她的藏梦亭,也就装饰了她期盼的天长地久! “王爷,女王有旨,您不能出来乱走,王爷......”猛不然,焦急的话语传来,雅歌皱眉,抬头便见一名高大的男子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 身后,跟了一堆心急如焚的宫女。 那些宫女见得藏梦亭里的雅歌,吓得脸都白了,正要行礼时, 亭子里的女人 雅歌却伸手阻了,然后冲她们微微一挥手,用眼神示意她们全数退下。 那名男子神情嚣张,只顾快步在前面走,倒一时没发现亭子里的雅歌。 宫女们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听命,转身往回走。 宫女的此举动作,倒让男子生了疑,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然后—— 终是发现了不远处的亭子,以及,亭子里的女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快步走向了她。 近了,见得雅歌一身穿着,连宫女的打扮都比不上,又发现她年约不过十五、六,却生得羞花闭月、美丽妖娆。 当下即生了爱慕之心,在距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立,笑问:“美人,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当差?” 原来,他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雅歌本是悬着的一颗心,在听得他这么一问后,悄悄地放下。 虽是如此,但她还是不想惹麻烦,看了他一眼后,即收拾好带来的物品,准备离去。 “呃?”王爷快她一步,阻了她的去路,依旧笑道:“美人,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在哪个宫当差呢?” 雅歌退后一步,冷眉望去:面前男子眉目隽朗,身材遒劲,年龄三十不到,相貌,倒是与轩辕永凌有几分神似。 与眼前的男子一样,她也从未见过他,虽然知道他是王爷,却不知道他究竟是礼亲王,还是咸亲王。 此时便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声音冷冷的,但却说不出的动听。 男子竟平白的心神一阵荡漾,答曰:“你连本王都不认识?听好了,本王乃是皇四子咸亲王是也!” 原来是咸亲王轩辕文莱。雅歌在心里嘲讽地笑了笑,暗道:真是物以类聚,这轩辕家的男人,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果然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这样想时,不免又想起了轩辕永凌来! 孤王就喜欢你这样的 徒生了些许哀伤,便也什么心情都没了。看都不看他一眼,低头绕过他,勿自提步。 轩辕文莱岂能罢休? 一步追上,伸手大胆地拉住了雅歌的手,嘴里的话语变得肆无忌惮:“好一个冷傲的美人,孤王就喜欢你这样的!” 雅歌心烦,轻易便甩开了他的手,压住脾气,沉声问:“你究竟想怎样?” “不想怎样!”美人生起气来,也是这般美艳无双。轩辕文莱越发轻浮地笑了,说:“只是想让你做孤王的宠妾。” 宠妾......真是不知死活! 雅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赶在他进行下一个动作之前,故意看了前面,作出心慌状,说:“女王来了!” 轩辕文莱果然中计,赶紧转身去瞧。雅歌便趁了这个空档,脚下步子如行云虚步,等轩辕文莱反应过来时,她早已跑远了。 “......”轩辕文莱愣愣地站着,久久之后,反而听到他狂妄的大笑声。 ※※※ 黄昏的时候,素言突然来报:“女王,不好了,礼亲王与咸亲王大胆妄为,竟对派去雍华宫侍候的宫女无礼,春华、秋月二位宫女因忍受不了被当众奸淫的侮辱,咬舌自尽了。” “什么?”雅歌既惊又怒,脑中不自觉地现出轩辕文莱那张淫邪放肆的脸,“反了,他们!素言,传我旨意,厚葬春华秋月,再,辙出雍华宫所有的宫女,没有我的命令,二位王爷不得踏出宫殿半步,违者:斩!” “遵旨!”素言一振,领了命便快速退去。 雅歌的心,更忧虑起来。心里想着:拖,是拖不下去了,若再不召见这俩位放肆的亲王,还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些什么来! “女王,”浓妆悄无声息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维;“郭大人给您的信!” “哦?”雅歌一怔,立即亲自上前接过,然后心急地启开阅读。“太好了,浓妆,赶紧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枉你一国女王 深夜·同心会馆。 李宏山被蒙了眼睛,五花大绑的捆着,丢在一间宽大的密室里。 雅歌进去的时候,他已醒来,此刻一边挣扎,一边紧张的在那里大声叫唤:“是谁,你们是谁,想要怎样?” 雅歌嘴角浮上一抹冷笑,上前扯下了蒙着他眼睛的黑布。“老国公,别来无恙!” “是你?”李宏山猛眨了几下眼,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当下存了十分的戒心,喝道:“枉你一国女王,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你不配做轩辕国的统治者!” 配与不配,雅歌倒并不计较,如果可以,她宁愿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只要那时,有轩辕永凌陪着她! 摇头笑了笑,她在他的面前蹲下了身子,问:“李单在哪里?”听郭小年说,当时发现李宏山时,并未见到李单! “......”李宏山明显得全身抖了一下,继而厉声道:“我的儿子已被你害得走投无路了,你还想怎样?” 见他这般,雅歌的猜测又多了一分根据。 脸上依旧维持着方才的笑容,不答反问:“听说,他被人掳劫,我想,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荒谬,这是谁人乱嚼舌,老夫无事掳劫自己的儿子做什么?”李宏山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不屑地回道。 夜很短,而她要处理的事很多。 雅歌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听说,大奥国以李单的性命,要挟你归顺他们,未知详情如何?” “你!”李宏山狠狠一愣,未免有些心虚了起来;“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女王陛下,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没有的事,请不要妄自揣测!” 雅歌直起了身子,围着他转了一圈,笑道:“好,我不揣测,那么请问,李单在哪?” “这我怎么知道?我还没问你呢,究竟将我的儿子藏到哪里去了?”好像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慌一般,李宏山嚷嚷得很大声。 引狼入室 “唉~~”雅歌凭白的叹一声,语气又柔缓了下来:“老国公,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李宏山冷笑,说:“想当初,老夫亲率兵马杀进乌霞国,千里跋涉将你带来轩辕国,如今想想,老夫这一生,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引狼入室,老夫当时就该斩草除根的!” “是吗,还有呢?”雅歌好整以瑕,暗想: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李宏山便继续说道:“你手段高明,先是激起皇室的各种矛盾,既而一一击破,就连爱你入骨的高帝轩辕永凌,你都不放过,逼走轩辕文祺就更不在话下了,如今,你终于只手遮天!哈哈,又有谁能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亡国公主,今日竟能高坐龙椅?可恨堂下那般阿谀奉承的臣子......” “够了!”雅歌终是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了他,喝道:“李宏山,你自己好好瞧瞧,你口口声声地亡国公主,究竟是谁!” 说罢,右手一拂—— 望天镜在面前现形,一幅画轴缓缓摊开,画面上突然出现影现。 李宏山睁大了眼睛,见得的正是当年路过木姬山,与恶狼厮杀的一慕。 影像的最后,以真正的十三公主纵身跃下悬崖而定格住。 李宏山不敢置信地瞪着乌雅歌,厉声问:“原来你不是乌霞国的公主,你......你究竟是人还是妖?为何你......” 雅歌义正言辞,斥道:“现在你该相信了吧,我与乌霞国半点关系也没有,又怎会向轩辕国报复?今日种种,一切都是因缘巧合,你以为背负这么大的国家好玩吗?若不是答应了永凌,要延续他的梦想,我早已隐归山林,从此再不过问世事!” 说起永凌,她又伤感了起来。 可李宏山还是不信,此时又再喝道:“这些全是你说的,谁都知道你连妖孽都能打败,弄一面这样的东西来唬人,又怎能难到你?” 我不是轩辕国的阴谋者 “好吧,”雅歌直觉得无力,再次启动望天镜,说:“你再看看这个!” 影像中,宸华帝姬一身布衣打扮,出现在一座简雅的农舍前。 只见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身朝屋里喊:“娘,今日天气极好,不如我们上山捡些草菇回来吧!” “好啊!”屋里有人答话,接着走出一位面相丑陋的妇人来。 这是一段五年前的画面,是宸华帝姬刚领了郦淑婉离宫的生活,并非现如今她们的住处。 为了安全起见,雅歌自然不会放上她们此刻的所在地。 “这......这是......”李宏山大为震憾。面容毁了,声音,亦是嘶哑不堪。就连那声形,亦多有改变。 可是宸华帝姬,他还是一眼就认得出的,最令人惊讶的是:她喊那妇人作‘娘’。 雅歌再次叹了一声,悠悠说道:“脸,是在冷宫那场大火中被毁掉的,声音亦拜那场大火所致。她被张苏华秘密囚禁,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她,名叫郦淑婉!” “不,不可能的,婉婉她...她早已不在人世,这不是她......” 李宏山一个劲儿的摇着头,无奈手脚被制,他只能哆嗦着,连声低喃。 他,明显得心为所动。 雅歌抓紧时机,将如何救得郦淑婉,又如何巧妙安排她离宫的事,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末了又诚恳地道:“老国公,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收买你,而是要证明:我,不是轩辕国的阴谋者,更从无针对过你,你明白吗?” 听言,李宏山陷入了一片沉默,只在心里分析对比着乌雅歌的种种作为,以及整件事情的真实性。 久久后,终听他叹息一声,面上的表情,已变得柔和起来。他说:“女王,能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吗?” 雅歌点头,过去将他解开。 李宏山揉了揉被捆红的手,又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在屋里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他竟还是一个痴情的男人 尔后,听他说道:“大奥国的确想趁两位王爷进京争夺太子人选之机,扰起我国的内乱,从而大肆举兵南下,欲杀我国一个措手不及!” 听他终于肯说实话了,雅歌的心一松,紧问:“那么,李单是他们掳去的么,他们的目的何在?听说,你手底下有三万兵马,兵呢?” 李宏山羞愧难耐,此时点了点头,答:“大奥国知道老夫向来与你生有介蒂,所以抓了李单,要挟我交于三万兵马,要么到时临阵反戈,要么,提前扰乱军心,否则,便杀李单;无奈,我只能忍痛交兵,选择了隐退,让军中无主帅......” 雅歌静静地听着,多少,还是有些动容。 说实话,她倒不担心那三万兵马能帮大奥国做什么。 直至他说完了,才又问他:“那么如今李单人呢?大奥可有放他?” 李宏山又点头,回道:“他们见我国军中无主帅,近日又连连传出军中大量士兵出逃,便也遵守约定,释放了单儿。” 雅歌心知肚明,那些逃兵只是刘成武故布疑阵来迷惑敌人的,不成想,大奥国果然深以为信。 此时也不说明,只不着痕迹地问:“以后,你有何打算?” 听问,李宏山蓦然下跪,求她起来:“陛下,既然婉婉尚在人间,求您让我见上她一面,我...我想带着单儿,与她一起过隐居的日子!” “你...不嫌她面容丑陋?”雅歌有些好奇。 李宏山苦笑,答:“这个女人,我爱了她一辈子,想了她一辈子,她早已在我的心里生了根、结了果,不管她如今是美,还是丑,她都永远是我今生最珍贵的瑰宝!” 没想到,他竟还是一个痴情的男人! 雅歌感动了,亲自扶了他起来,说道:“老国公请放心,你这个心愿,我一定会帮你达成,只是,现如今还不是时候,请你相信,终有一天,我会还你一个原来的郦淑婉!” 惊天的秘密 “女王的意思是......您能修复婉婉的脸?”李宏山欣喜。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雅歌也不拆穿,只诚恳地点了点头。心中,一时倒也百感交集。 想他一生战功无数,曾几何时,也权倾朝野。没想,到头来,竟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不过,也应了那句话:即使老天将所有的门都关上了,但还是会为你留一扇窗! 郦淑婉,可不就是他的那扇窗吗? 此时,李宏山对雅歌已彻底放了心,向她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说:“陛下,因您近年来一直在开发斧城,令大奥国看到了斧城的优势,他们也不知从哪里得知,斧城有一座金山,此下,强兵已秘密往斧城开拔,您要早做准备啊。” “什么?”雅歌狠狠一震。 斧城离京城极近,一旦被大奥攻下,那轩辕国的京都岂不...... 当下,再也坐不住了。 匆匆说道:“这样吧,老国公,你还是按原先的计划,带着李单隐居,待我度过了眼前的难关,再来找你!” “可是,我现如今还不知道要去哪,你到时如何找我?” 雅歌深深地看他一眼,毅然保证道:“放心,不管你在哪,我都能轻易找到!” 想想,以她的法力,也确实难不到她!李宏山便不再多说。 雅歌又交待了一番,然后叫来庄嬷嬷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则带了郭小年,匆匆赶往皇宫。 一夜未睡。 文宣殿·早朝。 丞相面上带了少有的欢喜,禀道:“启禀女王陛下,新政实施至今四年,终获全胜,户部新交上来的业绩报告显示,今年上半季的税收入库率达九成,相比最初时的三成,整整多出了两倍之多,如今我国国库充盈......” 税收竟有九成?这是雅歌都没想到的事。 国库充盈,不正好借机颁布昨晚与郭小年商议好的政策嘛。 惠军政策 当下喜道:“各位卿家,从这件事上,我们便能清楚地看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最后最大的受益者还是朝廷!” “女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听言,喜的同时,亦忆起了已逝的高帝来,一时不免感慨。 此时纷纷下跪,三呼万岁,表示附议。 “所以,朕在这里有项新的提议!”待他们平身后,雅歌沉声道:“朕决定,但凡家中有参兵者,税收减半;个别特别困难的军人家庭,予以免税;另,朕也决定奖励参与斧城建设的士兵,除了免税外,朕下旨为他们特别驻建一个军营。以后,他们,就是斧城的守卫者,卿家们,觉得此法可行?” 在这个时候提出‘惠军政策’,正是为军中将士打气的最佳时刻。堂下大臣们几乎一点就通。 岂能有异议? 朝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雅歌突然提出召见两位亲王。 大臣们一时错愕,显然都没有准备,此时互望数眼,神情微微变得紧张起来。 很快,礼亲王与咸亲王被召上殿来。 只见得二人同为紫色官袍,进得殿来之时,便低了头一路快步,在距上方龙椅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既而下跪,行礼:“臣文建、文莱,叩见女王陛下,愿女王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位亲王不必多礼,平身!”雅歌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示意二人平身,然后再转向一旁的宫人,吩咐:“为二位王爷赐坐!” 宫人不敢怠慢,应了,立刻搬来两张红木漆金大椅,分别置于大殿正前方的左右两侧。 “谢女王赐座!”礼亲王与咸亲王再次谢恩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也直到此时,他们才敢抬头,去审视上头坐着的女主—— “你...你不是?”待瞧清楚了龙颜后,咸亲王一震,指了雅歌,惊呼出声。 她竟是女王,这般年轻的女子,竟是女王? 被他大胆调戏的美人 咸亲王惊呆了! 在他的直觉里:乌雅歌今年二十二,一个在深宫里摸爬打滚了七年之久的女人,再美的容颜,也该留下些许沧桑吧? 哪知,他就这样,硬生生地看走了眼,眼前这个拥有十五、六岁容颜的小女子,与昨日被他大胆调戏的美人,竟是同一人! 莫明的,急出一手心的汗水来,更多的是心底那丝‘美人无望’的失落感。 见他这般,礼亲王满是不解,却还是厉声喝斥他:“三皇弟,不得放肆,还不快快向女王陛下请罪,饶恕你失礼之过?” “呃?”咸亲王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赶紧起身,跪了,战战兢兢地道:“臣失态,望女王陛下恕罪!” “无妨的,咸亲王,只是一场误会罢了,请平身!”比起即将面对的问题,雅歌实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般无意义的功夫上。 “启禀女王陛下,”礼亲王开始陈述他进京的目的。 他说:“臣弟二人此次入京见驾,虽是唐突些,但请陛下念在臣一心为国的忠诚上,饶恕我等的鲁莽之罪!为了轩辕国江山能千秋万代的传承,臣,恳请陛下,早日册立太子,以安民心!” 想不到礼亲王这么直接,雅歌还以为,他至少还会扯点什么,才能将话题引至这个问题上。 此时便和气地笑了,问:“那依礼亲王所见,朕,应该立谁好些呢?” 礼亲王自信满满,答:“回女王陛下,众所周知,高帝与建文帝并无留下子嗣,而臣与三皇弟咸亲王同属皇室后代,太子人选,理该从我二人的子嗣中挑选!” “哦?”雅歌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问:“二位亲王正当壮年、志向远大,为何不毛遂自荐,反而将此机会让给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呢?” “这......”礼亲王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不免暗想:都说这位女王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依此看来,倒真一点没错! 寻找遗落民间的小王子 “回禀女王,”咸亲王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思绪,这时站出来,答道:“女王陛下,那是因为,臣等知道,您正是大好年华,足够带领轩辕盛世往前走上三、五十年,到那时,臣等是否尚在都说不准了,又岂敢妄想?” 呵呵,他说得倒是轻巧,只怕心里巴不得自己快快退位让贤。莫说三十年,让他们再等个三年,他们都未必愿意等吧?想到这里,雅歌不禁在心里撇了撇嘴。 郭小年站了出来,辩道:“二位王爷所说,虽是在理,可是您也说了,女王陛下足够带领我们往前走上三、五十年,既然如此,这立嗣之事,二位王爷又何须急于一时呢?” “你是谁?”