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皇后:小心后宫有鬼》全集 作者:影瑟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人要和鬼斗,也要看能耐 1 “白棠!它在哪里?”一声急促的低斥声。 废弃的厂房里,阴暗,潮湿,偶尔有老鼠的吱吱声。 没有灯,唯有角落的蜡烛,幽暗的烛光闪烁不定,将人在白灰冰冷的墙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师兄接了一个活儿,说这里闹鬼凶得很。雇主刚刚买下这片地就花了重金来扫除这些晦气的东西。 白棠只是来凑个热闹,偶尔在师兄的法器失灵时,她能指个方位。 譬如现在,引魂针受到干扰,猛烈的摇晃打圈,完全失去了方向。只怕继续这样下去,这破法器能爆掉。 “那边……不对,这边……我指不出来,它的速度太快了。”白棠皱着眉头,那个暗红色的影子在自己和师兄的身周飘得飞快。 獠牙仿佛滴着血,如果不是虚幻的东西,差不多能一口将人吞下去。 “这他妈到底是妖怪还是鬼,怎么长得这么丑!”白棠的眼睛跟着它转,快被这鬼转晕了头。 旁边师兄手上的符没法贴出去,定不住方位。其他的咒语也在它身上失灵,失去了控制。 “给我。”白棠将符抢了过来,打算自己上阵。 “白棠,别冲动!” 师兄想抢的时候已经赶不及,她直接将符咒化作一团火焰扔出去。 这是现在唯一可能对付它的利器,但咒语非常复杂,也需要强大的力量。 若是稍有不慎,可能鬼没打着,却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白棠平时好吃懒做,仗着自己灵媒体质和百鬼不侵,从来不肯好好学。天知道她到底……会不会用! 符咒化作的火呈青蓝色,诡异的火焰一连扬起几丈高,吓得白棠自己都不由得退了几步。 “小心,你刚才一定念错了——这他妈什么颜色——”师兄急得不行,就知道白棠靠不住。 他用这张符咒不下几十次,也见过师傅和其他人用过不少次。 明明就是红色的火,不知白棠念了什么竟然把颜色都改了,这哪门子的法术! “师兄……”白棠有点慌了,直往后退,“这丑东西怎么一点都不怕……” ‘鬼’没有惧怕,反倒来势更凶,直接朝着火焰的方向,也就是白棠的方向冲了过来…… 人要和鬼斗,也要看能耐 2 那一瞬间是极其美丽的,所有的蜡烛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青蓝色的火焰就像烟火一样炸开,几乎将整个厂房印得亮堂堂。 白棠置身其中,被火焰和‘鬼’包围着,尖利的喊声在空旷的室内发出连绵不绝的回音。 “白棠——” 所有的都消失了。 虚幻的物质宛如凝固一般,定格的画面,然后分解,化作灰烬,从眼前凭空消失。 …… 白棠打从记事起,就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死的一天。 她是个孤儿,据说是神棍老道从医院旁捡回来的,见她‘天资聪颖,资质不凡’,于是收作干女儿,也是关门大弟子。 所谓的天资聪颖,资质不凡,也不过是他在端详这个出生没几天被丢了的小女娃时,她不哭不闹,反倒对着他笑,等到下定决心抱回去,才在他身上撒了一泡尿。 当然,她的资质确实奇佳,尤其作为一个捉鬼老神棍的干女儿,最后的徒弟,饶是她好吃懒做也不比几位师兄师姐差。 究其缘故,不过因为她是天生的灵媒。 你见过鬼吗? 大概真正见过鬼的人不多,就算是老神棍跟他几个小跟班弟子见到的鬼也不多。但是白棠,她从小就见惯了。 可你知道的,凡事有利有弊,有些好一点的鬼,在你考试的时候能帮你悄悄看别人答案,性格恶劣的鬼,每天变换不同的样子吓你都是客气了。 但白棠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鬼害死,还是一只丑得连鬼都不屑为伍的家伙。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怕的就是鬼这个物种。比人还不怕。 过了很久很久她都不能忘记那天被那丑鬼缠身时窒息的感觉,就像真的有东西在身上将自己勒住,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因为天生有鬼不能攻击的体质,她从没被鬼欺压到这种地步过。 这是头一次被鬼整得这么惨,还丢了命。 人要和鬼斗,也要看能耐 3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难受的情况不比死前好多少。 仍然是浑身疼,然后一桶凉水倏然倒下来,浇得一声冰凉,忍不住打着颤。 她趴在地上,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却被湿漉漉的头发所挡住,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只有冰冷的地面。 “醒了没有?皇上说要泼醒的,要是没醒再泼一桶。” “刚才看到动了,应该是醒了。” 几个奇怪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白棠用尽浑身力气伸出手,将搭在眼前的头发弄开,然后看到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人蹲下来,古怪的笑看着她。 从这服装上看,是……僵尸吗? “你这丑妖怪,不要命了!” 她冷得不行,咬牙切齿看着面前的人,声音也在发抖。 不确定他真是僵尸,因为他的衣服和僵尸的衣服不尽相同。 白棠又不是没见过僵尸,虽然僵尸这种生物对她有威胁,但她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碰上的也只有被她欺负的命。 不过他的脸好奇怪,僵尸的表情没这么丰富才对。 “皇后娘娘……可不要怪奴才,这一切都是皇上的主意。” 这老僵尸笑眯眯的,连声音阴阳怪气。 不对,僵尸好像不会讲话,他怎么…… 不等白棠想过来,只听他一声拖着长音的,“带进去。” 立刻被两个人横空抬起来,往前面的大殿里送。 这他妈什么地方,僵尸王朝? 她正面朝下,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脖子却酸得厉害,最后松了力气,耷拉着脑袋,看着地板。 白棠身上低着水,一路带着水渍被抬进去进去。 “放下吧。” “喂……喂……不……” 她话还没说完,抬着她的‘僵尸’双手一松,她脸朝地被丢了下去。 幸好早有准备,伸出了双手,撑了一下地面才没有毁容。 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大的水袖,女鬼都不会穿这种过时的装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对着趴在地上的白棠,抓住了她的下巴,强制将她的头抬起。 人要和鬼斗,也要看能耐 4 白棠的头‘被’扬起来,看到抓住自己的是一个俊美的男人,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眸子里仿佛有某种神采,微笑看着她。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十分赏心悦目的事情,可他的眼神却无端端让人想到歹毒,妖孽这些词汇。 总之心里十分不快,就像有些不和谐因素扰乱了风景。 “感觉怎么样?皇后?” 他‘屈尊’地蹲在白棠面前,那抹笑意更浓了,眼神甚至有种兴奋,让人看得刺眼。 这又是哪儿来的妖魔鬼怪,僵尸也不像……至少她见过的僵尸,没这么养眼的,也没身材这么好的。 对,身材。她能判断他的身材,因为他完全就是衣衫不整,一看就是从床上下来,刚刚做完某些事情。 白棠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稍微往后瞟了一眼,看到床上一个绝色女子正在穿衣服。 原来刚刚上演了一场激情大戏,可惜了,她应该早点被抬进来,至少还能观摩一下。 僵尸上床是什么场景?她真没见过。 “哑巴了?还是嫉妒得发狂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面对一个浑身湿淋淋的,被脸朝下丢在地上的女人,他就那么开心? 僵尸也没这么变态的吧。 “昨天到朕的龙床前来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今日这么哑巴?不就是快将你们白家都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朕还念着夫妻一场,留着你的命没要,莫非你不打算谢恩么?” 这些话听在她耳朵里十分的绕口,就像……在看电视剧一样,还是3D特效的。 说起来,跟师兄捉鬼的前几天,她才看了一个电视剧,讲的是某个女人落水穿去了古代,勾引了一群美男,个个都对她痴狂。 当时她就大批,脑残剧!绝对的脑残剧! 跟一群连鬼都嫌老的男人,有什么好谈情说爱的。 还有一起看电视的鬼附和她,老娘若是穿了,绝不接受古代种马男! 那么现在,她是遭报应了么? “还不说话啊?”那男人还在笑着,手上倏然一用力,疼得她喊了一声。 人要和鬼斗,也要看能耐 5 听到白棠的声音,那人将她身体一转,翻身就压到她身上,贴近她,声音低沉,犹如带着某种蛊惑。 “心如死灰了,还是恨朕恨得牙痒痒,又不敢多一句嘴?毕竟你们白家已经倒了,你也再无别的靠山。不如想办法将朕伺候,兴许朕一高兴,还能让你过得好一点。” 白棠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不必了,谢谢。” 他眸子仿佛亮了一瞬,“你这是在拒绝?” “如果你听得懂的话,大概是这个意思。”她不惊不扰,只是陌生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了他的旁边。 在他们谁都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忧郁美丽的女子,正蹲在用朕自称的男人旁边,痴迷的看着他。 看来,老本行还没丢,她的某些能力还在。 男人手更加紧了一下,白棠觉得他若再一用力,自己的下巴能脱臼。 虽然如此粗鲁,他的声音却十分温柔,“皇后,我当然不会再碰你,你大可放心好了……可是有一点,你要记清楚了。类似拒绝的话,最好不要再跟朕提第二次,因为这是朕的权利,你没有这种待遇。懂了么?” 白棠仍然看着那个鬼的方向,显然女鬼不知道她在看自己,甚至……女鬼的目光只在他一个人身上,别的一概不管。 如此日夜被鬼盯着,对普通人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这变态男恶有恶报,活该被鬼缠身。 “你在看萧妃吗?”他回了一下头,床上的女人已经穿上了衣服,却没有下来的意思。 他邪邪勾起一屡笑,“萧妃不用下来,朕处理完了,会回来的。” 白棠可怜地看了他一眼,荒淫无度的皇帝,向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以史为鉴之类的话,看来他是不懂了。 “皇后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是好日子过惯了,一时有些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那么朕就用最直接的方法来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到冷宫去吧。” 人要和鬼斗,也要看能耐 6 皇帝淡淡笑着,如此贴心地告诉她,“你放心好了,朕不会让你死的。因为朕在有兴致的时候,兴许还会去看你。其实朕也十分好奇,冷宫的女人,到底多久才会疯。你也不会寂寞,还记得凌妃吗?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你们住在一个地方,会很热闹吧?” 不论他怎么说,怎么自以为是的残忍,白棠都没有丝毫的被打击到。 对,她只是像在听一件正常如吃饭喝水级别的事情一般。 说完了? 那好,可以走了。 冷宫有什么大不了,不用争宠,不用宫斗,他这么明确说了,还不会死。 这不是米虫一样的生活吗? 就算被包养都还要陪睡,她连这一点都省了。 如果穿越到荒郊野外,她还要担心个半死,没吃的喝的怎么办,是不是还要靠自己打猎……现在真好,这个人帮她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白棠笑了一下,“我喜欢热闹。” 他脸色微微一变,有几分意外,“你说什么?” 白棠看到他旁边的女鬼,那种迷恋的眼神,实在让人看着揪心。 几次的想要触碰他,最后都想光影一样从他身上穿透过去。 如果你看过人鬼情未了一定明白,这种连自己存在都让人质疑的感觉。 所有一切人世的东西,全都碰不到了。 一般的鬼,当然是如此,如果,白棠能帮个忙的话,就有点不一样了。 白棠微动了动嘴,他眸子微眯,“你说什么?” 她笑了一下,“我说我喜欢热闹。” 只是一个小咒语,让女鬼得偿所愿一次。 “什么人?”他脸色变得十分快,心里瞬间涌起那种落入危险之处的感觉。 猛地转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被他那一声低吼吓到的萧妃,还在床上无辜地看着他。 女鬼张大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激动得不能自已。 男人左右瞟了一眼,一切陈设如常,没有任何人在此。 人要和鬼斗,也要看能耐 7 大概,只是一点幻觉…… 回过头来,继而又恢复刚刚的柔情,“皇后,既然你也喜欢热闹,喜欢朕的安排,那就好好享受。不急,你还年轻,还有一辈子可以享受。” 白棠见他起身,他身后的女鬼下意识退了两步,注意力仍然只在他一个人身上。 试探着,再度伸出手,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皇帝的脸色再度一变,白棠很遗憾没有从他眼神里看出慌张与胆怯来。 要知她往常真要吓人,没有哪一个不是被吓得半死的。 人要与鬼斗,也要看能耐。 所谓术业有专攻,任你再有本事的人,没学如何跟鬼斗,那也只能被鬼玩得团团转。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鬼,都是和这个女鬼一样,想做任何事情都做不到,永远只能当一个旁观者看着,慢慢的,整个人就消散了,再无留恋。 他没有说话,十分警惕的看着周围。 那种感觉十分的真实,就像一个真的有血有肉的人在你周围一样,它能碰到你的皮肤,让你感觉它的存在。 但你看不到它,永远不知道它在哪里。 “皇上……” 女鬼比白棠想的还要激动,她不敢再碰他一下,却抽噎着,在喊他。 真抱歉,你要碰可以,但是说话他就听不到了。 白棠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身上因刚才的那一桶冷水,还是冷得让人发抖。 “皇上,是我……” 女鬼就像做梦一样,再一次伸出手想要抱住魂牵梦萦的人。 皇帝抬手一挡,那一下的力气十分大,女鬼被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何方妖孽?”他的脸色绷得紧紧。 床上的萧妃一头雾水,奇怪地看着他,“皇上,你怎么了?” 白棠暗自偷笑,趁着她们都没注意的时候,重新念了咒语,没有让女鬼继续这么跨界。 虽然她是很乐意看到这些人被吓得半死,但古代远比现代迷信,法术高强的人,想必也比现代多得多了。 人要和鬼斗,也要看能耐 8 若是这皇帝真要找人来收拾这里的鬼,完全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白棠不愿意这么伤害这里的鬼,因为自身缘故,她对鬼的好感大于人。当然,仅仅只是对于一些讲道理的鬼。 至于某些厉鬼……她几乎没见过,就算真遇上,也会直接绕道只当看不见。 反正鬼无法伤害她,而绝大多数的鬼,也都认为人类是看不到他们的。 鬼其实是一种非常寂寞空虚的生物,所谓躲在角落画圈圈的比如,对它们最贴切了。 皇帝蓦地看向白棠,眼神十分奇怪,半晌才对外说,“将皇后打入冷宫,带下去。” 白棠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求饶,没有咒骂,更加没有哭哭啼啼,就像他刚才的一切吩咐都是在对另一个所说。 “皇后娘娘,请。” 这老僵尸说话还比较客气,抬手指向外面,也没有派人再将她抬出去,让她自己慢慢走。 “谢谢。” 白棠往外走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一直感到背后那个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对这么被盯着,其实不那么敏感。 从小被鬼盯着惯了的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老早就适应了。 但是这一次,总让人觉得不那么舒服。 人同鬼的目光,到底是不同的。 在她走出来几步,抱着湿湿的身子瑟瑟发抖时,女鬼忽然窜出来站到她面前。 “你看得到我对不对?刚刚是你吗?是你让我碰到皇上的?” 白棠神色淡然往前走,穿过了女鬼的身体。 在穿过的那一瞬间,再度看到了她不能克制的惊讶。 是个新鬼,真可怜。 “皇后娘娘节哀,与其为白家的满门抄斩而感到伤心,不若好好想一想以后怎么办。” 老僵尸在一旁低声说着,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不过白棠转了一下头,不急不缓说,“伤心?你看我伤心吗?” 闹鬼的冷宫 1 老僵尸的脸很白,脸上纵横的皱纹一道一道又一道。 不过看他印堂发黑,想来最近不大太平。 白棠本可以提醒他一句,最近小心谨慎,但是最后,只是给予一记颇有深意的眼神,什么也没说。 老僵尸笑了一下,“皇后娘娘能想得开,那是最好不过了。老奴也只是一句提醒,毕竟皇上说让皇后娘娘跟凌妃在一个宫里住……皇后是知道的,凌妃一直恨着您呢。” 古往今来的宫廷,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 这地方完全是从里子里透出一股股阴寒的气息,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如果让这里的鬼知道,她看得到它们,只怕以后都没有什么太平日子可过了。 人死而魂不散,总是有一些未达成的心愿,或者有仇未报。但是真正能靠鬼力报仇的鬼,屈指可数。 那不知道要多深的积怨才能让一个鬼忍耐那么久,不论多么难熬也要留在人世。 在白棠生活的地方,她没有见过这种鬼。 作为神棍的养女,神棍的小弟子,能影响人的鬼里她见得最多的,是那种留恋一个地方阴魂不散久了,冒出点鬼影来吓到了人。 然后他们能收一笔不菲的价钱来做这点假装很困难实则很简单的事情。 当然……这个行业也有做黑活儿的,养小鬼啊,害人啊,下蛊啊。不过她养父不来这一套,唯一龌龊点的,是会对有些有钱人故意吓一吓,再收钱去将鬼领回来。 白棠平时很懒,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做得最多的是和认识的鬼沟通一下,大家合伙赚一笔。 以此为生的人,没生意会饿死的。 等到了冷宫的时候,白棠发现这地方比她想的要好。 原以为所谓冷宫,就是那种杂草丛生里,废弃荒败的宫墙,连下雨都需要找个不漏雨的地方。 遇到一点事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像监牢一样,活活将人逼得疯掉。 闹鬼的冷宫 2 “皇后娘娘,您暂时就住在这里吧。您的宫女早前已经送来了,只望……凌妃没有对她怎么样才好呢。” 老僵尸捂嘴笑了笑,这种尖细阴柔的声音,真真比鬼说话还要让人觉得寒毛直竖。 等到老僵尸走了之后,先是整体看了看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个正常的宫殿,没有什么人烟,地势偏远。 老神棍不做恶事,不肯做最赚钱的黑心法事,所以白棠从前的生活虽不贫困,但绝谈不上好。 看着眼前这个修葺得古香古色的地方,从白棠看来,已经是一所充满古意的四合院了,说小别墅也不为过吧。 “你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看得到我,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刚刚你是怎么让皇上能感觉到我存在的,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个女鬼真有种不轻言放弃的好品质,硬是一路跟了过来。 冷宫很好玩么? “天啊……那是玉儿,那是玉儿……” 女鬼惊呼了一声,白棠顺着看过去,一个丫鬟打扮的女鬼,正在站在大门外往里看,整个人透着一股阴寒的感觉,却还在笑着。 “我以为玉儿已经不在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OMG,这个女鬼真啰嗦。 “怎么,你的皇后还没来,你就先来了?小云嘉,说说看,这种滋味儿……好受吗?” 这个声音听起来,却是个人的声音。 那么,应该是皇帝和老僵尸口中的凌妃了。 随即是一声因疼痛发出的惨叫。 女鬼蓦地一下冲过去,“她还没死……她竟然还没死……” 白棠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叫玉儿的鬼丫鬟抓着女鬼的手,指着屋内的女人,“娘娘,我日夜盯着她,她一定会有不得好死的一天。” 丫鬟倒有几分硬气,可惜女鬼是个受,只会唠叨地叫嚣。 白棠看向屋内,地上有个俏生生的小丫鬟,一只手的手指被气势凌人的凌妃踩在地上,已经踩出了血来。 闹鬼的冷宫 3 被这么踩着的云嘉一声不吭,只是死咬着唇,知道头转向外面,看到白棠的时候才哭了声,喊了一声,“娘娘……” 凌妃眼睛一横,立刻挂起一缕得意的笑容,脚一松,将云嘉踢到一边。 她一脸高傲走到白棠面前,“皇后娘娘,原来你也有今天啊。臣妾跟皇后娘娘以后要同住冷宫,真是觉得万分荣幸呢。” 白棠的眼睛从两只女鬼转向凌妃,却也只是轻轻一笑,“希望你是真心的觉得万分荣幸。” “当然是真心的,臣妾落到如此地步,还不是败皇后娘娘所赐。如今,娘娘也尝到这种滋味儿了,你说臣妾是真荣幸,还是假荣幸呢?” 女鬼站在一边,“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是自作自受!” 女鬼不顾自己只是一团虚空,本能就朝着凌妃扑过去。 白棠唇间露出一抹笑容,嘴微动了动,刚刚那一串咒语立刻就生效了。 凌妃抬起手,准备一巴掌朝着白棠扇过来的时候,白棠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娘娘小心——”地上的云嘉哭着喊了一声。 巴掌落下来之前,女鬼在鬼丫鬟玉儿那一声“娘娘,没有用的,你碰不到她”中,将凌妃扑倒了。 女鬼声声诉控,“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为什么要害死我……” 鬼丫鬟玉儿大惊失色,“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立刻朝着凌妃伸出手来,一爪就抓在了她的脸上。 凌妃一声惨叫,眼睛惊恐得渗人,手捂着自己被抓伤的脸,“是……是什么人……什么人?” 白棠收回了咒语,只是站在一旁望着她。 凌妃松开手的时候,那白净的一张脸上,赫然几道抓住来的痕迹,足以证明刚刚并非幻觉。 这已足够吓她一段时日了吧。 “凌妃,你怎么了?”白棠故作惊讶的神情,“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刚刚被她将手踩在手下的云嘉站在白棠身后,“娘娘,她……” 闹鬼的冷宫 4 凌妃坐在地上,不断的望着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 只是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给本宫出来——” 声音十分凄厉,透出她受到惊吓的惧怕。 云嘉刚刚是亲眼看着凌妃自己倒下去的,此刻也被吓了一遭,低声在白棠耳边说,“早前听说冷宫容易闹鬼,莫不是……真的?这天都还没黑呢……” 白棠无事一般,看着地上的凌妃,“凌妃,莫非你真的中邪了?还是说……这里真的闹鬼?” 凌妃死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本宫……本宫会要你好看的。” 白棠哀叹了一声,“我知道你会要我好看,是我将你害到如此田地。可是凌妃,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在你要我好看之前,你真的能在这闹鬼的屋子里,继续清醒地活下去吗?” 凌妃浑身发抖,刚刚那种真实的感觉虽渐渐退过去,仍然让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你搞的鬼!” 凌妃抬手指着她,那指甲长长的,有如鬼爪一样。 白棠叹气,“我也希望我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可惜。不过我想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只有你中邪,而没有我中邪,想必你做的恶事,要比我多得多吧?凌妃,晚上好好睡。” “娘娘,这地方,怪可怕的。”云嘉对她说。 白棠看了一眼她的手,有几分所谓的血肉模糊。 云嘉忙将手背在伸手,“奴婢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十指连心,看一眼就知道有多疼。要是有些药就好了。”白棠正想着怎么弄些药来,就见云嘉抽噎起来。 “娘娘,这些都是小事。可以后怎么办……” 凌妃像有点疯了一样大笑起来,“以后……皇后啊,你以后就跟我一起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吧。永远,永远地呆下去,永无出头之日!” 白棠眉头一皱,“你给我闭嘴。” 闹鬼的冷宫 5 她现在呆下去,不过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情况,这里又能有饭吃。 可以后……就让这破地方离她远点吧。 也许以后靠帮人捉鬼,还能成为为生技巧。 这一行在古代应该比在现代吃香。如果能找到几个言听计从的鬼,还能继续她神棍养父的老套路。放鬼吓人,收钱领鬼。 这可是非常容易来钱的行业,尤其在迷信发达的古代。 凌妃旁边两个女鬼像是冷静了下来,一直静静观察着白棠。 白棠一边拉着云嘉往外走,一边对地上的凌妃说,“凌妃,听说冷宫很容易让人疯的,我看你也差不多了。但是以后可千万记住,别再抓自己的脸了,那几道毁容的痕迹,多难看啊。就算是疯女人,也比丑女人好。” 凌妃尖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脸,大声叫嚣着,“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我的脸到底怎么了?” 白棠将门一关,将她关在那屋里。 “给我看看你的手,又红又肿的,怎么办。”白棠看到云嘉那一双好看的手上,被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弄成这样,觉得不值。 云嘉摇了摇头,“奴婢没事,娘娘不要为这点事情担心了。但是娘娘身在冷宫,这可怎么过。以前在相府时,娘娘也是被相爷捧在手心里,现在却落得冷宫的下场。早知皇上如此狠心,相爷当初绝不会让你嫁到宫里的。” 白棠淡淡道,“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世上哪有什么早知。再说,我不是还活着吗,如果不是皇后,只怕一起满门抄斩了。” 云嘉愣愣看了她一眼,“娘娘,您真的想开了?” “有什么想不开的,想不想得开都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起不到一丁点作用,我为什么要去做没有用的事情。” 白棠松开她的手,“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药的。” “太医们不会管到冷宫来的,何况奴婢只是一个宫女。娘娘,不要为我担心了,过几天……就会好的。” 这种伤,过几天会好才是怪了。 闹鬼的冷宫 6 白棠没有多说什么,“我去找间干净的屋子,离那个疯女人远一点。” 一间久无人居的卧室,到处都是灰尘。 尤其开着窗子时,在外面的光线照耀下,所有空气里都扬着飞舞的尘埃。 白棠捂着嘴,“什么破地方。” 云嘉忙说,“奴婢打扫一下,娘娘就委屈点吧。” “没事的,你先出去。”白棠看了一眼身上未干的衣服,“这里有衣服吗,我去换一身衣服,等会儿自己整理。你手有伤就小心点,反正疯女人也是被关进冷宫,你不用怕她。下次她敢动手,你也跟她动手就是了,用不着客气的。” 云嘉带她去外间,有几个包袱,“这些都是从凤仪宫拿来的,可惜能带到这里的东西不多,只是一些旧衣服。至于凌妃……娘娘还是不要跟她动手了,娘娘和奴婢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会功夫不成?”白棠一扬眉,顺手将那几个包袱拿好。 “娘娘……怎么这么问?”云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白棠愣了一瞬,“我是说,她武功就好到那个地步,我们二对一也打不赢?” “当然打不过了,凌妃可是大将军的女儿,自幼习武的,娘娘又不是不清楚。” 原来如此,没关系,就不信每天晚上被鬼吓得睡不着觉,她白天还有精神来骚扰。 “你去休息吧,我去换身衣服。”她将包袱拿进里间,抬眼一瞟,两个女鬼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其实见到古代的鬼,跟现代的鬼还是很不一样的,不止外貌,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对见过很多鬼的白棠来说,鬼在印象中就该与常人差不多,只是别人看不见他们。 你可以这么想,将他们当做投影仪照出来的幻象,看得真真切切,但手摸过去的时候,发现不过都是虚幻的光影。 至于古代的鬼……白棠容易将她们当成妖精,猪妖狐妖狼妖狗妖,什么妖都行。 恶整一番 1 白棠小心地将自己的房门关上,手上的包袱本想放在桌子上,但是一看那灰尘,手不自觉地一顿。 “这里好脏,玉儿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打扫一下?” 白棠抬头对玉儿笑了一下,以示自己确实能看到她。 “娘娘,她……皇后她真的看得到我们?”玉儿大惊失色,实在不能相信。 被称作娘娘的女鬼立刻朝白棠走过去,“我就知道你看得到我,皇后,你能让我复活吗?能让皇上也看见我吗?” “娘娘,你不要求她。” 玉儿将女鬼娘娘拉到一边,警觉地看着白棠,“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白棠叹了口气,“皇后是不是好人,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自己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是好人。” 她掰着指头数着,“坑蒙拐骗偷,我样样都做,没有一点是非观。可我这个人至少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我对鬼还是不错的。” 玉儿眉头一紧,立刻从她的话里分辨了一些信息出来,“你不是皇后。” “聪明!” 白棠随便找了一块破布,将桌子上的灰尘扫了扫,将包袱放在上面,“如果两位鬼小姐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先出去,我想换衣服。你们也可以顺便商量一下,要不要大家和平相处。不过事先声明,这后宫的鬼肯定不少,你们不要跟其他的鬼乱说,不然我会被吵死的。” 两只鬼对望一眼后,飘了出去。 等到白棠换了一身素净的干衣服,再度将窗子打开,两个鬼又重新回来。 玉儿已经有些相信她,“你说你不是皇后,那你是谁?” “我是个灵媒啊,就是能看见鬼的人。在我进入皇后的身体之前,我的工作就是捉鬼的。不过被一个丑八怪鬼暗算了,所以才因死到了皇后身上。这么告诉你们,应该够坦诚了吧?” 她用刚才的抹布,将一个板凳擦了擦,得以让自己坐上去。 恶整一番 2 “玉儿姑娘,帮帮忙,这屋子有够乱的。” 白棠笑眯眯地将抹布递给她,“你放心,现在你可以碰到这些东西。但是我的咒语除了我自己能够收回来之外,也有时限的。就算不收回来,也不过一个小时罢了。对你们而言,大概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玉儿顿了一下,接受了这个条件,开始帮她四处打扫。 “你又是谁?我刚刚看你挺深情的样子,加上当时也想整一整那狗皇帝,所以才帮了你一把。” 白棠转头看向女鬼。 女鬼娘娘很漂亮,鹅蛋脸,柳叶弯眉,眼睛很大。看得出生前一定是这狗皇帝的宠妃,可惜被凌妃害死了。 “我叫叶如晨,生前是皇上身边的晨贵人。但是在不久前,被凌妃毒死了。我的宫女玉儿发现了证据之后,原本可以揭发,凌妃先一步发现不对,将她推到了井里,也跟着我遭了她的祸害。” 白棠脸上几分奸诈的笑容,“宫里这些事情,很多的吧?” 叶如晨点了点头,满脸忧愁,“我才刚刚有了皇上的宠爱,凌妃却那么狠心。” 能让你早死,当然不会让你晚死,她当然不会让你跟她争宠。 “没关系,现在她自作自受了。原本你们这种新鬼是没什么攻击力的,也没法让人看到。但是我可以推波助澜一下,让你们主仆报仇。” 白棠没有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觉悟,“你们如果想让她死,我劝还是不要了,也不过是让这里再多个女鬼。我告诉你们一招,很简单的,我有个很熟练的法术,让你们能在夜晚现身,到时候只要在她身边走两圈就行了。” 她笑得无邪又狡猾,“狗皇帝想要我疯,想让那个疯女人来整我,门都没有。” 玉儿停下打扫,对叶如晨说,“娘娘,这个方法不错。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日夜看着她,她却只是打入冷宫,还是活得好好的,实在让人不解恨。” 恶整一番 3 叶如晨微皱着眉头,“可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帮我们?” “我可没有打算无缘无故帮你们。”白棠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一,“我为你们做事,你们也要为我做事。我白棠一向很公平,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不会占鬼的便宜。” 那是假话,能占便宜她绝对不会不占。就算是鬼也一样。 “那你想……” 两个女鬼等着她说话。 “这日子,才刚刚开始。”她抿着唇笑道,“你的宫女玉儿,可以像现在一样帮我打扫,你的话……我想你不会做什么别的事,但至少你今晚可以给我带路和放风。我今天要去找药,云嘉的手受伤了。” 叶如晨想了想,点头说,“这一点小忙,我当然可以帮你。但我可以不报仇,我只想你能够……让我跟皇上再见一面。” 白棠愣了片刻,不大理解,“我真没看出来这种男人有什么好,你刚刚也看到了,你死了他也不见得有多伤心,照样还有成百上千的女人等着他。” “不……不,他不是这样的人。我求你,让我再见他一次。” “但你不可能复活,就算你见到他,他也只会将你当成鬼。他会请法师来作法,到时你们可能一个都活不了。” 白棠说得很严肃,她也不愿意那么做。 “我……我会跟他说的,他不会的。” 过了半晌,白棠说,“我可以考虑看看,但是这个风险太大了。” 叶如晨见她松口,连连点头。 白棠松了口气,这样就好。 考虑这等事,又不代表答应。 反正在考虑阶段,叶如晨一定对她言听计从,等到最后说考虑好了,不能答应你就是。 “娘娘……”云嘉在门外喊了一声。 正在擦柜子的玉儿停了下来,那抹布就凌空停在柜子门上,如果云嘉进来看到这么个场景,只怕会立刻晕倒。 白棠赶紧过去,将抹布拿在手里,“进来。” 恶整一番 4 云嘉进来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娘娘……你……你怎么能做这些事……” “这个,我也没什么不能做的。” 白棠又问,“你有事吗?” “有人送了饭菜来,不过都是凉的。”云嘉的头缓缓垂了下来,“娘娘,你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生活。” 她的笑容一瞬间滞住了,所谓民以食为天,她白棠一向很看重吃的方面,每天这样可不好。 云嘉见她的脸色,更觉得凄苦,“这才是第一天……第一天……” “云嘉别担心,慢慢来,我不信,我偏偏不信我们就只有这样的日子过。你先出去,我稍微打扫一下就出来吃东西。” 原本以为在冷宫可以过上米虫的生活,有吃有住的,也不算差。 但如果是这样连吃的都是冷的,那以后可怎么过。 现在天气还不算凉,也不知是春还是秋。 如果现在是春天,逐渐转热,那饭菜再等拿来就是馊的。如果是秋天,转凉,那冬天吃着冰冷的饭菜也会生病。 “娘娘,还是我来打扫吧,你哪能做这样的事情。” 云嘉想将她手上的抹布接过来,手指却在碰上的时候,疼得自己不禁喊了一声。 “你看,你的手被疯女人弄成这样,才是真正的不能做事。我没事的,打扫一下而已。”白棠将她往外推,“我自己可以的,你先吃饭吧,我等会儿来。” “娘娘,我还有左手,还是……” “云嘉!听我的,吃饭去。”白棠一声命令。 ‘砰——’的一声,某个撞到柜子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完全无法忽略。 那绝不可能是幻听了。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云嘉的脚步停下来,紧张地问。 白棠看过去时,看到玉儿十分抱歉的站在柜子旁。 显然是玉儿的杰作。 好吧,果真不能让这些鬼一直处在这种跨界的状态。所以鬼的天然属性还是不改比较好,有时候太容易吓到人了。 恶整一番 5 “声音?哪有什么声音。”白棠睁眼说瞎话。 云嘉不经冷颤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娘娘你没听到吗,刚刚真的有声音。这里一定有问题,就像刚才凌妃发疯一样……” “云嘉!”白棠深吸了一口气,“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你太紧张了,真的。一定是刚才凌妃中邪吓到了你,所以你有了幻听的情况。有时候人在自己十分害怕的时候,的确容易产生一些假象,这是正常的……” “是真的……奴婢听得清清楚楚。娘娘,这个地方可怎么住!”云嘉吓得声音发抖。 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万一凌妃没吓出什么毛病,倒将云嘉吓疯了才是做错了一件大事。 至少云嘉的手好了……还能帮忙打扫一下卫生。 如果她疯了,那自己还要多照顾一个人,白棠可不是这样勤快的人! “老鼠!”白棠语气坚定不移,“一定是老鼠。这个鬼地方蟑螂老鼠有什么可奇怪的,偶尔冒出点声音也正常得不得了。” “是吗?”云嘉还是有些不信。 白棠继续将她往外推,“好好吃饭,饭虽然冷了,也是食物。如果被蟑螂老鼠吃掉了,那我们连冷饭都没有了。” 云嘉出去后,她重新关上门。 “咳咳……”她刻意地咳嗽两声,“玉儿,你不能应该吓到我的宫女。” 玉儿很抱歉,马上将她手上的抹布拿过来,“你去吃饭,我继续帮你打扫。等你回来的时候,这里一定整洁如新的。” 白棠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说实话我不放心你,你对凌妃这么恨,难保你不利用这样的机会跑出去。吓她是小事,如果闹大得过于明显了……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希望整个后宫人心惶惶,最后该死的皇帝找一个捉鬼的家伙来清理。” “他不该死。”叶如晨提醒一句。 可在白棠眼里,他是天下最该死的男人! 恶整一番 6 因为他竟然给自己冷的饭菜! “如晨你盯着玉儿,不能做出不对的事情来,不然我更不会答应你的要求了。现在我去吃饭,回来大概也过了法术的有效时间,你们又会回到什么都东西不能碰的状态。所以,抓紧时间,趁这个机会将房里整理好。” 指使鬼做事?她从小做惯了的。 以前还有鬼帮她写作业…… 白棠出去的时候,云嘉红着眼睛,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这是怎么回事,饭菜呢?” 就算是冷的也好,暂时为了填肚子,她不介意了。但是为什么现在看到的,确是空的食盒。 “凌妃拿走了,全拿去扔了。”云嘉摸着脸,低声说。 “那个疯女人……”她抬步就往外走。 白棠刚往外走了几步,被云嘉拉住,不住劝道,“娘娘不能去,你会吃亏的。” 她想了一刻,在脑中搜索了半天,真没有熟练的,能对付人的法术。 那些害人法术,师父根本就没有教过。 其实她肯定师父是会的,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他不肯用,也不传授。 那点道德心有时候真那么重要?遇到恶人也那么重要? “凌妃现在在干什么?吃饭吗?”白棠淡淡问道。 “是,在那边的内堂。娘娘还是算了,下次……” 白棠抬手止住她,“没有什么下次,既然是冷饭冷菜,不吃也罢。让她自己吃去吧,吃得生出了什么病,自己活该。”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沉着一张脸。 玉儿一见她,立刻说,“我快要打扫完了,你吃饭怎么这么快?” “吃什么饭,被凌妃倒了。”她虽看似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已经想法子对付她了。 让她白棠没吃的? 没关系,今天晚上去找药,顺便能偷点好的回来吃。 何况人几天不吃饭可以,但是不能不喝水。 那就让你凌妃不能喝水好了。 恶整一番 7 “玉儿,我们先整整她吧。”白棠眼皮一挑,笑得不怀好意。 听到整凌妃,她没有一点不乐意的。 “她不许我吃饭,我就不许她喝水。玉儿,趁着现在你还能动,去找些蚯蚓啊,蜈蚣啊,这些东西,扔进她的茶壶里。我要她所有的水壶里,全都有这些东西。” 玉儿想了一下,“这个好办,外面有不少,松松土就能找到了。” 白棠转向叶如晨时,她忙看向别处,“这些东西我不敢碰……” 不由翻了个白眼,大姐,你都是鬼了,就别这么做作…… “那如晨你留在这里,我顺便问你一些我不记得的事情。” 现在的确有很多需要弄清楚的事情,否则一句话说得不对,那便笑掉大牙了。 问云嘉当然是不行的,如果云嘉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又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加上最近的怪事,她一定会以为自己是鬼上身。 其实鬼哪儿那么好上身的,那要多大的力量,一般的鬼根本没有这个能耐。 玉儿从窗口跳了出去,白棠嘱咐一句,“记得不要被人看到了,土自己动这种事情,很吓人的。” 玉儿出去前说,“这个鬼地方几天难都得看到一个活人,你不用担心了。” “如晨,你对这里应该有一些了解,先告诉我一个大概吧。” 至少应该先了解一个大体的情形,比如哪个朝代,该死的皇帝到底发什么疯,更重要的就是这里方不方便逃出去…… 经过一番了解,基本理出来大概。 南寰国,历史上不存在的地方。该死的皇帝叫段天翎。自己还是叫白棠,相国独女,相国刚因叛国罪被判满门抄斩,择日行刑。 说到后妃的时候,白棠止住她,“不必说这些了,反正你说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如果我真有那个眼缘见到,你到时告诉我她是谁就可以了。不过皇帝这个种马上那么多女人,你不介意?还喜欢他?” 恶整一番 8 白棠不太能理解,就连自己这外貌协会的人,在经过刚才那一番,也没对皇帝生出一丝好感来。 长相不应该成为作恶的护身符。 欺负女人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何况他是皇上,是天子,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叶如晨叹了一口气,“只要他心里有我一个位置,我就知足了。” 白棠简直不能理解,古代女人是一种比鬼更加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 “你对宫里的路熟悉吗?如果我想出去,你觉得困不困难?” 叶如晨惊讶了一下,“你想出去?你不要命了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逃不掉的。” 白棠支着脑袋,想了一刻,“那先缓缓,我暂且在这里住着,等想到合适的方法再说。” “可你能去哪里,整个白家都没了。除了皇宫,你还能去哪里?” 古代的女人,你不能指望她们能想出什么广阔的境界来。 大概在她们的眼里,一个女人的一生就只是这样,长大,嫁人,生子,老死。 这叫什么人生?怎么会有人甘愿过这样的生活? 白棠忽然听到一声凌妃的尖叫,她笑了笑,从窗户往外看,正好看到这个四合院一样的房子对面,可惜没看到凌妃的脸。 白棠干脆小跑出去,捂嘴笑着,看到凌妃将好好一个茶壶往外一扔,摔碎了。 一只活蜈蚣还在扭动着身子。 “娘娘,发生什么事了?”云嘉跟着出来,不解的看着这番情形。 凌妃冲出来,隔着中间的庭院指着她们,“你们,是你们谁做的?” 白棠耸了耸肩,“这里可没人过去,难道凌妃觉得寂寞空虚无聊了,想让我们过去串串门?” 这好好一个女人,就像要疯了一样想冲过来。背后的玉儿一把抓住凌妃的头发,她又疼又怕,一下子不记得自己的武功,只知道不断的喊叫着,“谁,到底是谁。” 不拿自己当鬼看 1 “凌妃又怎么了?”云嘉抱着双臂,觉得浑身发冷。 白棠叹了口气,“又中邪了,真倒霉。” 只见玉儿一时起了杀心,抓着她的头发就像将她往墙上撞。 白棠眉头一紧,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将咒语收回来,却见她的手忽然漏了空,和以前一样从她身体里穿透过去。 而凌妃一时失了那股力量,惯性地倒向了一边,摔了个嘴啃泥。 玉儿狠狠瞪了她一眼,才从那边回来。 这个玉儿时而听话,时而发狠,看来情绪不太好控制。 情绪波动大的鬼,似乎容易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真懊悔,当初学艺不精,不然一个小小的凌妃她自己就能搞定了,何必要借助鬼来帮忙。 现在身在冷宫,应该借着这大片空闲的时间,好好将以前学了个一知半解的东西都捡起来,趁着机会学以致用,将来一定派的上用场。 “娘娘,这凌妃真是……” 大约不是第一次见凌妃发作,云嘉倒是显得镇定许多了。 白棠习惯性的伸出手在脑袋周围比划了几个圈,以示此人一定是脑子有病了。 “冷宫出几个疯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去休息吧。” 对面的凌妃还抱着头,缩在墙角的阴影,生怕又有鬼影缠身。 下午空着肚子,一直回忆着以前的东西还记得多少,顺便可以熟练一下。反正现在有现成的鬼,现成的可实验的人。 但当肚子叫的时候,她还是苦恼的一拍桌子,将旁边的鬼吓了一跳。 “这个凌妃真让人恨,我快要饿死了。” 玉儿想了一刻,“你可以再试一下咒语,我们可以去帮你找吃的来。” 还想要咒语,你是又想去整死凌妃吧。 况且这个方法也比较没脑子,“你们帮我找吃的,怎么帮,怎么帮啊?让所有人看到食物在半空中飘进冷宫吗?” “这个……”玉儿犹豫了一下。 不拿自己当鬼看 2 “这个……”玉儿犹豫了一下。 白棠见她们是两个新鬼,有时候实在不太拿自己当鬼看,只有教育一番。 “你们必须记住一点,就是不管我怎么做,你们都不再是人了。你们没有实体的,就算能让你们拿着点东西,到时候想挡都没法挡住。你们就是……就是一团空气而已。明白么?你们只是空气!” 不过不能指望古代的鬼小姐能够明白空气是什么东西。 “简言之,你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当鬼阴魂不散已经很不道德了,你们一个被情所困,一个被仇缠身,偏偏不肯离世,可非要整这些放不下的东西干什么,还有用吗。” 说了几句,白棠还是闭嘴了。 这两只鬼相较而言,还是比较好控制的。如果她们真一旦想开了,消失在三界之外,她现在能指使的都没有。 相信宫里一定有厉鬼存在,她不能随便抓个鬼就回来。 后宫的鬼要都知道这里有一个能够控制让鬼现身,让鬼能像人一样碰东西的人,那这个冷宫以后一定成为所有鬼魂聚居的地方。 虽然她有阴阳眼,又是百鬼不侵。 可他妈的不还是死在鬼手里了么?可他妈的不是还穿越了么? 这些都是浮云,指不定真有厉鬼找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招架不住了。 “我且忍一忍,等到天色晚的时候,我会出去的,到时候顺便找吃的。” 白棠泄了气,抱着脑袋。 “娘娘……你在跟谁说话?” 白棠是关着门的,难免容易当成这整个地方就她一个人,总是忘记其实还有一个怕鬼的宫女。 “进来吧。” 云嘉进来之后,四处看了看,“娘娘,奴婢好像听见你一直说话,开始还以为是在喊奴婢。” 白棠捂着自己可怜的胃,“我没喊你,但是我在自言自语。云嘉,我饿了。” 云嘉叹了口气,“娘娘,奴婢也饿了。” 不拿自己当鬼看 3 她握住云嘉没有受伤的左手,“不过你放心,我今天晚上会出去的,有机会带点好吃的回来给你。” “娘娘,你说什么?” 这话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放心好了,到时候将你的衣服借我一下,深更半夜的,谁知道我是哪儿来的宫女。我只是去找点东西,会回来的。”白棠安慰说。 “不行啊娘娘,宫里谁回不认识你,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她想了一刻,“皇帝有说过我被禁足吗?” 云嘉摇了摇头。 “那就可以了,我只是被打入冷宫罢了,没说不让我出去,我当然可以出去。实在被捉住了,就说我出去溜达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大罪吧。” 想了想,更加觉得是个好理由,于是补充了一下。 “反正已经打入冷宫,情况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还怕什么呢?顶多就是继续打入冷宫,再将我送回来。” 云嘉本想劝阻,但知道她既然决定了,那一定说什么都没有用。 “倒是你危险一点,对面那个疯女人还不知道会做什么事来。锁好门,不论她怎么敲都不许进来,明白吧。” 想到今晚玉儿要去吓她,她是急有可能想过来避难的。 白棠是打定主意不会帮那个疯女人了,吓她个魂飞魄散,看她还敢不敢动她白棠的食物! 夜晚的时候,又有人送饭来。 这次疯女人将自己关在屋里,关得死死的,怎么也不敢出来。 “娘娘,我看凌妃……真有点邪了。”云嘉打开食盒,又瞟了一眼对面。 白棠无所谓地说,“那有什么,只要她不打搅我们,怎么样都随她吧。快看看,又是冷饭吗?” 云嘉看着食盒里的东西,再度叹了一口气,拿出一碟子馒头。 “靠,不是吧,连咸菜都没有!” 这该死的皇帝,真他妈欠揍! 她那抠门的师父都不会这么对她的,到底让不让人活了! 不拿自己当鬼看 4 云嘉皱着眉头,随便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娘娘,现在能够填肚子都很好了。别说娘娘你,连奴婢都很少吃过这些。当真是伴君如伴虎,想当初白家是多让人仰望的名门望族,没想到落入这个田地。” 白棠拿着馒头,刚准备咬下去,就听到旁边的叶如晨说,“这可怎么吃?” 玉儿接口说,“我小时候吃过的,不过比这个有看相多了。其实那些刚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可好吃了。但是这些嘛……看起来就像放臭了一样,肯定是他们又拿剩下的东西送来应付了。” 那一口怎么也咬不下去,停在半空中。 “娘娘,吃吧。”云嘉劝道,“我们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馒头就馒头,至少不会饿死。” 正准备忽略掉所谓放臭了这些话,咬下去时,玉儿又说,“白棠,你真要吃啊?等会儿你不是要去找药吗,可以顺道去御膳房,偷点吃的出来。” 对,她差点就忘了。 她可以去偷东西吃,现在忍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馒头放下来,“云嘉,你慢慢吃,别噎着了,等会儿喝点水,我就不吃了。” “可是娘娘,你不饿吗?” 饿?她当然饿,她已经饿了整整一个下午了。 但是没有关系,既然已经饿了这么久,那么多饿一下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我出去了,你千万千万记得要锁好门,不论疯女人怎么敲门都不要开门。” 云嘉咬着馒头问道,“她为什么要来?” 顿了一下,白棠找了一个理由。 “因为她没过来扔我们的晚饭,我怕她晚上耐不住寂寞了。而且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气势汹汹找来了又没见我这个眼中钉,你会吃亏的,那口气一定撒在你身上。” 一番话说得云嘉吃着馒头的人,差点热泪盈眶了。 下一瞬间白棠就笑着猛地关上门。 夜出冷宫 1 两只鬼跟着出来,白棠念了那个自己最熟练的咒语,手放在玉儿的脑门上。 想当初,她跟自己熟识的鬼打着商量,放他们去吓人,再自己和师兄假意一本正经地艰难收服时,她就是用的这一招。 让鬼显出自己的原型,使人的肉眼可以看见。 但鬼毕竟是鬼,还是一个虚的东西。 人和鬼,始终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并不是没有让鬼变成看起来好像真的有肉体的法术,只是……她不会。 据说师父会,也只是据说。 “我不太确定你什么时候会现身,所以你只管一直在她旁边晃好了,只要她不睡着,你就有机会让她看到你。好运,我先走一步。” 白棠跟叶如晨出去前,特意嘱咐了一句,“如晨你不要跟我说话,前面带路就行了。我不想让其他的鬼看到我能跟它们交流。记得,先去御膳房,然后帮我偷东西出来吃。最后我们去找药。明白?” 叶如晨点了点头。 , 白棠跟着这个鬼影出了废弃的冷宫,不过在这深夜里,踏出冷宫走到外面,确实有种一派荒凉的感觉。 整个周围一片几乎见不到多少灯光,只有在远处才看到点着的灯笼,和无数亮着灯的房间。 这一段路,注定是漆黑的。 她跟在后面,偶尔会听到一些凄哭的声音,还有阴阴的笑声,以及一些婴儿的哭声。 转头看了一眼,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冷静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自己怀中的婴儿,小心翼翼的哄着。 只是她的身上都是乱七八糟的,衣服不成样子,看情况,应该是烧死的。连同她抱着的婴儿,脸上连五官都不能辨认了。 她没有盯着某一个鬼,只是四处的观望,大都是瞟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反正它们不会觉得,自己看得到。 倒是有些鬼,的确会突然窜到面前,好像指望自己能吓到你一样。 夜出冷宫 2 可以理解,冷宫的鬼是多么寂寞的。 白棠只是冷静地,穿过它们! 切……还指望有鬼能吓到她啊,她就是吓大的! 哪怕睡觉时忽然醒来,一只鬼倒掉在她面前的事情她都遇到过。 当然也不是时时会被这样的事情缠身,不然她见识无法生活了。师父教过她方法,屏蔽掉阴阳眼,让她和常人一样生活,只在每个月十五的那天失效。 这他妈就跟狼人一样,每月现一次原形,让自己不至于忘了自己是个异类。 但是后来因为那些不太道德的生意缘故,她不得不跟鬼多交流,搞好关系,也就甚少使用那个法术了,渐渐让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 这里的鬼并不多,在她看来是这样。 因为原本以为会看到很多鬼,这种冤情,死不瞑目最集中的地方,一定能产生不少鬼这种生物。 但现在显然数量远远不够。 不过没有一会儿,她觉得自己想到答案了。 这里毫无人烟,也只有不喜人打搅的鬼会留在这里。 鬼那么寂寞,当然要找热闹的地方。 何况冤有头债有主,就比如玉儿,也知道一直在冷宫盯着凌妃,其他的鬼当然都知道去盯着自己想报仇的人。 哪怕不能直接害死你,天天对着你也是好的。 对于绝大部分阳气不旺的人来说,成天被一群鬼接近,即使它们不能直接的伤害你,也能间接的伤害你。 被这种阴气侵蚀,身体会慢慢变差。 对,太监是个例子。 原本就阴气重,如果不找个好法师找点方法,也该去庙里求一点东西,不让鬼近自己的身。 显然今天那个老僵尸是没有这个准备的,只怕晚上被缠身得很厉害吧,不知他手下有多少人命。 到了前宫的时候,白棠不得不警惕起来,那些巡视的侍卫,不知道在晃什么的太监宫女们,她最好全都避过。 夜出冷宫 3 虽然他们不见得对所有宫女进行盘查,但是自己一个运气不好,就会被逮住了。 她微低着头,跟着女鬼往御膳房去。 这个时候,御膳房还亮着灯,还有人在里面准备着。 大约这个地方相对而言比较干净,白棠看到的鬼仍然没几只,有个角落蹲着一个老太监,确是一副痴呆样。 白糖低声吩咐叶如晨,“我就在这个窗户这边,你悄悄进去,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出点吃的从窗户递给我就行了。” 叶如晨有几分犹豫,“真要这样做吗?好像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你想看我回去吃发臭的馒头啊!” 叶如晨叹了口气,这才答应,等她飘进去之后,白棠念好咒语,立刻就听到里面发出一个声音,碟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什么声音?” 一个人问道。 “没人,大概没放好,掉了一个盘子,我去收拾。” 另一个人回答。 白棠松了口气,叶如晨真靠不住,才一开始就这么笨手笨脚,以后还是换玉儿算了。 过了好一会儿,窗子悄悄的打开一个缝,一只烧鸡从里面递出来。 白棠看得眼睛都直了,立刻接过来,再将窗子关好,解了咒语让她出来,自己就拿着烧鸡去一个角落里。 夜晚的御膳房人不多,后门的地方几乎是空的。 那个痴呆的老太监鬼根本不忘这边,只是一直抬头看着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类鬼吧,你不若走了算了,何必占空间。 “白棠,我这是第一次偷东西。” 白棠拿着还有一点温热的烧鸡,一边吃,一边说,“没事,人都有第一次的,习惯了就好。” 叶如晨又说,“你会每天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她一边吃一边解释,“如果那个皇帝稍微有点良心,改善一下我的伙食,我当然不会每天晚上出来偷东西吃,这风险多大啊。你再碰破几个碟子,他们就真以为闹鬼了。” 夜出冷宫 4 叶如晨低了低头,“我不小心碰到的,真是对不起。当了一段时间的鬼,不太适应了。” 白棠看了她一眼,“如晨,你进宫没多久吧?” “不超过半年。”她幽幽道, “包括死的这一段?还是死前半年?” 叶如晨答道,“当然包括死后。我活在这里的时间只三个多月。” 白棠点头,“那就对了。” 这丫头不适合后宫,天真得可以,难怪这么快死翘了。 “什么对了?” “只是表达理解,你要看清楚,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里活下去。显然,你进宫就是为了送死的。” 白棠说话直接了一些,叶如晨半晌没说话。 “没关系,你不用难过,反正已经死了。”这算是安慰鬼的话吗? 白棠是时常这么安慰鬼,尤其是新鬼。 反正你都死了,就不必那么难过。 “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活着。”叶如晨说得十分认真。 白棠将鸡骨头扔到一边,“我明白,不少鬼都这么说过。我真的很想活过来,我真的很想再跟他说一句话,我真的还想再吻他一次……我真的想对父母好一点,我真的愿意努力工作学习,我真的想再抱一抱我的孩子……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太多了。” 叶如晨看着她,“它们都没有办法了?” “在最初时,我也有过一点触动。很多事情,人总在死了之后才发现,有不少想挽回的。后来听得多了,我也就麻木了,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没有谁的人生那么完美,完美到没有遗憾。唯一让自己更明白的,不过就是珍惜生命,享受生命吧。” 叶如晨若有所思。 可你思个什么思,这些话说给人听才有用,你没生命了,还有什么珍惜生命享受生命的。 “如晨,照着刚才的方法,再弄一只出来,我还饿着!” 白棠看着她,一切交给她了的那种眼神。 叶如晨深深叹了口气。 宠幸就算了吧 1 在第二只偷出来之后,白棠听着里面类似这样的对话离开。 “刚刚明明有两只烧鸡,怎么可能不见了?” “你在做梦吗?” “你偷吃了?” “怎么可能,我可以一瞬间吃掉两只鸡吗?” “但是鸡怎么可能不见?” “我怎么知道,我们两个都在里面,没有别人进来。所以问你是不是在做梦!” “我明明记得很清楚的……” “……” 吃饱之后,白棠觉得十分满足,又继续刚才的,女鬼带路,她在后面跟着,要去太医那里偷药。 这一路却是惊险万分,所以就说了,人真的比鬼可怕。 可惜白棠看到的鬼仍然不多,而且大多是新鬼,或者半新不老的。总之她以为的,自己也许能在这里见到的那些百年厉鬼,一个也没见着。 原因只怕只有一个……以前有人来作法过,将这里的鬼收了个干净。 难怪皇帝当时都不怎么害怕,心里就明白是什么事了吧。 可恶,提前露了行迹,难保他不会将上次的高人再请来一次。 这什么地方,看起来好眼熟…… 正在白棠用了点障眼法,悄悄躲过护卫跟着叶如晨过去时,那可怜的女鬼却在想进入某个殿堂时被弹了回来,发出一声惨叫。 “你……”没事吧? 直说了个你字,后面的字立刻被吞进去。 “那边什么人?” 一直没被发现,可惜这次败就败在那个你字上了,叶如晨还被打在地上,里面一定法器,不能让鬼接近。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法器? “其实事情是……是这样的……” 白棠刚说几个字,就听侍卫说,“皇后娘娘?” 深吸了一口气,这张脸就那么容易被认出来吗? 哪怕大夜晚的,哪怕穿着宫女的衣服。 “皇后娘娘深夜来皇上寝宫,不知有何事?” 宠幸就算了吧 2 皇上寝宫???!!!! 她怎么会在皇上寝宫? 头蓦地转向地上的叶如晨,她起身之后还不死心的想试着进去。 显然一碰到大门,立刻被弹了出来,甚至在被弹回的那一瞬间,有一点光亮。 白棠抬眼一看,果然有东西。 门上放着一面八卦镜,叶如晨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 这皇帝真有觉悟,直接用了这么绝的方法,不许鬼靠近。 “我……也没多大事,就是走错了而已……” 白棠转过身想离开时,最后的余光看到叶如晨还想往里去。 她真想好心提醒一句,你再怎么试也没有用的,现在还真是两界相隔了,就算是白棠也没有办法。 “皇后娘娘?”老僵尸的声音老远地传来,摇着拂尘一步步走下台阶。 “皇后娘娘怎么来了,是来找皇上的?”老僵尸语速很慢,还带着那么一丁点的笑声。 白棠又重新转过来,老僵尸还是印堂发黑,看来皇帝的八卦镜对他没什么改善。 不过只是第一天,不知你以后的命数怎么样了。 “当然不是……其实我是……” 老僵尸笑呵呵,“是在冷宫过得不如意了,想来求个情?皇后娘娘,不能怪皇上不念旧情,委实是白老爷太独断,又不知进退。要知这天下到底是皇上的天下,哪能事事由得他做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棠只是点头,“你说的当然句句在理,可惜句句不在重点。公公,我先走一步,你只当今天没见过我吧。 转身的那一刹那,宫门蓦地打开,“皇后既然来了,难道真连朕的面都不见就走?” “皇上……皇上……” 想也不用想,失控的叶如晨肯定又扑上去了。 可是,可怜的如晨妹妹,这不是开不开门的问题。 这专门挡鬼的八卦镜悬在上面,就算整个门拆了,你也进不去。 宠幸就算了吧 3 所以在白棠第二次回过身时,叶如晨还是被打在地上躺着,悲苦地看着她的皇上。 “我不是来找你的。”白棠直话直说了。 可惜,她失策了,不应该带叶如晨出来。 她和玉儿两个鬼,一个见凌妃失控,一个见皇帝失控。 鬼在见到让自己放不下,一直留在人世的事物,情绪波动比常人要大,这个可以理解。 但白棠实没想到失控得这么远。 原以为不见就可以了,可明明要去找太医的,竟然神使鬼差跟着她到皇帝寝宫来了。 皇帝笑了,“不是来找朕的?朕以为你今日又想来为你们白家求情,让朕放你们白家一条生路。” 别怪她白棠狠心,这白家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就算是勉强跟前世的师父有什么渊源……可命运要你死的时候,再怎么反抗也没有作用。 人总是要死的,在这个封建的地方,饶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何必呢,不如现在一了百了,直接解脱了。 就是不知白家的冤魂们会不会一个个都跑到宫里来找她。 皇帝摆了摆手,侍卫和老僵尸都退了下去。 白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干脆拾阶而上,走到他面前。 “我不求情!听说皇帝都是什么君无戏言,你既然已经下令了,我何必还要做一些无用的事情。别说我一介罪臣之女,就算是你的宠妃吹着枕边风你也不会为她们而做丝毫的改变吧。” 她说得不急不缓,情绪稳定得那些所谓的满门抄斩都是别人的事情,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段天翎原本的笑容收了起来,看了她半晌,却无端生出几分恼怒来。 留她的性命,可不是要她如此事不关己的活着。只是要她看着,她全家人的生死都在他的掌控中,她没有一点办法。 为什么不求饶,白棠也能够装出这样一副若无其事的事情? 宠幸就算了吧 4 为什么不求饶,白棠也能够装出这样一副若无其事的事情? 那几分恼怒被压在心底,他仍然露出一点笑容来. 那种仿佛抹上了毒药的笑,让脸色在烛光下增添几分阴柔魅惑的感觉,“那如果朕给你一个恩赐,让你最后见一面你的家人呢?” 还是不要了吧…… 关押这样犯人的地方,想必是十分阴暗的地牢,不知道枉死过多少人。 那里该有多少冤死鬼,就算皇宫曾经有过什么对鬼的清洗,想必也清理不到牢房里去。 不好,那样的地方太不好了。 “多谢皇上恩典,但是我想还是算了。”她不卑不亢地说。 段天翎眉头一紧,“皇后似乎连礼数都忘了,一口一个我的,你可知朕能因此治你的罪吗?” 白棠轻轻笑了,真是可笑之极。 一个关在冷宫的皇后,跟被废了还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还一口一个本宫,简直就是笑话了。 “皇上,我告诉你一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吧?”她淡淡看着段天翎,月光似乎正洒在她身上,就算是身着宫女的衣服,也能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气质来。 “直接废了我,何必浪费皇后这个大好的位置。不如反正我已经身在冷宫,不如将这个位置赏给你某位正得你宠的爱妃吧。” 叶如晨爬起来,放弃了再度进去的想法,走到白棠旁边,“你疯了,那你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那就正合她意了,只等着整个宫廷将她遗忘,那样在很久以后,即使她消失在这个后宫也不会有人在意。 “你做梦!” 段天翎淡淡说出那三个字,直接让她的想法破灭了。 这人怎么如此的……犯贱? 这个犯贱可不是在骂他,只是表述他的某种劣性。 “朕不会让你得逞的,想跟朕这个仇人划清界限?白棠,也许朕有心情的时候还会重新宠幸你,怎么能废了你。” 宠幸就算了吧 5 白棠无奈地摇头,“皇上,宠幸就算了吧,我不配的。” 段天翎笑道:“你不是很高傲吗,怎么会觉得自己不配。白棠,别妄自菲薄了。不过……也许你只是对某个方面不自信,需要进来观摩一下,萧妃是如何抓住朕的心吗?” 恩?观摩? 原本应该继续自己的拒绝,可是他的话怎么让人觉得如此有诱惑力? 就像在刚来时见到他,他从床上下来,也曾经可惜过,如果早一点来,也许能看到精彩。 现代人上床见过,古代人就没见过了,不知道年代不一样,方式会不会有一些不一样。比如,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却没有流传下来的? 白棠可不是什么纯洁少女,师兄泡妞时她都不避讳的。 以前帮师傅喊师兄,都是直接开门进去,不管他正在前戏还是高潮中。 白棠的沉默看在段天翎眼里十分古怪,那种沉默不像是经历屈辱的一言不发,反倒像在认真地考虑…… 然而这种考虑,会不会诡异了一点。 “皇上,怎么还不来……这不是皇后吗?参见皇后娘娘。” 只披着一件薄衫的萧妃缓缓走出,倚在门边,却不见一点‘参见’的架势。 段天翎搂住她,“爱妃,朕在问皇后,用不用看看爱妃是如何抓住朕的心,皇后正在考虑。” 萧妃一下羞红了脸,欲拒还休地拍了一下他的胸膛,“皇上真是的……没个正经。” 叶如晨幽幽看着段天翎,喃喃说,“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怎么会这样……” 这叫显出了本性,如晨妹妹,这一面你以前没见过吧。 “皇上,传出去影响不好的。”白棠想了半晌,还是拒绝的意思。 段天翎笑得几分邪气,“如何的影响不好,莫非皇后打算传出去?” 看来他没有一点羞耻感。 幼稚!低级!无聊! 大概这种人的床戏,也没什么好看的。 宠幸就算了吧 6 大概这种人的床戏,也没什么好看的。 白棠说,“我怕影响皇上你的心情,这种情况下被影响了心情,怕是对身体不好。” 你不怕阳痿早泄吗?真有胆量,小心后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到时一切怪罪到自己身上,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我自认怎么也不如萧妃,至少做不到让人旁观时还能入戏,全情投入,所以直接认输,甘拜下风了。皇上如果有兴致,不妨进去继续和萧妃大战几百回合,只当我没有来过。” 不过萧妃这一点着实令人敬佩万分,她自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不会答应让别人观看。 “你……”萧妃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她不好当场发作,只有又娇滴滴看向皇上。 段天翎看了几眼白棠,那些话都不像是她说出来的。 莫非受了打击,整个人转了性子? 如此更好,那便打击更深一些。 “皇后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去见见你们白家人的最后一面。记得帮朕带句话,朕觉得非常非常的抱歉……”他语调极缓,“没有早点将他们送去地狱……” 白棠淡淡一笑,“皇上坚持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异议。话会帮你带到的,也会帮你祝愿他们早日投个好胎。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皇上能否听我一言?” 不情之请…… 段天翎那抹笑容再度浮现,似笑非笑看向她,“朕差点还真以为,皇后绝不会来‘求’朕,看来还是有这种时候的。” “我只说不为白家求情,反正已成定局,没有什么好说的。此番只想要一点药膏,能够治伤的。” 他眼神微变,“你受伤了?” 不等白棠回答,自己又笑说,“和凌妃住在同一地方,滋味儿不错吧?” “不是我,是我的宫女云嘉,她的手被凌妃踩伤了。”白棠说,“我出来是想给她找点药的。” “你不为白家求情,却为一个宫女求朕?” 宠幸就算了吧 7 “你不为白家求情,却为一个宫女求朕?”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看似正常,却又分明已经不太正常。 “白家总是没救了的,可宫女还是活着的,为什么不能为她求情,让能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白棠说得一本正经。 段天翎一瞬间没有说话,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不像是她说的。 好像自己多么有良知一样,为一个宫女…… 她真说得出口,只怕是有其他目的吧。 且看看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朕准了。” 白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没有抱一点期望,还是打算自己带着叶如晨去偷的。 奇怪地看了一眼皇帝,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对视那一刻,两个人都怀着奇怪的心思,却在片刻之后迅速移开目光。 哪怕只那一会儿,相似的目光撞在一起,总是有些让人觉得不对劲的。 “顺便,关于和凌妃住在一起的滋味问题。”白棠决定走之前还是回答一下他刚才的问题,“其实还不错。皇上是知道的,冷宫这种地方很无聊的。偶尔看人在眼前发发疯,也算一大乐趣。” 说完之后,已经不打算等他有什么回答。 白棠转过身,慢慢走下台阶,带着恋恋不舍的叶如晨从他的寝宫离开。 “皇上……皇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妃抬起头,希望能听到一些皇上对她的损话,然后继续欢爱。 他却只是奇怪的盯着她的背影,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什么意思……他也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妃是后妃里唯一练过武的,又与皇后有仇,不论怎么说,她在冷宫的日子都应该过得很悲惨才对。 她应该来苦着求他,让她离开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可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只为一个宫女来求药,还说看凌妃发疯也是一大乐趣……难不成,她真的疯了? 吓疯不吓死 1 “皇上……” 萧妃犹豫着,又提醒了他一下。 段天翎紧皱着的眉头展开,仍然是俊美不可方物的容颜,让所有女人都想拥有的男人。不论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还是……单单只是为了他。 “朕今日没有兴致了,爱妃回宫吧。”他淡淡说。 萧妃一愣,没有兴致? 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兴致? 这该死的皇后,进了冷宫也不安生,让人心生不快。 见她还没有走的意思,段天翎的眸子瞟向她。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只是单单没有情绪的一瞥,眼神几分玩味,语气捉摸不透,“爱妃……难道不肯走吗?” 萧妃立刻低下头,进去穿上自己的衣服,说了一声臣妾跪安,不甘心的离开了。 皇上的阴晴不定,她最清楚不过。 他身边没有可以恃宠而骄的人,任何一个宠妃,只要稍微忤逆他的意思,就没有好下场! “白棠,白棠……为什么我不能进去?”叶如晨忧郁着一张脸,不住地唠叨,“以前明明没有问题的,为什么现在我一进那个门,就想被什么挡回来。还无比灼热,让我浑身都痛。” 白棠心情好了一些,于是低声回答她,“他门口有个八卦镜,什么时候你见那个鬼东西没有了再进去吧。” 叶如晨还想说什么,她立刻一嘘,“不要跟我说话,快带我去有太医的地方,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了。” “哦。”她识趣地闭嘴,再一次充当了引路鬼。 “那不是皇后吗?” “怎么穿成这样,我听说打入冷宫了,她竟然还在宫里到处乱跑?” 白棠余光看到有两个鬼靠近了,一边跟着自己,一边说话。 “可惜……白家已经大势已去,皇后也没有什么好日子了。” “等到白家被处斩才是大快人心,白家害我父母双亡,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吓疯不吓死 2 “等到白家被处斩才是大快人心,白家害我父母双亡,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落月,你跟白家有仇啊?” “当然有仇,当初陷害皇后虽说是兰嫔的指使,也算是合我意了。我虽势单力薄,也不会坐以待毙。总算是让我等到白家一个个死绝的一天了……可惜白棠还活着!算她走运,没有跟我的家仇有什么关系,否则一定不会放过她。” 另一个女鬼停了这话,不由得笑了笑。 “言雪,你笑什么?”她有几分不满了。 言雪道,“当然是你自不量力啊,你只怕想不放过她,也半点办法都没有。我们这些游魂野鬼还能干什么,也只是流连世间不肯离去鬼影。” 落月忽然一声冷笑,“那可不一定……言雪,虽说你在这后宫时间比我长,但是有些事情,我比你知道得多。看着吧,该遭到报应的,总会到遭报应的一天。不远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棠正听着这些,却见前面的叶如晨突然回了头。 “这不是前些时日刚死不久的晨贵人吗?” 两只鬼不顾白棠,到叶如晨的身边去,跟着她一起往前走,“前几天见你一直在段天翎的寝宫,怎么今日在这里?” 叶如晨看了一眼后面的白棠,白棠只当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的。 她只有自己回答,“可是我进不去了,寝宫的门前有个镜子,我本想进去,却被挡了好几次。” 落月又冷笑着,“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难道最近这里有能被人发现的鬼吗?段天翎竟然连法器都用出来了。” “恩……其实是……”叶如晨本想说,那个被人发现的鬼就是她自己,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只有道,“你为什么要直呼皇上的名讳?这是大不敬!” 这一句话说得两个鬼都笑起来,落月笑得尤为猖狂,“皇上?他是人间的皇上,又不是我们鬼的皇上。再说人都死了,还讲什么规矩。” 吓疯不吓死 3 “我看你不要自己这么到处晃了,跟着我们一起,也好有个伴。我看你还像活着时那样讲究规矩,真可笑。” “我还是……不用了,你们慢慢聊吧,我自己转一会儿。”叶如晨想到自己需要白棠,便婉拒了她们。 “咦?真奇怪,这皇后怎么还在身后。”言雪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如晨支吾了一下,说,“我知道她要去哪里,她要去找太医。刚刚我在皇上寝宫的时候就见到她了,我觉得自己反正也被镜子挡住了,于是也跟着去太医院看看。看她……要去干什么。” “言雪,那我们也一起去,我也想看看这白棠到底想干什么。” 几只鬼在前面叽叽喳喳的,白棠开始还听一听她们说话,后来便也懒得听了。 一路看着皇宫的夜景,跟着她们往太医院去。 不过夜景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现代,到处是灯火辉煌。这里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东西。 偶尔看得到树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仿佛巨大的鬼影要对着自己扑过来一般。 但即使是夜景也好,自己白天只怕没这个机会到处晃了,只有一个冷冷清清的地方陪伴自己。 到了太医院之后,三只鬼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在太医的桌子上翘着腿。 “皇后娘娘……” 太医院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四十几许的太医,正在配着什么药材。见到白棠的时候,开始还犹豫着应该怎么行礼。要说起来,她被打入冷宫也还是皇后。 “你是这里的太医?有没有治外伤的药,我有一个宫女的手受伤了。”白棠没有什么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 太医一脸困惑,“皇后娘娘,这……只怕有些……” “我跟皇上已经说过了,他说他准了。” 太医似乎还有几分怀疑,毕竟一个家族倒台了,又被打入冷宫的皇后,怎么可能说动皇上,只是为一个宫女来拿药。 吓疯不吓死 4 “太医不相信?那太医大人大可以现在就去皇上那里问一问。莫非,我还会信口胡诌,骗你不成?”白棠瞅着他。 太医想了一刻,忙说,“当然不是,微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那这样可好,明天微臣会派人亲自将药送过去,目下还没有外伤的药,请娘娘再等一个晚上。” 他也不过是怕自己骗他,想先支走自己,明天去请示了皇帝再决定给不给药吧。 不过一个晚上也没有什么,只要他肯答应就好。 是皇帝自己说准了的,君无戏言,总不能不认账吧。 “那便如此吧,太医可不要忘了,我不想再来一次。”白棠淡淡笑了一下,又转身走出去。 背后的落月奇怪的说,“这是怎么回事,白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的宫女不是云嘉吗,她会为云嘉来找皇上,找太医?” 言雪说,“不知道,这只有你清楚,我不认识她。我死的时候,皇后都还没进宫。” “我要跟去看看,反正白棠也是白家人。白家人都是我的仇人!” 白棠皱了皱眉,无端端惹来一个仇人,只怕有点麻烦了。 鬼一旦固执起来,是很难改变的。 因为他们的固执,他们的看不开才让人在死了之后不肯离去,执意留在人世。这种执念,绝不是简简单单能够改变的。 所以落月认定自己是它的仇人,也很难通过自己只是另一个鬼魂穿越过来而改变它的想法。 “晨贵人,你又去哪里?我们打算跟着白棠,看她是要去干什么。” 叶如晨看了看白棠,说,“我当然是要跟她去的,因为……她跟凌妃住在一起,而我是被凌妃害死的……” 白棠一路返回冷宫,心里开始烦躁起来。 没想到这皇后也能惹鬼,可不要以后出来一次就带几个鬼回去,那冷宫都要成为什么地方,鬼的乐园吗? 她皱着眉头,听着几只鬼的唠叨,回到那个冷清的住所。 吓疯不吓死 5 “救命……救命啊……啊——救命啊……有鬼……”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凌妃的尖叫声。 并且是那种纯天然,自己毫无意识的尖叫,毫无美感可言。 让白棠想起了一个国外节目的评委曾用过的形容:就像一只猫,从帝国大厦上扔了下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或者可以想象一些尖利的东西在金属上慢慢划的声音,总之听得令人坐立不安。 跟着自己回来的三只鬼,除了叶如晨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很意外,另外两只鬼很八卦的,立刻窜了进去。 白棠走进去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凌妃不在自己的房间,跑到对面来,云嘉到底还是将门打开了,但是她晕倒了。 凌妃抓着大门,旁边吓晕的云嘉显然不能给她任何帮助。 神经真是粗大,这样都还不晕过去。 玉儿没有漂浮在空中,只是站在她面前。 如你所想象的女鬼那样,长长的头发,脸色苍白,一双眸子就像是深深凹进去一样。 她是被扔进井里死的,现在长发看起来全是湿淋淋的,滴着水一样。那些水珠一点点滴下来,地上却什么也没有。 玉儿就站在凌妃的面前,一双没有穿鞋的脚露在外面,被水泡得发白又肿胀。 “啊——啊——” 凌妃大声地哭喊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限凄凉,让人心里渗得慌。 看到被自己害死的人站在面前,还是死时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我求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凌妃已经濒临崩溃了。 玉儿说了些什么,但只是动嘴,凌妃什么也听不到。 这个小法术只是让她现身一下,并不能发出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看得到这个女鬼?好奇怪。”言雪歪着头,“我死了这么些年,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吓疯不吓死 6 落月的脸色有些古怪,“有人……一定是有人在附近控制的……我知道她,她是玉儿,刚死不久。如果没有人帮她,她不可能在人的面前现身的。” “可是宫里怎么可能有能够控制鬼的人!”言雪到底是老鬼,只是稍微惊奇了一下,没有多大兴趣。 玉儿渐渐在凌妃面前消失了,消失之后又重新恢复了自己衣装整齐的样子,转头看到白棠旁边除了叶如晨,还多了两个鬼,“你们又是谁?” 白棠一步步走进凌妃,在她面前蹲下来。 凌妃满脸泪痕,被吓得不轻。 看到白棠的时候,反倒好了一点,只是对着她哭。 白棠笑了笑,“凌妃,我才出去多大一会儿,你怎么又发疯了?” 凌妃不断摇头,“鬼……有鬼啊,真的有鬼……” 她的声音直打哆嗦,不止是声音,浑身都跟着声音发颤着。 “鬼?哪里有鬼啊?” 白棠故意左右看了看,“我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云嘉晕倒了。是不是你动手了,你杀了她?凌妃,你到底要杀多少人?你不怕云嘉死了之后来找你吗?” 凌妃的一声尖叫打断了白棠的话,“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人……我不是故意的……” “嘘。”白棠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太吵了,让人不能睡觉。” 凌妃安静下来,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最后双目一闭,靠着大门倒了下去。 白棠赶紧探了探她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白棠,这是你带回来的吗?” 白棠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落月和言雪。 “你……你看得到我们?”落月忽然紧张起来,“刚才是你干的?” 白棠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嘴里开始念了咒语,然后凌空划出一道圈。那道圈就像某根绳索一样,慢慢收紧,那两个鬼都逃不出去,只是慢慢的被绑缚住,渐渐不能动弹。 你是鬼,怎么能帮人 1 “喂,放了我们!”落月不断的挣扎,但是这种挣扎只会让她越来越不能动。 言雪不知道是聪明一些,还是根本懒得挣扎。只是开始的时候象征性动了动,最后干脆不管了,任凭自己被绑了起来。 要说起来,作为一个鬼,真难有能被绑住的一天。 “别动……别动啊。”白棠将大门关上,怕云嘉忽然醒过来看到不该看到的。 “落月姑娘,如果你是想逃出来,那我就不客气地直接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你们两个不足十年的小鬼……甚至不足五年吧,一点资历都没有,还想从我手里逃脱?” 白棠露出几分无奈来。 说起来,她见过最老的鬼,是一只民国末年的鬼。 那只鬼相当的爱国,不看到祖国统一,不看到自由解放的一天,都不肯离开人世。 师兄当时叹了口气,说由它去吧,这种品质很难得了。 “想当初,一只留在人间三十多年的鬼,我也收服过,难道以为我连你们都搞不定了?” 虽然有师兄的帮忙,加上那不是一只厉鬼。 白棠没见过几次厉鬼,一般真有厉鬼出现时,都是师父亲自带着师兄出马,完全不需要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懂这些?晨贵人……你,你骗我们!” 叶如晨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说,“真的很对不起,我原本不想骗你们。但是白棠不想有鬼知道她能看到我们,所以……” “你是鬼,怎么能帮着人呢?” 叶如晨想了一下,“可我老觉得自己是人啊……而且,我希望白棠能帮我,所以只能对不起你们了。” 玉儿忽然说,“白棠,你打算将它们怎么样?” 白棠也一脸无奈,“不知道,这个叫落月的好像和我有仇呢。” 言雪抬了抬头,没什么情绪,“我跟你有仇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顺便先将你一起绑起来。” 你是鬼,怎么能帮人 2 听了白棠的解释,言雪点头,表示自己不是很介意。 “落月,其实我一向不与鬼为敌的。”她认真地看着落月,一字字地说,“但是我的不与鬼为敌,也是有一点前提,就是鬼一定不能妨碍我。” 落月顿了一下,说,“你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恨白家,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嘛,我完全能够理解。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好受一点,其实白棠已经死了。所以在白家被满门抄斩之后,白家真的已经死绝了。而我只是借着白棠的身体而已……借尸还魂,你懂么?” 当然,这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借尸还魂。 但如果跟她说穿越时空的话,想必她更加听不懂白棠在说什么。 言雪讶然了一下,“那你也是鬼?你是怎么借尸还魂的?” “不清楚,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身体里了。等会儿回答你的问题。落月姑娘,我不知道你在人间要干什么,但是白家就快都死光了,你这算不算是如愿以偿了呢?” 落月盯着她看了半晌,那个眼神,白棠不是很喜欢。 很少有鬼会这么看着她的,通常来说,那些鬼在一开始最常见的,就是惊奇。 为什么会有一个人类看得到自己? 惊奇过后,不管是什么情绪,都不会这样的冷然,因为白棠没有怎么害过它们。 当然这不是说,白棠没有‘杀’过鬼。 某些鬼,白棠直接让它消失掉了,所以也不可能来找她的麻烦。 留下的,当然只是一些对自己有帮助的。 “你真的不是白棠?”落月问道,盯着白棠。 “我也叫这个名字,能算假的白棠吗?反正昨天开始,就不是这个身体里的人。” “那就算了。”落月说,“你不是我的仇人,我的仇人是白家的。” 这么爽快啊,这个鬼真的不难缠? 出于谨慎,白棠没有立刻放了他们,倒多端详了一下。 你是鬼,怎么能帮人 3 出于谨慎,白棠没有立刻放了他们,倒多端详了一下。 “如果我放了你们,你们应该不会到处说这里有个能看到鬼的人吧?” 落月首先摇头,言雪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不让别的鬼知道?” “为你们好,如果所有的鬼都来烦我,我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一定不罢休。如果我答应他们的要求,这个后宫就能闹翻天。到时候皇帝找一个捉鬼的大师来,这里的鬼就全都遭殃了。我是一个灵媒啊,这是我唯一的能力。如果我生活在这里,却没有一个鬼,那我的日子怎么过?” 言雪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 在这个地方不能跟人有什么交流,至少身边有几个鬼作伴,那日子也过得好得多了。 可如果所有的鬼都来了……那另当别论吧。 白棠是可以用法术屏蔽,但是一旦真的让自己见不到所有的鬼,眼不见心不烦了,日子就无聊了起来。 她看了两眼这两个看起来不具有多少威胁性的鬼,最后将它们放了。 就不跟鬼为难了,要与鬼为善嘛。。 其实只要它们肯讲道理,白棠非常乐意与它们和睦相处。 “我敢放你们,当时是有重新捉住的本事。其实呢,认得多一点鬼也不是不好,但是我不了解这里的鬼啊。这不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不知道这里的鬼讲不讲道理。” 白棠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苦口婆心地解释,“我以前跟鬼相处得很好,不怕他们知道我能看到他们。而那些鬼也不八婆,根本懒得到处说。” “但是后宫啊,你知道的,这里会有有多少冤死鬼,一定很缠人的吧。何况以前周围的师父师兄都是跟鬼打交道的,我跟空气说话都无所谓。可现在,跟你们说句话,还要生怕被别人看到。” 言雪坐在她旁边,对她很客气,“其实我在这里当了四五年的鬼了,冤死的的确是不少。” 你是鬼,怎么能帮人 4 “但是大多数都很无聊的,跟着仇人一段时间,也就散了。不过我已经渐渐与这里的鬼疏离了,现在不过偶尔跟落月一起说两句。” 白棠说道,“无聊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我收留你。” 她喜欢这样不烦人,又讲道理的鬼。 看向落月,“你如果想走可以走了,顺便告诉你,如果想对我报仇那是不可能的,我百鬼不侵的。拜拜,不送!有空可以过来看看我,但是在我周围的鬼现在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许在旁边有人时跟我说话,我才不会让人当成怪物。” 落月考虑了一下,才飘走了。 玉儿看了看,“你那么相信她吗?” 白棠说,“我只是觉得她没害我的理由了吧,而且……你不能让我一直绑住她,我也不忍心杀她。” 事实却是,绑住鬼的法术也是有时效的。 该死的,力量不够就是如此。 都怪以前太懒,仗着自己有师父和师兄们,以为自己就算什么都不精通也无所谓。 “啊——” 屋内又传来一声尖叫,白棠将门打开,看到晕倒的云嘉已经醒了过来。 云嘉仍然坐在地上,对着倒在一边的凌妃,大声喊着。 “你醒了?” 云嘉一脸惊惶,“娘娘……你终于回来了。娘娘,这里真的有鬼……” 白棠过去将她扶起来做好,然后将案上的蜡烛点亮,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你怎么也跟着凌妃发疯起来,难不成你也中邪了?” 云嘉拿着水杯的手还在不住发抖,“娘娘,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不可能看错吧。” 白棠帮她稳住手,“云嘉,我说过不要开门的,凌妃要发疯,让她自己发疯好了。” “可是她一直在敲门,将门拍得很响,奴婢完全不能睡觉。” 白棠惊讶的说,“难道不能睡觉你就放她进来啊,万一她来撒泼的,拿着一把刀进来捅死你怎么办?” 你是鬼,怎么能帮人 5 云嘉还在慌乱中回不过神来,“娘娘你不知道……她叫得太惨了,一直喊着救命。奴婢觉得很怕,所以……就想着开门看看。奴婢完全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一开门,就看到她背后跟着一个模糊的鬼影,那头发那么长……” 她说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奴婢当时就晕过去了。” 说完之后,将水喝了进去。 白棠重新给她到了一杯,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压压惊,“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就看到凌妃发疯。” “不可能吧?娘娘你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云嘉不可思议地问道。 她点头说,“我骗你干什么,我看着凌妃如果不是疯了,那一定是……梦游症!” “梦游症?” 是个云嘉听不懂的名词。 “梦游你也不知道吗?人在睡着之后,无意识的举动。哎,要是知道现代社会,这个杀人都不犯法的……” 云嘉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娘娘是说,凌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也不尽然,其实我还是觉得凌妃已经疯了。恶人有恶报的,她该如此。就让她在这里躺着吧,我们两个也抬不动她,明天早上,她自己知道走的。” 白棠看了一眼地上的凌妃,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自己太狠心。 但她对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半点同情心,也不知因为她害过不少人命,还是仅仅因为……她伤了云嘉的手,又将自己的饭菜给倒掉了。 她扶起脚还软着的云嘉,送到卧室里,“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到白天,什么都好了。” 云嘉躺在床上,热泪盈眶,“娘娘,你真的太好了,让奴婢……” “行了,别顾着谢我。现在就我们两人在这里相依为命,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一个人太寂寞了。” 云嘉渐渐入睡之后,白棠才慢慢走回自己房间,觉得一身的疲惫。 真是复杂的一天,从生到死,从死到生,还要迫于现实接受这个莫名的时空。 你是鬼,怎么能帮人 6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凭感觉,至少也有十一二点了吧。 周围终于都安静了下来,鬼自觉地退散了,人也没有吵闹。耳边只有一点窗外的虫子叫声,看到月光穿过窗子缝隙漏进一点光线。 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疲倦地睡了过去。 “是她吧?我猜是她,刚才那两个女人都没反应。” “我第一次发现,皇后的睡姿不太好,太豪放了……” “你这个蠢蛋,我们又不是来看皇后睡姿的。” “可她不醒有什么办法。” 白棠睁开一点眼睛,看到两个穿着太监衣服的鬼就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看模样都十分年轻。 真吵,她继续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还没睡好。 “她醒了……快喊她。” “你怎么不喊,也许你说话她听得到,我说话她听不到。” “我……我不敢,落月说她会能将鬼绑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白棠用被子将头蒙起来,不想再听到讲话声。 这里的鬼真不道德,这么看人睡觉。 鬼也要避避嫌嘛,就算你要看……不能偷偷看吗?一定要将人吵醒再看? “那……那我喊了?” “喊吧!” 白棠讨厌别人打搅她睡觉,这两只不懂规矩的鬼,要是再吵,你们两个就去见阎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疯癫的大笑声传来,比这鬼的声音先发出来,而且更为刺耳。 凌妃那个疯女人……大概真的疯了。 问题是你要发疯就滚远一点,扰人清梦就太烦人了! 不知这算个什么开头,自己穿越而来只是一天而已,就整疯了一个女人。 如果这个频率下去,自己周围就都是一群疯子了。 白棠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将两个推推搡搡又没胆子的太监吓了一大跳。 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旁边两个后跳几米远的鬼,“你们两个敢吵我睡觉?” 影的完结文《30天情人:亲爱的,… 广告影的完结文,《30天情人:亲爱的,结婚免谈》 地址可从作者所有作品列表里点开。 简介: 被误会跟富家名媛抢男人,还上了她哥哥开生日酒会的游艇,更是无意间浇了这位钻石王老五一头的果汁,连想溜时都能被喝醉的某人当成服务生拖进房间伺候他,顺便陪睡 “你敢趁我喝醉上我的床?”醒后某人反应比她更大。 因种种原因答应当他一个月的情人,可是结婚? 对不起亲爱的,结婚免谈! 跟其他女人上床时,她会说你需要TT吗 有时想吻她,还需借助外人在时她配合地演戏才能得偿所愿。 面对自己的游戏,她还胆大妄言:再对我动手动脚动嘴,就当你是喜欢我了。 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只是不死心的试探她内心是否真的波澜不惊。 玩笑说嫁给我吧,她也丝毫不以为意,什么都好说,唯独结婚免谈。 就算30天过去了,他也只是偶尔会想起她平时的一些关心,偶尔会走进家里感到异常的冷清,偶尔会在工作时想起司机今天有没有接她来,偶尔会在看到其他女人时,想想她在这里有什么反应,偶尔会故意出现在她面前看她的反应,她就当是路人一样…… 他的自负让自己再也不主动出现。 偶尔得不能忍受了,想重头开始时,她已经过家庭剧变,远走意大利留学,去达成服装设计师的梦想 “汤成鑫,男人就像衣服,你算是每个女人想放进衣柜里的奢侈品牌,但却不是必需品。我的衣柜里,不需要再有华而不实的东西了。” ————————————————————————————————————————————————-—————————————————————————————————————————————— 惹来后宫鬼群 1 “不敢,是他……” “是他……” “一定是他……” 两个鬼都指着对方。 白痴! “哈哈哈哈……” 那种疯癫的笑声又传来了。 白棠听得心烦,下了床,顺便警告了一下他们,“不要在我宫女面前跟我说话,至于你们找过来的事情,我等会儿跟你们算账!” 这个落月,还真的到处乱说了。 “可……开始……” 准备开门的白棠,猛地一转身,手指着他们,“没有可是,给我闭嘴!” 两只鬼马上闭了嘴。 将门一打开,外面站着许多鬼,集体将目光投向她。 白棠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打转,他们也看着白棠,仔细打量着。 “娘娘……凌妃她……她真的疯了。” 云嘉显然也是被凌妃吵醒了,连外衣都没穿。 白棠无视了这一屋子的鬼,走向大厅。 在往大厅走的时候,屋子里的鬼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话,开茶话会一样吵。 看吧,这就是为什么不想让其他鬼知道她在这里。 它们真的很烦,哪怕没有直接找你,可是对于白棠来说,他们和人的区别不大,就像这里站着一屋子的人一起说话一样吵嚷。 若是每天这样,那还怎么过。 “你……”凌妃还坐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歪着头指着白棠,“皇后……哈哈哈,皇后,你也死了吗?你也被我害死了?” 白棠看着她,有一点无奈。 “皇后也死了……玉儿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凌妃哈哈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转圈。 得把她弄出去才是,不然,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娘娘,这可怎么办?” 白棠想了一下,眼珠一转,对云嘉说,“你还没睡醒吧,继续去睡,我将她弄出去。” “娘娘,你?” 白棠将云嘉往里推,“我们昨天都没睡好,既然都在冷宫,就不要分什么主仆了。这点事情我来想办法,你睡吧。” 惹来后宫鬼群 2 她硬是将云嘉迷迷糊糊的推进屋子,关上门。 做好这一切,白棠才又重新走回来,叉着腰,对着一屋子已经安静下来的鬼,冷冷扫了一眼。 “你们都是来找我的?”白棠眼皮一抬,又问,“是落月说的?” 这些鬼立刻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但是吵嚷个不行。 你试试二十几个人同时对你说话,完全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某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鬼说,“落月那丫头已经跑远了,你想找她算账也不可能,她又不是傻子回来自投罗网。不过她让我们转告,说你至少应该先礼后兵,不应该一开始就将她绑起来。” 作为一个鬼,哪儿来这么多破规矩,烦不烦! 白棠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又抬手指着地上的凌妃,“你们既然来了,帮我把这个女人抬到对面去吧,我看着心烦。谁愿意?” 顿时没有一个鬼回答。 这帮家伙,懒成这样吗? “皇后……你真奇怪,你在跟谁说话?”凌妃笑得疯疯癫癫想往她这边来,白棠一闪身躲了过去。 上年纪的鬼说,“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可我们无能为力。” 白棠一边躲着凌妃一边说,“我念完咒语,你们就帮我将她抬出去。事先声明,不要一件自己能做点什么了,就四处跑,我不允许不合规矩的事情发生,咒语我随时能收回来。” 不等这些鬼反应过来,她已经将那熟练的咒语念出,对他们说,“快,趁着你们可能唯一的一次能碰到人的机会,把这个疯女人抬出去。” 这些鬼先是愣了一刻,忽然蜂拥而上。 于是一群鬼将凌妃抬了起来,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 “我飞起来了……哈哈哈……皇后你看,我飞起来了……” 凌妃一边笑着,这么从半空中被运送了过去,这些鬼好心地将她扔到地上,又好心地将那边门关起来。 惹来后宫鬼群 3 白棠及时将法术收了回来,生怕这群鬼一时兴奋起来,到处闹个没完。 按照经验,鬼在突然知道自己能够和人世有这种接触时都是非常兴奋的。那种置身事外地看着,却不能有任何作用的感觉,到底是不好受的吧。 “你到底是谁啊?” “你是神仙?” “不是,我看她是个小妖女。” “一定被妖孽附身了。” “不可能,她一定会道术。” 那些声音吵嚷得让人心烦,白棠眉头一紧,“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别东一句西一句。房里两个小太监也是你们的人?” 这一群鬼大约有二三十只,看起来它们各自都很熟络,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个类型的鬼,白棠以前是见得最多的。 只有跟它们打交道才最轻松,他们通常想要的只是一点小好处,然后会帮你做一些他们看来的小事,却对你帮助极大。 非常的划算! 这些鬼一般死不过几年,因为稍微老一些的鬼,渐渐的就脱于世外,对这些拉帮结伙的感到厌倦了。 “他们是我们派进去的。” 白棠摸了摸脑袋,想了想。 如果是这个类型的鬼,在后宫认识一群也没有什么,反倒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吧……比如……逃宫。 一两只鬼的用处不大,玉儿和叶如晨那种还将自己当成人的新鬼,基本用处是不大的。 倘若能收服这样的一群,那逃出去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 想到这里,终于觉得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光明了。 “别吵!”她对着那群绝大部分是宫女太监的鬼说,“我先回房,你们一人一句的,吵得我心烦。有什么事,派代表来找我。” 想了想,觉得应该对他们威慑一下比较好。 白棠眼神一沉,抬手将他们从左指到右,“落月应该跟你们说过,我能将鬼绑起来的吧?” 那群鬼没说话,却也没怎么怕她的威胁。 惹来后宫鬼群 4 “我还能让你们完全地从这里消失掉,这一点只怕落月还不知道,我昨天对她已经手下留情了。所以你们最好不好忤逆我的意思,大家和平一点多好,都有好处。” 见刚刚的话没用处,白棠又加大威胁力度,顺带一点利诱。 “好处?什么好处?” 果不其然……一定要利诱,对人对鬼都是很出效果的! 白棠眉头一扬,“等你成为这群鬼的代表,我再跟你谈这些。现在我回房,都不要跟进来,不然对你们不客气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去找叶如晨和玉儿,她们是这里的两个鬼,问她们去,她们知道我的底细,可以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白棠眼神再度一记警告之后,大步走向房间内。 刚才的两个小太监还在里面,一见她回来,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有没有看到外面的……外面的那些……” 白棠从柜子里拿出外衣穿上,“看到了,你们两个出去,我说过,我不想一次对着几十个鬼说话,你们派一个进来与我交涉就够了。” 两个小太监灰头土脸的出去之后,白棠急忙趁着机会将衣服换好。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昨天没有睡好,今天还一大早被一个疯女人吵醒,又被一群鬼打搅。 这种混乱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衣服换好之后,刚刚被赶出去的其中小太监再度进来,唯唯诺诺地说,“他们……要我来。” 这家伙一定是个受欺负的。 白棠看着镜子里的头发乱糟糟的,自己摆弄了一会儿怎么也不会,吩咐道,“你先出去,帮我把玉儿找来,然后找一个会梳头的宫女。” “是。” 小太监立刻出去了,真是十分的听话。 不过一刻,玉儿进来问,“白棠,什么事?看到凌妃失心疯的样子,真是太高兴了。可是这样还不够,我今天晚上还想继续吓她一吓。” 惹来后宫鬼群 5 “缓两天,别一次吓多了就吓死了,到时候你们两个鬼对掐我可管不了。帮我个忙。”白棠指着桌上的空茶壶,笑眯眯说,“帮我烧一壶水,这里面都是昨天的凉茶了。现在凌妃在屋里发疯,云嘉在睡觉,这里没有别人,正是好机会。” 玉儿愣了一瞬,点了点头,“没问题。” 这种死了不久的宫女鬼真好用,不像现代一个些鬼,要帮忙做点家务,还扯东扯西的,什么我活着的时候在家就从不做事之类。 勤快一点不好吗? 等到小太监又呆了一个宫女鬼进来时,那个宫女显然脸上仍然是兴奋的,就像看到大仙一样。 “皇……皇后娘娘……我是春草。” “叫我白棠。”她干脆的说,仍然看着镜子,“我不会梳这里的发型,你帮我梳头吧。” 春草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走进她之后,迟疑了半天,拿起梳子。 在看到梳子真的拿在自己手上之后,更有些激动,“我……我能拿东西了……小路子,我真的能拿东西了……” 小路子一脸羡慕地看着她,“快帮娘娘梳头吧。” 古代的奴性思想真严重,就算是成了鬼都是一样。 如果只是这一点点小把戏就能唬住他们,那就太好办了。 像现代的鬼就没这么好糊弄,因为他们想做的很多事情不用白棠也能达到。 比如看电视时,他们直接坐在人类旁边跟他们一起看就好了。 对了,白棠记得有个车祸死的女高中生,特别喜欢看鬼片…… 当然也有一些猥琐的,比如一些喜欢看A片的,有次正在讨论怎么去日本看现场拍摄。 有些需要白棠帮忙的鬼,也非常好解决,比如她的电脑和游戏机,竟然被几只鬼轮着玩。 其实鬼也是有人性的,这些因为意外死掉,又对人世恋恋不舍的,总希望能让自己多一点存在感,让自己觉得能够继续像人一样生活。 惹来后宫鬼群 6 春草情绪激动地开始帮白棠梳头,“我以后能天天帮你梳头吗?” 白棠太感动了,她正需要一个这样的鬼,“当然可以。你每天在我醒来的时候进来。” “娘娘……白棠姑娘,我……我是被他们推进来的。”小路子细声说。 小路子是个看起来十分白净的太监,看这张脸,只怕年龄不过十七岁,让人觉得十分可惜。 “先告诉我,你们来找我是来干什么?” 看着镜子里,梳子和自己的头发自己在半空中动来动去,真是一种奇特的视觉享受。 因为在镜子里,任何人都是看不到鬼的形态。 除非某个鬼的修行能够达到让人看到的地步,那就能从镜子里看到了。 小路子迟疑一刻,道,“是听说冷宫有个女人能看到鬼,所以我们就都来看个热闹。” 看个热闹…… 白棠首先松了口气,原先是十分怕这些鬼一个个的都有所求,那就麻烦得不得了了。 如果只看个热闹,那看完了,大家就都能散了吧。 “现在发现白棠姑娘有通天的能耐,所以都想让白棠姑娘再做一次法。我们都有很久这么一直游离在人世外,原以为再也不可能跟人间有什么联系了。” 小路子说着说着,激动了起来,忽然给她下跪,“白棠姑娘,其实我进来也是有一事相求。当初入宫为奴,就再也没有见过父母了。想请白棠姑娘帮忙,小路子想再见一次父母。” “你都成鬼了,当然是自由身。自己出去就可以了,家里的路总是记得的吧。” 小路子叹了口气,焦急地说,“出不去啊,我们有不少人都希望能够出宫见一眼自己的亲人,可是……都出不去。” 白棠稍稍一愣,“不可能吧,鬼脱离了肉体,应该哪里都能去的。” 连当初那群说结伴去日本的鬼,听说也成功了。只是在那边鬼语不同,跟日本的鬼无法交流。 惹来后宫鬼群 7 连当初那群说结伴去日本的鬼,听说也成功了。只是在那边鬼语不同,跟日本的鬼无法交流。 “白棠姑娘有所不知,这宫墙就像有什么禁制一样,我们不管怎么样都走不出去。”小路子可怜兮兮的,“如果白棠姑娘能让我这个不孝子再见一眼父母,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位梳头的春草,动作也停了下来,“我进宫前,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我以为等到出宫时就能嫁给他了。可惜得了一场病,从此阴阳两隔。白棠姑娘,我想再见他一面。” 这个皇宫到底有多大,白棠真是不知道。但是就昨天晚上走的那些路来看,只怕是相当大的。 如果能够将整个皇宫的鬼都封住,那需要多大的力量? 白棠自诩没有这个能耐。 她姑且猜测,是在以前对宫里的鬼进行清扫时布下的结界,将整个皇宫的灵界都封锁了。里面的不能出去,外面的不能进来。 当时可能皇宫已经太平了,但这些年过去,又不断有人死亡,成为鬼魂的,也就因此被封在这里。 要想解开这个结界,只怕要当初布置的人来。 这个就只有……靠皇帝才有办法吧。 一见白棠没有说话,两个鬼立刻露出失望的神情。 “难道……白棠姑娘这样的神人也没有办法吗?” 神人……可惜她是懒人……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毫无用处,否则谁还听自己的。 “也不是……没有办法。”白棠一边说,一边示意春草继续梳头。 “从你说的情况来看,这里是被高人布下了结界。至于是什么样的结界,我要亲自去看了才知道。解开结界的话,也要等我看好了,确定是什么样的结界才有办法。” 这种不确定的话,让两只鬼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白棠眼珠一转,“放心好了,你们是鬼,没有办法。但我是人,就算我自己没有能力解开,也能想到办法让别人解开的。只是……这就需要你们配合了。” 惹来后宫鬼群 8 “一定配合……白棠姑娘的话,一定配合。” 小路子高兴得不得了,比之以前的毫无希望,现在显然已经能看到一点曙光。 “你们都是想出去的吗?” 小路子说,“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怎么从皇宫里出去,可惜现在一无所获。” “这宫里其他的鬼呢?” “那就不清楚了,很多鬼只是各过各的,没有什么别的打算。” 看来这群鬼,一只只都有着共同的目标。 “这样吧,我们慢慢来想办法。但是首先,我要给你们定一个规定。” 小路子等着她说。 “第一条就是以后不许一次来这么多鬼在我的地盘叽叽喳喳,我这里还有个宫女,她看不到你们,而且怕鬼的。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事情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但是要留几个机灵一点的在这里,这样偶尔有什么事,也好有鬼去通知他们。而我呢……再慢慢地想办法。” 骗鬼是不是不太道德? 白棠可没有把握一定能将结界打开,但是她需要帮手。 小路子马上说,“我出去,我出去跟他们商量。” 等到玉儿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打开门进来时,白棠看到那群鬼都在门外悄悄的观察着。 想必刚刚的话,它们都听到了。 玉儿死得不久,对于能够像人一样做什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也有一点奇怪为什么帮忙烧一壶水都有不少鬼羡慕地看着她。 “白棠,他们真奇怪。” 玉儿放下茶壶,给她到了一杯茶递过去。 白棠叹了口气,“他们不是奇怪,他们也挺可怜的。虽然很困难,但我还是打算为他们试一试。” 春草一脸感动,“白棠姑娘真是太好了,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白棠马上说,“不用下辈子,这辈子报答我。我不白帮鬼做事,我要收费的。你们不帮我做事,休想我出手帮忙。” 惹来后宫鬼群 9 白棠马上说,“不用下辈子,这辈子报答我。我不白帮鬼做事,我要收费的。你们不帮我做事,休想我出手帮忙。” “何况……所谓投胎转世那一说还有待商榷,我只知道人死了如果魂魄不留在人世,那就烟消云散。鬼在放下执念之后,也会烟消云散。就算真有那投胎转世……谁知道你们投到哪里去了。万一像我一样穿越了,我还找不找了。” 春草笑了笑,“白棠姑娘有吩咐只管说,不管他们怎么样,至少我春草是一定站在白棠姑娘这边。” 玉儿无趣地坐在桌子上,支着头,“白棠,没事的话我去对面屋子里看看那个疯女人。” 白棠喝了口茶,“去吧,别整死就好。” 头发梳好之后,白棠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古代女人真是手巧,她自己是怎么也学不会这么复杂的方式。 她最擅长的,就是将头发剪短,随便梳两下就能出门,清爽又利落的发型,最适合她这样的懒人。 小路子再次进来,“我们都站在白棠姑娘这一边,也相信白棠姑娘一定能成功。” 那可不一定…… 但是话不能那么直接的说出来,白棠为难的说,“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成事在天吧。现在让大部分人都散了,随便留几个。改天有机会你们再来帮我把院子整理一下,现在我的宫女也快醒了,我不能再多说什么。另外告诉他们,他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关于冷宫的消息,记得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如果能够在整个后宫这么布下一个无形的消息网,那么她即使身在无人问津的冷宫,很多事情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娘娘……” 白棠的门开车,云嘉走到门口,“刚才你在说话吗?” 她站起身,转过头,看到云嘉旁边那一群鬼都高兴地跟她摆手,然后慢慢的离开。 “无聊,所以自己跟自己说话。” 云嘉正是感慨着,“身在这种地方,真的让人想疯了。娘娘,你自己梳好头了吗?” 冷宫十有八疯 1 云嘉正是感慨着,“身在这种地方,真的让人想疯了。娘娘,你自己梳好头了吗?” 就像突然发现一样,云嘉走到白棠的旁边,看到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惊叹说,“娘娘什么时候这么会……梳这样的发式了,什么时候学会的?” 白棠说,“自己研究的,反正醒了也没什么事。” “天啊,娘娘你自己烧了水?” 白棠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茶壶,“你想喝水吗,我看没什么事,所以……” “娘娘,你早上到底做了多少事。”云嘉说得眼眶有些红,“娘娘以前可是什么事都不做的。” 白棠叹道,“现在身在冷宫,还提以前干什么。云嘉,你的手今天怎么样了?” 那只手还是红红肿肿的,云嘉背在身后,“奴婢没事的。” “那个太医要是骗我,就要他好看。说了今天会来的。”白棠皱着眉头说。 “怎么会有太医?娘娘昨晚是……” 白棠愤愤道,“找他要点药膏也不肯给,说是今天派人送来的,现在也没影儿。” 实在不行,今天派个鬼去偷来! “白棠姑娘,白棠姑娘……” “什么事?”白棠顺口答道。 云嘉奇怪看了她一眼,“娘娘,什么什么事?” 白棠看了一眼小路子,对云嘉说,“没什么。” 云嘉再度感动,“娘娘怎么能为了奴婢去求太医,如果昨天奴婢知道娘娘是为此事,断然不会让娘娘去冒险的。” 感动了么?那就回报吧。 白棠从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人,也不接受诸如下辈子怎么样的承诺。 感谢她?那行,马上回报! “没事的,谈不上什么冒险,顶多觉得太医在敷衍我。” 小路子一旁说,“没敷衍,白棠姑娘,太医真的来了,正在往冷宫来的路上。” “不过我料想太医也不敢敷衍我。”白棠的话立刻一转,“他一定已经来了,云嘉,我们先出来,等会儿让太医来看你的手。” 冷宫十有八疯 2 “不过我料想太医也不敢敷衍我。”白棠的话立刻一转,“他一定已经来了,云嘉,我们先出来,等会儿让太医来看你的手。” 云嘉觉得她在说笑话一样,“娘娘,你真的糊涂了。我们现在在冷宫,太医不会来的。何况奴婢只是一个小宫女,又只受了这么点伤,太医怎么可能管到这里来。” 白棠将云嘉带出来,让她在大厅堂里坐着,“听我的就没错了。” 云嘉淡淡叹了口气,在有人送了点吃的来之后,她再次拿着馒头,“娘娘,你看吧,就只是一点馒头而已。哪里会有什么太医。” 白棠这会儿也顾不上这馒头到底怎么样,先填了肚子再说。 她也跟着吃着馒头,才咬一口,就见太医真的来了。 “皇后娘娘,是这位宫女的受伤了吗?”还是昨晚那位太医,拿着一个小药箱来,笑容可掬。 白棠点了点头,继续吃馒头,“她的手,你给她看看,一定要治好。” 总不能单单指望鬼来做事,时间毕竟有限的。 太医一边看云嘉的手,小路子就在说,“白棠姑娘,你吃这些怎么行。要是你肯再展神威,小路子帮你从御膳房拿些东西来吧。” 白棠一边吃馒头一边摇头。 云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皇后失踪是有一点古怪的,难道真的跟对面的凌妃一样……疯了? “我保证不会乱做什么,只是帮白棠姑娘拿些吃的而已。” 小路子怕她因为不放心自己,急忙解释。 白棠还是摇头。 就不说你要拿的食物为什么能在半空飘着了,一个小时能不能回来都成问题。 虽然她没有手表,不能计时,但是凭借着昨天晚上的估算,那地方不近。 从对面回来的玉儿正好听到了,就将白棠昨天的,东西不能半空飘着的顾虑说了出来了。 小路子想了想,只有说,“那我再想点好办法。” 看到玉儿时,白棠笑了一下,对太医说,“太医,你能治疯病吗?” 冷宫十有八疯 3 太医给云嘉上了药,然后用纱布将手指一点点缠好。 “倒是没试过,这得问问老太医。”太医客气的说。 “对面的凌妃昨天晚上疯了,不管能不能治,麻烦太医跟皇上说一声吧。看他念不念一点情分,让太医给她看看。” 太医笑了笑,“皇后娘娘,微臣说句不该说的,这既然到了冷宫来,十有八疯。皇上将凌妃打入冷宫,自然是想得到这一点的。” 白棠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太医是说,我也会有此下场?” “那就不知了,一切看命数。” 她笑了几声,“我以为医生都是讲究科学的,原来也看命数。太医会看相吗,会算命吗?” 听说这一行也挺赚钱,但外面百分之九十几号称会算命的人,那都是骗钱的。 因为真正有这种能力的人,那都会折寿,折自己的阳寿。 有些人明明有这种能力也不肯用,要么要价奇高,也就是这个缘故。 “娘娘说笑了,微臣只是略懂医术而已。” 包扎好之后,太医将东西收起来,“娘娘放心,云嘉姑娘手上伤不严重,这两天会派个徒弟过来帮她换换药,过段时间就好了。” 白棠对云嘉说,“最近记得多休息,不要碰到那只手了。” 太医收拾东西时,奇怪看了一眼皇后。 皇上说,要看看皇后在冷宫到底过得怎么样,也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给宫女治伤。 可以肯定的是,皇上这么说当然是对皇后不信任。别说皇上,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皇后为什么别打入冷宫了,还要为一个宫女的小伤冒险。 这简直……不合常理。 “皇后娘娘,微臣告辞了。” 这里不大,随便看几眼就能看完了。 就是一个没人住的,破败的地方。皇后过得不好,一切正常。 连吃的都是馒头,而且看起来皇后很饿了,吃得很香。 冷宫十有八疯 4 不知道这个答案,皇上是会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种一无所获总是让人不甘心的。 “等一等。” 听到白棠的声音,太医赶紧停下脚步。 白棠淡淡笑问,“太医刚刚说十有八疯,那剩下两个……” 太医也笑,“自然是死。” 她恍然一般的点头,“太医慢走。” 死……真有那么容易死吗。 只怕有点难说了。 “娘娘,奴婢不大明白……为什么太医会亲自来给奴婢换药。只实在……有些不合常理,有些不对劲啊。” 云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白棠想了想,大概皇上只是一时没有弄懂自己是想干什么,所以想用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不动声色的答应她,看看是想干什么。 这样也正好了,能利用这一点治好云嘉的手伤也值得。 那么……就让皇帝想破脑袋去吧。 “吃点东西就回屋休息去吧。” 云嘉忙说,“不用不用,我的左手还能动。我想将这里稍微收拾一下,让娘娘住得舒服一点。” “这里啊,交给我就行了。” 交给鬼就行了。 这么多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否则就浪费了。 云嘉想起早晨,觉得白棠可能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她说了之后,就一定会做到。 可这太诡异了,皇后早上自己烧水泡茶,又自己梳头,现在还要自己来打扫屋子,怎么听也不像是皇后平时会说的话,当然更勿论照做了。 可她确实照做了,还做得很不错。 “怎么能让娘娘做这些事情呢,我……”云嘉再次推脱了,自己继续吃着馒头。 她指着自己嘴里吃的,“我吃饱喝足了就要消化,做点事情很正常。” 娘娘说的话真奇怪,实在太古怪了。 白棠站起身,看着另一个食盒,打开看过,也是馒头。 想来是给凌妃的,她的确应该吃东西,否则饿死了怎么办。 冷宫十有八疯 5 她将另一个食盒拎走,云嘉不解地说,“娘娘这是要干什么?” 白棠已经走出了门外,“那个疯女人疯则疯,至少不能饿死。我暂时还不希望我住的地方还会死人。” 死人毕竟是一件十分晦气的事情,不歧视鬼,不代表她会愿意这里有个死人,尸体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何况凌妃若真死了,只怕这笔账是要算在自己身上的。 虽说是玉儿吓她,但是玉儿毕竟是鬼,而她的能力也是自己所给的。 到对面的时候,白棠打开门的声音让凌妃吓了一跳。 她缩在角落里,脸上有些污迹,抱着双腿,怕得不得了。 “疯女人,饿不饿?” 凌妃一边抖一边说,“有……有鬼……这里有鬼的……” 白棠叹了口气,蹲在她旁边,一边将食盒拿出来,一边对她说,“鬼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是先填饱肚子吧。不饿吗?” 一个会武功的人还这么怕鬼…… 世上的人真奇妙。 想当初,为了赚一个黑心女商人的钱,在她的门面里放鬼。那个看起来瘦得竹竿一样,平素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年轻女人竟然拿着锅铲妄图追着鬼打。 人真是不可貌相的。 凌妃一把将馒头抓过去,大口吃起来,差点噎着了。 白棠不知道心里算是什么滋味,谈不上高兴,谈不上幸灾乐祸,更谈不上同情。 其实在这样的地方,如果自己不能好好过了,疯一点也好吧。 不然会有多难受,从高位那么跌落下来,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幸好白棠不是锦衣玉食的人,就算住在这里,也并没有感太大的落差。 何况还有一些鬼来帮她做事,她可以继续懒下去。 唯一不好的……就是吃的不好。 “你为什么要给她吃的?” 玉儿站在一旁,愤愤不平。 “不给吃的,她会饿死。”白棠淡淡说,“我说了,她不能死。” 如果你想报复朕,朕欢迎 1 “那也行,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凌妃狼吞虎咽的,最后又抬头看了看她,“皇后……你死了吗?” “我没死,是你死了。”白棠看着她吃,一边说,“凌妃,其实你已经死了。” 看了一会儿,白棠从屋里走出来,春草马上告诉她,“有一队侍卫往冷宫来了,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看吧,现在消息多灵通。 鬼跑得又快,现在她能比任何人知道更多更快的消息。 “要不要我们帮你吓走他们?” 玉儿的建议十分没脑子。 白棠在原地站了一刻,“没事,我大概想起来是为什么事了。春草,找个对白家熟一点的跟着我,变态皇帝非要我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我怕自己认不得人。” “小……小路子……”春草马上说,“小路子知道,他以前在御前伺候过,对白家人肯定认识。我去找他来。” 白棠走进屋子,对云嘉说,“昨天本是想帮你找药,结果误去了皇帝的寝宫。他说过今天要我去见白家人最后一面的,只怕等会儿就来了。” “皇上怎么这样狠心,娘娘,委屈你了。” 委屈谈不上,就是不太想去那样的地方。 阴气太重的地方,会让人有点透不过气,不舒服。 “你等会儿也不要担心我,应该……很快能回来的。” 好在皇帝没变态到让她去看斩首,不然真想杀了他。 白棠还从来没有过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死,至少在目前,她还不想经历这样的事情。 她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一队侍卫已经到了冷宫,个个脸色严峻。 “皇上让你们来的?”白棠从台阶上,一步步慢慢走下来。 今天上午的某些鬼也跟着他们来看热闹了。 “娘娘,请。” 白棠轻轻笑了笑,跟着他们从这里走出去。 一路到了地牢,耳边只听到一些鬼的谈话,倒也不觉得十分无聊。 如果你想报复朕,朕欢迎 2 “皇后,今天气色不错。” 白棠微低着头,一路跟着走来,周遭情形却什么都没有注意。 直到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时,才发现皇帝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借着他的身高,傲然看着自己,眼里仍然是带着剧毒的温柔神情,俊美的脸真容易让人心动。 难得一次看到他穿着正常的龙袍,不是衣衫不整地从床上下来,周围也没有女人,倒不令人像之前那样觉得他是个荒淫无度的君王。 “我天天气色都不错。” 明知是一句讽刺,白棠还是诚实的回答。 仍然是没有多少情绪的,没有多少悲伤与恨意. 就像是……同他一起来观看一场表演。 “白棠姑娘,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啊。”小路子连忙提醒,“依我看,你最好顺着他,不然皇上会发怒的。” 白棠知道他们的意思,他们不想让自己落入险境。 如果这么一命呜呼了,那皇宫的封印就更加没有人能解开。 他们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个看得到他们,能给他们希望的人。 可是白棠觉得自己没有反驳他,反倒是顺从的回答他的问题而已。 他有理由发怒吗? 段天翎眼神有几分打探,最后只意欲不明的说,“皇后看来很适应冷宫的生活,也十分适应与凌妃一起的日子。” 与皇宫其他地方比起来,冷宫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因为在其他妃子眼里,她已经是一个失败者了。所有的矛头都不再指向她,她可以高枕无忧,还不用担心因为到处都有人所以不好与鬼交流。 “我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她不急不缓的说。 段天翎藏下眼底几分怒意,将手一抬,指向监牢,“皇后,你的至亲都在这里,朕如此大发慈悲,不知皇后如何答谢?” 白棠抬头看向他,眼里仍然没有他所想看到的情绪,只淡淡问,“你想怎么样答谢?” 如果你想报复朕,朕欢迎 3 白棠抬头看向他,眼里仍然没有他所想看到的情绪,只淡淡问,“你想怎么样答谢?” 想不到冷宫一日,已经让她如此冷静。 白棠,难道之前看低你了吗。 “朕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监斩的人,不如皇后亲自来,怎么样?”他离白棠近了一些,笑着一字字到。 这个变态,还真要她看杀人。 白棠静静看着他,却顿了一下,不再是刚刚丝毫不用考虑的就回答他的话。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就说,“好。” 如果一定躲不开,那就只当是一种锻炼,慢慢将自己从现代的文明社会带入这个没有人权的地方。 段天翎眼神沉了下来,似乎有些看不透她。 他站在离她十分近的地方,抬起她的下巴,低声说,“朕的皇后啊,你如此爽快的答应,是想看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以后找朕报仇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眼神的残忍尽显无疑。 白棠淡淡笑着,轻声说,“如果你想听实话的话,其实我不想看,这么血腥的事情……不太斯文。可是皇上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我的拒绝也不会有用,我想你也不是真心实意的问我,而是……只是这么告诉我吧?” 她的笑容还如以前一样明媚动人,全然没有为世仇所扭曲。 段天翎的笑意更浓了,“皇后变聪明了,难怪凌妃疯了,你都还好好的。如果你想报复朕,朕欢迎!” 白棠笑意不便,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两字:“变,态!” 下巴蓦地被捏紧,在疼得不行时才松开。 段天翎恍若无事一般,命人开门,然后拉起她的手就往里走。 手被碰到的那一刻,她本能想退开,却晚了一些。 被牢牢抓在他手里,他那双冰冷的手,就跟他的人一样,跟这监牢里阴森的气氛一样。 进去就觉得一阵发冷,本能的抖了一下。 随即就听到段天翎的一声冷笑,“朕还以为,皇后真的那么勇敢。” 如果你想报复朕,朕欢迎 4 白棠镇定下来,看了看梓州,淡淡答道,“我只是觉得里面有点冷罢了。” 她跟着往里走,一路碰上不少鬼魂,都用冷森森的眼神看着他们,看得令人发毛。 有些鬼魂在看到段天翎时,一齐冲了上来,似乎明知伤不到他,却也想来泄恨。 白棠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虚幻攻击,就算不会造成实际的伤害,但是在一个能够看到他们的人眼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在冲向段天翎时,一接近他就被瞬间冲散。 白棠觉得自己仿佛能听到那种细微的,高频的声音。 那是鬼魂在离世的那一瞬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 刚刚所有扑上的鬼魂,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准确说,他们是‘被’杀死了。 白棠看了一眼拉着自己往里走的皇帝,腰间出来挂着一枚玉佩,还有一个锦囊一样的东西。 如果不出所料,那些鬼魂的消失,正是因为锦囊里面的东西吧。 这变态皇帝果然有了戒心,幸好叶如晨不在,不然她一定危险了。 “岳父,朕带你的女儿来看你了!” 段天翎抓着白棠的手,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地将她往前一推,她差点整个人撞倒在牢门上。 白棠这边的小路子赶紧提醒她,“那就是白相国,旁边的女人是他的夫人,也就是你娘。旁边一个牢房里关的是你哥哥和弟弟。” 白棠站好之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哥哥目光沉沉盯着他们,旁边的弟弟看起来才不过十几岁。 “皇上又何必多此一举。”白相国看起来十分冷静。 旁边的夫人只是一直哭,看着白棠哭,哭得停不下来。 段天翎看向白棠,笑道,“皇后,你没有什么话要对你父亲说吗?” 白棠原本是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只淡淡扫了一眼这里的人。 现在被这么一问,也只有回答一句,“没有。” 牢中恶鬼 1 “真的没有?不说一些类似,会帮他们报仇之类的话?”他笑容阴狠,又看向白相国,“当初将她送进宫当皇后,你真是做对了。看,现在你们都要死,她还活着。朕当然不会杀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啊,到底夫妻一场。” 白相国抬头,看了一眼白棠,“阿棠,如果能活着就好好的活着,但是不要忘记你身上流着的是白家的血。倘若是屈辱地活着,不如一死了之。” 段天翎大笑着,“白相国这是在劝她自尽吗?屈辱?什么样才算应该去死的屈辱,在冷宫呆一辈子算吗?” 白棠的哥哥咬着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棠几分惊讶,看了一眼说做鬼的哥哥。 看来又有一个不肯离开人世的. 不过可惜的是,你要杀头肯定不会在宫里,所以即使成了鬼也进不了宫。 就算你进了,只要冲向变态皇帝,那就是死路一条。 “阿棠,你怎么了?” 他一眼看出白棠的不对劲,她刚刚一直的沉默,事不关己的安静,太过于反常。 “你将我妹妹怎么样了?” 段天翎看着白棠,“她只是学聪明了,还知道答应朕,明天来监斩。” 此话一落音,那几道目光全部落到这里。 “阿棠……”哥哥死死抓着牢门,充满恨意。 白棠的注意力有点集中不了,从刚才小路子跟她说话开始,周围虎视眈眈的鬼就都盯着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你是什么人,你看得到我?” 终于有一个鬼问了出来,那个问话的鬼,手脚都戴着铐链,每走一步都能发出乒乓的铁链声,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皇后,似乎你们的至亲们对于监斩一事不太赞同,你来告诉他们,是你自己答应的。” “你看得到我,对不对?”戴着铐链鬼继续走近。 随着那个鬼的逼近,周围的一些鬼仿佛都响应他一般,一齐靠近。 牢中恶鬼 2 他们并不像早上那些一样叽叽喳喳,反倒安静得让人觉得有种压迫力。 “这……这……”小路子有点慌张,这里的鬼看起来都有些凶神恶煞。 白棠一句话也不说,觉得自己有那么点乱。 尤其是两边的声音同时响起时,自己就像快要被撕裂一样。 “皇后怎么不说话?”段天翎眼神一沉。 白棠却根本没有注意看着段天翎,只是小心地看着四周以她为圆心形成的一个鬼圈,在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你说,是不是看得到我们!” 戴着铐链的鬼看起来异常阴冷,不同于白棠从前所见过的。 那种血腥感,让人有一种泛呕的冲动。 看着他就像看到满天的血红色,铺天盖地而来。 “皇后。”段天翎的声音有几分逼迫的意思。 白棠有点拿不准,因为这个鬼有点特别,她拿不准它到底能不能伤害自己。 收服这种鬼,光靠点咒语是不行的。 如果他和周围的鬼执意靠近的话……那就只有…… “你……你说什么……”白棠终于开口,她只知道皇帝在一直逼问她。 “你现在不肯说了吗?还是要告诉朕,你变卦了?” 在那圈鬼越来越快速逼近的时候,白棠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白棠!” 白棠的闪烁其词和不在状态,让他生出几分恼怒。 那种你怎么跟她说话,她都如没听到一样无视你。尤其是,还是这种情况下。 在那声厉声的白棠喊出来的那一刻,白棠一闪身,躲在段天翎的身后。 刚刚那一圈鬼尖叫着尽数消失,唯有戴着铐链的鬼及时躲过了,警觉地看着她。 这可有点糟糕了,有一只漏网之鱼,不要跟回去才好。 “是,是我答应的。” 在段天翎发怒之前,白棠终于正常的说话了。 戴着铐链的鬼隔着距离盯着她,她知道它暂时不敢过来。 牢中恶鬼 3 “你在搞什么鬼?”段天翎低斥了一声。 白棠赶紧回到原来的地方站住,“没有什么,我只是……无脸见爹娘……” 原本她的行为已经让气氛够古怪了,如今却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白夫人哭喊着,“阿棠,你到底怎么了……你让娘担心……皇上我求求你,放过阿棠吧……” 白相国拦住夫人,冷着脸说,“不要求他。” 段天翎笑得几分寒意,“岳父当然不会求朕,在他眼里,女儿的命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是吧?” “你这狗皇帝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纵然你杀尽了白家人,也封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白棠的哥哥大义凛然,让白棠稍稍侧目。 名不正言不顺……回去跟鬼打听一下。 “是吗?那朕倒想听听皇后是如何说的。” 他抓住白棠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皇后,你告诉朕,朕是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你承认朕,朕便允许你从冷宫搬出来,继续让你当皇后。” 原本白棠是打算顺着这皇帝的意思,免得他又有什么馊主意。 可这么一来,反倒让她不得不做出一个答案,“我愿意继续住在冷宫。” 一句真心话,让他脸色立刻铁青。 半晌才道,“皇后,你可想清楚答案了?你还想继续住在那个地方,和一个疯子一起吗?” “我说,我愿意继续住在冷宫。” 白棠只是想住在冷宫罢了,至于你名得正不正,言得顺不顺,管她P事。 自古历史由胜利者来写,既然你得势了,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段天翎盯了她半晌,“看来皇后今日是不识抬举了。” 白棠没有说话,只怕此时说什么都容易惹怒他。 可是她真的不想一本正经当皇后。 段天翎抓着她的手,对着白家那几个说,“各位还是先好好享受活着的时候,明日皇后会亲自监斩。” 牢中恶鬼 4 “阿棠——” 他抓着白棠往外走,步伐极快,她有些跟不上,几次差点跌倒。 一直到出了牢房,白棠回头看了一眼,带着铐链的鬼似乎没有跟上来。 她猛地被段天翎拖出来,按倒在旁边的墙上,“怎么,你不想走吗?想跟你的至亲们共患难?” 白棠的手被抓得很疼,几次没有挣脱。 她抬眼看向段天翎,“我没有。” “你给朕听清楚了,这辈子,你就在冷宫好好呆着!就算是死,朕都不许你死!”段天翎贴近了白棠,几乎是在她耳边一字字说出这些威胁。 不用死,真的太好了。 白棠真心地回答,“谢谢你。” “你……” 段天翎莫名地看着她。 白棠看着他,怕没听清,又一次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说,谢谢你。真心的。” “朕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他狠狠看着白棠,最后放开了她。 “白棠姑娘,你没事吧。”小路子见他走远几步,赶紧到白棠旁边问道。 白棠低声说,“我没事。” 段天翎猛地回过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稍有点紧张,这皇帝知道避鬼,不知道听到她莫名的一句回答,会不会想到什么。 “将皇后带回冷宫!”他狠狠看她一眼,大步离去。 白棠松了口气,也许踩到皇帝底线了,笑里藏刀都不顾不得,直接露出凶相。 小路子在一旁说,“刚才在牢里,我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也不知道鬼与鬼之间能不能互相伤害,还怕他逼问我。” 白棠跟着侍卫走前,还是再度回了一下头。 牢房的大门处,戴着铐链的鬼就站在那里,眼神冷冰冰,犹如利器。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棠,一声不吭。 “我的天……他,他,他……”小路子跟着回头,被吓了一跳。 白棠转过身,跟着侍卫离去。 ——————然后,本文全是想象哈,不考据,就是一个故事,我也不会捉鬼来着———— 吓疯两个凑一双 1 这一路上,白棠都在想那个鬼到底是谁,他当了多久的鬼。最重要是,他到底有没有伤害自己的能力。 自从被丑八怪鬼暗算,她就不再真的认为每一种鬼都不能伤害自己。 “这不是皇后吗?” 声音听着有些熟,却并非是鬼的声音, 白棠抬头,看到路过的萧妃,带着胜利的眼神打量自己。 “萧妃今天兴致真不错,难得能见到你将衣服都穿起来的时候。”白棠微笑着对她说。 一句话说得萧妃一瞬间变了脸色,周围的宫女太监包括侍卫都忍着笑,唯有周围的鬼大笑个不停。 萧妃冷着脸,“本宫也难得见到皇后在后宫出现一次,不知皇后见到白家的逆贼,有什么感想。” 变态皇帝的变态妃,你俩绝配。 白棠笑道,“感想很复杂,不是语言能说清楚的。萧妃不久后能切身体会一下,效果会比我描述给你听要好得多。” “皇后进了冷宫,倒似还得意非常。” 白棠也赞同此观点,她觉得自己现在过得还凑合。 “母妃……母妃……”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底下传来,白棠低下头,看到一个半边脸都是血的小孩抱着萧妃的腿。 小孩显然是摔死的,否则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可惜现在身上一半是血迹,脑袋上还在不断冒着血,仿佛总也没有流尽的时候。 粉嫩的小腿和胳膊紧紧缠着萧妃,似乎想扑入她的怀抱,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小路子看了一眼,在一边叹气说,“真是作孽。” “母妃……抱……” 小孩还在想往上爬,哭了起来。 “皇后不说话了?”萧妃见她没回答,以为被自己的说到痛处,神色有几分得意。 小孩爬了两下,又没抓紧,从她腿上跌下来,在地上大哭。 “萧妃……不知道你女儿若还活着,现在有多大了。”白棠一张脸似笑非笑,目光仍然只在地上的小孩身上。 吓疯两个凑一双 2 萧妃似乎浑身一震,半口气都上不来,“你……你……” 小孩继续去抱住萧妃的腿,哭声凄凄,“母妃……” “我想你女儿生前一定很黏你,喜欢你抱她。”白棠的声音淡淡的。 说得萧妃浑身寒毛直竖,神色异常,“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小孩忽然转过头来,歪着头看着白棠,没有血迹的部分白净如瓷娃娃,却因头上那个冒血的伤口,血一直往下滴,大半边脸上都是血留下来的痕迹。 她眼睛又黑又大,明明是个站都难站稳的小孩儿,眼神却在看过来时沉静得犹如一汪死水,十分渗人。 “我昨天做了个梦,梦到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真漂亮。可惜她脑袋摔破了,不断冒血,很快流得满脸都是。她一直对着你叫母妃,要抱。不好意思萧妃,我只是觉得梦里那个身影很像你。也许我看错了,是别人。也或许……只是胡乱做的一个梦。” 白棠淡淡说着,最后看了一眼小女孩,还抱着妈妈的腿。 她笑了笑,“我先回去了,萧妃,希望你不要跟我做同样的梦。小心……吓着了皇上。” 白棠跟着侍卫没走几步,就听到背后有点声音,宫女急急的声音,“娘娘,你怎么样了……娘娘小心点……” 萧妃没有晕倒,只是一时腿软了。 小女孩儿趁着她倒下来的机会,终于爬到了她身上,笑了起来。 白棠听到小路子在耳边说,“那小孩儿真可怜,白棠姑娘,你看没看到,萧妃的脸都白了,我看她冷汗直冒的。” 这后宫的女人,吓疯一个是一个,吓疯两个凑一双。 白棠没回答他,只是心里很有意思的想,为什么萧妃听到自己死去的女儿,不是悲伤,还是害怕? 惊恐的程度远远超越了应该的悲痛,其中想必有什么缘由吧。 这些缘由几乎不必刻意去猜测,也能想得到。 反正后宫无所不用其极,一个女儿算什么,又没儿子值钱。 魂魄可入梦 1 白棠被送回冷宫后,刚进来就看到云嘉正焦急地在外走来走去。 “娘娘,你终于回来了。”云嘉见到白棠仿佛松了口气。 白棠笑说,“怎么,疯女人又开始发疯了?” “那倒不是,娘娘去看相国大人,奴婢心里担心着。若是娘娘一时悲痛难当,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直接将娘娘也……”云嘉满脸焦虑,下唇咬得发白,“其实就算冷宫也好,至少,能活下来。” 白棠轻拍了拍她,“没事的,你看我现在好端端的,没事。” 云嘉仍不免忧虑,见她正常得近乎反常。 好得过头了,似乎并非是一件好事。 “娘娘你不……难过吗?”云嘉迟疑着问。 “可是难过有用吗?”她反问了一句,淡淡道,“如果没有用的话,我就不浪费自己的情绪了。” 过了片刻,云嘉叹道,“娘娘能想开那便最好不过,最后见也见过了,就继续好好活着吧。” “似乎不是最后一面,云嘉,皇上要我明天监斩。” 云嘉脸色一白,不能相信,“是……是真的?不是开玩笑吧。” 白棠点了点头,“是的,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云嘉忍不住抽泣,“皇上怎能如此绝情,让娘娘亲眼看到亲人被斩首……” “没什么,哭也不能解决问题。好在人只能死一次,所以我看一次也够了。”她淡淡说,“我就不信他能天天让我看这些。” 云嘉的抽泣一瞬间停下来,看到一如往常的白棠,愣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白棠自己进屋时,云嘉只看了看她的背影。她真的已经变了。 从打入冷宫开始,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玉儿,马上帮我将叶如晨找回来。”白棠看到玉儿在和春草说话,急忙吩咐。 “如晨去看段天翎了,她说想今天再试试。”玉儿随口说。 白棠大惊,“你赶紧去拦住她,让她千万不能近那皇帝的身。” 玉儿不在意道,“怎么了?” “那皇帝身上有东西,所有靠近的鬼都会被杀。今天至少有十几只鬼冲向他,全都死了。” 魂魄可入梦 2 玉儿这才一愣,“那怎么办?” “当然是快去拦住她,你还愣着干什么。”白棠立刻吩咐。 玉儿走后,她又让小路子去找早上的那群鬼,让他们在皇宫里找叶如晨,也顺便把这个对鬼不利的消息传出去,让后宫所有的鬼魂都注意。 “白棠姑娘,为什么皇上会有能杀鬼的东西?” 白棠坐着在桌子前,双手撑着脑袋,“我昨天让叶如晨碰到他了,他一定因此有了疑心。看来宫里有鬼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知道。能够如此快速又镇定的找到方法,这皇帝背后有高人。” “是不是布下结界的人?”春草急忙追问。 白棠心里细细思量着,看来极有这个可能了。 就是不知此人到底在不在宫内,现在宫里只怕有不少鬼都知道自己这个冷宫的皇后能看到他们。 这些话,会不会传到皇帝那里? 到时候又会不会以妖女的名义,将自己定罪? 西方的女巫作祟,是要被活活烧死的。 看来到底有点小瞧了这个地方,古代毕竟是古代,迷信思想以帝国更甚现代了。自己原本应该更谨慎一些才对。 幸而玉儿将叶如晨找了回来,她还安然无恙,只是一脸的忧愁,“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以后真的没有办法接近他了吗。” 白棠瞟了她一眼,顺便给予一点安慰,“兴许只是这几天以防万一,毕竟你那天吓着他了。再过个几天,大概就好了。你且记着注意看他腰间的荷包,我猜想里面装的东西有问题。” 叶如晨奇怪问道:“那会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对付鬼的东西。有些是天生的法器,有些是要炼出来的。我所在的时代与这里完全不同,在处理方式上也很不一样,所以我无从猜测。也有可能是一些已经失传的法门,那更是连我师父也不懂了。”白棠叹道。 如果这清理后宫鬼怪的高人能出现,不知她是否有机会认识一下,最好能偷师一番。 魂魄可入梦 3 不过白棠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以前派不上用场的东西,正好可以接着现在在冷宫没有人管来试试。 她虽没有跟着师父好好学着如何捉鬼,但没事的时候却也将那些藏书看过一些。 有些所谓古方,当时看着图个新鲜,现在可以一试也说不定。 白棠的心情好了起来,双手一拍,叶如晨看着一愣,“你又怎么了?”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白棠眼里几分狡黠和兴奋,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自信。 法器,她是没有的,也造不出来,更不可能去找那变态皇帝借他的八卦镜。 但是自己炼一些东西,现在是真是绝好的机会。 而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有些东西可不是单单对鬼,对人也用得上。 那些东西与下蛊有几分相似,但并不是邪门歪道的,不然师父也不会将书公然放在书架上。 不过白棠看的那些都在书架的角落,初次看的时候,上面还有厚厚一层灰,想来是很多年的都没有人翻阅过。 师兄有次好奇,将她看的书翻过来看了一眼封面,立刻投以一记无趣的眼神。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即使你看了也不会有半分作用。且不说这些不懂科学的古人到底写不写得出有用的,纵然有用,师父也不会允许你炼。再者……里面有些东西早就失传了,现在你根本找不找。” 白棠不太明白,“你没看过你怎么知道这些?” “以前好奇,指着这些书问过师父。师父说基本上是没用了,就连有些动植物都已经灭绝,你上哪里去找?” 白棠还是继续看了,这些书里还带着图画,就当是给自己科普一下那些灭绝的动植物吧。 反正躺在床上看书是最轻松的事。 白棠跑出去,在冷宫周围勘测了一番,竟还真的发现了一些看起来有些熟悉的植物。 玉儿跟着她,见她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竟是十分的兴奋。 魂魄可入梦 4 “白棠,你见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白棠蹲在一个角落,盯着一只细细长长的黑色虫,正顺着墙爬行,沿路留下了唾液一样的痕迹,就像蜗牛那样。 白棠一时兴奋得合不拢嘴,“我找到我想要的了,玉儿,我去找一个鼎,你帮我四处收集一些这样的虫子。” 玉儿也蹲下来,“这个有什么稀奇,你要虫子干什么?” 白棠的眼睛都仿佛在发光,有种异样的神采,“你想随便进入人的梦里吗?” 玉儿一听,跟着有点兴奋,却又不太能相信一样。 “我不太确定,所以要拿凌妃试验一下。我想你一定会乐意的。” 玉儿马上答道,“这个好办,我马上帮你找。” 白棠提醒了一句,“我要活的,不要死的,小心一点。” 梦精虫死了就没用了。 这只是其中一种,比较简单的,类似于下蛊。 最需要确定的,就是那书上的方子到底有没有效果。 跑进大厅里,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鼎,只有一个小香炉。 应该勉强也可以了,她将香炉里的灰烬尽数倒出来,然后将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 云嘉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娘娘,你这是?” 白棠将小香炉放在桌子上,对云嘉挥了挥手,“没什么,我有点无聊。云嘉你若是没事做的话,就将屋里打扫一下吧,我看不过眼了。” 原来是因为太脏了,云嘉仿佛明白她为什么要没事擦香炉一样。 她一定觉得忍受不了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所以宁愿自己动手。 “那娘娘不要动了,我来擦……” 白棠赶紧将香炉抱在手里,“这个我来,你换一样。反正冷宫有这么大,你随便从哪个地方开始吧,至少我想住在一个干干净净的房子里。” 云嘉点了点头,立刻决定从白棠的房间里开始。 白棠悄悄看了一眼,见她走了才放心。 这冷宫还是有些面积的,让她天天做卫生,至少能给自己一点空间。 魂魄可入梦 5 小路子回来的时候,对着手里抓着几十条虫子的玉儿讶然一惊,“你这是干什么?” 白棠抱着香炉,让玉儿将虫子放进去,然后盖好。 “玉儿,去将凌妃的头发剪一些来,不用太多。”她拿着小香炉,往冷宫后院一个偏僻的角落过去。 小路子一路跟着,“白棠姑娘,你要做法吗?” “聪明!”白棠挖了一个小土坑,将香炉小心地埋进地下。 “破结界的?” 白棠拍着土,拍得结结实实,“结界暂时没有想到办法,一步步来,如果这个能成功,我想终有一天能够破了这结界的。” 小路子双手合十,“白棠姑娘一定要成功,我只希望能够趁早破了结界。不然即使我能够几十年的等下去,爹娘也没有办法等。真担心我能出去时,他们已经撒手人寰。” 白棠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还几十年的等下去……小路子,难道你觉得我会几十年的在这里?放心好了,不止你们这些鬼,我这个人也想出去。到时候我们一起走,以后还能做个伴。” 小路子笑道,“姑娘说得是,这皇宫也没有什么好呆的了,不如直接走了,潇潇洒洒的。” 玉儿拿着一撮头发过来递给她,“你要怎么样?” 白棠将头发在小香炉的上面一层放好,然后又盖了一层土。 “让我想想,好像暂时就这样,等到夜晚的时候再带着火种出来。” 白棠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只要今晚有月光就好。” 到晚上的时候,云嘉一见擦好的香炉不见了,“娘娘,香炉呢?” “扔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云嘉,屋子都收拾好了?” 云嘉点了点头,“娘娘的房间都收拾了一遍,所有的地方都仔细擦了,明天会继续打扫其他的地方。” 白棠赞道,“做得好。皇帝只许我们住这样的地方,我们偏要让他看看,就算是住在冷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魂魄可入梦 6 趁着云嘉被说动,白棠又说,“记得早点睡,你知道的……这个地方,大概的确不大太平。所以晚上若是真有声音,你可要吸取教训,不要再出来走动了。” 想到昨天晚上,云嘉还心有余悸。 她不由得捂着胸口,似乎还能感到猛烈的心跳。 “娘娘……这地方真是……” 白棠对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这些话就不要多说了,小心说什么灵什么。我觉得吧,既然能平安度过第一晚,就算是有鬼,也不见得会要我们的命。所以晚上拼命让自己睡着就好了。就算有声音也由它去,大家互不打扰。” 白棠之前一直对她说,没有鬼,今天却还是有点承认。 莫非她也见到鬼了,所以改了口? 这话说得云嘉更是心惊胆战,原本被白棠坚定的,又动摇了起来,越来越觉得昨天晚上不是幻觉,而是真的看到那个恐怖的鬼影。 云嘉坚定地点了点头,“天不亮,死也不出来了!” 白棠终于放下心来,这就好办了。 那么以后整个晚上的时间,都是她自己的,不用再担心会不会被云嘉看到什么。 过了亥时,大约是晚上十点左右,白棠从床上爬起来,拿着点好的蜡烛,小心地穿过大堂,打开门溜出去。 刚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早上那一群鬼出现在身后。 一个个站得笔直,穿着古代的衣服,脸色发白。 饶是白棠也被惊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还真的到了夜晚就活跃了?” 白棠一边说一边往埋香炉的地方走,那一群鬼就跟着她。 “听说你今晚要做法,我们想来看看。” 拜托! 她苦口婆心解释,“跟结界没有关系的法术,我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何况这也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那是为玉儿做的。” 玉儿十分感动,“白棠,我一定对你唯命是从,你帮了我这么多。” ————入梦方法编的,作者只会天马行空,懂的朋友别见笑:)———————— ————作者是外行,连鬼吹灯,盗墓笔记都没看过……—————— 魂魄可入梦 7 白棠趁此机会说,“别这么说,玉儿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帮我的忙,我一定会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什么事都先想着你。” 此话一出,后面的鬼都窃窃私语起来。 玉儿叹了一声,“可我帮你的都是一点点小事。” 白棠笑得有些狡诈,“小事也不要急,一点点累积啊。做得多了,就是大事了。” 小路子第一个说,“白棠姑娘,有什么事情你也尽管吩咐我好了!” 又有好几个鬼都这么附和着。 白棠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用急,你们现在已经是在帮我了。分散在皇宫的四处,有什么消息就第一时间来通知。我自然也会想办法,如何破结界,让你们出去。” 说得众鬼渐渐放下心来。 叶如晨诺诺问道,“听说是入梦的法术,白棠,你能让我去皇上的梦里吗?就一次……真的一次就好。” 白棠已经走到了角落,东西是埋在了一颗古老的槐树下。 “如晨,这个心思你还是收起来。那皇帝不好糊弄的,你一入梦,他只怕立刻就只有宫里有会法术的人,到时候我就危险了。” 这皇帝并非一无所知的人。 如晨满脸忧愁,“可是……” 周围的鬼也都怕白棠出了什么事,都劝阻了她。 白棠最后说,“况且你也没办法,上哪儿去找皇帝的头发啊,你一靠近他就死了。” 叶如晨哀叹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月华淡淡洒下,白棠仰着头,看到今日正是满月。 云层渐渐破开,月光将周围都染上了一层月晕。 “古代的夜空真好看。” 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大气层,满天的星星,银河清晰可见。 “这有什么好看的,每天不都差不多吗。” 白棠摇了摇头,“我的那个年代,别说城里里看不到银河了,能看到一两颗星星都是稀奇。这样的情形只有在深山才看得到,还要天气极为晴朗。” 魂魄可入梦 8 她随便在旁边刨了两个坑,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还未点的放进去,再埋住一半,借以稳住蜡烛不至于倒。 借着另一个蜡烛的火光点燃后,将另一根也这么埋一半进去。 有一点微风,吹得蜡烛的光闪闪烁烁。 “玉儿,蜡烛灭的时候,你钻进土里。” 玉儿眉头一紧,“怎么钻进土里?” “我哪儿知道,这是你们鬼要考虑的问题。你集中注意力试试,想象这与平时所能穿透的东西一样,你穿进去。” 那古书上可没详细说鬼是怎么进去,只是要入土。 白棠闭上眼睛,众鬼都看着她,不知她念了些什么,手轻轻一扬,两根蜡烛竟齐齐灭了,只看得到一点点聊聊青烟。 玉儿试了两次,似乎都难成功。 最后在白棠的一声‘快’,心里一急,也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玉儿便几乎是凭空从这里消失了。 后面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鬼看得目瞪口呆,“她就这么不见了?” “会不会回不来?” “难道可以让鬼这么就此消失?” 白棠回头横了他们一眼,“你们是要我将你们也就此消失吗?” 群鬼立刻都闭嘴了。 白棠看了一眼地上熄灭的蜡烛,“蜡烛并没有灭,你们看,虽然看不到火光,但是烛泪仍然在滴。等到两根蜡烛见底的时候玉儿就能回来了。” 叶如晨看着,有些胆怯,“万一蜡烛见底之前,凌妃就醒了呢?” “不会,按理说,她此刻应该是被魇住了,不论怎么样都醒不过来才是,除非玉儿出来。” 白棠说得心里也没个底儿,因为她从没这么试过。 万一失败了,那就不是凌妃出事的问题,连玉儿也没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就此穿越了…… “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白棠一边往回走,一边驱散着众鬼。 “明天我还要监斩呢,今天要早点睡了。” 魂魄可入梦 9 立刻有鬼说,“明天我知道,白家的人都要斩首。段天翎为什么独独留下你一个?” 白棠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 “又留你性命,又将你打入冷宫,真奇怪。我以为他会直接将你一块儿斩了,他不像是斩草不除根的人……” 不知道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在进去睡觉之前,白棠对鬼吩咐说,“明天帮我盯着点,那些人准备来这里之前叫醒我。然后你们轮着帮我盯住段天翎,但是不要靠近他。我也想知道,他到底留我性命干什么。如果真是有什么缘由,一定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她又看向叶如晨,“帮我注意玉儿,如果有什么问题,我监斩完了回来再处理。” 交代好一切,她将所有的鬼关在门外,不许他们进来打扰自己睡觉。 众鬼也都慢慢的散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觉得有点困了。 蜡烛刚刚因为带出去,现在房里一片漆黑。 但是借着窗外的月光,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男子,手脚都带着铐链,静静坐在她的床上。 就像已经等候多时,目光的凶煞代表了他的不满。 如此安静的气氛,顿时万分压抑。 原来到底还是跟过来了,从牢里一路到这边,找了很久吗? 面对一个对你有恶意的鬼,你应该怎么办? 大约是十年前,师父在刚开始教她对付鬼的时候,这么问过她。 白棠笑嘻嘻说,让它的恶意变成善意。 她从来不以为然,不止因为从小到大遇到的鬼都不错,也因为师父说她百鬼不侵,所以她才敢一直这么无法无天。 遇到的鬼不错,这是环境因素。 她生活在一个以捉鬼为生的家庭,当然不可能有厉鬼恶鬼前来骚扰。 但是在其他地方,却不一定是这样。 ——————再次,所有法术都是编的,没有事实依据的,勿考据—————————— 恶鬼不饶人 1 师父很早这么说过,处处小心总是不会错的。 遇到有恶意的鬼,在与它周旋,与让它信任你的同时,一定要开始想办法如何制服它。 甚至脑中时刻都应该开始思考,它如果立刻开始攻击,你应该怎么样应付。 不能等到千钧一发的时候再开始考虑这些问题,一旦真到了那种紧急时刻,通常都已经晚了。 先发制人这一点,在捉鬼的时候同样管用。 你一定要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对付它,要先它一步。 现在白棠终于自己单独遇上了一个恶鬼,但是她却没有任何能制服它的方法, 她没有法器,唯一能做的,只是如果这只鬼在对她攻击时,她要用上次绑住落月的咒语将他绑起来。 但是这种初级的咒语对于真正力量强大的鬼,是完全无效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鬼是属于哪种级别。 “兄台等我很久了吗?” 见人三分笑,总是不会错。即使是见鬼也一样。 她淡淡笑着,警惕地看着坐在她床上的鬼。 这只鬼看容貌是中年,应该是个武将,脸上还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颊边的刀疤。 应该是个老伤口,不是他的致命伤。 他冷冷开口,“你就是段天翎的皇后,白老家伙的女儿?” 口气上判断,他跟皇帝不合。 “准确说,是废后。虽然现在没废,但看情形也差不多该废了。”白棠走前了几步,重新拿出一个烛台,小心的点上。 “我是上官骁,以前见过你,那时你才几岁。”他说起过往,语气仍然冷冰冰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能力。” 借着一点烛光,印在他的脸上,皮肤更显得蜡黄。 凹陷的眼睛,眼神凌厉,充满杀气。 白棠将烛台放在圆桌上,自己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我不是原来的白棠,只是借她的身体还魂。所以不论你跟白家有什么恩仇,都一概与我无关。” 恶鬼不饶人 2 “我不是原来的白棠,只是借她的身体还魂。所以不论你跟白家有什么恩仇,都一概与我无关。” 上官骁露出一丁点的冷笑,“你是不是白棠,与我没有多大关系。我此番前来找你,只因为你有这种能力,而我需要这种能力。” 白棠不紧不慢地说,“你先告诉我你想怎么样,我可以考虑。如果你是想出宫报仇的话,我只能说很可惜,宫里有一个结界,我解不了。” “不必出宫,害我的人,多年前已经死了。” 她眉头微紧,不为仇? 难道他是天生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说说看,不知是否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上官骁手上的铐链动了动,一串沉重的响声,“我要你帮我找两个人,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白棠的手指转着头发打圈儿,些许为难,“只怕有些难。你找不到的,不论活人死人想必都在宫外。我身在冷宫不能出去,如何能帮你。何况并非每个人死后都会成为鬼,有些没有执念的人,就真如人死灯灭一般,再也寻不到踪迹。” “一个叫秦珍,是我以前的夫人。一个叫段天珏,皇帝的哥哥,前太子。我夫人尚在人间,前太子……十年前已经不知去向,都说他已死,但至今未见尸骨。” 上官骁没有理会白棠的难处,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目的。 白棠思忖了一刻,“可我要怎么找,不论哪一个我都连模样都不知道。再者,一个十年前不知去向的人未免难度太大了……” 她没有那个闲心和冒险精神,白棠的哥哥说皇帝名不正言不顺,若是白棠再试图去找十年前失踪的太子,那还真是反了,皇帝不砍了她才怪。 “你要推脱?”上官骁根本不顾她是否有难度,只关注她答应还是不答应。 “老兄,我能力真的有限。真的是昨天才来到这个地方,今天你就让我找两个完全不认识的……” 白棠话未说完,忽听铁链的声音响起,上官骁赫然已经站了起来。 恶鬼不饶人 3 眸中仿佛布满了血色,一直盯着白棠。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低沉着声音,甚至有些沙哑。 白棠抬眼看过去,仍然无所畏惧的样子,“莫非你还威胁我不成?” 上官骁的怒气仿佛能让人用肉眼看见,他走过来的时候,白棠似乎能感觉到一点风。 这鬼至少死了十年吧,还这么重的戾气。 他的手上还有血迹,被打得皮开肉绽,一道道皮肤裂开的伤痕,能清楚的看到翻卷的边,里面露出森森白骨。 死前受过刑,也难怪会如此了。 那只手朝着白棠伸过来时,她没有依仗着自己不知是否还在的抵抗能力。 咒语已经随着她自己的快步后退,顺次念出。 手上划出的一圈,却在上官骁面前全然瓦解,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果然是没有用的,上官骁的手已近在眼前。 白棠顿时心里一紧,几乎屏住了气息,忘了呼吸,一口气都忘了吐出来。 却在她打算继续躲过时,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抓了个空。 白棠一点事也没有,睁眼就看到上官骁暴怒的眼神,就像一直快要怒吼的野兽。 真是碰上一只疯鬼,完全不讲道理。 厉鬼有时的可怕之处也正在如此,它根本没有道理和你讲。那点属于人性的理智,也早已在这么多年的中消失个干净,慢慢到最后,能记得的也只有那点执念。 上官骁疯了一样抓过来,试图能以此伤害到白棠。 但是所有的方法都不奏效,白棠冷静地看着他,同时暗自庆幸,这鬼果然是无法伤害到自己。 不过宫里有能伤到人的鬼,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了。 幸而他通常在牢里,不然皇帝早找人来收了他。 “你要试多少次才知道,你根本伤不到我?” 白棠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可奈何看着几乎浑身要冒火的上官骁。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再谈。” 恶鬼不饶人 4 白棠朝着他走过去,直接穿过了他,做到自己床上,“如果你要到明天才冷静,那请让我先睡觉。” “为何你一点事也没有?” 白棠坐在床沿,手撑在两边,“这个问题,就和我为什么能看到你们一样,天生的。” 上官骁站在原地不动,过了片刻才说,“你如何才肯答应?” “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是能力问题。如果你不介意时间的话,等我出宫我就帮你。” “出宫……”上官骁冷笑了一刻,“你以为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还能有出宫的时候?” 白棠扬头道:“当然,我总会想办法出去的,绝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现在在这里,只是没有想到出宫的方法,也没有变得足够强。等到一切有把握的时候,这个宫墙是挡不了我的。我的世界,在宫墙之外!” 上官骁盯着她思量一刻,像在判断她话的真伪。 “如果你真知道我现在身在冷宫,就不要提这些不可能的要求。” “你不是会做法吗?”上官骁逼近了一步,“你愿意找,就一定找得到。” 白棠只觉可笑,顿时笑出了声,“老兄,你以为我是哈利波特啊,还是以为我是太上老君?我若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不会明天还要被那个变态皇帝压去监斩也没有办法。我是十分感谢你让我觉得自己能耐如此之大,不过我也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因为我会更强!” 到时候第一个把你这威胁我的厉鬼给灭了! “要等多久?”半晌他说道。 白棠道:“这就无法估计了,不过我可以让那群鬼到时候多帮你留意,如果宫里有消息的话。宫外的事情,等我出宫再说。” 上官骁冷笑一声,“你出宫以后,莫非还会回来?” “笑话,我白棠答应的事情,绝没有食言的道理。” 恶鬼不饶人 5 “明日你出宫监斩,也是为出宫……” 一听他的意思,白棠急忙说,“这可不行,你以为我是出宫去玩儿啊,那变态皇帝定会盯住我,我哪有机会帮你去找你老婆和前太子。” 他迟疑一刻,转身就消失在房间里。 “喂……”白棠看着房间,昏黄的烛光微有些摇晃,光线有点闪烁。 “你走了?” 她对着空荡的房间喊了一声,没有回话。 白棠起身吹灭了蜡烛,一边回到床上一边说,“走了就别再不声不响的出现了,也不要来扰人清梦了。” 夜深了,只有淡淡月光洒进来。 窗外有一双眼睛,看着床上睡着的白棠。 那双眼睛十分漂亮,眸子有如天上的星辰一般。 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只隐约看到一个轮廓,完美的线条。整个人宛如与黑夜融合在一起,一瞬间又凭空消失在夜色中。 监斩的这天,小路子接到前宫的鬼传来的消息后,一大早就叫醒了白棠。 她脑子十分迷糊,已然连着两天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总是这么大清早被吵起来。 眯着眼睛洗漱一番后,就被来冷宫的侍卫带走。 “我看他们自己心里也纳闷呢。”小路子一旁说。 言雪也在一边看着,“为何?” “这些侍卫原本难得才能来一次冷宫,甚至他们只怕昨天以前还没来过。现在一连两天,天天来。” 言雪笑道:“小路子,我们干脆来赌一把,看看他们明天还会不会来。” 小路子心念一动,“那还不如赌皇上会不会将白棠从冷宫接出去。” 言雪叹道,“我可不希望这样,她若不在冷宫,只怕说句话也难了。” 白棠跟着侍卫到了前宫之后,已经专门备了轿子。 她在轿子外,左右看了一圈,还是一顶很不错的轿子,比一般电视里看到的好得多。 段天翎真是煞费苦心了,让她如此风光的出现在斩首的地方。 这让白家人情何以堪。 ————————系统抽风了,更新死都显示不出来,呜呜—————— 红粉骷髅 1 “皇后请上轿。” 白棠问道,“皇帝呢?” “皇后请上轿。” 你以为你是自动回复啊…… 白棠暗自翻了个白眼,猛地将轿帘一掀,蓦地叫了一声,本能往后一退,松开了帘子。 轿帘又重新盖上,这只一眼的功夫,仿佛刚才那一瞬看到的是幻觉。 枉白棠时常说自己见了半辈子的鬼,没有鬼能够轻易将她吓着,这次也难免中招了一次。 刚刚掀开帘子的那一刻,见到的鬼真是难得的挑战她视觉极限。 对一个颜控来说,看到这个样子的东西,即使不是鬼,是个人也要让人吓一跳。 它的头几乎已经快成了骷髅,脸部肌肉全部萎缩,稀疏的长发乱糟糟的搭在两肩。 眼睛完全就是两个黑洞,不,不止眼睛,她的五官就全是黑洞,似乎全都被挖了去,头颅只留下一个大形。 印象最深的便是那鬼的头,至于它的身上,眼睛余光看到的还穿着正式的宫装,只是人瘦得不得了,几乎就是一个骨架子将衣服撑起来。 “皇后请上轿!” 你他妈不自动回复会死啊。 白棠犹自觉得几分心惊,要与一个如此丑的鬼一同呆在轿子里,实在是一件十分难熬的事情。 如果自己施点小法术,让阴阳眼屏蔽了是不是好得多? 正当她鼓起勇气,重新掀开轿帘,打算直面这第一次的畏惧时,轿子里面已经空无一人,阿不,空无一魂了! 莫非刚才那鬼也被她吓倒了? 白棠心里几分不自在,仍然坐上了轿子,听到轿外一声起轿后,有点摇晃地被抬起来,平缓往前。 她平定了一下心情,将旁边的小帘子打开一点,看了看外面。 变态皇帝真的不在,这就让人放心了。 当白棠放下来帘子,再度坐好的时候,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只鬼。与她并排坐着,正好奇地看着她。 白棠也看着那鬼,是个十分漂亮的少女,绝不到二十岁。明眸皓齿,皮肤白皙,似乎还带了一点点异域的血统,与这里所见到的女子感觉上稍稍有点区别。 红粉骷髅 2 真是倾国倾城之色,白棠穿越之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本是被自己惊艳了一番,还为变态皇帝可惜,如此绝色的皇后,却跟他是仇人。 现在看到旁边的鬼,顿时觉得甘拜下风了。 “你是谁?”白棠喃喃问道。 那只鬼对她微微笑了笑,即便白棠是女人,性取向正常的女人,也不由得心神荡漾。 对颜控来说,所有美丽的东西都应该值得欣赏。 可等到白棠看到女鬼的衣服时,倏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仿佛第一次拉轿帘时的情形再度浮现在眼前。 她和那个五官全被挖掉的鬼,穿的竟然是同一件衣服。 莫非……是同一只? “你刚刚被我吓到,是吗?” 女鬼的声音比她看起来的长相还要年轻,甚至有几分小女孩的甜腻。 “你……你刚刚怎么会……那样?” 白棠压低声音,有点不敢再多看她几眼,生怕下一秒她又立刻变成那副鬼样子。 这个落差,真让人难以接受。 女鬼微笑说,“刚刚一时没注意,我见吓着你了,才赶紧变成这样的。” “你不会再变回去吧?”白棠用手挡着眼睛。 女鬼笑道,“不会,不然又会吓着你吧。” 白棠这才放下手,重新看向她。 “你本来的样子,到底是哪个?” 女鬼答道,“现在是我原来的样子,刚刚是我死时的样子。” 白棠心底一寒,这可真是残忍,什么人会将这样的美艳少女残害到那样的地步。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死前那么恐怖,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还没有一点恶意。 经过昨晚的上官骁,她本以为死前受刑的鬼都是变态鬼。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死得那么恐怖?” 女鬼仍然微笑,“我是先帝的妃子啊,可是先帝病重的时候,皇后说我是西域来的妖孽,要让我现出原形。于是她派人挖了我的双眼,削了我的鼻子,又往双耳灌上水银,然后喂了毒药,将我关在牢里,好几天才慢慢死了。” 红粉骷髅 3 白棠听得一阵心惊,最要命的是,她竟然用如此轻松的语气来告诉她,就像说着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你不疼吗?”白棠浑身发麻。 女鬼想了想,理所当然点头,“当然疼了,疼得死去活来的。尤其是皇后的毒药,会让人的身体慢慢萎缩,最后几乎要成了一具骷髅。这个过程太难熬了,躺在地上半分力气也没有,只能让自己这么慢慢死过去。” “你你现在怎么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女鬼问,“什么反应啊?” “你说起自己那么痛苦的死法,都不会觉得怎么样?”她不能相信,如果是自己,一定每一次的记起都如一场噩梦。 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女鬼笑答,“可是痛苦已经过去了啊,至少过了足足三天,我才终于死了。现在只觉得解脱,当然不怎么样。” 解脱……不尽然吧。 如果真解脱了,那你现在就不会以鬼的形态继续存在这个世界。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当时的皇后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总之不在这里,现在我是皇后,你就算在皇后的轿子里也看不到她。” 女鬼看着白棠,仍然笑得那般清丽,“我当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 恩,白棠真是倍感荣幸,原来她现在在后宫的鬼魂圈里已经如此有名。 不知道最近慕名前来的鬼魂有多少,是不是应该拿纸笔记录一下,给他们排个队,大家一个个的来。 “呀,这是出宫的轿子。我要出去了,再见。” 白棠来不及多问,她已经瞬间消失在轿子里。 她立刻掀开帘子,看到轿子正在稳步被带出皇宫的大门。 女鬼穿着盛装,站在宫墙之内,仍然在目送她出去。 白棠此刻才真正松了口气,现在应该不会轿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鬼了。 宫外总不可能有鬼能够知道她可以看得到它们。 “哇……快来看快来看!” 一个夸张的男声,随即一个公子哥打扮的鬼钻进了轿子,“这就是当朝皇后啊,终于有了一次眼福。” 早死晚死,总有一死 1 他的旁边是个个头很矮的,看起来像侏儒的鬼。 “皇后果然绝色倾城,可惜现在白家倒了,只怕皇后的位子也坐不稳了。” “管她坐得稳不稳,不关我们的事。能够见一见当朝皇后,也不枉鬼生了。喂——快来看,皇后在这里——” 白棠的脸色瞬间一僵,他竟然对着轿外吆喝起来,这一下到底要有多少鬼来围观她。 双眼一闭,默念咒语,不出一刻重新睁开眼睛。 啊——世界清静了! 偶尔这些东西的确需要屏蔽,尤其是,当你不是一个路人甲的身份时。就如同明星出门要乔装一样,被人一直堵在原地来围观真的会烦死。 到了法场之后,白棠走出轿子的一瞬,终于亲眼见到这个时代外面的世界。 法场之外,来围观的群众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白棠实在有点搞不明白,古代人为什么都那么喜欢看砍头。 那种血花四溅,头身分离的马戏真那么有意思?