礼亲王眼见着这位毛头小子也敢顶撞自己,不由得生了怒。 冲他喝道:“无知小儿,你懂什么?历朝历代,立嗣之事与‘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样重要,不立太子,如何稳固民心?何来千秋万代?” 郭小年不为其所摄,沉着应对,道:“礼亲王错矣,其一,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既能立于此处,就必定有我存在的道理,这与年纪无关。” “其二,二位王爷声称高帝与建文帝并无留下子嗣一说,微臣无法苟同,大家莫忘记了,高帝遗有一子,虽至今下落不明,可也并无证据表明:小王子已不在人世,不是吗?” “所以,眼下,皇家最重要的事,不是册立太子,而是尽快寻找遗落民间的小王子轩辕烁!” 郭小年的话,无疑像一颗炸弹,立引得朝野震惊,众人纷纷变了色。 是人都知道:郭小年是女王的心腹大臣,他所说的话,就是女王的态度!他说小王子有可能遗落民间,那么,就绝对有这个可能! 其实,对于当年乌雅歌的失踪,满朝臣子本就稀里糊涂,至今尚理不出个头绪来。 只是,乌雅歌理政以来,面面俱到,的确做得很好。臣子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立嗣一事不能一拖再拖 凭空杀出个程咬金,礼亲王别提有多恼火。 此时也不再玩什么高深莫测,装不认识郭小年的把戏了,直斥了他,道:“郭大人,你这般说法,岂不是在告诉大家:当年女王的失踪,另有隐情,你是想说:女王当年没说实话,是吗?” “咳~~礼亲王,”不等郭小年回应,雅歌已轻咳一声。 先行开了口:“朕当年失踪一事,朕,不想解释第二遍,但朕记得很清楚,我从未说过小王子已不在人世的话,更从未亲眼见得小王子惨遭不幸,所以,郭卿家的话,朕,深表赞同!” “哼,说来说去,女王陛下就是不想册立太子罢了,还故意搬出什么高帝之子来拖延时间,臣等真是寒心!” 礼亲王见事情已完全不朝预想的方向发展,遂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直接与雅歌对抗起来。 张苏民等人一怔,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二位王爷,女王陛下绝不是这个意思,请您稍安勿躁,相信陛下一定会给出个说法的!” 咸亲王的胆子也大了,瞪了丞相一眼,道:“好啊,那就给个说法吧,总不能借寻找小王子,而将立嗣一事一拖再拖吧?否则,就请陛下给个确切的时间,究竟要找多久!” 此等嚣张的态度,若换了轩辕永凌在,管你是谁,早就忍不住,将他们就地给办了! 可是雅歌不能那样做,她必须忍!她绝不能让内战在这个时候发生,而为大奥国白白制造一个天赐良机! 轻轻启口,她吐出俩字:“十日!” “十日?”不仅礼亲王与咸亲王面目僵化,满朝的臣子更是狠狠地震了一下。 此时,悄悄地倒吸一口凉气,呆怔了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来。 “对,十日之内,找与找不到,朕,都会给天下人一个表态!”雅歌却半点不犹豫,轻轻松松地保证道。 她想:也是时候,让素儿母子回到她们本来的位置上了! 碍着你睡女人了 由于只是等个十日,时间并不长,礼亲王与咸亲王便只好暂时熄了战火,决定等! 这时,便双双站出来请求离宫! 哪知,雅歌却依旧面带笑容,说:“只不过十日罢了,二位王爷也不必走来走去的辛苦,就留在宫中静等吧,至于你的部下,朕会替你们安排的!” 这不是软禁吗? 两位亲王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大为焦急起来:“女王陛下,这怎么能行呢......”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朕乏了,今日到此为止,退朝!”雅歌不容他们多说,毅然宣布了退朝,离座而去! 礼亲王与咸亲王千言万语,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扬长而去。 心中,生出‘送羊入虎口’的恐惧感来。 丞相与其他的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而同时微微一笑,了然于胸:女王果然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两位王爷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也直到此刻,礼亲王与咸亲王才感觉到自己着了乌雅歌的道。 当初,她召他们进宫时,本就该听部下谋官的建议,予以拒绝的! 可惜,他们都太过自信,太过焦急,也太过轻视乌雅歌这女人的实力了! ※※※ 雍华宫里,不明事情真相的王妃们开始闹了起来。 “王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天天关在这宫里,哪都不能去,闷都要闷死人了,不行,我要出宫!” 礼亲王烦不胜烦,被吵得凶了,便冲妻子吼道:“闹闹闹,闹什么闹?你以为孤王不想走吗?这都怪你不好,非要自己跟着来,碍手碍脚!” “你说什么?”礼亲王妃也是个泼辣性子,被这样一吼,顿觉委曲,不依不饶起来:“你说谁碍手碍脚了,我是碍着你睡女人了,还是碍着你与宫里这些年轻貌美的女人亲亲我我了?” “你......”礼亲王气白了脸,也懒得与她争了,一拂袖,愤愤然走出寝殿。 拈花惹草的报应 雍华宫的侧殿有个小小的庭院,以前,张苏华没事就喜欢在这里整些花花草草。 如今,她离开了人世,这里面的花花草草便也没了人打理。 杂草丛生,往日那些娇艳的花草,此时只剩了枯萎的枝叶,一副萧条的景象。 礼亲王本想来这里独自一个人静一静。 哪想,才一踏进庭院,便见得咸亲王蹲在一盆枯花前发呆。 “三皇弟,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惊讶地喊出声,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咸亲王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没,屋里女人聒噪得很,二哥为何来了?” 礼亲王报以无奈地一笑,摇摇头,说:“还不跟你一样,想寻个清静地!” 兄弟二人对着满庭院的枯枝烂叶,开始沉默。 少时,咸亲王终是迟疑着出了声:“二哥,如今我们怎么办哪?真要在这里坐以待毙么?” 礼亲王叹息一声,看着他歉疚道:“对不起,三弟,这一次是二哥连累了你;二哥本想着内外对朝廷施展压力,让那女人迫于无奈妥协的,哪曾想,她软硬不吃!” “哎,你我兄弟,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咸亲王锤了他一拳,又说:“怪只怪乌雅歌这女人太有手段,二哥,你说,这像不像报应?想你我兄弟阅女无数,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哪曾想,最后竟栽在了女人手上!” 礼亲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不好了,不好了~~”正在这时,礼亲王妃的贴身侍女匆匆闯进来,急道:“王爷,两位王妃以死相挟,逼宫人带她们见女王陛下去了!” “什么?这女人,不要命了吗?”咸亲王吓了一跳,正要冲出去。 哪知,却被礼亲王先一把拉住:“三弟,让她们去吧,也许,女人与女人对决,还能争出个结果出来呢。” 听言,咸亲王一怔,脑子很快便转过弯来。 男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椒房宫。 礼亲王妃与咸亲王妃跪在雅歌面前,不断的颤动双肩,泪如雨下,哭诉道:“女王陛下,请您下旨让臣妾回家吧,臣妾家里还有孩子,我走了这么久,孩子一定想娘了......” 雅歌好整以瑕地听着,直到她们哭得差不多了,才笑了说道:“好吧,如果你们坚持,朕可以派人护送你们先行回家,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莫明的停了下来,只拿诡异的表情看着二人。 两位王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此时只好催问:“只是什么,女王陛下,有话您但说无妨!” 雅歌便笑道:“两位王妃该知道,这男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朕,无法保证,你们不在的时候,二位王爷会跑多远;要是一不小心有宫女跑来,要我为她主持公道,那,朕可就一定要对她负起这个责来!” “这......”两位王妃一听,愣住。 两人心知肚明,自己的男人风流成性。 这几天,就算她们在,他们也找尽了机会采‘花’。不然,春花、秋月那俩个宫女又怎会以死抗争? 如若她们不在了,指不定他们会如何乱来呢?万一哪天惹上的那个宫女,正是女王重视的女官。 女王一追究起责任来,自己这正妃的位置能否保住,可就不好说了! 宫里的女人,那可不是吃素的!论争宠手段,她们又哪是对手? 当下嗫嗫嚅嚅了一番,退了出来。至于请旨离宫回家的事,仿佛被她们抛到了九宵云外。 ※※※ 夜深露重,一抹黑影轻巧的在宫中隐秘的小道上,几个起落,进了麟趾宫里。只见她熟练地穿梭于各个殿廊,最后在一面厚墙边停住。 伸出手,只在墙上轻轻一按,原来厚实的墙壁忽然之间裂开一条缝来。见机,毫无犹豫便见她钻了进去。 少时,又见她原路返回,离去。 次日,下了朝后,郭小年被单独留了下来。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雅歌屏退了左右,将一柄令牌交到了他的手上,轻声道:“小年,你拿着这个,到‘城西镖局’,找他们当家的,他一看到这个,就会明白的!” 虽不明白女王的用意,可郭小年不问、不疑,郑重地接过,毅然办事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雅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轩辕永凌的这支暗兵,终是,是时候保家卫国了。 但是,比起这个来,眼前,还有另一支让她头疼的军队——那就是两位王爷带来的两万亲兵! “女王,陈大人与兵部尚书有急事求见!”素言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雅歌一震,说:“快传!” 陈威远与沈东来快步进了来,双双跪倒,曰:“微臣叩见女王陛下!” “二位大人请平身!”待他们站直了身子后,雅歌才问:“二位大人如此焦急,不知所谓何事呢?” “女王陛下,”沈东来即禀奏:“业前,陈大人提醒我多些观察朝中大臣的动向,这是微臣的部下今早截获的密函!” 说着,呈上一卷小小的纸团,很明显是为了方便‘飞鸽传书’,才折成这样的。 素言赶紧过来接过,然后递给雅歌。 只轻轻扫了一眼,雅歌的神色已变得凝重起来。 她看了沈东来,沉声问:“太尉兰书竹大人?” 沈东来便重重地点了头,肯定了她的话,答:“的确是——太尉兰书竹大人!” 雅歌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再好的国家,也免不了出那么一两个奸佞臣子。这一点,雅歌从来不敢奢望自己主政的这个朝廷,人心全向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是兰书竹呢? 先是李宏山,后是原户曹掌事秦历,到如今又轮到兰书竹。 这些人,可都是轩辕永凌从前最为倚重的人。 可如今,他们却一个一个地为了自己的私利,选择了背叛朝廷。 一劳永逸的久安 但也许,他们背叛的并不是朝廷,而是——纯粹不愿追随于一个女人吧。 特别是,这个女人,还名叫乌雅歌! “女王陛下,这兰太尉竟然敢替两位王爷向外界私通消息,需要微臣将他捉拿治罪吗?”沈东来躬手相问道! 雅歌有些矛盾,只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郭小年。 郭小年会意,凝神想了想,说:“陛下,咱们何不将计就计,将这字条上的‘发兵’改为退兵,也好暂时缓解京城的紧张局势啊!” 听言,雅歌暗自思量,想:这不是明摆着儿戏那两万将士嘛? 虽然能暂时解除京城的危机,可也同时激怒了这些将士,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仇恨的阴影,那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便断然地否决了他,说道:“不行,朕要的不是一时的苟安,而是一劳永逸的久安!” 说着转向沈东来,吩咐道:“沈大人,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出宫,亲自去会会这两万人马!” “这怎么行呢?”沈东来一听即变了脸色,劝阻:“陛下,那就是一帮粗鲁野蛮之辈,万一伤了圣驾,可如何是好?” “什么,伤了我?”雅歌觉得好笑,反问了,说:“你们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虽然说怪力乱神,可是,危机时刻,她自保总没有错的吧? “呃......”沈东来一愣,遂反应过来。 这时便打着哈哈替自己解围,说:“瞧微臣这记性,忘了陛下您是真龙下凡了!” 真龙下凡?雅歌在心里苦笑:我哪是真龙下凡,我这分明是,从一个苦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不过,想着就是在这个火坑里遇上了轩辕永凌,她又感到无比的欣慰! 是啊,爱一个人,是感觉不到苦的。 虽然他现在不在自己身边,可他的爱,从没离开过自己。 还有似兄长,又似知己的轩辕文祺。如今,也不知他游历到了何处! 绝世而独立 动了动食指上的‘同心一线牵’,仍然没有轩辕永凌的半点回应。 可,一切,似乎又充满了希望! ※※※ 宫外·日央时分。 “女—王—驾—到!”通传声宏亮苍劲,威严,突然笼罩了一片天地。 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那些将士眼里都带着敌意,甚至手中的剑,也作了出鞘的准备。 直到,乌雅歌近距离地站在他们面前。 没有过多的护卫,二十多个御林军侍卫、一个大理寺卿郭小年,外加兵部尚书沈东来。乌雅歌就这样的来了。 那般的年华、绝世的容貌、淡定的眼神...... 她,是那样的绝世而独立,一众将士竟生生被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忘了手中正要拔的剑,忘了,身在何处! 领兵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汉子,他拥有强壮的体魄,黝黑的皮肤。就算是他,也在见了乌雅歌的人后,陷入了短暂的痴迷当中。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想是为自己方才的失神懊恼。此时的语气,不免带了十足的敌意。 他大声喝问:“敢问女王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两位王爷进宫已有好几日了,为何迟迟未向我等传递消息?难道是陛下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么?” 雅歌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瞧你勇猛有加,是这帮将士的统领么?” “......”那汉子一时怔住。 心里暗想:人家这么和气礼貌,反观自己,似乎有些咄咄逼人了。 当下,暂时收了一脸的戾气,拱手,态度恭敬起来:“回女王陛下,末将兰应才,敕州人士,正是此次领兵的总统领!” 兰? 雅歌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太尉大人兰书竹是你什么人?” 兰应才一惊,却还是如实答了,说:“兰书竹兰大人系末将的表亲兄弟,陛下何以这样问?” 呵呵,表兄弟?原来如此! 这女人绝对是妖女 雅歌不动声色,只用平常的口气,说:“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轩辕国兰姓人家很少,故此好奇一问!” 这样一来,兰应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着了她的道。 心神,亦被她牵引,没了一丝身为一军统领该有的警惕之心。 怎会这样?妖女,这女人绝对是妖女!兰应才大惊,同时,在心里也生了恼。 恼乌雅歌,更多的是恼他自个儿意志不够坚定,被她牵着鼻子走不说,还白白献上了自己的底细! 此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先前的问题,又重申了一遍,道:“女王陛下还未回答末将的两位主子,如今身在何处,何时回归?” 思绪,瞬间在乌雅歌的脑海里游走了一遍。 少时,便听她镇定地答:“是这样的,两位王爷逼宫犯上,已被朕软禁在宫中了!” 如此严重的话语,她却这般不计后果,轻松地说了出来。 “什么?”兰应才大喝一声,‘咻’得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其余将士亦大惊失色,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跟随雅歌一起来的郭小年与沈东来吓了一跳,实没想到女王竟会这般直白地说出两位王爷的近况! 这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护在雅歌的左右,朝那帮虎视耽耽的将士大声喝斥:“你们干什么,想造反么?” 兰应才毫无惧意,浓眉一展,上前大声道:“请女王陛下立即释放末将的两位主子,否则,今日就是拼个你死我活,我等,亦在所不辞!” 他的话音一落,两万人马受到鼓舞般,齐声响应,呼喝起来:“释放两位王爷,释放两位王爷......” 那排山倒海的呼喊声,有如山崩地裂前的前奏。让人不安,连呼吸,都觉得那样的困难。 雅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笑容隐去,面容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 只见她高举了纤纤玉手,朝众将士喊了两声:“安静——安静!” 你们又享受到了什么 说也奇怪,就是这般平缓、动听的语气,现场竟真的安静了起来。那帮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知所措。 见机,雅歌沉声喊起话来:“各位将士,你们都是轩辕国的好儿郎,好儿郎保家卫国、征战沙场,可你们如今在干什么?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自家人,这是好儿郎应该做的事吗?” “朕,之所以囚禁两位王爷,那是因为,他们是煽动你们向自家人开战的罪魁祸首!” “各位将士,你们当中,谁没有父母、家人?同为军人,在轩辕国的其他军人以及他们的家人,正享受朝廷种种优待的时候,你们又享受到了什么?你们的家人又享受到了什么?” “你们不仅没有为你们的家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反而让他们担惊受怕、随时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这,就是你们当兵的初衷吗?你们就是这样报答生你、养你的双亲的吗?” “如今,大奥国的兵马正向我轩辕国挺进,你们没有奋起反抗,杀敌卫国,却在这里搞内战、自家人对付自家人,朕,心寒之极!” 这一番孔武有力、声情并茂的话语,让那些将士拿武器的手,不再那么坚定起来。 见此,兰应才大怒,转身朝一众将士斥喝:“这妖女妖言惑众,大家千万别上了她的当,谁不知道她一身妖法,她就是故意要打击大家的士气!” 经他一喝,那些士兵如大梦初醒,握武器的手,又有力了起来。 “兰统领!”乌雅歌表情平静,对他的无礼,全然无视,道:“既然你知道朕的厉害,为何还要这样鼓动将士们来送死?” 