还是古代劳动人民都太无聊,娱乐生活太单调? “皇后娘娘请——” 她跟着护送的侍卫走上法场,有一个专门的位置是给她的。 在官员的参拜之后,她坐了下来。 现在还没有到时候,来得稍微早了一点。 古代斩首的时间掐得十分准,不早不晚。她见现在还要在这里继续等,干脆手一撑,放在前面的台桌上,让自己稍作休息。 昨天实在是没睡好,刚刚又因为一个女鬼一惊一乍的,现在屏蔽了阴阳眼之后,除了觉得清净,又开始觉得疲惫。 在她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白家人已经被带了上来。 白棠不想看,只觉得自己还有点困。 官员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穿着便装微服的皇帝,正站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盯着皇后,脸色越来越奇怪。 这可怎么办,皇后好像在打瞌睡,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白棠隐约听着官员开始宣读白家的罪状了,她将眼睛睁开一点,看到身着白衣的,被拉出来准备处斩的至少有十几个。 猛然一下惊醒了,这才坐好。 早死晚死,总有一死 2 白棠哥哥的眼神投过来时,白棠迅速将目光移开。 “皇后娘娘,皇上交代过,您来开口。” 官员递过来一个斩的牌子,白棠心里十分紧张,这一下就是十几条人命,不知道会不会算在她身上。 但愿以后有机会出宫时,他们不要来找自己才好。 “皇后娘娘,时辰到了。” 官员小声提醒。 白棠下了决心!早死晚死,总有一死。 她也死过,又见过不少死人,谈不上对死亡场面特别的不适应。 犹豫一刻,她决定不解开阴阳眼去看鬼是如何瞬间诞生的。 这种作孽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自己亲眼看到。 白棠站起身,将那牌子往前一扔,学着电视剧里那么说了一句,“时辰到了,斩!” 那十几双眼睛几乎同时投过来,还有那个小孩子,她的弟弟,十分不解,困惑。 唯一没有看过来的,是白棠的爹。 屠夫上前,将人的脑袋按下,已经开始准备处斩。 白棠在砍头的那一瞬,还是偏过了脑袋,没有直面砍头的场面。 皇帝并没有要求,她一定要自己亲眼看着吧。 隐约闻到了那股血腥的气息,一阵阵地涌过来,令人作呕,可胃里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的。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段天翎一直盯着白棠,她的眼神一直就是置身事外的冷静与淡然。 只有在砍头的时候,侧过脸,有几分难得的不忍,但是脸上看不出任何悲痛或者需要报仇的强烈恨意。 段天翎旁边的男子道,“大约……疯了。” 段天翎嘴角一抹笑意,“哦,你也认为她疯了吗?跟朕想得一样。可朕就是有点奇怪,听她说话时又觉得,她比以前还要清醒。看她的反应与行为,她就像一个不正常的疯子。” 男子面无表情道,“微臣听说有时候人在极度悲恸时,会突然间没有感情。” “这话如何说起?” “只是听说,大概是受到打击过于严重,一时承受不住,崩溃之后就没有感觉了。” 段天翎笑得几分玩味,“那白棠是受到过重的打击吗?如此一来,朕到底要不要她的命呢?” 失踪的轿夫 1 “皇上为何不杀皇后,斩草不除根,会引来祸患吧。” 段天翎又瞟向白棠,她没有什么神色,只是很正常离开,坐进轿子里。 “让他女儿亲自下令斩首,如何不好?让她亲眼看到全家死绝,如何不好?死算得了什么,未免便宜了一点。”他淡淡笑着说。 “那么,现在呢?白家已近乎满门抄斩了,皇上仍然留着皇后的命?” 段天翎微眯着眼,看着已经抬起的轿子,“不忙杀她,朕忽然有点兴趣。你刚刚所说的,没有感情,朕想看看是如何没有。” 白棠难得这么清净一天,决定在回宫之前都不见鬼了。 那个变态最后的要求终于做到了,现在应该可以好好在后宫将她古书上的东西炼好。 早上一阵忙乱,都没有来得及问玉儿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轿子忽然停了下来,白棠觉得有些古怪。 可以肯定的是,这会儿绝对没有到皇宫里。 她看了看外面,是个较为僻静的地方,轿子安稳的停在这里,而轿夫和侍卫全都失踪了。 眉头微蹙,白棠想不出是出了什么状况。 她立刻从轿子里钻出来,看到周围竟真的没有人。 千想万想从宫里出来,如今自己身在宫外,周围又没有一个人时,竟一时有些懵了。 是不是轿夫和侍卫们都去上厕所了?集体? 白棠悄悄走出来,决定现在暗处观察一下。 躲在一个墙角,眼睛一直盯着轿子那边,等了半晌都没有一个人。 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那些人都去哪儿了,她可没有现在就从冷宫出来的打算。 不然谁管她的饭,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总不是要自己走回皇宫吧,作为一个皇后,哪怕是一个身在冷宫的皇后,这未免也太窝囊了一点。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个轿夫出现。白棠决定不等了,先自己往大街上走。 失踪的轿夫 2 直到走上了大街,路过的人以奇怪的眼神看向她时,白棠才觉得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妥。 宫里的宫装,大概有些平民不认得。 毕竟古代信息传播实在不能跟现代相比,很多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宫里的人。 “她会去哪儿?”段天翎就站在不远处,带着几分笑容,摇着一把折扇问着旁边的男人。 那男子说,“皇后可能会逃。” 段天翎笑道,“朕当然知道她会逃,朕是让你猜猜,她逃走的第一步会去哪里。” “微臣想不出,不过极有可能是将身上的首饰变卖后,立刻出城。” 两人一路跟着她,不近不远的距离。 “恕微臣直言,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为何要如此试探皇后?” 段天翎那几丝笑容教人难以猜透,话声轻缓,“看看她疯到何种境界。” “皇上,她好像去了……官府!” 段天翎的笑容忽然一滞,她为何要去官府,岂非自投罗网。 还是这刘大人跟白家有什么暗地里的联系,所以她才去? “偷偷跟进去!”他低声吩咐。 “大人,莫非你不信我!” 刘大人看着找上门来的白棠,心里有些摇摆。 皇后今日的确去法场监斩,但这会儿应该回宫了才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让自己派人送她回去。 似乎没有听说皇后回宫出了什么问题。 “下官只是觉得奇怪。” 白棠看着这个纠结的老头,“不止你觉得奇怪,我也觉得奇怪。你说人怎么一下都不见了,你若不信就随我去那里看看,空轿子还停在那个巷子里,你去看看是不是宫里的轿子。” 刘大人没有亲眼见过皇后,但他至少知道,皇后应该并不是一个开口闭口都自称我的人。 可是从这姑娘的服饰上看,又的确是宫里的衣服,民间是不会有的。 再者,一般人哪有那个胆量冒充皇后,真是不要脑袋了。 失踪的轿夫 3 “那……倒不用了。皇后现在要回宫吗?” 白棠说,“是啊,难道我住在你这里?” 刘大人连忙说,“不敢不敢,皇后稍作休息,下官……前去准备一番。” 白棠笑着点了点头。 她等在大堂里,等了半天,刘大人都没个踪影。 莫非还是准备金轿子不成,哪儿用得了这么久的。 白棠等得不耐烦,直接起身出了门,迎面碰上了回来的刘大人。 “刘大人,你要准备多久?” 刘大人异样地看了她一眼,“姑娘还是……走吧。” “你说什么?” 白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要自己走? “姑娘,下官不能确定你是皇后。不如姑娘另辟蹊径,下官现在正忙着,实在没空……” “你……你……”白棠的拳头都捏了起来,简直莫名其妙,不知道搞的什么。 “走就走,你给我记住了!” 白棠放下手,大步走出去。 刘大人擦了擦汗,一脸艰难。 出了衙门的大门,白棠还有些气冲冲的。 这叫什么朝廷,连皇后也不认。 别是看她是冷宫的,没有势力,所以故意欺负她吧。 白棠在街上走了一刻,腿脚都酸了,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 看来现在出宫果然不是一个好主意,还是应该有一系列的计划,并且找到自己未来生活的方向才行。 突然间的自由却身无分文,那就是一条死路。 “哟,小娘子,找人啊?” 白棠随意的到处走,在一个巷子墙边休息时,一个布衣男子路过,一脸淫笑着走近她,语气十分轻浮。 “找你妹的人啊,滚远一点!” 不远的转角处,段天翎和容连贴着墙站,与白棠距离不远,只隔着一个九十度的角度。 段天翎听到她的一句粗话,顿时皱起眉头。 布衣男子嘿嘿笑着,“小娘子长得挺漂亮,要找谁,哥哥帮你找。” 失踪的轿夫 4 布衣男子嘿嘿笑着,“小娘子长得挺漂亮,要找谁,哥哥帮你找。” 白棠一边垂着酸痛的大腿,一边没好气说,“不找人!如果你要帮忙的话,麻烦你滚远一点,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条街上还敢跟我顶嘴?”男子的话声一转,露出一点狠意来。 白棠站起来,不耐烦道,“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我只是回答你的话。姐现在不找人,如果你十分想帮我,就麻烦告诉我皇宫在哪里?” 男子看着她,觉得十分好笑,“皇宫?莫非小娘子还想去见皇上?不知是去告御状的,还是进献自己?” 白棠瞟了他一眼,那眼神真让人有种想挖他眼珠的冲动,这个人不怀好意。 “都不是,我只是回去!” “你是宫女?”男子微愣了一下。 迟疑一刻,她说,“不是,我是皇后。” 安静片刻,男子忽然大笑起来,“皇后?你说你是皇后?别笑死人了,你若是皇后,那我就是皇帝了……” 段天翎嘴角那点笑容顿了顿,继而阴冷的瞟了一眼刚刚说话的人。 “皇……”容连想说什么,被段天翎一抬折扇,止住了。 他要看看,这个人还要说什么大不敬的话,这个疯女人又会傻到说出什么话来。 白棠看到眼前这个人这么笑,知道是不会相信自己的。 “算了算了,不信拉倒吧。你这话若是让那个变态皇帝听到了,那就死得惨了。”她自言自语地说。 段天翎眼神蓦地一瞪,手里的扇子差点被单手折断。 瞟了一眼容连,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没有听到那个变态皇帝一样。 暂且忍住! “小娘子,跟哥哥回去怎么样?”男子又一步步靠近,那眼睛放光一样看着她。 白棠犹豫着,要不要念念咒语,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帮忙的鬼。 不行,一定要想到其他方法。 不过成王败寇 1 不行,一定要想到其他方法才好。 以后出宫,多少都会遇到类似的危险。现在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若是自己连个登徒子都搞不定,那还出什么宫,不如在冷宫当一辈子米虫。 “跟你回去?有什么好处?” 男子稍稍一愣,竟见到一个不知反抗的女人,“这好处当然多着,你跟我回去不就知道了。到时候慢慢地告诉你……” 白棠警惕看了他一眼,提高声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 拜托,快点出来几个路人。 为什么古代的人口密度这么低,又没计划生育。 男子有点不耐烦了,直接走过来,将她的手一抓,“你喊也没有用的……” 段天翎对容连低声说,“将那个男人处理掉,然后……试试皇后,看她脑子有什么问题。” 白棠一脚对着男子的下身踢去,“早说要你滚了,非要我出绝招啊!” 男子始料不及,立刻松开手,捂着下半身退了好几步,嘴里还骂道,“你个臭娘们,不要命……” 退了几步,话没说完就撞上了一个人。 “你他妈又是谁?”男子一口气发泄在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人身上。 容连冷冷看了他一眼,似乎犹豫一刻,手从腰间的佩剑上拿开,淡淡自语了一句,“还不配我拔剑。” “你说什么?” 容连一脚踢过去,男人被踢进巷子深处,踢得老远,一口鲜血吐出来,半晌没了反应。 白棠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色狼,又看向眼前这个姑且算救了自己的人,“你是谁?” 容连本想离开,又想起段天翎说要试试她。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到底要怎么试。 “路过的。” 白棠哦了一声,又将他打量一番。 长得玉树临风,一身穿着整洁正式,腰间还有佩剑,加上一张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那么……一定是个古代大侠客了。 不过成王败寇 2 “路过的大侠?敢问大侠恩人高姓大名?” 容连道:“不敢,在下容连。” “容大侠,刚才真是多谢你了。”白棠对他抱拳笑道。 这样也能撞到一个大侠,看起来武功也十分优质,那么,就傍上他吧! “举手之劳,姑娘无须客气。” 白棠笑道,“可你的举手之劳,真的帮了我的大忙。说严重点,你还救了我的命。容大侠,我一定要报答你。” 容连稍一迟疑,瞟了一眼那边的段天翎,他没有什么神情,只让他继续。 容连道:“报答不敢当,我也不是什么大侠。不过姑娘若有什么难处,也可尽数告诉我,只当好事做到底。” “难处……是有的。”白棠犹豫着说,“我现在是无依无靠,如果容大侠要好事做到底的话……” “姑娘如何会无依无靠呢?”容连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打断。 白棠深叹了一口气,“大侠有所不知……我是父母双亡,又被夫君休了,现在流落街头。” 容连看着她的衣服,“从姑娘的着装上看,似乎不是什么生活困难的人。” 她扬起袖子,自己也仔细瞧了瞧,“这破衣服又不能换钱,有什么用。反正我无家可归,如果大侠不帮我,我就真的生活没有希望了。” 容连知她在编造谎言,应该不是发疯。 “能否请问姑娘芳名?” 白棠答道:“姓白,单名一个棠字,海棠的棠。” 容连轻笑一声,“今日斩首的白家与姑娘同姓,不知和姑娘有什么渊源没有。” 她蓦地抬头看向容连,“你……你今天去法场看了?” “如此大事,当然要看一看。” 靠,看了还不认得她,难道你宁可看砍头,也不看一眼下令的皇后长什么样啊? “那你认得我吗?”白棠伸手指着自己的脸。 容连怔了半晌,一时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成王败寇 3 容连怔了半晌,一时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再看看,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白棠朝着他走近了几步。 容连抬起目光,“好像……有一点。” “终于有个知道我样子的人了,你既然看过今天的砍头,那应该认得出我是监斩的皇后吧?” 如果他真的去过法场,那白棠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说不定他还是在试探自己,继续说谎就有点笑掉大牙了。 她的坦诚让容连觉得困惑,神情却又分明没有一丝不妥。 “你若是皇后,为何监斩自己的至亲却没有半分悲痛,莫非皇后是铁石心肠的人?” 大侠,你们行走江湖的人应该最为理解才是,生死无常,有神马好悲痛的。 白棠挽着双臂,神色几缕哀愁,“想不到大侠比我还要看不开,我的悲痛如果不能为事情带来一点改变,我又何苦要去浪费感情。我不评判白家到底是对是错,这世上是非从来就是不分的,不过是成王败寇。来这世上混一辈子,不过就是无数个赌。既然敢做,就不怕认输。” “你是决定,白家咎由自取?” 白棠说:“与我无关。” 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白家人怎么死的,到底触动了皇帝的哪根龙须,白棠也是一无所知。 “大侠,你不要再问东问西了,难道你要看到我痛哭流涕你才高兴?那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容连淡淡:“并非如此,只是一点好奇。那你可有想过……为白家求情?白家皆死,而你一人独活,想必皇后在皇上面前还是有分量的。” 听到此话,白棠不由大笑了出来,“狗屁的分量!” 一句话说得那边的段天翎脸色一僵,就连脸色万年不变的容连也不由得稍感几分尴尬。 “他不让我死,不过是想看到我一个人独活的凄惨,我还偏不让他看!” 对待这样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好好活给他看,让他气死。 猜猜猜,猜你妹啊猜 1 “大侠,要不你就收我为徒,我随你行走江湖。要不你就送我去皇宫,我不认 得路。”白棠生怕他两样都不愿意,“大侠,刚刚是你自己说的好事做到底,你不会不管我吧。” 容连看了一眼那边的段天翎,然后对着白棠抱拳,微颔首,“抱歉了,在下先走一步。” “大……”白棠一个词都没说完,见他往上一跃,人立刻就不见了。 “……侠!” 这个破地方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全都是无影去无踪。 “真倒霉,碰上的都是什么人啊。” 白棠不由得抱怨几句,只有自己继续找回宫的路。 “你要去哪里?” 拐角处出现一个人,声音是熟悉的讨厌。 白棠看向那边,段天翎穿着一身素雅的墨色长衫,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唇间仍然带着他淡淡的笑容,Qī.shū.ωǎng.眼里也不少他一贯的那点讥讽之意。 她觉得自己大概有点,晕头了。 最不该出现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是……”白棠不断回想皇帝的样子,试着与这个人做个对比。 她真希望,这个人不要是那个变态皇帝。 “你不认得了?”段天翎就站在那里,打量着她,笑得几分玩味。 白棠想了片刻,“皇帝应该在皇宫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你是他的双胞胎兄弟?还是碰巧跟他长得一样?还是……” 段天翎几步走到了她面前,白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才抬起头看着他。 “你猜猜看?” 白棠讨厌他的笑,笑里藏刀之人,完全不知他什么时候就开始抽刀子, “你是皇帝!”这次她肯定了。 段天翎抬起折扇,从白棠的下巴一路滑上她的脸,“如何认出的?” 白棠抬手,将他的折扇拿开,不耐地说,“问些废话!” 他眼神透出几缕寒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却越来越有趣了。” 猜猜猜,猜你妹啊猜 2 有趣?有趣可以保命吗,如果可以的话,她还能更有趣一点。 已经死过一次了,白棠暂时还不想死第二次。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侍卫和轿夫都不见了?我告诉你,不是我故意要逃的,是那些人自己不见了!”白棠迅速将自己瞥了个干净,绝不给他留有一个她私自逃宫的罪名。 白家已经都死了,想必自己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概也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皇帝不杀她吧。 听说有些人有个怪癖,非要留个敌人在身边活着,可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失去危机感。 “朕知道。”段天翎缓缓道,“因为这是朕的吩咐。” 白棠睁大眼睛,“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看白家是否还有余孽,看看你会联系什么人,看看你是否会逃走,又会用何种方法逃走。”他垂着眼帘,看着眼前反应与他所想全然不同的女人,“你却出乎朕的意料,你是已经料到了吗?或许朕应该做得更不留痕迹一点,直接将那些人都杀了,或许你才没有什么疑虑。” “白家的余孽我怎么知道,现在我唯一找过的是那个衙门的人,你去处死他吧,他就是白家的同党。至于逃走……刚刚我差点跟一个江湖大侠逃走,你也去杀了他吧。” 段天翎盯着她,淡笑着,语调极轻,“你想让朕将他们都杀了?皇后的心肠,原来如此歹毒啊!” “彼此彼此,还远不及你。” 白棠不急不缓的反驳他。 “为何要他们死?” 白棠说,“那个刘大人不肯相信我,害我一个人走了这么多路也没找着皇宫,腿都酸了。那个大侠虽然救了我,但是在我说出送我回宫的时候也跑了。这些人就没一个人肯靠近皇宫的,他们不是都怕你吧?” 段天翎笑出了声,“你猜呢?” 猜,猜,猜……猜你妹啊猜! 猜猜猜,猜你妹啊猜 3 “好了,现在你抓到我了,什么都知道了,现在可以带我回去了吧!” 白棠觉得自己肚子都饿了。 早上没有吃的,一直到现在,已经正午了。她抬头看一下太阳,看到那种晕眩的光都要让人晕倒。 皇后在街头饿晕,这叫什么事。 还有比她更倒霉的皇后吗。 “你不想走吗?”段天翎问出自己的困惑,那一双眼睛不断的打量她,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似在判断着,她到底是否是脑子有问题。 “我当然想!”白棠回答,“因为我真心的不想在皇宫里。但如果我不在皇宫,我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皇上,如果你想告诉我,现在开始你不想见到我,想让我从皇宫里消失的话,麻烦你给一笔钱我,哪怕是离婚费也行。就这么让我走,你让我去喝西北风啊!” 他眸子微眯,“朕只是问问,谁说过放你走?皇后,如果朕真的想让你从皇宫消失,朕会赐你一杯毒酒,或者一段白绫,让你自行了断。” 白棠冷静下来,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放肆。 “那你到底要我生还是要我死?” 段天翎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更为魅惑的笑容。 白棠是颜控,外貌协会,对于外形的欣赏绝对是是非不分。如果不是皇帝一开始就给她造成那么不好的印象,她一定会将他纳入自己YY的名单中。 但现在,真有种令人觉得就算他是个混蛋又怎么样,他至少是个俊美的混蛋,那也足够让人原谅了。 “朕要你半死不活!”他说得极缓,声音轻得仿佛一字字都是从嘴里慢慢飘出来。 OK,他还是个混蛋。 白棠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叫。 在这样对峙的情形,实在有些不太雅观。 “你怎么了?” 白棠理直气壮说,“我饿了。恭喜你,一个从起床到现在没吃饭的人,现在已经半死不活的站在你面前了。皇上真是料事如神,连这样都能被你料到。” ————————真的没偷懒,每天都有更的,只是系统不显示,继续求票支持———————— 猜猜猜,猜你妹啊猜 4 白棠理直气壮说,“我饿了。恭喜你,一个从起床到现在没吃饭的人,现在已经半死不活的站在你面前了。皇上真是料事如神,连这样都能被你料到。” 段天翎收起折扇,“走。” 白棠被他一句话说得一愣,“走到哪里去?是说现在可以回宫了?” 又要面对冷饭冷菜,或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馒头吗? “朕暂时还不想你死,若是皇后是饿死的这件事情传出去,有辱南寰国的威名。” 白棠僵着脸,皮笑肉不笑,原来她能吃饭,还是因为国家荣誉不能损啊。 感谢国家!真心的感谢国家! “你想吃什么?” 走在大街上,他在前面风采非凡,白棠颓废得捂着自己的胃,觉得整个人要发晕。 “我不知道,只要能填肚子,什么都好,现在我不挑了。”她看着四周,觉得什么都想吃,又觉得什么都不想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虽然民以食为天,但还是以饱肚子为先吧。 “就这个吧!”白棠停在一个包子铺,看着一笼笼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觉得更饿了。 不用想也觉得,这个比御厨的臭馒头要好吃。 段天翎微微蹙眉,又仔细瞅了她一眼,“你真要吃这个?” 包子铺老板热情地说,“姑娘好眼力,我的包子铺乃是祖传的,整个京城绝对没有第二家比得上。” 白棠笑了笑,“给我来两个大的,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包子老板热情的将她要的包子包好递给她,笑着说,“谢谢,五文钱。” 白棠没有接,她没有钱,于是转头看着段天翎。 他应该不至于连五文钱都不舍得吧?都只要两个包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段天翎脸色几分异样,最后动作有些僵硬的掏出一点碎银子递给老板。 “走。”不等找零,转身就走。 “公子,还没找钱。” 带仇人的女儿去青楼? 1 白棠接过包子,趁他没走远对老板说了一句,“没事,不用找钱给他。” 她赶紧跟了上去,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你能不能走慢一点?” 段天翎皱着眉头,扭头看她。 吃包子也吃得那么香,莫非冷宫的生活已经让她到了如此境地? “干什么?”白棠见他奇怪地看着自己,“我真的很饿了,如果你也饿了,那你就买别的东西吃,不要抢我的包子。” 白棠话一说完,他就转过头,步子走得更快了一点。 “喂,等一等,不要走那么快!” 白棠吃完的时候,周围还是没有看到皇宫,“你要去哪里,回宫的路是对的吗?” 段天翎脚步一顿,“回宫?朕难得出来一次,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宫。” 白棠指着自己,“那我怎么办?我穿着这身衣服,已经不少人奇怪看着我了。若是今天看了行刑的人发现,很快就会认出这是皇后。皇后当街吃包子,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在街上走,你这就不觉得会有损国家荣誉和朝廷的名声了?” 他思忖一刻,又莫名地笑道,“走,跟朕来。” 白棠跟着他到了一个卖衣服的地方,听着他的吩咐,换了一身男装。 “这倒看得顺眼了一点。”走出来的时候,段天翎打量着她。 白棠低头看了看,衣服很合身,而且的确比刚才好了很多。 可是…… 白棠古怪的看了一眼段天翎,“你让我穿男装干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古怪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白棠叹了口气,只有又跟了出去。 今天的一整天都是这么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现在吃饱喝足了,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睡大觉,然后半夜起来炼东西。 “听说风月楼新来了一个姑娘,还没几天就名满京城,朕想去看看。” 白棠差点噎死,她一把拦住段天翎的袖子,指着自己说,“你带一个仇人的女儿去青楼?你脑子没问题吧?” 带仇人的女儿去青楼? 2 白棠差点噎死,她一把拦住段天翎的袖子,指着自己说,“你带一个仇人的女儿去妓院?你脑子没问题吧?” 段天翎神色诡异的说,“是不是朕应该将你卖进青楼,这样比较合情理?” “……这样的确比较合情理。” 他一甩袖子,甩掉了白棠的手,“两个大男人就不要在街上拉拉扯扯了。” 刚刚那句话说得好像不太自然,这变态皇帝想到哪里去了,思想这么不纯洁。就连她一个腐女都忘了想歪,他竟然…… 难道皇帝是个断袖? “喂……喂,你晚上不会在那里快活不回去吧?” “这又关你什么事。” 脑子真有毛病,带她去妓院,还说不关她的事。 “两位公子,真是贵客啊,快请进。” 老鸨在收了段天翎随手给出的一锭银子后,两眼放光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他要了一个房间,然后让老鸨送几个陪酒的姑娘来,又指明说要那位名满京城的姑娘。 “风姑娘?公子啊,真是不好意思,风姑娘不轻易见客的。”老鸨腻着声音说,“我们这儿还有几个顶好的姑娘,都给两位公子喊来怎么样?” 段天翎拿出一锭金子,缓缓放在桌子上,“这样,还算轻易吗?” 老鸨一见,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白棠有点无趣地撑着头,开始考虑等会儿要不要跟他说,你先上着,我去隔壁睡一觉,等你完事了再叫醒我。 “这个……这个……”饶是老鸨见钱眼开,此刻也没有去接过金子,反倒一脸难色,“风姑娘并不是卖身到我们这里,所以如果风姑娘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公子稍等,我去问问风姑娘的意思。” 老鸨走后,白棠懒洋洋说,“那姑娘若是不值这个价,只是虚张声势,你就亏了。” 段天翎似笑非笑道,“再怎么不值,至少也比皇后要值。皇后从前被公认为京城第一美人,朕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白棠脸色微一怔,“你带我来此就是为了羞辱?” 带仇人的女儿去青楼? 3 白棠脸色微一怔,“你带我来此就是为了羞辱?” 他笑着凑过脸来,“只是想告诉皇后,学会伺候人,不止是长相就足够了。这方面,你要想这里的姑娘多学习。” 愣了片刻,白棠笑了,“可惜我已经不需要学会如何伺候人了,若你喜欢,将这里的姑娘送进宫就行了,天天伺候你。” “可她们身份低贱,没有资格进宫。” 白棠嗤笑着,“英雄都不问出身,何况美人。这个资格,也不过是皇上你定的资格,你说有,那就一定有。” 段天翎笑言:“可是朕认为,她们没有!” “哎呀公子,真是恭喜啊。”老鸨再度进来的时候,段天翎已经重新坐好。 老鸨一边不动声色将桌上那一锭金子手下,一边将一群如花女子带了进来,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恭喜公子,风姑娘竟然同意了,说是准备片刻就来。公子的面子真大,风姑娘是难得见一次客的。” 桌上迅速摆好了就酒菜,领进来的一些姑娘笑得花枝招展,在周围坐下。 白棠冷冷瞟了一眼准备靠近自己的姑娘,“那边,伺候那位公子去,不用管我。” 几个姑娘仔细打量一下她,都会意过来。 白棠已经吃饱了,此刻看着桌上的菜肴也没有什么胃口,就独自开始自斟自饮。 “风烟姑娘来了。” 房间的大门打开,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姑娘被老鸨恭敬地请出来,一直走到桌前才缓缓抬起头。 “两位公子慢慢喝酒,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老鸨高兴得不得了,扭着身姿出了房间。 白棠刚刚仔细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老鸨有点奇怪,却又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奇怪。 “公子是第一次来风月楼吗?” 白棠听到这个声音真是一颤,竟有如此诱惑人的声音,真是生来就是为了诱惑男人而存在的。 抬眼见这风烟,正坐在段天翎的身边,浅浅笑着给他斟酒。 在青楼被下药了 1 果真是个难得的美女,眉宇间也有一点异域的风采,令白棠想起了今天在轿子里碰到的那个绝色女鬼。 两人虽长得不像,性情好像也不像,感觉上竟有诸多相似之处。 真是怪了。 想起那个女鬼说,先皇后说她是西域的妖孽,那她一定就不是本地人。也许风烟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也说不定,一定是个专门出品美女的地方。 不过妖孽一说……白棠倒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听师父提到过,这世上是有妖孽的,但跟鬼不同。 应该这么说,鬼是从人衍生而来。妖孽却是另一个存在。 也因此轿中的女鬼不会是妖孽,否则就不会变成鬼了。 先皇后那么说……大概女人在嫉妒他人美貌的时候,都喜欢拿妖孽说事吧。 白棠继续无趣地自斟自饮,轻轻瞟了一眼那边,就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开什么玩笑,带皇后逛青楼的皇帝,古往今来只怕只此一个了。 “那位……公子,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那个软糯的声音传来时,白棠冷笑一声,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本公子心情好得很。” 风烟捂嘴轻笑,将刚刚倒好的一杯酒递给段天翎,“公子,请。” 段天翎轻笑着,从她手上接过那杯酒,不经意在手上一转,手搂住她的腰身,那杯酒却是喂到了风烟的嘴里。 “风姑娘不觉得应该先干为敬吗?” 风烟嫣然笑着,将那杯酒喝进去,唇角还有一点湿润,“风烟这一杯已经见底,再该公子了。” 他们你一杯我一杯,白棠就算只是耳朵听着都要觉得困。 几杯酒下肚,就像是壮了胆一样,她将旁边帮段天翎夹菜的姑娘一搂,“小妹妹,你们这里只有你这种服务啊?” 那姑娘先是一愣,朝着白棠一笑,“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呢?” 段天翎没有转头,只是眼角往这边扫了一眼。 在青楼被下药了 2 段天翎没有转头,只是眼角往这边扫了一眼。 那姑娘的那一声公子答得十分异样,拖着长音。 一来因为她早已看出她根本就是女儿身,假公子。每天周旋于各个男人间的女人,不可能真的男女不分。 二来嘛……白棠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跟她差不多大小,却是称呼她为小妹妹,实在听着怪让人觉得好笑的。 白棠笑嘻嘻着靠近她,轻声说,“一个高级的妓院,应该男女都有的吧……” 风烟瞟了她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将段天翎笑得脸色一僵。 “公子是要……”被她搂着的姑娘迟疑着,“公子若是说真的,倒是可以让……” “出去。” 原本一个个都笑得暧昧不清的姑娘们,听到段天翎不容置疑的这一声,一时都停下了笑容。 段天翎声音不大,但已足够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侧过头来,还有一点笑意,“出去这句话,还需要说第二次吗?” 这几个姑娘不敢再多呆一刻,一个个起身,顺次出门。 白棠还搂着那个姑娘不放,醉眼朦胧看向他,“你干什么?为什么要她们都出去,又觉得别人身份低贱啊?” 迷糊之中,看到段天翎将她搂着那个姑娘的手强制拉开,让她出去了。 他的脸仿佛在眼前放大,靠得极近,他魅惑的声音就像在自己周围打圈一样,“你已到如此地步了吗?” 白棠眼皮困乏得厉害,也不知是为什么。 她记得,她喝酒之后是要发酒疯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困了。 先趴一会儿吧,她将手放在桌上,头枕着手臂。 “公子不要扫兴了,继续喝酒。” 他是有美作陪了,自己还是找周公作陪。 “好好睡一觉……” 隐约听到他的声音响在耳畔,就是有几分不真切的感觉。 仿佛重重幻音,一层层的传来,不休不止…… 好痛 1 “你还要灌多少酒?” 段天翎将头转向风烟,眼底一点讥讽的笑意,“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吧?” 风烟只愣了一瞬,又扬起衣袖,娇笑一声,“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 “只是告诉你,酒里的药,下得还不够足!”他淡淡轻声,并不以为意。 风烟更是笑了,睁大那双美丽的眼睛打量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猜?”他淡淡一笑,“看来你自以为藏得极好了,却不知早前已经有人提醒过我。今日只是见时辰尚早,顺道过来。” “南寰的皇帝果然懂得先礼后兵。”风烟已经站起了身,脸上没有半分被揭穿的窘迫,“那你是来杀我的?” 段天翎笑意不减,“如此美人,怎舍得杀,实在罪过了。饶是这么说一说,也觉得煞了风景。” 风烟被他说得更是娇笑连连,“想不到还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皇帝,真让人想不到。那么,你来抓我的?” “不妨说说你想要怎么样?” 风烟渐渐收起笑容,明亮的眸子更是仿佛亮了几分,“你想跟我谈条件吗?” 段天翎的笑里几分冷冽,“只是问一问,说起谈条件,你还不够资格。若是不过分,倒能应允了你” “若我说……我要进宫呢?” “不可能。” 风烟望着他,笑而不语,甚至带有一些敌意。 “你自己知道为什么。”段天翎道。 风烟笑着靠近他,“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想得到你的应允,不然我就自己进去了。” 风烟靠近他的那一刻,段天翎的速度奇快,将她的手腕一转,另一手抓住她纤细的脖子,迅雷之速将她按到在酒桌上。 几碟菜肴全部打翻在地,摔得直响。白棠却丝毫不知一般,继续沉睡。 “你伤不到我。” 看着被自己按在桌上的绝色美人,他只是轻声冷笑着。 看上去,稍一使力,她的脖子就能被掰断。 ————————终于抽出来了,呜呜……我真的没偷懒,大家看了新章记得投票———————— 好痛 2 看上去,稍一使力,她的脖子就能被掰断。 风烟丝毫不为惧,只如任凭他摆布一般,甚至笑得更欢,“杀我啊?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你以为朕不能对你怎么样吗?朕身上有东西,你吞进半口,就算不死也能被废。”他笑意浓浓,手指从她的脖子上慢慢拿开,“滚出京城,滚出南寰!否则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风烟的一只手被他牢牢抓住,另一只手将桌子的沿边抓得紧紧,却还是自由。 那只手努力往白棠那边挪过去,艳丽的红色指甲与手的形状完美结合,美丽不可方物。 却是剧毒无比,只需沾上一点血就足以能致命。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宫吗?其实,我只想做一件简单的事情,你一定会乐意……” 段天翎靠近着她,对着那张绝美的脸庞,“朕以为,你想进宫无论怎样都不是想来勾引朕,真是可惜,朕没有这个艳福。” 风烟媚笑着,“皇上怎知这不是其中之一的原因,难道我不比你后宫三千佳丽要美吗?” “美,你当然美。可就算是比这一副皮囊,你也有比不过的人。抱歉,朕不喜欢你这一种。” 绯红色的指甲碰上了白棠的手臂,她仰头看着段天翎,笑得更令人觉得,能吸取人的魂魄一般。 “痛——好痛——” 白棠蓦地被惊醒,只觉手臂上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口。 坐起身就看到皇帝和风烟两人一上一下在桌子上,真是香艳无比,趁她睡着就开始如此激烈? 还是皇帝有某种其他的情结,不喜欢安安分分在床上做? 风烟姑娘,你真是辛苦了。 “什么东西蛰了我一口?” 她看着手臂上那一点小伤口,出了血,却凝结得极快,又呈现出深深的紫红色,不像一般的流血。 段天翎骤然一惊,手再度掐上了她的脖子,“你做了什么?” 他救了她? 1 风烟的头微微一偏,笑着说,“皇上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现在应该赶紧问我怎么解毒,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我到底做了什么这种问题上。时间很宝贵的,多拖延一分,她的命就少一分。你有护身符,她可什么都没有。” 毒? 伤口处还在疼,还是火辣辣的疼。 原来她竟是中毒了。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跟着皇帝就算进青楼也能被人暗算,果然不是一般的倒霉。 以后离他远点,这个灾星! 风烟被掐着脖子,却还是无所畏惧的对她笑,“这个问题更好笑了,你跟我有无冤仇,与我害不害你哪有那么多直接关系。就算无冤无仇,我就不能害你么?” 白棠捂着自己的手臂,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听这女人的话,想来下的是剧毒了。莫非真的天妒红颜,让她三天内死两次? 她百鬼不侵,不代表百毒不侵。而这变态皇帝只怕心里原本就对她有了杀意,更不可能救她了。 “你以为对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下毒,就能威胁到朕?”果然,段天翎冷冷笑着,“风姑娘,你的消息似乎真的不太灵通。朕正在考虑要不要让白棠步白家的后尘,一起杀了一了百了,你这就直接帮朕做了决定。真是非常的贴心,你要朕怎么赏赐你呢?” 白棠咬着唇,心里倒没什么可难受的。 若是换位想想,这变态皇帝因为她被别人下毒,她也不会为了救他而受人威胁。 毒!毒毒毒! 古书里到底有没有关于古代毒的方面,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了。 “哎,那她死就死吧。皇上若是不救,不若现在就放开我,既然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就不要用这么粗鲁又无用的方式告别。” “吵什么吵!”白棠沉不住气了。 当你什么都没有指望的时候,与其让自己站在绝望的边缘,不如抓紧最后的时间想办法。 他救了她? 2 但是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让她原本就没安定下来的心情,更有些烦躁。 焦虑中,反倒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原来她脾气还挺大的。”风烟自己将段天翎的手拿开,悠然从桌上下来,侧脸打量了她一眼,“别捂着伤口了,没有用的。为什么你不求你的皇上,让他找我要解药呢。” 白棠觉得段天翎正看着自己,冰冷的目光,却又好像并非只是冰冷。 他什么也没说,一时静得有些可怕。 “求他?求他不如靠自己,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她淡淡说着,又看了一眼伤口。 结疤了,那血疤却依然成了黑色,就像被什么烤焦一样的颜色,在白皙无暇的手臂上显得尤其触目惊心。 段天翎淡淡冷声,“自寻死路!” “我喜欢自寻死路,就算你是皇帝,我要自寻死路你也奈何不了我!” 他今天刚刚说过,暂时不想她死,现在她就中了毒。 可见什么皇帝是天之的都是鬼话,一旦碰上他预料不到的时候,那也是狗屁! 风烟看着她的伤口,眉头紧了紧,“你结疤怎么这么快?” “你怎么样才把解药给我!”白棠再次捂住伤口,“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我帮你做。” 他如旁观者一样看着白棠,手却不禁背在身后捏成拳。 她是宁可求给她下毒的女人,也不肯求自己。 很好,白棠!你做得很好! “你能让我进宫吗?”风烟眼睛仍然盯着她的伤口,嘴里不经意地问着。 “不能。” 中她的毒,现在即使不致命,也应该倒下了。她却看起来没有一点衰弱的迹象,原本应该血流不止的伤口,竟然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疤。 这个白棠,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能干什么?” 白棠说:“你想进宫干什么?” “要一条命,加一样别的东西。”风烟说得很干脆。 他救了她? 3 白棠叹了口气,“那就算了,我做不到。我不会杀人,也不会偷东西。” 段天翎瞟了一眼她的伤口,也不禁眉间微蹙。 “那你能干什么,说来听听?”风烟微笑问。 能驱使鬼魂,如果古书的方子没错的话,她还能下蛊,施咒。 但是这些,一样也不能说。 “基本上,不能干什么。” 风烟咯咯笑道:“刚才还说得那么有把握,你帮我办事。最后却告诉我,你不能干什么,你在耍我吗?” 伤口还在疼痛中,又像火烧,又像无数虫子在伤口处一点点的往外咬,咬得几乎手臂发麻。 她静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向段天翎,“我能走吗?” 如果还有一线生机的话,就应该迅速找个地方,询问一下周围的鬼,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有用。而不是继续呆在这里,看着他们等死。 “不能!”段天翎冷冷瞟了她一眼,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就算是死,朕也要看着你死。难道你以为快要死了,所以就能解脱了?”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淡,“我以为你没有这个兴致看一个人慢慢死,看来我错了。你变态的程度超乎了我的想象。” 风烟趁她不备,一把拉开她的手,看着伤口的黑色疤痕,几乎将那一块皮肤封印住,没有一滴血再流出来。 白棠猛地将自己手抽出来,“你又想干什么?” 她一边笑着,一边极快的速度将指甲再度伸过来,“帮你解毒啊……” 那副笑容便是明显告诉她,是为了让她死得更快,绝非解毒。 “你他妈……涂的什么牌子的指甲油?”她皱着眉头,那指甲的颜色看得令人觉得难受。 风烟的手腕被段天翎抓在手里,“够了。记住朕的话,滚出南寰。若是不听劝告的话,就等着让人给你收尸。” 风烟抽回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退到门边。 就像一阵风,飘忽着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影子。 他救了她? 4 白棠本能觉得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夺门而出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段天翎,他刚才……是在救自己?或许是想亲手杀,不想假手于人吧。 “你要怎么看我死?” “看来你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他垂目看着白棠的手臂,“不如先回宫,再慢慢死。”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外面,绝对不去宫里。”白棠一字字坚决地说。 宫里有结界,她若死在宫里,只怕成了鬼都出不去。 冷宫这地方若是她活着的时候,倒是个好地方。但她要死了还被关在宫里,那岂不是要闷死。总不能天天没事去看皇帝上演活春宫吧,问题是他还安了一面镜子,让唯一能看活春宫的地方都进不去。 “为什么?” 白棠沉默了片刻,这个原因绝对不能说。 “没有什么为什么,既然我都要死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只当今日我已经和白家人一起被斩首了,这不是正好?” “南寰的皇后怎能死在外面。”他笑着,拿起桌上的折扇,“你放心好了,朕既然没有让你跟白家的乱党一起定罪,就不会亏待于你。” 说得真好听啊。 皇帝,能先来点行动证明吗?比如改善一下每天的伙食? “死在宫里,朕一定会厚葬你。” 白棠感动得忍不住笑出来,“那多浪费地皮,不用那么麻烦。就算挫骨扬灰也不要紧,不如我死在外面,你到时候派人来点上一把火,将我烧了,大概你会觉得解恨得多。” “挫骨扬灰?皇后不必那么绝望。”他不由分说抓着她往外走,“只要你听话一点,朕还能专门为你修筑皇家陵墓……” “不会要跟你葬在一起吧?”她被吓了一下,更是不肯跟他走了。 “恩?”他转过头看着怎么也不肯出门的白棠。 她立刻叫嚷着,“我不要,死了以后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绝……” 段天翎在她脖子上一击,白棠倒了下去。 昏迷前就听到他那一句,“啰嗦!” 要让自己更强 1 白棠重新睁眼时,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朦朦胧胧的,看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大概已经被带回皇宫了,却不知道是皇宫的哪里。唯一能确定的,这绝不是她应该呆的冷宫。 “好痛……”她挣扎着掀开被子,将手上袖子掀起,看到那块黑色疤痕仍然没有一点消退的意思。这是不是说明她的毒还是没有解? 手上的疼痛没有丝毫减轻,一直像有东西撕咬一样。 并非不能忍受的剧痛,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娘娘醒了?” 白棠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宫女打扮的人拿着帕子帮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娘娘感觉怎么样?” “原来我的命这么大,还没死啊?”她自嘲一笑,看到这辈子脱离不了这个地方了。就算变成鬼都要被困在这里,倒是能够与小路子他们做个伴。 “娘娘别这么说,太医虽然说没有办法,但是娘娘并没有什么事情。”宫女又对外吩咐了一声,“娘娘醒了,将药拿来。” 白棠眉头一紧,“药?不是说没有办法吗,为什么还要吃药。” 宫女解释说,“太医说先试试,应该能缓解毒性,再慢慢想法子。娘娘别担心,一定没事的。” 宫女的声音很轻柔,白棠语气便放缓一些,“药放在一边,我等会儿自己喝。” “可是……”她欲言又止。 “你先出去。”白棠淡淡说。 宫女犹豫一刻,将那碗药汤留在桌上,出去关上门。 白棠赶紧重新念了咒语,恢复了能看到鬼的能力。 “白棠姑娘,你到底怎么样了?” “白棠姑娘你可千万不能死!” “你怎么会中了毒?” “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屋子里又是那一群等着她破解结界,想逃出宫外的鬼群。 黑压压的一屋子鬼,全挤在她旁边。 今天一天的清净,一瞬间被打乱。 要让自己更强 2 今天一天的清净,在这一瞬间之内,全被打乱了。 于是被一群鬼魂吵嚷的人生再度开始。 但是这种亲切却令她觉得一阵宽慰。 就像某种验证,她一直所认为的,鬼魂的世界,比人的世界要让她觉得更安心。 穿越来此不过几天,最安全的时候,反倒是与这一群鬼在一起的时光,有时这个世界真让人觉得讽刺。 “别吵,都出去,我现在脑子很乱。你们东一句西一句的,我更觉得头大。”白棠轻声开口,扫了一眼群鬼,“我会想办法解毒的,但是我要好好想想。你们留几个就行了,其他的都去帮我盯着皇帝,看他搞什么鬼。” 群鬼叹着气出去后,白棠才看到了鬼中的玉儿。 她既然出现了,那么法术一定是没有问题了。 “昨天晚上你真的入了她的梦?” 玉儿叹息道,“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应该是如何解毒吧。” 白棠来了精神,“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有效,如果真的有效,那证明那本书没有骗人。” “我的确进去了,不过那地方好奇怪,里面让人晕头转向的,所有的场景都是扭曲的,跟现实完全是两个世界。还吓着我了,差点以为再也出不来。” 小路子在一边急得不得了,“白棠姑奶奶,快想想看怎么解毒吧。刚才怎么听说,这毒是致命的?若是跟我们一样成了游魂野鬼,那就真的永远出不去了。” “皇帝有没有说是什么毒?我看他一副很知情的样子,就是不肯找那女人要解药。没想到古代也有指甲油,原来指甲油涂在手上抓人是可以中毒的。” 小路子一愣,“抓人?你不是被蝎子蜇了一下吗?” “谁说我被蝎子蛰了?”白棠满头雾水,“我是被一个不明是非的女人用指甲抓伤了。” 小路子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是好,太医连怎么中毒都弄错了,那怎么可能治得好。” 要让自己更强 3 小路子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是好,太医连怎么中毒都弄错了,那怎么可能治得好。” 坐在桌子上摇着双腿的言雪说,“刚才皇上跟太医说,你在宫外被一只蝎子蛰伤了,毒是会致命的。太医说没见过这种毒,正在想办法。” 这里大概只有言雪是最无所事事的,全然一副打酱油的样子。 “蝎子……”他分明是和不知道哪儿来的女人在外偷欢,还硬想个理由让太医为难。 玉儿看了一眼桌上的药,“你可千万别喝,刚才我们之中有鬼看到,这药被换过了。不知道是谁,大概想趁此机会,让你一命呜呼,责任还能推到中毒上。” “我当然不会随便喝……就算药没换,太医知道我中毒的原因我也不喝。他自己都说没办法了,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药说不定喝了死得更快。” 白棠掀开被子走下来,端起药就看了看四周,最后全部倒在一个花盆里。 “哎呀,太暴殄珍物了,这兰花很名贵的。”小路子看着可惜,“哎,你倒哪儿不好,一定要折腾这花。” 白棠放下碗,皱着眉头,“那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玉儿答道,“你在凤仪宫啊,说来也怪,段天翎怎么不送你去冷宫,难不成你进冷宫不足三天就真的出来了?” 言雪立刻说,“小路子,上次你说不如赌皇帝什么时候接她出来,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很快会接出来。若是赌了,我就赢了吧。” 这可不好,这变态都让她回到凤仪宫了,难不成真打算她死了再厚葬? 手上的伤口一阵阵的疼,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思来想去地回忆,也不记得以前看过什么有关于毒的书,这一劫真难得逃脱了。 “娘娘,娘娘……” 刚刚的宫女敲了敲门,“娘娘,刚刚是在喊奴婢吗?” “没有,你听错了。” “那……娘娘记得趁热喝药……” 小路子出去看了一下,又回来说,“就是她换的药,她不可信。” 要让自己更强 4 小路子出去看了一下,又回来说,“就是她换的药,她不可信。” 白棠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不行,我要想个办法回冷宫才好。这里过得太艰难了,药可以不喝,饭不能不吃吧。这里不吃不喝的,毒不死也要饿死。再说,我若一直在这里,晚上就什么事也做不了。” “那倒不必担心,它们一定在各处都盯着,若是被下了药,肯定会告诉你。”小路子安慰一句,“白棠姑娘,我们虽希望你在冷宫,不像在这里一样,只有这种没有人的时候你才能说话。但是……这里毕竟过得比冷宫要好。哎,若因为我们,继续在冷宫吃苦受罪,实在过意不去……” 白棠一阵惭愧,她可不是为了这群鬼。 她决定以后晚上开始按照记忆里的东西继续练,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 所谓皇宫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她不会允许自己的人生真的在冷宫里过一辈子。 “蝎子……”白棠抱着脑袋,仔细地想,为什么他要说蝎子,难道被蝎子蛰了一下就这样的伤口? “是她吗?”突然冒出的声音。 白棠头也不抬,“什么她?” 刚刚的声音是…… 玉儿看着刚刚进门的女人,“你是……你是谁?” “她不是洛美人吗……洛美人怎么会在这里?”小路子惊讶得不行,甚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白棠抬眼便看到白天在轿子里见到的,那个被用极刑死去的女鬼。 她现在仍然穿着盛装,美得让人心悸。 或许是极难见到那种死法的女鬼,第一次掀轿帘时的情形在白棠脑中始终有点挥散不去。 以至于现在无论看到一张多么绝美的脸,都会在脑中自动脑补她死去的模样。 经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一眨。 “你今天见了什么人?”洛美人一瞬间已经坐在她旁边,轻声问道。 白棠仔细瞧了瞧她,“你不是南寰国的人,对吧?” 要让自己更强 5 “当然不是,我叫洛然,是西域进献的女子,不过我的母亲是中原人。其实我长得像母亲,但是很多人都说我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果然是混血儿。 小路子看着她像是有点怯意,不过却也插嘴说,“西域人很多都是蓝眼睛,可洛美人倒不是。有时候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像。” “我今天见的人,也不是南寰的人。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就是心如蛇蝎,你看我的手臂,被她的爪子抓伤的。”白棠将手臂往她面前一伸,“现在还疼着,真是要命。” “还是来了啊。”洛然看着白棠的手臂,突然面露惊讶,“为何你到现在都没事?” “没事?”白棠将手臂伸得更近一些,“这块疤也难看死了,怎么会是没有事。” “可是,你还没死啊。”洛然眼眸微垂,手想碰上去却不得法,“中她的毒若没有即使解毒,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死。应该血流不止才对,然后浑身麻痹。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白棠回忆了一下,“当时觉得头晕过,但是还好。伤口凝固得很快,然后一直是被灼伤的感觉,又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对着伤口咬,现在也是。” “那可是怪了,莫非她给你解毒了?”洛然皱眉思索着,“又有点不像。” “没有。”白棠答得斩钉截铁,“我和那皇帝都什么也没答应她,她不会这么好心。况且她后来被还想继续伤我,但被制止住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给过我解药。” “当然不是解药,清扬的毒是无药可解的,除非她自己肯解。如果她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又怎么会给你解毒……”她仍是想不明白。 白棠指着那伤口,“你是说我好了?那这块丑疤怎么办,不会在我身上一辈子吧。”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毒没有扩散,但是也没有完全解。你回来已有几个时辰了,若是能解毒,也该解了了。” 要让自己更强 6 白棠只要看着那块东西,就觉得心里一阵烦闷,“就是说,如果毒不拔干净,这丑疤是不会掉的对吧。洛然,那你知道怎么解毒吗?” 洛然一声悠悠地叹息,“我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就算是知道,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我已经死了。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只有她。若是你有她的血,我倒能告诉你该怎么做。” “可我上哪儿找她去,她之前潜伏在青楼当花魁,现在皇帝已经放了话,要她滚出南寰。我看皇帝的话不像只是说说而已,而那风烟也不像是能搞定皇帝的人,所以她应该已经走了吧……” 洛然忽然愣愣看着她,“你说什么,风烟?来的不是风清扬吗” “风清扬又是谁,我只知道她叫风烟。你刚刚说什么清扬的,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将有毒的指甲油给风烟的人。” 洛然蓦地站起了身,神色有异,“她现在在哪里?” “就是不知道她在哪里……如果不是风清扬的话,是不是有办法解毒?”白棠眼巴巴看着她,虽然目前生命并无危险,却也想早日将这个看着闹心的东西去了。 “没有,还是要她本人。但是风烟不应该害人才是,我想要么是她没有下狠手,要么……已经悄悄解了你一半的毒。” 白棠打包票保证,“她绝对没有解毒,唯一一次碰到我,是打算继续下毒手,但是失败了。” 说起来,那皇帝似乎真算救了她。 但她心里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感激。 “白棠,你有办法让我见到风烟吗?”洛然神色几分恳求,“我今日找你,也是想找到风烟。” “可你出不了宫。”白棠将自己衣袖放下来,“我问风烟她进宫是要什么,她说一条人命,和一样别的东西。显然皇帝不同意。你说她是要谁的命?” 洛然面露几分凄凉,怔了片刻才说,“先皇后的命。” “害死你的那个?她还没死?” 今日不杀我,以后会后悔 1 洛然答道:“她被囚禁了,我死了之后,她被囚禁在望月楼里。他在周围布了两道禁忌,没有妖魔鬼怪能够接近的。” “他?”白棠虽听得迷糊,却在听到‘他’布了两道禁忌之后,立刻想过来,这个他一定就是皇帝背后的高人。 “他在哪里?”白棠问道。 洛然忽然恐慌起来,“他一定要来了,你要告诉风烟,离开南寰,回到西域去,永远不要来……你一定要告诉她,让她跑得远远的……” 白棠见洛然有点变了,不止整个情绪,连魂体都仿佛有些闪烁不定。 心里的某个地方被敲开了,支撑她维持现状的力量开始消减。 “皇帝要来了,快出去出去。” 鬼群里的其中一只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那头就仿佛是挂在门上一样,整个身体还在外头。 所有的鬼自从接到白棠之前讯息的,都十分惧怕皇帝的‘武器’。 杀鬼于无形之中,很可怕的。 洛然的魂魄在退化到最初的惊悚样子前,慢慢从房间里消失了。 白棠看着洛然消失的的地方,几分异样的神色。 她这么来无影去无踪,到底死了多久了,可为什么刚才的鬼都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魂魄。 “你怎么起来了?” 段天翎推门而入的时候,白棠犹自坐在桌子旁,一只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看着某个地方发呆,像在想什么深层次的问题。 跟在段天翎身后的宫女将晚饭顺次送了进来,摆在桌上。 白棠的姿势几乎没动,只是侧眼一瞟,看到那些精美的菜肴,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味道,一阵一阵传过来,萦绕在鼻尖。 她又饿了,肚子比人不争气。 “皇后,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么?”他站到白棠旁边,借着他的高度俯视着。 从他进门到现在,白棠不止不懂规矩,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今日不杀我,以后会后悔 2 白棠撑头的手抬了抬手指,对着他做了一个闪开的手势。 “药呢?”他看着旁边的碗里,一点都没有剩下,却不像她不听话的作风。 “倒掉了。”白棠仍然岿然不动,那一套所谓的宫廷规矩她不是不懂,但是她绝不会乖乖照做。 那么懂规矩干什么,她又不能想当这劳什子皇后。 “朕等会让人重新煎。” 白棠笑了笑,脑袋侧仰着看他,有一点嘲讽的意思,“我会继续倒掉的。” 段天翎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朕也会继续让人重新煎的。” 白棠耸了耸肩,“自便,反正煎药的人不是我。” “为何不肯喝?” 白棠好笑地看着他,“不喝就是不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天知道那药里有什么。也许我本来死不了,还被这东西给毒死了。” 段天翎黑眸微眯着,“有毒又怎样,也许还能以毒攻毒。” 白棠几分不耐,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拉开门,“你能不能走?我看到你会没有胃口的。” 他反倒是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皇后不吃的话,不怕死了都要当个饿死鬼?” 鬼又不用吃东西,你唬谁呢。 “我说,我看到你会没胃口的。” 段天翎眼神一丝冷然,她大概是不懂得进退了。 “皇后是不是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天不怕地不怕了?” 就算不是大限将至,她从小到大也没怕过谁。 你是皇帝? 抱歉,现代人没有这种奴性的尊卑观念。 “如果皇上觉得看我不顺眼,大可以不要见我,何必脏了你的视线。哦对了,你还应该废了我,免得我这个皇后玷污你正宫的位置。” 段天翎眼神未变,“你想让朕废掉你,这样你就跟朕没有关系了?” “你怎么想都行的,我不在乎。” 她确实不在乎,这几天以来,就没有见过她有在乎过什么,除了为她的宫女来求过一次药。 今日不杀我,以后会后悔 3 容连说她不像是疯了,不像是受到巨大打击。 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所谓的打击,她也已经漠不关心了。 白棠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杀了我,反正你杀尽了白家人,何必留我一个。如果留我的命是为了让白家人在死前看到我去监斩,而最后受到一点心理上的折磨,这个目的你也达到了。要是也为了让我受到心理折磨……白家一个个的最后看我的眼神,我大概再也忘不了。” 段天翎淡淡看着她,这时候的白棠也没有半分憎恨的意思。 仍然以轻松的,于己不相关的语气,说这些理由告诉自己,应该杀她了。 杀? 杀太简单了,他要她死,也不过有如捏死一只蚂蚁。 但是这样岂非太无乐趣,他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为什么她会突然间的六亲不认,即便是装,也该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才对。 况且,她为什么不恨他? 除了那天晚上到他床前哭喊外,她再也没有露出任何一点恨他的痕迹。 从她晕倒之后,被人泼醒了,抬进来时,就已经冷静得不像她自己。 “白棠,朕当然不会杀你。”他仍然那副毒辣的笑容,就像一株盛开的罂粟,俊美的容颜却无端令人觉得危险。 “杀你太容易,等同于让你解脱。让你继续在恨意里挣扎,岂非更好?” 白棠一直抬着的手顺着门边滑下,“恨意里挣扎?谁说我恨你,我当然不恨你。” 他眯起的黑眸仿佛浮现什么异样的情绪,“心如死灰?” “不至于。” 段天翎轻轻笑问:“那么,你已经不爱朕了?” 爱他……那是一个笑话。 “对不起,没兴趣。皇上,大概你对自己太自信了,不是所有女人都要爱上你的。” 他笑意不减,“白棠,不是朕自信。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朕,你爱朕的。不是为了当朕的皇后,你什么都愿意么?” 今日不杀我,以后会后悔 4 他笑意不减,“白棠,不是朕自信。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朕,你爱朕的。不是为了当朕的皇后,你什么都愿意么?” “哦,这样啊。”白棠不紧不慢,“女人都是善变的,现在为了不当你的皇后,我也什么都愿意。” 段天翎的笑容在脸上仿佛凝固了一瞬,缓缓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上应该重新认识我这个人才是,我一向喜欢罚酒胜过敬酒,也一向不识抬举。对于这样一个人,是没有资格住在凤仪宫的吧。” 他眸中泛着冷光,笑容早已收起,“既然皇后喜欢那种食不饱腹的生活,朕不勉强。朕倒要看看,你要硬气要什么时候。” 白棠笑得十分灿烂,只是可惜了那桌酒菜,“多谢皇上恩典,我就算是死在冷宫,也不会来求你。” 他淡淡冷哼,“这话说得未免过早了一点。” 还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皇上,我认为这话说得非常是时候,不早也不晚。” 他冷眸微挑,对外道:“来人,将皇后送回冷宫!且从此以后,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白棠愣了片刻,不能出来偷东西吃了? 看着桌上的酒菜,估摸着已经凉了,只怕又是被倒掉的份。 就算是倒掉,只怕也没有她的份。 很好。 在走前,白棠淡淡瞟他一眼,“你今日不杀我,以后会后悔的。” 段天翎冷声回应,“等你有命活到以后再说!” 毒嘛,以后总有办法解开的。 你以为我会死得很惨,你以为我会为了活着而来可怜巴巴求你的恩赐,那你是找错了人。 打入冷宫不要紧,禁足也不要紧,就算真的被废更不要紧。 反正这样都不是她白棠所在意的事情。 但是以后倘若真的再送冷饭冷菜,这笔账我们就记上! “白棠,你应该吃完晚饭再出来的。”玉儿走在她的旁边,唠唠叨叨,“因为这个时候不会有人送饭去冷宫。” 白棠跟着侍卫往前走,只是叹了口气。 屋顶黑猫 1 “你浪费了一桌酒菜,白棠,这是唯一的机会。你以后要多久吃不到这些东西。” 白棠一路上一个字也没有说,心里虽是可惜,但是真的为了饱一次口腹之欲,就丢掉一些坚持,那也不值得。 侍卫只押送她到冷宫门口,她站在门口看着夜色里坟墓一样安静的房子,荒凉,冷清。 如果一个女人真的终生在这种地方被囚禁,迟早也是要疯的。就算不是疯了,也会痴痴呆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继续活下来去。 听到瓦片上发出一点声音,白棠警觉地抬头看。 抬头那一瞬间听到一声“喵……”,不是可爱卖萌的声音,也不是乖巧惹人怜爱的小猫。 屋顶上那只成年的黑猫冷冷盯着她,宝石一样的绿眸仿佛在月光下闪着光。 一眼望去,就像身体与暗夜融合,眼睛仿佛是墓地的萤火。 白棠对着猫笑了一下,伸出手,示意它过来。 黑猫的前爪优雅地往前一步,忽的又停住,仿佛在打量着她。 她一向不太喜欢黑猫,因为觉得黑猫不够萌! 这只……当然也不萌,但是看起来十分的漂亮,黑色的毛理得极顺,月光仿佛还能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泽。 有人说黑猫的眼神看起来可怕,幽灵一样的感觉。 尤其是有一种传言,说黑猫能通灵,说得就像真的一样,让人看到它的时候就容易想到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更觉得诡异。 白棠自是不信的,不然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只黑猫了,所以这辈子才能看到鬼。 而这只黑猫看起来不会令人想到诡异,只是一个猫如此谨慎地打量你时,总是觉得有几分古怪的。 “小猫乖,过来。” 继续对着黑猫招手,哪怕它可能只是一直野猫,虽然看着它根本联想不到野猫上去。 莫不是宫里哪个妃子贵人还养了一直黑猫不成。 听到白棠的称呼之后,黑猫更是一怔,本能性退后半步,圆圆的绿瞳霎时眯了一半。 屋顶黑猫 2 听到白棠的称呼之后,黑猫更是一怔,本能性退后半步,圆圆的绿瞳霎时眯了一半。 白棠再靠近一步时,它往后一窜,跑得飞快,片刻就没了踪影。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干什么跑那么快,又不会饿了将你炖着吃,怕什么啊。” “娘娘,你在跟谁说话?” 云嘉看到白棠到门口的时候,原以为她会直接进来,她便再对刚刚处死亲人的娘娘安慰一番。 然而她一直站在那里,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还在说话。 这不是第一次了,她最近好像时常自言自语,虽然每次她开口问的时候,她都有充足的,自言自语的理由。可某些时候,仿佛能听她不断地说。 这到底是怎么了。 对面已经疯了一个凌妃,若是白棠也…… 白棠指着屋顶,“刚刚有一只猫,我想叫它下来,可惜它跑了。你知不知道宫里是否有养猫的?” 云嘉拿着目光看过去,屋檐上什么也没有。 “宫里没有人养猫啊,娘娘不记得了,宫里不许养猫的,怎么可能有猫。” 白棠立刻说,“当然不是忘了,就是因为记得,又真的看到一只猫,所以才觉得奇怪。你往常都没有见过吗?” 云嘉摇了摇头,“奴婢自从跟娘娘进宫以来,就没在宫里见过猫。娘娘不是看花眼了吧。” “我又没夜盲症,怎么可能看花眼。是真的有一只猫,一只通体皮毛都是黑色的,眼睛真漂亮,就像绿宝石一样。下次它再来,我捉给你看。不过估计是宫外的野猫,也许再见不到了。” 云嘉赶紧将她拉进来,“娘娘可千万不要捉,宫里养猫被抓到是要定罪的。” “为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猫是不祥之物,宫里不许养。” 不许养猫……她思忖一刻,又说,“我当然知道猫是不祥之物,不能养。我是问,为什么我捉一只猫会被抓到。冷宫又没有人来,谁会看到啊。” 屋顶黑猫 3 不许养猫……她思忖一刻,又说,“我当然知道猫是不祥之物,不能养。我是问,为什么我捉一只猫会被抓到。冷宫又没有人来,谁会看到啊。” 云嘉小声说,“娘娘别这么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宫里的哪个到这边来的看到了,又出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那猫被杀是小事,但娘娘若因此被定罪,就太不值了。” 白棠不再多言,反正那黑猫也已经跑得影都没了。 “好了好了,下次见到的时候……我就赶跑它。不过云嘉这里有吃的吗,我好饿。” 白棠揉着自己可怜的胃,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就没有对它好过一天。 吃得最好的,竟然是今天中午段天翎买的两个肉包子。 但也因为那两个大肉包子塞满了胃,导致下午青楼里的一桌酒菜她几乎没吃什么,只将古代不知兑了多少水的酒喝了不少,还喝晕倒了。 “还有两个馒头,原本是打算留到明天早上的,娘娘饿了就吃吧。”云嘉看着白棠直叹气,“娘娘今日受苦了,看到相国大人……那种滋味儿不好受吧。” 白棠跟着进屋,拿着她递过来的馒头,“还好,没我想的那么难受。人总有一死,他们只是走得早了一点。” 云嘉握着自己冰凉的双手,“希望相国大人,夫人,还有公子都能明白你的难处和苦衷。” “难处和苦衷……”白棠苦笑了一下,嘴里咀嚼着没有味道的馒头,“人都死了,还谈什么明不明白的。” “奴婢是担心,他们误会了娘娘。以为娘娘为了皇上而妥协,甚至出卖白家,为了一己之私宁可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云嘉声音低低的,“可娘娘过的也不是人过的日子,终日在冷宫不见天日。” “他们不会这么想吧。” 云嘉缓缓摇头,“可是,当初是娘娘自己要当皇后的啊。” 白棠喝了点水,还剩下了一个馒头,已经吃不进去。 鬼影闪过 1 手臂那里的疼痛还在继续着,不过已减轻了一点,不像开始那么疼了。 不知道洛然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但想必她也不知道解毒的方法吧,不然刚才就已经告诉自己了。 “云嘉,今日凌妃怎样了?” 云嘉似乎已然接受了凌妃已疯这个事实,于是也对于她的一切举动也都习以为常。 “也没怎么样,娘娘走后大概没多久她就醒了,一直叫着玉儿的名字,不知道到处找什么东西。玉儿好像是以前晨贵人的宫女吧,娘娘,你说凌妃她为什么要叫玉儿的名字呢?奴婢实在不记得凌妃怎么会认识玉儿。” 白棠嘴角泛起冷笑,“大概……玉儿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吧,看她吓成那个样子。” 害死了人,没有偿命也总得付出点代价。 “云嘉,早点休息吧。你知道冷宫都不会是什么干净的地方,所以为了不让我们跟凌妃成了一样的下场,在夜晚还是不要清醒着。就算世上没有鬼,若是凌妃一下发疯了跑过来,闹出什么动静,这人吓人才是吓死人。” 云嘉听着吓人,拍了拍胸口,“娘娘别说了,奴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没事,所谓有仇报仇有怨抱怨,鬼应该也没那么无聊没事跑来吓人的。晚上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早点睡着,不要有杂念。等到一早醒来的时候,看到天已大亮,那就是安全地度过了一晚。” 云嘉点着头,“娘娘说得有理,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哄着云嘉进屋睡了后,白棠回到房间里,将蜡烛燃起来,让屋里不至于太黑。 “白棠,听说你中毒了,现在可有大碍?”叶如晨穿过房门走到她旁边。 白棠正是将袖子掀起来,接着灯光看了一眼伤口。 “说是毒素没有扩散,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觉得疼痛减轻了一些,本以为这黑疤会慢慢减淡,谁知一点变化也没有。” 鬼影闪过 2 “说是毒素没有扩散,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觉得疼痛减轻了一些,本以为这黑疤会慢慢减淡,谁知一点变化也没有。” 叶如晨瞧了瞧,叹了口气,“可惜我不是生在医药世家,不然一定可以帮到你的。或者白棠,我去太医那里,趁夜翻翻医书,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法子?” “那倒不必,听说这毒无解的,除非下毒的人肯救我。可是下毒的人,只怕已经离开了南寰。” 叶如晨无可奈何地说,“那真没办法了。白棠,我们都是命苦的人。你中了毒,我又不能再靠近皇上。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白棠想试试去碰那伤口,又有些犹豫。 她瞟了一眼忧郁的叶如晨,“如晨,我不觉得自己命苦。虽然中了毒,可是我还活着。如果现在开始觉得命苦,每天哀叹自己的人生,那还不如当时直接毒死算了。” “呸呸呸,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叶如晨急忙纠正她。 作为已死之人,你还谈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白棠,你看不顺眼这个疤,就自己弄掉吧。”她看着一觉奇怪,“也许疤掉了,肉长好就什么事都没有。” 白棠刚刚刚在那么想,确实犹豫了半天,“我有点担心,这不是一般的伤口。我觉得是因为结疤了,让毒素都凝固,才没有继续扩散,所以我才保住了性命。如果我揭开了疤,又重新开始流血,毒素也不知道会不会重新开始活动。” “你担心弄掉疤你就会死了?” 白棠蹙着眉头,手指几次要碰到,却又不敢。 “你试试,碰掉一点点,看看里面是怎样。” 她心里原本就有些摇摆,现在叶如晨的鼓动让她增加了一点决心,“那……那我就真的试一下。如晨,如果我失败了,到时候加剧了毒素,我就跟你一样了。” 叶如晨说,“也许结果只是你弄掉了一个难看又无用的伤疤而已。” 白棠的指尖一碰上去,立刻便感到疼痛的几分加剧。 鬼影闪过 3 那块疤痕有点硬,却并不是厚厚一层,仿佛只是一块薄薄的皮。她能感到之间在碰到疤之后,虽然仍是疼痛的,但疤真的能弄掉一点。 她小心地试着,用指尖弄掉了直径约三四毫米的地方。 “糟糕,你小心点。”叶如晨看着心焦,那点黑色的血疤掉了之后,伤口竟然真的开始重新冒出血珠。 白棠死咬着唇,感到最初中毒时那种疼痛又再度蔓延过来。 那一刻疼得近乎不能呼吸。 “白棠,你看,血又止住了。”叶如晨好奇地看着她的伤口在流血之后,血又重新化为黑色,渐渐凝固。 白棠挫败地看着伤口,一番挣扎后的处理结果,竟然又还原了。 她叹气:“算了,你还是等着它自己慢慢消吧。” 白棠气极下,将衣袖猛地拉下来,“不管了不管了,丑就丑点,疼就疼点,能报名就不错了。” 叶如晨幽幽站起身,“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恩,有事我会喊你的。”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安静些想事情。 休息?暂时还不能休息的。 她只有在夜里才是最自由的时候,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继续试验所记得的,那古书上的东西,白天在云嘉面前更不能有任何异动。 毒……真的没有解毒的吗…… 她一边回忆,一边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桌上那一点极容易被忽视小的疤。 正是夜深人静时,没有鬼魂与任何人的打扰。 然而在沉思时,旁边似乎有个影子飞快的闪过。 白棠心底一惊,蓦地抓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刚才就好像只是自己的幻觉。 她站起身,看了一圈屋子里,又觉得并非是屋子里有什么。 那个影子太淡,离她不近。 她看着仍然打开地窗户,轻手轻脚走过去探出头。 外面也一如既往的漆黑,除了一点月光,看不到任何人为的亮度。 被美男入梦 1 外面也一如既往的漆黑,除了一点月光,看不到任何人为的亮度。 白棠心里很是警觉,她能感觉到刚刚并不是她的幻想,而是确实有东西。 让她的警惕性如此提高,也有另一个缘故——一般的鬼是没有影子的。如果是鬼,她尚且觉得自己能够控制,倘若不是鬼,又或者是一个被其他人控制的鬼,只怕难以让人安心。 “出来!”她对着窗外,低声呵斥着,“明人不做暗事,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这是春季,夜里凉意仍然很重。 窗外有一种潮湿的感觉,仿佛有浓重的雾气。凉飕飕的,头重新缩回来时,脸上似乎能摸到一点点水珠。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最后往外看了一眼,在打算关上窗子时,余光仿佛瞟到什么亮亮的东西。 窗子下的角落里,那只黑色的猫端端正正蹲在那里,晶亮的绿瞳静静看着白棠,像是某种审视。 这么被一只猫盯着,心里真有种奇怪的感觉。 “喵喵,怎么又是你?”白棠趴在窗台上,手臂支着上半身,也与那只黑猫对视着,“你怎么跑进宫的,我听说宫里有个怪规矩,禁止养猫。” 黑猫不喊不叫,坐姿优雅。 “可怜的小猫咪,你还是走吧,免得被人抓到会处死的。”白棠轻声叹着,“算了,我说什么你也不懂。我先睡了,帮我向猫爸猫妈问好。” 黑猫的脸色仿佛僵了一下。 咦,一只猫也能摆表情?难不成……是猫妖? 有没有搞错啊。 “喂,你不是妖精吧?”白棠一脸不可信的神情,却还偏偏问了一个不能回答她的物种。 猫站起来,猫爪子退后两步,转身就跑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白棠关上窗户,回到桌子前,准备吹灭蜡烛先睡一觉,今天实在太过疲惫了。 桌上多出一点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只五六厘米长的蜈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被美男入梦 2 真是晦气,最讨厌这些很多脚的虫子了。 不过既然这里能找到蜈蚣,倒是可以用来炼蛊。 至于这一只……可惜已经死了。 白棠考虑了一瞬,还是决定先留下它的尸体,也许以后会有什么用处也说不定。 她赶紧在房间里翻找着,找到两根小木棍,和一个不知在这里放了多久的首饰盒,已经被云嘉擦得干干净净。 白棠回到桌子上,用那两根木棍戳了戳蜈蚣的尸体。蜈蚣仍然没有动弹,看来确实死得很彻底。 昆虫也能突然暴毙吗,这蜈蚣莫非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 她将蜈蚣夹起来的时候,看到蜈蚣身下正是自己从手臂上弄掉的那点疤。 心里蓦地一惊,不要告诉她,这点疤就已经是剧毒了。连打酱油路过的蜈蚣都因此无辜地死了。 “靠,那我手上是有多毒?这个可以防身吗?” 白棠自语了一句,将蜈蚣放进首饰盒里。考虑一瞬后,将那点疤干脆也弄了进去。明天可以做个试验,就算不是因为疤,那也给蜈蚣留着陪葬吧。 白棠刚在硬硬的木板床上,侧着身子,慢慢睡着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朦朦胧胧的一片雾气中,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轻轻披散的长发,墨色的长衫,清瘦的身影。 她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真切,然而这个人又分明站在她的面前。 “喂,你是谁啊?” 白棠对着他喊了一句,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的正脸是怎样。 这个人哪怕只给她看了一个背影,也是倾城绝世的风姿,就像世间万物都近不了他的身。 那该是怎样的容颜才配得上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背影,若是稍有一点平庸就会将那倾世的风采拉下一个档次。 背影杀手什么的,最讨厌了。 尤其在这个时候无端端想起之前网络流传的一张动态图片,长发女人回眸一笑的瞬间,足以绝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凤姐如此威武。 被美男入梦 3 当然那与眼前这个人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白棠好像第一次能真切地感到天上与地下有怎样大的差别。 “看不到脸不能鉴定的,是帅哥就转个身!” 脑子有点迷糊,但是对一切赏心悦目事物的热爱却没有半分减退。 那男子缓缓转过身,嘴角还带有一缕妖媚的笑容,日月星辰都为之失色。 他太配得上这妖孽的背影了,眉飞入鬓,黑眸仿佛极深,看得有如能吸入人的魂魄。脸上轮廓分明,明明是妖娆慑人的气质,又偏带几分骨子里的冷傲。 “过来。” 他的声音真好听,清冷中又带一点柔,淡淡的慵懒与华贵。 白棠不知觉地走过去,有如中了某种蛊惑,他说什么自己都会照做。 “你看。” 白棠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看着他伸手指向的地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再往前一步就没有任何的活路。 白棠看得吓了一下,不觉想退后几步。 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分明是轻轻的一搂,就像铜墙铁壁的阻挡一般,让她没有半步退缩的可能。 她讶然抬起头,看着旁边这绝世容颜的男子,不明所以。 他垂着眼帘,淡淡看着地下的深渊。 一片或浓或淡的黑暗,仿佛能够在深渊之低看到有急湍的水流流过。 “白棠应该是勇敢的,坚强的,不论前面的路如何艰难,甚至看起来没有一条活路,也该毫不退缩,勇往直前。你说对不对?” 他转过头看向她,白棠迷糊地点头。 勇敢与坚强,她一向希望自己能拥有,但是平庸的生活总能磨去人的意志力,让人在世俗中随波逐流,总是轻易地就忘记自己最初是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男人淡淡笑了笑,“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白棠。” 看到他的笑,就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心里涌动着巨大的力量,遇到任何事情都再无惧怕与逃避。 被美男入梦 4【20更】 “如果我告诉你,想活命的话,就不能要那只手,你会愿意放弃一只手臂吗?” 这个蛊惑人的声音在她踟躇满志的时候响在耳畔。 “你会为了生命,不要那只中毒的手臂吗?” 刚刚涌起的力量就像被这句话所击破一样,渐渐出现裂痕,瓦解。 她不要!不能失去一只手,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 男子仿佛一声轻叹,眼眸淡淡看着她,“还是不够……人最大的力量并非自己能力的强大,而在于你的内心是否意志坚定。” 白棠不理解,困惑地看着他。 “那么,你宁可死?” 白棠仍然摇头,她不想死,也不要失去手臂。 男子刚刚的失望又转向另一种感兴趣的情绪,“倘若只有这两个选择,你会如何做?” “我一定会找出第三个选项!”她答得毫不犹豫,“我不要死,也不要失去手臂。命和手臂,我全部都要!” 男子笑了起来,眼里仿佛流转着夺目的光彩,“好!你能这样想也不错了。” “你是什么人?我在什么地方?” 男子搂住她的手越来越紧,离她越来越近,话声如在耳边响起,那温热的气息就在耳畔萦绕不散,“我就是我,你想见我吗?” 白棠心跳得厉害,含糊着说,“想……” 那个吻快要落下的时候,她选择了迎合。 耳边几声轻笑,从虚幻渐渐转向现实,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一点点从那个朦胧的幻境里拉回来。 迷糊地想醒来,觉得嘴唇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脸边仍然有梦里那种暧昧不清的气息缭绕,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自己。 蓦地一下清醒,她到底在做什么梦?难道是春梦? 睁眼的那一瞬间,贴在嘴上的移开了,眼前一张笑盈盈的绝美脸庞,“小白棠,现在才醒么?” 初吻没有了…… 1 白棠愣住了,看到这个梦里的男人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在自己的床上——那张硬硬地木板床,动一动都能发出咯吱的声音。 美男如同在梦里一样搂住她的腰身,而另一只手,却支着头正看着她。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白棠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会初吻被夺走了吧。 她保存了二十一年的初吻,竟然在半睡半醒中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什么物种夺走了。 没错,这家伙绝不是人,其他的东西她不见得分得清楚。 但如果是人,她一定会知道。 “你敢非礼我?”她瘪着嘴,惊恐地看着他。 哪儿来的家伙,再怎么有美色也不能这儿夺走初吻的。 按照她自己的设想,她的初吻一定要在一个浪漫的地方,和一个自己倾心的男子,在经过某些浪漫的程序之后进行。 这个家伙虽然让人看得心跳不已,但是倾心耶,不是心跳一跳就完事的那种,她都不认识他。 何况地方也不对,怎么能是这个乱七八糟的冷宫。 “非礼?”美男眼珠一转,笑道,“可我觉得你很乐意。” 白棠脸一红,“骗人!我很保守,很矜持的。我怎么可能很乐意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接吻,你占我便宜还想诬赖我!” 美男的手仍然不放,另一只手反倒加入了进来,将她抱得紧紧,在她脖子和脸上一阵蜻蜓点水的轻吻。 白棠意志力薄弱,一时难以抵抗,只是象征性的推搡了一下。 “停……停停停下!” 一番耳鬓厮磨,白棠差点忘了关键,“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入我的梦?” 她才刚刚知道怎么让鬼入梦,自觉程序颇有几分麻烦。 这个家伙怎么好像轻而易举就进来,并且还真的就在她的旁边。 他像是鬼,有白棠所熟悉的鬼的感觉。 但鬼怎么能轻易的……碰到她,还……吻她。 初吻没有了…… 2 “你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美男笑容有着慑人的妖媚,声音磁性的低哑。 “你不是鬼魂吧?”白棠看着他,试图挣脱却又失败了,“你……” 白棠忽的想起自己睡前那一闪而过的影子,窗外墙角的黑猫。 “你是……妖怪……”白棠地眼睛睁得老大,“你是猫妖,你一定是猫妖,那只黑猫妖怪!” “黑猫?”他低低笑了一声,忽然轻轻一扬下巴,指着窗子那边,“你说的那只黑猫吗?” 白棠转过头,看到她明明关上的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黑猫安静地蹲在窗台上看着他们,妖异的绿瞳仿佛还有几分好奇。 她突然放下了心来,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 猫还是猫,人还是人,鬼还是鬼。 不过作为一个灵媒,世界何谈有正常的时候。 她重新转过头,看着正在玩她头发的家伙,她一把夺过自己的头发,“派你来的人呢?如果找我有事情,就自己来。派个鬼来试探算什么,一点胆子都没有。” “派我来的人?”他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你怎么认为有人派我来?” 白棠轻轻瞟了他一眼,“你是个鬼,但是鬼一般不能碰到人的,除非有人对你施法术。你是谁手下的鬼,是布下这里结界的那个人吗?是不是给那皇帝护身符的那个人?他在哪里?” “小白棠,你的问题真多。”他的手轻抚白棠的脸,从她的眉间滑向下巴,“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问我,你的手臂。” 刚刚梦里思维不太清醒,刚刚被一打岔,差点就忘了个干净。 现在一经提醒,立刻记了起来。 他,就是他说什么类似要手不要命,要命不要手的话。 只是这个轻浮得过分的男子,除了仍然那般耀眼与夺目,其他方面都不像梦里的人了。 梦里还一本正经说着那些教人听不懂的话,现在却又像一个无赖一样缠着她。 初吻没有了…… 3 但梦里的自己,好像也跟自己不太一样,至少她不会那么轻易的跟不认识的人接吻。她应该……不会吧? “那你快说,我的手臂怎么了,真的中毒很深,要砍掉手臂才能活命?” 即使清醒如现在,这个决定也十分难下。 “你要告诉我实话!”白棠一脸镇定,“如果真的不能要手臂……” 他笑着,等着她的话,“你会如何?” 白棠一脸难色,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他抿着笑容,眼里几分戏谑成功的得意,“你若要死,砍了手臂也回天乏术。” 靠之! 白棠愤怒地看着他,“你太过分了,我纠结了半天,居然是骗人的!不要以为自己是鬼就有什么大不了的,耍得人团团转很好玩吗?” “那倒不是,只是你比较有趣。”他在耳边软语,伴着低低的笑声,“白棠,你不觉得有趣吗?” 白棠怒意未减,横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你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吗?如果有求于我就早点说,美男计这一套……还是收起来。” 实话是,这一套,其实某些时候还是很有效的…… 他眼眸一转,“我为什么要有求于你,有很多鬼有求于你吗。” “自从后宫的鬼群里传开了这里有个能看到它们的人,才不过两三天,已经几十个鬼找来了。” 先是那群想出宫的鬼,又是牢房里的恶鬼,然后又是洛然这个想起一些事情就神经兮兮的。 它们还真以为自己会无偿帮忙吗? 绝对是有偿的,她从不做亏本的事情,决不让自己吃亏。 “所以你认为,我也是来有求于你?”他靠得更近一些,“好吧,那我就如你的意,让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如他的意,让她‘能’答应他一件事…… 说得好像自己求着要帮鬼的忙一样。 “我一向是有偿帮忙,不做亏本生意的。”白棠赶紧提醒他。 不要动不动亲亲抱抱的 1 自己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谁那么有空到处济世救鬼。 他笑着说,“好啊。” “那你先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再看看有什么对等的事情可以用来交换。”白棠一脸精明。 反正不管他想要什么,自己的要求就是要找他背后的法师,并且让他将毕生所学传授自己。等到那个时候…… 光是这么想一想,白棠就不自觉地在心里得意的笑。 他的手轻轻滑过白棠的嘴唇,“吻我。” ? ?? ??? “什么?” 白棠愣愣的,原以为要么又是找人,又是施法,或者……只是来探清自己的底细。 他不多说,只是笑着指着自己的嘴,以示她没有听错。 “你……你,确定?”白棠的话几乎是一字字蹦出来,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到底是怎样的色狼,才会在死了之后还这么欲求不满的。 就凭他的样子,找谁不好,不会有女人不愿意的。 恩,白棠也不会不愿意的。 他笑着,缓缓点头。 “那……我要提条件了。” 这个便宜,算是白棠占的。但就算占便宜,原则也不能坏。 “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条件。” 他简直是将自己送上门来,这鬼真不矜持。 “那你说来听听。” 他一把掀开白棠手上的袖子,露出那块被抓后中毒的疤痕。 喂,古代的鬼能不能稍微有那么点古代的风气,不要动不动就亲亲抱抱,还掀开衣服什么的。 古代这个样子……是要负责任的! 你不娶我,就要杀了你。 可是他已经死了,这个问题真头疼。 “你不怕自己什么时候突然毒发身亡?” 真要命,在美男面前露出这么丑的疤痕。 想起这疤可能有的毒性,白棠现在连碰都不敢碰了。 “不是说,毒素停止扩散了吗。我不会有生命威胁,这个最多是……丑了点。” 不要动不动亲亲抱抱的 2 他愣了一下,轻声笑道,“丑倒是次要,但这个东西一旦留着,就像一个随时能让你死亡的利器。万一哪天伤口发生什么变化,你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没有解毒的机会。” 这话说得白棠有些心惊,她本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脱离了危险,怎么听起来,发倒觉得自己时刻会死。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白棠抬眸看向他,“你刚刚还在骗我,说要砍断我的手臂的。” “你可以自己斟酌一下,要不要相信我。”他十分悠哉地躺在一边,一点也不急。 白棠看了他一眼,虽然他们不认识,虽然他骗了自己一次,可是除此之外,他没有什么理由故意来害自己才是。 他又不是厉鬼,也不像有仇要报的样子。 顶多……是色了一点…… 也许真的能因此解毒得救也说不定,就算不能,不过跟从前一样。 这个生意,应该只赚不赔的。 “好吧。”白棠看起来,像是经过艰难的考虑才勉强同意,“成交了。不过……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给我解毒。不过你一个鬼,你又能怎么样?还是操控你的法师能够解毒?” 他但笑不语,指着自己的脸,“快一点。” 天知道,梦里面那个超凡脱俗的男子,怎么出了梦境就成了这样。 不能理解! 白棠眼眸一眯,轻轻道:“就一下,不要贪心。” 他笑着提醒,“不过要专心。” 白棠心跳得厉害,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天,她根本没有经验,刚才那一下还是他主动的。 她白棠就从来没有主动亲过哪个男人。 这种无赖语气,师兄倒是用过。 那是年纪稍小的时候,拜托师兄一点事情,他就蹲下来指着自己的脸,“有代价的,亲一下。” 白棠会展现一个灿烂的微笑,告诉他,“滚开!” 他靠着那点道行,不知道骗了多少小妹妹。别人不清楚他,白棠还不清楚吗。 不要动不动亲亲抱抱的 3 白棠犹豫了一下,他说要专心,怎么样才是专心。 如果她扑上去,那么亲一下,姿势会不会太色(和谐)情了。 要是就这么随便亲一下,他不认账了怎么办。 解毒救命这的大事,没那么好敷衍的吧。 “你在想什么?”他好奇地打量白棠,她正一脸苦恼地看着自己。 白棠说:“别吵,让我想想。” 最后,她双手捧起他的脸,一脸郑重地,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 这种像是吻长辈一样的方式,令他哭笑不得,“小白棠,这样可不行。” 看吧,这么郑重都不认账,“你故意的,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会告诉我不行,我不相信你。” 他叹息着摇头,欺身上前,“那我来教你好了,不用太谢谢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谁要你的谢谢,嘴就被封住了。 这是第二次了,碰上的时候,她还是一阵心慌意乱,感觉十分……奇特。 这已经远超了接吻的奇特,关键是在于……她在跟一个鬼接吻! 如果有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场景一定十分的滑稽和疯狂。 趁白棠的意乱情迷,他的吻也越来越深入,直到发现白棠快要透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放开她。 白棠大口呼吸着,“你……你的要求太高了,我……好难学。” 他笑得十分暧昧,“大概我应该继续教……” “不……不用,你让我休息一下。” 白棠感到不可思议,这种感觉竟然十分真实,就像她面的并非一个鬼,而是一个人。一个真实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她仿佛能够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炽热,燃起的火花。 白棠蓦地转头,正看到他也神色奇怪的打量自己。 见她看过来,他笑问:“休息好了?我还等着,你的毒也还等着。” 白棠心里觉得十分奇怪,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那……你真的没有骗我?会不会事后又告诉我,其实毒不用解,自己就会慢慢好?”白棠问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这色猫,看得很过瘾吗 1 真奇怪,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想解毒的事了。 “当然不会,给你解毒……代价还十分大!” 白棠思忖了一刻,抱着他的脖子,终于开始自己答应的事情。 不知道这算不算为了保命而出卖色相,可是明明这个男人比自己更有色相。 到底谁占了谁的便宜? 为保命的行动开始了。 白棠十分不习惯,动作僵硬着,颤抖着,看着那个笑意里仍然带着得意之色的绝美男人,慢慢靠近他。眼睛一必,如受大刑一样的神情。 就算是白棠的主动,最后主动权也还是到了他那里。 不急不缓,一点点深入,改变着她的稚拙,再一点点侵吞…… 因经验,也因为白棠的紧张,见她呼吸急促时,他才放开了她。 白棠的脸涨得通红,看着姿势已经从她在上,变成了他在上。心里不禁产生一种要遇到危险的感觉,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了。 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连眼睛一起捂住。 如果还有机会回到现代还魂,再告诉现代跟自己熟的那些鬼,她在古代跟一个绝色美男接吻几次,它们一定都不会相信的。 他无声笑着,将她的手拿下来,又将她的衣袖再度被掀起,白棠见他看着自己伤口时犹豫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你现在就能帮我解毒?靠你自己就行?” 白棠的话里不乏怀疑,这是毋庸置疑的。他是一只鬼!一只鬼而已! 洛然知道怎么解毒,都因为自己是鬼而没有办法。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例外。 “你不相信我?” 白棠抬眼看了他一眼,恩……心里还是很紧张。 她摇了摇头,“你要是真能解了,我就……就相信你。” “喵——” 黑猫还在窗台上,忽然叫了一声。 白棠听到这声音,不由得眉头一紧。 吵什么吵啊,刚刚怎么不知道叫,你这色猫,看得很过瘾吗? 这色猫,看得很过瘾吗 2 现在就知道叫了,难道你还想点播啊,觉得解毒这类事情不够激情? 白棠不满地转过头,竟然看到那只莫名其妙的猫,好像在郑重地反对什么。 不是吧,这猫这么有灵性?还真是个妖孽? 可所谓的妖孽应该是个传说,师父说过,真正的妖孽是极少的,它们虽为一类,但绝大多数都隐藏在人的生活中,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如果没有极大的能耐,一个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 白棠觉得自己是没有这样的运气的,所以从不抱这种期望。 “它怎么回事,还在看?”白棠不解地说,“一只猫喜欢看这么色(和谐)情的画面,太诡异了。” 猫的眼睛一眯,似乎浑身的毛都要张起一样。 “哎哟,它还来劲了。它总不是听得懂我说的话吧。” 他淡淡瞟了一眼黑猫,声音仍然那么好听,“它的确很通灵性,你喜欢吗?” 白棠赶紧摇头,“不要,我看这猫色胆包天的,又要到发情的季节,那我岂不是要烦死了。” 他听这话,笑了起来,笑得胸口微微震动着。 黑猫仿佛更生气了,一双圆眼瞪着白棠。 “小白棠。”他一只手轻抚上白棠的脸,神色教人看不透,“保护好自己。” 白棠叹了口气,又瞟向自己手臂,“不是我不想保护,但是能力有限。” 他在白棠的脸上印下一个轻吻,“你命大,死不了。” 手背被抬起来,抬到他面前。 他用手轻轻抚摸,最后抬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吻下去。 黑猫发出一声异样的喊叫,他已经开始慢慢地吸出白棠的毒。 这毒是可以吸出来的么?问题是,这是一个鬼,这样也行? 那以后中毒了,就找个鬼帮自己洗出来! “疼……疼……”她忍不住喊出声,最后又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开始尚且不觉得,越到后来,便开始觉得越疼。 这色猫,看得很过瘾吗 3 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不肯出来,却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外拉扯着,宛如生生要被撕裂开。 白棠的额上开始冒汗,脸色苍白得可怕。 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冒出,慢慢从脸上滑落。 她想用力咬着牙不喊出来,却又觉得再这么下去,她的牙齿都能被自己咬碎了。 “啊——” 最后一下,实在忍不住了,她喊得无比凄厉,在静谧中显得十分刺耳。 天刚破晓,已经有些亮度隐约从窗外照进来。 黑猫仍然在那个地方,一动也不动,那绿瞳似乎带了一点悲凉。 白棠喊得眼泪都跟着流了出来,那一刻连意识都已经朦胧。 “没事了……” 他的声音极轻,甚至虚弱。 白棠觉得眼前都是花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更看不清楚他。 听到的那一点声音也如此朦胧,就像回到刚才的梦境里。 这都不是真实的,全都不是真实的。 白棠仿佛晕了过去。 他站起来的时候,嘴唇已成为墨黑色,身上呈透明状。 “公子!公子,你怎么能这么做!” 绿瞳少年站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捏紧拳头,“完全不必这么做的,她又不会被毒死,你何必以身试险,将这致命的蝎毒转嫁到自己身上。万一……”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俊俏白皙的脸庞一直僵着,“太不值了!” “黑灵,没事。送我回去,让天师帮我解毒。他那里还存有风清扬的血,只要时辰够,我就没事的。”他声音已经十分虚弱,几乎快要站不稳。 黑灵急忙上前扶住他飞快地带着他离开这里。 嘴里始终不忘说教,“下次决不能这么以身犯险,她只是一个……” “黑灵!闭嘴!”一声低斥,让绿瞳少年立刻闭嘴了。 等到白棠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云嘉的脸。 她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退后,心里惊得猛跳,“你……怎么是你……” 为解毒出卖的色相 1 背后一阵发凉,冷汗飕飕。 一颗颗水珠从脸上往下滴,她用手一擦,全是冷汗。 “娘娘你怎么了?”云嘉看着是刚从床上下来不久,满脸焦急,“我听到娘娘突然喊了起来,以为娘娘遇到什么危险。” 白棠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胡乱擦过汗之后,下意识看向窗台。 窗子是关着的,没有猫,没有鬼。 刚刚就像一场梦。 窗户突然冒出一个脑袋,那是玉儿的头,“白棠,你喊什么?” 因为白棠说过,她睡觉的时候,不想要鬼随便进房间。所以在没有得到她允许前,所有鬼都不会未经允许地进来。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看到天已经亮了,窗户隐约能看到一点晨光。 “我……我怎么了……云嘉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云嘉紧蹙着眉头,摇着头说,“奴婢听到喊声的时候才醒过来,等我披着衣服进来时,看到娘娘像是睡着的,但又不想。就像是……被魇住了,身子在动弹,却又醒不过来,满脸的汗。娘娘,你现在怎么样,真是吓坏奴婢了。” 白棠缓缓将那口气吐出来,“我……好像没事,只是……只是做了个噩梦吧。” 被魇住了? 鬼压床? 不,她从来没有鬼压床的,没有鬼能够压到她。 刚才到底是真是假? 那种亦幻亦真的朦胧感觉,有模糊又清晰。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颤抖着掀开袖子。 手臂上光洁无比,哪里还有什么黑色的伤疤,早不见了踪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娘娘,你……”云嘉不解的看着她的动作,“真的只是噩梦?” 白棠没有回答,她的心思并不在此。 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确实来过一个鬼魅男子。 他拿走了她的初吻不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帮她解毒。 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见踪影。 为解毒出卖的色相 2 “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有鬼来……来抓我,抓着我的手臂呢……”她将袖子放下来,硬扯出一个笑容,“我本是以为,手上会有什么抓痕的,谁知没有。只是一个梦……没有什么。” 云嘉的焦急不减半分,赶忙拿着帕子擦拭她的汗珠,“娘娘还说只是梦,没有什么。可你看看自己,脸色苍白成了这样,浑身都是汗。刚刚见娘娘在床上痛苦的样子,奴婢什么不能做,真是心痛。” 云嘉脸色一变,声调都变得恐慌起来,“娘娘,鬼……娘娘,这地方一定不干净的。先是凌妃,然后……” 窗子上还挂着玉儿的头,“这地方当然不干净,这世上就没有干净的地儿。” 白棠渐渐缓和过来,安慰道,“我还没疯呢,云嘉,你去休息吧。” 云嘉抓住她的手,还在发着抖,“不,不行。若是娘娘等会儿又出事了该怎么办才好,奴婢就留在这里陪着你。” 她无力地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云嘉,你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下吧。你站在旁边,我睡不着。” “可是……可是娘娘你不怕吗?” “不怕,我就是想自己休息一下。再说现在都白天了,哪里还有什么妖魔鬼怪的。” 云嘉叹了口气,起身说,“那娘娘好好休息,若有什么时候,一定记得叫奴婢。” 白棠点头笑说,“当然会,刚刚我不就叫得很大声吗。” 云嘉出去之后,慢慢将门关上。 白棠做了个手势,示意玉儿进来。 “你真被魇住了?不可能吧,你本事那么大,还能被魇住了,就一定有高人。” 本来就有高人,白棠在高人面前,只怕的确算不上什么。 连高人手下的小鬼都那么厉害,而她手里的这一群鬼,就没有哪一个能够在这种时候派的上用场。 好吧,她这里的鬼比较正常,没有什么色魔。 没办法,宫里不是宫女就是太监,连个正常男人都没有。 为解毒出卖的色相 3 白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有点不放心云嘉,低声对玉儿说,“去看看云嘉在干什么。” 玉儿出去后,好一会儿才进来说,“白棠,以后还是小心些吧。你的宫女刚刚在门边偷听了半天呢,一直没听到声音才离开。” “我以后会更防着她的。” 古书有催眠的,她原本是不愿意用,怕催眠不成,却将人催成了疯子傻子。 但既然入梦已经成功,催眠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才是。 “你刚刚是怎么了?” 白棠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袖子掀开给玉儿看。 玉儿惊讶了一下,“这就是你中毒的手臂?” 她点了点头,又擦了擦汗珠。 “等会儿帮我在那群鬼里放出一个消息,叫他们最近帮我盯着。这宫里……有没有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他能够不经我的咒语,能碰到一切人能碰到的东西。” “没有吧。”玉儿不解地说,“完全没见过这么个鬼。小路子还在外面不敢进来呢,他死的时间比我长,我叫他进来先问问。” 小路子进来之后,也是一脸迷茫,“不知道,没见过这么个鬼啊。而且我肯定,它们也没见过。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早就传开了。我们此前压根就不知道鬼还能再像人一样碰到东西。” “这就怪了。”白棠隔着被子,抱着双腿,“那他只有是……从宫外来的。” 小路子眉头一皱,“可宫里不是有结界吗,宫外的鬼进不来。” “他既然能像人一样,肯定不是普通的鬼。反正,如果不是这个鬼太强大,就是他背后的法师太强大。甚至有可能这个鬼背后的高人,就是设置结界的人。” 玉儿思索一番,“那你怎么不抓他起来问一问?就像你抓起言雪和落月那样,难道你抓不了吗?” 这个……还真没有试过。 她早已惊讶于他的容貌,实在太是她喜欢的那一类了。 为解毒出卖的色相 4 这么一个美男在身侧,怎么可能第一反应是去抓住他。 “我……没有试!下次试试。”她十分汗颜,“不过我估计是没有效果的,他能够入我的梦,能控制一只猫,想必不是简答的鬼。” “猫!”玉儿想起什么似的,“是不是一直黑猫?” 白棠急忙点头,“你也见过吗?” 小路子说,“不止她,我也见过,我们之中还有别的鬼见过。就这两天的事呢。因为宫里不许养猫的,所以觉得十分奇怪。” “那只黑猫……挺邪门的。”玉儿不禁抱了抱自己的双臂,“我是今天看到的,它跳到我的面前,就像看到我一样。于是我就想试一试,走过去的时候,特意用脚轻轻踢了它一下。你们猜怎么了?” 小路子说,“莫非……莫非你真的碰到它了?” 玉儿郁闷地点头,“不止呢,那猫还跳起来,将我的脚爪了一爪子。这是我成了鬼之后,第一次感觉到疼。” “把你的被它抓的地方给我看。”白棠立刻说。 玉儿抬起脚,将裙子拉起来一点,指着脚踝处,“就是这儿。” 白皙的脚踝出,被抓出了一道猫爪子。 小路子吓得不行,“不得了不得了,我就知道黑猫不是什么正常的猫。竟然能伤到鬼。” 玉儿看着那道血痕,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我还活着的时候,都没被猫抓伤过。没想到死了之后,还能被猫抓伤。” “不会好了。”白棠看了一眼之后,让她放下了脚,“你又不是人,你的魂体受伤之后是不可能恢复的。” “那这猫爪子,就永远在我身上?我不能变没吗?” 鬼能能够变换样子,随便变成自己从前活着的什么时候。也因此很多鬼都不是自己死时的模样,而是选择自己活得最好的那一段时光的样子。 “不论你怎么变,这道痕迹都不能消失了,会永远跟着你。” 为解毒出卖的色相 5 小路子急忙问,“那这黑猫为什么能伤害我们鬼?这不是普通的黑猫吧,我们鬼也太危险了。” 白棠想起师父稍稍提过的,鬼能被一些伤到根子的法术伤害后,是复不了原的。除了这些,也还有别的能伤害到鬼的。 白棠记得自己当时还问过,还有什么能伤到鬼。 她好给自己熟络的鬼都提个醒,见到这些东西要绕道。 师父却没有多说,只告诉她专心学自己的,那些东西你一辈子都见不到。 看来,到底还是见到了。 “不会是所有黑猫都能伤害鬼,我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黑猫,它们根本就看不到鬼。看来这黑猫果然有来历,觉不只是色这一点!” “色?色什么?” 说漏了嘴,白棠脸有点微红。 玉儿又问,“白棠,你为什么会忘了试能不能抓住那个鬼?那个鬼来找你有什么目的吧?” 白棠没有说话,却下意识抿了抿唇。 仿佛那种灼热的气息还在自己身边。 “对,白棠,你应该多问问他,到底是怎么自由在皇宫内外出入的,这一点很关键啊。”小路子也说道。 真是对不起广大群众,她后来已经忘了这件事。 该死,男色真不能沾。 “还有,你怎么会大声喊叫,那个鬼是不是伤害你了?” 白棠摇了摇头,将头枕在双腿上,“他……帮我解毒了。帮我将毒吸了出来,但是当时越来越疼,我一时没控制住,就喊了出来。再就慢慢没了意识,大概昏了。他就不见了,连他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应该不会就此失踪的吧……应该还会再次出现吧。 小路子惊讶道,“那就不是敌人了吧,他既然好心帮你解毒,就一定是个好鬼。下次一定要问问他,到底怎么突破结界,从这里出去。” 他可不是好心解毒,他也是有偿的。 为了解毒,她是出卖了色相,赔上了初吻。 为解毒出卖的色相 6 下次再问什么问题,只怕他又另有所求了。不过……他的所求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那就为了这群鬼,她再献身,哦不,献吻一次好了。 白棠忽然一身轻松,伸了个懒腰,“毒终于解了,太好了。我不会死了,现在我怎么都不会死了。果然命大啊!” 玉儿和小路子也暂时松了口气。 “那你现在是……” 白棠对他们挥了挥手,“出去出去,我要继续睡觉。” “你还睡啊!”玉儿不可思议问道。 “我困着,昨天……就没睡一下。” 昨晚真辛苦,开始是跟如晨讨论那么半天,后来回忆从前看的书,还被那鬼魅男人的鬼影吓了一遭,又去帮打酱油的悲剧小蜈蚣收尸。 就连后来做梦,都被他闯了进来。 这才睡几个小时,就被惊醒来,被吻了个遍。 真累啊。 原来穿越不止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 她穿越才三天,天天都那么多事情,总是缺乏睡眠。 幸而这些事情暂时过去了,她现在能美美睡上一觉。 这次做了一个正常的美梦,她梦到皇帝大发慈悲,改善了她的伙食,送来的都是大鱼大肉,摆满了一桌子。 白棠饿极了,几乎一个人吃了个遍。 猛地一下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 还在回味着美食的滋味儿,肚子却不应景地叫了起来。 兴许这次也能美梦成真,谁说得准呢。 连梦中美男都能直接到现实里来,这世上还有什么美梦是不能实现的。 她赶紧爬起来,洗漱一番,充满希望的去找到云嘉,“今天有什么吃的,有没有鸡腿,红烧肉?” 看着白棠一脸期待,就像已经看到这些东西的样子,云嘉一脸愣愣。 “什么鸡腿红烧肉,娘娘,你又梦到什么了啊?” 白棠顿时一阵失望,“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今天是冷饭冷菜?” 云嘉面色一悲,好一刻才说,“今天……什么都没有……” 我喜欢按我的规矩来 1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五个字就像回音一样在她耳朵里乱窜,真那个生生不息啊…… “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 白棠不太能接受这一点,皇帝不至于要饿死她才是。 他自己不都说过了,他现在还不想让自己死。 不管那是因为什么原因,也不管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白棠只知道,现在能保命就行了。 但既然如此,就算是冷饭冷菜也好,不应该什么都没有才是。 云嘉紧皱着眉头,叹息着,“娘娘,要不然奴婢出去问一问?就算是被打入冷宫了,可娘娘还是皇后,不应该有如此待遇的。” “不行!” 白棠断然否决了。 这个去问,就已经等同于向皇帝求饶。 她说过自己不会求饶的,就一定不会给皇帝得瑟的机会。 “可是,那该怎么办,总不是这么饿着吧。娘娘千金贵体当然不用亲自去,奴婢去就可以了。”云嘉怕她拉不下脸面,急忙解释道。 “跟这个缘故无关,总之云嘉你不要去,我……我会想办法的。” 云嘉焦急地踱着步子,“能有什么办法,娘娘可不能一直这么饿下去。” “云嘉,一天不吃饭不要紧的,还能减肥。”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她看了一眼自己和云嘉纤瘦的身子,完全就没有减肥的必要。 见云嘉不怎么相信的样子,白棠连声说,“给我时间……真的,给我时间就好,今天之内,我一定能想出办法。云嘉你若闲着,就继续将这里打扫一下,我看着这些灰尘,觉得很难受。” 云嘉低头道了一声是,白棠见她出去之后,赶紧找到小路子,“马上给我查清楚,为什么这里连吃的都没有了。皇帝是不是真的要饿死我?” 小路子说:“白棠啊,你是不是又惹恼了皇上?上次就跟你说过的,一定要顺着他的意来。” 我喜欢按我的规矩来 2 小路子说:“白棠啊,你是不是又惹恼了皇上?上次就跟你说过的,一定要顺着他的意来。” 叶如晨靠在一边,幽幽叹了口气,“皇上为什么不将那破镜子拿下来……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顺着他的意思,我讨厌顺着别人的意思,我喜欢按我的规矩来。”白棠眼睛一横,至少这里是她的地盘,她能够这样说话。 “那我先跟他们查一下,不过……白棠,我还是认为,如果你能够再试一次法术,我们就能帮你将吃的偷过来了。” 白棠心里也有些纠结,她有时候做事冲动,有时候又会异常的谨慎。 “如果你们有人身倒还好,现在风险太大了。尤其白天,那是肯定不行的。”她站在门边,看着外面大好的阳光,“倘若是人,出什么问题还能隐藏。可在一般人眼里,你们的身体是透明的。宫里守卫这么森严,只要有一个人发现就不妙。你说,到时候你将东西藏在哪里?不论你怎么藏,都遮掩不住。” “那就晚上!我们熟门熟路的,知道走那些地方不会被人发现。”小路子几乎拍着胸膛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 白棠瞟了他一眼,“御膳房到晚上不会锁门吗?再说,我不能够出来,而这个咒语只能够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你们搞得定吗?我怕你们速度一块,就顾不得周围有没有人看到。那皇帝现在本就起了疑心,如果闹鬼的方向被确定在冷宫……那我就不妙了。当然,你们也不妙了。” “这……有了!”小路子忽然眼前一亮,“这个法子一定管用!” “你说。” 小路子兴奋地说,“只要那边还有人将吃的送过来,我们就往那食盒里放别的东西。到时候,由送饭的宫人自己送来,那不正好?” 白棠细细一想,也觉得此方法不错,“但这也是要建立的,还有人送饭来的前提下。” 小路子毫不在意地说,“娘娘,他们绝不会真的从此以后都不送饭到冷宫。” 古代人没见识 1 “皇上又没有刺死你,你名义上也是皇后。只是那群宫人爱偷懒,这一点我是晓得的。觉得一两次不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反正冷宫就是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儿。”小路子继续说道。 “不错,那你快去。先帮我弄清楚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故意不给我吃的,简直胆大!真敢这么做……休怪我不客气!”白棠愤愤道。 小路子喜滋滋的,“当然要不客气,白棠,只要有你的吩咐,我们就算去他梦里吓他个半死都不要紧!” “梦里……”白棠笑得几分古怪。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么就破罐子破摔好了。小路子,你记得弄清楚是谁在个我送饭,在帮我偷偷往食盒里加东西时……将他的头发给我弄一点回来。让他还敢不来!到时候不论你们谁,去梦里给我教训他一下,反正你们古代人那么迷信,信鬼神,他以后肯定就不敢了!” “这主意好,白棠姑娘,那我现在去办了。” 白棠念了咒语之后,不断叮嘱他,“一定记得,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你要抓紧。如果时辰到了,还没有得手,就赶紧回来,我再施一次咒。然后……让那群鬼顺便,在见到洛然的时候,告诉她,让她来找我。” 小路子点了点头,一下就没了影儿。 “白棠,你找那个洛然是干什么?”叶如晨不太明白,“她是什么人啊?” 叶如晨当时不在凤仪宫,自然也没有见过洛然。 白棠奇怪地问,“难道你完全不知道她是谁吗?她在宫里应该很多年了,昨天小路子见到的时候,还像是第一次见到。真奇怪,你们消息这么不灵通。” 叶如晨想了片刻,“我真不清楚,这名字好像听过,又好像很陌生。” “你仔细想想看,她死了好几年,以前是先帝的洛美人,是西域进献的。后来被当时的皇后给毒死了,死得……相当恐怖呢。” 古代人没见识 2 又不小心想起了洛然的那张脸,几个窟窿。 “她啊?”叶如晨想到了一点点,“她死的时候,我不过十岁。听我姨娘们说起过,说是皇后娘娘嫉恨她的美貌,说是妖孽惑国,让法师烧了她。” 白棠嗤笑一声,“烧?真会睁眼说瞎话。她的死相我见过,眼睛挖了,鼻子削了,整个人的肌肉都萎缩,留着几个窟窿,真是吓死人。我长这么大,就从没见过这样的鬼。” 叶如晨不由得浑身一颤,“死得这么惨,听起来就觉得吓人了。她真的是妖孽吗?” “当然不是了,若是妖孽哪那么容易被毒死,妖孽死了要现原形的,根本没魂没魄,怎么变成鬼啊!”白棠立刻驳了这个想法,“你只知道这一点吗?对于西域,还知道些什么?” 叶如晨绞尽脑汁地想,最后也只是无奈的摇头,“我一个女儿家,哪里知道那么多事情。只是传言,西域妖孽横行的,就连人都是蓝眼睛,紫眼睛。我们都说那是妖孽的后裔,留下终生不能抹灭的痕迹。” “切,没见识。这样就算妖孽了,我看他们都正常得很,不就眼睛颜色不一样,皮肤更白一些吗。我见到的个个都是美女,肯定因为嫉妒。” 好吧,虽然她只见过两个而已,其中一个,还只是个混血儿的洛然。 不过说起来,这里所谓的西域人,也并非白棠之前世界的白种人,长相上还是偏向于中原。何况白种人里,也没有紫色的眼眸吧。 以他们的见识,若是见到那些北欧人,人高马大的,蓝眼睛,高鼻梁,还有胸毛,只怕觉得是兽人了…… 如果见到黑人……大概要么觉得祖先是被烤过的,要么就是泥里的怪物。 “就算她不是妖孽,可白棠你找她干什么?” 白棠在大厅里坐下,外头的太阳已经照了进来,晒得暖洋洋的,“给我下毒的人,她认识。而且她说过有求于我的,为什么又失踪了。况且,我觉得事情有那么一点古怪。” 古代人没见识 3 叶如晨问:“哪里古怪?” 她蹙着眉,“原本我不应该多管闲事,参与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点不对。那女人威胁了皇帝,按理说,皇帝是不会只是让她滚这么简单。他明明有能力抓住她,为什么最后要放她走,总不会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吧……” “皇上不会滥杀无辜的!”叶如晨轻声,却肯定。 白棠笑了笑,不与她争辩。 “况且昨天晚上那个鬼……是宫里没有见过的。而洛然,分明在宫里,你们也没有见过。两个没有见过的,说不定知道什么底细。按你所言,洛然死了六七年,宫里不会有没见过她的鬼才是。六七年的鬼,能够瞬间消失……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叶如晨想不清楚,越听越不明白,“你慢慢想,听你说这些,我也完全不明白。我就想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能够将那个东西拿下来,什么时候能够不要在寝宫放那个镜子。” 白棠看了她一眼,“如晨,我有时不知道你是要怎么样。比如,小路子他们,只是想出宫见自己的亲人,玉儿,执着于凌妃害死她,要看着她受思想上的折磨。可是,你不会就只是为了看着皇帝吧?直到他死了,你才放下这些?” “如果他死了……也许我们能够再一次相见。” 白棠翻了个白眼,知道有时候你不能够跟鬼去探讨她所执着的到底有没有意义。 她站起身,“我去凌妃哪儿看看,不知道她那边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站起来就觉得一阵眼冒金星,胃饿得难受。 而在走进太阳下的时候,那一片亮晃晃地,照着人更加头昏眼花了。 叶如晨看了一眼太阳,“今天太阳这么大,照得真不舒服。我去找个阴凉的屋子算了。” 白棠走到对面,对开门的时候,没有看到玉儿,只看到凌妃仍然在寻找着什么,整个屋子被翻箱倒柜,一片凌乱。 手上的血迹 1 白棠走到对面,对开门的时候,没后看到玉儿,只看到凌妃仍然在寻找着什么,整个屋子被翻箱倒柜,一片凌乱。 这还怎么住人,果然只有疯子才能住下去。 “疯女人,你在找什么?” 屋子里门窗都关得紧紧,见不得光似的。 白棠将门这么一开,凌妃赶紧跑过来,猛地将门关上。 “你干什么,现在是白天,没有鬼的。”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凌妃。 眼睛四处一瞟,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就不想再进去了。 “嘘……别吵!”凌妃神经兮兮的,头发凌乱得不得了,乱糟糟的搭着,脸上也有了一点污迹。 她佝偻着背,手放在嘴前,示意白棠不要说话。 “不要吓到它,吓到就出不来了……”她声音极轻。 白棠见她有点奇怪,虽然疯子一般是挺奇怪的……但是她却不止是精神上出了问题,好像身体上也有了点问题。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凌妃脸色苍白如纸,使得那些污迹更加的明显。 还有她的手,刚刚放在唇边的时候,白棠一眼就看到她食指上的血迹。 “凌妃,你怎么回事?” 白棠皱起眉头,警惕地看了看这屋子,这时候才觉得,这屋子竟然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别吵!” 她固执地,坚决地打断了白棠,“再吵,它就真的不出来了!” 那语气间,还有几分焦躁与急切! 一定不是鬼!如果有鬼在屋子里,白棠一定能看到,即使不能看到,她也能感觉得出来。 除了鬼……还能是什么? 黑猫! 这是现在出现的,唯一的不明物种。 白棠略思一刻,拉了拉凌妃的衣服,学着她的样子,猫着身子,小声问她,“你在找什么东西?是不是……一只猫?” “嘘!”凌妃脚步很轻,低声说,“没有猫,宫里没有猫的。但是这里有一只蛤蟆,很大的蛤蟆。” 白棠一时有些不明白,蓦地将她的手抓过来,吓了她一跳。 手上的血迹 2 那只手上,两个手指都有血迹,且都有疑似被咬过的痕迹。 只是咬痕很奇怪,她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这并不是咬痕? 凌妃猛地将手抽回来,将她一推。 果然是练武之人,她力气十分大,几乎将白棠推倒了。 白棠好不容易站好身子,惯性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又不知道被地上什么东西一绊,脚崴了,一下子摔到地上,脑袋撞在背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沉重地闷响。 “我的头——” 她顿时觉得脑子要撞昏了,几乎眼前一黑。 “你个疯女人,我好心想帮你,竟然下如此毒手!” 这一下真是撞得不轻,她差点就要觉得有无数小鸟在头上转圈。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吵!不要——” 凌妃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盯着白棠的方向,一声不吭了。 白棠觉得自己一瞬间快要断了气,脑子嗡嗡的响。 不止是嗡嗡响,还咕咕响呢。 “不让我吵?我还偏要吵,就不让你找到那个奇怪的玩意儿,怎么样!”白棠说得十分大声,大口喘着气,“疼死我了。” 虽然命大死不了,却一直灾难不断。 只怕又要挂彩了。 脑子渐渐恢复过来,看到凌妃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近。 白棠觉得奇怪,“你干什么,还想下手啊?不要以为我怕你,会武功又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想见鬼?” “你别动……千万别动。”凌妃的声音放得十分轻,就像只靠着气息说出来。 她全神贯注看着白棠旁边,慢慢走过来。 白棠觉得不对,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向自己左肩的方向。 柜子门被她撞得打开了一半,一只硕大的蛤蟆蹲在里面,还是活的,下巴那儿一鼓一鼓。 白棠差点要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难怪凌妃刚刚说,是一只很大的蛤蟆。 对于这个种类来说,体积真的相当相当的大了。 白棠如此近距离与这个东西对视,觉得心里有种难受的感觉。这东西好像比牛蛙还要大一号! 手上的血迹 3 就算是黑猫也好,她这个颜控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这蛤蟆太丑了,还是土黄色,浑身斑斑点点的不知道是些什么,看着闹心。 “嘻嘻——”凌妃奇怪地笑了笑,“它出来了。” 白棠要看不下去了,生怕这蛤蟆一蹦就蹦到她身上来,只有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身子往旁边挪动。 “凌妃,你别冲动,动作慢一点。” 白棠屏住呼吸,又怕凌妃一时发疯吓到了蛤蟆,让它乱跳。 她几乎是坐在地上,爬着到了旁边,才放下了心,方觉自己安全。 若是被这蛤蟆跳到身上,就算不死不伤不中毒,她也要觉得浑身不舒服。 总觉得碰过这东西,身上就会有它的粘液。 好恶心的感觉。 粘液…… 白棠好像想起什么,却又来不及想,就看到令人惊讶地一幕,顿时让她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都忘了,只呆呆坐在地上看着。 凌妃笑得古里古怪,将自己的手指对着蛤蟆伸了过去。 那蛤蟆一口就含住了凌妃的一只手指,她开始还笑着,慢慢表情就如同被扭曲了一样,数不清那是痛苦,胆怯,或者是什么别的情绪。又像是某种快要解脱的快意。 那只蛤蟆,在吸她的血吧。 白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光是看看就觉得浑身发冷,完全忘了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如果将她拉开的话,凌妃会不会突然暴毙? 如果不拉开,凌妃会不会被吸死? 后面一种情况大概不会,看这情形,凌妃不是第一次被吸血了,但如今还活着,只是活得有些古怪。 白棠喊都没力气喊出来,她恨不能闭上眼睛,看到这种物种,就让人觉得浑身不舒坦。 但实际上,她又不敢真的闭上眼睛。 人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其实最没有安全感,因为看不到即将发生的。 她怕闭上眼睛之后,那只蛤蟆若是朝着她跳过来,她都不知道。 手上的血迹 4 白棠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处找棍子或者之类的东西,还是想将他们分开。 凌妃的嘴里发出了一点嘤嘤的声音,又像是难受害怕。 白棠一咬牙,不管了,先将他们分开! 找到一个板凳,她拿着板凳,打算砸到蛤蟆身上,就拉着凌妃跑出去,再关上门。 就不信这里全都封住了,蛤蟆还能跑出来。 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凌妃你不要怪我,如果打到了你的手,你就认命吧,这也是在救你的命。 白棠举起板凳的那一刻,蛤蟆突然松开了嘴,从柜子里往外一跳。 “啊——” 白棠不可抑制地尖叫起来,甚至能看到那只蛤蟆肥肥的身体还在一抖一抖的。 她看不下去了,这东西实在让人看着不舒服。 尖叫着随便将板凳往外一扔,拉起凌妃往外冲。 凌妃昏迷了过去,手臂耷拉了下来,还在往下滴着血。 白棠几乎是将她拖了出来,顾不得凌妃到底是死是活了。 蛤蟆没有跳了,只是在地上看着她们,然后白棠火速将门关紧。 喘着粗气,心还跳得厉害,刚刚那一番就像是抢险一样紧张。 “娘娘,怎么回事?” 白棠将凌妃拖着到门边,就随便放下她,任由她昏迷在地上。 “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她喘着气,拍着自己胸口,“里面……里面有东西,不能开门。云嘉,找个大锁来,将这房子给封了。” 云嘉原本的不解,在看到凌妃手上的血,和滴在衣服上那一块块的血迹时,变得惊恐,“这怎么回事,里面到底有什么?” 白棠有点语无伦次,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摆着手说,“没事,不是鬼。就是……一只蛤蟆,一只蛤蟆怪物!” 现在一闭眼,脑子就会浮现出蛤蟆的样子,甚至细节到它身上的每一粒突起的颗粒。 白棠有点密集恐惧症,现在脑子一想到那些,就会觉得头皮发麻,甚至头晕。 毒物金蟾 1 白棠有点密集恐惧症,现在脑子一想到那些,就会觉得头皮发麻,甚至头晕。 “什么鬼东西啊,蛤蟆怪物?” 云嘉看着血犯晕,几乎不敢看凌妃。 白棠说,“反正就是个怪物,这门绝对不能再开了。赶紧找把锁,给锁起来。” 云嘉一脸为难,“哪儿来的锁啊。” “不是吧,这么大个宫殿,连一把锁都没有?” 白棠无语了,慢慢平静下来,看了一眼晕倒的凌妃,“那我们把她抬过去吧。” “白棠,你在干什么?” 蓦然出现的,玉儿的声音,几乎响在耳边。 “哎呀别一惊一乍的!” 白棠本能的回答了一句,正是刚刚恢复的平静,还经不起这猛地一下。 “娘娘说什么?” 白棠面上仍然是十分难受地情形,“没什么,我又想起刚刚那怪物的样子,想着觉得心里难受。可就是经不住的想起来,想忘也忘不了。” 玉儿奇怪地问,“怪物,什么怪物,又是那只猫?” “那只蛤蟆,真是太恶心了。”白棠又是对云嘉说,又是对玉儿说。 “蛤蟆?我进去看看。”玉儿一下就钻进了房间。 白棠对云嘉做了个手势,“一人抬一边,先将她抬过去吧。” 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才慢慢将凌妃从这一边,抬到对面的屋子,中途几次差点将她扔在地上。 找了一个空房间,还没打扫过,却也不管那么多,就将凌妃抬上了床。 “手指上的血已经凝固了,这是第三根手指,看来是第三次。”白棠看着凌妃的手,皱着眉头,“臭蛤蟆,妈的竟然还一根根的来!” 妈的? 云嘉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娘娘怎么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词。 “娘娘说什么?” “没什么,只怕十根手指都吸一边,凌妃就死了。” 十根手指…… 这么想起来,白棠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金蟾玉虎! 毒物金蟾 2 金蟾玉虎! “怎么会有吸人血的蛤蟆,这怎么得了。娘娘,我们这屋子不会有吧?”云嘉用手捂着眼睛,有点不敢看那血。 “别吵!” 白棠抬手止住她,低声喃喃了一句,“金蟾玉虎……” 金蟾玉虎不是一个东西,而是两个。 金蟾,是蟾蜍。玉虎,是壁虎。 师父有一次提到过,还是白棠刚开始看古书不久,说还能就着上面的简笔画,普及一些灭绝的东西。 师兄是不以为然,师父只是笑了一声,小妮子对灭绝的东西很感兴趣吗? 她不假思索,当然了,我读小学的时候,还有想过以后当考古学家的! 师兄当时一声冷笑,一字字嗤嗤道,考,古,学,家! 白棠当即就白了他一眼,考古学家不比某些人说当科学家差吧,结果要当科学家的,物理化学还从来没及格过! 然后她又告诉师父,书上看到一个很奇怪的物种。 “梦精虫啊,能让鬼进入人的梦里,太神奇了。为什么现在都找不到。” “小妮子没见识,梦精虫有什么稀奇的。若要找,也并非找不到。” “那什么东西最稀奇?” “当然是金蟾玉虎!” 金蟾和玉虎的体积很大,较一般的蟾蜍和壁虎要大得多。金蟾在没有吸血前是黑色,一直到吸满足够的血液会通体金煌。玉虎同理,吸取足够的血液之后,浑身碧绿。 金蟾属阴性,需找到体质至阴的女子,以血养之。 玉虎属阳性,需找到体质至阳的男子,以血养之。 那是古代非常非常稀有和珍贵的,炼蛊毒物。 这已经是好几年前师父提过的了,白棠已经有些记不清楚,师父也未说很多。 如此看来,刚刚吸血的,就是传说中的金蟾吗? 毒物毒物毒物啊…… “娘娘在说什么?”云嘉见她神色十分奇怪,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白棠摇着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将那只蛤蟆怎么办才好。” 毒物金蟾 3 活捉?问题是怎么捉啊,那玩意儿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眼睛又瞟向床上的凌妃,金蟾要用血来养,凌妃就是至阴之身吗? 现在疯疯癫癫,想必也不会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 可是师父说过,金蟾的难得之处还在于,必须要吸足够的血,如果中途中断的话,毒性慢慢化解,就前功尽弃了。 什么是为足够? 几乎就是一整个人的血了。 “若是没有道德的,那至阴女子的血流尽后,还将其魂魄控制住。这种被金蟾吸干,怨气重,又至阴的女鬼养起来,呵呵……那是很难对付的。不过若是不小心反噬了,也便活该。” 师父的话又仿佛响在耳畔。 凌妃的至阴之体,好像很难得。这金蟾真会找,竟然找到冷宫里来了。 倘若凌妃没有被打入冷宫,她还在当皇帝的宠妃,那岂不是要吓死不少人? 甚至如果凌妃没有疯,又怎会甘愿第一次就让它吸血。 被这毒物吸血是会在短期内有瘾的,但第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手伸向一只肥硕的蛤蟆吧? 凌妃动了动,紧皱着眉头,不知道梦到了些什么,挣扎了半天。 虽是大白天的,云嘉却看着有些害怕。 “娘娘,我们真要管她吗?” 白棠没有作声,她自己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按理说,她对凌妃没有同情心,她就算死了也是自己罪有因得。 但是看着一个活人在自己眼前,真的慢慢被一个毒物吸干……说完全当没发生,那也极是困难。 “我不知道,但是等她醒了再说吧。我想问一问情况,总觉得将她再丢到对面那个屋子去,有些太残忍!” 白棠坐到床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一个疯子能问出什么来……”云嘉只瞟了一眼,便不想再看下去,“娘娘,那奴婢先出去了。娘娘若有事情,再叫奴婢。” ————————推荐票啊推荐票—————————— 毒物金蟾 4 “一个疯子能问出什么来……”云嘉只瞟了一眼,便不想再看下去,“娘娘,那奴婢先出去了。娘娘若有事情,再叫奴婢。” 云嘉出去后,关好门,玉儿便从门外钻了进来,“白棠,你怎么对她这么好心肠,你的宫女都说让你不要管她了!” 玉儿皱着眉头,只要见到凌妃的时候,她必然是一副恨意切切的样子。 白棠淡淡看着睡梦中挣扎的凌妃,“有没有看到那只蟾蜍?” “没见着,整个屋子乱七八糟的,懒得找了。”玉儿又将话题引回来,“白棠,你不是打算救她吧?” “我说过,不要让她死!”白棠强调了一句,“如果她在别处,生死无所谓。但是我不希望我住的地方有人死过,不然我住得心烦。” 玉儿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不要管她就好了,若是有个蟾蜍折磨她,就继续,反正我看她还活得好好的。” “金蟾开始吸血,就不会停下。可若是让它吸足了血,凌妃就死了。”白棠转向玉儿,“别说我没提醒你,她若是这么被金蟾将血吸尽而死,你的下场不会比她好。这种厉鬼,你斗不过的。” “那该怎么办?” 白棠想了一刻,“先等她醒,我想知道金蟾是怎么发现她的。然后,我想让她明天安然过去,停止让金蟾吸血。” 玉儿有点不解恨,却又担心白棠的话,“看她这么神志不清的,我觉得吓她都不够泄恨了。” “玉儿,人总有一死,恨这种感情永远都不会有了断的时候。但是偶尔恨一恨,也就算了。犯不着每天恨,时时恨,这也是不放过你自己。” 玉儿轻哼了一声,“我就恨她,井底的水那么凉,她亲手将我推了进去。我在里面一点点的挣扎,连喊一声救命都做不到,张口就是不断往嘴里灌的水。我若还能安然看着她好好活在我面前,那我早就成仙了。” 白棠纠正了一句,“不是成仙,是消失。你若想开,你的魂魄就消失。” 玉儿不理会,径自走了出去。 皇后你不怕吗 1 凌妃咳嗽了起来,白棠没有管那么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不想她死在这里,并不代表,自己还需要对她有多好。 “这又是哪里?” 凌妃睁开眼,一脸困惑。 坐起来看到白棠,呆滞了一刻,才笑起来:“皇后……哈哈哈……皇后,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也来喂蛤蟆吗?” 白棠轻轻笑了笑,“是啊,我也来喂蛤蟆。可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喂它。” 凌妃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因为喂蛤蟆,就不会看到鬼了!鬼……这里有很多鬼的,你知不知道?” 不等白棠说话,凌妃又哈哈大笑:“好多的鬼……皇后你不怕吗……” “怕。”白棠也轻声说着话,“我当然怕,可是喂蛤蟆,真的不会看到鬼了吗?” 凌妃忽然横了她一眼,话声突然转冷,“皇后,我到这个鬼地方来,可是你害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休想多问我一句!” 白棠眉间一紧,又轻叹一声,“哎,那就算了吧,反正我对喂蛤蟆没什么兴趣。” 凌妃眼珠一转,充满警觉地说:“你问这些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只是觉得那只蛤蟆碍眼了,想杀掉。你说蛤蟆肉好不好吃呢?” 凌妃瞪大双目,“皇后,你何以要害我这么多次?” 白棠眼皮微挑,瞟向她,“怎么是害你呢?我这是救你,问免得你被那畜生给吞了。” “你想害我……你一定想害我……那只蛤蟆在哪里,你告诉我在哪里?”仿佛有什么恐慌,她失措地拉着白棠,“你告诉我,在哪里!” 白棠将她的手拿开,站起身,离床的位置稍微远了一点点,“你猜对了,其实我就是将那蛤蟆给藏了起来。要我告诉你在哪里?很简单啊,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喂蛤蟆不会见到鬼,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那全然是扯淡之说! 但一定是有人这么跟她说过,否则凌妃就算再疯,也不会这么想。 皇后你不怕吗 2 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巧合,一只金蟾无意找到了可饱腹的人。应该是有人故意的放进来的金蟾,想以凌妃的命,来喂饱这毒物。 “我不知道……你先告诉我,蛤蟆在哪里?” 凌妃从床上下来,朝着白棠走过来,“你快告诉我……” 白棠只能退后,她知道这个凌妃即使是疯了,力气也比自己大,又会功夫。硬碰硬,她一定不是她的对手。 “白棠,我成……” 小路子喜笑颜开找到她的时候,白棠立刻施了咒语,“快帮我拦住她!” 小路子和春草一起进来,两只鬼连忙一人一边捉住了凌妃。 “白棠姑娘,这怎么回事,你怎么将她弄到这边来了,她又发什么疯?”小路子不解地说。 春草猜测着,“想必是玉儿又刺激了一番。” “鬼……又有鬼缠着我……放开我,我要找蛤蟆……” 凌妃使劲地挣扎,却争不过这两只鬼。 “什么蛤蟆?”春草听得一头雾水,“凌妃见到什么了?” 白棠简单答道:“被一只金蟾吸血,我将她拖了出来,现在她一定要找到金蟾。” “金蟾是个什么东西?在哪里?” 她道:“对面,被我关在凌妃那边了。” “这女人真是没救了。”春草可怜地看了一眼凌妃,“你救了她,她反倒还要自寻死路。” “她只是不懂。而且一定有人暗示过她,说什么用自己的手指喂蛤蟆,就不会再看到鬼了。她被玉儿吓怕了,对于一个疯子来说,用她最怕的来说事一定能成功。” 白棠走近几步,“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你告诉我,我就会带你去找蛤蟆的。” “我……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皇后!” 大约是挣脱得累了,她跪倒在地,喘着气说,“我不相信!” 跟鬼比力气,你是比不过的。 白棠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什么相信不相信的,很简单的。你告诉我原因就行了。” ————————今天更新完毕—————————— 不喜欢住在有死人的地方 1 似乎是考虑了好一会儿,凌妃才痴痴呆呆地,缓慢说,“梦……梦里说的。” 白棠心里一惊,梦里! 莫非那男人,不止进了她的梦,还进了这个疯女人的梦? 太不能原谅了! “然后你就开始喂蛤蟆?这也你相信?” 春草看着她说,“又疯又傻的,她有什么不相信的。” “醒来……就真的有蛤蟆,喂蛤蟆的时候,没有鬼!” 废话,那时候玉儿没去吓她,她当然看不到鬼,只是凑巧罢了。 “白棠,会不会跟昨天入你梦的,是同一个?” 小路子轻声轻语问道。 “看来真是有备而来。” 白棠心里有几分不舒服,莫非,那个男子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放金蟾的。 至于自己……只是凑巧占个便宜? 不过一个鬼,要养金蟾干什么,又没有用。 不,他有用,一定是操纵他的法师! 太可恨了,真的太可恨了。竟然被这样的鬼抢走了初吻,还不止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长得帅也不能这么玩的。 “白棠姑娘,你还好吧?” 小路子见她脸色不对。 “好好好!好个屁好!”她忿忿不平,“我亏本了!” 春草讶然道:“你不是答应了他什么吧?我看这邪门歪道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白棠你要小心。” 小个什么心,那人早跑了,现在是要找也找不到。 “皇后,又在跟谁说话……”凌妃四处张望,“这里没有人,没有人啊。” 白棠看着凌妃,指着她说,“我告诉你,你别想再看到那只蛤蟆!” 凌妃一听,一下子尖叫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好大的胆子!” 凌妃看上去,像是被催眠了,原本就不正常的脑子,现在更如被操纵了一般。 小路子和春草两个鬼都要费很大力气才拉住她,小路子说,“白棠,你这又是干什么,何必还要刺激她。” 不喜欢住在有死人的地方 2 白棠觉得吵着心烦,对小路子说,“给我将她打昏,吵死人了。我等过会儿就去解决那只金蟾,非把那色鬼给逼出来!” “色鬼?” 白棠眉头一皱,“不要管那么多了,赶紧给我将她打晕,让她安静下来。” “娘娘……娘娘……” 听到外面云嘉急促的喊声,小路子对着凌妃猛地一击,她便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后,云嘉推开门,“娘娘,有吃的了。” 白棠正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饿晕,只是一想起那只蛤蟆,又觉得一阵反胃,什么也不想吃。 小路子赶忙在一旁说。 “我来正是要告诉你,事情已经搞定了。那边的确有人偷懒,几个人推脱来推脱去,都不愿来冷宫呢。后来还好,后来终于有人肯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食盒里多放了些好吃的。” 白棠的心情终于稍稍好了一些,“我知道了,马上出来吃饭。” 云嘉看到床上的凌妃,已经倒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在地上了?” “不用管了,等会儿她自己会醒的。将凌妃的饭放进来,然后将门从外锁起来,不许她出来发疯。” 白棠大步走了出去。 将那食盒打开,终于看到了正常的菜色,还有糕点。 小路子在一旁说,“一次不敢多拿,白棠姑娘一直说要小心谨慎的,我便也只能谨慎一些。” “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谢谢。”她低声说。 云嘉放了一些吃的进去,将门关起来,拿着一个木条将门堵起来。 “娘娘,这真是……难道要将凌妃一直这么关起来?” 白棠拿着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先这么再说,不能让她接近那只蛤蟆。” 金蟾明天要是吸不了血,看那男子还来不来! 有本事,就将这天下闻名的毒物弃之不顾吧,她下午就开始盯着那间房,就不信他来的时候自己看不到。 不喜欢住在有死人的地方 3 “这……娘娘,怎么今天吃的……这么丰盛?”云嘉不可思议道,“奴婢都要觉得自己眼花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一直没有送吃的来,奴婢还以为,都不管冷宫了。” 白棠一边嚼着一边说,“大概就是看着一直没有送来,所以觉得良心有愧,这一餐就送好一点吧。不过这都下午了,只怕晚上都没人送来。” 小路子一边笑着说,“白棠姑娘放心,我已经取来那人的头发。我看入梦对人影响挺大的,凌妃就是个例子。也许吓他一下,以后就不敢偷懒了。” 白棠吃着东西,没说话。 凌妃一定被人催眠了,绝不是普普通通的被吓了一番而已。 妈的,谁在她面前玩这一套,竟然丝毫没有被她发现。 真是一种侮辱啊,若是师兄在此,一定要笑死了。 “娘娘,你说以后会不会都这样啊?” 白棠心不在焉答道:“当然不会,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偷懒,不送吃的过来。” 云嘉叹了口气,“可是以后……还是会继续吃馒头和冷饭剩菜的吧。” “……不见得!”她慢悠悠答道:“我估摸着,是有人说了什么,所以才赶紧送来了这些吃的。也许皇帝良心发现也说不定。” 他当然是不可能良心发现的。 “但愿如此吧。” 吃完之后,凌妃好像醒了,猛拍着门嚎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蛤蟆在哪里?” 白棠被吵得不行,眉头一紧,对云嘉说,“这么吵,晚上睡觉她再发疯怎么办。” “奴婢之前就说了,何必管这凌妃。” 白棠瞟了她一眼,难道她的意思,是将凌妃丢过去,不管死活吗?即使知道对面有个对凌妃有生命威胁的怪物。 想不到云嘉又怕鬼又怕血,心肠却比自己还硬。 或者说,后宫的人都是如此的,哪怕只是一个宫女? 白棠只说,“我不敢再开对面的门了,万一开个缝隙,那蛤蟆就蹦出来怎么办?” 不喜欢住在有死人的地方 4 白棠只说,“我不敢再开对面的门了,万一开个缝隙,那蛤蟆就蹦出来怎么办?” 云嘉看了一眼凌妃那边,虽是最角落的房间,可她这么疯了一样的拍门叫起来,这一片地方都听得清清楚楚。 “晚上怎么办,这可要被吵死了,想睡都睡不着。” “晚上……她应该就累了。我不相信她能这么叫一天,都不歇口气的。” 想了片刻,“她叫一会儿肯定口渴,先不要给水她,晚上再给。” 云嘉有点不解,“娘娘……你心真好,若是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这凌妃是死是活都不想管了。” 白棠看了一眼云嘉的手,恢复了很多,却还是有点红肿。那都是拜凌妃所赐,也难怪了。 “云嘉,我们两个现在都住在这里,难道你希望我们住的地方有人死吗?我不喜欢住在有死人的地方,皇帝也不可能因为凌妃死了,就让我挪地方。” 云嘉小声说,“可冷宫这片地方,哪个地方没死过人啊。” “至少不能在我面前死啊,看着尸体腐烂,还有那股尸体的恶臭味,我接受不了。” 她永远都忘不了,有次跟师兄去捉鬼时,在一个封闭的房间,看到上吊的尸体。 三四天没有人发现,还是在夏天,天气炎热。 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尸体上还爬着虫子,苍蝇什么都到处乱飞。 她当时吐了个七荤八素,说以后有这种事情,她再也不参与了。 “希望凌妃真的能早点安静下来吧,可若是她晚上突然醒过来继续发疯,岂不是要将人惊醒?”云嘉拍着胸口,“连娘娘今日早上那一声凄惨的喊叫,都见奴婢吓了个半死呢。若是凌妃每天晚上这么来一次,奴婢都要跟着去了。” “别担心,她不会的。” 白棠心里思忖着,也许催眠应该先对凌妃。 真是不好意思,她每次都是试验品。 白棠走到外面,再度看着对面的屋子,门只是被关起来,却没有锁住。 非将他逼出来不可 1 白棠走到外面,再度看着对面的屋子,门只是被关起来,却没有锁住。 其实没有锁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不信那只金蟾还成精了,能够打开门。至于那妖孽的鬼魅男子,锁不锁门都对他没有影响,反正也锁不住他。 “白棠姑娘,要不我帮你进去看看吧。” 小路子主动请缨道,“找梦精虫这些,她们两个就可以了,反正我也闲着。” “好,不过你小心点。我不知道金蟾对鬼魂有没有什么影响。” 师父没有提过这些,却并不代表不会发生。 白棠看着小路子穿过了门里,于是在门口等着。 “白棠,我好些天没看到落月了,这是怎么回事。”言雪慢悠悠走过来,“她真的怕了你了,可是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白棠手上拿着一根柳条枝,随意的挥舞着,“皇宫这么大,一个鬼若要躲起来,很容易的。” 言雪叹气说,“其实我挺喜欢落月跟我讲故事的,真可惜。我在她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另一边,都没有踪影。” 白棠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人躲起来,肯定不会躲在别人所知道的,自己经常在的地方。再者,我觉得这皇宫挺能藏人的,洛然在宫里这么些年,你们不是一样没人见过她吗。” “妖孽嘛,跟人怎么一样。听说你发出了消息在找她,可惜到现在没有音讯。” “她不是什么妖孽,你们不要以为西域人长得跟我们有点不同,就觉得是妖孽了,这样只会显得很没见识的。” 小路子冲了出来,“天啊,这东西真不得了。” 作为一个鬼,他还在拍着自己的胸口,“真要成精了,那蛤蟆竟然有这么大呢。”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你们看看,你们有见过这么大一只吗?” 言雪事不关己地说,“这有什么,我也见过。” 白棠蓦地回过头,“你也见过?你什么时候见过?” 非将他逼出来不可 2 言雪无所谓地说,“前天夜里就见到了,还有个人影呢。我只是瞟了一眼,觉得奇怪,什么人在哪里晃。等我过去的时候,那人影就不见了。” “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耸肩,懒懒道:“不记得了,也觉得大概我看错了。后来就进了看了一眼,看到一直黑色的大蛤蟆。再后来,我就走了。” 白棠叹了口气,“果然是有人放的,我今天非要将这个人逼出来不可。” 言雪这才来了点兴趣,“真的?我也想看看这人,怎么那么快就不见了。” “不过你们今天谁也别声张,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鬼。免得消息泄露了出去,让他有备而来,那我就倒霉了。”白棠一下放低了声音。 “可是,如果多告诉几个鬼,似乎也安全一点吧。” 小路子皱着眉头思索着,“如果那人是带着恶意而来,至少我们鬼多势众。” 白棠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们不要以为自己真的能顶上什么用。这种没有多少怨气,没有多少力量,又只死了几年的鬼基本上是没什么用处的。你们还想跟他斗啊?我都不一定搞得定。” 小路子又叹了口气,松懈了一般,“说得也是,你说那鬼还能轻易入你的梦。可我当鬼这么久,就还没听那个鬼说过能够轻易进到谁的梦里。” “没关系,他有恶意又怎么样,我不怕!” 白棠一脸倔强的样子,不要以为是美男就能为所欲为,非要让你尝尝代价! “找齐了,白棠,放在哪里?” 玉儿和春草一鬼手上抓着一些梦精虫。 白棠头也懒得回,“上次的香炉,还埋在槐树下,挖出来,放进去!” 在外面随便晃了晃,太阳下山的时候,白棠回到厅堂里,听到凌妃还在拍着门,叫嚣着。 狠狠皱起眉,也许云嘉说得对,让她在这里真不是一个好决定。 “她不是这么叫了一下午吧,要是这样一直拍下去,门都能被她拆了!” 绝不让他看笑话 1 “她不是这么叫了一下午吧,要是这样一直拍下去,门都能被她拆了!” 刚打扫完的云嘉说,“下午停了一会儿,可能是累了。现在又开始了。娘娘,这也不是办法。要不……找个人禀报一下,让人将凌妃拖出去?” “不行。” 只要是求助外面人的事情,白棠一律不做! 决不让那变态皇帝看笑话,就算是凌妃发疯也不行! “可是娘娘,宫里有这等不祥之物,是大忌啊。如果让人发现了,说不定……说不定会怀疑娘娘的。”云嘉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不敢明说,但相信白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怕别人说我在宫里养蛤蟆?”白棠忽然笑了起来,“那倒正好给了皇帝杀我的理由。不过……你说会不会宫里因此又立下一条新规定,不让养蛤蟆了?真是太好笑了。” 云嘉没她想得那么轻松,反倒一脸忧虑,“娘娘,奴婢担心……担心有人说娘娘是妖孽。娘娘想想看,为什么那怪物会在冷宫,为什么凌妃有事,我们却没有。如果娘娘还要因此隐瞒……” 白棠细细一想,觉得此话也有道理,“但是……但是现在不透露吧。云嘉,如果这蛤蟆不在了,不就行了。我们把凌妃关起来,也许蛤蟆吸不到血,就走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可娘娘,你把那蛤蟆……也关了起来。”云嘉提醒了一句。 “这样啊……”原本只想敷衍一下,等到放蛤蟆的人现身再说,“云嘉你有所不知,皇帝已经将我们禁足了。我在回来的时候,皇帝就跟我说过,我们都不许踏出冷宫半步的!” 白棠胡诌了一下,原本只是将自己禁足在此,更改成她们两个。 云嘉愣了一刻,“这……皇上真这么说?可这次是事出有因的。” 白棠一脸为难,“所以中午你说出去,我就因此没允许。他既然那么说了,当然是将所有例外情况都算在内了。还是不要去惹恼他了,云嘉,我们自己想想办法,怎么赶出去。” 绝不让他看笑话 2 “娘娘说得那般恐怖,凌妃又成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 “也不一定……就没有办法的。”她微眯起眼眸,“云嘉,给我一点时间,总能想出来的。反正蛤蟆现在不能作恶了,至于凌妃……让她再吵一天吧。” “可是娘娘,若是实在想不到办法,奴婢愿意以身试险。这等大事,不能一直瞒下去的。” 见云嘉说得信誓旦旦,白棠赶忙说,“三天之内,如果还没有办法解决,任你怎么做!但是云嘉,那一定是最后的办法,不要现在就用,太冒险了。” 云嘉点了点头,“那好吧,娘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奴婢只是怕娘娘被说成妖孽……那就不得了了。” “因为宫里出过妖孽吗?”白棠随口问了一句,眼眸却一直盯着云嘉。 云嘉一脸难色,“听说好几年前,先皇在世的时候,宫里就出过妖孽的,后来被活活烧死了。听说那天风云突变,刮了好几天的妖风,后来是请了法师来,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 莫非就是因此,将宫里的妖魔鬼怪都清理了一遍吗? 可是,当时最应该被清理的洛然,却为什么到现在还在。 “好了好了,都是些传言罢了。那时候我们都没进宫,这些事情都没有亲眼见过。人云亦云的事情,没有几分可信度。”白棠急忙安慰说。 传言的确不可全信,洛然分明不是烧死的。 “天色都晚了,不知今晚有没有人送吃的来。幸好中午还有一些糕点留了下来,娘娘,等会儿吃了,就早点休息吧。”云嘉轻叹着。 白棠随口应了一声,“你也早点休息,关好房门。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再出来了,还是屋里最安全。” 白棠走到外面,见天已经黑了下来,那一点点余辉也逐渐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她一直在考虑试着对凌妃催眠,却担心两个问题。其一是自己的力量是否足够,其二是……她会不会突然猝死。 绝不让他看笑话 3 这个催眠并非是让她睡觉,而是在她脑中植入一个想法。就如那个人让她用自己的血去喂金蟾一样,白棠想让她安静地睡过去,忘了金蟾。 这一种催眠同心理上的催眠并不一样,因为绝大部分法术都有反作用。 能量足够的时候,一些小咒语没有问题。如果需要的能力过多,而不转嫁到其他东西上,就容易反噬,对自己和施法的对象造成创伤。 在短期内被催眠的两次,她的脑子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了。 况且……白棠对巫蛊之术并不熟悉。 “白棠,一切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要不先休息一下,晚上再起来。”小路子站在她旁边,“保证今晚入梦之后,他以后每天都会按时送东西来。白棠,我知道那个小李子,他胆子又小,亏心事也做得多。” 白棠点了点头,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小路子,她好吵,帮我去敲晕了她!” 叶如晨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这么敲下去,她会傻的吧。” “疯都疯了,还管她傻不傻啊。”白棠揉着太阳穴,“这件事若能好好解决,我想将她弄出去,不要住在这里。” “为什么?” “这哪里还需要为什么,我被吵得不行。倘若我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就好了,可惜还有一个云嘉。若是能想个办法,让云嘉也出去就好了。”她皱着眉,“在这里也是受我牵累。” 有人照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白棠有鬼来帮忙就好了,云嘉总是一个负担。 回屋里睡了一会儿,觉得还没多久,便被玉儿闹醒。 白棠不满地起身,“干什么,我说过不要随便进来的。难道我睡过头了?” 玉儿神色十分古怪,“不是,但是你的宫女云嘉有问题。” 她一下坐了起来,“什么问题?” 玉儿示意她起身,去开窗户。 白棠便跟着过去,悄悄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 无人可信 1 白棠便跟着过去,悄悄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 “云嘉这几天,每天睡得很早,也都没有出来过。但是今天晚上,小路子说外面有鬼传话来,有人到冷宫来了,我和小路子几个一直注意着。” 玉儿话声冷静。 “后来就看到你的宫女云嘉,先进来看了看,见你睡得很熟,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玉儿跟她一起往外看着,继续说,“那个人会功夫,来了之后,云嘉就在跟他说着什么,现在已经说了一会儿了。不过你别担心,小路子和春草在他们旁边,都听着在,等会儿就知道他们谈的内容了。等这个人走了之后,春草会跟上去,看看他是什么人。” 白棠听到这个人会功夫,便一句话也不说。 即使隔得很远,也难保这个时代的人不会听力异常好。 看着云嘉点了点头后,那个人便走了,云嘉谨慎地四处看了看,才慢慢进屋。 没一刻,小路子赶忙进来,“白棠姑娘快去睡好,这个云嘉很谨慎,她正往这边来。” 真是什么人都不可靠,白棠无语地躺回去。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和几声靠近的脚步声,白棠保持着平稳地呼吸声,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才听到关门声,知道云嘉出去了。 “白棠,起来了吧,刚才我跟了过去,她已经回去睡了。”玉儿喊了喊她。 白棠坐起身来,“刚才是什么人?” 小路子说,“是什么人,我还真不知道,反正没有怎么见过。似乎不是宫里人……不过,也难说。” “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跟我有关吗?” 小路子急忙说,“白棠姑娘,你一定要异常小心。这个云嘉看起来什么都怕,又事事听你的,但她刚才将所有关于你的事情都告诉了那个人,包括你的重重怪举。比如有时会听到你像有点疯了一样自言自语,甚至连今天只送了一次吃的,里面有些什么东西都详细说了。” 无人可信 2 白棠听得一阵心凉! 藏身暗处的怎么这么多,人和鬼都有。 那么关注她吗,就连吃饭吃的什么东西都要查探得清清楚楚? “她说得最多的,就是今天的蛤蟆!” 小路子语气凝重,“那人来的时候,就警告了她,不要随便就发讯息。云嘉就重点说了今天的那只蛤蟆,说这屋子不敢住了。” 白棠冷笑一声,“原来被蛤蟆吓到了。我如此待她,她还以怨报德,这种人……我最是没有同情心的。怕蛤蟆……若是心烦了,我还将蛤蟆送她屋里去!” 小路子说,“白棠姑娘,你先听我说完。不过她澄清了,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丝毫关系,说你只是无意进去看了看凌妃,最后拉着凌妃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不像是装出来的。但却不肯让她透露出去,说是皇帝禁足。那人告诉云嘉,皇帝的确禁足了你。” “皇帝……”白棠眼睛一眯,站起身来,一手扶着桌子,“知道皇帝将我禁足的人……不多吧。” “那人还问了,你在这里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或者悄悄传过什么出去,又有没有跟她说到什么关于白家的话。云嘉倒还老实,说你只是性情有些变了,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异样。不过,她提到了黑猫。” 玉儿插话说,“黑猫现在没见着了,再说一只猫,有必要提吗?” 小路子道:“不过她有提到过,你试图跟那只猫说话,还说要捉给她看。” “云嘉!真好,真是贴心的宫女!”白棠面色冷冷,“这事只怕十有八九跟皇帝有关。” 小路子讶然道:“这话如何说?皇上若要盯着你,派人时时刻刻盯住就行了。” 白棠嗤笑了一声,“一个人在被时刻盯着的时候,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异动。但是身在冷宫,周围只有一个贴身宫女,还是自己娘家带进宫的宫女,异动的可能性就大了。” 无人可信 3 玉儿坐在桌子上点头,“有道理,尤其专门问道关于白家的。听说皇帝最近一直在清扫白家的余孽。” “我就是最大的余孽,他怎么不清扫了?”白棠冷笑着,“原来他只是放长线,将我当诱饵,想钓鱼啊。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令他是失望了。” “白棠,等会儿我们就知道,那个人是往哪里去了。不过现下是,她将今天吃的什么都尽数说了出去,这就大大不好了。” 白棠无所谓道:“怎么不好,这件事情跟我又没有关系。顶多是惩罚一下送饭来的那个什么小李子。” 小路子叹了口气,“我是说,今天的准备白做了。白棠,今日不用做法,那小李子活不了多久。” 白棠也跟着想了过来,如果是皇帝,他一定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太监要将送入冷宫的伙食换了。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他是白家的同党。 这个可怜的太监一定会被严刑逼供,但他又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那人还说要云嘉在你住所四处翻一翻,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至于什么东西,就没说了。”小路子补充道。 白棠细细一想,觉得自己这里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人见到的东西。 突然想到什么,她道:“那边柜子里有一个首饰盒,里面放着一个蜈蚣尸体,我之前怀疑是被我的疤毒死的,想留着试试。小路子,帮我去埋到那颗槐树下去,不能放在这里。” 吩咐好了之后,她问,“叶如晨还在盯着凌妃吗,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玉儿忙说,“我去看看,她怎么这么半天没动静。” “我也去。”白棠既然已经清醒了,也不打算继续睡下去。 她对小路子和玉儿说,“你们两个等会儿盯着云嘉,现在她才是我最不放心的。” 蹑手蹑脚到凌妃的这边,忽然听到里面有动静。 有一个少年声音,异常冷冽,在逼问着什么。 绿眸少年 1 “是白棠将她拖到这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如晨轻轻的声音还在发颤,“我……我不太清楚……白棠说她会死的,但是白棠不喜欢有人死在她住的屋子里。” “金蟾今天到底有没有进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白棠将门推开,看到一个黑衣少年,用手掐着叶如晨的脖子,轻而易举将她举到墙上。 黑衣少年转过头来,精致的脸庞,璀璨的绿眸,稚气中还带了一点妖异。 当然妖异了,一个绿色眼睛的人,怎么也不太正常吧。 叶如晨一见她进来,挣扎得更加厉害,“白棠,白棠救我。” 黑衣少年见到白棠的时候,眼里仿佛闪过一丝惊慌,又迅速恢复镇定。 他的手一松,叶如晨掉到了地上。 别说作为一个鬼了,就连当人的时候,她也没有被人这么掐着脖子过。 “别走。”白棠见他脚步谨慎地退后一步,知道他想立刻逃走,“你不想要金蟾了吗?” 黑衣少年奇怪打量她一眼,“金蟾不在你手里。” 白棠一指床上的凌妃,“她在我手里。” “我可以绑她走。” 白棠轻轻笑了出来,“如果你能轻易将凌妃带走,又何必要辛辛苦苦,冒着危险将金蟾带到皇宫里来?喂,跟我出来,这里不方便说话。” 黑衣少年眼眸一眯,那动作神情竟让人一瞬有点熟悉感。 见他犹豫,白棠低声说:“喂,快点好不好,我又不会杀了你,你怕什么。我宫女的房间离这里不远,这里说话不房间,我怕吵醒她。我们到外面说。” 黑衣少年犹豫了一刻,点了点头。 白棠对叶如晨说,“别让凌妃醒来发疯,免得她吵醒了云嘉。” 出去之后,在一个离房间很远的院子角落白棠见这少年对她十分警觉,一直神色镇定盯着她,也不对话。 “你师父是谁?” 黑衣少年冷冷道:“什么师傅?” 绿眸少年 2 白棠说,“教你捉鬼的师父啊。别跟我扯淡说什么你自学成才的,我不信!不过我看你也是天资禀异之人,你也是天生能看到鬼吗?” 黑衣少年仿佛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只简单答道:“恩。” 白棠感到一阵亲切,也松了口气,“我长这么大,还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跟我一样的人。喂,你叫什么名字?” “黑灵。” “黑灵?好奇怪的名字,你们古代人都是这样的吗?” 黑灵冷冷打量她,“我就叫这个名字。” “喂,别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大家都是捉鬼的,其实我们可以和平一点是不是?你先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我还能帮你。”白棠对他眨了眨眼。 黑灵冷声道:“若是帮我,就不该将那个女人带出来。” 白棠理直气壮道:“我之前怎么可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我只知道任由她这么下去,她就会死在这里。我不想有人死在这里,你懂吗?” 黑灵没说话,那种冷冽的神情,让白棠觉得怪怪的。 却又似乎并非是敌意,她自己也弄不清是什么。 白棠打量着他,一边踱着步子,绕着他走了一圈,“是你……将金蟾放在这里的?用凌妃的血喂养,因为她是至阴之体?” “是。” 黑灵的话不多,也不问为什么白棠知道得这么多。 他不问,白棠就觉得自己说得没意思。 “听说要喂十天,金蟾才会养成……你要用金蟾干什么?” 黑灵道:“不关你事。” 白棠抿着嘴轻笑,“不告诉我啊?那我也猜得到。要炼蛊是不是?” “那你还问!”他说话,实在不怎么客气。 “对于一个陌生人,你能不能态度好一点。”白棠眯着眼睛瞟了他一眼,“我们不是敌人吧,不然你就会杀了我,而不是同意跟我出来谈。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摆脸色给我看。” ——————今天更新完毕———————— 绿眸少年 3 “我不认识你。” 白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到那一瞬间,他的不习惯,仿佛浑身僵了僵。 她大笑着,“小正太,不要太紧张。” 他绷着脸,白棠借着月光看,这唇红齿白的清秀样子,如果不是非装出冰冰冷冷的样子,真像一个秀气的女孩。 “我叫黑灵!”他强调了一句。 “哦,明白。”白棠捂嘴一笑,想来是哪个法师的小道徒,真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让人看着真想调戏一番! “黑灵,这么说,是你在控制凌妃,你催眠了她?”她眯着眼,靠近一些。 却见他浑身僵硬地,后退一步,“是。” “没有别人?”她紧跟着问了一句。 “没有!” 白棠不知该说自己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不是他吗?那应该庆幸他不是为金蟾而来,还是有点可惜,没有他的线索了。 如果那个鬼从此以后都消失…… 不能这么想! 他抢走自己的初吻,要负责任的! “你可以熟练地催眠入梦?学得不赖嘛!”白棠漫不经心夸赞一句,却又并非是夸赞的语气。 “你到底问完了没有!”黑灵不耐烦了,冷冷瞪着她。 可惜在白棠眼里,他的攻击力等于0. 要说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没有,我继续问,你的师父……是什么人?” 难道有这么有问必答的人,白棠当然不肯轻易放弃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 “我没有师父!” 她不屑一顾,“少吹牛皮了,小破孩,你才多大,就这么狂妄了。姐都没敢这么说话的。” 黑灵瞟了她一眼,“你到底要怎么样?” “应该是我问你要怎么样吧,小破孩,你现在在我的地盘,还想在我这里杀人,你说我们怎么算这笔账?”她无赖地眨了眨眼,“不要太不讲理了,你来我的地盘,至少应该先知会我一声,而不是等着我自己发现!” ————————今天更完———————— 绿眸少年 4 黑灵皱着眉,“金蟾今天到底有没有进食?” “一个人呢,首先应该有一点礼貌,所谓礼尚往来。最至少的,你想让我回答问题之前,至少应该回答我的问题吧。”她笑着说,“我想见你的师父!” 一个小徒弟就这么厉害,她要拜师! 她一定要拜师! 如果是世外高人最好了,干脆直接将她带出宫,然后皇帝就一辈子找不到她! “我没有师父!”他眉头紧了紧,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好像很笨,都听不懂他的话,他都说了三遍了。 “少来了,难道你真是自己学会怎么催眠和入梦的?还有将鬼那么掐着脖子拎起来,都是你自己会的?” 黑灵争辩说:“我本来就会!” 白棠有点不相信,难道黑灵的超能力,比自己还要多? “是你要金蟾炼蛊吗?” 黑灵想了一刻,“不是,但是不关你事,不要再问了。” 白棠笑嘻嘻说:“当然关我事,黑灵同学,你到底想不想好好喂金蟾了。看来你师父是没有收你为徒了,总归是还有其他人的!这样也罢。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至阴之体的女子?” 黑灵这次想的时间更久了一点,白棠便觉得有破绽。 最开始回答问题,他几乎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回答。 现在却要进行思考,这种思考,极有说谎的可能。 “反正知道!” 好吧,他想谎言失败了,干脆无赖的一句来解决。 “喂,你确定不告诉我?” 黑灵看了她一眼,好像有点不耐烦,“顺便知道的!” “顺便?”白棠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做什么的时候,顺便?” 黑灵真有些不耐了,“你到底告不告诉我,金蟾今天有没有进食?” “有吧……就是不知道我打断它没有。喂,你还真要继续啊,我告诉你,我不许凌妃死在这里!”白棠赶忙强调着! 绿眸少年 5 黑灵说,“到时候我将她抬出这个地方,不会让她死在你面前。” 白棠心里有几丝不忍,“那你是真的,要她的命?” “不一定,如果她的血足够的话,还能活下来。” 可是这种可能性很小,凌妃很难说是否有充足的血。 “可是……她还是有可能会死吧?你们这么视人命为草菅吗?” 几分犹豫,因为这等不拿人命当事的,通常都是歪门邪道的派别,不择手段。 “你到底要说什么?” 白棠耸了耸肩,“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好人,你一点也不将人命当回事。可是也不像坏人……你让我好犹豫。” “这又关你什么事?” 白棠瞪了他一眼,“废话,当然关我的事。凌妃跟我同住冷宫,如果她死得如此诡异,而我安然无恙,那别人岂不是会以为是我将凌妃的血吸干了?到时候这个黑锅就是我背了!” “你是说……”黑灵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也要被吸?” 她急了,“呸呸呸!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重点,跟你都说不通了!我是说,她不能死!” 这么说,应该是表达清楚了吧! 黑灵这回又丝毫不用犹豫地回答她,“就算不死,也半死不活了!” “你!”白棠叹了口气。 云嘉之前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东西一直在冷宫,对自己很不利。 到时候凌妃就算不死,若是被发现整个人快被吸干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第一个被怀疑的一定是自己。 尤其是后宫里人言可畏,传言若是传下去,最后变成什么版本都不知道。 “你不能带走她吗!到时候顶多算个失踪人口,应该也没什么!” 黑灵更是断然否决,甚至用了白棠刚才对他说的话,“如果能轻易带走她,还将金蟾放过来干什么!你以为将一个人运出宫很容易吗。” 这女人果然蠢,黑灵他自己都不能这么真身随意进出皇宫。 绿眸少年 6 “你放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黑灵瞟了她一眼,“我每天都会来,发现又怎样,谅你们也不能怎样!” “你个臭小子,反正我不许在这里!我告诉你,我眼皮底下,讨厌看到死人!” 再反抗,就用咆哮体了! “而且这件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我的宫女有问题,她将这件事情说了出去,我估计,大概已经传到了皇帝那里。虽然我有可能是被撇清了,只要他不将这脏水故意往我身上泼。但是金蟾,确实不能在这里,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虽是理由,却也属实话。 黑灵皱起眉头,“都怪你!” 白棠气急败坏,“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办事不严谨,如果早点通知我,说不定还能跟你商量一个两全的办法!大家都是能看到鬼的人,你有又何必非要跟我作对!” 见黑灵不说话,她又说:“团结力量大,真的,听我的吧!我现在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小团体,但是嘛……我们两个若是能联合起来。” 她嬉笑着,耸了耸他,“你懂的,想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黑灵不知怎么,就这样被她说成了站在一条船上的人!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白棠笑道:“你说呢?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从你跟我出来开始,你就是相信我的,是不是?” “那现在该怎么办?” 白棠松了口气,觉得这小正太已经是以商量的口气在跟她说话了。 “这个嘛……”她摸了摸头,抬着手指,“让我想想。” “明天皇帝可能会派人过来,你必须将金蟾带走。而且……这个变态皇帝,他可不是轻易能糊弄的人。他有对付鬼的武器,还在寝宫前安上了一面八卦镜。想必现在他也认为是非常时期。” “我知道!” 白棠白了他一眼,“不要插嘴!但是金蟾吸血不能断,所以你只能……哎,这个办法太……我不能说啊!” 世上真有妖精吗 1 黑灵皱着眉头,“到底是什么?” 白棠一脸纠结,“太残忍了一点,我本想让你将她带到其他地方去,将血盛在容器里带走。” “不行!” 白棠松了口气,宽慰地看着他,“还好你也算有点良心。” “这样血不是新鲜的,没有用。若能如此,这个方法我早就用了!”他几乎面无表情。 靠你个小正太,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毒辣! 长大之后还得了,简直就是阴狠毒辣的小帅哥了。 让人又爱又恨的。 “那你将她带到宫里其他地方去,藏起来。”白棠想了一刻,“隐蔽一点的地方,不容易让人找到的,先将风头避过去。” “我觉得凌妃如果不见了,皇帝应该不会想到她还在皇宫,应该会觉得,她被抓去了宫外。反正昨天下午我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被抓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黑灵想了一下,“此计可行。” “可行你个头啊,你知道皇宫的地形吗?” 黑灵思忖一刻,“不知道。不过有你!” “我……也不知道。”白棠诚实地说,“不过有鬼!” 她想了想,又谨慎地问,“但是事先,我必须问一下。凌妃若是这么死了,会成为厉鬼的,黑灵你知道吧,而她又不能出宫,你们不会还要……” 黑灵说,“那时候,我会杀了它的。” 迟疑一刻,她转过身,看着那边的一直担忧看着她的小路子他们,对着他们招了招手,“他们是在皇宫当了几年的鬼,对这里一定比我熟。” 小路子和玉儿有点胆怯的看着黑灵,而黑灵也在看到玉儿之后,皱了皱眉头。 “他是什么东西啊白棠?”玉儿到白棠的身后,“跟那怪物是一伙儿的吗?” 白棠笑着说,“你们不要担心,他其实跟我一样,也是能够看到鬼的人。” 玉儿警觉地看着黑灵,低声对白棠说,“我倒觉得,他不是什么善类。” 世上真有妖精吗 2 “玉儿,不要以貌取人,他就是个装酷的正太,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来喂金蟾。现在他要将凌妃带到别的地方去,你们知不知道冷宫这一片,哪里还有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几只鬼面面相觑,小路子说,“不容易被发现的不是没有,但要藏一个人,还是一个疯子……想不被发现就很难了。” “这个……”白棠走了几步,“我想想。难道宫里没有什么禁区吗,就是一般人不能进的地方。” “有……倒是有,就是那地方不太好进。”小路子一脸为难,“还不如直接送出宫去,反正凌妃是人,可以自由进出皇宫。” 白棠看了一眼黑灵,又看向小路子,“别这么说,人家能力有限……他是个小道徒,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小道徒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黑灵脸色更是抽搐了一下。 白棠明显感到,他好像强力让自己忍了什么下来。可是,小道徒怎么了,还觉得这个称呼不够拉风么? “望月楼!”小路子说,“那就只有那里了,皇宫的禁地,囚禁先皇后,也就是赵太后的地方。” “什么赵太后?” 他解释说,“赵太后并非皇上生母,事实上在先皇驾崩前,她已经被囚禁起来了,虽然没有被废,但没有人会称之为太后。现在宫里还有一位宋太后。” “我听说,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靠近的吧?” 这话是听洛然所说,就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原因,她就消失了。 小路子看了一眼黑灵,试着说,“不过这位公子和凌妃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正好,黑灵,你觉得怎么样?”白棠转向他,笑盈盈道。 黑灵眉头一皱,“早说不就好了,谁带路?” 白棠的眼睛在小路子和玉儿之间转悠,玉儿本能性退了一步,对黑灵有些惧意。 小路子见她一退,顿时有些紧张。 白棠大义凌然道,“小路子!麻烦你了!你是个好鬼!” 世上真有妖精吗 3 小路子纠结半晌,这才道,“那好吧,不过我只能指个路,我也不能靠近。” “那就快点!” 白棠看着黑灵,果真是个无情的少年,这就是将一条人命送入绝地,几乎是没有活路的。 纵然这凌妃是害了不少人,死有余辜,自己仍然不免觉得几分不安。 白棠看向玉儿,“你的大仇,指日可待了。她还剩一周的折磨时间,就奔赴西天。” 玉儿看了一眼黑灵,“我知道。” 黑灵准备进屋去将凌妃扛出来,白棠最后笑着提醒他,“小黑灵,记得每天要催眠她,睡觉的那种催眠。别让她在望月楼发疯,到时候将人都引了过去。” 黑灵没理她,仍然一脸酷酷的小神情进去了。 小路子见他进去,正待要抱怨,白棠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等会儿记得看清楚,他到底能不能进望月楼。” 小路子一愣。 白棠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我是故意要将他引去望月楼的,那地方妖魔鬼怪不能进,你一定要看清楚他能不能进去。” 玉儿压低声音道:“你也觉得他不是人?” “废话,他一双绿眼睛看得我心里发毛,就是西域人也没绿眼睛的吧。我也就是想试试他,如果他能进去……应该就是人了。也不能因为眼睛颜色不对而歧视的,是吧。” 白棠装了半天,她自己估摸着黑灵应该是没看出什么来。 在刚看到黑灵那双绿眸的时候,白棠就觉得不对了,心里已经生出了警惕。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真是个妖孽,想怎么样自己也没有办法。 她最多抓抓鬼,这妖怪,她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完全是专业都不对口了。 怕?她倒不是怕,就算是妖怪又怎么样,不过是一条命。他想杀自己,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能下手了。 “可……可是,白棠,他能攻击鬼的,如晨就……”小路子真想擦擦汗,如果他有的话。 世上真有妖精吗 4 “可……可是,白棠,他能攻击鬼的,如晨就……”小路子真想擦擦汗,如果他有的话。 “没关系,他不会的!他要带着一个凌妃,又要避开宫里的侍卫。真有那个万一,你就往有人的地方跑,他不敢现身。” 白棠隐瞒了他还能杀鬼这一点,以免小路子一时怕起来露出破绽。 当然更怕的是他不敢去。 这都是些什么鬼,一个胆子都那么小,还不如她在现代认识的那一群。 黑灵扛着晕过去的凌妃出来之后,白棠立刻恢复了刚刚的笑脸,“小黑灵,金蟾就在那个屋子里,被我关起来了。” 黑灵神色冷峻,“我先将这个女人送过去,这段时间内,你最好不要对金蟾做什么!” “放心好了,既然我们能达到共识,当然一切都不成问题!我害你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再说我还指望你能常回来看看!”白棠刻意地使了一个佯装亲密的眼神,以示自己跟他在统一战线上。 “况且你看,你叫黑灵,我叫白棠,我们又同有看到鬼的能力,是不是天生的拍档呢?简直就是黑白双煞了!” 黑灵不想理他,转过身就打算走。 “等一等。”白棠喊住他,走上前几步,“你走之前,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有些不耐烦,“快说!” “昨天……你在不在这里?” 顿了一刻,他没有立刻回答。 白棠觉得自己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一点答案,这家伙说谎不熟练,在遇到一些纠结于能不能说的事情上,总要稍稍想一想。 “在……” “那你晚上有没有看到一个能力超常的鬼?长得十分俊美,应该不是宫里的,却能自由出入宫廷。” 白棠没有笑,这个问题没有玩笑之意,而是一本正经地问。 过了一刻,黑灵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扛着凌妃,往外走去。 白棠叹了口气,示意小路子跟上去。 玉儿小声说,“你觉得,这个世上真有妖精吗?” ---﹣---﹣---﹣---﹣ 关于大家都想问的感情戏,这个进度目前是慢了点,不过当然是会有进展的不用等很久,细水那个长流~~不过我也正在加紧进度!再者,我估计这文不会很短,不用感情苗头出来就完结!让我挑战一次长文吧~~~ 后宫禁地 1 “不用我觉不觉得,这个世上当然有。”白棠看着他们身影都消失在夜色里,“我只是没觉得自己如此幸运地遇到了。” 玉儿神色慌张,“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他……就会觉得自己叫上的抓痕开始疼。” “哇,这么夸张,看一眼就疼啊?” “当然不是真疼,是感觉疼。”玉儿神色怪异。 白棠道:“你觉得他是那只黑猫?我也觉得,如果他的眼睛换个颜色,大概我不会那么想。虽然作为一个灵媒,不见得是所谓唯物主义。但是妖怪嘛……我没见过,持保留意见。” 白棠心里偏向他是妖,至少……一般的少年,除非从小练武,否则怎么能轻而易举将一个女人这么抗出来,面不改色的。 不过她记得那只黑猫很色的,黑灵看起来只是个别扭正太受,属性不太相同…… “我先回房了,云嘉汇报的那个人是谁的结果出来之后,直接到我房间告诉我。”白棠摆了摆手,至于原本打算的入梦,还是算了吧。 云嘉连饮食都说出去了,只怕以后再没有这个机会。送饭来的人一定会再严加检查。 何况……现在将一切都推脱到那个小李子身上,如果他梦到什么一说出来,以皇帝对鬼神的相信,说不定真的查了过来。 最怕的事情,莫过于皇帝再对宫里的鬼魂们进行一次清理。 她好不容易和宫里这群鬼开始了正常的互助关系,如果以后身边一个鬼都没有,生活太不便了。 床上躺了会儿,心里始终想着云嘉的事情。 竟然在她身边布了一个棋子,日日夜夜盯着她。 这么一想起来,简直比身边有一群鬼整日盯着还要觉得心里不舒服。 “白棠,白棠我能进来吗?” 白棠听到春草的声音,立刻坐起来,“进来。” 春草走进屋里,“白棠,是皇上。那个人是皇上的人,他去了御书房。” 后宫禁地 2 春草走进屋里,“白棠,是皇上。那个人是皇上的人,他去了御书房。”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缕笑容来,“看来我果然猜得没错,这皇帝也不是白留我性命的。白家几乎连根拔起,还留我一条命,肯定另有所图。他们说了什么?” 春草叹了口气,摇头道:“进不去。御书房前,也有一面八卦镜。而那个人一身黑衣,脸色严峻,看起来也眼生,不知道是谁。想来平日并不常在宫里。” “他真是小心谨慎,那个人,刚刚来这里的那个人,有没有鬼现在盯着他?” 春草答道:“放心,已经有人鬼在跟着他了。可惜我们不能出宫,否则一定能查出他的底细。” 白棠坐在床沿上,“可惜我不知道皇帝到底想知道什么,不然还能误导一番,现在只能看着办了。虽然他的寝宫和御书房都不能进,但一定要有鬼盯着他。我觉得我有点危险,跟我之前所想的,安安分分在冷宫让人遗忘有点不同了。” “白棠姑娘,在冷宫被遗忘的确是不可能的。皇上既然让人盯着你,那让你在冷宫一定是权宜之策,不会长久。” 白棠冷笑着说,“他只怕还想让我死,当然不会让我长久住在这里。你看,我住在这里,还要有人送吃的来,岂不是浪费粮食!不过他在想得到他要得到的东西之前,一定不会杀我。这一点是我的保命符,我若是能查到这一点,就能想到办法怎么自保。” “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白棠摇了摇头,“我没有白棠的记忆,我不知道。不过我有办法知道,可惜又因为宫里的结界限制。” “你是说,白家的鬼魂?” 她轻声道:“白棠的哥哥,至少是会留在世间的。我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他的坚定,固执的反抗,他不会就这么灰飞烟灭。可惜我身在冷宫,找不到他。这破结界,我一定要想办法破了。” 后宫禁地 3 春草叹了口气,“先不要想这些,现在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结界的事情……虽然我们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但已经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你也急不来的。皇上和你的宫女云嘉那边,我们自然会帮你盯住。反正又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这至少让我们觉得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后宫禁地,望月楼。我知道你们不能进去,但是远远盯着也好。那里若有什么异动,我也要第一时间知道。” 春草奇怪道:“望月楼不是关押赵太后的地方吗?” “凌妃现在那里,刚才有个……就是放金蟾过来,用凌妃的血喂养金蟾的人,他将凌妃送到望月楼了。既然皇帝已经知道冷宫有怪东西,一定会派人来看的。大概宫里唯一不会被搜查的地方,就是望月楼。可是我有点担心,那边出现什么状态。老觉得……那个黑灵不管是不是人,都不太靠谱。” 春草点了点头,出去之后白棠才躺下,渐渐睡着。 夜色正浓,黑灵扛着凌妃,动作异常的灵敏与轻快,几乎一声不发地跟着小路子的魂魄,身影只如一晃而过的影子一般。 “就……就是那里,你……看到了吗?” 小路子想到他弄轻易将鬼魂抓起来,就觉得有点惧意,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前方一个几层高,外形如宝塔一样的地方。 黑灵瞟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轻手轻脚地一晃而过。 小路子听从白棠的话,走到望月楼外的空旷之处,与巡视的侍卫站在一起,看着那黑灵是否真能进去。 黑灵身形很快,趁着侍卫交替的那一瞬间,扛着凌妃轻而易举的窜了进去。 望月楼之内,只有一点幽暗的烛光,四处门窗全部封死,贴满了各种符咒,几乎围成了一个圈。 望月楼的外围角落,黑灵挑了一个地方,丢下凌妃。 “谁?”声音很轻。 洛然静悄悄走出来,穿过里层的隔断,出来时只看到地上昏迷的凌妃。 搜查 1 “娘娘……娘娘不得了了。” 白棠睡得晚,早上正是睡熟的时候被云嘉的声音吵醒。 “娘娘,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了,真不得了!” 云嘉异乎寻常的惊慌。 白棠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来,“怎么了?都在冷宫了,还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凌妃……凌妃出问题了。”云嘉手脚冰凉,脸部肌肉都绷得酸酸的,“怎么会这样,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白棠猛地起身,“别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云嘉颤抖着摇头,“不是,她……她不见了。整个人失踪了。” “失踪不见得吧,她肯定是逃出去了。昨天不是一直要出来,也许昨天晚上成功了也说不定……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她佯装奇怪地问道。 云嘉猛地摇头,“没有,没有啊。就是因为如此,奴婢才觉得奇怪的。昨天晚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娘娘你想想看,她白天那么大动静都没出来,晚上是怎么出来的。” “我去看看,也许能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白棠跟着云嘉到那间关着凌妃的房间,他们站在门口,白棠假装侦探一样,先在门的地方看了看,然后进去查探了一下窗子。 “好像是挺奇怪的,门和窗户都是从外面关好的,现在也没有一点问题,那只能是……”白棠将手一拍,“她被人带走了!” 云嘉听得愣愣的,“可是,为什么要偷偷带走凌妃?” 白棠皱着眉头,振振有词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有两种原因,一是门或者窗子被打开了,有人将凌妃放了出去。二是有人直接将她掳走了。” 云嘉点头。 “可如果是第一种,你想想看,那个疯子会闹不出一点动静来?稍微喊几声都能将人吵醒。现在看来,她只有可能是被人打昏了,直接带走。” 白棠若有所思,“我们两个人抬得辛辛苦苦的,她不像是一个女人能搞得定的。我姑且猜测是一个壮汉!” 搜查 2 白棠若有所思,“我们两个人抬得辛辛苦苦的,她不像是一个女人能搞得定的。我姑且猜测是一个壮汉!” “宫里怎么会有壮汉?” “哎呀!”她故意一惊一乍的,立刻往外跑,“有一个问题。” 云嘉跟着她跑出去,看到白棠怔怔站在门外,看着对面。 “娘娘……对面的门,怎么开了……” 云嘉顿时跟着目瞪口呆。 白棠愣愣道:“这下可完了,蛤蟆到底是被抓走了还是放了。如果是放了,那这个屋子里到处都可能有蛤蟆的身影,我的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个东西!” “娘娘,那……那现在是……” 白棠看了一眼,她的慌张完全不用装。 “现在又能怎么样,你说是不是蛤蟆将凌妃带走了?” …… 云嘉顿了顿,道:“这个……应该不太可能。” “那就是有人将蛤蟆和凌妃都带走了?” 云嘉想了片刻,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的。” “但愿是这样,那我就不必时刻担心身边出现一直大蛤蟆了。”白棠拍了拍胸口,以示自己松了口气。 “可是……娘娘,宫里丢了人可不是小事!”她焦急道,“还是从我们这里丢的。” 白棠想了一刻,“那又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们将人带走了。云嘉,我们只是跟她一样被打入冷宫的,不是来看管她的。我们没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不错……” “所以,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公布,但是我想,好像一般冷宫里的女人疯的死的,都没有人管。你记不记得那太医的话,冷宫的女人,十有八疯,还有两个死。虽然凌妃都不属于,也姑且能当她死了吧。” 白棠一直盯着云嘉的神情,只见她细想一下,“不对啊,娘娘。死了,和疯了,那是自己自生自灭的事情。如果是被带走了,那就是宫里的事情,证明宫里的不安全,有刺客潜进来了!” 搜查 3 白棠耸肩道,“我猜我们是安全的,不然刺客昨天就能将我们杀了。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要报上去,也无所谓,但是我不想插手了。昨天已经够烦人的,现在我不想管闲事!” “可是……” 云嘉想了想,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了,云嘉,要是没有事的话,我先进屋睡觉了,好困……”白棠打了个呵欠,“我先去看看房里有没有蛤蟆,你也一样,检查好了之后关门关窗,免得将它放了进来。睡觉的时候若是突然跳出一只蛤蟆,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白棠慢悠悠往屋里走去,不经意笑了笑。 多嘴多舌吧,通风报信吧,邀功吧,现在什么都没了,你又能怎样。 白棠躺在床上,感到一阵舒坦。 多嘴多舌的人,最是要不得了。 想通风报信,也看看自己有没能耐将人看住。 白棠继续睡,半睡半醒间间,听到有点响动声。 轻轻的脚步,努力屏住的呼吸声,还有抹布擦拭的声音,又有柜子门打开的声音。 言雪坐在床边,悠闲自在地说,“你的宫女不笨,知道进来搜东西还带块抹布,就算被你发现,也有打扫的名义。白棠,她到底在找什么?” 白棠睁开一点眼睛,继而又闭上。 “什么都找不着,看来她挺失望的。” 唯一不太适合留在屋里的蜈蚣尸体她都送了出去,埋了起来,她现在又能找到什么。 云嘉比白棠先到冷宫,所有东西都是她带来的,莫非她还意味自己能藏着偷偷带进来? 听到一声轻叹,果然是无功而返了。 “她走了,白棠,她找什么?” 白棠转了转头,眯着眼睛瞟向门那边,低声道,“我也很想知道,她想找什么。小路子回了吗?” “回了,不过早上有个鬼来找他,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言雪,我要睡觉了,现在不许任何鬼来打搅我!”她还是觉得非常困,眼睛懒得睁开。 深仇大恨 1 要说起白棠最喜欢的事情,一定有睡觉这一样。 说起穿越以来最倒霉的事情,就是很难睡个好觉。 “就算是小路子回来,也让他任何事情等我醒了再说。我可不指望今天晚上还能睡个好觉,现在当然要补觉。” 被子一拉,将头埋了进去。 今天晚上兴许黑灵还会来,不论他是人是妖,总是要想办法跟他交涉的。 这睡睡醒醒的,让人睡得犯晕的。 她自己也没有意识睡了多久,总之,在她突然被惊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才刚刚合眼。 那一瞬间,有想杀人的冲动! 段天翎一声不吭,直接将她的被子掀开,顿时凉意侵入,她在睁眼的那一刹那猛地坐起来,拉着被子往后缩了缩,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他笑意仍然充满了讥讽,“皇后,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能吃能睡。看来朕吵醒你了。” 他妈的简直就是废话,你刚意识到自己吵醒别人睡觉吗? 装傻也要有底线的,能不能不要说这么白痴的话! “皇后看到朕,似乎不怎么高兴。还将自己……”看着她抱着被子,漠然地看着他,似乎还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他不禁笑出声,“我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你又是何苦。” 白棠仍然抱着被子,挤出一个笑容,“皇上大老远来冷宫,应该不是来提醒我这件事情吧。”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四处瞟着,嘴里不经意说,“当然不是。” “如果皇上没有事的话,请先出去,让我穿戴整齐。不然……不礼貌的。” 白棠几乎是忍着脾气,真讨厌这种直接掀被子叫人起来的方法。 你以为你是谁! 外面有些响动,似乎这里来了不少人。 云嘉到底还是公开地说了出去,不过可以理解。 可是皇帝大人,你有必要这么亲自来一次吗,还是觉得如果这里有妖怪,别人搞不定,只有你能搞定? 深仇大恨 2 段天翎没有听从她的出去,反倒走进了几步。 “喂,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显然有些时候,反抗没有任何效果。 他不顾白棠的挣扎,将她从床角拉出来,又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掀开衣袖。 “我说了,不要碰我!” 白棠的反抗,比他想象还要激烈。 他眉眼淡淡,没什么情绪,看着她中毒的手臂,现在已经光洁无瑕。 眼睛网往上瞟,正对上了白棠有点惊慌的眼神,“皇后,不知你是如何解毒的呢?” 白棠将手使劲抽回来,“我自己弄掉的!” 段天翎有点兴趣,“如何弄掉?” “狠一狠心,将那个疤给弄掉了。当时好像还有点出血,后来发现自己好了。”她平静地说谎。 段天翎再一次,将她的手臂抓过来,伸出手指摩挲着中毒的部位。 白棠觉得痒,使劲想收回来。 “皇后的毒疤好得真快。”他的手,还在白棠的手臂上,抬眼瞟向她,“这才两天吧?” “我怎么知道那么多!我是死是活,又关你什么事?” 为什么这种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的话,说出来反倒让人觉得不妥。 不过可惜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启禀皇上!” 门没有关,一个侍卫站在门口恭声道。 段天翎眉头微紧,将白棠的袖子重新拉下来,淡淡对外道:“先出去,关上门!” 侍卫意识到有点不妥,赶紧关好门。 白棠抽回手,“你也出去。” 段天翎笑了笑,“白棠,你以为你还能命令朕?” 白棠面无表情道,“请你出去。” 他眼神几分玩味打量着她,“看来你是誓死不肯向朕投降,这又是何必。” “皇上,你是我仇人!” 白棠非常之直接地提醒他,“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是深仇大恨。” ——————————今天更完—————————— 今天留言人好少,叹气~~那大家给几张推荐票吧 进度会加快的,也不会拘泥冷宫里,就像女主说的,她一定会出去的,既然不止一次说得那么坚定,当然不能让她失望 言情戏正在酝酿……不过我发现写现代文言情比较顺手一点…… 皇帝没一个是好东西 1 白棠非常之直接地提醒他,“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是深仇大恨。” 她一直微垂着头,不想看着他,眼睛只看着床上。 段天翎将她的头抬起来,眼睛微眯着看着她,“为何朕看不出一点恨?” “恨在心里。” 被迫看着他,如果忽略掉他一些非常可恶的事情,她还是很乐意看着的。 赏心悦目的帅哥,可惜人品太渣。 “心里?”他低笑一声,目光往下看。 白棠紧张起来,立刻双手抱住胸口,“无耻!” 竟然看她的胸部,有无搞错,她还在床上,里面还没有穿什么。 就算是皇后,就算他们有过夫妻之实,就算……她现在还是他老婆,也不带这样的! 段天翎眼神一变,“这是干什么?” “不要乱看!” 白棠恶狠狠地说。 “朕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朕讨厌反抗吗?”他的话意欲不明。 白棠有几分紧张。 “说过。但是我一定要听你的吗?抱歉,没有这个习惯。” 他淡笑着,“习惯?朕认为你有这个习惯。白棠,你从前很听朕的。” “那个时候,你还没杀我全家吧。”她冷静的说。 “呵……对,那个时候还没有。自从知道朕开始对付白家,你就变了……”他语气几分可惜。 白棠忍不住冷笑,真是脑子有问题。 你他妈杀别人全家,还要求继续对你言听计从啊,谁那么犯贱! “这种变化难道不是正常吗?皇上?”她几乎是咬着字说着。 段天翎仍然不减笑意,只觉她那故意做出的狠像,其实十分地滑稽。 白棠再度强调了一句:“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走不走,又如何?”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宫不是什么好的地方,这里很晦气的。皇上如果闲得没事做,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儿吧。” 段天翎的目光不离她,“看来的确晦气,朕的皇妃都失踪了,如何不晦气。” 皇帝没一个是好东西 2 “如果你真的为她的失踪感到愧疚,就不应该让她在这种地方受煎熬。如果你真当她是你的皇妃,就不应该在她疯了之后不闻不问!” 天下最无情的人是皇帝,天下最薄幸的人是皇帝。 总之这个职业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在怪朕?”他淡淡道。 白棠眼眸一片清明,没有一丝介怀,也没有一丝责怪。 “当然不是……我有什么资格怪你,顶多是为凌妃觉得有点不平罢了!可是我也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凌妃只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他嘴角那一点弧度,总教人弄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难以判断的人。 “只是为她觉得不平?” 白棠笑了,“如果皇上觉得,我自己也要鸣不平的话……我不傻。白家是叛国罪,我要是为自己觉得不平,那就是公开质疑朝廷的公正,也是质疑皇上的权威和判断。对于我自己和白家,我一个字都不想说。” “让太医看看你的毒,也许有什么其他状况,不可能会自己痊愈。” 这等好心,还是不要得好。 “我的生死不足挂齿,有劳皇上担心了。” 白棠一句话说得极是礼貌,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的太医当时连我的毒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现在毒变异了,我也不指望他们能看出什么问题来。我不喜欢被人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是死了,要是我自己的事情。” 段天翎的头靠近了一些,那气息里都带着挥散不去的危险,“那朕就找比太医能看出问题来的人,朕找得到。” 她咬了咬唇,屏住呼吸往后靠了一些。 不喜欢被陌生男人靠这么近,就连他的呼吸都能拂过脸颊。 那个美男色鬼?哦,那是一个意外,那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看出白棠本能性的躲,并非伪装,而是个下意识的举动,还有眉间不经意的微蹙,眼神没来得及的排斥,仿佛他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皇帝没一个是好东西 3 他的手箍住白棠的手腕,箍得紧紧,压低声音。 “没有你反抗的余地,所有的权利,都在朕的手上,听懂了么?” 他几乎贴着白棠的额头,让她退无可退。 她眼眸仍然平静,呼吸却不太平稳。 “白棠,少跟朕来这一套!” 那一句轻轻的警告,几乎要激怒了她。 拒绝就是拒绝,以为所有拒绝他的人,都是故意的以退为进吗? “滚!” 她说话一向不怎么客气,几个同门里只有一个师姐,她见的次数不多,是师父的外家弟子。 那更是一个不懂妥协的师姐,就如同她一直告诉白棠的,对任何人都不要不客气,别人比你狠一尺,你要比他狠一丈。 白棠崇拜的人不多,师姐算是一个,那是她所认识的女性里最特例独行的。 除此之外,就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师兄,和一个有江湖风骨的师父。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没学会客气这个词,顶多只会一点表面上的礼貌。 现在段天翎是非要让她连那点表面的礼貌也全数丢掉? “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没有怒意,眼神里没有怒意,神情的也仍然只是一贯的淡淡冷笑。 这一声有威胁含义的话,却让人觉得比发怒更为严重。 “我只说一次!” 他眸子淡淡扫过白棠的分明不平静的神情,还有陌生抗拒的眼神。 “朕要杀你如捏死一只蝼蚁,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在朕面前为所欲为?”他的手指轻轻覆上白棠的脸颊,声音有如击破的碎冰一般清晰冰凉。 白棠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你是在找死,还是因为你算定了,不管怎么样朕都不会杀你?是哪一种呢?”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以平静自己。 “都不是。” 他有一点点淡笑,“那是因为什么?” 皇帝没一个是好东西 4 “杀不杀我,你自己心里早有打算,不是我做什么可以改变的。既然如此,不如按我自己的想法来,何必要去附和你。” 段天翎的指尖滑过她的唇时,她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躲了过去。 却在一躲之后,反而被他入侵,那个男性气息靠过来,他有力的双手控制住她的头,吻了上来。 白棠反抗得异常激烈,躲闪之中,竟趁着自己双手的自由,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个响亮的声音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白棠自己也愣在原地,痴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有着轻轻的麻痹感。 这是除了上次在外面遇到登徒子那一脚踢过去后,她第二次动手。 想不到来了古代,竟然能让人逼着变得更粗鲁。 白棠很清楚,这一巴掌不会是上次那一脚那样轻易的解决,因为对象是在全天下都可以为所欲为的专制皇帝。 “皇上,你说过,你不会碰我的。君无戏言!” 他第一天就说了,皇后你放心,朕不会碰你。 你母亲的,难道皇帝说话都是说着玩的,君无戏言要改成君无真言吗。 段天翎挨那一巴掌之前,原本是可以避过去。 她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几乎能看到整个动作的路线。 可是在拦住她之前,段天翎自己迟疑了一下,很难说清是为什么,也许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敢对他动手。 恩,她果真是动手了。 就她的力气来说,那一下真是打得毫无犹豫,也绝无手软。 他的双手放下来,搁在床上,仍然轻言轻语,“可你要记住了,就算白家人死绝了,你再怎么恨朕,你也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后。想和朕划清界限,想都不用想。” 白棠伸出的手逐渐捏成一个拳头,放了下来。 那个小动作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仿佛是极为可笑的事情,他轻声一笑,抓住白棠那只手,将拳头缓缓打开。 如果你肯听话 1 她捏得很紧,他却似乎打开得毫不费力。 手指被掰开的感觉,就像快要断掉一样。 “这只手,今天打了朕一巴掌。”他淡淡低眉,看着白棠葱白细长的手指,“它就该为那一巴掌付出代价。” 白棠下意识将手一收,他抓得很轻,几乎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将手背在身后,冷冷看着他,“你要怎样?” “如果你肯听话一点,也许可以幸免,至少酌情发落。” 白棠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你要怎样?” “下来。”段天翎站起身,对她伸出手。 笑容早已敛去,俊逸的面孔只剩一点清淡的倦意。 “谢谢,请你出去。” 白棠无视了那只手,仍然在床上抱着被子。 淡淡的讥讽笑意再度浮现,他却已经抬步走向门外。 白棠觉得自己终于松了口气,下床打算换好衣服。 “白棠,白棠你怎么样?” 直到确定段天翎已经出去,春草才穿进了房间。 “这里忽然多了很多侍卫,不知道在搜查些什么。” 白棠没有说话,换好衣服之后,自己学着稍微打理了一下头发。 “他们会发现凌妃吗?” 白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皇帝一定会功夫,听说会功夫的人一般听力异常好。 虽然他已经出去了,自己却还是不能冒险。 白棠推门而出,看到段天翎正站在门口,看着那一队侍卫在凌妃之前住的房子里搜着什么。 她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他们试图找到金蟾,哪怕门被打开,金蟾基本已经不可能在这里。 “听说凌妃失踪前,是你将她带出来的?” 段天翎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她。 “是的。” “你是救她?”他微偏过头,眼眸微垂,“为什么会想救她?” “不知道,只是那一瞬间的反应。”她淡淡答道:“我觉得那东西很可怕,下意识会将同样在里面的人拉出来。因为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被关进去,都不会好受吧。” 如果你肯听话 2 “她以前害过你。” 白棠淡笑,“我来冷宫之后她也想过害我,不过后来已经疯疯癫癫,我便不想计较了。” “以德报怨?”他笑得嘲讽,“看不出。” “那种情况,任何人在里面,我都会先拉出来再说。只是一种本能,觉得不能只自己一个人落荒而逃。谈不上以德报怨,如果当时有时间思考的话,大概我不会管她。” “里面是什么样的东西,云嘉说凌妃出来之后身上都是血。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只有你一人知道吧。” 这算是开始审讯里么? “一只很大的蛤蟆,在吸凌妃的血。” 白棠不由得皱起眉,只要想到金蟾,就不由自主的觉得难受,身上的一颗颗鸡皮疙瘩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在一起…… 段天翎见她神情奇怪,一脸回想就痛苦的表情,“怎么回事,莫非也吸了你的血吗?” “不是……是觉得长得太恶心了,想起来就……刺激到我的神经。”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那只蛤蟆跳了起来,吓坏了我。我就瞅着机会,抓着凌妃往外拖,再关上门。不过奇怪也庆幸的是,它没有追出来,直到我最后关门,它也没有再动过。” 段天翎稍稍蹙眉,“金……那只蛤蟆在这里多久了?” 他知道是金蟾。 这个说漏嘴的字,让白棠迅速警觉起来。 “不知道,昨天才发现的。”她谨慎答道。 “你将凌妃关在这边之后,她一直试图逃走?” 白棠答道:“算是吧,吵得特别厉害。” “听说你觉得,是有个壮汉将她带走了?”段天翎问得有几分笑意,那笑容几乎百分百在表明,这个推断,他一点也不会相信。 “随便猜的,不然还能怎么样。她自己走的话,一定会闹出许多动静。但我和云嘉都好不知情,那就应该是有人将她偷偷带走的。除了壮汉,莫非还是那只蛤蟆带走她么?” 如果你肯听话 3 段天翎往前走了几步,“跟朕来。” “启禀皇上,除了屋子里有点血迹,没有其他任何异样的物品。” 搜查的人出来报到,段天翎淡声道:“到那边去搜一番。” 白棠扫了一眼这些人,自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唯一可能有使用巫蛊之术苗头的小蜈蚣,她已经让它们拿出去埋在土里, “你当时在哪个地方。” 白棠站在门口见那天的情形和位置简略的说了一遍,这部分没有任何撒谎的必要,因为那天也确实让她很惊讶,并非是装出来。 “为什么当时不迅速将情况告诉朕?” 果然会问到这个问题。 “我不会被一只蛤蟆吓倒的,皇上放心。”白棠说道。 段天翎淡淡哼了一声,“那么……凌妃是怎么疯的?” 她心里顿时一紧,这一点实在不太好说。 如果将凌妃疯的事情全部推脱到见鬼上,他会不会起疑心,觉得这个地方的异常太过头了,以后重点观察。 或者将他还可能将他不知道有多少的法器弄过来? 如果是那样,白棠就倒霉了,那才算是真正的被监禁。 “不清楚,凌妃疯的时候,我正在……”她顿了一下,那个时候她正被叶如晨带到皇帝寝宫了。 “在哪里?” 她轻叹了一声,“你寝宫门口。” 段天翎愣了片刻,才缓缓道:“回来之后她就疯了?” “差不多,当时她就像梦游一样,出来到处晃,还将云嘉吓晕了。” 倘若完全说谎,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云嘉眼睁睁看着凌妃说见到了鬼,又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瞒不住。 白棠思忖一刻,又道:“不过我听云嘉说了很有意思的事情,说她在喊玉儿的名字,就是叶如晨的宫女吧……” 叶如晨一直站在旁边,不远不近地看着。 听到从白棠对段天翎的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浑身一震,某些期待。 变得让他猜不透 1 “不记得。”他心思并不在此,只看着她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她心里有鬼?” “这个就不清楚了,她和叶如晨的什么事,我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白棠再度提及这个名字。 段天翎那一点笑意十分玩味,“你们女人那点小事,总以为只有自己最清楚。朕只是偶尔懒得管,也不代表朕不知情。” “知情?你知道晨……你知道她和晨贵人之间的恩怨?” 就差那么一点,就脱口而出,你知道她是被凌妃毒死的? 不,作为皇后,她应该是不可能知道这些。 白棠问出这些不相关,恰巧是因为叶如晨在一边,想故意一番。 她是个好鬼,眼睁睁看她继续沉迷种马渣男,白棠看不过眼了,想要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从前的白棠一定也喜欢他,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大概所有的女人都会这么希望,有一个让自己看得多不开目光的男人,想永远看着他,臣服于他,却将自己放到低如尘埃的地位。 白棠相信,他在女人面前是很会伪装,或者说,他只会让女人见到他的某一面而已。 恰巧,白棠有幸见了他的另一面。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个机会,让他杀光全家的。 “罢了,说那么多干什么,不过是个死了的女人。” 白棠的余光看到叶如晨惊诧悲哀的目光,就像一瞬要心如死灰一样。 她并不求段天翎心里只有她一个,但至少不是像这样。大概她如此低微的所求,也只是一个奢求。 “白棠,这种祸事,朕可以说至少两次让你幸免于难。” 白棠虽站在他面前,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深意,她只一直注意着一旁的叶如晨,因为叶如晨在朝着他靠近。 这个傻瓜! “所以,在白家出事之前,朕自诩待你不差。” 叶如晨怔怔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皇上,你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如晨对你而言不会只是一个死去的女人……” 白棠心里有几分急迫,这种情况下,她没法当着皇帝的面阻止叶如晨。 变得让他猜不透 2 她一旦真的靠近了皇帝,那就只有一个死。 没有任何一点挽回的余地。 她是白棠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鬼,也帮了她许多忙。 “皇上,其实……” 白棠动了动脚步,挡在叶如晨前面,希望自己的动作能够给她一些警觉。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甚至段天翎刚刚的话都没有挺清楚,更勿论回答了。 叶如晨此刻早就什么都抛诸脑后,白棠的举动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 她知道叶如晨再靠近,就会直接穿透自己的身体,然后在自己身边灰飞烟灭。 “你……你进来……” 情急下,白棠抓着他的手,立刻进了这间已经乱七八糟的屋子,然后伸出右手,接着关门的时机,手往门上一拍,迅速加了一道结界,挡住了外面的叶如晨。 只盼她能借这个时机,先让自己清醒过来。 刚刚松了口气,白棠抬眼就看到旁边被自己拉进来的段天翎,挽着双臂,等着她说什么。 靠,这种情况她应该说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才说得过去。问题是,她哪儿来秘密告诉他。 尤其是白棠和皇帝的关系,加上横在其间的血海深仇,她能说的东西太局限了。 那么只能…… “其实,那只蛤蟆,有点问题,不像普通的蛤蟆。” 他淡淡看着她,狐疑地眯起双目,“朕当然知道。” “我觉得……那是蛤蟆精!”她面不改色,“这只是我的猜测,甚至都不敢对云嘉这么说。因为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我当时是亲眼看到的,语言不足以形容我的震惊。” 段天翎仍然没有什么被说动的意思,“一只吸人血的蛤蟆,的确让人震惊。”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白棠故意压低声音,眼神也装出一点恐慌感。 要装一点异样的情绪,其实不难。 她只用回想一下金蟾的样子就足以,会情不自禁想让自己闭上眼睛,即使现在金蟾根本不在。 变得让他猜不透 3 “为什么你能如此平静,你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段天翎轻叹着,“朕现在奇怪的事情有很多,白棠,你也是其中之一。” 白棠抬眼道,“你可以直接问。” 他笑:“你不傻,让朕直接问是因为该说的你都会说,不该说的你一字都不会提。很遗憾,朕想知道的,恰恰是你只字不会提的。” “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白棠思量着,有什么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的。只怕他一打开门,叶如晨就会立刻死。 “为什么突然拉朕进来?” 白棠眼睛一直在地上乱瞟,此时听着他的声音,还有看着足下,她才发现段天翎靠近了几步。 “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异乎寻常,不想让不相关的人听到,以免再度引起妖孽的恐慌。” 她说得不急不缓,虽是自己心里都认为,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很好的理由。 “这不是你心里的想法。” 段天翎似乎根本不用想,开口就揭穿了她。 白棠心急如焚,却越是心急,越是一片空白。 “白棠,其实……朕可以同意,让你搬出冷宫。” 这话犹如一记惊雷,她立刻抬起头,“不必!” 这么说出口,有几分后悔。 一个女人如此留恋冷宫,似乎有些不妥。如果他有一点智商的话,就算任她呆在这里,也不会不闻不问,甚至会时刻观察。 “我想皇上最近的记性大概不太好,我说过的,我宁可死在冷宫。” 那么,只能继续假装一个心高气傲的皇后。 段天翎半晌没有说话,一个从小生活优裕,被捧在手心长大,又一帆风顺地当了皇后的女人,冷宫的苦头,能吃几天?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明白她的,她太容易让人看穿,也一直在他面前如此透明。 对白棠而言,冷宫应该是一个不能忍受的地方。 她一定会求饶,一定会妥协。 似乎……她真的变了,让他不再能次次猜透。 你不怕死? 1 似乎……她真的变了,让他不再能次次猜透。 “而且我罪孽深重,今天还打了你一巴掌……”白棠硬着头皮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冷宫对我而言比较安全。” 那一巴掌…… 段天翎的脸色瞬间一滞,仿佛脸上还有火辣的感觉。 “这只手……”白棠伸到他面前,“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想必你也不会想放过我。所以随你处置吧,我知道自己幸免不了。” 段天翎淡淡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手,白皙细嫩的皮肤,完美的手型。 白棠以前用这只手抱着他的脖子说,你也爱我好不好。 她看不见他在无声地冷笑,那是嘲讽及不屑。 只是一个空有美丽外貌的愚蠢女人,还有眼中钉一样的显赫家世。这样的女人,他多得数不过来。 “就算你要废了,也随你便。” 白棠冷淡的说,手仍然这么摆在他的面前。 他一把扣住了白棠的手,有力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处,“你有这个勇气接受吗?” 她咬着唇,却没有收回来的意思,“我既然说了随你,就不是说着好玩的。” 在段天翎使出力气的时候,她仿佛清晰感到自己的绝望,偏过了头。 过了片刻,却没有任何感觉。 她睁开眼睛,又将头转过来,不解的看着他。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一瞬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指毫无征兆地松开了,“留着,到时候一次算清楚。” “我想不必吧。”她收回了幸免于难的手,低声说,“因为我也不想再有下一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皇上,若不逼急我,我也不会做出无礼的事情来。让大家都难堪的事情……又是何必。” “听起来真有道理,可惜事实却非如此,因为朕看这冷宫,似乎平定不下来。” “虽然我不知道凌妃在哪里,但是我想一个疯子走了以后,想必是会非常平静的,皇上大可不必担心了。” 你不怕死? 2 “虽然我不知道凌妃在哪里,但是我想一个疯子走了以后,想必是会非常平静的,皇上大可不必担心了。” “只是一个凌妃么?”段天翎冷笑着,轻声道,“朕看不止于此,这里大有文章。” 白棠心里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应当发现不了什么才对。 “不过是冷宫,没有人来的地方,有什么文章。”她瞟了一眼段天翎,弄不清他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四处扫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在白棠身上,“凌妃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朕清楚得很。为什么你都没事,她却没几天就疯了。” 白棠的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段天翎继续道:“还有,为什么凌妃会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蛤蟆吸血?为什么她和那只蛤蟆突然间不见了?你虽没有告诉朕,但你的宫女云嘉说你见过一只猫,宫里怎么可能有猫?” “那只猫我只见过一次,它跑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至少还是出现了。这么多的怪事,你还在一脸镇定地告诉我,这是没人来的冷宫,什么事都没有吗?”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仿佛一柄出鞘的刀,锋利的刀刃上还反射着晃眼的冷光。 白棠不是被几句话就能说得失了方寸的人。 她在过去的生活里,都与普通女孩没有区别,一样的读书,交朋友,出去玩。在对外的社交里,她必须隐瞒自己的小秘密。 但由于她天生的灵媒体质,不可避免会发生一些怪事,于是不止一次的要面对那些突然发出的质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且装作若无其事。 白棠轻声笑了笑,“不止呢,就算你将白家满门抄斩,我站在那里说行刑的时候,也是如此镇定。真要说镇定的话,这才是最奇怪的吧。” “那么,是什么缘故让你如此呢?”他极感兴趣道。 你不怕死? 3 “还是要多谢你,让我突然之间明白人的生命如此脆弱,不止自己,还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能力能控制的。有时候就是这样,说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人总有一死,至多也不过一死。如果我的情绪不能给结果带来改变,那我为什么还要做无意义的事情?” 段天翎眸光一转,“这么说,你不怕死?” 白棠淡淡冷笑,“死?我想任何人都怕死。但是怕这个情绪,对是否真的死这个结果,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不是怕一怕,就能够不死的。” “这话听着新鲜,但能真正做到如此的,这个世上只怕没几个人。白棠,你认为自己是其中之一吗?” 他有几分惊讶于,她口中所说出的这些话,那并不是他所认识的白棠会说出来的。 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也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白棠之于他,也差不多如此。只不过,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比其他女人稍稍有一点不一样,也因此他不急于杀她。 “大概不是。不过我到底怕不怕死,你杀得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这句话只是一个赌,赌她越是这么说,他就越不会杀她。 白棠能看出他眼里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与兴趣,那种孜孜不倦的探究,想一看究竟。 “一个月之后有一个人要来京城,朕想让你见见他,也许能看出你的毒是否已解。” 段天翎突然转变的话让白棠有点措手不及。 “不必吧,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一般这么请回来的,都是比宫里御医高得多的高人,一定能看出来她的毒已经解清了。 当然也一定看得出来……这个毒不是白棠自己将疤弄下来就能解的,一定是有人帮自己解的毒。 有什么办法能够不见…… “朕认为有必要。”段天翎淡淡瞟向她,强调了一句。 为什么不杀我 1 白棠忽然一笑,“皇上为何如此关心我的性命,我以为你会乐意于见到我死。” 他眯起眼眸,缓缓摇头,站在她身侧轻声道:“你的命应该掌握在朕的手里,朕要你死的时候才许死,真说你不能死……你就不许死。” “为什么不杀我?”她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眸子,浅浅的褐色,神情极是淡,却又仿佛不止于此。 嘴角的一点弧度,代表他的自傲与独断,声音却又轻如呢喃,“大概因为……还是有一点舍不得的。” 白棠原本平静的脸色微变,眼神的躲闪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她的眉头微紧,“不见得吧。” 他笑容泛起,“你不信么?” “不信。” 这句回答,似乎丝毫不用考虑。 “为何不信,因为朕杀光了白家?白棠,朕是皇帝,天子,要为天下百姓负责。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做出错误的判断。” 她更是笑,“我当然知道。” 他伸出手,将她的掉出的几缕发丝轻轻绕像耳后,动作出奇的轻柔。 “朕虽不得不处置白家,却还是有些敬重。朕也乐意见到你的改变,因为白家的女儿不应该是之前的样子。”他轻声说。 “白家的女儿应该是什么样子,关你什么事?” 他笑意不减,“朕也不想皇后会是一个无能又无脑的女人。” 白棠完全弄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这么说来,他还是不打算废后吗? “不想要这样的皇后,你可以废了我的。” 她提醒了一句。 “那怎么行,至少朕还没有找到另一个适合的人。” 白棠目光一转,“你找到适合的人,就会废了我?” 段天翎神情难测,“也许朕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人,这样你开心吗?” “我以前是很想当你的皇后,可是很抱歉,那个时候的白棠,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如果你肯废了我,何止开细腻,我简直感激不尽。” 为什么不杀我 2 那个白棠确实已死,现在他于白棠只是一个陌生人。 对现在的白棠而言,废后等同于离婚! 真可惜,她都没有过恋爱,分手,结婚……现在最想的只是离婚。 段天翎似乎轻叹了一声,“可现在……朕却有点想让从前的白棠回来。” “回不来了。”她眼眸平静犹如深潭,“皇上,也许你不是很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过去的,都回不来的。” “朕是皇上,只要朕想的,没有不可能!” 他淡淡说完这一句,双手将门打开,外面天的阳光立刻投射进来,洒入满室阳光。 白棠看着艳阳高照的门外,叶如晨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已经不再失控一样的想靠近他。 “你的话没错,相比之下,冷宫有时的确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段天翎站在门口,背对着白棠突然这么说。 “不过你可以随时出来,朕不再对你禁足。” 白棠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金黄色的龙袍衬着阳光,就像能闪闪发着光一样。 过了好一刻,白棠从这里走出来,皇帝和所有的侍卫都已经撤了出去。 冷宫再度恢复了从前的冷清,偌大的一片地方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风的声音,就连疯癫的凌妃都已经不在这里。 “娘娘……”云嘉慢慢走到她旁边,“你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为难你?” 白棠慢慢转过脸,看着这个昨天将她的一切都偷偷透露出去的贴身丫鬟,轻轻一笑,“当然没有,他反倒不对我禁足了。” 云嘉松了口气一般,也笑出来,“娘娘,这太好了。是不是代表……皇上可能让我们从冷宫出去?” “这个啊……我拒绝了。”她一本正经道,“云嘉,难道你不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吗?一个失势的皇后,其实在哪里都没有多少区别。反倒在冷宫较为安全。因为后宫的女人会觉得她已经出局了,然后就开始内斗,不会将矛头引到这里来。” ——————————今天更完—————————— 暗处的人才能赢到最后 1 云嘉不解地说,“可是这里……到底是冷宫。” 白棠眼珠一转,然后叹了口气,过去拉起云嘉的双手,“是不是冷宫又如何,其实宫里的人没有人会真正对我们好的。其实在这里,也只有我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罢了。云嘉,别人都不可信。” 白棠觉得她的手有点抖,是激动了,觉得这个皇后终于上套了,还是心里觉得不安了? “娘……娘娘,多谢娘娘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实在是三生有幸!” 白棠轻笑,“别这么说,什么奴婢不奴婢的,其实云嘉,都到了这个份上,哪里还有什么主子奴婢之分。我当你是姐妹的,以后你大可不必自称奴婢。” “不不……娘娘永远都是奴婢的主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说得如此真诚,如果不是昨天夜里亲眼看到的事情,白棠大概真的会相信。 所以这是个教训么? 周围就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所有都是不怀好意,对她另有目的。 真是悲凉的地方,人与人之间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些所谓高级生物,还不如没有身体的鬼魂。 “云嘉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幸好有你在这里,才给了我继续的勇气……” 白棠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似乎越说越恶心。 不过她要让云嘉完全地相信,自己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她。 只有在暗处的人才能赢到最后,显然云嘉不是在暗处,皇帝也不是。 只有白棠对这一切一清二楚,她才是能掌握主动权的人。 “娘娘,皇上果然有所改变了,今天送饭来的小李子都客气了不少。” “小李子……”白棠眉头一紧,不由得念了出来。 小李子还活着,还在继续送饭来。难道皇帝没有对他严刑拷问吗? 不,他一定自以为掌握了白家的什么暗处消息,所以在暗中观察,以免打草惊蛇。 暗处的人才能赢到最后 2 不,他一定自以为掌握了白家的什么暗处消息,所以在暗中观察,以免打草惊蛇。 “娘娘,有什么问题吗?”云嘉奇怪的问。 白棠随口道,“我以为今天又会到很晚的时候才会送点东西来吃,你说得对,皇上是有点变了。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云嘉像是想了一刻,才猜测道:“大概……皇上还是念着一点夫妻之情吧。” 夫妻之情……这个词对于白棠来说,真是陌生奇怪。 “呵呵呵……”白棠笑得十分假,“夫妻之情……那才怪了!” 云嘉只是瞟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等到下午,云嘉又被她吩咐去打扫宫里的各个地方。 白棠本想找到叶如晨,奈何她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影子都没看到。 玉儿找回了小路子,已经迫不及待对白棠说,“白棠,昨天那个人有问题,小路子说看到他进了望月楼,难道这说明他真的是人?” 白棠眼睛瞟向小路子,他道:“我是亲眼看到的,本以为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进去。但他确实进去了,将凌妃送进望月楼之后,又重新回了一趟,大概是将那金蟾又重新送进去。第二次进的时候,还呆了很久。” 她觉得有点奇怪了,难道是自己弄错了不成。 “我之前还以为他第二次入楼的时候,因为出不来。我就一直盯着那个地方。后来看到他又出来,很快地离开了。我本想跟过去,看看他是怎么出入皇宫。可奇怪的是,我完全跟不上他。当我跟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无影无踪。” 这的确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纵然小路子不是什么年龄很大的鬼,但既然是鬼,在速度上本就会比人有优势,绝对是超出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如果他跟过去的时候,连黑灵的影子都没看到,那黑灵又怎么可能是人。 “那望月楼,到底是不是妖魔鬼怪不能进?” 白棠觉得自己有点糊涂了。 暗处的人才能赢到最后 3 小路子赶忙又说,“正因为这个古怪,所以在找不到黑灵之后,我刚才一直在联系宫里所有认识的鬼,询问望月楼的事情。得到的答案,的确是进不了的。” “难道因为……黑灵是妖,而望月楼只能防鬼?”白棠靠着窗台,一边思索着,一边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对面整理的云嘉。 “这就不知了,说是妖魔鬼怪都不能进的,妖和鬼有那么大差别吗?” 也许这件事情只有洛然最清楚,她在这里的时间最长,杀她的太后又正是被囚禁在望月楼。 “有没有找到洛然?” 小路子叹了口气,同样神色奇怪,“也是一桩怪事,所有的鬼都在找,找了这么长时间,按理说没有什么找不到的。但是洛美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哪里都没有踪迹。” “她若不想被你们找到,想必你们是找不到的。这么多年,有鬼见过她吗?” 他道:“这说得也是,的确没有什么鬼见到洛然,她一定是有自己的法子。白棠,你觉得她到底是什么样的鬼?” “死得比你们久的鬼……”她淡淡说着,“跟云嘉昨天晚上交谈的人呢?” 玉儿叹了口气,“出宫了,没了踪影。不够想必还是有进宫的时候,因为他应该也算宫里的人,好像有令牌什么的,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白棠细细思忖一刻,“还有一件事情,大概不是很好查,不过我还是想得到一点线索。皇帝说一个月之后,要我见一个人,让他看我的毒。我觉得那个人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想提前知道会是什么人。” 小路子说,“的确不好查,不过我们有跟在皇上身边的,如果有异动,也会及时通知。” 白棠一时没有作声,冷冷站在窗前。 这渣男皇帝,看他想玩什么花样,以为所有人都要被你玩得团团转吗? 以为只有你能在背后运筹帷幄,盘算着所有人吗? 催眠咒 1 白棠在冷宫里一连等了三四天,也没有再见到那个叫黑灵的,不知道是人是妖的家伙。 这几天简直平静的得可以,基本上可说是完全的风平浪静。 平静不代表她一直闲着,事实上这几天她也很忙。 每天会吩咐各个鬼帮她在宫里寻一些东西,她晚上的时候会试验那本古书上的,有给人下催眠咒的,有控制厉鬼的等。 她只是可惜师父往日太过于正派,到这个地方,如果有点歪门邪道便好了。 不过她成功了一种非常有用的法术,可以连通自己与鬼的视线,只要在范围之内,她能看到这个鬼所能看到的一切。 这是她目前所有会使用的,最有用的法术。 可惜目前仅能在玉儿身上用,因为必须有这个人死前身上的毛发。 这些鬼大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尸身在何处,只有玉儿这个新鬼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尸体在哪里。 “白棠,你今天要试什么?” 小路子和春草对她的法术特别感兴趣,对于后宫这一群想出去的鬼而言,白棠每会一种新的法术,他们就觉得她有飞速的进步,离破解结界也更近了一步。 “今天……我要去一个地方。” 白棠走出卧室,手上拿着一些植物与昆虫所煅烧出的粉末,她前两天炼出的法宝之一,催眠咒的必备。 几只鬼跟在背后,她脚步极轻,站在云嘉的房门口,对它们使了个眼色,几只鬼便钻了进去。 不出片刻,门上出现了玉儿的脑袋,“她睡得很熟,进来吧。” 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一点轻微的吱呀声。 白棠屏住呼吸走到云嘉的床边,将抹在手上的粉末和着咒语下在她的身上。 “云嘉……云嘉快醒醒……” 白棠摇了摇她,动作越来越大,她几乎没有一点反应,仍然是平稳的呼吸。 她轻轻笑着,“成功了。” 只要有了这一招,她以后晚上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催眠咒 2 只要有了这一招,她以后晚上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被施咒的人会减少寿命,若是经常如此,甚至身体会出现问题。 如果是从前,白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对云嘉如此。 而现在…… 现在她已经完全明白,就算你对一个人好,她也不见得因此感激你,甚至可能背叛你。 这个地方,不是你先背叛就是我先背叛,不是你先在背后捅刀子就是我先在背后捅刀子。 白棠有过一次教训了,那么第二,就她自己主动好了。 趁着夜色,白棠静悄悄出了冷宫。 即将入夏的天气,夜里还有着微微的凉风。只是当你在看到,夜色里身边不断过往的孤魂野鬼时,会由衷的认为这不是自然风,而是鬼飘过时的阵阵阴风。 小路子和春草跟了上去,玉儿留在冷宫里,防止出什么意外,而叶如晨……自那次之后,就没再见过她。白棠让宫里的鬼去找,竟然也没有找到。 她唯一担心的,是叶如晨自己去送死,宁可灰飞烟灭也要去接近他。 可惜现在任何线索都没有。 一个人死了,尚且有得查。一个鬼这么死了,基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查的东西了。 “你要去什么地方?” 今天天气很晴,夜色正好,整个皇宫都仿佛沉入了沉睡之中。 她快步往前走着,黑暗里只能接着月光看着前面的路。 “望月楼。”她淡淡说着,“你们不能进,我自己进去。” 小路子惊了一下,“你去那里干什么,白棠,你虽因人身可以走进望月楼,可是你会被发现的。门口有侍卫巡视,那地方不是说进就可以进。” 白棠轻轻一笑,几分得意的俏皮,“若无万全的准备,我会那么傻来等着被人抓我么?所以才要你们帮忙啊。” 小路子猛然会意过来,“我明白了,我们装鬼去吓他们,分散注意力,你就可以溜进去了?” 催眠咒 3 小路子猛然会意过来,“我明白了,我们装鬼去吓他们,分散注意力,你就可以溜进去了?” 足足静了三十秒,白棠才无可奈何的白了他一眼,“你也傻了,大哥,你这可不是装鬼,你本来就是个鬼了。其实也不是说以鬼身,你只要……跑得迅速一点,让他们以为有刺客就行了。不用那么高调的显出原形!” “对啊,白棠姑娘真是聪明。” 白棠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哪里叫聪明…… 看来这些鬼真不是一般的好骗。 春草道:“那我呢?” “你就是放哨的,站在望月楼门口,如果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只用朝着里面大喊就行了。你的声音人类听不见,我听得见。” 唯一只希望的,是里面的结界不要连声音都屏蔽掉。 春草奇怪地说,“可是,白棠你为什么要去望月楼?” 白棠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声音也压得很低,“今天应该是第七天了,最后这几天最是关键的时候。我还是想去看一眼,凌妃怎么样。看看她三天后,有没有活下来的机会。如果有的话,我应该能想出办法让她恢复过来。到时候只用洗掉她的记忆就可以。” “白棠小心点,这一片夜间巡视的人有点多。” 看着不远处的望月楼,前面几排侍卫交替着巡视,还有整齐的步伐声。 春草想了一刻,道:“我记得是这样,我曾经帮往这边送饭的宫女替过一次。其实望月楼白天的守卫最为松懈,到晚上反而加派了人手。白棠,你看着那边,那是正门,后方还有个偏门,两个都可以进入正殿。” “我进去之后呢?会不会一进门就碰到太后?” “不会,太后其实不在一楼。虽然每天有人往里送饭,但事实上谁也见不到太后。我们只能将饭放在一楼,就立刻出来。没有人见过她。” 白棠眯起眼,看着那边。 好像谜团越来越多了,莫非里面……其实根本不是太后? 只有进去才看得到吧。 黑灵,去帮她一把 1 只有进去才看得到吧。 “小路子,你看着这个方向,等会儿我让你现身,你就立刻沿着这条路跑。”她伸出手指,指着另一个方向,小声告诉他,“我只会给你很短的时间,过不了一刻就会消失在人的视线里。记得找地方藏好身,不要在人前凭空消失,我不希望到时候还是被人看到有鬼。” 小路子点了点头,“白棠姑娘放心便成了,我明白的。” “记得围着这里稍微绕一绕,最好能多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力。我呢……就从那边入手,只要他们不往反方向看,就应该看不到我。” 白棠楷书慢慢的往右边挪动,退到最右边的角落里,离望月楼的偏门已经不远。 她看着小路子突然站了出来,一个侍卫立刻指着他,厉声道:“什么人?” 小路子立刻开始往左边跑起来,跑得飞快,周围的侍卫立刻发现不对,开始对着周围大喊,“有刺客!抓住那个人!” 白棠瞅准机会,趁着他们乱了阵势,都追着那个方向的时候,猫着身子蹿了过去。 “白棠快点,小心。” 春草在一旁,帮她看着那边的侍卫。 白棠穿过那片地之后,贴着望月楼的墙,找到那个偏门。 “就是这里,这里可以……呀,这里被锁了……” 春草一瞬有些傻眼,看到上面一把大大的铜锁,已经有些生锈了。 “我靠。”白棠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搞什么啊!” 手拉了拉铜锁,很有些沉。 确实被锁住了,不是放一把锁装饰的。 “糟了,他们没有全部都追过去,还是在这里有留守的人。”春草走出来看了看,又回来焦急地说,“这怎么是好,你若是原路返回,肯定会被发现的。” 白棠充满了挫败感,她就没想到这里可能有一把锁。 这么多人都守在这里,有什么必要还放一把锁嘛! 简直说不过去了。 黑灵,去帮她一把 2 望月楼的对面,屋顶上站着一个身影,一身白衣衬着皎洁的月色,旁边站着一只黑猫。 “小白棠真是不懂得安分,竟然跑到这里来。”他叹了口气,似乎颇为头疼的摇了摇头。 黑猫抬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好像还遇到麻烦了。”他微眯起眸子,唇间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容,“罢了,黑灵,去帮她一把吧。” 黑猫耷拉着脑袋,冷冷看了一眼那边急得不知怎么办的白棠,一副不不情愿的表情。 他蹲下来,伸出手,笑着摸了摸黑灵的头,“听话,别让她被发现了,到时候她会有麻烦的。” 黑猫的脚动了一步,又再次转过头来,仍然十分不想踏出这几步。 “黑灵。”他声音轻柔,笑容温和看着黑灵,“你可以选择不去,我也可以选择将你扔过去。” 黑灵对着他不满地龇牙,然后转身,灵巧地跳了出去。 “白棠,怎么办?再这样呆下去,他们会发现你的。要不然,你让我现身,然后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到时候你赶紧跑回去?” 白棠有几分不甘心,“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真是太……” 太逊了! 她的手仍然放在那把大锁上,“真是讨厌,囚禁也用不着这样将人锁在里面的!” 黑灵藏在草丛里,对着那把锁,璀璨的绿瞳蓦地发出一瞬间的亮光。 白棠最后使劲一拉,打算同意春草的方案。 锁响了一下,发出细细的声音。 锁开了! 被她拉开了! 春草和白棠愣愣对视了一眼,白棠几乎泪流满面,马上将锁拿下来,一边说着,“我真是个天才,这样也能被我弄开!” 黑灵的耳朵动了一下,听到这句话,眼睛斜撇了一眼,不屑的表情。 春草跟着欣喜道:“是啊,白棠你竟然打开了。” 两个白痴…… 黑灵蓦地转过身,几步跳上房顶,跑远了。 找他的线索 1 “我先进去了,记得有什么情况对着里面大喊,我应该听得到的。” 白棠嘱咐了一句之后,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闪身钻了进去。 望月楼里漆黑一片,门窗全都关得紧紧,什么光线也照射不进来。 她从背后拿出一根蜡烛,手在上头一晃而过,点了一点微弱的烛光。 接着这点光,她开始在这里摩挲着。 黑灵肯定不会将凌妃公然的放在这里吧,应该会藏在一个地方才对。 她四处寻找着,顺便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四周几乎是围了一圈黑帝符,组成了一个正圆,将整个望月楼的内部围了起来。 黑夜里,显得尤其的阴森诡异。 她看了一眼楼梯,还是不要上去了,什么太后的,她又不认识。 “白棠?” 白棠凝神闭气中突然听到一个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几乎吓了一跳。 等一等,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她蓦地转过头,满脸惊讶,“洛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将蜡烛放在一个角落,和洛然一起坐在旁边,“难怪那么多鬼找不到你,你怎么会在望月楼里,不是你告诉我,妖魔鬼怪是不能进的吗?” 洛然微垂着头,低声缓缓,“是不能进,但是我没有告诉你,我也被囚禁在这里了。” “但你上次是怎么出来的?” 她不急不缓地说,“我跟她不一样,我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后的那天,是可以出去的。但是在子夜到来之时必须回来,否则就是灰飞烟灭。我并不是每次都出来,只是几个月才会出来一次。那次也是刚巧,听到有鬼谈论到你,我就去找你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能够再次看到我的人。” 白棠轻叹道,“那你知道这个结界怎么破吗?” “不行!”洛然立刻否定,“你不能破,这个地方一定不能破。” “为什么,不然你就永远出不来了。” 找他的线索 2 她沉默了一刻,“没有关系的,我不能出来,她也不能出来。这也是值得的。” “赵太后?”白棠脸色微变,“这个结界是关她?” 洛然没有多说,又问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我又是干什么?” 说起这个,白棠立刻将自己的袖子掀开,“你看看,我的毒是不是真的解了?” 洛然仔细看了看,“这怎么可能?你如何做到的?难道你……你又找到风烟了?你一定找到风烟了,她在哪里,你有没有让她快走。” 一旦提到关于这些的事情,洛然的精神再度有些迷乱起来。 白棠保持语气的平静,“洛然,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没有找到风烟,我也没有办法找到她。那天之后,皇帝将我禁足了,我根本不能踏出冷宫半步。但是……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鬼。” 洛然静静听着。 “那个鬼……我见过这么多鬼,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他这样的。他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很不得了的人物吧。” 白棠脑中隐隐约约又记起他的样子。 “他开始说能解我的毒我还不相信,后来他就真的帮我将毒吸了出来。” “吸出来?”洛然瞪大眼睛看着她,“他是用嘴吸出来的?怎么可能,这个毒是不可能凭空化解的,一定要风清扬或者风烟的血才行。” 白棠耸肩道:“那我可不知道,总之我是没有看到他拿出什么血来。不过洛然,他帮我将毒吸出来的时候,可真疼。当时连我睡着的宫女都被我的喊声惊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想再经历一次。” “会是什么人,能够将风烟的毒吸出来……”洛然思忖着,半天没有想出来。 “可惜,原来你也不知道他是谁。”白棠有几分失望。 几乎所有可能找到他相关的线索都没有,唯一的指望是洛然,却原来她也不知道。 找他的线索 3 “算了,只要毒能解,也就不管用的什么方法了。” 白棠轻声叹息,几乎是放弃了。 “毒不能解……但是如果有办法,是可以转嫁到其他人身上。”洛然若有所思道,“白棠,你虽疼,他只怕是更惨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莫名让血立刻凝结。毒转嫁到其他人身上,也是会发作的。” 白棠讶然张着嘴,“不是吧,可他是鬼!鬼就不存在中毒的问题了,是不是?” 洛然缓缓摇头,“她的毒,是不分这些的。就算是鬼,被那毒沾上也是一样的结果。” “不可能吧……”她怎么也不肯相信,难道那个美男鬼是因为被毒死了,所以一直不见人影了? “洛然,我和鬼熟了这么些年,这还是头一遭听说鬼能够中毒的。你是在开玩笑吧。” 白棠讪笑着,表示自己不太能理解和相信这些。 洛然苦笑一刻,“一般的毒,当然不可能毒到鬼。可是风烟的毒……世间万物都逃脱不了。” “你是说……他……被毒死了……” 白棠愣愣道。 然而怎么想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是为了她的吻,就让自己被毒死? 扯淡了吧…… 至少一个正常的鬼,也应该是有万全的把握才敢冒这个险才对的。 “这么说也不一定正确,只要他半个时辰之内能找到风烟的血就可以了。” “半个时辰……” 也不过是一个小时而已,这太难了一点。 白棠心里有几分愧疚,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要担心,我想他既然那么爽快将你的毒转嫁到自己身上,一定是有把握能解毒的。”洛然见她神色有异,“只不过……即使鬼流不出血,也会迅速浑身麻痹,如果没有其他人帮忙的话,他只怕离开都会成问题啊……” 其他人帮忙……听到这几个字,白棠无端端就想起那天站在窗台窥视的黑猫。 蛤蟆兄,冷静! 1 “洛然,这里的结界除了能够阻挡鬼魂,能不能挡住妖……”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洛然惊了一下,看向白棠,“你……你是说……” “就是妖啊,这个世上是有妖的。” “当然……这与皇宫外围的结界相似,妖魔鬼怪之类都会被隔绝。” 白棠细细思虑:“还是有能够自由出入的吧,不然那个鬼是如何进来的呢?他一定不是宫里的鬼。” “当然是有办法的,那要极高深的道术。” 果然还是背后有人,如果黑灵跟他是一伙的,那背后应该是同一个高人。 白棠懊恼地将腿一拍,她真傻。 那鬼如果能自由出入皇宫,黑灵自由出入望月楼又有什么问题。 “洛然,你天天都在这里吗,你知不知道凌妃在哪里?” 过了这么半天,她才记起来这里的正题。 洛然站起身,“你跟我来。” 白棠将蜡烛从地上拿起来跟着她走到那个正圆的另一端,地上正倒着一个人。 凌妃躺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手指上的血迹是干的,想必金蟾已经吸血完了。 又是金蟾…… “那……那只蛤蟆又在哪里,它应该不会在这附近吧……”白棠闭着眼睛,不想看到那东西。 “恩……其实……它在你脚下……”洛然低眉看着白棠脚后跟方向。 白棠睁开一点眼睛,金蟾鼓着双眼,正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几天不见,金蟾身上的颜色又有不少变化了,看上去与第一次见,仿佛是两个品种。 “蛤……蛤蟆兄,冷静……你千万冷静一点,不要乱跳……” 洛然笑了笑,“它平时不动的,你看它肚子又大又圆,不知道喝了多少血,哪有力气跳。” 白棠觉得胃里仿佛泛酸水,又看向凌妃,已并不觉得她可恨,反倒有几分可怜。 “她还没死吧?” 洛然摇了摇头,“死倒没有,但一直在昏睡呢。” 蛤蟆兄,冷静! 2 “你既然一直在这里,那天送她进来的人,应该见过吧?” 洛然顿了顿,点头道,“见过。你认识他吗?” “黑灵嘛,是我让他将凌妃送到这里的,因为我的宫女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了,前几天皇帝还来搜查了一番。” 白棠深叹了口气,“我看凌妃应该活不了多久了,被大量吸血不说,又不吃不喝的。撑到现在不死都是奇迹。” “她有吃喝。”洛然说,“黑灵每天回来喂她吃一些东西,不然她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白棠蓦地转过头,看向洛然,“他每天都来?今天有没有来?” 洛然不知她想说什么,只是摇头道:“今天还没有,应该快了。” 白棠不禁脸上泛起笑容,幸而今天来了这一趟,想必今天可以见到黑灵了。 这个死猫妖,肯定跟他是一伙的!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我今日非见到他不可!啊呀——好烫。” 蜡烛燃烧的烛泪滴到了手上,疼得她立刻将蜡烛丢了出去。 蜡烛在丢的过程中已经灭掉了,楼内立刻一片漆黑,只听到声音,也不知蜡烛掉到哪里去了。 草堆里,黑灵已经幻化了成了人形,非常不满地看着望月楼。 “公子,她还是不出来!” 他看着望月楼轻声笑道:“我猜她在等你。” 黑灵的眉头一紧,“那我更不会进去!公子,这个又傻又笨的女人很烦人,话又多。” 他极有兴致说:“那不错!” 黑灵几乎整张脸都要皱到一起,使劲绷着脸,“公子!这个女人害你这几天差点不能成形,你能不能不要向着她!到底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 顿了顿,他似乎想了一会儿,“都重要。黑灵,你明白的。” 黑灵仍然愤愤不平,“这是两码事,公子你不能过界了!” 他笑笑说:“你还不快进去,莫非要我拎着你的小爪子丢进去么?” 黑灵黑着脸,闷闷的转过身去。 很傻很天真 1 “怎么办,这一片黑的。洛然,你看得到吗?” 白棠觉得自己睁着眼睛和闭着眼睛差不多了,这黑灯瞎火的,手伸出来四处乱晃,眼睛却什么也不敢看。 最要命的是,白棠现在紧张个不行,她连脚都不敢动一下。 那只蛤蟆刚刚就蹲在她的脚边,若是现在挪动了位置,她又看不见,极有可能一脚踩上去…… 咦……那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场景,血一飚么? 太恶心了点。 可就算没有踩上去,万一金蟾也是个瞎子,吃饱了无聊运动一下,走到她脚背上怎么办? 他们毕竟离得太近了。 “我看得见,这个地方我太熟悉了。我成天在这里,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 白棠唯一看得到的是洛然,“你帮我看下金蟾在哪里,我想离它远点。” 手仍然伸着四处乱晃,却自己也不知道是要抓什么。 其实,她周围是一片空旷,基本上什么也抓不到的。 “你看得见我吧?往我这个方向来。金蟾不动的,我每天看着它,它只有在进食的时候才会挪动一下身子。” 白棠黑暗里撇撇嘴,她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她非常清楚,这家伙绝对是会动的! 因为就是它从柜子里跳出来那一下,吓到了白棠,她才拉着凌妃从里面跑出来。 难道因为金蟾的眼里只看得到人,看不到鬼? 白棠小心地挪动着脚步,“怎么样,前面没有什么障碍物吧?” “没有,你继续过来吧。” 白棠走了好些步子,才放下了心来。 “蜡烛在哪里?”白棠说,“洛然你帮我将蜡烛拿过来,我要重新点起来。这四处一片黑的感觉真不好。早知道,我该白天来了。” 洛然看着自己的手,“可是我怎么能拿蜡烛?” “你只管去,不要紧,我会施咒让你能接触到东西的。” 洛然点了点头,走到蜡烛那边俯下身,手却在快要碰到蜡烛的时候,一晃而过。 很傻很天真 2 她仍然穿透了蜡烛,什么也没有拿起来。 “白棠,你施咒了吗?为什么我还是不行?”她抬起头。 白棠站在原地,眉头微紧,“不可能吧,我从来没有失效过。你再试试。” 心里有点慌,为什么法术会失灵? 这几乎是她运用得最熟练的法术,几乎没有失败的时候。可是现在竟然失灵了。 洛然重新试着伸出手去,碰了几次,还是拿不起来。 她仍然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没有一点实体。 白棠急忙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在地上摸了摸才摸到蜡烛。 不,现在的重点并非是蜡烛了。 而是法术失灵的问题。 “洛然,是因为这个地方,还是因为……有法师对你做过什么?我觉得我不会有问题的,我从来没在这个法术上失败过!” 洛然缓缓摇头,“我不懂,我一点也不明白这些。” 白棠深叹了口气,“真是的,一定是这个鬼地方有问题,不可能是我的问题。洛然,下个月你出来的时候,我在外面试一次。如果是有法师对你做了什么,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开!” 她说得信誓旦旦,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解开。 毕竟她现在,连一个原因也找不到。 洛然没有说话,静静站在原地。 白棠拿着蜡烛,手再度轻轻在上方晃了一圈,那烛芯便缓缓地点燃了。 再看向洛然时,见她的神情有异,比方才多了几分紧张,甚至在慢慢后退。 “洛然,你怎么了?” 洛然蓦地一个转身,便从这里消失了。 “洛——” 白棠叹了口气,怎么都神不知鬼不觉的。 她想了片刻,蓦地转过身,只见门的那边,黑灵挽着双臂,那双绿眸正冷冷看着她,甚至有点敌意。 白棠的嘴角渐渐泛起一个笑容,“黑灵小野猫,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以为不去冷宫了,就可以不见我吗?这么想的话,那你真是很傻很天真哦。” ————————今天更完———————————— 小野猫 1 黑灵小野猫…… 他抿紧了薄唇,非常不服气地等着这个女人。 从来没有人叫他小野猫,也没有人像这个女人那次喊的小猫乖这类恶心的称呼! 他是黑灵!所有的鬼生来就要惧怕的,鬼魂的克星! 老一辈,有资历的鬼只要听着他的名字就要胆战心惊,魂魄几乎要散去一半。 还亏她有这种天生的能力,竟然一点见识也没有! 不止她,她身边那群挥一挥手就能灰飞烟灭的小鬼,也一样没有见识! “哟,小野猫不高兴了?”白棠挑着眉头,举着蜡烛走进了几步,笑得诡异,“你以为你真的能瞒住我吗?姐姐是灵媒,从小和非人类《奇》一起长大的。就算你是《书》个妖精,也休想瞒过《网》我的火眼金睛。” 是这样的,虽然白棠说得夸张了一些,她并没有一开始就能够确定他是个妖怪。 但至少话要说得有气势一点,这样至少能够唬到他。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黑灵咬紧牙关! 她还敢继续瞧不起他,她以为她是谁。 “我刚才说了很多话,不知道是那一句让你没有听清楚呢?”白棠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佯装仔细回想着。 “我以为猫的耳朵都是十分灵敏的,难道你是个例外?好吧我原谅你,你想再听我叫你小野猫,还是想再听我说你是妖怪?拜托,不要担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白棠说得十分诚恳。 她连鬼都不会歧视,当然也不会歧视妖怪。 没有物种的歧视,这绝对是她的好品质之一。 想那个当初,她还在现代的时候,师兄们一个个的都瞧不起鬼,觉得那是低人一等的东西,只是用来赚钱的。 就像古代打猎一样,打来的猎物当然不可能跟自己一个身份,不能平起平坐。 这就是为什么她总能跟鬼搞好关系,而鬼全都讨厌她的几个师兄。 “你——” ——————————友情推荐———————————— 九尾野猫(也是一只野猫):《妃常狂野:陛下我会负责的》 地址在公告和卷首都有 小野猫 2 黑灵咬着牙,很想说点什么去反驳她,却又觉得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些人类,真没一个好人! 白棠耸了耸肩,“怎么了?难道小野猫不喜欢这个是称呼?可是我觉得真的很适合你,你一点也不乖。性格要改改拉,小心以后找不到母猫的!” 黑灵几乎要吐血,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什么母猫的…… 真是过分极了,他最讨厌人类了! “我不跟你说话!” 他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就转过身,将自己的带来的东西去喂到凌妃嘴里。 白棠觉得好奇,往那边走过去,悄悄的探头看。 黑灵警觉地回过头盯着她,“干什么?” “凶巴巴的,我又不偷不抢,我只是看看?不能看啊?”白棠不满地抱怨。 他冷哼了一声,回过头,将一颗类似丹药的东西,塞进了凌妃的嘴里。 白棠眉头微蹙,那是什么东西。 红通通的,大约比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要小一点,还仿佛闪着光点。 难道……是传说中的…… 仙丹? 道家喜欢炼这些东西,觉得找到了正确的方子就能够炼出对人体有极大帮助的药丸,甚至……能够羽化登仙的仙丹。 师父说,远古的东西并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毕竟流传了那么多年,留下这么多著作的不可能真的全是胡诌。 古往今来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炼丹,也不可能全都是傻子。 但是现代的人,大都已经放弃了这些。 也有原因是古代的一些东西,很大程度上已经失传了。 不只是物种的灭绝,还有一些真正的方法,那些口口相传的。 而今留下的著作,已极少有人能够真正的看懂。 “那是……什么东西?” 白棠非常感兴趣,这一趟古代,让她见识到了许多从前从未想过的。 大概普通人是不会对这些感兴趣,但她不一样,她从小就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小野猫 3 大概普通人是不会对这些感兴趣,但她不一样,她从小就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这是她的事业! “关你什么事!” 黑灵的语气仍然毫不客气。 他将丹药喂到凌妃的嘴里后,凌妃仍然没有一点反应。 她一直处在昏迷状态,那颗药丸没有办法咽下去。 黑灵伸出手,不知道干了什么,让凌妃稍微有一点清醒。眼睛仍然是闭着的,但嘴已经开始缓缓的咀嚼着,最后咽了下去。 然后又从自己身后掏出一个水袋,给她喂了一些水。 “喂,你快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给她补血的?”白棠见他站起来急忙挡在他身前。 这种在妖怪面前大无畏的精神,让她自己都感到折服了。 原本她以为如果有一天真的见到一个妖怪,她会很怕。 因为师父说那些东西,大都凶神恶煞,没有什么善意,尤其对人。 白棠……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人,但又不是一般人,不知道黑灵会不会真的对她有敌意。 黑灵眯起眼,瞟向她,“你让开!” 白棠甚至张开双臂,用自己整个身子挡住他,毫不畏惧地说:“我不让,除非你告诉我。我今天来这里,原本是想看看凌妃有没有救的。你突然喂她吃莫名其妙的东西干什么,是毒药?” 那当然不会是毒药,但白棠就是要故意这么说,然后黑灵反驳的时候,她就能知道真相了。 这可怜的小野猫有时候脑袋瓜子不那么灵光,她是知道的。 看来最聪明的,还是人类。 大脑组成不一样啊…… “我为什么要喂她毒药!” 黑灵冷冷瞟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女人笨得不可思议。 “也许是那种慢性毒药啊,比如你觉得,过几天她死了,留一具尸体在这里不好,所以就预先给她吃一些奇怪的东西,让她能够在死了之后,整个人化成水消失之类的……对吧?” 白棠冲着他眨了眨眼,表明自己已经看透了他的诡计。 小野猫 4 黑灵皱起眉头,“那是给她续命的,不吃东西她会很快死,金蟾就没有血了。” “你骗人!”白棠故意反驳,“一个小药丸就能充当一天的事物吗?你以为我是傻瓜啊,这么骗我!” 他冷冷道,“你本来就是傻瓜,笨死了。” 白棠指着他,“你……你个小野猫,我都没有种族歧视了,你还敢骂我傻瓜。你有没有去测过智商啊,你一定是最笨的妖怪!” 黑灵绷着脸,狠狠看着她,“明明就是你笨,连灵丹都不知道是什么!” “丹药啊……”白棠古里古怪的笑了一下,“那就是……吃一颗,可以一天不吃饭?” 他没说话,但基本上是默认了。 “那这种丹药有没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有没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有没有美容养颜的作用?” “有没有……” 黑灵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够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白棠撇撇嘴,“看你的灵丹是不是真的那么灵……” “我要走了,你让开!” 白棠奸笑片刻,那个笑容让黑灵看着十分不舒服。 “能不能……把那个东西送几颗我?”她的眼神十分垂涎。 黑灵丝毫不用怀疑地拒绝了,“不可能!” “为什么?”她不满的嚷嚷。 小气鬼,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灵丹,一定身上一抓一大把,居然给几颗她都不肯,真是小气得要命。 “没有了。”他冷声道。 白棠不屑一顾,“不信!” “不信算了!” “喂——” 见黑灵要走,白棠再度上前一步拦住他,“等会儿。” 黑灵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 白棠对着她露出一脸无害地笑容,“黑灵小野猫,你是要现出原形,变成小黑猫逃走吗?太逊了,真的。如果我是一个妖,我都会以有你这样的同类为耻的。” 黑灵冷声道:“你到底让开,还是不让开!” 剥你的猫皮,抽你的猫筋 1 “还想让我让开啊,上次你看激情戏时,你怎么不知道让开?”她瞪着黑灵,“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说的什么,你站在我的窗台上,你一直瞒着我和……和一个鬼……” 黑灵一听,身形一怔,果然已经停下来脚步。 那张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害羞? 我擦,你个小野猫,被看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害羞个头啊。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再反驳了?”白棠绕着他走了一圈,“哟,原来还这么纯情啊。可你真要那么纯情,你看什么看?喂,老实说,你变身猫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这么偷窥别人……OOXX的?” 白棠嬉笑着,凑近他小声说。 黑灵的脸色更差了,几乎要成了一个大苹果。 紧抿着唇,就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该死,公子太过分了! 简直是害死猫不偿命,他的一世清明怎么能这么毁了。 “你默认了?” 白棠的手指蓦地指到他面前,“是不是是不是?你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你经常偷窥别人做这种事!” “我没有!” 黑灵马上反驳起来,那红彤彤的脸真是看得十分喜感。 “没有你脸红什么?”白棠得理不饶人了。 瞅准这个机会,非要调戏一番。 “老实交代,有没有对其他小猫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她奸笑着,就是不放过他。 不止如此,她还在不停地围着黑灵转着圈,扰得他心烦意乱的,更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你冤枉我!”黑灵抬起头,狠狠瞪着她。 白棠无辜的说,“我没有冤枉你,我是亲眼看到你看着我的。喂,被你偷看的人是我,你居然连一声道歉也没有?” “你……你当时也什么没说!” 白棠啧了一声,“这叫什么话,当时我怎么知道你丫的其实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妖怪!我告诉你,要是我当时知道你不是一直普通的小野猫,我一定剥了你的猫皮,抽了你的猫筋!” 剥你的猫皮,抽你的猫筋 2 “要是我当时知道你不是一直普通的小野猫,我一定剥了你的猫皮,抽了你的猫筋!” 黑灵更是心烦,“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敢偷看我,我为什么不敢教训你。一看你就是从小没有被教育好的,你的老师是谁,他的性教育太失败了!” 白棠一本正经,念念有词。 黑灵道:“我是要保护公子!” 终于逼出了这句话。 白棠眼神狡黠,却仍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公子?什么公子?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那个色鬼养的小妖怪。鬼怎么能养妖怪?” 事实上,鬼算是地位最低的。 妖怪一定是比鬼要高一等。 但是在人类和妖这两个物种上,一向都有争论。 妖觉得自己应该比人类地位高,因为他们比人要强得多。 人类却觉得妖是异类,邪门歪道的。 不过妖的数量太少太少了。 如果少数服从多数的话,人类还是赢了,并且可以赢所有的物种! “我不是公子养的妖怪,请你说话尊重一点!”他一字字,速度极慢,让每个字说得无比清晰,生怕她听不懂一般,“我是黑灵,公子是公子!” “好吧黑灵,那你公子是什么?”她放缓了语气,“他是哪儿来的鬼,为什么他能自由出入宫廷,不用担心这里的结界?他又是来干什么?他是怎么死的?他现在在哪里?他以后还会不会来?” 看吧,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的问题多得不得了。 简直是烦死了! 黑灵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这么多问题,他哪有那么多闲心一个个跟她解释。 “公子想告诉你,会自己告诉你。公子不想告诉你,你问一百遍,我也不想理你!” 白棠几乎要怒了,在他走之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拎起他的小后领,“站住!” 黑了一惊,不由得一发力,白棠一下被震了退了好几米,倒在地上。 顿时疼得不能呼吸,一口气都难得抽上来。 ‘猫’躯一震 1 她脑袋发晕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觉得脑袋发晕,指着他道:“你……你这个……我真想杀了你,你这个小野猫下手这么重!” 等她什么时候能跟一个收妖的师父,她一定要好好学一学。 这死猫妖,简直是欠整! 黑灵原本打算走的,刚跨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 白棠还躺在地上,一副垂死的样子,好像半分力气都没有,就连从地上爬起来都成问题。 于是,他考虑了再三,走出的那一步,又重新缩了回来。 黑灵百般不情愿地,一步步走到白棠跟前,挽着双臂,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怎么了?” “你你你什么你,我没名字吗?”她气息虚弱,声音仿佛只靠着最后一口气支撑。 “你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白棠龇着牙,喘着气,“你……你下手真恨,我先在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疼。翻江倒海地疼,疼得不得了,浑身都疼。” 黑灵马上打断她,“你骗人。” 白棠一副委屈的模样,冲着他怒吼了一声,“骗你妹的人啊,我问你几句话都不耐烦,你还攻击我。你是妖,我是人,你下手不知轻重吗?” 黑灵皱着眉头,“我已经够客气了,刚刚根本没使多大力气。” “我说了,我是人,你的没多大力气,对我来说已经很大力气了!”白棠每个字都恨不能咬着牙,“我什么都看不到,蜡烛又不见了,这里又黑,你说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样?” “你想要蜡烛?” 白棠使劲深呼吸,声音仍然虚弱,“我只是想离开这里。” “那就站起来。” “我他妈怎么站起来,真不起来怎么办!” 即使是在黑暗中,白棠也仍然摆出一副快要死掉,又恨意切切的样子对着他。 他可是猫妖,那双眼睛连颜色都不一样,他在黑暗里肯定如同白昼一样,什么都看得见。 ‘猫’躯一震 2 “难道你要我扶你起来?” 白棠心里暗道,真是不懂得察言观色。 “你说要怎么办,难道你就是这样对我这个恩人的?如果不是我出主意,你那臭蛤蟆哪儿来的地方和血进食啊,它早就饿死了!” 静了一刻,白棠感觉到,黑灵不怎么情愿,能从他的呼吸频率里听出来他的不耐烦。 而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声突兀的,犹如冒泡泡一样,却有又几分沉重的,‘呱呱——’ 呱呱? 呱呱呱呱??? 蛤蟆兄,你在附和我么?还是你表示抗议? “它对你不满了。”黑灵冷冷道,“你以为金蟾听不懂人话吗?” 不满…… 蛤蟆兄不满了,不会到处乱跳吧。 白棠连忙说,“蛤蟆兄不会不满的,它理解我。” “呱呱呱——” 又是三声,仿佛有点委屈。 不过从声音上听,蛤蟆没有要跳的意思。 “你简直不辨雌雄!” 黑灵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白棠小声问。 “什么蛤蟆兄,它是雌的!”黑灵特别纠正她。 “哦……这样啊……蛤蟆姐?” 白棠试着喊了一声,过了一刻,没再听到什么声音了。 恩,看来金蟾认同这个称呼了。 蛤蟆姐……威武!只要你不乱跳! “黑灵,你好狠的心,我到现在,还是浑身都是疼的。你说怎么办?” 白棠几乎深呼吸,浑身抽搐的疼痛,“你要负责,你一定要负责!” 这句话已经不是在问他,而是一句异常坚定的。 “负责?负责什么,不就是将你震倒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能怪你自己太弱。” 这个没良心的。 白棠咬着牙,又道:“我太弱?可我他妈的怎么强啊,你教我啊?” 黑灵更是皱起眉头,“你身为国母,一朝皇后,说话竟然如此粗俗?” “你还嫌我粗俗?大俗大雅懂不懂?” 他听着,仍然觉得十分不舒服。 ‘猫’躯一震 3 “黑灵,我也不要求什么了。”她声音稍稍平静,“你就送我回去吧。” 黑灵双眼一瞪,白棠在黑暗里,这一瞬间几乎都能看到他那双有如跳耀的鬼火一般的眼睛。 “你——我怎么送你回去?” 白棠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怎么问我?” 屏住呼吸,压下气恼,黑灵冷着脸说,“我怎么可能带你出去,你自己都不起来。” 白棠继续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怜我晚上都没吃饭,本来就饿得心里发慌,头昏眼花的,现在又被你‘猫躯一震’,这还怎么站得起来。反正你也不是没带过人,就当带凌妃进来一样,带我出去不就行了。” “你要我……” 黑灵再度确认,世上就没有一个好人! “我不会扛着你的出去的!” 他太讨厌这个唠叨,问题又多的人了! “那我就只能一直在这里了,也许你明天来给凌妃送灵丹的时候,还能看到我。到时候记得也给我带一颗灵丹,不然第三天你再来的时候……你就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白棠叹着气。 黑灵捏紧了拳头,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换个人,他早就一走了之了,就算她倒霉,震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反正人这么多,死几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个人,这个白棠! 刚刚就算是她没能打开锁,公子都要他来帮忙。 如果他将她伤到之后,还丢在这里不管,只怕公子会…… “白棠!” 黑灵恶狠狠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白棠充满悲痛地抬起头,“你说吧。”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话一说完,白棠只觉得自己蓦地一悬空,刹那间就被他抗在背上。 “轻点……疼啊!”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动手完全不知道轻重。 “闭嘴!” 白棠轻轻笑了出来,松了口气。 ‘猫’躯一震 4 黑灵刚刚那一下,的确没有伤到她多少。 她只是被震得退后几米,一时没站稳摔倒了而已。连扭脚都没有。 但是这孩子太好骗了,不用白不用,反正白棠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出去。 黑灵的身影真是相当快,白棠被他抗在身上都看晃了眼,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移动身形,只觉得几步就已经离得老远了。 难怪白棠过来那么困难,而他上次扛着一个人都能安全过关。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凌波‘猫’步? “小路子,刚刚好像有个影子晃了过去!” 小路子在引开侍卫之后,现在已经安全地回来,和春草两个鬼一起在望月楼的不远处,等着白棠出来。 眼看因为刚才那一下,侍卫又增加了不少,他们正在讨论着等会白棠出来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计策。 只见那偏门蓦地打开,一个人影倏然窜了出去,就连他们鬼,如果没有仔细看,都差点忽略。 小路子想不过,到那门边一看。 “春草,刚才你确定这个锁是没锁的吗?” 春草跟着走过来,“我亲眼看到的,白棠拉开的。” 锁已经锁了上去,而他们都不知道这锁到底是在什么时候锁上的。 “那么……刚刚的人影?” 春草吸了一口冷气,“白棠?” “白棠被劫走了?” “天啊,白棠被劫走了,怎么办?” 小路子立刻冷静下来说,“不不不,不可能的。白棠的本事很大,她不会轻易被劫走的。” “白棠——” 春草对着望月楼里大喊着,这也是白棠当时要她所做的那样。 过了片刻,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一定是白棠!” 小路子赶忙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上去。” 两个鬼跑得飞快,一直到了冷宫门口,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糟了,速度这么快,一定是上次那个人不人妖不妖的!” 你生前是采花贼吗 1 “糟了,速度这么快,一定是上次那个人不人妖不妖的!” 小路子急得团团转。 “要不……要不我们将所有的鬼都着急气啦,看看能不能找到白棠?” 小路子想了一刻,“我们先进去看看,也许……也许白棠回去了。她总是有办法的!” 两个鬼从冷宫大门进去时,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他们有心的话。 白棠站在槐树下,她的面前有上次那个妖怪,还有一个鬼。 可是那个鬼他们两个都从未见过,不知道是敌是友…… “小路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趁他们没发现,暗地里将鬼都召集起来。” 春草拉着他,退出了冷宫,一本正经道,“那个妖怪谁知道是不是好人,你看,他让一直蛤蟆吸凌妃的血。这太邪门了。如果他现在找个什么东西来吸白棠的血怎么办?” 小路子深呼了口气,“这个……很难说。” “所以,我们应该先将鬼全都召集起来。万一那边一个是恶鬼,一个是恶妖,至少我们鬼多势众,也不至于让白棠受委屈。” 小路子想了一刻,深以为然地点头。 两只鬼迅速地离去了。 白棠站在槐树下,现在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完全没有刚刚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反倒活力十足,尤其是她看到公子的时候。 黑灵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 “公子,我说了她不是好人。她骗我!” 白棠叹了口气,安慰道,“可怜的小野猫,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刚刚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出不来。尤其是,你的确伤到我了!” 黑灵绷紧脸色,“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想抓我脖子,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抓我脖子了。” “我知道,你喜欢别人抓你的爪子!”鬼魅男子挑着眉头,淡淡一笑。 黑灵脸色一黑,“公子……我以后不敢了。” “到门口去,我一会儿会出来的。” 你生前是采花贼吗 2 白棠一直盯着他,说起来,她对这个人的感觉真是无比复杂。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认识一个人,甚至在看到他的真人之前,就已经到了接吻这一步? 就算进度再快吧,有没有在你见到他之前,就已经吻的?有木有????有木有!!!! 他说到底,也只是白棠止见过一次的陌生……鬼。 但至少,跟他接吻的感觉是真实的。 “你……你……你知道要出现了?”白棠微扬了扬头,以便让自己更有底气一点。 他打量了一刻白棠,又仿佛是第一次见她一样,从头看到脚。 “看什么看,没看过啊。”她不客气的回敬一句。 “当然不是,但是上次是在床上看到的,跟站着还是有点不一样。”他认真地说。 白棠有点无奈,“喂,我是白棠,你叫什么?” “我?我叫……华言。”他似是犹豫了一刻。 “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说点什么吗?”她咬着唇,仔细打量这个叫华言的人。 他说得对,在床上看到的人,跟这么站着看到,到底是有点不一样的。 华言的眸子仿佛一亮,仍然带着笑意,“那你认为,我要说什么!” 白棠气急败坏! “你……你抢走我的……我的初吻,你还要问我你该说什么?你们古代人不是这么随便的吧!” 古代人里这么随便的,大概只有一种人——采花贼! “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白棠思忖一刻,瞟向他。 华言点了一下头,十分大方:“你问。” “你生前——是一个采花贼吗?”白棠挤眉弄眼的,若说是一本正经,却有偏偏不那么正经。若说开玩笑,她却又问得十分认真。 “采,花,贼?”华言的眉头稍稍紧了紧,那一双黑眸,仿佛浓得化不开,目光锁定在白棠身上。 眼珠转悠了一下,他忽然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白棠的身侧,让她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 今天更完,这几天更新会有点不稳,家里这边不知道是修什么,这几天经常停电,更新只能手机更,存稿几乎耗光了,大概修到星期五。最近我会尽量保证不低于十更的,能写会多写,大家也记得给力的投票 姐萌反派 1 “我很像么?” 见他问得如此认真,白棠仔细看了他一眼:“像?何止是像,你简直就是……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少装蒜了! 华言微眯起眸,眼神闪烁间,有几分调戏之意,“你要我娶你?” 白棠被吓了一下,娶这个字,对她而言还是十分遥远的。 “可我是已死之人,你又是已婚之妇,你说这可如何是好?”他不经然叹了一声,“不如你也随我来,我们做一对鬼夫妻如何?” 白棠顿时觉得浑身一寒。 17岁的时候,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找到了白棠的师父,说是自己最近十分邪门,每天夜里做恶梦,半夜醒来还总觉得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盯着自己。 白棠当时在一边听着,觉得好笑。 每天夜里盯着你的眼睛,何止一双。 世上那么多鬼,谁敢保证自己生活的地方是真空,谁敢说自己周围没有几只无聊的鬼。 后来师兄被派去他家看看,他十分不情愿去。因为这个人和师父以前有点交情,这次没有酬劳可拿。 师兄想尽办法将白棠一块弄了去。 经过一番查探得知原委,是他去世的前妻不满他另有新欢,想让他跟着一起死。 收服那只女鬼之前,女鬼的哭诉都好像还历历在目,大意就是说想做一对鬼夫妻云云。 白棠从头到尾都以不理解,异样,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别人的人鬼纠结情事。最后忍受不了,让师兄直接收了,不要让她再唠叨下去,简直没完没了。 但是鬼夫妻那三个字差不多一直印在她脑海里。 见她一瞬间神色有异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华言轻咳了两声。 白棠马上回过神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嫁给一只鬼的打算!” 华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不想死,还是想继续当皇后?” “我当然……是不想死。” 姐萌反派 2 “那么……皇后呢?白棠,你想继续当皇后吗?” 这个问题嘛……是有点纠结的。 “皇后自然是不想的,但问题在于,除此之外,我好像没有其他的生活来源……继续当皇后是不好,但是你看我现在,身在冷宫,虽然很多人都在可怜我,看我的笑话。事实上我过得还行,不用为生活发愁,有吃有喝。” 他面色一滞,“只要有吃有喝你便满足?” “……也不是。”白棠纠结地想了想,这么说起来好像很没追求。 “我看你是想不出来了,这个问题你可慢慢想。现在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她斜瞟了他一眼,“没那么容易。” 看,这次美男计不奏效了,长得好看不能这么用的啊美男,你必须拿出点诚意来。 “你不问是什么吗?” 白棠笑了一声,挑着眉头道:“不论是什么事都一样,都没那么容易。” “诶,说起来,我也是帮过你大忙的。”华言开始想说动她,“你自己想想看,你上次可有吃亏?” 白棠抿了抿唇,“你抢走我的初吻了,却只帮我解了一个并不会要我命的毒。” 他眼里却是一点也不信,“初吻?” “不要奇怪的看着我,白棠是当了几年皇后,可我不是啊。我看你是个鬼,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来这里时间并不久,我只是俯身到白棠的身上。借尸还魂懂吧,虽然我自己也不大明白是怎么还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白棠。”他神色淡淡,“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白棠吗,就算我真的不认识白棠,你的言行举止也并不像皇后。” 白棠眉头一皱,他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未免太强了一点吧。 她有时候碰上一个鬼要说半天才说得清楚。他却好像根本不用她说,早就看穿了她一样。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已经不是白棠了?” 姐萌反派 3 他轻笑,“当然。” 白棠神色异样的看了他一眼。 “这么说,你是有目的潜入皇宫的?” 华言并没有隐瞒,直接地承认了。 “不然你以为,我会没事进来逛一圈?” “也是有目的来找我的?顺便发现了可供金蟾吸血的女子,就派了一只猫带着一只蛤蟆进来了?” 这么说起来,感觉真是奇怪。 这群有目的家伙,一个个都有不少秘密。 不论是他,皇帝,全是对她有某种目的一般。 他没有去辩解什么,反倒是淡笑着默认了。 白棠一脸沉静,“其实你想怎么样,可以直接说出来。我认为我和鬼是完全可以交流甚至合作的,不像那些人,我要想一堆的理由,还要将自己的底细藏着掖着。尤其对于不信鬼神的人,我若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他们指不定还以为我是脑子有毛病!” 听着她一本正经说着‘他们’会以为她脑子有毛病的话,华言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没有必要对我藏着掖着,大家有事好商量。”她耸肩,表示自己十分好说话。 “还有,你不用担心如果自己想做的事情太过于不道德怕我接受不了。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是非观也十分淡,就算你是个反派……也没有关系。大部分情况,姐萌反派!”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不知道他会不会坦诚一点。 “大家开诚布公的交流是最好的选择,你看我刚到这里,还没有弄清楚情况。你早点跟我说清楚,我也能早点避免站错队!” 白棠说得极是诚恳。 这话并非是没有道理,也不是为了夺取信任而胡言乱语。 如果她以后真因为不了解情况站错了队,选错了立场,可能会有一个很惨的下场。 华言似乎是思忖了一刻,不知在考虑什么,或许是在想她会不会是一个靠谱的队友吧…… 姐萌反派 4 “活着。”他莫名冒出一个词,语气让人捉摸不透。 白棠更是不明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等着他解释。 “我的要求,最大的要求。小白棠,好好活着,吃好睡好,不要招麻烦,不要惹是生非,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困境。” 白棠仔细盯着他,看了片刻,发现他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仅此而已?” 她不能相信,仅仅这么简单? 就算他不说,她白棠也会活得好好的。可这关他P事啊! “帅哥你脑子没问题吧,别告诉我你中看不中用!” 白棠十分怀疑地眼神看向他。 华言轻敲了一下她的头,笑说,“你以为这是很容易的事吗?” 被一只鬼敲了头的感觉……真奇怪。 她摸着自己的脑袋,退后一步,“为什么不容易,我这么久以来,不都活得好好的?” “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中了毒?”他开始细数,“你真以为,我不救你你就没有生命危险吗?刚刚如果不是黑灵帮你开锁,让你及时进楼,你必然会被侍卫发现。那你倒说说看,一个冷宫的皇后,没事去皇宫的禁地干什么?” 白棠一时语塞,原来刚刚是小野猫帮了忙。 那锁是它开的,不是自己拉开的…… “也就只有这些,还不够要我的命吧……”不服气,垂死挣扎。 华言淡淡一哼,睨着她,“与你同住在冷宫的嫔妃失踪不久,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你这里总是能生出事端来?段天翎更不可能相信你。” “反正他本来就不相信我,不然也不会买通我的宫女来监视我。”她冷冷一瞥,是否买通还难下定论,但事实总是没有错的。 他眉头不经意微蹙了一下,“监视你……” “天知道他想干什么,简直是个比你还不能捉摸的人。一时天上一时地下,一时要让你恨他得要命,一时又恨不能你对他感激不尽。不过没关系,让他继续精分好了,因为从我知道他监视我开始……不管他说什么话,我半个字都不会再相信。” 真不正经 不知道华言在想什么,白棠眯着眼睛看了他片刻,“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破结界进宫的?这里有一群鬼等着,希望我早日能破掉结界让他们自由出宫。” “你?”他的目光转到白棠身上,轻笑了一下,“你现在还不行,想破叶行之的结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基本上,这个世上只有他本人才能破。” “不是吧,你瞧不起我?” “非也,但你应该明白,有些东西经不了别人的手。” 白棠一时没说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群鬼真是倒霉了。 这么信任自己,最后却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不知道他们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会不再搭理自己了吗? 那就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至少目前不行! “那你到底是什么鬼?” 白棠抬起头,眼里没有半分笑意,直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仍然有些虚幻的鬼。 淡淡的月光洒下,就仿佛在他身周照起了一层浮动的光华。这哪里像鬼,说是仙人都不会有人不相信。 可惜现在能看到他的,也不过自己一人。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死?” 华言的脸色稍稍变了几分,暗沉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轮廓完美得仿佛一件精美的玉雕。 过了片刻,他嘴角淡淡挂起一丝笑意,一只手抚上白棠的侧脸,“帮我一个忙。” 又是这句话。 “好。” 她神使鬼差地,就那么答应了。 后来想起来这些时,觉得困惑,原本想要狮子大张口的,怎么突然就轻易的答应了。 最后的判断是,自己还是深受美男计的迫害。 这一声爽快地答应,让华言也微微一怔。 半晌之后,他抿着笑意道:“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都没有提要求……小白棠,我可以当做,你非常期待我的所求吗?” 白棠轻哼了一声,这个人真不正经。 规矩不能破 白棠轻哼了一声,这个人真不正经。 “我是看你说得如此真诚才答应的,我当然会提要求。当然要提,规矩不能破。我不会免费帮忙!” 白棠倒是十分的期待,不知道这次他会为自己做什么。 现在毒也解了,还能怎样呢。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忙很危险呢?” 白棠不知他话里的真假,兴许只是在试一试自己。 笑话,虽然她白棠……也是一贪生怕死的人,但也不至于一听到危险,就立刻收回自己的话。 “再危险,能怎样危险?”她几分不屑一顾的意味,“我是什么人,整天整夜跟鬼打交道的人!鬼,就是死人。一个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的人,能有多怕危险。这世上最危险的,也不过就是死,难道不是吗?” 华言饶有兴致看着她,却并没有认同她的话。 “纵是死了,也还有我,对么?”他轻笑着调侃了一句。 白棠侧过脸,轻扬着头看向他,“我若死了,你就娶我啊?” 面对如此直接的问题,他先是顿了一下,才答道:“这让我如何回答,我是该希望你死,还是该希望你活?你自己又是希望你死,还是你活” 她想了片刻,果然不是一个好问题。 所以人和鬼这种跨物种的是不会有结果的,对么? “你先说吧,不破坏原则的话,我想我不会拒绝。但是你不要忘了,作为交换,你给我的东西决不能低于我的付出。” 如果他是一个人,白棠会要一笔不菲的金额,首先让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惜他是一只鬼。 不过没有关系,他好歹也是一只能够走进强大结界的鬼,这说明他背后有高人。 所以……白棠要拜那人为师,将他捉鬼降妖的东西都学过来,这样自己以后就有了在这里谋生的出路。 古代第一神婆,或者……南寰女神? 咳咳……想远了。 打入敌人内部 “我要找一样东西,段天翎也想找。可是这样东西,只有白家人才知道。说得准确一些,只有你父亲和哥哥知道。但即使是满门抄斩,他们也不肯说。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在你身上。” 白棠一时有点愣,果然是争夺战。 “什么东西?” 华言道:“能够让段天翎皇位不保的东西!” 白棠越来越糊涂,“可是不对,如果真有一样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逼问我父亲和哥哥,而不是这么轻易就让他们死了。他们死了,不就没有线索了吗?” 他笑说:“他开始只是想铲除白家的势力,谁料后来白家被逼急了,不知怎么将这件事情透露了出来。他的审问当然是没有用的,你想想看,白家满门抄斩,也不肯说出在哪里,他又怎么逼问得出来。反正实在问不出,也无所谓,对他而言,重点不是要找到,而是不能让别人找到。” “现在怎么又要找了?” “白家在死前透露了一条消息出来,将这个作为你的保命符。只要你的生命受到威胁,就会有人昭告天下。”华言盯着她,“现在你可知道,为什么他要监视你了?” 难怪他的态度突然转变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白棠抬起眼皮,看向他,“你是要我死么?” 华言笑着摇头,“我当然不是要你死,你也不能死,段天翎也不会让你死。但是他会从你身上着手,将东西找出来。你不记得不要紧,但是你可以配合他。” 她的眸光冷了下来,异常镇定,“你是说……要我打入敌人内部,帮你窃取第一手资料?可你又是谁,你要这些干什么?除非你是……” 白棠就那么看他,因为心里好像有了一点答案。 上官骁的忙,就算不想忙,也要自己找上门来吗? “太子殿下,原来你真的已经死了啊。”她轻叹了一声。 对于她的一猜即中,华言没有一点意外,反倒笑盈盈道:“你可知为什么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白棠吗,因为白棠认得我。” 死路一条 半晌之后,她才低斥了一声,“真不好玩,太子殿下,你都是个鬼了,就别想那么多行吗。难道你还想组建一个鬼魂组成的军团来打江山啊?你和你那鬼手下都一样的扯淡!” “什么手下?” 白棠瞟了他一眼,脸色殊无笑意,“上官骁!前段时间我去地牢,被他发现我能看到鬼,结果一路跟了过来,非要我帮他找一个人和一个鬼。人是他老婆,鬼就是你。喂,我说你是不是跟他老婆通X?” 华言面色一怔,见白棠又笑道,“玩笑,开个玩笑。” “想不到上官将军的鬼魂还在人世。” 白棠不解地问道,“我说,你都死了这么久,就一点也不知道?” 他几分冷笑,“上官将军一直在宫里,我如何得知。我也只是前段时间,就是见你的那一次,才第一次进宫来。你以为,我进宫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吗。” “好,我现在不跟你说这些。你的这个忙……相当相当的困难,还非常耗时间和精力,也许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刚刚原本怕站错队,可惜现在,觉得十分不妥了。 这种严重的事情,若是一旦沾了边,到时候想抽身都是难事。 “需要考虑么?小白棠,你的选择可不多。” 看着眼前的人似笑非笑,白棠更是有点犹豫,“你不要看我来到这里不久,就想拉我加入你。万一你是满口谎言怎么办。再说,我根本不想参与这些事情,反倒是想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我最想要的是从冷宫出去,逍遥自在地活着。” 抓抓鬼,赚赚钱,泡泡美男。 不是去干卧底这种危险的事情。 “你现在是白棠,白家唯一活下来的人。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抽身而出?段天翎可能会放过你么?”他轻叹着,“我当然不能强迫你。可你应该想想清楚,你若真的想过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凭你自己的力量,做得到?段天翎是不可能放过你。基本上,你的下场只有死这一条路!” 真爽快 白棠左右踱步,他说得似乎并不是毫无道理可言。 但始终也不过是他的一家之言,并不能代表全部吧。 “你在他身边无异于是时刻提醒他,现在还存在着对他不利的东西,让他无法高枕无忧。他极厌恶受到威胁,时间越长,你就越危险。我敢保证,你就算真的想到万无一失的办法,从里逃了出去。他绝不可能当做普通逃跑的皇后那样,就算将南寰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找出来,哪怕让你死!” 其实不用那么多废话,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你就算不答应,也只是死路一条。 不如趁着现在的机会搏一搏,也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我若答应,你会给我什么?” 且先看看酬劳是否足够。 “随你说,只要是能力范围之内的,全都答应。” 真……爽快! “所有事情?” “所有事情!” “提多少个都行?” “你想提几个?” 她吃吃一笑,“当然是提到我满意为止。” 他也轻声笑着,“自然会你满意,莫非你不信我?” “可你是个鬼,鬼什么都不能做。” 见他如此肯定,白棠基本已经断定,他并不只是一个鬼那么简单。 “总有能做的。” 他背后的高人……能让他借尸还魂吗? 可若是能够,应该早就如此了。 “你们这些鬼,有时候真让人……事先声明,我不做太有技术难度的事情。他若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主动出击的。” 华言道:“如此说来,你答应了。他真正有所动作,只怕也要等叶行之来京城之后。现在的时间,你是自由的。” “只怕有点问题,他说要找个人来看我的毒,也许就是你说的人。可我撒了个谎,说那个疤是我自己弄掉的。若是那个人来了一看,准会知道我说的是假话了!” 华言眼眸一转,“没关系,让他去猜好了。你只用一口咬定不知道,谅他也没什么办法。” 成交 华言眼眸一转,“没关系,让他去猜好了。你只用一口咬定不知道,谅他也没什么办法。” “我可以先要定金吗?”白棠眼眸微微眯起,“你背后一定有人支招吧?我知道我现在可能没机会见到他,不过……你能不能帮我找几本书来。我最近一直在修习各种法术,但都无特别大的用处。我想学点有用的东西。” “书你不见得看的懂,我让黑灵来教你。” 白棠恨不能一滴汗留下来,那个妖怪分明就对自己有误解,万一他想害自己怎么办。 再者,他是个妖。妖教人法术,实在有违常理,大家身体构造都不一样。 仿佛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华言道,“其实黑灵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若要他教你,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会好好教你。但是,你不要欺负他……” 这这这……这叫什么话。 不要欺负他? 喂,到底谁欺负谁,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她还欺负不到他头上吧。 小正太肯定整天装无辜,给他造成假象了。 “他不好好教,我能让你扁他吗?” 白棠冷不防问道。 华言微愣,“我不能常来此,不过……以后会有机会来的。”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问题十分关键,毕竟那只小野猫今天刚刚才攻击了自己。 很凶猛的。 华言笑出声,“那我会拎着他的脖子,将他扔出去。不用扁他,我只用这么说,他就一定听话。” 白棠放下心来,“那好,成交。” “白棠,如果……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危险。”他的语气凝重了几分,眸光更深,“就什么也不要管了,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白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哪怕是出卖你?” “要看时机,这你只能自己判断。因为在某些情况下,你的出卖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么严重,她退出行不行啊。 狠狠皱起眉头,一定要黑灵那家伙多教自己一些。 明哲保身 1 华言走了之后,白棠一个人站在原地。 夜已经很深了,夜里的凉意直往衣服里灌,冷飕飕的。 答应他当卧底? 白棠一边慢步往回走,一边低头露出一个不经意的冷笑。 她喜欢美色,但更爱自己。 原则?这个东西很难讲,基本上她最大的原则,就是明哲保身。 如同刚穿来的时候,对鬼所说的话,坑蒙拐骗偷,她样样都做,绝不是什么立场坚定,圣母一般的人。 她是答应了,那仅仅只因为他说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到底应该怎么做,她白棠还是相信自己,视情况而定,也不能听他的片面之词就交托自己的信任。 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吗? 不会。 那皇帝有目的,这前太子也有目的。 他们两个不过是半斤八两吧,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才会有对白棠不同对待的变化。 如果太子在皇帝的位置,他会说类似你自己保命的话吗。 “你——你——” 才刚准备进屋去休息,只见一个黑影蓦地冲到自己跟前,伸出手,指着白棠。 白棠对他笑了笑,抬手将他的手指按了下去,“师父!你以后可要好好教我这个徒儿啊。” 黑灵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显然他是非常非常不乐意的。 “我说了,我讨厌你!”他气急败坏。 公子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拿他去交换! 这太过分了。 “那你试着喜欢我吧。” 白棠说得理所当然。 借着一点月光,看到黑灵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又涨得通红,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做梦!” “哎呀,黑灵你不是误会了吧。你想到哪里去了?” 白棠捂着自己的嘴,一脸夸张地看着他,“我不是要你那种喜欢我,我是说要你不要讨厌的那种喜欢。你这只色猫,怎么想得那么歪!” 黑灵更是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只知道,“你……你……” 明哲保身 2 白棠忍不住笑了一下,叉着腰,得意的说,“你家公子说了,如果你欺负我,他会拎着你的脖子将你扔出去!” 黑灵死死咬着唇,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狠狠瞪着白棠。 “喂,你用得着这么讨厌我吗?” 白棠十分奇怪地看着他,“所有的鬼都喜欢我,怎么你这妖怪偏要不同凡响。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能显得你比较特殊啊?太幼稚了!”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问题特别多的人!”他几乎咬着牙,一字字地说。 白棠叹了口气,是在是太孩子气了! “问题多,说明好学!好学是一种好品质,你这个妖怪当然是不懂得人了。” 黑灵打断道,“谁要懂人,我讨厌人!” 白棠嗤笑一声,“你家公子没死之前还不是人!” “那时候我不认识他!”一声狡辩。 白棠目光一转,“你怎么认识他的?他怎么死的?” 黑灵气鼓鼓看着她,“不,想,说!” 这个家伙! 不过……白棠心里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来。 大概这家伙是他唯一的弱点了,如果他是天然呆的属性,那么自己唯一而已套出点真话的,就是从他嘴里。 不过要讨好一直野猫,该怎么做呢。 “你什么开始教我?” 黑灵冷哼了一声,“要我教你……那就我教什么,你学什么!” “不行,我要定我要学什么!” “你这种头脑愚蠢简单的凡人,你想学的你也学不会!” 白棠怒视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她又再度展现出微笑来,“黑灵,我们可以友好一点的。” “不需要!”他双手一挽,十分不乐意的说。 白棠叹了口气,“你就是不会想,你看,反正你也因为你家公子的吩咐,必须要教我。那我们关系好一点,和差一点,又有什么分别!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黑灵斜睨她一眼,“除非你一切听我的!” 明哲保身 3 这家伙,还不是那么蠢! “除非你教我,我想学的,而不是随便拿点小法术来敷衍我!” 黑灵沉默了一刻,两个人的目光似乎能在黑夜里,碰撞出电闪雷鸣的效果! “好!” 黑灵最终退让了一步。 白棠重新笑出来,“黑大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黑灵冷冷道,“明天!” 她有几分失望,“一定明天吗?” “现在到你们凡人睡觉的时候了!” 白棠抱着双臂,觉得有几分凉意,天也确实太晚。 完全日夜颠倒的生活,只怕对身体有很大的损伤。 “明天什么时候,子夜时分?” 黑灵哼道:“你们凡人不是一向喜欢白昼吗?” “那情况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我还有一个监视我的宫女!”白棠转了转头,“不过现在,我对她用了催眠咒,她晚上怎么样都不会醒的。” 黑灵不耐道:“你不能以后白天对她催眠吗?” “她要是觉得自己每天白天都莫名地想睡觉,不是更会起疑心?再说,万一白天来了什么人,出了什么事,看到我的宫女莫名其妙的大白天一睡不起,岂不是又是我的问题。你那金蟾,已经给我造成很多麻烦了。继续这么下去,后宫都要传言我是妖怪了,跟我住在一起的,没一个能正常。” 黑灵淡淡瞟了她一眼,“我明天晚上来,但是我警告你,让你的那些鬼在我来的时候走远一点。” “喂,你会不会过分了一点,他们都很好也没惹到你!” 白棠真为那些鬼抱不平。 被人类歧视,也就算了。 现在连一只妖怪,一只小小的猫妖都歧视他们! “算了,懒得跟你说!” 她现在还不能太过于忤逆这只小猫的意思,毕竟她想变得强大,现在还非得靠他。 “还有……” “够了!”白棠忍无可忍打断他,“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今天更完,另外,女主当然会变强,不过是渐强型—————————— 看妖怪 1 黑灵冷冷瞥了她一眼,“最好放聪明点,不要太笨了,浪费我的时间!” “你真是……” 话没说完,黑灵一闪而过,瞬间没了踪影。 白棠伸出的手,捏成一个拳头,狠狠拿下来! 拽什么拽,第一个就学你这一招,怎么逃命! “白棠,白棠!” “妖怪在哪里?” “怎么会有妖怪?” “白棠不会有事吧?” “她有事我们怎么办,那不是看不到希望了?” 叽叽喳喳一群鬼,从门外进来。 小路子打头,“白棠,那两个妖怪呢?” 白棠没好气,“走了。” 众鬼一阵失落。 “我还以为真有妖怪。” “太可惜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妖怪。” “就是,死这么久都没见过一只妖怪,太可惜了。” “下次妖怪来的时候,早点叫我们!” “对,不能自己一个人看!” 原本担心得要命的小路子见到白棠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就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鬼说的话雷得不知东南西北。 “看妖怪……”白棠皮笑肉不笑。 黑灵如果知道这群鬼对他如此感兴趣,不知道会怎么想。 “散了散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白棠摆了摆手。 “一个个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堵在这里。” 春草到跟前来,“刚刚没事吧,我们看着你被一个妖怪和一个鬼拦住,以为有危险!” 白棠不得已笑了一声,“所以你们找一群鬼来?下次不要做这类事情了,他一猫爪过来,只怕你们死一半的鬼都有余。” 小路子一听,更是胆战心惊,“那真是黑猫?猫妖?” 白棠往屋里走,一边说,“差不多吧,不过他以后每天都会来这里。你们来再多的鬼,也无济于事。所以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就自己先逃命吧。” 白棠说得无意,他们却听得一阵感动。 “白棠,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 看妖怪 2 “白棠,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 白棠顿时哭笑不得,“你们以为他能对我怎么样啊?算了,不要自不量力了。我若有事,你们就算死光了也没用。还有,以后晚上……让所有鬼都不要来这里了。” “为什么?” 白棠笑意又起,“因为……他要来教我法术了!” “他?教你法术?” 一只妖怪,要教一个人法术,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怎么,有问题吗?”她眉眼一挑,“我才不会管教我的是什么人,因为我没有种族歧视的!” “不……不是啊,白棠,你连妖怪都能收服?” 两只鬼几乎目瞪口呆望着她,不可思议。 白棠一顿,沉静片刻,“妖怪算什么,降妖除魔都不在话下,你以为我只会捉鬼吗?” “既然你都会,那为什么要一只妖怪来教你法术?” 对于这个问题,白棠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降妖除魔靠的是这里。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总之你们负责每天晚上不要让各种鬼靠近这边,因为……你懂的,他不仅能伤害鬼,也讨厌鬼。所以如果你们在这里的话,只怕像玉儿那样挨一爪子都是幸运了。” 白棠好不容易在宫里网罗了这么一圈的子鬼,可不能被他一爪子就少了一堆得力助手。 小路子和春草似懂非懂地点头。 关门之前,她眉头微蹙,又问了一句,“有没有找到如晨?” 小路子叹了口气摇头,春草一脸忧色。 白棠喃喃道:“莫非她真的想不开……又或者是终于想开了,所以她就消失了,离开了……” 春草道:“也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是继续找找看,若实在找不到,便算了。另外,洛然不用找了。”白棠想了片刻,“盯住皇帝的时候,要记得注意叶行之这个名字,我要知道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 白棠关上门,自己默默走回房间。 自求多福吧 1 时间上算来,距离叶行之来到京城应该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那么白棠便还有大半个月的自由,虽说只是相对自由。 “娘娘,真对不起,奴婢今天起晚了……” 云嘉还是呵欠连天,带着惺忪的睡眼,觉得眼睛好像怎么也睁不开。 真是奇怪,昨天分明睡得很早,怎么会这么这么困。 就算到了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仍然觉得脑子不清醒,一片混沌,闭上眼睛就能倒下去。 “没有关系的,困就去睡好了!” 白棠瞟了一眼云嘉,嘴角几缕笑容。 云嘉不断揉着脑袋,“不行,一定要醒过来。” “反正我们每天都没事,你早起或者晚起都没有关系。想睡就多睡,有句话不是说了,能睡是福。” 白棠嘴里不断劝着,仍然用着无所谓的语气。 “今天还没有打扫,娘娘,奴婢……奴婢马上就去打扫。” 白棠最近在云嘉的眼里,就是奇怪的,近乎强迫症一样的洁癖,处处都要打扫干净,见不得一点灰尘。 不等她回答,云嘉迷迷糊糊就往往外走。 等到云嘉出去之后,白棠拿起春草泡的茶。 小路子立刻从门外溜进来,“白棠姑娘,你说的叶行之那是……是……是个道士?” “差不多吧,反正是个捉鬼收妖的。莫非皇帝今天提到他了?” 小路子奇怪的说,“那倒也不是,皇上是没有提到他,但宫里有人知道他。好像是从哪里听过来的,说是洛美人之前就是被她收服之后烧死。” 虽和事实有偏差,不过偏差也不大了。 白棠现在姑且猜测,皇后在将洛然用刑致死之后,这个道士就被请过来,然后发现这里的鬼怪猖獗,于是做法清理了一遍。 至于洛然没有死,大概是因为她死得比较悲惨一点,所以这个叶高人就不忍心了,于是将她和仇人囚禁在一起。也可以避免她出来祸害到其他人。 自求多福吧 2 但是为什么要囚禁皇后,要么因为皇后并不是凡人。要么就是其他特殊理由。 恩,这是一句废话,基本上只有这两种可能。 “这一点我知道……。”白棠放下杯盏,“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宫里的鬼之前是他清理的,宫里的结界也是他设置的。所以这一次……” 不等白棠说完,他立刻激动地说,“白棠姑娘,这是说我们离出宫的日子不远了?” 这个可就说不准了,但是她想,这个人既然会将皇宫设置一个结界将鬼封在里面,想必是不会再放出去的。 这群鬼,可能是永远没有这个指望了。 大概等到宫里的鬼饱和之后,那时的皇帝会再请一次法师,将这里清理一遍。 如此循环吧。 “我是在告诉你们,他重新来到这里,可能会对你们不利。”她微蹙起眉,“皇帝叫他来,想必不会仅仅因为鬼,大概还有其他的可能。但是,他有可能会‘顺便’清理,因为上次叶如晨已经让皇帝发现有点不一般了。” “那……白棠姑娘觉得怎么办?” 白棠想了一刻,本想说,你们自求多福吧,这个她没有半点办法。 她作为皇后,总不能去跟别人说,你不驱鬼了,回家洗洗睡吧…… 这未免,过于古怪了一点。 白棠这里已经很古怪了,她不能再古怪。 “我认为……你们到时候都收敛一旦,能有多远,就躲多远,等他走了以后在出来!” 小路子立刻露出难色,“那就是说,不能让他将结界打开了?” 白棠想起华言的话,只怕结界除了叶行之本人是没有人打得开了。 这算不算一个绝望的消息? 绝望得她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 “这个……我认为他既然当时要加一道结界,肯定是有什么缘故的。”白棠缓缓说,“所以他当然不会随便再解开,不然不白做了吗。这个,还只能靠我来想办法了。” 资质惊人 1 小路子脸色有异,“白棠姑娘,实话说,这到底有几成把握?” 若要说起把握,实话说,把握是零,但是不敢说出来,实在太打击积极性了。 “这可就……难说了。” 白棠极是为难道,“我第一天就说了。你现在问我有几成把握,我也一样回答不上来。因为未来的事情是不能预料的。不过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就是我一定会努力想办法!” 办法是会想,但要想得出来吧。如果明知道想不出啦,那还是不要想了。 小路子十分懂得感恩,几乎是不用想的说,“白棠真是谢谢你了。” “不谢。”白棠豪爽的说,“反正……我也是早就答应你们。再者,你们最近帮到我的,也很多。” 有时候说起谎言来,也是丝毫不用打草稿的。 所谓的心里不忍心,其实是不忍心让自己失去这么好的消息网吧。 夜幕降临的时候,白棠故意打了几个很大的呵欠,以示自己也开始非常困倦。 云嘉的精神一直不好,现在也有几分恍惚。 等到云嘉回房之后,过了好一会儿,白棠才静悄悄的从房间里出来。 猫着身子,小心翼翼走出来。 打算今天继续催眠一下,毕竟如果让云嘉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在外面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定又会通风报信。 “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一个响亮的声音,几乎让白棠绷紧的神经吓了一跳。 “嘘——”她将食指放在唇边,低声斥道:“我的宫女在睡觉,我还没催眠。你能不能小点声,吵醒她怎么办?” 黑灵冷冷瞟了她一眼,“指望你,还是算了吧。这件事情我已经做好了。” “你确保她不会醒?” 白棠充满怀疑的说。 黑灵不满道:“我的法术比你强不知道多少倍,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很难说的…… 不过说起学法术,白棠还是相当期待,哪怕教她的只是一只猫妖。 资质惊人 2 黑灵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喜欢多废话。 他之所以反感叫白棠法术,其一是因为白棠曾经让华言陷入危险,这一点是不能容忍的,其二就是,白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她在学法术的时候,问题也这么多,黑灵一定会烦死了。 他作为一只高贵的灵猫,耐性相当相当的有限! 妖与人的法术,大多是不一样的。 所以白天的时候,黑灵不得不被华言强迫着,去问了莫老先生不少问题。 但是在教她开始,黑灵发现她的资质实在惊人。 正常的人类能够学会的,她速度快了不止三五倍,就像……天生就应该学这些的。 “喂,你能不能教一点高深的啊!” 白棠都有点不耐烦了,她巴不得一次就能学会怎么面对强大的鬼怪,一招毙命的那种。甚至,干脆连黑灵也不是她的对手。 黑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每次看着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在好好听他讲的什么,却在试的时候准确无误。 这是什么缘故,他黑灵在世上活了一百八十年,也从没见过进度这么快的人类。 不止是领悟力而已,她的天赋也是难得一见的。 看来回去一定要再问问那个老头子,不能再让这个蠢女人这么得意下去了。 黑灵每天晚上都回来到这里,几个时辰就走,没有对她多说一句话。 华言曾经交代,如果白棠这个期间要多问什么,也不要多废话。可是她什么都没有问,黑灵发现她唯一感兴趣的就只是继续学习,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上进心。 “好无聊,下次记得教一些复杂一点的。喂,难道你们妖精也是这样吗?” 又到黑灵快要走的时候,白棠也开始觉得犯困了。 黑灵原本是想一言不发,直接走人。 听到这个问题,又不由得停下脚步,回答了一句,“当然不是,妖和人是不一样的。” 高贵的血统 白棠一时来了点精神,“不一样,那你最近都教我的是些什么?为什么我一样能够学,别告诉我,我也是妖精。我没有种族歧视,但不代表我想成为非人类。” 黑灵眉头一紧,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又变笨了。 “你当然不可能是妖!” 他一句话就将她给否认掉了。 “你没有这么高贵的血统。” 白棠翻了个白眼,对他挥了挥手,“走吧走吧,我不稀罕这种高贵的血统。” 他绷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 她竟然不屑他们的,一点见识也没有! 人类就是这样! 第四天的时候,黑灵来到这里不是教法术,而是扛着凌妃。 白棠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不是吧,我早说了,这里不收死人的,你竟然还想将死人送过来?” 夜色下,黑灵一身猎猎黑衣,扛着一个月白色宫装的女子,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诡异。 “她没死。” 黑灵将凌妃扔到地上,“你说,怎么办?” 白棠不满地瞟了他一眼。 这只臭猫,关键时刻就知道问怎么办,自己没有一点主意。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听这里的鬼说,皇帝还在一直找凌妃的下落。可她如果突然出现在这里……”白棠有点头疼,“不过她出不出现,好像跟我的关系不大,反正我是一个不知情的人。” 黑灵听来听去,没有听到什么有建设性的回答。 “到底怎么办?”他一字字,追问。 “放对面去吧,明天我去告诉那个皇帝,他的妃子又离奇的回来了。让他坐立不安去,他的皇宫就是这么容易进出的!” 黑灵低头,瞟了一眼,忽然一个闪身,立刻消失不见。 “喂——我靠!”白棠捏紧拳头看着黑灵消失的地方。 都说了让他送到对面去,现在竟然丢在这里不管了! 这个臭猫,什么时候非要整整他才好。 离奇失踪? 1 白棠想起一个借力的法术,脚步稳稳站在地上,将地上的凌妃抬了起来,送进对面的屋子去。 “真是命大啊……” 白棠将她放在床上,探了探她的鼻息。 果然还有一点气息。 原本以为凌妃这次是必死无疑的,因为黑灵当时自己就说过,她死了之后,会将她的魂给灭了。 想来还是灵丹有用,让她一直未毙命。 “喂,你醒了没有?” 为防万一,白棠拍了拍凌妃,发现她没有一点反应。 没醒就好,只要刚刚的事情她什么也不知道就可以了。 白棠将她放好之后,就径自回房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首先听到云嘉的喊声,说凌妃突然回来了。 “云嘉……云嘉……” 等到白棠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云嘉还没起身。这个黑灵,想必昨天催眠过头了。 云嘉皱着眉头,脑袋实在疼得厉害,眼睛也很难睁开。 “娘娘?” 云嘉歪着头,支撑着坐起来,“娘娘,什么时辰了?” “正午了,云嘉,你最近怎么比我起得还晚?” 白棠知道缘故,却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问一问。 “奴婢……也不知道啊。”她双手捂住太阳穴,“奴婢最近一直不太舒服,白天也提不起劲来,晚上更是水得昏昏沉沉,不知道醒。娘娘,奴婢是不是……生病了?” 白棠轻轻笑了一下,“应该不是吧,只是想睡而已。或者,找个太医来看看?” 听到太医,她又摇头,“还是算了,不大惊小怪了。” 她想了想,道,“云嘉,我刚刚看到……对面的门是开的……昨天你睡前有打开吗?” 云嘉摇头,一脸迷茫,“没有啊,对面的门不是一直是关着的吗?” 白棠做出一副有点恐慌的样子,“那是谁打开的……云嘉,怎么回事?你快起来,陪我去看看,我一个人不敢。” 离奇失踪? 2 云嘉披了一件衣服,就随着她过去。 对面的房子里还是有些狼藉的,他们一起往里走。 白棠抬起手,正指着昨天放凌妃的那张床,打算告诉她这个惊讶的消息时,却发现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娘娘怎么了?” 白棠放下手,这回是真的有一点慌,人怎么会不见。 她走进了一些,想找出一些能证明凌妃存在过的证据。 “这里,你看。”白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血迹,“血虽然干涸了,但还是红色的。这说明不是之前留下的,而是最近。这屋子果然有人进来过。” 云嘉双眼困乏,却还是仔细探头往前看了看。 “一定有人进来过。娘娘,要不要立刻将这件事禀告给皇上?” 白棠有几分犹豫,不知道在找到凌妃之前就告诉他,这么做对不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云嘉见她又不是很情愿,又道:“娘娘,皇上最近肯定一直在查凌妃。毕竟人,是在我们这里丢的……” 白棠考虑之后说,“我知道,云嘉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从皇帝说了,她可以自由出来之后,白棠一直就没有再踏出冷宫过了。 总是要有第一步的,顺便,在知道华言所说的一点内情后,也想再看看这皇帝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白棠从冷宫走出来,小路子和玉儿都在身边。 “白棠,我们最近晚上都没有出现,你的法术学得怎么样?” 白棠只是嗯了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凌妃的人不见了,才是我最头疼的。玉儿,我知道你是想找到她的,你现在尽最快的努力帮我把人找到。我相信她现在一定还没有出宫。” 提到凌妃,玉儿仍然是脸色一寒,然后立刻跑得老远。 “是真的吗?” “可不是,那人看着都像鬼一样,脸色惨白惨白的。” 走出这片较为荒僻的地方,白棠听到几个宫女的窃窃私语。 仍在发疯 1 “这冷宫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说凌妃在那边才多久,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之前不是说失踪了吗?莫非是被鬼捉了去,现在半死不活的放了回来?” 宫女压低声音笑,“这你也相信?” “有什么不相信的,还有说……那冷宫的皇后娘娘是妖孽呢!” “真的假的?怎么宫里尽出妖孽?” “谁知道呢……” 白棠一直低着头,穿着朴素的衣服,最简单的法式,旁边的宫女一边走一边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你们两个,等一等。”白棠突然站定,喊住她们! “谁啊?” 两个宫女一转头,像是吓了一跳,支吾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皇后在冷宫很久都不出来,却也不疯不闹,怎么偏巧在这种时候出来了。 “皇……皇后娘娘……” 两个宫女结结巴巴的,不知是该行礼还是不行。 “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 “这个……” 白棠见她们两个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肯说话。 脸色一沉,“我就是问,你们刚才说的凌妃?” 宫女的脸色更是差了一些,这些背后嚼舌根子的事情,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是说……那个……那个……在冷宫的……凌妃……” 白棠一直不说话,也不催促,但是那眼神让她们看得十分不安。 “这宫里莫非还有第二个凌妃不成?” 一个宫女仍然支支吾吾,“凌……凌妃她早上从……从……冷宫跑了出来……很吓人的样子……” 白棠眉头微紧,“怎么跑出来的,往哪儿跑了?” 两个宫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那正是从白棠的住处跑出来, “快说!” 一时情急,白棠也没有多少耐性。 抬眼看了一眼白棠,那架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来要人的。 莫非凌妃真是被这妖孽给…… 仍然发疯 2 “她……她跑向前面去了……大概是皇上那里……这个时候,皇上一定是知情了。” 宫女迫不得已,直接将皇帝搬了出来。 白棠不再回答,立刻加快步伐往前走。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凌妃醒了之后会是什么情形,万一……万一她不疯了,还将之前的怪状都记起来,那该怎么办。 越是这么想,心里越是焦急不已。 宫女见她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那……那皇后娘娘真的有问题……” 一个宫女拍着胸口,看着白棠的背影。 “我也觉得,凌妃失踪的时候不见她出来,现在凌妃从冷宫逃出来了,她反倒如此急切。” “那该如何是好,皇后的怪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知情,她在皇帝面前一定会掩饰得很好。” “还能怎么办,我们先悄悄通知几个相熟的姐妹,到时候都防着她一点。” 白棠按照上次记得的路,一路就到了皇帝寝宫,却被告知皇帝不在这里。 “皇上在凌妃娘娘的宫里,正请了太医。” 侍卫答得极是有礼,没有半分不敬。 白棠心里果真是慌了一下,这么看来,凌妃是不用住在冷宫了,已经从冷宫出来了。 可如果没有一点缘由,皇帝是不会那么大度吧 难道凌妃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白棠,你是要去凌妃宫里吗?” 白棠一边往回走,一边点了点头,“我不认得路,你带我去。” 白棠到凌妃的宫里时,并没有被拦住,在宫女进去请示了皇帝之后,她被带去了凌妃的卧室里。 进去的时候,太医正在给凌妃施针,她在床上瑟瑟发抖,一个劲往里缩。 稍稍放了放心,这至少说明,凌妃还没有完全清醒,还是一个疯子。 皇帝就站在门口,白棠松了口气后,抬眼看他,“我原本是来告诉你,对面的屋子被人闯入过。现在看来,是凌妃自己回来了。” 仍然发疯 3 皇帝倚着门边,那一双冷眸盯着凌妃的地方,“她早上从自己跑了出来,后来又昏了过去。朕就让人将她送过来,让太医看看。” “那她怎么样了?” 他嘴角浮现一缕轻笑,“命大,竟然没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凌妃是极有可能会死的吗? 白棠心里奇怪,却什么也不能问。 “死?为什么会死?她现在又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失血过多。”他淡淡说,没有什么情绪,“朕先让太医医好她,再看她还记得些什么。” 白棠道:“她醒过来,应该能说出自己最近去了哪里吧。为什么这么多天,宫里人都找不到她,她却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 段天翎的眼神转向白棠,“只怕她说不出什么来。” “为什么?” 他看着白棠,“如果她能说出什么,带她走的人就不会将她送回来,而是会杀了她。这么将人又送回来,大约是一种示威吧。” 白棠却不以为然,尤其这件事情是黑灵做的,天知道黑灵记不记得将她的记忆洗去。 “会……会是什么人呢?” 白棠问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紧张。 他只是云淡风轻道,“没关系,过段时间,便什么都知道了。少了多少记忆,朕就让她恢复多少记忆。” 白棠心里一紧,他说的是叶行之吗。 惨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黑灵将她送回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 “你怎么肯出来了?” 白棠不想去直面他的目光,眼睛瞟向凌妃的方向,“原本是不想的,可是云嘉说你一直在找凌妃,有了线索应该告诉你。” 段天翎无声笑着,“朕并不想找她,只想知道是什么人在后宫为所欲为。” “反正就是差不多的事情。”她皱起眉头,“你可以派人去她的屋子里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我和云嘉刚才看到床上有一点血迹。” 你陪朕吧 1 “不妨事的,去了也不可能会找到什么线索。至于血迹……”段天翎瞟向凌妃的手指,“是她自己的。” 凌妃的手指已经没有完好的了,并且就算是活了下来,势必也带上终生的疤痕。 白棠不由得皱起眉头,“她……手指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应该没什么大碍,至少现在她还或者,就没有问题了。” 段天翎没有过多解释,但是这几句话让白棠觉得,他一定是知道关于金蟾的详尽的。 一个皇帝,对于这个方面的知识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不过白棠很快便释怀了,想必这个时期,正是各种妖魔鬼怪肆意的时期,所以整个国家在这个方面都尤其看重。 尤其是迷信的古代,怪力鬼神的事情接受度相当之高。 “不太明白。” 她说了个谎。 幸而她从前也算是个说谎成性的人,就算说着与自己本意完全相反的事情,心里也十分紧张,都不会在表面上流露半分来。 “不必明白!” “皇后……皇后来了……皇后……” 刚刚太医的身子将凌妃挡住了,现在在太医挪开的时候,凌妃一看到皇后,顿时有点失控。 白棠皱起眉头,“干什么?” 凌妃不断往里缩,神色极为紧张,“皇后……蛤蟆……蛤蟆……” 白棠往前走了几步,“还惦记着蛤蟆!” “还给我……皇后,还给我……” 白棠皱起眉头。 她直觉凌妃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刚刚将她就出来,还在逼问她是谁要她如此的那个时候。 但是这些话,在这种公众场合说出来,委实有点古怪。 只怕不清楚情况的人,还真以为跟白棠有什么关系。 “真是不知好歹,我是救了你,你到底懂不懂啊!” 白棠气急败坏。 段天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她神志不清,不用跟她计较这些。” 强推《妃常狂野:陛下我会负责的》 O(∩_∩)O~ 【【【 强烈推荐好友,野猫的文,更新有保证哦~~】】】 《妃常狂野:陛下我会负责的》 地址见公告 她,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冷血女杀手,一次误会杀死自己的挚爱含恨自尽。他,傲视群雄威震天下。一场轮回她成了他的王妃。“本王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你的全部都是本王的?”他的狠绝深深扎进她的心里,而冷血狂傲的她却甘愿为了他付出一切:“你的心愿我帮你,哪怕是万劫不复我也心甘情愿。”乱世狼烟,喋血对峙,他便是她的一切,天下谁主沉浮!修罗地狱之中谁能救赎谁,谁能降服谁。 ———————————————————————————————————————————————————————————————————————————————————————————————————————————————————————————————————————————————————————————————————————————————————————————————————————————————————————————————————————————————————————————————————————————————————————————————————————————————————————————————————————————— 你陪朕吧 2 白棠心里有点惊讶,皇帝竟然跟她说这些。 为什么他不问问清楚,为什么凌妃要怎么问自己。 只有他问的时候,自己才有可能解释。 “皇后……皇后将蛤蟆还给我——” 凌妃又开始发疯,从床上跑了下来,伸着双手朝着白棠跑过来。 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整个身子瘦脱了形,就像一具披着皮囊的骷髅一样。 眼睛周围一圈黑,不知道是不是黑眼圈,但看上去,比黑眼圈严重得多了。 那一双手自是不用说。 不仅仅是瘦,那骨节初都看得清清楚楚,十只手指没有玩好的,指尖全是不同的创口,形状千奇百怪。 白棠敢肯定,金蟾的嘴,一定跟一般的蛤蟆完全不一样。 虽然外貌相似,但是本质绝对不一样。 更何况,这年头能通人性的猫猫狗狗说得过去,能通人性的蛤蟆,真是成精了。 凌妃的动作很快,旁边的太医和一个宫女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放了她过来。 白棠避之不及,只管往段天翎的身后躲。 这个时候,可不能指望有鬼来帮她捉住凌妃了。 “将她拉回去。” 白棠听到这一声冷冷清清的声音,抬头看到皇帝已经将她制住。 两个宫女连忙过来,一人抓住凌妃的一只手,好言好语,“娘娘,快躺回床上。” 凌妃的力气很大,三两下就挣脱了,两个宫女顿时被她打翻在地,其中一个还不小心将脑袋磕在了桌脚,疼得直叫。 显然凌妃的目标就是白棠,她的眼睛里,似乎只看得大白棠,就连皇帝都不认得。 “喂,你不要过来了,我都说了,我是救你。我自己也怕得不得了,你怎么都恩将仇报!” 白棠继续躲在段天翎身后,趁机会解释。 只见段天翎一掌劈下去,凌妃已经晕倒了。 “送回床上去。”他语气不惊。 你陪朕吧 3 白棠顿时松了口气,这个凌妃若是再继续这么胡言乱语,只怕宫里所有人都要开始说,皇后是妖孽,将凌妃整得不成样子,现在凌妃来找皇后复仇了。 人言可畏啊。 显然,段天翎并没有对凌妃的话特别好奇,也不急着问。 不过随时揍人这一点,太可恶了。 白棠也被他揍过,就是从青楼回来那一次。 看来这皇帝揍人,是成了习惯,这算家庭暴力吗。 “没事了。”段天翎微微侧头,对白棠说。 白棠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尤其没有骨气,竟然躲在他身后。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面对这个会武功的敌人,白棠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白棠轻咳两声,站定之后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查,现在不关我事了。” 白棠转身的时候,听到他说,“等等。” 怎么说呢……白棠觉得自己猜到他会这么说。 白棠又重新转过身来,“什么事?” 他带着一点不像笑的笑意,“朕还没用午膳,你陪朕吧。”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有点不太好。 他们本该势不两立,至少也是剑拔弩张。 因为那么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东西,他就这么虚伪? “不愿意?” 白棠心里默念,封建王朝封建王朝封建王朝…… 在这种地方是没有人权的,只有皇权! 绝对的皇权,基本上,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你会不会给我不愿意的权利?”她思忖了一刻,以商量地口吻问了一句。 段天翎稍稍有些愣,却很快恢复平静,“不会。” 那么,就等同于一句废话了。 “朕早就说过,只有朕有这个权利。” 白棠心里几分不耐烦,面上硬扯出几缕笑容对着他,“恭敬不如从命。” 他流露一丝笑意,却是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你陪朕吧 4 白棠正好没有吃饭,于是有幸在这里进行了穿越之后的第一顿大餐。 长长的桌子上,各种精美绝伦如艺术品的菜肴,宫女列队,鱼贯而入,还在不断增加着食物。 白棠心里惊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原谅她只是一个穷老道士的养女吧,没有机会接触那些大场面。 就算这里是落后的古代,也令她大开眼界了。 她看这儿桌子上的菜肴发愣,一张脸冷得跟石头一样,简直和心里的翻江倒海是两码事。 那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皇后,没有和你胃口的吗?” 白棠举起筷子,“你放心,没胃口我也不会委屈自己。” 这种忧国忧民的思想,还是暂时性的放开,最重要的应该是饱餐一顿! 她不知道别人在皇帝面前吃饭是什么样的,不过但凡一个正常人,正常女人在这样的场合都会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减少三分之一的食量。 可惜白棠不打算这么做。 管他三七二十一,有吃的时候就吃,等到以后没吃的,还不知道去哪儿哭了。 上次为了会冷宫,自己还浪费了一桌美味佳肴。 后来每每想起来,那个香味都好像围绕在自己身边。 一顿饭之后,段天翎稍稍有几分惊讶,却没有说,也没有表露出多少。 不过即使他的眼神有变化,白棠也一定没有注意到。 哪怕是他说了话,她的眼睛也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根本就不在乎他怎么看她,不在乎他是不是在这里。 “皇后如有空的话,陪朕到御花园走走如何?” 白棠站起身,正觉得自己吃饱喝足,应该四处走走,消化一下。 “好啊。” 才迈出一个步子,才意识到……陪他走走? “不……不是……”几欲争辩,却不知如何解释。 段天翎已经走到她跟前,看她一副刚刚会意回来的样子,几分不悦,“又不愿意?” 不知好歹 1 白棠思量几分,这时不应太得罪他才是。 她深叹了口气,“既然我没有不愿意的权利,你也就不用问我这种问题了。” 段天翎淡淡冷哼,没有再多说。 “你以前喜欢西域进献的宝石,爱不释手。听闻过段时间,西域有来使,到时看看有没有合你意的东西。” 段天翎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令她产生无限的兴趣。 说起色诱这一点来,这些古代男人真是如出一辙啊。 还是应该说,你们姓段的都是如此? 想玩温情啊?重新赢回白棠的心? 啧啧……还宝石,钱多就是好。 白棠心头一亮,忽然有一种眼前五色斑斓珠光闪闪的感觉,如果能够拿一袋宝石,以后溜之大吉也有了相当的资本。 这东西比金子银子要值钱得多吧。 “怎么不说话?” 他步伐很慢,半天没有听到一声回应,便回头一望。 白棠一脸沉静,微低着头,没有一点反应。 “是不是想说,朕的东西,你什么都不要?” 当然不是,她不是不想要,她是想无条件的要! 白棠缓缓抬起头,“无条件的给?” 他微愣,“你以为朕还能要你怎么样?就算是有条件,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朕就算什么都不给,要你怎么样,你也必须怎么样。” 心里几分不屑,有本事,你别找白棠要东西。 “那好,我要。为什么不要,白送上门的东西,不要才是傻子!” 她说得理所当然。 “白棠,西域每年都有专门进献给皇后的东西,你这么答应了,就代表……你无法继续呆在冷宫了。”小路子扔在一边,与皇帝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棠眉头微紧,这事可不好办。 华言说要顺着他,可是顺着他了,以后就没办法跟小野猫学法术了。 下颚顿时一痛,在白棠思考的时候,他再度捏紧了她的下巴,停在她面前,“朕希望你想的事情,不是什么不该想的。” 不知好歹 2 白棠站在原地,无法再走动。 他的手劲很大,几乎让她疼得浑身一抽,半分不能动弹。 白棠抬眸,冷冷瞟了他一眼,“什么是该想的,什么是不该想的?” “现在你所有应该想的,就是如何讨朕欢心,像以前一样。而不是在想如何惹恼朕,在朕的面前还心不在焉。” 段天翎离得她近了一些,眸中泛着冷光,声音低沉。 可惜这么好听的声音,为什么要说出这么讨人厌的话来。 她不退让地看着他,咬着唇,“我说过,以前是以前,那是你没有杀我全家的时候!” 他微眯起眸,轻声,“你该知道,朕本可以将你一起杀了。” “为什么不呢?”她疼,但仍然对他笑。 呼吸变得不稳,几乎要踮着脚。 可恶,这里是宫内。 若是在宫外,若你不是皇帝,你一定完蛋了! “为什么不杀我呢,皇上,你应该杀的。”她挑衅一般,笑得如此灿烂。 段天翎愣了愣神,随即又勾起一抹笑意。 带了刺带了毒的花,果然开得比较艳丽。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声音轻缓,“白棠,朕不至于如此绝情。玩弄权势的是白家,而你……你在后宫的所做只是为了朕一人。这当然……是不一样的。” 白棠更想大笑一场,“后宫的女人,卖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哪个不是为了你?若是有这种理由,你也不该将凌妃打入冷宫的。” 段天翎眼神微变,“这也是不一样的,有的女人是为了家族,有的女人为了荣华富贵,有的女人是为了地位与荣耀。皇帝和朕,偶尔也不能等同。” “你倒分得清楚。”白棠眼里淡淡的讥讽。 “朕一直分得清楚,所以后宫有些女人的私下作为朕不是不知道,只是在纵容。” 她眼眸仿佛一亮,声音高了几分,“难道你认为整个后宫,只单单为了你争风的女人,只我一人?” 不知好歹 3 叶如晨如此痴情,他明知她会死,也不管不顾。 “当然不是。”他声音稍稍低了低,手上的力气也一瞬间减去了不少。 白棠趁机将自己的下巴挣脱出来。 痛死了,她手轻轻揉着下巴。 一碰上去就会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青了紫了。 “怎么了?” 见她脸色有异,他又重新来看。 “不要碰我,疼死了!” 白棠怒视了他一眼,后退了一步。 段天翎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看到她的下巴有些红。 刚刚出手过重了。 另一只手轻轻碰上去,动作却不复刚刚的粗鲁。 白棠抬眸,正对上了他的眼神,“这样,你就开心了?” 段天翎眼眸淡淡,“所以让你不要随便惹恼朕。” 敢情这还是她的错了? “算是一个教训,至少你还知道疼。” 他放下了手。 白棠仍是瞪了他一眼,低声抱怨了一句,“神经病!” “恩?”他眸光一转,“你说什么?” 白棠立刻识趣地住嘴了。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白棠顺着声音地放下看过去,一个盛装打扮的美丽女子,微微低着头,声音极其的温柔。 “爱妃不必多礼。” 女子站起身,看了一眼白棠,对她淡淡笑着。 白棠没有怎么搭理,只是瞟了她一眼,便将注意力继续转移到自己受到虐待的小下巴上。 华言这个要求真TM太难了,真要处处顺着他不反抗,小命都能丢。 “好久没见到皇后娘娘了,看来皇后娘娘的气色还不错。” 白棠挤出一点笑容,没有说话。 “皇上,皇后娘娘也无大过,不知最近是不是可以搬回凤仪宫了?”她声音细微,又小心地看向皇帝。 段天翎偏头看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的的白棠,不知好歹。 声音淡淡,“贞妃不必打听这些事情,朕自有定夺。” 不知好歹 4 贞妃立刻小心谨慎道:“臣妾明白,臣妾不打扰皇上和皇后了,臣妾告辞。” 贞妃离开之后,白棠低着头,将脚下的小石子一下踢得飞远。 “最近不要出来,朕也会命人小心检查你的食物。”他看了一眼缓缓离去的贞妃,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 白棠冷笑一声,“怕我死在别人手里啊?不过皇上你的方法很怪。” 在宫里让一个女人活下来,难道只剩了在冷宫一个方法? 不过白棠倒是希望继续在那里。 “你若要回凤仪宫,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朕近期要出宫一趟,你往日的善妒让你树敌太多……” 白棠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我当然不回,谁稀罕那个鬼地方!” “白棠,难道你最近对冷宫情有独钟?” 白棠被他看得不知所措,这个话也让人难以斟酌。 “朕怎么觉得,这个地方对你不应该这么难以割舍?” 她只想了一瞬,便道:“因为冷宫不用见到我不想见的人,也不用让人来看笑话。” “这个不想见的人,应该不是说朕吧?”他的语气带有几分危险。 白棠抬眸看他一眼,又立刻将眼神移到其他地方,“不是。我是说,像刚刚那一类的人。” 白棠讨厌后宫除了有个种马皇帝外,还会有一堆每天坐吃等死还有事没事喜欢惹是生非的后宫妃们。 