郭小年眼珠一转,毅然转向两万将士,大声说:“各位将士,女王乃仙神之身,莫说两万人马,就是二十万,在她的眼里,也只是多动几下手的功夫;可如今,她却屈尊向大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难道,陛下的这般良苦用心,大家还不明白吗?陛下她,视你们为家人啊!” 自古忠孝难俩全 “是啊是啊,”沈东来亦赶紧附和,说:“大家快快放下手中的武器,投诚朝廷吧?本官兵部尚书,可以代朝廷、代女王陛下,向大家保证:前事不究,你们可享受到轩辕国所有军人应有的待遇!” 一众将士低了头去,明显得心动了。 “混帐!”兰应才急怒攻心,这两万兵马,本就是两位王爷为了进京,临时组合到一起的。 因为位属不同的僚地,在此之前,彼此之间从未有过沟通。 就连他这个统领,也只是礼亲王的部下,而非忠于咸亲王。此时,又哪能强迫这些士兵全心全意的听命于自己? 换言之,这里,还有一万多兵马,是他并不熟悉的。而就算他熟悉的这一万兵马,此时也被敌人提出的条件所诱惑。 但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朝廷如今的‘惠军政策’,颁布得绝对是时候,也绝对的惠民! 可是,这绝不能成为他背叛主子的理由。 毅然豁出去了,大吼道:“你们做什么,这是要投降吗?你们要背叛栽培了你们数载的主子吗?你们就是这样报答王爷的恩情的?” 一边是动之以情,一边是言辞凿凿,然自古忠孝难俩全,将士们矛盾了。 关键时刻,乌雅歌不敢掉以半点的轻心,听她赫然下令:“来人,将这鼓动叛乱的贼子拿下!” “得令!”身后的御林军早看他不顺眼了,飞快地应下,转瞬间,已将兰应才反扭了双手,押至女王身边。动作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雅歌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杀!” 御林军手起刀落,兰应才没有心理准备,甚至没有反抗一声,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丢了脑袋。 如此恩威并施,那帮将士哪还敢造次? 当下,众将士一怔,手中的武器皆都滑落于地。 郭小年借机站出来,振臂高呼:“女王万岁,女王万岁......” 就那般几近贪婪地望着 受此感染,沈东来与同来的御林军亦举手同声高呼:“女王万岁,女王万岁......” 两万将士彻底没了斗志,前赴后继地下跪。 少时,四野之空,呼声响彻云宵——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费一兵一卒,就这样收降了两万兵马,就连乌雅歌自己,都有些无法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举手,再次示意大家安静。 雅歌转向了沈东来,当众安排道:“沈卿,这两万将士就交由你安排了,另,着你立即从三营抽调一万兵马,分别前往两位王爷的封地,控制留守的兵力,免得他们借机向这些将士的家人报复!” “遵旨!”沈东来一振,恭敬应下。 两万将士虽然归顺,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此时,听了女王的安排,心里的乌云顿时全部散去! 他们,不正是担心家人遭到报复么?没成想,女王面面俱到,连这么细微的细节,都替他们想好了。 ※※※ 此时,不远处的山坡后面。 一身白衣的轩辕文祺与身着淡蓝衣裙的冷忆如,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文爷,我们......要过去吗?”冷忆如终是忍不住,迟疑着开了口。实则,心里却是矛盾的。 她怕,怕轩辕文祺忍不住跟乌雅歌走,忍不住要回到她的身边。 那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她一厢情意的幸福。轩辕文祺他,与自己在一起并不开心,并不幸福! 可是,她爱他! 在她的心里,能这样跟他在一起,能这样让他当自己一个人的‘文爷’,就算他不爱她。 她,亦觉得满足了。 轩辕文祺睁大了眼睛,就那般几近贪婪地望着那抹倩影,对于冷忆如的话,他恍若未闻。 她竟然这般的叫了他 冷忆如叹了一口气,不再出声。 这些时日,他与她隐居于城郊的小屋里,本打算近日远离,敖游天下。 哪知,却在这时听人说女王单枪匹马,离宫会见两位亲王带来的武装将士。 虽然知道女王身手不凡,根本无人能伤得了她。 可他,依然担心,担心她出意外,担心那帮蛮辈粗言粗语,气坏了她! 所以,他义无返顾的来了。他对自己说:他只是远远地看看,他不会现身的! 他,连乌雅歌皱一下眉,都舍不得! 冷忆如就明白了,深刻地明白了:这一生,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爱他,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因为,他的心已被乌雅歌占据了,占得满满的! 可是,她仍然不想放手,也无法放手,她仍然愿意不要命的与他在一起! 因为,比起他来,自己已是幸运得多了。最起码,他朝朝暮暮地陪在了她的身边,不是吗? 此时,另一边的乌雅歌已在众将士的恭送下,优雅地登辇,开始动身回宫。 也直到此刻,她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气,一摸额头,竟是一手心的汗水。 遂悄悄地掏出丝帕来,不动声色的拭去。 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侵袭了她。她心下一动,赶紧命侍卫停辇,然后吩咐他们原地待命。 而她自己,则凭着感觉,一路往山坡慢步。 近了近了,轩辕文祺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可他压抑着自己:不能,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不能与她说话! 否则,一切的努力,都将白费。 雅歌已能感觉到对方紧张、矛盾的心情,已能猜到他是谁了。 于是,她试探着小声地喊道:“文祺,是你吗?文祺?” 文祺?她竟然...... 她竟然这般的叫了他?曾几何时,他疯狂地想让她这样称呼自己! 可是,她对他只有恭敬,永远地称呼他为‘皇上’! 此情无计可消除 可是如今,在他选择了远离她后,竟能毫无预兆地听她唤自己一声‘文祺’。轩辕文祺激动得无以言说。 冲动得便要站起,要去见她! 冷忆如一惊,一种即将要失去他的绝望感,让她不顾一切地拉住了他。 轩辕文祺一怔,转头对上忆如那双惊恐的眼睛,遂不知所措起来。 冷忆如看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轩辕文祺便痛苦起来。是啊,他不能见她,他已不能见她了!雅儿,雅儿...... 已隔了千山万水的心,就算近在咫尺,彼此,亦不能再有念想了吧!如此,又何必徒增烦忧呢? 雅歌似也感受到了他的这种痛楚,一怔,脚下步子变得沉重起来,再也不能往前迈一步。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既是无法给他想要的爱,又何苦再见? 低低地叹息一声,转身,往回走。 凭白的一阵微风迎面拂来,雅歌手中的丝巾一时没拿住,被这阵微风卷起,飘向天空。本是想飞身拾回的。 但转念一想,遂又作了罢:就给他,留个纪念吧! 抬头,深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御辇走去。 身后,那面丝巾稳稳地落于轩辕文祺手中。他将它握在手中,感觉到全身都在颤抖。展开那面粉红的丝巾,‘乌雅歌’三字,赫然刺于其上。 巾角,还有一首小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悸动。暖阳中,她向他走来,微风吹起了她遮面的纱巾,他发现她倾城倾国、绝世无双的笑容。 从此,他便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泪水,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淌下,轩辕文祺将那面丝巾紧紧地贴于胸前,久久,久久地无法止住哀伤。 婉太妃的病 “女王陛下,今日,您可真让微臣大开了眼界,一费一兵一卒,只是廖廖数语便让两万人马归顺,纵观天下,也只有女王您才能做到!” 沈东来谨遵圣旨将两万兵马妥善安置了,进宫向雅歌复旨的时候,忍不住向乌雅歌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雅歌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沈大人言重了,其实,这哪是朕的功劳,一切,都是因为那些将士本身也不想打战,更不想内战而已!” ※※※ 转眼间,离乌雅歌给两位王爷的期限至了。 前往文宣殿早朝之前,雅歌去了趟慈华宫——婉太妃的住处。 建文帝登基的时候,因为张郑娅隔三差五就去搜查椒房宫,无奈之下,轩辕文祺只好将婉太妃移至慈华宫居住。 许是深秋天气转凉的缘故,婉太妃近段时间老是卧病在床。 用了无数剂药,就是半点不见起色。 御医束手无策,雅歌只好每日抽出一些时间来,帮她按摩一下身上的多处要穴,替她做物理治疗。 “女王陛下万福!”才刚至了大殿,婉太妃便由侍女冬晴搀扶了,迎出寝室来。 雅歌赶紧走快几步,接替了冬晴的手,一边扶着她往寝宫走,一边微微责道:“翠儿,这都说过你多少次了,跟我这,勿须礼节,瞧你!” 婉太妃笑着摇了摇头,说:“那怎么行呢,以前,或许哀家还能在你面前放肆,可如今,你是一国之君了,一国之君,就该有一国之君的威严!” “罢了罢了,反正你总有那么多的理由,随你吧!”索幸,也不与她争了。 将她扶进内室,才关切地问:“今日感觉怎样?可有好些?” 婉太妃便拍了拍她的手,玩笑道:“好多了,有你这个一国之君日日替我捏拿,哀家若还不快些好起来,那这身子也太不争气了!” 见她这样,雅歌便无奈地笑了:“你哟,拿你没办法......” 劫持小王子 文宣殿·早朝。 一帮臣子心照不宣地等着,不是他们对女王有什么成见,而是—— 如若小王子无法如期出现,两位王爷势必绝不罢休! 君无戏言,到时,女王可就一定得册立两位王爷的子嗣为太子。 而一旦让两位王爷得了逞,原先归顺朝廷的两万兵马,是否会临阵倒戈,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儿。 内战,就似箭在弦上,发与不发,就只能问天意了! 有这事压在心头,臣子们议起朝政来,便心不在焉了。 雅歌也不为意,暗中派出去接素儿母子的人,此时应该已经到了皇宫城门了。 只消片刻,就能听到侍卫们大声的通传。 她比较期待的是:四年不见,她的烁儿如今该是有多可爱? 还有素儿,四年的民间生活,对于向来爱美的她,可有在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女王陛下,大事不好了~~”心里正想着,殿外却突然传来这般的急呼声。 接着便见侍卫急匆匆闯了进来,禀报:“启禀女王陛下,二位王爷也不知怎么着逃出了雍华宫,还劫持了刚进宫准备见驾的小王子与......” “什么?”雅歌吓坏了,心一沉,当即变了色,没容那侍卫奏完,即厉声问:“怎会这样?他们如今何处?” 侍卫赶紧答:“两位王爷劫持了人质,正向文宣殿逃来!” 事情急转突下,满朝臣子震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雅歌从龙椅里起身,飞快地奔出了大殿。 于是,便看到了一身布衣的素儿被礼亲王用刀卡在脖子上,而七岁的小王子,则被咸亲王打横扛了,快速朝这边杀气腾腾而来。 雅歌的心瞬间冰冷起来,只觉得全身冷得彻骨。 “姐姐,快救救烁儿啊......”素儿一看到雅歌,即焦急地大喊,声音哽咽,面容亦极是憔悴。 相对于素儿的慌张,烁儿竟然坚强得多。 以卵击石 只见烁儿一边挣扎着,一边用满是童真稚气的声音斥道:“坏人,你快放开我,放开我玉妈妈,否则,待会儿我女王妈妈定然不会放过你!” 烁儿他,他竟然还记得她这个妈妈。 而即使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她这么久,他唤自己的亲生母亲,依然还是玉妈妈。 雅歌知道,这定是素儿的良苦用心,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她发誓:就算怪力乱神,她也绝不会让素儿母子有事! “女王陛下,你想不到吧!”顷刻间,两位亲王已杀至眼前,将两名人质紧紧地控制在自己手里,然后冲雅歌得意地笑。 雅歌逼回即将流出眼眶的泪水,极力稳定了心绪,斥道:“礼亲王、咸亲王,欺负孤儿寡母,你们真不佩做轩辕家的子孙,还在那里得意什么?” “哼~~”听言,礼亲王冷哼一声,怒道:“谁稀罕做轩辕家的子孙了,是轩辕家先抛弃了我们,他们宁愿扶你这个他国女人做国君,也不愿意将位置传给我们这些宗亲子嗣,我们又何需同一堆死人讲客气?” “你们想怎样?”雅歌深吸了一口气,既而冷静地道:“你们要知道,凭朕的能力,从你们手中夺回人质,轻而易举,朕奉劝你二人,勿要以卵击石,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哈哈哈~~”哪知,咸亲王听了,却大笑起来,说:“我们兄弟自然知道你这妖女的手段,故而,已先一步给你这个宝贝儿子服了毒药,若没有我们的解药,就算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啊,哈哈哈......” “你!”雅歌一惊,失了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 见机,郭小年赶紧拉住她,随即俯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女王,千万沉住气,两位王爷身在宫中,又无法与外界联系,又哪来的毒药?咱们还是先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她如何静? 那可是她一直当作自己亲生的、也是轩辕永凌唯一的儿子——轩辕烁! 是你们先逼我的 再深吸一口气,吐出,雅歌看向两位王爷,问:“你们究竟想怎样?” “很简单!”礼亲王大声答:“请你这个女王即刻退位,将皇位禅让给我!” “姐姐,你千万不能答应他!”素儿心急如焚,没容雅歌作出回应,即出声劝阻。 她深知,如若让礼亲王得逞,那么她、烁儿,甚至雅歌,就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雅歌在矛盾中,沉默不语。 丞相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冲他二人斥喝,道:“奸佞小人,难道你们家中就无妻儿老小了吗?今日,你们劫持小王子,可有想过,明日,你们的众多孩子就得为你们这般的无耻行径,付出惨痛的代价,本相奉劝二位王爷,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哈哈哈~~”礼亲王仰天一阵大笑。 尔后怒道:“孤王的儿子,就算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眼前的这个小王子吧?你休要在那里长篇大论,孤王早已知道我的家人正被你们押解进京,是你们先逼孤王的!” 说到这里,听他话锋突一转。 又道:“不过说来也讽刺,想你丞相大人,祖帝与高帝在时,都视你张家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究竟,你是给了这女人什么好处,竟能顺风顺水的越走越顺、官越做越稳?反观李宏山,却落得惨淡收场,由此可见,这个女人——只手遮天,处事完全凭她个人喜好,她有什么资格做女王?” “礼亲王,”陈威远再也忍不下去了,反驳他:“女王是否有资格,天下百姓与满朝文武都可以做证,女王理朝数载,政绩累累,天下百姓赞不绝口,岂能由得你信口雌黄?” “好了,孤王不想跟你们这些马屁精讨论这些,乌雅歌,退位与否,孤王只要你一句话!”礼亲王一挥手,转向了雅歌。 雅歌此刻心乱如麻,本想着先将素儿母子夺回来再说,可是一想到‘毒药’二字,她便又犹豫了。 我们绝不能向坏人低头 于是便说:“礼亲王,禅位是件大事,不能由朕一人说了算,朕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人质,朕绝不追究你的罪责,至于你是否能做皇帝,还得由满朝文武商议过后,才能决定!”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礼亲王脸一板,转向咸亲王,凶狠地道:“三弟,还愣着做什么,杀了这小孽种!” “好!”咸亲王立即将手中的匕首朝烁儿的脖子,近前了一分。 立听得素儿绝望的大喊:“不要啊......” “等一下!”雅歌一急,上前几步,说道:“你们无非是想以手中的人质威胁我而已,既是这样,请你们放了这对母子,朕,做你们的人质!” “姐姐......” “女王陛下......” 听她如此一说,素儿与满朝文武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欲行阻止。雅歌却举手示意他们无须多说。 她的提议,让礼亲王二人先是一喜,但马上又厉声回绝了她:“妖女,你以为我们傻啊,废话少说,究竟退不退位?” “妈妈,”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危急时刻,烁儿的声音,显得格外的震憾人心。 他说:“太奶奶说过,我们绝不能向坏人低头,妈妈,你也不要向坏人低头,就让他们杀了烁儿,烁儿不怕死!” “烁儿......”雅歌与素儿同时喊一声,悲痛欲绝。 乌雅歌,你究竟在等什么?雅歌从未有过的恨自己,每次心有犹豫的时候,她都这般的讨厌自己。 “叛逆臣子,既然你们不要命,那就休怪朕无情了!”乌雅歌恨得咬牙切齿,毅然豁出去了。 双手缓缓在眼前摊开,立见得一道银色的气流撒向两位王爷。 礼亲王与咸亲王大惊失色,想抓紧人质,可是竟发现,那道气流绊住了他们手中的匕首,而两个人质,亦被这阵气流卷起,生生从他们的手中脱离,向着乌雅歌飞去。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她是谁 虽然,他们都知道女王拥有仙神之力,可真正这般的亲眼目睹,除了宫中的御林军外,臣子们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般的情景,两位王爷亦恐慌起来。 “烁儿~~”在所有人都还未醒过神来的时候,雅歌大喊一声,收功,身子飞起,一手一个接住了素儿与轩辕烁,身子在半空中完美的旋转,着地。 礼亲王脑中一空,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趁着雅歌抱着素儿母子,背对着他们的时刻,他举起了藏在右手腕的袖箭。 此时,婉太妃让侍女冬晴扶了,正急急赶往文宣殿这边。 “太妃,您慢点,先看清楚形势,再过去!”冬晴见文宣殿广场人山人海,可是这些人却都在发呆。 又见婉太妃不计后果,只管往里冲,她急了。 走快一步,正想扶住婉太妃,眼睛的余光却正瞟到礼亲王手中的袖箭对准了女王。她一惊,下意识地拉住婉太妃。 哪知,婉太妃也在同一个时间发现了危险。 只觉得脑中‘嗡’得一声,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大喊了一声:“小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挡在了乌雅歌的身后—— 一支细小的利箭,发出‘滋’得一声,钻进了婉太妃的后背。 这一切的发生,左不过几秒钟,发生得太过突然了。以至于雅歌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然太迟了! “翠儿,翠儿......”雅歌反身过来,一把接住婉太妃倒下的身子,疯狂地大声喊她:“翠儿,翠儿,你怎么了?” 在场的御林军如梦初醒般,飞快地包围了礼亲王与咸亲王,将他们活捉。 满朝的臣子见叛贼已落网,而两位人质亦无大碍,皆松了一口气。再转向雅歌怀里抱着的人时,却又一愣。 婉太妃这个人,他们是陌生的,这么多年来,也没几个人见过她。 