好吧,她承认在宫斗上,那些有经验的后妃确实强于她。 但是在其他方面,在其他正常方面,她都觉得她们比较傻,且没多少情商。 这个问题在一点上已经完全能说明问题了,一个正常的聪明人都不会没事去跟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 白棠无法忍受,男人不可能是生命的一切。 她有理想的! “这就好。”他的语气并不相信她,说得尤其的刻意。 白棠又道:“你身为皇帝,出宫干什么?” 出宫这个词,一出现就能勾起白棠的兴趣。 从前的白棠,已经死了 1 “最近盛传城北有瘟疫,搞得人心惶惶,朕要亲自去查探一番。” 白棠异样的瞟了他一眼,“你亲自去,你不怕瘟疫吗?” “朕当然不怕。”他一字字道。 不怕死?不见得。 白棠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受的伤,既然风烟是要找皇帝,想进宫。为什么不用她的毒指甲去毒皇帝,而来毒自己? 只能解释为,皇帝一定有让她惧怕的地方。 难道所谓瘟疫,跟这个有关,所以皇帝觉得自己才是不二人选? “你不信么?” 白棠摆出一个无语的神情,“有什么可信不可信的,皇上你能如此体察民情当然是最好不过了,白棠替天下百姓谢谢你。” “收起这些虚伪。” 白棠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天下最虚伪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 段天翎不经意瞟了她一眼,慢步前行,“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朕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暗叫不好,这种玩回忆的戏码她就容易露出破绽了。 白棠看向一边的小路子,小路子再度假装擦汗,表示无能为力。 只怕这些事情,只有白棠和他两个人知道。 硬着头皮,故意变了变脸色,一脸冷然,“不想记得。” 他轻笑,“朕料定你忘不了。” 我擦,用不用出这种难题,让人怎么回答。 白棠仍然只是一句,“我不想记得。” 段天翎似乎也并不生气,“逃避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皇上,现在的白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白棠了。”她轻声,一字一顿。 “你还不知道朕是皇帝的时候就说宁可和白家断绝关系,跟朕浪迹天涯。”他走在白棠的前面,那几分笑意有点嘲讽的意味。 白棠再一次,字字清晰:“从前的白棠已经死了。” “你想跟朕一起出宫吗?”他蓦地转过头来,目光锁定在白棠身上。 她不急不慢道:“皇上,我对青楼不感兴趣的。” 从前的白棠,已经死了 2 他笑着摇头,“不是青楼。” 白棠想,但是不想跟他。 尤其是看到他的神情,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是那么善意。 他眼里始终有那么几缕不易察觉的邪魅冰冷。 就像某种危险信号,时刻提醒。 “我怕瘟疫。” 段天翎似乎想了片刻才道,“朕以为你不怕死……不过刚刚你替天下百姓谢谢朕,为什么现在不为天下百姓做点事情?” “我能做什么。”她低声嘟囔。 “你的毒能无药自愈,朕觉得你总该有特殊之处。也许你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白棠更是觉得奇怪,就算是有瘟疫,用得着皇帝和皇后亲自出马? 她挑着眉头,一脸的怀疑。 他似乎轻叹一声,“罢了,还记得上次伤你的姑娘吗?” 白棠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立刻皱起眉头,“不想记得。” 段天翎道:“朕认为十有八九是她在作怪,不达到目的,大概不会罢休。” “你上次怎么不杀了她?” 白棠清楚地记得,风烟在上次绝对处于劣势状态,皇帝根本就能直接扭断她的脖子。 “朕杀不了。”他声音更增添了点冰冷。 “那又为什么说是瘟疫?所谓人心惶惶,也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吧。” 段天翎道:“至少,也比妖孽横行引起的恐慌要强。” “什……什么妖孽横行?” 那姑娘也是一只妖怪? 今晚一定要问问黑灵,他们妖怪现在有多少,有什么制服的方法。 段天翎并不想多说,“没什么,随便你去不去。朕只是认为,也许宫外要较宫内安全一点。” 白棠几分不服,“我也不觉得,我就能被一群女人害死。” “如果你还那么蠢的话,当然可能。” 不跟他一般计较,反正蠢的又不是她。 不过,想起华言的,要顺着他。 白棠自是不会完全听信于华言,但只有顺着他,才能慢慢让他露出蛛丝马迹,自己才能想到脱身的办法。 闲言闲语 1 该来的躲不掉,一直关在冷宫不是个事。 也许还没等她准备好,这皇帝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接将她杀之而后快了。 “好吧。” 她的语气不情不愿。 除这个理由之外,也有缘故是,她需要找到风烟。 洛然要找风烟,这是她拜托白棠的事情,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她要风烟开走,永远离开这里。这句话是说她会有危险,但事实上,现在风烟自己是制造危险的人,不断杀人可不好,这样的妖怪不太好沟通吧。 “可你不是杀不了她吗?岂非送死?” 段天翎缓缓浮现阴狠的笑意,“杀得了她的人,也快到了。” 果真是有危险。 不行,不能让要妖魔鬼怪都被这些坏人所杀。 白棠提出回冷宫的时候,段天翎没有为难,也便任她去了。 她步子急急地,在看着望月楼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踏出一步,最后还是将脚步收了回来。 白天的守卫是较少,但周围仍然有路过的宫女太监,也太容易暴露自己。 还是只有晚上来一趟。 耳边再度传来一点细碎的声音,经过这几天,她的听力有了很大的提高,有一些原来因为距离遥远不可能听到的声音,现在只要凝神细听,慢慢就能听清。 “皇后在看望月楼,莫非她们的话是真的?” “这可难说,我们一定要防着点。” “我怎么觉得不太可能,皇后从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也许凌妃的事情跟她无关,连皇上都什么也没有说。” “也许皇上只是不知道,沉雪不是说若是找到什么线索,就要去禀报皇上吗?她想抢这个功劳。” “她抢不抢得到还难说,我们能先找到也说不定。” “可皇后若真的是妖孽,我们岂会是她的对手?别傻了,让沉雪去吧,看看她能有个什么功劳。又或是……被妖孽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闲言闲语 2 “可皇后若真的是妖孽,我们岂会是她的对手?别傻了,让沉雪去吧,看看她能有个什么功劳。又或是……被妖孽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小路子也听到了这些话,“白棠姑娘,我等会儿就去找几个鬼盯着这些人。” 白棠点了点头,回了冷宫。 踏入冷宫的时候,天色一下子阴了下来,有一大片浓云将太阳全部挡住。 “娘娘,怎么样了?” 白棠看着云嘉焦急担心的样子,笑了笑说,“我没事,而且凌妃也已经找到了。” 云嘉松了口气一样,“奴婢见娘娘一直没有回来,担心得不得了,还以为娘娘又说了让皇上不高兴的话……” “这个你放心,他高兴得很。”白棠握住她的手,“云嘉,今天进到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凌妃自己。” “她……她怎么样了?” 白棠淡淡道:“脑子还是不清醒,不过人还活着,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她最近失踪是去了哪里。” “那现在呢?” 白棠耸了耸肩,“听说她失血过多,太医正在医治。不过我想这几天她也不会回到这里了,以后会不会回来,也难说。” “难道皇上……” “那我就不知道了。”白棠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管那么多干什么。” 云嘉紧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棠蓦地一回头,“还有,我觉得后宫里最近可能会传一些闲言闲语了。” “什么闲言闲语。” “据说凌妃今天是从这里跑去出去的,所以……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下,在别人眼里,会认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棠语气说得无关紧要,“反正随便他们怎么说也不要紧,云嘉你若听到了,也不要往心里去。” “可这一切,都跟我们无关啊。” 白棠笑了笑,“别人哪里会知道这些,他们所知道的,不过就是跟皇后住在一起的凌妃疯了,又失踪了。失踪几天又莫名出现,还从冷宫里跑了出来,皇后还追了出来……” 所谓降妖除魔 1 云嘉叹了口气,“若是这样,只怕不只是闲言闲语那么简单了。因为自从洛美人在多年前被认定是妖孽之后,后宫一直视此类事情为头等大事。不过娘娘行得端坐得正,也不用怕他们,想必也找不出什么证据。” 可惜白棠行得不端,天天都会做一些容易被人误会的事情来。 以后更要加倍小心了,只怕黑灵也不能再常来。 入夜之后,云嘉一如往常的早早回到屋里,白棠仍然是站在大厅里,等着黑灵到来。 一般来说,黑灵出现的时候,就是已经将云嘉催眠过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十分好奇你是怎么从人身变成猫身,又从猫身变成人身的?” 白棠坐在上座,看着黑灵那双绿色的眸子,在夜里显得如此妖异。 “你休想!” 白棠知道他不会让自己看,这个算是妖怪的隐私之一。 就好比,你会让人看看你是如何将衣服都脱下来,再穿上去的么? 对妖而言,大概就是这个概念了。 “今天我什么也不学,但是我要问你一件事。” 听到问这个字,黑灵就觉得头疼! 原本对白棠这个人类,黑灵已经渐渐不那么讨厌了。 她真的能够跟他一起讨论法术,也的确非常非常用心的学。 这个做事认真不说废话的态度,他是十分欣赏的。 现在她终于又开始恢复老毛病了,那成堆成堆的问题。 公子又交代不要多说,实在是两边都难以应付。 不过公子,和白棠……这两边要选择的话,理所当然是选择听公子的,毋庸置疑的事情! 至于白棠,不过是个人类,得罪就得罪,有什么大不了! “不用问了。”他面无笑意,站在白棠面前,“不学我就走,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喂……”白棠无奈地拉着长音,原本觉得黑灵已经对自己改观了,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难道猫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所谓降妖除魔 2 “这个跟法术也有关系,你有没有觉得,你一直没有怎么叫我怎么捉妖?” 白棠问得十分认真,黑灵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莫名地瞟了她一眼,“你要我教你捉妖?”、 要一个妖教她捉妖? 她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点子的? “我不会告诉你怎么制服我,以及我的族人!”黑灵义正言辞。 “拜托,我只想学两招用来保命的。”白棠挑着眉头,不断变换着表情,“我当然不会没事就去捉妖怪玩,所谓降妖除魔……那也是看情况的。你也不能保证你们妖怪都是善意的吧。你看你,那天就伤到我了。如果有一个下手更重的怎么办,你要我死啊?那我现在辛辛苦苦学这么多都白学了!” 黑灵冷冷瞟向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若安分一些,怎么会有妖主动去伤你。没那么多没事找事的妖,你也没那么幸运能马上再碰上一个。” 白棠一拍桌子,“这你就错了,我很快会碰到一个。皇帝说外面有瘟疫,怀疑有妖作祟,恰好还是上次伤到我的那个。你也不想……你家公子再来帮我吸一次毒把?” 黑灵立刻蹙起眉头,“我不会再让公子以身犯险!” “所以,你首先就不能让我冒险。因为我要帮你家公子做事,你家公子又因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死。如果我有生命危险……你可以想想看,他会不会第二次以身犯险。” 黑灵沉默了一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眉头一皱一皱的。 白棠觉得自己的笑容就像一直大灰狼,在面对单纯的小猎物,迷惑他们,再通通吃掉。 “如果你什么也不想说,那麻烦出门右拐,好走不送了。” 白棠故意叹了口气,一脸淡定,“反正也无所谓,我觉得我没那么容易死,顶多跟上次一样罢了,上次那样反正你家公子救得活。” “不行!” 所谓降妖除魔 3 黑灵一脸固执,语气十分肯定,“下次可就没有上次那么走运了。到底是谁,我去吃掉它!” 白棠惊了一下,“哇,原来你们族是自相残杀的。妖吃妖啊,能消化么?” “你要废话多少?”他不满地说。 白棠连忙摆手,“谁许你吃掉她,我又没有说要杀掉她。兴许我还能得到她的信任,因为宫里有个鬼曾经要找她。但我怕她攻击我,总要有点还手之地吧。要不,你只用告诉我妖的弱点在哪里?” 顺便,也告诉我你的弱点在哪里吧…… “现在就想对付妖,过早了一点。” 白棠伸出食指,缓缓摇了摇,“刚刚说过了,我现在不走降妖除魔的路子。就算以后要重回这一行谋生,也绝对是继续劫富济贫的老路子,放鬼收钱。我只想知道妖的弱点,能够让我遇到攻击的时候,能够有点主动权,唬住它们。所谓蛇打七寸,我是不可能一步登天立刻成为捉妖的大法师,但有了弱点我能取巧!” “蛇……”黑灵思忖一刻,“你是说,有蛇妖?你一定说错了!” 白棠几乎要倒地,“这只是一个比方,一句成语!不是在说蛇,你懂不懂啊!” “我知道不可能是蛇妖!”他有点气鼓鼓的,真是,还想借此羞辱他没有文化吗。 “你说长得特别漂亮的,会是什么妖?” 白棠自己也在慢慢思考。 “我知道是什么,是蝎子,你上次中的蝎毒!我是问,哪个?” “蝎子?” 这类东西,好像听起来没什么美感。 白棠唯一见过的蝎子,是那一串串可以吃的,除了蝎子,还有蜘蛛! 见过而已,没敢吃。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不用管那么多,既然你知道是蝎子,那就赶紧告诉我她的弱点!” 白棠抱有极大的期望。 “我又不是蝎子,这个问题你去问蝎子!” 黑灵只顿了一下,不冷不热地回答了。 险!险!险! 1 “同样是妖,你总该了解一点吧!”白棠死不甘心。 问蝎子问蝎子,那也要认识蝎子才行。 黑灵仍然一脸冷淡,“我不知道。” 白棠有时候如华言所说的,将它拎起来,扔出去。 “那你刚才说什么,要去将它吞了的。你不知道弱点,你怎么吞啊?一只猫,去吞一只蝎子?请问你喜欢油炸,还是喜欢白灼?” “一口吞,不需要知道弱点!” 白棠挤出一个笑容,“好……好,你行!没关系,善人自有妙计,我不靠你,我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不能直接吞了?” 白棠笑容灿烂,一字字缓缓告诉他,“我不告诉你!我也不告诉你是哪只蝎子,你自己去乱着急,干瞪眼吧!” 黑灵不怎么想理她,冷哼一声,“我也不想知道,麻烦!” “喂,回去的时候记得告诉你家公子,我已经很顺着皇帝的意了,还陪他去打妖怪,不知道这样,他满不满意。” 黑灵道:“不关我事!” 黑影一闪而过,黑灵已经不在原地了。 臭猫! 白棠想了一刻,走出了冷宫,决定再度去望月楼一探。 黑灵教她的,有一招移形换影,可以瞬间移动步伐,提高速度。 这一点在她去往望月楼的时候,有很大的帮助,不用耽误过多的时间。 白棠将这一招叫做:鬼影一闪。 被黑灵嗤之以鼻。 到望月楼的时候,她已经不像上一次那样,需要鬼的掩护,现在她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以极快的速度到后门的门边,再弄掉那把锁。 尤其是距离越近的地方,闪身速度越快,几乎要连影子都看不到。 这么一路顺利的进去,里面还是一片漆黑,烛台。 “洛然……洛然……” 白棠走在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 上次丢在这里的蜡烛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也无所谓,她现在在黑暗里,也能看清一些东西。 险!险!险! 2 望月楼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感到一阵阴冷,墓地一样的安静,就如同与外面的世界相隔绝了。 “我在这里。” 洛然细细的声音蓦地从背后传来,白棠转过头,松了口气,是正常的洛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洛然,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千万千万别激动,要冷静的将原委叙述给我。你明白吗?” 再说之前,白棠缓慢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要激动?”洛然不解地问。 可惜洛然自己意识不到。 想必在死前有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她的神经,受到了刺激。 “风……烟……的事情。”白棠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 洛然只是神色黯淡了一些,眸子仿佛失去了光彩。 “皇上说城北那边闹瘟疫,怀疑是她在作恶。一般的人,是没法解决的,对吧?”白天冷静地问,“她其实不是人,是妖精吧?” 洛然的精神尚且平静,“是,她是蝎子精。” “皇帝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蝎子精?” 洛然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 “难怪她进不来皇宫,也难怪皇帝会不允许她进宫。你上次要找她干什么?这次我大概会跟皇帝一起去,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应该不是安的什么好心。” 难道是关键时候,能将自己当人肉挡箭牌? 反正看到自己中了蝎毒还能生龙活虎。 这样的话,他的人品未免太渣了一点。 “我知道她会来找我的,我知道,她要想办法救我。没想到她已经来了,来得这么快……”她的声音如同梦呓一样,“她也想要太后的命,因为她是仇人!” “因为太后杀了你?” “不……不止于此。还因为太后她……”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点声音,让现在听力敏锐的白棠心里一慌。 “将门打开!”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大门处响起。 险!险!险! 3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大门处响起。 “什……什么声音……好像是皇帝……” 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有种‘我靠,死定了’的感觉。 “我……有地方能躲么……” 白棠想象不出自己被皇帝在这个地方逮到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躲?楼上……你只能上楼。不过要小心!” 上楼…… 不等洛然说完,白棠一个闪身,在黑暗里迅速的上了楼梯。 在身后最后没入二楼的时候,她听到大门缓缓打开的声音,甚至仿佛能够听到他走进来的脚步声。 她觉得自己仿佛出了一身的冷汗,坐在二楼的地面上,靠着墙,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捏紧的拳头无法张开,手上满是汗渍。 为什么皇帝回来这里? 等一等,望月楼是囚禁太后的地方,他来这里只能找太后。 可是太后,在二楼,也就是,她现在呆的位置…… 想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刚刚放下的心,现在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甚至刹那间头皮发麻! 白棠四处环望,想从二楼找出能够藏身的地方。 小一点也无所谓,她能缩骨。 可是在转头的一刹那,她发现整个二楼几乎是一片空地。 什么都没有,唯有中间围满一圈的符咒,中间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侧面对着她,大半的脸她都看不到。 但能清楚看到的是她花白的头发,褪了颜色的衣服,骨瘦如柴的身子骨。 太后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 为什么太后的周围要布满一圈符咒?她到底死了没有? 这个紧张的时候,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又重新听到门关起来的声音。 二楼没有地方可以躲,如果皇帝上楼,她会立刻将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那么,在被发现的时候,到底要怎么解释,怎么说呢? 险!险!险! 4 到底要怎么解释,怎么说呢? 早说要学隐身术了,可那只臭猫偏要说她是不可能学会的,她有不是妖精,不管怎么样只是一个人类。 他不试试怎么知道啊,也许她就能学会呢! “洛然,你可知朕为什么今日要来这里?” 白棠凝神细听,觉得有点奇怪,与自己所想的似乎不一样。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洛然的声音有点慌张。 “有点事情,必须问你。” 白棠抱住头,继续蹲坐着。 这至少有几个疑点,为什么皇帝进望月楼不是来找太后,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囚禁的是太后,没有人知道洛然在这里。 哪怕只是洛然的鬼魂。 可是他不止知道这里有洛然,还是专门过来找洛然。 并且……他还能够见到洛然!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见得到鬼,难道这么久以来他都是装的? 不,那一定不可能。 “你不应该来这里……” 白棠侧耳细听。 “风烟已经到京城了。” 白棠心里一阵紧张,洛然千万不要告诉他,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万一说漏了嘴,段天翎一定会怀疑到她身上。 目前知道风烟在此的人,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那又怎样?” “你知道?” 她仿佛能够听到自己静静的心跳声。 “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仿佛静静笑了笑,“你不觉得好奇?震惊?” “我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可好奇震惊的。即使风烟来了,我也不能再活过来。” “可你一直在此,不正是想出去么,想回到你的家乡,想远离这一切!” “不……你不要再说,不要再说了……” 白棠的精神几乎一直悬在一根弦上,仿佛一切只取决于洛然的话,露出一点破绽,那根弦就能断了。 险!险!险! 5 “叶行之就快到了,他若是发现风烟现在就逃了出来,你认为她是否还有命在?” 段天翎的语速很慢,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哪怕装出来一点情绪都没有。 “不会的……她不会死。你让她走,让她离这里远远的……” 他声音如同机械,“朕警告过她了,可惜她不听,还想在这里作乱……” “不要再说了……你让她走,让她走得远远的……” “朕请不走她,所以才来找你。” 白棠有点想冒险,凑过去看。 但同时又有点担心,因为他点了烛台,下面是亮的。 如果实在黑暗中,她一定敢探出头去。 犹豫了一刻,还是没有探出头去,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坐好。 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二楼如雕塑一样的人,在缓缓转动着脸。 她移动的速度很慢,就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仿佛还能发出咔嚓的声音。 白棠的眉头微紧,注意力已经转移到这个太后的身上。 现在就在她的地盘,也许碰上她,会比被段天翎发现还要可怕。 白棠保持着冷静,而楼下传来的声音已经听不进去,嘤嘤声如蚊子一样,只让人觉得烦扰。 她的眼睛只是盯住转头的女人,她满头花白的头发也随着脑袋的转动而慢慢从肩膀上倾泻下来。 那么长的头发,发质干枯如草,却又偏偏是被梳理得整整齐齐。 不知是真是假,白棠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到她头发上的蜘蛛网。 她到底这么坐了多久? 不是每天都有送饭的宫女吗? 她的头几乎转了四十五角,将整张脸面对了白棠。 在白棠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苍老得可怕的面孔时,却惊讶地发现,那只是一个年轻女子。 淡淡的眉黛,迷离却无神的双目,小巧的鼻尖和双唇。 嘴唇没有血色,就如同她白纸一样的脸。 险!险!险! 6 白棠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幻灭的。 红颜白骨,总是那么轻易就逝去了。 她没有任何表情,眼眸犹如静潭的死水。 看着白棠就如同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虚妄,苍老。 如果不是她将头转了过来,白棠很怀疑,她到底是否已经看到了自己。 看着她的脸,会觉得自己在看着一个石雕。 如此生动,却没有灵气, 这到底是否是一个活人,又或者根本不是人。 反正这个地方的非人类已经那么多,不在乎是否会多一个。 “你……” 她动了动嘴。 干枯的嘴唇,动作十分微小,甚至仿佛不足以让她发出这个字音。 白棠心里一紧,却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又瞟了一眼根本看不到的楼下。 段天翎的听力不知道怎么样,刚刚她发出的这个音,他是否能够听到? 白棠屏住了呼吸,看到她的眼睛也眨了一下。 动作仍然是机械般的缓慢,好像所有的时间在这里都能够跟着她的节奏慢下来。 那一眨眼的光景,似乎过了十几秒。 白棠不敢说话,始终只是冷静地看着她。 甚至目光带着谨慎和警告。 下面有人,她不能这个时候跟她说话。 她没有再开口了,看了一刻白棠,又缓缓地将头转过去。 又是那么漫长的,就像硬生生在挑战人的心理一样的缓慢。 这个赵太后,应该不是人类吧。 她并不是特别的漂亮,不像白棠看到洛然和风烟那样,让人眼前一亮,就算是同性也让人挪不开目光。 看着赵太后会让人觉得有种书卷之气,娴静。 等一等,这些词似乎不适合形容在她身上。 一个将洛然施以极刑的人,不可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 然而不管怎么说,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枯草的白发,皮包骨的身体,唯有一张脸还保存着年轻时的样子。不知是让人觉得唏嘘还是解气。 险!险!险! 7 她再度不动了,仍然是大半的身子背对着白棠。 就像从未转身过一样。 白棠深深吸了一口气,耳边又听到段天翎的声音。 “既然这样,那朕姑且去会会她。” “她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朕当然知道。” 随即是他的脚步声,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可惜最关键的部分,她没有听到。 这个赵太后,早不转头晚不转头,偏偏这个时候…… “有人来过吗?” 段天翎的话声一转,声音带了几分凌厉。 白棠再度屏住呼吸,那一口气半天不敢吐出来。 “为什么地上会有蜡烛?” 糟糕,上次扔掉的蜡烛,始终没有捡起来。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洛然的回答。 “看起来,不像是很久以前落在这里。” 白棠皱起眉头,他拿起来了?在调查? “洛然,有没有人来过这里,你应该最清楚吧。需要朕逼你说出来吗?” 逼…… 老天,他到底要怎么样。 到底什么时候才走? “我……我说……” 白棠捏紧的拳头,指甲不知不觉嵌入了肉里。感觉到了疼,却不知道要放开。 冷汗一滴滴往下流,从额头缓缓滑落下来,速度慢得让人抓狂。 流动得让人觉得痒,却不敢去擦一擦。 怕稍稍有点动静,他会马上冲上来。 洛然这句话的语气显然十分惊慌,她到底会不会说出自己来? “什么人来过这里?” 白棠觉得那一口气几乎是堵在了鼻腔里,半天没有办法放松自己。 几乎憋得脸通红,快要窒息。 “黑灵……黑灵来过这里。”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她才终于将那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人仿佛是重新复活了。 “黑灵?” 他的语速仍然很慢,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他带来了一个人,不过刚刚送走。” 险!险!险! 8 听到他一声淡淡的冷笑,“原来如此,好大的胆子!” “我没有办法阻拦他,他不杀我,我已觉得幸运了。” 段天翎道:“除此之外呢?” “没有。” 洛然说得斩钉截铁。 “朕希望你不要骗朕。” 安静了片刻,随后是门打开,再缓缓关上的声音。 她再仔细听着,知道听到锁重新锁上的声音,才是由衷地舒了口气。 老天爷,不要再来这一招了。 实在有够刺激的。 白棠悄悄转过身,重新站起来走向楼梯,小心谨慎。 看到下面仍然一片漆黑,洛然坐在地方,仿佛没有任何力气。 整个身体都在黑暗里融合着。 她重新走到赵太后的跟前,脚步很慢,“你是谁?” 白棠站在她的正面,看到她仍然闭着眼睛,听到她的话,也如同没有听到一样。 刚刚的余惊让她有点回不过神,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查探赵太后的问题。 慢慢走下楼梯,白棠走到洛然的身侧,“他说的话,我大部分都听到了。” “她会死的……”洛然只是这么说,“她一定会死的。” 好像现在能说的,会说的话只剩了这一句。 “不会。”白棠俯视着她,“我会跟段天翎一起去。” “她这次肯定会死的……” 洛然就像没有听到白棠的话,仍然重复着。 “白棠——白棠——” 听到外面有小路子急促的喊声,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棠顾不得多说,立刻从这里离开,再度走向后门。 “什么事?” 从望月楼出来,迅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看到一脸急切的小路子。 “我就猜到你会在这里。皇上……皇上往冷宫去了。” “什么?”她一时喊了出来。 “刚才有跟着皇帝的鬼,过来说,皇帝破例去了望月楼,然后就直径去了冷宫。结果我发现你不在,这可让人急坏了。” 险!险!险! 9 “刚才有跟着皇帝的鬼,过来说,皇帝破例去了望月楼,然后就直径去了冷宫。结果我发现你不在,这可让人急坏了。” 白棠不再多说,立刻移形换影,用最快的速度,绕道回冷宫。 “刚才那是皇后,你看到了吗?” 一个宫女站在离得有点远的地方,看到幽暗的树林里,皇后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然而她面前根本什么人都没有。 似乎遇到什么急切的事情,她立刻就走了。 而且同她出现得一样,速度快得惊人。 那简直就不像是人。 回答的也是一个宫女,脸色恐慌,“看……看到了……难道说,皇后果真是……是妖孽……” 刚才说话的宫女胆子大一些,仍然一脸镇静,“这才几年,后宫就没有消停的时候。这件事情不能瞒下去!” “可……可是……那该怎么办?谁会相信我们?” 第一个宫女没有回答,只是冷静的注视着白棠最后停留的地方。 这里离冷宫还是有一些距离的,想必皇帝不会那么快。 毕竟他是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也会法术,至少他不会没事在皇宫里施展。 白棠唯一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比他先一步到达冷宫。 她绕道了侧面,跳上墙角,翻了过去,再火速回到自己房间,将一身衣服换下来。 真是半口气也不能让人停歇。 越急越乱,她火速的解开外衣,同时又探头出去,看了看,皇帝好像暂时没有到这里来。 不过……万一他其实不是来找自己,而是来找云嘉怎么办? 她的手顿时停下来,有点傻眼了。 黑灵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他的催眠咒,白棠根本解不开。 “脱衣服?我帮你。” 一个突然冒出的声音,更是让她在极度的紧张中吓了一跳。 不等白棠回头,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将她脱了一半的外衣,缓缓解开下来。 非礼勿视 1 不等白棠回头,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将她脱了一半的外衣,缓缓解开下来。 “衣服没有脱完,就往外面看什么?又或者,一边往外看,一边脱衣服?小白棠,你有这种嗜好吗?” 华言动作很慢,低笑着帮她将衣服脱下来之后,放到一边。 白棠抱着胸口,转过身来,“你干什么不声不响地出来?” 他有几分无辜,“我没有不声不响,我在等着你发现我。可是你的注意力只在外面。” 白棠白了他一眼,心里仍然急切万分,“不过你在这里就好,黑灵一定也在吧?” 华言语调不急不缓,“走了。” “走了?”她几乎欲哭无泪,“那你会解催眠咒吗?” “当然不会。”华言站在她身侧,动作温柔,慢慢将她的头发弄到身后,在她耳边说,“我是鬼,怎么会法术。” “那可怎么办?” 白棠甚至忘记华言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算是在吃她的豆腐。 心心念念就是段天翎要来了,云嘉却醒不过来。 这冷宫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问题,很容易就会想到自己身上来。 “急什么!”他仍然慢条斯理,“解不了就算了。” “可是……可是有鬼告诉我,段天翎来了。”她看向华言,妄图得到一些很好的建议。 华言只是轻笑,“你又在怕什么,他总不至于来找一个宫女。” 她踱着步子,慢慢走向床边坐下。 “谁知道他有什么特殊偏好……” 华言跟着到了床边,“他就算有再奇怪的偏好,也不会在深夜去找一个冷宫的宫女。” “我不是说的你那个意思,云嘉他派来监视我的……我怕他是……” 不能想,她仍然是觉得紧张。 “相信我,如果他真的是来问话,也会另找一个人来,而不会亲自。” 白棠眼睛瞟向他,真是一点也不见外,竟然比自己先上床。 非礼勿视 2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大哥,你好像死了很多年,不见得这么了解他吧。” “随便你信或者不信。” 华言靠在床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然后看着白棠,就像看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白棠怀疑的看了看他,“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轻轻一笑,将她的被子拉开,“现在这个时间,你该睡觉了。” 说得有理,这正是白棠原先的打算。 不过…… 眯着眼睛,蹙眉扫了他一眼,白棠犹豫了。 喂,你在这里,还让人怎么睡啊? “段天翎快来了。” 白棠提醒了一句。 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你说过了。” “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先避避嫌吗?”白棠问的语气十分认真。 他低声笑答:“你们要做什么,我需要避嫌?” …… 这么想,太色(和谐)情了一点吧。 “就算我一个人睡觉,那也该避嫌吧。再说,你不怕他看见你?” 仍然满脸无所谓,“他看不见。” “不见得,他今天去望月楼,他看得见洛然,我听见他们说话了。” “哦?”他眼珠一转,微眯起眸,勾起一抹淡笑,“他找洛然……不过你放心,他看不见我。至于洛然,她身在望月楼的阵法中,任何人进去都能看到,只是别人没有这个机会。” 白棠叉着腰,无可奈何,“你就这么无赖的一直躺在上面?” 不等华言说话,小路子从窗口伸出脑袋来,“皇上快到……” 话声在看到白棠的衣衫不整和床上一脸悠然自得的华言后,戛然而止了。 “我……我出去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心里不断默念。 误会,又是一桩误会,清白没了! 白棠钻进了被子里,侧着身子,背对着外面。 却见他挪着身子过来,与她面对面,几乎鼻尖都要碰在一起。 非礼勿视 3 却见他挪着身子过来,与她面对面,几乎鼻尖都要碰在一起。 白棠不由得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让人惊艳的男子。 纵然他是个鬼,也的确是一只稀有的鬼。 “你在想什么?” 真烦人,这种时候,用这种充满魅惑的语气说话,让不让人活了,喷鼻血怎么办怎么办? 白棠深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不要看,还是不要看他好了。 一个冰凉的吻贴上她的脸颊,让她更觉得脸发热。 “你……你……” 白棠不敢闹出很大的动静,只能压低声音,然后等着他。 “你的脸真红。” 华言伸出手,指尖冰冰凉凉,碰在她的脸上。 “你该走了……” 白棠咬着牙,口齿不清地低语。 华言看着她笑,“不走,你奈我何?” 门打开的声音,听得白棠差点一哆嗦。 还好忍住了,她一动也不动保持着平稳的呼吸。 脚步声在靠近,很轻的声音。 她闭着眼,仔细听着。 莫非是觉得云嘉找不出什么,所以亲自来吗? 不过现在的画面真是香艳,她躺在床上,旁边有一个绝世美男与她同床共枕。而她的合法丈夫现在又在她的身边,却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所以说,跟鬼偷情最方便了! 那种脚步声一点点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走过来了。” 白棠闭着眼,听到旁边的华言不冷不热的一句笑言。 心里的紧张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弄得一抽动,她忍不住稍稍动了动。 真是该死,现在现在在她旁边的就好像是两个人一样,她还要装作只有一个人。 需要多好的演技,需要分心的能力练到什么程度? 就着动的那一下,她翻了个身,干脆面朝外面。 眼睛睁开一小道缝隙,看到地上那个黑黑的影子,静静矗立在她旁边。 她一下坐起来,‘惊魂不定’地看着眼前的段天翎。 非礼勿视 4 有时候演技真的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能力,就算你的本职不是演员,这个能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非常必要。 她拉着被子,已经坐起了身。 如果段天翎看得到的话,白棠此刻在华言的怀里。但他看到的只是坐起来,被他吓到的白棠。 华言在白棠的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身,仿佛这种恶作剧十分有趣。 “你……你是人是鬼,我是不是在做梦……” 白棠语无伦次,喘着气,又假装自己在装作镇定地看着他。 这种轻微的喘气,可并非是装出来。 当一个男人抱着你,他的气息就在你的耳畔萦绕,还偶尔低语几句的时候,实在不那么能平静。 段天翎的脸好像还在黑暗里,房间是漆黑的,只有外面那一点点的月光,从窗子外泄漏进来。 “见到朕,觉得像在做梦吗?” 白棠深吸了口气,慢慢舒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 “朕为什么不能来?” “喂——” 华言到底在干什么,这种时候,他竟然从背后轻吻自己。 从脖子网上到耳垂。 难道人都有这种心理吗,偷情的时候觉得最刺激? “怎么?”段天翎发现她声音的一点异样。 他去将蜡烛点亮。 “别……” 这个字是对他们两个人所说的。 段天翎转过头,却已经将蜡烛点燃。 温柔的光晕顿时将房间亮了起来。 “难道你想继续在黑暗里跟朕说话?” 白棠无可奈何,“算了,你有话快说,说完走人。” 纵然知道段天翎看不见华言与蜡烛没有关系,即使现在是白天,即使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他也一样看不见。可是这种情况下,人会下意识的让自己在黑暗里。 黑暗就像某种保护罩,可以藏住秘密。 “你怎么了?”段天翎蹙起眉头,看到一脸通红的白棠。 非礼勿视 5 白棠觉得自己有种想哭的冲动,她一动不能动,却偏偏不断被人挑拨着。 是个女人都要忍受不了了。 为什么此刻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你是不是不舒服。” 段天翎坐到她的床边,白棠猛地往后一退,眼里的恐慌完全不必去刻意的装,而是直接真情流露了。 “小白棠,你离我更近了。” 没有错,她现在离华言更近了。 刚刚那一退,她几乎是直接往他怀里靠。 身上还感觉他的手越抱越紧,对于未经人事的白棠来说,已经足以傻眼了。 段天翎伸出手,不顾白棠的一直躲避,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发热了?好像没有。” 老天,求求你,放开我吧。 这个家伙,用不用上演这么限制级的戏码。 “小白棠,知道听话吗?” 白棠喘着气,她自己都快要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呼吸。 为什么华言都不怕,段天翎要是过来,他能死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 她神情的异样越来越明显,与平日完全不一样了。 白棠的眼睛一直看着段天翎,却又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在看着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而已。 因为除了那个方向,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应该看向何处。 “我……我难受……你能不能,出去。” 白棠努力让自己将话说清楚。 段天翎眯起眸,看到她浑身有点发抖,“白棠,你生病了?是不是毒没有解,身体不舒服?” “出去——” 华言的声音还在耳畔,“遇到事情有进展的时候,你应该直接让黑灵告诉我。” “白棠,要不要朕找太医来?” 他奇怪的没有因为白棠的话而生气,反而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华言还在说,“也不要想敷衍我,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妄加猜测。” 白棠咬着唇,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非礼勿视 6 “记得,你要先顺着他的意。至于你所说的蝎子精,我要你杀了她,听到没有?” 什么? 他怎么突然提这种要求。 “不要以为我是鬼,不会随便进宫,你就想自己为所欲为。小白棠,我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但是我也自有对付不听话的人的方法。” 那声音如此动听,却偏偏说一些不动听的话。 华言的手几乎要肆意她的整个身体,声音冷清却带了一点笑意,“我还可以更过分的,但现在不会。但是如果那只蝎子精没有死,我就说不准了。” 如果不是被抱得紧紧,不能动弹,也不敢反抗,她此刻一定会立刻离他远远的。 段天翎眉头一紧,拉着白棠的手,“你给朕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华言蓦地松了开她,她觉得自己一瞬间失了力气。 头倒在段天翎的肩头。 眼睛看着站在窗前的华言,“不要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她有点怕,华言消失之后,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抱住了段天翎。 心里怕极了。 不怕鬼,不怕妖,甚至死也不是那么怕。 现在却就是有一种怕的感觉。 精神一直紧绷,现在才觉得开始疲惫了。 段天翎迟疑了一下,手轻轻搂在她的腰间,“还是不说话?” 意识到什么,她立刻松开他。 “我……做了一个噩梦……” 手还被抓在他手里,她仍然努力与他保持一点距离。 大约是刚刚的一点心里阴影,她现在很怕别人碰到她。 “梦到你……你要杀我……”她语无伦次说着谎,“非常非常,残忍的方法。” 段天翎看着她,却似乎不怎么相信。 “原本……只是觉得是个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刚刚,问我怎么了……”白棠仍然往后缩,“这句话,跟梦里一样。你也问我怎么了……可是我的惨状,都是你造成的。” 不许你死 1 他沉沉看着白棠,“一个噩梦,就怕成这样?” “这个梦太真实了,现在正在一点点的浮现,一点点让我记清楚……” 段天翎坐得近一些,手抓得更紧,低声说,“听着,只是一个梦。” 白棠觉得脸上的热慢慢退了去,身体开始觉得冷。 “朕不杀你。”段天翎头搁在她肩膀上,“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朕不杀你。” 白棠觉得十分不习惯。 她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与男人如此亲密。 现在一个走了换一个,一次的挑战太大了一点,让人难以接受。 “你会的,你已经杀了白家所有的人。为什么不杀我,你想要什么?”白棠的声音在夜晚显得十分空灵。 段天翎缓缓闭着眼睛,“若要杀你,早就杀了。” 白棠知道他不会直接说他想要什么,“我明白,你是想让我一直活在明天会不会死的恐惧中。” “你不是不怕死吗?” 她皱了皱眉头,“我知道,反正我刚才在梦里。我觉得怕。” “那就不要怕,现在开始不要怕了。你不会死,朕保证。” 因为,白棠一旦死了,对他不利的东西就会立刻公布? 白棠觉得真累,这些人,不论是死了,还是活着,都是这么累。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白棠从刚才的紧张和慌乱中慢慢出来,恢复了她的疏离,“你到底来干什么?” 这里是冷宫,他不会只是睡不着,来串串门吧。 “看看这里有什么问题,看看这里如何让你不愿走,看看……你的毒是不是真的没事。” 段天翎的眼神瞟向她的手臂,“刚刚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白棠见他起疑,将手臂伸到他面前,掀开衣袖,“自己看,是不是真的没事。” 他抬起白棠的手臂,“很漂亮的手。” 白棠猛地将手抽回来,横了他一眼。 “这个跟你无关。” 她就是一不小心忘了,他现在离她这么近。 “跟朕无关?” 不许你死 2 他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会无关,你是朕明媒正娶的妻。纵然白家已经覆灭……但你莫要忘了一句话,出嫁从夫。白家只是你的过去,你的以后应该只有朕一人。” 白棠冷冷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这里有什么问题,你都已经看到了,我为什么不愿走,这个不必看,我的毒是不是没事,也看得很清楚。可以走了吗?” “你的宫女呢?” 白棠心里一慌,面上平静地说,“这么晚,当然已经睡了,你要去叫醒她?” “她说你告诉她,这里有过一只黑猫,你后来见过吗?” “没有。” 他知道黑灵是那只黑猫,他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多。 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次见到的黑猫,是什么样的?” 白棠仿佛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他来这里,不过是想问关于黑灵的事情。 因为刚才洛然已经将黑灵出卖了,告诉了他,虽然是为了保护自己。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缘故,那就再好不过。 “浑身都是黑色的,皮毛很光亮,不像是野猫的样子……他的眼睛是绿色,非常璀璨的绿色。”白棠佯装回忆,“好像很通灵性,总觉得它在打量我。我让它过来,它又转身跑了。” 段天翎似是思忖一刻,才低声说,“这只猫……下次看到,不要搭理了。” “为什么不搭理,只是一只猫而已。” “宫里有不许养猫的规矩,让人看到会说不出清楚。”他垂着眼眸。 白棠眼神一变,又好似不解的样子,“为什么不许养猫?” “猫是非常不详的东西,会带来灾难。”他含糊不清的解释。 大概他是不会多说了。 “行了,现在你可以走吧。” 难道非要赶人不成? 段天翎瞟向她,“朕走不走,那是朕的事情。” 她淡淡看着他,“随便你,但是我想睡了,我很困。” 他仔细看着白棠的脸,“真的没事吗,刚刚觉得你有些不舒服,不像只是做恶梦。” 不许你死 3 “我说了,没事。”白棠的声音低了几分,此刻却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动作如此轻缓,“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瞒着。你中的毒,很难这么自愈。” “为什么对我的毒这么关心?” 他眉头微动,“当然要关心,因为朕说过不许你死的。” 白棠一时语塞,可一个人真到要死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 他想得,未免过于天真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出宫?” 段天翎答道:“过两天,朕请了一个人前往京城,朕想在他之前达到,但又不想离他到京城的时间隔得太久。” 白棠抬眸道:“你这么闲,身为皇帝应该很忙吧。你怎么会有时间微服出宫?” 他嘴角带笑,语气难辩,“朕若连这点时间也没有,如何会认得你?” 讨厌这种回忆过去的情节,会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嘉问我怎么办?” “不用管那些,她应该明白如何管住自己的嘴。” 白棠心里冷笑,她当然明白,再明白不过了。 白棠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重新放回被子里,退后一点,试图与他有点距离,“真的困了。” 如果这么说,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未免太讨人厌了一点。 谁会在有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你的时候还睡得着? “朕就算在一边,又怎么样?”他蹙起眉头,“白棠,难道朕还会趁你睡着杀了你?” 人睡着时,是防御能力最弱的时候。 不论是自我保护,还是自我伪装。 尤其是每个人的习惯,在睡着之后都会不由自主的暴露出来。 只要他在旁边,白棠就难以安心。 那种闭眼,就感觉到一双人的眼睛在盯着你。 感觉不好受。 尤其,如果她的睡眠习惯与从前的白棠不同之处太多怎么办? 他们曾经同床共枕,想必段天翎是十分了解的。 再者,她跟他都不熟诶,被一个不熟悉的人在旁边盯着,还是一个可能随时咔嚓掉自己的人,谁会睡得安心。 不许你死 4 “我不太能接受你,我已经说过了,从前的白棠已经死了。现在的白棠,是一个想跟你保持距离,只要你在旁边就会觉得不安心,没有安全感的人。” 顿了顿,她非常直接地说,“也就是说,你在旁边,我会睡不着。” 段天翎仍然一动不动在这里,丝毫没有下床的打算。 白棠此刻也算有一点了解他,知道越是这么说,他越是不可能听自己的。 她翻身躺下,背对着他。 干脆就自己这么躺着,什么时候他走了,再慢慢睡。 过了好一刻,白棠渐渐真的觉得困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 虽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不过,不管那么多,困了还是睡觉吧。 段天翎在一旁静静坐了很久,看着她睡觉的姿势。弓着身子,手放在被子外。 看了一刻,她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想来是真的睡了。 从白棠的房间出来,他走到外面,将云嘉的窗子打开,敲了敲窗子。 云嘉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会突然睡得这么死。 细想一刻,现在开始觉得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又重新进去,直接打开了云嘉的门。 “云嘉……” 他的声音冷冷的,喊了一声,床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变化。 人已经走到床边,低眸看着她,忽然一伸手,点在了她的某个穴道上。 没有反应! 段天翎眉头一紧,又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尚有气息,一切正常,只是醒不过来。 果然还是有问题。 他迅速从冷宫撤离出去,一直进到寝宫时,有人前来禀报。 “有个宫女求见皇上,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林公公低声通传。 段天翎心情有些烦躁,“一个宫女能有什么事,朕要休息了。” 林公公迟疑着说,“可她说……是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好像是……刚才见到皇后娘娘了。奴才觉得奇怪,皇上又一直没回,所以让她一直候着呢。是不是要,见一见?” 段天翎眸光一寒,“皇后?” 静了片刻,笑容带了几分邪魅冰冷的意味,眼色一沉,“让她进来。” 不许你死 5 静了片刻,笑容带了几分邪魅冰冷的意味,眼色一沉,“让她进来。” 一觉醒来的时候,白棠觉得精神极好。 最近天天夜里那么忙碌,已经极少这么早就睡着,还睡了一个好觉了。 她整理好一切,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小路子一脸忧虑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像遇到极大的困难。 “有话就说。” 小路子皱着眉头,半天没吱声。 春草道:“昨天晚上,皇上从这里走了以后,回了寝宫。有个宫女要求觐见,后来被被准了。” “是为什么事?” 想必不是临幸,否则他们不会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就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事,毕竟我们都不能够进去。但是小路子说……说是怀疑你的那个宫女,怕是……” 白棠心里稍稍有点慌乱,但是又觉得,昨天自己并没有被抓到什么把柄才对。 何况段天翎他自己都亲自到冷宫来了,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应该说不出什么吧?再继续盯着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小路子低声说,“如果她能出来,倒还好。但是昨天之后,她已经死了。” “死了……” 白棠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正因为她死了,所以才觉得,她大概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并且皇上可能会相信。不然为什么要杀她。” 死了,那就的确有问题了。 为什么最近这么多波折,处处都出问题。 “就一个?我记得,想暗处盯着我的,不止一个宫女吧。” 小路子说,“我们知道的四个,都死了。都是昨天晚上。” 都死了,如果没有问题,他为什么要杀? 是因为,他已经相信了? “那皇帝今天有没有什么异样?” 不审问自己?又不想打草惊蛇? 小路子摇头,“与往常无异,所以才让人觉得心里难安。” 白棠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会加倍小心的。” 骑虎难下 1 只是不知道加倍小心会不会有用,哪怕来当面对峙也好,这种你明知道也不说,还在暗中试探你的感觉,太差劲了。 白棠不知道那个宫女到底说了什么,段天翎所知道的有多少。 尤其是,过两天开始,自己要单独面对他了。 真该死,偏偏在这种节骨眼。 现在已经将自己逼入了两难的境地,宫内有段天翎,宫外有华言。 不论她逃到哪里,都能够轻易被找到。 除非…… 不,她还做不到。 华言背后有法师,有妖精。 单单凭自己的力量,还不能够与他对抗。 至于杀风烟……靠,白棠从小到大,除了鬼和蚊虫,就没杀过其他生命。 现在,他要自己去杀妖? 天知道,这个跨度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在白棠看来,妖是和人差不多的生命物种。 只要这么想,她就会有一种,华言逼她去杀人的感觉。 洛然要救风烟,华言要杀风烟。 而段天翎……还不知道他想怎么样。 似乎也想杀。 很好,华言你和段天翎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标,你们可以摈弃前嫌合作一次。 “白棠,你怎么了?” 见她的脸色有异,小路子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就像一个主心骨,只要她镇定,他们就不用再担心。 “帮我一个忙,去上次的地牢里,将上官将军请出来。”白棠咬着唇,缓缓说。 “这……上官将军是什么人,是上次……上次那个?” 小路子是亲眼见过的,那个鬼没有什么善意,甚至充满血腥。 白棠点了点头,“是,就是上次那个鬼。他后来也找过我一次,现在你告诉他,我找他有要事。” “莫非你让他帮什么忙不成?” 白棠摆了摆手,“不用问那么多,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除了面对段天翎对我有没有怀疑的事情,还有其他的烦心事。” 骑虎难下 2 小路子犹豫半晌,又是赴死一般的神情,“那……那我就去了。” 白棠见他害怕,又安慰了一句,“不用怕,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再说你都是一个鬼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他能杀你?就算是个厉鬼,他也杀不了你。” 但是如果他能力足够强大,他能整你。 这个将军的戾气太重,想必在死前就有不杀人命,又死不瞑目的。 小路子走了之后,春草说,“白棠,现在还能怎么办?” “没什么,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也无所谓。” 最后的一招,也不过就是坦承一切。 比如,她一贯只对鬼说的那些,喂,其实我不是你的皇后,我只是借尸还魂,用她的身体。 但是她想,华言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这么说的。 靠,要不要反间啊? 来一出反间的戏码,最后骗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相信哪一边? 又不是无间道! 云嘉好半天才醒过啦,脸色一如既往的差。 “云嘉,你身体真的有问题。我建议找个太医来看看。” 白棠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这么说。 如果皇帝真的想继续暗中调查自己,云嘉一定是最适合的。 但是现在云嘉有了异样,要是自己不说,想必他一定会更加怀疑。 那么,就只能自己主动说了。 “娘娘,我没事的。” 云嘉的声音十分虚弱,缓缓摆着手。 都怪那只臭猫,催眠用得着这么猛吗。 “不行,云嘉,这两天一定要找个太医来。”白棠越说越坚决,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将自己撇清。 “可是……云嘉,真的没事……娘娘,你不用担心,最近只是越来越想睡……” 白棠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天是阴天,外面一点太阳也没有。 浓浓的阴云飘在天上,整个皇宫更是显得阴暗与沉闷。 “这天,只怕要下雨了吧。” 套话 1 到下午的时候,阴云更浓了,天色几乎整个沉了下来。 “差不多吧。”白棠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 一团又一团,就像要将整个皇宫压下来一样。 云嘉的眼神仍然困倦,“幸好要下雨了,不然又要干旱。” “最近时常干旱?” 云嘉缓缓点头,“这两年很多地方都闹干旱呢,还有不少地方,向龙王求雨都没有多少用。” 奇?白棠没有说话,龙王? 书?她真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生物。 网?“娘娘,不要站在外面了,等会儿会下雨的。” 白棠摇了摇头,看着宫门的方向,“我没事,想透透气。你若是困的话,就去多休息。今天下雨就算了。明天雨停了,就去请太医。” 云嘉进屋之后没多久,听到轰隆的雷声,一阵阵的。 闪电让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一闪一闪。 闷了好一会儿,大雨终于下了起来。 这么多天没下雨,一下起来,天就像是漏了一样,下个不停。 哗啦啦的,倾盆而至。 浓浓的雨雾让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颜色,灰蒙蒙的。 雨雾中,逐渐出现了一个身影。 恍惚着,看得不是很清。 直到走近了一些,那个轮廓才渐渐的显现在她眼前。 白棠真不知道,鬼到底怕不怕下雨。 但看起来,鬼的头发也都被雨所淋湿了。 “上官将军让人好难等啊。”白棠淡淡笑着,依靠着门边。 他的身上仍旧带着铐链,长长的头发被雨水冲得一簇一簇的,耷拉在两肩。 “找我什么事?” 上官骁仍然那一副冷冷的样子,双目血红。 脸上除了那一道看得让人触目惊心的长刀疤,也有其他无数深深浅浅的疤痕。 那哐啷的铁链声,听着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 白棠对着小路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盯着房里的云嘉。 套话 2 白棠对着小路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盯着房里的云嘉。 “上官将军为什么不变成你一生最辉煌的样子?而非要……让自己以这种情况现身?” 白棠不是很理解,眼睛扫了他一眼,只是那副冤死的落魄样子。 “辉煌?”他自嘲一般的冷笑,“我已经没有所谓辉煌了。就是要让自己记住,我是如何死的。永远记住。” 她轻咳了两声,“上官将军,上次拜托我的事情……” “有进展吗?”他蓦地挑起头来,深凹的眼睛盯住白棠。 白棠稍稍一顿,打量着他。 华言根本没有去找他? 他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前太子其实现在根本当鬼当得好好的? 犹豫一刻,她没有说出来。 “快了,我有机会。但是上官将军,我帮了你,你该如何报答我?” 白棠不紧不慢的说,“我不做亏本的生意。这次我有出宫的机会,也是最近唯一可能帮你打成愿望的机会。如果你说不出什么让我觉得自己不亏的事情,想必这次的机会,你就会失去了。” 上官骁的脸色蓦地沉下来,阴沉的天气,浓浓雨雾,仿佛让他的戾气更重。 “你要怎么样?” 白棠慢慢悠悠伸出手,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自己的手,“当然是你能给我什么,我就算说什么,你也不见得给得了。” 上官骁想了一刻,“我人已死,不能给你什么。” 白棠笑了笑,身子前倾,笑容有些奸诈,“不会,你还是有用的。牢里面的鬼,都是听你的吧?” 他顿了顿,“基本如此。也有一些不听话的。” “你的夫人,应该还在京城吧。你想带话给她?”白棠话音一转。 上官骁神色黯淡了一些,“应该是如此,我只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她应该已经改嫁了。后来听到牢里有鬼说听说过,但是她家基本倒了,只怕生活不会很好。如果她现在过得还好,我就放心了。” 套话 3 “给我线索,我不可能盲目的找。哪怕,只是你们呆过的地方,我至少需要一个她碰过的,且比较重要的东西。” 白棠当然不可能大海捞针的找,毕竟这次出来很有限制性,还有同行的段天翎。 那家伙不好应付。 但是她可以找机会,施施法术。 上官骁皱起眉,似乎遇到一个难题,“我死前已被抄家,秦家也已经倒了。她碰过的……” “不能有太大难度,我这次出宫并不自由,也会冒极的的危险。”白棠强调着,“何况,我还是跟皇帝一起出去……” “月老祠。”他突然说,“城西的月老祠,当年我们曾经在那里挂过同心结。” “大哥,你这都多少年了。且不说到底还在不在,会不会已经被扔了。就算这么多年,所有人的同心结都在,也不可能找得出。” “不,那个同心结,是我亲手系在顶上的。她也不想时间久了,会被丢弃,所以我悄悄挂在大厅的屋顶。你到时候在左边的梁上看,如果没有意外,不会有人拿下来。那毕竟,只是一个小庙。” 梁上……好有难度。 “那……那万一被拆了怎么办?” 上官骁沉默了一刻,“应该不会,我后来去的时候,见那里香火越来越好,应该更胜当年了。” 白棠立刻说,“那我不管,如果那破庙已经被拆了,我就不管这件事了。最多只能尽我自己的能力,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的。等我找到之后,会想办法看到她的现状。” “那前太子呢,你有什么办法?”他话音蓦地一变,更是郑重。 白棠一愣,“这个……当然也有办法。同样的,你要先给我线索。” 这才是她找来上官骁的目的。 “什么线索?” 白棠眼珠转了转,走了几步,“比如他是怎么死的,比如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比如他还有什么别名,他的特征,他的血亲,他……” 套话 4 “我并没有说,他一定死了。” 上官骁的声音十分阴沉,那双眼睛看得白棠十分不舒服。 “我猜他死了,失踪了这么久,不见得能活。” 上官骁强调了一遍,“我没有说,他一定死了。” 白棠摊手,“好,不管他死没死,我们要做两手准备是不是。如果他没死,你也要告诉我一个他碰过的东西。不要说宫里的东西,我在宫里不自由的。” “宫里关于他的,大多数已经被毁。当初有人说太子已死,我曾为他立过衣冠冢,里面的衣服是他穿过的。在莫加山。” 幸好他丫的已经死了,不然还想让她去挖坟? 她是捉鬼的,又不是盗墓的。 再说,她跟段天翎一起,能跑去盗墓吗? “但后来又不知有什么消息,说他并没有死。” 白棠连忙打住,“好了,我已经知道衣冠冢了。现在我们要想他死了的可能性,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叫段天珏,字华言。血亲目前除了皇帝,和亲的琉川公主,只有他的生母。” “他的生母是否在世都难说……” “他的生母被囚禁在望天楼。” 白棠心里蓦地一怔,那个转脑袋像机器人一样的女人,是他妈? 天,他这鬼想不到血统挺奇特的。 “他的生母……是赵太后?” 早知如此,昨天就多问几句他的儿子了。 “是。赵太后被囚禁之后,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白棠喃喃说,“只怕是不死不活……” “你见过赵太后?”上官骁声音一凛。 白棠道:“昨天还见过,我去了趟望天楼,在紧急情况下,上了二楼……我也不知道她死了没有,又能动,但是跟她说话,没反应。” 上官骁蹙眉,“你若需要他血亲的血,现在除了皇帝,就是赵太后。” 白棠叹了口气,“算了,这个都很有难度。其他的,其他的线索。” 套话 5 “还需要什么?” 白棠想了片刻,“比如,他的行事方式?” 上官骁奇怪的看着她。 “不要不信,我只是觉得通过一个人的行事方式可以推测出他死了之后会在哪里。” “如果这样的话,他一定在京城。” 白棠眼眸微眯,“他失踪前接触过什么人?” “我不知道。” “他有没有解除一些……比较强大的人,比如法师之类。如果他生前认识法师啊,道士啊,也许会将他的魂魄收起来。”白棠佯装不经意问道。 “莫啸天!” 上官骁立刻说出一个名字。 “莫啸天……”白棠喃喃念了一遍,“莫啸天是他认识的法师吗?” “我只知道他之前与此人认识,本说要引见给我。但我当时一点也不信鬼神之事,更不信这些道士。” 白棠叹气,“这就是见识问题了,没想到你是个古代人,还这么唯物,让我觉得真惭愧啊。你对这个莫啸天还有什么了解吗,如果他是个道士,他的道观在哪里?” “我不知。”他低声说,“唯一只知道这些。” 至少知道了名字,就不怕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比如,为他做事的人,他最后会都杀掉吗?” 上官骁冷笑一声,“那是段天翎的所为。” “他很色吗?”白棠又问。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 “你到底在问什么?” 白棠立刻正色道,“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就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鬼。” “太子为人正派,你不要问一些不相关的话。” 白棠微眯起眼,“正派啊……” 不见得吧。 怎么也看不出他正派,还是手下面前不一样。 “你就没有一点其他的可说的?”白棠眼睛重新瞟向他。 上官骁绷着脸,一句话不说。 “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风烟的人?” 套话 6 白棠问出来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脸色。 他没有一点奇怪,“风烟是谁?” 白棠有几分失望,“没什么,只是这次出宫的目标。我本想,如果和她有联系,找起来更方便一点。” “我不知此人。” 白棠轻笑着,“没关系,知道这些也行。让我找到的成功率也大大提高了。上官将军,我有两个要求。我帮你做成一件,你就答应我一件。这样很公平吧。” 他冷冷道,“你说。” “第一,如果我的鬼不够用,以后又有一日需要的话,我要你,让牢里的那些鬼听命于我。第二,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Qī.shū.ωǎng.万一我深陷陷阱,可能的话,你要救我一命。” 华言不能完全相信,如果他以后对自己起了杀心怎么办。 “好。我答应你。” 上官骁答应得很爽快。 白棠笑道:“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我有了消息,会再让小路子请上官将军来一趟的。” 上官骁听罢,转身进入雨帘中。 雨下得很大,哗哗声和着一步一声响的铁链声。 背影逐渐被淹没,渐渐的看不清楚了。 白棠看了一眼天,喃喃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雨,出去的时候有个好天气才行。” 可惜这个愿望没能实现,大雨一连下了四五天,中间极少有停的时候。 段天翎一直没有来说出宫的事情,想必也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到第六天的时候,天气终于放晴了。 白棠一脸头疼地看着外面,低凹的地方全都淹水,就连每次送饭来的公公都是自己搬了石头,小心的走过来。 站在门槛处,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到下雨前的样子。 下雨的这几天,黑灵没有来。 她不知道原因,难道因为自己说过一次不学,他就意味自己从此以后都不学了? 这几天是极度无聊的,云嘉的睡眠状况有所好转,又提出不需要太医。 鸡同鸭讲 1 不过白棠以为,还是因为什么时候对段天翎提一提才好。 第六天的晚上,黑灵才再一次出现在白棠面前。 因为白棠早已放弃等他再度出现,所以根本没有到大厅。 黑灵直接地出现在白棠房间。 “你不知道敲门啊!” 白棠被打搅了睡眠,非常不满。 连鬼都知道,白棠睡觉的时候不能打搅。 算了,鬼的前身至少也是人。而这妖怪,不过是个动物。 不与他计较。 黑灵不屑的瞟向她,“不想学早说,我就不来了。” 白棠一下从床上下来,不满地说,“不想学?几天了,你自己说你消失了几天?难道要我天天不睡觉等你出现啊。” “下雨。”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下雨又怎样?”白棠叉着腰,“你是一个妖怪,难道变一把伞出来那么难吗?” “雨太大。” 白棠怒视他:“你是一个妖怪,你怕雨吗?” “会打湿!”黑灵一副你真笨的样子。 白棠真想气死,她等了足足三天,最后就因为他的担心打湿自己? “你给我记住了!” 几乎是指着他。 黑灵下巴一扬,丝毫不惧,“记住了!怎样?” 这家伙就是这么讨人厌的。 黑灵这次显然是奉命而来,教是就是对妖怪的必杀绝招。 显然华言是不想让风烟活着。 “这样过去,她的脑袋就能爆掉。这样,她的爪子就能断掉……” 黑灵冷着脸,一一给她演示。 但是显然她学习这么有杀伤力的绝招不在状态。 作为师父,他不满了。 “你再不听,我就先将你的爪子断掉!” 白棠白了他一眼,“首先,不要用你的猫语。对于人形态的东西来说,这个。”说着就举起自己的手,“是手,不是爪子。就算对方是妖怪,至少她是以人的形态出现。退一万步,她变成了一只蝎子,这个也不叫爪子,叫做……大概叫钳子?” 鸡同鸭讲 2 她也不太确定蝎子的手叫什么。 黑灵顿了一下,他不太喜欢被别人这样纠正。 白棠有点无趣,“而且,听起来很血腥的样子。” “血当然会爆出来。” 白棠瞟向他,分明看起来就是一个故意冷着脸的美少年,少年啊,说起爆,就那么理直气壮。 “所以血腥啊!” “要杀,当然有血!”他又像看白痴一样看向她。 白棠几乎要无语,“我……我不想杀人。” “那是蝎子。” 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蝎子又怎么样,她出现在我面前,是个人的样子。只要不是她先对我动手,我就会下不了手。会觉得自己在杀人的。” 黑灵想了一刻,“简单。你先将她打成原形!” 白棠无奈地摇头,“算了,我觉得我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 黑灵又不高兴。 “你才是不明白!公子要你杀就杀,哪有那么多废话!” 白棠道:“你怎么不杀,偏要我来杀啊!” “如果公子要我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将她吞了!” 又是吞……吞一个蝎子那么爽吗? “你……为什么对他言听计从?” 黑灵想了一刻,公子好像没有说不让说这件事。 不过那么多话,说起来真麻烦,还是简单说一句。 “公子救了我,我就听公子的。” 白棠喜上眉梢,“下次你有危险记得先通知我,我也救你。” 黑灵冷冷看向她,“你?救我?” 白棠连连点了点头,“是啊,这样你也会听我的吧?” “不会!” 她咬牙切齿,“难道你只听鬼的话?不听人的话?” “我讨厌人。而且你……”他眼神再度露出不屑,“不可能有能救我的时候。” 白棠低声自语,“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过了大约三天,段天翎才重新来了这个地方。 出宫 1 再次看到他,白棠有点不太清楚怎么去面对。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底线,有多少话是试探? 如果继续装傻,会不会显得真的很傻? 这种感觉真差。 因为认识鬼的关系,白棠一直都习惯于一种感觉。 你的秘密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也知道,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只是装作自己不知道。 这样在心理上就有一种很强大的暗示,我知道你们所有的,但是你们却毫不知情。 就算在后宫也一样,白棠身在冷宫,可是皇宫各处都有她的耳目。 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她还是知道一切。 现在这种心理优势却消失了。 她开始不知道别人知道她多少底细。 “白棠,走。” 门外淹水的基本都退去了,有些水洼还没有,却也不再妨碍行走。 白棠看着他一身便装站在门口,有点怪怪的感觉。 这么看起起来,好像没有什么。 “现在?这么快?”白棠有点犹豫,“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都没有准备。” “准备?你需要什么准备?” 这个……心理准备不知道算不算准备…… 白棠看向云嘉,云嘉还一脸迷茫。 “对了,我想你找个太医来。云嘉最近有点不对劲,她每天睡得越来越多,白天也经常无精打采的,我觉得她是病了。” 云嘉连连低下头,“奴婢没事,不碍事的。” 段天翎淡淡瞟了一眼,“既然她说没事,就没事。” 白棠愣了愣,“不是吧,我觉得听起来很严重。怎么会没事。” 段天翎道:“想睡而已,想睡就睡好了。既然不舒服,那就多休息。” 云嘉低声说,“是啊,娘娘不用担心,能睡是福。” 白棠奇怪地看了一眼云嘉,又看了一眼段天翎。 难道他是心知肚明? 白棠不再坚持,“那就算了吧,云嘉你好好休息。” 出宫 2 段天翎不多解释,直接带她出去。 外面已有一辆马车等候,这么一路出了宫。 “瘟疫的情况怎么样?” 白棠随口问道,偶尔会掀开帘子看看外面。 “下雨的时候还好,最近又开始了。” 白棠若有所思,“那是很奇怪。” 段天翎抬眸看向她,“所以你等一下,去问一问,看与你所中的毒是不是一样。” 这个不用问吧,听说这个毒死得很快的。 “死的人多吗?” 段天翎淡淡道,“每天一两个,数目也不多。开始都没有注意,后来一天死一两个,死状都是一样才引起怀疑。死者没有什么共性,任何人都有可能。尸体的腐烂程度很快,基本上当天就会腐烂发臭。所以现在都在传是瘟疫。” “你有什么想法?” 他嘴角露出几分笑容,“城北是离莫加山最近的地方,对于她来说,很容易藏身。” “因为她是……妖?”白棠露出十分可笑的神情,“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白棠又道,“我听说宫里有过妖孽,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先皇的嫔妃吗?” “信的人,自然会信。不信的人,自然怎么样都不会信。” 打了个太极,等于什么都没说过。 白棠无趣的看向外面,“我们在外面几天?” “三五天吧,不会很久。等到叶大师到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三五天,找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喂,我听说城西有个月老祠,现在还在吗?” 白棠看着外面,随口问道。 “在,朕也听说过。听说很灵。”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白棠。 白棠目光仍然游离在外。 “既然出来了,也不用总呆在一个地方吧?”她放下帘子,又转向他,“我小时候去过,最近如果有空的话,还想再去一次。” 段天翎眼神微变,“你什么时候去过?” 逼出来 1 她假装想了想,“大约是十年前吧,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按照上官骁的说法,那个月老祠在十年前应该还在。 段天翎淡淡一笑,“十年前……” 她随口应和着,“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有名。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先去城北看一看伤民。有空陪你去一次。” “不必吧。”白棠不太自然的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这种地方,跟他去干什么,真是…… “恩?你说什么?” 这句话,好像有那么一点威胁的成分。 她不耐地说,“随便啊!” 他顿了顿,“你想一个人去?” “我无所谓,不过你想来也可以,因为时间太久了,我觉得,我好像不太记得怎么走。” 以免迷路。 加上那个同心结是被绑在梁上,所以,也许需要他。 反正他会武功,而自己不会。 到城北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这里已经是整个京城的边,几乎算是郊区了。 低矮的平房,好几家门口都点着白灯笼。 “我的儿啊……”一个妇人的哭喊声。 白棠和段天翎看过去,官府的人正将一具尸体拖走,而这个妇人一直被拦着。 “皇……” 有个年纪不大,穿着简单便装的人走来,腰间还配着一把刀。 他还没说出皇上,段天翎就抬手止住,“不必行礼。” 那个人看了一眼白棠,又对段天翎道:“段公子。” “秋河,这又是怎么回事?” 段天翎下巴轻扬,指向那边。 “我的儿啊,你要为娘可怎么办……” 妇人跪坐在地上,哭得不省人事。 秋河看着那边,冷静地说,“今天下午刚刚发生的,没几个时辰已经死了,尸体已经开始发黑了。一般来说,我们会将尸体焚化。这是她的独子,还未成婚。” 段天翎走近尸体,让他们停下来。 逼出来 2 段天翎走近尸体,让他们停下来。 拖尸体的两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布,像是防止染上病,又或者是在避免闻到尸体的臭味? “段公子,还是离这里远一点……” 秋河看着他靠近,连忙跟上。 “不妨事,不会传染。他的伤口在哪里?” 秋河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将那人的尸体翻过来。 背后有一道小印记,很小,但是一看就知道,这个小伤口流了很多血出来。 白棠想起了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摸了摸。 幸好,她现在已经好了。 “怎么样?”段天翎转向白棠,“这个伤口?” “很像。”她咬了咬唇,有点看不下去。 对于快要腐烂的死人尸体,实在有点……心理阴影。 她不喜欢恶心的东西。 “只是像?” 白棠不想看过去,眼睛瞟向别处。 秋河道:“段公子,难道她……” 段天翎摆了摆手,仍然看着白棠,“为什么不能肯定?” “因为跟他不一样,他没有立刻结疤。我也没有那么多血,当时你也看到了,我的血很快止住了。” 让他们将尸体拖走之后,秋河问道:“白……白姑娘,你也……” 他认得自己? 白棠不自在地抱着双臂,“我中过类似的毒,但是不确定是同一种毒。” 秋河打量她一刻,“这个毒发很快,想必和白姑娘所中之毒不一样。” “她是例外。” 段天翎继续往前走,“这是今天第几个?” “今天只有这一个。可能还会再有,也可能没有。按照惯例,每天不会死超过三个人。” 白棠插了句嘴,“这么多天,都没抓到?” 段天翎说道:“让你们注意莫名出现在经常的女子,可有注意?” 秋河答道:“有,但是没有发现可疑。” “算了,你们注意到了,她也能得手。” “段公子知道是什么人?” 逼出来 3 他道:“我会尽快解决此事,你先密切注意周围,如果今天还有第二个出现,最快的速度通知我。” “是。” 秋河离开之后,白棠道:“太猖狂了一点,这么多条人命。” “为什么你的伤口不一样。”他突然转过头来。 白棠耸了耸肩,“不知道,我自己也很困惑。大概,细胞结构不一样吧……” “恩?” 白棠叹了口气,“太深奥了,你不懂的。” 她抬步就往前走,被段天翎抓住了手臂,“到底在说什么,不要瞒着。” 白棠不想在街上拉拉扯扯,却又挣脱不开,只有说,“我跟你解释不清楚,因为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大概的猜测,就是我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所以我例外了!谁让女娲将我做成了这样的人,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松开了白棠,缓步前行,“朕……我当然知道你肯定是与常人不一样,但是我想找到原因。” “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白棠一脸认真,“你让我出来,不会是她向你攻击的时候,好拿我当人肉挡箭牌吧?反正我能够自愈,所以无碍?” 可千万不要,想必这次华言是不会救她了。 他就算真的第二次救,那自己还欠他一条命,更加难以拜托控制。 段天翎嗤笑了一声,“朕还不至于。上次你见她伤了我吗?” “上次是上次,可这次就难说了……” 她说着风凉话。 “她伤不了我。”段天翎直接地说了出来。 白棠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挂在腰间的荷包,一个眼神的小动作,却被他看在眼里。 在白棠抬眸之后,他又在同时,重新看向远方。 “为什么?” “我有她所惧怕的东西。” 白棠没有多问,反正她也知道是什么。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用了小法术,让自己重新恢复一个安静的环境。 和鬼有关的一切都看不到听不到。 逼出来 4 和鬼有关的一切都看不到听不到。 这是一个保险的做法,旁边有段天翎,他只怕原本就在怀疑阶段。如果自己在这个期间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都会让他肯定自己的怀疑。 不过白棠想,没有人的时候,还是应该找个机会问一问这里的鬼。 因为到一个地方,有时候向鬼打听什么,比向人打听所得到的消息,要准确得多。 “在宫外的时候,住在哪里?” 白棠选择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难道到了体会古代客栈的时候吗? “住在秋河家里。” 竟然借宿……堂堂一个皇帝,要借宿…… 白棠问,“他是……” 原本想问秋河是谁,说了两个字住口了。 如果白棠认得这个人呢? 刚刚这个叫秋河的人,在段天翎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况下,叫她白姑娘。 他和白棠是认识,还是因为段天翎提前知会过,又或者是他认识白棠,白棠不认识他? 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他怎么?” 白棠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住在别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段天翎嘴角有几分难懂的笑意,“不会。他是我安置在宫外的亲信之一,我给了他令牌,专门让他来负责这里的事。” 白棠直点头,“知道了。” 她将目光移向别处,看到他的那点笑意,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安稳。 这一路上看到的情形都十分萧条,似乎整条街都充斥着一种不安,颓废,恐慌。 不止这一条街,这一片区域都是如此。 最难度过的并非死亡,而是等死的时候。 谁也不知道谁是下一个,死亡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你……想怎么样对付她?” 白棠随口问着,眼睛四处乱瞟,“你要杀她吗?” “现在当然不行,先将她逼出来。不出所料的话,她应该很快现身的。” “很快?今天?” 惊险刺激 1 “很快?今天?” 段天翎淡淡答道:“不确定。她不过是想逼我出来,因为她不能进宫。现在我出来了,她又自以为有筹码。不过滥杀无辜,总是不对的。” 你也知道乱杀无辜是不对的吗? 白棠缓缓长叹一声,眼睛瞟向不远处,城外的地方,冒着浓浓的黑烟。 “那是干什么?” 段天翎抬起头,“应该是昨天的死者,一般有瘟疫的时候,死人都要及时火化。” 白棠心里盘算着,要她去杀,几乎没什么这种可能。 那只有两种情形,要么和风烟交谈,如果她肯走就让她走。要么……只能假手于人了,比如段天翎等的那个高人。叶行之。 “你说的叶大师,来了之后会杀她吗?” 白棠试探着问道。 “不确定,有可能只是将她抓起来。她五年前就曾被封印过,叶大师饶她一命,没让她死。妖孽这些事情,毕竟不是我管。” 白棠没有说话,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如果没有杀她,华言会怎么样。他并不像只是说着玩的。 可是最头疼的问题,还是怎么瞒天过海。 她现在身在宫外,华言随时会出现。现在白棠看不到鬼,并不代表没有鬼在周围。如果他闲着的话,也许就一直在她的身侧,亲自盯住她。 她抱了抱双臂,觉得有点发冷。 被鬼盯着,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如果是一只威胁你让你去杀人的鬼,就有点严重了。 “你怎么回事?”段天翎注意到她有点不对,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谨慎地看了一圈周围。 白塔立刻回神,“没……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这不是个好忽悠的人,见他不信的样子,白棠又说,“能有什么事,我只是突然出宫……觉得宫外很新鲜。” 段天翎不经然笑道:“如果你想到什么,或者发现什么,记得告诉我,可以多救几条命。” 惊险刺激 2 白棠笑了一下,假装当做回应。 也许头脑大条一些更好,这样整天猜测着,他这句话是不是试探,那句话是不是另有深意,实在是件非常非常累的事情。 “我好像……发现不了什么……” 正在白棠犹豫着要说什么的时候,秋河再度出现,“段公子,前面又出现了病人。” 段天翎眉头一皱,“在我眼皮底下还敢如此猖狂,真是不想要命了。” 白棠赶紧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一家宅子门口,由秋河带着进去。 刚刚踏进门,就听到一个女人的惨叫声,异常凄厉。 白棠听得十分揪心,想必是这个经过十分痛苦。回想起自己,不得不说十分幸运。 “怎么回事?”段天翎看着被带出来的女子,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臂上一道抓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血红血红的,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冒出的血逐渐变成黑色,却没有凝固的迹象,反倒血越来越多,完全止不住。 女子的白衣上大片大片的血迹,黑红黑红的,触目惊心,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却又与单纯的血腥味有点区别。 “疼……好疼……” 女子的反应特别大,几个官府的人将她按住,还在不住的挣扎。 秋河面色沉着,几个极快的步子走出门外,又被段天翎叫住,“你抓不到她的,她肯定已经走了。” 女子的母亲哭成了泪人,听到那句她,恨不能立刻跪在地上,却又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第一例,正因为这个地方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病症’会死人的情绪中,所以她也相当明白,自己的女儿是没救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 女子一边哭喊着,一边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一边的丫鬟害怕得不得了,完全不敢靠近她,“小姐在午睡,突然就大喊了一声。手上的皮肤就像裂开了一样……开始冒血……” 惊险刺激 3 段天翎低着眉眼,俯视着那女子,看着她的伤口,“动作很快……” 白棠忍不住提醒,“你们小心点,那血是有毒的。” 他转过头,“我早已经让人说过了,不能碰到黑血。不过你是如何得知的?” 白棠皱着眉头,有点看不下去,转了个头才说,“我将疤弄下来之后,有一只爬过的蜈蚣死了。我是猜被毒死的……” 此话一说,屋内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再靠近那女子。 段天翎淡淡道:“但是这血还不足以毒死人,却让人半死不活。已经有几个这样的病人了,没死,但暂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应该是没办法了,洛然说,只有风烟的血能解毒。 姑且算是以毒攻毒吧。 但风烟既然肯动手,就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性命,不会用自己的血帮他们解毒。 “抬走吧,她没救了。” 女子的哭喊声越来越弱,几乎只听得到嘤嘤哭泣声。 白棠跟着段天翎慢慢往外走,忽然见他眼色一变,朝着一个背影追了上去。 “白姑娘自己小心,我跟着段公子过去看看。”秋河立刻跟了上去,不等白棠回答,人已经跑没了影儿。 白棠一个人愣愣站在原地,“我……那我怎么办?” “白姑娘请跟我来。” 旁边是一个刚刚跟着秋河的手下,大约三十几岁。 “跟你去哪里?”白棠警惕地问道。 那人答道:“送白姑娘去秋府休息。” 白棠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已经没了人影。 到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最后的余晖慢慢被吞噬,月亮遥挂在天边。 “白姑娘稍作休息。” 走进秋府,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一个大宅子,与白棠所想的有些不一样。 怎么也是皇帝的亲信,看来段天翎比较吝啬。 “白姑娘里面请。”府里的管事是个老头,慢慢的走到门口,低着头,白棠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就看到对着自己的是一顶白色的帽子,方方正正。 惊险刺激 4 送白棠来的人走了,白棠走进秋府,总觉得有哪儿怪怪的。 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这里不会就你一个人吧?” 管事仍然低着头,慢慢跟在白棠身后,“除此外,还有几个家丁和丫鬟,秋公子不喜欢人多,也不常住在这里。” “不常住在这里,那住在哪里?” 管事答道:“秋公子经常出外办事,也是这两天才回京的。白姑娘和段公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老奴来。” “等……等等……”她大惊失色,“什么叫,我和段公子的房间?我跟他……一间房?” 管事仍然毕恭毕敬,“秋公子说,白姑娘是段公子的夫人,那自然……” 白棠一瞬间就像噎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辩解不得,又不想就此认命。 “就算我是他夫人,也不一定要住一间房吧?” 管事道:“这个就不是老奴吩咐的,一切都是秋公子安排好的。请白姑娘随老奴来。” 白棠无语地叹了口气,跟着他去了一个西厢的房间,已经被整理得整洁干净,与她常住的冷宫比起来,条件好了很多。 “委屈白姑娘了。” 管事垂着头,慢慢退出去,关上门。 幸好还喊的白姑娘,如果一口一个段夫人,那才是真让人抓狂的事情。 “我说……”她拿着桌上的茶壶晃了晃,里面是空的。 招呼客人也不用这样吧,不说上茶,至少应该给杯水喝。 管事人已经出去了,白棠走到门口去开门。 手使劲拉了几下,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我靠,怎么回事!” 白棠吸了一口气,难道上了套? 不可能吧,这里是秋府没错,秋河是段天翎的手下不错,那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让她被关起来? 她使劲拍着门,“开门!让我出去!快开门!” 如果说是段天翎的指使,也没有道理可言。他没事为什么要将她关起来?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惊险刺激 5 拍了好半天的门,没有一点反应。 用胳膊肘撞了两下,倒是将自己撞疼了。 真是该死,人心险恶这件事真是难说,跟着皇帝手下的手下也能出错。 幸好,她还是有办法的。 可以用法术将门打开,但如果外面有人看守,看到门锁自动打开,会不会觉得她是妖怪? 要用法术,就先要将自己身上的禁忌解开。 给自己下的禁忌,那不止是阻止自己看到鬼,而是封锁了所有异能。这个时候的白棠,跟一般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非要我出绝招啊你们!” 她对着外面叫嚣了一刻,决定先解开禁忌,看看附近有什么鬼,让他们帮个忙看一下周围情况。 不等她念咒语,听到窗子处有一点轻微的声响,转过头就看到穿着一身黑纱的风烟。 她不需要过多的人为妆容,已经让人感到一股妖娆的气息。 与上次在青楼见到的面容虽是一样,感觉却大不相同。 嘴唇红得发黑,皮肤白得吓人,实在是非常强烈的对比。 为什么不再来个烟熏妆呢? 白棠退后几步,尤其是看到她一双手之后。 这次真身了吗?手指甲都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光泽十分柔润。 “你先不要攻击,先听我将话说话……”白棠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 风烟不多说话,那一双魔爪似的手,似乎一瞬间就能到眼前。 白棠一边闪过,一边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风烟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是人类所能够躲避的速度。 白棠觉得自己刚刚躲过,嘴里的话才说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我管你是不是我的敌人,中了我的毒还能活下来,姑娘,你很了不起啊!”她笑得十分轻柔,那声音却听得让人寒毛直竖。 “你不要逼我出绝招……其实……” 门被猛地一击,像是什么重物捶打了一下。 惊险刺激 6 风烟眼里有几分惊吓,看向房门,眼睛微眯起,“调虎离山都没起到作用么,竟然甩不掉……” 白棠感觉她下手更重了一些,她顿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不住想咳嗽。 “风烟,你要找我就直接出来,没必要抓住她。” 白棠听到段天翎的声音,咳嗽得更大声,想叫救命,却仍然发不出声音。 风烟笑得风情万种,“你放心好了,我不是抓他来威胁你。你若真心想保护她,就会让她在宫里好好呆着。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有人中我的毒还不死,我想你跟我一样好奇吧。” 眼前开始一片花白,窒息得让人受不了。 完了,你这妖孽下手到底知不知道轻重,白棠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能死了。 用最后的力气,一脚朝着她踢过去。 那一脚碰到风烟的时候,她更是差点眼泪都掉了出来。 这家伙浑身是壳吗,怎么觉得自己踢都不是肉身,而是真的踢到某个坚硬的东西上面。 “你还想动手啊。”风烟另一只手的手指甲轻轻在白棠的脸上晃过,“我真想知道,你第二次中我的毒,还能不能活下去。” “不……要……不要——”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她才喊了出来,嘶声竭力。 风烟并没有动真格,却十分欣赏地看着她的挣扎,就像看着猎物一样。 笑得十分柔媚,“为什么不要呢?反正段天翎还会救你的,是不是。” 发声太艰难,她只有使劲地摇头。 风烟忽然松开了她,眼神却一下凌厉起来,瞪着她,压低声音,“老实说,你到底是怎么解毒的。别想拿话敷衍我。是我下的毒,我自己清楚得很。” 白棠愣了愣,摇头,一个字也没说。 华言要杀她,想必是有仇的。 如果说是华言,只怕风烟会下毒手。 白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抵挡得了风烟,最大的顾忌在于门外的段天翎。她若用黑灵教方法出手,段天翎一定会发现。 惊险刺激 7 “不说?” 白棠大声喊:“我不知道!” 风烟冷笑了一声,“不知道……这话你想骗别人可以,若想骗我,那是不可能的。” “你若再不出来,是要放火逼你出来吗?”段天翎的声音异常冰冷。 放火……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会被烧死? 为什么段天翎在外面打不开门?他难道打不开锁吗? 风烟完全没有理会他,却再一次掐着白棠地脖子,那粹毒的指甲就在她的脸颊边晃。 她的呼吸急促,脑子好像有嗡嗡声。 这是缺氧的感觉吗? “看来你是自持解毒有道,所以根本就不惧怕我的毒了,是不是?” 白棠有点恐慌,死咬着唇。 尖锐的指甲,碰在她的脖子上,有刺进去的趋势。 她感觉到指甲在喉咙的大动脉处,有疼痛感,却还没有刺破的感觉,就像悬在一线之间。 “其实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比如现在就刺进去,让你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不断往外冒。看看救你的人,什么时候才出现。”她语速缓慢。 白棠喘息着,“只怕会让你失望,我会死的。” 风烟笑说:“那有什么关系,你是生是死,也与我无关。如果你死了没有人来救,大概可以说明救你的那人也没有办法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查谁还有我们的血。” 白棠冷笑着说:“我知道你想进宫干什么……” “你说什么?”她稍稍有点意外。 此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如果你还想要命的话,就快点走。叶行之……就快来了。” 风烟忽然笑了起来,那个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肆意的,毫不畏惧的,甚至可笑的。 她充满怜悯地看着白棠,“指望叶行之来,我奉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外面响起了一点声音,白棠看到有烟从门缝钻了进来。 往外看,已经能看到火光。 他真的放火了。 惊险刺激 8 “风烟,你不要自己找死!” 风烟冷冷哼了一声,低声道,“人命在他眼里一样不重要,你看,他想让你跟我同归于尽。” 白棠没有说话,脆弱的脖子在她手里,再一用力就能扭断。 “可惜,我不想跟一个凡人同归于尽!”她面露几分不屑。 “你听我说……”白棠声音极轻,“下次你看到我一个人的时候,再来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风烟奇怪地瞟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白棠只是摇了摇头,眼睛看了看门外。 她冷冷一笑,“谁知道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先不陪你们玩了。” 原本松了口气的白棠,却被她掐着脖子,扔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又马上倒了下来。 眼前一阵发黑,风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白棠……白棠……” 段天翎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还有点虚幻。 她脖子好难受,一碰就会疼。 “段公子,先将她带出来。” 白棠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离开了这件越来越热的屋子。 刚出门的时候,被烟呛得不行。 她顾不得抱自己的是谁,只管将头往那个怀里钻,不住地咳嗽。 “已经没影了。”秋河的声音。 “恩,不用管了,她会再出来的。” “下次若还碰到这的符咒,也要用火吗?” “不确定,不过不要妄动。” 白棠没有晕过去,只是非常不舒服。 她被放到一张床上的时候睁开眼睛,段天翎皱着眉头,看着她脖子上的掐痕,“她有没有下毒手?” 白棠没力气说话,只摇了摇头。 秋河道:“用不用请个大夫来?” 段天翎轻轻碰了碰那个掐痕,“不用。” 秋河道:“属下先退下了。” 白棠一开口,又咳嗽了几声。每咳一声,都觉得整个喉咙在疼,好像还有人在掐着她的脖子一般。 别想碰我 1 “很疼吗?” 白棠没力气地瞪了他一眼,不疼你试试! 被人掐着脖子快断气了,还被扔出来,又被他用烟熏火烤的…… 每次在宫外就会有一堆的糟糕事情。 大概唯一的幸运是她还没死。 “你在怪我,不应该放火?”他轻声笑了笑,“其实……她想杀你,我放不放火她都杀得了。反正我不能进来,无法阻止她,不如孤注一掷。” 白棠笑得很假,声音有点沙哑,“我当然不怪你,你就是想将一把火连我一起烧死,也无可厚非。你随时都能杀我。” “她的指甲有没有划伤你?”他解开白棠脖子上下的衣服纽扣。 她一只手狠狠拍过去,打在他手上。段天翎竟然没有躲。 那一下十分响亮,白棠自己的手掌都觉得一阵发麻。 “不要碰我!”她一本正经地说,咳嗽了两声,又自己捂住自己的脖子,“解我衣服干什么,有没有划伤问一句不就行了。” 段天翎拉开她的手,带着一点莫名的笑意,不顾她的反抗,继续解开衣服。 白棠急了,连忙起身,“你想干什么!” 段天翎直接翻身而上,防止她的乱动。 他将白棠挣扎的身子压在身下,她的一双手也被他一只手抓得紧紧,另一只手又解开几颗扣子,将衣服一扯。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 衣服一拉,雪白的皮肤裸露了出来,右肩上有一颗殷红的痣,在这一片洁白无瑕的皮肤上,十分明显。 白棠动弹不得,就是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起了色心。 “放开我,你这个色魔!” 原本打算放开的人,却又没了动作。 他伏在白棠身上,眼里仍是那几分仿佛看透一切的邪魅笑容,就像在嘲笑她拙劣的隐瞒。 白棠被那个目光看得一阵底气不足,自己侧头看了一下,看到那颗痣的时候,有点明白了,甚至是放心了。 别想碰我 2 这又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如果段天翎怀疑根本是换了一个人的话,他现在可以打消这个疑虑了。 这还是白棠的身体,她身上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有问题吗?”她喘着气,扬了扬下巴。 段天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手指碰在那颗红痣上。 白棠皱紧眉头,觉得很痒。 “没问题。”他玩味地看着那颗红痣,手指慢慢摩挲。 怎么有点不对,难道白棠的身体,之前是没有这颗红痣吗? 他此刻应该打消疑虑,然后从床上下去才对。 “没问题,你就下去!”她的脸有点红,气恼地看着他,“不要像个色魔一样脱我衣服。” 她不知道自己这叫什么姿势,被一个男人压在场上,还香肩半露…… 段天翎不紧不慢,“色魔……” 他笑了笑。 “不过往常你是自己脱衣服的,的确不用我动手。” 白棠几乎恼羞成怒,“你说够了没有!” 所以说,一个黄花大闺女穿越到已婚少妇的身上,是非常非常不方面的。 “就算我脱了你衣服,又怎样?”他轻轻的语气有几分无赖。 白棠咬着牙关。 又怎样???这还用问? 不过这是他老婆的身体,跟他讲男女授受不亲这些话好像有点不像。 “你是我夫人,伺候我是应该的。” 靠,古代什么破规矩。 现代就算是夫妻也不能用强的! “那你休了我吧!” 段天翎低笑着,“你这么有用,两次从那只妖孽手下逃生,怎么能休!” 有用…… 她咬着唇道:“下次就逃不了了,我没用,你还是休了吧。” 他低了一下头,非常顺便地在她脖子下那块光洁的雪肤上轻轻一吻,“不止有用,还很诱人。就是最近有些反叛,不知道主动。” “你……你还想要我主动……你给我滚开……以后都别想碰我!” 别想碰我 3 白棠急不可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跟你不共戴天,我跟你势不两立!” “那可不见得……”他轻声说着,语气有点嘲弄的意味。 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杀了别人全家,还不足以不共戴天? 不是每个人的底线都像你这么变态的! “你再不下去,我……我要骂人了!” 这样也没用? 不过真的骂出来,他要发怒的吧。 “真要骂人?那就试试看!”他的牙齿轻轻咬着白棠的下巴。 白棠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滚开……你给我滚开……”急迫中,又想到他的那句话,急忙拿出来当保命符一样,“你说过,你不会碰我的。君无戏言君无戏言君无戏言君无戏言君无戏言……” 她无限地重复这句话,直到他的动作停下来。 松了口气。 白棠几乎没气地看着他,“你是皇帝,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的。” 段天翎道,“可是……有件事情你没有发现吗?我在宫外是段公子,不是皇帝。” “但你还是皇帝,你就是皇帝。少装蒜了,挑字眼也不是这么来的。” 他笑着从她身下下来,整了整衣冠。 白棠忙将衣服穿好,心里更加坚定,绝对不能跟他住一个房间。 不然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你最好寸步不离地跟着我,风烟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像刚刚那种情况,她将屋子封住了,我根本不能进去。” 白棠冷哼了一声,喃喃低语,“寸步不离……算了吧。” 寸步不离跟着他,她还怎么单独见风烟。 虽然危险性是有的,不过空手回去面对华言的危险性应该更大。 “喂,那个管事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他要帮风烟封了屋子?” 段天翎道:“不是管事的原因,秋河说管事没有问题。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她大概明天会再来。” 别想碰我 4 “今天晚上再来怎么办?” 他嘴角弯起弧度,看向白棠,“晚上是最安全的,她晚上不会出现。这些问题,可以留到明天再担心。先好好过了这一晚。” 白棠几乎是脸色僵硬地看着他。 好好过这一晚,这话听起来真是毛骨悚然的。 “你到底要我出来干什么?” 心里突然涌起的恐慌,总不是带出来侍寝的吧。 在白棠看来,他像是个有点欲求不满的人。比如第一次第二次见他,都是从床上下来。后来又是青楼。 天啊,在宫外这几天,他身边要是一个女人都没有,他会怎么过。 这么一想,心又提了起来。 “明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做。之后……带你去月老祠吧。” 差点将这件事情都忘记了,不过眼下清白最要紧,那个上官将军的事情,押后无所谓。 顶多影响一点信誉。 “什么事情?” 段天翎道:“碰过中了蝎毒血的那些人被单独安置在一个地方,有个大夫一直在研究怎么让他们恢复。明天……用一点你的血试试。” 白棠脸色微变,“我的血……” “既然你能够自愈,也许能治好他们。因为她的蝎毒,原本就是要用她的血。” 这下不知道会不会露馅,白棠自己清楚的知道,她根本不能自愈,她的血也根本解不了蝎毒。 等同于,她明天要放血去做一件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么想,很纠结的感觉。 “只是试试,不用想太多。” 白棠抬起头,“你……确定要这么做?” “虽然你贵为皇后,原本不应该为这些庶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但是偶尔做做善事也不错,你说对吗?”他眉眼带笑,白棠却感觉,这根本不是他目的。 不是要做傻事,不是要救那些人。 他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化解毒性,或者从她的血里查出来到底有没有完全解毒。 有鬼作祟 1 他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化解毒性,或者从她的血里查出来到底有没有完全解毒。 又或者……他是想拿自己的血继续试验什么,看看她是不是白棠本人? 毕竟一颗痣也是可以作假的,但是血就不行。 白棠忽然觉得可笑,这里是古代,又不能验DNA,怕什么。 他们能有多好的医疗设备去化验。 除非……用其他的方法,比如法术。 有些法术,是需要血的。 白棠一直没说话,不过她想,段天翎是不需要她的答应。 因为不论她是否答应,他都会带她去。 晚饭之后,白棠站在秋府的后院。段天翎和秋河似乎是在书房商讨这些事情,但是那与自己无关了。 她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手支着头。 夜里的凉意侵袭而来,她不由得拉紧了衣服。 现在唯一的难题,也不过是段天翎晚上到底会不会跟她在一个房间。 如果不是,他又怎么对秋河说,为什么夫妻不同房。 她抱着头,这些事情真烦。 “白姑娘……” 老管事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 那个苍老的声音有点颤抖,就像是七老八十的人,站也站不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有事吗?” 白棠回过头,老管事微低着头,额上的皱纹极深。 “外面风大,白姑娘早点进屋歇着。” 白棠盯着他,“是你们秋公子说的,还是段公子说的?” “白姑娘早点进屋歇着。” 他仍然是那一句话,机械地重复。 白棠怪异地瞟了他一眼,老管事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整个后院都没有人,只有几排参天的大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月光投射下来,顶上的树枝在地上照处巨大的阴影,就像一个盘根错节的网,将整个地方网了起来。 管事的脸在阴影里,露出的那点额头显得尤其苍白。 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血管突起,外皮松垮。 有鬼作祟 2 “进屋?进哪个屋,我一下有点忘了,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白棠声音很轻。 管事低着头,晃悠悠地转过身,“白姑娘跟我来。” 白棠不动声色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她被段天翎带到的那个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可是我不想进。” 管事伸出手,将门打开。 房间内漆黑一片。 “白姑娘早点进屋歇着。” 白棠站在门口,笑了一下,看来道行不浅。 “又想将我关在屋里吗?” 管事缓缓抬起头,满脸地皱纹,双目无神,呈现一种死灰状。 “白姑娘早点进屋歇着,天色已晚。” 这回没有完全重复,多了几个字。 “我知道天色已晚,但是老人家,非常不好意思,我平时都晚睡,没有早睡的习惯。我还想在外面多逗留,不想这么早就进屋。” 管事嘴皮慢慢动了动,像是废了很大的力气,“这里不太平,早点歇息。” “老人家,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是不是每天晚上,你都会这么跟人说?为什么你不要你们秋公子早点歇息?” 白棠没有恢复能力,想暂时这么试探一番。 毕竟闹出了动静,被段天翎撞见了不好解释。 “公子阳气重,不妨事。但是姑娘还是早点休息。” 这算是善意的劝导? “如果有什么事情,老人家你可以告诉我的。” 管事颤悠悠地说,“只是几个顽皮的孩子,怕吵到白姑娘了。” 管事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现在的行走说话却仿佛七老八十一般。 白棠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片刻之后,犹豫着说,“老人家,请问……您死了多久?” 眼前的老管事眼睛蓦地睁大,抬头纹更深了。 眼中一瞬间只剩了黯淡灰败的眼白。 白棠下意识退了一步,管事立刻从眼前消失了。凭空消失。 有鬼作祟 3 白棠下意识退了一步,管事立刻从眼前消失了。凭空消失。 一阵冷风吹过来,风中带来几声铃铛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只是一点不清晰的回音。 白棠缓缓转过身,眼睛扫视着整个后院。 所有的房间都是黑的,只有很远的地方才看得到一点灯火。 树叶的声音轻轻响起来,仔细听去,好像有几声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脚步声。 三个不同的方向。 白棠退后几步,走进屋子里,她不能在后院闹出动静来。 最后一步刚刚踏进屋子,门猛地关上了。 屋里一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白棠念了咒语,恢复了之前的能力。在黑暗里,也能看清一些东西。 正当准备去点燃蜡烛时,低头一看,周围有三个小孩,将她围成一个圈,全都扬头看着她。 这种圈子能将鬼的阴气和戾气聚集在一起,真要伤起人来,比三个单独的鬼伤害力大得多。 那三个小孩大约都是八九岁,头发披散着,眼睛睁得很大。 整张脸都是惨白不已,每个孩子的脖子上都有一道血痕迹。被利器划开了动脉,血一直往下流。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裸露在外的部分脏兮兮的,大片大片的污迹。 还有数不清的伤痕,皮肉被隔开,往外翻卷。 白棠看得皱起眉头,一步就跨出了这个圈子。 就算想对她用阵法,也是不奏效的。 很可惜,这三个小孩想吓人找错了对象。 白棠将门拉开,让他们出去。 “靠——又来这一招。”她猛地拍了拍门,又用脚踢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又被关进来了。 “你是谁?你看得到我们?” 声音异常怪异阴冷。 一个男孩慢慢走到白棠跟前,那双阴沉的眼里,没有丝毫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孩子的感觉。 他赤着脚,脚很大,五个指头分得很开。 有鬼作祟 4 “小鬼,这里是你们的地盘?” 打不开门,干脆就不要开了。 白棠走到桌前,一边问话,一边去将蜡烛点起来。 慌神间,三个小孩又立刻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你看得到我们?” 蜡烛点了起来,屋里有点阴风,吹得烛焰一直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刚才那个男孩,看起来也是这三个小孩里最年长的。 抬手一指,蜡烛瞬间熄灭了。 他的手很大,十分粗壮,看起来像是做过很多活的。 房间又立刻恢复了黑暗。 白棠皱了皱眉,这三个小孩看起来,并无善意。 “虽然几乎所有的鬼见我能看到他们,都会这么问一句,但我认为这个问题毫无新意,也没有意义。你不如说出你想说的话,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梳着辫子的女孩,身子非常瘦弱,声音清冽,“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问题,非常好。 “我当然是来住的,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一直在这里吗?” “我们来杀人!”说话的是看起来年龄最小的,是个男孩。 脸很圆,肥嘟嘟的,但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阴寒之气。 看来怨气十分重,道行也很高。 “你们不是来杀我吧?”她皱起眉头。 “谁在这里,就杀谁。” 无意义的杀人,对鬼并没有什么好处。 “杀了又能怎样?” “这是我们的地方!” 白棠这才想起,自己进秋府的怪事,整个宅子里都没有什么人。 管事的解释是秋河经常不在,也不喜欢人多。但是……这管事分明就是个死去多时的鬼。 “你们在这里杀了不少人吧?” 白棠眯起眼眸,低声问道。 没想到竟然进了凶宅。 秋河,你真会给你BOSS找住处。 不过碰上段天翎,你们三个鬼要倒霉了。 “不关你的事!” 没过一刻,门突然被敲了敲,“白棠,你在么?” 憎恨的眼神 1 白棠一听是段天翎的声音,立刻道,“我……我被困在里面了……” “就算你看得到我们。” “我们也一样要杀你。” “没有例外的。” 小鬼头,有本事你就杀。 当鬼不要太嚣张,小心遭天谴的。 白棠懒得理他们,她假装慌张地跑到门边,使劲拍打着门,“我出不来,好像和刚才一样,我被困在里面了,怎么办?” 段天翎语气不太平静,“你在里面找找,有没有什么符咒。” 白棠不用找,只是扫一眼就看得到所有。何况刚才没有人能在她眼皮底下贴符。 秋河在外说:“这次并没有符咒,为什么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说。” 白棠对着三个小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快开门。 那三双冰冷的眼睛告诉她,他们刚刚的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蜡烛蓦地自动亮起来。 “干什么?”白棠低斥了一声。 “白棠,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是段天翎急促的追问。 “蜡烛……蜡烛自己亮起来了。” 明明不怕,现在还偏要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白棠冷冷瞥了一眼三个小鬼,一边对外说:“这屋子……这屋子有古怪……蜡烛会自己点亮……” “白棠,不要管那些,不用被吓到。先想办法开门。” “可是我打不开……” 转而又一脸威胁地看着三个小鬼,不发出声音,用口型告诉他们:开门,不然就是找死。 三个鬼之前已经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伤到她半分。 蜡烛点燃之后,年长的小鬼冷笑了一声,抓起蜡烛,极快地速度朝着白棠扔过去。 她闪身避过去,忍耐力已经快到极限。 实话说,除了华言之外,她真是极少见到能够不用人为施法,就能自己碰到东西的鬼。 而达到这一步,还要带着恶意搞破坏的,他们三个是头一遭。 憎恨的眼神 2 蜡烛被扔到了帘子上,没一会儿就起了火。 白棠这才认真起来,再小瞧他们,不小心还能被他们给真的暗算了。 那鬼举起手指,火势跟着大起来。手指过之处,火苗迅速蹿起来,发出‘兹兹’的响声。 “白棠,发生什么事了?” 两种角色的交替互换总是容易出错的,就像这种问题,她就不应该如此冷静地告诉他,“没事,只是着了点火。” 白棠看着小鬼,手伸向火的方向,火焰一瞬间暗了下去,完全的熄灭了,只有点星星点点的余光。 手指向的转换间,熄灭的火慢慢再度燃起,形成一道细细的火焰线,犹如舞动的火蛇朝着三个小鬼而去。 在火烧快要烧上的时候,白棠立刻收了回来。 屋子就在这样昏暗中,亮一刻暗一刻。 她不想杀他们,只是给予一个警告。 告诉他们人外有人,只要她真的想,就能让他们马上从这个世上消失。 “开门——”她呵斥了一声,一时根本顾不得外面还有人。 三个鬼站成一排看着她,无神的瞳孔就像装上的弹珠一样。 身体闪烁几下,三个鬼好像消失了。 门突然被撞开,段天翎看着正在对一个地方发呆一样的白棠,“怎么回事?” 白棠直接将刚刚盯着鬼的眼神转成发愣的样子,“火……刚刚蜡烛自己动了起来,被丢了过来……着火了……” 段天翎的手搭在她肩头的时候,让伪装的白棠清醒了几分。 “没有火,已经灭掉了。” 白棠看向刚刚被烧掉了一点的帘子,下面一片不规则黑边。 “白姑娘,十分抱歉。” 段天翎的手松开了她,对秋河说,“马上将事情查清楚。” 秋河皱着眉头,道了一声是,这才赶紧出去。 “这里的管事已经死了好几天,我和秋河也是刚刚才知情。没想到赶过来的时候,又发生了这种事。”他低声说。 憎恨的眼神 3 “这屋子……有鬼是不是?” 白棠的声音放得很轻,受到惊吓一样的感觉。 他沉着脸,难得的严肃,“你听清楚,不会有事的。有鬼也没什么了不起,天亮了就好。” 段天翎抓住她的双肩,白棠本能想挣脱,又觉得此情此情不太适合。 瞟了一眼他,又说:“我问过你,他是不是有问题,你说没有。” “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里的老管事一周前回了趟老家,却患了重病过世。秋河是这几天才回京,又一直忙于现在的事情,没有顾忌那么多。” 白棠撞上他的眼神总有点奇怪的感觉,不太习惯。 她稍稍偏过头,看到门外一个丫鬟,一脸恐慌,几近抽泣,“段公子……秋大人……要……要奴婢来……来告诉你……整个秋府都出不去了。” 段天翎仍然保持镇静,眼眸增添了几分冷色,“秋河人呢?” 丫鬟支吾着,“阿中死了……阿中死了,秋大人现在在前院。” 白棠脱口问道:“这里是不是死过很多人?” 丫鬟一下子哭了出来,“死了好些人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处可去,我们都不会想来这个房子的……” 他拉起白棠的手,“走。” 跟他一起,只怕更解决不了所有的事情。 白棠想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我不出去,外面……外面有鬼……” 段天翎直接拉着她走出房门,“跟着我就没事。” 是,你有保命符,鬼靠近你就是找死。 不过段天翎,这几个鬼还会阵法,又是死了很久的厉鬼,你搞不定的。 “跟着你才有事,要去你自己去!” 白棠只想挣脱他,然后自己在这里将问题解决掉。 虽然不想与鬼为敌,虽然是几个孩子,但是杀了不少人,还是不能让他们留在世间。 段天翎蓦地回过头,一字字说得尤其清晰:“不想死,就跟着我。” ———— 几句废话:谢谢大家入V后的支持和理解,让评论区不至于全是骂声 男猪问题,我只能说现在我眼中全是男配,谁是男猪没定下来,当然也可说谁都有可能…… 憎恨的眼神 4 段天翎蓦地回过头,一字字说得尤其清晰:“不想死,就跟着我。” 白棠那一刻有点愣,看着段天翎的神色,又觉得有点不对。 手腕被蓦地松开,他眼眸微垂,淡淡笑:“大概你很有把握自己不会死吧。” “我……” 一个字音刚落,见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白棠原地站了一刻,忽然捏着拳头,跟了上去,“真心烦。” 那个丫鬟满脸惊慌地跟着白棠,“是不是今天会死……他今天会将我们都杀了的……” 白棠脚步一顿,放慢了步子,和那个丫鬟一个频率,“你说的,是谁?” 丫鬟抽泣着,“我不知道,但是我见过那个影子……三儿死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影子了……” 白棠握住丫鬟的手,冰凉冰凉的,一手冷汗。 她拉着这个丫鬟,一边往前院走,一边安慰,“没事的,我们今天都死不了,一个都不会死。你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白棠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又是一个小孩,蹲在地上,好像在地上用石子画着什么。 见有人来,那个小孩抬头看着他们。 又是脖子上一道血痕。 他见白棠看着自己,仍然蹲坐在地上,没有一点反应,不声不响。 “在秋府的人,没有晚上敢出来的……我那天本是睡得很好,但是后半夜觉得口干舌燥,渴得不得了,房间里又一点水都没有,实在没办法才出来。原本相安无事,谁知在回来的时候,听到三儿的叫声,当时心里怕得不得了,看着远处的院子角落里,一个人影掐着三儿的脖子……” 丫鬟说得情绪有些崩溃,双腿发软,几乎有点走不动。 白棠扶着她,“后来她就死了?” 丫鬟哭着说:“我胆小,知道这屋子每月总要出点问题,当时就只赶紧回了房间。第二天……三儿被发现掉在院子角落的那颗大槐树上,脖子几乎都断了……” 憎恨的眼神 5 “那是多久的事情?” 丫鬟哭得几乎说不出话,“上……上个月……再久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听说这里都做不长久,不是吓走了,就是死了。可是我实在没地可去。” 白棠不再多问,让她再度想起那些事情,只会更加失控。 “没事的,让所有人都呆在一切,今天一定会过去。至于鬼……以后不会这么猖狂了。” 她低声宽慰着。 走到前院的时候,段天翎回头瞟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白棠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看到地上一个男尸,睁大双目,瞳孔放大,死前也受了惊吓。 胸口上插着一把小刀,从姿势上看来,捅进去的人,是他自己。 周围有无数阴冷的低笑声,她看到至少有上十个孩子,看戏一般围着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 为首一个,正是那个男孩,站在尸体的旁边,眼睛正盯着白棠,有经几分得意。 像是某种炫耀,又或者,也只是向她证明,他可以杀人。 “我不知道这个宅子会生出这么多事端,老刘也从未跟我提起过。” 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丫鬟说:“刘伯当然不提,他只会死了就埋,再重新找几个下人。” “怎么会有这种事?官府不知情吗?” 那个丫鬟淡淡苦笑着,似乎有点见怪不怪,“官府?官府好几年都不管这里了。” 秋河蹙起眉头,“我买下这件宅子,也不过一两年。为什么之前都不知道。” 白棠抱着双臂,“你自己买的?还是拜托别人买的?” “我不大注意这些,当时只拜托了一个手下。不过这间宅子,当时买得十分便宜。但是段公子知道,那时我急着出京,没来得及处理这些。” 段天翎低头看着地上的死尸,“今天见到的那个刘伯呢?就是死了几天的。”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丫鬟和家丁听后,无不感到一阵冷意。 憎恨的眼神 6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丫鬟和家丁无不感到一阵冷意。 “失踪了。”秋河看起来,神情十分不爽。 买了间凶宅,还是在上司住在这里的时候出问题,心情会好就怪了。 不过……白棠心里困惑着,为什么会这样,未免过于巧合了一点。 假的刘伯说,秋河阳气重,但是段天翎更是个鬼见愁的家伙,偏偏这两个人都在这间宅子的时候会闹鬼这么严重,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巧合吧。 “我见过……”白棠小声说。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移到她的身上。 “在我进屋之前,他要我回房间……”她缓缓道,“说这里不太平,要我早点休息。我就进去了。后脚刚踏进去,门就自己关上,这个假刘伯就……消失了。” 刚才跟白棠说上个月死人事情的那个丫鬟,压抑着哭声,“是刘伯的鬼魂……” “不是!” 如果才死几天,他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这个鬼相当的高深啊,竟然能够在大白天冒充人。 跟他比起来,这几个小鬼就真的只是小鬼了。 现在整个秋府被封了,恐怕就是这个老家伙在作怪。 能够冒充别人的鬼?白棠又是第一次见。 古代就是古代,灵异发达。 “你怎么知道不是?” 段天翎淡淡看向她。 白棠心里一紧,面上不惊,“因为……我觉得他不像……看起来明明五六十岁,动作却像上百岁的老头一样。这个,不对吧?” 他没说话,目光再度转向地上的男尸。 伤口还有一点冒血,显然是刚刚发生的。 白棠看着对面,与自己一尸之隔的小鬼,眼里神彩更是夺目。 这里从前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被杀的小鬼。 “怎么样?说了要杀人,就一定要杀人。你阻止得了吗?” 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每个字说出来,小鬼脖子上的伤口就像在继续流血。 憎恨的眼神 7 这算是挑战吗? 白棠神色沉着,缓缓吸了一口气。 如果一定要如此,那就让你们尝尝厉害。 “秋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秋大人……秋大人救命……” “秋大人,我们不想死……” “我不要再呆在这个地方了……” 哭喊声此起彼伏,已经有人直接跑起来,跑到大门处,猛地锤门,想将门打开逃出去。 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大门就像是被焊死了,无论怎样也纹丝不动。 真好,这个气氛太足够了。 月光黯淡了几分,大片的浓云涌过来将天上那个月牙遮住了。 隐约只看得到一点点淡黄的光晕。 那些哭喊声,和鬼魂们的笑声夹杂在一起,低泣与高频的尖笑,各种声音充斥着耳膜。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是好人。”站在段天翎背后的鬼,咧着嘴笑。 旁边还有几分附和的,“对,下一个是他。” “什么时候下手?” “还需要等吗?现在整个地方都是我们的了,太阳升起之前,全部都解决掉。” 还有拍巴掌的声音,一些六七岁的孩子阴冷的笑脸,围成一大圈对着他们拍巴掌。 “白棠,你怎么了?” 白棠一直屏着气,听着这些声音。 为首的男孩将低着的头缓缓抬起,那泛着灰色的眼白仿佛随时能翻过来。 “我们要杀人,你拦不住。你也要死,你们都要死!” 白棠心里冷笑,原来还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杀不了自己,就想在她面前杀别人? 她缓缓伸出手,抓住段天翎的胳膊。 他怔了怔神,低头看着她主动伸过来的手。 白棠只是做给他们看,告诉他们,这个人不许你们动。 只需要这么一激,他们蜂拥而上的时候,就一个个都挂了。 也省去了不少力气。 果然不出一刻,至少有五六个鬼朝着段天翎而来。 憎恨的眼神 8 同样的方法,先将他和白棠围成一个圈。 莫非,还想一次连白棠也干掉?未免太有自信了一点吧。 “没事吧?”他轻声问了一句,却没有什么情绪。 白棠缓缓摇头,离他近了一些。 低头的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瞟向那个为首的小鬼。 白棠猛地一颤,周围的一群小鬼几乎是同时发出人所听不见的尖叫声,在那一刹那消失了。 孩子的嗓音,尖细,易碎,似乎还带着缭绕的回音。 这个声音听得人非常不舒服,她的呼吸跟着急促了一些。 就像某些尖利的东西刺进了耳朵里,无形却胜有形。 咬着牙关,重新抬了抬头,看到为首小鬼憎恨的,不可置信的眼神。 白棠觉得有双手将自己搂住,上方传来段天翎的声音,“先都到大厅去,不要轻易离开,等到天亮就好了。” 他也知道这种阵法只能维持在黑夜吗? 这个皇帝真是不务正业,懂这么多。 不过现在……她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突然的挣脱,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眼睛看向那群鬼的时候,他们龇牙咧嘴,目光凶狠。 甚至有一只非常不信邪的,张着嘴朝着他们扑过来。 下场…… 白棠闭上眼睛,那一声尖叫之后,过来的鬼跟刚才几只一样的下场。 现在,他们还不信吗。 “不用怕。” 谁怕了! 白棠抬起眼眸,看到那群鬼冷冷盯着他们。 看来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只有将他们……全部杀掉。 白棠低声说,“我没怕。” 她轻轻挣脱出来,没有看他,转身就跟着那些人一起进屋。 少来这套了,真是奇怪。 “真的不怕吗?”他走到白棠身边。 白棠没有说话,自知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顿了顿,她道:“至少现在,又不怕了。” 听到他的一声轻笑,大概……是嘲笑吧。 憎恨的眼神 9 大厅里人人脸色都不好看,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泣。 白棠很想瞅准一个机会独自出去解决这些鬼,但显然找不到机会。 他就站在她旁边,寸步不离。 “我想出去……”白棠迟疑着,伸手指着外面,“我想……方便……” 声音低了下来,这是一个相当正当的理由。 “我陪你去。” “不用!” 立刻否决掉。 她去上厕所还跟着一个男人,太变态了。 脸色几乎要纠结到一起,回绝之后,却连半个字的理由都讲不出来。 抬眸的时候,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深邃的眼睛,就像洞悉了一切。 “要么就忍着,等到天明。”他淡淡答道。 白棠无可奈何,暗自翻白眼,“那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出去,再找官府的人来,处理了这里。” 官府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用。 “找官府又怎样,官府会捉鬼吗?”她扬起头。 他的神色就像在说,莫非你又会捉鬼? 不过大概不是这个意思,白棠觉得自己敏感了一点。 “叶行之快到了,他来了自有办法。” 突然想起风烟的话,指望叶行之,还是死了这条心。 如果她没有万分确定的话,想必也说不出这样狂妄的话来。 白棠拉了拉段天翎的衣袖,示意他到一边说话。 走到大厅的门边,白棠低声说,“风烟抓住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们指望叶行之的话,还是死了这条心奇Qīsūu.сom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的时候,段天翎的脸色变了变。 片刻后,轻动唇角,“不用担心。” “如果这个人没有来,是不是就没有办法?” 段天翎再度强调了一句,“我说,不用担心。” 白棠叹了口气,走向门外,坐在外面的台阶上。 还有几个小鬼就站在她面前,因为对段天翎的畏惧,不敢踏进大厅半步,只能那么盯住他们。 凶宅恶鬼 1 还有几个小鬼就站在她面前,因为对段天翎的畏惧,不敢踏进大厅半步,只能那么盯住他们。 白棠无精打采支着头,约是过了片刻,段天翎坐到她旁边。 “很扫兴?” 她懒得回头,“谈不上扫兴,又不是出来玩的。” 段天翎不急不缓地说,“听说冷宫也闹鬼。” 白棠心里一紧,面上波澜不惊,“我没见过,不过听说过。” 是云嘉说的,还是疯疯癫癫的凌妃? “有时不知道你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白棠轻笑说:“我这个人很反复的,可能我偶尔会胆子小,偶尔会胆子大。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我觉得自己突然间,胆子大了。” 眼睛仍然盯着前方,一刻也不停地看着那几个小鬼。 大概是见他们放松了警惕,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可惜假的刘伯还找不到,不知道能否通过这里的小鬼找到刘伯。 忽的一阵阴风而过,几个小鬼的瞳孔登时一亮,几双手全都握在一起。 风势渐大,屋内的烛光闪烁得尤其严重,恐慌再度袭击进来。 “又来了……他又来了……” “救命啊……” “我不想死……” 好不容易的平静再度被打破,屋内所有的蜡烛一瞬间熄灭了,所有的地方都陷入了黑暗中。 大门被风吹得不断摇晃,吱呀做响。 白棠一站起来,段天翎就将她抓得紧紧,低声道:“不要离我太远。” 她眉头一紧,有些没有办法。 几乎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小鬼跨入了大门。 白棠紧跟着进去,段天翎所到之处,所有鬼都避之不及。 “鬼……鬼来了,鬼来了!”白棠跟着喊起来,希望能够再度混乱一点,自己也能趁着黑暗溜走。 他几乎是将她紧紧扼在怀里,半点也挣脱不得。 为首的小鬼伸出手,那双大得出奇的手已经快要碰上一个丫鬟的脖子。 白棠一咬牙,装疯一般地冲了过去,从段天翎手里挣脱了。 凶宅恶鬼 2 “有鬼碰到我,有鬼碰到我了……”她故意这么喊着,借着四处闪躲的机会,一把将那小鬼撞走。 “你……” 被白棠撞得老远的小鬼,龇牙猛地冲到白棠面前,却怎么也碰不到她。 在撞小鬼的时候,无可避免的将那个丫鬟也撞到了。 丫鬟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什么将自己撞了一下,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白棠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不是鬼,是我。我……我也害怕……” “白棠!” 听到段天翎的声音在靠近,白棠立刻就着黑暗闪躲。 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跑得飞快。 她从大厅后面跑出去,一直出了前厅才停止了跑步。 白棠开始在这个宅子里,四处寻找之前的假刘伯。 “你站住!” 一个闪身,小鬼蹿到了白棠跟前,他一直跟着她。 白棠冷哼了一声,不屑一顾,“我一向与鬼为善,你却几度想下杀手,以为我是圣母?这样还放过你?” 白棠念着咒语,将那个鬼捉了起来。 不是上次捉落月和言雪的缚魂圈,这种对付一般鬼魂的方法一定对他不奏效。 她直接用手将他拎了起来。 手上就如同冒着火焰,抓在他的脖子上,烙下了一个灼伤的印迹。 小鬼疼得大喊起来,凄厉的声音几乎要穿透整个凶宅。 “他在哪里?” 他不断挣扎,嘶吼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棠叹着气,不急不缓,“我再问一遍,那个冒充刘伯的鬼,也就是将整个秋府封起来的鬼,他在哪里?” 小鬼咬着牙,不论被灼伤得多疼,就是不肯说。 “你做梦!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冤有头债有主,没见过你这种乱杀人的鬼。我们这样的人,见到你这种鬼就应该直接为民除害!” 小鬼的脖子被灼烧得那道死前的血痕都看不见,几乎就快要露出骨头来。 凶宅恶鬼 3 “我不知道!” 白棠低声笑道:“有几分骨气,不过你这是在做无用功。我再下狠手,你就可以真正的死了。不要以为你死了,我就找不到那个鬼!” “你放开他!”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只小鬼,又是畏惧,又不肯认输。 眼里那几分嗜血的劲头没有半分减弱。 白棠脑袋一歪,将手里拎着的小鬼往旁边移了移,看向新出来的两个,“你们也想加入吗?” 那两个小鬼避而不答。 非要下狠手了! 她手稍稍一使劲,手上小鬼的脑袋掉了下来,在落地之前已经灰飞烟灭。 “不要以为我是吃素的,你们这些连实体都没有的东西,还想害人!”她重新抓了一个,“说不说?” “我……我说……你快放手,好疼。” 领头的解决了,果然效率比较高。 “小鬼,不要想忽悠我。放开你之后,我想再重新捉住你,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她松开了手,将小鬼扔在地上。 旁边一个鬼站在离她有点距离的地方,沉着脸盯着白棠。 “我先问问题,你们回答。是他让你们在这里杀人的?” 小鬼对视了一眼,摇头。 “不要想骗我,如果不是这样,刚刚死的小鬼为什么宁可死也不肯说出他在哪里?” 终于有个肯开口说话了,“我们要将这里的人都赶出去!” “为什么?” 小鬼说:“这是我们的家,我们讨厌人,不许有人住在这里。” “多久以前?你们是被谁杀的?” 小鬼顿了顿,摇头,“不记得了。只知道突然有天,一个坏人进来,将我们所有人都杀了……所有人都杀了……”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以前是个破庙。”这个不是小鬼的声音,是个老人的声音。 白棠抬起头,前方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拄着拐杖,低着头。 身影在黑暗里不太真切,就像模糊的影像。 凶宅恶鬼 4 老人在走廊的尽头突然消失了,白棠急忙跟了上去。 绕过了长廊,后院,在一个小房子旁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就像是在指路,白棠离得远的时候,他就会停下。她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消失。 这是整个宅子的最西角,几乎是个死角。 老人转了身,杂乱的长发和胡须,年龄至少有八九十,拄着一根拐棍。 脸有些看不清楚,隐藏在黑暗里。 “你就是冒充刘伯的鬼?” 老人慢悠悠退后了几步,缓声说:“那些人太可恨了。都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被网罗起来,每天做苦力,不用付工钱。日夜地做,却吃不到几餐饱饭。”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绕圈,就像在回忆着遥远的事情。 白棠问:“那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呵呵……”他慢悠悠地走,继续转着圈,“我只是一个死了很久的鬼,这群孩子来之前,我就死了很多年。” “这么说,你不认识他们?”白棠的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老人笑了笑:“死了倒认得了。” “怎么死的?” “无良的商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家财散尽,这些做苦工的也跟着被杀了。” 白棠皱起眉头,“没有人管吗?” “那是乱世,皇帝昏庸,各路王侯,英雄都在争着江山,谁会管一群被杀的孩子。那个时候,大多数人穷得连饭都没有吃的。” “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杀人?” “当然不是了,那个时候谁也没有这个能力。后来过了好多年,改朝换代了,破庙拆了,这里建了新房子,一户富人家,对孩子溺爱得不得了。孩子的嫉妒心强,将那个孩子杀了。自那以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可以杀人,就开始想将每个买这里的人都赶出去。” 白棠突然觉得不对劲,从老人的话里回过神来,想走出去的时候,却发现他走的一个圆圈已满! 她被困住了。 画地为牢! 凶宅恶鬼 5 画地为牢!! “你……你给我下套!” 白棠无法走出那个圈子,就像周围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 老人站在她面前,长长叹了一口气,忽然笑了,“你们这些捉鬼的人,我见得多了。可是老朽运气好,一次也没有中过招。” 原来还是有经验的。 碰上这些大几十年的老油条,白棠的确称不上有经验。 她虽是灵媒,有个捉鬼的养父,过的却是正常的生活,和所有同龄人一样上学。天朝的教育体制,让她的业余时间并不多。 “你这又是为什么,就因为我杀了一个鬼?” 老人轻轻笑,“死了好几个孩子,的确是很可惜。但是姑娘,很抱歉,风烟姑娘想让这个屋子里的活人都死干净。” 风烟…… 白棠忽然大笑起来,“风烟……你们一群鬼,居然听一个妖怪的话。她说要他们都死,不会是因为不想给我和段天翎住的地方吧。” “老朽不知。不过都是无可奈何,老朽和这群孩子在人世留了这么久,自然是不想死的。作为鬼,也难免会遇到一些威胁。” “风烟人呢,你让她来见我?” 老人说:“风烟姑娘在哪里,我们确实是不知道。” 白棠叹气,连连摇头,“我看你们听她的话才叫找死,风烟明知道你们是杀不了这里所有人的,她这才是让你们送死!” “能杀多少,便杀多少。你看,至少风烟姑娘说的阵法,的确能将你困住。”老人慢慢笑着。 白棠冷笑着说:“大部分人,你们的确能杀。但是有的人,你们去杀,是等于送死。这些小孩已经死了一大半,我只杀了一个。其他怎么死的,你可以去问问。” 刚才被白棠扼住脖子,却没有杀死的鬼突然出现了。 脖子还有被灼烧的痕迹,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白棠,对老人说:“爷爷,里面有个男人,我们靠近他,就会死的。” 凶宅恶鬼 6 白棠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示意自己并没有说谎。 老人冷冷看了一眼白棠,对那个小孩说,“先将其他人杀了,其他的事情……风烟姑娘出现再说。” “等等……”白棠喊住了他们,“不要滥杀无辜。” 老人和小鬼都笑了。 “姑娘,世上没有无辜的人。从来就没有无辜的人!”老人缓缓说。 孩子睁着一双冷眸,“所有的人都该死!” 这个圈,应该顶多不让她出去而已。 白棠微一抬脚,嘴里念了什么,将脚下的一个小石子踢了出去,正中小鬼。 小鬼尖叫了一声,随即消失。 老人眉头一紧,“姑娘说那些人无辜,难道这些孩子就不是命吗?他们死了一次,还要再死一次。” “他们杀了很多人!”白棠说的义正言辞。 老人笑说:“人是生灵,鬼也是生灵。姑娘的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 “你错了,鬼是死灵!我不跟你争辩鬼存在这个世上到底应不应该,存在即合理。但是杀人,绝对不允许!我承认人也有很多不好的,很多时候人比鬼要危险。但是任何一个种族,都是好坏参差。坏人自会绳之于法。恶鬼,也该从此消失。” 第二颗石子踢过去的时候,老人提前一刻消失了。 那颗石子打空,落在地上。 可惜从前没有跟师父学过这些,就算是黑灵也没有教过这个方面。 手摸着这个凭空结出来的结界,一个鬼下结界,一定会有破绽的。 “姑娘,还是先好好在这里呆着!” 老人再度出现。 白棠有点慌神了,难不成他要亲自出马? 如果这个老鬼亲自上阵的话,除了段天翎都会死。 可是段天翎看不见他,没有办法杀死他。 不能任由他如此,一定要想出办法。 白棠捏紧拳头,暗自气恼。 这个风烟,难道非要逼着自己去杀她吗? ——————今天更完O(∩_∩)O~—————— 顺便说一句,想过以后番外写白棠穿越前的捉鬼故事,有支持的么? 道兄来捉鬼? 1 “你等等!”白棠喊住他,心平气和,“有话好好说。” 老人的眼皮无力搭下,几乎看不见眼睛,“姑娘不像是想有话好好说的人。” 白棠咬了咬唇,“你们不过想要这间宅子,你放了他们,这间宅子不要了就是,留给你们。” 老人忽然笑起来,缓缓摇了摇头,“姑娘委实太过天真,老朽已经说过了,风烟姑娘要这里的人都死。” “风烟的事情我可以再跟她谈的!”白棠强调了一句,“等她来了再说。” “可惜时机不等人,姑娘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喂……” 老人一转身,身影已经消失了。 白棠蹲在地上,看着夜色弥漫中的空宅,安静得让人心惊。 如果让几个鬼都能为所欲为,也太过分了一点。 “啊——”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划破的死一般的寂静。 白棠冷着脸,开始想办法怎么破开这个东西。 “我去……居然墙这么高!” 心里蓦地已经,这是个什么声音? 好像是人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转过头的时候,看到宅子的围墙下,一个从上面掉下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又背着一个包袱,很大一包,不知道有些什么。 他非常狼狈地从墙上摔了下来,几乎四脚朝天,如同一只壳被翻过来的乌龟。那个大包袱就是他的龟壳。 虽然现在是一个紧急时刻,虽然这个人来历不明,但白棠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出了声之后,才恢复了正经。 秋府不是已经被那个鬼封了吗,不可能还有人能够进来才对。 她打量着地上的人,他在听到白棠那一声忍不住的笑声后,已经转过了投来。 “刚刚……是你在笑我?” 他试探着问,又立刻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身形和面部轮廓渐渐在黑暗里显现出来,是一个相当年轻的英俊小道——如果他愿意自己被称为小道的话。 道兄来捉鬼? 2 白棠正色道:“没有。” “我听到了!”他一边拍着自己的身上的杂草和灰尘,一边说。 “喂,你是道士?” 他轻声咳嗽,一脸正色,“斩妖除魔正是在下本分!” “那道兄……是来捉鬼的?”如同看到光明一样的感觉,一种同道中人的亲切感油然而来。 他眼眸一眯,“差点给忘了……看来这里妖魔鬼怪作怪得很厉害。” 白棠如蒙大赦,指着大厅的方向,“刚刚还传来了惨叫声,你快将我的封印解开,然后我们……” “惨叫?糟糕,来晚了……下次再见。” 道兄犹如一阵风一样,飞快的跑了过去,白棠的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 她愣愣站在原地。 “我靠——”半晌之后,忍无可忍喊出来,“你不能先让我出去啊——” 没有任何回应,道兄已经一门心思去捉鬼了。 白棠长叹一声,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被困多久,希望他不要忘记了才是。 还下次再见…… 就不知道先解开吗? 站得有点累了,她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抬眸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靠近自己。 猛地站起身来。 又是一身黑纱的风烟,已经站到了白棠面前。 “你不该杀这么多人!” 风烟冷眼打量她一刻,又轻轻地笑出来,流露几分媚态,“我不在乎人的性命。” “看来所有的异类物种,都讨厌人类。” “我曾将人看做自己的同类一样,决不滥杀无辜,反倒被姐姐所不屑。后来才知,你将他们看做同类,他们未必将你看做同类。倒头来,还是巴不得你死。” 风烟的声音轻柔如微风。 白棠淡淡看着她,“你就是想进宫,想将事情闹大了,段天翎能和你谈条件?风烟姑娘,他不可能会答应的。” 风烟带着笑意,有如夜里的精灵,“那你说,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道兄来捉鬼?3 白棠有点拿不准的是,如果自己跟风烟提洛然,她会不会将这件事情在段天翎面前提起来。 当然最拿不准的,是现在好像被分成了三派。 皇帝想怎么样,不清楚。 但是洛然想要她生,华言想要她死。 “你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她冷冷问道。 风烟神色一沉,“你不会明白的。我被封印了这么些年,也从未动摇过。我不再想什么道德底线,我只有我自己做事的原则。” “哪怕死?” 她嘴角轻轻上扬,“你又怎知我一定会死呢?” 白棠淡淡看着她,“因为有人想你死,还好像有这个本事。” 风烟无所畏惧地大笑着:“叶行之……他自作孽不可活,他已经死了。若非如此,我又怎敢如此有恃无恐。” “不是他,还有别人。但同时又还有想你活的。” 她眸光一转,“谁?” 白棠轻笑:“暂时不想告诉你,因为我发现我没办法相信你。不过如果你将这个封印解开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事情。” “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让我放了你。” 白棠耸肩道:“你可以这么想,不过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还是放了我。反正你不放,也不代表我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风烟眼神凌厉,“你到底是谁?” “姓白,名棠,海棠的棠。”她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是问这个。” 白棠轻声笑道:“问什么,我也就只有这一句话。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劝你还是赶紧放了我,然后逃走。” “这宅子的封印……是谁解的?”她走近了几步。 白棠道:“先放了我。” 她的手蓦地伸进来,掐住白棠的脖子,“我可以马上杀了你。” 白棠神色平静,“相信我,杀了我你一定更得不偿失。段天翎那边,你不可能找到突破口,他只会想怎么对付你。如果你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世上能帮你的,只有我一个。” 道兄来捉鬼? 4 风烟打量着她,似在观察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聪明点的话,快放了我,我们改天再谈。” 风烟脸色一变,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白棠加快了语速,“快放了我,然后快逃!刚刚跑进来一个道士,不知道进来干什么的。” “妖孽,受死!” 道兄一声喝斥,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一支像箭又不像箭的东西。 白棠不知道那是什么,是箭的外形,却又没有弓。 道兄就只手拿着,对着这个方位。 风烟的手还掐在白棠的脖子上,黑亮的指甲贴着她的皮肤。 白棠心里紧张,她可千万别一不小心刺破了,那才是倒了大霉。 “你又是什么人?” 白棠皱起眉头,这个蝎子精这个时候还这么有闲心,看到对头至少要走为上策吧。 道兄一见她,手上的箭往旁边挪了挪,喃喃道,“原来还是个美妖,那就活捉!” 白棠吐血。 风烟媚笑着说:“小兄弟,不要以为有几个法器就天下无敌了。” 道兄扬眉大笑,“那我们赌一赌怎么样?你若是输了,就跟我走。不过先把皇后放下来。” 皇后……他说皇后,就定然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看来并不是一个路人甲的身份。 “跟你去哪里?”风烟的手在慢慢放松,却为保险起见,将白棠挡在自己身前。 “当然送你回无天洞了。”道兄一边瞄准她,却又一边嬉皮笑脸,“不过你放心好了,如果觉得寂寞,我会抽空去看你……” 风烟脸色顿时一寒,“叶行之是你什么人?” 道兄还在瞄准,嘴里吊儿郎当,“你猜啊……” 白棠想骂街,你到底瞄不瞄得准,瞄不准就别乱射啊。 “风烟,放下她。”段天翎疾步走来。 风烟笑容更盛,又瞟了一眼白棠,“想要我放下她?好啊,接着!” 她一手就将白棠丢了出去。 道兄来捉鬼? 5 她一手就将白棠丢了出去。 若非段天翎在此,白棠真想学着黑灵那天教她的,‘这样,她的爪子就能断掉’的那招。 断线的风筝一样的感觉,她第一次领教到了。 风烟将她丢出来的时候,她觉得那一瞬间,脑袋几乎都能掉下来。 她一只爪子,就将她整个人扔了出去。 这种浑身重量因为惯性拉扯到脖子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减肥。 在被抛出去的那一刻,她好像听到风烟的声音,像是某种类似传音入密的法门传来,并非是耳朵能听到的。 “我还会再出现的,希望你所言非虚。” 白棠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同时闪身而退了。 她的动作比自己这么丢在半空中的速度要快得多,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道兄的那支箭也几乎在同时发出来,白棠欲哭无泪,惊险地看着那支箭几乎是擦着自己的身体而过,然后准确快速的朝着风烟最后的一点影子而去。 “可惜,还是歪了一点。”道兄的注意力只在那支箭上,白棠就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段天翎点足而起,在白棠落地之前将她接住。 一阵晕眩感,还有脖子的疼痛感。 脖子……脖子脖子脖子…… 最近脖子到底受了多少罪! “痛死我了……”她哭丧着脸,疼得浑身都没力气。 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这种几乎被人甩在半空中还转了一圈的感觉,太难受。 “谁让你到处乱跑!” 白棠要着牙没有回到,在被他抱着慢慢落地之后,眼睛能看到的,才慢慢清晰地显现出来。 段天翎转向那位道兄,“怎么样?” 道兄一脸懊悔,“只有三支箭,浪费了一支,没中。” 这水准…… 道兄看了一眼发晕的白棠,“如果不是皇后被擒,想必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真是可惜。” 她吸了口气,原来还是她的错了! 道兄来捉鬼? 6 渐渐从晕头转向中恢复过来,白棠急忙从段天翎身上跳下来。 他没有理会白棠,目光转向那位道兄,“风烟还会再出现,下次她不会再碍事了。” 碍事…… 白棠不满地指着风烟刚才逃跑的方向,“箭射偏了,去捡回来不就行了。” 道兄眼神带了些许打量,“落地了,没用。” 段天翎拉回白棠,“不要对道长无理。” 道长……无理…… 这算什么道长! 她要是有法器,一样也会,又不会比他差! 白棠扬起下巴,“我没无理,他自己没本事,抓不到风烟!” 段天翎有些没办法,对他拱手道:“这几天,有劳道长了。” 靠,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俊秀小生喊道长,听着就觉得不爽。 “皇上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李寻欢就好!”他对着皇帝,倒还客客气气。 名字听着很熟,也很顺口。 不过一个道士,寻什么欢。 李寻欢……我擦,他叫李寻欢?他敢叫李寻欢? “你叫李寻欢?”白棠对着他瞪大眼睛。 李寻欢看向她,目光一转,“有问题吗?” 段天翎淡淡瞟向她,“你认识?” 她连连摆手,生怕被段天翎误会,“是寻欢作乐的寻欢?” 李寻欢挑着眉头,笑道:“正是。” 白棠一声僵笑,“原来是寻欢道长,看来道士跟和尚就是不一样,还能有如此高的志向。” 李寻欢笑道:“那是自然,我是俗家弟子,不用禁欲!” 答得真是非常坦诚。 白棠异样地瞟了他一眼,“你师弟叫作乐吗?” 段天翎轻咳一声,“白棠,不要胡闹。” “我是没有师弟,不过我打算收个徒弟叫作乐。这名字好!” 段天翎淡淡瞟向他,带了一点笑意,“不知道叶大师他……” 李寻欢立刻正色道:“是这样的,师父已经仙逝了。临终前嘱咐我来京,也算是代替师父尽一点本分。” 寻欢道长 1 “叶大师真的已经……”段天翎皱起眉头。 白棠暗自思忖,看来风烟的话不错,难怪她什么都不怕。 这个胆敢冒名李寻欢的家伙,看他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资历,自己的箭射偏了,还要怪是她的妨碍。 很可能就是个绣花枕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李寻欢低叹一声,“人中有一死,这也没有办法。” 白棠忽然问:“如果他已得道,又怎么会这样轻易就仙逝。” “当然……是得道。准确说来,师父之去,应叫做尸解。” 白棠抿了一丝笑容,“请问是上解,还是下解?” 尸解即是羽化登仙,白天尸骸消失是为上解,傍晚尸骸化为物件,是为下解。 事实上这种得道方式已被摒弃。 “下解,弟子傍晚的时候,师父已经不见,只剩衣冠与一把拂尘。”李寻欢盯着白棠,似笑非笑地答道,“皇后还有问题吗?” 实话来说,白棠是不信这些的。 什么羽化登仙的,什么消失的,什么变成一柄剑,一把拂尘的,全是扯淡吧! “现在天色已晚,还是先休息吧。秋河已经去通知官府,会处理这里的尸体。” 李寻欢一点也不客气,捞起地上的包袱,拱手一笑,“好说好说,我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正想好好睡一觉。” 白棠一字不说,跟着离开这里。 在绕出后院的时候,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好似蹲在地上用石子小鬼还在原地。 仍然只是漠然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忽然听到李寻欢的一句低语,白棠抬眼的时候,他已经朝着那个小鬼抓去。 她很想阻拦,因为这个小鬼没有参与这里的任何事情。 他求助地看着白棠,知道白棠看得到他。就是一句话也没说。 白棠眼睛瞟向别处,在移开目光的同时,看到李寻欢转头看向她这个方向。 寻欢道长 2 白棠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慢慢又将头转过去,“寻欢道长,你又在干什么?装神弄鬼?” 李寻欢重新看向手里的小鬼,小鬼仍然不声不响,就是看着白棠。 “你不会说话吗?” 李寻欢并不急于解决小鬼,拎着他问起来。 白棠嘲笑一样,“有没有搞错啊,对着空气也说得这么带劲。” “白棠,他能看到一些东西。”段天翎止住她。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她也能看见。 李寻欢又说:“你是哑巴?” 白棠心里有点紧张,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李寻欢见小鬼仍然闭口不语,摇了摇头,“罢了,一丘之貉。” 五指抓紧的一瞬间,小鬼消失掉了。 白棠有点不是滋味,小鬼就连消失的时候都没有叫,愣愣看着她,然后灰飞烟灭。 这个李寻欢,怎么对所有鬼都是一样。 如果他没有害过人,留他又何妨。 她很想出手相救,但一个字也不能说。为了保守自己的一点秘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样想起来,心里实在有些难受。 “皇后这是怎么了?” 李寻欢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背着那个大包袱,兴致高昂地往前走。 白棠冷着脸说:“觉得你有病,一个人自言自语。谁知道你是看到什么,还是故意装神弄鬼。” “皇后不相信我?”他侧过一点头来。 白棠翻了个白眼,看向别处,“不要叫我皇后,我有名字的!” “够了。”段天翎道,“今天都很累,不要再多说。不论什么事,明天再说。” 前方很多急急的脚步声,还有一些火光亮起来。 官府来了不少人,举着火把,将已死的人慢慢抬出去。 “说是鬼杀的,会有人信吗?”白棠看着那个方向,喃喃低语,“不会觉得我们都是嫌犯吧?” 段天翎看着那边,“事情不会公开处理的。” 真真假假 1 段天翎看着那边,“事情不会公开处理的。” 白棠懒得搭理,一脸懒洋洋的神情,眯着眼睛,“我困了。” 李寻欢一副理解理解的样子,“打扰打扰,我自己去前厅问一问,这里哪里还有多余的房间。” 李寻欢走后,白棠没有理会段天翎,自己转身,去找之前所住的房间。 段天翎跟在身后,她没有在意,在打开门还跟着,她就只有立刻停下脚步。 对他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关上门。 “白棠……”他微眯着冷眸,倚着门边,一手看似懒懒伸出来,却毫不费力地挡住了快要被白棠关上的门。 白棠将他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论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说过,不要离我太远。”他一字字低声说,削瘦的瓜子脸,一半在阴影之下,“刚刚若非你乱跑,也不会再次落入风烟之手。” 白棠的手仍在门上,不动声色,使劲推了推,竟是纹丝不动。 他力气真大,讨厌这些习武的人。 “刚才有鬼碰到我……我害怕……” 他低笑,“害怕……白棠,你在说谎。” 白棠脸色平静,“有这个必要吗?” “鬼魂无法近我的身,你一直在我身边,怎么可能被碰到。再说,你怎么知道是鬼?” 白棠神色不变,淡淡辩解,“我哪知道那么多,我就是觉得我的手臂被一个冰冰冷冷的手碰了一下,顿时一身寒意,就失去了理智……你被鬼碰过吗?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他另一只手,将挂在身上的那个锦囊荷包取下来,扬在白棠面前。 白棠笑说:“哪位爱妃送的定情信物?” 段天翎怔怔看着她,半晌才说:“自己的东西,都不记得了吗?” 深夜,整个西厢房只有这一个房间有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烛光,连月亮都朦胧地藏在云间。 心猛地一跳,白棠的脸色一瞬间白了,顿时说不出话来。 真真假假 2 静了很久,白棠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一言不发,她也闭口不说。 挡住门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黑暗中,段天翎轻轻将她落在脸前的几簇发丝撩到耳后,“告诉我,你是不小心忘了。” 这么明显地说了,想必再解释也是欲盖弥彰。 他是早有怀疑,所以才这么试探一次? 可惜,这么一次就露了行迹。 白棠渐渐平静下来,看着那个阴影中只看得到轮廓的脸。 “不想说这句话,换个其他的也行。自己想,还是我帮你想?” 他磁性的低音,就像绕在耳边。 真的这么穿帮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白棠淡淡回答,“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 她感觉段天翎无声地笑了一下,只有气息缓缓吐出。 “我不认得这个东西。” 无从解释,只有先诚实回答。 “说对了。” 段天翎拿着锦囊的手垂了下来,慵懒地靠着身侧。 “这个精囊是叶行之交给我的。” 什么? 她被这一惊一乍,要搅昏了头。 他继续说:“上一次叶行之在京城,解决很多事情。这是走前留给我的,对妖魔鬼怪来说,这是致命的东西。妖精伤不了我,鬼魂无法靠近我。” 白棠更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尤其是鬼魂这种低劣的东西,靠近我,就等于找死。” 他的头蓦地抬了一下,对上白棠的眼睛,“所以,刚才不可能有鬼敢靠近你。如果有,他们也已经死了。” 白棠一脸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他的手已经从房门上移开,白棠趁此机会,猛地将门一关,企图将他关在门外。 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房间顿时陷入没有任何光线的漆黑中。 段天翎在关门前的一瞬,极快的速度闪身进了房间。 一时间,更只听得到呼吸声。 真真假假 3 “你……你……给我出去!”白棠咬着牙,对着漆黑中看不清楚的人。 只有那么一个高大模糊的影子在眼前,很近的地方。 “现在还有鬼吗?” 白棠下意识屏住呼吸,“有寻欢道长在此,不会再有妖魔鬼怪了。” 他轻笑:“我见你很不屑于他的样子,对么?” “哪敢,别人是道长,我是小女子。” “你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子……” 一句话,带一点其他的意味。 白棠抬起头,看到他的脸,在黑暗中清晰起来。 不知是否因为自持在黑暗里,他的神色没有一点掩饰。 笑容难辨,眼神赤裸的露出看戏神色,像在等着她显出原形。 “怎么不一般?”她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干脆就看他怎么说。 有时不是敌人太强大,是将他看得太强大,让自己失了方寸。 就像刚才,一句试探,就轻易露了马脚。 “你从风烟手里,逃过多少次了?” 白棠轻轻靠在门上,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容,“你不会是觉得……我跟风烟其实是一伙的吧?” 不等他说话,白棠又自语,“你若这么想,也说得过去。中她的毒,莫名活下来。被她抓到,在明明可以杀我的时候,又每次能死里逃生。恩,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忍不住怀疑。” 段天翎没有立刻说话,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 其实一般这样的状态,问话的人都不是有百分之百把握。 只有说得少,才不容易错,不容易暴出自己的底。 “可是,我为什么会跟她一伙呢?”白棠自问自答,“难道因为我跟她一起有什么阴谋?因为上次她伤我的时候,我说她想要什么我帮她做到,所以她暗地里来跟我有了什么交易?你是这么想的吗?” 过了片刻,他仍然只是那几分看戏的神色。 “那你就干脆废了我吧,我也是妖孽,将我也烧死好了。” 真真假假 4 白棠明知他不会,所以故意地说。 也明知道,自己说的这些,简直是胡搅蛮缠。 他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 “时时刻刻都想让我废了你……真是冲动……”他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白棠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在痴心妄想。”段天翎嘴角含笑,“我不会轻易废了你,你说再多次都没用。只想告诉你,以前的白棠,不会动不动让我废了她。” 从前的白棠……她…… 这个语气,这个称呼…… 白棠已经明白了大半。 反正他原本就是一个非常接受非人类知识的皇帝。 不过这到底是他心里已经确定,还是仍然只在试探? 见鬼,他跟白棠几年的夫妻,不论中间的过程是怎样,至少他对枕边人的各种习性相当了解。 最近一直的接触他,只怕就算没有人去告密,稍微有点心眼都能觉察出不对劲来。 要真想一直瞒过去,那是痴人说梦吧。 “我不记得以前的白棠是怎样,也不记得。现在都白棠,就是现在这样!” 她抬眼见他眉头微微紧了紧,手抬起来,轻轻碰上她的发丝。 “大概你说得对,从前的白棠,已经死了。” 白棠觉得有几分讽刺,他虽这样说,却没有一丁点的惋惜之意。 大概还是因为华言说的那个缘故吧,所以这个身体是到底是谁,他也不会在意。 只要看上去……是白家最后的血脉就可以了。 能够帮他掉出大鱼来,能够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你放心好了,我很惜命,我不会死。”她淡淡开口,“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段天翎却是摇头,“先将灯点起来。” 白棠找到被小鬼丢过来,意图伤她的蜡烛。 从地上捡起,找到火种点上。 房间终于有了一点有温度的光,在地上印出他清瘦的影子。 真真假假 5 “现在,你能出去了吗?” 白棠转过头来,却看到他朝着自己走过来。 “不想说点别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手上拿着的蜡烛放在桌子上,然后半撑着桌子,眯起眼眸看着她。 她低笑着,看来,她是想让自己招供。 不过既然他不在乎这个白棠是谁,说与不说,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其实……” 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突然觉得门外,有什么绿光一闪而过。 声音戛然而止,她仍旧望着门外。 外面如此深夜,又是有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道徒的宅子里,那个一晃而过的会是黑灵吗? 她宁可自己看错了,也不想时刻都有种被盯住的感觉。 那道一闪而过的绿光就好像是幻觉,却又仿佛并不是感觉。 像某种警告,在提醒着什么。 段天翎见她神色有异,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房间一如刚才,任何不对劲都没有再出现。 “发生什么事了?” 白棠有些警觉,“我……好像看到门外有一个影子,一晃而过……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条漏网之鱼。” 他不在意地转过脸,“无所谓,其他人有李寻欢。而你这里,还有我。” 她眉头紧了紧,抬眸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不打算走?” 段天翎唇角微翘,“我知道你喜欢做戏,但是做戏也该做到底。” “做什么戏?”白棠说得更是谨慎。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眸却有种凌厉之意,“何必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吧。” 白棠觉得与他离得这么近,着实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脚步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却见他更是明显地靠近一大半,几乎要封死他的退路。 她低头,看着他的脚与自己已经离得很近。 声音自上方不急不慢传来,“记得很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拒绝。” 真真假假 6 声音自上方不急不慢传来,“记得很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拒绝。” 白棠还是被逼退了一步,“你不喜欢拒绝……我不喜欢强迫!” 段天翎笑了,“这么说,你打定主意了?” “那你又打的什么主意?你想怎样?” “比如……首先你应该坦诚一些,然后表示归降臣服,再好好动用你的脑子思考怎么样取悦一个男人……”他渐渐地靠近白棠,“至少,是不应该有异心的。” 白棠淡淡哼道:“以你对我的观察,我是这样的人吗?” 从小打到,她就从未取悦过谁。 纵然是喜欢外貌好看的,但真正让她达到这样地步的男人,还没有出现。 “我知道你不是,但可以改变。我乐意看到这种改变。”挑起白棠的下巴,“懂得改变,至少能说明你在成长。要看清楚形势,我对于周围一切不确定因素,一切威胁因素,都不会心慈手软!” 她迷糊中,觉得他的脸在靠近。 愣住的时候,他的额头轻轻贴了上来。 白棠靠着桌子,本能的后仰了一些,双手扶在桌沿上支撑着自己。 段天翎几乎将她整个人包围了,没有留下哪怕一点退路给她。 糟糕了,她差点就忘记了,一个经常从床上下来,和进青楼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君子。 他不喜欢拒绝,自己偏偏一再拒绝。 这算不算激起了他的某种征服欲? 他想要自己改变,也正是因为这种征服欲吗? 她一再的退后,他却一再的靠近。 不急不慢,又像是猫与老鼠的游戏。 他追她逃。 “你……” 白棠使劲压着不再平静的呼吸。 看着上方充满魅惑的男子,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有点任人宰割的意味。 “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她连说话都变得艰难,生怕动几下唇就会不小心碰到他。 这种画面……不太和谐…… 姿势也不和谐…… 你配不上我 “离多远?这么远,还是这么远?” 他将脸从左边挪到右边,又再度正面对上她。 眼眸犹如浓浓的墨,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她吞了吞口水,看得几分呆滞。 段天翎更是笑如得逞一般,“你亲自掩饰一下,离多远?” 白棠深呼吸,“如果你想让我臣服于你,主动取悦你,至少……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他愣了片刻,再度眯起眼眸,“此话怎讲。” 白棠笑得有点不屑一顾,“不是所有男人,都值得我这么做。至少要让我看上。” “让你看上……”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 从未有人跟他说,他还需要被别人看上。 “好狂妄的口气。”他轻轻的说。 气息拂在白棠脸上,满脸的红潮。 “何况你看起来,不像是看不上我。”他眼神带有一点惯有的讥讽,居高临下。 白棠的腰都要酸了,一直这样下去,谁受得了。 不行,硬撑下去! 手扶在桌沿上,使的力气更大了一点。 “我当然看不上,真没看出,你有哪点好。当然我承认,你长得很好看……” 白棠抬眼,欣赏的眼神,不过在看到他那点理所当然的笑意时,这种欣赏瞬间无踪了。 “可是除了长得好看,其他呢?一个人的魅力,要综合各个方面的。我长得也很好看,而且我内涵比你丰富,性格比你好,讲道理,所以综合起来,我比你有魅力。而你……” 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你配不上我!” 段天翎的笑容收了起来,静静看着她。 白棠的眼里有些许倔强,又是自信,说得毫不脸红。 “段天翎,我觉得你配不上我。所以我看不上你,当然更不会取悦你。就算你能用武力,权势,或者其他任何方式强迫我,但我心里一定不服!” 自尊心自尊心! 快拿出你男人的自尊和度量来,听到这种话就应该放开她,然后用魅力征服她。 这样就是她来选择,而不是别人选择她。 离我远点 1 段天翎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难辨。 “真不知该说你胆大还是愚蠢……这样的话说出来,不怕我治你的罪么?” 治罪…… 她都要忘记了,这里是封建专制的古代,不是言论自由的现代。 封建专制这个概念,就是整个天下他说了算,做什么都不能冒犯他! 不知道这算不算犯了忌讳。 “我……我是说真心话而已。难道你平时都不喜欢听真话,只喜欢阿谀奉承的话吗?如果那样的话,我更看不起你!” 话音落后,片刻的寂静。 这种寂静却让人开始怀疑是否说错了话。 分明是个不可得罪的人,她还要一口一个我看不上你,你配不上我,我看不起你…… 突然觉得自己是在犯傻了。 或许应该狗腿一些,昧着良心说好听的话,让他开开心心的,自己就能省心许多。 “即使是跟我说这些话,也是需要资格的。明白么?” 好半天,他轻声说。 “先告诉我,你凭觉得自己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白棠觉得腰都快要断掉了。 “我知道,你说不出来了。” 段天翎见她不说话,帮她答了一句。 见她咬着牙关,努力坚持的样子,他无可奈何笑了一声,伸手到她腰间,打算将她扶起来。 白棠却只见他要动手动脚,一下子反应过激。 “色狼——不许碰我!” 她大喊了一声,将自己扶住桌沿的手空出来,一掌打过去。 人又因少了一边支力,站不稳了,差点倒了下去。 段天翎仍然从腰部托起了她,另一手又将她准备打自己的手捉住。 搂住她换了个边,站好。 白棠连忙挣脱出来,重重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狠狠瞪着他。 这个人……太不老实! 段天翎由着她去,没有继续坚持。 “你以后离我远点!” 白棠对着他叫嚣! 离我远点 2 又冲动了。 心里不住说,控制,要控制住,冲动是魔鬼! 但你知道的,有时真是那么难以控制。 就好比眼前这个人,你能完全顺着他吗? 难道他现在要上你,也顺着他? 显然在不少情况下,命运还是需要抗争的。 认命=任人宰割! 但是,白棠≠任人宰割 所以,白棠≠认命。 她毫不犹豫地瞪着他,“我不是真的拿你没办法,我是……暂时不想得罪你。但是你若将我当成温顺驯服的小羊,我只能说,你认错人了!” “当然没有当你真的那么温顺。但是能将一个人改变,岂不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白棠扫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点道理。 但是这个有道理,却要建立再谁改变谁的基础之上。 白棠认为,如果她能改变别人,那的确很有成就感。 可她不愿意被别人所改变,因为她只想做她自己,做她想成为的自己。 “我说过,你现在还没有成我能改变我的人。我相信这世上的确会有一个值得我为他改变的人,显然此人还未出现。” 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她穿进的是一个萝莉的身体里……姑且算萝莉吧,萝莉少妇? 至少比白棠原本要年轻。 “算了,早点休息吧。” 顿了一刻,他淡淡开口。 白棠狐疑地瞟了他一眼,像在辨别他话的真假。 “明天……也许同样不是轻松的一天。” 白棠点头,“对,还要献血的,是吧?” 如果她想保留自己的血做什么,一定要提前知道,然后毁掉才好。 她一翻身,做到床上,看着还站在桌子旁盯着她的男人。 “你要我早点休息的,你就应该出去吧。” 白棠先确认一番,否则怎么也睡不踏实。 半晌之后,先是看到他吹灭了蜡烛,重新转入了黑暗中。 随即整个房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梦魇 1 夜里做了一个梦,漫山遍野的山茶花。 大片大片色彩斑斓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站在山谷里,整个山谷只有她一个人。 脑子在梦里是混沌的,没有清楚的意识,只觉得这地方美极了。 “你是谁?” 听到一声娟秀的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白棠回过头,歪着头回答,“我是白棠。” 那女子微微笑着,那是她现在的样子,“你到底是谁?”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和衣着,又像双生姐妹,又像凭空出现的镜像。 白棠迷糊中,竟忘了自己如今是谁。 只觉自己还是以前,而眼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古代女子,还有些眼熟。 她又回答了一遍,“我是白棠。” 女子摇了摇头,“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白棠笑:“我没有冒充你,我就是白棠。” 女子走近她,绕了一圈打量她,“你从哪里来?” “我没有从哪里来,我就在这里。” 好奇怪的对话。 女子眼神忽然凌厉,“你到底是什么人。” 霎时间,整个天空黯了下来,所有绚丽的色彩成了灰暗的颜色,就连空气都浑浊不堪。 四周挂起了狂风,山茶花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随着狂风而来的飞沙走石,让白棠的眼睛都睁不开。 “我是白棠——” 长发被风吹得在眼前乱舞,她快要看不清前方。 女子冲过去,要掐着她的脖子,“再不说,就杀了你!” 掐脖子的感觉真熟悉,为什么她会对这种攻击方法这样敏感?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不断有人想掐死她? 看似柔弱的女子,动作大得出奇。 白棠闭着眼睛,挣扎中,尖叫着,伸出一只手挡过去,不知道使出了什么力气。 一瞬间就像发出万道光芒,将那个女子打得飞远。 白棠喘着气,看到那个女子已经变作另一个陌生的样貌,虚弱不堪。 梦魇 2 那个容貌改变的女子捂住被她打伤的地方,发出尖利的惨叫声。 白棠微眯着眼睛,愣愣看着前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刚是什么情形,她什么时候会这样神奇的法术。 女子捂住肩膀,尖声喊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棠神色更是迷茫,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觉得如此陌生。 那不是她的手,会是谁的手。 为什么穿着古代的衣服,因为她穿越了吗? “我到底……是什么人……”她低声喃喃,不得其解。 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念头的突然冒出,让所有能看到的场景都发生了改变。 就像所有能流动的,全都凝固。 风停了,沙石停留在半空。 宛如温度低至冰点时的凝结。 梦境刹那间破碎了,像是冰河裂开一样,裂痕延伸到无数地方,如同伸出数不清的触手。 “什么人……是什么人?”她仰着头,喊了一声。 秋府的另一个房间,一面精致的铜镜,上面是与刚刚梦境一模一样的画面。 白衣长衫的女子大喊之后,铜镜发成了变化。 如同遭受到看不见的攻击,整个镜面都是不能修复的裂痕。 迸裂的声音连连传来,最后铜镜的镜面,整个粉碎,成了碎渣。 “这……这不可能!” 李寻欢目瞪口呆地看着法器整个被废掉了。 段天翎一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一切。 从李寻欢的眼里,看到一个长发女鬼出现在房间内,肩膀上还有一个灼烧的手印。 她低声抽泣着捂着伤口,“她……她能伤到我……她在梦里伤到我了!” 李寻欢皱起眉头,将女鬼收了回来。 段天翎忽然道:“她该醒了吧?” 李寻欢满脸不可置信和挫败感,“醒了。” 段天翎走出房间,“我去看看。” 白棠仍在睡梦中,挣扎着醒不过来。 梦魇 3 整个画面化作淡淡的红色,铺天盖地而来。 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前方只有一条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白棠一直往前跑,跑得筋疲力尽也不能停下来。 因为回头的时候看到后面的路不断的消失,化作无边的黑暗与虚空。 那种恐惧让人无法停下里,只能一直跑下去。 朝着前方的一点亮光,希望能跑到尽头。 亮光离她越来越近,双腿灌铅似的,几乎要抬不起来。 她跑向那个尽头,脚步猛地停下来。 像是深渊,又好像不是。 背后的路还在继续一点点消失,前面又无法走下去。 在退路消失的时候,她大叫着,跳了下去。 “小白棠……”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华言抱着。 他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醒了吗?” “华言……”她一脸迷茫,“我刚刚好像做梦了,我一直跑一直跑……没有退路,前面就是尽头。” 华言声音清冷如水,“你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白棠一时间听不懂了。 他凑到白棠的耳边,“杀不了风烟,就让你周围那个小道士下手。不过如果你能在她死前,将风清扬诱出来,我会给你一个奖励。” 他在说什么? 仿佛只是须臾间,华言就已经站在在几尺之外,旁边跟着一只绿瞳黑猫。 “喂……喂……” 他消失得极快,白棠拦不住。 她想跟上去,却动弹不得。 意识逐渐在清醒,清醒间的挣扎却异常难熬。 就像没入了黑暗中,开始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巨大的黑洞,又或者是个漩涡,要将自己吸进去。 她知道自己要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段天翎站在白棠床边,看到她满头大汗。 手指在努力的动,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却仍然闭着眼睛,做着某种挣扎。 梦魇 4 刚进来的李寻欢一见,“这里不应该还有其他人才对!” 段天翎面如寒冰,“她到底怎么了?” 李寻欢想了一刻,直接说,“大概被魇住了,直接将她叫醒。” “直接叫醒,她会不会有事?” 李寻欢大手一挥,“没事!” 反正死不了…… 段天翎握住她的手,“白棠!” 李寻欢看不下去,“皇上,不用这么温柔的叫。直接拖起来都不要紧,不染怎么喊得醒!” 他脸色微变,对他道:“你需保证她不会有其他危险。” 李寻欢几乎举起双手,长长的袖子跟着垂下来,“绝对没有危险,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去处理我的镜子!” 他挥了挥手,李寻欢便出去将门关上。 段天翎将她的被子掀开,将白棠抱起来,“再不醒过来,后果自负!” 白棠心跳得很快,睁开一点眼睛,重新闭上又仿佛堕入深渊。 “白棠!”他神色狠厉了几分。 怀里的女子再度惊醒,睁眼的一瞬,还不能平息心神。 段天翎皱着眉头,“你到底醒不醒?” 眼皮乏力,极难让自己一时间完全清醒。 “我好想……要陷入一个黑……黑洞……”说话时,像漏了气一样断续。 段天翎直接将她从床上抱下来,走到门边,“大概打开门将你扔出去,你会立刻醒过来吧。” “不要!” 她立刻睁开眼,抓紧了段天翎的。 “醒了,我醒了。你放我下来!啊——你你你……我要穿衣服!” 白棠一惊一乍,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她只传了单薄的亵衣,自己的皮肤就要跟他贴在一起。 白棠咬着唇,恨恨瞪着他。 段天翎却是不怎么在意她的眼神,也不放她。 “刚才怎么回事?” 想到刚才,她觉得自己更加清醒。 刚才虚幻的梦境一瞬退得很远了,有点模糊不清。 “做梦了。” 梦中梦,不断醒,却醒不来。 神仙托梦? 1 “我只是做梦了……” 头还有点晕着,话声很轻。 “什么梦?” 白棠皱着眉头,趁着现在还记得,不断回想。 “先是有个女人,那个女人的样子……” 才刚开始说,她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现在会意过来,那个女人跟她长得一样。只是在梦里时,她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在梦里还将自己当做从前的白棠,觉得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穿古装的女子。 “样子怎么样?” “跟我长得一样……”她皱起眉头,那不会是白棠的魂魄吧。 “她不断问我是谁,不论我回答多少遍,她都一直问我是谁。后来掐着我的脖子,我就去挡她,然后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我推倒了,又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现在的鬼真是神通广大,都可以变出别人的样子来。 段天翎蹙眉,“你不知道为什么推倒。” 白棠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手好像能发光,就像拍奇幻电视剧一样……” “恩?拍什么?” 白棠住了口,“没什么,就是不太真实的意思。好像我不是凡人一样。” “然后呢?” 她的所说,与在铜镜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说话。 但在那之后,她还在继续做梦。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直跑一直跑,又差点跌下深渊,然后……” 然后她掉到了华言怀里。 华言,难道华言在这里? “然后怎么?”他继续追问。 华言还有黑灵,莫非作为真的是黑灵? 他们果真无处不在么? “然后就到了……另一个地方。”白棠开始胡诌,“碰到一个人,要我杀了风烟。” 她看了一眼段天翎,“一个白须道人,穿着宽大的袍子,连胡子是白的。大概是个仙人!” “要你……杀风烟?” 白棠又说:“准确说,是让我想办法杀风烟。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神仙托梦? 2 “那又是什么意思?” 白棠说:“不知道,我猜测,大概是神仙托梦吧!” “神仙托梦……” 段天翎细细想着。 “喂!”白棠挣扎一下,皱紧眉头,“放我下来,我……我要穿衣服!” 他松了手,将白棠轻轻放下来,她立刻捂着胸口到床边去。 “现在你该出去了,我穿好衣服,会出来的。” 段天翎心里想着事情,并未说什么,抬步出了房门。 一路走到李寻欢的房间,看到他在一脸可惜地看着那面破碎的镜子,心疼得不得了。 “皇上,你一定要补偿我。这面镜子很宝贵的,居然被毁了!” 段天翎淡淡看一眼,成了碎渣的镜面,“难道此镜世上再无第二个?倘若有,一定帮你找来。” 李寻欢眼眸一转,“此话当真?天烛山的灵魄宫还有一面,比这个要好得多,据说是千年不化的寒冰打造,遇到任何情况都不会碎。” “不用想给我提难题,我先问你,有神仙托梦这一说吗?” 李寻欢笑了几声,像是听到笑话一样。 “所谓神仙托梦,很多都是骗人的把戏,世上真正有神仙托梦的人,哪会那么轻易地随处乱说?” 段天翎道:“我刚刚问了白棠的梦,你出梦之后,她还陷在另一个,甚至另外几个梦里。她说有个白须道人要她杀风烟。如果不是托梦,大概还有比你更高深的人。” 这是在说他学艺不精? 李寻欢有点不服气,“那也不见得,人做梦是很常有的事情。不可能每个梦都是被人为改变的,人本身也会做梦。至于梦的内容,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一般都当不得真的。” “怎么说?” “比如说,我还曾梦到过一种非常大非常大的鸟,冲破云霄。我坐在大鸟里面,有很多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坐着奇怪的凳子。还梦到够高耸入云的房子,难以想象的鬼斧神工。还有很多呢!” 几番试探 1 段天翎嗤笑了一声,“闻所未闻!” 李寻欢摸着头,也一脸的费解,“我也是闻所未闻,还就此问过师父,师父说只是一些奇怪的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白棠刚刚也只是普通的梦?普通的梦,能让你宝贵的镜子都震碎?” 李寻欢的脸色稍稍有点差,在房间里踱步几圈,“很难说,皇上,不知什么时候能不能让我和皇后单独呆一段时间,我亲自试探。今天入梦……即使没有失败,也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似是考虑一刻,他才道:“再找机会吧。这次来京的主要目的,叶大师有跟你提过吗?” 李寻欢笑容更盛,“没问题的,小法术而已。” “会伤到她吗?”他的眸光仿佛深了几分。 “只需要一点血……”李寻欢答道。 “阿——欠——” 白棠穿好衣服,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一定是刚刚衣服穿得太少就被他掀开被子,导致自己着凉了。 不行,一定不能病。 这里只有中药没有西药,中药太难喝了。 不到万不易的,都不想找这里的大夫。 踏出房门的时候,环视了这里一圈。 非常非常的干净! 不是卫生状况,而是鬼魂的状况。 有会捉鬼的人在,也许能清净几分。 白棠思忖一刻,仍然给自己再加上那道禁忌。 万一像昨天那样,碰到自己看到的鬼,还要装看不到,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就不好。 毕竟再怎么伪装,也不会比真正的反应来得真实。 皇帝虽然大概已知道她和从前的白棠有区别,能接受这一点,却不表明,能够让他知道,自己可以看到鬼这个事实。当然更不能知道自己会法术。 不然冷宫怎么解释? 从上次偷听到他和洛然的话来说,他知道黑灵! 自己的异常太多,他一定会将自己和黑灵联系在一起。 几番试探 2 对于皇帝而言,黑灵和华言一定是不能提及的部分。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和黑灵华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一定有很严重的后果。 他昨天就说过了,他对于周围一切不确定因素,一切威胁因素,都不会心慈手软。 在从厢房走出去的时候,她觉得这间凶宅更加的冷清了。 “皇……”后没有说出来,李寻欢就住了嘴。 白棠昨天就说过,不要叫她皇后。 他嬉笑着说,“要叫段夫人吗?” 白棠冷冷瞪了他一眼,“叫白姑娘很难吗?” “可你不是皇后吗,那就是皇上的夫人,怎么能叫姑娘。” 白棠有点郁闷,她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我说要叫姑娘,行不行?你那么有意见吗?” 对于这个昨天没有解开她的封印就急急忙忙跑了,然后又说因为她,才浪费了一支箭,又在她面前杀了一个无辜小鬼的道士,她很有意见。 李寻欢一副倜傥的样子,根本和她所想的道长完全不一样。 “是是,白姑娘。段公子说要去伤者的地方,白姑娘,请……” 白棠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准备说什么,就见他将什么东西往后收。 她立刻警觉起来,“你干什么?” 李寻欢懒懒笑着,头一偏“没什么。” 白棠皱起眉头,瞪着他。 片刻后,猛地冲过去,抢他手里的东西! “你干什么!” “给我看,到底是什么!”白棠一边喊,一边去抢他要藏的东西。 “说了没什么!” “骗人!你以为我是傻子啊!” 终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尽最大的力气,将他的手掰过来。 白棠虽没练武,手劲相较正宗的古代女子来说,算很大力气了。 “你……怎么这么大的劲!”李寻欢的手一时失力,手掌上一面精致的小铜镜。 “这又是什么?” 白棠立刻抢过镜子,举到他面前! 几番试探 3 白棠立刻抢过镜子,举到他面前! “这个……”李寻欢犹豫着,又瞟向她背后,“段公子!” 白棠嘴角微微上翘,冷笑着,“想蒙我?想骗我?想趁我回头的时候抢过去是不是?” 段天翎站在背后一声不吭,又对李寻欢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说。 他立刻会意过来,连忙说,“白姑娘真是神机妙算,我甘拜下风。既然你看到了,也没什么,还是换给我吧。” “还给你?” 以为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镜子吗? 肯定是什么照妖镜之类的东西,想让她现出原形? 没关系,不管是什么,反正她现在缺法器,她要抢过来。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老实说,你有什么企图?” 李寻欢满脸无辜,怔了片刻,“我哪有什么企图,姑奶奶,我的企图再清楚不过了。我就是想照照镜子。” “你想照镜子?” 她奸笑着,“骗人!你一个大人,还是个道士,没事照什么镜子。” “谁告诉你,道士不能照镜子?谁规定,道士不能照镜子?况且我说过了,我是俗家弟子!” 李寻欢再一次强调。 白棠挑着眉眼,“你是为了给自己照镜子?” 李寻欢眼眸笑意明朗,“白姑娘认为,这个镜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白棠拿着镜子,翻来覆去看了看。 古铜色的边,上面印满了神秘图腾。镜面上,看着自己的脸,没有任何异样。 “这么精致的小镜子,当然是用来讨本姑娘欢心的。”她一边笑着说,一边将镜子对着自己,给他看。 她可不是什么妖怪。 “谢了,小道士。”她不客气地收入囊中,“正好缺一个随身带的小镜子。女儿家才需要随时整理仪容,你说对吧?” 李寻欢傻了眼,不觉伸出手,很想将镜子拿回来。 “这……” 白棠满脸无辜,“你不会告诉我,这个不能送给我吧?” 几番试探 4 李寻欢一咬牙,“当然不是,送给你了。” 那一个个字就像从最里蹦出来,说得尤其不舍得。 白棠抿嘴一笑,“我就知道,其实这种小镜子,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用的,对吧?” 李寻欢这次,回答都不想回答了。 就只是一晚上而已,碰上这个女人,他就损失了三个法器。 昨天晚上的猎妖箭,早上的水镜,这次的灵镜,她直接抢走了。 直接就是抢啊—— 再这么下去,老头子留下来的东西,还要损失多少。 白棠见他满脸痛苦,不舍得,也叹了一口气,“你好像看起来非常难受?” 李寻欢悲痛地闭上眼睛,“没有。一面镜子……又算得了什么……能博你一笑……也值得了……” 白棠淡笑:“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昨天我误解了你,现在,对你改观了。” “恩?” 李寻欢一愣,“改观什么?” 白棠笑说:“昨天以为你就是个三流小道士,自己没有捉到妖怪还要怪我,很小心眼。现在发现你很大方,我就不计较了。” 不计较…… 他的镜子…… 李寻欢看了一眼后面的段天翎,觉得自己一时间什么也不想多问了。 “白姑娘,我先走一步。” “走什么,别走啊。” 白棠跟着看过去,还打算拉住他,手没伸出来,就看到了身后不声不响的段天翎。 “走吧。”她没什么好脸色。 刚刚抢到镜子的好心情,也突然失效了一样。 不就是想用她的血来做实验,真是的! “白棠,你知不知道白锦程在辰州的房产在哪里?”他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白锦程,名字真陌生。 到底是白棠的父亲,还是白棠的哥哥? 段天翎见她不说话,又加了一句,“你哥哥。” 这种连自己哥哥都要别人告诉的感觉,真不好。 “我不知道。” 几番试探 5 段天翎似乎轻叹一声,“算了,我想你也不知道,走吧。” 白棠走在前面,看到李寻欢再度出现,又背起了他那个大得出奇的包袱。 “喂,李寻欢,你不累吗?” 李寻欢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表示自己没问题。 “师父的宝贝,放在哪里都不放心。再说,这次有很多需要用的。” 他背的过程看起来还是有些痛苦的。 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白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大概敏感了,这个手势……应该是古今通用的。 白棠好奇地看着他的报复,眼里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看得李寻欢觉得危险重重,直往后退。 “干……干什么?” 白棠仍然盯着他的包袱,“好奇!等会儿给我看看吧。” 李寻欢忙说:“里面没镜子了!” 她仍然十分感兴趣,“没镜子就不能看吗?我就只看看。” 看有什么有用的,到时候再捞一点…… 就算是骗,也要骗到手再说! “白棠。” 一直不说话的段天翎开了口。 “不要胡闹。” 白棠无趣地闭嘴,李寻欢终于松了口气。 走出秋府的时候,白棠问道:“秋河在哪里?” “处理昨天晚上的事情。死了三个人。” “鬼呢?”她又转向李寻欢,“这里……没有鬼了吧?” 背着巨大包袱的李寻欢,再度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不知道为什么,白棠一看到这个手势,就觉得怪怪的。 走了几步,心里忽然想到什么。 她突然拉住李寻欢,一脸正色:“老实说,你爸是李刚吗?” 这种暗号,你不是不明白吧。 “李刚?”他皱了皱眉头,“虽然我姓李,但是我父亲好像确实不叫李刚。这个名字没印象!” 白棠松开了他,有点泄气。 段天翎突然问:“李刚是谁?” 又想多了,又开始心里不安了。李刚是叛贼吗,是白家的同党吗? 白棠无语,摊了摊手,“我就是随口一问。” 几番试探 6 等到了患者呆的地方,是在官府的一片地方。 没有多余的地方,就是在地上铺了一块布,将所有人关在一个房间里。 那些人里老老少少都有,大都脸色呆滞躺在地上。 “每天在喂药,就是没有一点起色。” 一个看起来快要连路都走不动的老大夫慢慢走进来,招呼人,继续给他们喂药。 “开始还能动,慢慢就浑身不能动弹,就留着一口气了。”老大夫皱着眉,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老夫行医一辈子,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刘大夫,看看她。”段天翎对他说,指着白棠。 “她也中过毒,但是……似乎已经好了。” 大夫眼睛登时一亮,看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让老夫给你切切脉。” 这老大夫看起来老得不行,动作竟然还如此灵敏。 白棠还没反应过来,他竟已经抓住她的手腕了。 “我……我没事吧?” 白棠有点心虚,又抬眼看向段天翎。 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目不转睛,不知道是什么神色。 她只有又重新低了低头,去看老大夫的脸色。 “奇怪啊……” 白棠略有几分紧张,“什么奇怪?” “姑娘什么时候中毒,什么时候好的?”老大夫抬头,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半个月的样子吧,不记得是当天,还是第二天就好了……因为当时就没有多严重。” 大夫看完之后,一脸惊奇,“这么强烈的毒性,姑娘还能还端端站在这里,真乃奇人了。你真中过毒吗?” 白棠看了一眼段天翎,“他知道的,他亲眼所见。” 老大夫呵呵一笑,“姑娘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真是有福之人。” 白棠几乎一下被噎住,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不过说起来,前世的时候,她就极少极少生病,除了外伤。 想不到这个身体,也这么好用。 “健康?”段天翎看着她,眯起眸,“刘大夫,她身体没有问题吗?” —————— 有条说喜欢华言的评论,刚想回,一刷新被系统吞了…… 被吞了两条,还有一条我也不清楚是哪条 叹气~~~~(>_<)~~~~ 几番试探 7 “当然没有问题。” 老大夫拍了拍白棠的肩膀,每拍一下,白棠脸色就变一下。 这老人,真是中气十足! “身体非常好!” 段天翎瞟向她,眼神有点玩味,微蹙起眉头。 那眼神,白棠看得不太舒服。 总觉得有一种,被图谋的感觉。 当然,她知道自己一直都被图谋着,只是好歹从前也有一些掩饰,没表现得这么赤裸裸。 老大夫去看那些病人的时候,白棠朝着他走近了几步。 “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段天翎看向老大夫那边,嘴里淡淡说,“也没什么,只是……你一直体弱多病。现在这样,也好。” 白棠一瞬间想过来了,为什么他神色会突然有变化。 他大概是在怀疑,她根本就是另外一个跟白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身体健康程度都不一样。 段天翎一定在担心,如果是这样,她的血是否还有用处。 不过如果这样就最好不过,白棠有点怕疼,虽然不晕血,但是对于放自己的血也会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道长。”段天翎对李寻欢使了个眼色。 李寻欢背着包袱走了过来,不太情愿的说,“白姑娘,麻烦你为这里的人,牺牲一下你宝贵的血。” 白棠蓦地抬起头,看向段天翎。 就算不确定,他也要试? “你……你一定要这么做?” 他眼里有一点笑意,却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白棠的眼神有点复杂,“你确定?我……我有点怕。” “找到了!” 从包袱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把小刀的李寻欢笑着说,将刀举到白棠跟前。 “白姑娘,开始吧。不用很多的!” 这种语气,白棠听出了他有点公报私仇的感觉,那种大快人心的兴奋。 真不是一般的可恶啊! 她赴死一样将手伸过去。 李寻欢动手之前,段天翎突然上前,用手扭过她的头,背对着李寻欢,搂在胸口。 ———————— 刚刚又有说喜欢段天翎的评论,也被吞了…… 继续叹气……~~~~(>_<)~~~~ 几番试探 8 白棠怔了怔,没有挣扎。 “没事的。” 语气很是平淡。 她死死闭着眼睛,心里有点烦闷。 这算什么,她是唐僧吗? “好了。其实只用一点就……” “行了。” 白棠皱起眉头,打断了李寻欢。 老大夫的一个徒弟过来,帮她在手指仔细缠上纱布。 “行了行了,就是手指流点血,没什么大不了。” 她看得焦急,将手缩了回来。 “我也没那么娇气,一点小伤还要劳师动众。你们还是去那些病人吧。” 徒弟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碰上个不肯配合的。 看向段天翎,段天翎使了个眼色,他便退下了。 “手给我。”他淡淡说。 白棠抬眼就瞪向他,“满意了?不够我还有一只手。就这一次机会,没有下次了。” 段天翎垂眸看着她。 白棠心烦意乱,手上的纱布全扯了,往旁边一扔,自己快步走出去。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走在官府的后院里,将刚刚的拿起来看。 其实真是很小的伤,在手指上割了一道小口子,挤了几滴血出来。 救这些人? 算了吧,段天翎肯定让李寻欢拿去做其他事情。 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不过肯定没好事。 真讨厌他,白棠弄不明白老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穿越到一个自由身的人身上,偏偏要附带一个老公,还是一个想做什么,就不管你愿不愿意,一定要配合他的老公。 要是让她选择,她才不会选他。 皇帝什么的,原本就是天下最薄幸的人! 白棠靠着一棵老树,借着繁茂的树枝挡着太阳。 她低着头,挤了挤手指,觉得还有血冒出来。 要是有创可贴就好了,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将她的手拉过去。 “喂……你不要这么……” 她看着段天翎手上重新拿了绷带,一圈圈帮她缠上去。 ———————— 今天更完,这已经是加更的一章 寻欢作乐 1 他也不说话,嘴角扬着一点淡淡的弧度。 白棠看着他的脸,直到手上被包扎好,他抬起眼,“就算是道小伤口,也不能如此大意。” 白棠扬起手,看着那只手指的眼神有几分讥讽的意味。 轻轻摇了摇手指,“劳你大驾,真是非常荣幸。” “你这又是何必。” 她冷声低笑,放下了手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段天翎顿了顿,“说说看。” “没有什么好说的,随便你怎么做吧。我无所谓,希望你不要失望才好。” 白棠转身绕过他,又离开这里。 重新回到那个房间的时候,还听着大夫在叹气,“没有用,什么方法都不奏效……” “你忙的时候,我能不能顺便去月老祠?” 白棠对段天翎说。 没记错的话,他的确这样说过。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紧接着加了一句,“我不想要你跟着。你可以想一切你可以想到的理由,非常合理的认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无所谓,我就是不想跟你一起去。” 段天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更加没有坚持。 他对李寻欢使了个眼色,对白棠说,“那就让道长跟着,风烟很容易会找上你。” 白棠皱起眉头,她现在需要的就是风烟找到自己。 如果有这个小道士跟着,想必十分不方便。 “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段天翎的这句话加速了白棠的决定。 “不必了,我觉得寻欢道长这个人还不错,当保镖也十分适合。” 白棠说着,特意给了李寻欢一个十分特别的笑容。 后者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笑容。 “寻欢道长,也许有你跟着,月老更会眷顾我也说不定。”她对着李寻欢挤眉弄眼。 如果真有特殊情况,忽悠他也比忽悠段天翎要轻松得多。 李寻欢看向段天翎,话里有几分无可奈何,“大概吧……” 寻欢作乐 2 “白姑娘,在这种关头,你突然去月老祠干什么?”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李寻欢还是非常小心的将他的大包袱背在身上。 白棠异样的看了他一眼,又非常向往的看了一眼他的报复。 那里面该有多少法器,该有多少宝贝。 全部都是她想要的! 要是能都骗过来就好了,这些古代的东西一定更加好用。 “寻欢道长,你累不累?” 李寻欢的眉毛一扬一扬的,得意的拍了拍背后的包袱,“都是宝贝,累也值得。” 那个笑容,在白棠看来有种特意的炫耀成分。 恩,非常不爽。 白棠一边走一边说,“什么时候给我见识一下?” 李寻欢连连摇头,“那可不行。” “喂,我们都是朋友了。朋友是什么,好东西要一起欣赏的。” 白棠跟他勾肩搭背,赤裸裸的奸笑着,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贪心。 李寻欢忙离她远了一点,“你夫君看到会……你懂的。” 他忙将白棠的手移了下去。 白棠不爽的将他重重一拍,“怕什么,又没做亏心事。再说我告诉你,他绝对不会怎么样!” 作为段天翎来看,白棠跟李寻欢走得近应该是好事才对。 早上李寻欢还想对她用照妖镜,肯定是段天翎的主意。 她的血也在李寻欢手上。 这说明了什么? 段天翎现在就指望着李寻欢利用白棠来达到某种目的,他当然会绝对允许白棠和李寻欢走得近。 白棠眼眸一亮,不由得嘿嘿一声笑。 也许她能趁着这个空子,将李寻欢的东西都弄过来一些。 就算他不肯,段天翎也会让他肯的吧。 “白姑娘,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怎么样?” 白棠随便扬了扬手,“叫我白棠就行了,白姑娘听着绕口。段天翎……相信我的就行了,他绝对不会怎么样。你如果不想要我这个朋友就直说,不要拿他来压我!” 寻欢作乐 3 “这么断定他不会怎么样……” 李寻欢古怪的瞟了她一眼,“你是妻管严吗?” 白棠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随便问问……不够看起来不像。”李寻欢想了想。 “我不是说这个,你说……妻管严?”她脸色更不对。 古代也有这个词? 难道她凹凸了? “怎么了?” “大哥,你穿越的?”她一把抓住李寻欢。 “穿越……是什么?穿透的意思?” 白棠仔细盯着他的神情,好像没有什么故意掩饰的成分。 如果他真是穿越来的,也没有什么必要掩饰吧。 “没什么,说错了。” 她泄气地转过头。 李寻欢没有在意,又笑道:“不过我也正想去一次月老祠,不知道我的真爱在哪里。” 白棠无语地瞟了他一眼,“真俗!” 走了好半天,白棠忽然说:“你知道路吗?” 李寻欢一愣,“你不知道吗?” 那么一瞬间傻眼了,白棠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知道路,跟我出来干什么?” “你不知道路,你去什么?” 李寻欢说得理所当然,“我第一次来京城,不知道路很正常!” 白棠忍不住怒骂,“靠,真是不能指望别人。那你带钱了没有?” 李寻欢打了个响指,“当然,不然我怎么一路迢迢到京城的。你想用多少尽管说,反正我会一定会找你的皇帝夫君要回来。” 好主意! 她喜欢花钱! “走,先雇车去。到城西的月老祠。”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车夫将他们送到了月老祠,收了银子,乐呵呵地说,“两位,这里很灵的!” 白棠接过找来的银子,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 车夫又笑说:“祝两位永结同心。” “他?” “她?”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冒出来。 白棠歪了歪嘴,嗤笑一声,慢慢转身走进去,“未免看得太走眼了一点!” 寻欢作乐 4 李寻欢瞪大眼睛,追上去,“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后,就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里仍然只是一个小庙,人谈不上特别多,但也并不显得冷清。 白棠四处看了看,才走进了正殿。 “喂,你相信真的有月老吗?” 白棠看着前面的月老像,一路看到梁上去。 看得顿时没了信心,这间房子可真够高的,那上梁简直是白棠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不说现在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同心结,就算看到,也不可能拿得到。 再说过了这么久了,那个上官骁的东西,天知道在不在。 只怕早就没有了。 “你在看什么?” 李寻欢一直注意着她,也跟着往屋顶上看。 “对于我这种有目的而来的人,当然当然是要非常重要的东西,这样说你满意吗?” 白棠在屋顶了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不知道听了李寻欢这样的汇报,段天翎会不会立刻派人来这月老祠将这里掘地三尺,找找有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你……说得太直接了。” 李寻欢跟着继续看。 “那又怎么样。” “不过……你的眼神真是十分好。” 白棠心里一惊,“你看到了?” 李寻欢抿着一点笑容,得意的扬眉指向房梁上的一个角落,倒挂着的一只蝙蝠。 “蝙蝠……” 白棠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只是一只蝙蝠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棠,你真的……是普通人吗?”李寻欢忽然问道,语气有些正经。 “我不是普通人,你以为我是妖怪吗?” 他盯着那只蝙蝠,嘴角弯起,“但是你看得到妖怪!” “谁说我看得到妖怪!”白棠立刻辩解。 她是看得到鬼不错,可是妖怪,她似乎是没有这个能力。 就像黑灵,她在知道他是猫妖之前,就压根没看出来。 “别装了,你当然看得到。等着,我要收服那只蝙蝠!” 寻欢作乐 5 “靠!” 白棠更是惊异不已,看李寻欢的眼神终于变得有那么点崇拜。 他能一眼分辨出哪些动物是真的动物,哪些动物已经成精? 这一点很强悍了。 “寻欢道……寻欢大爷,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李寻欢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只蝙蝠。 “嘘——看着就行了!” 白棠看了看周围,还有不少人,低声问:“这么多人,你怎么抓?会吓坏群众吧……” 李寻欢拿出自己的包袱,开始在里面不断的翻。 白棠伸着脑袋看,觉得那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能拿出所有想要的东西。 “找到了!” 李寻欢拿出一根香,非常非常地细,黑色,还有红色的边。 白棠伸出手去,他立刻将香离白棠远了一点。 不能再被她破坏了,她简直就是法器的祸星。 “我不抢!”白棠眼睛盯着那根香,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来在见识方面,她果真还是不如李寻欢的。 他眼睛一眯,笑得十分得瑟,一边将香点起来,一边说,“这个对凡人没有影响,但是对妖……反正你就看着吧。” 白棠连连点头,决定如果他这次成功了,死磨烂缠也要让他教自己几招。 名义上,还可以说是为了防止风烟再度袭击。 那根香烧得非常快,不过一两分钟就几乎没有。 白棠抬头看着那只倒挂的蝙蝠,慢慢地,松了脚,从梁上掉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东西……” “蝙蝠……” “怎么从屋顶上掉下来了……” “不要管这些了。” 周围有几声细碎的声音,很多人只是瞟了一眼就没有再搭理这边。 李寻欢拿出一个布袋子,将蝙蝠装了进去,再系上口,笑着对她使了个眼色,“走。” 再靠之! 白棠目瞪口呆,哭笑不得,“这……这也算吗?” 寻欢作乐 6 这他妈到底是捉妖,还是捉蝙蝠? 那下次白棠想捉妖,是不是直接一棒子敲过去将对方的真身敲晕,再将它捡回家? 比如……她要抓黑灵,是不是直接在它还是猫的时候就将它搞定? “愣着干什么,走啊!” 李寻欢看起来非常兴奋,让她跟着自己从这里出去。 “等等……你就这样……就完了?” 白棠不可置信地问道。 李寻欢不屑一顾,“当然不是,先跟我来。” 他一脚踏出正殿的大门,一个不满二十,眉清目秀的小道童忽然站在门口,“请留下本祠的东西。” 李寻欢看向白棠,白棠立刻举起双手,“我什么也没拿,你看着的。” 李寻欢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包袱,“小师父,我也没拿你们这里的东西。我虽然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袱,但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如果要拿出来一一检查,只怕是……” 小道徒看着他手里的布袋子,“请留下本祠的东西。” 李寻欢眼神微变,“这个……只是一只蝙蝠,应该不属于这里。它是我养的,跑了出来,我现在只是带回去。太调皮了不是……对吧小师父。白棠,我们走。” 小道徒非常固执地挡在门口,“我在这里近十年,这只蝙蝠天天都在这里,绝不可能是你养的。” 白棠叹了口气,“心肠真好,不过只是一只蝙蝠,我这位好朋友十分喜欢,就让他带走吧。” 小道徒摇了摇头,堵着门口,“请二位谅解,将它放出来。” “那……可不行。小师父,有些事情你不懂,有些东西是会害人的!”李寻欢苦口婆心道,“放心吧,以后还会有别的蝙蝠飞进来的。” 小道徒异乎寻常地坚持,“它没有害过人,我天天看到它。” “小师父心地善良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不能让所有的动物都留在这里。 小道徒咬着唇,瘦瘦的身板没有退缩的意思。 寻欢作乐 7 “怎么,还不让我走?你拦得住我吗?” 白棠拉了李寻欢,“喂,别吓到他了。不过小师父,其实我们也是好意,看到这里有一只死蝙蝠,就想着不能吓坏这里的人。这个兆头不好,你说对么,毕竟别人都是来求姻缘的……” “它不是死蝙蝠!”小道徒的脸色白了白,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白棠一脸沉痛,手拍在小道徒的肩膀上,“节哀顺变!放我们走吧!” “不行,请留下它!” 真是爱护动物的好孩子,可惜,这是一只妖怪,就不能让它继续在这里了。 白棠忽然对着李寻欢,伸出手,比划着,一,二,三! 拉着李寻欢,撒腿就跑。 “你……你干什么……”李寻欢一边跑一边说。 “你说干什么,道理讲不通,就知道跑好了。” 白棠跑得气喘吁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道徒还追在背后。 “你们……你们等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白棠跑得更快,“快点快点,车夫还在外面等着,我们赶紧回城北。” 一出月老祠,白棠和李寻欢立刻窜进了马车,在还没上车的时候就嘱咐车夫快点。 驾的一声,马车绝尘而去,白棠几乎不敢回头看,生怕看到那个小道徒在追,自己就不忍心了。 “喂,等会儿随便找一只蝙蝠的尸体,还给他吧。” 李寻欢一脸难色,“这个有点困难……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追一只蝙蝠。” 白棠啧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这些在寺庙,道观清修的,很容易和里面的一点野生小动物产生感情。不说他们,我想任何人见到某个生物几年,多少也有点感情。喂,打开给我看看。” 白棠去抢那个布袋子,想看看蝙蝠精怎么样了。 “你没毒死它吧?” 李寻欢神秘兮兮笑道,:“别抢……小心点,别放跑了。我们等一下……再让她现原形。我告诉你……是只母的……” 寻欢作乐 8 “母……母的……” 她瞪着眼睛,慢慢移向他的布袋子,“你连公母都能分……” 李寻欢得意笑道:“这又算得了什么。” 布袋子动了动,白棠眼睛一亮,“喂,它会不会突然变成人形,将你的袋子撑破了。” “怎么可能,我会用普通的袋子装吗?” 他得瑟的拍了拍袋子,对里面说,“小蝙蝠,好好呆着,道爷等会儿放你出来。” 到城北之后,李寻欢动作敏捷地跳下车,带着白棠出了城。 “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往城郊区……不会不安全吧。” 李寻欢不在意的说:“这有什么,难道你还怕了不成?” “不是,可是这里离莫加山很近,山上妖魔鬼怪的,应该很多吧,你搞得定吗?我记得段天翎还说,风烟可能躲在莫加山。你一个人对付两只妖怪,甚至是更多,真的没有问题吗?” 对于白棠的质疑和不信任,他十分不满,“你等着就好,我好歹也是叶行之唯一的弟子。” 白棠奇怪的问:“那他上次来京城,你为什么不来?而且段天翎跟他应该是有点交情,为什么他都不知道你?” “那个时候我都不认识叶行之,也就是这几年才入他门下的。” “这几年……” 白棠对他的信任瞬间跌至冰点。 “大哥,有没搞错,几年你就这么狂妄了,你到底有多少资本可狂妄啊?” “我怎么能跟普通人,天赋异禀知道吗?就是我这样的人!” 白棠翻了个白眼,说起天赋,她也是有天赋的。 你不过是会识别妖而已。 “那你之前呢?” 白棠随口问道。 “之前……” 李寻欢蓦地停下脚步。 “你怎么了?” 他狠狠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以前有点头疼。我以前……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失,忆?” 白棠讶然看着李寻欢。 寻欢作乐 9 失忆,李寻欢竟然失忆了。 “恩,叶老头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李寻欢皱着眉头,“不过他要我不要想那么多,失忆就算了。” 想得真开…… “那你为什么叫李寻欢,不叫叶寻欢?” 他瞟了一眼白棠,“他又不是我老头,我为什么要跟他姓。” “难道你失忆了还记得你姓李?你的本名就叫李寻欢?” 李寻欢想了想,“不知道。我就觉得我叫这个名字!” “那你知道古龙吗?”白棠又问。 李寻欢摇了摇头,不需要思考地说:“这个世上没有龙!” 所谓代沟,就是如此! “你问够了没有,我头都是疼的。” 李寻欢不想多说,继续往前走,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从包袱里拿出一些东西,摆上阵法,白棠一边看一边说,“她会当场现形吗?” 李寻欢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 “昨天晚上听说你很怕!” 白棠顿了顿说,“鬼和妖是不一样的,我怕鬼,但是不怕妖。再说我跟你一起,我还怕什么,你会搞定的,对吧?” 李寻欢笑道:“那还用说!” 将一切准备好之后,又拿着石子在地上划了一些符号,最后将布袋里的蝙蝠倒出来,放到中间,人立刻从里出来。 白棠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一闪,阵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女人。 论样貌,这个女人很一般,顶多不算丑。 作为一只妖精长得不让人惊艳,白棠着实觉得可惜了些。 “你是什么人……” 李寻欢嘿嘿笑着,看着困在阵法里不能出来的黑衣女子。 白棠拉了拉他的袖子,“寻欢大爷……” “什么事?” “收我为徒吧!” 白棠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如果因为他是叶行之的徒弟,叶行之将这些法器都给了他。 那自己成为他的徒弟,更可以理所当然的要法器了。 “我愿意改名为作乐!” 寻欢作乐 10 “我愿意改名为作乐!” 白棠说得信誓旦旦! 李寻欢满眼不信,“算了吧,来头这么大的徒弟,收不起!” “我想学,我也当俗家弟子吧,法号作乐,你觉得如何?”白棠越说越来劲。 “是道号……” “寻欢师父!” 白棠直接打断他,完全无视了一边的蝙蝠精。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李寻欢顿时说不出话来,“你……我没说!” “你都要我道号作乐了!” 蝙蝠精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忍不住。 “你们放我出去!” 李寻欢转过身来,扬眉笑道:“妖孽,有什么话想说?” 蝙蝠精皱着眉头,几度想要从阵法出来,却不得法。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我走!” 李寻欢走得更近了一些,“老实说,你在月老祠,到底想干什么?” 蝙蝠精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却在离李寻欢极近的距离前被什么挡住了,无法再往前面挪动一步。 “我没有害人!” 李寻欢不急不缓道:“那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你害过人没有。不过但凡混迹在人间的妖孽,都没有什么善类。你敢说自己没有什么劣迹吗?” “我……”蝙蝠精不知道想起什么,一时没有说话。 李寻欢瞅着这个空挡,“你看,是不是。老实说,你有没有杀过人?” 顿了顿,她咬着唇,一字字说得艰难,“杀过!” 李寻欢看了一眼白棠,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 接着又立刻转向她。 “杀过那就对了,我们斩妖除魔之人,对付的就是你这种害人的妖孽!” 蝙蝠精迟疑一刻才说:“我……已经没有害人了。” 李寻欢缓缓摇头,念念有词,“那我不能冒这个险,你要是妖性一时发作了,保不定下次会不会继续伤人!” “我不会!”她大声喊着。 寻欢作乐 11 “我不害人……以前是以前,我会为以前的事情赎罪。我真的没有再害人了!” 她神情急切,急于想出去。 “让我回月老祠!” 白棠小声对李寻欢说:“她好像不像说的假话。”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看得出真话假话吗?” 白棠想了一刻,“你要杀她吗?” “废话,难道不然怎么办?要是惊艳的美女还能留在身边看管。风烟那一类,可以不杀。至于这个蝙蝠精……还是解决了算了。” 李寻欢低声回答。 居然比她还看重外貌,色即是道,道即是色吗? “你……” “原则问题!” 这见鬼的原则! “你……你要杀我……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白棠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虽然自己也拿不定这种妖是不是该杀。 她也杀过人。 不过风烟不也是杀过人吗,白棠自己是有些下不了手。 “那你杀的人,跟你有怨有仇吗?” 蝙蝠精咬着牙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也不相信你的话。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等一等。”白棠忽然喊住李寻欢,将他拉到一边,对蝙蝠精说,“你一直在月老祠?” 她答道:“是!” “那月老祠正殿房梁上,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 蝙蝠精有些不解,不过仍然答道:“是。” “你有没有在上面见过一个同心结?” “同心结……”她看着白棠,“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蝙蝠精仔细打量着她,“我第一次在月老祠的房梁上时,就见到过。” 李寻欢讶然道:“该不会是你和段……公子的定情信物吧?” “走开。”她皱起眉头,又看着蝙蝠精,“东西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我先问的问题,你只用回答就好了。”白棠淡淡说,“现在你不过是我们的阶下囚,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寻欢作乐 12 “东西……我给别人了!” 蝙蝠精过了好半天才说。 白棠轻轻笑了,“原来是这样啊,送给哪个妖精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放我出去——” 蝙蝠精有些沉不住气,甚至开始对阵法发力。 忽然惨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猛地退后了好几步,嘴里吐出黑色的鲜血。 黏稠的血瀑布一样往下直淌。 “李寻欢!”白棠指着他,“谁要你动手了?” 李寻欢蹙着眉,“我没动手,是她自己动手的。” “难道她要自杀啊?” 李寻欢看着蝙蝠精,“她想冲出来,但是在阵法里,她用多少力,就会反弹多少到自己身上。小妖精,你可以继续自虐,我们在一旁欣赏。” 蝙蝠精恨恨看了他们一眼,一手将嘴上的血一抹,甩出一些血滴。 手垂下的时候,血还在不断往下滴。 “喂,告诉我在哪里,也许我能说服他放你一条生路。” 李寻欢立刻说:“谁说的?” 白棠转头瞪她一眼,“我说的!” “你要救这个杀过人的妖?” 白棠扬起头说:“且不说她杀人是不是有特殊缘由,杀的是不是坏人。除开这些,如果她有心向善,为什么要杀?” “你懂什么!” “就是因为你们这样只会杀妖的道士,所以几百年之后妖精才会几近灭绝,只有让自己和人类无二才能活下去!” 李寻欢看着她:“你又在说什么?” 白棠冷哼了一声,“这个世上不止妖杀人,鬼杀人。人也杀人,也自相残杀!段天翎杀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杀了他?” “你……你还要命不要?”李寻欢忙压低了声音。 “我说的是假话吗?我说错了吗?反正他现在也不在这里!” 李寻欢想了一刻,“但是我也不会轻易放了她。” 刚刚他在布阵的时候,白棠就一直看着。 寻欢作乐 13 刚刚他在布阵的时候,白棠就一直看着。 管他放不放,到时候她自己从外面破坏了阵法,让蝙蝠精自己逃了就是。 “如果她告诉我,我要的东西在哪里,你就不许杀她!” 李寻欢几乎要抱着头,觉得头大无比,“你怎么蛮不讲理?” “这怎么能是蛮不讲理,这叫不能滥杀无辜!” 好半天,他才一挥手,“随便你了!” 不能因为这个跟她闹翻,不能不如她的意,不能让她不高兴。 不然都没法夺取她的信任。 这叫什么任务,太困难了。 为什么偏偏对象是一个这么麻烦的女人。 “好了,现在他答应了。你告诉我吧?” 蝙蝠精冷冷说:“我怎么知道,我能相信你。你放我出去,我带你去找。” 白棠淡淡一哼,“我又怎么知道自己能够相信你?妖孽,现在你的命在我的手里。你说如果我们杀了你,那个被你送同心结的妖精会不会立刻出现呢?” “你们……不是好人!” 李寻欢不满地说,“除魔卫道不需要有好坏之分!” 白棠道:“不用管他,你听我的就行了。我这个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讲信用。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相信我,二是让他杀了你。你选吧?” 蝙蝠精没有说话。 白棠急不可耐,“刚刚你不是很有求生欲的吗?拜托,我真的没有恶意。如果你是担心我们杀那个妖精的话,我向你保证,不动它一根毫毛?” “白棠,你不要乱说话,瞎保证!” 白棠将他推过去,“不要管我!” “东西在……在崇心的那里,我不知道他会放在哪里,但是你们不要惊动他!”她迟疑着说。 “别说名字,说地点。我不关心是谁!” “是月老祠的一个道童。”蝙蝠精一直看着想要杀她的李寻欢,说得很是犹豫。 “是他?” 一定是那个拦住他们的小道童。 寻欢作乐 14 白棠一下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可是…… “你这妖孽,还敢勾引凡人?”李寻欢果然脸色更厉。 白棠连忙拦住他,“冷静冷静,人妖之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李寻欢冷冷说,“白棠,如果你想当我的徒弟,我第一个会告诉你的,就是妖精对人不怀好意,因为……他们勾引凡人,都是想要凡人的精气,让自己修炼!” “不是……不是的,我没有!” 白棠对这一点不是很熟悉。 “真的假的?” “你还想放她吗?只怕不出几年,那个小师父就要死了。你想想他才多大。” 蝙蝠精连连解释,“我真的没有!” “喂,不见得啊。”白棠将李寻欢拉到一边,“我看那个小道童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如果她真的有意要害他,完全可以不告诉他自己是妖精的。” “你怎么知道是她主动告诉的?也许是被发现了,迫不得已之下编了一段故事。” 蝙蝠精苦笑着,“还是不相信……算了,我想你们也不会是什么守信的人。” “将她收起来!”白棠指着蝙蝠精,对着李寻欢。 “干什么?” “让她现出原形,然后装进你的布袋子里。告诉那个小道童,拿同心结来交换!” 李寻欢道:“见鬼,那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你要拿一条人命去换?” “我不是拿人命换,我是相信她的话!” “妖精的话你也相信?” 白棠理直气壮说:“你种族歧视啊,妖精的话也不是不能相信的。你觉得人比妖好多少吗?人的嘴里又有几句能够相信的?我就问你一句,段天翎有几句话是我能相信的?”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白棠也觉得自己稍微冲动了点,不知道这么明显的表明自己对段天翎的不信任,会不会有些泄了底。 “我有什么,你不相信的?” 段天翎不急不慢从不远处走出来。 寻欢作乐 15 白棠傻了眼一刻,这个人真有够神出鬼没的。 为什么在这也能碰到他? 他是一直跟着他们,还是碰巧也在这里? 又偷听偷看了多久? “段公子,这个妖孽不除只怕……” 段天翎抬起手,止住了李寻欢。 他一路走到白棠的跟前,看了一眼被关在阵法里的蝙蝠精,又看向白棠。 白棠一脸坦然,“一句都不相信,一个字都不相信。” 他眼眸有点古怪的意味。 没有说这些,反倒又重新看向阵法的妖精。 见多了一个人,蝙蝠精更有些拿不准,“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去月老祠捉了个妖怪回来?” 白棠指着李寻欢,“他一眼看出这个蝙蝠是妖精,就说要捉妖。” “那你原本是去干什么的?” 白棠看了看李寻欢,知道已经瞒不过去。 她脸色没什么情绪,低声说,“找一个……同心结。” “同心结?”他语调缓慢,头低了低,看着她,“又怎么跟妖精扯上关系?” “被她拿了,还送给一个人。我说要那个人拿同心结来交换,李寻欢不肯,说她一定是要害那个人。但我觉得……我觉得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来,她不会害他。因为她很喜欢那个人,我一直都相信,真正的爱情是不会受到这些世俗界限的!”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子,跟段天翎这种人谈感情? 白费唇舌罢了! “算了,我想你也不会相信。” 段天翎淡淡说:“爱情?” 他轻笑了一声。 白棠忽然有种非常不爽的感觉,抬头对着他嚷嚷:“你不用这么不屑一顾,因为这种东西,你一辈子都不会懂!” 忽然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好半天,蝙蝠精低声说:“姑娘,谢谢你。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要多说了,对有些人来说,说多少遍都是废话。” ———————————— 今天更完 妖精哪里逃 1 白棠气不过,讥讽道,“是,我知道,对他而言绝对是废话。现在我也不想说废话,很简单,我就是要用她来交换,而且不想让她死在这种方式下。” 好吧,爱情这种东西,白棠没有经历过,却也看过各种小说电视剧。 那全是些美好虚幻却让人向往的爱情。 “寻欢道长,这次就听她的吧。” 段天翎看着白棠目不转睛,嘴里又慢条斯理对李寻欢说。 李寻欢这个时候才一脸正色,“留她在世上,她会害人性命。” “我……我不会的……我真的不会……” 段天翎极慢地说,“我说,听白棠的!” 那一口气就像突然消了一样,白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正想如此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为什么要听我的?” 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件事情比较无所谓,依你一次也无妨。” 李寻欢满眼不理解,“这可不是什么无所谓的事。” 白棠对他哼了一声,“你答应收我为徒的,她若再害人,我亲手抓住他交给你处置就是了。” “算了吧……” 他一脸不情愿走到阵法,去找来那个布袋子。 “不过,白棠。”段天翎接着说,“你需告诉我,你要的什么东西,又有什么用。” 这个,到底应该怎么编才好呢。 “你怎么在这里?” 白棠迅速转了话题,“没事跑到山上来干什么?” “刚才有风烟的行踪,一路追上莫加山,可惜没了影。” “你追踪风烟?” 白棠有些不信,就算风烟伤不了他,他也应该没有抓住风烟的能力才行。 这样的事情,大约只能指望李寻欢。 “别怪我不信啊,实在觉得你不自量力。” 段天翎眉间紧了紧,“我已经派了人在整山的搜索,至少要找到她的老巢。” 妖精哪里逃 2 “听起来不错,我也要找!” 段天翎淡淡瞟了她一眼,唇边轻笑,“谁也在自不量力了?” 白棠指着李寻欢,“我要拜他为师!” “我没答应!” 李寻欢急忙回绝了。 “妖精,这次算你走运了!”他一边说,一边打算将她弄回原形装进来。 一时间,忽然起了风。 李寻欢的手立即停了下来,神色严峻,“有妖气。” 我靠,哪儿来这么多妖魔鬼怪的! 风势大了起来,不断的在耳边呼啸。 四周飞沙走石,树叶杂草跟着风势在地上打着漩涡。 段天翎一手白棠的手腕,“小心。” “干什么?” 白棠有点不满。 段天翎低斥道:“不要乱跑,跟着我。” 跟着你才最危险吧…… 李寻欢已经没有再管蝙蝠精,而是拿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 上面的指针不断的跳,不稳定的打着圈。 慢慢稳定了下来,指向一个方向。 “小心!” 李寻欢对着白棠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心什么?” 话还未落音,白棠忽然觉得自己被猛的一拉。 不是妖怪,是段天翎将自己拉到了身后。 另一只手,将突然出现的风烟手腕一扭,甩到一边。 那个身影一闪而过,风烟没有被伤到,空中翻了几个圈,平平稳稳落在地上。 被关在阵法里的蝙蝠精道:“你又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算你倒霉,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 风烟冷笑着,看着段天翎,“以为想找到我,有那么容易吗?什么时候答应我的条件,我自会现身!” “别做梦了!”李寻欢见到风烟,又一声笑,一道符咒凌空瞟来。 他一边飞快控制,一边慢悠悠说:“上次就说过了,你还是早点去无天洞,我们偶尔还能下下棋,谈谈天。杀人这种事,太煞风景了!” 妖精哪里逃 3 风烟捂嘴笑道:“小道长,你还知道煞风景?” 符咒飞速而来的时候,身形闪动,轻松的避了过去。 “喂喂,你觉得他到底搞不搞得定?”白棠在一边低声问。 段天翎眉头微蹙,似乎也并不能确定。 “我不知道。” “你……你不知道……他要是不行,我们就完了。” 他淡淡一缕邪魅的笑容,“完了就完了……” 他就是仗着妖精伤不了他,所以什么都不怕。 再看向那一边,风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将那阵法从外面给破了。 蝙蝠精立刻被放了出来,迅速从圈内飞驰而出。 “小妖精,快走。这个家伙不好对付,以后躲着点。” 风烟对身后的蝙蝠精说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蝙蝠精看了看风烟,又看向白棠。 白棠一股恼怒,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竟然让风烟捡了去。 “不会白白救你,也许以后要你报答也说不定。快走!” 蝙蝠精飞快地消失了。 李寻欢一声怒斥:“妖精哪里逃?” 风烟媚笑着,“小道长,不要以为没有了叶行之,这里就是你最大。” 李寻欢跟着笑说:“我见你也是难得的美人,这不是不肯下狠手吗?” 忽的一串符咒飞出,如同有生命一样自己围成一个圈,飞快地旋转着。 风烟一愣,又沉声道,“雕虫小技。” 李寻欢笑得十分自信,“是不是雕虫小技,你看清楚了。” 符咒在一瞬间内点燃了,犹如烟火一样,朝着天空冲起了火焰。 风烟围在其中,那一圈凌空而起的火苗还没有灭掉,反而有越烧越大的趋势。 她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妖精,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怕的就是火吗?” 她不敢轻举妄动,被火焰包围着,沉着脸站在中央。 ———— 虽然多少有些联系,但李寻欢真的不是师兄,是个可能让人大跌眼镜的人 暂时不会恢复记忆,所以不用急着想他是谁 妖精哪里逃 4 “他会不会杀了风烟?” 白棠紧张地看着,小声问道。 段天翎顿了一下,道:“不会。” 稍稍有点放心。 “你是想让她死,还是不想?” 白棠答道:“当然不想,虽然她伤过我,但后来几次能杀我又没有。再说,不死人最好了。” 段天翎没说话,看着李寻欢丢出了一个类似八卦镜的东西,却又比一般的镜子大不少。 八卦镜悬在空中旋转着,印着火光,折射出无处道光打在风烟身上。 “闭上眼睛。” 白棠不解地看向段天翎,见他一副完全没有惊讶神色的脸。 “干什么要闭上眼睛?” 白棠再次看到风烟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她的身子开始发生变化,雪白的皮肤开始变黑,变硬。 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喊声持续不断,连身体的形状都开始变化。 仿佛能够听到骨骼迸裂的声音,身体开始扭曲,有些黑色的东西开始往外延伸。 白棠看呆了眼,这种情况从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还是米国的科幻大片,或者幻想美剧。 没想到还能在现实中见到,完全不需要特技制作,不需要3D眼睛。 活生生上演一部活人大变蝎子的大戏。 太刺激眼球了。 眼前蓦地一黑,看到最精彩的地方眼睛突然被挡住了。 风烟的喊叫声更惨,听得心里有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你,你放手!” 白棠使劲去掰开他的手,“别拦着我!” 他的语气有几分不耐烦,“有点恶心,免得你等会儿吐了,制造麻烦。” 切,这点程度算什么。 白棠看电视剧电影从来不怕重口味。 不就一点血浆到处飙,多大点事。 这个都怕,会被嗤笑的! “我不会的,这不算什么,你放手,放手——” 终于将他的手掰开了。 白棠忽然觉得胃里有点翻滚,转头一脸苦相看向段天翎。 他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笑而不语。 妖精哪里逃 5 他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笑而不语。 地上一滩黄绿色的水,充斥着一种腐烂的感觉和味道。 水还在不断冒着泡泡。 无数的泡泡,大大小小,从水里钻出来,像是一层唾沫一般。 那只蝎子大约两只手大小,就在那一滩毒水中动也不动。 “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有股奇怪的味道。 段天翎慢慢悠悠说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真是见鬼,谁知道会是这种东西。 白棠讨厌恶心的东西,看到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早说这么恶心,我就不看了。刚才变形一样,还以为就普通的变形……” 说话间,李寻欢已经将蝎子装入了布袋子里。 白棠急忙离他远了一些,“离我远点,那东西让我想起来就不舒服。” 李寻欢将布袋子收好,对段天翎说:“暂时安置在秋府?” 段天翎点了点头。 白棠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地方,真不是一般的晦气,死了一群鬼,又来一只妖。” 段天翎道:“你要去找刚才那只妖吗?” 白棠连连点头,“我要再去一次月老祠。” 反正他也知道了,不如就直接说出来。 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编,来圆这个谎。 下山的时候,白棠还在说:“寻欢大爷,你到底收不收我为徒?” 李寻欢大笑着,又看向段天翎,“段公子,为什么你夫人会对捉妖这么有兴趣。” “我只是想有点本事,这是没有错的!” 段天翎曼声道:“要这种本事干什么?” 白棠眼珠一转,“这样我以后就不会怕鬼了!” 李寻欢颇有深意看了她一眼,“是吗?” 白棠有那么几分心虚,尚且不知道这个小道士知道了自己多少底。 真讨厌这种时时刻刻要猜测的感觉。 “喂,你将她放在秋府之后,还会去捉蝙蝠精吗?” 妖精哪里逃 6 “喂,你将她放在秋府之后,还会去捉蝙蝠精吗?” 李寻欢不爽地说:“都放跑了,还捉什么捉。妖精又不是傻子,当然会躲起来让我找不到她。” 白棠有点不信,觉得她一定还会去月老祠。 李寻欢又说:“反正现在你也不需要找那个妖精了,去月老祠找那个小道士就可以。妖精就是妖精,这种情况下,只会自己逃命的。” “你这是对妖精有偏见!” 白棠指责他。 李寻欢挑眉不屑,“你了解妖精吗?你见过多少妖精,这只?” 他将布袋子举起来,白棠立刻绕得远了一些。 “不要这么天真了。” 白棠皱着眉头,不满的说:“我就是觉得你们对妖精有偏见,绝对不会所有妖精都是害人的。人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他们才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够了。” 一直未说话的段天翎打断了对话。 进了城之后,段天翎看向李寻欢,“蝎子精就有劳了。” 李寻欢扬眉道:“好说好说。” 白棠见他自己背着行囊就走,段天翎却没有跟上。 “你干什么?” 段天翎眼眸微动,淡淡说,“月老祠……我陪你去。” 白棠再度皱起眉,“不用吧……” “恩?”他轻轻一声,瞟向白棠的眼神几分警告。 白棠冷哼着,“那就快点,天要黑了!” 两人坐着马车,又再度进了城西的月老祠。 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人开始减少,多是脚步匆匆往家里赶的人。 这里没有集市,一到入夜,整条街道都显得空旷,店铺大都关好了门窗。 只有偶尔的几家客栈还开门营业。 “怎么关门了。” 白棠站在月老祠的大门前,这里连个灯笼都没有,模模糊糊的黑暗里,破旧的匾额上连字迹都看不清楚。 她低声抱怨,“真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年代。” 妖精哪里逃 7 偶尔有脚步声,和一点细碎的人声。 停下的马车朝着远处驶去,马蹄声和轮子发出低沉的声音。 除此之外,周围安静得出奇。 可以想象得出,如果恢复她的能力,此刻会在街道上看到多少游魂野鬼。 “听说这里以前闹过妖怪,所以这一片的人到晚上都不敢出来。” 段天翎低声解释了一遍。 白棠看着月老祠的大门,准备敲门又有一点犹豫。 这里想必不会只有小道童一个人,这么冒然进去,会不会引起更多的麻烦,惊动更多的人? 蝙蝠精到底有没有回来,她不知道,有些拿不准。 万一没有回来,小道童在看到她的时候,会不会找她要人? 白棠犹豫了片刻,将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轻轻往后退了两步,又转身对段天翎说:“我想,还是不要这么进去比较好。我只想找到那个小道童,不想惊动别的人。” 段天翎挽着手臂,原本一副事不关己,只是盯着她的架势。 听到她的话又说:“那你想怎么样?” 白棠脸色有些为难,她试探着伸出手指,指了指里面,小声说:“你会轻功,送我进去行不行?” 他眼神有几分玩味,仔细看了看她,“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是你的皇后?”她的语气十分不确定。 根本原因当然不是于此,但是白棠不能够说出来。 “是吗?” 一句反问,让她开始觉得段天翎并不是想要这样一个答案。 偏偏挑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他一定是故意的吧,因为她现在必须依靠他。 “看起来是。”她肯定的说,“所有人眼中都是。” “就只是这样?” 白棠顿了顿,觉得大家也许的确需要一次开诚布公的交流。 不论是否都另有目的,至少让某些问题说起来不那么累。 “带我进去,我们再找时间详谈。” 妖精哪里逃 8 “带我进去,我们再找时间详谈。” 这句话就像某种保证一样,让他不用再多废话什么。 白棠还未反应过来,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抱住,忽然上了房顶。 段天翎带着她到了月老祠的后院,坐在后院的房顶上。 “喂……喂喂喂……这里坐着好危险,我觉得自己随时要掉下去。”她抓着段天翎的胳膊,小心地在这个斜面上保持平衡。 “你要叫我多少次喂?” 见她小心翼翼调整了半天坐姿,迟疑了一刻,他才干脆伸出手将她搂住。 “别乱动,会惊动屋里的人。”段天翎低声说。 白棠立刻不敢动了,不然怎么说得清楚。 说不定还会被别人当成贼,偷了蝙蝠还要来偷别的东西。 虽然这个姿势,是有些奇怪的。 但是如果挣扎,她会掉下去。 “那我叫你什么?” 段天翎没有立刻回答,似乎自己也在想。 “宫里我可以叫你皇上,这里……我就跟他们一样,叫你段公子好了。虽然这个称呼酸得要命……不过我忍了!”白棠自己说道。 “段公子?”他搂着白棠,侧头看着她。 就这样,她还有点不太安分。 “都知道你是我的皇后,你叫我段公子?” 白棠看着他,眨了眨眼,“那……能叫你的名字吗?听说皇帝名字不能随便叫,如果你不杀我倒是可以……” “为什么不叫……夫君呢?” 夫君…… 夫君夫君夫君…… 听起来就怪模怪样的,在她心里眼里,她还是未婚少女一枚,怎么能随便叫人夫君。 再说夫君这么古典的称呼,她叫不出口。 “叫不出口。” 白棠没有找其他理由,说了一句实话。 这话一说出口,就见他脸色微微一变。 “那到底是怎么叫不出口?”他靠近一些,轻声问,语气暗含几分威胁的意思。 白棠咬了一下唇,头慢慢后退了一点。 “就是,怎么都叫不出口。” 妖精哪里逃 9 “就是,怎么都叫不出口。” 段天翎眼眸颜色很深,但却不是华言那样纯净深邃的黑色。 他是正常的深褐色瞳孔,眼神总是很淡,瞟一眼给人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仔细看却又是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决断,有什么决定了就不会动摇。 始终有种让人觉得危险的气息,即使面容如此具有诱惑力,那种威胁的气息却让人不由自主想躲开。 这种气质,相较之下,他比华言更不像人。 他们的面部轮廓有一点相似,但又并不是让人能一眼看出是兄弟的相似。 “你不用这么威胁的看着我,就算是这样,我也只能这么说。”白棠眼里有几分倔强,就是不肯屈服于这个男人之下。 他总喜欢玩这一招,用无声胜有声的来威胁你。 他的眼神总比话声更具有胁迫性,喜欢这种逼人的气势来让人俯首称臣。 “而且,你不是我夫君。”白棠看着他一字字说。 这句足以能让他们划清任何界限的话,毫无征兆出现在最不合时宜的地方。 “你到底……” “嘘……” 他眼神一闪,似乎在仔细听着什么。 如果白棠恢复自己的能力,也能够听到很微小的声音。 但这个时候,她唯一就能听到一点微风的声音,和他淡淡的呼吸声。 白棠被搂着,贴在他胸口。 她觉得自己可以感觉到段天翎的心跳,平稳有力。 “这边。” 他抱着白棠,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院落是空旷的,一个人也没有。 周围的几间房子偶尔有灯,大多数是黑的。 看起来,这里的人很多都休息了。 突然这么从高空跃下,白棠有种在游乐场的感觉。 比如过山车没有安全带…… 她抱着段天翎的脖子,死死抱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摔死了。 不过这样抱着一个男人…… 妖精哪里逃 10 淡定淡定,这是特殊情况,将他当成一个紧急降落伞就可以了。 落地之后,因惯性猛地一失力,有种自己要掉到地面的感觉。 她一下子将段天翎抱得更紧,就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着他,落地了也不下来。 “白棠,你想一直这样么?也行。” 听出一点调戏的意味,白棠突然会意过来时,他已经抱着快速到了一间房子旁边。 白棠想赶紧挣脱下来,却发现他还真的没有一点放她下来的打算了。 看到那间房子里的一点灯火,还有人的影子,白棠忽然原本想说话,此刻也半个字音都不敢冒出来。 “看看是不是。” 为了不发出过大的声音,又让她听得清楚,他特意在她耳畔边说。 突出的气息让白棠觉得十分不习惯。 靠近大门的时候,听到一点……异样的声音。 白棠皱起眉头。 刻意压抑的喘息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女人娇媚的声音。 白棠的脸一下有点红了。 段天翎将门戳开一个小洞,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瞟了一眼后,将白棠放下来,让她自己看。 白棠迟疑着,最后从那个小洞里看里面。 恩,她长这么大,虽然没看过三,级,片,但是她看过真人上演的。 师兄的身材相当好,不知道古代人怎么样。 两具胴体交织在一起,传统的男上女下。 男人和女人都如此亢奋,就是担心动静闹得太大了,压抑着不敢大声叫出来。 这时候突然无比怀念师兄的五号,那个声音可以直接去给AV配音。 看了一会儿,见段天翎没有什么反应,白棠干脆就继续看。 可惜有点无聊,姿势单一,不敢乱叫,还隔了这么远,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看清楚了吗?” 他凑到白棠耳边。 “没……” 白棠低声回应。 她没说谎,这么远,又只看得到侧脸,怎么看得清楚是谁。 妖精哪里逃 11 她没说谎,这么远,又只看得到侧脸,怎么看得清楚是谁。 不过……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白棠绝对可以断定,这不是小道童。 又过了一刻,段天翎的声音再度响起。 “还没看够?” 白棠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开,准备往外走,“不是,还是笨一点的方法,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吧。” 到下一个房间,白棠往里偷窥,无趣的看着这个房间的人已经睡了。 她叹了口气,看来不是处处有得看。 忽然觉得自己整个身子被抱得紧紧。 他从后搂住她,低声说:“没有刚才好看了,对么?” 白棠不敢大动,只有努力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 “刚才有什么好看的!”白棠咬着牙,压低声音,“太无聊了。” “可我见你刚刚看得津津有味,看来你非常感兴趣。” 白棠低着头,他的手仍然掰不开。 “我才不感兴趣,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男人长得丑,女人也不好看。姿势单一,声音不好听。”她一边拉他的手,一边低声说。 每使一次力气,就说一句话。 他反倒越贴越紧,“没想到你这么有研究,下次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你……这种事情是要男人有本事!” 一时没想那么多,说出口才觉得说错了话。 她到底在说什么? 这种话,会不会听起来像某种暗示? “恩?”他磁性的低声,“你想试试我吗?可以奉陪。” “我……我不想!” 她满脸通红,觉得自己果然是不会说话的。 所谓祸从口出,她要再像现代一样的口没遮拦,迟早惹祸上身。 “口是心非。” 欲哭无泪。 “我……我不是口是心非,我只是……说错了话!我又不是皇帝,君无戏言。我就是可以戏言,我说什么话跟我要怎么样,没有关系。你不要误会。” 白棠不断的解释着。 妖精哪里逃 12 他低笑着说,“这个问题,还有一晚上时间研究。先去找你的东西。不过,白棠,我希望这段时间内,你能想到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给我。” 调戏够了,段天翎松开了她。 她还没开始编,他就先入为主说是借口。 既然如此,还要她说什么。 还要费神去想。 白棠不想回头,直接走去下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亮着灯,人也没有睡,当然也没有第一个房子里不和谐的声音。 里面几乎一片寂静,如果不是确实看到了人影,白棠会以为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是他。”白棠抬起头,看向段天翎。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已经足够断定了。 他坐在板凳上,手撑着桌子,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他的身子刚好挡住了。 段天翎不多说,直接推开了门。 “喂,你怎么就……” “你们是谁?” 里面的小道徒蓦地站起了身,一脸惊慌失措,将手里的东西往后藏。 “是你……是你,就是你!” 他忽然有点抽噎,哭着指着白棠,“白天的女人就是你,你将阿芙还给我。” 进入正题之后,段天翎有几分无奈。 他抬脚将大门一关,懒洋洋靠在门上。 白棠连忙摆手,“不是,你别担心,她没死。” 小道徒哭着说,“我知道她没死,但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白棠有些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为什么不会回来了?” 他真的哭了出来,原本就年轻的一张脸,此刻更显得像一个孩子一样。 像是挚爱的东西被抢走了,无助地哭,没有一个人去安慰。 “她说有人已经知道她在这里,说她会害人,一定会来杀她。她再也不能来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抽泣着,不断用袖子去擦眼泪。 白棠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面对哭的人,她一向是没有办法的。 妖精哪里逃 13 白棠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面对哭的人,她一向是没有办法的。 她不会安慰人,以前有些安慰人的话,说出来能气死人。 “你……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哭了。” 白棠一脸焦急。 他继续哭,哭得说不出话来。 白棠着急得不得了,有种自己害了人的感觉。 “你……你先不要哭了,我听着闹心啊。” “你是个男人就不要哭了。” “哭也没有用,又不能解决问题。” “有时间哭,不如将她追回来!” 无论怎么说,都是没有作用。 但是最后一句话之后,白棠见他再度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没有用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找不到她。” 白棠无奈了,虽然很不愿意示弱,但是她确实对哭的人没有办法。 最后转头,看着事不关己站在一边的段天翎。 “怎么办?早说要李寻欢不要说那些话吓妖精了,早说她不会害人的,都是你们不相信。” 段天翎一脸不在意的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白棠愣了一下,“什么来干什么的?” 段天翎瞟了一眼哭的人,对于这种只会哭的人,他也没有多少同情和好脸色。 眼神带了点厌恶,不屑。 “我说,你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不要忘了。管什么闲事!” 他耐着性子,一字字慢慢说。 白棠恍然过来,又觉得看到别人这个样子,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把……” 说了半天,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找一个失恋的人要定情信物。 实在有点不近情理。 “都是你,都是你们才会这样的。” 一个男人,竟然哭起来就像停不住了一样。 白棠干脆就等在旁边,等他哭完了再说。 慢慢地哭声停止了,只有一点点抽泣。 他的衣袖都打湿了一大片。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妖怪的?” 妖精哪里逃 14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妖怪的?” 白棠问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他好半天,才慢慢说:“好几年前,我有天晚上出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身受重伤在街边。本想去问一问,但是在她看到我之前,我就看到……看到她突然抓出了一个人,扑上去……咬着那个人的脖子。” 白棠脸色一变,咬着脖子…… “不会是……吸血吧?” 他再度擦了擦眼泪,“我后来才知道,她受了重伤,需要补血。” 天,跟吸血鬼一样。 原来她还不是一只普通的蝙蝠精,还是一直吸血蝙蝠。 “我当时很害怕,却还是想过去救那个人。当时她差点将我也杀了,但又没有。我就将她带回来……给地方她疗伤,每天送一些鸡鸭的血给她。后来她伤好了之后,就留在这里了。” 白棠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我的一个同伴以为她是经常害人的妖精。你知道的,除魔卫道的人,总是看到妖精就像去杀,好像会显得自己多正义一样。” “可是……她走了,她现在走了。” 他又再度有点想哭。 白棠叹了口气,真是有些没有办法。 那只蝙蝠精能不能下次找个坚强一点的人,这么脆弱,怎么跟妖精谈恋爱啊! “白棠。”段天翎终于忍受不了,一个啰啰嗦嗦半天,一个勉为其难的听。 白棠这才说:“其实我来,就是想找你要个东西的。她说,在你这里。” 他抽泣了一下,才慢慢问道,“什么东西?” “同心结,就是她给你的同心结。其实那不是她的东西,那是我要找的。” “不行!”小道童断然拒绝了,一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那是阿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她答应还给我的!”白棠先将东西据为己有,反正也不能告诉段天翎,那是上官骁的。 小道童退后一步,同心结从袖口掉了出来,马上去捡起来放在身后,生怕被抢走。 妖精哪里逃 15 “不……我不会给你们,绝对不会给你们。” 他看起来很是孱弱,苍白,只有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白棠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回去。 一定要将东西拿到手再走,否则白来了,她可不是来这里隔那么远的距离看一场床戏就会走。 “那……那这样行不行,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还给我,我想办法找到她,让她回来。” 他仍然非常决断的摇头了。 这个孩子看起来十分弱,但在这种问题上,十分的倔强。 段天翎不冷不热插了一句嘴,“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不想再多等了。这个小子是自不量力。” “你们……”他身体有些颤抖,看着段天翎。 白棠道:“他说得不错,只是我不想强抢。如果抢的话,我就不问你那么多废话了。但是现在我只想告诉你,我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空手回去。所以你唯一的一条路,就是信任我。”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找到她的能力。” 白棠不在意的说,“我当然能,你不记得白天跟着我的是个道士吗。” 他似乎犹豫了又犹豫,“你……能不能,让你的朋友,不要杀她。” “没问题!”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了再说。 “你能不能告诉她,不论生死,我都不想她离开我?” 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白棠满口答应,“没问题。” “那……你又能不能……” “要我动手吗?” 段天翎蓦地一声,一双冷眸扫过来,顿时让他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犹豫了片刻,将同心结双手递上。 白棠不想看他的眼睛,以免又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十分无品的事情。 她接过同心结,说了一声谢谢,转身就走了出去。 出了门外,将同心结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入袖中。 低声对段天翎说:“好了,走吧。” 今天晚上,有得忙了。 —————— 今天更完 夜深深心慌慌 1 “喂,去哪里啊?” 段天翎带着她离开月老祠,回到大街上时,这个时候几乎一个人也没有了。 今天的云雾很浓,天气并不晴朗。 看不见月亮,整条大街除了灯笼里一点微弱的亮光,几乎漆黑一片。 “你执意要叫我喂吗?” 段天翎走得很慢,好像时间多得是,他一点也不急。 白棠想了想,才慢慢念出他的名字,“段,天,翎!你要走去哪里,现在离城北那么远,我们怎么回去?”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高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素色的外衫让整个人显得更为颀长。 “谁说去城北,还去那间妖宅干什么!” 白棠眼睛睁大了一些,“什么?你说什么?开始这么晚了,如果现在回宫也挺奇怪的。” “当然奇怪,所以我打算……住客栈。” 白棠的嘴张了张,挤出几个字,“你?有没有搞错,你是皇帝,怎么到了住客栈的地步,这简直就不对劲。” “谁说皇帝就不能住客栈?”段天翎低笑说,“我猜你一定没有去过客栈。” “你怎么知道?” 他垂眸,不耐的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快跟上。 “都说了,是猜的!没有理由!” 白棠跟着往前走,“我猜你也没有住过。” “很遗憾你猜错了。” “……” 到了客栈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 “本店真的只剩一间房了,姑娘,我不骗你,我也没有必要骗你。我巴不得有两间房,这样还能的多收一间房的房钱!” 掌柜苦口婆心地解释,快要濒临崩溃。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白棠誓死不相信这个事实。 掌柜几乎想哭。 “姑娘,本店现在除了一个房间,就剩柴房了。” “……我还是不信,你派人再将所有房间都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漏了哪个房间没发现。” 夜深深心慌慌 2 “……我还是不信,你派人再将所有房间都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漏了哪个房间没发现。” 白棠在刚开始,听到掌柜说到只剩一间房的时候,就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轰隆轰隆的,觉得这句话听得不真实。 然而在掌柜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强调下,她开始渐渐有种绝望的感觉。 现在不过是在绝望进行最后的挣扎。 “这怎么会漏呢?姑娘,我实在无能为力啊。” 原本想换一家客栈,却被这个掌柜告知,周围没有其他客栈了,这里原本就不是京城的繁荣地带,还想找客栈,需要走很久的路,而且晚上不太安全。 可跟他一间房,那是更不安全了吧。 段天翎倚在旁边,漫不经心地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如此地淡定,从一开始就惜字如金,一个字都不说,任白棠自己跟掌柜纠结。 “姑娘……我无能为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小犬挤一挤。” 掌柜看着一个执意不肯跟同行男子住一间房的姑娘,多少也明白一点,姑娘家的清誉很重要。 “小……小什么?” “小犬,在那边……”掌柜指着一个方向。 白棠看过去,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目光呆呆的,看着这边。 如果段天翎,和这个小孩之间选择的话…… “废话说完了没有?带我们去房间吧。” 段天翎终于开口了。 “可是这位姑娘……” 掌柜也十分为难,好心的想帮一个忙。 段天翎淡淡扫过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凌厉,“她是我夫人!” 如雷轰顶的一句话,偏偏还是事实。 掌柜这下大跌眼镜,又见白棠没有辩驳的意思。 随即又露出理解的眼神来……夫妻吵架而已,床头吵床位和! “二狗,带客官上楼!”掌柜终于展开了笑颜,对着一个小二激情地喊了一声。 小二忙点头哈腰,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二位请……” 夜深深心慌慌 3 段天翎往前走了几步,见白棠还没有动的打算。 嘴角露出一丁点笑意,声音却清清冷冷,“夫人,请。” 刹那间,世界灰暗。 她机械一般,移动着步伐,走了两步,小二投来十分奇怪的眼神。 就好像是看到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那样。 段天翎的声音再度响起,“夫人觉得累了吗,需要……” “我精神很好谢谢。” 白棠低了低头,木然跟着小二上了楼。 “两位客官最好晚上不要出去,将门窗都关好。不过我们店马上也要关门了,这一点是可以放心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段天翎原本随意点了点头,直接打发他出去。 听到强调晚上不要出去时,又问道:“这附近怎么样了,我听说几年前有过杀人的妖怪,现在大家还是如此警惕吗?” 小二走近一步,低声说,“两位小心就是,最近出了两个案子,都是晚上有人被杀了,还是姑娘呢。死了不说,心脏也被挖走了……官府虽没多说,但现在都私下传开了,说有吃人心的妖怪。可信度不知道,不过晚上还是不要出去了。” 段天翎没有多说,点头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白棠坐在凳子上,手支着下巴,脸色非常不爽。 就连听到这个吃心妖怪的传闻,都没有流露出一点兴趣来。 她觉得自己宁可被妖怪捉去,还能跟它斗智斗勇一番。 但跟段天翎住在同一房间,那只怕比跟妖怪一起还要不保险。 “吃心妖怪……”段天翎走进来的时候,笑着低语,有点无奈的摇头。 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随意放在一边。 白棠紧张地说,“你在干什么?你干什么?” 靠,居然一进门就脱衣服。 太明显的暗示了吧! “恩?”他特意用了十分魅惑的语气,带着鼻音,还有一点危险的笑容,“夫人刚刚好像说……有些事情,要看男人的本事!” 夜深深心慌慌 4 白棠要疯了,她刚才到底是为什么要说这么欠揍的话! 她咬着唇,目光艰难看着段天翎。 “我们……应该谈一谈了!” 早日说清,对大家都好! 段天翎走到桌前,坐在白棠身侧。 “洗耳恭听。”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看了看周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鬼在旁边。 “我确实……不是你的皇后,我想你既然知道鬼,又知道妖精,应该很容易接受这些事情,虽然说出来的确有点不可思议。”她一字字斟酌着措辞。 “当然知道你不是白棠,之前觉得奇怪,后来……慢慢就确定了。我还不至于,连自己枕边人都分不清楚。” 白棠见他接受得如此之快,目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放心了许多。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魂魄莫名其妙到了这个身体里。大概叫做借尸还魂,至于怎么进来的,我一点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我就成了皇后,被人抬到你面前。” 段天翎笑了一下,“原来是那天。难怪你那天有点奇怪。”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所以冷宫对我而言,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白棠小心地将一些需要说的,一一说出来。 但是瞒住了华言,瞒住了自己能看到鬼,瞒住了她知道云嘉是他派来的,也瞒住了她知道皇帝留下白棠是为什么。 暴露得太多,有时候是危险的征兆。 宁可让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能让他的警惕放低。 “就这样?” 白棠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对,就这样,没有了。我虽然在白棠的身体里,但我不是你夫人,我……不认识你。” 听到一句,我不认识你,他眼眸微眯。 “现在还不算认识吗?” 白棠思忖一刻,迟疑着说:“大概,现在有一点认识了吧。” 段天翎的手指轻敲在桌面上,头微微前倾一点,“既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同心结又是怎么回事?” —————— 节日快乐O(∩_∩)O~ 今天加更 夜深深心慌慌 5 段天翎的手指轻敲在桌面上,头微微前倾一点,“既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同心结又是怎么回事?” “同心结……是一件更为离奇的事情!” 白棠一本正经的胡扯道:“出宫不久前,我做了一个梦。碰到一个长得很像月老的老人,拉着很多红线。我就问他是不是月老,他就是笑,又不说话。然后我就问他,我的红线在哪里,他还是不告诉我。我就急了,我说你再不告诉我,我就将这里所有的线都拆了!” 她说得声情并茂,就像是真的一样。 “他听我这么说,就指着一个写着我名字的木牌给我看。我一看,这可不得了,压根没有线。他说我是外来客,刚挂上的,但是名册上又没有我,所以可能没有红线。我非常非常难过,因为这意味着我一辈子都没有爱情。后来我就求他,他被我缠不过,就告诉我,如果我找得到一个遗落在人间的同心结,就还有希望。” 白棠将袖中的同心结拿出来,在这么长的时间之后,颜色已经黯淡了很多。 “就是这个东西?” 段天翎看着她手里东西,像是被她视为珍宝一样。 白棠郑重点了点头,“当然。我能突然到其他的世界,又能进入别人的身体,我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我当然相信月老的话,所以就下决心一定要找到。你看,我现在找到了!” 段天翎不知在想什么,又看向她。 像是判断着,并不确定她话的真伪。 白棠的神情十分坚定,甚至让自己也这么以为。 “你信不信,不要紧。反正我相信就行了。尤其是看到这个,居然能让一个人,和一只妖相恋,现在我就更相信了!” 段天翎淡淡瞟了一眼,又道:“收起来吧,小心放好。” 白棠点了点头,非常小心地收好。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白棠抬头看向他。 如果他相信自己的话,并且信任自己,就应该会说出他留白棠的真正目的吧。 夜深深心慌慌 6 倘若自己要利用的人,突然间换了一个灵魂,成为一个没有立场的人,最应该就是将她立刻拉入自己的阵营。 就如华言所做的那样。 “所以,我丢了一个皇后,上天又还了我另一个?” 段天翎看着白棠,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坦白一切,即使你不是白棠,我也不会因此废了你。” 你当然不会,你还指望着白棠! 她暂时就不妄想了。 “我知道,你说过不止一次,你不会废后。” 段天翎神色多了几分笑意,“你接受这个事实了?” 她扬眉问道:“那你又是否接受自己认识多年的夫人,突然间成了另一个人。” “我说过,你说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我没有将你当成她,事实上,除了长相一样,你们完全是两个人。” 白棠道,“既然是两个人,所以有些话就要说清楚。我们并不熟,你完全可以将我当成一个陌生……” “一个问题。”段天翎并不顾及她要说什么。 白棠停下来,心里骂了一句,嘴上说,“你说。” “我不会废你,记清楚了吗?” 白棠有些不耐,连连说,“是是是,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我当然知道你不会。” 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缓说,“既然如此,你要找同心结,你要……月老牵红线,那是……” 白棠一下怔住了,好像有了一些难以说清的死结,她措辞中的bug。 如果她完全接受这一点,认了命。那同心结还有什么意义? 她已经嫁了人,又怎么可能没有被牵红线? “其实这个红线,指的不是婚姻的意思,而是爱情。”她解释说,“并不是夫妻,就有爱情。我找月老要的,当然是爱情……” 编一段谎话,总要花无数精力去圆这个谎。 段天翎盯住她:“对,你说得没错。可是你作为皇后,除了我,你还想要什么爱情?” 夜深深心慌慌 7 白棠几乎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我……不是,我……” 白棠简直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忽然会说到这一步。 只能说,完全就超出了意料之外。 话题整个转向了。 “我不可能……永远是皇后吧?我想你没有废后,一定是有一定缘由。不然为什么白家的人都死了,独留一个白棠。但是这个缘由一定有期限,等时机过了,应该……就没有必要了。” 段天翎眼里有几分好奇,几分打量,“大概你不是很明白,我们整个世界。” 这句话,听得白棠觉得不是很安全。 “皇权才是唯一,即使是皇帝不要的女人,也不是能轻易有自由身的!”他嘴角微微上翘着,“宫里那么多女人,绝大部分都是让人腻味的,那也不代表,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女人。” 白棠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女人,这不一样。” “这个事实,你接受也要接受,不接受,也要接受。身为皇后,就已经没有再想自由的时候。” 看来,白棠是天真了一点。 她冷冷看了一眼段天翎,“不好意思,可我从来都不习惯别人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现在,你就要开始有这种习惯。” 白棠一时倔强性子上来,“做梦。” 他神色一寒,不紧不慢地说,“你是我的夫人,现在是不是应该躺在床上去?” “我不会的!我不是你夫人!” 外面忽然有几声响动,奇怪的声音,又转瞬即逝。 段天翎一时谨慎,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往外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样。 再一转身,就见白棠往门外跑。 “我不要跟你住一间房!” 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她已经跑了出去。 “白棠!” 段天翎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关起窗子,跟着追了出去。 一走到外面,整个客栈已经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亮光,也没有白棠的踪影。 夜深深心慌慌 8 从关上窗户,到跟着追出来,这个时间并不长,甚至是极短的时间。 但是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马上就消失了。 甚至就像整个人蒸发了一样。 他仔细听着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异样的声音。 又正因为没有,才更让人觉得奇怪。 段天翎眉头一紧,翻身就从客栈的二楼跃下,迅速出了客栈。 客栈内完全没入黑暗,抬手不见五指。 白棠在隔壁的房间里,被一双粗大的手捂住了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刚才一出房门,就身入完全的黑暗里。 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就觉得旁边一扇门打开,一双有力的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去,又轻轻关上门。 听到外面的响动后,抓住她的人悄悄打开门,看到一个出了客栈的身影。 他低低笑了一声,将捂住白棠嘴的那只手松开了一点,“小娘子,你说说看,你是哪家的夫人。看起来也是非富即贵,夫家很有钱吧?” 白棠嘴一被松开,就呸了一声。 她看不见那人的样子,只觉得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那双粗手,甚至让她觉得疼。 ‘砰’的一声,那人抓着她就往门上一撞,“臭娘们,不要给脸不要脸。” 那一下被撞得眼冒金星,差点要失去意识。 “说不说?”那个声音更是狠厉。 白棠心里焦急不已,这到底是哪儿来的亡命之徒,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被她碰上。 白棠一脚朝着他胯下踢去。 那人没想到她还能来这一下子,一下疼得脸色都变了,将白棠往旁边一甩,捂住下身。 “你这个臭娘们,今天非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他疼得不行,更是咬牙切齿的。 挣扎着,本想去将蜡烛点亮,又觉得不太保险。 白棠被丢到了地上,浑身都疼的。 明知道现在身在险境,却因为疼痛没有一点力气起来。 夜深深心慌慌 9 明知道现在身在险境,却因为疼痛没有一点力气起来。 一口气踢在嗓子眼,就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黑暗中,感觉到沉重的呼吸声在靠近自己。 一个身段魁梧的影子站在她的旁边,她看不到他的脸,却更加产生了恐慌。 白棠赶紧起身想逃,却一把被他抓住了,按在地上。 那个声音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那双手从她的脸上一直往下移,“这是你逼我的,正好老子多时没碰过女人!” 白棠尖声喊了出来,却刚刚出声,就被他用手将嘴按住。 那个身体整个压了上来,让她的四肢都不能动弹。 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扯下她的衣服。 白棠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浑身不能动,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点无用的声音。 衣服被撕开的一瞬间,她大哭了起来,眼泪一直往下掉。 眼前这个人,还有他的笑声,他的动作,这一切都会给人带来绝望。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 她所讨厌的人的世界,却无法真正让自己避免。 一直以身外之人看待的事情,也能够出现在自己身上。 白棠就像疯了一样的反抗着,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不论是否有用。 使劲用喉咙发出尖细的声音,现在只希望段天翎能够出现,能够听见。 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她最后的衣服被撕碎了! 像某种绝望袭来,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只是在做梦,不会真的出现这种事情。 压在她身上的人,用强壮的身躯按住了她的四肢,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之后,另一只扯开她衣服的手开始解开自己的裤子。 “敢对老子动手……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臭娘们!” 白棠使劲朝着她捂住自己嘴的手咬上去。 男人疼的一叫,一巴掌甩过去,“还敢咬老子,臭娘们不要命了!” 白棠几乎要昏死过去。 夜深深心慌慌 10 男人猛地一震,浑身僵硬了一般。 白棠什么也不知道,大概意识有时候是会自我保护的。 她觉得自己有点看不见,听不见,没有知觉。 也许是那一巴掌,让整个头脑都嗡嗡直响。 好半天回过神来,听到段天翎的声音,不断叫她的名字,“白棠,白棠……” 周围仍然那么黑,她还抽泣着,没有力气,眼泪还在往下掉。 房间里没有风,却又就像有风一样,凉气往裸露的身体上冲撞着。 白棠感觉那个人没了动静,然后被一脚踢开。 她被抱在一个怀里,被不断的摇晃。 “白棠,你怎么样了?说话!我让你说话!” 脑子里的嗡嗡响声渐渐退去,她逐渐地恢复了意识。 即使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她也知道是段天翎。 白棠倒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胸膛。 猛烈的反抗之后,一时间什么力气也没有。 “说话,你有没有受伤或者中毒?”他声音更大了一些,语速不觉加快。 白棠声音很轻,“我……好像没事,我不知道……” 听到他叹了一生气,白棠觉得自己被抱了起来,从这个房间被带了出去。 眼前出现了亮光,是他们在客栈的那个房间,点了蜡烛。 白棠低头看了一眼,衣服几乎都被撕破了。 这时候的感觉很难形容,刚刚走绝望的沼泽走出来,却还总觉得自己身在险境里。 段天翎将她抱在床上,她的双臂抓紧他的脖子,还在低声哭。 没有立刻放下来,让她先哭了一会儿。然后将自己的外袍拿来,套在她身上,包裹住裸露的地方。 半晌之后,他才低声说:“我已经杀了他。” “怎么会……发生这种……这种事……” 白棠的声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声音暗哑。 段天翎靠着床头,像抱着一个孩子一样,“你不跑出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夜深深心慌慌 11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若是有的话,她宁可呆在这里。 一直到现在,她还觉得惊魂未定,心跳得厉害,还在刚才的恐慌中。 总是要到更惨的事情发生之后,才会觉得之前所以为的惨,已经不算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就算是妖魔鬼怪也好,她都没有惧怕过。 唯有人,尤其是让她能无法反抗的人,才是最恐惧的。 那个时候才会觉得,自己太弱了,一旦脱离了她所自持的,她就没有一点生存能力。 随便一个盯住了她的人就能如此。 “我就让你那么想跑出去?” 他毫无情绪的声音,让白棠更有点想哭。 她懊恼,她后悔,那个时候宁可在段天翎身边一辈子,就算被关在冷宫一辈子,她也不想发生那种事情。 “还是在你眼里,我跟那个色胆包天的混球一样,只会惦记着你的身体?” 他的话让她更是难受。 白棠哑着声音说,“我……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他的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从怀里,让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想要自由身,你有这个本事吗?在一个你不熟悉的世界,没有能力的时候,你以为我就算放了你,你又能怎样?” 白棠呜咽着,不想再这么看着他。 他眼里一点安慰都没有,就是责怪,完全的责怪。 她想将头重新埋进,什么也不要再想,只想安心一点。 动了几下,他仍然不许她逃避。 “看着我!”他声音有几分狠。 没有往常的哪怕一点点的笑容,完全没有。 “我说我不会了。”白棠声音大了一些。 段天翎冷笑了一声,“给我保证,给我发誓!” 白棠不解地看着他,有什么可发誓的。 “听不懂吗?”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这么狠。 就算是个陌生人也好,你给句安慰会死吗? 夜深深心慌慌 12 就算是个陌生人也好,你给句安慰会死吗? 白棠咬着唇,看着他,满脸都是泪痕。 保证什么,发誓什么,有什么可说的,这又不是她想的。 就算她想保证,就算她发誓,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如果真的她说什么就能怎么样就再好不过了。 “你到底,说不说?”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巴上,整个眼神都是冰冰冷冷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完全没有笑容的时候,才觉得他的话有那么一点点可信。 “我要说什么,就算我说了,我也不能控制别人。” 她瘪着嘴,低声说。 段天翎声音轻了一点,“给我发誓,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从我身边跑开。” 白棠有点愣了一样看着他,这发的哪门子誓,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她就算发誓了,也不会照做。 “你不觉得,每次你不老实在我旁边,就会出事吗?” 他没有情绪的看着白棠,缓缓说。 说起来,好像的确是这样。 第一次被关在房里,第二次被关在房里,被恶鬼封在阵法中,就连跟李寻欢去找同心结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扯出一个蝙蝠精来。 这次自己跑出去,事态就更严重。 真是怪事。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你发誓!” 他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因为他要这么说,她就必须这样。 这种态度,总容易让白棠起了逆反心理。 “我出事又关你什么事?为什么我要发这种誓?” 段天翎的神色在一瞬间之内,更是冷了下来,就连白棠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到底是他救了自己,好像说得很过分。 他的情绪像是压抑着什么,冷冷盯着她,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将她丢开,拂袖而去。 段天翎的手从她的下巴上放了下来,声音慢慢,更是冷如寒冰,“这是你要说的吗?” 夜深深心慌慌 13 白棠真是要疯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不是她想的,至少现在不能让他走。 她现在还很怕,还没有完全恢复情绪,还觉得如果现在是她一个人,会不会立刻又有人闯进来。 现在顺着他一点也不会怎么样,他说发誓就发誓好了,一句发誓值几个钱,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又不是古代人。 白棠再度搂住他的脖子,深怕他立刻就走。 “对不起,我吓坏了……我很怕。为什么你不能安慰我几句,反而还不断的逼迫我……” 就算在他旁边也好,至少现在是安心的。 “我真的很怕,我就想让人安慰我,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白棠的脸搁在他的肩膀上,看不见他的神情。 他的双手重新抱住她,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她的头发。 “安慰么?我怎么认为,你还像没接受教训一样?” 听到他淡淡的声音,没有刚才那几分迫人的气势,她才真的安心下来。 “接受教训了。”她声音很小,有点自责的意味。 “发誓!” 白棠皱起眉头,又是发誓,你们古代人就那么喜欢发誓? “我发誓!”她声音带着哭后的鼻音,靠着他肩膀,闷闷的说,“我发誓,没有你的允许,不会再跑开了。” 她就说这么一句,心里补充,如果没有做到,那也没什么。 “做不到呢?” 白棠狠狠皱着眉,“做不到我就去死!” 他的手慢慢碰到她的脸,“死倒不必,但是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好狠!” 段天翎声音温柔,“对,我一向如此。背叛我的人,都不会好过。” 要说他无耻吧,他还偏偏如此诚实。 “真的?” 她抬起头,觉得心里没底。 她瞒了那么多事,如果他知道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想将自己千刀万剐。 “你可以试试!” 夜深深心慌慌 14 白棠闭了嘴,觉得那些事情死也不能再提,不能露出马脚。 就当什么都不存在。 “好了,不要说这些。”他将白棠脸上的泪痕擦掉,“哭得像只野猫一样,丑死了。” 白棠自己擦了擦眼睛,“丑又怎么样?” “我讨厌丑女人。”段天翎直接地说。 看来他们至少有一个共同点,喜欢美色。 “真的?跟我有点像,我就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段天翎瞟了她一眼,“那你现在照镜子,一定会讨厌自己。” “那我不照镜子了。” 段天翎将她放到床上,“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先睡一觉。” 她抓着段天翎的袖子,“可是我不敢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什么都是黑的,就……” 他顺势躺在一边,“没有就,刚刚的人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 白棠死皮赖脸就是抓着他不放,有个人在旁边至少比没人要好。 “现在你不怕我了?”他看着白棠低声问,“刚刚不是因此跑出去了吗?这么抓着我……也许我会趁人之危。” “你不会的。”白棠说得十分肯定。 段天翎侧着身子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也许我的安慰方式正是如此。” 白棠一本正经说,“你不会的,因为我现在很丑!” 他失笑一刻,“我今天……的确不会,但是以后……” “我天天都很丑!”她再次说,“你有见过我这么丑的女人吗,我都不敢照镜子。” “确实没见过,刚刚那个人很没眼光!” 提起这个,白棠就觉得一阵惶恐。 “早点睡,客栈这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白棠不住地点头。 睡着之后,已是下半夜了。 段天翎将手慢慢收回来,将被子盖上,轻着脚步走出门外。 “皇上,已经……” “等等。” 门外的走廊,段天翎推开隔壁的房间。 夜深深心慌慌 15 地上一个黑影,身上插着一把匕首。 “容连,等会儿先将这个处理掉!”段天翎冷冷道,“暗中处理吧。” 容连道:“是。” 段天翎又问:“事情怎么样了?” “李道长在试第二次,大概天亮之前有结果。但是他说,让皇上做好心里准备。” 段天翎皱起眉头,“第一次失败了么?” 容连道:“皇后的血,没有起作用,李道长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如果实在不行,大概需要皇后本人。” “什么叫需要她本人?” “白锦程的至亲现在只剩皇后一人,道长说如果血不起作用,也许要用本人当阵中才行。” 段天翎沉默了一刻,没有立刻说话。 “只用想一个好理由给皇后,应该没有问题的。” 段天翎道:“先看第二次是否成功吧,你告诉李寻欢,明天让他来这边,看看城西是否有妖孽出没。这边出了两桩案子。” 容连低声道:“是。” 段天翎走出那个房间,最后冷冷瞟了一眼房里的死人,“这个人,先鞭尸,再挫骨扬灰!” 容连没有多问话的习惯,只回答道:“是,属下明白。客栈外有我们的人,一定会尽快处理好。” “谁?” 房间传来白棠的声音。 有点没睡醒,又惊慌失措。 段天翎猛地踢开房间门,“什么人?” 房间内空空如也,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窗子打开着,被冷风吹得慢慢摇曳。 容连大惊,“这……皇上……” 段天翎只留下一句,“先把人找出来!” 他迅速跑到窗前,从窗子处跳了出去。 可恶,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抓人。 白棠刚刚正在熟睡之中,忽然听到一点声音,在睁眼的那一瞬间,看到一个一身黑袍子,几乎连脸都遮住的人。 一把抓住白棠,轻松的将她抗在身上,从窗户跃了出去。 —————— 这是15更 晚上再更的,是今天的加更 夜深深心慌慌 16 他的速度快得出奇,这一个人的负重对他而言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你是谁?” 白棠看不见他的脸,去感觉得到他的冷笑。 对,是感觉到的,而不是看到的。 那个人没有说话。 白棠的两只手被反扣在背后,稍微动一下就会觉得疼,完全不敢挣扎。 她觉得自己被带着翻了几个跟头,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被丢在地上。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连着衣服的黑帽遮住了整个脑袋,模模糊糊中,更是看不清楚脸。 看起来就像一个死神,就差一把镰刀。 “你要干什么?” 白棠手撑着地,趁着这个功夫,将解开禁忌的咒语低声念了念。 刚刚念完,那人突然说话了,声音就像是藏在喉咙里一样,让人听不真切,声音却又分明不小。 “你刚刚……在说什么?你是什么人?” 再度睁眼的时候,白棠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实在箱子没错,一条正对着大街的巷子。 可这整个地方就如同一座死城一样,街上不止没有一个人,连一个鬼都没有。 这样的事情她从未见过,因为不论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会出现一个鬼都没有的情形。 只要有人的地方,一定会有鬼。 尤其是这种住了不少人的城区。 找不到一个帮手,反倒看到眼前这个不明生物在靠近。 他俯下身,喉咙里粗厚的声音,怪异得像有石子在喉咙里滚动一样。 “说!你到底是谁?” 白棠的手有一点点发凉,她慢慢站起来,“有话……好好说。” “你到底是谁!”那个声音发怒了。 “我就是我,你不知道我是谁,你抓我干什么?” 白棠抱着双臂,身上穿的是段天翎的外袍。 衣服大了许多,她随意将自己裹起来,却像穿着戏服一样松松垮垮。 那个古怪的声音阴笑着,“因为你该死!” 夜深深心慌慌 17 白棠不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过这等奇怪的生物。 莫非是这身体原来惹下的祸端? “兄台别着急,我们先将事情弄清楚,你再杀我不迟!”白棠一面摆手,一面往后退。 直到退到了墙角,再无退路才停了下来。 双手还挡在前面,长袖子垂了下来, “要死的人,还有什么可废话的。” “当然要废话!”白棠连忙说,“万一你杀错人怎么办?我们有什么恩怨,大家可以讲清楚。也许是误会也说不定。” 那个东西不知道怎么,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 看上去像是生铁锻造的,利爪一样的武器。 白棠看得抽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这个东西抓在人身上,会有怎样出奇的效果。 突然见到这个东西,将这个武器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大小十分合适。 这是……要进入战斗状态了吗? 面对这种武器,不知道应该怎样应付。 而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人,白棠竟不是那么确定。 万一他不是妖怪,而是人的话……白棠的法术就一点都不会奏效。 “兄台,就算要我死,我也要死个明白。你先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白棠急忙开口,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当然也希望能够说服他不要杀自己。 那人伸着带着武器的那只手,“你猜猜看,这个东西几下能挖出你的心脏?” 吃心的妖怪?他就是吃心的妖怪? 刚才店小二说的话都是真的,吃心的妖怪真的出来了。 但是门窗都关好了竟然还能碰上,真是背到家了! 可是段天翎在哪里?他为什么会不见了? “你……我告诉你,我的心很黑,很不好吃!” 白棠一边说,一边想着对策。 如果他真的要开始动手,那就什么都不能顾及,要用黑灵教的方法。 虽然对付这个怪物和对付蝎子精能不能用同一个方法,还很难说。 夜深深心慌慌 18 “你说什么?” 白棠又道:“我的心真的真的很不好吃,不论是生吃熟吃都不好吃,你会亏的!” “谁吃你的心,恶心!” 卧槽! 一个怪物说恶心! 白棠扯着脸,皱着眉,“那你要心干什么?收集?做标本?每天看着一堆心脏就觉得自己与成就感?” 怪物冷冷笑着,“把你的心,送给你的心上人,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什么?” “真的爱一个人,就将自己心给他啊。” 白棠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我从小打到没谈过恋爱,我哪儿来的心上人?” “你们这些只看外貌的女人,简直不配说爱!” 他声音更加阴寒。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带着武器的爪子指着白棠,那个寒铁一样的武器,在白棠眼前晃来晃去,看着真闹心。 “不配!你们不配!” 他有点激动了,那利爪仿佛随时都能够抓下来。 “兄台,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 “还要说什么,你刚才和你夫君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白棠的脑子现在乱糟糟的,“我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想了一刻,觉得符合这妖怪逻辑的只有……她说她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我说……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可这句话有错吗?” 妖怪的手还在她面前晃,“你们这些女人就是犯贱,你们不配有爱,你们不配有心!” “凭什么?喜欢好看的东西有什么错,欣赏而已。再说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我还没爱过谁,你凭什么将我也拉下是?” “都是你们……你们这些女人没有人值得有心脏!” 白棠觉得他要疯了,情绪处于疯狂的状态。 “冷静……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可以跟我说!”白棠努力安抚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时候对好看东西的欣赏,只是图一时眼福,这个有时候跟爱无关的。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管他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 18更完 玩的就是心跳 1 怪物还在一个劲的说着。 “你们不懂真爱,你们都不懂。你们肤浅,浅薄,无知,犯贱!” 白棠终于要忍受不了,“老兄你是不是失恋了?我又没欺骗你感情,你干什么跟我过不去。再说,我跟你说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看到我夫君了吧?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可是我又不爱他,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喜欢好看的,不代表就要爱上。” 怪物的情绪好像稍稍得到了一点安抚,却仍是在说,“我不相信你,你一定在骗我,为了活命在骗我!” “拜托,我真的没骗你,”白棠快要无语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人?” 怪物突然抬起头来,白棠仍然有点看不清楚他的脸。 帽子太大了,几乎将他的脸遮了一半。 他用另一只手,慢慢的将帽子拉下来,将整张脸呈现在白棠面前。 白棠一时没有说话,看得目瞪口呆。 “很可怕,对吧?” 怪物冷冷道。 见鬼,那根本不是白棠所以为的,一张惊世骇俗的丑脸。 事实上,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脸。 在所有应该有五官的地方,他什么都没有。 那个部分就是一面平的。 她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无脸人。 “你是无脸人……” 很早的时候,是从师兄口中听说的。 在她怒骂师兄过于风骚,每次要在镜子前照无数次才出门时,师兄说,人要脸树要皮,我又不是无脸人。 后来师兄给她讲了一个很凶残的故事,关于无脸人杀人取脸。 他们每杀一个人,就换上这个人的脸,在皮肤腐坏之前如果找不到下张脸,他们又要恢复成没有脸的状态。 她问师父的时候,师父冷笑了一声,骂师兄瞎说。 无脸人并不常杀人取脸,也不是换上脸没多久就会腐烂。 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们绝不会用别人的来拿,因为他们无论换上什么脸,那段时间都非常难受,每天忍受那张脸与自己皮肤融合的痛苦。 玩的就是心跳 2 无脸人并不是经常杀人,他们保持不腐之身的能量,因为他们吃鬼。 他们的能力从鬼身上索取。 “难怪这里一个鬼都没有,都是你啊……” 无脸人对于自己被认出来,觉得十分惊讶。 “你知道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女道士?” 确定了是妖怪,白棠松了口气。 “我当然不是,但我曾经听说过你们。果然没有用别人的脸,是因为用别人的脸,会觉得难受吗?” 过了好半天,无脸人说,“蚀骨之痛!但我曾经忍受了七年!” “七年……很了不起啊……“ 白棠有点放下心来,只要情绪稳定,一切好说。 “可惜在一次意外之后,那张脸出了问题。她被我吓到了,那个每天迷恋地看着我的女人吓坏了,她再也不愿意见我,甚至离开我,跑得无影无踪,我再也找不到她……” 快要接近破晓的时候,天色已经不再是那么黑。 漫长的一夜,终于快要过去。 “不是我说,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骗人。”白棠打了个呵欠,她觉得困得不行。 整晚没睡觉,还不断的经受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已经疲惫不堪。 “不该骗人?你让我用这样的样子去见她吗?” 接着现在的一点亮度,白棠看向他,确实觉得有些吓人。 “我建议你带个面具,如果人脸不舒服的话。” 头真是晕。 “这边……就是这边……” 突然听都了李寻欢的声音,还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白棠!” 白棠看向那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无脸人一拦。 “你们又是什么人?” 段天翎的后面还跟着秋河,秋河一见他,立刻拔剑道,“怪物!” 李寻欢歪着嘴一笑,手上拿着一个指示方向的罗盘。 “无脸人!看来我李寻欢真是幸运,还能见一次无脸人。” 玩的就是心跳 3 无脸人冷冷道:“臭道士!” “住手,不要一见面就动刀!”白棠急忙说,“他……暂时还没有伤害我。” 抬眼就看到段天翎一张阴寒的脸瞪着自己。 无脸人的利爪忽然伸向白棠的心脏部位,白棠吓得赶紧后退,“喂,你干什么还要杀我,不是吧?难道我一晚上白说了?” 段天翎一双眸子异常冰冷,“放开她!” 无脸人忽然笑了,“我将她的心送给你,怎么样?” 白棠脸色变得难看,咬着牙说,“我以为我说得够明显了,看来无脸人,果然比较笨。” 李寻欢已经拿出了符咒,将他们拦在身后,“这里交给我。” 段天翎退后一步道:“看来最近闹得这里鸡犬不宁的,就是你!” 无脸人冷笑说:“那是因为那些女人该死!你也一样,你的话我听到了,你也该死!” 因为他说过,他不讨厌丑女人,他也以貌取人。 “你有这个本事吗?” 无脸人说,“我将她的心送给你,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一个女人只有将自己的心交出了才是真正爱你,而不是只爱你那具皮囊,那张好看的脸。” 白棠立刻道:“你不要乱说!” 谁说她爱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双爪子几乎要伸到白棠的身上,而她的背后是墙,无路可退。 “臭道士,你敢动手,我立刻杀了她!” 白棠一脸苦色,“兄台,你放了我好不好,你放了我,我让他们也放了你。” “闭嘴!” 他猛地一声怒喝,“刚刚你还敢教训我!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冰冷的利爪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胸口,皮肤里都能感到一股子寒气。 看来跟有些没有理智的怪物,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她说的话除了拖延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不过能拖延时间也是好的,至少她现在还有生机。 玩的就是心跳 4 不过能拖延时间也是好的,至少她现在还有生机。 李寻欢有点犹豫了,他拿不准在无脸人攻击白棠的时机到底够不够自己攻击。 “无脸人,是英雄好汉就跟我单挑,抓个女人算什么!” 无脸人不受挑衅,“少来这一套!” 白棠几度想要伸出手,将那个铁爪子拿掉。 但每次还没碰上去,她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脸人的警告。 那铁爪子碰在身上,让她没有一刻觉得能安心。 “放了她,条件任你开。” 段天翎沉沉盯着无脸人。 无脸人大笑着,“可惜我什么也不想要,偏偏喜欢看人在绝望里挣扎。” “你他妈真是个变态。” 李寻欢一直不能对付他,感到十分窝火。 这回已经不打算忍受下去,干脆就赌一把。 那符咒脱手而出,飞快而至。 “小心!” 话还未落音,无脸人下意识后退,那铁爪子没有移开,直接从白棠身上划了过去。 “啊——” 尖叫的喊声中,无脸人已经被符咒所制,李寻欢的桃木剑随后而至,刺入了他的心脏。 白棠身上穿着的,段天翎那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袍子跟着被划开了几道口子,皮肤跟着流出血。 刺痛的感觉随即传来,她倒在背后的墙面上。 一手捂住衣服,按住伤口。 血还在往外渗透着,将那个部位的衣服染成了红色。 “白棠。”段天翎皱着眉头,将她搂住。 白棠有气无力抬头,“看来现在只要在我身上的衣服,都逃不了这个下场。” 李寻欢听着,将桃木剑抽出来,蓦地回过头,看着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你的衣服都怎么了?” 白棠转过头,不想再提及这件事。 段天翎低声说:“不要管衣服了。” 天已经亮了,陆续有人出来。 秋河找来一辆马车,他们上车后来了官府的人,将这个地方清理好。 玩的就是心跳 5 秋河找来一辆马车,他们上车后来了官府的人,将这个地方清理好。 李寻欢将自己的包袱丢在马车内之后,特意强调了白棠不要乱动,然后就去驾车。 白棠的手还捂在伤口上。 马车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白棠低声说,“我没跑,我只是睡着了。” 段天翎将她的衣服拉好,“我知道。” 她抬起头,“为什么你昨天晚上……不见了?” “我只是出去一下,就在门口,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会发生这种事情。” 白棠觉得有点不开心,又说不清楚。 “反正……事实证明,我就算不跑,也会有危险。”她一字字的说。 这样的话,昨天发的乱七八糟的誓根本就没有必要。 “这只能说明,只要在宫外,你更是一刻都不能出现在我视线之外。” 白棠皱着眉头,再一次强调,“是你自己不见的。” 他顿了顿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 白棠咬着唇,抬头就瞪了他一眼。 他却仿若不觉一样,垂眸道:“伤口怎么样,有没有中毒?” 白棠捂住衣服,“我的生死不关你的事!” 他轻笑道:“谁说的?我不许你死的时候,你就不允许死!” “凭什么?刚才我差点就死了,这是你的缘故。是因为刚才你想让我死吗?” 段天翎蹙眉道:“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你现在……不可以死。” 她嘴角扬起讥笑,靠近了段天翎,低声问:“那你告诉我,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死?” 他的手轻轻摸着白棠的下巴,笑道,“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你没有犯错的时候,我不会让你死,你犯错的时候,我会让你想死都不行。” 白棠慢慢皱起眉,“你……” “可你为什么要犯错呢?只要乖乖听话,就能好好活着。” 他几乎贴着白棠的额头,笑得十分魅惑。 她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大概因为,他总是这么不断的威胁她吧。 玩的就是心跳 6 他的脸在眼前放大,逐渐变得模糊。 看得人觉得晃眼,却挪不开视线。 白棠的心跳越来越快,慢慢的就快要不能呼吸一样。 就像氧气骤然间减少,怎么样都无法吸取足够多的空气,反而有点眼花。 他的手从白棠的下巴上移下来,突然扯开了她衣服。 “啊——”措不及防下,白棠大声喊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蓦地停下,李寻欢探了个头进来。 一眼就看到急忙拉衣服的白棠,和皱着眉头对他冷冷说出去的段天翎。 李寻欢满脸黑线,急忙继续驾着车。 白棠喘着气,他的手却没放下。 “你干什么?” 不想再闹出大的动静,白棠只是狠狠瞪着他,压低声音。 段天翎不声不响,将她自我保护的手拿开,再度将胸口的衣服掀开止伤口的地方。 那是三道横着划过去的血印,血已经凝固了。 雪白的皮肤上还留着干血的痕迹。 他没有将衣服掀得更下,白棠放了放心,低头看过去。 “这个疤会不会一直留着?” 段天翎的手轻轻碰了上去,还摸得到一点血。 “疼不疼?” 白棠仍然用手保护着更往下的部位,最多只露出伤口的那一点。 她缓缓点头,“疼。” “看起来是没有毒的,就是太过于锋利。等会儿涂点药膏。”他眼睛看着血色的伤痕。 白棠急忙说:“我自己涂。” 段天翎淡淡瞟了她一眼,“当然是你自己。” 白棠低下头,过一会儿又喃喃道:“有没有能让疤也跟着没有的药,留疤太难看了。” 他看向白棠,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目光带了几分打量。 “这个地方的疤在衣服里面,你自己不注意也看不到。你是怕谁看到觉得难看?” 白棠将他的手拿开,又重新将衣服裹好。 “作为女孩子,谁会希望自己身上有疤,还需要给别人看吗?” 玩的就是心跳 7 顿了顿,段天翎不知自语还是什么,忽然说,“我也不觉得很难看。” 白棠脸一红,咬着牙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语言上的调(和谐)戏,很好玩吗。 她没什么力气,仍然觉得头昏脑胀。 整宿没睡觉,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惊,段天翎这样的习武之人还好,白棠就觉得有些熬不住。 “不舒服?” 白棠摇头说,“就是头疼,觉得昏昏沉沉,马车又不断的晃来晃去。” 想靠着背后,闭上眼睛睡一下,却又不断的会磕到脑袋。 段天翎搂住她,让她再次靠在自己怀里,“离城北还有距离,先睡会儿吧。” 白棠本想反抗,但是一靠上去觉得安稳了许多,自己也不想再起来。 她闭上眼睛,这个姿势要舒服了很多。 所以反抗的意志力暂时先抛到九霄云外吧,先好好睡一觉才是王道。 迷迷糊糊中,白棠很快再度睡着了。 段天翎低眸看着她,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和发丝。 这时候倒是听话了许多。 他自己也觉得乏力,却又难以入眠。 到了城北之后,还是再度到了秋府这间曾经的凶宅。 李寻欢跳下了车,打开帘子,看到白棠睡了,道:“皇上,现在……” 他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看了一眼还在睡中的白棠。 “现在不要说这些。” 他没有叫醒白棠,而是直接将她抱了下去。 容连这时候出现,低声道,“皇上,你需要休息。” 段天翎使了个眼色,让他离开这里。 上次他出现在白棠面前过,白棠不知道他是谁。 最好不要再次出现。 段天翎将她抱进秋府的厢房,她睁开眼睛,呢喃道:“哪儿啊?” “睡觉的地方。” 她再度闭上眼睛。 他将白棠轻轻放在床上,拉上被子。 白棠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袖。 他犹豫了一刻,没有立刻走开。 玩的就是心跳 8 段天翎也开始觉得乏力,靠在旁边合了合眼。 这一合眼,就睡到了下午。 白棠醒的时候,他还没睁眼。 她打量着靠在自己旁边的皇帝,觉得他发生了一点变化。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好像就是自己的破绽越来越多,他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原来白棠的开始。 白棠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大概觉得一般都找不到这种机会。 醒来就觉得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很难受,她动了动身子,段天翎被惊醒了。 “你睡在这里干什么?”白棠赶紧说。 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的破衣服遮起来。 段天翎微蹙眉,揉了揉太阳穴。 白棠才意识到,他也一晚上没睡。 他看了一眼白棠,小脸有点苍白,眼睛却显得十分有神,奇怪地看着自己。 往里面靠了靠,他的另一只手也抱住白棠,看起来,他不打算起身,而是打算继续睡下去。 对白棠而言,他手一伸过来,就有种他整个人扑过来的感觉。 他比自己这副身体高大太多,就这么正常的拥抱,也像自己整个人要被包围进去一样。 “喂……段天翎!” 最近的肌肤之亲越来越多,她不像开始那么排斥,但并不表明她会默许他的所有行为。 “嗯……”他鼻腔冒出一声嗯,脸贴着她的额头,她的头发。 “你起来……你不要再睡了。” 白棠的双手挡在他的胸口,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其实他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就是抱着他,继续睡。仿佛这样的姿势让他十分满意。 恩,她也觉得这样并不是让人很难受……但是,不行…… “段天翎,段天翎你醒醒……” 白棠轻轻摇着他,想让他醒过来。 段天翎被吵到了,他顿了顿,抓住白棠的手,缠在自己身上,再继续抱紧她。 最近还带着睡意的声音,“不要吵。” 白棠看着自己的手臂,是一种回抱他的姿势。 她张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玩的就是心跳 9 手慢慢放下来,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排斥。 她扬着头,眨了眨眼。 段天翎蓦地睁开眼睛,白棠心里猛跳了一下,有种偷窥被发现的感觉。 “你醒了别装睡。”她将段天翎推了推。 他一直看着白棠,让她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白棠皱着眉头道,“你能不能起来。” 段天翎没回到,目光带了点玩味的感觉,反而更加不松手。 白棠看出那点戏弄的神色,有点不高兴,“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李寻欢听到我喊,一定以为又有妖精来!” 段天翎缓缓道:“他没空。” 声音还有刚睡醒的暗哑,挺起来却有种十分性感的磁性。 白棠有点急了,“你……离我太近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原本,我只是想放下你。但是你拉着我的袖子,我想你大概不想我离你太远。” 段天翎看着她缓缓说。 白棠不住摇头,“那……不是这个意思。总之,现在你可以起来了。” 段天翎动了动,却干脆翻身压到她身上,轻轻拿开她颊边的发丝,一字字慢慢说:“你要我留就留,要我留就走,你当我是什么人?” 白棠一时语塞,反而说不出话来。 想想也知道,他并不是个好人,不是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我刚刚……脑子迷糊了,我不清醒,我睡得头昏脑胀。现在是清醒的,你能不能先下去。” 好言好语先商量一遍,但是不要以为她吃素的。 白棠的拳头,揍过不少人。 “你给我记着了,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他声音清冷,眼神却有点炽热。 看得白棠心跳更是加快,仿佛有血气往脸上涌。 “那你不会怎么样吧……”白棠捏紧了拳头,觉得满是汗渍。 段天翎淡声笑道:“不会。” 刚等白棠放下心,就觉得一个冰冷的唇贴了上来,霸道得让她无从反抗。 玩的就是心跳 10 他刚刚,好像是说不会的。 他明明说的不会,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打定了主意,打算不认账? 白棠想要退缩,却觉得他反倒越来越深入。 她使劲地喘着气,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冰凉与炽热的交加,白棠的脑子开始有点犯晕,她被动的被索取,不知所措。 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人接吻,是被强吻。 人和鬼,原来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天,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棠一边犯晕,一边推搡着,这种推搡却让他更大力气的靠近,激烈犹如一场战争。 他不留一分余地的吞噬着,霸占她的所有,感觉她的心跳。 那种感觉就如突然砰起的火焰,将理智燃烧殆尽。 开始他的手还是稳住白棠的头,等到觉得她已无力反抗时,才熟练的滑下来,剥下了她破损的外衣。 他手的温度偏低,滑过她的身体时,仿佛让白棠清醒了一些。 她都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趁着他放松的一刻,白棠立刻拦住他,“停!停下——” 安静了下来,白棠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段天翎的嘴上。 但是她不敢松,不知道松了之后,是不是还有这样的机会。 白棠还有点喘气,仍然觉得有一点缺氧。 “你……你是个骗子。你刚刚才说,不会怎么样的。” 段天翎将她的手拿开,“我又说是哪一种怎么样吗?” “啊——” 白棠再度尖叫了出来,怕被他又一次扑上来。 声音停下来,她又看过去,发现他并没有动,不知道看着自己干什么。 “你……”白棠干脆捂着自己的嘴,另只手使劲去拉自己的衣服。 声音因为被捂住而显得闷闷,“段天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低哑磁性,气息就如刚才一样拂在面庞。 “你说呢?” —————— 华言党不要泄气,还有戏的 玩的就是心跳 11 “那你就赶紧下去,我不是你夫人!我不是皇后!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段天翎将她的手也拉下来,毫不费力。 然后轻声缓缓告诉她,“我想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情,你无权过问。而且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拒绝。” 白棠咬着唇,怒视他。 “你觉得不满么?” 他俯视着白棠。 “我的不满很早就表达出来了,你才发现吗?” 白棠使劲的推他,却被他双手抓得更紧。 “你还反抗?” 他的眼神根本没有一点对她反抗的在意,那完全是些无用的举动。 白棠一口咬在他的手上,却在碰到的时候就听到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你试试看,我会怎么让你后悔。” 她的牙齿只是碰在他的手臂上,还没开始用力。 被一个人完全控制住,他当然可以有无数对付自己的办法。 白棠失了力气,看着抓着自己双手的人,冲着他大喊:“你到底要怎么样,我都要疯了!” 他皱着眉头,仍然低声:“我也有点想疯。别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勾引我又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没有!”她喊道,“我没有就是没有,是你自己误会了!” “那你告诉我,你对所有男人都是这样吗?”他贴近白棠,声音冷然。 她没了动静,好像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的确不知道你是谁,是什么样的人。那你告诉我,是不是任何男人站在你面前,你都会拉着他们在你床上?”他的眼眸逼近白棠,“不是第一次了,难道这是你的习惯?你也不要以为我柳下惠,想试探我的底线?恩?” 白棠愣愣看着他,觉得似乎是自己做错了一点事,让人误会。 但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她在这认识的人不多,在昨晚那种情况下,如果是个陌生男人……她当然不会那么做。 玩的就是心跳 12 “说话!” 他根本不想给白棠考虑的机会。 “不是……” 她只想了那么一瞬就回答。她当然不会谁都抓着,只是在那一瞬间,会有一种安全感才如此。 “不是什么,说清楚!” 白棠无可奈何说:“不是……所有人。但我真的没有试探你的底线,我也根本不知道会……我就是,根本没意识……昨天晚上,有点可怕。” 虽然除了差点被强,衣服又不断被撕破。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你是在玩火自焚。” “我现在知道了,明白了,了解了,行不行?你是一个正常男人,我不应该……将你的思想想得那么纯洁。”她一脸懊恼。 “纯洁……”段天翎喃喃念出来,嗤笑了一声,“什么叫纯洁?男欢女爱不纯洁吗?” “我……不想跟你探讨这个……问题!” 否则又会是在玩火了,对吧。 “你昨晚好像很有研究,怎么会不想探讨这个问题?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姿势?” 白棠真想哭,“我求你了,别说了行不行,我真的再也不说这些了。” 他淡笑着,将她苦着脸的额头抹平,“也不是不能说,跟我谈谈,还是可以的。” “段天翎——”她要崩溃了,“你够了没有,我都说我不会了!” 他轻轻吻在她的颊边,“听好了,下次就没这么走运!” 他蓦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女装丢到床上,侧脸看着她,“下床。” 白棠抱着被子,头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弱势。 像是被大灰狼扑倒的小白兔。 她抬了一点头,看到段天翎的衣衫不整,为什么有种……奸(和谐)情的感觉? 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虽然,也没做什么。 或者换个角度说,做了一点点。 “那你就出去!” 段天翎看着她默不作声。 白棠默默叹了口气,“我拜托你,先出去吧!” 玩的就是心跳 13 白棠将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都脱下来,胸口那道血痕看得真是不舒服。 重新穿好衣服之后,走出房间,发现自己身在秋府。 正是下午的时候,太阳没有落山。 阳光炫目耀眼,院落里高大茂密的古树,缝隙之间投下无数道光线,满地浮动的光影。 秋府还是那么奇怪,尤其是后院,时常一大片地方见不到一个人。 果然已经一个鬼都没有了,白棠四处走了走,整个秋府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李寻欢这次会不会太攻了一点,一只鬼都不留。 白棠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蹲了下来,看到地上曾有过奇怪的符号,却又已经明显被擦过了。 才能够痕迹上看来,不是很早留下的,而是最近。 凌晨见到无脸人的时候,白棠已经破开了自己的禁忌,能够感觉到一点异样。 这个空地有点奇怪,她还能感觉到一点灵异的气场。 简单来说,这里可能做过法。 她在周围检查了一下,发现有的地方会有一点黑黑的碎东西。 用手捻起来,会发现那是烧过之后的灰烬。 看来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李寻欢昨天晚上在这里干了什么?应该不是消灭剩余的鬼魂那么简单吧。 从她的感觉上来说,这里反倒让自己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阵法。 最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将这里的痕迹全部弄掉。 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道士,这个屋子是凶宅,他做做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要掩饰? “白棠,你蹲在那里干什么?” 白棠心里一慌,又立刻平静下来,在一瞬间之类有了个想法。 她转头,对着李寻欢招了招手,“过来,你看。” 李寻欢好奇地走过来,白棠指着地上的一点痕迹,“你看,这个奇怪的符号,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玩的就是心跳 14 白棠仔细看着李寻欢,像是自己有什么大发现,让他来看一样。 “额……这个……也不像什么符号……”他看上去像是想了想。 白棠继续指着地上的划痕,“不对啊,我看着怎么像符号。你是道士,你会捉妖抓鬼,你一定认识的。” 李寻欢又再度看了看,手托着下巴,“这个嘛,让我看看……听你这么一说,看着也有点像。” 白棠心里冷笑,又问:“那你看看,这个是干什么的?我们在这里不会被诅咒了吧?还是会像上次那个鬼一样,能够将人封在里面?” 李寻欢不在意笑着,懒得多看,站起身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放心,有我在此,这里不会有诅咒!那个鬼也早死了。” 白棠跟着站起来,眼睛还看着地上,“那这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奇怪的符号?你快想想,这是什么法术?” 李寻欢抓了抓后脑勺,一脸苦恼,“大概是某种捉鬼的。因为有些召唤鬼的法术,会用到这个符号……哎呀,你也看到了,这个只剩一半了,我怎么能确定?不过这里之前那么多鬼,大概是有人用招魂的法术召来的,也不足为奇。” 白棠哦了一声,看上去恍然大悟,“寻欢大爷,你懂得太多了,不如你还是收我为徒吧?” 李寻欢吓得赶紧后退,“算了吧,你这种对妖魔鬼怪这么有同情心的人学法术,那是自找死路。” 谁说那是自找死路了,她虽然是死了一次,但并不是因为有同情心而死。 “你骗人,学道之人应该更有辨别是非的能力,而不是滥用自己的法术,不问青红皂白地一路杀。”白棠争辩道。 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原则是错的。 “我没不问青红皂白地杀,上次我可是问得很清楚了,那个妖精她的确杀过人。杀人偿命,就算是人也是如此。” 白棠切了一声,“不知道有多少人杀了人都没偿命的。那也要看杀的是什么人,你这明显是种族歧视,认为妖一旦伤人就该死。” 玩的就是心跳 15 昨天晚上那种人渣,段天翎就杀得很好。 李寻欢大手一挥,“我不跟你说这些,我的天职就是降妖除魔!” “那你到底收不收我为徒?”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的是非观和原则都不一样!”李寻欢开始大摇大摆往回走。 白棠捏了捏拳头,觉得十分恼怒。 看在还有事要找他的份上,暂时忍了。 白棠又重新跟上去,“寻欢大爷,你不收我为徒也行,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李寻欢转过头来,“什么事?” “帮我把蝙蝠精找出来!”白棠说,“不要告诉我,你会没办法找蝙蝠精,我知道你能找到的!” 他眉头皱了皱,“找蝙蝠精干什么,想通了,要我找出来消灭掉?” “才不是!总之你找出来就好,我有话要跟她说。” “又是同心结,对不对?你还没要到?” “哎呀。”白棠一拍脑袋,她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同心结……同心结去哪儿了?” 原本收在袖中,后来碰上一个混蛋,紧接着又陷入混乱之中,她的衣服都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同心结的影子。 “总不是落在客栈了吧!” 李寻欢连忙说:“别以为我是包打听,找个妖也要我找,找个同心结也要我找,法术哪有那么万能。” 白棠没理她,立刻朝着大堂一路小跑过去。 这种事情找李寻欢有什么用,还是找段天翎比较好。 “白棠,你去哪里?” 白棠没回头,手对着后面摆了摆,“别管我,帮我找出蝙蝠精!” 她跑到前厅时已经气喘吁吁,这个身体的身体素质有够差劲的,居然比她从前还要逊色。 一进前厅,扶着门喘气,就看到正座上,段天翎一身藏蓝色长衣,优雅的坐姿,手里正拿着同心结,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怎么在你这里!” 白棠舒了口气,放下心来,慢慢走进去。 ———— 等下加更一章 玩的就是心跳 16 白棠一把抢过段天翎手里的同心结,“刚才吓死了,还以为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又弄丢了。” 他手一晃,让她扑了个空,“后来在地上捡到的,有那么重要吗。” 白棠继续去抢,“还给我,这是我的……我的姻缘!” 其实这是一趟子浑水。 “姻缘?” 他收到另一只手里,“交给我了。” “不行!” 白棠惊慌失措,交到他那里,自己白忙活一场了。 她硬是排除千万艰苦,将同心结抢到了手。 “还是交给我自己,比较放心一点。” 看样子,白棠是不可能在这里用同心结找到上官骁的夫人了。有李寻欢在此,她完全就不能出手。 “我们还在这呆多久?” 白棠坐在另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在等秋河,看看城西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然后……还要看叶道长能从风烟口里问出什么。” 白棠想起风烟成了一只蝎子,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这是一桩麻烦事,如果空手回宫,华言出现怎么解释。 他说过要风烟死。 其实可以想象得出大致的理由,他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和洛然算是对头,还害死了洛然。洛然又和风烟很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这一切,只怕要问风烟,虽然她不见得老实说出来。 华言还说要问一个什么风清扬的踪迹,问题是,白棠有点怀疑自己,这么有难度的事情,她做得到吗。 华言看着好说话,又偏偏让人觉得他说一不二,并非是开玩笑。 如果自己完成不了杀的任务,至少应该套点话出来,不至于什么都不做。 不过华言真有够厉害,在李寻欢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居然还能跑到自己梦里来。 他真是无处不在吗?那昨天一直到今天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 段天翎突然看着她皱眉深思,那样子不像是在想简单的事情。 —————— 今天更完 再度说明,虽然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男猪目前确实没定,小暧昧不算滴~~ 真相小白 1 白棠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几乎要探入人心底的眼神,心里一震。 随即她又不急不缓道:“我能想什么,拿到同心结我就安心了。我就是不知道李寻欢到底答不答应我去找到蝙蝠精,你知道的,我跟那个小道士说过会找回来的。” “就是这样?” 这个反问的语气,似乎有一点不信任。 白棠一脸苦闷地点头,“不然还能怎么样。” 他语气稍稍变化,“李道长应当不至于这么不通人情。” 正待想让段天翎帮忙说几句话,至少李寻欢能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答应。 话还未说出口,听到秋河进来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大概也就是今天凌晨那些事情。 死了一个人,一个妖。 解决了城西的大问题。 白棠站起身说:“那我去找李寻欢了。” 段天翎点了点头。 她在后院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李寻欢,不知道他又在布置什么。 “喂,你在干嘛?” 白棠这时全然无事,一脸轻松惬意。 只希望他不是要现在就开始斩妖除魔,拿风烟下手。 “让我猜,你是要……准备对付蝎子精?你要弄出一个可以让妖怪受刑的阵法,对她逼供?”她手指轻敲着下巴,望天思考。 李寻欢无语地瞟了她一眼,又去写符咒。 “还是……你准备帮我找蝙蝠精呢?” 李寻欢转头对她笑了笑,“你猜呢?” 白棠耸了耸肩,转悠到他旁边,抱着上臂,饶有兴致凑上去看他写符咒。 “我哪知道,对了,蝎子精呢?她现在还是那只蝎子,周围还有一滩分泌物的状态吗?”她随口说。 李寻欢神色严肃,一边疾书,一边答道:“后院的柴房里,暂时封印在此。不过你别靠近,她现在不是一只蝎子。” 白棠眼珠转了转,一缕狡黠地笑意。 那就好……不是蝎子就好。 真相小白 2 “你到底是不是在帮我找蝙蝠精?” 李寻欢轻咳了两声,“……不保证成功的。” 白棠满脸心花怒放,“寻欢大爷,从未发现你如此威武,太给力了!” 他手上的笔顿了顿,侧脸扬了扬眉,挤出一个尤其刻意的得瑟笑容。 白棠站在他的后方,在他继续奋笔疾书的时候,白棠的脸色逐渐转成一种冷嘲。 太小看她了! 以为她看不懂符吗?以为她不会捉妖就连鬼魂的法术都不记得吗?以为她就由着别人骗吗? 李寻欢你大爷的,未免过于天真了一点。 这他妈分明就是招魂! 刚才地上发现的,果然是他昨天招魂的法术。 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到今天还要继续,难道他逊色到这种地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寻欢大爷,你还要多久,我能不能围观呢?”白棠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说。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突然尤其严肃。 “现在不要吵我,太阳落山的时候再来。” “没问题!寻欢大爷!”白棠一口答应。 现在她叫一声寻欢大爷,心里就是一句李寻欢你大爷的! 既然太阳落山,那她现在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去找风烟。 反正整个府里也没有什么人,不会有人盯着她。 段天翎不是出来玩,他有他的事情,不至于会花时间找自己。 所以现在,她有难得的自由时间。 “寻欢大爷!”她声声铿锵,“我就不打扰你了,太阳落山再来看你!” 他恩了一声,头都不回,十分专注。 白棠见他不注意,慢慢后退之后,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站在柴房的门口时,发现大门已经锁住了,还歪歪斜斜在门上贴了两道皱巴巴的符咒。 不过看起来如此简陋,白棠却能感觉得到厉害。 看来他果真是叶行之的徒弟,又是一个阻隔着异类的封印。 只有人类可以出入。 ————友情推荐奇幻穿越VIP完结,爆笑小白《宅女成妖记》———————— 真相小白 3 白棠站在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直接进去会有些不妥。 一来不够安全,万一风烟抓住她,以她为要挟怎么办。 二来万一有人来到此处,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冒着生命威胁跑进关有妖精的地方。 考虑了再三,白棠绕到了柴房的背后,废了很大的力气,将后面一扇窗子打开。 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窗子发出老久的吱呀声,上面一层厚厚的灰扬了起来,让白棠不断打着喷嚏。 “是你。” 才刚开窗,灰尘跑进了眼睛里。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睁开时,风烟已经站在窗户边,目光凌厉盯着她。 白棠咳嗽着说:“我说过……说过要找你的。你以为我说着玩的吗?” 风烟看了看她,她不断用手挥扫着尘埃。 白棠又打了个喷嚏,方才慢慢说:“李寻欢昨天有没有为难你?” 风烟没有攻击的打算,眼神里却仍然有几分不信任的警惕。 小心观察着她说的话,以及说话的神情,目光,来判断她到底是不是说的真话。 白棠的神色没有半分不妥,“李寻欢昨天夜里是不是在做法?” “你来是为了问我这些?”风烟冷冷道,“我被关在此处,当然毫不知情。” “那他昨天夜里突然做法,想必是跟你无关的事情……”白棠喃喃自语,“想必是跟我有关,否则为什么要瞒着我。” 风烟没有回答,脸色较昨天见她,已经苍白了许多。 这个时候看到她,已经不容易让人毫不怀疑认为她是人,而会很迅速的认为她可能是妖精。 白棠道:“我没空跟你闲聊,我是偷偷来的,时间紧迫。你先告诉我,从你的判断来,他们抓住了你,你会怎么样?会死吗?” 风烟淡淡一哼,“他们才不会现在就杀了我。” “他们会要你怎么样?”白棠焦急地问着。 不会杀……看来华言要失望了。 真相小白 4 “不会现在杀?那什么时候?他们留着你干什么?” 风烟瞅着她,不太信任的样子,“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白棠低声说,“你上次说,你进宫是要一条命,以及一样别的东西。命,是赵太后的命,那你要的另一样东西又是什么?” 风烟目光凌厉,犹如淬了毒的利剑一般,“你怎么知道的?是段天翎告诉你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我这些,而且一定会瞒着。因为他要做什么,从来就不会告诉我。我跟他之间,可不是你能想到的夫妻关系。” 风烟看着她,似是思索了一番,“赵太后跟我们是仇人,当年她拿了我们风氏的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潜逃,后来才知道,她成了南寰的皇后。” “是什么东西?” 风烟迟疑了一刻,“这个不便告诉你,即使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害得我们一直无法重返故土,知道现在还流落在外。” “就是这样?” 白棠总觉得,还缺少一点什么。 “还有……我要找到一个人的骨灰,带她回家。”风烟声音低了下来,看似神伤。 白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然而骨灰,洛然的骨灰还在么? “什么骨灰?宫里会保留这个吗?” 风烟低声说:“会,你从小生活在京城,一定听说过这样一件事。皇宫魅惑君王的妖孽,被烧死了。骨灰是不会随便丢弃,既然当她是妖孽,当然会留下来。她不是妖,她只是想回家的人。” “她?我当然听说过,是洛然吗?” 风烟点头,“如果没有她,我和清扬早就死了。没想到恩没报,反倒害她因我们而受到牵累。” 清扬,风清扬,又是一个还未出现的人物。 洛然提到过,华言提到过。 和风烟一样是华言要处理的,因为他们是仇家。 “风烟,我想知道的不止这些。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应该告诉我一些关键的事情。” 真相小白 5 “风烟,我想知道的不止这些。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应该告诉我一些关键的事情。” 风烟瞟向她,“你到底是谁?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没办法回答你,我是谁。大概属于中立的,我没有立场可言,目前这个阶段,只想保命。你不应该这个时候在经常,如果我之前可以出宫,一定会找到你,通知你。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已经晚了,那个时候华言还没有说要杀她,她会选择帮洛然一个忙。 现在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从自我保护上说,她应该非常决断的想办法杀了风烟。 不论从华言的角度,还是从段天翎的角度,风烟死,都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洛然则相对弱势,她无法对自己的生命造成伤害。 然而,这实在有些违背自己的原则。 “这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知道?” 白棠低声说:“其实……我见过洛然。是她找到我,要我告诉你离开京城。可惜当时我还做不到,你也不知道你的踪迹。” “你见过洛然?你怎么可能见过洛然?”风烟的话声忽然急促起来。 白棠道,“你不要急,我见到的只是洛然的魂魄。她的魂魄至今还被困在望月楼中,也就是……囚禁赵太后的地方。你不要急,如果有什么话可以……” 话声戛然而止,她食指放在嘴边,用口型道:“有人来了。” 小心的将打开的窗子再放下来,白棠小心躲在这柴房之后,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她背靠着柴房的墙壁,前方就是秋府的院墙,这之间没有没有隔多少距离。 只要不是专门来找人,四处搜索,这里算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白棠凝神细听,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是柴房门锁打开的声音。 哐啷哐啷的,一圈圈铁链子绕着。 最后门锁打开了,门也被推开。 “皇帝有什么话快问,如果要风烟的命,也请快一点。” 真相小白 6 白棠默不作声,小心地蹲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我不问你,你什么都不会说。我只想告诉你,再不透露风清扬的下落,你就什么也得不到。我最多只给你三天时间!” 风烟声音软糯中带有一点阴沉,“你休想!” “三天之内,如果没有风清扬的消息,我就只有以你和洛然为饵,将她逼出来。” “洛然?你在说什么?” 白棠心里赞叹,不错不错,装得还可以,就像是刚刚得知洛然还在一样。 “也许对妖来说,灰飞烟灭是没有什么的。大概洛然的魂魄还不足以钓出一个风清扬,只有你这个当妹妹的,才足够。不过很难讲,也许你根本就不知道她的下落。七年前她为保命弃你而去,至今没有踪迹,现在也不见得会为了你的命而出现。” “你给我,滚出去!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清扬的消息,我永远只有三个字,不知道。你想利用我和洛然,那也绝对是徒劳无功。只要清扬恢复了,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一个个全都要死!你可以杀我,但他一定会踏着南寰百姓的鲜血而来,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风烟声音喊出了几分凄厉与嘶哑。 段天翎没有什么反应,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三天,考虑好。三天之后,我会再来一次,那是你最后的机会。” 白棠听到他出去的声音,还有风烟的喊声:“你这是妄想!你们永远都不会找到他,他出现的那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哐啷哐啷铁链声,柴房的门再度被锁上了。 白棠还蹲在墙角,屏住呼吸。 这下可好,风烟是杀不掉的,风清扬的下落也问不到。 华言让她问道风清扬,想必是想抢在段天翎之前。 只怕……是不可能了,除非白棠能在这三天之内办到这件事。 ———— 提示: 风清扬的性别问题,不同人口中的她和他,不是错别字。显然一部分人以为他是女人,包括洛然。而风烟口中他是男人。 恩,他才是最大的BOSS,颜控的终结者(没说是男猪)。 真相小白 7 她继续听着,直到听着那个脚步声已经渐渐走远了,她才慢慢从角落里站起来。 再度掀开窗子,看到风烟蹲在地上,抱着双臂,脸沉在阴影之中。 “风烟,风烟……” 白棠连着喊了几声,风烟才慢慢抬起头来。 “你要是不告诉他,他是不是会杀你?”白棠问道。 风烟咬着唇,眼里浮现一丝阴郁,“他不会杀我,但是……他一定会用各种方法来找清扬。” “那……风清扬……又是什么人?”白棠试着问道,她自己也不确定风烟会不会说出来。 她深吸了口气,像微垂着头,像是自语:“我不会让他得逞。” 看了看天色,已近太阳落山了。 她不能够再继续呆在这里,时间已经不够。 如果她在不出现在李寻欢面前,只怕就会有人开始在秋府里到处找她。 白棠赶紧说:“我下次找机会再来找你,我帮你想办法。你不用质疑我,我答应过洛然的。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段天翎我来过。” 突然觉得自己这才是在冒险。 告诉段天翎,自己借尸还魂的真相,让他相信自己。告诉风烟洛然的事情,让她相信自己。而华言,基本上是一开始就找到自己的。 好像这几个人,全都不是一边的。 若是有天没注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没一个人相信她? 可若不稍微深入一些,白棠怎么知道她应该相信哪一边,盲目相信任何有目的的人,都是不对的吧。 她再一次将窗子放下来,从墙角探出一个头,看到空无一人的院落。 听了听,周围没有什么声音。 她赶紧跑出来,再无事一般走向李寻欢写符咒的地方。 那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小祭坛。 符被一一摆好,阵法之中留有一个空位,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 白棠对这些并不是十分精通,也只略通大概。 真相小白 8 她怕打扰到李寻欢,就站在一边看。 李寻欢蓦地回过头,“来了?刚才跑哪儿去了?” 白棠随便摊了摊手,表示没做什么坏事,“我能去哪里,整个秋府就这么块地方,四处走走逛逛。” 见李寻欢没说话,她又道:“你真的是在……帮我找蝙蝠精吗?有那么复杂吗?” 李寻欢冷哼了一声道,“莫非你以为我是神仙,挥挥手就什么事情都手到擒来?” 白棠笑说:“那是当然,看你当时抓蝙蝠精时,就没这么复杂。” “那不一样,你不懂。当时蝙蝠精就在那里,现在是将她找出来,你知道难度多大吗?想想看。” 白棠佯装想了想,最后恍然道:“原来这样,寻欢大爷你真给力,快点开始吧。” “不急,等到子夜再开始。” 白棠背后捏紧拳头,“那现在呢?” 李寻欢一副开始收工的样子,“睡觉去,爷困了!” 拳头捏得更紧了。 白棠一转头看到段天翎,拳头立刻松懈。 “我不困,但是我饿了。姐吃饭去!” 她跟着李寻欢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喂,我晚上能围观吗?” 李寻欢打着呵欠,“当然,而且你必须来。” “没问题啊……” “白棠。” 她有几分不情愿地停下脚步。 现在一直想与他保持距离,实在太气愤,豆腐都被吃光了。 就算要吃……也应该是她吃别人豆腐才对! 面对美男应该调戏,而不是被调戏! “有事吗?” 白棠站在与他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挑着眉头,故作自己很忙,让他有话快说的神情。 “这里没有吃的。”段天翎不急不慢说,“因为闹鬼的事情,几乎所有的下人都走光了。” 她蓦地抬起头,捂着自己可怜的小胃,“那怎么办,我要饿晕了。” 段天翎动了脚步,慢慢走过来,“出去吃。” “啊……能不能你给钱我自己去?” 真相小白 9 他走到白棠旁边的时候,停下脚步,眼睛瞟过来,“你自己去?” 好像不可以,她发过誓的,就算不遵守也不能在他面前不遵守。 白棠一脸不满地跟着他出了秋府。 “我的话说在前头,我只想好好吃顿饭而已。” 白棠左右张望着,随口调侃着。 她只想吃饭,没有任何勾引的念头和意图,他绝对绝对不要再误会了。 “当然,除了吃饭还能怎样,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眉眼神色淡淡,却又有一丝笑意。 白棠急忙说,“没有没有。”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绝对不能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被晕染成淡淡的橙色。 街道上的房屋全都被洒上了暖色的光芒,就像一副水彩画一样,让眼前一切景致看起来都那么不真实。 白棠跟着他走过这条并不宽阔的街道,绕过来往的人群,经过小桥,绕了几个弯才走到一条正道上。 “你要去哪里?” 白棠觉得脑袋都要绕晕了,等会儿再让她自己回去,估计都成问题。 只能每一步都跟紧才好。 到了飘香楼之后,段天翎说,“这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来尝尝这里的菜色如何。” 白棠随意点头道:“反正我无所谓,对这里的吃的一点也不了解。” 进了飘香楼,跟着就是上三楼的雅间,段天翎道:“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来过,那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两三层楼的小地方,却每天人满为患。