所以,他们发愣,在脑中搜索着:她是谁! 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然,郭小年与张苏民却是认识她的。 此时一发现婉太妃右肩上流出的黑血,顿时再次变了脸色:“不好,箭上喂有巨毒!” “箭?”雅歌一惊,赶紧扳过她的身子来,赫然发现黑血正沽沽地流出来。 她一急,想都没想便伸手点了她肩上的几处要穴。 然后抬头,瞪向被御林军制住的两人,怒道:“拿解药来!” “哈哈哈~~要杀要剐,悉听尊变,这毒,无药可解,哈哈哈......” 礼亲王大声地笑着,这般嚣张的态度,让人恨得牙痒痒。 雅歌知道,求他们,已是无望了。 又想到烁儿也有可能已中了毒,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蓦然将烁儿身上的各处要穴点住,然后下令:“太医,快快替小王子检查,看是否有中毒迹象!” 既而转向婉太妃,将之紧紧地抱于怀中,难过地道:“翠儿,你放心,我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嘴上这样说,可,她的心里无底。 翠儿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漆黑一片,想也知道,毒气,已扩散了她的四肢五骸,她真的救不了她。 “女王,”婉太妃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她,扯出一抹笑容。 断断续续地说:“生死由命,您别伤心,哀家这一生,从任人宰割的宫女到事事都有人侍候的主子,若没有您,哀家早就屈死于这吃人的后宫之中了,能过七年荣华富贵的日子,上天,已然待我不薄,哀家,值——了......” ‘了’字一完,她的眼一闭,手,缓缓地垂了下去。那些荣辱、那些哀乐,亦似尘埃般随风飘散。 “翠儿,翠儿——”雅歌心痛如刀割,在她的心中,早已视翠儿为亲人。此下,就这般看着她死去,而她,枉有一身法力,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痛,她恨!更多的是悔! 可除了抱着翠儿的尸体仰天呐喊,她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人无完人 人人都可以说:礼亲王与咸亲王是凶手! 可是在雅歌的心里,她觉得她自己才是凶手! 是她的优柔寡断害翠儿丢了性命,是她的畏首畏尾害素儿母子差点惨遭毒手,是她的私心,导致了今日种种悲剧的发生! 总顾忌着‘怪力乱神’四字,总想着公平地对待世间的一切人与事,总念着轩辕文建与轩辕文莱是轩辕家的血脉。 所以,她该断不断,总以为事情还会有回转的余地,避免流血,结果却让更多无辜的人替自己流血、牺牲。 ※※※ “女王陛下,您已不吃不喝的跪了一天了,歇息了一下吧,如若太妃在天有灵,是不愿看到你这么伤心的。”素言悄声踏进灵堂,低声劝阻。 雅歌摇了摇头,默然问:“小王子怎样?” 素言便答:“陛下请放心,好在两个凶徒为了拿人质威胁您,而只让小王子服了轻微的毒药,因为搭救及时,小王子如今已无大碍了!” “那礼亲王与咸亲王呢?”雅歌又问。 素言打心眼里冷哼了一声,说:“郭大人已将一干人等关进了天牢,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兰书竹,亦被关押了起来,只待您亲审了!” 亲审?雅歌无力地一笑,摇头道:“让郭小年与张苏民全权负责审理吧,朕,不想看到这些叛臣!” “是,奴婢这就去颁旨!”素言应下,临走时又转过身来关切道:“陛下,逝者已矣,您还是别太难过,保重身体要紧!” “呵呵,素言啊~~”听言,雅歌反而苦笑出声,说:“你告诉我,今日种种,是不是我一手造成?是我顾虑太多,我根本就不配做什么女王!” “当然不是!”素言面上浮现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决;“女王陛下,您虽有仙力,可念万物苍生,不忍施展,这本就是仙神的仁慈与善良。人无完人,天下臣民都会体谅您的,陛下勿须过多自责!” 小大人似的轩辕烁 三日后。 “妈妈~~”雅歌才一踏进椒房宫,便见一抹幼小的身影向自己奔来。 边跑边还用稚嫩的声音,欢快地喊着:“妈妈,妈妈~~” 雅歌的心便柔软了起来,弯下腰,向他张开了双手,让他稳稳地钻进自己怀里。 “烁儿,烁儿,妈妈的好儿子......” “妈妈,”烁儿自她的怀里探出头来,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道:“玉妈妈说,父皇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所以,婉奶奶就去找父皇了,她还会回来的!妈妈,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看他整个‘小大人’的模样儿,雅歌的心莫明的一暖:总算,当初送素儿母子离宫这事,做对了! 一抹欣慰的笑容浮上娇好的面容,她将他一把抱起,走向大殿正中站着的几人。 “臣妾玉素,参见女王陛下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素儿郑重地下跪,庄严地行大礼。 “素儿~~”雅歌上前几步,略微弯了身子,亲手将她扶起来,到嘴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在古代这样的封建社会,又是至尊权威的皇宫,礼节,早已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扎了根。 就算她说什么,素儿也不会视祖制为无物,就像她无法劝阻翠儿不要向她行那些虚礼一样。 翠儿,翠儿...... 这时想到婉太妃,又徒生了雅歌满腔的伤悲。 至了寝殿,雅歌便迫不及待地要听素儿讲这四年来的民间生活。 这好不容易的重逢,女王与玉妃一定有好多话要说,素言与浓妆她们送上了茶果点心,恭敬地告退出来。 “素儿,当初分离时,烁儿才三岁不到,可他怎么一点也没忘记我啊?”雅歌依旧抱了烁儿,绝色的容颜上,母爱尽现。 素儿便笑着答:“是这样的,宸华帝姬画得一手好画,所以,臣妾托她将您与烁儿在一起生活时的点点滴滴,都画了下来, 灭九族的大罪 这些年,烁儿不断地在成长,可是对于您的印象,却从未陌生过!” “素儿,苦了你了!”雅歌听了,为她的良苦用心而动容;尔后突然想起对李宏山的承诺,于是问:“对了素儿,姑姑与宸华她们,还好么?” 素儿点了点头,说:“她们都很好,那个村庄的人都很善良,宸华帝姬说,就在那里定居了!” “如此就好!” ※※※ 七日后,雅歌册封七岁的轩辕烁为太子。 虽说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轩辕烁的回宫,真相至今扑朔迷离。但看他的脸蛋,轮廓酷似轩辕永凌,再说,眼下女王还是‘花般’的年纪,离太子继皇位的时间还早。 一时,倒也没有臣子站出来质疑烁儿的身世。 而先前李宏山说得有关于大奥国向斧城调兵一事,因了轩辕国的内战最终未有燃起,再加之雅歌又在第一时间向斧城增兵两万。 大奥见斧城无机可乘,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地辙回了兵马。 文宣殿·早朝。 “女王陛下,”郭小年跨出队列,递上手中的折子,说:“这是牵涉文建、文莱一案的处斩罪犯名单,请您过目!” 雅歌接过,展开来,只微微一眼即黛眉紧皱,道:“郭卿,这怎么牵涉了这么多人,该死的只是文建、文莱两位亲王,这些老幼妇孺无辜,依这名单来瞧,岂不是全家抄斩?” “女王陛下,”张苏民心知她一向善良仁慈,此时便站出来,解释道:“虽说他们无辜,可两位亲王犯得就是灭九族的大罪,如今,朝廷已是法外开恩,只捉拿了三名罪犯的家人及一众过密党羽。” “可是,” 一下要杀这么多人,雅歌又犹豫起来了,说:“他们毕竟是皇室血脉,这样做法,天下人恐要误认为朕这是在赶尽杀绝,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说,可以让他们的家人改为充军发配什么的?” 封建制度的残酷与无情 “万万不可!” 没想到,连陈威远也站出来反对,说:“斩草不除根,只会给朝廷留下隐患,陛下试想想,如若将来,叛党的孩子长大了,回来向朝廷、向您,或者向太子殿下寻仇,到那时,岂不无端地增添了诸多麻烦?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望陛下莫以仁慈之心看待此事!” 接着,大臣们一个一个站出来,苦口婆心地力谏女王勿感情用事...... 从政这么多年来,雅歌第一次深深领悟了封建制度的残酷与无情,也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做为君王的无奈。 那是祖制,那就是轩辕国的法律。 可一想到处斩的这些人中,有许多就像烁儿一般大小的孩子,她的心便针刺般的疼。 落朝后,她将自己关在文德殿里,苦苦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蓦然,只觉眼前一亮,她,似看到了希望。 立即前往御书房,宣来了郭小年与张苏民。二人以为女王还是坚持不处斩罪犯的家人。 索幸,未等雅歌开口,便先行劝道:“女王陛下,臣等也是按祖宗之法量刑定罪,请陛下勿必体谅!” 雅歌难过,摇头苦笑,说:“两位爱卿误会了,既是祖宗定下来的法规,朕,亦不敢轻意违背,朕只是有个小小的提议,希望你们接纳!” 二人一怔,遂拱手,恭敬地道:“陛下请说!” 雅歌便沉吟了一下,道:“说实话,朕,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就得挨砍头之刑,朕这心里便揪成了一团;所以,朕想,能不能将这群孩子由砍头改为用药?朕知道有许多毒药,人服下后,是没有痛苦的,就让他们安静地去吧!” 听此,郭小年与张苏民互望一眼,先是紧皱了眉,各自凝神思虑了一会儿,后又轻声交谈几句。末了,终是同意一试。 见他们同意了,雅歌的心一松,当夜便开始秘密部署起来。 很快,行刑的日子到来。 又要让你们为难了 午时过后,负责监刑的郭小年与另外的几名官员前来复旨,说一众案犯已伏法,验明正身后,尸首已由专人运往乱葬岗抛弃。 ※※※ 夜,漆黑如墨。 乱葬岗阴气森森、群鸦扑愣着翅膀抢啄尸体的声音,犹如鬼魅张牙舞爪的撕吼。 雅歌就在这样的夜里,独自一人出现在这个恐怖的地方。 她用心眼,在一堆尸体中努力地寻找着,心,砰砰直跳,恶心与恐惧侵袭着她的五脏六俯与每一根神经。 “找到了!”突然,她瞄见一堆尸体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幼小的身躯。 她一喜,赶紧过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再一一掰开这些小孩子的嘴,将药灌进去。 灌完药后,只听她默念一声,发髻上的‘问天剑’应声而现形,在她的面前缓缓变长、变宽,最后竟足能容纳下四五个大人站于其上。 雅歌快速地将六个孩子抱上‘问天剑’,然后‘御剑’朝事前部署好的地点飞驰而去。 这六个孩子,两男四女,年纪都在十岁以下,雅歌实在不忍心造这样的杀孽。 于是,便在行刑的前一刻,施展法术悄悄置换了刑部准备的毒药。 她换上的那种相似的药,服下后,人会在没有痛苦的情况进入假死状态。 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服下解药,人就会立刻恢复呼吸,再睡上半日,就会醒来。 一个时辰后,‘问天剑’在一座农舍前停落。精致的农舍、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面孔。 灯笼摇曳下,郦淑婉与宸华帝姬早已等在了外面,一见得雅歌出现,立马迎了上来,喜道:“雅儿,急死人了,你们终于到了!” 雅歌跳下‘问天剑’,然后对她二人歉声道:“姑姑,华姐,让你们久等了;只是这次,又要让你们为难了!” 郦淑婉毫不为意,笑道:“哪能呢,一下有这么多孩子陪伴,我们不知多开心!” 幸好你有这般的能力 雅歌却一脸沉重,问:“姑姑,都...安排妥当了吗?” “放心吧,” 宸华抢了回答,说:“那晚你来了后,第二天,我与娘便跟村庄里的人说,想要领养些孩子,托他们帮我们找,这几日,村民们一见我便问:孩子的事,有着落了吗?我就告诉他们,托了一个远房亲戚,已寻到了几个孩子,不日就会送来!” “况且,” 郦淑婉接下去说道:“此处地在边境,远离战争,更远离京城,这里的人纯朴善良,只要我们将秘密带进棺材里,任是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世与来历!” 听言,雅歌才微微放了心。 郦淑婉与宸华都是极为谨慎的人,亦是她最为信得过的人,将这些孩子交给她们扶养,既是救了这些孩子,亦是让她们老来有所依,当是最好不过了。 但兴许,将来有一天,她也会与这些孩子一起生活。到那时,永凌,一定已陪在自己身边了吧。雅歌在心里暗道。 当下,三人将六个孩子抱进了屋里,打了热水,为他们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再抱到铺好棉被的暖炕上......而这个过程中,孩子们一直在沉睡。 其时,望着暖炕上六张稚气无邪的脸,雅歌叹了一口气,说:“姑姑,请你们暂时出去,我要清洗孩子们的记忆!” 郦淑婉二人先是一怔,既而懂了。点了点头,也叹息着说:“如此也好,忘了仇恨、忘了亲人,甚至忘了自己是谁,这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嗯!”雅歌亦点头,补充说:“为了让他们以后不庸人自扰,我会一一在他们的脑海里编一段经历,让他们只记得自己的父母早逝,使他们成为孤儿,如此,他们长大后,才不会总想着去追查自己的身世!” “还是雅儿你想得周到,也幸好你有这般的能力!如此,我们先出去了,你赶紧做事吧!”郦淑婉欣慰地看了她一眼,遂与宸华退了出来。 他想与你一起隐居 又半个时辰后,才见雅歌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打开门出了来。 宸华赶紧让她在屋里就坐,然后奉上茶,语带关切,道:“还好吧?” 雅歌点了点头,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转向郦淑婉,直接说起了另一件事:“姑姑,你可听说了李宏山的事?” 郦淑婉一怔,似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等了好久后才见她默然地点了点头。 雅歌也知她心里矛盾,但事情是她许诺过的,她必须做到。 于是便又问:“姑姑,李宏山他......他想与你一起隐居!” “不可以!” 哪知,郦淑婉听完竟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说:“莫说我与他早已前缘尽断,单说他所做的那些事,我就不放心让他看到屋里这六个孩子,更别提我如今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是姑姑,您该知道,以我眼下的能力,要恢复你的容貌,当易如反掌。”实则,雅歌倒没觉得她的脸有多可怕。 她想,许是自己已然习惯了她这张脸吧。 “那又如必呢?” 郦淑婉反而笑了,说:“雅儿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宸华习惯了我的脸,你也早已习惯了不是吗?就连素儿母子,也从未嫌弃过我半点,还有这里的乡亲们...我想,将来这六个孩子,也会习惯的;所以如今,我很幸福,但这份幸福里,我不想扯进他来!” 雅歌一愣,这才明白:因了自己这一折腾,竟一不小心使得郦淑婉与李宏山,连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当下难过,迟疑了许久,才试着问:“姑姑,您是因了这些孩子们的秘密,还是真的不想与李宏山在一起了?” 郦淑婉便很认真地回答:“自然是真的不想与他在一起,雅儿,你忘了我曾跟你说过的话了?我恨轩辕琉辙,但若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又哪来的恨?所以,其实,我爱的人已经死了,你懂了吗?” 该做的,她已尽力去做了 看郦淑婉一脸的海阔天空,心无旁物,绝不是应付她的样子。 雅歌心一松,终是会心地笑了:“我懂了,姑姑!” “雅儿,”见此,郦淑婉又道:“姑姑知道你这人向来一诺千金,为了让你对他有个交待,姑姑这就休书一封,到时你交给他就是,另外——” 说着,见她低头,伸手从脖颈里取下随身佩戴的白玉来,说:“这块玉,是我郦家的传家宝玉,当年,他曾向我索要作定情信物,我没答应给他,如今,你交给他,权当留个纪念吧!” “好!”雅歌唯有郑重地接过,然后看她寻来笔墨,写起信来。 之后,本想借机叙叙旧的,但见东方天色已微微泛红,黎明即将来临。 雅歌便只好放弃。 从身上拿出一叠银票,嘱咐说:“这是一万两银票,我查了,离这不远的镇上就有间分号,为了方便你们,我特意将它换成了五十两一张的,这样,也不会引人怀疑,需要用钱时,就去取吧。” 郦淑婉赶忙推辞,说:“这也太多了,再说,我们的生活还过得去,手头上也不缺钱......” “好了姑姑,扶养六个孩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的开销,您就收下吧!” ※※※ 重新‘御剑’回宫的途中,乌雅歌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该做的,她已尽力去做了,至于将来的事,又有谁能知道呢? 当下,又回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人,那些事。 有恨她的,也有将她当成至亲的;自然,她也有所恨的,亦有至亲的。 像永凌、文祺、郦淑婉,轩辕宸华、翠儿......更莫说与素儿、小烁儿的感情了。 “唉,也不知如今蒙凝香与静拓野身在何方!”乌雅歌轻声地叹息,想起三年前派往大奥国的使臣回来说:静拓野回到大奥不久,便留书出走! 她想,定是静拓野与蒙凝香会合、浪迹天涯去了。 今夜,我是谁的女人 其实,若真想知道他们如今过得怎样,她大可启动手中的‘望天镜’。 只是,世间百态,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与命数。 她,又何必知道得太多,即使知道了,她又能如何呢?所幸,一无所知下去,岂不更好? 现下,她所忧虑的是:朝廷一下杀了这么多的人,虽然不是死于她手,可也间接地与她有关。 如今就不知,这,是否会造成杀孽,是否会有损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功德。 想到这个,她隐隐地焦急起来,催动了‘问天剑’,快速回到皇宫后,她来不及回椒房宫,便迫不及待地朝藏梦亭奔去。 夜色散去,东边的天空,通红一片,朝阳即将升起。 藏梦亭里,雅歌泪流满面,看着亭底的小苗突然分长出四根纤细的苗干......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的功德又满了一些,永凌的复活,又多了无尽的希望呢?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做?如何才能让这棵小苗装饰整个的藏梦亭。 究竟,还要等多久,它才能绿树成荫,枝枝缠绕,乌雅歌又迷茫了起来。 永凌,想你,想你...... 这一刻,思念如离弦的箭,霎那间刺穿了她的心脏,却流不出殷红的鲜血..... ※※※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轩辕国形势一片大好,乌雅歌事无巨细,兢兢业业地领着国家,全力向‘轩辕盛世’进发。 从不言累,从无怨言。 只是,她的人、她的心,却越发的空虚。 回想穿越后的人生,从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国公主,到太孙妃;再到丽妃、华妃,皇后,直至今日凤居高处、万人之上。 可,不管身份如何变迁,她的人生却从来身不由己。历经三朝,她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孤独,只有孤独! 很多次午夜梦回,当她从恶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心,都要彷徨:今夜,我又是谁的妃、谁的女人...... 他说他是方寂 所幸,她的努力换来了上天的怜悯。 这些年,轩辕国风调雨顺,各地极少发生不尽人意之事。 反观大奥,却是天灾人祸频至,大有民不聊生之惨状。 但,尽管如此,却并不能说明,轩辕国就没有半点隐患了,大奥国,仍是轩辕国最大的威胁、最棘手的难题。 与大奥国决一死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乌雅歌不敢大意,一年里,她数度亲临军营,亲自督导练兵。 偶尔的时候,还与将士们同坐一张长桌,把酒言欢,让士兵们尽情地畅谈他们的人生与梦想。 这一日,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年幼的太子正在认真地听太傅讲学,雅歌难得的清闲,遂与素儿、素言等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练习女红,间而也拿郭小年的婚事来八卦一番。 突然,小语子匆匆闯了进来,喘着气儿一路喊:“女王陛下,女王陛下,皇宫城门外......有...有人吵着要...要见您......” 众人一凛,雅歌立刻起身,至得他面前,道:“小语子,将气喘匀了,慢慢说,谁要见朕?” 小语子便手按住胸口,深吸几口气,说:“他说他是方寂,奴才瞧着也像,可......” “你说谁,方寂?是方寂?”没容他说完,雅歌即一把拽了他的胳膊,激动地道:“真是方寂么,快带我去!” 一听是方寂,素儿与素言等人也是一阵惊喜,纷纷围了过来。 只是,在见得小语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遂又帮着安抚雅歌,说:“女王,您先别急,听小语子将话说完。” 雅歌一怔,唯有暂时压制情绪,催他:“小语子,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女王陛下,虽说他自称是方寂,可他的样子瘦得皮包骨,而且缺了一只胳膊,与我们印象中熟悉的方寂完全是两个人,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连谁是当今皇上都不知道; 别脏了您的手 所以,城门的侍卫便赶他走,好在奴才恰巧采购回来,守卫见他一眼就叫出了奴才的名字,才同意让我先来禀报一声。” “还禀报什么呀,那一定是方寂,快带我去!”听小语子这般说,雅歌很是焦急,更后怕不已。 她想:如若今天不是小语子恰巧经过,那自己就永远见不到方寂了。 守城的将士竟然不认得他了,连小语子也无法肯定。 想也知道,方寂,这些年,一定生不如死! 前往宫城的路上,雅歌不断地自责:这些年,虽派了人四处寻找方寂的下落,可从来没有半点音信传来。 如若她稍微上点心,就该想到用‘望天镜’寻找方寂。 可她竟然一点也没想到,一点也没有! “末将等参见女王陛下!”守卫们一见得雅歌到来,立即全体下跪恭迎。 雅歌仿似看不到,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尔后,便发现了不远处,摊坐在地上的人—— 只见他,一身破烂的脏衣上,泥迹斑斑,此进,正耷拉着脑袋,闭眼无力地靠在石阶上。 他右臂齐刷刷地自腋下被人砍去,将士们下跪,大声地见驾行礼,他恍若未闻,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摊坐着。 “方寂~~”雅歌颤抖着轻叫一声,慢慢地向他走去。 而他,却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见状,离雅歌最近的侍卫遂起身过来,愤然说:“女王陛下,此人如《奇》此无礼,见了您连头《书》也不抬一下,又怎会是《网》方总管呢?还是让末将哄他走吧,别脏了您的手!” “没关系!”雅歌毫不为意,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依旧朝那人走过去。 只要他是方寂,她不在乎何谓‘无礼’。 只要他是方寂就成! 本是一小段的距离,可雅歌却觉得这路,是那样的漫长。好不容易近了他的身边,她毅然蹲下了身子,颤抖地伸出手去,去拨开他脸上的乱发。 决战的时刻,来得这么快 “方寂,方寂,果然是你,方寂......”人虽落魄了,双眼无神,手也没了,还一身烂衣,满身是泥。 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当下,唤他的声音哽咽不已。 方寂这才抬起头,眨了好几下眼睛,待看清了眼前的人后,情绪才激动起来。 他用仅存的左手,扯了雅歌的衣服,失控地喊道:“娘娘,娘娘,奴才终于见到您了,终于......” 话还未说完,似是再也无力支撑,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方寂,方寂......”雅歌一惊,赶忙抱住了他,丝毫未嫌弃他一衣的泥;“快,过来搭把手,即刻传御医到椒房宫......” 众人手忙脚乱,帮着抬人的抬人,传御医的撒开双腿朝宫里狂奔。 少时,御医诊治过后,说,方寂的昏迷,只是劳累饥饿所致,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雅歌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微微放下,遂吩咐了小凡子与小语子替依旧昏迷中的方寂擦洗、换衣...... 之后,她才领了众人退到大殿,等候方寂的醒来。 还未等多久,便见小凡子大惊失色的冲出来,边跑边喊:“女王陛下,不好了,方总管醒了,他说,大奥国......” 雅歌好不容易放下去的一颗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儿:“方寂说什么了,大奥国怎么了?” “陛下,您还是亲自进去问吧,奴才听得不是十分明白。”小凡子脸色苍白,鲜少见他这般紧张。 方寂一定说了很严重的事,不然,他是不会这样的。 众人提心吊胆,跟在女王身后,进了方寂所在的小房。 “娘娘!”一见雅歌进来,方寂立刻扑下床,急道:“您快去告诉皇上,大奥国十万兵马,打算......夺下斧城,直攻......直攻我国京都!” “什么?你是如何得知的这个消息?”雅歌心一沉,没想到,决战的时刻,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他似乎,有些异样 “奴才半月前得知大奥国的阴谋,奴才拼了命,逃出大奥俘虏营回来报信,请您......快去禀报皇帝,对了,皇上呢?” 方寂一边问,一边转头四下张望。他似乎,有些异样。 “浓妆,快去传朕旨意,命令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即刻进宫议政!” “奴婢遵旨!”浓妆应下,急匆匆奔了出去。 事情已然是这个样子了,焦急,没有用!雅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看看方寂,然后转向素言,意有所指的点了一下头。 素言早已与她有了深度的默契,此时一看她的眼神,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她悄悄地绕到了方寂背后,然后举起双手,‘啪啪’两声响亮的掌声—— 众人惊讶地发现,方寂他,竟然没一点感觉。 他,不仅失了一条胳膊,他还失了聪。 难怪得别人都叫乌雅歌为女王,他却一口一声‘娘娘’的叫! 趁着大臣们还未进宫,雅歌干脆命人准备了纸笔,以弄清方寂这些年的遭遇。 很快,从方寂的口述中,雅歌才知道:原来,当年一战,轩辕永凌带出去的五千人马全军覆没,方寂因为没来得及跟上去,所以幸免于难。 却在寻找皇上尸首的过程中,遇上折返回来的静默裘。 他奋力反抗,被斩去一只手,至于双耳失聪,那是遭静默裘的酷刑所致。 静默裘逼他说出轩辕国宝藏的位置、以及兵马情况,方寂至死不屈,受尽了静默裘的种种折磨。 最后,静默裘见从他的嘴里,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将他关进了俘虏营,任他自生自灭。 直到二十日前,同被关押的另一个俘虏受完刑罚回来后,撑着最后一口气,以血写字。 说自己因忍受不了酷刑,装昏死的时候,听到静默裘同自己的手下说,大奥国正谋划起兵十万,先攻斧城,再直捣轩辕国京都! 战争,表面上是残酷的 因为大奥国正全力准备攻城计划,所以,俘虏营这边的戒备松了不少。 方寂便是趁着这个机会,逃了出来。 他以为,当初没找着轩辕永凌的尸首,皇上就还活着。 他以为,现在的皇帝还是轩辕永凌 他以为,现在的雅歌还是他心目中最为尊敬的女主子——华妃娘娘...... ※※※ 朝堂之上,大臣们的脸色,凝重中又带着一丝期待。战争,表面上确实是残酷的,可残酷的背后,却也是立功表现的大好时机。 武将们开始勇敢地自荐出战,文臣们以口水之战,力保他们心目中的挂帅人选。 雅歌的心潮百转反侧,永凌满身是伤,躺在血泊之中,最后在她的怀里死去的一幕,让她揪心至今! 五年了! 五年,说长不长,但对于一个满心相思的女人来说,它就像一辈子那么长!时间煎熬得她几乎活不下去! 丈夫的仇、丈夫的耻辱,理该她这个做妻子的义无反顾的扛起来、还回去! 毅然—— “各位卿家,勿要再无意义地争论下去,这一次,朕,御驾亲征!”乌雅歌的声音,坚决、自信,不容置疑。 满朝臣子一怔,一时忘了该如何应对、甚至是该赞同还是反对,又该如何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 见状,雅歌不给他们任何思量的空间,接着道:“事情,就这么定下,丞相与大理寺卿、以及兵部尚书留下!来人——” 说到此,突然转头向一旁的宫人,下令:“即刻前往军营,召成武大将军火速进宫!”见宫人得令匆匆离去,遂才转向满朝臣子,威严地吐出二字:“退朝!” 兵部·议事监。 张苏民、郭小年、沈东来,还有匆匆赶来的刘成武,围堂中的军事地形图而立,肃目地等着女王指示。 雅歌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根细小的银棍,指着地形图,开始将她的计划说给大家听。 以战止战 末了,又道:“几位爱卿,此次,将是我们轩辕国与大奥国之间的最后一战,我们没有退路,只能胜,不能败!” “朕,预备大军赶往斧城,以最快的速度击败静默裘,尔后大军北上,收复在上一战中,我们失去的黪、潘、郡三地,最后,我军一鼓作气,杀进大奥,攻城,灭—大——奥!” 女王有这般雄伟的壮志与决心,几位朝中栋梁一振。 似也全身充满了力量,齐下跪大呼:“女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前,雅歌听这‘万岁’,总浑身不自在,如今,似乎一切都变成了习惯。 道了“平身”后,她又转向刘成武,郑重下令:“成武,封你为副元帅、前锋大将军,随朕一同出征!” “末将遵旨谢恩!” ※※※ 三日后,秋风送爽的季节。战鼓号角齐鸣响。 乌雅歌一身白色的戎装,飒爽英姿,骑于白色的战马之上。问天剑再不是一支发钗,它威风八面地佩于女王的腰间,足以让一切邪魔歪道畏惧。 玉妃牵了太子的手,前来送行,预祝女王凯旋归来。 “妈妈,你的战衣好漂亮,你骑马的样子好威武,将来,烁儿也要像妈妈一样,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太子小小的个子,立于战马前,一双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雅歌。 雅歌微微一笑,伸手弯腰,一把便将轩辕烁拉上马,慈爱地道:“小烁儿,你记住,做一个好国君,心里就得时刻装着黎民百姓,不要战争、不要流血,而要做到这一点,你就得使自己足够强大,使自己的国家足够强大!战,是为了以战止战,明白吗?” “烁儿明白,烁儿从现在开始,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妈妈,你要快些打胜仗回来哦~~” “好,妈妈答应你!” “那打勾勾!” 雅歌心里一暖,与他的小手勾在一起,然后又将他紧紧地抱于怀里,一脸的不舍。 万事莫强求 玉妃在一旁看了,眼眶湿湿的,这时忍住即将淌出的泪水,朝太子伸出双手,说:“太子,快下来,别耽搁你皇母出发的时辰!” 出征的号角,恰巧在这时吹响,雅歌小心地将烁儿抱起,交给玉素,然后嘱咐她:“素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地照看儿子,好好的打理后宫,还有保重自己!” “姐姐,我会的,你也要保重自己,记住,万事莫强求,我与太子等你回来!” 雅歌点点头,然后毅然拔出腰间的问天剑,呐喊一声:“出发!” “预祝女王陛下凯旋而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预祝女王陛下凯旋而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预祝女王陛下凯旋而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臣子与宫人集体下跪,排山倒海的山呼万岁声中,雅歌领七万将士,缓缓驶出了凤阳门。 ※※※ 雅歌领兵出战的第五日·距离斧城五里地。 黄昏中,大奥元帅静默裘面对眼前六万精兵,不禁得意地大笑。 一统领模样的将军,快步前来请旨:“禀大元帅,前面就是浪荡山,末将恭听大元帅下一步指示!” 静默裘便抚着下巴,眼望浪荡山的方向,对他下令:“传令下去,大军从浪荡山的小径绕过去,直捣轩辕京师!” “可是,”那将军面带犹豫,说:“那条小径就设在悬崖之上,且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过,末将担心......” 浪荡山的尽头,实则就是轩辕国京都所在的入口,因地势险要,三面悬崖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所以,从无人打它的主意。 “有什么好担心的?”此时,没容统领说完,静默裘即喝止了他,道:“胜仗岂是那么好打的吗?只是一个小小的难关而已,你们怕危险,那我军另外两万佯装进攻斧城的将士怎么办?你想让他们白白牺牲吗?” 意外来得十分突然 那统领一震,犹豫尽去,肃立回道:“末将遵命!” 六万精兵开始小心翼翼地度山。 望着他们一个一个匍匐着身子,前进的身影,静默裘顿觉胜利在望。 禁不住对身边的将领,忘形地说:“本帅就说嘛,一个小小的女子罢了,真以为能上了天去不成,本帅只是随便地使了个声东击西的计策,她便领着七万兵马远离了老巢。此下,本帅就看轩辕国留守的三万残兵弱将,如何抵挡我大奥六万精兵良将!” 听言,他身边的将士马上拍着马屁说:“那可不是,连她的丈夫轩辕永凌都命丧大元帅之手,她又如何与您斗!” “不过,”静默裘又做了惋惜状,说:“可惜啊,听讲,这个叫乌雅歌的女人,不仅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容颜更是经年不变,听说至今还是十五、六岁的清纯美丽,如若不然,本帅倒真想瞧瞧她是如何个娇俏法!” “瞧,咱们的大元帅,‘惜花’的爱好,又起来了!” “哈哈哈......” 天亮的时候,静默裘的六万将士已全部度过浪荡山的‘天险’。此时,经过了一整夜的提心吊胆、精神紧张,将士们皆面露疲意。 静默裘便下令:就地填饱肚子,待稍微休息片刻,再整装出发! 可,意外却来得十分突然! 只听寂静的浪荡山谷猛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喊话声:“静默裘,你辛苦了!我们等你也等得很辛苦啊!” “谁?”静默裘一惊,咻得拔出腰间的佩剑,仰头四下张望。 那喊话的声音一停,四野顿时皆是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霎那间,黑压压的人头出现,竟生生包围了大奥国的六万人马。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不是只有三万残兵弱将吗?”静默裘心一沉,方知上当。 “大元帅,怎么办,我军被包围了!”先前的统领慌张地奔过来,一脸的不知所措。 那女人真是好大的胃口 “哈哈哈,静默裘,”那喊话的主人终于出现在山谷的至高点。 居高临下,笑道:“这就是你轻视女人的下场,女王陛下英明神武,一早就看穿了你的阴谋。我轩辕国民强国壮,你怎么也不事先查一下,我国是否还藏着精兵?” “你们还有暗兵?你是谁?”静默裘大惊失色,被挫败感激起了满心的愤怒来。 高谷上的首领便大声回答—— “告诉你也无妨,听好了,我名叫成心,很早的时候就被当时还是皇太孙的永乾帝,授命——秘密训练重兵!此次,就是奉了女王旨意,率领九万热血将士,特在此处静侯你的到来!” “成心,成心!”静默裘将这个名字重复两遍,气得咬牙切齿。 见此,成心毫不犹豫。 又告诉他一个秘密,说:“静默裘,让我再告诉你,女王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护卫斧城,此刻,她的大军应该正向黪、潘、郡三地进发!” “什么?”静默裘全身一冷,如陷冰窖。 他心里明镜似的,黪、潘、郡三县位邻大奥边境,失地事小,对方的真正目标,恐是整个大奥国! 真是好大的胃口! 可,那个女人布置周密,好像势在必得! 就连自己亦被她反来了个将计就计、调虎离山、请君入瓮! 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他如今自身难保。 他如何也不敢相信:就是方才自己还嘲笑的这个女人,三计齐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将他置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静默裘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不到最后,他不从轻言放弃。 此时退后几步,来到先前曾被他训斥的将军身边,轻声道:“静统领,待会儿,不要恋战,我们手底下的三万精兵,一定要保住!” “爹,我们都被这样重重包围了,如何保住?”那静统领轻声回道。 原来,他就是静默裘的大儿子。 穷寇勿追 静默裘咬牙道:“别管那么多,找准机会就向北辙退,我们必须保留实力,前往黪、潘、郡三地支援!” “可是爹,”静统领迟疑了一下,说:“这会不会又是轩辕国的一个阴谋啊,儿子总觉得那个叫成心的将军,就这样告诉了我们——女王的位置,是有意为之的!” 静默裘的心如今很乱。 他已来不及细想了,说:“别将你的对手想得太过厉害,要知道,每一个人都有缺点,也许,自信过头,就是这个成心的缺点吧,他这是料定了今日我等会命丧此处!” 山谷上的成心,已然等不及了,手中的大旗一挥,轩辕国的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呐喊着‘杀~~~’,士气如宏地冲向了敌兵。 锋利的箭镞,无情地穿透敌人的骨头,飞扬的沙粒直扑人面。 敌我两军激烈的搏斗着、厮杀着,声势之大,足以使江河分裂,雷电奔掣。 就连巍峨的浪荡山似也被这样的激烈,震得头昏眼花。 静默裘一身是血,早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此时,奋尽了全力,终杀出一条血路来,只听他毫不犹豫,毅然大喊一声:“辙!”率先向北方疾逃。 静统领随即跟上,几万兵马如败家之犬,再也顾不得同伴的生死,只瞅准了机会,没命地逃跑。 “想逃?追!”成心大喊一声,轩辕国的将士立即齐声吆喝着,像熟练的猎人,在追赶自己的猎物般,追了上去。 大军约莫追出了三里地,成心突然停住,举手示意身后的将士止步,口中大喝一声:“穷寇勿追!” 那些将士生生止住脚步,实不明领头将军此举的用意。 “成将军,”离他最近的将士显然很不甘心,说:“他们就是一群真正的穷寇败将,难道您还怕静默裘那厮,还有援兵不成?” 成心诡异地笑了一下,说的话也是诡异之极—— 他必须死在另一个人手上 他说:“静默裘是该死,可是,他必须死在另一个人手上,如今,我们已力亡大奥兵数万,任务完成,回去!” 无奈,将士们只能默然地转身...... 