这几年越做越大,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改变。” 刚刚走到三楼,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随即又是一声怒吼:“妈的,你分明就是个骗子!” 后面又是一声柔弱却倔强争辩的声音,“我没有……绝对没有!你再等等……再等等看。” 白棠在经过那间房的时候,看到一个布衣的少年,背对着自己,不知性别。 而里面面对他的,皆是一群彪形大汉。 真相小白 10 白棠好奇的顿足看去,却被段天翎一拉,“不要多管闲事。” 她悻悻转过身,最后看一眼的时候,一个大胡子正一拍桌子:“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否则老子杀了你!” 店小二正好将他们带进了隔壁的房间,抱歉地说:“可能会吵了一点,但是本店的雅间只剩这一间了。” 段天翎坐下道:“不妨事。” 白棠发现隔音效果果然不好,只要隔壁的声音大一些,这里就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个大胡子的声音。 看,又来了。 “你个臭小子,老子就等着。骗人要是骗到老子头上来,非宰了你不可!” 白棠皱起眉头,“他这么影响到其他客人,为什么你不去善意地提醒一下?” 店小二更是十分歉意,“两位客官,那个人是这里的一霸之一,小店惹不起。” 白棠一双手撑在桌子上,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就当背景音乐,图个热闹吧。” 店小二赶忙说道:“是是,多谢客官理解。” 段天翎点了几个菜,白棠又开始听着隔壁的热闹。 至于段天翎,暂时被她所无视。 他瞟向白棠,见她神采奕奕,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嘴角流露一点俏皮笑容,偶尔会听得自己笑起来。 白棠蓦地转过头,看到段天翎打量着看着自己,顿时开始回想刚刚有没有露出一些不应当的神情。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 “那个大胡子……骂人挺好玩儿的。”她解释说。 “格老子,时间又快到了!” 段天翎微蹙眉,又缓缓笑道:“你喜欢听骂人?” 白棠不在意的说:“我不止喜欢听,我自己还骂人。不过长大之后,反倒很少了,我觉得还是动手比较好。” 不过对于没有君子风度的人来说,白棠的动手大概没有什么作用。 她那点花拳绣腿在有真功夫的人面前,就像是闹着玩儿似的。 真相小白 11 的。 菜端上来之后,白棠饱餐了一顿。 看来这里果然是有真材实料的,味道没得说,不比宫里的御厨差。 正想给段天翎一个建议,将这里的厨子招聘进宫吧。 隔壁又突然有了更大的动静,好像是掀了桌子。 她最后的一个鸡腿还没啃下去,人就没动了。 听到隔壁那个少年的声音:“她刚刚真的在这里,只是走了,我有什么办法。再多的时间又能怎样,又不能让那个鬼魂回来。” 段天翎放下酒杯,问道:“怎么了?” 隔壁的声音又再度传来,似乎这次连凳子都全部掀了。 “隔壁在打架啊?” 段天翎淡淡道:“那又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管她的事,可是听到鬼魂那个词的时候,她有点不淡定。 这里还有同行吗? 又是小道士?刚入门的? 只是那个少年的穿着上来看,也并不是什么道士的衣服,反倒会让人想到乞丐。 “老子要杀了你!” 白棠猛地一下站起来,“不行啊,隔壁要杀人了。” 她不管段天翎怎么样,拔腿就往外去。 段天翎皱起眉头,真是让人头疼。 白棠刚跑到门口,里面就摔出一张椅子,吓得她举起双手,马上闪到一边。 再看向里面,那几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棍子,也有直接拿着板凳的,十分朴实的工具,将少年围成一圈。 仍然只看得到背影,看不到少年的正面。 “我没有骗你们,我再试试行不行?” 大胡子看起来好像十分生气,一只手举起板凳,凶神恶煞道:“老子不相信你,妈的,老子杀了你!你到阴间去,告诉那个臭婆娘,让她死得字再远一点!” 少年颇不服气的语气,“我刚刚真的看到了,一定是她不想见到你,所以才跑了。你懂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抓住他!” 大胡子提着板凳,用板凳指着他。 真相小白 12 那个少年被人提着领子,“你他妈是找死!” “住手!” 白棠跑进去,突兀的站在这个不和谐的房间,看到满地乱七八糟的。 桌子真的被掀倒了,满地的碎渣残羹。 “你们没事干什么打人?” 白棠站在他们面前,毫不畏惧地大声喊道。 大胡子纳闷地飘过来,眼睛又异样地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她,“小娘子,你又是哪儿来的?你跟他是一伙的?” 白棠道:“我不认识他,但是你们的做法我看不惯。哪有这么没道理,随便打打杀杀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别跟她扯淡封建王朝没王法可言,她还就带了个王法来。 大胡子一听王法,哈哈大笑,周围的彪形大汉们也跟着大笑起来,像是听到极好笑的一件事。 白棠又道:“你们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小娘子,今天爷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王法。” 一个手上拿着板凳脚当棍棒的男人歪嘴笑道。 白棠皱紧眉头,冷冷道:“你们不要胆子太大了,这里是京城,在天子脚下也如此放肆吗?” 快反驳吧,反驳吧。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真的被这种话互唬到,反而容易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格老子的,天子脚下又怎么样,皇帝老儿管得到这里来吗?” 大胡子脚一蹬,搁着脚的凳子,迅速被踢到了墙上。 斗狠么? 白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段天翎不想管闲事,光凭自己还是不行的,如果能够激怒他,有他出手,那就容易得多了。 问题是,他怎么还没动静,不可能没听到这句话吧。 “喂,我要你们,放了他。” 白棠豪气地指着那个少年,看到他转过头来。 清秀的脸上被故意沾了一些污迹,眼睛很亮,看着不像是一般的人。 “小娘子,你凭什么要我们放他?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大胡子色咪咪看着她,淫笑着。 真相小白 13 白棠一脸正色,很想也踢一个板凳过去,可惜她不会武功。 只有在声音上,造出一些气势来。 “我要你们放你们就放,天下哪有这么没有王法的事情。我就是看不惯这些强盗行为!” 大胡子看了一眼少年,“他想骗老子钱,这他妈到底谁是强盗!” 少年立刻等着他,开始不断扭动身体,将挣脱开那些抓住他的人。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骗你!我早说了,我不能保证的!” 抓着她的人,将她的头狠狠拍了一下,“还说没有骗人,用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唬我们,最后还什么都没有。” 少年不服气:“把钱还给你们行不行?” 那人再度狠狠一拍,拍得一声脆响。 “住嘴,没有你说话的份!哪有这么容易算了的事?” 大胡子摸着胡子笑着,朝着白棠走来。 “小娘子……你真要救他?” 白棠皱着眉头,往后退。 她看到这种眼神,不由自主就想起昨天晚上意图强她的人。 她虽然看不见那人的样子,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给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 恶心得想吐。 退后的时候,忽然撞上了一个人,没了退路。 不用转头看,她就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 大胡子看着她背后,横眉瞪眼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这下可好,先前说皇帝管不来了他,现在又问皇帝你是什么东西。 真是非常非常的走运啊。 “你让他们放人。”白棠回过头,拉着他的胳膊。 看得出,他仍然不想管闲事。 眼底有几分对这些事情的厌烦。 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棠继续抓着他的胳膊,好言好语说:“你让他们放人吧,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段天翎垂眸,侧了侧脸,看向白棠:“你怎么这么多事?” 白棠一脸苦恼,“这就是个小孩子,你不救他,他会被杀死的。” 还可能是个小道士,这个才是正理。 真相小白 14 段天翎看着她一脸无奈,有那么一点点哀求的意思。 好像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神情。 “以后不要再多事,这些事情每天都有发生,处理不完。” 白棠一听他的语气有松动,立刻嬉笑出声,连连点头,“我保证,我保证,我真的保证。” 看到他嘴角露出一点点笑容,虽然十分不情愿。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同意就行。 白棠还没开始说怎么做,就见他身形一动,那个大胡子被他一脚踢得老远。 撞在房间里的那堵墙上,吐了一口鲜血,又倒在了地上。 抓着少年的那几个人几乎看呆了,一时松懈,让那个少年挣脱了出来。 他动得像泥鳅一样,挣脱了之后,一下子就溜了出来。 一出雅间大门,就丢了一个钱袋过去,准确地砸在刚刚擒住他的人脸上。 那人摸着脸,退后几步惨叫了一声,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 少年躲到白棠背后,做了个鬼脸。 他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头上还带着一顶滑稽的帽子,虽然看着很秀气,却又让人觉得分外的活跃。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胡子摸着自己的肚子,右手将血一抹,指着他说。 段天翎一抖袖袍,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还有谁要送死?” 白棠看着那个少年想溜走,她一把抓住他,“喂,别跑,你以为我白救你的啊!” 里面的人一个个都不说话,呆愣地看着段天翎。 “没人要送死就行。” 他转过身,对白棠道:“行了,走吧。” 少年一下从白棠手里跑掉了,像只小猴子一样,飞快的跑到转角处的楼梯,准备溜走。 “抓住他——” 段天翎点足几步,晃眼之间就到了楼梯处,将那个小孩拎起来,看向白棠,“还不快走。” 白棠松了口气,如果自己也有这么好的武功,那该多好。 真相小白 15 她赶紧跟着跑过去,段天翎一只手就将他拎着走。 “你放手……放手啊!” 小少年不断地挣扎,白棠看得叹了口气。 她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又能怎么样。 一直到出了飘香楼,白棠问他:“你是谁?” “干什么?”他瞪着白棠,十分凶狠。 白棠十分气愤,“我救了你,你不能换个好点的态度吗?” 他仍然装着凶狠,“不关你的事,我自己能脱身。” “那你现在脱身试试看?你现在要是逃不走,你就不是男人!” 真是好心没好报。 段天翎一手扯掉她的帽子,披散的长发落了下来,‘少年’尖叫了起来。 “你干什么!” 段天翎仍然抓着她的衣领,“逃得过我的眼睛吗?” 她仍再不断挣扎,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虽然这力气不怎么大。 “我告诉你,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不然今天晚上你一定被恶鬼缠身!”她龇牙喊道。 段天翎冷冷淡淡道:“野性难驯!” 白棠瞪大眼睛,“你敢骗我!” 她皱着小鼻子,狠狠道:“我又没说我是男是女,是你自己笨!笨死了!” 真是让人顿生气愤。 白棠指着她说:“本来问几句想放了你,我告诉你,我现在非要将你带回去!今天晚上你要不弄群恶鬼来缠身,我还不依了!”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小眉头一扬,“你脑子没问题吧?主动要被鬼缠身?” “看谁脑子有问题!” 她突然不动了,“好啊,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很是自信。 段天翎仍没放她,抬眼看向白棠:“你的事情怎么这么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为什么不能跟她计较,看看她是小孩子,还是小骗子!” 她立刻大喊:“我不是小骗子,我没骗人!我有师父的,我师父很厉害很厉害!” ———— 今天更完 真相小白 16 有师父,师父厉害。 这句话是亮点。 白棠看了一眼段天翎,见他眼神微变,有一分情绪一闪而过。 这句话对他而言,也该是个亮点吧。 所以结果是,将这个女娃拎回去。 途中询问了一番,得知小女娃名螺螺,没有姓。 女娃虽然凶猛如小猛兽一样,却很健谈。尤其说起鬼怪之时,更是十分能侃。 白棠很想毫无隔阂的与她交流一番,却又奈何有段天翎在旁边,一字不能说,反倒要装出一副新奇的样子,表示自己十分好奇。 独独在问起她师父的时候,螺螺就非常聪明的选择。 而且是一个字都不说,哪怕几句糊弄都没有。 显然是故意要勾起人的好奇心来。 段天翎偶尔会问几句关键,像是某种探测。 在螺螺极为顺口地回答之后,他的脸色更为沉静。 白棠知道那是为什么,就同自己一样,对她产生了好奇。 一个懂灵异之谈的小女娃,正是萝莉的大好年华,却将自己扮得男不男女不女,还弄得脏兮兮,一眼看去就像一个小叫花子。 让人好奇,也让人警觉。 再一次回到秋府,又到了夜间。 百家灯火亮起,夜色中星星点点的亮光。 踏进秋府的大门,螺螺探出鼻子,好像是在闻什么一般。 白棠十分好奇,“你干什么,难道饿了?这里没吃的,连个厨子都没有。” 螺螺闻了闻,奇怪地说:“这里有古怪哦,你们两个也是同道中人?” 白棠笑了,说:“我们当然不是。难道捉鬼的人,都像你一样喜欢要靠鼻子来闻吗?你告诉我,什么样的鬼是什么味道,什么样的妖又是什么味道呢?” 螺螺的眉头起了一点皱,“这是我习惯性动作。” 她的手一下子拍在大门上,不知道去感觉了什么。 段天翎早已松开她,此时也就是在一旁盯住她,看她要做什么。 真相小白 17 段天翎早已松开她,此时也就是在一旁盯住她,看她要做什么。 “我说,你们在这个大房子里干什么呀?” 螺螺突然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珠充满了灵气,又像是发现了别人的小秘密一样。 白棠看向段天翎,见他不急不慢道:“这个宅子,前两天闹鬼闹得特别凶,所以请了个道士来。” 螺螺一下子来了精神,上蹿下跳的,“那太好了,我一定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也会捉鬼。” 进了前厅之后,段天翎叮嘱白棠看好她,不要让她到处乱跑。 白棠知道他一定会找来李寻欢,来试试这个丫头。 她点头道:“没有问题。” 不过听她的答应,他仍旧不是那么放心,派了秋河守在后院,不许闲杂人进。 白棠见他一走,忙拉着螺螺,“小螺螺,你师父是谁?” 螺螺立刻不声不响坐在椅子上,四处望着,就是不说话。 “你不用这个样子,他已经走了,你告诉我一个人就够了。”白棠神秘兮兮道。 螺螺迟疑着望了她一眼,“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你师父很秘密吗?” 螺螺沉默着看着她,“不关你们事!” 白棠不甘心,“那你到底有多少斤两?刚才你在对那几个人干什么?” 说到这个,螺螺立刻变得神采奕奕,“我告诉你呀,其实这样的。那几个人是这里一霸,我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正好遇到了一个鬼,是他死去的娘子。本想去捉弄他,顺便骗点钱花花。结果不知怎么,那个鬼突然不干了,一走了之,不见了!” 白棠问道:“怎么会不见呢?” 螺螺一拍手,将双手摊开,“是啊,我也奇怪呢。等了好久不见来,周围还没有其他的鬼。” 白棠神色异样的看着螺螺,“你随时随地……都能看到鬼吗?” 螺螺忽然阴森森望着她,“你没看到你身后……那个鬼正趴在你肩膀上吗?” 真相小白 18 螺螺忽然阴森森望着她,“你没看到你身后……那个鬼正趴在你肩膀上吗?” 白棠愣愣看着她,觉得这姑娘要不就是故意想吓自己,要不就是完全的招摇撞骗,根本不谙此道。 螺螺突然哈哈大笑,跳到板凳上使劲拍着桌子,指着白棠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骗你玩儿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骗我吗?”白棠仍然那副神情,瞟向她,“这整个宅子都没有一个鬼,我会上你的当?真是好笑了!” 螺螺突然止住了笑,哼了一声,“不好玩儿!” “谁跟你玩儿啊,好好生生问你话,怎么不知道回答?你看你,哪有一点女孩的样子,衣服乱七八糟,还有你的脸上,怎么要故意弄这么脏?” 螺螺一抹小花脸,不在意地说:“没什么,脏点好,脏了还没人愿意欺负我。”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一直是一个人吗?” 螺螺突然提高了声音,尤其的趾高气扬:“怎么样?我就是一个人,就是没人管我。所以我自由,我爱怎么样就怎么呀!你不服气啊?你做得到吗?” 她眼里有点异常捍卫尊严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不过真想这个样子。” 白棠也想没人管她,自由的跑出去,哪怕靠着招摇撞骗为生。 螺螺奇怪地看向她:“你想像我这样?那就让你失望了,你永远也不可能像我这样。而且……没有人愿意像我这样!” “螺螺,你的师父为什么不管你?” 螺螺愣了愣,咬着嘴唇,半晌不说话。 正当白棠打算不再追问的时候。 螺螺刻意装作满不在意,又有点难受的语气:“干什么非要问他,他都死掉了……” 门口传来一点咳嗽声,白棠知道段天翎和李寻欢在外面已经听了一会儿。 李寻欢睡眼惺忪,看起来十分不满被吵醒。 “干什么要找个小屁孩回来?”他不屑一顾瞟了一眼螺螺,“还是个小叫花子。” 真相小白 19 螺螺一下愤怒了,像只毛发都要竖起来的小狮子一样。 她一跳老高,从板凳上跳下来,扑倒李寻欢的身上,对着他的手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我的妈,你干什么……给我松口……你给我松口!松口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几乎传遍了夜间的秋府,仿佛还带有一点回音的余韵。 白棠坐在一边,懒洋洋不想起身。 她叹了口气,一只胳膊撑着脑袋,手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眼睛不由瞟向段天翎的时候,见他仍然沉默,锐利的目光从螺螺身上挪开,刚好朝着白棠这里看过来。 她赶紧移开目光,手也拿下来。 拍了拍桌子,不断叫好,“螺螺干得好,他就特别欠!” 李寻欢见她是小孩子,又不能下重手。 硬是等到她,自己松口了,才忙揉着自己的手,看到上边清晰一排牙印。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他大声喊道。 螺螺立刻跑到白棠的身后,扬着头说:“谁让你说我小叫花子?谁是小叫花子?你才是!” 李寻欢被咬得痛死了,手上几乎都要出血。 这个死丫头,完全不知道轻重,简直是在往死里咬! 他指着螺螺道:“你看看你,这不是小叫花子是什么?” 螺螺双目一瞪,“你还敢说?还敢说?” “我怎么不敢说?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螺螺立刻跳出来,“你个臭道士,你还敢打我?” 李寻欢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若真是较真,未免太有失体面。 她不过是个小姑娘,不像小姑娘的小姑娘。 他大声一哼,一字字咬着牙说:“看来你师父的也去世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螺螺皱紧眉头,龇牙:“你还敢跟我提这个?你这个偷听的家伙!以为自己会两下子就不得了吗?我告诉你,对我来说,你这种小道士就只有被我捉弄的份!” 真相小白 20 白棠见她越说越没有一点收敛,反倒情绪越来越高昂。 这可不好,小心段天翎收拾你。 白棠将她抓了回来,“可以了可以了,两个人都不要再争了。” 看了半天戏的段天翎,懒懒转了眼眸,瞟向螺螺的目光暗含几分寒色。 她像打了个激灵一样,跑到白棠身后,“他们要是打我,你一定要救我。” 白棠真是无奈极了,“不会有人打你的。再说你要怕人打你,为什么还这样挑衅。” 螺螺不服地一哼声,“我喜欢,我就是这样!” 段天翎话声缓慢:“白棠,你出来一下。” 轮到李寻欢单独审问吗? 她本不想如此,但是听着段天翎的话,他并没有商量的意思。 白棠一站起身,螺螺马上抓住她的手:“你不要走,你要救我!” 李寻欢气得牙痒:“我又不会杀你,要她救你做什么!你这个死丫头,到底会不会说话?”【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螺螺快言快语:“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杀我?万一你要杀我怎么办?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想必杀个把人,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段天翎眉间微蹙,“白棠,出来。” 白棠对螺螺道:“别担心,他不会杀你。但是万一他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你大声喊就行了。” 李寻欢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白棠,这叫什么话,什么……什么不好的事,你觉得我能对一个臭丫头做什么不好的事?” 白棠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想歪了是不是。我有说是什么事吗?让你不要打她行不行?所以,心术不正的人,也是想不出什么好话来的!” 在李寻欢的咬牙切齿下,白棠慢悠悠走出屋子。 走出前天,外面一片沉暗。 一勾新月悬在空中,还有无数的星辰,犹如漫天的钻石碎片。 这夜里,真是晴朗。   不知道子夜的时候,又会怎么样。 真相小白 21 “你让李寻欢拷问她什么?” 两个人慢慢往后院走,步子不急不缓。 他声音散漫,“白棠,你一直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 白棠赶紧争辩:“当然不是了。但是我听到她好像很懂鬼怪之说,我就好奇。如果段天翎不肯教我,哪怕骗哥小孩子也行的。” 这是一句十足的假话。 螺螺的程度并不高,连白棠都不如。 “为什么对这些如此感兴趣?” 白棠答道:“当然了,我最近简直是深受其害,再不有点本事,我迟早会被这些东西杀了的。” 话音一落,觉得他蓦地看过来。 那双眸子在夜色里显得尤其深邃。 白棠眉间微紧,“干什么,我有说错吗?” “说错倒没有,不过……为此担心,倒是毫无道理可言。”他又慢慢看向别处,“安分守己,自然不会有鬼怪找你的麻烦。” “那才是怪了。”她反驳道:“我这几天又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要找到我的头上来?你自己数,我有几次差点死了?” 段天翎缓缓道:“我说过了,那是因为你不在我旁边。如果在的话,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这叫什么缘故。难道我要为了这个,整天整天的跟着你吗?难道我要从此以后都出现在你三米之外吗?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的。” 他再度侧过脸来:“为什么不可能?” 白棠一本正经道:“这有什么可问的,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没有哪个人是会一直在另一个人身边的,又不是连体婴儿,也不是黑白无常。不管怎么说,每个人都是要过自己的生活。” “那你的生活,又是什么?” 白棠想了想:“暂时不知道我的生活是什么,从目前进度来看,我的生活是吃饭,睡觉,和保命。” 他淡淡嗤笑了一声,“不知该怎么说你。” “这很奇怪吗,世界上绝大部分人追求的底线也不过如此。我只是暂时未想到更远大的目标。” 真相小白 22 淡淡的月光下,阵法之处显得有几分阴森。 被夜风吹得飘起的纸符,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 摇曳的纸条在地上投着惊恐的影子,像铺张而来的鬼魅。 段天翎的脚步停住,“等一下,让秋河给螺螺一点银子,让他将螺螺送出去。” “为什么这么急?” 白棠不解地问,又看向那小祭坛,虽看起来简陋,但是白棠知道那使用起来的力量不会简陋。 李寻欢是想干什么,还需要自己? “李道长说子夜时分要做法,这个小丫头……不知来路,免得出什么意外。” 白棠轻轻笑道:“能出什么意外,她也就是个小孩,还影响不了李寻欢。” “现在确定不了她的底细。”段天翎淡淡道。 白棠抬眸看向他,“那又怎样,李寻欢只是帮我找蝙蝠精,她捣捣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 见他没说话,白棠又道。 “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算不知道她的底细又怎么样,难道她还是蝙蝠精的人,会偷偷汇报?” 段天翎的沉默,让白棠更加坚定了,李寻欢绝对是在骗人。 他根本没有找蝙蝠精的打算,而是借此,在她眼皮底下进行另一桩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白棠不知道。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居然连一个小孩都要防着,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知道了!”白棠轻轻一拍手,“她不能发现风烟,对不对?” “如果她来历不明,很可能是风烟的人。反正风烟神通广大,总能找到帮手来帮她。” 段天翎仍然不说话。 白棠有点纳闷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担心段天翎和李寻欢发现了自己已经对此事了然于心,特意想了个理由,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你倒是答应一声啊。 白棠侧着头,不解的看着段天翎。 真相小白 23 他看着前方,古树枝条的影子投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我猜错了?”白棠又问。 过了片刻,他又继续抬步往前走。 “是,你猜错了。” 白棠跟了上去,想必他有更好的理由。 “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段天翎走到祭坛之处,又重新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一眼星空,白棠一旁嗤之以鼻,他又装他连这个都懂了。 “为什么……不必说!” “什么叫不必说?”白棠又问,“你有……阴谋是不是,你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蓦地转过头来,就在白棠的身侧,淡淡俯视着她。 “是。” 这算不算是坏到极致了,已经根本不屑与隐瞒自己的坏事。 “你骗人吧,你会这么好心的承认?” 她故作不信,转头看向别处。 眼睛四处乱瞟着,重新转回来的时候,看到段天翎解下了那个保命符一样的荷包。 白棠知道那个东西对他的重要性,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对妖魔鬼怪这些东西一概不惧。 这是他能一直自傲的资本吧。 段天翎递到她面前,白棠只是瞟了一眼,唇边一点讥笑,眼里充满不屑。 “干什么?又想骗我,说这是我送的东西?” 段天翎突然放到她手里,“拿着。” “你干什么?”她突然有点意外。 “里面的东西能保证鬼怪不近身,也不能伤到自己。也是妖魔鬼怪的致命毒药。”他低眸,“叶行之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练成,就算是李寻欢,也不见得能再练出来。” 白棠摸着那个锦囊,里面好像是珠子一样的东西,一共有七八颗的样子。 “你的宝物,给我干什么?” 段天翎目光移向那个小祭坛,“李道长说,今天以你为阵眼,可能会引来……一些不相干的东西,有可能会攻击你。” “那又怎样?” 攻击她也不怕。 真相小白 24 段天翎皱了皱眉,“因为我说过,你很有用,现在不能死。” “可我……” 话说了两个字,白棠突然觉得自己傻了。 她当然要收下,也当然不能直接的告诉他,自己不会死。 万一到那个时候,李寻欢一眼就看出那些东西伤不了自己怎么办,那岂非是露馅了? 如果有这个的话,那一切就有得解释,也不会有人怀疑。 “不要算了!” “我要。” 白棠连忙收到身后,深怕他一时后悔,又抢了回去。 幸好早知道了,否则到了那个时候,她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方法来。 她嬉笑着,突然觉得段天翎的形象在眼前高大了起来,看样子他也不是那么可恶,至少关键时刻,还能顶用,告诉自己这么有用的信息。 “喂,谢谢你。” 段天翎不冷不热地说:“又是‘喂’?” 白棠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段天翎,谢谢你!” 谢两次又不会少块肉,白棠也不计较这些。 看了看天色,回到前厅的时候,白棠看到李寻欢一脸严肃盯着螺螺,螺螺趴在桌子上,神情是无所谓的得意。 “秋河,送她出去。” 螺螺一听,立刻从桌上起来,“干什么?赶我走啊?” 段天翎嘴角一弯,看向这个小女娃,“你不是早就让我放了你吗,现在我就放了你。” 螺螺连忙说:“你们不是吧,先是假意救我,又是抓我到这里,审问完了又要赶我走?” 她小腿一盘,坐在板凳上,双手挽着臂膀,哼了一声。 “我就不会听别人的话,别人让我往东,我就要往西,别人要我往西,我就不动!你抓我的时候,我要你放。现在你放我,我就不想走了!” 螺螺一顿胡搅蛮缠,总之就是死皮赖脸在这里不走了。 白棠见她的顽劣,也半分办法都没有。 她对段天翎道:“反正我没辙了,这是你们的事情。” 真相小白 25 李寻欢忽然说:“段公子,不如暂且留下她。” 不止段天翎觉得有点惊奇,就连白棠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刚刚不是被这个姑娘咬得恨意切切吗? 难不成,现在因恨成爱了? “李寻欢,你。。。不是说着玩的吗?” 白棠奇怪地问道。 螺螺嬉皮笑脸,跑到李寻欢的身后,“当然不是说着玩的,对吧……小师叔?” “师叔?” 白棠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 螺螺满脸的得瑟,李寻欢则有点黑着脸。 看样子一声师叔也解不了刚才的恨。 螺螺从身后,玩着李寻欢的帽子,“小师叔,我都没听说过你,你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啊!” 李寻欢将她拎到前面去,“别吵!” 段天翎眼色有几分严肃,“李道长,此事……当真?” 李寻欢道:“应该是没有错的。她连师兄脚底有三颗大痣都知道,还能清楚地标出位置来。” 白棠几乎想要擦汗:“你们师门之间互相认识的方式……真让人大开眼界。” “我不记得师兄,不过师父临终前曾经拜托我去找师兄燕云鹤,听说他早年就去云游四海。可是没想到……” 螺螺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师叔,你要帮他报仇!” 段天翎道:“那请问燕道长是如何去世的?” 螺螺一字字道:“是……是莫啸天……” 李寻欢脸色不太好,对于这个名字,段天翎也沉默。 过了一刻,他才道:“莫啸天不是已经死了吗?” 李寻欢道:“他没死,师父临终前嘱咐我来此,还有一个缘故是说,要小心莫啸天。” 白棠内心震撼,却又偏偏要装出一一头雾水的样子。 她看向李寻欢,指望得到一点答案,他却根本没留意白棠。 她又看向段天翎,他目光仿佛骤然降低温度,冰冷的寒意和怒气。 莫啸天这个名字,她从上官骁的嘴里听说过。 真相小白 26 那个时候她问上官骁,华言有没有接触过一些道士之类,会有可能性将华言的魂魄收起来。 上官骁提到了这个名字。 虽然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现在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却仍然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 总有那么些,她不了解的事情,没有人来给她解释。 “我知道了。” 好半晌,段天翎才冷冷答了这几个字。 李寻欢道:“莫啸天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消息,想必是一直元气大伤。但如果燕师兄死在他手里,他大概……” 段天翎冷冷打断,“李道长放心,即使你不说,我也不能让莫啸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叶道长离世,一切只能有劳李道长了。” 螺螺的眼里带着阴冷执着的恨意,“我九岁被师父收养,他待我恩重如山。此仇一定要报!” 李寻欢叹了口气,“不过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段天翎道:“秋河,带螺螺姑娘去房间休息。白棠,你暂且照顾她。我需与李道长详谈。” 白棠很想听,不过又觉得,从螺螺嘴里问出什么,才是最好的方法。 白棠带着螺螺往房间走。 “秋公子,这里没有侍婢,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一点水来,我帮她擦擦脸。” 秋河笑道:“没有问题。实在是……特殊情况,没有人伺候白姑娘,让白姑娘委屈了。” 白棠也不喜欢不相干的人伺候。 当即笑道:“没事的。” 秋河将水打来之后,关好门出去了。 白棠拿了一条毛巾,帮她将脸上的污迹擦掉,“螺螺,现在你不用将自己弄得脏兮兮了。” 螺螺没有反抗,嘴里却不屑道:“那又怎样,脏兮兮我也乐意。” 白棠见她看着梳妆台上,好像对很多东西都很感兴趣。 想必从小就没有和一般女孩子一样,整天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跟着一个道士,又能干什么。 真相小白 27 “喜欢吗?明天给你带上?” 螺螺乖巧坐着,却只翻了个白眼,“不稀罕。” 白棠只当她是故意这么说。 螺螺看着镜子里的白棠,忽然奸笑着说:“白姐姐,你跟那个段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白棠咳嗽两声,“没关系。” 螺螺一把抢过段天翎给她的那个锦囊,动作灵敏,一下跑得老远。 她嘿嘿笑着,扬着锦囊:“刚才这个东西,可是在段公子身上。现在怎么到你这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白棠赶紧过去抢回来,万一出了点问题,只怕段天翎不会放过自己。 毕竟这个太重要了,从他的口气上看,大概没有几个人能够再做得出来一样。 螺螺倒没有过多为难,那双眸子晶晶亮亮的看着她,“白姐姐,老实交待哦。” 白棠收好之后,脸上没什么笑意。 她又看向螺螺,这个女孩真是奇怪,情绪变化得无比快。 开始是提到师父就闭嘴,刚才知道了一点真相和底细,又是一副无比恨的样子。 但是只要不提这些,她根本就跟一般的小女孩无恙。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活跃得过头了点。 现在情绪走过报仇,又立刻变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白棠打量着她,看来自己十分不理解这个年代的小女孩了。 螺螺笑得眼睛弯弯的,“怎么了,觉得我很奇怪?” “莫啸天是什么人?”白棠蓦地发问。 螺螺顿了顿,笑容一瞬间停滞。 “你们都知道是谁,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白棠说。 螺螺又坐在凳子上,语气有点随意,“当然是个修道之人,而且是个非常厉害的修道之人。白姐姐,没听过他的名字吗?” 白棠道:“我只知道叶行之,现在多了个李寻欢。” 螺螺笑了笑,不知为何,笑容里竟有几分轻蔑之意——如果白棠没看错的话。 真相小白 28 然而那一点异样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觉得都是自己幻想出来。 眨眼之间,螺螺神色沉了沉,“那么,白姐姐,现在就记住莫啸天这个名字吧。” 莫啸天和华言是什么关系,难道他就是操控华言的人? 让华言能够自由出入宫廷,能够治疗他的蝎毒,能够让黑灵对一个鬼言听计从,能够让华言随意入自己的梦,能够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碰到自己。 在不知道什么样的地方操控着,就能够这样,所以他非常厉害吗。 白棠静静坐在那里,将螺螺的脸擦干净之后,帮她梳理着头发。 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镜中的螺螺竟如变了一个人一样。 虽然还穿着乱糟糟的衣服,却一点也掩盖不住她的明艳动人。 现在看着还像小孩一样,有点婴儿肥的脸,但这姑娘真是个美人胚子。 “白姐姐,我都看不习惯自己了!” 螺螺皱着眉头,看到镜子里文静可爱,尽可能的做出狰狞的神情,让自己变得张牙舞爪。 “你能不能将莫啸天杀你师父的情形,详细告诉我一遍?” 螺螺愣了一下,看着镜中的白棠,嘴里的话几乎毫不思考的说出来:“我跟着师父原本在月城除妖,那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情了。原本一切都是很正常的,过了四五个月,他突然说要来一次京城。我不知道原因,也没有问过,反正我对于去哪里都是一样的态度,无所谓。” 白棠一边听一边记着,又微笑着观察着她的任何小动作。 她没有闪躲白棠的眼神,反倒非常坦然的看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见过莫啸天,所以在途中,师父说莫啸天一定在附近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就嘱咐我,如果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要我快点跑,化装成男孩子的样子来保护自己,要我来京城。我觉得很奇怪啊,师父以前从来不说这样晦气的话。果然,还没过半个月就出事了。” 真相小白 29 白棠突然说,“你师父说莫啸天在附近的时候,是你们往京城来的第几个月?” 螺螺想了想说,“大概一个多月吧。” 白棠点了点头,“你继续。” 白棠一边听,已经一边在心里默默算起来。 现在是四月,一年前也是四月,燕云鹤说来京城大概就是九月,莫啸天出现就是将近十一月,没到半个月出事,那说明一切是发生在十二月之前。 在这五个月的时间,她属于自己流浪。 “具体怎么发生,我不知道。师父有夜间在人迹稀少的地方打坐的习惯,我找到师父的时候……他已经去了。我记着他的话,让自己弄得像乞丐一样,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白棠不动声色,顺着她的头发,“那想必你受了很多苦吧?” 螺螺摸了摸脖子,“也没什么,反正我从小就没有过多少好日子。” 白棠眸子微眯。 这么快已经露了一点行迹,撒谎时摸脖子……这可是经典的机械反应。 人有点紧张的时候,手会不自觉的碰到自己的身体。 “你的父母呢?” 螺螺顿了顿道:“我没见过他们,我没有父母。” “你八岁跟着师父,之前怎么过的?” 她道:“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楚,记事起就是被卖到一户人家,时常挨毒打。后来我自己跑了出来,就遇上了师父。” “那你师父去世的时候,你很难过的吧。他的遗体呢?” 螺螺摸了摸鼻子,想了一下才说,“我简单的葬了他。” 白棠开始不断的问话。 “明天给你换件衣服吧,看这衣服的样子,想必师父去世之后,你一直这么穿,破成这样。” 螺螺笑了笑,手放在双腿旁,“是啊,反正我也不适合讲究衣服的。” 这衣服不止破烂,而且比较单薄。 她会整个冬天都穿这一件衣服熬过来?   “去年十一月的时候你在哪里,听说去年的梅花开得十分好。” 真相小白 30 螺螺似是想了片刻,“大概,是曲州吧,师父说那里没有梅花,说到了京城再看。” “那你们在月城的时候呢?” 她似乎想得更久,才说:“那个时候……一直捉妖呢。” “可惜了,中秋的时候想必在跟师父赶路,等到新年时,你师父已经……” 螺螺沉默了片刻,白棠紧接着又说:“我听着他们的口气,好像跟莫啸天是对头。所以你师父的仇,一定会抱的。” 螺螺点了点头,又说:“不说这些了,我都困了。” 白棠让她就在这间房间休息,“好好睡吧,虽然你师父不在,但是你师叔……不会不管你的。” 螺螺冷哼了一声,“我不稀罕!” 白棠走出门外的时候,几乎是百分是八十确定她撒谎。 虽是将这些经历都背得十分熟练,几乎不用想就能开口说出来。而是在打乱了顺序提到的时候,她的反应明显慢了下来。 更何况……白棠故意说了个错点。 按她的说法,去年八月十五,她和燕云鹤根本还没有往京城来。 如果她没有说谎,应该可以立刻指出来。 白棠是早前就已经在心里默算过时间,对她来说,这些应该是以事件,画面的形式在她的脑海里,不需要去计算,也完全没有必要一时反应不过来。 到底是小孩子,说谎还不到家。 她走出厢房,看到已经看到了李寻欢。 “她说困了,我就让她睡觉。”白棠指了指刚才的屋子。 见李寻欢手上正拿着一道符咒,又问,“你这是干什么?” 李寻欢有几分无奈,“你夫君说,保险起见,不能让她从房间里出来。我去让她睡得更‘熟’一些。” 白棠点了点头。 又抬头看了看天,时间在接近了。 既然想骗她,她就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样。 他们自以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正好悄悄他们玩什么把戏。 所谓深入敌情,她要知道所有事情,哪怕以自己当做诱饵。 -———— 今天更完 引魂 1 夜深,人静。 整个秋府空旷如久无人居的弃宅。 参天的大树遮挡了月光,大片大片的黑暗阴影,将府邸牢笼一样笼罩起来。 这么安静的夜,是现代生活难以感受到的。 穿越之前的日子,即使晚上睡觉也会听到汽车的声音。 家在闹市区的小巷子里,外面对着的就是一条繁荣商业街。 巷子里鱼目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聒噪的唠叨声,刺耳的叫骂声,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往往到了半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而那个时候,街边的汽车,就连一声刹车也能让人听得那么明显。 没有经过工业时代的古代,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 生活的不便,却又让人有原始的自然亲近感。 这才是真正的夜色——有月亮,有撒了漫天的星星,连夜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清楚的安静。 白棠身着淡黄色长裙,在夜里显得尤其突出。 看不清楚的,大约瞟一眼就会觉得是飘来的白衣女鬼。 “搞定搞定……” 李寻欢大步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白棠几乎还站在原地,“你又在干什么?” 白棠嘴角扬起一讥笑,转头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啊。” 李寻欢大笑,“思什么故乡,这里不是你的故乡吗?” 白棠看着李寻欢,缓缓道:“这里……当然不是。我的故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感情,但……我仍然想念。” 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去。 真心真心的想回去。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性命之忧。 她跟着师兄去捉鬼,也可以在家一边吃薯片一边和鬼一起看电视,还可以在学校听室友们神秘兮兮讲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灵异事件。 在她们抱着被子,自己觉得寒气直冒,吓得要死时,旁边往往还有几个听得津津有味的鬼。 引魂 2 在她们抱着被子,自己觉得寒气直冒,吓得要死时,旁边往往还有几个听得津津有味的鬼。 于是白棠总是在不应该笑的时候笑场,她们都说白棠是专业破坏气氛的。 对,她总是做这样没有道德,大煞风景的事情,乐此不疲。 “你没有故乡吗?” 白棠随口问了一句,突然想起他失忆。 神色复杂看了一眼李寻欢,“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人生有缺憾?少了一大段记忆的感觉可不好受。” “你在戳我的伤口!”他认真的说。 白棠笑了出来,“对,我常常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尤其以揭人短为乐。你不服吗?” 李寻欢忙作揖道:“不敢不敢。” “李寻欢,有时候我觉得……恢复记忆之后,就不会想保持现状了。” “为什么?” 白棠缓缓摇头,“不知道,很难说清楚。大概就是,我觉得你应该不是现在这样的人,但你现在又确实是这样的人。那我就只有将理由归咎于……你失忆了。也许恢复记忆,你就成为了另一种人。” 李寻欢没有笑,没有调侃,没有不屑一顾。 反而面露几分苦难。 不过过了一刻,他又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也许你错了,大概我从前是个大魔头。等我恢复记忆,就将你们都杀掉!” 白棠几乎拍板,“这样好,这样最好不过!” “我杀了你好?” 白棠若有所思看着他,“至少你杀我之前,告诉我的是要杀了我。” 至少没有告诉她,我帮你找蝙蝠精,事实却是用她做另一件事。 段天翎很聪明的没有承认这件事,他顶多是瞒。 李寻欢说起慌来,眼睛都没眨一下,还装得那么自然。 不过也不错,能用这种方式让她私自得到一些讯息,总比她花力气从其他地方得到要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扬眉问道。 白棠叹了口气,伸出食指缓缓摇了摇,“自己想,不解释!” 引魂 3 “自己想,不解释!” “白棠,子夜之时……” 他的话声说得有点犹豫。 白棠直接截断了他的话:“我当阵眼,我明白!” 李寻欢看着她,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白棠笑问:“段天翎已经告诉我了,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你能解释一下吗?就算不当师傅,也传授一点知识。” 他移开了目光,“这个嘛,有点复杂,说来话长……” “那就简单点说!” 李寻欢道:“简单来说,就是用你将他们引出来。” “他们?们?他,们?” 白棠一连重复了三次,尤其强调了这个‘们’字。 “什么叫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寻欢转过身,装作侃侃而谈的样子,一脸高深莫测,在她旁边踱着步子。 “就是将跟你有关联的妖魔鬼怪都引过来。” 都…… 难怪段天翎说什么有不相关的东西。 这个白棠听说过,但是引不来妖精吧。 妖与鬼,毕竟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骗了自己。 “我会怎么样吗?” 李寻欢有几分迟疑,“应该不会怎么样,有我在此。” 白棠原本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段天翎给的锦囊告诉他,想了一刻,又算了。 “你说的妖魔鬼怪,有哪些?听起来,好像很多一样。跟我有关的,我想想,蝙蝠精算一个,风烟算一个,这么说起来,不多啊。” 李寻欢支吾着说:“不止妖,还有鬼魂。” “可是跟我有关系的鬼魂,也就是这里的鬼魂,它们都已经死了,被你干掉了。” 他解释道:“那不一定,生前跟你接触过,也容易出现。” “可那太多了。”白棠不可思议,“你要引来多少鬼?我不知道这里每天要死多少个人,但我上个街就能见一堆人,总有一些容易死的。这十几年的生活,那到底……” 引魂 4 “不不不,这个引,那些跟你一面之缘的,谁死后还记得你。关系越密切,可能性越大。这只是下一个套,愿者上钩。” 越这么说,已经越不像那个初衷。 白棠静静看着李寻欢,他不觉得他自己说的话,已经有些让人怀疑了吗? 快来给点理由,让她打消这个怀疑。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仇家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李寻欢看着她质疑的神色,果然开始解释。 “如果有仇家,可能会被引出来,试图伤到你。当然,我也不知道会来多少鬼,什么样的鬼,这个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见白棠还有些怀疑的样子,他又嬉皮笑脸地加了一句。 “当然了,也取决于你的魅力。” 白棠这才切了一声,横了他一眼。 “算了吧,真是越来越扯淡。天知道你是想干什么。” 李寻欢听她这么一说,不知是为了什么,立刻指天为誓。 “我发誓,没有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不要小人之心了。” 白棠轻笑道:“我当然不会小人之心,你也不是君子之腹啊。” 李寻欢笑出了声,对着她连连摆手。 “罢了罢了,真是服了你。” 白棠神色不明,故意似笑非笑试探他。 “你会不会在骗我?” “不会!” 李寻欢一下子提高了声响,尤其地刻意。 他也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刻意,就任由如此。 “我当然不会,说了不会伤到你的,绝对性命无忧,还会长命百岁!” 不肯证明回答,就顾左右而言他吗? 白棠看向柴房的方向,“风烟会来吗?” 她并非想问风烟,而是想问,这个结界,到底能不能阻挡。 如果真的是将跟自己有关的鬼魂都引来,宫里的鬼只怕都会在这里现身了。 “当然不会,她出不来。” 白棠稍稍放了心。 片刻之后,李寻欢望了望天,“差不多了……” 引魂 5 片刻之后,李寻欢望了望天,“差不多了……” 祭坛之前,一切已经安置好。 白棠将段天翎的锦囊悄悄收好,最后往前院看的时候,仍然没有看到段天翎的影子。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就不出现了。 白棠觉得有点新奇,自己身在阵中,当一个引子。 她盘腿坐在八卦阵之中,刚刚准备好,周围火焰喷然而起,顿时将漆黑的四周照得火红亮堂。 跳耀的火光围了一圈,像某种屏障。 火热的感觉顿时让人有些不能呼吸了。 那些火焰像舞动的蛇一样,伸出长长的焰舌,吞噬着周围的氧气。 白棠的眼睛被照得不舒服,她干脆先闭上了眼。 闭上眼后,四周的声音仿佛更为清晰。 火焰腾起的声音,梵音一样低念的咒语,仿佛还有某些不真切的,遥远的尖叫声。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听力极好。 就连李寻欢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的脚步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能够准确地判断出他在哪里,下一刻又在哪里。 火焰让温度持续升高,那些火蛇宛如盘旋而至,要慢慢爬上她的衣服,舔舐她的皮肤。 似乎是缺氧,或者是什么其他缘故。 白棠觉得脑子有点恍惚了,她好像睁开了眼睛,又好像没有睁眼。 火光变得朦胧,只如薄薄一张纸。 她好像站了起来,但感觉却是做梦一般,有点弄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幻象。 跳耀的火焰渐渐透明,仿佛有无数的人踏着火焰而来,从外朝着她走进。 那些人的身体就像同火光融合在了一起,成为火焰的一部分。 也像火的某种欺骗,变作各种人的样子。 “阿棠……” “阿棠……” 一声声就像回音一样。 可是那些陌生的人影,都只是站在旁边,身在大火之中看着她。 冷漠地看着,像在看一场无趣的戏。 引魂 6 冷漠地看着,像在看一场无趣的戏。 “阿棠……” 这个声音并不真切。 穿破阻隔的空气,徐徐传来。 不像这些围观她的任何一个人所发出的声音。 他们空洞无神的眼睛,让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样的神情,根本没有能说话的意思。 火中的幻影,在火势更大的时候,显得越是清晰。 这全是鬼,像无数的影子在周围,不管转向哪个方向,他们全都是看着你,看着你,静静的看着你。 这一批鬼大多是死前的模样,各种狰狞的样子。 有脑袋被砍了,拿在自己手里的。 有被捅死,肚子上一个大血洞,连肠子都要掉出来的。 有七窍流血,十指全砍断。 更多的只是一些看起来十分虚荣的,没有明显四千伤痕的。 他们的眼神都那么相似,白棠敢肯定,如果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鬼的人见到这样一番情形,一定会吓晕过去。 你知道他们盯着的人就是你,就是你一个人。 他们还朝着你走来,只是动作过于缓慢。 这种缓慢却让人更为心悸,让人只想快一点结束这一切。 “阿棠……” 声音再度传来,听起来,有一点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在这样空气的传播之中,声音像是被撕裂了。 被空气撕裂,在火光之中失真,断断续续,又持续不断。 到底是谁。 白棠的脑子是清醒的,她仔细的回想着。 在这个过程中,声音似乎在一点点的靠近她。 白锦程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哥哥,几乎只有两面之缘的哥哥。 第一次,是在皇宫的地牢里。 第二次,是在法场上。 白棠记得很清楚,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白锦程的眼神。 那样不甘心,不服输。 如此纠结的人,当然是不愿意就这么接受失败和死亡。 引魂 7 但是这个事实确实,你再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白锦程没有奇迹可言,他毫无意外的死了。 白棠知道,他不是会心如死灰地灰飞烟灭,他一定还会留在世间。 “阿棠,你过得好吗?” 声音更靠近了。 然而这个声音,离她还是很远。 她感觉自己这时候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 她自己判断来说,这个声音甚至还不在秋府之内。 为什么这么想,她也不清楚。 没有理由的,只是一瞬间的直觉告诉自己。 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个声音,是自己在阵法之中,唯一听到的,能听清的话。 李寻欢虽离自己更近,但白棠却始终有些听不清楚,那些咒语是什么。 他在一边又一边地念,语速逐渐加快,脚步也跟着加快了。 “阿棠,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白锦程的声音又来了。 她突然觉得,其实这次他们想找的,就是白锦程吗? 蓦地记起来,段天翎曾经问过关于白锦程的。 但是自己对于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哥哥,是毫无概念可言。 他是想抓住白锦程,然后直接从他嘴里问话? 华言说,段天翎是想要找到令他皇位不保的东西,这个东西和白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己已经是不记得了,但是白家除了活人,还有死人。 现在就是一个可以从死人嘴里问话的时候。 白棠突然下了一个决定,不让他们抓到白锦程。 白锦程一定什么都不会说,他们又一定会逼他说。 逼迫一个鬼,太不道德了。 白棠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棠再度盘腿而坐,用自己所能知道的,所能控制的一切力量,开始扭转这个阵法。 她是阵眼,她才是此法术影响最大的。 一定要告诉白锦程,让他离开这里。 引魂 8 一定要告诉白锦程,让他离开这里。 “阿棠……阿棠,我很快就来了……” 重重如幻音,生生不息地回荡着。 烈火越烧越旺,灼热的感觉更加明显。 白棠闭着眼睛,以自己的方式来控制阵法,以自己的方式来传递消息。 她不知道是否会有效,这很难说。 但确实有一种叫做天赋的东西,就如她很多时候所认为的那样。 她生来就是这样的人,不论她是否努力学习与修行,她生来都是要掌控这些超自然的力量。 不为人类,而是为她一直比人类更看重的异类们。 李寻欢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从最初的听不清的低音,到现在越来越大的声音。 虽然仍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这些人的话,听起来就像蒙上了一层东西一样听不真切。 反倒超自然的声音,却不论多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火焰被压了下来,白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作用。 李寻欢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已经不如最开始时那么镇定自若了,想必自己还是起了一些反作用。 白棠不知道风烟那一次的传音入密是怎样传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一点。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将意念坚定,通过某种感官的方式传递出去。 李寻欢的声音越来越急迫,越来越快速。 白棠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乐于做这样的争斗。 “阿棠……” 她猛然睁开眼睛,白锦程好像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 在远处,火焰中的幻影。 正当白棠打算继续告诉他,让他远离这里时,突然传来了一点低笑声。 甚至是有别于人类的低笑,又如飘在虚空里,又如从四面八方传来,齐齐冲入她的耳膜。 声音的感情却没有一丝温度。 完全完全的冰冷,透入骨髓的冷漠与不羁。 像是笑声,但只要听到的人,一定不会认为这个声音是在笑。 引魂 9 白棠所有的动作都停住,所有的思维都凝固。 这个凉意能渗透入五脏六腑的声音完全切断了她的所有想法。 天山上的冰泉,碧落下的九尺寒冰,没有一个足以形容这个声音。 她睁大眼睛,往四周张望着。 四周的火焰在瞬息之间扬起,像是喷发的火焰山,能冒出岩浆来。 就连那些魂魄都被火焰所遮掩,什么都已经看不清楚。 灼灼烈焰之中,一个大大的袖袍,似乎是从某一点蓦然出现。 在极快的速度之内,铺天盖地的卷过来,仿佛能遮住视线之内所有能见到的火焰。 就在一晃眼间,白锦程已经消失不见了。 白棠愣在原地,呆呆看着那个方向。 像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一抹亮色的白,踏着火焰而去。 行迹十分之快,再一眨眼,什么都消失不见。 连她自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看到白锦程,到听到笑声,到火焰的喷发,袖袍的卷起,白锦程和那个身影的相继消失。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弹指间。 却不急不躁,不紧不慢,一一出现然后消失。 火焰猛地熄灭了。 听到李寻欢的一声闷哼,像是受了伤。 境外的一切,渐渐出现在眼见。 从极亮,突然转移到黑夜,有一点不适应, 李寻欢忍了一刻,最后经受不住了。 一大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退了好几步,最后撞上了祭坛才停下来。 从虚境到真实,几乎毫无过度。 炽烈跳跃的火光就像还在眼前闪耀着一样。 “不。。。。不。。。。这不可能——” 随着那几个字的发音,血继续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浓稠的红色,流到下巴下,慢慢往下滴。 他立刻朝着白棠看去,她安然无恙坐在阵法之中,仍然是刚刚盘腿的姿势,仿佛丝毫未变。 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已经被隔绝在外。 一波三折 1 白棠等待着眼睛适应这样的亮度变化,周围的东西,渐渐从黑暗中,在她的眼前浮现出来。 她还有一点不知所谓,刚刚就如做梦一样。 “白棠……” 正是在平定心绪时,一只手搭在她肩头,她猛地回过头,看到段天翎蹙着眉,眼里不乏关切。 “你怎么在这里。” 她意味段天翎只是等一个结果,根本不曾想过大驾来此。 他看着白棠,将她扶起来,“你有没有事?” 白棠摇头道:“我没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向李寻欢,“刚刚……大概被攻击了。” 李寻欢已经盘腿而坐,开始控制自己不断从嘴里涌出的血。 白棠往那边走了几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么说,刚刚有人闯入就是真的。 肯定不可能是自己将他伤到这样的地步,李寻欢也不是什么不学无术之辈,能够不现身就将他伤到这样,有几个人能做到。 白棠突然想到,白锦程消失了。 在他即将上钩的时候,那人一挥袖袍,遮挡住漫天火光,一瞬间就将白锦程带走。 “怎么了?” 段天翎见白棠脸色有异。 白棠缓缓道:“我刚才……好像……看到鬼了。” 她不能什么都说,但至少应该说一点什么。 在这样的阵法里,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呢?” 白棠摇着头,“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挡住了,周围火光围成的屏障,然后所有的鬼消失了。” “我知道,李道长现在受了伤,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白棠抬眸看向段天翎:“为什么没有蝙蝠精?到现在,你们还要告诉我,这是为了找蝙蝠精?” 段天翎怔怔看了她一眼,“不是。” 承认不就好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是为了什么,你也不会告诉我吧。”她平静的问道。 一波三折 2 白棠见他沉默,一时懒得多说。 “算了,当我没问。” 她拿出那个锦囊,从身上解下来,顿了一顿,递给他。 也不管他是否接,白棠直接拿起他的手,将锦囊放在他手上。 扬起头,“谢谢。” 一声轻松的,不在意的。 “没有什么伤害我,没有什么作用。不过还是谢谢你,真心的。” 段天翎看着她,手上的锦囊的绸缎面仿佛无比冰凉。 白棠没有再多说,她转身走到李寻欢跟前蹲下,“李寻欢,你不会死吧?” 他没做声,但是白棠在这样近距离之下看得到,他的额上布满了汗珠。 不止额头,他就是满头大汗,汗珠一直顺着脸慢慢流下来。 白棠支吾着说:“你……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他还是没有回答。 白棠侧脸抬头,对站在一边的段天翎道:“你不找人将他抬进去啊?” 段天翎道:“李道长现在需要自我调整,你不要吵。” 白棠仍然蹲着,将头转了过来,背对段天翎。 如果说段天翎找白锦程是为了那样能够让他皇位不保的东西,那有什么人会不想让他找到那样东西? 华言! 但那绝对不是华言的声音,白棠万分地确定。 华言也没有这样的力量,一个鬼魂是怎么也到不了这个程度。 更不是黑灵。 又是她不知道的人,她没见过的人。 白棠蹙着眉头,觉得自己被圈在了一个网里。 一个由众多各怀心思的人,鬼,妖环绕的网,她在里面无法脱身,最烦扰是,她都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在暗处。 过了片刻,李寻欢缓缓睁开了眼睛,血也没有再继续涌出来。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什么意思,诅咒我死啊?你才走火入魔,你全家走火入魔。” 你全家XXXX,这个话不能乱说的,李寻欢大爷。 一波三折 3 白棠的老公是你上司,小心被砍头。 “寻欢大爷,你没事就好。我是相当相当的担心你啊!” 白棠笑着,又并不想笑。 李寻欢想说什么,又有几分迟疑。 白棠见他看了一眼段天翎,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 她翻了个白眼,真想骂街几句。 站起身,揉了揉蹲麻了的双腿,“你们慢聊,我先走一步。” “白棠。”李寻花喊住她,“刚刚……你可有看见什么?” 她将刚才对段天翎所说的,大致又说了一遍。 就是丝毫未提及自己的暗自扭转阵法,试图将白锦程挡在外面,试图让他不要靠近。 她甚至,直接就没有提到白锦程的名字,也没有提见到了这个哥哥。 白棠说到了最后的那个朦胧背景,从火中缓缓消失。 消失之后,所有的火才瞬息间灭掉。 “李道长认为是……” 李寻欢仍然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偶尔,咳嗽几声,甚至还会咳出一点血来。 “我不知道是谁,我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力量。” 白棠问道:“是不是……你们今天所说的,莫啸天?” 李寻欢立刻否定了,“这不是凡人!那绝不是凡人的力量。” 段天翎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拔腿就走。 白棠不知所以,对李寻欢道:“怎么了?” 李寻欢忽然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半晌才说, “大概……他已经猜到了……” 段天翎走的那个方向是柴房的方向,那是关风烟的地方。 白棠愣愣看着李寻欢,心里想的是风清扬的名字。 但是她不能说,不能问。 因为作为白棠而言,她不应该知道风清扬这个人吧。 “他猜到是谁?为什么我猜不到?” 白棠倏然起身,也跟着过去。 “白……白棠……”一喊出来,喉咙就一股甜腥。 李寻欢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白棠,快回来……” 一波三折 4 白棠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着冲过去再说。 如果是风清扬,他大概是会将风烟劫走。 但是自己还有话要问风烟。 就算不再问什么,也要想清楚到时候怎么跟华言说。 如果真的是风清扬,至少她要多了解一点这件事情,也算是勉强知道风清扬的下落。 这个时候,在京城。 白棠到柴房的时候,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看到了段天翎。 她几乎是冲过去,就算是抓紧最后的时间,确定那是否是风清扬,他长什么样子。 “怎么回事?” 在段天翎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见他毫无动作,难道是因为人已经走了? 她侧头看着段天翎,看到他眼里的冷意,不甘。 可是她什么都没看到,绝对先冲进屋子再说。 才跑一步,被段天翎拽了回来。 “别进去!” 白棠一边挣脱一边说:“为什么不能进去?” 段天翎抱着她的双臂,“她被放走了。” 白棠蓦地回过头,“是谁?” 他的眼眸向上一瞟,“我还会抓到她的。” 白棠顺着目光看过去,是风烟和蝙蝠精的背影。 可是怎么会是蝙蝠精? 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去处理她的感情问题,跑到这里来搅合什么? “你们站住!” 白棠更大着力气往那边冲。 段天翎死死抓住她,低吼了一声:“够了,白棠!” 她愣愣回过头,“凭什么够了?” 再一转头,两个妖精都已经没了踪影。 白棠松懈了力气,她只是想问一句蝙蝠精,现在什么也问不到。 虽是松了力气,不再挣脱,段天翎还是死死抓着她。 “你上去只是找死。是找死,你懂吗?” 白棠没有说话。 就记得他刚才那声低吼。 “李寻欢现在身受重伤,若她们起了半分杀意,你就……”段天翎冷冷看着她,“我没有办法,对付两个妖孽!” 一波三折 5 法,对付两个妖孽!” “难道李寻欢受伤了,天就塌下来了?” 白棠心里恼怒。 居然不是风清扬,居然不是他。 如果是这样,她就依然不知道风清扬在哪里。 现在连风烟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蝙蝠精是风清扬派来的,她就觉得自己有种受到欺骗的感觉。 在别人不断告诉她蝙蝠精不能管的时候,她却异常坚持。 她总想证明着什么。 她想向他们都证明,妖精并不是低人一等。 不论妖精,还是鬼魂,都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除了人类,什么物种都不应该存在。 人总有那种心理,所有的物种都应该是围绕自己而存在,为自己的存在而服务。 “白棠,不要无理取闹。” 白棠没好气道:“我又是答应蝙蝠精,不让她死,不让李寻欢杀她。又是答应她的小情人,找她回去。现在她竟然……” “原本就不应该相信她。” 白棠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段天翎:“我看,我什么人都不应该相信!” 段天翎不肯放开手,“白棠,你到底要怎么样?” 这个问题这是太好笑了,竟然还有人问她要怎样。 “我不要怎样,我要你现在放开我,然后我回去睡觉行不行?” 她将声音故意放得很轻,也将话说得十分客气。 段天翎抓着她的肩膀,头前倾了一些,“你到底是生蝙蝠精的气,还是生我的气?” 白棠感觉怪怪的,心里实在不太舒服。 “我谁的气都不想生,生自己的气行不行?我谁都不该想相信。”她一横眼,看向别处,“反正风烟逃走了,最大的损失是你。这所有所有的事情,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哪还生什么气。” “是,风烟逃走是我的损失。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白棠讨厌这种追问,总不能跟你能说,因为你那同父异母的哥哥要风烟的命,要风清扬的下落,现在我一样也没有搞到非常郁闷吧。 一波三折 6 白棠话声放缓了一些,想去拿开他的手臂,“我没有怎么样,你有闲空,就去看看李寻欢有没有生命危险。没有的话就散了吧,这种睡觉的时候,还要干什么。” 他的手臂像是钉在自己肩膀上一样,连同他的目光。 白棠有种退无可退的感觉,莫名看着他。 “我觉得应该是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他缓缓开口,“是因为我要李寻欢用你来找你哥哥吗?” 白棠心里一震,你这家伙,将话说破就不好了。 这让她多纠结,到底告诉你,自己是早就知道了,还是假装现在才刚刚知道呢。 真讨厌,继续瞒着挺好的,没事那么多话干什么。 “你的做法!非常的正常,我非常的理解!” 白棠耐着性子,一字字地说。 “真的非常理解,我的话说完了。” 段天翎目光有几分自嘲的意味,“你不理解。”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觉得,你认为我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 “你刚刚其实就已经见到了白锦程。” 段天翎是一句肯定句。 白棠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假装自己是刚才才知道的。 “是,我是看到他了。所以刚才我就知道了,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找蝙蝠精。当然了,如果李寻欢看得到刚才的话,一定会说,你看,蝙蝠精真的来了。” 白棠神色不耐的无语。 段天翎道:“你说你理解,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我怎么知道。” 白棠想都懒得想。 “既然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白棠,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去找一个根本不是你哥哥的人。” 他的目光逼得白棠无处可退。 白棠嗤笑着,“我管你是为什么……不外乎就是,你大概又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编了一个故事给你,其实我还是白棠,但是我在装我不是自己。” 她几乎将自己都快要绕晕了,简直没有办法理清楚头绪。 一波三折 7 她几乎将自己都快要绕晕了,简直没有办法理清楚头绪。 “或者你只是简单的不相信我,觉得要防着,以防万一。” 她又加了一条比较简洁明了,好理解的理由。 “是。” 过了片刻,听到他的声音。 让白棠有一点意外,她抬头的时候,听到他继续说。 “我不会那么轻易相信谁,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白棠心里好笑,不知道段天翎又想干什么,现在竟又开始上演这样的戏码。 有什么原因,要让他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相信,他已经相信自己? 哎呀,真是头晕,白棠真讨厌这么绕的事情。 “你可能是一个陌生人,如你所说的,来自另一个世界。也可能是你刚刚所说,你就是白棠。但是还有可能,你是我的敌人!” 敌人两个字说得尤其有力,让白棠心虚得一慌。 那一慌张,就立刻想起华言那张笑盈盈的脸,却告诉她来接近段天翎。 “就算是还魂,你可能是任何人的魂魄。只要有法力高强的,就有方法将任何魂魄安置在一个身体上。” 白棠没有想过这一点,她一直觉得,她反正她不是白棠,别人就应该将自己当做一个一片空白的人重新认识。 但他只去考虑,自己会是特意被安置过来的敌人。 “我是莫啸天安置过来的人?”白棠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段天翎道:“我只是说可能性,任何一种都是可能的。” “所以你做最坏的打算,就干脆来骗我,甩得团团转?” 段天翎继续说:“如果你是莫啸天的人,刚刚来的就不会是她。” 白棠顿了顿道:“她是谁?按你的话说,我就应该是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她的人?” “你都不是。我不想再猜。” 不不,你应该继续猜,这样就可以让她继续发散思维,看看自己还有哪几种可能性,还可能是被谁安置过来的。 一波三折 8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猜。因为我自己都快要觉得,我是你口中那个她的人。” 段天翎声音清晰,“没错,从表面上看来,却很像。在找你哥哥的时候,她及时出现。你在风烟手里,几次都没有死。就连你去找同心结,碰到的蝙蝠精,都回来救走了风烟。” “停。这个‘她’,和风烟有什么关系?” 白棠现在已经十分谨慎,觉得这一点一定不能够装作自己知道。 “风烟是‘她’的妹妹。” 白棠点头,“既然如此,我的种种行为都与她有关,那我也理应是她派来的人了。你不要告诉我,你突然就觉得我能相信了,所以否定之前的猜测,和最近的这些事实。” 这种突然冒出的念头,谁信啊。 “如果真是她,她又怎么可能让事情这么容易牵扯到自己身上。过于明显了。除非你已是她的弃子,这颗子她不要了,已经无所谓我是不是会想到她。” 白棠更是被说得晕了头。 大概就是,既然处处指向风清扬,所以就不会是他,他不会做这么不小心的事情。 “那我到底是谁?” 她再度抬起头,“你今天真奇怪,突然说这么多。是不是你已经确定了什么想法,来跟我摊牌的?” 白棠等着他的话,她一点也不怕了。 “你只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却从来没有说过你到底是谁。我无所谓知道是谁,我不想猜。如果你想说,就自己告诉我。” 白棠夸张地皱了皱眉头,“搞错没有,突然之间,又变成你相信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么说,我都要不相信了。” 刚才的那一通话,差点都要让她自己觉得,她真是从一开始就被人故意引入这个身体。 至于以前的事情,大概跟李寻欢一样失忆了。 段天翎松开了她的肩头,“白棠,这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如果你理解,大可以站在我的立场想。我没有理由不怀疑你,没有理由盲目的相信一个人。” 一波三折 9 “现在怎么相信了?你可以继续不相信啊?” 等了一刻,他才说,“相信大概是直觉。” “万一你的直觉是错的呢?”白棠反问道。 “到时候再处理不迟。”他淡淡道。 白棠轻声一哼,“果然还是处理,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他似乎又恢复了一点笑意,“不管怎么样,你都没那么容易死。” 白棠犹豫着,你是真想相信,还是假装? “你找白锦程干什么?” “问他一件事,也顺便看你到底能否引来白棠的哥哥。” 一件事……不知道他是否会承认是哪件事。 “什么事?” 白棠试探着问出来,有几分好奇,不知他到底是否会坦白。 估计是不会,哪怕不是敌人,他也没有必要将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随便告诉一个人。 “没什么,是你不清楚的事情。” 似是思忖一刻,他才答道。 白棠一脸无所谓,“反正我不清楚的事情多着呢。” 回到祭坛的时候,李寻欢仍然在。 他看向段天翎,段天翎只是摇了摇头。 白棠有点没情绪,几般不情愿地说:“蝙蝠精来了,将风烟带走了。” 真的是十分不愿意这么说出来,就像是将之前信誓旦旦的自己给了一巴掌一样。 李寻欢愣了一下,声音因虚弱而显得轻飘。 “算了白棠,其实……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风烟救了一次蝙蝠精,蝙蝠精又救了一次风烟,也许是个重情重义的妖精。” 白棠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这是没有办法确定的事情。 听到李寻欢这么安慰她,她反倒觉得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都这么说了,那十有八九就不是吧。 “白棠,蝙蝠精不是我找来的。”李寻欢迟疑着说。 白棠神色淡淡,“我知道。” 李寻欢有几分惊讶地看向段天翎。 段天翎道:“我自有分寸。” 一波三折 10 是,你有分寸,你们都有分寸。 白棠没好气说:“我睡觉去了,明天谁也不许吵我!谁也不许吵我!我困死了,我讨厌睡不好睡不够的时候!” 她什么也不理会,干脆一心睡觉去。 狠狠关上门,躺在床上又有点睡不着。 将手臂枕在脑后,翘着腿看着天花板。 如果有什么方法将在外的时间延长就好了。 出宫已经几天,想必他不会一直在宫外呆着。 虽然这里是京城,就算有什么事情,他直接回宫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既然是皇帝,就不能一直呆在宫外。 可是白棠不想回宫,不论怎么说,外面都较为自由,虽然也更危险。 一旦回宫了,一些想弄清楚的事情,再想搞清楚就十分困难。 最头疼的还是李寻欢。 万一段天翎将他请进宫除鬼怎么办? 那次叶如晨碰到他之后,他就立刻警觉了,又是将锦囊找出来片刻不离身,又是书房寝宫都加上八卦镜的。 现在正好有个李寻欢,可以一劳永逸。 第一,她不能让李寻欢真的去除鬼。 第二,她不能让李寻欢发现那些鬼跟自己认识。 总的来说,只要李寻欢不进宫,什么事也没有。 白棠渐渐睡着了,睡着了就开始做梦。 她到了一个地方,好像是见过的地方,看起来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仔细从记忆里搜索,又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梦里的人,思维总是有点模糊的。 白棠小心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肩膀上多了一个东西,惊得她差点摔到地上趴下。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她本能的跳起来,将自己背上的东西一下摔了出去。 “喵——” 一声异常凄厉的喊声,几乎喊得声音都变了形,喊得失真。 白棠急急忙忙转过头之后,看到已经化为人身的黑灵。 他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瞪着白棠。 “你——我再一次告诉你——我讨厌你,讨厌极了!” 一波三折 11 黑灵从地上站起来,怒视着白棠。 白棠早已习惯他的这种神情,每次他看着自己,十次有八次都是咬牙切齿,剩下的两次是懒得理她。 “你没事跳到我身上干什么!” 白棠开始为自己辩护。 黑灵俊俏的小脸因为生气显得狰狞,只是在白棠看来,倒觉得几分滑稽。 “谁知道你的反应这么慢,我以为你早就能发现!” 黑灵争辩着,“你早就应该发现我,而不是在我已经落在你身上之后,像抖虫子一样将我甩出去!” 强词夺理! 白棠指着黑灵:“分明是你趁机报仇,你想趁机攻击我!你这臭猫,你恶劣的行为我早就看透了!” “你看透了怎么不知道我要跳过来了?”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你笨死了!” 白棠正欲争辩,却突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跟他去计较。 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我不想理你,华言在哪里?” 看到黑灵基本上就会想到华言,他总是跟着华言,叫他公子。 还喜欢在华言面前告她的状,虽然那没有什么用。 因为华言不会听他的跟自己计较。 “你问这个干什么?” 黑灵趾高气扬的样子,有时候看着真无语。 “你说我问这个干什么,我不见华言,难道见你啊?” 白棠四处张望,四周却什么也找不到。 “我家公子为什么要来见你?” 白棠根本不看黑灵,只是继续四处找,“他当然要见我,现在我找他有要事。他来得这么及时,真是太好了。” 黑灵冷哼了一声,“我家公子不在这里,你不用找了!” “你说真的?” 见她不信自己,黑灵更是扬了扬头,“我骗你干什么?我真希望公子能自己来,这样我就不用见到你了。” “你这只小野猫,谁叫你来了。你快将他叫出来!” 黑灵继续横眼看她,“你做梦!” 她好像的确在做梦。 一波三折 12 她好像的确在做梦。 “我在做梦,我的确在做梦。可你跑进我的梦里来了,黑灵,你一定有偷窥癖!” 白棠一双眸子睁大瞪着他,“偷窥狂!” 黑灵真要气死,“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来!” 白棠一下又笑出来,“算了,你姑且也算我半个师父,我不为难你。” “我才不会认你这样的徒弟!” 白棠翻了个白眼,“够了呀黑灵师父,您老别跟我斗嘴了。” 黑灵打了个激灵,退后一步,那双利爪……哦不,白嫩的小手蓄势待发。 “你再如此,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公子要留的人了。” 白棠张开两只手,手指不断抖动着,笑得得瑟,“你还敢动手啊?那就来试试,我也不会客气的。” 黑灵绷着脸,爪子举了半晌,最后无奈的放下来。 他先瞪了一眼白棠,才咬着牙开始说话。 说话的期间,整张脸像个冰块一样。 “公子要你杀风烟,但是……” “她被救走了,不是我干的!” 黑灵才刚开口,白棠直接截断他的话,不留半分余地。 黑灵冷冷道:“我刚才已经知道了,你太无能了!” “这不关我的事!” 白棠不服地争辩。 “已经几天了,你不是没有机会!” 白棠心情十分不爽,“机会?我告诉你,风烟被抓的第一天,我就单独跟段天翎在城西的一间客栈里。我……我……” 差点被强这件事,怎么也不想说出口。 “你怎么?”黑灵问。 白棠死咬着牙,神情纠结。 黑灵忽然大惊,指着她,“你……难道你跟他……你怎么能这样……你……” “我跟谁啊?我怎么了?我跟段天翎是清白的。” 其实也不是清白的。 黑灵松了口气一般,又开始不以为意,“那你还能怎么样。” 白棠蓦地瞟向他,“我跟段天翎怎么样,你紧张什么?” 一波三折 13 黑灵闭着嘴,不说话。 白棠一步步走近他,挑着眉,异样地看着他。 黑灵在她靠近的时候,又退了一步,“怎么样?你干什么?” 白棠眯起眼眸,“小野猫,你是不是喜欢我?” 黑灵脸一下涨得通红,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棠,不敢相信她说出这种话。 她一下捂住自己的嘴,“难道是我说得太直接了?不好意思,作为一个姑娘,我不应该说得这么直接。” 黑灵几乎抓狂,“你到底乱七八糟说什么,我是……我是因为……公子……” 白棠顿了顿,又不在意地笑,“我跟你家公子又没关系,再说有没有关系,我跟谁怎么样,也不关你的事。” 黑灵冷哼,“我是为公子抱不平。” “抱不平?有什么可抱不平的。” “你和公子已经……已经……” 黑灵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棠道:“我跟他已经怎么了?我好像跟他没怎么样吧?” “你不是跟他……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装不记得?” 黑灵怎么也说不清楚,也不想自习说那些词。 白棠偏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亲眼看到的,也不算什么。” 白棠无所谓地说,“你家公子都没说什么,你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你骂我是……骂我是太监!” 黑灵更生气了。 白棠争辩说:“这只是一个比喻,你太不了解人类的语言艺术了。” “你将我比喻成太监?” 他眼睛瞪得更大,脸颊几乎从刚才的通红,成了酱紫。 白棠轻轻笑道:“准确点说,大概是拟人吧……” 看着黑灵要抓狂又说不出话的样子,白棠这才说,“我不逗你了,不过那天真的很险,我还被一个无脸人捉到了。” 黑灵仍然负气,“活该!连那种东西都能抓住你,我白教你那么多天!” —————— 对手指~~~~(>_<)~~~~ 今天补更的留两三章到明天好不好 今天更新了几个美剧,心痒……我大概写不完了 一波三折 14 “这是两码事,我是根本不能用法术。” 白棠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些。你家公子派你来绝对是件错事,因为我们两个根本八字不对,每次都能从正经事上绕很远。” 黑灵冷冷道:“那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白棠不再与他计较,“你直接说吧,然后下次有什么事,直接让他自己来。” 黑灵顿了顿,道:“公子不会冒险来这里,上次你被人入梦了,公子差点被发现。” “这是什么意思?那天的事情?” 那天见到的奇怪女子,是一个鬼? “这里有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道士,上次派了一个鬼进到你的梦里,先探出一点话来。公子不能被发现,他们认得公子的样子。” 白棠冷哼了一声,“这个李寻欢,到底要瞒我多少事。” “还有。” 黑灵突然提高了音量,“公子说,风烟若是没死就算了,他不为难你!” 白棠哦了一声,没趣道:“正好我也不想杀人。” “那是妖精!” 白棠不耐地说:“你也是妖精。” 黑灵懒得跟她多说,跟她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白棠又道:“那他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不知道!”他仍然那副死语气,“看公子的心情!” 这个死猫,白棠咬了咬唇,龇牙道:“你家公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会跟我一样想将你的猫皮给扒了!” “公子还说,段天翎的话不能相信,要你自己分辨。” 白棠又道:“黑灵,那你家公子的话,能相信吗?” “当然!”他简直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白棠想了一刻,“跟他说,风清扬大概……今天出现过,在这里。” 黑灵脸色突然大变,“你……确定?” 白棠好奇道:“我不太确定,不过是不是他又怎样?” 黑灵忽然沉默了下来,冷着脸,“我会告诉公子的。” 一波三折 15 黑灵忽然沉默了下来,冷着脸,“我会告诉公子的。” “风清扬是什么人?” 从黑灵刚刚的神情上看来,风清扬应该是很重要的人。 好一会,黑灵才说,“妖精。” 他的声音较之前的高亢,要低沉了许多。 “我当然知道是妖精。” 不知道黑灵想到什么,突然就说:“我先回去了。” “喂……黑灵!” 白棠甚至来不及拉住他,他虽是人身,却仍然灵活如一只猫一样,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白棠仍然留在梦里,看到这个地方,不知道身在何处。 她看前面有路,似乎是悬崖。 那边能看到很蓝的天空,每一朵云都像棉花糖一样,静静在天空飘动。 她慢慢走过去,地上是淡黄色的岩石,能看清楚地表的纹路,有些泛白。 走到了悬崖边,感到有点轻轻的风,奇怪的真实感,画面又像一幅画一样。 视线缓缓移下来,她慢慢低下头。 心里蓦地一惊,那一片黑暗的崖底,不正是她第一次在梦里见到华言的地方? 这个悬崖记得太清楚了,当时她退无可退,迫不得已看着崖底。 分明是晴朗的天气,崖底仍然是一片黑暗。 深深浅浅,浓浓淡淡。 有些部分像是弄得化不开,有些地方只如一层薄薄的灰色。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漂浮在水上的雾气。 透过薄薄的雾气,看到崖底的黑水猛烈的翻滚着,水流湍急,直冲而下。 上次尚未看得如此清楚,现在越看越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她退后了两步,感到脚下一滑。 脑中顿时就有种自己将要掉下去的感觉。 掉进深渊里,和黑暗融在一起,永无天日。 顿时所有都消失,她闭着眼睛往下坠落,然后尖叫着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到心脏的恐慌。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波三折 16 天已经亮了,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房门仍然紧闭着,房间内一片淡淡的沉暗。 白棠慢慢蹲了下来,那些冷汗让人觉得浑身透凉。 手上还捏着汗渍。 她蹲在地上,无力地垂着头。 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了。 原本的安静被打破,刚刚在平静的心虚又是一惊,她一抬头,看到冲进来的段天翎。 打开的房门,外面的阳光透射进来,在地上有着一片淡淡金黄的光线,微尘在光线里浮动着,光却看得让人觉得刺眼。 “门关上!” 白棠的声音有点低哑,喉咙十分不舒服。 段天翎关上了房门,光线被截断了,又再度恢复刚刚的昏暗。 “我刚刚听到你的喊声。” 白棠觉得头重脚轻,有些没力气,头也不想抬,只看着他的鞋子。 “我做了噩梦,没事。” 他声音有一点点的关切,“你不舒服?” 白棠蹙着眉头,“我真的没事,就是做了噩梦。麻烦你出去关好门,我想继续睡觉。” 半晌没听到回答,也没看到他挪动脚步。 白棠撑着脖子抬起头,一张脸比往常苍白了许多,没有一点血色。 “你杵在这里行不行。” 她刚刚说完,眉头皱得更紧。 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无力,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了。 段天翎的脚步动了,却走到她旁边。 居高临下,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站起来。” 白棠更有点烦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出去!” “我说,站起来!” 他异常地坚持。 白棠捏了捏拳头,猛地站起来,将他往外推,“走吧走吧,我再休息一下。” 才走两步,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蹲得有点麻的双腿也一时支撑不住自己,整个人往后倒。 段天翎的手臂托住了她的腰间,接住了白棠。 一波三折 17 段天翎的手臂托住了她的腰间,接住了白棠。 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看到那一阵发黑渐渐退散去。 段天翎的脸逐渐显现在眼前。 还没看清楚,突然又被拦腰抱起来。 “你又干什么!” 白棠没有什么力气反抗,几乎什么动作也没有。 段天翎将她抱到床上,“昨天就觉得不舒服,还是刚刚才觉得?” 白棠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段天翎薄唇抿了抿,似有愠色。 淡淡的褐色眼瞳,暗含三分警告。 白棠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单薄的衣衫。 “我就是做了个噩梦,出了点冷汗。没事。” 她声音放缓了一些。 段天翎神色有些许缓解,“上次也做恶梦,你一直睡不好吗?” 白棠的头偏了偏,看着他说,“我在冷宫一直睡得很好,独独你有一次晚上突然来,我做了噩梦。” 他微眯冷眸,“什么意思?” “只要离你近点,不是有生命危险,就是噩梦连连。” 段天翎唇含一缕冷笑,“越来越放肆了。” 白棠不满地哼道,“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只是表述事实。” 你不肯承认你是扫把星就算了。 “那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事实。白棠,这两天就要回宫,我看看你是不是会继续噩梦连连。” 他一贯的慢条斯理。 白棠一下想从床上坐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段天翎将她按下去,手压在她的肩头,靠近了一些。 “意思是,你以后都离我很近。我看看,你会做多久的噩梦。” 他俯下身,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说话。 白棠一面紧张,一边担心。 完了完了,不会要她做那件传说中的事情吧。 她对侍寝不在行的。 “冷宫很好,跟我气场很对路!” 段天翎眸光有点故意的笑意,“你怎能一直在冷宫呢,白棠,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一波三折 18 白棠急迫地说,“不天真,那样才合情理。” “我的话就是圣旨,不需要合情理,明白吗?” 白棠摇头,“段天翎,我以为这几天来,你至少会有点改观的。” 他“恩?”了一声。 缓缓扬起的音调。 “我是改观,所以愈发坚定,让你在冷宫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真的不为去。段天翎,我们都这么熟了,也就不绕弯子说话了。”她苦着脸。 段天翎露出淡淡笑容,轻轻点头,“是,不用绕弯子说话。所以我才如此直接地告诉你了。” “那我也直接的告诉你,我不想搬出来。我不习惯一些人伺候我,我不习惯不认识的人打搅我,我更加不喜欢在人前规规矩矩的。” 白棠感觉他的话有松动的可能,拉住他的衣袖继续游说。 “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是皇后啊。我不知道规矩,我不认识宫里的人。冷宫反倒自由一些,在一个正常正宫娘娘的位置,我反倒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那和我从前的生活,太不一样了,我适应不了。” 段天翎仍然那么望着她,“慢慢习惯,慢慢适应。你躲不了一辈子。” “可我没必要不躲,我真的认为,没这个必要。而且,段天翎,我觉得我是这几天才认识你,我们都在民间不在宫廷,也没有将那些奇怪的规矩和身份带进来。你不觉得很好吗?我没有将你当成皇帝,可能这么说有点大不敬,但是……但是我当你是……朋友的!” 朋友这个词,犹豫了一下。 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 犹豫是因为互相的不信任,如果能够互相信任,大概就是至交好友。 如果突然之间回到宫里,按照一切规矩来,还要经常面对她。 她会觉得眼前这个人的陌生。 “朋友……” 段天翎像是咀嚼着这个词。 “真新鲜的词。” ———— 今天暂时这里,还差两更,明天补 O(∩_∩)O~ 大胆妖孽 1 白棠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奇怪。 大概朋友这个词用在这里的确是不适合,皇帝不是需要朋友的人,段天翎更不是需要朋友的人。 “我说错了吧,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过。” 白棠低声说了一句。 段天翎伸过手来,白棠下意识一躲,猛地往后一退。 ‘砰’的一声,脑袋已经撞向了后面。 她哭丧着脸,摸着自己的头。 这个脑袋真是可怜极了,每次这么撞得人头昏目眩。 段天翎垂眸看着她,小脸几乎跟着眉头皱在一起。 “你这又是为什么。” 白棠有口难辩,不想解释。 他的手还是伸过来,放在她的额头上。 “我没发烧!” 白棠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辩解着。 “生病了我自己会知道,我一般不会生病的。” 虽然没有发热,不过额上还有不少汗渍。 做什么噩梦,会醒来就是一身冷汗。 段天翎突然将她搂起来,白棠喂了几声,又不想再因反抗而让自己受伤。 “你又干什么!” 他轻轻皱起眉,低斥了一声,“别动,小心头上肿起一个难看的大包。” 白棠一听,立刻非常配合,在床上坐好。 尤其是难看那两个字,真是戳中她的软肋了。 “我脑袋没事吧?上次撞好像没肿起来的。” 段天翎用手轻轻试了试,“你撞过几次?” “哎呀,轻点。上次那个蛤蟆在的时候,就是我将凌妃拉出来的那一次,当时被她推了一下,撞到后面的柜子了。” “目前应该没事,回去让太医看一看。”他淡淡说。 白棠连连答道:“不用不用,小问题而已。” 一回头,看到他一点警告的眼神,十分不满她的拒绝。 “我知道你人很好……”这句话说得实在违心,“但是我一向命大的,受点伤也没问题,用不着太医的,是不是?” 大胆妖孽 2 段天翎的手从她的后脑勺上拿了下来,却忽然从背后搂住她。 “我人很好?” 白棠一下仿佛石化,愣着没动。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可我从不觉得自己哪里好。” 段天翎,你诚实得让人泪流满面。 “你先,放开我……” 白棠感觉他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她根本看不到段天翎的脸。 “你怎么也说这样虚伪的话,看不出你会觉得我好。” 白棠一咬牙,“实话告诉你吧,你就是个混蛋!” 背后沉默了一刻。 白棠继续:“你就是个混蛋,你只会欺负女人,又不懂得尊重女性。还唯我独尊,不考虑别人。自私又无耻,所有人对你来说都一文不值……” “够了!” 他冷冷打断。 “不够!一点也不够!你不是说我虚伪吗,我现在不虚伪了,我非常非常的真心,非常非常的坦诚!”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上,又一只手将她的头抬起,如此仰视。 “这是真心话?” 白棠丝毫不退缩地仰头回望他,“百分之二百的真心。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从来没有人指出过你的缺点?” “确实没有。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白棠不屑一顾,“我还用不着用这种方法来故意引起你的注意吧。” 他抬起白棠的下巴,声音低沉,“你已经引起我的注意了。” 白棠最不会处理的事情,最怕遇到的情况,不是生死,而是这种她自己也弄不懂的状况。 愣愣看了看段天翎,竟一时没有找到那些调笑的意味。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注意,收回去……”白棠试着说。 下巴上的手劲蓦然加大,他低俯着头,眸光转出几分冷意。 “再说一次!”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 “把你的注意,收回去!” 白棠咬着唇,也无半分的退意。 大胆妖孽 3 白棠咬着唇,也无半分的退意。 两人冷冷对峙着,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松开了白棠的下巴。 “我以为你至少已经对我有一点了解……大概这正是了解的结果。” 白棠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段天翎声音淡淡,“对于这样挑衅的拒绝,一向比较容易让我更加感兴趣。” 他不喜欢拒绝,这句话他曾说过很多次。 白棠又道:“我没有挑衅。” “是么?” 他轻声笑着,“你不像这么不明白的人。” “我真的没有,但是,你先放开我。”白棠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们的观念上,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可能你不太理解我的思想,我也不太理解你的思想。但是在这个地方,应该有句话是男女授受不亲吧。” “是有这么一句话,但你似乎总是忘了,你是我夫人。” 白棠争辩道:“你知道我不是的!” 他眼眸一沉,“我想有些事情,你还是不太明白。你是白棠,你是皇后,这已是改不了的事实。” 白棠咬着唇说:“我知道我现在是,但你知道,我原本……不是这么一个人。” “白棠,从前已经没有了。” 他声音很轻,像微风拂在耳畔。 “再也没有所谓的从前,你现在是白棠,就必须接受她的一切。” 这样的话,极容易激起她的抗拒。 “段天翎!我不是!这不是我愿意的,我不喜欢自己突然经历这么大的跨度,突然之间就已为人妻。” 他低声说:“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愿意的,却又必须要接受。” 她闭了闭眼,觉得语言已经无法扭转他的想法,那就只能靠自己来脱离这个枷锁。 “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要换衣服,我饿了。” 她低声冷冷道。 段天翎松开了她的手,从床上走下来,“那个小丫头一直在找你,你惹出的麻烦。” 大胆妖孽 4 段天翎出去之后,白棠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抱着双腿坐在床上,觉得有点乱七八糟。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头绪来,干脆全都抛诸脑后了。 白棠起身之后,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房门。 到前厅吃了一些东西,就看到了螺螺,一下窜到白棠面前。 “白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师叔是怎么回事?” 白棠吃了一颗花生,淡淡道:“报应!” “啊?”螺螺一愣,“什么报应。” “沾花惹草的报应。”她不咸不淡答道。 螺螺吐了吐舌头,小眉头一一扬起,“我看到他受伤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原本以为这个师叔有点本事,看来不过是绣花枕头。” 白棠又吃了一颗花生,“没看出绣花来,就是枕头而已。” 螺螺忽然凑上前去,仔细盯着心不在焉的白棠,“白姐姐,你今天有问题。” 白棠将她推倒一边,“去去去,你才认识我几个小时,就冒出今天有问题。我天天都是这样,以后你天天都会说我有问题。” 螺螺道:“不是啊,你跟昨天就不一样。昨天你挺正常的。” 白棠眉头一皱,“你懂什么,我哪儿不一样了?我分明一向如此。” “可是我问你什么,你都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眼神也恍恍惚惚的,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这个清脆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童音。 白棠缓缓瞟向她,“你才几岁,你知道什么是心事吗?” “我十二岁了,你说我知不知道!” 她话声带着几分自豪。 白棠嗤笑着,“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还在玩弹珠,拍洋画,跳房子呢。” “那些是什么东西?”她颇感兴趣问道。 白棠想了一刻,突然觉得懒得解释了。 “没什么,那些东西已经找不到了。” 螺螺看着她,忽然一脸严肃,“白姐姐,我看你今天的问题真是不小!” 大胆妖孽 5 白棠蹙着眉,“哪儿有问题了?” “没精打采的,弄不懂你在想什么。” 白棠继续吃花生,“你当然不会懂我在想什么,你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没精打采因为……我没睡好。” 螺螺立刻一拍手,“你看,我就说你有心事了,不然怎么会没睡好。我就睡得很好,我昨天睡得可沉了。” 那是你亲爱的‘师叔’特意给你的睡眠一些催化剂。 白棠听到一点声音,抬起头,又是一颗花生放进嘴里。 段天翎走进道:“李道长这几天很难恢复了。” 她没所谓答道:“那就让他休息好了,反正该没的也没了,他现在又无什么事。” 段天翎看着她道:“正因如此,近日应该回去了。” 白棠的手一顿,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想回去。 她还是喜欢在外面,甚至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在真正外面的世界好好呆一呆。 皇宫就像一个牢笼一样,将人关着,进去就没有了自由。 “一定有这个必要吗?” 说出口,又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他好歹也是皇帝,对他而言,自然是十分有必要的。 而段天翎的神情似乎也在说,你说呢? 白棠脸色变了变,露出点笑容来,“你有必要,我大概没这个必要吧。你看,李寻欢身受重伤,正需要一个非常信任的人照顾他。我就当仁不让了。” 段天翎嘴角微扬,又踱步走进来,“这与你无关。” 白棠想争取最后的机会,“当然有关,我一直想让他收我为徒的,也许这次将他照顾好了,他一感动,就答应了呢。” 螺螺突然豪气地大声道:“白姐姐,你想学捉妖吗?我收你为徒吧!” 她不在意的别过螺螺的脸,“你就算了,自己慢慢玩。” 段天翎眉间一紧,“谁让你学这些的,更是与你无关的事情。” 白棠顿了顿,“是无关,但我学了可以保命。这些妖精几次差点杀了我。” 大胆妖孽 6 白棠顿了顿,“是无关,但我学了可以保命。这些妖精几次差点杀了我。” 段天翎不经意的说:“回去之后,不用再有这些担心。” 白棠狠狠皱着眉头,抬头望向他,“你不用帮我做决定吧。” 他冷冷淡淡看着白棠,“我当然可以做你的决定。” 跟他硬碰硬,一定不是一个好方法。 他当皇帝当惯了,又是这种出嫁从夫的古代,早已习惯了自己掌控一切。 如果让他发现一个怎么也掌控不了的人,又容易激起他的控制欲。 过了片刻,白棠站起身,用手帕将手擦了擦。 “在回去之前,我在这里逛一逛可以吧?街上逛一逛,看看这个地方。” 段天翎神情放缓,“你想去哪里?”[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白棠忙说:“不用你陪,我就自己逛一逛。我不会乱跑的,就在这附近。你不放心可以派人跟在我身后,但是我不想被打扰。” 他似乎实在犹豫,白棠一把拉过螺螺,“她陪我就可以了,你不会想陪女孩子逛街的,相信我!” 段天翎淡淡道:“傍晚前回来,今天就回去。” 今天,未免也太早了一点。 再看向段天翎,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知道了。” 白棠不再多看,她拉起螺螺的手就往外走。 出门没几步,她忽然站定了。 螺螺好奇地问:“白姐姐你怎么了?” 白棠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没什么,果然有人跟着。不用管后面的人,我们走。” 螺螺忽然拉着她,悄悄地问:“白姐姐,你是不是想逃走?” 白棠心里一惊,这个想法……好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脑海中了。 现在突然被螺螺提起来,就像发芽的种子一样,迅速生长着。 她忍下心里那个强烈的念头,对螺螺说:“我们先逛街,不要想这些。” 螺螺狡诈地笑着,“这个瞒不了我,白姐姐,我一看就知道你非常想逃走。” 大胆妖孽 7 螺螺狡诈地笑着,“这个瞒不了我,白姐姐,我一看就知道你非常想逃走。” 逃走这个词,确实非常有诱惑力。 但是她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任何计划。 临时决定的风险太大,又是在京城,又是在有人的监视之下。 “我说,我现在是出来逛街的!” 白棠再度强调了一遍。 这个小姑娘原本是满口谎言,她的底细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还是未知数。 就算再轻易地决定,也不是跟她一起。 螺螺只是笑得狡黠,见她不肯承认,也不再多说了。 白棠带着螺螺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又找了个喝茶的地方坐着。 是个离城门十分近的地方,街边搭起的大棚,给行人一个遮阴的地方。 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太阳晒得人汗流浃背。 “白姐姐,都到城门了哦。” 才坐下不久,螺螺眼里又再度闪耀着那种鼓动,一边喝茶,一边对她挤眉弄眼。 白棠稍稍侧头,看了一眼一边的城门。 “在这样的地方啊,我最是有办法让人不要发现我。” 螺螺像是自语,“我师父最通五行八卦阵,有些阵法稍稍摆一摆,很容易让人在深山野林里迷失方向,甚至一直原地打转走不出来。” 白棠看了看另一本,被段天翎派来跟着的人,面无表情,也没有过多往这里看。 不过再看向螺螺的时候,她眼神带了几分探究。 她莫名的出现,莫名的成为李寻欢的师侄,莫名的在鼓动自己逃走。 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棠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瞟向城门处,“外面就是莫加山吧。” 螺螺双手撑着脑袋,扭了个头,“那整个一片都是莫加山,真正在里面藏好了,就算派一大堆人来搜山也找不到的。” “里面是不是很多妖怪?” 螺螺眼珠一转,“是啊,有些妖怪就喜欢住在深山老林里,可以离凡人远一点。” 大胆妖孽 8 “为什么要离凡人远一点?” 螺螺道:“因为被道士发现,会被杀掉的。我师父就不会了,我师父说妖有妖的生活,只要不妨碍凡人,是可以并存的。” 白棠连连点头,“是,我同意你师父的观点。” 螺螺笑道:“你真对捉妖这么感兴趣?” 白棠眼睛四处瞟着,“因为很拉风。” “拼个桌子。” 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坐在她们对面。 白棠抬眼看去,他的脸也是瘦长型,在这么大太阳下,他脸色反倒显得有几分苍白。 段天翎派来跟着白棠的人,立刻盯住了他,在一旁小心谨慎地看着。 螺螺奇怪地看着这个人,一点也不避讳什么。 那人瞟向白棠的时候,她移开了目光。 私下扯了扯螺螺的衣袖,示意她稍微收敛一点,一直这么盯着别人看没有礼貌。 但螺螺并不在意,反倒完全将脸转过去,更仔细地看着他。 “兄台,你是这里人吗?” 螺螺的声音很大,就像她一贯的大大咧咧。 “不是。” 那人声音很低,又有一点木讷的样子。 “那你是哪里人?” 螺螺的脑袋凑得更近了,像是十分感兴趣。 白棠看着他,他仿佛有几丝不耐,手臂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山里人。” 螺螺长长的哦了一声,又没有多问。 白棠转过头,随口问螺螺,“休息够了没有?” 螺螺不住摇头,“再坐一会儿吧,太阳很大。”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抬眼,立刻眯起眼,也觉得太阳十分刺眼。 白棠再注意他时,发现他不知是要干什么,像十分关注周围,时不时在四周望几眼。 就像……在躲着什么一样。 喝了几口茶水,螺螺又问,“山里人,你要回山里去吗?”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螺螺的眼神更加不耐。 螺螺笑得十分可爱,“别介意,我就是问问而已。” 大胆妖孽 9 白棠老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这个人尤其的谨慎,只要螺螺一问点什么,他的神经就仿佛绷得紧紧。 这一点,就算他再想装轻松也难装。 白棠看了一眼螺螺,从她眼神里看出一点她的兴致。 就像是……那种跟人卯上了的感觉。 她就是要盯住这个人,就是要看他怎样回答,就是要看他为什么这么奇怪。 “兄台……” 突然‘轰’的一声,一个大胖子坐在了桌子的第四个边上,他一坐下来,手跟着在桌子上一拍。 “小二,上茶!” 白棠默默端起一杯茶,喝茶的时候,眼角瞟向那个胖子。 胖子就坐在白棠的旁边,从坐下开始,一直到说话,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高瘦的男人。 而那个高瘦男人从胖子坐下开始,眼里就闪烁着一种淡淡的恐慌。 胖子并不矮,跟高瘦男人差不多高,但是体魄十分魁梧。 白白净净的脸上,肥肉就像堆起来一样,坐下来的时候,肉还一晃一晃的,十分好笑。 螺螺是个毫无顾忌的人,最终十分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胖子的眼睛还是盯着高瘦男子,没有理会螺螺。 螺螺拉着白棠的衣袖,十分明显的示意,要白棠看旁边那个人。 白棠轻轻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多事。 “干什么!” 胖子突然粗着声音一喊,眼睛狠狠一眯,等着螺螺。 旁边高瘦的男子在听到那声吼之后,明显地抖了一下。 螺螺的目光四处游离,就像没听到一样。 胖子没有再计较了,仍然盯着高瘦男人。 白棠注意到,他拿着茶杯的手都开始抖,有点停不下来,最后干脆将茶杯放了下来。 “喝啊,怎么不喝了?” 胖子冷笑着,斜眼瞟着他。 高瘦男人看了一眼螺螺和白棠,眼里有求救的意思,更多的是有点认命。 胖子似乎因为周围的人有些忌惮,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动作。 大胆妖孽 10 螺螺忽然说:“大胖子,你跟他认识吗?你也是山里人?” 她看起来天真无邪,面对一般人都不会想招惹的人事,也一点退缩都没有。 胖子双目一瞪,“你说什么?” “螺螺!”白棠警告了一句。 她又瞟了一眼段天翎派来跟着人,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移到了腰间的剑上。 胖子也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得一皱。 他眯起眼,瞟了一眼四周,收敛了不少。 他又看向高瘦男子,什么也没说。 白棠见螺螺的嘴微微动了动,觉得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胖子警告的看了一眼白棠,白棠想装作若无其事,而刚刚喝过的茶水已经放在桌子上。 想了一刻,突然想起了从李寻欢那里抢来的镜子。 她拿出那面小镜子,若无其事的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中看到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知这镜子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白棠冒出一个念头,不动声色将手里的镜子慢慢的移向了旁边。 铜镜中能看到的并不特别清晰,但随着她手的慢慢移动,所出现在镜中的,竟是一只黑色的大熊。 他的神情,动作,在镜子上显露无疑。 白棠看得有点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法器。 当时猜测是照妖镜一类的东西,竟然真的猜对了。 她从镜中看着那只大黑熊,又一边瞟向那个胖子,紧张又好气。 胖子蓦地转过头来,白棠吓了一跳,镜子一下失力,往地上摔去。 那胖子的动作奇快,在镜子最后落地前,竟只手帮她接住了,没有让镜子掉到地上。 白棠心里一慌,一边想趁着他没有看到镜子去夺过来,一边连连说,“谢谢……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胖子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铜镜。 白棠抢过去之前,他已经一眼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大胆妖孽 11 白棠抢过去之前,他已经一眼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你……” 胖子的眼珠子恨不能要瞪出来,冒火一样地看着白棠。 白棠一把抢过镜子,赶忙站起身。 “白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螺螺立刻跳出来,到了白棠身边。 白棠指着他,手里的镜子捏得紧紧。 螺螺立刻明白过来,清亮的童声大喝道:“大胆妖孽!” 胖子脚狠狠一跺,挡在白棠面前,“你们一个个都死定了!” “白小姐快走。” 段天翎派来的人抽剑而出,直指着胖子而来。 同时还有四五个高手,不知道怎么从四周窜了出来,白棠竟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这么些人跟踪。 你那一排剑指向胖子,他却一挥手,就震倒了。 剑全都脱手而出。 胖子几乎挡住了路,背后就只有城门。 城门口的小兵急忙冲过来大喊,“什么人在此闹事?” 刚刚瘦高的男子,低声道:“快逃。” 他话一说完,转身就往城外跑,跑得飞快。 螺螺抓着白棠的手,两个人跟着瘦高男子一起跑出了城。 “你们站住!” 段天翎派来的人虽是高手,却仍然不敌黑熊精。 有一个轻功高强的,已立刻离开此处回去汇报。 其他人皆想方设法缠住他。 黑熊精的力气十分之大,又几乎刀枪不入。即使不动用妖精的法术,那一群人几乎没法将他怎么样。 在这市井之中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力气大得出奇的胖子。 “快……快一点……” 白棠和螺螺两人一起跟着黑瘦男子往深山里跑看,上坡的路走起来已经很是费力,现在跑了一会儿,白棠的腿都要太不起来,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螺……螺螺……你跑什么,你不是会捉妖吗……” 白棠实在有点跑不动。 “我一个人……不行的啊!白姐姐,快跑!” 白棠几乎要倒地了。 大胆妖孽 12 白棠快要支持不住,突然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没命的跑,也许跟那个妖怪交涉一下,也会没事。 但是当时那种状况,螺螺拉着她跑时,几乎什么也没想。 就知道要快点跑,不要被那妖怪追上来。 现在人几乎要没气了,呼进肺部的空气让人窒息。 晃眼的太阳仿佛在天上摇晃着,隔着无数茂密交错的纸条洒下来,看得人眼前花白一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陌生人一起跑。 “喂……喂……前面的……兄台……你往哪里去?” 白棠实在跑不动,甩开了螺螺的手,站在旁边的一颗树旁,扶着树干喘气。 他都不知道累。 高瘦的男子转过头来,停下脚步,话声急促,“快跑,他会追上来的,他会杀了我们。” “你有安全的地方吗?这么一直跑下去,他始终都会追上来。凡躯怎么跑得过妖怪。” 白棠累得不行,不断地喘气。 越是喘气,又越是有点看不清前面。 热得不行,浑身都是汗,人仿佛在一个蒸笼里,还兹兹冒着热气。 “安全的地方……有,你们跟我来,跟我来。” 又来…… “白姐姐,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先跟他去。” 螺螺跑得也累,却并不像白棠这样。 白棠的体育并没有这么差,她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 但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她几乎被螺螺拖着,一步步往山上去。 每抬起一次腿,就像举起千斤重的东西一样。 “这里,先在这里休息。” 不知道跑了多久,白棠都已经有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那是一个小洞穴,是从一个土坡往下翻越找到的。 洞穴里冒着一点凉气,让她觉得舒服了一点。 “嘘……” 高瘦的男子示意她们不要出声,然后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什么。 “他在追,他在往山上来。” 他说的很快,又急切。 大胆妖孽 13 白棠好不容易换过起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被妖精追?” 高瘦男子脸色一僵,“我……我……其实我也不是人……” 螺螺也累得不行,面上的头发都被汗凝成一簇一簇的贴在脸上。 “那你又是什么?” 高瘦男子踟蹰着,看着她们两个,“你……你们不怕吗?” 白棠给自己扇风的手,随意一摆,“怕你个头啊,他是黑熊,你又是什么,你是棕熊?灰熊?北极熊?” 高瘦男子像是很为难似的,搓着手,来回走了两步,不知道该说什么。 螺螺追问道,“我们不怕妖精,你就直说吧。” 白棠也说:“我们也不会歧视你,大家……一视同仁。” “反正我是妖精就行了。” 他仍然不怎么肯说,“那只黑熊精,是这里一家酒楼的主厨。” 白棠嘴一张,“真是颠覆了我,黑熊跑来当厨师。” “其实他做的菜味道很好的,妖精也可以做凡人的事情!” 这也算是辩解吗。 白棠忙说:“不是我不信,只是太惊讶了。” 螺螺反倒觉得没什么,“白姐姐,你不要大惊小怪了,这没什么的。” 她的见识太少,果然太少…… “你跟他有仇吗?”螺螺问道,“你到底是什么妖精啊?” 高瘦男子低头说:“我哪敢跟他有仇,在城北像人一样生活的妖精,他是最厉害的。” “那你是……” 那男子低下头,“我是个送菜的,每天辛苦往酒楼送他们需要的菜。但是今天出了一点问题,有一道菜客人吃了之后拉肚子,上吐下泻,要老板赔偿。老板就要辞退他。这个工作是他最看重的事情,我又是他知道的,跟着相关的唯一妖精,他非说是我害他,要杀我。” 螺螺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 男子低声:“他原本就不讲理,遇到这种事情,只是要找个出气的而已。这些年,这附近他已经杀了四五个同类了。他还想继续混在人里,不会在人面前动手,我就抓住机会,赶紧跑了。” 大胆妖孽 14 “不讲理……碰上个不讲理的,那就难办了。”白棠靠着墙壁,“我最怕见到不讲理的,你怎么跟他说都是白费唇舌。这个地方他找得到吗?” 男子道:“嘘,你们小点声。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是从一个土坡跳下来的,一般都想不到这里有个洞穴。” “那你怎么知道呀?”螺螺问道。 男子几分得意,“这是我挖的,我当然知道。” 螺螺瞅着他,“你到底是什么呀?” 男子顿了顿,最后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是蚂蚁精。” 白棠顿感几分囧意。 她发现来到古代以后见到的妖精,大都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她碰不上狐狸精这类倾倒众生的物种,而都是一些自己感觉比较稀有的,蝎子精,蝙蝠精,黑熊精,无脸人,现在竟然还有蚂蚁精。 连他自己都不是很好意思说吧。 “蚂蚁精啊!我第一次见到蚂蚁精,太高兴了。” 螺螺眼里闪着兴奋。 男子勉强地笑了笑。 “我们要在这里多久?” 他说:“我再听听看。” 男子又一次将头贴在墙壁上,静静听着。 “他靠近了,大概正在附近找。嘘,都不要说话。” 白棠低声说:“他既然是妖精,这里又不是城里,他一定不会大海捞针一样的找,最后一定会用法术,应该很容易找到我们才是。” “那该怎么办?”螺螺问,“我……其实我很少自己一个人捉妖精,偶尔收收小鬼可以,这种就……” 白棠想了想,“你不是会五行八卦阵吗,有没有能够困住妖精的?” “这个……有是有,就是单薄了点,如果妖精的力量够强,是可以冲破阵法出来的。” 白棠急忙问:“那依你看,你能困住黑熊精多久?” 螺螺皱着眉头,“最多半个时辰。” 确实太短,半个时辰,也只等同于一个小时。 大胆妖孽 15 “可是……这样……” 蚂蚁精有点犹豫。 白棠的手指有点要抓不住了,“算了,你继续,我实在是抓不住了。他来了你就快跑。” 蚂蚁精贴在石块上凝神停着,“他来了……我听得到,他越来越近了。姑娘,他越来越近了。” 白棠正在寻找下一个石块,让自己能够垫着脚。 “哈哈哈……你们在这里啊……” 上方突然探出了一个头来,胖子的那个大胖脸一下就出现在上方,白棠差点石块都没抓紧。 她蹬着最后一块石头,跳了下来。 心里紧张得不得了,还不知道螺螺准备好了没有。 “啊——”蚂蚁精吓了一跳,双手一松,就那么摔了下去。 白棠看得目瞪口呆,就算他是妖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没事。 白棠怕螺螺没有准备好,她大声对着胖子道:“黑熊精,我跟你无冤无仇!” 那张胖脸突然变得狰狞,一下就从上面的山坡跳了下来,跳到白棠面前。 “你跟他……你们都是一伙的!” 白棠看了一下底下,“不是,我不认识他!” “你们是一伙的——” 黑熊精如咆哮一般,整耳欲聋的声音,山上回荡着这个粗犷声音的回音。 白棠猛地往洞穴跑去,一踏进洞穴,手就被黑熊精抓住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发的力,只是情急之下,身上仿佛有血脉在冲撞着。 抓着她肩膀的黑熊精突然被震了出去,摔进了洞穴之中。 “螺螺,快走。” 见他成功进了洞穴,两人立刻从里面出来,又从刚才攀岩的地方,小心地爬上去。 “我们……往那边跑?” 螺螺抓着白棠的手,“当然先往山上跑了,黑熊精到时一定会往山下追的。” 白棠被她拉着往深山里跑,“但是在山上我们怎么是他的对手,回到城里才安全啊。” “白姐姐,那个阵法根本困不住他那么长时间,在我们下山之前他就能抓到我们了!” 大胆妖孽 16 不知道跑了多久,白棠再一次觉得快要到自己的极限了。 “螺螺,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她在原地喘着气,有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螺螺四下看了看,“我们连半山腰都没到,估计这个时候黑熊精已经出来了。万一他上山来,一定比我们跑得快。” 白棠不管三七二十一,找了棵树靠着,对着螺螺摆手。 “不行,我真的跑不动了。” 白棠怎么也不想再跑下去,“螺螺,你想跑就自己跑吧,我觉得那黑熊精不会没事来追我们的。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 “那……那我们慢慢往上走吧。” 螺螺也喘着气,“我也累,哎,这个时候真怨自己学艺不精啊。” 白棠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跟着她继续穿梭在莫加山。 真是深山野林,和在现代时去旅游爬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到处都是灌木丛林,走了这么久,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场景。 树,到处都是树。 参天的古木,能够遮住烈日,让人不至于晒得厉害。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走了这么久,看到的活物除了她和螺螺两个,就是偶尔飞过的鸟,偶尔跑得飞远的小动物,以及无数昆虫。 “螺螺,你认得清方向吗?”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在这样的地方,一旦到了晚上,更不可能走出去。 她们就连火种都没有。 “不太认得,先这么走吧。” 对螺螺来说,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 “螺螺,你不担心我们找不到路了吗?” 继续在树林里穿梭着,螺螺一边四处观望,一边说,“没什么,我经常在这样的地方。”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白棠抬头看了看天,这情形,离太阳落山已经不远了。 段天翎说傍晚前要回去,看来是不可能的。 这算逃走吗? 心里蓦地一慌,她突然有一种,如果不回头,他大概就永远找不到自己的感觉。 大胆妖孽 17 走到一个稍微僻静和空旷的地方,白棠揉了揉腿,“螺螺,我走不动了。” 螺螺小大人一样叉着腰,“那就让你休息一下吧。” 白棠靠着一棵大树,“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她顿了顿才说,“不知道,反正就是莫加山上,不知道到了半山腰没有……” “我们走了这么久,不至于半山腰都没到吧。再说,我们为什么要去半山腰?” 螺螺四周走了走,看了一圈,指着远处的山峰,“你看,我们真的连半山腰都没到,还要继续往上走。” “好想坐索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半山腰?我们不能在山里过夜的,要找机会下山。” 螺螺皱着眉头,看着高耸的山峰,“今天天黑前,是不可能下山了。半山腰可以找到人烟,在这里我们是过不了今晚的。” 白棠长叹了一口气。 “白姐姐,刚刚你是怎么对付黑熊精的。”她忽然回过头来。 白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好像有什么往外涌。他一抓住我时,我就觉得特别紧张,因为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螺螺怔怔看向白棠,“真是奇怪。” 白棠看着四周,感到一阵绝望,“我想下山,不管那么多了。” 原本不想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面前露出自己会的那些法术,但既然有过一次无意的攻击,也无所谓了。 碰上黑熊精,大不了用黑灵教她的,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她也不见得收服不了这个妖精。 “下山?你疯了,现在下山会碰到那个妖精的,而且等我们下了山,天真的黑了。”螺螺急急说。 白棠不想管那么多了,“我不怕他,我不想在山上过夜。你可以这么习惯,我还习惯不了野外生活。” “白姐姐……” 螺螺一脸无奈。 白棠走了几步,脚步突然放慢了。 走向一个稍微空旷的地方,有一个竖起来的石板,看上去像一个墓碑。 白棠走过去,跟着墓碑上的字低声念出来,“段天珏之墓。” ———— 今天更完 ‘病猫’发威 1 白棠走过去,跟着墓碑上的字低声念出来,“段天珏之墓。” 段天珏之墓…… 白棠蓦地记起来,那次问上官骁的时候,他曾说到前太子的名字,段天珏,字华言。 因为得到已死的消息,所以他给华言在莫加山立了一个衣冠冢。 从整个情形上看,他不可能在能被发现的地方立碑,只能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段天珏……白姐姐,你认识这个人吗?” 螺螺走过来,跟着看那个墓碑,十分好奇。 白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感觉上有点奇怪。 她蹲了下来,扬着头看着那墓碑,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 虽然明知道他死了,虽然明知道这个墓跟他其实没有什么关系,看起来还是很奇怪。 白棠从来没有扫过墓,她没有亲人,只有养父和几个同门。 这样在墓前,看着上面的名字是自己认识的人,真的非常奇怪。 “白姐姐,他跟你夫君是什么关系?” 螺螺蹲在她旁边。 “我从师叔那里知道,你的夫君叫段天翎,这个人是他的哥哥吗?” 白棠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她忽然皱起眉头,看向螺螺。 螺螺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螺螺没有机会再见到段天翎也好,万一她又重新去接近她的‘师叔’了,这件事情会不会透露出去? “对,他是段天翎的哥哥。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个墓碑,他失踪很多年了。” 螺螺看着墓碑道:“看来他已经死了。” 白棠站起身,手伸在墓碑上。 她想起上官骁的话,这个里面是他从前的衣服。 如果她要找华言,是可以用这个找到他的。 “大概死了吧,没死也不会失踪这么多年。” 白棠叹了口气,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他的墓。 不知道华言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莫啸天又到底在哪里。 ‘病猫’发威 2 不知道华言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莫啸天又到底在哪里。 耳边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种安静的感觉。 这种安静没多久,突然就被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白棠皱起眉头,眼睛环顾四周,“糟糕,他追上来了。” 螺螺看向白棠,“你怎么知道?” 白棠凝神细听,只要专注起来,她都能听得到。 “我们应该往哪里去,没想到这个黑熊精竟然不讲理到这种地步,真是不依不饶。” 白棠拉着螺螺,想在周围找到什么藏身之地。 “白姐姐,没用的。”螺螺的神色认真起来,“刚刚那么隐蔽的地方他都找得到,他根本就是用法术在找。其实你是会法术的吧。你觉得我们两个人,有把握吗?” 白棠没有否认,但是在把握这一点上,确实有点没底气。 她还不曾真正的用过,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更加不知道这只黑熊精有几斤几两。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除了这个,就更没有其他办法了。” 脚步声在接近,沉重有力。 白棠仔细听了听,指着一个方向,“他从这边来,速度很快。螺螺,等会儿见机行事。” 螺螺点头没多久,胖子疾风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你们意味逃得过吗?” 胖子看起来异常地愤怒,脸色红得发黑。 魁梧彪悍的身材,就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前面。 “你们两个小娃娃,还不是普通的小娃娃!” 他粗厚的双手,已有些呈现熊掌的趋势。 只怕那一掌下来,凡人之躯是根本无法承受的。 “等等,有话好好说。” 白棠伸出手拦住他,不断摆着双手,示意他不要马上动手。 “不用一开始就动手,我们完全可以说清楚。” “说?” 胖子咬着牙,突然伸出自己的一只手,“你们两个想将我关在山洞里,还要说什么?” ‘病猫’发威 3 白棠咬着唇,“那是因为你追杀我们,我们迫不得已要自卫。再说你都出来了,那个阵法根本挡不住你。” 他的那只手掌上,通红通红的,还带有一点血迹,“我将那个山洞拍碎了了才出来,这都是拜你们所赐!” 螺螺冲着他喊道:“你不追我们,我们怎么会这么做。你这个老妖精,懂不懂规矩,是不是不想在莫加山混下去了?” 黑熊精本就已经十分恼怒,现在被螺螺说得更是火上浇油。 “我杀了你们——” 那熊掌一下过来,白棠和螺螺勉强躲过了。 背后一颗大树摇摇晃晃的倒下。 “白姐姐……这家伙有两下子。”螺螺低声说着。 脑中又再次响起了黑灵的话,“这样过去,她的脑袋就能爆掉。这样,她的爪子就能断掉……” 胖子一掌迎风而来,白棠还站在原地。 “白姐姐,快躲开啊!” 胖子龇着牙,白棠仿佛能看到他的真身一样。 巨大的力道,在靠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真切地感觉到。 掌势在靠近白棠的时候,就像遇到了某种阻力一样。 胖子面露惊讶,更是加大了力道。 白棠的心里实则很是紧张,她第一次自己对付妖精,那些法术她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 螺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烈风猛地吹过来,白棠的长发跟着乱飘。 缓缓抬起手的时候,像聚集了巨大的力量。 风势忽然间被逆转了,一时间飞沙走石,四周古木被吹得猛烈的摇晃。 爆掉他的脑袋就算了,先断掉爪子。 白棠的右手横着劈过去,听到胖子一声惨叫声,巨大的躯体猛地往后飞去,砸到了粗壮的大树上。 一双熊掌已被砍掉,落在地上留着鲜血。 “白……姐姐……” 力量仿佛突然间被抽空了一样。 白棠一时浑身无力,双腿发软。 生死未卜 1 不知是不是不适应,总之她觉得特别疲惫,头也有点晕。 一直退后了好几步,最后不小心绊在一个大石块上,人整个向后倒去。 倒在地上,在斜坡上滚了几圈,撞上了华言的墓碑。 “白……白姐姐……” 螺螺吓呆了一下,双手捂住嘴。 看到白棠倒地后,一头撞上了墓碑,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完了完了,我不应该想看看你到底多大能耐的。这可怎么办,你千万不能有事。” 螺螺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费劲力气将白棠拉起来。 不断摇晃她,“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黑熊精还在那边惨叫着,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手已经被断掉了。 他的手是他最重要的部分,如果没有了双手,那就与死去无恙。 他发了狂一样冲过来。 螺螺从身上掏出一张纸符,脱手而出。 “非要惹我,真是不要命了!”螺螺狠狠瞪着黑熊精。 看着那张纸符凌空而去,贴在了黑熊精的身上之后,还没过一刻,他就像被什么燃烧一样。 涌起一团火焰,顿时化作灰烬消失。 螺螺松了口气,看着黑熊精死的地方,“这下好,若是再跑出一个妖精怎么办。唯一的一张,竟然用在这只熊身上,真是太浪费了。” 她又转头看向白棠,更是十分急切。 使劲摇着她,“你快醒醒啊,不要晕过去了。我又不能将你丢在这里,又带不动你。现在天色不早,你再晕下去还怎么到半山腰!” 白棠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螺螺试着探了探她的鼻息,见确定她没死才有点放心。 她又看了看白棠的头,刚刚撞上了墓碑的地方。 “天啊,竟然流血了。” 螺螺看着手上的一点血迹,担心得不得了。 “白棠,你出事我就真的完蛋了,你能不能先醒过来。不然我会受罚的,我真的会受罚的!” 生死未卜 2 螺螺几乎要绝望了,看着白棠欲哭无泪。 天色渐晚,太阳的位置越来越沉。 橙色的夕阳照射在树林子里,满地都是昏黄的光斑。 螺螺几乎想痛哭,“我现在该怎么办呢,白棠,你先醒过来行不行。” 夕阳的余晖快要消失殆尽。 第二批派出去的人已经有回来的人。 “还没找到?” 段天翎的神色显得更为冷冽。 秋河摇头,“莫加山这么大,太难找了。过了这么久,如果白姑娘已经入了深山,只怕人更难寻。” “她会自己跑进深山里吗?” 他强压着的冷静,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要喷发的火山一样。 随时都可能大发雷霆。 秋河道,“属下不知,但为了逃命的话,可能根本不会注意眼前的路。一旦在深山里迷路,只怕……” “逃命……”他冷冷重复着这个词,眼里却根本不信她只是逃命。 “继续找,哪怕把整个莫加山翻过来,也要给我将人找到。” 段天翎一拂袖,转身入了内厅。 昨天已经身受重伤的李寻欢,脸色还苍白着。 眼前的一面铜镜,上面划着自己的鲜血。 看起来是强撑着力量。 “怎么样了?” 李寻欢的手已经有些发抖。 “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找出具体位置,很难找到她。我再试一次,你注意看着镜中的画面。可能根本持续不了多久,一晃就会过去。” 段天翎冷冷盯住那面镜子,血迹渐渐消失。 燃尽了一张纸符。 铜镜上渐渐变黑了,一片黑色。 李寻欢满头大汗,已经要用出全力,但仍然没有画面显露出来。 段天来目光急切,一刻不停的盯着铜镜。 汗珠一颗颗往下滴。 终于,铜镜上的黑色渐渐退散,出现不清晰的画面。 摇曳的树枝,黄昏的画面。 镜头渐渐向下。 生死未卜 3 螺螺一脸焦急,摇晃着白棠。 她昏倒在地,螺螺从手上看到她留的血之后,更是惊慌不已。 “白棠……她是不是受伤了?我看不清楚。” 画面很是模糊,隔得也很远。 李寻欢再一发力。 镜头突然拉进,铜镜上清晰地出现了白棠的脸。 她是从斜坡一路滚下去的,脸上一片的污迹,沙石。 闭着双眼,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磕伤的痕迹。 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着。 画面蓦地消失,铜镜再一次变黑了。 李寻欢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对着段天翎摇了摇头,“我尽力了,如果昨天没有受伤,应该能准确找到她在哪里。但是现在……刚刚有没有线索?” 段天翎愣愣站在原地,眼睛还盯着那面铜镜,目光仍然没有移开。 好一会,他才低声说。 “她在树林里,看不出具体位置。” 李寻欢道,“莫加山那么大,如果周围只能看到树,一时半刻根本不可能找到人。” “不……旁边好像,有一个碑。但不知道是谁,看不清楚。” 李寻欢道:“这也很难找。如果白棠现在生死未卜,又在莫加山上过一个晚上,只怕凶吉更加难料。<网罗电子书>那地方……妖孽甚多,尤其是深山里。” 段天翎一言不发,快步走出去。 “段公子,你去哪里?” 他最后冷冷道,“我自己去。” 李寻欢在原地愣了一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确定之后,立刻追了出去,“段公子,你不能去!” 他用袖子擦了擦汗珠,追上去后拦住段天翎。 “你是九五之尊,那地方很有些凶险,又快天黑了,不能去冒险。” 段天翎停下脚步,“白棠不能死。” “我知道不能死,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想办法!” 李寻欢异常坚定。 “时间?”他冷哼了一声,“马上太阳就下山了,还能怎样。” 生死未卜 4 “时间?”他冷哼了一声,“马上太阳就下山了,还能怎样。” 李寻欢仍然汗如雨下,脸色发白。 段天翎看了他一眼,“李道长还是先休息。” “你现在去一点作用也没有,段公子,你派了那么多人搜山都找不到,你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就算你现在出去,到了莫加山脚下天也已经黑了。你认为在天黑的时候,你在山上能干什么?” 段天翎没有再动一步,“那能怎么办?你说莫加山上妖孽甚多,派去的人即便找到了她也不见得有命带她回来。” “今天晚上看她的命数,到了明天你还要上山,我不拦你。” 想了片刻,神色极度艰难。 “她今晚会有事吗?” 听到这话,李寻欢知道他已不会再坚持,便松了口气。 “她不是短命之人,反倒……她的命数非常特殊。不会真的有事的。” 段天翎低语:“我当然知道她特殊。原本我也以为,她就算在莫加山也不会有事,因为她……” 顿了顿,才继续道:“但她现在却混迷不醒,生死未卜。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她不会这么弱才对……” 李寻欢稍稍一惊,听到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话。 “段公子是说……” 段天翎眸光一沉,“她不是……明明就会法术的么……” “她会?”李寻欢这才大惊,“难道我的镜子被震破,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不知道,我并不是十分确定这件事。也许另有原委,也许是……宫里有冒充她的妖魔鬼怪吧。” 李寻欢沉默下来。 段天翎道,“我再等一晚,明天见不到人,我就亲自上莫加山了。希望李道长早日恢复,看看皇宫里是什么在作怪。” 李寻欢点了点头。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云层里的余光渐渐暗淡下来。 莫加山上,那些自由生长的古木开始显得阴暗。 巨大的枝条几乎结成了一张网。 生死未卜 5 巨大的枝条几乎结成了一张网。 “很难吗?我只是让你背她上去而已。” 螺螺对着一个比她还矮的男孩,“不会真的到清风崖,我只让你抬她到附近而已。” 那个男孩白白净净的,咬着手指看向白棠。 他是这里一只小麋鹿,被螺螺用法术找来。 “我有什么好处……” 螺螺觉得头大,“你怎么这么罗嗦啊,帮个忙而已。” “附近没有妖精敢去清风崖。” 螺螺又说:“我没让你去清风崖,我说了只是附近。我们有为难过这片的妖精吗?没有吧。” “那……那好吧。” 男孩还有点不大情愿。 螺螺见他答应了,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放心好了,下次这里有哪个妖精欺负你,我要我师父帮你收了他。” 男孩轻松地将白棠背在背上,然后跟着螺螺继续上山。 天暗了下来,前面的路逐渐有点看不清。 螺螺在这里走得很是熟练,分明到处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路,她却全都能分辨出方向来。 “再往前面就是清风崖了,到这里已经可以了吧。” 男孩停了下来。 螺螺推着他,“不行不行不行,快点,你看我一个女孩子就没法背一个大人了。你好事做到底吧。” 男孩犹豫着,在看到螺螺讨好的笑脸后,又硬着头皮往前走。 “啊——” 又走了一些路,男孩突然大叫了一声,身子像后摔去。 白棠也从他背上掉了下来。 “我的妈呀,这个姐姐不能再摔了。” 螺螺紧张得要命,连忙扶起她。 “喂,你怎么了?” 男孩艰难地站起身,苦着脸说,“我进不去了,不知道踩到什么地方,被反弹了回来。” 螺螺仔细看了看周围,“我知道了,进入清风崖了。谢谢你,你回去吧。” 男孩犹豫了一下,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生死未卜 6 螺螺看着白棠,叹了口气。 “我实在背不动你,先在地上躺一躺吧,我去叫人来。” 螺螺将她放在地上,这里已经不可能有妖精能踏进来了,她即使是晕迷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螺螺一路小跑,朝着上面一个道观跑去。 白棠的手动了动,慢慢地醒转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无边无际的夜空,没有浓云没有迷雾。 月亮悬在西天,明亮的光滑。 夜空布满了星星,就像是在童话故事里一样不真实。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星星。 清楚的看到星星堆起来的银河,滑过天际。 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死了。 头有点痛,白棠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摸到头上有点肿痛,好像还结了疤。 人已经清醒了过来,除了身上有撞伤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没有别的不是。 然而…… 白棠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背后是树林,黑森森的,一眼看不到底,就像一片巨大的黑泽,无端令人恐惧。 她站的地方没有树,正好能毫无阻隔的看着天。 而前方,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在较远的地方,看到了房子,有一点灯光。 并非是普通的人家的房子,看得出经过精心修葺。 螺螺不见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黑熊精也看不见了。 她明显是被人送到了另一个地方,绝对不是她晕过去的地方。 远处能看到绵延的高山,似有雾气缭绕着。 “有没有人?” 她喊了一声,没有任何人回答。 这里连个鬼都没有,她就像进入了毫无人烟的地方。 犹豫着,是不是去前面有一点点亮光的地方找一找,兴许能有人让她借宿一晚。 背后突然听到一点声音,她猛地转过身去,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张大嘴看着黑暗里,仍然一身黑衣的黑灵。 生死未卜 7 她张大嘴看着黑暗里,仍然一身黑衣的黑灵。 他的绿眸十分不善地看着她,更多的是不解。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灵对于见到她更是惊讶,而且十分不高兴。 她居然自己找来了,她居然找得到这个地方。 难道她再也不想回去,是来投奔公子的吗?不行,他一定不能让白棠留在这里。 天天见到她,太让人恼怒了。 “喂,是我先问的!” 白棠提高了音量,试图先在气势上压倒他。 “我管你那么多!” 这里是他呆的地方,他才不会让这个法术都没学精的女人嚣张。 “黑灵——” 白棠要抓狂了,“我现在一头雾水,不想跟你拌嘴吵架!你就不能先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吗?” 黑灵扬眉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了。” 她指着自己刚刚躺的地方,“不知道是谁将我丢在这里的。” 黑灵鄙夷地说,“真蠢,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这个我还要问你,你教的什么法术啊。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我砍了一只妖怪的手之后,就觉得浑身无力,力气像被抽光了一样?你是故意的?” 黑灵淡淡扫了她一眼,“谁那么有空害你。一定是你自己弄错了。” “我绝对没有弄错。” 白棠说的信誓旦旦,怒气冲冲瞪着黑灵,“而且我却是伤到那只妖怪了。至于后来怎么样,我真的不知道。我浑身没力气,又被一个石块绊了一下,撞到什么硬硬的东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突然想起了那块碑,白棠立刻道:“就是那个地方,你家公子的墓碑那里。” “什么墓碑?” 黑灵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莫加山上有一个衣冠冢,大概离这里很有一些距离。你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吗?” 生死未卜 8 黑灵淡淡哼了一声,不太感兴趣。 “莫加山这么大,谁没事天天在这里闲逛。” 白棠懒得跟他闲扯,“你们公子呢?” 黑灵冷眸泛着绿光瞟向她,“你果然是为公子而来。” “拜托,我已经说过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来这里的。不过见到了你,想必你家公子离这里也不远了吧。” 如果这里能碰到华言的话,那算是得救了。 白棠仰头看了一圈这个地方,“黑灵,你一直都在这里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清风崖!” 白棠紧捏拳头,咬着牙说,“如果你够聪明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要问地名,我是想知道,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 “这里……”黑灵犹豫着,突然又说,“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还有没有别人?” 白棠见他十分警觉的样子,便道:“有啊,我跟一个小姑娘在一起,现在她不见了。” “什么小姑娘?”他皱起眉头。 “我说了你也不知道……等一等。”白棠觉得有点不对,“你知道螺螺是谁吗?” “她?”黑灵更是冷哼了一声,一副颇为不屑的样子。 她顿时明白了,带她来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螺螺。 所以螺螺说的都是假的,因为她根本就是这里的人。 “这里……你快一点,快一点啊……” 听到一点声音,白棠朝着清风崖那边望去,看到螺螺和两个小道童急急往这边跑来。 “咦,你已经醒了?” 螺螺气喘吁吁跑下来,看着她眨了眨眼,“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她一看向黑灵,又立刻闭嘴了。 黑灵莫名瞟了她一眼,问白棠,“为什么你们会一起?” 白棠从螺螺看向黑灵,又从黑灵看向螺螺,“我才想问,为什么你们都会在这里?” 黑灵眸光一闪,看向螺螺的时候,她下意识退后一步。 “白姐姐,华言公子请你进去。”螺螺说完之后,站在原地。 山间一夜 1 “白姐姐,华言公子请你进去。”螺螺说完之后,站在原地。 白棠没有立刻跟进去,反倒是站在原地。 “螺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解释?” 不要告诉她,只是一个巧合。 如果是巧合,她就不会编一个故事去骗李寻欢了。 螺螺似是有些忌惮黑灵,在这里气焰熄了许多。 “你进去就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白棠又将头转向黑灵,黑灵眼睛瞟向别处。 冷冷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灵有那么一点生气的成分在里面。 白棠不再多说,跟着螺螺往上走。 黑灵没有跟着,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白棠知道这是他的习惯,在冷宫的时候,他每次离开都是这样,时常连个招呼都不打。 走到了前方,是一道长长的楼梯。 就像天梯一样。 并不陡峭,但是阶梯特别的多。 “螺螺,如果那天我没有出现,你会怎么样?” 沉默了半天,白棠忽然问道。 螺螺沉吟一刻道:“我会将他们引到你们那边。” 白棠轻轻笑了笑,“其实我知道你跟李寻欢说的话是骗人的,因为后来我问你的时候,你露出了破绽,但是我没有告诉你。” 螺螺在这里并不如之前那么活跃,反倒有了一种不合年龄的老沉。 “哪里有破绽,我怎么不知道?” “不告诉你,不然下次我就猜不出来了。”白棠语气轻松了些。 片刻之后,螺螺说:“我不是都骗他的,全部是假话骗不了人。” “哪句是真的?” 螺螺道:“燕云鹤……也就是李寻欢的师兄,他的确是我师父没错。但是他没有死,他就在这里。” “在这里?” 白棠有一点晕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两边应该是一个对立的关系。 螺螺一脸无谓,“对,他在这里。不过他在炼丹,你应该是见不到他的。” 山间一夜 2 螺螺一脸无谓,“对,他在这里。不过他在炼丹,你应该是见不到他的。” 一路走上了这个天梯,走到一间类似道观的门前。 说是道观,因为进门之前,看到门上有一块黑色大石块打造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清风观”三个大字。 说类似,又因为这与白棠所见过的任何道观都不一样,甚至和想象中都不一样。 这是莫加山半山腰的一个崖,清风观就在崖边。 在进入清风观之前,她站在门口,几乎就转一个头就能从旁边看向崖底。 如此险的地势。 现在是夜间,下面只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白姐姐,请进。” 见白棠还在看着旁边的悬崖,螺螺笑了笑,“晚上什么也看不到,等白天吧。” 白棠走进了大门,发现清风观内十分之大,地势开阔,各个古屋位置都有讲究,正中的青冥殿大门已经敞开。 “华言在哪里?” 螺螺指向青冥殿,“华言公子在里面,等会儿我带你去休息的地方,明天送你下山。” “下……下山?” 白棠踏出的一步就顿在那里,转头看向螺螺,“明天下山?” 螺螺一本正经道:“对啊,明天当然要下山。段公子今天想必会四处派人找你,明天再不下山回去,他会以为你已经死了。” 白棠道:“你今天不断鼓动我逃跑,就是为了带我来这里?” 螺螺一下捂住自己的嘴,“我有鼓动你逃跑吗?我没有啊,只是想看看你有多想跑。若真是鼓动你逃跑,我就不带你来这里了。” “那是怎么回事?” 螺螺摊手道:“我真的只是那么说说看,然后看你的反应。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很意外。我不知道会出现一个黑熊精。我还要跟你一起回去呢,如果我真的带着你跑,他们会怀疑我的。” 白棠想了片刻,“黑熊精呢?” 山间一夜 3 白棠想了片刻,“黑熊精呢?” “死了。你断了他的一双手之后,他就发狂了。我身上有一张灵符,原本是应急用的,最后只有浪费在黑熊精身上。其实白姐姐,你当时是可以杀了他的。” 是的,她的确可以杀了他。 但只是不想那么做,她从没杀过这种生灵,任何第一次总是艰难。 “白棠,你要说多久!” 一个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显然是黑灵。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白棠和青冥殿之间。 螺螺退后一步,小声说了一句:“真凶,白姐姐,我先走一步。” 螺螺仍然那边敏捷的动作,一下就窜不见了。 黑灵几步就移到白棠身前,眉头皱得紧紧的。 “公子在里面等着,你不要耽误时间!” 白棠瞪了他一眼,“耽误的是我的睡眠时间,又不是你的时间!” 黑灵几乎是捏着拳头,“你耽误的是公子的时间!” 白棠龇牙一刻,才缓缓走进去。 踏进青冥殿的时候,看到有如人一样站在面前的华言。 一身月白的长衫,仍然随意披散着长发,面容俊美无匹,笑容妖异惊人。 白棠没那么轻松的笑容,一走进就冷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言伸出食指,连连摇了摇,朝她走近笑道,“小白棠,不要一见到我就生气。” “你让我想不生气都难,螺螺是你安插进来的!” 白棠说得毫不客气,眼睛仍然怒视着他。 “不要生气,拿着。” 华言牵着她的手,顺势给她一颗药丸。 白棠拿起来一看,棕红色的药丸,还闪着莹亮的光泽。 “这是什么?” 华言带她坐下,又拿出一套十分精美的茶具,“当然是好东西。” 白棠顺势在他对面盘腿而坐,食指和拇指间捏着那个看着丹药一样的东西。 “不要忽悠我是仙丹,我不信这些东西的!” 山间一夜 4 其实道家炼的很多是炸药吧…… 她不敢吃。 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 “螺螺说你用了法术之后有点不对劲,我想你大概需要一点帮助。” 白棠又看着那颗药丸,撅着嘴,“有没有那么神奇……” 华言轻笑着,“放心,不是毒药。” “螺螺的问题,你不应该先告诉我一声吗?” 她将药丸拿在手里,心里仍然存着疑虑。 华言对于螺螺的问题显然不以为意。 他淡淡笑着,在那盏精致的白瓷杯中倒了上好的茶,递给她。 白棠看着杯中清淡的茶水,黄晕的颜色。 “螺螺是我让她去的,你应该想得到原因才对。” 白棠抬眸看着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笑容仍然如此媚世,“小白棠,这件事情十分冒险,当然不能提前告诉你,出了一点点问题,就白费心血。” “我却认为你选错了人,至少她没有骗过我。至于李寻欢……我尚且不知道他的实际想法。” 白棠微垂了眼眸,心里想着李寻欢也未必信得过。 显然段天翎是不信任的,在引魂的那一夜,他就特意强调要对她施咒。 “没关系,至少螺螺能在李寻欢旁边,我只是需要对这个叫李寻欢留意一点,他出现得比较……意外。” “怎么意外?他不是叶行之的徒弟吗?他的师兄也在这里。”白棠随意问道。 华言淡淡笑着,微微摇了摇头,“燕云鹤只见过他两次,他是四年前突然出现的,莫名成了叶行之的关门弟子。在那之后,燕云鹤就和叶行之分道扬镳了。” “这样啊,我想那之前的事情很难说清楚,因为李寻欢说他失忆了。” 华言微点头,“的确如此,只是不知真假。” 咬了咬下唇,她犹豫了一刻,问道,“螺螺说,明天会下山。” 华言忽然起身,行至她身侧,“带你去一个地方。” ———— 今天更完 山间一夜 5 “什么地方?” 华言的手很凉。这是当然的,他只是一个鬼,他没有人类的躯体和温度。 白棠跟着站起身,走出青冥殿。 在一脚踏出殿门的时候,一时间,殿外各处的灯一齐亮了起来。 整个殿外没有一个人,只有各处淡淡的灯光照在这个悬崖上的空地。 月光淡淡洒在殿外的青石板上,像是铺上一层薄薄的霜。 “到了就知道。” 白棠一路走,一路四处张望。 这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又能看到满天繁星,真如仙境一样。 从正中的青冥殿往后走,走过一道铁锁桥,每一步都发出铁链相撞的声音。 一直走向了最后,在一个石洞的门口。 白棠好奇地看着,“这是什么地方?” 华言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右手,缓缓从石门上晃过。 随着低沉的轰隆声,石门缓缓向上抬起。 白棠惊奇地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都是法术吗?” 华言淡淡点头,“原本我自己是可以直接进去的。” 白棠又奇怪地扭头看向他,“华言,你真奇怪。你是鬼,居然还会这样的法术。” 他也转过头来,薄唇微翘,“谁告诉你,鬼就一点法术都不可能会?” 石门打开了,白棠跟着他走进去。 石门之内,墙壁上均有烛台,此时一起燃了起来,让原本漆黑一片的石洞有了柔和的光线。 然而蜡烛昏黄的光线并没有给石洞带来一点柔和的感觉。 从踏进石洞开始,白棠就感到凉气嗖嗖,几乎从脚底直冲而上。 洞内呈现一种冰霜的感觉,却不见一点结冰的迹象。 一直走到石洞之内,有一块巨大的石板,呈黑色。 石板上躺着一个人,明黄的外衣,皮肤是死灰一般的苍白。 白棠走近了几步,在看清面容之后,感到一种震惊。 她猛然回头看向华言,“这……这是你的……遗体……” 山间一夜 6 她猛然回头看向华言,“这……这是你的……遗体……” 白棠目瞪口呆看着石板上静静躺着的人,没有一点生气。 与站在自己旁边的华言一模一样的面容,这么看起来就像双生子一样。 华言站在自己的遗体旁,微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侧脸。 “近十年了,幸好有这玄铁寒石,保持肉身不坏。” 白棠抬头看向他,“你是……怎么死的?” “中毒。” 华言说得不带半分情绪。 反正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都已经过了十年之久。 “可你留着你的遗体干什么?难道……”白棠蹙着眉头,看着华言一字字说,“难道你还打算,重新活过来?” 华言嘴角几分淡淡柔和的笑意。 “不,你错了。我并没有完全的死。” 白棠突然间不太理解。 华言指着自己肉身的头顶处,“你仔细看,这是什么。” 白棠走到那一边,看到那个沉睡的人,脑袋上,一根金色的长针,直直插入天灵穴。 “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莫先生已经将我的肉身封印了,然后逼出了我的魂魄。” 白棠问道:“所以,你现在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鬼?只是灵魂出体?” 华言笑着点头,“我可以修行,甚至还属于活人……或者,是活死人吧。我只能在夜间出来,到快要破晓的时候,魂魄就必须会到这具皮囊之中。” 白棠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些东西,她倒从不知道。 “你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 华言看着她淡淡道:“白棠,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你要回去,不能留在这里。” 白棠突然有点明白他的意思。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复活?” 她咬着唇看着华言。 虽然还魂这种事情,她从前没有见过,但自己可不就是个例子,不过自己是借别人的尸身还魂罢了。 山间一夜 7 “复活?”他渐渐往外走去,长衫在地上不带一丝尘埃。 “我本就不算死,自然也不能说复活了。” 白棠跟着他走出去,出了石洞的时候,背后蓦地一黑,所有烛台齐齐自灭。 石门轰隆着缓缓下降,将里面的一切封闭了。 “那应该怎么说?” 他顿了顿,“大概就是苏醒吧。” “你真打算这么做啊?” 白棠觉得有些惊奇,很难表述心里什么感觉。 如果真有那一天,华言就不再是鬼魂,而是恢复了人身。 “为什么不这么做,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是鬼?” 他猛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望着白棠。 白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个鬼也不错的。” “恩?”华言看着她拍在自己身上的手,“当鬼不错?你来陪我好不好?” 白棠一扬下巴,“我为什么要死,我活得好好的啊。不过华言,你会灵魂出体,你教我行不行?” 他眼眸一眯,“果然打算来陪我了,你是想每晚过来与我幽会么?” 白棠眼珠一转,连连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教我吧,这样我想你的时候,我可以飘过来见你。” 如果能够随时灵魂出体,那就再方便不过了。 白棠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兴奋。 有些事情,当自己是个鬼的时候,做起来更方便一些。 她长这么大,见过那么多鬼,甚至还死了一次,却从来没有试过当鬼的感觉。 白棠喜欢新鲜事物,尤其是这种让人觉得十分新鲜的法术。 “华言,华言,华言……” 她要使出一切可能的方法,哪怕是缠住他。 “我明天就下山,我一定想办法找出风清扬的下落,我还帮螺螺圆谎!” 白棠拉着他一只手,仰头看着他。 俊美容颜沐浴在月光之中,她就算一直看下去也不会看腻。 “你这是要跟我做交易?”他淡淡扬着眉头笑着。 山间一夜 8 白棠想了一刻,“不算交易吧……你既然会,就告诉我好了。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她眨着眼,长长的睫毛,清亮的眼眸。 华言不知是在考虑,还是在想其他的,一直看着白棠,却又不做声。 “我很好看吗?看入迷了?”“ 白棠调侃道,还特意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华言抓住她的手指,充满魅惑的笑意,“倘若你即使能够灵魂出体,也不可能来这里见我呢?” “为什么?” “皇宫的结界打不开,你根本出不来。” 白棠不信,“你怎么进来的。” “我离开肉身之后,每夜都在修行,这近十年的修行才能到达的境界,你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有力量冲破结界。何况我每次冲破结界……都会伤一次元气。” 难怪他都不会常来。 白棠仍然不死心,“那你也教我吧,我想学。华言,这样至少你在进宫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自由一点。如果这次我回宫,就要从冷宫出来了。一旦回到正宫,就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自由。” “从冷宫出来……”他看向别处,想了片刻,“你们可有发生过什么?” 白棠心里一慌,连连摇头。 “当然没有,只是这几天因为特殊原因总是一起。大概就是……普通朋友。” “朋友?”华言笑里带了几分嘲弄之意,“他没有朋友。” 白棠闷闷不乐,“是,他当时就说了,朋友这个词很新鲜!还有,他知道我不是白棠,我瞒不住。” “这我知道,他肯定会怀疑到你,你跟白棠是两种人,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白棠点头,“我只说了自己借尸还魂之后的事情,但是对于我能看到鬼,会一点法术,还有有关你和黑灵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提过。” 他忽然笑容璀璨,措不及防在白棠脸颊一吻,“聪明。” 白棠摸着脸,指控他,“你又偷吻我!” 山间一夜 9 “这是偷吻吗?”他扬眉,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我不需要偷吻吧?” 白棠只觉无可奈何,“华言,那我们算朋友吗?” 华言顿了顿,“那要看你对朋友是如何理解的。” “你呢?你对这个词感到新鲜吗?” 华言笑道:“你跟他较真起来了?” “我现在跟你较真!”白棠执意问道。 “不新鲜,因为我有不少朋友。”他语气轻松。 两人又走到了铁索桥。 白棠站在桥上,还有一点点的摇晃。 她手抓着旁边的铁链,一时不太想继续走。 下面是深渊,前方是绵延的山脉,再往上就看到无边无际的夜空。旁边站着一个魂魄,一个看得到,也碰得到的魂魄。 真是奇怪的夜晚。 幸好她不恐高,反而一向喜欢险。 白棠抓着铁链边,看着远处,“莫啸天就是你的朋友?” “挚友。” “除此之外呢?” “你知道的黑灵,螺螺,其实都可以算是我的朋友。” 白棠又绕回去,她侧过脸看着旁边的华言,“我是不是?” 华言似是在想,手抚在白棠的脸颊,拇指缓缓摩挲着,“你不是。” 白棠叹了口气,“我觉得我真失败,连续两次了,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的头突然靠近,“如果这样是朋友,那是不是每个朋友都要吻一下?岂不是乱套了?” …… 他此话一出,白棠脑中就突然想象着,他吻他挚友的情形。 虽然不知道莫啸天长什么样,大概就是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老头子吧。 这个……重口味。 她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么?” 白棠连连摇头,“没有,我只是……明白你的话。” 如果说朋友,又的确好像是过界了。 “不是就不是吧。” 吻过不能算朋友,她和段天翎也自然不能算朋友了。 山间一夜 10 糟糕,真乱啊。 她思维一下字跑得飞远了,觉得自己有点更加迷糊。 “想什么?” 华言突然的一句话,让她惊醒了一样。 段天翎立刻从脑子里滚出去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山顶看日出是不是很好看。”她挤出一个笑容,藏下心里刚刚所想的。 “不知道。”他扶在铁链上,“我十年没有见过太阳。” 白棠心里一怔,那才是一种永无天日的感觉吧。 永远身在黑夜里,渐渐连光是怎样都不知道了。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一下都不能想。 如果是自己要怎么办,每天夜里成为幽魂,一到白昼就要回到一具活死人一样的躯体里。 她会崩溃的。 白棠抓着华言的手,“等你苏醒了之后,陪我去山顶看日出吧?” 华言眼里没有一丝笑意,神色有几分难得的冷然与踟蹰。 她刚才大概就不应该提到日出。 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丁点难受。 白棠靠着他的手臂,“你说你要醒过来的,对吧。那个时候你就不是鬼了,你可以白天走出来。虽然我很懒,哪怕爬到这半山腰也觉得累得喘不过起来。不过没有关系,我一定会坚持爬到山顶。” 华言仍然是默不作声。 她的脸贴着华言的手臂,转了转头,“你怎么不说话?因为很难吗?” 他的目光从幽深的悬崖处移过来,望着白棠的神色,有几分复杂。 这种没有立刻回答的犹豫,加这个眼神,让她明白华言真正的复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他也不用等了十年还不能成功。 “还需要多久?”她看着华言低声问道,“还缺少什么东西吗?” 他轻轻笑出来,“不用很久了,所缺的东西,这近十年已经渐渐找齐,差得不多。” “那就是还有缺的,还有什么?” 华言道:“莫先生已经出门,等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差不多了。” 山间一夜11 华言道:“莫先生已经出门,等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差不多了。” “那不就好了,到时候你重回人身,白天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日出,怎么样?” 顿了顿,他才笑说:“那个时候,你还会这么想吗?” “为什么不会?” “也许你觉得看日出这件事很没意思。” “不会吧,我一般不食言的。日出也许的确是一件比较普通的事情,但如果是跟一个十年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一起看日出,一定不会普通。” 她挤眉弄眼一刻,“除非你根本不想理会我这个十分无聊的建议。” “的确有点无聊,不过我打算理会了。” 白棠笑了笑,又重新扶住铁链,“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风烟?风清扬又是什么人?” 华言轻叹一声,“这些问题,比看日出还要无聊。不如我们谈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有什么风花雪月的,我现在是一脑子浆糊,根本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白棠特意指着自己的脑袋。 “风烟被一只蝙蝠精救走了,原本我以为蝙蝠精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的。段天翎想用我将白锦程引出来,结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将白锦程的魂魄带走了,还重伤了李寻欢。段天翎好像认为来的是风清扬,但没法确定吧啊,来者根本没露面。” 她叹了口气,“如果风清扬那么厉害,为什么风烟还会被李寻欢捉住呢。” 一转头,见到华言深思的样子,她手支着头看着他,“你觉得那人是谁啊,我真好奇。” “当然是风清扬。”他低声道,“李寻欢纵然不是叶行之,却也不可小视。当今能有如此能耐的,除了风清扬还有谁。” “莫啸天呢?” 华言缓缓摇头,“当然不可能是莫啸天,他此时……应该在天烛山,无法分身乏术。” “我说能耐的话,莫啸天能够做到那样吗?” 山间一夜 12 “应该是不能的。莫先生到底是修行有限的人。而风清扬……她一直是个未知数。” 白棠想了想道:“可他一个妖精,他要怎么样呢?为什么要带走白锦程?” 华言露出一点笑意,“段天翎想干什么,她就想干什么。她不会让他得逞。风清扬最想做的事情,大概就是灭了南寰。” “西域有一个边陲小国,西陵国。一向与世无争,民风淳朴,又生产珠宝。风清扬的父母,就是西陵的皇族。原本那片地方妖孽众多,时常与人发生纠纷。风清扬的父母在刚刚成为西陵国的皇族之后,为让西陵稳固下来,将周围所有的妖孽全都赶出去。那片的妖精,死的死,逃的逃。” 白棠指着下巴,“妖精当皇帝,还不许同类在自己的国土里?” 他点了点头,目光悠远,“风氏不仅是西陵的皇族,在西域的妖精之中也是王者。但是西陵却从无野心,自从风氏登位之后,没有入侵过周围任何一个国家。原本一切都是相安无事。可惜三十年前,我父皇一时起了贪念,要求西陵每年进献大批珠宝。风氏自然不肯,于是父皇以此借口,发兵攻打西陵。” “但风氏不是妖精吗,如果真有那么厉害,又怎么会是人能够打败的?” 风清扬的父母,应该比风清扬更强才对。 段天翎淡淡笑着,“西陵虽然路途遥远,但到底是小国,打过去不难,唯一就是风氏这个眼中钉。父皇想办法,网罗了一批南寰的修真之人,却并不是去对付风氏,而是鼓动了那些被风氏赶出西陵的妖精们。有命逃出去的妖精们原本就怀恨在心,几乎是一呼百应。” “然后西陵被灭掉了。”白棠接口道。 “当然没有,西陵太过遥远,南寰根本不好管制。除掉风氏之后,自然会有新的皇族出现,只要肯每年进献大批珠宝就够了。风氏几乎被连根拔起了,但是有一个女儿不知怎么逃了出去。” 山间一夜 13 “是风清扬吗?” 华言摇头,“是风烟。那个时候风清扬根本不在西陵,风氏还有一个子女一直行迹无踪,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但几乎都可以肯定,风烟一定会去找她。” “你父皇一直派人在追杀风氏的余孽么?” “因为是女儿,父皇一向认为女儿不成气候,并没有追杀得很凶。追杀她们的是当初被赶出西陵的妖精,为了怕她们将来复仇。” 白棠听得头晕,“总之,风清扬和南寰有深仇大恨,现在他越来越强大,就要来复仇?” “不用想那么多,风清扬说到底也就只有一个。再怎样,一人之力也不能倾覆整个国家。” 白棠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杀风烟,这不是段天翎应该想的事情吗?” 华言望着她,缓缓道:“白棠,你总是忘了,我也是南寰的皇族之人。即便父皇当初是错,我也不能看着南寰被两个妖精闹得天翻地覆。斩草要除根,父皇没有错到底,也是错。” “白姐姐——白姐姐——” 白棠思绪被打断了,转过头去,见到螺螺快步走来。 “我找你很久了,白姐姐,华言公子。时辰已经不早了,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再不休息,明天怎么趁早下山啊。” 华言轻轻点头,“去休息,今天累了。” 白棠迟疑着,忽然抬头看向他,“如果我不回宫会怎么样?” 他平静回眸,“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哪怕翻遍整个莫加山。” “他会找到这里?” “是。” 白棠顿了顿,“华言,如果我回宫,从冷宫里出来,他会不会……要我侍寝……” 华言轻笑着,“不会,他不会强迫。相反他会对你很好,极尽一切的好。对于他来说,当白棠对他没有了灭门之仇,又是一个全新的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仍然看着华言,“我明白了。但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办法继续在皇宫呆下去呢?” 山间一夜 14 华言一字字说:“那就不要再呆下去,让他再也找不到你。我不可能让你永远都在他身边。” 白棠怔怔看着他,“你做得到吗?” 他唇边带笑:“小白棠,不要太质疑我的能力。不过你需谨记,他对你再好,也是不得已为之。你是白家最后的血脉,尤其在白锦程找不到的时候,你是他唯一的线索。”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其他的目的吗?” 白棠一脸平静。 从他最开始出现的莫名,也能看出一些不对的苗头来。 “我当然有,我说过冲破皇宫的结界会伤到我的元气,我当然不会没事去皇宫转转。我是去找你的。” “你知道我?” 她有些不信。 华言笑着摇头,“我又不是先知。只是那时候,我原以为你是真正的白棠。”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我吗?” 白棠踟蹰着,却又直接问出来。 螺螺插了一句嘴,“华言公子若是只利用你,何必要冒着危险帮你解毒,他回来都快……” “螺螺。”他瞟向螺螺,“闭嘴。” 螺螺没再做声。 华言看向白棠,淡笑:“我知道你会这么想,也一直等你问出来。不过白棠,我直接杀了你,会更省事。我说过,让他皇位不保的东西,悬在你的命上。你死了的结果,才是我最想要的。” 白棠低声道:“那就杀我啊。” 他叹息着摇头,“回宫后,没事的时候查查白家的底,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你不告诉我吗?” 