回望身后,鸟儿无声,群山沉寂,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堆成了山,阴魂凝结得日光都惨淡了起来...... ※※※ 静默裘领着残留的、约莫三万的兵马,仓惶地向北逃跑。 粮草无法维持,他便将仅存的粮食扣作己用,命将士们去挖野菜、树根充饥。 他很清楚,等着他的,还有一场更恶劣的战争。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保存体力,保住性命。 哪怕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人,他亦要赶回大奥勤王。 终于在半月后,他们抵达了黪县。原先的三万兵马,这时除开饿死的、半路逃跑的,到如今仅剩了一半不到。 可是黪县已到处插满了轩辕国的旗帜,城楼上轩辕国的将士严阵以待。 静默裘不敢再靠近,率领一帮人朝西面的小道,准备从那里绕回大奥。 约莫行了五里地,探路的小兵折回来,慌张地禀道:“不好了,大元帅,前方发现大量轩辕国的伏兵!” “该死!”静默裘低吼一声,朝将士们下令:“咱们朝南边走!” 只是,同样的情况,一帮人还没走上一里地,探路小兵又折回报告:“前方发现大量轩辕国的伏兵,大元帅,我们如何是好?” 此时,众将士来回折腾,又累又饿,垂头丧气,早已没了半点斗志。 静默裘咬咬牙,再次下令往西方走。 这一次,好像没有伏兵。他一喜,赶紧命众将士加快脚程,争取早些回到大奥。 他还向将士们打气说:“大家加把劲,只要过了前面的山坳,我们就能回到大奥国了,到时大鱼大肉,任你们享用!” 此举,果然有用。队伍前行的速度快了起来,很快到达了那个大山坳里。 夫仇妻报 就在静默裘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山坳四野突然人头涌动,一排排弓箭就在他们的头顶,虎视耽耽。 “不好,爹,我们上当了!” 静统领仰头,发现自己的人,就像被困在一口大井里的猎物。 而井口,站满了拿着利器、随时向他们猎杀的敌人。 “放箭!”只听刘成武一声令下,山谷四周万箭齐发。 静默裘的一万将士,转瞬便没了一大半。 就连静默裘的大儿子静统领,也在飞身为父挡得致命的一箭后,当场毙命。 “停!”见时机差不多了,刘成武又意外地喊停弓箭手。 一抹白色的娇俏身影赫然出现,居高临下地看着山坳里的静默裘冷笑。看他有如丧家败犬般的落魄模样,她就觉得解恨。 静默裘也发现了,喘了一口气,向上面喝问:“你就是那个妖孽,乌雅歌?轩辕国的摄政女王?” “呵呵,”雅歌冷冷一笑,即使是这般,她的声音依然动听悦耳。她不答,反道:“静默裘,事到临头,你还这般嚣张,朕劝你还是瞧清楚自己的位置吧!” 静默裘一愣,这才前后左右望了一眼。蓦然发现——这不是当日他将轩辕永凌引至的地方吗? 他曾在这里斩杀了轩辕永凌,没想到...... 直至现在,静默裘终是恍然大悟了。原来,一路的兜兜转转,这才是乌雅歌的最终目的。 她就是要将他逼进这个山坳里,然后报她丈夫的仇! 静默裘气坏了,豁出去般朝上头怒吼:“天杀的乌雅歌,就是我亲手杀死了你的丈夫,怎样?你有种就下来与本帅单挑,为你的夫君报仇啊!玩这些鬼把戏,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雅歌只觉得好笑,但却并没有取笑他,而是道:“也罢,夫仇妻报,今日,朕就与你单挑,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女王,您万不可上他的当!”刘成武立即劝谏。 法术只用在妖孽身上 这一路,女王从未用过仙术,只以凡人的武功与敌军展开厮杀。 刘成武曾在一本书上读到过:怪力乱神!但凡仙神,是不可以用仙术滥杀无辜的,战场上,更不能! 他便隐约得懂了!对于女王,便也越发地尊重起来。 对于他的劝说,乌雅歌只报以微微一笑,然后毅然施展轻功,飞身而下。 这些年来,她弃仙术,在军营里向刘成武学习常人的武功。 如今,也算得上是一位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了。 “你们退后!”静默裘大喝一声,瞪圆了双眼,举起手中的长剑,等着与雅歌来一次你死我活的较量。 雅歌飘然落于他面前,但见得桃花粉面,鬓发如漆,肤似凝脂。 那静默裘本是一脸怒容的脸,在见得如此清丽绝伦的美人后,竟不由地痴了起来。 “静默裘,拿出你的真本事,与朕一绝高下吧!”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看女人的美貌。乌雅歌对他的不屑又多了一分。 经她一喝,静默裘才回神来,亦为刚才自己的痴迷而懊恼。“乌雅歌,你少得意,有本事,你别用法术!” “哼!”雅歌重重地冷哼一声,嘲讽道:“朕的法术只用在妖孽身上,你是妖孽吗?畜生也配朕施展妖术来对付?” “你!”静默裘气坏了,摆好出剑的姿势,怒道:“伶牙俐齿是没用的,既然你如此自傲,那就休怪本帅不客气了!” “谁跟你客气,看剑!”雅歌一声大喝,手中的问天剑化作一道剑气,直直向静默裘逼去。 静默裘提身一退,避开;接着连出数招,手中的长剑刺向雅歌,招招致命。 雅歌沉着应对,身子左闪右避,躲开他的招式,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其不备,一剑刺穿了他的右臂。 让人称奇的是,问天剑从血肉之躯拔出,剑身上竟然滴血不沾。 静默裘一阵吃痛,大为惊讶。 你果真就是一个畜生 实没想到,就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功夫。 况且,她还没施展过半点法术呢。 不给他半点喘气的机会,问天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直刺他的心脏而来。 静默裘大惊失色,后退数步,却仍然无法避开。 危急时刻,他想也没想便随手抓起两个手下,朝雅歌丢了过去。 雅歌一凛,如用凡人的收剑方式,已然来不及了。她毅然大吼一声:“收!”问天剑听到主人的命令,即刻化为无形,变做一支发钗。 那两个被当作替死鬼的士兵,重重摔于地上。 “静默裘!”乌雅歌怒不可遏,退后一步,指着他,喝道:“枉你身为三军大元帅,竟用牺牲手下的性命来保全自己,如此卑劣的行为,你果真就是一个畜生!” “废话!”静默裘丝毫没有愧色,反而回道:“本帅身为三军首领,生命攸关重要,他们能替本帅死,是他们的荣幸!” “呵呵,”雅歌摇了摇头,趁机对在场的大奥士兵说道:“你们瞧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将军,就这样一个视你等性命为草蚁的畜生,你们还为他拼命,有意义吗?” 静默裘治军严厉,动不动就搬出军威。这些年来,死在他制定的军规下的士兵多如牛毛。 这一路上,眼见着他吃得饱、穿得暖,而将士们却只能以野菜、树根裹腹;此时,又见他为了躲命,竟不惜牺牲将士们的性命。 反观轩辕国的女王,重信重义,在方才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毅然收剑,不忍伤害无辜。 这些大奥将士,看在眼里,心寒的同时,亦生出弃暗投明的决心来。 “妖女,你少在这里假惺惺!”静默裘见乌雅歌的问天剑变成了一支发钗,便觉有机可乘。 冷哼一声即举剑刺来。 雅歌闪过避开,接着命‘问天剑’现形。脑中,盘旋着心爱的男人,当时在这里的绝望。 过你们想过的生活去 盘旋着,她抱着已然断气的轩辕永凌时的痛心疾首。 运气在手,问天剑带着十足的威力向静默裘袭来。 静默裘全身一冷,再无避开。 剑,直直地穿胸而过,他甚至感受不到半点的痛楚,就那样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见此,雅歌毫不留情地拔出了问天剑,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样冷冷地背对他而站。 身后,静默裘睁大了双眼,终是缓缓地倒了下去。 “静默裘死了,女王万岁,女王万岁......”山谷中,轩辕国的将士们挥舞着手里的长矛,欢呼声响彻九重山。 雅歌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尔后转向大奥国的万余将士。 那些将士一见,立时睁着恐惧的眼睛,皆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见此,雅歌不免叹了一口气,却默然地说:“你们走吧!” 听言,大奥的将士只觉得自己听错了,此时有大胆的上前一步,问:“不是吧,你说,放我们走?” “怎么,”雅歌好笑地看着他,说:“你觉得我在同你们开玩笑?我有这个必要么?快走吧,过你们想过的生活去!” “可是~~”那大胆的将士却犹豫着,不肯迈步,“您让我们去哪呢?” 雅歌越发觉得他的问题好笑,此时不由得笑出声来,道:“这个问题,我如何回答你们?爱去哪,去哪啊?” 她的笑,明艳动人,众将士见得心神一荡。 原先的那人毅然下跪,诚服。 他说:“尊敬的女王陛下,请给奴才一个效忠的机会!” 经他这样一来,其余将士受到鼓舞,齐刷刷下跪,大喊:“奴才等也愿意弃暗投明,效忠女王陛下!” “这......”如此一来,倒教雅歌犹豫了起来。 见此,那大胆的将士立刻说:“女王陛下,奴才知道您的下一个目标是攻进大奥,奴才愿意助您一臂之力,以早日平熄这场战争!” 十三年的苦苦等待 “好!众将士平身!”人家都这样了,雅歌又还顾虑些什么呢?又何须顾虑? 就算他们假装投降,也阻不了轩辕国的大军攻进大奥皇宫。 当下,只听她毅然道:“朕就相信你们一回,现在,命你们先行一步,回到大奥,只待我军杀进皇宫,你们里应外合,助我打开皇城大门,你等可愿意?” 万余将士神情一凛,齐声答:“奴才等愿意!” “那好,你们去吧!” 三日后,乌雅歌率兵七万进攻大奥国。大军势如破竹,很快攻到了大奥国皇宫城门之外。 由于她的军队只杀对阵的士兵,不扰民、不伤民,更未有毁坏老百姓的一砖一瓦。 当地的老百姓便也渐渐地放弃了反抗,到最后竟然搬出家中的牛酒,慰劳轩辕国的将士。 这时,原先投靠的万余将士打开了皇城的大门,轩辕国的大军轻易便攻进了皇宫,活捉大奥国君及皇室所有成员。 摄政女王五年·秋末,乌雅歌改大奥国为大奥城,纳为轩辕国的领土。 大奥亡! ※※※ 岁月奔走,转眼已是八年后。 爱在时光里流转,世间最苦,苦不过聚散不由己。十三年的花开花落,十三年的岁月陈酿,十三年的苦苦等待。 如今的乌雅歌,已是三十有二的年岁,太子,亦长大成人。但她的容颜却依旧未改变半分。 多年的官场人事浸染,也只是让她倾城倾国的脸蛋,清纯中,又多了一丝迷人的韵味而已! 在女王的身上,见惯了太多奇迹的天下臣民,对于她容颜不老的事实,倒也没觉有何异常。 临于轩槛,宫中遥望,飘若神仙,微风吹起了雅歌黑亮的发丝。可她,静静地,脸上没有半点欣慰的笑容。 本以为让天下再无战争,让百姓过上安定的生活,‘藏梦亭’里的小苗便能枝开叶茂,装饰她久违的愿望! 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些相思缠绕着她 那棵小苗,还只是空有四根细小的枝丫,她给永凌的‘同心一线牵’还是没有半点响应。 她迷茫了,她开始怀疑上阳道长是否在骗她:轩辕永凌,根本就已经死了,永远地离开她了! “女王陛下,”素言悄然至得身边,轻声禀报:“为太子选妃的大家闺秀们,开始进宫了。” “知道了,宫里人多嘴杂,你要多看着她们点,别让她们到处乱跑。”雅歌头都未转,悠悠地吩咐道。 “奴婢会的!” “素言啊,”雅歌突然很用力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飘忽起来:“转眼,太子都十六了,就要大婚了,可朕这心里却越来越空,越来越空,朕,好累!” 素言听着,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生生地扯了一下,有痛的感觉。 跟随女王这么多年,没人比她更了解女王。 这些年来,虽然女王从未说过什么。 可素言十分明白:女王,一直在思念永乾帝,那些相思缠绕着她、牵扯着她,将她的心,揉啊揉的,早已揉碎了。 一丝凉风吹来,乱了彼此的黑丝,也乱了彼此的心绪。 “女王,起风了,还是回宫里休息吧。”素言不敢顺着她的话题安慰她,怕引起她更多的伤心往事。 近一年来,女王总喜欢登上轩辕楼,向远处眺望。 素言总隐隐地觉得,她好像在等什么...... 可,她如今所在乎的一切,都在宫里,还有什么,是她要等的呢?难道...... 素言蓦然想到,当年,在找不到永乾帝尸身的情况下,建文帝只能为他立了衣冠冢。 这事,一直是朝野的一个迷。 如今想想,这么多年来,女王从不拜祭永乾帝,从不提起永乾帝,怕并不是,不想勾起伤心事这么简单了。 “你先下去吧,朕,想多待一会儿。”感觉到素言脑中思绪杂乱,雅歌遂轻声地打断了她。 无奈,素言只能听命,离去。 这女子大胆得很 因了这些天真无邪的大家闺秀们的到来,宫里,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雅歌从轩辕楼下来,习惯性地朝‘藏梦亭’的方向走。 还没走几步,便发现前面的花圃里,一群女孩子依廊而坐,叽叽喳喳地说笑个不停。如此随便的行为,倒教她这个现代人也不敢苟同了。 雅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刚好一排宫人端了茶果,向这边走来。 赶在宫人们之前,雅歌以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待她们靠近了,才轻声吩咐:“这些茶果不必送过去了。” 说罢,指了其中领头的宫女,说:“你去告诉那些小姐,让她们回到清心殿去,没事不要胡乱走动!” 那宫女遂垂首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雅歌天生是个怕麻烦的人,这时也不想多生事端,悄悄地绕道至藏梦亭去。 跨上回廊,‘梦之花’依旧美得夺人眼球,那一层层淡蓝的光圈,使得那些花儿,越发的娇嫩明艳起来。 每每看到这些花儿,她都要感叹一番:如此这般真实的画面,怎会是假花呢? 长长的回廊,相思落了一地。 至得回廊的尽头,雅歌望向‘藏梦亭’。只一眼,即变了脸色—— “谁在那里?”她大喝一声,疾步过去。 藏梦亭是宫里的禁地,不止祖帝在时,将它列为了轩辕永凌的地盘,她当政后,更三申五令,除了自己,任何人没有她发话,都不得踏进藏梦亭! 就连素言与烁儿,没有她的许可,都不能随便进入。 没曾想,这会儿,竟然有人闯入! 亭子里,蹲着一名纤细的身影,听得声音,立即起身转了过来。 雅歌看得她约莫十五、六的年华,秀气的长相,只是那眉眼,给人一种野性、不好驯服的感觉。 只见她微微一怔,即挑眉向雅歌不客气地反问:“你又是谁?” 果然,这女子大胆得很。 你当皇宫是你家后院么 雅歌本想让她离开就算了,哪知,眼睛一瞟,却发现她手中的树苗。 她的心,立时漏跳了一拍。 旋风般地踏进亭里,飞快地朝亭底扫一眼,只一眼,乌雅歌已面无血色,后退数步,直接跌出藏梦亭。 见此,那女子略嫌不耐烦,还十分不爽地问:“你是谁啊,到底是怎么了?” “你!”雅歌气坏了,怒火就像被点燃的炸弹,来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顾一切冲到她面前,举起手,一巴掌突然甩在她的脸上。 接着吼骂起来:“擅闯宫中禁地,死罪,你当皇宫是你家后院么?你...你竟敢拔了朕最为珍惜的树苗,你...你足不惜!” “我......你,你是女王?”那女子被一巴掌甩得昏头转向,这时听雅歌自称‘朕’,才清醒过来,直接吓得白了脸去。 双脚一软,惧怕地跪于地上。 “来人!”雅歌不理她,没头没脑地大声唤人。 因为藏梦亭是宫中禁地,平时宫人们经过这里,也都要远远地绕道。此时,远处的奴才们听到女王在叫唤,急忙往这边奔来。 “女王陛下......”奴才们急急赶到,却在见得女王身边跪着的女子时,皆都慌了神:“女王陛下,奴婢们失职,请陛下治罪!” 雅歌遂指着那女子,朝宫人们大声喝问:“她是谁家的小姐?” “这......”宫人们从未见过女王发这么大的火。 这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所措,只知道她应该是进宫应选的官家小姐,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见此,那女子才垂首小声答道:“回女王陛下,臣女邵惜筠......” “你是中书衙门主事邵大人的女儿?”没容她说完,雅歌即已知道她是谁。太子妃候选名单上的人,她早已一一过目了。 虽然说,不知者不罪,可是她拔了她的树苗,断了轩辕永凌的活路,也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奇迹,便在此时发生 邵惜筠还是不懂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此时作了委曲状,小声解释说:“臣女,臣女只是见这亭底有杂草,所以......” “什么杂草?”她竟然将它当成一棵杂草? 雅歌越发地抑不住火气,吼道:“这是朕一生中,最为珍贵的东西,你竟然......来人,将她带下去,关起来!” 邵惜筠被带下去后,雅歌遣走了所有的奴才,独自待在藏梦亭里,将那棵已然被折断的树苗握在手心里,眼泪开始不能遏止地汹涌。 那种撕心裂肺,想拼命压抑,却终是没能忍住的抽搐,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艰难地,一丝一丝地抽出来般。 哀伤笼罩了整个藏梦亭。 “永凌,永凌,你告诉我,我还能为你做什么,我还能如何做......” “不,我不能等下去了,真的不能等了,永凌,我没有那么坚强,没有那么伟大,如果,你我今生注定已无法在一起了,那么,我也不想独活了,永凌,我这就来陪你......” 雅歌低低地喃喃着,将手中的树苗缓缓地置于亭底的泥土中,一颗晶莹的泪珠淌下,正好落在断苗上。 奇迹,便在此时发生—— 那本已被折断的苗干,突然傲然挺立,枝枝叶叶重现绿油油的生机。 雅歌一怔,既而狂喜地看着它。 看着它由四根小枝,迅速地开叉生叶,变成无数支干,像一条条灵蛇般,张牙舞爪地疯狂拉伸。 雅歌赶紧退后一步,惊喜地看着这些枝干,变作一条条结实的滕条,神奇地缠绕着藏梦亭。 几乎是同一霎那,雅歌的右手食指动了动。 “永凌,永凌,你终于......你终于,呵呵......”雅歌看着自己的右手,哆嗦着勾了一下食指。 她要传信息给他,她要告诉他,她马上就去接他! 可是,仿佛一场梦般,似有什么东西,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生生切断了她与永凌的联系。 道长,你骗我 抬头,藏梦亭里本已缠绕疯长的树滕枝干,正在迅速萎缩,最后—— 什么都没发生! 怎会没有发生呢?她明明已然感觉到了永凌的心,又怎会突然没了生命迹象呢? 雅歌几乎绝望,身子猛然腾空,向着斧头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 “雅雅,救我,雅雅......”这声音,在她脑中盘旋了十三年,几千个日日夜。 可是,他为何在求救? 雅歌一惊,加速,身子一落在斧头山顶,还没站稳即朝那个声音奔去。 然后,她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上阳道长。 “雅雅,雅雅,你终于来了......”轩辕永凌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她,他眼里的惊喜与激动,化作泪雨瀑布,澎湃而下。 “永凌~~”雅歌大喊一声,就要奔过去。 哪知,却听得上阳道长一声大吼:“不要过来!” 她生生止住了脚步,惊讶得看他。“道长,您这是......” “雅雅,你别理他!”轩辕永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说:“这臭道士封了我的‘一线牵’,他要拆散我们!” “为什么?”雅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混了头脑,转向上阳道长,厉声求证道:“道长,是这样吗?” 上阳道长紧拽了轩辕永凌,另一手在他身上一点,轩辕永凌便再也发不出一个声音。 再转向雅歌时,上阳失了他一惯的和善。 他怒道:“为何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的执迷不悟?你有今日这般造化,本应该冲破红尘,一朝修成正果,何苦留恋人世间短暂的情情爱爱!” “原来......”任是傻子,这个时候也懂了。 雅歌不敢置信地摇头。 后退一步,眼神里尽是失望:“道长,你骗我?永凌根本早已复活了,对不对?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们两个再在一起,对不对?你竟然骗了我十三年?” 只羡慕鸯鸳不羡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上阳道长有些理亏,可他并未退却。 而是道:“从一开始,你们俩个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你说,这个男人有什么好,朝三暮四,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而今,你功德圆满,只差一步,只要你放下这个男人,你就能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闭嘴!”雅歌愤怒了,“你有什么资格评论他?他是好、是坏,那是我与他的事情,与你何干?” “你......”上阳气煞。 被人这样骗了十三年,让她十三年见不到心爱的男人,雅歌再也不愿理会任何人的感受了。 “我们人间有一句话,叫:只羡慕鸯鸳不羡仙,你以为人人都想做神仙么?做神仙有什么好,都像你这样,拆散人家的美满姻缘,你不配为仙!” 最后的一句话,着实地刺激到了上阳道长。 只见他一下甩开了轩辕永凌,冷冷地看着雅歌,略眯了眸,阴冷地问:“这么说,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与他在一起了?” 而轩辕永凌,便趁了这个机会,向雅歌狂奔而来。 “永凌~~” 十三年了,她的样子没变,而他,置身于仙境中,自然,还是当年的轩辕永凌,当年的俊逸不凡。 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轩辕永凌不能说话,只好用深情的眸子看着她,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雅歌的心一颤,再喊他一声,遂与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上阳道长瞧着这一幕,禁不住眉头紧皱。朝二人大喝一声:“好了,神圣之地,岂容你们玷污!” 雅歌知道,今日,想要带走轩辕永凌,决非易事。上阳道长一心要她修道成仙,就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白娘子的故事! 而今,眼前的这一幕,与法海囚禁许仙,逼白娘子弃红尘登仙的画面,何其相似? 不,不是相似,简直就是! 蛮横无理的丫头 乌雅歌轻轻放开了轩辕永凌,轻轻地对他说:“永凌,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是吗?” 轩辕永凌握紧了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见此,雅歌的心突然明朗了起来,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生,她与他,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孤独了! 尔后,她毅然转身,面向上阳道长,心无挂牵地笑了:“道长,你都听到了?究竟想怎样,你说吧!” 她这般心无旁碍的笑容,越发让上阳道长下了狠心:“好,既然你如此不在乎一身的修为,那也休怪老夫无情了,你想带他走是吧?好,只要你打赢了老夫,老夫就成全你们!” 听言,轩辕永凌本能地一惊,雅歌却笑着安抚他:“永凌,我们有彼此,何须害怕?” 轩辕永凌立刻释然,也笑了! “道长,请赐教!”乌雅歌毅然喊出了问天剑,身子一飘,在上阳道长几步开外的地方站立。那白衣飞扬的婀娜身姿,足以让天下人倾心。 上阳一怔,面露不解:“你明知不是老夫的对手,还选择要与老夫决斗,难道,人世间的情爱,就如此伟大,让你连死都不怕?” “道长,我忘了告诉你,我们人间,除了有‘只羡鸳鸯不羡仙’外,还有‘生不能同寝,死亦要同穴’,天上人间,我有最爱的人相陪,又何须一个‘怕’字?” 说着,她话锋一转,却又讽道:“但我想,你是不会明白的了,因为,你满脑子里都是些成仙得道,长生不老的想法,如此多的欲望,我都要怀疑,你究竟有没有得道成仙了!” “你......”上阳气得脸都白了,手中拂尘一甩,声音冷了起来:“好一个伶牙俐齿、蛮横无理的丫头,老夫就瞧瞧你的身手,是否也有这么厉害!” 一老一少开始打斗起来,问天剑闪着刺眼的光芒,化解开拂尘的劈、缠、拉、抖、扫招式。 怎会下这么重的手 斗到惊险处,二人身子双双腾空,天地蓦然为之变色。 只是,上阳道长毕竟是得道高人,手中的拂尘意与气合,气与神合,运用得自然流畅,绵绵不断...... 一招‘白鹤探水架彩云’,雅歌避无可避,被生生击中胸口,从天空直直跌落下来。 “雅雅~~”轩辕永凌心急如焚,眼见着雅歌重重地跌下,嘴角鲜血大口大口地吐出,竟生生冲破哑穴,直奔雅歌而来。 “永凌,别...担心,我没事......”看他一脸的焦意与痛苦,雅歌想安慰他。 可是,反而吐出更多的血来。 “雅雅,雅雅,”轩辕永凌大恨自己无用,此时抱着她,转向上阳道长,哀求:“道长,求求你,放过我们吧,难道,您真要逼死我们,才心甘么?您是仙啊?” “永凌,”雅歌哆嗦着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劝道:“别求他,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大不了...一死!” 此时,上阳道长的心里五味陈杂。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拂尘,暗自懊悔:怎会下这么重的手? 以这情形看,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了! 从她穿越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她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女子。 难得她有这段奇遇。如,假以时日的修炼,必有一番惊人的造化,甚至能超越他的修为。 事实证明,他果然没看错人。 轩辕国在她的治理之下,繁荣昌盛、国富民强;更难得的是,她的行为,直接影响了臣民们一心向善的决心。 本想着,将轩辕永凌的尸首截留在斧头山顶,假以时日,她对他的感情,定然会慢慢淡化。 到那时,再告诉她,人死哪有复生的道理? 哪知,事与愿违,轩辕永凌不仅在第五个年头,三魂七魄归位复活。 彼此的感情,就算不见面,亦到了相融相成的境地。 莫非,一切皆是天意? 一对苦情人 想到这里,上阳道长仰头长叹一声,闭眼道:“罢了罢了,看来,是老夫输了,输给了你们人间所谓的爱情!” “道长,您......”轩辕永凌与乌雅歌同时一喜,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意外,亦十分地期待。 “不过,”上阳道长扭过了头去,选择不看他们,说:“你们在一起,就不能再怀有仙术,以后,会与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你们还愿意在一起吗?” “我们愿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二人便重重地点一下头,答得坚决而不悔。 “好吧,”上阳知道,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能再拆散这一对苦情人了,遂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转身—— 只见他闭上了眼睛,口里念念有词,接着手中拂尘一扫,雅歌立时觉得整个人被一阵气流卷起,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在往外钻。 那种全身上下、甚至是骨子里传出痛来的感觉,包围了她。这种痛楚,她再熟悉不过了。 咬紧了牙关忍受着,心里不断地为自己打气:很快就过去了,只要再忍过了这一刻,前路,将一片光明! 看她痛苦,轩辕永凌满面不舍,唯有握紧了她的手,给她无尽的鼓励...... 终于,气流收走,雅歌的身子软软地摊在了轩辕永凌的怀中。 此刻,疲惫、虚弱,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雅雅,你怎样?”发现她越发苍白的脸色,轩辕永凌心疼莫明,将她紧紧地抱于怀中。 “我没事。”雅歌自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笑容亦苍白无力;尔后再看向上阳道长,虚弱地笑道:“道长,是否要收回问天剑与无忧琴?” 上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手中拂尘又一扫。 雅歌的右手立即被牵引,发髻上的剑钗亦缓缓地自动抽离...... 毕竟是佩戴了十多年的东西,无形中,它们早已成了雅歌的习惯。此时,见就要失去,心中,满满地不舍。 永乾帝竟能死而复生 只是,这一次的气流似乎特别得久,久得上阳的白眉,越来越皱得紧。 雅歌发现了,于是不解地问:“道长,怎么了?” 上阳于是收起拂尘,看着她,厉声问:“你让问天剑与无忧琴沾上你的血了?” “......”雅歌一怔,遂想起与大奥国一战时,自己是受过一些小伤。 她想,可能就在那个时候,自己的血渗进去了吧。 难道,就因为这样,上阳道长才收不回问天剑与无忧琴了? 不用她说出来,上阳道长已能看透她所想。 当下再叹一声,道:“也罢,它们饮了你的血,只认你这一个主人,老夫,亦无可奈何,你就随身带着吧!” “谢谢道长!”雅歌一喜,如瑰宝般伸手将头上的剑钗重新插稳,再抚摸手腕上的手镯,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来。 “走吧,老夫送你们最后一程,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普通人了!”上阳道长边说,边将手中拂尘再次一扫—— 轩辕永凌与雅歌顿觉被一股力道托起,卷上了高空中,然后飞快地往皇宫的方向急速前进。 身后,上阳道长久久地望着,终是长叹一声,叹成仙得道、长生不老,竟然抵不过人世间卑微的爱情。 ※※※ 轩辕皇宫。 宫里的人正在为女王凭空消失而乱成了一锅粥。 蓦然,又见得女王从天而降,一时大喜,迎过来正想参拜,哪知却在瞧清楚了与女王一起的男子—— “啊,鬼啊,鬼啊......”宫人们立刻脸色大变,吓得纷纷四处逃散。 又有谁能想到,永乾帝竟能死而复生? 雅歌也不理他们,只管与轩辕永凌手牵手,甜蜜地向椒房宫走。 至得椒房宫时,满朝的臣子已收到消息,差不多都聚在此处,等着了。 此时,见得女王与轩辕永凌到来,众臣强压下满心的疑问,下跪参拜—— 太子大婚 “臣等叩见皇上,叩见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烁与素儿及一屋子的奴才急急迎出来。 轩辕永凌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年轻少年,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往前迈一步,动容地叫了他一声:“儿子!” “父王?真的是您吗?父王......”轩辕烁哽咽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泣不成声:“父王,太好了,太好了,您果然没有死,我就知道你没死......” 雅哥亦上前一步,欣慰且欢喜地张开双手,抱住这一对父子,既而三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次日,早朝。 这一次,君臣不议事,改为讲故事、听故事。 轩辕永凌与乌雅歌你一段、我一段,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如实说了出来。 包括,雅歌的穿越、藏梦亭的秘密与轩辕永凌小时候的梦想。 众臣在感叹世间竟有此等异事的同时,亦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听完了,还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这么说,”丞相终是第一个站了出来。经过这么多年的辛劳,张苏民,老多了,两鬓皆是白发。 他迟疑着,问:“女王陛下您,并不是乌霞的公主,您是咱轩辕国的人喽?” 雅歌有些无奈,说到底,他们原先对她乌霞国十三公主的身份,多多少少还是介意的! 此时,偏头与轩辕永凌相视一笑,再转向丞相,点头答:“理论是,应该是这样!” “哦......”堂下众臣听言,皆不由自主地‘哦’一声。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全数释然。 “各位爱卿,”见此,轩辕永凌遂朝臣子们宣布:“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朕与女王甚觉疲累,因此,朕决定,太子大婚当日,也是新皇登基大典之时,望爱卿们尽快着手去办,勿必要办得隆重庄严些!” “臣等遵旨!” ※※※ 十日后,太子大婚。 马上要做皇太后的人了 所有人的脸上皆洋溢着欢喜,唯素儿一脸的愁容。 宫人们为她着装穿戴,整个过程,她一直闷闷不乐,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雅歌见了,遂走过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笑问:“素儿,怎么了?” 素儿便转过身来,看着她,问:“姐姐,您真的要与皇上离开我们吗?” 这个问题,这几日,她已问过好多遍了。雅歌有些无奈,只得再次对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此,素儿越发难过,此时低了头去,小声说:“我想...跟你们一起走,我...姐姐,我没别的想法,我只想当个丫环,侍候你们一辈子!” “你啊,”雅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微微责备她道:“都马上要做皇太后的人了,怎还如此乱说话!” “女王,玉妃娘娘,”素言进来,面上微微有些局促不安,“大典的时辰快要到了,请二位主子立即赶往文宣殿吧。” 雅歌遂拉了素儿起来,微笑说:“去吧!” 素儿一愣,问:“姐姐你呢?” “我先去找皇上,然后再一起过去!”雅歌答。 不知为何,素儿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异样,总觉得,自己踏出这个门槛,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见她犹豫,雅歌只得再催她一遍:“快去吧,莫让太子与大臣们等久了!” 无奈,素儿只能收起满腹的疑问,与素言一同走出去。 临出得门槛的前一秒,只见素言转头看雅歌一眼。双眸,一片潮湿。 雅歌瞧着,亦生出满心的不舍来。 说来也巧,太子选中的太子妃人选,竟就是当日被雅歌甩了一巴掌的邵惜筠。世间万物,冥冥之中,果然自有安排! 宫中开始响起礼乐。 文宣殿的方向,在大臣们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时候,雅歌与轩辕永凌自驾一辆马车,已奔出皇宫老远。 大结局 和风送爽,大好的天气。 抛开了多年伪装的坚强,抛开了家国天下的责任与义务。雅歌依偎进心爱男人的怀里,终于相信:这个男人,今生今世,终于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雅雅,你喜欢到什么地方隐居?”轩辕永凌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满心满眼的宠溺之情。 “嗯,”雅歌微微嘟了嘴,想了一下,突然笑道:“再怎么说,我们也都是有武功的人,不如,去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如何?” “你哦,”见她露出这般孩子气的表情,轩辕永凌点了一下她精致的鼻梁,笑道:“问天剑都被你留给烁儿当尚方宝剑了,你还拿什么去行侠仗义?” “可我除了问天剑,不还有无忧琴嘛!” “哦?无忧琴不是拿来震慑妖怪的吗,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除妖降魔?不要了吧,我还是喜欢你降我!” “好啊,降你,我这就降你,呵呵......” 一路上,留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马车飞驰,载着二人远离了喧嚣浮华,向着前方真真正正的幸福奔去。 正应了那一句话—— 给予中获得,爱人者被爱。 唯有爱,使我们懂得施予与获得,让我们忘却了自己,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另一个生命之中。 唯有爱,才能让我们的心灵花园,花团锦簇,馨香久远。 (全书完) 德妃外传:青梅竹马桃花亲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那一年,郦淑婉十五岁。目如秋水,脸似桃花,正是引无数男子竞折腰的大好年华。 郦家·将军府。 大清早,淑婉一身劲装,将手中的长剑舞得流畅飘逸,那矫健敏捷的身手,佯然一位江湖女侠。 只见她,手中长剑在一阵连环劈中,不偏不倚地抵在来人的脖颈上。“小姐~~”贴身侍女珊儿吓得脸色白了白。 待小姐将剑移开了,她才无奈地拉长了声音,说道:“能不能不拿奴婢的小命开玩笑啊?这样劈法,迟早有一日,珊儿这小命就被你这般的玩笑给玩没了。” “怎么可能?”淑婉从怀里掏出巾帕,一边擦汗,一边冲她展眉一笑:“我怎么舍得将你弄没了,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姐妹呢!” 她的笑,单纯而简单,就像晨曦里茉莉花上,熠熠闪烁的晨露,让人感到心灵的清新与安然。 就连同身为女子的珊儿,看到她的笑容,心亦为之开朗了起来。 这时,蓦然记起来时的目的,遂说道:“对了小姐,将军让你到会客厅,李统领带着夫人与公子来了。” “宏哥哥也来了,珊儿,知道什么事么?”郦淑婉的面上,现出一抹欣喜,转身便往闺阁里洗漱换衣去了。 珊儿跟在身后,答:“将军也没跟我说是什么事,看情形,应该是来提亲的。” “提亲?”郦淑婉一顿,却也没表示出异样,只是随口一问,道:“珊儿,你说,我嫁给宏哥哥,会不会幸福啊?” “当然会了!”珊儿立即很肯定地答她,说:“小姐与李公子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没人能比李公子更爱小姐的了!” “是吗。”郦淑婉又是随口一应,心里却有些迷茫。 一直以来,郦李两家都走得极近,结儿女亲家,早已是两家长辈默认的事情。 淑婉自己,也没觉有什么不妥。 德妃外传:青梅竹马桃花亲2 可是如今,真将她的终身大事摊台面上了,她又有些不知所措。 李宏山,究竟是‘情郎’多些呢,还是‘哥哥’来得更确切些呢?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她自问,与李宏山在一起时,是很开心;可是,要论到心动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就这般的,嫁他?从此做一对流水般平淡的和谐夫妻么? 淑婉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 “小姐,你还在想什么呢,梳洗好了,我们过去吧。”见小姐莫明其妙地发起呆来,珊儿遂催道。 “哦,好!” 李家果是来提亲的。不过,说是来提亲,不如说是商议婚期的安排,来得更合适些。 “婉婉,你...不想嫁给我吗?”见整个过程中,淑婉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李宏山有些不安,便找了个机会,将她拉了出来。 “没啊,”郦淑婉一愣,赶紧摇头,反问:“宏哥哥为何这样问啊?” 听到她的答案,李宏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亲密地拉了她的手,一脸深情,道:“我只想你心甘情愿地嫁我。” “宏哥哥多想了,郦李两家向来走得近,你我既是青梅竹马,又是俩家长辈打心眼里希望结成的儿女亲家,那我们......” “那你自己呢?”听她这样一说,李宏山打断了她,心,又不安了起来。 “我自己?”郦淑婉一脸迷惑,怔怔地说:“婚姻大事,不是向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吗?” “这......”李宏山平白地慌了,握紧了她的手,说:“婉婉,我喜欢你、爱你,我要的是你真心嫁我,你也...喜欢我吗,像我爱你一样的喜欢?” “当然喜欢啊!”淑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却在李宏山刚展颜一笑时,又听她接着说道:“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我当然喜欢你啊?” 笑容立时隐去,李宏山蒙了:原来,他只是哥哥! 德妃外传:初遇 “对了,宏哥哥,”见此,淑婉突然想到一事,笑容越发的明艳动人,她说:“你上次不是说要奏请皇上同意,带我参加皇家守猎的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啊?” “这......”李宏山为难,不是他不想带她去,而是,当今皇上不仅文武双全、风流潇洒,为美人更会不顾一切。 他怕到时皇上见了她后,会起夺美之心。 那个皇上,他可不会跟你讲‘名花有主’这一套。 只要他看中的美人,管你是有夫之妇,还是早有婚约,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可能。 他,那样地怕失去她! “怎么了嘛,宏哥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将我央你的事放在心上?”见他吞吞吐吐的,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儿,淑婉便赌起气来:“罢了罢了,当我没说过就是了。” “婉婉,你误会了!”她一生气,他便急了,赶忙哄劝:“好了好了,正好皇上约了一帮亲信,后日要去狩猎,明日,我便去请旨,一定让你去,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宏哥哥对我最好了!”淑婉展颜一笑,心情立时大好。 见到她明艳动人的笑容,李宏山的心,却忐忑不安起来。 ※※※ 那一日,天空出奇的蔚蓝,一如淑婉晴好的心情。 皇家的围猎,规模极是庞大。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场面,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轩辕国皇帝轩辕琉澈。 印象里,帝王,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可是,没想到,轩辕琉澈竟是那样的英伟不凡,那样的亲切友好。 他对着她笑,眉目隽朗、身材遒劲,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里,时不时透出一丝多情的意味来,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 拉弓射猎的时候,他故意将猎物赶到淑婉的弓箭之下。然后再看淑婉因射中了猎物,像个小孩子一般开心地手舞足蹈。 “郦小姐,请喝水!”轩辕琉澈亲自拿了水,递给她。 德妃外传:皇后召见 “谢皇上!”淑婉接过,却在接触到他爽朗的笑容时,心跳蓦的加速,一张娇脸羞红了起来。 虽然他大了她整整十岁,可是,她的心,却还是无法控制地为他牵动了。 那是一种在她的宏哥哥身上,从未有过的感觉。 ※※※ “小姐啊,宫里来了一个太监,说是奉皇后娘娘懿旨,请您进宫赏花!” 早膳过后,淑婉刚想回自己房里作画,听得珊儿的话后,禁不住一阵惊喜。 连她自己都未发觉,自己竟那般的期待进宫,因为那样,她就可以再次见到他了。 珊儿还在自言自语:“奇怪了,皇后娘娘又没见过小姐你,怎会无端端宣你进宫?真是怪事......” “珊儿,”淑婉可不理她的嘀咕,这时拽了她的手,一脸兴奋地问:“那,那个太监现在何处?” “将军说小姐身体不舒服,所以打发他走了啊。”珊儿答道。 “打发走了?”淑婉蓦然提高了音量,神情激动:“爹怎能这样?我明明好好的,难怪得刚才管家神秘兮兮地贴近爹的耳边说话,原来是不想让我听到呢。” 珊儿吓了一跳,疑惑着看了她,问:“小姐,原来......你想进宫去啊?你认识皇后娘娘么?” “当然啦......”话一出口,淑婉又觉失言。 于是赶忙解释说:“那可是皇后娘娘召见呢,我们郦家怎能这样不识抬举,爹爹也是,我根本没病,这可是欺君,他怎一点也不计较后果!” “那怎么办哪?”听小姐这样一说,珊儿似乎急了起来,说:“皇后娘娘会不会生气啊,万一她要怪罪下来,岂不......” “所以呢,”淑婉灵眸一转,立即计上心来。 遂凑近了丫环,小声道:“珊儿,你赶紧去追上那太监,就说...就说我会进宫的。” “啊?这样好吗?”珊儿既为难,又害怕,一张小脸儿愁成了一团。 德妃外传:皇后召见2 淑婉便恐吓她,说:“难道你想让郦家背上个抗旨欺君的罪名么,你也逃不掉的!” “呃?哦,那奴婢立刻去!”珊儿吓坏了,撒开腿便跑了出去。 “女儿啊,女儿......”郦将军便在这个时候过了来。 见了淑婉一脸狡黠的笑,不禁一愣,问她:“何事笑成这样?对了女儿啊,珊儿那丫头急冲冲地,做什么去啊?” 郦淑婉见爹突然进来,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答:“女儿让她去告诉宫里来的人,我会应皇后约......” “胡来!” 哪知,没容她说完,郦将军便打断了她,喝斥道:“婉婉,你太不懂事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都是订了亲的女孩家了,怎能到处抛头露面?” “爹~~”淑婉大觉委屈,辩道:“这与女儿订了亲有何关系,女儿那是赴皇后娘娘邀约,娘在世时,不也每月都要进宫参拜皇后娘娘的嘛!” “这能一样吗?”听她提起‘娘’,郦将军脸上现出一抹哀伤之意。 语气,也不知不觉地缓和下来:“女儿啊,你娘与你这个不同,她们那叫命妇定期向皇后参拜,表示对皇后娘娘的尊敬,可你...你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大家闺秀,难道你瞧不出这里头的玄机吗?” “什么玄机啊?”淑婉看着自己的父亲,满面疑惑。 郦将军便摇了摇头,叹一口气,说:“女儿啊,自你上次参加皇家守猎回来,这宫里已有不少谣言在传了,爹爹断不能再让你进宫与皇上相见!” 郦淑婉便明白了,可是不知为何,她不仅没有半点担心,心里反而还很开心,更多的是一种莫明的期待。 “那怎么办哪,爹爹,我已让珊儿去给宫里来的人传话了,这......”索幸,她亲密地拉了父亲的手臂,撒娇:“好了啦爹爹,女儿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总之,女儿答应您,我只是见皇后,见完就回来!” 德妃外传:皇后召见3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呢?郦将军只能仰天长叹一声,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 轩辕皇宫·凤寰宫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金安......”郦淑婉一袭撒花烟罗衫,紫绡翠纹裙,头梳涵烟芙蓉髻,上插翡翠如意簪。 耳上一对金镶紫瑛坠子,不经意间便泄露了女儿家少许的风情与明媚。 垂首低眸间,一枚云纹玉佩滑至胸前。 她双眸剪秋水,檀口点樱唇,一张粉脸羞含笑。 这样的女子,这般的年华......昭皇后瞧着,在心里长长地叹一口气:莫说她这个皇后,放眼整个后宫,怕是也无人争锋了,难怪得...... “快快平身,婉妹妹!”当下,昭皇后不再多想,亲自过来扶了淑婉起来,笑着夸道:“婉妹妹真是貌比牡丹,形似白莲,连本宫这个女人瞧了,都忍不住迷醉。” “臣女姿色平平,怎配与花中之王相提并论,皇后娘娘真是折煞民女了。”没成想,皇后竟是这样平易近人,淑婉心中暗自欢喜。 其时的她,毕竟还只是个涉事未深的闺阁女子。她的世界里,还没有明争暗斗,还没有孤单寂寞。 “皇—上—驾—到!”恰在这时,宫外传来太监尖细地通传声,让淑婉的心跳,生生地漏跳了一拍。 来不及多想,昭皇后已然拉了她,径直迎了出去。 一袭明黄色的龙纹衣袍顷刻间映入眼帘,依旧英伟不凡,还是那样爽朗的笑容。 “臣妾恭迎皇上大驾!”昭皇后柔柔地请安,淑婉心里如驻进了一头小鹿,只跟着皇后下跪,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她心里想着:来时,父亲已然千叮万嘱,让她勿要再与皇上见面;原先,她也只是想远远地偷看他一眼已心满意足了! 哪曾想...... “皇后勿须多礼,平身!”轩辕琉澈很是温和的声音响起,伸出来的手,却意外地到了淑婉面前。 德妃外传:美人心动 “谢皇上!”昭皇后尴尬地平身。虽然,早已知道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是他那么的迫不及待,当着她的面,对另一个女人如此的露骨表现,还是让她的心里,生出诸多的凄伤来。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侍女急匆匆地从外面冲进来,昭皇后赶忙瞪她一眼,喝斥道:“慌什么呢,没看到皇上在此么?” “奴婢该死!”那侍女吓得没喘一口气,即直直下跪请罪。 “无妨的,皇后。”轩辕琉澈依旧春风和面,转向那侍女,问:“何事如此惊慌,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侍女松了一口气,却不敢马上站起来,而是跪着禀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揽月宫的懿嫔娘娘与珊贵人因一匹锦布吵起来了,奴婢们劝不住,所以......” “这俩个人,好像天生的冤家似的,皇上,”没等皇上发话,昭皇后即带了歉意,说:“臣妾要赶紧去处理,怕是不能侍驾了,不如......” 说着,她突然凑近了淑婉,亲密地拉了她的手,语带双关,说:“婉妹妹,你瞧姐姐这忙的,不如你先与皇上说说话儿,本宫去去就回!” “这怎么行呢,皇后娘娘,臣女只是......” “婉妹妹,好了,就这么决定吧!”无视她不安地眼神,昭皇后拍了拍她的玉手,转身与侍女匆匆而去。 “皇上~~”皇后一走,淑婉便局促不安起来,垂了首站在那里。 空气,一时凝结,彼此很是尴尬。 她自是不知道,皇后的抽离,自是事先受了轩辕琉澈的暗示。 此时,他又怎会让这里的气氛一直这么僵下去? “郦小姐,御花园里的桃花正艳,不如让朕做个领路人,带你去观赏一番,如何?”轩辕琉澈适时的抛出诱饵。 自上次守猎惊鸿一见,她的倩影便深深地映进了他的心里。又怎会查不到,淑婉是个爱花如命的女子? 德妃外传:人面桃花相映红 果然,淑婉一听,双眸立时发亮。 ※※※ 御花园里,一片花的海洋,除了桃花炫烂,还有玉兰的清雅高贵、茉莉洁白芳香、迎春花给整个御花园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彩。 粉红色的桃花一朵紧挨一朵,似少女的粉面,一阵微风袭来,展露它艳丽丰姿的同时,亦洒落沁人心脾的桃花雨。 花美、人美...... 她站在桃花树中,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轩辕琉澈,不禁看得痴醉了。 “皇上,茶点备好了。”多喜乐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淑婉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自见了轩辕琉澈后,她的眼里就没关注过其他人。 当下,心里慌乱起来。 “郦小姐,我们过去坐会,用些点心吧?”轩辕琉澈热情地招呼着,没有半点帝王的架子。 其实,到这个时候,淑婉也知道,她现下所做的事,已极度于理不合了,她该告辞离去。 可是,心里却又存了一丝侥幸,极力说服着自己:就坐一会儿,喝杯茶就走! 宫中御茶,自是极品。 冒着热气的香茗,还未凑近鼻端,已闻到浓郁的馨香,端至唇边浅饮一口,即感觉一股清甜顺喉而下,芳香久久不散。 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抬头对上轩辕琉澈的眼睛,淑婉欣喜地说道:“皇上,这是玫瑰花茶,其中还参拌了少许的芙蓉花,可对?” 轩辕琉澈笑望着她,点头算是回答了她,而后又指着桌上的点心,笑道:“郦小姐,请再尝尝这个!” 淑婉便用纤纤玉手执起一块果酥,然后再也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皇上,这......这果酥的味道,与臣女在城中的‘静香斋’吃过的小桃酥一模一样!” 见机,多喜乐适时的插话,说:“小姐的感觉没有错,这就是‘静香斋’的小桃酥,是皇上花费了一番心思,将‘静香斋’的师傅请到了宫里......” 德妃外传:卿在吾心里 “多嘴,退下!” 虽然,多喜乐话说到一半,被皇上喝止。可是,都到这个份上了,该明白的,淑婉还是明白了。 无法否认,她的心,再一次为他动了。 抬头望向那一片花的海洋,微风如调皮的孩童,卷起满树的花片,飘来各种各样的花香。 手中,花茶的余温还未褪去,嘴里,小桃酥的脆香还遗留唇齿。 偏头,对上他的眼睛,淑婉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皇上,这春天,好像被你尽数收在这御花园里了!” 只是,话一出口,她又觉失了矜持,忍不住垂下头,羞红了娇俏的双颊。 ※※※ 次日,淑婉刚梳洗完毕,便见丫环从外边进来,递上手中的信函,说:“小姐,这是有人指明了要交给您的!” 珊儿过去一步,接过,然后交到小姐手中。 淑婉迷惑地将之启开,手触摸到里头的纸张,平滑有泽,心知这定是宫廷御纸。 展开信纸,轻念——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树树真真,春在御园里,卿在吾心里......”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写给她的了。 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昨日与轩辕琉澈的游园赏花一幕。脸,又不自觉地羞红一片。 “小姐,瞧您一脸的幸福,难道这信是李公子写给您的?”说着,珊儿凑过脸来,瞧了淑婉手中的信纸。 尔后即惊叫起来:“天哪,原来李公子不仅身手了得,连文采也是一流,难怪得小姐一脸甜蜜了!” “珊儿,你胡说什么呢?”听丫环之话,淑婉无由地一阵心慌,神情紧张地拉了她,急问:“珊儿,我...我有那么明显吗?” 珊儿不知究里,此时重重点了一下头,笑答:“明显,太明显了,简直就将‘我喜欢’写在脸上了!” 喜欢?她喜欢他?喜欢轩辕琉澈?就这样喜欢上了? 淑婉全身一软,摊坐在身后的木椅里。 德妃外传:鸿雁传情 可是,她还是想确认一番。 于是再问:“珊儿,你说......与一个人在一起时很开心,就算分开了心里也总想着他,总是想知道他在做什么,这......这是怎么了?” “这还用问?”珊儿想都没想,便答道:“爱上了呀!” “这就是爱上了......”淑婉只觉得耳边‘嗡’一声,脸色一阵苍白。 珊儿这才发现她的异常,于是不解地问:“小姐,您怎么这个表情,难道......”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遂上前抱住淑婉的双肩,焦急地问道:“小姐,您爱的人不是李公子,是不是?他是谁?” “皇上。”淑婉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却吓坏了珊儿。 “小姐,这怎么可以呢?”珊儿急得手忙脚乱,“你是与李公子有过婚约的,将军要知道你这样,铁定会气死的!” “珊儿,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烦愁印上淑婉倾城的娇颜,“原来爱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原来,这才是爱!” 见此,珊儿不忍心起来:“小姐,其实这也怪不得你,那......现在怎么办,李公子那边,你打算如何跟他说?” 淑婉摇摇头,一脸迷茫! 这次过后,轩辕琉澈的信函如流水般,字字句句都倾诉着他对郦淑婉的情,对她的想念...... 渐渐的,郦淑婉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他的笑、他的人。 终于,二人这般的鸿雁传情让郦父忍无可忍了。对着女儿,他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脾气。 “婉儿,你真是太令爹失望了,你竟如此不顾女儿家的名节,你让爹如何与李家交待?你知道如今整个朝野的文武百官都在笑话我们郦家吗?” “爹,嘴长在别人身上,就让他们笑好了!”淑婉一头扎进了轩辕琉澈为她堆积的甜美爱情里,对于那些蜚短流长,早已无法顾及了。 再说了,对方是皇上,她就不信那些朝臣真敢对她郦家说三道四! 德妃外传:幸福与矛盾 “婉儿,你......”淑婉的不在乎,令郦父彻底心寒。 他指着她,怒斥:“想你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怎就这般没轻没重?” “爹,什么叫轻,什么叫重?难道你想让女儿为了这个,嫁一个女儿不喜欢的男子吗?你忍心看女儿一生都不幸福么?” 淑婉的针锋相对,让郦父大为惊讶。 夫人早逝,从小到大,女儿都乖巧懂事,虽然有时候言行举止也过于大胆,但却从未有这样跟他顶撞过。 “婉儿,看来,你真的长大了,爹爹再也管不了你了!”想他堂堂将军,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亦从未皱过一下眉头。 然而,对着自己百般疼爱的女儿,他却苦无办法。 这些天,李家一直很沉默,宏山那孩子也没来找过婉儿。 郦将军一愁莫展,实不知该如何与李家解释。 他本该禁锢女儿的自由,本该让她早些出嫁,以断了她的念想。 可是,女儿那句话说得没有错,他不想让女儿一生不幸福! 脑中,又浮现夫人离世时的叮嘱:“夫君,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地长大,要让她幸福!” 幸福,看似简单的两个字,竟会如此得沉重! “爹爹,”见父亲真的伤心了,淑婉也极是难过,过去轻轻地抱住他,将头倚在父亲的怀里,柔声说道:“原谅女儿的自私吧,女儿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皇上说,他要册封我为妃!” “你......”郦父大为惊讶,将她拉开,看着她厉声道:“皇上说要册封你为妃?你们...你们已到了这个地步了?” 淑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郦父一阵无力,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如何呢?那个人是皇上,一国之君啊。 “女儿啊,你们的事,爹爹不管了,一切,就看天意吧!” “谢谢爹!”淑婉欢喜的同时,亦矛盾!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