华言慢慢从桥上走下,“你自己找到的会更有说服力。早点休息,明天和螺螺一起下山吧。” 白棠看着他的背影,大声问道:“那你还会不会到宫里来?” “当然会,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会。” 螺螺拉着她,催促着,“白姐姐,我都困死了!” 白棠这才点头,跟着她下去,“知道了。明天……下山,回去!” 山间一夜 15 白棠跟着螺螺到给她收拾好的房间,房间简洁干净,只是看起来不像女人的房间。 “白姐姐委屈一下,山上清寒。” 螺螺帮她点了油灯,一边说道。 白棠在床上盘腿而坐,对她问道:“你师父不是叶行之的徒弟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螺螺点好了灯,不在意道:“能者为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不是太……” 螺螺笑道:“太什么太,我师父跟风氏有仇的。叶老头几年前就大势已去,跟着他连见仇人面的机会都没了。” 白棠还想问什么,螺螺赶紧让她躺下。 “你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点下山。你也知道路途遥远,山路不好走,现在不休息好明天一点精神也没有。” 螺螺出去之后,白棠将华言之前给的那颗药丸拿了出来。 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华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会不会等吃下去他再告诉自己,其实只是致命的毒药,如果想要解药的话…… 是不是神经过敏了,想那么多。 不管三七二十一。 白棠一口吞了下去。 没尝出什么味道,到嘴里之后很快滑入了喉咙之中。 过了一刻,感到有股热流在身体里四处滚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坦,醒来的时候更觉得精神百倍。 白棠出去之后,螺螺带着她去吃了些东西,见到几个这里的小道童。 问起燕云鹤,却还在炼丹。 “螺螺,你老实告诉我,华言要想复活,到底还要多久?” 临走前,白棠又一次到了那个石洞边,但是没有华言在,她无法打开石门,螺螺也不行。 “我不知道,不过前段时间好像听到莫先生恭喜华言公子,想必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吧。” “天烛山是什么地方,是有需要的东西吗?” 螺螺耸肩,表示不知。 平安归来 1 “不清楚,莫先生和华言公子的事情,我不能过问的。不过天烛山是一个离这里有些远的地方,有人说那里是离仙境最近的,也有人说只是世人夸张。不过听说天烛山上有一个灵魄宫,掌管天下所有妖魔鬼怪,谁知道呢。” 白棠不再多问,非跟着螺螺离开清风崖,准备下山。 “白姐姐,你要……这样!” 出来还没走多远,螺螺就将白棠脸上抹了一些污迹,头发弄乱一点,衣服也弄得乱糟糟的。 大功告成之后,拍了拍手,“好了,这样看起来才像在山上委屈了一晚的。到时候段天翎一定相信我们度过了非常难熬的一夜。” 白棠看到弄得脏兮兮的自己,“有必要这么恐怖吗?” “有,你一定要相信我。走啦。” 螺螺一扬手,“现在我们要来对口供,说清楚这一晚是怎么过去的,那个妖精后来怎么样了……” 猛地一个黑影闪过,白棠和螺螺立刻站定。 不出所料的,黑灵站在了她们面前。 白棠是第一次在白天见到他,较之从前看得更为清楚。 “黑灵小正太,你想干什么?” 白棠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黑衣少年,虽然一如既往绷着一张脸,却还是很萌人。 “给你指路。” 她指向螺螺,“她认得路!” 黑灵瞟了一眼螺螺,又朝着一个方向一扬下巴。 “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往东南方,我看到有寻人的官兵。” 白棠点了点头,突然间没什么情绪。 对皇宫是在没什么兴趣。 “黑灵,你没事的话跟我们一起走一段吧。” 螺螺忙拉她的衣袖,悄悄对着白棠摇头。 黑灵冷哼了一声,一瞬间闪身消失了。 “螺螺,你怕他啊?” 白棠往他消失的地方看了几眼,又继续跟着螺螺往山下走。 螺螺皱着眉头,“那只猫特别凶,还不讲理。” 平安归来 2 白棠点头,表示强烈支持。 “是挺凶的,而且他对我特别有意见。”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对着昨天晚上的口供。 “白姐姐,你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吧?” 螺螺充满怀疑地看着她。 白棠不屑道:“演戏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好了。” “真的假的?” “别不信了,这种事情我比较擅长。” 正是聊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些声音,白棠立刻指着一个方向。 “螺螺,这边,快走。” “等一等,等一等……”螺螺重新看了一遍白棠,“可以了,现在看起来很惨!” 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走,看到几个穿着官府衣服的人。 “在这里,找到了——在这里!” 白棠已经走了几个小时,现在原本就已经疲惫不堪,根本就不用装出来。 “皇后娘娘在这里。” “属下参见皇后娘娘。” 白棠有气无力挥了挥手,“不用行礼了,现在下山还有多久?我觉得我快死掉了。” “娘娘再坚持一下,从这条路平坦一些,不会很远。” 螺螺不断喊着,“不行了,你们……你们有没有吃的,我们快要饿死了。”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难道:“还是先下山再说,皇上一直在找你。” 等到下山之后,白棠几乎要断了气。 官兵立刻让他们稍作休息,买来了一些食物和水。 等轿子到了之后,白棠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不用再无止境的走下去。 一直到了秋府,刚进去不久,就听到李寻欢的大喊,“白棠?你就这么回了?” 白棠累瘫在大厅的椅子上,“什么叫就这么回了,寻欢大爷,我快要死了。” 螺螺哭丧着脸,“师叔,我没脸见你,竟然被一只妖精追着跑。” 李寻欢指着她们,“你们……段公子呢?” 平安归来 3 白棠趴在桌子上,“我怎么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 “算了……无缘无分的!”李寻欢连连摇头,“他一大早去了莫加山找你,大概现在还在山上。” 白棠突然间笑了出来,“开什么玩笑,他以为他去找,就能找得到?” “白棠,他是担心你的生死。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来的,山上有妖精,你们又是被妖精追上去……” 螺螺打断他,“师叔,你忘记还有我了!” 李寻欢瞟了她一眼,“你有几斤几两啊?” 螺螺不满的说,“不要瞧不起我,最后还不是我救了我和白棠的命。不然我们真的没命回来了。” 白棠擦了擦汗珠,“应该有官兵去找他了,快回了吧。” 李寻欢看着她,“白棠,他亲自去找你,我拦都拦不住。” 白棠顿了顿,“我被妖精追杀,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死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昨天施法,看到你在莫加山上晕了过去,头上都是血,他当时就要上山。那时候天都要黑了。” 李寻欢夸张的举起双手,“喂,白棠,你好歹也表示一下感动。如果不是我拦着他,他昨天就已经去了莫加山。晚上的莫加山……应该不用我说的,你也明白的。” 白棠心里一慌,没想到李寻欢重伤之后,还能施法,看到她昨天的情形。 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有没有看到清风崖,有没有看到她晕倒之前砍掉黑熊精双手的时候。 万一他看到了…… 李寻欢见她神色有异,以为她已有些动容。 “等一下……好好谢谢他。” 白棠抬眼道:“你怎么不找我?” “我?”李寻欢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我又不是你夫君,他才是。” 白棠淡淡道:“是啊,他是我夫君,我还谢什么。” 李寻欢眼神怪异地笑着,还眨了眨眼,“正因为他是你夫君,所以怎么谢……你懂的。” 平安归来 4 白棠看他的眼神,几乎一口茶要喷出来。 她不懂……她也不想懂…… 这种赤(和谐)裸裸的意思,有些过于…… “李寻欢,不要太鸡婆了……”白棠僵着脸色,说完之后,就往里面走,“我快要累死了,一晚上睡不好,又担惊受怕,你现在少惹我!” 白棠拖着酸疼的双腿往里走的时候,李寻欢满脸莫名的神情。 “她生什么气?” 他看向螺螺,“我说错话吗?” 螺螺趴在桌子上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现在也要回房间,我要好好休息。师叔,你好自为之。白姐姐昨天又是受伤又是晕倒,你最好别惹她。恩,就是这样。” 李寻欢莫名站在那里,不知进退。 白棠进到房里松了口气,还谢,谢他妹! 门一下被推开,她刚想坐下,又被惊得站起来。 “你怎么这么快?” 段天翎不多说,直接踏入房间。 “干什么干什么……” 正在想着刚刚李寻欢说的那种‘谢谢’,就见他一副要扑上来的样子。 他一手就抓住白棠张牙舞爪要挡住的手臂,另一只手碰上她的头,“我看到你摔伤了。” 白棠不在意道,“没什么,已经好了……痛——” “这里吗?”他动作放轻了一些。 白棠点了点头,“没事没事,你不碰就没事了。” 段天翎放下手,看着白棠脸上还有一些没洗净的污迹。 “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不在我身边就会出事。现在还不信吗?” 他微蹙着眉头,擦掉一点她额头上的污迹。 “没有下一次了,下一次再敢自己乱跑试试看!” “喂!你不要威胁我!” 她拿开段天翎的手,“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活过来了,我还没死!” 抗争的那只手腕,被段天翎紧紧抓住,“白棠,今天就回宫,一刻也不要再耽搁!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 今天更完 回宫 1 “干什么……你先放手。我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让我休息。” 挣脱了一会儿,她几乎也没什么多余的力气。 下山也不容易,从崎岖的山路上走下来几个小时,白棠这具身体也几乎要透支。 “身上很疼吗?昨天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白棠目前只看到他眼里流露出的一点关切,一时间很难判断他昨天到底看到了多少,到底有没有看到她用法术的时候。 当然最要紧是……他有没有看到清风崖。 想自己判断出来,还是有些难度。 他应该是个很会掩饰的人。 就如同关切,这种关切是会发自真心么? “我被石头绊倒了……”她回忆起昨天,说得也的确是实情,只是隐瞒一些。 “妖精找到了我们,我的腿有点发软,退后的时候被石头绊倒,然后脑袋,撞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段天翎看似没有什么怀疑的样子,这让白棠有一点放心。 “幸好我晕了,螺螺一直在旁边照看我。莫加山嘛,妖魔鬼怪什么是有的,但螺螺不是很怕,她见过见怪不怪了。我晚上醒过来时螺螺在我身旁睡着了,当时有点怕,不过头很晕,很快我就继续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亮了,就开始找下山的路。” 他拨弄了一下白棠的头发,“那妖精呢?” “螺螺干掉了,她有一张纸符,是她师父从前留给她的。只有一张,能对付很强的妖精,在这只黑熊精身上浪费掉了。” 这是实话,后来白棠也跟着她有点可惜。 现在燕云鹤一心研究丹药,只怕近期都不会抽空再给她第二张。 “没事,这些东西不过就是为了救命。能达到这个目的就不可惜。先休息,等会儿回宫。” 白棠抬眼看向他,“我能不能先在冷宫休养几天?” “冷宫休养?”   这么说起来,的确有一点奇怪。 回宫 2 这么说起来,的确有一点奇怪。 白棠神色古怪,十分勉强的神情,就是不怎么愿意从冷宫出来。 好不容易冷宫没了凌妃,晚上不用管云嘉,她简直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随时随地跟鬼说话也无所谓。 倘若出了冷宫,到了凤仪宫,整天被一圈不认识的人围着,万一不小心说错话,会被当成神经病的。。。 “我就不跟你乱找理由了,我讨厌被一些人围着,那么多宫女和公公们,我不习惯。” 段天翎淡淡说,“回去再说。” 白棠便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回宫这件事已成定局了。 “好。” 见她一脸疲态,也较为配合,他道:“好好休息,我去准备一下。” 白棠见他出去,关上门,舒了口气。 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揉了揉酸痛的双腿。 本想睡一觉,按理说,昨天在那样的情况下度过一夜,今天应该十分犯困。 但她昨天大概睡得太好,一点也不觉得困。 躺了一会儿之后,又重新下床,将自己梳洗了一番,走出房间。 正碰上这边来的螺螺,一见她就说,“段公子让我看看你休息得怎么样了。” 白棠道:“还行,可以走了。” 螺螺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低声问:“有出纰漏吗?” 白棠答道:“当然没有。” 螺螺立刻笑出来,“那就好,以后有机会再见。” “你呢?” 螺螺一摊手,一边和白棠往前厅走一边说,“师叔受了伤,他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我们暂时就在这里。” 白棠见周围没有人,又小声问她:“你不会在这个中途使坏吧?” “使什么坏?毒死他吗?当然不会了,谁说要他死了。” 白棠不太信任的看了一眼螺螺,“你就只是盯住他?” 螺螺眨了眨眼,点头笑道,“总之不会随便害人就是了,我还会……让他尽快地好起来!” 回宫 3 谁知道螺螺又打的什么主意,只有下次再详细问了。 可惜众鬼都不能自由出入皇宫,不然还能派个信使出来,和螺螺随时保持联络。 跟李寻欢和螺螺暂时告别之后,白棠上了回宫的轿子。 她坐在轿子里稍作休息,一路上偶尔会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吵吵嚷嚷。 她知道一定会有鬼钻进来看看,反正闭着眼睛,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理会了。 一直到进了皇宫,轿子停了,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刚刚在微微的摇晃中,竟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走出轿子,看到巍峨宏伟的宫墙,还有一身便装在一旁等她的皇帝,不知为何,竟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像出宫一次,回来就有些不一样了。 “白棠,你看什么?” 白棠目光又移向段天翎,“没什么,见到皇宫……挺新鲜的。” 段天翎神色微变,又轻笑着,“见多了就不新鲜了。” 白棠坚持说:“还是新鲜好,最好不要见多。你一定要记得考虑我的话。” “什么话?” 她与皇帝并肩往宫内走,“暂时在冷宫啊。” 段天翎却并无这样的打算。 “这正是前往凤仪宫的路,你需记得了。我也会吩咐云嘉出来,还是她伺候你,大概会习惯一点。” 白棠知道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一时有点不满。 “那能拜托你将其他的宫女都撤走吗?”她冷着脸道。 整天被鬼围住,尚且能忍受。 如果真的整天被一群人围住……只怕是要疯掉了。 “不然你就告诉我,一般做错什么事,才能被再一次打入冷宫。”她认真的说。 段天翎似乎早已料到她的话,并不以为然。 “少想那些心思,既然让你回凤仪宫,就没有让你重入冷宫的打算。” 白棠纠正他,“不是‘回’,这个字用错了,我从来没有在那里呆过。” 回宫 4 段天翎对于她异常敏感的纠正,有几分探究的神色。 “不解释,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他望着白棠,“明白是明白,但有那么必要分清楚吗?” 白棠立刻点头,“当然有必要分清楚,如果你在我的角度稍微想想,就会知道为什么我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了。段天翎,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仍然当我是我自己,不是别人。” “是,你只是你自己,不是别人。”他低声道。 白棠立刻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我脾气古怪又刁钻,这一点你还没见过。惹到我的宫女,我都会赶走的……” 快到凤仪宫时,有人在段天翎耳边说了什么,他便去了御书房。 白棠乐得自己一个人。 在踏入凤仪宫之前,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棠姑娘,你总算回来了。” 白棠一偏头,看到表情激动的小路子。 旁边还有春草,玉儿,满脸无所谓的言雪。 真有种亲切的熟悉感。 正想说什么,却见那个方向一个宫女立刻福了福身,“参见皇后娘娘。” 白棠想说的话,一下又吞了进去。 想必被这个宫女当成自己在看她了。 “平身。” 她无可奈何说了一句,又快步进宫,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他们交流一下。 进了凤仪宫,一屋子宫女太监喊着娘娘千岁。 在和小路子他们说话白棠在先泡了澡,让一身的疲惫得到舒缓。 然后换上了正宫娘娘的衣服,以要休息为名,进了卧室。 躺在那张华丽的雕花大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里万般不好,但生活还是好的。” 她小声感慨了一句。 “白棠姑娘,你一去这么多天,一回来就从冷宫出来了?”春草好奇地问道。 白棠又重新坐起来,在床上盘腿而坐。 身上穿着绯色的长衫,镶着金丝凤鸟,轻薄如蝉翼。 回宫 5 身上穿着绯色的长衫,镶着金丝凤鸟,轻薄如蝉翼。 “这一次的事情,真是说来话长了!”她满脸感慨,“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几度遇到了危险。不过好在我福大命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几个鬼听得来了兴趣,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白棠将最近的事情挑着惊险的说了一次,但隐去了一些复杂的和与华言有关的。 正说在性质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鬼大喊一声,“皇帝来了。” 又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皇帝来了,快跑啊。”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鬼顿时消失在房间内。 小路子犹豫一刻,“白棠,我们先走一步。” 白棠正在犹豫自己是起身还是躺下来装睡,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段天翎推门而入的时候,她还坐在床上,没有挽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龙袍,明黄的颜色。 “你来干什么?” 白棠干脆一动不动,将自己调整成有点呆愣的,刚睡醒的样子。 “看你睡了没有,太医在外面候着。” 段天翎走到床边坐下,白棠下意识退后一点。 “我不需要太医。” 他眸光微转,“谁说不需要太医?” 白棠一扬下巴,有几分任性的语气,“我说的,行不行。” 他微愣一刻,笑道,“这一件不行。” 白棠仍然毫无表表情,“不止这一件不行吧,我看事事都不行。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让我如意。” “怎么会,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比如继续在冷宫什么的,这些我不会同意的要求。” 白棠犯了个白眼,“这个要求真不过分。” 段天翎从袖中拿出那个黯淡得几乎要失去颜色的同心结。 “你没将这个东西当回事,不止一次的忘了。” 白棠连忙抢过来,他不说自己还真的差点忘了。 “谁说我不当回事,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回宫 6 “谁说我不当回事,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她将同心结抓在手里,心里还想着什么时候要找机会施一次法。 他又坐近了一些,“真那么重要,你又怎么会连着两次漏掉了?” 白棠想了一刻,淡淡看向他,“大概因为我开始怀疑这东西对我是不是真的有用吧,如果我一直在皇宫里,我怎么找真命天子呢。不过又有点不死心,所以我现在很纠结。” “白棠。”他目光一直游离在白棠身上,“你在暗示我什么吗?” 这不是暗示,都是明示了大哥。 “我暗示你什么了吗?”她装了一下傻。 段天翎像是有一点笑意,又看似没有。 总之白棠看得很复杂,不太能理解。 “如果你一直在皇宫,当然不需要这个东西,有什么死不死心的。” 白棠见他目光看过来,生怕他一这么说,就将同心结扔了出去,赶紧藏到身后。 “需要……还是需要的,我还没死心。” 他嘴角含着一缕笑意,眼眸微眯着,“我不正在这里吗,有什么死心的?” “你?” 白棠一声脱口而出,满声不可置信。 他眼神微微一变,眉间蹙起,“我怎么了?” 白棠硬扯出一个笑容,“皇上,你还是去享受你的三千佳丽吧。” 段天翎抿了抿唇,不知是什么神情。 “此话怎讲?” 白棠不在意道:“就是说,你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你只跟你的后宫佳丽有关系。我死不死心,当然跟你没关系!” 他冷眸微眯,话声缓缓,“你以为是那么容易跟我撇清的吗?” 白棠直视他的目光,嘴角扬起几缕讥讽的笑意,“不用撇清,本来就很清了。皇上,真命天子,是必须对我一心一意的。” 段天翎望着她,一时没说话。 白棠故意笑了出来,又道:“一心一意这个词,对你来说,也听着觉得十分新鲜,是吧?” 回宫 7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跟这个时代的人,很难说清楚这些事。 尤其对一个皇帝,说一心一意简直是对牛弹琴。 “你让太医进来吧,我刚才脑子糊涂了。” 过了一刻,才感觉到他一开目光,出去叫了太医。 太医进来之后,看了一下白棠的后脑勺,又询问了一番。 “启禀皇上,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这个太医正是白棠上次晚上偷偷溜出冷宫去找的太医,也正是告诉她,冷宫十个有八个疯,还有两个死的。 白棠似笑非笑看着这胖太医,“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正是大人给我的宫女云嘉看伤,她好得很快,还没机会谢谢大人。” 太医连忙道:“老臣惶恐。上次若有冒犯娘娘之处,请娘娘恕罪。” 她笑道:“哪里有冒犯,谢还来不及谢。除了大人,当时还有哪个太医愿意理我啊。” 太医看向皇帝,那次他正是后来亲自问过皇帝。 段天翎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 他才道:“臣先下去配药,娘娘的后脑处有外伤,还需敷药。” 太医退下之后,云嘉从房间外走进来,满脸担忧。 “娘娘,怎么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你从前最怕疼了。” “不严重。”白棠觉得自己现在什么事也没有,笑得轻轻松松。 她指着后脑勺对云嘉说,“你看,真的没有什么,就是一点外伤而已。” 云嘉犹豫了一下,上前去。 “哎呀,这还不严重,我都看到一点疤了。” 白棠试着自己摸去,“磕破了,流了血,当然有疤。过段时间就好。哎呀——” 不小心碰到了,还是有点疼。 段天翎道:“云嘉,你先下去。太医药配好了就来给她上药。” “是,奴婢告退。” 云嘉退下之后,他再度走向白棠,“碰到哪里疼?” 白棠忙用整个手将伤口遮住,“够了,不要再看了。” 回宫 8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丑死了。” 白棠后退了一些,“你出去吧。” 段天翎直接拿开了她的手,白棠不断缩手,“干什么,别碰我。” 他看了看白棠头上的一点疤,并不是很明显。 “段天翎——” 白棠提高了音量,“你给我出去行不行!” 他不紧不慢道:“躺下的时候,碰到伤口会不会疼。” 白棠静了一刻,真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自己就好像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不知道,我是侧着睡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你别看了,看不看伤口都在那里。跟你无关的。” 他目光一沉,“张口闭口就是与我无关?你很有理?” 白棠不在意道:“本来就与你无关,这是我的脑袋,又不是你的脑袋,关你什么事。” 她见段天翎放下了手,忙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理好。 他仍然没有下床的意思。 心里有一点慌,抬眼看向他,似乎有些不悦的神色在眼里。 不行,他不高兴的话,以后有什么事情,更加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关系最好不要恶化下去。 就算他是boss好了。 “看吧看吧看吧。”她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让你看个够好了。” 她觉得自己说话越来越冲,没由来的。 半晌没有动静,她又转过头,正脸看着他,“是你自己不看的,这次是你自己不看,所以别怪我。你不高兴吗?” 没见他回答,眼神却让人无端有种危险的感觉。 不行,他是boss,他不能生气。 她都不知道在宫里要呆多久,如果没有皇帝撑腰,会更难熬。 白棠一下将手伸到他面前,手心朝上。 她嘴里念念有词,“不要说我幼稚,我让你打手心!” 见他没动,白棠又叹了口气,“好像真的有点幼稚……不过让你打一下就算了行不行?” 她干脆抓住段天翎的手,往自己手上一拍。 力道在即将落下的时候,忽然被他自己收了回去。 回宫 9 力道在即将落下的时候,忽然被他自己收了回去。 “我现在不打你,但是留着。” 白棠侧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反手挣脱白棠,又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在她眼前,“这只手的主人有时候很可恨,不过这手却懂事得多,知道要受罚。就冲着这一点,这次也不能打。不过下次再胡闹,就不是打一下那么简单。” 太过分了,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的手跟她有区别吗。 “打一下不简单了,你还要怎样啊?” 他在距离白棠极近的位置,微微侧着脸看向她,居高临下的目光。 “大概因为没人看着你,所以才如此胆大妄为。我不知道你从前的生活是怎样,但是到了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说了算。最好不要让我觉得你必须随时盯着,才会乖乖听话。” 随时被他盯着……的确很恐怖。 白棠不住地摇头,“不会,我很安分,很规矩。只要你不在,一切就好得不能再好。” 他捉住她动手,看着白棠,“这句话,也是极不合规矩的。” “哪儿来那么多规矩。” 白棠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再瞟向他,突然觉得很安静。看到他的脸在靠近,大概是错觉,他整个人都在靠近。 “段天翎——你给我出去——” 她闭着眼睛大喊一通,不能姑息! 门边响了一声,听起来是什么撞到门的声音。 段天翎蓦地回头,眸光带有几分肃杀。 “臣……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微臣告退……” 门口的太医立刻告退,一刻也不敢多留。 白棠松了口气,这才缓和语气,看着段天翎,眼神无辜,“这大概是……最不合规矩的吧……” 他松开了白棠,站起身来,“让太医进来给你敷药吧。” 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同凡响。 尤其回到皇宫,他大概会进入想上就上的状态,这种状态之下,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 回宫 10 这种状态之下,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 太医再度进来之后,更是谨慎不已,唯恐错了一点,就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白棠的头上夸张的被缠上了一圈绷带,用她的话来说,再往下一些就要成忍者神龟了。 敷好药之后,白棠问:“太医,要多久才会好?” “三五天……” 看到太医惶恐不安的样子,白棠更想多问。 “会留疤吗?” 太医立刻回答:“不会,一定不会。” 白棠恍然,点头,又问,“会有内伤吗?” “有后遗症吗?” “我会突然失忆吗?” 太医擦擦汗,“真的不会,只是皮外伤。” 白棠去镜子前看了看,这种戴孝一样的感觉。 她对太医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太医困惑地看了一眼白棠,急忙离开。 云嘉缓缓走近,“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 白棠对着镜子,“这下好,这几天不能换发型了。” 云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娘娘,你回来之后,有点奇怪了。” 她特过头,手托着下巴,“哪儿奇怪?” 云嘉仔细想了想,“一时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娘娘有点变了。尤其是刚刚……” “刚刚怎么了?” 云嘉看了看左右,凑近脑袋小声说,“娘娘,不能直呼皇上名讳的,尤其不能那么大声。” 白棠愣了愣神,“那我下次小点声,刚才是特殊情况。” 云嘉更有些不解,“这可不是大声小声的问题……娘娘,这是大不敬啊。尤其娘娘刚从冷宫出来,更应该小心谨慎才对。” 白棠不在意地答道:“没事,你万分的放心。” 云嘉叹了口气,“现在只怕不少嫔妃都想挑着娘娘的错,稍有不慎就……” “就怎么样?”白棠睁大眼睛,“再打入冷宫吗?如果能这么简单被打入冷宫,那就最好不过了。” 回宫 11 云嘉还想说什么说,被白棠抬手止住。 “云嘉,你听清楚,这些话再也不用跟我强调了。从现在开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人挑我的错,随他们便。我巴不得……” 云嘉着实不大理解,白棠望着她,一字字缓缓说。 “我不怕被打入冷宫,因为他不会这么做。他知道我想回冷宫,他不让我如愿。那很好,他不让我如愿,我只有也不让他如愿,就不乖乖听话。” 白棠最后非常俏皮的笑了一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说清楚了吧?就是这样。” 反正云嘉也会汇报给段天翎,她不怕。 说完这些之后,白棠支走了云嘉,到床上美美睡了一觉。 爬山是件耗体力的事情,一天到了现在,她也觉得困了。 在凤仪宫能吃好喝好睡好穿好,却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做。 她不能再跟黑灵学法术,也不能再随时随地跟鬼说话,最麻烦的,就是她不能再随意的在宫里行走。 这意味着,她不能再去望月楼。 如果要见洛然,她就必须等到下一次满月的时候,她自己出来。 算算日子,也差不了几天了。 白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首先就看到了玉儿。 她在房间里四处看看,觉得十分新奇一般。 白棠刻意地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已经醒了。 自己就出去一段时间,这群鬼又忘了规矩吗,不能随便进她房间的。 做鬼也要尊重人的隐私。 “白棠你总算醒了。” 玉儿飘飘然走到她旁边。 白棠压低声音说,“昨天没见到叶如晨,还没找到她吗?” 玉儿一摊手,叹气,“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她了。我想大概……” 大概是再也找不到了。 “对了,你和那皇帝是怎么回事,一回宫就变了样?” 白棠奇怪地问,“怎么变了?没变吧,就是稍稍熟了一点。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他知道我不是原来的白棠了。” 玉儿瞟了她一眼,“他昨晚来你这里,你没有侍寝吗?” 回宫 12 玉儿瞟了她一眼,“他昨晚来你这里,你没有侍寝吗?” “侍寝?侍哪门子寝,我又不是他夫人。” 白棠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她说什么。 “我昨天下山太累了,昨晚睡得特别沉,几乎一觉醒来就是现在了。他昨晚晚上来过这里?” 玉儿奇道:“你竟然还不知道,昨天还有个死鬼拉着我说去偷看一下。我见是你,就拦住了,知道你不喜欢我们突然出现在你房间的,尤其是侍寝这种事。” ^奇^白棠的脸一下有点红了,咬着牙道:“是哪个鬼?给我揪出来!” ^书^“一个闲鬼,我这两天刚认识的,尤其喜欢到处偷看。听说宫里只要有的奸情,他无一不知。” ^网^白棠道:“那不是闲鬼,那是八卦鬼!你帮我带句话给他,要是敢偷看到我这里来,我第一个干掉他!” 玉儿尤其知道白棠的能力,于是道,“这个我已经强调过了,他不敢的。不过白棠,最好要留着他。” “为什么?” 玉儿答道:“你想啊,现在你又恢复了正宫娘娘的身份,又成了宫里的嫔妃最容易暗地里对付的。这个鬼知道宫里所有的奸情,到时候你反击起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白棠手指缓缓敲在床沿上,若有所思,“有理有理。” 蓦地一下想过来,“可我为什么要跟宫里的嫔妃玩宫斗,我闲得发慌啊!” 玉儿又道:“可你不想斗,不见得别人不想斗啊。你别忘了,我和如晨是怎么死的。” 白棠点了点头,“知道,我自保就可以了。凌妃怎么样了?” “还在她宫里,被皇帝软禁了。” 白棠沉着脸道,“她现在还疯着吗?” 玉儿说:“还是个疯子,不过偶尔又觉得她没那么疯。” 白棠心里一紧,“一时疯一时清醒?” “是啊,我经常会进去。不过白棠,你不在,她再也看不到我了。” 回宫 13 白棠站起了身,“这是小事,我担心的还不在于此。” “那你担心什么?她这副样子,是不可能再得宠的。” 白棠无声冷笑,却又隐隐很是担忧,“她得不得宠都与我无关,但是我有一点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 “当初因为她已经疯了,很多事情在她面前特别留意。比如金蟾吸血之后,我将她关在屋子里,她朝着我扑过来时被你们拉住了。我又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跟你们说话。” 说起这些,白棠神色更是忧虑重重。 “我当初没有过多的注意,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样。只怕,留了些祸患。” 玉儿想了想,“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告诉皇帝你能看到我们呢?如果当时你说了,不就不用担心了。” 白棠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在他面前一直装蒜,哪怕正是摊牌之前,也在装蒜。加上那个曾经伤我的妖精几次抓住我都放了,又与他是死敌。如果他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只怕会认为……我的身份有问题。我原本就不认识那个妖精,现在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了。” 玉儿说:“你现在更是有口难辩,知道结果了吧。” 白棠摇了摇头,“我当时没有全部坦白,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叶如晨开始碰到他的时候,我正好在场。他一定会知道那是我搞的鬼。加上黑灵……就是那只黑猫,他也知道。如果我要坦白,这些该怎么说呢?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他,只怕一说起来,又要开始不断的想哪些话有没有漏洞。太容易露出破绽。” 玉儿耸了耸肩,“那你现在就想办法吧。或者杀了凌妃那个贱人?” 白棠更是摇头,“我还不想杀人。但是……我想让她失忆。只是没有找到好的方法。” 她不知道洗掉人记忆的法术,这个还要有机会的时候问黑灵。 “玉儿,段天翎昨天来这里干什么?” 她又想起了最初的问题。 回宫 14 玉儿表示不知道,“我不是说了我没看吗,早知道进来看一眼。” “别别,还是别看了……” 就算不会发生什么,也最好什么都不要看。 怕那个万一。 段天翎不是什么纯洁的好人。 “娘娘,你在喊奴婢吗?” 门外传来一个宫女的声音。 白棠发现自己肆无忌惮惯了,说着说着就什么都不管。 “是,进来给我梳头。” 玉儿道:“我话还没说完。” 等会儿说。 一个看着眼生的宫女进来,白棠坐在镜子前等着。 她说了要将这里的宫女都赶光的,就从这个开始吧。 能少一个是一个,最好让整个皇宫的嫔妃都知道,皇后性情大变,惹不得,全都躲得远远的。 宫女小心翼翼给她梳着头,白棠见她有几分胆怯的样子,倒是心生不忍。 不过为了自己,还是狠狠心,当一次黑脸。 “疼!你轻点不会啊?” 白棠眉眼向上一挑,瞟向那宫女。 “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会轻一点。” 宫女更是紧张,生怕再一次惹恼了她。 “我都说了疼,你不能轻一点吗?没看到我……没看到本宫的头上有伤?伤口裂开了谁负责?你负责吗?你负责得起吗?要你轻一点就轻一点,不会做事就早点滚蛋,何必在本宫面前碍眼?” 白棠脸色一沉。 终于,将从前看电视剧里的坏女人作风学来了。 宫女一下跪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 “站起来站起来……”白棠不喜欢别人乱跪,“跪也没用,该死就滚出去。从现在开始,本宫不想再看到你,你已经被逐出凤仪宫了。” “娘娘……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白棠瞟了一眼地上的宫女,有几分不忍,嘴里仍然说:“知错也没用,再跪在这里本宫斩了你。”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令人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声音。 “皇后发脾气了?” 白棠抬眼看到他倚在门边,饶有兴趣看着这边。 ———— 今天更完 皇后的怪状 1 “皇上饶命,皇后饶命!皇上饶命,皇后饶命!” 宫女跪在地上,不断哀声祈求着。 白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色不太好。 为什么一起床就要看到他,不要告诉她,以后会经常这样。 还是冷宫好,这里太不自由。 段天翎使了个眼色,让宫女出去了。 他缓缓走到白棠身后,挑起她的头发,“她碰到你的伤口了?” “没有。” 白棠答得干脆,这并无须隐瞒。 “我的伤口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她滚蛋!” 发丝还绕在他的手指上,白棠觉得感觉有点怪异。 “喂,你不是要向着一个宫女吧?” 她从镜中看向段天翎,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头发。 片刻才缓缓答道:“不会。你不喜欢,就让她走好了。” 白棠松了口气,对,就这样慢慢将宫女赶一大半出去,让自己眼前清净一些。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突然凑过头来。 白棠看着铜镜里,铜黄色的画面,像是沉淀的老照片一样。 他的头偏在白棠身侧,也一样看着镜中。 “你说不习惯,我看有多不习惯。” 白棠不动声色,将自己的脸旁边移了一点,以便保持一些距离。 否则她会紧张,她会心跳加快,她会屏住呼吸。 没有理由的,她就是会这样。 他嘴角扬起一点笑意,眼神犀利,早已看透她的那点小动作。 “现在你看到了,哪怕一个宫女也会让我心烦。” “在别人的肉身中,是什么感觉?” 他眼神有几分飘渺的意味,将绕在手上那屡秀发轻轻放在她身前。 “很难说清楚,因为我以为我已经死了,但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死,更多的感觉只是庆幸自己还能活着。其实和从前没有多大改变,我还是我自己。” 镜中的白棠,并非她从前的样子。但她并不觉得陌生,反倒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皇后的怪状 2 “你从前跟她长得像吗?” 白棠摇了摇头,“不像,而且是一点也不像。” “那么……你是怎么死的?”段天翎看着白棠的眼睛。 她回忆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一个怪物,还是一个鬼,有很长的獠牙,很奇怪的样子。它朝着我冲了过来,我就没有知觉了。唯一只觉得,自己死定了。” 段天翎站起身,“休息好了就出去走走。” “你不用上朝吗?皇帝很忙的吧!” 白棠奇怪的看着他。 段天翎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 耀眼的阳光倾泻进来,白棠觉得眼前一晃,有种被强光照到的刺痛感。 “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早朝早就过去了。” 白棠顺势说:“昨天太累了,睡得很沉。” 他转过头,“那看来,是睡得很好?” 她想了想又道,“也不是那么好,还行吧。” 段天翎往外走去,“换个细心的宫女进来,你总不能全都赶光吧。” 过了一刻,看到进来的是云嘉。 白棠叹了口气,他果然是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将这里所有的宫女都轰出去。 云嘉轻轻帮她梳着头,“娘娘心情不好吗?” 白棠挽着自己的手指,“一般般,谈不上好坏。” “沫儿一向很得你心的,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白棠不在意的说,“人会变的。” 怕她误解,白棠又加了一句,“说的是我,不是她。” 云嘉叹息着道:“娘娘现在回了凤仪宫,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说话随意了。说我这个字,太屈尊了。” 白棠对她笑了笑,“知道,但是在你面前,没有那个必要。” 云嘉眼神闪躲,“娘娘,真是折煞奴婢了。” 白棠仍看着云嘉,带了一丝笑意,“没关系,我不对你有架子。云嘉,我当你是我在这里最亲的人。” “奴婢……奴婢怎么敢当啊。”她低声细语。 皇后的怪状 3 “你敢当的,如果觉得感动……那就以后报答我啊!” 白棠故意说得理所当然,如一个玩笑。 云嘉只低笑着,“娘娘,奴婢当然会报答你。” 梳好头之后,白棠出了房间。 宫女说皇上有事情已经离开了。 “幸好走了。” 白棠低声说了一句。 云嘉和另一个离她较近的宫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吃过午膳后,白棠见天气不错,就出去走了走。 玉儿一直跟在她旁边。 白棠的打算是,找一处风景不错的凉亭,沏一壶好茶,再听听这些鬼要说什么。 在房间的时候,一个封闭的状态,偶尔发出声音,宫女一定觉得她有古怪。 如果是在户外,让他们离得远远地的,怎么也听不到自己说话,还能统观全局,谁走近了,一眼就能看到。 “娘娘,还是去流萤亭吗?” 白棠不知是哪里,随意的点头。 慢慢走出去发现,是个离御花园很近的地方,又地处一片池塘之上。 她坐在凉亭里,让宫女们离得很远。 喂了喂鱼,就坐在凉亭里喝茶。 “白棠,现在你的日子真好。”玉儿叹声道。 白棠缓缓摇了摇头,“你只看到表面而已,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这是什么意思?” 白棠道:“我只是在想,皇帝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来。” 小路子道:“白棠,昨日没机会跟你说。那萧妃在你不在的时候,曾去过一次冷宫。” 白棠饮了一口茶,瞟向远处候着的宫女,轻声轻语。 “哪个萧妃,是那个女儿爬到身上的萧妃?” 小路子点头:“正是她,大约想趁着皇帝不在,特意去的,谁料没见到你。” “哦,扑了个空,真可怜。” 小路子说,“不是可怜不可怜,她很是气恼的样子。萧妃几乎是宫里心胸最狭窄的女人,最近又一直得宠。只怕她会……” 皇后的怪状 4 白棠轻笑了一声,“这就不用担心了,虽然我跟皇帝出宫,算是一件较为隐蔽的事情,她也未尝得不到消息。我唯一想知道的,是有没有人私下见过凌妃。” “这倒没有,宫里应该没有哪个女人去找过凌妃的晦气。大概唯一见过她的,只有宫女吧。” 白棠细细思索道,“给我盯住她,我怕她只是在装。” 玉儿道:“那好,我盯着她。这个贱人一定要不得好死。白棠,你能再让她看到我吗。” “暂时不行,如果她是在装疯,她看到了你,一定知道是我搞的鬼。” 玉儿叹息一声,十分不高兴,“那就等以后吧,以后再找机会整整这个女人。” “那是皇后啊,没想到皇后还能有今天。” “谁知道呢,皇上的态度还很难弄清楚,毕竟是前段时间刚打入冷宫的。” “说得也对,也许一不小心惹恼了皇上,又是打入冷宫的命。” “萧妃姐姐,不去挫挫她的锐气?” “哎,本宫哪有那么多闲心去看一个失宠的皇后。她若真是重新得宠,为什么昨夜没有侍寝。” “莫非皇上昨天又是在萧妃姐姐那里过夜。” “皇上国事繁忙,昨天听说在御书房处理这几天堆积的奏折。” 白棠听到一些声音,顺着望过去,看到远处萧妃和一个面孔生的女子,正望着自己这个方向。 小路子道:“白棠,萧妃尤其爱生事,你需小心。” 白棠望着那边,声音淡然,“她想找死,也就随便她了。” “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白棠轻松一笑,“只要她不直接下毒害我,我不至于会被她怎么样。” 她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些。 这么多的事情在眼前,哪里还有机会去理会后宫的争端。 白棠忽然见一个公公朝着她走来,正是穿越来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公公。 他走到白棠的跟前,笑意连连,“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的怪状 5 “什么事?” 白棠转过身来,看着脸色发白的老僵尸……哦不,老公公。 “娘娘,皇上请娘娘去往御书房一趟。”公公笑眯眯道。 “没空!” 白棠一口回绝了。 公公愣了愣,“这……奴才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没空,就是没有时间的意思。就是我没有时间去御书房。” 白棠这次说得更加清楚。 “奴才怎么跟皇上交代呢?”公公好脾气地笑道,“娘娘还是去一次,这是皇上的旨意。” 白棠重新走到湖边,继续丢着鱼食。 “不去。” 公公为难了,不解的看着白棠,“可是,奴才不好交代啊。” 白棠仍然那副语气,“对啊,你不好交代,那是你的事情。你也可以回他,说我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要么,就继续将我打入冷宫吧。” 那老太监劝道:“娘娘这又是何苦,非要惹皇上不高兴呢?娘娘想要什么,皇上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都有。跟皇上过不去,那是最不英明的决定。” 白棠眼珠微转,“他心情好吗?” 老太监一愣,立刻点头笑道:“皇上今日心情很好,难得的很好。” 白棠思虑一刻,决定换一种方式。 “公公,真是多谢你提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语惊醒梦中人吧,说的就是你啊。” 公公一时眉开眼笑,“娘娘真会开玩笑。” 白棠一次性将鱼食全都扔进了池塘里,拍了拍手。 “既然如此,本宫就跟公公走一趟。但是如果你骗人了,他今天心情古怪。那本宫从今以后都不会相信你的话,并且他只要派你来,就算八抬大轿本宫都不去。” 公公顿了片刻,声音低了低,“娘娘,请。” 白棠微笑道:“公公请。” 凉亭处走出来,耳边还听到玉儿的声音,“这老太监,怎么还不死。” 萧妃和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子还未走远,此时见了白棠,忽然停下脚步。 皇后的怪状 6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两个女子一起福身,笑盈盈的。 白棠见是她们,懒懒说了一句,“平身。” 大概应该是这么说的,但愿没有说错才好。 说完之后,白棠也懒得再搭理他们。 “昨天听说皇后娘娘受了点伤,臣妾原本想去探望,又怕耽误皇后休息。今天看到皇后出来走走,气色不错,臣妾也就放心了。” 白棠走了几步,听到萧妃软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可惜今天没有见到那个头上冒血的小孩,大概见太阳大了,不太想出来。 鬼并不见得怕太阳,但是很多鬼不喜欢太阳。 尤其是太阳很好的天,让他们觉得不舒服。 “谢谢。如果你是真心的话。” 萧妃捂嘴一笑,“臣妾当然是真心的。不知道皇后是怎么……伤到头的?” 她一双丹凤眼,瞟向白棠头上的纱布。 “这个问题很复杂,本宫没有闲心回答。如果你有这个兴趣的话,可以选择皇帝高兴的哪天晚上自己问问。” 晚上,她尤其强调了晚上。 其实只是真心的祝愿,却被萧妃当成了一种挑衅。 暗示她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暗示她晚上再也不会在皇帝身边。 萧妃脸色顿时一变。 白棠转过身就走了,不想再搭理。 如果她死去的女儿还在,大概白棠会想理一下她女儿。 可怜的小鬼,智力还未发育完全就死了。 大概到现在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走进御书房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仍然悬在上方,不起眼的八卦镜。 还没拿下来,不论他的寝宫,还是御书房,他都还是这么谨慎。 “有事吗?” 白棠踏进大殿,段天翎抬起头来,吩咐周围的宫女退下。 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好奇的看了看四周。 这是第一次进到这里,之前从未来过。 皇后的怪状 7 段天翎淡淡笑了笑,眼里有种奇怪的神色。 那种神色,让白棠觉得不安。 一见到这样的眼神,不由自主就会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露了马脚。 但一时又确实想不出什么来。 白棠蹙起眉,警觉地看向他。 “到底什么事?” 她话里一丝不耐,却更显出了自己的没底气。 段天翎站起身,走到白棠跟前,背靠着书桌,随意散漫的姿态。 “上次曾有个宫女深夜求见我,你猜所为何事?” “上次……宫女……” 白棠的手指在下巴上轻敲,仔细回想的样子。 心里却是十分震惊,跳得很厉害。 不出所料的话,他说的应该是上次,他深夜来到冷宫,回去后有个宫女觐见,说白棠是妖孽。 这件事情她当时就知道了,后来那个宫女,连同另外三个怀疑她的,全都被他杀了。 白棠一直不安的猜测,他到底什么时候会问出来。 但他从来不提,这让白棠渐渐放松了警惕。 警惕为什么又突然提起了? 她借着自己假装想的时机,开始回想那宫女到底说了什么,又知道自己多少事。 按照常理,也不过只是怀疑,并没有被发现什么。 “你说的哪次,哪个深夜?求见你,又不是求见我,我怎么知道?” 白棠神色茫然,坦荡地看向他。 他笑意更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划过脸庞,嘴里不经意地说着。 “白棠,你很会说谎,很擅长掩饰和装蒜。有时连我都难以确定,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又性感磁性,却让人心里生出几分恐慌来。 那种情绪开始蔓延到白棠的整个思维。 甚至忘了反抗,忘了他的动作是赤(和谐)裸裸的调情。 “能不能,将话说明白一点。说起掩饰和装蒜,你段天翎也不差吧?” 她猛然抬眸,毫无情绪地回望他。 皇后的怪状 8 段天翎一愣,笑出了声。 他放下手,轻拍了一下,一个侍卫将一个宫女带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白棠看过去,是个眼生的宫女,她没见过。 “我不认得她!” 白棠如实说。 段天翎道:“朕知道你不认得,可是她认得你。” 那宫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一个字也不敢说。 白棠淡淡冷笑,对着下面的宫女高声道,“你是谁,你认得我吗?” “奴婢……奴婢……” 白棠提高了声音,“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你要说什么?” 段天翎低笑着,拉过她的手臂,拉到自己身边,“无须动怒,听她慢慢说。” “皇后,你为什么要杀陈瑶?” 宫女一抬头,鼓起勇气问出来,带了几丝哭腔。 白棠困惑的转头,看向段天翎,“陈瑶是谁?” 他轻搂着白棠,“是另一个宫女。” 下跪的宫女呜咽着,“皇后,知道这些事的人都死了,你还想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白棠俯视着她,微蹙起眉头,“谁让你来污蔑我的?”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连妖精她都不杀,她怎么会杀人。 这种污蔑的话,听了就令人生怒。 “奴婢没有污蔑,皇后自己心里清楚。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白棠怒极反笑,懒得跟一个宫女计较。 她没有去挣脱段天翎,却瞧见他一副看戏的样子,扬着淡淡的浅笑。 “你听到了?说我杀人的理由,就是除了我不会有别人?这叫什么理由?” 她声音稍低,知道这时候冲谁发火,也不能冲他发火。 段天翎神色不变,倒是更靠近几分,在她耳边低声道,“知道不是你,但这不是重点。” 宫女还在指控,“皇后娘娘,就因为陈瑶说你可能是妖孽,要皇上彻查,所以你就杀了她吗?她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你不心虚,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的怪状 9 原来是这样,白棠明白过来。 那不正是被他所杀的吗? 那天小路子来说,有宫女去他那里觐见,然后死了。 一连死了四个,都是怀疑她是妖的。 白棠眯起眼眸,再度看向段天翎。 她眼神的意思很简单,那分明就是你做的。 他回望着白棠,也十分明显的承认,那就是他杀的。 “皇上,请为陈瑶和另外三个姐妹做主。”她哭诉着,“皇后,她……她根本不是凡人!” “谁说我不是人?” 白棠的脑袋歪了歪,看向那个宫女,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宫女的眼里有几分胆怯,却鼓足勇气,仿佛有种必死的决心。 “那天……是奴婢和陈瑶亲眼看见的!” “想必皇后娘娘不知道,虽然是陈瑶一人去觐见皇上,但那天的事,除了她看到,也有别人吧。” 白棠听得一头雾水,“说清楚,哪天?什么事?不要想耍诈,没闲心闲空跟你玩。” 宫女眼里含着一点眼泪,“那天在望月楼外,皇后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可是你面前根本就没有人!然后你突然就不见了,就像消失在眼前一样。试问,如果皇后是人,这件事情怎么解释?” “我哪天在望月楼外跟谁说话了?我哪天突然消失在你面前?你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这样的故事我也编得出来。” 心里犹自几分慌张,却有几分想打死不认账的打算。 段天翎不紧不慢地说:“就是那天,朕去了冷宫,你说你做了噩梦的那天。” 白棠沉默下来。 他带了一丝难懂的笑意道:“这件事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她和陈瑶都在说谎。第二,她们没说话过,看到的正是你。第三,宫里有妖精,冒充了你。” 冒充……还可以。这一点,她之前还没想到。 “不是冒充的,皇上可以去问凌妃娘娘!” 白棠在听到凌妃两个字时就一惊,还是扯上了凌妃吗。 皇后的怪状 10 “我给凌妃娘娘送饭的时候,悄悄问过她一次。” 宫女含泪道:“凌妃娘娘,真是被她逼疯的!现在她已经好了,已经记起来了,却还是要继续装疯,就是因为怕她。皇上即使不为奴婢们做主,也不能让凌妃娘娘到这样的地步啊。” 白棠望着这个声声切切的宫女,没有多余的神情。 她的下巴被他手指一挑,挪到他眼前。 “白棠。”段天翎轻言轻语,“先回答一句,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白棠看着他,忽觉可笑。 他早就知道,早就相信,挑这个时候说出来,除了借着这个宫女的契机,也因为他不想再跟自己真真假假的继续了吧。 她的笑容十分可人,“段天翎,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宫女惊呆了一般看向他们。 她恐慌地,跪着往后退,开始意识到自己来此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那两个人在上面情意绵绵,根本没有受到她这些话的半分影响。 “你……” 白棠笑道:“请问,那几个宫女,去哪儿了?” 段天翎轻声笑着,忽然对外高声道:“长风!” 门再一次被打开。 他瞟向那宫女的眼里有些许残忍的笑意。 “带她下去领赏。” 宫女一听到这个冷然的声音,浑身打着哆嗦。 “皇上……皇上!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啊!” 侍卫将宫女带了下去,门再度被关上。 一时间整个大殿空空荡荡,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他微颔首,一只手却又紧紧搂住她。 白棠问:“这个说真话的宫女,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赏赐?” “她会死得干脆一点!” 白棠心惊,却笑道:“另外几个,也是死得这么干脆吗?” 段天翎轻笑道:“对。” “我也会死得这么干脆吗?” 静了一刻,他望着白棠笑出声,“你真是傻,我若要你死,又何必杀她们。” 皇后的怪状 11 “我已经赐了凌妃一杯毒酒,她不会再是任何威胁了。” 白棠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天翎将她的一缕发丝绕到耳后,“这件事情若是闹大了,我也收不了场。她们不死,就是你死。我又怎么会让你死。” “你当然不会让我死。”她讥笑着,瞟向别处。 脸再度被他转过来,“恩?” “我若死了,你怎么找白锦程呢。”她将含义移到另一个方向。 “看来你心里倒是明白。”他轻声说着,“不过,我倒并非是这个缘故。” 她抬起眉眼,“那是什么缘故,说来听听?” 他双手抬起白棠的脸,“你猜猜看呢?” 白棠笑道:“你舍不得我死啊?” 段天翎眼眸极深,“你怎么这么聪明,一猜就中。” “那你为什么舍不得我死呢?” 她扬头看着他,如果你想回答,我爱上你了,那一定是假话中的假话,一听就是骗人。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不知道。” 白棠奇怪地看着他,说不知道的时候,刚才那些笑容全都消失不见。 “我是妖精吗?” 她不想再问那些无意义的问题。 “为什么不问我?因为你有这个,妖魔鬼怪不能靠近你,所以你才能断定,我不是妖精?还是因为外面的八卦镜,我能毫无顾忌的走进来?” 她看着段天翎腰间的荷包,低笑着。 “我等着你亲口告诉我。” 白棠叹了口气,“你在给凌妃毒酒之前,该问的都问过了吧?” 段天翎缓缓摇头,“不,我什么也没有问。我说了,我等着你亲口告诉我。” 犹豫片刻,白棠一咬牙,“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讨价还价?” 她异常坚持:“必须答应!” 段天翎并不在意,“可以。” “你不问是什么事吗?”白棠好奇问道。 他笑着摇头,“什么事都可以,我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皇后的怪状 12 他笑着摇头,“什么事都可以,我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脑中蓦地想起华言的话。 他会对你很好,极尽一切的好。 对于他来说,当白棠对他没有了灭门之仇,又是一个全新的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不是小心眼的人吧?因为我一旦说出来,有件事情,很难保证你会不会生气。” 段天翎稍稍有些意外,“什么事?” “答应我!”她态度强硬起来。 他还特意想了一刻才道:“……答应你,也可以。” “君无戏言的!”她首先将这句话搬了出来。 “我捉弄过你!” 段天翎望着白棠,“捉弄我?” 白棠这才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生前是什么人。因为我一旦说了,你一定知道那次是我做的好事。” “你说。” 白棠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生前是一个灵媒,就是天生能看到鬼的人。” 段天翎眯起冷眸,“这么说,你根本不怕鬼?” 白棠点了点头,“是的,我是装出来的。因为我不止能看到鬼,还因为我学过一点法术,我还能控制鬼。所以那天……” “那天我感到有人碰到我,是你做的好事?” 白棠看着他喜怒不定的眼神,又觉得什么君无戏言就是扯淡的话。 谁知道他认不认账。 “你说过不能生气的,也不能怪我。而且我没叫她怎么样,我只是……让那个鬼能够碰到人。你该知道的,一般的鬼,是什么都碰不到的。” 段天翎玩味地笑着,“哪个鬼如此大胆?” “是叶如晨,她只是一心想接近你。” “原来是她……” 白棠又道:“别想报复了,我已经找不到她了。你这个东西,能杀鬼。” 她指着段天翎的锦囊,“她可能因此死了。” 他低头看着,“那天我给你这个,其实根本无用,对么?” 白棠点了点头,“鬼伤不了我。” 皇后的怪状 13 “所以我根本就在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见他暂时没有因那件事出现情绪波动,白棠放下心来。 为谨慎起见,她说:“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只想说谢谢我?”他望着白棠,含笑道,“是因为这件事瞒着我?或者,是不是还有许多事情?比如那天在阵法里,你到底见到了什么。比如你为什么去望天楼。比如……风烟。甚至,比如黑灵。” 白棠一直一副认命的样子,听到黑灵的时候,一愣,“黑灵是什么?” 段天翎眼神不变,似乎很难断定她话里的真假,甚至她每一分自然流露出的,情绪的真假。 “你想问的,我都可以说了。但是黑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白棠谨慎地说这每一个字。 段天翎又道:“无妨,你说来听听。” “那天阵法里,我看到了一些陌生的人,唯一眼熟的,是白锦程。其实我也是在去地牢的时候,才知道白景程的样子。我只是隐瞒了这个,其他的我告诉过你了,有个不知道什么人,挥了一下袖子,就消失了。至于望天楼,我是去找洛然的。” 在她说到洛然这个名字的时候,段天翎的眼神明显变了变。 她恍然不觉,继续说着。 隐去了与华言有关的一切,她只说了洛然在她每个月唯一能出来的那天找自己。 几乎是将百分之九十八的实情说了出来。 因为那个时候,她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华言后来告诉她的。 她将去望月楼的原因,说成因为知道自己即将出宫,而段天翎又怀疑是风烟所谓,她专门去问怎么防着风烟,也顺便问问她想带什么话给风烟。 “你不要觉得奇怪,因为我生前是灵媒,经常帮鬼一些忙。在我眼里,洛然和这些鬼没有分别。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不会拒绝。” 她特意撇清了,自己与洛然并没有其他的关系。 与风氏和南寰的恩怨,也没有任何关系。 —————— 今天更完 所谓秘事 1 与风氏和南寰的恩怨,也没有任何关系。 白棠说完这些,奇怪地看着他,“其实你既然早就断定了,为什么到现在才问我?” 段天翎深思的眼神移转过来,“那天在望月楼时,我已经知道有别人来过。但我不知道,你当时就在。落在地上的蜡烛,洛然说是黑灵……可是黑灵,又怎么会需要蜡烛。” “黑灵是什么?” 白棠问的时候,脸色没有一丝不妥。 “妖精?” 他在判断白棠的真假。 “你见过的那只黑猫。”他淡淡开口。 白棠道:“原来是只猫妖。不对,皇宫的结界是可以挡住所有妖魔鬼怪,他是猫妖的话,他怎么能进来。” “我曾就此问题,问过李道长。黑灵其实并不属于妖类,它是灵魄宫灵兽后裔,是让鬼魂最胆怯的。” 搞了半天,还不是只小野猫。 既然他能随时出入宫廷,不知道近期会不会再来一次。 “现在,你还有什么困惑吗?”白棠扬起头,“该说的已经说了。随便你怎么想,我就是骗你了,我就是瞒你了,我就是能看到鬼。我知道的就这些,我不知道的与我无关。不过有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不是什么发法力高强的人,说想跟李寻欢学也是真心的。我拿点道行,当然及不上他。” 说起李寻欢,她还需谨慎。 一旦李寻欢到了皇宫,担心他抓住几只鬼来问。 那些鬼是知道,她见过黑灵的。 “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就是这样。我不喜欢周围很多宫女,因为我会习惯性想跟鬼说话。因为他们说,宫里非常危险,所以会帮我盯着各个妃子。如果有对我不利的,就会告诉我。” 段天翎淡笑着:“原来还有这个作用。” 过了一刻,段天翎突然道:“为什么不问我,我留你有什么用?” 白棠学着他的语气,“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 ———— 男猪问题,我心里有底了,看了评论,大家意见不合,我也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不过也能看出支持者多的一方 好了,不用再徘徊不定了!我可以加紧进展了! 所谓秘事 2 “你挺会学的……”段天翎望着白棠,俯下眼眸。 在坦诚了这些之后,白棠有一点变化,像是放下了心里很多担子一样。 眼神变得轻松,无拘束。 语气也硬气了一些。 “我想要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关键在你身上。” 他竟然实话说出来了? 白棠稍稍有些惊讶,“你想要我帮你拿到?为什么关键在我身上?” 果如华言说的那样吗。 “因为你是白家唯一的血脉,既然你非白棠本人,我想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事情吧。” 白棠怔怔看了他一眼,开始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条出路。 “你想跟我做交易?” 如果他只为此,那么出宫有望了。 “交易?”他微眯起眼,“为什么是交易?” “很公平的,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帮你的忙。你放心,我的交易对你而言,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白棠说得极有信心,“白棠之于你,也不过于此。如果你能得到你想要的,那白棠还有什么用呢?” “你想要什么?”他眼眸渐深。 白棠笑答:“废了我,放我出宫!”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说得理所当然,毫无犹豫。 他微微一愣,“这就是你想要的?” “对啊,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么贪心,找你要这个要那个。” 她悄然挣脱了段天翎,在他周围踱步几步。 “当然我还是需要钱的,如果你不吝啬的话。” 他目光似乎冷沉了下来。 “除此之外,你别无所求。” 白棠一转身,更是嫣然笑道:“都说了,让你放心,我不贪心的。所以对你而言,是不是百利无一害呢?” 他挽起双臂,动作懒散望向她,“如果我不答应呢?” 白棠惊讶道:“为什么不答应?难道你打算事成之后就杀我灭口?” 他没有作声。 “我告诉你,就这一个要求。随便你答不答应,其他事情免谈!” 所谓秘事 3 说得很是坚决,没有一点犹豫的意思。 段天翎见白棠的眼里更是打定了注意一般。 “现在不说这些,我仍然在调查之中。你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当皇后,不要惹是生非。” 半晌之后,他才缓声道,却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白棠虽有些不解,也没有多问。 “宫女我至少要赶一大半出去,你下令,还是我下令?”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白棠说话更无所忌惮。 他迟疑一刻道:“我心里有数。” 白棠放下心,觉得自己好像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一般。 至少现在开始,大部分事情上她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的隐瞒,只是最重要的不能说。 “还有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她心情大好了起来,“你好好考虑我的话。还有,管好你的爱妃,我讨厌找麻烦的。” 白棠更是社呢什么规矩都没有,直接准备出去。 “白棠……” 她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 过了片刻,“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莫名其妙。 白棠懒得想那么多,走出了御书房。 现在仿佛就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刚才找她来的公公,跟着她笑道:“娘娘,奴才可有骗你?” 白棠笑眯眯说:“骗没骗不知道,不过本宫暂时不计较了。” 公公仍然笑着,忽然低声说:“那娘娘,可有跟皇上说了什么?” 白棠莫名看向他,“这话什么意思?” 公公笑得额上的皱纹更是明显,“娘娘对奴才无须隐瞒,不过奴才有点不明白娘娘的做法。” 白棠隐约觉得这个公公有一点问题。 莫非是段天翎派来试探她的? 她望着公公道:“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公公似乎也有些许不解,困惑的神情一闪即逝。 “既然如此,奴才先行告退。” 所谓秘事 4 “等等。”白棠喊住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公公可否将话说明白一些,白棠听不懂。” 公公看上去仍然讨好谄媚的笑容。 “娘娘,奴才还要进去服侍皇上,不能耽搁了。” “可是……” 他最后的那抹笑意,似乎有点深意,却又让人感到很奇怪。 白棠心神不定地回了凤仪宫,云嘉正要说什么,白棠一扬手。 “我有点累,先去睡一觉,不要吵我。” 回到房间之后,关好门,抬眼就看到玉儿正等着她。 “白棠,贱人死了。” 白棠脚步一顿,走得有几分艰难。 还有人死了。 令人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感受。 “毒死的吧,我已经知道了。” 她见玉儿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那她的魂魄呢?” 玉儿无所谓地说,“没见着,大概没有了。” 被金蟾侵蚀得差不多了吧。 “玉儿,没事的话,你帮我留意一下刘公公,今天带我去御书房的那个。他有几分古怪。” 玉儿随便应了一声。 此后的几天,白棠都过着米虫一样的生活。 凤仪宫的宫女确实少了大半,让整个宫殿更显得冷冷清清。 白棠这几天并未闲着,她只要有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的机会,就会鼓弄着同心结。 上官骁想见他夫人,现在来说只是天方夜谭,就连白棠也不行。 但是有法术,是可以看到的。 就像李寻欢能够看到白棠在莫加山的,白棠也能够通过某个媒介,从镜中看到别人。 只是这个法术特别损耗力量,白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受得了,更不能确定能不能成功。 试了几天之后,终于有一次,真的从镜中看到了一点影子,一些影像。 她赶忙让小路子,再度将上官骁找来。 如果这样能行的话,她还能试着看李寻欢。 因为手里有李寻欢的镜子。 所谓秘事 5 法术的过程里,白棠感到巨大的压迫力。 那种感觉从未有过的,大概因为她几乎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法术吧。 “白棠,你省点力气,别伤到自己。” 小路子看得忧心忡忡。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 上官骁沉静地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盯着白棠房中那面镜子。 精致的铜镜,周围印满了花的纹路。 镜子上缓缓发生了变化,白棠的脸在镜子里渐渐消失了。 像平静的水面的,荡起了一层细细的水波。 那面上一层水波而过,画面就此一转。 又仿佛是从朦胧的水雾中透出来,正是一座大宅院,青灰色的砖瓦,干净整洁的空地,还有红白相间的花,叫不出是什么名字。 画面缓缓移动着,极慢的速度。 一个年迈的女子逐渐出现在画面中,看上去四十几岁的样子,眼神沧桑却又呆滞。 她坐在院子里,周围没有一个人。 空空旷旷的,死寂一般的感觉。 “靠——我撑不住了……” 白棠猛地退后了几步,喘着气,“撑不住了,上官骁,那是你夫人吧?” 上官骁被震住了一般,不可置信道:“那是她……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的情形,不能看的再清楚一些?” “无能为力,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白棠收着内息,觉得自己很快缓和了过来。 这种恢复比她想象得要快得多。 小路子赶忙说:“白棠已经尽了很大的力了,你再要求,她身体不见得能够承受。” 白棠还有事情想问上官骁,便道:“我再试一次,那是很难。因为她与同心结的联系太少了,需要耗很大的力量才能寻到一点踪迹。” 上官骁道:“多谢了。” 再一次试的时候,画面已经变了。 成了一片树林,葱郁的草木。 白棠暗自奇怪,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外面? 铜黄色的镜面中,逐渐出现了蝙蝠精阿芙的脸。 所谓秘事 6 除了蝙蝠精,还有上次的小道童。 他们在一片树林里,两个人脸色都有挣扎的神情。 找错了人,难怪觉得这次这么顺利。 这只蝙蝠精,又回去了吗? “这是什么人?” 白棠抽手而出,叹气道:“找不到了。这个小道童,是后来和同心结联系最紧密的人,找到他很容易,但是你夫人,太难了。” 上官骁怔怔站在原地,沧桑的脸上颓废的死灰。 “上官将军,我也算是帮你了却了一桩心愿吧。” 白棠坐在凳子上,虽然这么快提出要求的时机有些不好,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现在不比冷宫,这种能与鬼肆无忌惮交流的机会不多。 “我的处境并不好,所以不能给上官将军留那么多考虑的时间。我只想问问,关于白家的事情。” 她低声,一字字的说,尤其清晰。 华言要她自己打听,她却很难找到打听得到。 总不能随便找人问,你知道我家的事情吗? 宫里唯一知道她的,也只有段天翎,可段天翎不见得会实话实说。 上官骁看向她,神色冷静下来。 “白家一直世代辅佐帝王,在南寰有极大的声望。尤其是,听说历代皇帝过世前,都会留给白家一道密旨。如果皇帝逆天而行,有大逆不道的事情,那道密旨就能够废了皇帝。白家监督帝王言行,南寰的百姓都知道。这次白家覆灭,若非是叛国罪这等严重的罪名,会引起天大的动荡。” 白棠不太明白:“这权利会不会太大了点。” “当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废的,否则这么多年,他怎么会还安安稳稳坐在皇位上。不过很多人说,密旨只是一种传言,为了约束皇帝的胡作非为。毕竟即位的是自己的子嗣,怎能随便让外人废去。我猜想也是如此,只是传言。” 白棠想了想:“如果不是有严重的事情,白家不会想着反他吧。可是那天在地牢,我听到哥哥说他名不正言不顺。” 上官骁冷哼了一声,“他原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 男猪之争,只能再度强调,我真的没法让每个人满意,因为你们的意见都是相左的。 至于文不对题的问题完全无需担心,虽然结尾不对题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很多文都这样,但本文不会不对题 另外:最近写得慢,因为严重卡文,正在调整中 所谓秘事 7 听到有内幕,白棠赶忙问道:“怎么说?” “倘若太子还在……” 又是一个倘若,问题是没这个倘若。 白棠想了想,忽然问道:“如果太子没死,会怎么样?” “这皇位自然轮不上他。” “可是段天翎当皇帝好几年了,太子都失踪十年了,还有谁认啊?他不见得名不正言不顺,总不能太子失踪了,这皇位就空着吧。” 上官骁冷冷扫了一眼白棠,“这等杀父弑君的人,哪有资格成为圣上。他又既非嫡子,又非长子。若是真相大白于天下,南寰的百姓没有一人会认这样的皇帝。” 白棠惊呆了一刻,“杀父弑君……这话说出来,要负责人的。虽然你是鬼,但也不能乱说吧?” 上官骁冷冷道:“乱说?老夫正是因此而死,怎会乱说。可惜时过境迁,当初叛变我的部下都已经被他所灭口。” 白棠觉得指尖有些发凉,“这么说,白家的人应该是知道这件事了。” “若非如此,也不会在你还是皇后的情况下,试图反他。段天翎自以为娶了白家的女儿就能高枕无忧,他是想错了。” 白棠低声问道:“有人跟我说,如果我死了,就会有对他不利的东西公布于世。这么说来,密旨其实真的存在?” 上官骁思忖片刻,“我不清楚此事,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密旨之事乃无稽之谈。尤其是白家覆灭,更让我坚定这一点。倘若真有,密旨也应该在别处。不过你还活着,手握密旨的人想必很是忌惮。他们对白家忠心耿耿,一定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是不是,密旨一旦公布,他就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上官骁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还要有他当初杀父弑君的证据。并不是一道密旨,就能够将他拉下皇位。没有人揭发,想必也因为天下无主便会大乱。” 白棠思虑着,华言说,这样东西,他也想要。 他是想将皇位夺回来吧。 所谓秘事 8 “上官将军,如果真的有密旨,你知不知道怎样将那人引出来?” 上官骁蹙着眉,“我只是一介武将,对此并不清楚。但如果你出事的话,白家的旧部是极有可能想方设法将让密旨公布,同时找到他的罪证。到那个时候,不论段天翎有什么样的本事,也难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白棠手指轻轻敲在桌子上,“不知道他想怎么将手握密旨的人引出来。” 她站起身道:“上官将军,我已经知道这些了,若有其他事情,到时再请教将军。” 上官骁转过身消失在房间里。 白棠在房间踱步几圈,小路子道:“白棠,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在想。段天翎将明着跟我合作,将密旨引出来。大约因为他自己还没想好办法,所以没有答应我的要求。” 段天翎这几天一直不见踪影,几乎再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传召过白棠。 她乐得自在,就是心里不踏实。 后来白棠又试着,拿出李寻欢的镜子,用以此为媒介,试试看能不能看到那一边。 也不知道李寻欢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到夜里,不可能会有宫女前来。 白棠拿着镜子,试着从房间的铜镜内,看看李寻欢那边,也许还能看到螺螺。 镜中场景渐渐推下去,波纹荡漾而过,出现的是水。 是真正的水,清亮的水波。 蓦地扬起了水花,一只光着的膀子出现在镜子里。 白棠一时没弄清楚情况,看得发愣。 随着画面的移动,她看到光着身子的李寻欢正在洗澡,一副无比快活的神情,嘴一直在动,身体也跟着节奏扭动着。 他……是在唱歌? 可惜声音无法传递。 哗的,他突然从木桶中站了起来,全裸的摆出一个无比风骚的POSE,那是一个拿着麦克风的姿势。 “啊——”白棠一声尖叫,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白棠,你居然——” 不巧的,房间竟然出现另一个声音。 所谓秘事 9 手里作为媒介的小镜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镜中的画面立刻被切断了。 还刚好在李寻欢的全裸时停顿了几秒钟。 白棠听到那个声音大惊了一下,立刻回过。 下意识遮住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的镜子。 “你干什么?突然跑到我房里来,知不知道尊重隐私啊?” 白棠恼羞成怒,望着神情更加不可思议的黑灵。 他指着白棠,又指着镜子,快要说不出话来。 显然刚刚李寻欢的‘出浴’图也被他看光了。 不知道李寻欢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洗个澡也能被窥光,还是被两个人,男女都有,人和妖都有。 “干什么?我什么我,我在做正经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棠一阵强词夺理。 黑灵白净的脸上又是一片红,一个冷酷少年的脸色成了这样,实在是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白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女人!” 白棠的脸稍稍有点红,争辩道:“干什么,你自己刚刚还不是看到了,不要只知道指责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怎么知道他在洗澡。就算是洗澡吧,那又怎么样,又不是看A片。” 黑灵的脸更红了,“你就是故意的,你怎么有这样的嗜好。” 白棠耸肩道:“你不信算了,我还是有清誉的,我是良家少女,绝对没有这样的嗜好。不信拉倒。” “原来这就是你的正经事,我要告诉公子。” 白棠无所谓道:“你告诉他又怎么样,我看的又不是他,他不会觉得不妥的。” 黑灵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简直是对牛弹琴。 “李寻欢的身材还不错……”她回想了一下,又立刻强迫自己切断这种猥琐的想法。 黑灵快要听得吐血,“白棠!我再也不想认识你了!” 白棠瞟了他一眼,他要误会就误会吧,破罐子破摔了。 所谓秘事 10 “小野猫,人类的语言没有学好吧,这句话有逻辑错误。你已经认识我了,最多只能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白棠一本正经道。 黑灵咬着牙,半晌才挤出来一句,“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棠靠着桌子,无所谓的看着黑灵。 “等他管得到我的时候,再说吧。” 算算看,华言复活成人身,还需一段时间吧。 黑灵看着白棠的方向,“公子,能不能不要再管这个女人了?” 白棠一下直起身子,他不是突然就在皇后的寝宫出现吧。 没等白棠转过身,已被他从背后搂住,那个轻飘的声音对着黑灵道:“出去!” 黑灵立刻犹如受刑结束一样,立刻从窗子跳了出去。 这个意外,真是意外。 “你说过冲破皇宫的结界,会大伤元气的。” 白棠心虚地说。 “恩,伤点元气无所谓。我可不知道,你在宫里是……” “那是个误会!” 他不是黑灵,白棠连忙解释。 白棠指着那个镜子,“我是想试试看这个法术,正好有李寻欢的镜子,我真不知道他在洗澡。” 华言将她的手拉回来,“我当然知道这些,不过这种试法术偷看别人的行为……” “我不是偷看,我是想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了,看看螺螺有没有被他欺负。” 白棠一脸真沉的解释,“真的,就是这样而已。” 华言看着她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轻轻笑出来,“你关心的事情挺多。” 白棠望着他道:“那你呢?冒险进宫,是想问我有什么进展,还是想看看我跟段天翎怎么样了?” 他深深看着白棠,“怎么这么问?” 她咬着唇道:“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为了问这些。” 华言一时蹙起眉头,似是轻叹了一声。 “喂——”她刚喊了一声,又怕惊动外面,迅速捂住自己的嘴,“你……你要干什么?” 所谓秘事 11 白棠突然被华言抱起,觉得自己无比轻盈。 就像浮在空中,一下就到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望着他。 “有时说话不是那么管用,大概实际行动比较容易说明一切。” 白棠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伸出手,“我以前有次在想,为什么你是鬼,不是人。” 手碰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真实的感觉。 他俯身垂眸,低声道:“你希望我是人吗?” “当然啊,我离开清风崖之前,站在那个石洞门口。想将你打个包带走。” “为什么呢?” 白棠想了想,“不知道,可能觉得一个人十年如一日躺在一个地方,太过悲凉了一点。你不应该这样。” 华言微微蹙起眉,他极少有这样的神情。 “我不是好人,也许是我活该。” 白棠对此论断不屑一顾,“世上有几个好人,我也不是好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坏到一块了?”他微挑着眉头,“可我们的程度,很不一样。” 他越这么说白棠越想争辩,如果他说自己好,她也会争辩他不是好人。 真是奇怪的心理。 “可你听过一句话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白棠一句话说出,顿时沉默了半晌。 她望着华言,思忖着这句话是不是有点不妥。 “其实这只是一句俗语。” 对,只是一句俗语,她现在只是找一个论据。 华言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慌,正想继续说点什么,忽见他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有人。” 华言朝外瞟了一眼,蜡烛一瞬熄灭了。 房间陷入漆黑之中。 白棠拉过薄薄的被子,搭在自己身上,背对着外面,装睡。 “大概是段天翎。” 听到华言一句判断的低语。 “他……” “嘘——你别出声。” 白棠不再说话。 所谓秘事 12 她躺在那里,没有闭眼。反正段天翎即使进来,也不过只看得到她的背影。 白棠大胆地睁着眼睛,看着在自己身侧的华言。 看着他黑暗里的轮廓,清晰的五官面容。 “小白棠,很好看吗?” 华言无所顾忌地望着她笑说。 她不能说话,只能回以一记得意的眼神。 她偏要看,就要看。 听到门开的声音,白棠立刻规矩起来。 只有几声脚步声,他已经在不远处停下。 “皇上,娘娘已经睡下了。” 白棠听得出,是云嘉的声音。 然后是他淡淡的一声,“恩。” 白棠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尽可能的保持平稳。 她看着华言正望向段天翎的方向,眼神带着冷然的意味,嘴角却又偏偏扬起一点笑意。 那样的冷嘲,疏离。 很奇怪的,白棠没看出仇恨来。 大概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实在不太合适。 你看着他,就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充满仇恨的人。 就算对于段天翎,这个抢走皇位,杀死亲爹的弟弟,甚至也可能是毒死他的弟弟,他也没有一点仇恨。 根本就不屑这样的感情吧。 “小白棠,为什么他会对你这么上心呢?” 华言目光移向她,一瞬间已经转变了情绪。 白棠在听到门关的声音后,华言靠在床上,一手指着脑袋望着她,“他走了。” “终于走了……这该是第二次吧。” 白棠懒得坐起来,就躺在床上。 “上次不是你说,他会对我很好吗?很正常。” 她不在意地答道。 他俯下头,轻声说:“超出范围了。再怎样好,也不应该深夜来一趟。” “那你说是为什么呢?” 华言盯着白棠,“狡猾。这是我问你的问题。” 白棠眼神无辜,“可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他绕着白棠的发丝,眼神有些飘渺,“这不是好势头。白棠,他若真的喜欢你,怎么办呢?” 所谓秘事 13 白棠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这个暂时还只是一个如果的可能性吧?” 华言没有直接回答,却又将问题重复:“他若真的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白棠平静望着他,“既然他都屈尊喜欢我了,我也该有点表示对不对?” 他一时沉默着。 “你快给我一点参考,我应该怎么表示?” 她轻轻扬起下巴,有几分挑衅。 见他不说话,白棠特意抓着他的手,摇晃了一下。 “说话呀,你是他哥哥,你告诉我怎么做。” 华言轻声笑出来,将她搂住,低声道:“很简单啊,杀了他。” 白棠枕着他的手臂,侧脸看着他道:“他喜欢我,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不喜欢我的人,我才要杀。” “好,谁不喜欢你,我帮你杀了他。”他笑容很浅。 白棠想了想道,“你的猫不喜欢我,黑灵不喜欢我。” 华言失笑道:“黑灵一向这个脾气,他若真的讨厌你,会死都不肯答应见你。或者见到你,就杀了你。” 好暴力的猫。 “那我再想想,李寻欢好像不喜欢我。” 她又望向他,“李寻欢不喜欢我,怎么办。” “以后杀了他。”他轻动唇齿。 她的眼眸尤其清亮,直视着华言,“你呢?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华言眉眼带笑,“倘若是我,你也一样想杀吗?” 白棠理所当然地语气,“你不喜欢我,我当然要杀了你,多简答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倒能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命。那你又打算怎么办?” 白棠心里一动,抬眸道:“既然只有喜欢我的人活下来,我就可以开始慢慢挑,看看我想喜欢谁了。” 华言身形微动,轻吻着她。 “现在告诉我……你想喜欢谁?” “我不告诉你!” 他突然停顿,贴着她的额头,气息几乎包围了她。 “白棠……” 她仰头道:“我喜欢你,可是我不喜欢你让我在别人身边,当别人的夫人。” ———— 今天更完 心里的挣扎 1 “我真的不喜欢。” 华言顿了顿,一时间没有说话。 “华言,你是想当皇帝吗?” 她眼里几许忧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段天翎想要的密旨,你也想要。你想当皇帝,想拿回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他重新泛起笑意,握着白棠的手,神情漫不经心。 “是段天翎告诉你的?”他声音很轻。 白棠道:“是,他直接地说了,他有想要的东西,关键在我身上。我开了个条件,他暂时没答应。” 华言有些好奇,“你给他开条件?开了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事成之后放我出宫。” 他缓缓摇头笑道:“真是天真,就算他应了你,也不见得会真的照做。到那个时候,他就是真的无所顾忌了。” 白棠说:“可是,我觉得到时候随便造个假的给他不就行了。” 华言瞟了她一眼,“想得如此简单,他是那么容易被你糊弄的吗?” “至少,他还告诉我,他留我的命是要干什么。你呢,华言,你将我留在皇宫,却连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眉间蹙起一点皱纹。 她轻叹着气。 他眼眸更深,浓浓的黑色,像化不开的墨。 “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拿回来。” 白棠重新审视着他,虽然说得那样不经意,却又分明看得出他的决心和势在必得。 “是谁毒死你的?”她一字字问道。 虽然心里早就有这个答案,仍然想亲口听到他说出来。 华言垂眸望着白棠,“你说,还有谁会这么做?” “他让你这十年就像活死人一样?” 华言淡笑着,“是我自己让我如此,他只是想让我死而已。” 白棠从自己的手上,感觉到他冰冷的温度。 就像又回到那个寒气森森的石洞里,永远不见光明。 “是不是只要拿到密旨,你复活重新出世,就能将这些都拿回来?” 心里的挣扎 2 华言没有直接回答,语气有些复杂的意味。 “代价很大。” 她缓缓摇头,“你已经付出很大的代价了,还有什么代价能更大的。” “还有更大的代价。” 白棠不解道:“比如说?” 他没有继续说这些,“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不说这些。” “那你今天进宫来干什么的?” 华言望着她轻声笑道:“想见你,看你有没有被他欺负,顺便看看你是不是想见我。” “可他欺负我,那又怎么样?” “那就只好让他连死都不痛快。”华言轻描淡写道。 白棠对此不屑,“死不死的,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没什么作用。” 华言思忖一刻,“倘若你真的不愿意继续在此,那就离开皇宫吧。” “你说真的?” 她眼前一亮,“你能让我出去。” 华言只有淡淡的浅笑,“我当然能。” 白棠迟疑了一刻,“是不是对你很不利?” “也没什么,唯有一个问题。你若突然失踪,对段天翎不利的消息散播开,又没有足够的罪证,容易天下大乱。到时他一定会大开杀戒,所有可能散播白家密旨的人,全都会死。” 白棠眼珠转动,“我不喜欢这样。华言,我去将密旨找出来。” 华言睨着她,“你这么甘愿被我利用?也不怕以后后悔?” 白棠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却又皱着眉头,“如果我自愿,就不叫利用了。你让我也利用一下就好,我利用你,让我恢复自由。” “自由……你想要怎样的自由?” “我想要……” 她突然安静下来,有点说不出话。 还想说,我就想拿着钱走遍天下,降妖除魔? 不这么想了。 “我再想想。”她迟疑着,“反正这个交易,不是跟段天翎,就是跟你。那我就相信你了,至于我想怎么样,我再想想。” “我知道你想怎么样。” 他低声笑着,翻身到白棠身上,“你想要我。” 心里的挣扎 3 白棠心里一慌,“我可没说。” “你没说,但是我看得出。” 白棠顿了顿,“华言,我不想跟你真真假假开玩笑,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句话。我知道你第一次见到我,是特意来见我的。其实你就是别有目的吧。” 他坦承答道:“是,我说过,我又不是进宫来玩。因为白棠对我很有用,你也对我很有用。” “白棠能找到密旨,我有什么用?” 华言迟疑着,“白棠,我一直不愿意这样说出来。如果你十分介意我开始的动机,现在开始要跟我划清界限,我也不会怪你。” “这么严重,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她淡淡望着华言,“为什么偏偏挑这样的时刻。” “因为你既然问出来,我不应该骗你。”他低语着,“我知道会有你这样的人出现,因为我能否重新苏醒,也正系于此。”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脸色渐渐变了,“你怎么会知道有我的出现?” 白棠不止为自己成为他复活的关键感到奇怪,更奇怪的,是他的未卜先知。 她分明就是一次意外的穿越,被一个不明物种袭击了。 “一个原本就应该死的人,重新醒过来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这种逆天的法术,原本就需要很多,否则我也不必等十年了。” 华言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便松开了白棠,走下床。 白棠跟着起身,“所以你找我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够重新活过来,又能够拿到密旨,如此一箭双雕?” 华言背对着她,身形削瘦。 “你这么想,也没有错。我说过我不是好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单纯的动机。”他声音清淡。 白棠长叹了口气,坐在床上,靠着床沿苦笑,“华言,华言,你真不应该现在告诉我。” 他缓缓转过身,“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甚至可能让这十年的等待全盘作废。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 心里的挣扎 4 白棠双手捂住脸,俯下身,觉得一阵无力。 这世上有几个是单纯的人。 可他若不是带着目的而来,大概她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世上会有一个叫华言的人。 白棠站起身,眼里藏不住的疲惫,“我若不管你的动机,那你告诉我,现在你有多少成分是利用我?” “这个问题很尖锐。”他低声叹道,“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很难答吗?” 他走近了白棠,“相当难。” “因为我自己也很难分清楚。” “白棠,我等了十年,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我想的那样进行。虽然缓慢,难熬,但该是我的东西,一定还会是我的。” “你不小心成了一个意外,原本我只用拿到我要的东西,再以你的特殊灵体让自己复活。” 白棠神色平静,“你尊重我的决定,倘若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呢?” 他脸色在夜里更为沉暗,“我只好再想其他的方法。” “为什么不强迫我?或者直接绑走我,让密旨自己出现,然后借着我复活。” 华言淡淡笑着摇头。 “那不是我想要的。这种做法,会意味着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她眯起眼眸,仍然有点无力感。 过了半晌之后,白棠道,“其他还有别的方法吗?” “总有一天能够想到。” 她无可奈何笑出来,“华言,你还答应陪我去看日出的。这个总有一天,你等得到,我等不到。人的寿命太短了。” 华言眼里原本的一点担忧和紧张释然。 他坐在白棠身侧,并肩而坐。 白棠偏过头看着他,“我一直都希望,你是人就好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不想放弃。” 他语气放轻松,挑眉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白棠拉着他的手,低头看着,又抬起来对他说,“我想这只手什么时候能够有温度,这么冰冰冷冷的,到了冬天我会离你远远的。” 心里的挣扎 5 窗子一阵响动,白棠心里一紧,随即看过去。 窗子被打开了,黑灵以猫身窜了进来,冷冷看着里面。 白棠差点怀疑,他是不是对他们公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感情。 又或者黑灵本身就喜欢出现在不适当的地方,比如刚刚,她只是无意中看到李寻欢洗澡,黑灵就突然出现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现在就不提了。 他低低的喵了一声,白棠就见华言有几分惊异的蹙起眉头。 “你听得懂猫语?” 白棠奇怪的看向他,又看向黑灵。 无法理解的神情。 这两个非人类果然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沟通方式。 华言站起身,“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喃喃自语一句,又对白棠道,“你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黑灵。我的时间不多,需在天明之前赶回清风崖。” 白棠点了点头,华言出去之后,看到那只黑猫对于自己暂时被留在这里,感到十分不满。 “黑灵,快变个身给我看看。” 璀璨幽深的绿瞳不屑的一扫眼,黑灵压根就不想听她的。 白棠坐在床沿上翘着腿,“喂,快变啊。你家公子说了,我有问题可以问你的。” 黑灵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来。 一只猫,就像人一样直起身子,然后瞬间成了人身。 白棠惊讶地指着他,“我以为你会裸体出现的,你什么时候穿的衣服?” 黑灵十分气恼,听到这句话极为不满。 “谁说,我会……不穿衣服……” 白棠一摊手,“因为你是猫的时候没穿衣服,别告诉我,你现在穿的是你的皮毛。” 黑灵不回答。 “你当猫的时候,本来就是全裸出镜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黑灵咬着牙道:“你的思想……真是污秽。”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淫秽吧!” 她直白地说出来,说得黑灵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红一块的。 “有话快说,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心里的挣扎 6 “刚才谁来了?” 黑灵松了口气,生怕她又要说出一些不正经的话来。 “洛然。” 白棠有几分惊讶,“今天又到十五了?我差点忘了。她为什么要找华言?” 在望月楼的时候她就知道洛然认识黑灵,既然认识黑灵,当然也会认识华言。 尤其洛然说起来,还是华言的庶母。 不过这两人应该有十分纠葛的关系,洛然是被赵太后所害,而华言正是赵太后的儿子。 白棠突然觉得有几分阴冷,一个手段毒辣的女人,她的儿子会是什么样。 不过生在皇家,想必没有几个真正清高的。 段天翎更是一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弑父杀兄,为了皇位无所不用其极。 “我怎么会知道,大抵也就是那些事情罢了。” 白棠想了一刻,猜测道:“放过风烟,对吧。” 黑灵冷冷道:“你也不是那么愚蠢。” “小野猫,夸人也不是这么夸的。” 黑灵绷着脸,“你再乱称呼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白棠笑道:“人听说你讨厌的人,你见到就想杀掉?” 黑灵冷哼一声,“若非公子,我真想杀了你。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你才见过几个女人,别装自己见多识广了。”白棠懒懒道,“洛然怎么知道华言在的?” 无须黑灵回答,她自己已经想过来。 “她应该是来找我的。知道华言在此,是因为看到了你。她是被华言的生母害死,他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吗?” 黑灵道:“公子的生母,又不能代表公子。正因为公子觉得亏欠于她,让她无辜惨死,才想方设法,让她每个月能有出来的一天。” 白棠轻笑着,“你家公子还真是慈悲为怀,难道不是因为洛然与风氏姐妹的关系密切才这么做的吗?” 黑灵不做声。 她笑着摇头,“他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自己一定会有夺回皇位的一天,那个时候就开始为夺回皇位之后对付风氏姐妹留下一个可能的方法。” 心里的挣扎 7 黑灵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公子。” 白棠淡淡说:“是我这么想他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十年不生不死的感受。” 白棠轻轻点头,“我的确不知道,所以我没有怪他的动机。十年了,都没有放弃活过来的希望,有任何一丝可能,当然会去利用。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你到底在说什么?” 黑灵看着她一副自说自话的样子。 白棠叹气道:“没什么。黑灵,听说你不是一般的妖精?” 他绿眸闪现一丝得意,“我当然不是一般的妖精。” 白棠极感兴趣地说,“听说你是什么什么宫的灵兽?那你为什么在华言身边。” 黑灵瞟了她一眼,“这又关你什么事?” “喂,华言说了,我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你的。” 黑灵百般不情愿地答道:“我不知道什么灵魄宫,我就是我自己。公子救了我,又收留我,就是这样而已。” 白棠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几岁?” “你问这种问题干什么?”他反应更大了。 白糖无辜地说:“随便问问而已,华言说了,我有什么问题都能问你的。” “……三十几岁。” 黑灵牙关咬得紧紧的,声音也压得极低。 好像这是一件十分难为情的事情,说出来就会被嗤笑。 “我靠,真不该当你正太的,都大叔的年龄了……” 黑灵现在异常敏感,蓦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白棠连连摆手,“没什么,比我想的要老……” 黑灵无形一股怒气,指着她,“你不用这样讽刺我,就算只有三十几岁,我想杀你也一样能杀你。” “没讽刺啊,我嫌你老了。” “还说没讽刺!你不用看不起我,还用你们凡人的年龄来跟我对比。你就是想笑我!” 白棠顿了顿,“看来我们有代沟,我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意思。” 心里的挣扎 8 白棠苦口婆心,“作为一个人类来说,你确实老了点,三十几岁……你比段天翎还老啊。不过作为妖精,大概你的确年轻了一点。” 那一句年轻,再度刺激了黑灵的玻璃心。 “再问这样的问题,我马上就走!” 白棠见他来真的,无可奈何道:“脆弱的孩子,我的本意只想知道灵兽是什么东西而已。跟一般的妖精有区别吗?” 他以眼神告诉白棠,这个区别非常大,他就是懒得解释。 “好了,现在告诉我,华言要重新活过来,还需要多久?” 她问出了一个正经的问题。 “不用多久,莫老头应该快要回来了。” 白棠又道:“他今天是为了什么而来?” 黑灵是不会说出什么华言因为想见她才来的话,也只有问他能得到一些准确的答案。 “那个莫名其妙的道士受了重伤,现在正是很好的机会。” 白棠突然一惊,“你们……不会杀了。李寻欢吧?” 现在螺螺几乎天天跟李寻欢一起,若要下毒手,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当然不会。”他看白痴一样瞟了一眼白棠。 “他是最后一只跟叶行之一起的徒弟,只有他才知道怎么解开结界。” “结界,你说的是皇宫的结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皇宫里的这群鬼就真的有了希望。 “当然是这里的结界,公子的生母还被囚禁在望月楼,怎么能一直这样。” 白棠愣愣道:“他的生母到底是什么人,我上次还见到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都没有见过。” 白棠将黑灵刚刚那副看白痴一样的神情,还了回去。 黑灵道:“我当然知道,但是公子从来不许我去看。“ “他的生母是什么人,好像很奇怪的样子……最奇怪的是,这不是一个阻挡妖的结界吗。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赵皇后根本就不是人吧? 心里的挣扎 9 黑灵解释说:“风氏那几个妖精会找她麻烦,这也算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 白棠奇怪地说:“将她囚禁起来的是段天翎,他才不会是因为保护。” “公子没有救她,是因为保护。至于段天翎囚禁她,是怕东西被风氏的妖精抢走了。” 上次问风烟的时候,风烟说赵太后拿了他们一样东西,让他们始终更无法重返故土。 “是什么东西?” 黑灵不在意的说,“不就是火烷珠,那一家妖精最大的法宝。” 白棠好奇问道:“东西呢?被藏在哪里了?” “公子生母的体内。” 白棠若有所思:“解开结界之后,风清扬和风烟一定会直接进宫吧?” 黑灵冷冷说:“当然要再解决这两个妖精之后。” “那……你觉得你家公子,能杀了那两个妖精吗?” 黑灵对这个问题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不知道!” “算了,那你先回答我,螺螺现在在李寻欢那里,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有所动作?我知道暂时不会杀他,但不会故意让他伤势恶化,最后弄个半死不活的吧?” 对于这个人的性命,黑灵更是漠不关心。 “这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 “那请问——”白棠龇牙道,“黑灵大人,你关心的是什么?” “公子的安全。” 白棠替华言感到一点欣慰。 不过从妖的年龄上来说,黑灵确实太小了。 灵兽也只是一直幼兽。 华言是碰巧救了他,还是不碰巧的救了他? 至于收留,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收留他的吧。他实在是……很有用啊。 白棠忽然深叹了口气。 现在她也开始如此,所有的事情都往最不单纯的方面想。 “你问完了,我就走!讨厌这么多人的气味的地方。” “人有气味吗?” 白棠抬起手闻了一下,“没有吧。” 黑灵则狠狠皱起眉,“这里太监味太重,真受不了。” 心里的挣扎 10 “有吗?” 白棠奇怪四处望了望。 “以前也没听你这么说。” 黑灵眉头紧蹙,“以前你住的地方干净多了,这叫什么鬼地方。” “只能怪你的鼻子太敏感。” 黑灵不满地说,“那是我的事!” 见他一副不想再忍受下去的样子,白棠瞟了一眼。 “算了,你走吧。等到……” 白棠的话还没说完,黑灵已经没了踪影。 “靠——跑这么快啊。” 她望着已经空荡荡的房间,又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本想再等等看,华言会不会再出现。 等着等着,又已经合上了眼睛。 白棠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当然梦一向都是很奇怪的,但她是个不常做梦的人。 在她为数不多的梦里,被入梦占了一部分。 这个梦让她的影响尤其深刻,甚至在醒来之后,都清楚的记得每一处场景。 梦里她不是自己,甚至不是任何人。 仿佛只是一双眼睛。 又好像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借着那个人的眼睛看到四周。 梦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只有行走。 回廊里,水池边,还有奇怪的房间,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镜子,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什么房子,从未见过的。 没有开始和结尾,没有情节,甚至没有声音。 她醒来的时候也平静得异常。 脑中还是那个奇怪的地方,就像深刻在记忆里了。 “白棠……白棠……” 玉儿发现自己坐在她的床边,她都好像恍然不觉一般。 白棠转了头,茫然问道:“我在哪里?” “你在凤仪宫啊。” 白棠点头,“对,我在凤仪宫。那只是一个梦。” 玉儿奇怪地说,“你做梦了吗?” 白棠道:“我没事。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前几天,你让我留意的那个刘公公,有了点问题。” ———— 今天更完。暂时这么多,明天再多更点。 为嘛确定了男猪会这么卡文,比平时写文的时间都要久,就是每个字都挣扎。 心里的挣扎 11 “前几天,你让我留意的那个刘公公,有了点问题。” 前些天,她从段天翎的书房出来之后,这个公公就说了几句很奇怪的话。 问她有没有跟皇帝说什么。 又说自己不太明白白棠的所做。 但是在她进一步追问的时候,公公又走开了。 看似欲言未语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当时的情形让他什么也不能说。 事实上,在白棠第一天穿来的时候,这个公公就不那么一般。 当时只想着他是老僵尸,便什么也没有在意。 让玉儿去盯着他,也不过是零时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她几乎就要忘了。 “什么问题?” 玉儿回想了一下才说:“他很奇怪,身边还有一个小春子的,是个很不起眼的太监。他们明着看起来互不熟络,但他竟然放心地派这个小春子去做一些事情。” “小春子……” 脑海中搜索一番,发现自己对宫里的太监,果然是十分不熟悉。 最熟悉的,竟然是一个鬼。 “做什么事?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玉儿奇怪的望着她,“他派这个小春子,私下查你。” 白棠坐在床上,抱着自己地双腿,听得不由皱起眉头。 “这又关我什么事。” “暗地里问所有在你被关入冷宫之后,接触过你的人。想知道你有什么异常。同时,竟然还派人去宫外,说要知道你跟皇帝在宫外做了些什么。” 玉儿一边说,一边自己也觉得奇怪。 “我只是听到他吩咐别人的话,至于别人怎么查,那就不知了。可是白棠,你跟这个老公公有什么关系吗?” 白棠下了床,披上一件衣服,“我是没有关系,就是不知道原来的白棠,跟他有没有什么关系。比如在宫里,不论是皇后还是妃子,要想得到皇帝的圣宠,很多都喜欢和皇帝身边的公公拉好关系。” 玉儿不解道:“这显然不是拉好关系的问题。” 心里的挣扎 12 玉儿不解道:“这显然不是拉好关系的问题。” 白棠笑了笑,“从他上次问我的问题来说,也一定是觉得我有点古怪,所以才想调查一番。我想,他的调查结束之后,应该很快会来找我了。” “我还需要继续盯着他吗?对于一个老太监,实在没什么兴趣。” 白棠无所谓道:“随便你,或者是小路子。” 玉儿点头道:“那还是交给他好了,他最近挺闲的。” “是挺闲的,他一直很怕的上官骁,这次他还直接送他回地牢。对了,既然现在轮到你闲着了,就告诉那些想出宫的鬼,这个结界,是有破的希望。但不会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华言复活,又登上皇位,再到解决风氏姐妹这个祸患,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事。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 白棠又在清闲之中度过了一段时间,开始几天还偶尔会去御花园溜达一圈,在碰到一些意图不明的妃子之后,她就减少了出去的次数。 她十分理解那些嫔妃复杂而纠结的心理,一方面不甘于皇后的复出,一方面……显然皇帝对皇后没有兴趣。 他从不在凤仪宫过夜,甚至极少主动来此。 却又对她的各种要求纵容到没有规矩的地步。 “娘娘,奴婢真不懂您。” 白棠难得的走出了宫,“不懂什么?” “这是多好的机会,能够重新抓住皇上的心,为什么你却……” 云嘉迟疑着说出来。 皇后现在的怪状十分之多,几乎完全找不到从前的影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棠蓦地回过头,望向云嘉。 云嘉道:“奴婢只是不明白,皇上对娘娘已经到了纵容的地步,娘娘为什么还无动于衷。不知道娘娘还想怎么样……” “云嘉,他给你多少好处?”她缓缓问道。 云嘉心里一慌,“娘娘这是什么话……“ 心里的挣扎 13 白棠嘴角泛起笑意,冷冷注视着她,“我念在你最近一直守规矩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听你今天的这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警告一番。” 云嘉蓦地跪下来,“娘娘……奴婢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请娘娘明示。” 白棠俯视着她,不紧不慢地说,“还跟我装傻吗?我一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因为你还没有做出特别让我不满的事情来。但是你刚刚的话……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奴婢不敢,奴婢一时多嘴了,只想娘娘能够重得往日圣宠。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 白棠淡淡扫过她一眼,又转身继续前行,“起来吧,没必要一直跪着。” 云嘉心惊胆战跟在她身后,再不敢多说一句。 “云嘉,你是被利诱,还是被威逼呢?” 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也就着兴致继续问几句。 云嘉战战兢兢道:“奴婢……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她眼神蓦地转出一丝厉色,“你该知道,我最近特别喜欢将身边的宫女赶出去吧?云嘉,你是不是觉得跟了我很多年,自己就能例外了?你敢说,对我没有异心吗?” 云嘉声音极轻,“娘娘……” “段天翎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让你对他言听计从,这么问,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云嘉又一次被吓得跪下,脸色惨白惨白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冷宫的时候,你将我的所有事情都一一透露给他,还在我房里翻东西。当我是傻子吗?” 云嘉说不出话来,流着眼泪哆嗦着。 白棠皱着眉头,“我冒险为你找太医,你倒挺会报答我。” “娘娘……恕罪啊……奴婢也是迫不得已……” “我当然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你只是一个宫女,还不足以想做什么。现在你可以直接去告诉他,我已经揭穿了你,你没有用处了。” ———————— 推荐朋友的文《妖妻作乱:潮女戏君颜【火更】》 心里的挣扎 14 云嘉吓得大惊失色,没有用处了这种话说出来,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白棠蹙起眉头,“我不喜欢随时被人盯着,也不喜欢别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娘娘,奴婢不是有心的……” “白棠,今天又是她了么?” 听到段天翎的声音,她脸色微变。 转过身看到他,身边正是那个奇怪的刘公公。 段天翎看向地上跪着求饶的云嘉。 “是云嘉啊,怎么云嘉也到了这种地步……” 他淡淡扫了一眼云嘉,又将目光转向白棠。 “皇上饶命,娘娘饶命……” 云嘉仍然跪在地上抽泣着,不断地求饶。 白棠不急不缓瞟向段天翎,“我为什么这么做,这还要问你。” 段天翎只愣了一瞬间,便笑出来,不在意地瞟向云嘉。 “原来是这件事。无妨,由你处置好了。” 云嘉脸色大变,死灰一般,跪在地上磕着头。 “娘娘饶命,皇上饶命啊。” “我不要你的命,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毫无关系。你可以继续在凤仪宫,但是我不想再听到不想听的话,也不想看到你再做不该做的事。不然……很难说,下次你会不会这么走运。” 白棠又抬起头,挑着眼角,看向段天翎。 “下次想派人监视我,找个机灵一点的,不要那么容易被我发现。” 他没有回答,白棠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 余光看到刘公公眼里似乎转出几分异样的神色。 在走过这边之后,她不知道往哪里去。 突然想起她在冷宫还有一样东西,可以去找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处。 那个被毒死的蜈蚣,大概已经成了干尸。 她一个人,唯一跟出来的云嘉已经不敢再跟出来。 这样便正好了,最好不要有人一直跟着她。 她绕到了冷宫时,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望月楼。 心里的挣扎 15 上次看到的枯瘦如柴,满头白发的女人,就是华言的母亲。 想来真有些不能想象的感觉。 她直接去了冷宫,这里还是如上次一样的冷清。 一个人也没有,推开门的时候发出古老的吱呀声。 与不远处的金碧辉煌比起来,在这里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刚准备走向后院,忽然听到一些什么声音。 十分的细碎,但又让人听得那么清楚。 这个地方……也有人吗。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发现声音正是从屋内传来。 白棠轻手轻脚进了屋子,依声音来判断,那是白棠从前房间发出的声音。 有人,有翻动的声音。 白棠轻轻走进去,房门还半开着,里面有一个太监服饰的人。 不知是不是玉儿所说的,那个接到刘公公命令的人。 她没有走进房间,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对着里面的人淡淡道:“这里没有东西,不必再翻下去了。” 里面的人几乎猛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立刻从窗子逃跑。 在看到白棠之后,想移出去的脚步顿了片刻。 “皇……皇后娘娘……” 是个十分眼生与年轻的面孔。 白棠走进房间,“刘公公让你来的?” 他眼里慌张,半晌不说话。 “是不是刘公公让你来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她倚着门边,淡淡望向他。 “皇后娘娘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几分女气。 白棠耸肩道:“这不是在等你说吗?你就是小春子?” 他点了一下头,“是,奴才正是小春子。” “你找什么?这里什么也没有,不会有人傻到留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里。” 小春子答道:“奴才……不是在找什么……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此话怎讲?” “因为娘娘最近举动十分奇怪,刘公公不知道娘娘在干什么……” 白棠眼珠一转,“那你有什么发现呢?” 心里的挣扎 16 “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 白棠轻笑着,“当然什么都没有。” 小春子迟疑地看着她,“那……”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应该怎么说。 “你想说什么?” “娘娘来这里是……” 白棠犹豫着说,“我原本是要来找一样东西,但是发现房间里有动静。在一个没有人住的冷宫有动静,是件很奇怪的事,不是吗?” 小春子道:“娘娘一个人来冷宫,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不是吗。” 白棠笑了出来,对他道,“你跟我出来,正好帮我一个忙。” 走出屋子之后,她带小春子到那颗槐树下。 “我在里面埋了一个小盒子,帮我挖出来。” 白棠站在一边悠闲的等着小春子将那个盒子挖出来,又对他说:“自己打开看吧,如果你觉得好奇的话。” 当他看到一只蜈蚣的尸体,大概会觉得更好奇。 小春子动作小心地开打盒子,在看到里面之后,露出几分惊异。 “看到了吗?” 小春子十分困惑。 他将盒子递到白棠跟前,“娘娘说的东西是……” 盒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就连小蜈蚣的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白棠奇道:“不会吧。” “娘娘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白棠摇着头,“那倒没有,我只是放了一只虫子,可能它跑了……” 小春子奇怪地看着她,“虫子……” 白棠望着盒子,无可奈何说,“麻烦帮我扔了吧,没用了。然后你实话告诉我,你跟刘公公是什么关系?” “奴才……只是帮刘公公做点事。” “不止一点事吧,私下调查皇后,这是什么罪名?拿着自己的命,只为做一点事?” 小春子垂首道:“奴才……也是为白家效忠。” “白家……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娘娘还在。”小春子低声说。 心里的挣扎 17 “可是娘娘还在。”小春子低声说。 白棠淡淡望向他,“他一直想找的东西,在你手上?” “自然不是,奴才没有那样的能耐。” “小春子,到此为止吧,没有什么需要调查的,并且很危险。” 小春子没有什么情绪,低着声音说,“奴才明白。” 白棠从冷宫出来,回到凤仪宫的时候,看到云嘉还在。 “我以为他会让你走人。” 云嘉一句话也不敢再多嘴,“皇上说,娘娘没说赶奴婢走,奴婢可以继续留下。” 白棠没再多说,直接进了屋。 小路子已经在屋里等着,白棠进去便道:“上次埋在槐树下的蜈蚣居然没了,真可惜。刘公公有什么异状吗。” 小路子道,“刘公公倒没发现什么,但是今日从这边听到一个消息,就是白棠你之前说的李寻欢道长。” “他怎么样了?” “说是皇上要李寻欢道长进宫要做一些准备吧……我听到这个,就有些担心了。白棠,你说他会不会将宫里的鬼都给……” 小路子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白棠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话虽这么说,却仍然有些拿不准。 不过既然皇帝知道她能看到鬼,她说几句话应该是没有事的。 “小路子,现在我有一件要事。上次黑灵来时,你带了一群鬼来。现在我要所有的鬼都不许再提黑灵的事情,更加不许提黑灵跟我有关的事情。” 不然李寻欢不动手,她也要动手了。 “不能让李寻欢知道黑灵跟我有过接触。” 这是最后的一点底线,如若被皇帝知道了,只怕自己在他面前,是一点条件都不能谈。 小路子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一个个都说到的。” 白棠点了点头,“刘公公,你暂时不用管他了。” 到时候,要么刘公公会想办法找到自己,要么,就直接将这些事情交给黑灵罢了。 心里的挣扎 18 李寻欢是在白棠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三天到的。 第一时间知道,也是从小路子口中。 他吓得魂飞魄散,跑到白棠这边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然后对刘公公说,让他小心,最近一直被鬼缠身。” 白棠无精打采道:“他在吓唬他,故意显示自己的法力高强。其实这算什么啊!” 小路子急急说,“但是白棠,他看起来十分厉害,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白棠点头,“我知道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好像看不到我……” 白棠说:“你以为只要会法术的人都能随时看到你们吗?他们要看到你们,也要开天眼的。我这种,是个例外罢了。” 小路子擦汗道:“不管怎么说,白棠,我最近不敢靠近那个道长。觉得只要稍稍靠近,他就能直接结束了我的鬼生。” 白棠桌子一拍,站起了身,“我去找他,他在哪里?” “在……在乾殿。” 白棠立刻便出了凤仪宫。 到了乾殿之后,李寻欢先是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白棠道:“我当然知道了,你以为我那么没用吗?” 螺螺对她挤眉弄眼,“白姐姐,我是死磨硬泡才跟来的。这里好新鲜,你能不能带我去玩?” 白棠瞟了一眼李寻欢,又想起那次镜子里看到他洗澡的英姿,这种脑补真可怕。 “你的脸色怎么突然间……” 白棠立刻说:“没什么,我带螺螺出去了。” 她直接带着螺螺出了乾殿,从头至尾,都只是余光扫了一眼沉默的段天翎。 “白姐姐,你好像不大搭理段公子哦?” 螺螺跟着她出去,就神色古怪的笑着说。 白棠不在意道:“少管这些。你知不知道怎么联系到黑灵?” 提到黑灵,螺螺就有些郁闷的样子。 “我讨厌那只猫!” 白棠安慰:“我不让他见到你。” 螺螺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心里的挣扎 19 “可是白姐姐,你干嘛要找那只猫?” 螺螺十分不想见到他。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他?” 螺螺犹豫了半天才道:“我背后,有一道不能好的抓痕,是那只猫的杰作。原因只不过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这猫一点也不可爱……” 白棠道:“所以在了解一个物种之前,最好任何话都不要乱说。李寻欢的伤势怎么样?” 螺螺摇了摇头,“不乐观,短时间内不可能痊愈。” “不可能?看来有些严重。” 螺螺一边四处看着,一边说:“他在受伤之后,还强行用了法术,伤了元气。怪不得别人,他自己倒霉。” 白棠细细思忖着,“那你有没有做一些……比如让他伤势恢复更缓慢的事情?” “怎么会呢,他根本不需要我这么做,这一年半载的都别想康复。”螺螺说得轻松。 白棠却不觉得轻松,李寻欢给人的感觉,和这里遇到的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她从本心上,不想他受伤严重,又遭到暗算。 “李寻欢进宫来是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螺螺步伐轻快,“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他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对,不会无缘无故来。不会要对我这里的鬼做什么吧。” 螺螺不在意道:“他现在不会轻易使用法术的,再强行使用法术,除非他想让他一身修为都废了。” “那我暂时放心……” 果真是矛盾,不知道该希望他康复好,还是不康复好。 倘若他不能再强行使用法术,那到宫里来干什么? 别说是来玩的。 谁会相信。 白棠继续与螺螺在宫里四处逛。 段天翎见她出去之后,对李寻欢道:“朕用叶先生从前留给朕的一样东西,封印了一个魂魄。请李道长前来一看。” 乾殿的大门已关,在一个空花瓶的背面贴着一道纸符。 心里的挣扎 20 李寻欢脸色还有几分苍白。 段天翎淡淡扫视了他一眼,“李道长……伤势还没起色吗?” “我没事。” 虽然如此说,却是眉头皱得紧紧。 李寻欢将那道符咒解开,封印在此的魂魄立刻冲了出来。 “不要杀我……” 叶如晨站在乾殿之中,终于重见天日。 段天翎道:“朕是偶然觉得有问题,没想到真的有魂魄敢跟着朕。” “皇上……皇上……” 李寻欢望着那个鬼,“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他?” 被封印了好一段时间的叶如晨,心里十分恐慌,看着皇帝不知道是否能够靠近。 “我……” 李寻欢直接施了一道小法术,“皇上看一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叶如晨渐渐出现的之后,段天翎蹙起眉,“如晨……” 上一次听到叶如晨,还是从白棠口中。 她说叶如晨大概已经死了,原来却是自己将她关了起来。 叶如晨见他能够看到自己,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己,“皇上……皇上你能看到我?你能听到我说话?” 段天翎淡淡笑了笑,“没想到……还能再一次见到你。” 他转过头对一脸困惑的李寻欢道:“李道长,她生前是朕的晨贵人。” “皇上……” 叶如晨想要走进一些,一眼见到段天翎腰间所带的锦囊之后,又退了几步。 喃喃道:“不行……白棠说过不能靠近……” “她说什么?”李寻欢摸着下巴,打量着女鬼,“她说……白棠……” 叶如晨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糟糕,她不能够将白棠的名字说出来的。 段天翎神色镇定,“是白棠,朕知道。她之前是装的,她能看到鬼魂。” “靠,原本我是怀疑,后来还打消了怀疑。没想到还是被她骗了!” 段天翎缓缓瞟向叶如晨,温柔笑道:“爱妃,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否如实回答?” ———— 今天更完 心里的挣扎 21 段天翎缓缓瞟向叶如晨,温柔笑道:“爱妃,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否如实回答?” 叶如晨只知点头,“皇上请问,如晨决不隐瞒。” 他面带笑意,“一个多月前,在朕的寝宫里,是不是白棠让你能够……碰到朕的?” 叶如晨愣了一刻,不知这些问题是否应该回答。 “爱妃不必担心,白棠早已向朕坦白,朕只是想确认一番。” 她缓缓点头,“是,但那个时候,臣妾什么也不知道,然后一直跟着皇后到冷宫去。” “凌妃是你和一个宫女吓疯的?” 叶如晨答道:“……是。” “白棠除了你们,还认得这宫里许多鬼是不是?” 她继续答道:“是,他们都想出宫,而皇后是唯一能帮他们达成愿望的人。” 段天翎眼眸微眯,低语喃喃道:“她倒不蠢,明明做不到的事情也拿来应承……” 又看向有些惴惴不安的叶如晨,轻笑问:“她还认识一个叫洛然的鬼,平时都被关在望月楼。你知道她们怎么认识的吗?” “白棠去监斩的那天,在轿子里碰到的。她说她开始还被吓了一跳。回来之后,她在凤仪宫,那个洛然便又来了。那天白棠正是中毒的时候啊。” 他继续轻笑着,“看来白棠并没有骗朕,真是难得。” 叶如晨不太明白,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也道:“白棠是个很好的姑娘,她说没有骗你,应该是真的没有骗你。” 段天翎看向李寻欢,他仍然在诧异中,一直盯着那只女鬼。 试图从女鬼的眼中看出一些猫腻来。 然而什么也看不出,她神色坦然,眼底一片清明,看着……是个很好骗的人。 李寻欢微微点了点头。 段天翎便又重新看向叶如晨,就如往日的柔情蜜意一般。 却忽的开口,轻声问道:“她那次中毒十分严重,朕也曾为此心焦,想找出解毒的方法。你可知道,她的毒,最后是怎么解的?” 心里的挣扎 22 这个问题让叶如晨犹豫了一刻,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是一见到段天翎的笑颜,又觉得不能骗他。 “其实,臣妾不太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解毒的,臣妾也是后来听玉儿说了说。好像是有一个宫外的鬼帮她解毒,白棠还想知道他是谁,但宫里的鬼没有一个认得。后来她又要所有的鬼帮她注意,有没有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可惜后来没有音讯了。” 叶如晨说着这些,让段天翎的脸色越来越差。 眼眸反常的阴沉,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皇上,如晨说错话了吗……” 段天翎勉强挤出几分笑容,“爱妃没有说错话,朕……只是在想什么人想利用白棠。” “利用?”她惊讶道,“这么说,有人会害白棠?” 他僵着脸色笑道:“很有这个可能……不过白棠从前不认识他吗?” 叶如晨木然摇头,“不认识啊,白棠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她连那个鬼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后来有见过面吗?” 叶如晨很想停下来,好好想一想,这些事情能不能说出来。 然而他一个接一个问题,让自己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 “臣妾不知,至少在臣妾……被关进这个花瓶之前,白棠都不知道那个鬼是谁的。” 他脸色仍然冷冷淡淡的,那种冷淡却让人有几分惧意。 “你见过一只猫吗?白棠见过的那只黑猫。” 静了片刻,他才又一次开口。 叶如晨道:“臣妾没有见过,但是臣妾听说过。玉儿就被一只黑猫抓伤了,真是奇怪,那只黑猫不仅能看到鬼,还能伤害鬼。” “白棠认不认识黑猫?” 叶如晨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皇上真会开玩笑,白棠怎么会认识一只猫。” 段天翎蹙起眉头,“你不知道……黑灵?” “黑灵这个名字臣妾知道啊,那个人很可怕,曾经捏着臣妾的脖子……” 心里的挣扎 23 “黑灵这个名字臣妾迟到啊,那个人很可怕,曾经捏着臣妾的脖子……” 她知道黑灵,知道黑猫,却不知道,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么? 段天翎感到些许困惑,眼眸又瞟向叶如晨,“他怎么捏着你的脖子?” “那是凌妃被一只蛤蟆吸血的时候,凌妃被白棠救了出来,安置在房间里。臣妾当时就在那里,这个叫黑灵的人,就掐着臣妾的脖子逼问臣妾,问什么金蟾有没有吸血。臣妾确实不知道。幸好后来白棠及时感到了,将他引了出去。” 他眼里几分冷然的玩味,“白棠认识他吗?” “不认识,那是白棠第一次见到他。后来白棠说这是一个跟她一样能看到鬼的人。她还给这个黑灵出了一个主意,让凌妃呆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小路子就说了望月楼。其实白棠是怀疑黑灵是妖,想试一下他。如果他是妖的话,就没法进望月楼了。” 段天翎缓缓又问:“他进去了,对么?所以你们便断定,他不是妖?” 叶如晨低声道:“臣妾不知。” “那么,白棠跟先前一个帮她解毒的男子……后来可有见过面?” “臣妾后来被关进了瓶子里,至少在那之前,白棠是没有见到的。” 过一刻,叶如晨见段天翎脸色有异,关切问道:“白棠真的会有危险?那个人要害她?” 他低低冷声:“没错,有人要害她……” “皇上,臣妾求皇上救救白棠。请皇上放臣妾去,将一切都告诉白棠。” “不忙……”他淡淡说,“爱妃直接这么说,会打草惊蛇的。不如将这件事情交给朕,她到底也是朕的皇后……朕不能看着她有事,你说对不对。” 叶如晨虽觉他神色奇怪,却也点了点头。 “不如爱妃就帮一帮这个忙,去问一问皇后,看皇后与要害她的人,是否还有过接触。如果没有也就算了,如果有……朕暗地里,帮她解除这个麻烦,就不惊动她了。” 心里的挣扎 24 叶如晨松了口气,“皇上能这么做,白棠一定感激不尽。” 他嘴角微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她会感激不尽么? 坦白了大部分,却隐瞒了最重要的。 倘若她确实对黑灵一无所知,又为什么要隐瞒。 这其中隐瞒的缘由,很容易想清楚的。 “不过爱妃切记,这件事情不能提前告诉白棠,倘若她没有相信,反倒会惊动了那些人。这件事情已经非白棠一人的事了。现在事关重大,倘若爱妃露出一点破绽……只怕朕也不能顾念往日的情分了。” 话里暗含了几分不经意的威胁。 叶如晨懵懂地点头,“臣妾明白。” “朕暂时只想知道,白棠到底有没有再见过那些人,问得多了,也会让人起疑心。” “是,臣妾一定照做。” 段天翎淡淡:“爱妃记得早些回来告诉朕,朕也还有一些其他的话……想对爱妃说。” 叶如晨重获了自由,出了乾殿之后,李寻欢道:“皇上这一步走得很是冒险,我以为没有多问的必要了。” 段天翎神色冷然,“可是朕认为有这个必要,哪怕是冒一次险……朕也要确确实实的知道,她到底骗了朕多少事。” “万一这个晨贵人,将这些告诉了白棠,岂非……” 段天翎冷笑着,“应该不会。如晨一直很听话的,她从来都听朕的话……她不会像白棠一样,一次又一次骗朕。” 螺螺望向望月楼,“原来那里就是望月楼啊。” 白棠点头道:“我已经进去过两次了,可惜在搬出冷宫之后,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螺螺说:“听说望月楼是叶行之生前最强大的一个结界,连华言公子都无法进去。” “大概吧,幸好我们是人。你想进去吗?” 螺螺摇了摇头,“没兴趣啊,里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白棠带她又重回凤仪宫,螺螺又道:“我就不去了,我现在要赶紧去找李寻欢,看看他要做些什么。晚上来告诉你。” 心里的挣扎 25 “我跟你一起去。” 螺螺拦住她,“不行,你在的话,他更有可能什么都不说了。” 李寻欢的确不那么信任白棠,她考虑了之后道:“那行,你去看看他来这里干什么。我先回凤仪宫,晚上你告诉我怎么找来黑灵。” 螺螺脚步飞快地跑远了。 她刚刚回到凤仪宫,就见玉儿和叶如晨在房间内等着她。 白棠一惊,赶紧将门关上。 “如晨,你到底去哪里了?我让他们找了你很久都找不到。我还以为你……你一时想不开。” 叶如晨是她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鬼,也是一个鬼品还不错的鬼。 白棠一直为叶如晨的失踪感到可惜,如果她真的从此消失,这责任或多或少都与自己有些干系。 原本只想让她清醒过来,若是害死了她,那便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叶如晨笑,“我哪里会想不开,我只是……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静一静……” 白棠赶紧走过去,坐在她们旁边。 玉儿道:“我一看到她,马山将她带来了。本想直接带去告诉你,但你身边是那个道士带来的小姑娘,我就不敢过去了。” 白棠坐在望向叶如晨,“我一直都很后悔,当时原本只想让你看清楚段天翎冷血无情的真面目,才在他面前提起你的名字。没有想过你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叶如晨缓缓摇头,“我没事了,我想……只是需要时间,让自己想通。” “那你这段时间都在哪里,为什么所有的鬼都找不到你?” 叶如晨淡淡笑着,“她们当然找不到了,我一直在乾殿,让自己缩在一个花瓶。偶尔皇上在的时候,还能看看他。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在了,我就一直人在里面。”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轻轻的颤抖,一直努力控制着。 叶如晨并非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只能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来。 心里的挣扎 26 只能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来。 “如晨,你这样做真不值得。” 叶如晨轻笑说:“我没事了,白棠,我又回来了啊。这么久都没见到你,你竟然已经从冷宫出来了。” 玉儿在一边不在意地说,“出来不好,现在凡事都不方便了。” 白棠更是愤愤道:“都是段天翎,我说要留在冷宫,他非不许。” “你毕竟是皇后啊!”叶如晨道。 白棠叹了口气,“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如晨,他已经知道我不是皇后了。” “什……什么叫知道你不是皇后?” 白棠道:“就是说,我将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没办法,我瞒不住了。” 看来皇上说得不错,她果然是自己承认了。 叶如晨小心地说,“那……对了,上次……” 见她吞吞吐吐,白棠不解道:“上次什么?” 叶如晨看向玉儿,“她被抓伤的,伤势有没有好?你的毒有没有复发,你们现在都没事吗?” 白棠不在意地说,“我是什么事都没有了,不过玉儿,我说过的,她那道伤口是没法恢复了。玉儿放心,有机会帮你报仇。黑灵有时的确很恶劣。” “黑……黑灵?他不是上次掐着我脖子的那个人吗?” 叶如晨惊讶地问。 刚刚皇上也没有提过,黑灵和那只黑猫有什么关心。 白棠解释说:“对,就是他。其实他就是那只黑猫,他是个猫妖。但听段天翎说,是什么什么灵兽,与一般的妖又不相同,所以上次我想用望月楼来试探,结果失败了。这个结界完全阻拦不了他。” 叶如晨感到有几分紧张,“白棠……怎么听起来,你跟那么可怕的妖精,很熟的样子……” “勉强有点熟,也谈不上。” 玉儿道:“白棠,这也不是勉强有点熟了。他都教你法术,一个妖精,不会经常教人法术的吧?” 心里的挣扎 27 白棠无奈道:“他是被逼的,他才不情愿教我法术。那只猫的脾气特别大,你们千万别以为他是那么好心教人法术的猫妖。” “怎么会是……被逼的呢,这也可以被逼吗?” 叶如晨一脸茫然。 白棠道:“如晨,你不用想那么多了。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对了,你刚才也在乾殿吗?” 叶如晨更有些紧张,“刚才……刚才其实……我是从乾殿出来,但是也出来了一会儿。” 白棠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在乾殿的?” 叶如晨思忖一刻,稳住情绪,平静地说:“我一直在,但是今天……来了一个道士……我一听到,就跑出来了。” “这样才能让你回来啊,如晨,是不是李寻欢今天不去乾殿,你就打算在那里永远呆下去?” 叶如晨低了低头,“我不知道。” 白棠些许失望之色,“那看来,你也不知道李寻欢和段天翎后来在乾殿干了些什么了。” 叶如晨眼神闪躲着,“是……我不知道……” “你怎么了,有些不对劲啊?” 玉儿与她一直相熟,也十分了解她,一眼看出了不对劲。 叶如晨急忙说:“我……很害怕,我虽然先一步逃了出来,但是……但是那个道士,可能已经发现了。” “没事的,他现在受了重伤没有痊愈,不会没意义的强行使用法术。” 叶如晨假意放心了些,眼里又有几分歉意。 “白棠,那你……后来找到了,帮你解毒的人吗?你之前好像找了很久。” 玉儿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没事地说,“当然找到了,那个鬼神通广大,随时出入皇宫啊。” 白棠淡淡道,“哪有那么神通广大,他会耗损元气的。” 叶如晨惊讶的说:“你连这些都知道了啊?他是什么人啊?” “他……”白棠思忖一刻,不知该怎么说。 “很难说他是什么人,你们当他是个普通的鬼就好。” 虽然黑灵,这里的鬼都知道了。但是对于华言的事情,她并未跟这群鬼多说什么,也是谨慎起见。 ———— 题外话:男猪问题,每一次看评论,都让人十分纠结 不论是段天翎还是华言,大家都各有道理 ~~~~(>_<)~~~~ 女猪你还是谁也不要孤独终老一了百了算了吧!!!!!!! 或者跟风清扬这个影子都没有的小配浪迹天涯让那两兄弟悔不当初抱头痛哭最后从直变弯的兄弟恋去吧!!!!!!!!!! 这样就圆满了,每个人都有官配了……我顶华言和段天翎(邪恶的笑)! 心里的挣扎 28 “白棠,他不普通。”玉儿纠正说,“没有哪个普通的鬼有这么大的能耐。” 白棠懒懒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的原话是,你就‘当’他是普通的鬼。说来话长,我懒得说那么多。” 叶如晨急忙说:“说来话长,就算了,那么多话,听着也累的。” 白棠又看向叶如晨,“你不会还要跟着段天翎吧?” 叶如晨望着她,欲言未语,最终只是说:“我……我不知道啊。他旁边有个道士,我哪敢再靠近。” “说得也是。他虽不会轻易花力气去除鬼,但是……你们最好都离他远一点。” 李寻欢可千万别随便找个鬼严刑逼供! 如果他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做。 你要就直接杀了鬼,折磨这种事会折阳寿的。 说了一会,白棠一直在凤仪宫内等着螺螺。 等得无趣了,叶如晨便飘了出去。 皇上说过,要早些回去,还有话对她说。 她该问的已经问完了,继续呆下去,只会觉得更多的不安。 叶如晨在一路往乾殿的路上,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是皇上的话又没有什么错。 她一向听他的话,这次也不会例外。 “如晨?” 小路子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这个声音也好久没听到了。 自从被封印,皇帝出宫后,在很长的时间内,她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小……小路子……”她让自己镇定一些,即使为了皇上,也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如晨,白棠找了你很久。” 叶如晨轻轻笑说:“我没有事,刚刚一直跟白棠在一起。” “你现在去哪里?” 叶如晨心里紧张,“白棠在等什么人,我觉得有些无聊,出来转转,顺便瞧瞧去看一看,那个姑娘来了没有。” 小路子点点头道:“那我与你一同去吧。” 心里的挣扎 29 “不……不必了……” 叶如晨忙说,“你还是先去白棠那边,她正有些无聊。” 小路子没有在意,“这样也好。” 直到小路子走了以后,叶如晨才放下了心,赶紧往乾殿去。 叶如晨到乾殿的时候,正是螺螺出来的时候。 她小心地看着螺螺走过,确定她看不到自己,才飘了进去。 “爱妃回来了。” 段天翎淡淡笑着。 叶如晨心里仍然不安,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上……我会害了白棠吗?” 她声音很轻。 段天翎的神情却让她渐渐安下心来,“当然不会,你是在帮她。” 叶如晨将自己从白棠那里问来的所有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说了她后来认识了黑灵,黑灵还教她发书,说了那个神通广大的鬼跟她已经相识。但是具体的,白棠说了,说来话长,她就没有多问。 叶如晨几乎没说一句,段天翎的脸色就变了几分。 在说到能随时出入皇宫的鬼时,李寻欢道:“真的假的,有这样的鬼?” 段天翎声音彻寒,“果然是他……” 那个声音让叶如晨感到害怕,几乎不敢继续说下去。 到了最后,她声音细细地问道,“皇上,白棠应该怎么办?” 段天翎此刻已经毫无心情,就连装都已经懒得装出半分来。 “皇上刚才还说,有话对臣妾说……是什么话?” 叶如晨看了看段天翎和这个叫李寻欢的道长,开始觉得极度的不安。 段天翎瞟向她:“就这些了么?” “如果皇上还要问什么,臣妾……可以再试试看。” 她咬了咬唇,语气艰难。 段天翎流露一丝冷笑,“不必了。如晨,朕最后要跟你说的,就是道别。”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如晨,你已经死了。现在朕给了你一个跟朕道别的机会,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他说得极缓。 心里的挣扎 30 叶如晨开始感到恐慌,这个皇上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让人害怕,让人胆怯,话里的寒意几乎要渗透人的骨髓和灵魂。 在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开始渐渐的变了。 “皇上……” 她不知觉地带了一点哭腔,往后退了一些。 段天翎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甚至转过了身,“李道长,依朕看来,还是让她早日解脱吧。” “皇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皇上——” 最后一声惨厉的尖叫之后,叶如晨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完全的消失。 她只是个新鬼,要杀一个新鬼,即使是重伤的李寻欢,也毫不费力。 “李道长,有没有办法……让这个结界更有用一点?朕不想他能随时进出!” 段天翎的脸色差得可怕。 李寻欢道:“我想师父当时应该是尽力了,我更加没有办法。” “那李道长有没有办法,在他下次来的时候……捉住他!”声音冰凉如寒冰。 李寻欢皱起眉头,“听起来,这个鬼魂很不一般。如果我没有受伤,大概是有办法的。现在不能确定。” 段天翎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不甘来。 他已经死了十年!已经死了十年了! 就算当鬼,也不肯放弃这个地方? “那么,一个死了十年的魂魄,有没有重新活过来的可能?” 这个假设很是可怕。 如果这个假设一旦成为现实,只怕这个皇位会更加岌岌可危。 毕竟当年的太子,至今只能说失踪,连尸骨都没有见到。 李寻欢缓缓摇头,“几乎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再强大的功力,也无法这样逆天。那人都已经化为骷髅了。即使是白棠这样借尸还魂,也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几乎没有?就是说,还是有一点点可能性的?”他蹙起眉头。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不过就算尸首能够完好的保存下来,这种可能性,也几乎为0。毕竟离魂了这么久。” 心里的挣扎 31 李寻欢思忖着,刚刚那个女鬼也是十分可怜,他下手的时候都有些不太忍心。 “其实你不用杀她的,她如此听话,也不是全无用处。” 段天翎此刻已经毫无心情顾忌这些,他绷紧了整张脸,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再听话又如何,只有消失在这个世界才是最保险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麻烦李道长想想办法,如何能够抓住……那个能随时进来皇宫的魂魄。” 话落音之后,他大步走出了乾殿。 在跨出去的一瞬间,他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 夜幕降临时候,眼前好像有无数条路能走,却不知道要往哪个地方走。 原本是猜测,她大概还有隐瞒。 却未曾想到,事实竟然这样严重。 黑灵也便算了,竟然段天珏都出现。 现在想起她当时一脸坦然的神色,便觉万分的讽刺。 真是个说谎起来眼睛都不眨的女人,她这样瞒着他……又是想做什么。 脚步不自觉地已经走向了凤仪宫。 只是再看到这几个字的匾额,心里的有一种感情更是不断网上涌,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黑灵这样就会来了?” 螺螺答道:“放心吧,那只猫会知道的。” 白棠望着那个飘出去的符咒,在不远的空中已经化成了灰烬。 “白姐姐,你以为我来这里,什么准备都没有啊。” 白棠趴在桌子上,“我不知道……对了,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螺螺蹙眉,忧心道:“我觉得段天翎对我的防范很深。” 白棠冷笑了一声,“他应该对谁都是如此。只怕……仍然对我不信任。” 又看向螺螺,“不要管他了,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可以吗?这里只有皇后能住把?” 白棠满不在乎道:“段天翎从来不会来这里的……” “皇上驾到——” 她脸色一边,直起身来,“靠,要不要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心里的挣扎 32 “白姐姐……” 螺螺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于她刚刚说出的话,已经有事实来推翻了。 白棠摇了摇头,“不对啊,他如果正常的话,不会来才是。今天真是怪了。” 螺螺刚刚站起身,就见门突然被推开。 段天翎阴沉着脸,望向里面。 白棠一脸自在地继续做着,手肘放在桌子上,支着自己的下巴。 螺螺纠结于自己需不需要像这个皇宫里的人一样别扭的行一个礼。 “螺螺,你先出去。” 他的话已经让螺螺无须再想什么。 她奇怪的望了一眼两个人,然后走出去。 螺螺出去之后,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白棠仍然懒散地坐着,大概他想问什么,问完应该会走了。 “又是什么事?” 她微微抬起眼角,瞟向神色古怪的那个人。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压抑着的情绪。 眼睛死死盯着她,毫无平日无所谓的笑意。 “出了什么事吗?” 白棠微微蹙起眉,开始觉得有些不妥。 如果他一直不走,那可不好。 黑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到这里。 最好不要让黑灵看到他,而他,更是绝对不可以见到黑灵。 段天翎冰冷的面孔竟然挤出了几丝笑意,让她更觉得摸不着头脑。 他几步上前,将她拉了起来,紧紧抓住白棠的手臂,她几乎就像喊疼了。 “没有出事,朕就不能来这里吗?” 白棠退后了几步,手臂仍然被抓得很紧,“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 段天翎逼近她,“怎么放开?你是皇后,你是朕的女人,凭什么要放开你?” 白棠觉得他情绪大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给我——放手!我不是你的皇后,更不是你的女人!” 她努力想去掰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真是奇怪了,明明话说得很清楚才对,他到底突然发什么疯! ———— 今天更完 心里的挣扎 33 真是奇怪了,明明话说得很清楚才对,他到底突然发什么疯! 不是他的皇后?不是他的女人? 她一直如此的坚定这一点,从开始就一次又一次的强调,因为她早就认定了她不是乖乖呆在宫里当皇后的吧。 因为她的另有打算,因为她不知道的心思,甚至可能因为她的某些图谋才会在宫里。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第一次他试探她,在监斩之后撤掉了所有的人,她却没有逃走。 在她去了莫加山之后还会回来,还会跟着他回到皇宫,都是因为她的别有所图吧。 这个女人……可恨极了! 段天翎死死抓着她的手臂,推搡着,甚至将她整个人都制住。 他知道他本不该这么做。 他最应该的,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慢慢在暗地里观察她要做什么。 现在只要一冲动,也许她自己就会生出警惕。 可是这些事情一旦想起来,他就克制不住。 甚至要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段天翎!” 白棠挣脱不过,只有大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根本顾不得其他。 “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对着他喊,看得出他在做一些十分冲动的事情。 他冷笑着,“朕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皇后。” 白棠感到一丝不妙,不等她想出什么来,竟已经被他按到了床上。 “段天翎——你这个禽兽,你放开我!” 她怕极了。 段天翎压在她身上,撕扯了她的衣服,粗暴地吻向她。 她觉得这个人疯了,让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可这整个皇宫都是他的,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人。 她的挣脱,她的大喊大叫都不会有任何一丝作用。 “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就与那天在客栈的那个禽兽一样,他们只是换了一个皮囊。 本质上却是一样的。 “你……放开我……” 心里的挣扎 34 挣扎之中,白棠的眼泪落了下来。 眼泪从眼角掉下,滴在他的手上。 从湿热变得冰凉。 段天翎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从来不是他会做的事情,他也不是需要这样对一个女人的男人。 他静静看着身下,肩膀上一片全都裸露在外的白棠,死咬着唇。 看得出,她一点也不想哭,然而眼泪却不断往下落。 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滴在他的手上,从他的手背慢慢滑落。 他在做一件禽兽不如的事情,做一件和他杀掉的那个禽兽一样的事情。 只怕经此之后,她会真的恨上自己。 “白棠……” 段天翎开了口,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你给我滚……” 白棠留着眼泪。 真的不想哭,然而一眨眼,眼泪就能滴落下来。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刚刚的一切就像一阵狂风骤雨,席卷过来,让人措手不及。 现在又平静得突然,一瞬间就风平浪静。 那只沾了她眼泪的手,笨拙的擦掉了她的眼泪。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发什么疯——” 白棠并不讨厌他,甚至在出宫之后,一度觉得他们关系好了起来。 只是在华言的再度出现之后,变得微妙起来。 她开始弄不懂自己,也弄不懂他们。 于是都在猜测,在猜测中试探,试探中猜测。 他刚刚的行为确实激怒了她,但是她很想听到一个理由,一个解释。 因为她看得出来,他并非是无缘无故有了什么变化。 如果是有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大概她是勉强可以原谅这样的事情。 至少他懂得悬崖勒马,没有一错到底。 “我不知道……” 他狠狠蹙起眉,轻轻摇了摇头,仍然在擦掉她的眼泪。 白棠抽泣着,好像从他的眼里看到几丝从未见过的痛苦挣扎,好像自己与自己做着什么斗争。 心里的挣扎 35 “你不是故意的,对吧?”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因为哭的缘故,也因为她的不确定。 段天翎没有回答。 白棠提高了声音,冲着他喊:“你说啊,你不是故意的!” 他仍然毫无表情地看着她,最后闭上了眼睛。 段天翎靠近她,将她紧紧搂住。 白棠说,总之那个鬼魂很好,不要深究他是谁了。只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鬼,如果是人该多好。 这是叶如晨其中一句的原话。 这句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他却一个字都不能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棠轻声说:“段天翎,你到底怎么了?” 她从来都喜欢用交涉的方法解决事情,大约是一种习惯。 在碰到鬼的时候,她的开场总是与他们交涉,渐渐让那些鬼感到一些他们之间的平等。 只要逻辑没有问题,脑子是正常的,能够交涉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她刚刚一直没有在说话,也没有挣扎。因为他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直到现在,她感觉到段天翎似乎有一些平静了,才慢慢问出来。 “我没事。”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却是与往日全然不同的低沉。 “你骗人,从你进来开始,我就觉得你有问题了。” 而且他最近几乎从来不来这里,他们就算在外面碰到了,白棠总是能很快想出理由走开。 大约因为自己对华言说的话,可现在她这副身体又是这个人明媒正娶的皇后,所以开始觉得心理上很难接受。 在宫外的时候,她总可以忘记这些。 将所有人都能一视同仁,当做朋友一样。 可一旦回到这个规矩多的地方,每一次被称作皇后娘娘,就像是一种提醒。 不断地提醒她,你已经嫁人了。 她厌恶这种不断的提醒,以至于云嘉在一开口说到这个问题时,她就提前的暴露了自己已经知道她是经过段天翎授意监视自己的这件事。 心里的挣扎 36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段天翎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他抬起了上身,眼眸平静地看向她。 虽然知道,他们应该再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但一想到刚才,白棠觉得还是暂且不要提这些,不要在这个时候试着无谓挣扎。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记得你之前说过,是不是要做交易。你说你想出宫。现在回答我,你最想要的是不是这件事?是不是你为了出宫,什么事都肯?” 他一字字说得极是缓慢,眼神全然不离她。 白棠被问得一阵失措,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刚刚自己在说到不是皇后的那句话,好像是激怒他的真正导火线。 如果这个时候回答是,那他又会怎么样? 脑中突然想起华言那天来到这里时,他问为什么段天翎对她这么上心。 她说大概因为喜欢自己,其实当时不过一句随口的戏言。 尤其因为一直记着华言说他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她就一直有那种防范心理。 对他说的所有话都不相信,所有事都不相信。 她已经潜意识让自己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现在这个表象好像已经被撕碎了。 华言说过,他不会用强。以白棠对他这一段时间的认识,也觉得他不会用强。 今天却反常。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段天翎一字一顿道:“先回答!” 白棠思忖一刻,最后咬一咬牙,“是!” 他微眯眼眸,有几分淡淡的嘲意。 这是她的目的?还是又一桩为了掩饰什么的谎言? 她一直谎话连篇,永远都不知道她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为了出宫,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将这句话问了一遍,似乎很想验证一下,或者心里开始迫切的希望她和那个人的接触,也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心里的挣扎 37 “那也不是……我有原则的。” 看着段天翎奇怪的眼神,白棠为了谨慎起见,又不想说得那么绝对。 “什么原则?” 白棠蹙眉,这个还真没有系统的想过。 “大概……没有我不想做的事,就是原则吧……” 白棠望了望他,试着说,“能不能……暂时,放开我……因为你一直抱着我,这样不妥!” “不妥?我不觉得。” 他不觉得…… 可是她觉得了! “段天翎,你到底要怎么样,不要让我猜谜语!” 白棠终于有些忍耐不住了。 他眸光泛着冷意,声音却极轻,绕在她的耳畔。 “白棠,是不是如果我不放你出宫,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出宫?” 白棠顿然一刻,“这个……很难说。” 段天翎冷冷望着她,“很难说?那就是肯定的答案了。” 白棠有点急了,“可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宫?我想不通!你说你有想要的东西,和我很关键。我都答应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我出去?如果你能拿到那什么东西,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用了才是!” 段天翎神色不变,“你认为,你对我只是有用?” 白棠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段天翎,你将白家的人都杀光了,独独留一个白棠,除了有用,还有什么?更何况,我还不是白棠。” “如果我让你留在皇宫呢?”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白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段天翎……莫不是真的…… “你不会的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是不是,怎么也不肯留?” 白棠踟蹰着,“我……我会努力跟你谈判,让你放我出宫的。虽然我承认,我的确很想,想尽一切方法出宫。但是我能想到的方法很有限,其实你肯直接放我走,会更好一些。有直线的道路,为什么要去走弯路呢。” 她怎么也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问了这么多次,就是一只绕着弯子。 心里的挣扎 38 段天翎声音冷然几分,“我再问一次,如果让你留在皇宫呢?” 刚才的疑问,白棠突然想抛在脑后了。 哪有这样的人,就算不管她答不答应,你态度好一点会死吗? 用得着用这样威胁的语气问吗? 如果她还处在最叛逆的年龄,她此刻一定会跟他死磕到底。 你要留,我就偏不留! “给我一个理由。”她冷静的说。 自以为,这个态度已经十分好了。 “没有理由!” 白棠嗤笑了一声,随即淡淡摇头道,“不行!” 他顿了顿,又道,“你一定要一个理由吗?” “我没事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我记得很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里。我宁可住在冷宫,我也不想在这里。” 冷宫有一种被废了的感觉。 至少离婚的女人,也比已婚的女人身份好。 “如果……理由是,我想让你留下来呢?” 他话说得极缓,带着自己都怀疑的语气。 白棠有些愣愣地望着他,这种问题,真难回答。 这是他的另一种策略? 让自己深陷情海,就能无条件为他做任何事? 还是他又别有所图?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事态的发展有些变化了。 “不……你不会的。” 白棠摇了摇头,笑得有几分勉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白棠迟疑着说:“我敢保证,你现在这么想,以后就会后悔。” 段天翎沉沉望着她,“因为……” 她咬着唇,使劲摇头,“总之你会后悔就行了。” 就差一点,她就说出原因么? “白棠,你说我若现在要了你,谁会比较后悔?” 白棠蓦地紧张起来,脸色一下惨白惨白的。 “段天翎……你不会的,你不是这种人……” 他淡淡笑着,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告诉我,我是哪种人……” 心里的挣扎 39 白棠只是不断摇头,“我不知道……” 他声音更轻,“我是有仇必报的人,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我跟你没仇!” 段天翎仍然轻声,“现在依然是警告你,不要逼我做出我自己都不想做的事来。” 白棠本能地感到危险,一定有什么事情他知道了吧。 “两个人后悔……也好过一个人后悔。你说呢?” 他就像一个温柔的情人,看似平静地望着她,轻抚她的发丝。 白棠觉得有些战栗,她根本挣扎不过他,完全不知他到底会做什么。 “段天翎……你不会……” 白棠只会重复着这句话,让自己相信,也让他相信。 好像不这么说出来,心里就一点底都没有。 他俯下脸,轻轻吻着她的唇。 她几乎动也不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睛慌张地四处张望,在看到打开一点的窗子上,无声无息的绿色眼眸望向她的时候,她猛地推开了段天翎。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决定,根本来不及思考。 更来不及顾忌那是他在逐渐深入的时候,猛烈的挣扎大概会更加激起他的过激行为。 “我……” 那一下竟然真的推开了他。 白棠急忙坐起来,往后缩着。 “我拜托你,你走吧……” 望着她的慌张,让段天翎自己也开始怀疑这种做法是否正确。 大约是没了理智。 一时间被冲昏了头,什么都没有顾虑到。 此刻好像被浇了一桶冷水下来,从头到脚的冰冷。 他目光冷淡的看向白棠,然后从床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一句话也没有。 白棠蹲坐在床上,抱着双腿缩在角落。 有些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的冲动似乎预示了什么事情,她却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段天翎是什么人? 他是华言的仇人。 心里的挣扎 40 他杀了他的亲生父亲,他还杀了华言。 如果不是他,华言根本就不会死,根本就不会活死人一样,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冰冷的石洞里呆上十年。 这全都是他的错! 白棠没有去看窗台的黑灵还在不在,大概他看到刚刚的那一幕就走了。 去告诉他的公子,这个前不久还在说喜欢他,不喜欢他让自己在别人身边当别人的夫人。 可是刚才,她就在那个夫君的身下。 黑灵大概会添油加醋一般,指责她,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好人,她两面三刀,她三心二意,她思想淫秽。 她茫然失措在床角。 蜡烛已经熄灭了,房间沉睡在黑暗中。 “你要在那里坐多久?” 蓦地响起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抬眼看到黑灵就站在旁边,蹙着眉头望向她。 “真是受不了,我不是来看你发愣的。” 白棠淡淡望了他一眼,没有一点心情与他拌嘴。 她张了张嘴,“以为你已经走了。” 黑灵有几分不耐,“是想走,但是怕走了,你又让我来一趟,那这一次就白跑一趟了。” 白棠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就知道你是怕这个。” “我原本想扑上来给那个混蛋几爪子,但我那么做了,他就会杀了你。” 白棠有几分讶然,听着这个与往常一样冷硬的声音,却说了自己意想不到的话。 “黑灵……” 他更是皱紧眉头,“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落井下石的。” 她歪了歪头,枕着膝盖。 “以为你要落井下石,幸灾乐祸,还要添油加醋一番。” 黑灵想了一刻,露出很烦躁的神情,“这跟石头和油醋有什么关系?” 白棠终于笑了笑,她不应该一连用三个成语来考验他对人类语言精通多少。 “没什么,就是我以为你会大骂我一通,然后告诉你家公子。” 心里的挣扎 41 黑灵不屑道:“我又不是是非不分。”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好了,我没事了。就是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走运。他要天天发一次疯,我大概能跟着一起疯了。你家公子说过他不会的,我也以为他不会,但是……” 她摊了摊手,“事实超出预计了。” 黑灵冷冷道,“这个人最该死,一直跟公子作对。” 还杀了华言,他的确该死。 “黑灵,我找你来,是因为一件和华言至关重要的事情。” 白棠将碰上那个小春子的事情,和刘公公的事情告诉了黑灵。 “我不指望你能懂,你将原话传达给华言就可以了。” 黑灵十分不满,“你以为我是傻瓜吗?我又不是你,谁说我不懂。” 白棠眯起眼望向他,“那你说说看,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盯着你,要公子小心不要暴露行踪!”黑灵不假思索答道。 白棠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总之,原话传达就好。然后让他最近,不要冒险进宫。万一被李寻欢看到了,又会是一桩麻烦事。” 黑灵轻挑眉头,“公子知道,不用你提醒。” 白棠皱眉,“你这只臭猫,不用说那么多话,听着就行了。” “我不听你的!” 白棠低声道,“我也不要你听我的。” 顿了顿,黑灵还没走的趋势。 白棠觉得奇怪,“怎么,今天不怕太监味了?” 黑灵脸色一僵,冷冷道:“要不要我教你一招,那个人明天若再来,你就那么对付他?” “可是……他是人啊,你不是只知道怎么对付要妖精和鬼魂吗?” 黑灵不在意地说,“谁说我只能对付妖精和鬼魂?” 白棠看向他的手,“你还有一双利爪能伤人,差点忘了。可惜我不是猫,我没有利爪。” “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到底学不学,不学我走了。”他不耐烦地说。 心里的挣扎 42 “会杀了他吗?”白棠有些犹豫,“现在不能杀他的,华言没有复活,如果皇帝死了,会大乱吧。” 要他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妖魔鬼怪都伤不了他,而作为人,他又武功高强,一般人根本没有近他身的机会。 不过说起来,如果她会一些旁门左道的一招半式,她就会成为唯一能杀他的人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真可怕啊。 她从未想过要他死的,更从未想过自己杀他。 “谁说一定杀了他,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以为你一下就能学会杀人那种招数吗?” 白棠抱着头,“知道了知道了,你教吧,猫师父!” “看清楚了。” 那不是武功,黑灵毕竟不是人,还是会法术的。 他只是教白棠如何将自己的力量用出来对付人,这与对付妖精鬼魂是截然不同的。 “总之,你自己慢慢试。至于你能用出多大的力量,那要看你自己的修为。” 顿了顿,黑灵又瞟了一眼白棠,“也很有可能我白教给你,最后你发现自己什么都使不出来,根本没有灵力。” “不要小看我行不行?” 白棠不满地瞟想他。 黑灵一闪而过,消失在窗外了。 白棠走进窗子,探出头看了看窗外。 夜正浓,万籁俱寂的时候。 她关上了窗子,回到床上睡过去。 第二天的时候,螺螺前来找她,问起了昨天晚上。 白棠支吾着,想将这个话题跳过去。 “白姐姐,这个是不是叫做……侍寝啊?” 螺螺睁大眼睛,忽闪着望着她。 白棠的脸色极其难看,“谁说的?” 螺螺道:“宫女说的啊,我就是随便问了问。不过听说皇帝后来走了,是不是侍寝失败了?” 白棠感到满头包,“什么跟什么,谁再乱告诉你,将她赶出去。” 凤仪宫仅剩的几个宫女,听到便一身寒意。 心里的挣扎 43 凤仪宫仅剩的几个宫女,听到便一身寒意。 螺螺嬉笑着,“这又叫恼羞成怒吗?” 白棠凑近脑袋,对她低声说,“黑灵昨天来了,也许今天还会来。” 螺螺脸色顿时一变,“白姐姐……不要跟我说这些。” “也许下次,你们能聚一聚!” 螺螺立刻捂住耳朵,使劲儿闭着眼睛,“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白棠见她如此,也不想多说。 “你就一直在这里吗?” 螺螺一脸苦恼,低声,“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白棠迟疑着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也不用支开你。既然你已经不在了……想必还是有事情。” “会是什么事呢?” 白棠站起身,在殿内踱着步子。 她屏退了那两个宫女,开始想着昨天的怪事。 “如晨在哪里?” 突然想到这个,发现如晨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什么如晨?”螺螺不解问道,又十分感兴趣。 白棠看了看旁边,旁边只有玉儿。 玉儿说:“没见到她了,大概……又躲到瓶子里了?” 不对啊。 白棠摇了摇头,“不会这样才对,你去问问。” 玉儿想了一刻,“昨天听小路子说见到如晨了,我没当一回事。我去问问她吧,你等着我的消息。” 螺螺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问什么?白姐姐,你在问什么?” 白棠一边想一边不在意的说:“我不是跟你说话。” 螺螺讶然道:“你这里……有鬼啊?让我看看。” 等到螺螺动用了法术开天眼自己看时,这里又没有鬼了。 “她走了,螺螺,你还是去找李寻欢,我现在……有点事情。” 白棠咬了咬牙,有一种异常糟糕的预感。 那种预感让人觉得可怕,尤其是想起段天翎昨天推门时的神情。 后来虽已经冷静,刚开始时……却是毫无理智的冲动。 心里的挣扎 44 螺螺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你在这里,整天都面对鬼?” “恩……也不是,我让他们走的时候,我身边就没有鬼。一般来说,我身边多少都会有鬼的。”她随口应着。 如晨昨天问了一些问题,虽然自己久没见到她,当时也并未想那么多。 但如果如晨在说完那些之后消失了,如果接着就是段天翎失控一样的事情,多少也容易有些联系。 那便是一件有些可怕的事情,意味着自己更进一步的暴露了。 “白姐姐你好像……看起来很焦急。你没事吗?” “我觉得段天翎昨天突然来,有点问题。” 螺螺也记起来,昨天白棠刚说完他不会来这里,他就直接推开了门。 她站起来,“我去找李寻欢试试看。” 螺螺走了之后没多久,小路子和玉儿回来。 “叶如晨?我昨天是见到她了,记得她说你在等人,她觉得没事,就去看看你等的人来了没有。”小路子如实到。 玉儿接着说:“果然又找不到如晨了。” 白棠越踱步,越感到焦虑。 她坐下来,双手握在一起。 “她如果要去找螺螺,就是去了乾殿。螺螺平时看不到鬼,她自然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个鬼进去了。可如果当时李寻欢看到了,螺螺一定知道。” 玉儿道:“那说明什么?” “她要么是没去,要么是在螺螺走后被抓住了。虽然也有可能是既没有被抓住,也去过乾殿最后全身而退……可如果这样的话,她当时就应该回来,而不是就此消失。” 小路子也开始i觉得奇怪,“显然前面两种可能性,哪一种都不妙啊。” 白棠站起身来,“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直接去问清楚好了。” “你问谁?那个道士?” 白棠站住脚,“他不见得会真的告诉我,我应该直接去问段天翎才对。” 但与段天翎摊牌,似乎能预见一个更加不好的结果。 ———— 今天更完 心里的挣扎 45 “白棠,你不能直接问皇帝。” 小路子站起她跟前,“如果他知道此事却不表态,至少说明他短时间内不想因此有什么处置。如果你自己捅了出来,只怕不太明智。” 白棠顿了顿,“就算不说出来,我也要去一趟。” 她不再犹豫,直接去找段天翎。 “白……皇后娘娘。” 白棠站在他们面前,看着已久笑得倜傥的李寻欢。 只是改口之后的称呼,听起来真不顺口。 白棠淡淡扯出一点笑容,“寻欢大爷,你的伤还好吧。” “还好还好……没有大碍。” 白棠打量了他片刻,这么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其实就算他受了重伤,对付叶如晨这样的一个鬼,也一丁点问题都没有。 李寻欢的神情看不出一点不对劲来。 从掩饰这一点上说,他比段天翎还要成功。 似乎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半分不妥。 白棠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如此为段天翎卖命,受伤也不知道停下来。 “寻欢大爷,受了重伤有没有什么气血逆流之类的,有没有一下让你失忆的部分全都恢复了?”白棠眯着眼笑道。 李寻欢迟疑了一刻,眉头一紧,似觉头痛。 “当然没有……” 白棠没有螺螺,原以为她在这里,谁料她不在。 “螺螺呢?” 李寻欢说:“她若没和你一起,也大概见宫里新鲜,自己去玩了。请皇后娘娘,不要太在意她的不懂规矩。” 尤其强调了皇后娘娘这四个字,却又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 白棠白了他一眼,“说够了,少来什么皇后娘娘。” 分明是在找段天翎,却一直到现在都刻意的忽视了他。 白棠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从开始就是。 但是让她想起了昨晚,她就很想避过去。 “李道长说要看看宫里的各处状况,有没有妖孽作祟,朕就不亲自陪你去了。”段天翎淡淡开口。 心里的挣扎 46 李寻欢立刻会意过来,带着了然的笑意离开。 白棠抬起头,直径朝着他走去。 “有什么事吗?” 段天翎的声音异常冷淡,这让白棠有些不大适应。 “我是来找你的。” 白棠理直气壮地说着,却又一时没想到自己到底应该来说什么。 如同小路子所言,摊牌有时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即使是在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 至少这是给两人一个台阶下,而不是将自己逼入绝境。 他仍然是一句淡漠的话。 “如果你是想听到一句道歉,或者其他你所想要的,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白棠被他一句话堵住,居然觉得自己有些没理。 “我不是要道歉,我只是……以后不会,再出现昨天的意外了吗?” 段天翎笑了一下,是一种白棠觉得十分陌生的笑容。 跟从有些不太一样,像是听到某些可笑的话。 但是眼神柔和,却十分刻意。 “意外?”他反问了一句,轻轻笑着,声音冷冽。 白棠不觉退后半步。 “怎么意外呢?不知道你想怎么样?还是觉得自己太特殊了,真的打算为所欲为。” “我没将自己看得特殊,当然没有为所欲为。可是我也没觉得自己是皇后,我不是白棠!”她再一次强调着。 段天翎轻声笑着,“你是谁,这很重要吗?” “段天翎你……” “直呼朕的名讳,这又算不算是为所欲为?”他的笑容清浅,靠近了一些,“白棠,你想为所欲为,这也不错。什么时候你承认自己是皇后了,你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白棠莫名望向他,“什么叫,承认自己是皇后……” “你明白的,何必又问出来。” 白棠退后,“可我不是皇后,我从来都不是。” 她转身就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段天翎眼眸淡淡望着她,直到身影消失。 嘴里喃喃道,“那就……不要怪我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1 白棠快步离开之后,在凤仪宫附近看到了李寻欢。 她大步上前,将他一拍,“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寻欢没有回身,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他将手一摆,另一只手里,正拿着一个罗盘似的东西。 白棠立刻伸出手去抢,却被他先一步藏到身后。 “你干什么又抢我的东西。” 他早有预料一般,怒视白棠。 白棠手一收,无趣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想看看,好奇嘛。小气,不给看就算了。” “你肯定不是看。”李寻欢十分肯定地说,“你是想要。” “我才没有想要,我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要来有什么用。” 白棠的眼睛还瞟着他仍然收在身后的东西。 李寻欢扬眉哼了一声,“白棠,你可骗得我好惨。” 白棠知道他说的什么,于是展现一个灿烂的笑颜,“感觉不错吧?” 李寻欢咬牙切齿:“感觉十分好!” 白棠点头笑道:“那就好,我还怕没有一点乐趣呢!” “所以你还要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白棠见他将罗盘扬了起来,“我真不知道,你不要以为我能看到鬼,就什么都知道了。这里是古代,古代的东西我很多见都没见过的。” “什么古代!” 白棠不在意地说,“反正你不懂的。喂,老实交代,你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李寻欢将东西收起来,“我没有鬼鬼祟祟,我从来不鬼鬼祟祟,因为我一向光明正大。” 白棠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洗澡的时候也很光明正大……” “什么?” 她立刻回道:“没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李寻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一定又有什么不轨的事情。” 白棠异样的眼神瞟向他,“彼此彼此。” “什么彼此,少来这套!”李寻欢见她眼神不对。 谁也不知的意外 2 白棠盯着他收起的东西,忽然严肃起来。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现在不跟你说着玩了。我直话告诉你,这里的鬼,你一个也别想动!” “谁要动这里的鬼?” 白棠瞟了他一眼,“你敢说你没动过?” 李寻欢睨着她,“我有这么无聊吗?还是……” 白棠道:“你来第一天,就有个鬼被你吓到了。” “哪个鬼?” “一个小太监!” 李寻欢这才笑了笑,“我又没伤到他。话说回来,我现在身受重伤,谁有心思去捉鬼。” 白棠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论怎么看,都不像身受重伤的样子……唬谁啊?” 李寻欢直叫冤,“我又不是习武之人,受个重伤就下不了床。亏你能见到鬼,亏你还懂点法术,怎么好像一个外行。” 白棠烦躁地说,“你管我那么多……” 突然有一种黑灵的感觉,终于能明白他了。 “那你在这里认识多少鬼?”李寻欢趁机问道。 白棠掰着手指,本想数一数,却怎么也数不清楚。 “相熟的鬼还数的过来,若是说认识的鬼……那就难数了。很多我见到就认识,但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这又是什么缘故?” 白棠叹气道:“实不相瞒,那群鬼一直指望我能够帮他们破解这里的结界,让他们出宫。这个数量还不少。” 李寻欢恍然道:“出宫啊……结界啊……” 她蓦地看向李寻欢,“这件事情,不如就拜托你吧。那是你师父弄下的,不如你就……” 李寻欢连连摆手,“别指望我做这个顺水人情。我身受重伤,根本无能为力。何况就算有这个本事,也不敢轻易这么做。” “那你应该有不破解结界,但是能让这群鬼出宫的方法吧?”白棠追着问道。 李寻欢摇头道:“做梦吧!” 白棠切了一声,不屑地望了他一眼,“你也不过如此!” 谁也不知的意外 3 “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那样容易。” 白棠再一次盯着他刚刚收着的东西,“李寻欢,其实我当你是朋友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拿这个到底在干什么?” 李寻欢忽然笑了起来,眯着眼望向她,“朋友?朋友啊……朋友吗?” “有什么问题?” 他笑着摇头,“若是朋友,你会瞒这么多?明明大家是同行,你却瞒我至今,还是你夫君告诉我的。” 白棠一顿,“瞒你的时候,不是刚认识吗。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敌是友。后来嘛……反正已经瞒了,就继续。你也看到了,我连你手上的法器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真的是同行呢。我顶多……是有一点小天赋。” 她伸出手指,比划出一个小指头。 “就那么一点天赋,瞒着能让我保存实力。” 李寻欢嬉笑着,“保存实力……很好啊。” 白棠一扬下巴,“你敢说,你什么事情都没有瞒着我?” “不敢!” 倒是老实承认了一回。 白棠瞟了他一眼,“大家扯平了。” 他仍然笑着,“所以跟不会是朋友了。” 白棠一时没有说话。 如果要说他这句话另有深意的话,想必就是因为段天翎了。 他莫名其妙的为段天翎卖命,不会跟她是朋友。 也因此,段天翎和她也不会是朋友。 他们几乎要明确的站在一个对立面上。 “那就算了。不过至少我知道了,你不怀好意。” 她漠然望了一眼那个法器,“有很严重,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我进行。” 李寻欢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检测妖气而已,你夫君怀疑宫里有妖孽。这个你刚才自己也听到了。” 白棠不相信地望着他,“哪儿来的妖孽?” “不是有一只黑猫吗?” 白棠心头一跳,嘴里语气仍然轻快,“那只奇怪的猫啊……怎么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4 李寻欢望着白棠,“就是那只猫啊,你夫君要捉而已。” 他要捉黑灵也正常,想必段天翎是十分清楚黑灵的底细。 就连黑灵是什么灵兽,白棠都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可是你不是身受重伤吗?”白棠瞟向他,“身受重伤的人,你捉得住吗?” 李寻欢笑得神秘,“山人自有妙计。” “你若是强行使用法术……会怎么样?” 李寻欢一愣,“你还怕我死了啊?” 白棠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早死早超生,省得祸害人间。” 他笑道:“这不就对了吗。再说我也没那么容易死,有时候不光用自身的法术,还要懂得……借!” “借什么借啊?” “天下万物都有能量,阵法不正是借取周围的能量吗?” 白棠忽然眼睛一眯,“问题是你在我这里找什么?” 李寻欢不急不慢地说,“非也,我不是在你这里找,我是到处都在找,刚巧到了这里而已。” 这家伙才是满嘴谎言,比白棠撒谎还要不眨眼。 只是要想盯住他,却是一桩难事。 白棠不可能一整天都盯着他,派鬼来也不可能。 罢了,反正黑灵不在这里。 白棠回了凤仪宫,小路子等人还等在这里。 一见她回来,急忙问道,“怎么样了,找到如晨了吗?” 白棠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问出来。” 玉儿幽幽叹了口气,“希望这次她还能再一次自己出来,不然一定凶多吉少了。” “这个李寻欢,说话没几句能信的。我猜测,如晨大概已经……” 小路子捏着拳头,愤愤道:“如晨什么都不会做,这个道士害鬼太多。” 白棠道:“他不止害鬼,还会害妖。虽然他说他在找黑灵的踪迹……但谁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提起黑灵,玉儿还心有余悸。 “他连那只猫妖都能对付啊?” 谁也不知的意外 5 白棠怀疑地说:“难说,他若是身受重伤了,哪有这样的本事。” 那么,其实他是在虚张声势? 还是段天翎借着这件事情,看看自己的反应? 螺螺天天跟着他,应该是十分清楚他的伤势。 “那就等等看,看他在做什么吧。” 白棠一脸轻松,反正他不见得抓得到黑灵。 “白棠,看来那黑灵,最近是不会来了……” “恩……” 刚一点头,她突然想起来,昨天还刚刚跟黑灵说了刘公公的事情。 不出所料的话,他最近还会来。 白棠皱着眉头,站起身,“你们谁,帮帮忙,将螺螺找来。” “可那姑娘,不是看不到我们吗?” “不是说你们。” 白棠走出来,找了一个宫女,让她将刚才从这里出去的姑娘找过来,就说皇后现在需要人陪。 过了好半天,螺螺才被找来。 “白姐姐,你不能经常找我,这样我们走得太近了。” 白棠急忙说:“暂且不要管这些。你先老实告诉我,李寻欢的伤势来看,他捉得住黑灵吗?” 螺螺笑了笑,“开什么玩笑,他还真不要命了啊。那只猫虽然年纪不大,本事还是不小的。” “阵法也不行?” 螺螺说:“当然,阵法也不是平白无故就有作用的。发生什么事了?” 白棠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奇怪,李寻欢他在找黑灵。” 螺螺几乎肯定地说,“那你就放心吧,那只猫会乖乖被捉到就怪了。” “行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螺螺,你传个讯息出去,让他最近不要到宫里来。” 螺螺笑她多虑,“那只猫没事的,你完全可以放心他。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现在穿讯息一定要遇到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太不值了。” 不论是黑灵还是李寻欢,白棠都不想看到有人死。 李寻欢的记忆她很感兴趣,此前,他最好不要有什么事情。 谁也不知的意外 6 白棠在凤仪宫呆了两天之后,开始觉察到不对了。 她有种敏锐的觉察力,大约还是与她的体质有关,这房子出现一丁点问题,她就开始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极其微弱,她只要稍微忙一点就能够忽视掉。 已经到了晚上,刚才还在的螺螺已经出去。 小路子突然进来,奇怪的说,“刚才怎么凤仪宫外出现一些侍卫……” “什么叫宫女出去了?” 小路子还没开始说话,玉儿冲进来,“白棠,你被软禁了!” “什么?” 她还有些不信,“什么软禁,不会吧。” 玉儿道:“我刚刚听到的,外面来了一批侍卫,将这里各个地方守住了。说是……皇上的命令。” 白棠仍然不信。 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不管怎么样,段天翎都不应该这么做才是。 “你最近做了什么事吗?” 白棠摇头:“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那就怪了,怎么这么突然。” 白棠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我不信,我要去找她。” 刚刚出了大殿,云嘉便站出来拦住她,“娘娘……” 看着云嘉抱歉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白棠冷哼了一声,“怎么,你要拦着我?” 云嘉跪了下来,“娘娘,你不能出去。” 白棠冲着她喊道:“你拦得住我吗?” 云嘉并没有拦住她,拦住她的是凤仪宫门口的侍卫。 她站在门口,看着侍卫一个个都是严肃冰冷的面孔,如石雕一样站在那里。 “皇后恕罪!” 白棠冷冷瞟向他们,“皇帝的旨意?” 侍卫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请皇后恕罪。” 奉命奉命,这奉的什么命! “你们最好不要拦我……” 白棠话未说完,门口两个侍卫的武器已经交叉拦在她面前。 除此之外,外面还有一排排巡视的,守备十分森严。 谁也不知的意外 7 除此之外,外面还有一排排巡视的,守备十分森严。 、 “怎么,你们真这么大胆子?” 白棠横眼看着门口的两个侍卫。 仍然是那一句话,“请皇后恕罪。” 她站在原地,冷笑一刻,“好,我不出去,那麻烦你们去通传一声,我要见他!” “回禀皇后,皇上交代过,该放的时候自然会放,皇后无须要求见他。” 声音冷硬,没有丝毫通融的意味。 想来段天翎是下了坚决的命令。 “你们……” 白棠满腔怒意无处发泄,半晌才道:“我不见他,你告诉段天翎他就是个混蛋!” 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怎么样?”小路子焦急问道 白棠脸上满是冰冷的愤怒,“正常的渠道是出不去了。我倒并不那么想出去,只是自己在宫里,和被关在宫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皇帝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想不通啊。” 白棠细细思量,“的确让人想不通,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对我百般示好才对……如果突然转变态度的话,莫非是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在了手里,所以感到安稳了?” “就是那个什么密旨?”小路子问道, 白棠道:“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消息也听不到。小路子你出去看看,刘公公和小春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整个凤仪宫,现在出了白棠,就只剩下云嘉和另外两个宫女。 而鬼,目前也只剩下一个玉儿。 空空旷旷的华美宫殿,此刻就像一座无人居住的阴森老宅。 “白棠,用不用多找一些鬼来,探测一下外面的情形?” 白棠摇了摇头,“你暂时现在不行,等小路子回来再说。” 玉儿忽然自语说:“外面出了状况,他们早就该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说呢……” 白棠皱起眉头,“不会是李寻欢吧,那做得也太绝了一点。” 谁也不知的意外 8 白棠在凤仪宫踱步,又直接走向外面。 她推开门,朝着云嘉走去。 云嘉一见她,又是拿一副她也是无辜的,就算对不起你也无可奈何的神情。 不等白棠说什么,云嘉就已经跪了下来。 白棠支开了剩下的两个宫女,垂眸对着跪在地上的云嘉道:“起来。” “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什么敢做,又怎么会不敢起来?” 她扬着眉头,冷冷俯视她。 云嘉一听她的话,还有这种语气,更是半点都不敢起身。 “我再说一次,起来说话。你的问题不要以为跪下就能怎么样。” 云嘉胆战心惊站起来,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白棠见到这样的人,就觉得没好气。 根本不能指望她能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有时说怪她,深究缘由也不见得怪得了她。 但是这样的人就是能够给你带来无尽的烦恼和波折。 “他什么时候下令的?” 云嘉低声说:“奴婢也才知道不久。” “不要说谎骗我!”白棠强调了一句。 她苍白着脸色,更有些退意,“奴婢不敢,自从上次之后,皇上再也没有对奴婢有过任何要求了。既然娘娘知道了,皇上又怎么还会告诉奴婢这些。” 白棠又道:“那么,你最近都知道些什么?” 云嘉低声回答:“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奴婢一直安分守己。对皇上而言,奴婢已经没有用处了。娘娘能够饶奴婢一命,奴婢已是感激不尽。” 算了吧,段天翎只怕此刻吩咐她杀了自己,她也一样能哆嗦着将刀刺进自己的胸口。 最后洒一把热泪,喊一声对不起娘娘,奴婢也是万不得已。 “你能出去吗?” 白棠转了语气,不再纠结于那些无用的话题。 云嘉抬起头,“娘娘是……” “我要见段天翎,无论什么原因,我要见他!” 谁也不知的意外 9 白棠一字一顿的强调,目光一直盯着云嘉。 云嘉迟疑着:“奴婢一样是被软禁在了这里,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办法。” 白棠对着她淡淡笑着,“云嘉,其实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有办法。” 她望着白棠,支吾着,“这个……娘娘,奴婢实在无能为力。” “云嘉……你真是无能为力么?” 白棠望着她笑,就像一眼看穿她一般。 云嘉低垂着脸,“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真的不明白。” “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之前要听他的吗?” 云嘉迟疑着,说道:“皇上的话,奴婢怎敢不听。” “因为他是皇上,他足以主宰你的生死。你不听他的,他想让你死,你就半分活命的机会都没有,对吗?” 云嘉低着头。 “你背叛我,也因为我不会杀你,所以你自然向着能够让你活命的人?” 白棠在她周围踱着步子,淡淡笑着。 夜渐渐深了,还能隐约看到远处,凤仪宫的大门外,来往巡视的士兵们。 她眼角瞟向那边。 这个安静如坟墓的地方,凝神细听,能够听到他们整齐的步伐声。 还有草丛里的虫叫。 云嘉也如此安静,苍白着脸色,微微颔首,不敢直视白棠的目光。 那一身宫装,让她看起来更加瘦弱。 双手不由得抓紧了衣袖。 “娘娘……为难奴婢,又有什么用……” 白棠凑近了一些,低声对她说:“我若有事,一样能拉你陪葬,你信不信?” 云嘉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白棠的声音更冷冽异常,“我若没事,想你死,也是极简单的一件事。” 云嘉又想跪下,白棠悠悠然道:“我说了不许跪,你跪不跪都没用。” “娘娘饶命……” 她呜咽着,带了几声哭腔。 白棠轻笑着,“饶命也可以,我知道你能让我见到他的。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话。左右不过一死,如果你现在肯听我的,至少还有活的机会。” 谁也不知的意外 10 “你别不信,我就是要杀你……也不见得是多难的事。” 白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 “也许你还不知道,我早已不是你从前的主子了。从前的所有所有,都已经过了,都死了。现在的白棠做起事情来,没有任何顾虑。” 云嘉困惑的抬了抬眼。 她的确如此,早已不是从前的皇后了。 “凌妃你知道吗?跟我们一起住在冷宫的。” 白棠还在缓缓说着。 “凌妃现在已经死了,死之前是疯了。你知道她是怎么疯的吗?” 云嘉抬起头,望向白棠,觉得她此刻更是陌生。 “她疯的时候,你可是看得很清楚。她说看到鬼了,恩,没错。虽然我一直否认,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确实看到鬼了。” 白棠盯着云嘉,“不要怪我威胁你。你背叛我,是无奈,我理解。我威胁你,也是无奈,希望你也能理解。” 云嘉涨了站嘴,不知该说什么。 “娘娘……” 白棠喊来了玉儿,玉儿就那么飘了过来。 她穿着湿漉漉的宫装,头发滴着水,脸色肿胀发白。 眼睛就像两个大窟窿,不论是不是在看着你,都让人感觉到一阵阴森的寒气。 带着死亡的气息和腐朽的味道,缓缓飘在了云嘉身边。 腐臭,还有井水的味道。 看得到,也能闻到。 云嘉的脸色惨白惨白,腿脚发软,几乎要晕过去。 “她……是她……那天晚上我看到的,追着凌妃的鬼……” 第二次见到,她已经没有晕过去了。 想必心里是希望自己晕过去的,毕竟晕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玉儿慢慢飘着,又在她眼前消失了。 “娘……娘娘……娘娘……” 她看白棠的眼里,更是惊恐万分。 白棠面无表情,冷冷望着她,“我是不喜欢杀人的,不过鬼要杀人,不难吧,你说呢?” 她哭着跪下:“奴婢答应你……奴婢答应你……” —————— 今天更完 谁也不知的意外 11 她哭着跪下:“奴婢答应你……奴婢答应你……” 云嘉被吓傻了一样,呆愣愣跪在地上。 刚刚的女鬼怎么也无法从脑中出去,反倒不断的往脑中钻。 白棠道:“这么说,你就是答应了?” “奴婢……奴婢答应……”她跪坐在地上,魂不附体道,“奴婢什么都答应。”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最多一天。你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一天之内,我必定要个结果,否则……你知道的,不论你逃到哪里,鬼魂都能一直跟着你!” 白棠走进了大殿之后,又听到她一生尖叫声。 回了一下头,空旷的殿前就她一个人。 整个人缩在一起,不断地望着四周,生怕再出来什么。 树枝投下的影子,微风拂过的枝条,都能成为让她胆怯的东西。 “白棠,她真好吓!” 玉儿已经恢复了正常样貌,悠哉地看着地上的云嘉。 白棠低声道:“不要怪我吓她,人都是自私的。他软禁我,只怕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只能让事情进行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等。” 白棠走进去,直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小路子怎么样了……” 白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又坐起身来,重新点燃蜡烛。 “还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慢。” 幸好有玉儿在旁边,让自己能够听到一些声音。 虽然只是鬼的声音。 有时鬼的声音,真比人的声音听着还让人安心。 “应该不会这么慢才对……” 因为最近接连不断的事情,让白棠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事情都开始草木皆兵。 “她不会是被抓住了吧。”白棠捏紧拳头,“李寻欢若真敢如此,我……我杀了他!” 正是关键时候,还遇到这样的事情,真难叫人不抓狂的。 玉儿自告奋勇,“我去看看吧。” 谁也不知的意外 12 白棠道:“不行,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你也跟着去的话,你也一样会出事的。” 玉儿说:“我就去出去看看,我不出凤仪宫。一直没有消息来,怪让人不放心的。” 白棠好难得才点了点头。 这是自己目前身边唯一的鬼,千万不要被收了。 她在房间里等着消息,过了一会,听到玉儿喊道:“白棠,他……他进不来了……” 白棠先为能再次听到玉儿的声音而松了口气。 接着那句话就开始让人费解。 “什么叫进不来了?” 她立刻走到门口,已经不等玉儿进来。 玉儿焦急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白棠。他在凤仪宫外进不来,怎么也进不来,这里就像有什么屏障一样。” “靠!”白棠忍不住骂道,“那个混蛋,做得太过了。” 李寻欢!李寻欢!李寻欢他奶奶的! “是不是我现在也出不去了?”玉儿道,“小路子叫我不要出去,但我连自己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 白棠冷笑着说,“想必你是可以出去的,他知道我在宫里认得不少鬼,于是弄了一个只能出不能进的结界吗?” 做得真绝,连鬼的联系都被他切断了。 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白棠迅速走出去,到那一道围墙处。 看到门外侍卫的时候,又看到了小路子。 “白棠,我进不来,怎么也靠近不了。” 白棠看了一眼侍卫,没有作声。 她顺着围墙,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玉儿道:“我问过小路子了,他说那个刘公公和小春子都没有事,一点事也没有。刘公公在得知你被软禁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个刘公公是个老太监,想必宫里潜伏多时了。这样就有反应,他也白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 白棠压低声音说着。 然后她的手开始摸上凤仪宫的围墙。 谁也不知的意外 13 透过深红色的墙,冰冷坚硬的感觉传递过来。 确实有些阻隔在里面。 阻隔并不强。 想必是李寻欢身受重伤,又料想这里没有什么道行高深的鬼。 不过的确,这里几乎没有一个道行高深的鬼。 只要是这里的鬼,都能够被这堵墙给困住。 “白棠,你能够想出办法来吗?” 玉儿跟在旁边,虚空的影子。 只要踏出这里,就无法再进来了。 白棠手放在围墙上,一路围着这里走。 “力量虽不强,却天衣无缝。我并不擅长这个,解不开。” 忧心忡忡,停下了脚步。 玉儿又道:“既然小路子说的话可以听见,要不然,让他再去看看情况,在让他来告诉我们。” 李寻欢应该不会放过这么一个bug才对,纵然这么想着,白棠还是往那边走。 等再一次走到凤仪宫大门口时,小路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刚刚还在这里,在门口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隔。 现在整个影子都不见了。 玉儿觉得奇怪,她大喊了几声,却什么回应也没有。 白棠站在那里,凝神细听着。 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人声。 听到侍卫的步伐声,甚至呼吸声,草丛间的虫鸣,风吹过树梢的哗哗声。 而来自魂魄的声音,几乎全无。 静得离奇。 “他抓走了。” 白棠转过身,面无表情重新往宫内走。 “抓走?” “李寻欢,一定将周围的鬼都抓走了。至于是生是死,难说。” 白棠脸色阴沉。 一步步走回去,到房间的时候,刚才燃起的烛台已经熄灭了。 “白棠,你还是先休息吧。” 天色已经很晚了,大约已经过了子夜。 白棠躺在床上,难以入眠,过了很久才入睡。 她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只是借着一双眼睛看着四周。 这个陌生而离奇的地方,不似她见过的任何地方。 ———— 尽可能每天都在十更以上,更新时间不定 最近在毕业设计最后关头,时间实在很稀少,大家见谅 谁也不知的意外 14 借着这双眼睛,又是开始行走。 似乎是个悬崖之处,周围一片花海,繁茂而绚丽的。 周围淡淡的青烟缭绕,如仙境一样。 跟着这双眼睛,又走向另一个地方。 视线十分狭窄,朦胧。 她想看到更多的,却又什么也看不出来。 从这狭窄的视线里,看到一扇门。 古旧的木门,上面刻着精致的暗纹,像不知名的符号,神秘妖娆。 但是那扇门太过于古老,在一只手推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 木制特有的声音,宛如进入一个古老的空间。 然而门推开之后,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里面却是正常的屋子,富丽堂皇不失于皇宫。 没有皇宫的大气贵气,却处处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主要源于那些不知名的东西,走过的每个地方,东西的摆设都与她所认知力的全然不同。 再度开门,转过回廊,一路行去都没有看到人。 直到进入另一个房子,她开始觉得熟悉。 那不是上一次梦到的么? 那次她刚回宫不就,见到了华言,然后是黑灵,然后晚上她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没有开始与结束,没有情节。 只是场景而已,借着一双眼睛看到周围。 这次又是如此,又是上次的房间,里面有无数的镜子,然而她却没有从镜子里看到什么——譬如这个走进来的人,她就没法从镜子里看到。 那只手又伸了出来,洁白细长的手指,完美的手型。 ‘她’拿起了一面镜子,缓缓抬起来。 白棠透过镜子,看到一身彩色云锦衫。 镜子慢慢往上移,她几乎要屏住呼吸了。 就在一以为能看到‘她’的面孔时,白棠突然从梦中惊醒。 眼睛再度睁开了,看到的仍然是她在凤仪宫的房间。 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白棠缓缓坐起身,朝着窗子看去。 窗子是关着的,却透着外面隐隐的光。 天已经亮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15 “白棠,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早上过后,白棠心里还想着刚刚做梦的事情。 她简单的跟玉儿说了说,玉儿无所谓道:“就是做梦而已,梦什么都有可能,有什么可奇怪的。” “话是这么说不错……” “就是一个地方梦到两次,我还活着的时候也碰到过。梦本身就是个奇怪的东西。” 梦里那种静谧到肃穆的感觉,让人觉得那么真实。 她觉得自己能够感觉到梦里那个人的安静。 玉儿还在一边继续絮絮叨叨着 “其实吧,能做梦就很好了。等到了我这样……就算是梦,也只能钻进别人的梦里,再也没有自己的梦。”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如白棠,你让我进去看看?” 白棠面露疑色,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如果只是寻常的梦,也没什么可看到。如果是不寻常的梦,想必突然进了一个鬼,里面的人也会不高兴。最不可能实现的,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会开始。我又不是天天做梦。” 在平时,白棠根本就没有什么梦境。 也许有机会时,能问一问华言。 “只怕现在连螺螺都进不来……” 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将消息放出去,让黑灵最近千万不要来。 “白棠,你那宫女到底有没有办法让你见到皇帝啊?” 白棠淡淡笑着:“不过听说,她已经出去了。大概,她现在正在见段天翎吧。只要她出去了,应该就有办法。” 玉儿怀疑地说,“你就算见了那皇帝,他能放你吗?” 她笑容渐渐敛去,“我不知道,其实我估计不会。但是至少,我要知道一个理由。而不是无缘无故的被关起来。” 段天翎既然软禁她,甚至放话不见她,就根本不会轻易的放她。 他真想干什么,又岂会是因为见到连自己,就会放弃的。 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谁也不知的意外 16 “云嘉,你的胆子似乎大了许多。” 段天翎缓缓转过身来,唇边泛着冷笑。 云嘉有些哆嗦着,跪在地上。 “请皇上恕罪。” “朕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凤仪宫内任何人不得踏出半步。不知你是怎么出来的,还敢到朕的跟前来?” 云嘉低着头,声音微弱,有些发颤。 “娘娘她……她病了。” 他眉间一紧,急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今天早上起了之后,下不了床,发着热。” 她的头低得很下,话声有几分抽泣,“请皇上移驾凤仪宫。” 段天翎的刚过半步,便觉不对。 “你好大的胆子,敢骗朕!” “奴婢……不敢!请皇上移驾凤仪宫!” 云嘉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他冷冷道:“那也是找太医,和朕没有丝毫的关系!” “皇上,娘娘不肯见太医的。她不许任何人接近,也不会吃药。皇上,娘娘说要见你,不然……不如死了算了。” 段天翎蹙起眉头,“她不会这么说的。” 云嘉有些抽泣,“皇上,请皇上去看看娘娘。” “是她让你这么说的吗?” 云嘉不住摇头,“不,不是。是奴婢自己来的,请皇上去见一次娘娘吧。” 他踟蹰了片刻,地上的宫女连头都不肯抬。 这一定是假的,她不可能这么说。 只是……万一真的如此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 “云嘉,只此一次。下一次,朕会下死命令。即使是皇后死了,也不许任何人出来!” 他话声狠厉,云嘉更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说,一直说着,“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段天翎大步走出。 到了凤仪宫的时候,忽然站住,“皇后昨夜可有出来过?” 门口的侍卫道:“皇后一直要求出来,要求见皇上。属下拒绝了。皇后在深夜又再度出来过一次,却没有再为难属下。” 谁也不知的意外 17 段天翎冷哼了一声,“没为难你们,她出来干什么?” 侍卫答道:“娘娘只是顺着这里走了走,就进殿了。” 想必,她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段天翎冰着一张脸,抬步走了进去。 如他所料的,根本没有看到下不了床的白棠,反倒只看到她百无聊赖地坐着,只是眉头一直紧蹙。 白棠一见到他,立刻站起来,“你……”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白棠话还没说,立刻被段天翎沉声打断。 身后的云嘉跪了下来。 “这就是下不了床?在发热?朕不来见她,她不如死了算了?” 段天翎微微侧过头,居高临下俯视着云嘉,“你们主仆二人可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罪?云嘉,她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吗?” 云嘉抽泣着说,“这全是奴婢一人的话,和娘娘毫无关系。娘娘只是要见皇上而已,娘娘什么都没有交代过奴婢。” 白棠这才知道,云嘉是怎么叫来了段天翎。 一旁的玉儿道,“原来寻死寻活他就来了,白棠,早知你昨日自杀好了。” 见到段天翎有几分惧意,玉儿刻意离他远远的。 白棠望了一眼云嘉,“跟她毫无关系,是我让他这么说的。是不是不这样,你就根本不会来?” 段天翎声音轻缓,“朕原本就是来错了。” 白棠生怕他立刻走,“站住。” 她再次看向云嘉,“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 云嘉告退之后,房间玉儿见了一眼他腰间的锦囊,便也跟着出去。 段天翎本想立刻走,奈何又觉得,不妨听她几句,看她还能说出什么。 “你要软禁我,可以。作为白家唯一还活着的人,我原本是应该感激你。不管怎么样,至少我还活着,我没有跟着那些人一起死。即使我不是白棠,我在她身上,也应该接受她的一切。” 白棠站住他面前,神色平静。 谁也不知的意外 18 白棠站住他面前,神色平静。 听着她的话,段天翎仍没有丝毫笑意。 “说完了么?” 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感情。 白棠望着他,感到几分意外。 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能感觉到段天翎最近的一些变化。 那种变化让人觉得奇怪,又陌生。 “至少,你该给我一个理由。” 望了他半晌,白棠才缓缓说道。 “是我的缘故,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段天翎静静站住面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白棠,好好呆在这里,不用想其他的心思。” 他一字字地说,说得极是缓慢。 白棠摇着头,“我没有想什么心思,但是段天翎……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让李寻欢做了什么?” “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他淡淡说着,眼眸平静地望着白棠。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就算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想阻止?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机会。” 白棠听得有几分恐慌,提高了声音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段天翎仍然平静笑着,不论是否伪装着平静。 冲动只需一次就够。 “记得警告过你,不要逼我做出我不想做的事来。”他睨着白棠,“最后一次警告,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做。如果一定要做出我会后悔的事,我一定会让你跟我一起后悔。” 他说完之后,抬步就走。 “段天翎……段天翎!” 白棠追了几步,他已经大步走远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听到一切的玉儿,跟着她一起望着,“我没听明白。” “这是圈套吗……” 白棠低声喃喃,仍然望着那边。 过了片刻,她猛地关上门。 “他大概……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李寻欢说的不错,他是在找黑灵。 单单一个黑灵,还不足以大动干戈。 他要找出来的,还是华言。 谁也不知的意外 19 只要华言不会来,大概她会一直这么软禁着。 段天翎一定是从叶如晨那里知道了什么,华言对他的威胁完全不用想。 他如知道华言能出入宫廷,一定会想尽办法的除掉他。 可就算一直被囚禁也要,也希望华言一定不要来。 这会是个圈套。 如果没有把握,他不会这么做。 不知道李寻欢到底是有什么办法,在他重伤之后,还想同事对付华言和黑灵。 幸好,在她被软禁之前已经通知过螺螺,让她传递了一些消息出去。 即使是现在,螺螺就算被瞒住,也该自己明白了一些。 她有办法继续传递这些消息出去。 白棠让自己安下心来,又无法完全安心。 “白棠,难道一直这么等下去吗?或者你想想办法,将这个结界给破了。也许你做得到。” 已经到了晚上,现在整天都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她倒是可以无所顾忌的炼一些无关紧要的法术,只是因为身处结界,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比如通过那面镜子,想像上次一样进行一个联通,从镜子里看到李寻欢。 但这次已经行不通了。 就像遇到某种阻力,法术在这里出不去。 凤仪宫几乎已经被这个无形的结界,整个封起来,与外界断了联系。 “破了没有用的,即使就算能让那些鬼进来,他们也顶不上用。即使我能出凤仪宫,我也走不出皇宫。” 因为等到华言来的时候,一定会有另一些变故。 夜色越来越浓,屋里一人一鬼,随意的聊天。 “那就是你们的世界?” 白棠不咸不淡地说着,偶尔会想一下,是不是自己会一直这么被关在这里。 “砰砰砰——” 突然传来的急促敲门声,让白棠觉得有些奇怪。 “娘娘……娘娘是奴婢……” 云嘉的声音,这么晚了,宫女应该都睡了才是。 难道自己被自己吓到了,以为又有鬼来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20 “进来。” 她淡淡说着。 云嘉小心地推开么,“娘娘,娘娘快走。” “走到哪里去?” 白棠望着云嘉,不急不缓道。 “刚刚有侍卫,进来找到奴婢,说让凤仪宫的宫女,立刻离开凤仪宫。娘娘,奴婢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白棠不信任她,或许刚刚穿来的时候还是相信的。 一个一同关入冷宫的宫女,和白棠一起从白家来的宫女,应该是她在宫里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然而事实却令人失望。 白棠在威胁她去找皇帝之后,她也也是编造一个几乎荒诞的谎言。 这种墙头草的人,只怕谁也不会轻易相信。 白棠仍然坐着没动,挑起眼角望向她,“那你觉得,是什么事呢?” “娘娘,奴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真的不希望娘娘出什么事。现在另外两个宫女也有些慌张,守在外面的侍卫也减少了……奴婢担心。” 她满脸忧虑,眼睛一直望着白棠,希望她能相信自己的话。 “云嘉,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因为上次你听了我的话,所以你就成为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白棠眯起眼,嘴里继续缓慢地说,“也许你只是和段天翎做一场戏,他早就知道我会要见他。为了这场戏,他就让我不那么容易的见到他。然后我就觉得云嘉现在还算是可信。” 云嘉眼里越发焦急,“娘娘,娘娘不相信奴婢不要紧,但是娘娘出来看一看。奴婢也不能再多呆下去了,侍卫说离开凤仪宫的,并没有娘娘。” “可你为什么突然又要冒着危险来‘救’我呢?” 云嘉低泣着说:“娘娘,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啊。” 白棠一眼不发,望着她笑。 仍然是:不相信。 “奴婢虽然将娘娘的行踪告诉皇上,也是希望娘娘能够安全。不止奴婢的命,娘娘的命也一样在皇上手里。而且皇上,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娘娘的事情。” 心里的挣扎 19 “可是白姐姐,你干嘛要找那只猫?” 螺螺十分不想见到他。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他?” 螺螺犹豫了半天才道:“我背后,有一道不能好的抓痕,是那只猫的杰作。原因只不过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这猫一点也不可爱……” 白棠道:“所以在了解一个物种之前,最好任何话都不要乱说。李寻欢的伤势怎么样?” 螺螺摇了摇头,“不乐观,短时间内不可能痊愈。” “不可能?看来有些严重。” 螺螺一边四处看着,一边说:“他在受伤之后,还强行用了法术,伤了元气。怪不得别人,他自己倒霉。” 白棠细细思忖着,“那你有没有做一些……比如让他伤势恢复更缓慢的事情?” “怎么会呢,他根本不需要我这么做,这一年半载的都别想康复。”螺螺说得轻松。 白棠却不觉得轻松,李寻欢给人的感觉,和这里遇到的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她从本心上,不想他受伤严重,又遭到暗算。 “李寻欢进宫来是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螺螺步伐轻快,“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他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对,不会无缘无故来。不会要对我这里的鬼做什么吧。” 螺螺不在意道:“他现在不会轻易使用法术的,再强行使用法术,除非他想让他一身修为都废了。” “那我暂时放心……” 果真是矛盾,不知道该希望他康复好,还是不康复好。 倘若他不能再强行使用法术,那到宫里来干什么? 别说是来玩的。 谁会相信。 白棠继续与螺螺在宫里四处逛。 段天翎见她出去之后,对李寻欢道:“朕用叶先生从前留给朕的一样东西,封印了一个魂魄。请李道长前来一看。” 乾殿的大门已关,在一个空花瓶的背面贴着一道纸符。 心里的挣扎 20 李寻欢脸色还有几分苍白。 段天翎淡淡扫视了他一眼,“李道长……伤势还没起色吗?” “我没事。” 虽然如此说,却是眉头皱得紧紧。 李寻欢将那道符咒解开,封印在此的魂魄立刻冲了出来。 “不要杀我……” 叶如晨站在乾殿之中,终于重见天日。 段天翎道:“朕是偶然觉得有问题,没想到真的有魂魄敢跟着朕。” “皇上……皇上……” 李寻欢望着那个鬼,“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他?” 被封印了好一段时间的叶如晨,心里十分恐慌,看着皇帝不知道是否能够靠近。 “我……” 李寻欢直接施了一道小法术,“皇上看一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叶如晨渐渐出现的之后,段天翎蹙起眉,“如晨……” 上一次听到叶如晨,还是从白棠口中。 她说叶如晨大概已经死了,原来却是自己将她关了起来。 叶如晨见他能够看到自己,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己,“皇上……皇上你能看到我?你能听到我说话?” 段天翎淡淡笑了笑,“没想到……还能再一次见到你。” 他转过头对一脸困惑的李寻欢道:“李道长,她生前是朕的晨贵人。” “皇上……” 叶如晨想要走进一些,一眼见到段天翎腰间所带的锦囊之后,又退了几步。 喃喃道:“不行……白棠说过不能靠近……” “她说什么?”李寻欢摸着下巴,打量着女鬼,“她说……白棠……” 叶如晨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糟糕,她不能够将白棠的名字说出来的。 段天翎神色镇定,“是白棠,朕知道。她之前是装的,她能看到鬼魂。” “靠,原本我是怀疑,后来还打消了怀疑。没想到还是被她骗了!” 段天翎缓缓瞟向叶如晨,温柔笑道:“爱妃,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否如实回答?” ———— 今天更完 心里的挣扎 21 段天翎缓缓瞟向叶如晨,温柔笑道:“爱妃,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否如实回答?” 叶如晨只知点头,“皇上请问,如晨决不隐瞒。” 他面带笑意,“一个多月前,在朕的寝宫里,是不是白棠让你能够……碰到朕的?” 叶如晨愣了一刻,不知这些问题是否应该回答。 “爱妃不必担心,白棠早已向朕坦白,朕只是想确认一番。” 她缓缓点头,“是,但那个时候,臣妾什么也不知道,然后一直跟着皇后到冷宫去。” “凌妃是你和一个宫女吓疯的?” 叶如晨答道:“……是。” “白棠除了你们,还认得这宫里许多鬼是不是?” 她继续答道:“是,他们都想出宫,而皇后是唯一能帮他们达成愿望的人。” 段天翎眼眸微眯,低语喃喃道:“她倒不蠢,明明做不到的事情也拿来应承……” 又看向有些惴惴不安的叶如晨,轻笑问:“她还认识一个叫洛然的鬼,平时都被关在望月楼。你知道她们怎么认识的吗?” “白棠去监斩的那天,在轿子里碰到的。她说她开始还被吓了一跳。回来之后,她在凤仪宫,那个洛然便又来了。那天白棠正是中毒的时候啊。” 他继续轻笑着,“看来白棠并没有骗朕,真是难得。” 叶如晨不太明白,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也道:“白棠是个很好的姑娘,她说没有骗你,应该是真的没有骗你。” 段天翎看向李寻欢,他仍然在诧异中,一直盯着那只女鬼。 试图从女鬼的眼中看出一些猫腻来。 然而什么也看不出,她神色坦然,眼底一片清明,看着……是个很好骗的人。 李寻欢微微点了点头。 段天翎便又重新看向叶如晨,就如往日的柔情蜜意一般。 却忽的开口,轻声问道:“她那次中毒十分严重,朕也曾为此心焦,想找出解毒的方法。你可知道,她的毒,最后是怎么解的?” 心里的挣扎 22 这个问题让叶如晨犹豫了一刻,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是一见到段天翎的笑颜,又觉得不能骗他。 “其实,臣妾不太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解毒的,臣妾也是后来听玉儿说了说。好像是有一个宫外的鬼帮她解毒,白棠还想知道他是谁,但宫里的鬼没有一个认得。后来她又要所有的鬼帮她注意,有没有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可惜后来没有音讯了。” 叶如晨说着这些,让段天翎的脸色越来越差。 眼眸反常的阴沉,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皇上,如晨说错话了吗……” 段天翎勉强挤出几分笑容,“爱妃没有说错话,朕……只是在想什么人想利用白棠。” “利用?”她惊讶道,“这么说,有人会害白棠?” 他僵着脸色笑道:“很有这个可能……不过白棠从前不认识他吗?” 叶如晨木然摇头,“不认识啊,白棠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她连那个鬼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后来有见过面吗?” 叶如晨很想停下来,好好想一想,这些事情能不能说出来。 然而他一个接一个问题,让自己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 “臣妾不知,至少在臣妾……被关进这个花瓶之前,白棠都不知道那个鬼是谁的。” 他脸色仍然冷冷淡淡的,那种冷淡却让人有几分惧意。 “你见过一只猫吗?白棠见过的那只黑猫。” 静了片刻,他才又一次开口。 叶如晨道:“臣妾没有见过,但是臣妾听说过。玉儿就被一只黑猫抓伤了,真是奇怪,那只黑猫不仅能看到鬼,还能伤害鬼。” “白棠认不认识黑猫?” 叶如晨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皇上真会开玩笑,白棠怎么会认识一只猫。” 段天翎蹙起眉头,“你不知道……黑灵?” “黑灵这个名字臣妾知道啊,那个人很可怕,曾经捏着臣妾的脖子……” 心里的挣扎 23 “黑灵这个名字臣妾迟到啊,那个人很可怕,曾经捏着臣妾的脖子……” 她知道黑灵,知道黑猫,却不知道,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么? 段天翎感到些许困惑,眼眸又瞟向叶如晨,“他怎么捏着你的脖子?” “那是凌妃被一只蛤蟆吸血的时候,凌妃被白棠救了出来,安置在房间里。臣妾当时就在那里,这个叫黑灵的人,就掐着臣妾的脖子逼问臣妾,问什么金蟾有没有吸血。臣妾确实不知道。幸好后来白棠及时感到了,将他引了出去。” 他眼里几分冷然的玩味,“白棠认识他吗?” “不认识,那是白棠第一次见到他。后来白棠说这是一个跟她一样能看到鬼的人。她还给这个黑灵出了一个主意,让凌妃呆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小路子就说了望月楼。其实白棠是怀疑黑灵是妖,想试一下他。如果他是妖的话,就没法进望月楼了。” 段天翎缓缓又问:“他进去了,对么?所以你们便断定,他不是妖?” 叶如晨低声道:“臣妾不知。” “那么,白棠跟先前一个帮她解毒的男子……后来可有见过面?” “臣妾后来被关进了瓶子里,至少在那之前,白棠是没有见到的。” 过一刻,叶如晨见段天翎脸色有异,关切问道:“白棠真的会有危险?那个人要害她?” 他低低冷声:“没错,有人要害她……” “皇上,臣妾求皇上救救白棠。请皇上放臣妾去,将一切都告诉白棠。” “不忙……”他淡淡说,“爱妃直接这么说,会打草惊蛇的。不如将这件事情交给朕,她到底也是朕的皇后……朕不能看着她有事,你说对不对。” 叶如晨虽觉他神色奇怪,却也点了点头。 “不如爱妃就帮一帮这个忙,去问一问皇后,看皇后与要害她的人,是否还有过接触。如果没有也就算了,如果有……朕暗地里,帮她解除这个麻烦,就不惊动她了。” 心里的挣扎 24 叶如晨松了口气,“皇上能这么做,白棠一定感激不尽。” 他嘴角微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她会感激不尽么? 坦白了大部分,却隐瞒了最重要的。 倘若她确实对黑灵一无所知,又为什么要隐瞒。 这其中隐瞒的缘由,很容易想清楚的。 “不过爱妃切记,这件事情不能提前告诉白棠,倘若她没有相信,反倒会惊动了那些人。这件事情已经非白棠一人的事了。现在事关重大,倘若爱妃露出一点破绽……只怕朕也不能顾念往日的情分了。” 话里暗含了几分不经意的威胁。 叶如晨懵懂地点头,“臣妾明白。” “朕暂时只想知道,白棠到底有没有再见过那些人,问得多了,也会让人起疑心。” “是,臣妾一定照做。” 段天翎淡淡:“爱妃记得早些回来告诉朕,朕也还有一些其他的话……想对爱妃说。” 叶如晨重获了自由,出了乾殿之后,李寻欢道:“皇上这一步走得很是冒险,我以为没有多问的必要了。” 段天翎神色冷然,“可是朕认为有这个必要,哪怕是冒一次险……朕也要确确实实的知道,她到底骗了朕多少事。” “万一这个晨贵人,将这些告诉了白棠,岂非……” 段天翎冷笑着,“应该不会。如晨一直很听话的,她从来都听朕的话……她不会像白棠一样,一次又一次骗朕。” 螺螺望向望月楼,“原来那里就是望月楼啊。” 白棠点头道:“我已经进去过两次了,可惜在搬出冷宫之后,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螺螺说:“听说望月楼是叶行之生前最强大的一个结界,连华言公子都无法进去。” “大概吧,幸好我们是人。你想进去吗?” 螺螺摇了摇头,“没兴趣啊,里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白棠带她又重回凤仪宫,螺螺又道:“我就不去了,我现在要赶紧去找李寻欢,看看他要做些什么。晚上来告诉你。” 心里的挣扎 25 “我跟你一起去。” 螺螺拦住她,“不行,你在的话,他更有可能什么都不说了。” 李寻欢的确不那么信任白棠,她考虑了之后道:“那行,你去看看他来这里干什么。我先回凤仪宫,晚上你告诉我怎么找来黑灵。” 螺螺脚步飞快地跑远了。 她刚刚回到凤仪宫,就见玉儿和叶如晨在房间内等着她。 白棠一惊,赶紧将门关上。 “如晨,你到底去哪里了?我让他们找了你很久都找不到。我还以为你……你一时想不开。” 叶如晨是她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鬼,也是一个鬼品还不错的鬼。 白棠一直为叶如晨的失踪感到可惜,如果她真的从此消失,这责任或多或少都与自己有些干系。 原本只想让她清醒过来,若是害死了她,那便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叶如晨笑,“我哪里会想不开,我只是……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静一静……” 白棠赶紧走过去,坐在她们旁边。 玉儿道:“我一看到她,马山将她带来了。本想直接带去告诉你,但你身边是那个道士带来的小姑娘,我就不敢过去了。” 白棠坐在望向叶如晨,“我一直都很后悔,当时原本只想让你看清楚段天翎冷血无情的真面目,才在他面前提起你的名字。没有想过你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叶如晨缓缓摇头,“我没事了,我想……只是需要时间,让自己想通。” “那你这段时间都在哪里,为什么所有的鬼都找不到你?” 叶如晨淡淡笑着,“她们当然找不到了,我一直在乾殿,让自己缩在一个花瓶。偶尔皇上在的时候,还能看看他。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在了,我就一直人在里面。”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轻轻的颤抖,一直努力控制着。 叶如晨并非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只能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来。 心里的挣扎 26 只能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来。 “如晨,你这样做真不值得。” 叶如晨轻笑说:“我没事了,白棠,我又回来了啊。这么久都没见到你,你竟然已经从冷宫出来了。” 玉儿在一边不在意地说,“出来不好,现在凡事都不方便了。” 白棠更是愤愤道:“都是段天翎,我说要留在冷宫,他非不许。” “你毕竟是皇后啊!”叶如晨道。 白棠叹了口气,“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如晨,他已经知道我不是皇后了。” “什……什么叫知道你不是皇后?” 白棠道:“就是说,我将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没办法,我瞒不住了。” 看来皇上说得不错,她果然是自己承认了。 叶如晨小心地说,“那……对了,上次……” 见她吞吞吐吐,白棠不解道:“上次什么?” 叶如晨看向玉儿,“她被抓伤的,伤势有没有好?你的毒有没有复发,你们现在都没事吗?” 白棠不在意地说,“我是什么事都没有了,不过玉儿,我说过的,她那道伤口是没法恢复了。玉儿放心,有机会帮你报仇。黑灵有时的确很恶劣。” “黑……黑灵?他不是上次掐着我脖子的那个人吗?” 叶如晨惊讶地问。 刚刚皇上也没有提过,黑灵和那只黑猫有什么关心。 白棠解释说:“对,就是他。其实他就是那只黑猫,他是个猫妖。但听段天翎说,是什么什么灵兽,与一般的妖又不相同,所以上次我想用望月楼来试探,结果失败了。这个结界完全阻拦不了他。” 叶如晨感到有几分紧张,“白棠……怎么听起来,你跟那么可怕的妖精,很熟的样子……” “勉强有点熟,也谈不上。” 玉儿道:“白棠,这也不是勉强有点熟了。他都教你法术,一个妖精,不会经常教人法术的吧?” 心里的挣扎 27 白棠无奈道:“他是被逼的,他才不情愿教我法术。那只猫的脾气特别大,你们千万别以为他是那么好心教人法术的猫妖。” “怎么会是……被逼的呢,这也可以被逼吗?” 叶如晨一脸茫然。 白棠道:“如晨,你不用想那么多了。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对了,你刚才也在乾殿吗?” 叶如晨更有些紧张,“刚才……刚才其实……我是从乾殿出来,但是也出来了一会儿。” 白棠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在乾殿的?” 叶如晨思忖一刻,稳住情绪,平静地说:“我一直在,但是今天……来了一个道士……我一听到,就跑出来了。” “这样才能让你回来啊,如晨,是不是李寻欢今天不去乾殿,你就打算在那里永远呆下去?” 叶如晨低了低头,“我不知道。” 白棠些许失望之色,“那看来,你也不知道李寻欢和段天翎后来在乾殿干了些什么了。” 叶如晨眼神闪躲着,“是……我不知道……” “你怎么了,有些不对劲啊?” 玉儿与她一直相熟,也十分了解她,一眼看出了不对劲。 叶如晨急忙说:“我……很害怕,我虽然先一步逃了出来,但是……但是那个道士,可能已经发现了。” “没事的,他现在受了重伤没有痊愈,不会没意义的强行使用法术。” 叶如晨假意放心了些,眼里又有几分歉意。 “白棠,那你……后来找到了,帮你解毒的人吗?你之前好像找了很久。” 玉儿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没事地说,“当然找到了,那个鬼神通广大,随时出入皇宫啊。” 白棠淡淡道,“哪有那么神通广大,他会耗损元气的。” 叶如晨惊讶的说:“你连这些都知道了啊?他是什么人啊?” “他……”白棠思忖一刻,不知该怎么说。 “很难说他是什么人,你们当他是个普通的鬼就好。” 虽然黑灵,这里的鬼都知道了。但是对于华言的事情,她并未跟这群鬼多说什么,也是谨慎起见。 ———— 题外话:男猪问题,每一次看评论,都让人十分纠结 不论是段天翎还是华言,大家都各有道理 ~~~~(>_<)~~~~ 女猪你还是谁也不要孤独终老一了百了算了吧!!!!!!! 或者跟风清扬这个影子都没有的小配浪迹天涯让那两兄弟悔不当初抱头痛哭最后从直变弯的兄弟恋去吧!!!!!!!!!! 这样就圆满了,每个人都有官配了……我顶华言和段天翎(邪恶的笑)! 心里的挣扎 28 “白棠,他不普通。”玉儿纠正说,“没有哪个普通的鬼有这么大的能耐。” 白棠懒懒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的原话是,你就‘当’他是普通的鬼。说来话长,我懒得说那么多。” 叶如晨急忙说:“说来话长,就算了,那么多话,听着也累的。” 白棠又看向叶如晨,“你不会还要跟着段天翎吧?” 叶如晨望着她,欲言未语,最终只是说:“我……我不知道啊。他旁边有个道士,我哪敢再靠近。” “说得也是。他虽不会轻易花力气去除鬼,但是……你们最好都离他远一点。” 李寻欢可千万别随便找个鬼严刑逼供! 如果他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做。 你要就直接杀了鬼,折磨这种事会折阳寿的。 说了一会,白棠一直在凤仪宫内等着螺螺。 等得无趣了,叶如晨便飘了出去。 皇上说过,要早些回去,还有话对她说。 她该问的已经问完了,继续呆下去,只会觉得更多的不安。 叶如晨在一路往乾殿的路上,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是皇上的话又没有什么错。 她一向听他的话,这次也不会例外。 “如晨?” 小路子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这个声音也好久没听到了。 自从被封印,皇帝出宫后,在很长的时间内,她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小……小路子……”她让自己镇定一些,即使为了皇上,也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如晨,白棠找了你很久。” 叶如晨轻轻笑说:“我没有事,刚刚一直跟白棠在一起。” “你现在去哪里?” 叶如晨心里紧张,“白棠在等什么人,我觉得有些无聊,出来转转,顺便瞧瞧去看一看,那个姑娘来了没有。” 小路子点点头道:“那我与你一同去吧。” 心里的挣扎 29 “不……不必了……” 叶如晨忙说,“你还是先去白棠那边,她正有些无聊。” 小路子没有在意,“这样也好。” 直到小路子走了以后,叶如晨才放下了心,赶紧往乾殿去。 叶如晨到乾殿的时候,正是螺螺出来的时候。 她小心地看着螺螺走过,确定她看不到自己,才飘了进去。 “爱妃回来了。” 段天翎淡淡笑着。 叶如晨心里仍然不安,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上……我会害了白棠吗?” 她声音很轻。 段天翎的神情却让她渐渐安下心来,“当然不会,你是在帮她。” 叶如晨将自己从白棠那里问来的所有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说了她后来认识了黑灵,黑灵还教她发书,说了那个神通广大的鬼跟她已经相识。但是具体的,白棠说了,说来话长,她就没有多问。 叶如晨几乎没说一句,段天翎的脸色就变了几分。 在说到能随时出入皇宫的鬼时,李寻欢道:“真的假的,有这样的鬼?” 段天翎声音彻寒,“果然是他……” 那个声音让叶如晨感到害怕,几乎不敢继续说下去。 到了最后,她声音细细地问道,“皇上,白棠应该怎么办?” 段天翎此刻已经毫无心情,就连装都已经懒得装出半分来。 “皇上刚才还说,有话对臣妾说……是什么话?” 叶如晨看了看段天翎和这个叫李寻欢的道长,开始觉得极度的不安。 段天翎瞟向她:“就这些了么?” “如果皇上还要问什么,臣妾……可以再试试看。” 她咬了咬唇,语气艰难。 段天翎流露一丝冷笑,“不必了。如晨,朕最后要跟你说的,就是道别。”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如晨,你已经死了。现在朕给了你一个跟朕道别的机会,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他说得极缓。 心里的挣扎 30 叶如晨开始感到恐慌,这个皇上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让人害怕,让人胆怯,话里的寒意几乎要渗透人的骨髓和灵魂。 在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开始渐渐的变了。 “皇上……” 她不知觉地带了一点哭腔,往后退了一些。 段天翎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甚至转过了身,“李道长,依朕看来,还是让她早日解脱吧。” “皇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皇上——” 最后一声惨厉的尖叫之后,叶如晨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完全的消失。 她只是个新鬼,要杀一个新鬼,即使是重伤的李寻欢,也毫不费力。 “李道长,有没有办法……让这个结界更有用一点?朕不想他能随时进出!” 段天翎的脸色差得可怕。 李寻欢道:“我想师父当时应该是尽力了,我更加没有办法。” “那李道长有没有办法,在他下次来的时候……捉住他!”声音冰凉如寒冰。 李寻欢皱起眉头,“听起来,这个鬼魂很不一般。如果我没有受伤,大概是有办法的。现在不能确定。” 段天翎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不甘来。 他已经死了十年!已经死了十年了! 就算当鬼,也不肯放弃这个地方? “那么,一个死了十年的魂魄,有没有重新活过来的可能?” 这个假设很是可怕。 如果这个假设一旦成为现实,只怕这个皇位会更加岌岌可危。 毕竟当年的太子,至今只能说失踪,连尸骨都没有见到。 李寻欢缓缓摇头,“几乎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再强大的功力,也无法这样逆天。那人都已经化为骷髅了。即使是白棠这样借尸还魂,也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几乎没有?就是说,还是有一点点可能性的?”他蹙起眉头。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不过就算尸首能够完好的保存下来,这种可能性,也几乎为0。毕竟离魂了这么久。” 心里的挣扎 31 李寻欢思忖着,刚刚那个女鬼也是十分可怜,他下手的时候都有些不太忍心。 “其实你不用杀她的,她如此听话,也不是全无用处。” 段天翎此刻已经毫无心情顾忌这些,他绷紧了整张脸,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再听话又如何,只有消失在这个世界才是最保险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麻烦李道长想想办法,如何能够抓住……那个能随时进来皇宫的魂魄。” 话落音之后,他大步走出了乾殿。 在跨出去的一瞬间,他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 夜幕降临时候,眼前好像有无数条路能走,却不知道要往哪个地方走。 原本是猜测,她大概还有隐瞒。 却未曾想到,事实竟然这样严重。 黑灵也便算了,竟然段天珏都出现。 现在想起她当时一脸坦然的神色,便觉万分的讽刺。 真是个说谎起来眼睛都不眨的女人,她这样瞒着他……又是想做什么。 脚步不自觉地已经走向了凤仪宫。 只是再看到这几个字的匾额,心里的有一种感情更是不断网上涌,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黑灵这样就会来了?” 螺螺答道:“放心吧,那只猫会知道的。” 白棠望着那个飘出去的符咒,在不远的空中已经化成了灰烬。 “白姐姐,你以为我来这里,什么准备都没有啊。” 白棠趴在桌子上,“我不知道……对了,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螺螺蹙眉,忧心道:“我觉得段天翎对我的防范很深。” 白棠冷笑了一声,“他应该对谁都是如此。只怕……仍然对我不信任。” 又看向螺螺,“不要管他了,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可以吗?这里只有皇后能住把?” 白棠满不在乎道:“段天翎从来不会来这里的……” “皇上驾到——” 她脸色一边,直起身来,“靠,要不要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心里的挣扎 32 “白姐姐……” 螺螺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于她刚刚说出的话,已经有事实来推翻了。 白棠摇了摇头,“不对啊,他如果正常的话,不会来才是。今天真是怪了。” 螺螺刚刚站起身,就见门突然被推开。 段天翎阴沉着脸,望向里面。 白棠一脸自在地继续做着,手肘放在桌子上,支着自己的下巴。 螺螺纠结于自己需不需要像这个皇宫里的人一样别扭的行一个礼。 “螺螺,你先出去。” 他的话已经让螺螺无须再想什么。 她奇怪的望了一眼两个人,然后走出去。 螺螺出去之后,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白棠仍然懒散地坐着,大概他想问什么,问完应该会走了。 “又是什么事?” 她微微抬起眼角,瞟向神色古怪的那个人。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压抑着的情绪。 眼睛死死盯着她,毫无平日无所谓的笑意。 “出了什么事吗?” 白棠微微蹙起眉,开始觉得有些不妥。 如果他一直不走,那可不好。 黑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到这里。 最好不要让黑灵看到他,而他,更是绝对不可以见到黑灵。 段天翎冰冷的面孔竟然挤出了几丝笑意,让她更觉得摸不着头脑。 他几步上前,将她拉了起来,紧紧抓住白棠的手臂,她几乎就像喊疼了。 “没有出事,朕就不能来这里吗?” 白棠退后了几步,手臂仍然被抓得很紧,“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 段天翎逼近她,“怎么放开?你是皇后,你是朕的女人,凭什么要放开你?” 白棠觉得他情绪大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给我——放手!我不是你的皇后,更不是你的女人!” 她努力想去掰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真是奇怪了,明明话说得很清楚才对,他到底突然发什么疯! ———— 今天更完 心里的挣扎 33 真是奇怪了,明明话说得很清楚才对,他到底突然发什么疯! 不是他的皇后?不是他的女人? 她一直如此的(奇)坚定这一点,从开始就一次又(书)一次的强调,因为她早就认定(网)了她不是乖乖呆在宫里当皇后的吧。 因为她的另有打算,因为她不知道的心思,甚至可能因为她的某些图谋才会在宫里。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第一次他试探她,在监斩之后撤掉了所有的人,她却没有逃走。 在她去了莫加山之后还会回来,还会跟着他回到皇宫,都是因为她的别有所图吧。 这个女人……可恨极了! 段天翎死死抓着她的手臂,推搡着,甚至将她整个人都制住。 他知道他本不该这么做。 他最应该的,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慢慢在暗地里观察她要做什么。 现在只要一冲动,也许她自己就会生出警惕。 可是这些事情一旦想起来,他就克制不住。 甚至要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段天翎!” 白棠挣脱不过,只有大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根本顾不得其他。 “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对着他喊,看得出他在做一些十分冲动的事情。 他冷笑着,“朕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皇后。” 白棠感到一丝不妙,不等她想出什么来,竟已经被他按到了床上。 “段天翎——你这个禽兽,你放开我!” 她怕极了。 段天翎压在她身上,撕扯了她的衣服,粗暴地吻向她。 她觉得这个人疯了,让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可这整个皇宫都是他的,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人。 她的挣脱,她的大喊大叫都不会有任何一丝作用。 “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就与那天在客栈的那个禽兽一样,他们只是换了一个皮囊。 本质上却是一样的。 “你……放开我……” 心里的挣扎 34 挣扎之中,白棠的眼泪落了下来。 眼泪从眼角掉下,滴在他的手上。 从湿热变得冰凉。 段天翎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从来不是他会做的事情,他也不是需要这样对一个女人的男人。 他静静看着身下,肩膀上一片全都裸露在外的白棠,死咬着唇。 看得出,她一点也不想哭,然而眼泪却不断往下落。 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滴在他的手上,从他的手背慢慢滑落。 他在做一件禽兽不如的事情,做一件和他杀掉的那个禽兽一样的事情。 只怕经此之后,她会真的恨上自己。 “白棠……” 段天翎开了口,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你给我滚……” 白棠留着眼泪。 真的不想哭,然而一眨眼,眼泪就能滴落下来。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刚刚的一切就像一阵狂风骤雨,席卷过来,让人措手不及。 现在又平静得突然,一瞬间就风平浪静。 那只沾了她眼泪的手,笨拙的擦掉了她的眼泪。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发什么疯——” 白棠并不讨厌他,甚至在出宫之后,一度觉得他们关系好了起来。 只是在华言的再度出现之后,变得微妙起来。 她开始弄不懂自己,也弄不懂他们。 于是都在猜测,在猜测中试探,试探中猜测。 他刚刚的行为确实激怒了她,但是她很想听到一个理由,一个解释。 因为她看得出来,他并非是无缘无故有了什么变化。 如果是有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大概她是勉强可以原谅这样的事情。 至少他懂得悬崖勒马,没有一错到底。 “我不知道……” 他狠狠蹙起眉,轻轻摇了摇头,仍然在擦掉她的眼泪。 白棠抽泣着,好像从他的眼里看到几丝从未见过的痛苦挣扎,好像自己与自己做着什么斗争。 心里的挣扎 35 “你不是故意的,对吧?”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因为哭的缘故,也因为她的不确定。 段天翎没有回答。 白棠提高了声音,冲着他喊:“你说啊,你不是故意的!” 他仍然毫无表情地看着她,最后闭上了眼睛。 段天翎靠近她,将她紧紧搂住。 白棠说,总之那个鬼魂很好,不要深究他是谁了。只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鬼,如果是人该多好。 这是叶如晨其中一句的原话。 这句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他却一个字都不能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棠轻声说:“段天翎,你到底怎么了?” 她从来都喜欢用交涉的方法解决事情,大约是一种习惯。 在碰到鬼的时候,她的开场总是与他们交涉,渐渐让那些鬼感到一些他们之间的平等。 只要逻辑没有问题,脑子是正常的,能够交涉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她刚刚一直没有在说话,也没有挣扎。因为他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直到现在,她感觉到段天翎似乎有一些平静了,才慢慢问出来。 “我没事。”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却是与往日全然不同的低沉。 “你骗人,从你进来开始,我就觉得你有问题了。” 而且他最近几乎从来不来这里,他们就算在外面碰到了,白棠总是能很快想出理由走开。 大约因为自己对华言说的话,可现在她这副身体又是这个人明媒正娶的皇后,所以开始觉得心理上很难接受。 在宫外的时候,她总可以忘记这些。 将所有人都能一视同仁,当做朋友一样。 可一旦回到这个规矩多的地方,每一次被称作皇后娘娘,就像是一种提醒。 不断地提醒她,你已经嫁人了。 她厌恶这种不断的提醒,以至于云嘉在一开口说到这个问题时,她就提前的暴露了自己已经知道她是经过段天翎授意监视自己的这件事。 心里的挣扎 36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段天翎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他抬起了上身,眼眸平静地看向她。 虽然知道,他们应该再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但一想到刚才,白棠觉得还是暂且不要提这些,不要在这个时候试着无谓挣扎。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记得你之前说过,是不是要做交易。你说你想出宫。现在回答我,你最想要的是不是这件事?是不是你为了出宫,什么事都肯?” 他一字字说得极是缓慢,眼神全然不离她。 白棠被问得一阵失措,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刚刚自己在说到不是皇后的那句话,好像是激怒他的真正导火线。 如果这个时候回答是,那他又会怎么样? 脑中突然想起华言那天来到这里时,他问为什么段天翎对她这么上心。 她说大概因为喜欢自己,其实当时不过一句随口的戏言。 尤其因为一直记着华言说他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她就一直有那种防范心理。 对他说的所有话都不相信,所有事都不相信。 她已经潜意识让自己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现在这个表象好像已经被撕碎了。 华言说过,他不会用强。以白棠对他这一段时间的认识,也觉得他不会用强。 今天却反常。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段天翎一字一顿道:“先回答!” 白棠思忖一刻,最后咬一咬牙,“是!” 他微眯眼眸,有几分淡淡的嘲意。 这是她的目的?还是又一桩为了掩饰什么的谎言? 她一直谎话连篇,永远都不知道她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为了出宫,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又将这句话问了一遍,似乎很想验证一下,或者心里开始迫切的希望她和那个人的接触,也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心里的挣扎 37 “那也不是……我有原则的。” 看着段天翎奇怪的眼神,白棠为了谨慎起见,又不想说得那么绝对。 “什么原则?” 白棠蹙眉,这个还真没有系统的想过。 “大概……没有我不想做的事,就是原则吧……” 白棠望了望他,试着说,“能不能……暂时,放开我……因为你一直抱着我,这样不妥!” “不妥?我不觉得。” 他不觉得…… 可是她觉得了! “段天翎,你到底要怎么样,不要让我猜谜语!” 白棠终于有些忍耐不住了。 他眸光泛着冷意,声音却极轻,绕在她的耳畔。 “白棠,是不是如果我不放你出宫,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出宫?” 白棠顿然一刻,“这个……很难说。” 段天翎冷冷望着她,“很难说?那就是肯定的答案了。” 白棠有点急了,“可你为什么不放我出宫?我想不通!你说你有想要的东西,和我很关键。我都答应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我出去?如果你能拿到那什么东西,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用了才是!” 段天翎神色不变,“你认为,你对我只是有用?” 白棠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段天翎,你将白家的人都杀光了,独独留一个白棠,除了有用,还有什么?更何况,我还不是白棠。” “如果我让你留在皇宫呢?”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白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段天翎……莫不是真的…… “你不会的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是不是,怎么也不肯留?” 白棠踟蹰着,“我……我会努力跟你谈判,让你放我出宫的。虽然我承认,我的确很想,想尽一切方法出宫。但是我能想到的方法很有限,其实你肯直接放我走,会更好一些。有直线的道路,为什么要去走弯路呢。” 她怎么也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问了这么多次,就是一只绕着弯子。 心里的挣扎 38 段天翎声音冷然几分,“我再问一次,如果让你留在皇宫呢?” 刚才的疑问,白棠突然想抛在脑后了。 哪有这样的人,就算不管她答不答应,你态度好一点会死吗? 用得着用这样威胁的语气问吗? 如果她还处在最叛逆的年龄,她此刻一定会跟他死磕到底。 你要留,我就偏不留! “给我一个理由。”她冷静的说。 自以为,这个态度已经十分好了。 “没有理由!” 白棠嗤笑了一声,随即淡淡摇头道,“不行!” 他顿了顿,又道,“你一定要一个理由吗?” “我没事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我记得很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里。我宁可住在冷宫,我也不想在这里。” 冷宫有一种被废了的感觉。 至少离婚的女人,也比已婚的女人身份好。 “如果……理由是,我想让你留下来呢?” 他话说得极缓,带着自己都怀疑的语气。 白棠有些愣愣地望着他,这种问题,真难回答。 这是他的另一种策略? 让自己深陷情海,就能无条件为他做任何事? 还是他又别有所图?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事态的发展有些变化了。 “不……你不会的。” 白棠摇了摇头,笑得有几分勉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白棠迟疑着说:“我敢保证,你现在这么想,以后就会后悔。” 段天翎沉沉望着她,“因为……” 她咬着唇,使劲摇头,“总之你会后悔就行了。” 就差一点,她就说出原因么? “白棠,你说我若现在要了你,谁会比较后悔?” 白棠蓦地紧张起来,脸色一下惨白惨白的。 “段天翎……你不会的,你不是这种人……” 他淡淡笑着,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告诉我,我是哪种人……” 心里的挣扎 39 白棠只是不断摇头,“我不知道……” 他声音更轻,“我是有仇必报的人,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我跟你没仇!” 段天翎仍然轻声,“现在依然是警告你,不要逼我做出我自己都不想做的事来。” 白棠本能地感到危险,一定有什么事情他知道了吧。 “两个人后悔……也好过一个人后悔。你说呢?” 他就像一个温柔的情人,看似平静地望着她,轻抚她的发丝。 白棠觉得有些战栗,她根本挣扎不过他,完全不知他到底会做什么。 “段天翎……你不会……” 白棠只会重复着这句话,让自己相信,也让他相信。 好像不这么说出来,心里就一点底都没有。 他俯下脸,轻轻吻着她的唇。 她几乎动也不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睛慌张地四处张望,在看到打开一点的窗子上,无声无息的绿色眼眸望向她的时候,她猛地推开了段天翎。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决定,根本来不及思考。 更来不及顾忌那是他在逐渐深入的时候,猛烈的挣扎大概会更加激起他的过激行为。 “我……” 那一下竟然真的推开了他。 白棠急忙坐起来,往后缩着。 “我拜托你,你走吧……” 望着她的慌张,让段天翎自己也开始怀疑这种做法是否正确。 大约是没了理智。 一时间被冲昏了头,什么都没有顾虑到。 此刻好像被浇了一桶冷水下来,从头到脚的冰冷。 他目光冷淡的看向白棠,然后从床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一句话也没有。 白棠蹲坐在床上,抱着双腿缩在角落。 有些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的冲动似乎预示了什么事情,她却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段天翎是什么人? 他是华言的仇人。 心里的挣扎 40 他杀了他的亲生父亲,他还杀了华言。 如果不是他,华言根本就不会死,根本就不会活死人一样,吊着最后一口气在冰冷的石洞里呆上十年。 这全都是他的错! 白棠没有去看窗台的黑灵还在不在,大概他看到刚刚的那一幕就走了。 去告诉他的公子,这个前不久还在说喜欢他,不喜欢他让自己在别人身边当别人的夫人。 可是刚才,她就在那个夫君的身下。 黑灵大概会添油加醋一般,指责她,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好人,她两面三刀,她三心二意,她思想淫秽。 她茫然失措在床角。 蜡烛已经熄灭了,房间沉睡在黑暗中。 “你要在那里坐多久?” 蓦地响起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抬眼看到黑灵就站在旁边,蹙着眉头望向她。 “真是受不了,我不是来看你发愣的。” 白棠淡淡望了他一眼,没有一点心情与他拌嘴。 她张了张嘴,“以为你已经走了。” 黑灵有几分不耐,“是想走,但是怕走了,你又让我来一趟,那这一次就白跑一趟了。” 白棠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就知道你是怕这个。” “我原本想扑上来给那个混蛋几爪子,但我那么做了,他就会杀了你。” 白棠有几分讶然,听着这个与往常一样冷硬的声音,却说了自己意想不到的话。 “黑灵……” 他更是皱紧眉头,“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落井下石的。” 她歪了歪头,枕着膝盖。 “以为你要落井下石,幸灾乐祸,还要添油加醋一番。” 黑灵想了一刻,露出很烦躁的神情,“这跟石头和油醋有什么关系?” 白棠终于笑了笑,她不应该一连用三个成语来考验他对人类语言精通多少。 “没什么,就是我以为你会大骂我一通,然后告诉你家公子。” 心里的挣扎 41 黑灵不屑道:“我又不是是非不分。”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好了,我没事了。就是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走运。他要天天发一次疯,我大概能跟着一起疯了。你家公子说过他不会的,我也以为他不会,但是……” 她摊了摊手,“事实超出预计了。” 黑灵冷冷道,“这个人最该死,一直跟公子作对。” 还杀了华言,他的确该死。 “黑灵,我找你来,是因为一件和华言至关重要的事情。” 白棠将碰上那个小春子的事情,和刘公公的事情告诉了黑灵。 “我不指望你能懂,你将原话传达给华言就可以了。” 黑灵十分不满,“你以为我是傻瓜吗?我又不是你,谁说我不懂。” 白棠眯起眼望向他,“那你说说看,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盯着你,要公子小心不要暴露行踪!”黑灵不假思索答道。 白棠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总之,原话传达就好。然后让他最近,不要冒险进宫。万一被李寻欢看到了奇Qīsūu.сom书,又会是一桩麻烦事。” 黑灵轻挑眉头,“公子知道,不用你提醒。” 白棠皱眉,“你这只臭猫,不用说那么多话,听着就行了。” “我不听你的!” 白棠低声道,“我也不要你听我的。” 顿了顿,黑灵还没走的趋势。 白棠觉得奇怪,“怎么,今天不怕太监味了?” 黑灵脸色一僵,冷冷道:“要不要我教你一招,那个人明天若再来,你就那么对付他?” “可是……他是人啊,你不是只知道怎么对付要妖精和鬼魂吗?” 黑灵不在意地说,“谁说我只能对付妖精和鬼魂?” 白棠看向他的手,“你还有一双利爪能伤人,差点忘了。可惜我不是猫,我没有利爪。” “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到底学不学,不学我走了。”他不耐烦地说。 心里的挣扎 42 “会杀了他吗?”白棠有些犹豫,“现在不能杀他的,华言没有复活,如果皇帝死了,会大乱吧。” 要他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妖魔鬼怪都伤不了他,而作为人,他又武功高强,一般人根本没有近他身的机会。 不过说起来,如果她会一些旁门左道的一招半式,她就会成为唯一能杀他的人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真可怕啊。 她从未想过要他死的,更从未想过自己杀他。 “谁说一定杀了他,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以为你一下就能学会杀人那种招数吗?” 白棠抱着头,“知道了知道了,你教吧,猫师父!” “看清楚了。” 那不是武功,黑灵毕竟不是人,还是会法术的。 他只是教白棠如何将自己的力量用出来对付人,这与对付妖精鬼魂是截然不同的。 “总之,你自己慢慢试。至于你能用出多大的力量,那要看你自己的修为。” 顿了顿,黑灵又瞟了一眼白棠,“也很有可能我白教给你,最后你发现自己什么都使不出来,根本没有灵力。” “不要小看我行不行?” 白棠不满地瞟想他。 黑灵一闪而过,消失在窗外了。 白棠走进窗子,探出头看了看窗外。 夜正浓,万籁俱寂的时候。 她关上了窗子,回到床上睡过去。 第二天的时候,螺螺前来找她,问起了昨天晚上。 白棠支吾着,想将这个话题跳过去。 “白姐姐,这个是不是叫做……侍寝啊?” 螺螺睁大眼睛,忽闪着望着她。 白棠的脸色极其难看,“谁说的?” 螺螺道:“宫女说的啊,我就是随便问了问。不过听说皇帝后来走了,是不是侍寝失败了?” 白棠感到满头包,“什么跟什么,谁再乱告诉你,将她赶出去。” 凤仪宫仅剩的几个宫女,听到便一身寒意。 心里的挣扎 43 凤仪宫仅剩的几个宫女,听到便一身寒意。 螺螺嬉笑着,“这又叫恼羞成怒吗?” 白棠凑近脑袋,对她低声说,“黑灵昨天来了,也许今天还会来。” 螺螺脸色顿时一变,“白姐姐……不要跟我说这些。” “也许下次,你们能聚一聚!” 螺螺立刻捂住耳朵,使劲儿闭着眼睛,“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白棠见她如此,也不想多说。 “你就一直在这里吗?” 螺螺一脸苦恼,低声,“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白棠迟疑着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也不用支开你。既然你已经不在了……想必还是有事情。” “会是什么事呢?” 白棠站起身,在殿内踱着步子。 她屏退了那两个宫女,开始想着昨天的怪事。 “如晨在哪里?” 突然想到这个,发现如晨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什么如晨?”螺螺不解问道,又十分感兴趣。 白棠看了看旁边,旁边只有玉儿。 玉儿说:“没见到她了,大概……又躲到瓶子里了?” 不对啊。 白棠摇了摇头,“不会这样才对,你去问问。” 玉儿想了一刻,“昨天听小路子说见到如晨了,我没当一回事。我去问问她吧,你等着我的消息。” 螺螺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问什么?白姐姐,你在问什么?” 白棠一边想一边不在意的说:“我不是跟你说话。” 螺螺讶然道:“你这里……有鬼啊?让我看看。” 等到螺螺动用了法术开天眼自己看时,这里又没有鬼了。 “她走了,螺螺,你还是去找李寻欢,我现在……有点事情。” 白棠咬了咬牙,有一种异常糟糕的预感。 那种预感让人觉得可怕,尤其是想起段天翎昨天推门时的神情。 后来虽已经冷静,刚开始时……却是毫无理智的冲动。 心里的挣扎 44 螺螺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你在这里,整天都面对鬼?” “恩……也不是,我让他们走的时候,我身边就没有鬼。一般来说,我身边多少都会有鬼的。”她随口应着。 如晨昨天问了一些问题,虽然自己久没见到她,当时也并未想那么多。 但如果如晨在说完那些之后消失了,如果接着就是段天翎失控一样的事情,多少也容易有些联系。 那便是一件有些可怕的事情,意味着自己更进一步的暴露了。 “白姐姐你好像……看起来很焦急。你没事吗?” “我觉得段天翎昨天突然来,有点问题。” 螺螺也记起来,昨天白棠刚说完他不会来这里,他就直接推开了门。 她站起来,“我去找李寻欢试试看。” 螺螺走了之后没多久,小路子和玉儿回来。 “叶如晨?我昨天是见到她了,记得她说你在等人,她觉得没事,就去看看你等的人来了没有。”小路子如实到。 玉儿接着说:“果然又找不到如晨了。” 白棠越踱步,越感到焦虑。 她坐下来,双手握在一起。 “她如果要去找螺螺,就是去了乾殿。螺螺平时看不到鬼,她自然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个鬼进去了。可如果当时李寻欢看到了,螺螺一定知道。” 玉儿道:“那说明什么?” “她要么是没去,要么是在螺螺走后被抓住了。虽然也有可能是既没有被抓住,也去过乾殿最后全身而退……可如果这样的话,她当时就应该回来,而不是就此消失。” 小路子也开始i觉得奇怪,“显然前面两种可能性,哪一种都不妙啊。” 白棠站起身来,“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直接去问清楚好了。” “你问谁?那个道士?” 白棠站住脚,“他不见得会真的告诉我,我应该直接去问段天翎才对。” 但与段天翎摊牌,似乎能预见一个更加不好的结果。 ———— 今天更完 心里的挣扎 45 “白棠,你不能直接问皇帝。” 小路子站起她跟前,“如果他知道此事却不表态,至少说明他短时间内不想因此有什么处置。如果你自己捅了出来,只怕不太明智。” 白棠顿了顿,“就算不说出来,我也要去一趟。” 她不再犹豫,直接去找段天翎。 “白……皇后娘娘。” 白棠站在他们面前,看着已久笑得倜傥的李寻欢。 只是改口之后的称呼,听起来真不顺口。 白棠淡淡扯出一点笑容,“寻欢大爷,你的伤还好吧。” “还好还好……没有大碍。” 白棠打量了他片刻,这么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其实就算他受了重伤,对付叶如晨这样的一个鬼,也一丁点问题都没有。 李寻欢的神情看不出一点不对劲来。 从掩饰这一点上说,他比段天翎还要成功。 似乎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半分不妥。 白棠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如此为段天翎卖命,受伤也不知道停下来。 “寻欢大爷,受了重伤有没有什么气血逆流之类的,有没有一下让你失忆的部分全都恢复了?”白棠眯着眼笑道。 李寻欢迟疑了一刻,眉头一紧,似觉头痛。 “当然没有……” 白棠没有螺螺,原以为她在这里,谁料她不在。 “螺螺呢?” 李寻欢说:“她若没和你一起,也大概见宫里新鲜,自己去玩了。请皇后娘娘,不要太在意她的不懂规矩。” 尤其强调了皇后娘娘这四个字,却又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 白棠白了他一眼,“说够了,少来什么皇后娘娘。” 分明是在找段天翎,却一直到现在都刻意的忽视了他。 白棠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从开始就是。 但是让她想起了昨晚,她就很想避过去。 “李道长说要看看宫里的各处状况,有没有妖孽作祟,朕就不亲自陪你去了。”段天翎淡淡开口。 心里的挣扎 46 李寻欢立刻会意过来,带着了然的笑意离开。 白棠抬起头,直径朝着他走去。 “有什么事吗?” 段天翎的声音异常冷淡,这让白棠有些不大适应。 “我是来找你的。” 白棠理直气壮地说着,却又一时没想到自己到底应该来说什么。 如同小路子所言,摊牌有时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即使是在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 至少这是给两人一个台阶下,而不是将自己逼入绝境。 他仍然是一句淡漠的话。 “如果你是想听到一句道歉,或者其他你所想要的,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白棠被他一句话堵住,居然觉得自己有些没理。 “我不是要道歉,我只是……以后不会,再出现昨天的意外了吗?” 段天翎笑了一下,是一种白棠觉得十分陌生的笑容。 跟从有些不太一样,像是听到某些可笑的话。 但是眼神柔和,却十分刻意。 “意外?”他反问了一句,轻轻笑着,声音冷冽。 白棠不觉退后半步。 “怎么意外呢?不知道你想怎么样?还是觉得自己太特殊了,真的打算为所欲为。” “我没将自己看得特殊,当然没有为所欲为。可是我也没觉得自己是皇后,我不是白棠!”她再一次强调着。 段天翎轻声笑着,“你是谁,这很重要吗?” “段天翎你……” “直呼朕的名讳,这又算不算是为所欲为?”他的笑容清浅,靠近了一些,“白棠,你想为所欲为,这也不错。什么时候你承认自己是皇后了,你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白棠莫名望向他,“什么叫,承认自己是皇后……” “你明白的,何必又问出来。” 白棠退后,“可我不是皇后,我从来都不是。” 她转身就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段天翎眼眸淡淡望着她,直到身影消失。 嘴里喃喃道,“那就……不要怪我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1 白棠快步离开之后,在凤仪宫附近看到了李寻欢。 她大步上前,将他一拍,“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寻欢没有回身,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他将手一摆,另一只手里,正拿着一个罗盘似的东西。 白棠立刻伸出手去抢,却被他先一步藏到身后。 “你干什么又抢我的东西。” 他早有预料一般,怒视白棠。 白棠手一收,无趣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是想看看,好奇嘛。小气,不给看就算了。” “你肯定不是看。”李寻欢十分肯定地说,“你是想要。” “我才没有想要,我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要来有什么用。” 白棠的眼睛还瞟着他仍然收在身后的东西。 李寻欢扬眉哼了一声,“白棠,你可骗得我好惨。” 白棠知道他说的什么,于是展现一个灿烂的笑颜,“感觉不错吧?” 李寻欢咬牙切齿:“感觉十分好!” 白棠点头笑道:“那就好,我还怕没有一点乐趣呢!” “所以你还要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白棠见他将罗盘扬了起来,“我真不知道,你不要以为我能看到鬼,就什么都知道了。这里是古代,古代的东西我很多见都没见过的。” “什么古代!” 白棠不在意地说,“反正你不懂的。喂,老实交代,你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李寻欢将东西收起来,“我没有鬼鬼祟祟,我从来不鬼鬼祟祟,因为我一向光明正大。” 白棠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洗澡的时候也很光明正大……” “什么?” 她立刻回道:“没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李寻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一定又有什么不轨的事情。” 白棠异样的眼神瞟向他,“彼此彼此。” “什么彼此,少来这套!”李寻欢见她眼神不对。 谁也不知的意外 2 白棠盯着他收起的东西,忽然严肃起来。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现在不跟你说着玩了。我直话告诉你,这里的鬼,你一个也别想动!” “谁要动这里的鬼?” 白棠瞟了他一眼,“你敢说你没动过?” 李寻欢睨着她,“我有这么无聊吗?还是……” 白棠道:“你来第一天,就有个鬼被你吓到了。” “哪个鬼?” “一个小太监!” 李寻欢这才笑了笑,“我又没伤到他。话说回来,我现在身受重伤,谁有心思去捉鬼。” 白棠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论怎么看,都不像身受重伤的样子……唬谁啊?” 李寻欢直叫冤,“我又不是习武之人,受个重伤就下不了床。亏你能见到鬼,亏你还懂点法术,怎么好像一个外行。” 白棠烦躁地说,“你管我那么多……” 突然有一种黑灵的感觉,终于能明白他了。 “那你在这里认识多少鬼?”李寻欢趁机问道。 白棠掰着手指,本想数一数,却怎么也数不清楚。 “相熟的鬼还数的过来,若是说认识的鬼……那就难数了。很多我见到就认识,但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这又是什么缘故?” 白棠叹气道:“实不相瞒,那群鬼一直指望我能够帮他们破解这里的结界,让他们出宫。这个数量还不少。” 李寻欢恍然道:“出宫啊……结界啊……” 她蓦地看向李寻欢,“这件事情,不如就拜托你吧。那是你师父弄下的,不如你就……” 李寻欢连连摆手,“别指望我做这个顺水人情。我身受重伤,根本无能为力。何况就算有这个本事,也不敢轻易这么做。” “那你应该有不破解结界,但是能让这群鬼出宫的方法吧?”白棠追着问道。 李寻欢摇头道:“做梦吧!” 白棠切了一声,不屑地望了他一眼,“你也不过如此!” 谁也不知的意外 3 “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那样容易。” 白棠再一次盯着他刚刚收着的东西,“李寻欢,其实我当你是朋友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拿这个到底在干什么?” 李寻欢忽然笑了起来,眯着眼望向她,“朋友?朋友啊……朋友吗?” “有什么问题?” 他笑着摇头,“若是朋友,你会瞒这么多?明明大家是同行,你却瞒我至今,还是你夫君告诉我的。” 白棠一顿,“瞒你的时候,不是刚认识吗。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敌是友。后来嘛……反正已经瞒了,就继续。你也看到了,我连你手上的法器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真的是同行呢。我顶多……是有一点小天赋。” 她伸出手指,比划出一个小指头。 “就那么一点天赋,瞒着能让我保存实力。” 李寻欢嬉笑着,“保存实力……很好啊。” 白棠一扬下巴,“你敢说,你什么事情都没有瞒着我?” “不敢!” 倒是老实承认了一回。 白棠瞟了他一眼,“大家扯平了。” 他仍然笑着,“所以跟不会是朋友了。” 白棠一时没有说话。 如果要说他这句话另有深意的话,想必就是因为段天翎了。 他莫名其妙的为段天翎卖命,不会跟她是朋友。 也因此,段天翎和她也不会是朋友。 他们几乎要明确的站在一个对立面上。 “那就算了。不过至少我知道了,你不怀好意。” 她漠然望了一眼那个法器,“有很严重,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我进行。” 李寻欢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检测妖气而已,你夫君怀疑宫里有妖孽。这个你刚才自己也听到了。” 白棠不相信地望着他,“哪儿来的妖孽?” “不是有一只黑猫吗?” 白棠心头一跳,嘴里语气仍然轻快,“那只奇怪的猫啊……怎么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4 李寻欢望着白棠,“就是那只猫啊,你夫君要捉而已。” 他要捉黑灵也正常,想必段天翎是十分清楚黑灵的底细。 就连黑灵是什么灵兽,白棠都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可是你不是身受重伤吗?”白棠瞟向他,“身受重伤的人,你捉得住吗?” 李寻欢笑得神秘,“山人自有妙计。” “你若是强行使用法术……会怎么样?” 李寻欢一愣,“你还怕我死了啊?” 白棠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早死早超生,省得祸害人间。” 他笑道:“这不就对了吗。再说我也没那么容易死,有时候不光用自身的法术,还要懂得……借!” “借什么借啊?” “天下万物都有能量,阵法不正是借取周围的能量吗?” 白棠忽然眼睛一眯,“问题是你在我这里找什么?” 李寻欢不急不慢地说,“非也,我不是在你这里找,我是到处都在找,刚巧到了这里而已。” 这家伙才是满嘴谎言,比白棠撒谎还要不眨眼。 只是要想盯住他,却是一桩难事。 白棠不可能一整天都盯着他,派鬼来也不可能。 罢了,反正黑灵不在这里。 白棠回了凤仪宫,小路子等人还等在这里。 一见她回来,急忙问道,“怎么样了,找到如晨了吗?” 白棠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问出来。” 玉儿幽幽叹了口气,“希望这次她还能再一次自己出来,不然一定凶多吉少了。” “这个李寻欢,说话没几句能信的。我猜测,如晨大概已经……” 小路子捏着拳头,愤愤道:“如晨什么都不会做,这个道士害鬼太多。” 白棠道:“他不止害鬼,还会害妖。虽然他说他在找黑灵的踪迹……但谁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提起黑灵,玉儿还心有余悸。 “他连那只猫妖都能对付啊?” 谁也不知的意外 5 白棠怀疑地说:“难说,他若是身受重伤了,哪有这样的本事。” 那么,其实他是在虚张声势? 还是段天翎借着这件事情,看看自己的反应? 螺螺天天跟着他,应该是十分清楚他的伤势。 “那就等等看,看他在做什么吧。” 白棠一脸轻松,反正他不见得抓得到黑灵。 “白棠,看来那黑灵,最近是不会来了……” “恩……” 刚一点头,她突然想起来,昨天还刚刚跟黑灵说了刘公公的事情。 不出所料的话,他最近还会来。 白棠皱着眉头,站起身,“你们谁,帮帮忙,将螺螺找来。” “可那姑娘,不是看不到我们吗?” “不是说你们。” 白棠走出来,找了一个宫女,让她将刚才从这里出去的姑娘找过来,就说皇后现在需要人陪。 过了好半天,螺螺才被找来。 “白姐姐,你不能经常找我,这样我们走得太近了。” 白棠急忙说:“暂且不要管这些。你先老实告诉我,李寻欢的伤势来看,他捉得住黑灵吗?” 螺螺笑了笑,“开什么玩笑,他还真不要命了啊。那只猫虽然年纪不大,本事还是不小的。” “阵法也不行?” 螺螺说:“当然,阵法也不是平白无故就有作用的。发生什么事了?” 白棠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奇怪,李寻欢他在找黑灵。” 螺螺几乎肯定地说,“那你就放心吧,那只猫会乖乖被捉到就怪了。” “行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螺螺,你传个讯息出去,让他最近不要到宫里来。” 螺螺笑她多虑,“那只猫没事的,你完全可以放心他。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现在穿讯息一定要遇到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太不值了。” 不论是黑灵还是李寻欢,白棠都不想看到有人死。 李寻欢的记忆她很感兴趣,此前,他最好不要有什么事情。 谁也不知的意外 6 白棠在凤仪宫呆了两天之后,开始觉察到不对了。 她有种敏锐的觉察力,大约还是与她的体质有关,这房子出现一丁点问题,她就开始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极其微弱,她只要稍微忙一点就能够忽视掉。 已经到了晚上,刚才还在的螺螺已经出去。 小路子突然进来,奇怪的说,“刚才怎么凤仪宫外出现一些侍卫……” “什么叫宫女出去了?” 小路子还没开始说话,玉儿冲进来,“白棠,你被软禁了!” “什么?” 她还有些不信,“什么软禁,不会吧。” 玉儿道:“我刚刚听到的,外面来了一批侍卫,将这里各个地方守住了。说是……皇上的命令。” 白棠仍然不信。 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不管怎么样,段天翎都不应该这么做才是。 “你最近做了什么事吗?” 白棠摇头:“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那就怪了,怎么这么突然。” 白棠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我不信,我要去找她。” 刚刚出了大殿,云嘉便站出来拦住她,“娘娘……” 看着云嘉抱歉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白棠冷哼了一声,“怎么,你要拦着我?” 云嘉跪了下来,“娘娘,你不能出去。” 白棠冲着她喊道:“你拦得住我吗?” 云嘉并没有拦住她,拦住她的是凤仪宫门口的侍卫。 她站在门口,看着侍卫一个个都是严肃冰冷的面孔,如石雕一样站在那里。 “皇后恕罪!” 白棠冷冷瞟向他们,“皇帝的旨意?” 侍卫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请皇后恕罪。” 奉命奉命,这奉的什么命! “你们最好不要拦我……” 白棠话未说完,门口两个侍卫的武器已经交叉拦在她面前。 除此之外,外面还有一排排巡视的,守备十分森严。 谁也不知的意外 7 除此之外,外面还有一排排巡视的,守备十分森严。 、 “怎么,你们真这么大胆子?” 白棠横眼看着门口的两个侍卫。 仍然是那一句话,“请皇后恕罪。” 她站在原地,冷笑一刻,“好,我不出去,那麻烦你们去通传一声,我要见他!” “回禀皇后,皇上交代过,该放的时候自然会放,皇后无须要求见他。” 声音冷硬,没有丝毫通融的意味。 想来段天翎是下了坚决的命令。 “你们……” 白棠满腔怒意无处发泄,半晌才道:“我不见他,你告诉段天翎他就是个混蛋!” 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怎么样?”小路子焦急问道 白棠脸上满是冰冷的愤怒,“正常的渠道是出不去了。我倒并不那么想出去,只是自己在宫里,和被关在宫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皇帝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想不通啊。” 白棠细细思量,“的确让人想不通,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对我百般示好才对……如果突然转变态度的话,莫非是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在了手里,所以感到安稳了?” “就是那个什么密旨?”小路子问道, 白棠道:“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消息也听不到。小路子你出去看看,刘公公和小春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整个凤仪宫,现在出了白棠,就只剩下云嘉和另外两个宫女。 而鬼,目前也只剩下一个玉儿。 空空旷旷的华美宫殿,此刻就像一座无人居住的阴森老宅。 “白棠,用不用多找一些鬼来,探测一下外面的情形?” 白棠摇了摇头,“你暂时现在不行,等小路子回来再说。” 玉儿忽然自语说:“外面出了状况,他们早就该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说呢……” 白棠皱起眉头,“不会是李寻欢吧,那做得也太绝了一点。” 谁也不知的意外 8 白棠在凤仪宫踱步,又直接走向外面。 她推开门,朝着云嘉走去。 云嘉一见她,又是拿一副她也是无辜的,就算对不起你也无可奈何的神情。 不等白棠说什么,云嘉就已经跪了下来。 白棠支开了剩下的两个宫女,垂眸对着跪在地上的云嘉道:“起来。” “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什么敢做,又怎么会不敢起来?” 她扬着眉头,冷冷俯视她。 云嘉一听她的话,还有这种语气,更是半点都不敢起身。 “我再说一次,起来说话。你的问题不要以为跪下就能怎么样。” 云嘉胆战心惊站起来,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白棠见到这样的人,就觉得没好气。 根本不能指望她能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有时说怪她,深究缘由也不见得怪得了她。 但是这样的人就是能够给你带来无尽的烦恼和波折。 “他什么时候下令的?” 云嘉低声说:“奴婢也才知道不久。” “不要说谎骗我!”白棠强调了一句。 她苍白着脸色,更有些退意,“奴婢不敢,自从上次之后,皇上再也没有对奴婢有过任何要求了。既然娘娘知道了,皇上又怎么还会告诉奴婢这些。” 白棠又道:“那么,你最近都知道些什么?” 云嘉低声回答:“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奴婢一直安分守己。对皇上而言,奴婢已经没有用处了。娘娘能够饶奴婢一命,奴婢已是感激不尽。” 算了吧,段天翎只怕此刻吩咐她杀了自己,她也一样能哆嗦着将刀刺进自己的胸口。 最后洒一把热泪,喊一声对不起娘娘,奴婢也是万不得已。 “你能出去吗?” 白棠转了语气,不再纠结于那些无用的话题。 云嘉抬起头,“娘娘是……” “我要见段天翎,无论什么原因,我要见他!” 谁也不知的意外 9 白棠一字一顿的强调,目光一直盯着云嘉。 云嘉迟疑着:“奴婢一样是被软禁在了这里,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办法。” 白棠对着她淡淡笑着,“云嘉,其实你有办法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有办法。” 她望着白棠,支吾着,“这个……娘娘,奴婢实在无能为力。” “云嘉……你真是无能为力么?” 白棠望着她笑,就像一眼看穿她一般。 云嘉低垂着脸,“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真的不明白。” “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之前要听他的吗?” 云嘉迟疑着,说道:“皇上的话,奴婢怎敢不听。” “因为他是皇上,他足以主宰你的生死。你不听他的,他想让你死,你就半分活命的机会都没有,对吗?” 云嘉低着头。 “你背叛我,也因为我不会杀你,所以你自然向着能够让你活命的人?” 白棠在她周围踱着步子,淡淡笑着。 夜渐渐深了,还能隐约看到远处,凤仪宫的大门外,来往巡视的士兵们。 她眼角瞟向那边。 这个安静如坟墓的地方,凝神细听,能够听到他们整齐的步伐声。 还有草丛里的虫叫。 云嘉也如此安静,苍白着脸色,微微颔首,不敢直视白棠的目光。 那一身宫装,让她看起来更加瘦弱。 双手不由得抓紧了衣袖。 “娘娘……为难奴婢,又有什么用……” 白棠凑近了一些,低声对她说:“我若有事,一样能拉你陪葬,你信不信?” 云嘉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白棠的声音更冷冽异常,“我若没事,想你死,也是极简单的一件事。” 云嘉又想跪下,白棠悠悠然道:“我说了不许跪,你跪不跪都没用。” “娘娘饶命……” 她呜咽着,带了几声哭腔。 白棠轻笑着,“饶命也可以,我知道你能让我见到他的。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话。左右不过一死,如果你现在肯听我的,至少还有活的机会。” 谁也不知的意外 10 “你别不信,我就是要杀你……也不见得是多难的事。” 白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 “也许你还不知道,我早已不是你从前的主子了。从前的所有所有,都已经过了,都死了。现在的白棠做起事情来,没有任何顾虑。” 云嘉困惑的抬了抬眼。 她的确如此,早已不是从前的皇后了。 “凌妃你知道吗?跟我们一起住在冷宫的。” 白棠还在缓缓说着。 “凌妃现在已经死了,死之前是疯了。你知道她是怎么疯的吗?” 云嘉抬起头,望向白棠,觉得她此刻更是陌生。 “她疯的时候,你可是看得很清楚。她说看到鬼了,恩,没错。虽然我一直否认,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确实看到鬼了。” 白棠盯着云嘉,“不要怪我威胁你。你背叛我,是无奈,我理解。我威胁你,也是无奈,希望你也能理解。” 云嘉涨了站嘴,不知该说什么。 “娘娘……” 白棠喊来了玉儿,玉儿就那么飘了过来。 她穿着湿漉漉的宫装,头发滴着水,脸色肿胀发白。 眼睛就像两个大窟窿,不论是不是在看着你,都让人感觉到一阵阴森的寒气。 带着死亡的气息和腐朽的味道,缓缓飘在了云嘉身边。 腐臭,还有井水的味道。 看得到,也能闻到。 云嘉的脸色惨白惨白,腿脚发软,几乎要晕过去。 “她……是她……那天晚上我看到的,追着凌妃的鬼……” 第二次见到,她已经没有晕过去了。 想必心里是希望自己晕过去的,毕竟晕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玉儿慢慢飘着,又在她眼前消失了。 “娘……娘娘……娘娘……” 她看白棠的眼里,更是惊恐万分。 白棠面无表情,冷冷望着她,“我是不喜欢杀人的,不过鬼要杀人,不难吧,你说呢?” 她哭着跪下:“奴婢答应你……奴婢答应你……” —————— 今天更完 谁也不知的意外 11 她哭着跪下:“奴婢答应你……奴婢答应你……” 云嘉被吓傻了一样,呆愣愣跪在地上。 刚刚的女鬼怎么也无法从脑中出去,反倒不断的往脑中钻。 白棠道:“这么说,你就是答应了?” “奴婢……奴婢答应……”她跪坐在地上,魂不附体道,“奴婢什么都答应。”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最多一天。你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一天之内,我必定要个结果,否则……你知道的,不论你逃到哪里,鬼魂都能一直跟着你!” 白棠走进了大殿之后,又听到她一生尖叫声。 回了一下头,空旷的殿前就她一个人。 整个人缩在一起,不断地望着四周,生怕再出来什么。 树枝投下的影子,微风拂过的枝条,都能成为让她胆怯的东西。 “白棠,她真好吓!” 玉儿已经恢复了正常样貌,悠哉地看着地上的云嘉。 白棠低声道:“不要怪我吓她,人都是自私的。他软禁我,只怕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只能让事情进行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等。” 白棠走进去,直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小路子怎么样了……” 白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又坐起身来,重新点燃蜡烛。 “还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慢。” 幸好有玉儿在旁边,让自己能够听到一些声音。 虽然只是鬼的声音。 有时鬼的声音,真比人的声音听着还让人安心。 “应该不会这么慢才对……” 因为最近接连不断的事情,让白棠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事情都开始草木皆兵。 “她不会是被抓住了吧。”白棠捏紧拳头,“李寻欢若真敢如此,我……我杀了他!” 正是关键时候,还遇到这样的事情,真难叫人不抓狂的。 玉儿自告奋勇,“我去看看吧。” 谁也不知的意外 12 白棠道:“不行,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你也跟着去的话,你也一样会出事的。” 玉儿说:“我就去出去看看,我不出凤仪宫。一直没有消息来,怪让人不放心的。” 白棠好难得才点了点头。 这是自己目前身边唯一的鬼,千万不要被收了。 她在房间里等着消息,过了一会,听到玉儿喊道:“白棠,他……他进不来了……” 白棠先为能再次听到玉儿的声音而松了口气。 接着那句话就开始让人费解。 “什么叫进不来了?” 她立刻走到门口,已经不等玉儿进来。 玉儿焦急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白棠。他在凤仪宫外进不来,怎么也进不来,这里就像有什么屏障一样。” “靠!”白棠忍不住骂道,“那个混蛋,做得太过了。” 李寻欢!李寻欢!李寻欢他奶奶的! “是不是我现在也出不去了?”玉儿道,“小路子叫我不要出去,但我连自己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 白棠冷笑着说,“想必你是可以出去的,他知道我在宫里认得不少鬼,于是弄了一个只能出不能进的结界吗?” 做得真绝,连鬼的联系都被他切断了。 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白棠迅速走出去,到那一道围墙处。 看到门外侍卫的时候,又看到了小路子。 “白棠,我进不来,怎么也靠近不了。” 白棠看了一眼侍卫,没有作声。 她顺着围墙,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玉儿道:“我问过小路子了,他说那个刘公公和小春子都没有事,一点事也没有。刘公公在得知你被软禁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个刘公公是个老太监,想必宫里潜伏多时了。这样就有反应,他也白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 白棠压低声音说着。 然后她的手开始摸上凤仪宫的围墙。 谁也不知的意外 13 透过深红色的墙,冰冷坚硬的感觉传递过来。 确实有些阻隔在里面。 阻隔并不强。 想必是李寻欢身受重伤,又料想这里没有什么道行高深的鬼。 不过的确,这里几乎没有一个道行高深的鬼。 只要是这里的鬼,都能够被这堵墙给困住。 “白棠,你能够想出办法来吗?” 玉儿跟在旁边,虚空的影子。 只要踏出这里,就无法再进来了。 白棠手放在围墙上,一路围着这里走。 “力量虽不强,却天衣无缝。我并不擅长这个,解不开。” 忧心忡忡,停下了脚步。 玉儿又道:“既然小路子说的话可以听见,要不然,让他再去看看情况,在让他来告诉我们。” 李寻欢应该不会放过这么一个bug才对,纵然这么想着,白棠还是往那边走。 等再一次走到凤仪宫大门口时,小路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刚刚还在这里,在门口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隔。 现在整个影子都不见了。 玉儿觉得奇怪,她大喊了几声,却什么回应也没有。 白棠站在那里,凝神细听着。 听不到什么声音,除了人声。 听到侍卫的步伐声,甚至呼吸声,草丛间的虫鸣,风吹过树梢的哗哗声。 而来自魂魄的声音,几乎全无。 静得离奇。 “他抓走了。” 白棠转过身,面无表情重新往宫内走。 “抓走?” “李寻欢,一定将周围的鬼都抓走了。至于是生是死,难说。” 白棠脸色阴沉。 一步步走回去,到房间的时候,刚才燃起的烛台已经熄灭了。 “白棠,你还是先休息吧。” 天色已经很晚了,大约已经过了子夜。 白棠躺在床上,难以入眠,过了很久才入睡。 她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只是借着一双眼睛看着四周。 这个陌生而离奇的地方,不似她见过的任何地方。 ———— 尽可能每天都在十更以上,更新时间不定 最近在毕业设计最后关头,时间实在很稀少,大家见谅 谁也不知的意外 14 借着这双眼睛,又是开始行走。 似乎是个悬崖之处,周围一片花海,繁茂而绚丽的。 周围淡淡的青烟缭绕,如仙境一样。 跟着这双眼睛,又走向另一个地方。 视线十分狭窄,朦胧。 她想看到更多的,却又什么也看不出来。 从这狭窄的视线里,看到一扇门。 古旧的木门,上面刻着精致的暗纹,像不知名的符号,神秘妖娆。 但是那扇门太过于古老,在一只手推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 木制特有的声音,宛如进入一个古老的空间。 然而门推开之后,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里面却是正常的屋子,富丽堂皇不失于皇宫。 没有皇宫的大气贵气,却处处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主要源于那些不知名的东西,走过的每个地方,东西的摆设都与她所认知力的全然不同。 再度开门,转过回廊,一路行去都没有看到人。 直到进入另一个房子,她开始觉得熟悉。 那不是上一次梦到的么? 那次她刚回宫不就,见到了华言,然后是黑灵,然后晚上她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没有开始与结束,没有情节。 只是场景而已,借着一双眼睛看到周围。 这次又是如此,又是上次的房间,里面有无数的镜子,然而她却没有从镜子里看到什么——譬如这个走进来的人,她就没法从镜子里看到。 那只手又伸了出来,洁白细长的手指,完美的手型。 ‘她’拿起了一面镜子,缓缓抬起来。 白棠透过镜子,看到一身彩色云锦衫。 镜子慢慢往上移,她几乎要屏住呼吸了。 就在一以为能看到‘她’的面孔时,白棠突然从梦中惊醒。 眼睛再度睁开了,看到的仍然是她在凤仪宫的房间。 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白棠缓缓坐起身,朝着窗子看去。 窗子是关着的,却透着外面隐隐的光。 天已经亮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15 “白棠,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早上过后,白棠心里还想着刚刚做梦的事情。 她简单的跟玉儿说了说,玉儿无所谓道:“就是做梦而已,梦什么都有可能,有什么可奇怪的。” “话是这么说不错……” “就是一个地方梦到两次,我还活着的时候也碰到过。梦本身就是个奇怪的东西。” 梦里那种静谧到肃穆的感觉,让人觉得那么真实。 她觉得自己能够感觉到梦里那个人的安静。 玉儿还在一边继续絮絮叨叨着 “其实吧,能做梦就很好了。等到了我这样……就算是梦,也只能钻进别人的梦里,再也没有自己的梦。”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如白棠,你让我进去看看?” 白棠面露疑色,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如果只是寻常的梦,也没什么可看到。如果是不寻常的梦,想必突然进了一个鬼,里面的人也会不高兴。最不可能实现的,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会开始。我又不是天天做梦。” 在平时,白棠根本就没有什么梦境。 也许有机会时,能问一问华言。 “只怕现在连螺螺都进不来……” 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将消息放出去,让黑灵最近千万不要来。 “白棠,你那宫女到底有没有办法让你见到皇帝啊?” 白棠淡淡笑着:“不过听说,她已经出去了。大概,她现在正在见段天翎吧。只要她出去了,应该就有办法。” 玉儿怀疑地说,“你就算见了那皇帝,他能放你吗?” 她笑容渐渐敛去,“我不知道,其实我估计不会。但是至少,我要知道一个理由。而不是无缘无故的被关起来。” 段天翎既然软禁她,甚至放话不见她,就根本不会轻易的放她。 他真想干什么,又岂会是因为见到连自己,就会放弃的。 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谁也不知的意外 16 “云嘉,你的胆子似乎大了许多。” 段天翎缓缓转过身来,唇边泛着冷笑。 云嘉有些哆嗦着,跪在地上。 “请皇上恕罪。” “朕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凤仪宫内任何人不得踏出半步。不知你是怎么出来的,还敢到朕的跟前来?” 云嘉低着头,声音微弱,有些发颤。 “娘娘她……她病了。” 他眉间一紧,急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今天早上起了之后,下不了床,发着热。” 她的头低得很下,话声有几分抽泣,“请皇上移驾凤仪宫。” 段天翎的刚过半步,便觉不对。 “你好大的胆子,敢骗朕!” “奴婢……不敢!请皇上移驾凤仪宫!” 云嘉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他冷冷道:“那也是找太医,和朕没有丝毫的关系!” “皇上,娘娘不肯见太医的。她不许任何人接近,也不会吃药。皇上,娘娘说要见你,不然……不如死了算了。” 段天翎蹙起眉头,“她不会这么说的。” 云嘉有些抽泣,“皇上,请皇上去看看娘娘。” “是她让你这么说的吗?” 云嘉不住摇头,“不,不是。是奴婢自己来的,请皇上去见一次娘娘吧。” 他踟蹰了片刻,地上的宫女连头都不肯抬。 这一定是假的,她不可能这么说。 只是……万一真的如此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 “云嘉,只此一次。下一次,朕会下死命令。即使是皇后死了,也不许任何人出来!” 他话声狠厉,云嘉更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说,一直说着,“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段天翎大步走出。 到了凤仪宫的时候,忽然站住,“皇后昨夜可有出来过?” 门口的侍卫道:“皇后一直要求出来,要求见皇上。属下拒绝了。皇后在深夜又再度出来过一次,却没有再为难属下。” 谁也不知的意外 17 段天翎冷哼了一声,“没为难你们,她出来干什么?” 侍卫答道:“娘娘只是顺着这里走了走,就进殿了。” 想必,她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段天翎冰着一张脸,抬步走了进去。 如他所料的,根本没有看到下不了床的白棠,反倒只看到她百无聊赖地坐着,只是眉头一直紧蹙。 白棠一见到他,立刻站起来,“你……”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白棠话还没说,立刻被段天翎沉声打断。 身后的云嘉跪了下来。 “这就是下不了床?在发热?朕不来见她,她不如死了算了?” 段天翎微微侧过头,居高临下俯视着云嘉,“你们主仆二人可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罪?云嘉,她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吗?” 云嘉抽泣着说,“这全是奴婢一人的话,和娘娘毫无关系。娘娘只是要见皇上而已,娘娘什么都没有交代过奴婢。” 白棠这才知道,云嘉是怎么叫来了段天翎。 一旁的玉儿道,“原来寻死寻活他就来了,白棠,早知你昨日自杀好了。” 见到段天翎有几分惧意,玉儿刻意离他远远的。 白棠望了一眼云嘉,“跟她毫无关系,是我让他这么说的。是不是不这样,你就根本不会来?” 段天翎声音轻缓,“朕原本就是来错了。” 白棠生怕他立刻走,“站住。” 她再次看向云嘉,“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 云嘉告退之后,房间玉儿见了一眼他腰间的锦囊,便也跟着出去。 段天翎本想立刻走,奈何又觉得,不妨听她几句,看她还能说出什么。 “你要软禁我,可以。作为白家唯一还活着的人,我原本是应该感激你。不管怎么样,至少我还活着,我没有跟着那些人一起死。即使我不是白棠,我在她身上,也应该接受她的一切。” 白棠站住他面前,神色平静。 谁也不知的意外 18 白棠站住他面前,神色平静。 听着她的话,段天翎仍没有丝毫笑意。 “说完了么?” 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感情。 白棠望着他,感到几分意外。 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能感觉到段天翎最近的一些变化。 那种变化让人觉得奇怪,又陌生。 “至少,你该给我一个理由。” 望了他半晌,白棠才缓缓说道。 “是我的缘故,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段天翎静静站住面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白棠,好好呆在这里,不用想其他的心思。” 他一字字地说,说得极是缓慢。 白棠摇着头,“我没有想什么心思,但是段天翎……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让李寻欢做了什么?” “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他淡淡说着,眼眸平静地望着白棠。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就算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想阻止?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机会。” 白棠听得有几分恐慌,提高了声音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段天翎仍然平静笑着,不论是否伪装着平静。 冲动只需一次就够。 “记得警告过你,不要逼我做出我不想做的事来。”他睨着白棠,“最后一次警告,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做。如果一定要做出我会后悔的事,我一定会让你跟我一起后悔。” 他说完之后,抬步就走。 “段天翎……段天翎!” 白棠追了几步,他已经大步走远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听到一切的玉儿,跟着她一起望着,“我没听明白。” “这是圈套吗……” 白棠低声喃喃,仍然望着那边。 过了片刻,她猛地关上门。 “他大概……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李寻欢说的不错,他是在找黑灵。 单单一个黑灵,还不足以大动干戈。 他要找出来的,还是华言。 谁也不知的意外 19 只要华言不会来,大概她会一直这么软禁着。 段天翎一定是从叶如晨那里知道了什么,华言对他的威胁完全不用想。 他如知道华言能出入宫廷,一定会想尽办法的除掉他。 可就算一直被囚禁也要,也希望华言一定不要来。 这会是个圈套。 如果没有把握,他不会这么做。 不知道李寻欢到底是有什么办法,在他重伤之后,还想同事对付华言和黑灵。 幸好,在她被软禁之前已经通知过螺螺,让她传递了一些消息出去。 即使是现在,螺螺就算被瞒住,也该自己明白了一些。 她有办法继续传递这些消息出去。 白棠让自己安下心来,又无法完全安心。 “白棠,难道一直这么等下去吗?或者你想想办法,将这个结界给破了。也许你做得到。” 已经到了晚上,现在整天都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她倒是可以无所顾忌的炼一些无关紧要的法术,只是因为身处结界,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比如通过那面镜子,想像上次一样进行一个联通,从镜子里看到李寻欢。 但这次已经行不通了。 就像遇到某种阻力,法术在这里出不去。 凤仪宫几乎已经被这个无形的结界,整个封起来,与外界断了联系。 “破了没有用的,即使就算能让那些鬼进来,他们也顶不上用。即使我能出凤仪宫,我也走不出皇宫。” 因为等到华言来的时候,一定会有另一些变故。 夜色越来越浓,屋里一人一鬼,随意的聊天。 “那就是你们的世界?” 白棠不咸不淡地说着,偶尔会想一下,是不是自己会一直这么被关在这里。 “砰砰砰——” 突然传来的急促敲门声,让白棠觉得有些奇怪。 “娘娘……娘娘是奴婢……” 云嘉的声音,这么晚了,宫女应该都睡了才是。 难道自己被自己吓到了,以为又有鬼来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20 “进来。” 她淡淡说着。 云嘉小心地推开么,“娘娘,娘娘快走。” “走到哪里去?” 白棠望着云嘉,不急不缓道。 “刚刚有侍卫,进来找到奴婢,说让凤仪宫的宫女,立刻离开凤仪宫。娘娘,奴婢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白棠不信任她,或许刚刚穿来的时候还是相信的。 一个一同关入冷宫的宫女,和白棠一起从白家来的宫女,应该是她在宫里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然而事实却令人失望。 白棠在威胁她去找皇帝之后,她也也是编造一个几乎荒诞的谎言。 这种墙头草的人,只怕谁也不会轻易相信。 白棠仍然坐着没动,挑起眼角望向她,“那你觉得,是什么事呢?” “娘娘,奴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真的不希望娘娘出什么事。现在另外两个宫女也有些慌张,守在外面的侍卫也减少了……奴婢担心。” 她满脸忧虑,眼睛一直望着白棠,希望她能相信自己的话。 “云嘉,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因为上次你听了我的话,所以你就成为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白棠眯起眼,嘴里继续缓慢地说,“也许你只是和段天翎做一场戏,他早就知道我会要见他。为了这场戏,他就让我不那么容易的见到他。然后我就觉得云嘉现在还算是可信。” 云嘉眼里越发焦急,“娘娘,娘娘不相信奴婢不要紧,但是娘娘出来看一看。奴婢也不能再多呆下去了,侍卫说离开凤仪宫的,并没有娘娘。” “可你为什么突然又要冒着危险来‘救’我呢?” 云嘉低泣着说:“娘娘,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啊。” 白棠一眼不发,望着她笑。 仍然是:不相信。 “奴婢虽然将娘娘的行踪告诉皇上,也是希望娘娘能够安全。不止奴婢的命,娘娘的命也一样在皇上手里。而且皇上,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娘娘的事情。” 谁也不知的意外 21 白棠微笑着说:“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如果他有什么伤害我的事情,你一定会告诉我,一定不会照他说的做?” 云嘉无比焦急,“娘娘若是不信,也就算了。也许是奴婢自作自受,让娘娘不再信任奴婢。哪怕奴婢说的是真心的。” 纵然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一定与华言有关。 她怎么可能从这里走掉。 心里万分不愿意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倘若发生的话,她也无法退缩。 “你走吧,云嘉。” 白棠抬眸道,带了一点笑意。 不论云嘉做过什么,也不再介怀了。 云嘉愣愣望着她,“娘娘……你真的不走?” 白棠脸一板,“废话怎么那么多,你到底走不走?” 云嘉顿了顿,走出了房间。 “你在干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 “你去报信也没用。” 白棠有些听不下去,推开门,探了个头出去,对着进来的侍卫道:“本宫还在这里,你让她走。” 他这才道:“是,娘娘。” 侍卫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将云嘉带了出去。 “白棠,这是干什么啊?” 玉儿在一边看着热闹。 “玉儿,你也出去吧。” 她突然转向白棠,“你在说什么?” 白棠缓缓道:“他就是想用我引出华言,华言已经来了。不论他要活捉,还是直接杀了,这里马上就会变成对魂魄十分不利的地方。你再不走就晚了。” “不行。”玉儿忽然没由来的固执,“我走了之后,就剩你一个人在这里了。” 白棠道,“可你在这里,也不起作用。” 玉儿这次尤其的坚持,“白棠,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就连我的仇人也是你帮我对付。我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走掉,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白棠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在这里等死啊,我死不了,我在等人呢。你不要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22 “电灯泡?” 玉儿听得十分不解。 白棠没事的时候,会跟她说一些自己现代的事情。 是不是就会冒出一些现代的词汇出来,玉儿对这个十分感兴趣。 “电灯泡是什么东西?” 白棠见时间不早,“你不要管电灯泡是什么了,快点出去。” “电灯泡到底是什么?” 玉儿在听她说现代的时候,就尤其有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潜质。 特别特比的纠结,一定要弄懂。 白棠拗不过她,便简单解释道,“就是你不要在这里打搅我谈恋爱了。” “谈恋爱?” 玉儿的神色更是困惑。 白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玉儿,不要问那么多。就是谈情说爱的意思,你快走吧。” “你要在这里谈情说爱?” 这次不是困惑,而是不可思议。 她望着白棠,觉得尤其的神情。 如此情况之下,她还要在此谈情说爱。 实在不是一般人。 白棠一拍额头,真是无语了。 她只是很难向她解释得那么明白,采用谈情说爱来堵住她。 谁料,她还问得更多。 “我数三声,你不走的话,我用法术将你绑走了。” 白棠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一出来。 “总之不要打扰我就可以了,你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玉儿,先去修炼几年再跟我谈这个。” 玉儿叹了口气,“好了好了,白棠你好自为之,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出来。” “我当然要出来了。你们若是都被李寻欢抓了,我会找他全要回来的。” 玉儿慢慢地往外飘,幽幽叹着气。 白棠靠在门边,这个凤仪宫,终于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小白棠,你想怎么谈情说爱?” 一个充满魅惑的声音突然响在耳畔,他的无声无息将白棠几乎吓了一跳。 她的听力再好,却每一次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 今天更完 谁也不知的意外 23 白棠又惊又喜,想起现在的状况,顿时又觉得十分焦虑。 “你……你怎么……” 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你快走,还是你怎么来了,或者我见到你高兴,也许什么都不说吧。 “干什么,看到我就突然转变了这么多种神情。” 华言仍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散漫样子,调侃着她。 “你来干什么?还是快走吧,这个地方有问题。”还是这个在目前比较重要,白棠便先说了这个。 华言轻轻叹了一声,手搭在她肩头。 “来了就要赶我走,我会很不高兴。” 她仰起头,轻皱着小眉头,“华言,他们设了陷阱的,你自投罗网了。” 华言淡淡笑道:“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来干嘛?” 白棠心里有几分甜丝的奇特感,虽然更多的,是想他离开这里。 能够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螺螺说你被软禁了。”他眼睛瞟着四周,“我知道他等着我来,用你当诱饵。” 过了一刻,他轻悠悠的自语,“他的这个决心,想必下得十分艰难……” “你说什么?” 白棠跟着他,走出殿外。 外面一片死寂般的沉默,连门口的侍卫都撤离得干干净净了。 天色昏暗,月亮被埋在浓云之中,只见得一点淡淡的月晕。 华言轻笑着,“没事。白棠,你一直想出宫的,今天就能得偿所愿。” “你如此有把握吗?” 站在凤仪宫的正殿门口,白棠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白棠不得不有些怀疑。 华言的能力,她不怀疑,从清风崖上便能看出一些。 而段天翎,似乎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般碰撞在一起,谁知道结果是怎么样。 “李寻欢这小子有几斤几两,我虽不知道,却也不会将我逼上绝路。” 他慢悠悠地说着,颇不在意的样子。 谁也不知的意外 24 白棠仍然有些忧心,“因为他还受伤了吗,我觉得他手上有诈。” 华言点了点头,“他没受多少伤,看来到底是防范着螺螺,想让我们放松警惕。不过没有关系。” “其实,你还是不应该来这里的。段天翎不会杀我,他只是软禁我而已。你这是自投罗网,他就只是想这么将你引出来……” 白棠一字字地说着。 华言笑望着她,“我就是要告诉他,我与他的区别。” “什么意思?” 白棠糊里糊涂的。 他轻轻摸着白棠的发丝,“小白棠,你不要装傻。” “我没装傻!” 很多人都喜欢说她装傻,可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装傻。 她直来直往,就是不习惯别人说话说一半让你来猜。 她万一猜错了怎么办,她除了对鬼魂,其他事情都不在行的。 华言俯下头,“好,没装上。你吻我一下,就告诉你。” 白棠紧紧皱着脸,“你……又是这一招……百试不厌啊!” 他眼眸清亮,“就第二次而已。不愿意就算了。” “华言,你就是故意的!” 白棠抱着他的脖子,满脸煎熬的神情。 在碰上他的之前,突然被他挡住,“等一等。” “干什么?” 他轻笑着,“看你的神情那么痛苦,我不忍心。” “我看你十分忍心!” 白棠不客气的说。 “我真的不忍心,你好像十分不情愿。为什么不心甘情愿一些?” 白棠觉得有些别扭。 她深吸了一口气,仰头望着他,“你先闭上眼睛。” 华言微笑着,闭上眼。 白棠自己也闭上眼,然后主动着,轻轻贴上他的唇。 仍然是那种凉意,整个人都是冰冰冷冷的。 他从被动到主动地肆意着开始占有,贴着她的额头。 这是大殿的门口,隔着殿前一片空旷的地方,前方的远处正是凤仪宫的大门。 谁也不知的意外 25 这是大殿的门口,隔着殿前一片空旷的地方,前方的远处正是凤仪宫的大门。 段天翎在门口站着,冷冷看着那一边。 “我也不确定是否有效了这个符咒是否有效了,皇上,看到那个鬼了吗?你现在应该看得到了吧。” 李寻欢还在一边说着。 两个人旁若无人一般,怎么让人看不见。 有数十年没有见过这个兄长了,他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 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 华言在那样的情况下,还瞟向了这边。 这是,故意的挑衅,还是一种示威。 他从来都不会跟自己争什么,倒是小时候,自己会刻意的去跟他争。 而他几乎每一次,都将自己想争的让给了自己。 段天翎神色更冰冷。 那么他是否是表情,他再也不会将任何东西让给自己了? 一向都讨厌他这种一贯的优越感。 作为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直都如此深深厌恶他。 他的不在意绝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与大度,他只想体现他的能力,体现那是他的,他不要了就能赏赐给你。 段天翎真是厌恶极了。 “皇上……” 李寻欢望着他,神色古怪。 他经不住,自己也跟着看进去。 顿时一寒,“限制级啊……” “李道长开始吧。”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在外人面前沉到如此地步。 像是前年寒铁一样。 “可是白棠还……” “朕说,开始!” 那几个艰难的字眼,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 他心里是知道,这种丝毫不顾她的后果是什么。 他可能,会永远的失去她。 内心里真的不愿意这样想,一刻也不愿意去想那个结果。 段天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放得缓和了一些。 “黑灵呢?” 李寻欢嘴角一扬,笑道,“早有准备,那只猫灵力虽强,可毕竟年龄笑。要上钩很容易。” 谁也不知的意外 26 李寻欢嘴角一扬,笑道,“早有准备,那只猫灵力虽强,可毕竟年龄笑。要上钩很容易。” 他突然想到什么,“那个姑娘在哪里?你的……师侄。” “不清楚,不过皇上不必担心,她大概布置完陷阱,就自己去找地方悄悄看了。” 段天翎道:“李道长,朕不信任她。她来历不明,不能根据几句话就断定她真的是你的师侄。” 李寻欢肯定地说,“她的确是我师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皇上担心她的来历,也是应该的。但是……我更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会帮着他们捣蛋。” 顿了顿,“皇上,白棠还未出来。” 段天翎转过身,“不必管这些了。” 李寻欢轻轻摇头,又自语,“不过也无妨,只要她想出来,她是可以出来的,毕竟她是人身……”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李寻欢最后望了一眼段天翎,他仍然没有说什么。 “华言,有点不对。” 白棠挣脱了他,脸色开始变差。 “这里的阵法变了,我觉得很难受,很有压迫力……” 开始觉得胸闷,好像身在深海里,巨大的压强,让人透不过起来。 华言僵站在原地,“黑灵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黑灵,他在哪里?” 白棠觉得自己要扶着门边才能站住。 一只手使劲按着太阳穴。 “他应该是去找李寻欢了,不应该这么晚才对。” 华言的脸上出现一丝凝重。 “靠,他一个人去找李寻欢?不是吧。” “希望那个小姑娘不要公报私仇的好……” 他说的是螺螺,对,宫里还有螺螺。 李寻欢的师侄,她一定能有办法。 只是黑灵和她的关系一向不够和睦。 “她很怕黑灵,又一直记恨着黑灵那一爪子……华言,螺螺只是个小姑娘,她会不会大局不分,趁机给他点苦头吃?” 白棠担心极了,在这一点上,她真有些不相信螺螺。 谁也不知的意外 27 白棠担心极了,在这一点上,她真有些不相信螺螺。 、 华言搂住白棠,淡淡笑着,“没事的,虽然是个小姑娘,但她应该不是这么的不顾念大局的人。” 白棠忽然觉得华言的身形猛地一怔,好像突然经受了无比大的创伤一样。 “喂,华言,你怎么样了?” 她抓着华言,一边因为呼吸困难而猛烈的吸着气。 “你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你是魂体,应该更承受不了才对。” 华言仍然笑了笑,“没事,我撑得住。撑过去就好。” “应该不会只有黑灵才对,螺螺的师父呢,燕云鹤呢?莫啸天呢?” 白棠感到越来越难受,好像整个周围都开始变得热起来。 闷热闷热的,空气越来越少。 “白棠,你出去将黑灵找回来!” 华言站得稍稍有一点艰难,声音仍然镇定。 “不行,你就是要支开我。” 白棠的意识快要被这样的生理折磨一点点吞噬。 甚至眼前看到的都开始变得模糊。 华言的脸就在眼前晃着,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如此让人更加晕眩。 白棠指着他,“我有点看不清楚了。” 华言的双手使劲抓着她的双肩,声音不急不缓。 “听我说,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但是不用担心,你也知道,还有燕云鹤。所以白棠,现在你抓紧时间去看看,黑灵到底怎么了。他应该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为什么没有来。” 第一个是黑灵……黑灵…… 白棠的脑子都开始变得迷糊,她连看的东西都开始变得模糊,她怎么找黑灵。 “华言,你到底怎么了?” 手脚有一点麻木的感觉,四肢好像快要不属于自己了一般。 “你应该会比我更严重,要就跟我一起出去!” 华言几分苦笑,“听话,快去……我进来了,就无法出去。” “你……” 谁也不知的意外 28 “你……” “白棠,听清楚,我不是鬼,我不是死人。加上这些年的道行,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没有那么大的影响。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听我的,现在就出去找黑灵。” 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唯有这句话,在自己脑中响彻得无比清晰。 几乎成为她的所有意识。 “找黑灵……找黑灵……” 白棠晃晃悠悠,往前走着。 就像喝醉的人一样,走得摇摇晃晃地。 在她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华言才开始因为不支,身体变得更为透明。 李寻欢……竟然还有两下子…… 黑灵,不要再耽搁了…… 白棠走出了殿外。 她抬了抬头,看到明月已经破云而出,竟然变得那么亮。 从来不知道,月亮还能亮到这样的地步。 仿佛整个天空都为之失色。 她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那种热的感觉更为明显了。 就像有火焰在身周一般。 灼热的感觉,慢慢舔食着她的皮肤,刺激着她的每个细胞。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开始抵抗一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与这一切做着斗争。 这种抵抗在身体里仿佛开战,比刚刚的压迫力还要难熬十倍。 “啊——” 她大声喊着,这种喊叫却丝毫不能减轻痛苦。 肢体逐渐麻木,她跌跌撞撞倒在地上,竟然也感觉不到似的。 反正浑身都开始疼了,这点感觉,自然都已经没有感觉了。 细胞仿佛要里裂开一样,又像有烈火焚身,要将她活活烧死。 睁开眼睛望着周围,凤仪宫之外,起了漫天的火光。 那些火焰仿佛是腾空而起,映亮了夜空。 火蛇在上空妖娆起舞,她远远望着,又觉得这些火焰就在身周。 在燃烧着自己。 “疼……好疼啊……” “华言,我出不去了……” 眼睛能看到的,还是模糊的。 谁也不知的意外 29 她疼得在地上蜷缩着,有什么要从里面开始撕裂她。 自丹田而起,就要冲破她自己。 “我出不去……我真的出不去……” 她发出惨烈的喊声,浑身被汗水浸得湿透了,还是觉得身周都是烈火。 一直在燃烧,越来越靠近。 华言说找黑灵的,她都不能出去了,怎么找黑灵。 但她若不出去,华言更可能死在这里。 白棠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扒在地面上,让自己一点一点的去接近大门口。 可这样真难啊,明明是一条很短的路,若是往常,或许几步就过了。 现在却如登天一样的难,怎么也过不去。 感觉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有的事情,再想做到,再努力,也还是很难。 手臂在地上磨破了,划出了血痕。 这点痛苦,和她身体内的冲撞比起来,都如九牛一毛了。 “白棠……白棠……” “皇上!快出来!” 耳边响起迷迷糊糊的声音,然而她的意识太弱了。 唯一只知道,要找黑灵。 这两个声音都很熟悉,就是自己的反应好像慢了许多,一时之间,竟然怎么也想不出是谁。 “白棠,你还要如此吗?” “什么啊……”她努力想睁眼睛,看看眼前这个人是谁。 太模糊了。 那些火光几乎要充斥着她所有的视线,这唯一的身影,真的就如影子一样模糊不清。 白棠摇着头,“我……我好疼啊……好疼……” “这个时候,你还要坚持吗?” “皇上!不可在里面过多逗留!” 好吵嚷,这些声音能不能都滚开啊。 她原本就已经开始听着千万只蜜蜂在耳边响的感觉一样,现在还要是不是冒出一句雷霆一样撼动耳膜的声音。 真难受。 “我好疼……” 她蜷缩得更厉害。 段天翎的拳头捏得紧紧地,恨恨看着眼前仿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 谁也不知的意外 30 白棠…… 白棠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好像被抱了起来。 没过一刻,那些压力减轻了,就像战斗的双方,已经有一方失败退兵一样。 只是另一方仍然没有安分,好像有什么力量没有规律的在身体里游走着。 “白棠,白棠!” 段天翎将她抱了出来,“李道长,为什么她还是如此痛苦?” 李寻欢眯起眼,“不应该啊……” “朕现在不想听到什么不应该!朕只想知道,怎么让她好过来。” 段天翎咬着牙,看着继续痛苦的人。 他还是不忍了。 李寻欢望了一眼凤仪宫内,“皇上还是先带她离开吧,暂且先休息。她没有生命危险。” 段天翎顿了顿,看着白棠,声音发寒。 “李道长,凤仪宫内所有的,不论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全部处理掉。这一次,朕要他们永远也无法再跟朕作对!” 说完之后,他抱着白棠,往寝宫走去。 步伐因为焦急而变得极快,健步如飞一样。 白棠……现在还不想让你死,你若是有点事情,你试试看! 快步进了寝宫,关上了门。 他将白棠放在床上。 她几近昏迷了。 这种毫无意识之中,仍然在挣扎着。 脸色苍白的吓人,汗珠一点一点往下落。 段天翎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这种让人心疼得可恶感觉。 “找……找黑灵……” “我出不去……出不去了……” “火……华言,怎么办……好大的火……” “火在烧我,我出不去……” 华言! 这个几近陌生的称呼,让段天翎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真想杀了她! 也好过她让自己觉得,现在这种行为,是如何的自取其辱! “白棠!” “我恨你,真是恨死你了!” 咬着牙,低声一字字地说。 他一把抓起白棠,“不许你提到他的名字!” 谁也不知的意外 31 “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提到他的名字!” 段天翎近乎狂怒的对着她大喊,只是那个人仍然有些神志不清。 “住嘴!” “你给我住嘴!” …… 最后似乎是累了,他抱着白棠,有些没有力气。 白棠缓缓睁开眼,眼前就像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般。 身体里的冲撞感逐渐结束了,她感觉自己渐渐好了起来。 那种轻飘的感觉,像在云里雾里一样。 眼前看到的是朦胧的真实,感觉到的,却是梦幻一样。 模糊感缓缓推下去。 她轻轻的呼吸着,睁开眼睛却发现在自己在一个人的怀里。 这不是段天翎吗。 她微眯着眼睛,奇怪地看着他。 他将自己搂着,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神色。 轻轻闭着眼,安静得不像他自己。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好像是他的寝宫,她又怎么会在他的寝宫。 难道是说……他赢了? 他抓住了华言,将自己从凤仪宫带了出来? 这种想法几乎让她吓了一大跳。 从凤仪宫出来的情形,她大都已经忘掉了。 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煎熬中,挣扎中,想从某种痛苦里解脱。这种感觉占去了她全部的意识和思想。 白棠猛地将他一推,“我怎么会在这里?” 段天翎措不及防中被推开了,他缓缓睁开眼睛。 “你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白棠的眼里有一种恐惧感,不肯相信的恐惧。 脑子里还记着华言的话,去找黑灵。 “段天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棠对着他大喊着。 这个样子……看得段天翎怒极攻心。 嘴角泛起淡淡冷笑,“是我将你从凤仪宫救出来的,你应该感激我。” “什么叫救出来……” 她声音更轻,慢慢地想站起身,“不会发生什么,一定不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的意外 32 白棠才刚刚起身,立刻被i段天翎拉了回来。 他强硬的将她重新按到床上,目光冷然,甚至有几分残忍的意味。 “你想走吗?” 白棠刚刚才刚刚恢复一些,力气还不大。 此刻甚至有种不可反抗的感觉。 “你想去救他?” 他冷笑着,慢慢地说,“你想救他是妄想!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 白棠咬着牙,狠狠瞪着他。 一字字的回应,“滚开!” 段天翎脸色顿时一寒,“白棠,不要以为我次次都会放过你。” 白棠仍然是那两个字,重复着,“滚开!” “他死了!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吗?” 纵然如此,她竟然还心向着那个人。 他早就了死了,已经死了十年之久。 “我当然知道他死了,是你杀的!你下的毒!” 终于有这个机会,什么也不用隐瞒,不用顾忌地对他说这样的话。 “如果不是你,他根本就不会死!” 不用跟她谈什么,皇位之争就是一条血路,这不能够成为他杀人理所应当的理由。 “所以,你恨我!” 段天翎轻声笑着,望着身下的白棠。 “你恨我……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他而潜入到这里,不惜让自己的魂魄进到白棠的体内吗?” 白棠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她无法证明自己不是,也没有心思去证明。 “为一个死了十年的人,你甘愿到另一个人身边……我怎么从未发现,你竟然这样伟大!” 他声音清冷,话却字字在刺激她。 “你指望他还能活过来么?也许你还看到了他的尸体。保存完好,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能醒转过来。” “然而我告诉你,他不会!” 白棠咬着牙道:“这不关你的事!” 段天翎仍然轻笑,不急不缓地说,“当然不关我的事,对于一个注定要死,注定要魂飞魄散的人,我连一点同情都没有!” 谁也不知的意外 33 白棠抬手一巴掌想打过去,被他半途截住了。 “你想为他动手?” 他声音沉沉,暗含几分苦笑。 “白棠……不要逼我!” “你够了——”白棠大喊了出来,“每一次都告诉我,不要逼你!那么你就能逼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 “永远都想你说怎么样,别人就怎么样,还真以为全天下的每个人都是为你而生的吗?” 段天翎有几分愣,垂眸望着她。 “我不是,至少我不是!” 她一字一顿,说得尤其坚决。 “至少,我不会做这样的人,我永远只能做我自己。我也永远只能习惯,我想怎么样!” 段天翎神色意外,声音有些许暗哑,“我允许你做你自己,但是,与他无关的自己!” “你给我让开!现在我要出去!” 他冷笑道:“你在命令我吗?” 白棠重复着,“我说,现在我要出去!段天翎,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他狠狠抓着白棠的双手,继续将她摁在床上。 “我很仁慈,不想你去亲眼看他死……” 白棠笑了:“他不会死。” 段天翎极其愤怒于她这样的态度。 “今晚,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白棠立刻剧烈的挣扎起来,“我不会听你的话,我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她越是挣扎,段天翎抓得越是紧。 然而她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华言的生死关头一般。 黑灵到底有没有找到李寻欢,他到底怎么样了。 黑灵……她蓦地想起,上次段天翎差点对她用强时,黑灵曾教过她一招半式对人的。 “放,开——” 她一掌对着他的胸口推过去,一股巨大的力气发出来。 白棠完全没有想过的情形,她竟然将段天翎一掌推得老远。 他倒在地上,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 白棠坐起身,看着自己的那只手。 她根本没有想过要伤他,只是情急之下想推开他而已。 —————— 今天更完 谁也不知的意外 34 “段天翎!” 白棠从床上站起来,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看到段天翎的鲜血从嘴里流出来,滴在衣服上,染红了黄色的龙袍。 “……” 他一只手撑着自己,本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某种冰凉的感觉,就如爬墙虎一样,顺着爬上来,布满了整颗心。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棠捂着嘴,朝着他走了几步,不敢相信竟然重伤他成这样。 当初黑灵教她的时候,也只是说她的力量最多是将他挡开而已。 “段天翎,你要不要紧?” 白棠再度往前走了几步,想去将他扶起来。 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那个眼神飞,让白棠觉得有些自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有想过会这样……” 段天翎一手擦掉嘴角的血,那个浓稠的液体还有继续流的趋势。 他狠狠望着白棠,眼里有一种恨意,透骨的恨意。 “你想杀了我……” 他的声音异常虚弱,却冰冷得吓人。 白棠不住摇头,“没有,我没有想过要杀你……” “你想杀了我……因为他……” 段天翎竟然缓缓笑了出来。 “真没想到,你还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白棠提高了声音,试图盖过他的话,“我没有想过要杀你……” 说完之后,她又迅速捂住嘴。 这样的话,声音说大了,万一外面的人听到就…… 白棠干脆上前,不管他是否挣扎,先将他抬到床边。 本想将他抬到床上,奈何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劲。 “你……自己一点也不能动吗?” 她一边费尽力气地拖着他,一边说。 可是显然没有作用,他也没有任何配合的做法。 段天翎唯一的做法,只是告诉她,让她离自己远点!   白棠停了下来,忘了一眼大门,还紧紧闭着。 谁也不知的意外 35 他受了伤,已经阻挡不了自己。 如果这个时候出去,他无法阻止。但他是皇帝,他有办法可以可以叫人。 “段天翎……你不要怪我!” 白棠说的时候有点紧张。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锦囊,那个精致的荷包此刻也沾上了鲜血。 白棠一把将那个荷包扯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东西除了防止妖魔鬼怪入侵,还会不会阻挡其他的法术。 为了保险起见,她将这个东西拿了下来,放到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 段天翎微睁着眼,一个字也不说,看着她所做的一切。 白棠重新回来的时候,眼里有几分歉意。 她顿了下来,“你不要怪我,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我不会杀你的,但是……我也不能让你阻止我!” 他目光仍然泛着那种冷意,让白棠不敢与他直视。 你只用,好好睡一觉而已。 睡着了,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棠将他催眠了,让他沉沉入睡。 虽然不是躺在床上,但至少,他不会就此出去。 只要他不出去,宫里应该没有人敢私自闯进来才对。 只要今晚没有人闯进来就好。 “喂……喂……” 白棠摇了摇他,他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 没有什么反应,呼吸均匀,只因为受伤而有几分虚弱。 白棠松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朝着门外跑去。 她猛一打开门,突然看到往这边来的刘公公。 看到一个生人,顿时就将她吓了一大跳。 白棠下意识赶紧将大门关上,关得紧紧。 “刘公公……”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平稳着。 刘公公看着她,却大惊着。 “你……你做了什么……”尖细的声音。 白棠扯出一点笑容,“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啊。” 刘公公忽然狠狠叹了口气,对她低声道,“你看看自己身上。” 谁也不知的意外 36 借着月光,白棠看到自己的长衫上也沾上了不少鲜血。 一定是刚才将他拖过去的时候沾到自己身上的。 刚刚一直处于紧张和焦急的状态,竟然一时没留意。 若是门外有侍卫,她这个样子跑出来,只怕会别立刻抓住。 “这怎么办……” 她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刘公公摇了摇头,将她拉进大殿里。 他忘了一眼里面,皇帝正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你不是……将他杀了吧?”刘公公声音低沉,却难掩惊诧。 “不不,我没有杀他。他现在……是睡着了,或者是晕过去,反正就是这样的。他没死。” 白棠慌忙解释着。 刘公公叹了口气,“怎么到了这样的地步。” “刘公公,你是不是和家父……” 白棠趁着这样的机会,问了出来。 刘公公望向她,“白小姐,这件事情,你该怎么收场?” “其实……” “老奴知道。”刘公公打断了她。 “最近有人来找过老奴,但是老奴一直没有机会和白小姐确认。” “确认什么?” 白棠屏住呼吸。 刘公公望向她,“那真的是……太子?太子还没死?” 白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说,“是,太子没死。” 她看着这个老公公,又问:“那么……那个所谓的密旨,是不是在你的手里?” “白小姐说的,是什么密旨?” 刘公公低声问道。 白棠道:“不就是,什么废掉皇上之类的密旨……” 刘公公低笑了一声,“白小姐,{奇}那只是个传言。{书}没有这样的东西,{网}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东西。” 白棠大惊,“怎么会这样?只是传言?” 如果没有密旨,那一切会不会是白费了。 “可是段天翎,他几乎杀光了白家的人,难道不就是为这个吗?” 刘公公道:“白小姐,难道你什么也不知道?白大人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谁也不知的意外 37 被刘公公这么一问,白棠心里更是没底了。 万一那个白大人早前就跟自己女儿交代过了那怎么办,自己却还一无所知的。 “大概……还没来得及吧。” 刘公公皱着眉头,望了一眼皇帝,“从来没有什么废掉皇帝的密旨,这一点大概连皇帝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白家有对他不利的东西……因为他的登基原本就不合礼法。” 白棠一字字道:“因为……他是杀了先帝?” “先帝病入膏肓,只是迟迟没有过世。他原本不用动手,平白给自己添上这些不光彩的东西。只是南寰的皇位从来是传给嫡长,纵然太子失踪,他上头也还有一个二皇子。” “所以,他怕了?” 刘公公淡笑:“不先下手为强,皇位就岌岌可危了。” 想必那所谓的二皇子,也是争夺皇位的牺牲者。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对他不利的东西,不然,白家不是白白的……” 刘公公道:“那些传闻的东西,自然是没有的。但却有另一样——有当年先帝写下的,传位给太子的诏书。如果能够证明皇帝登基的不合法,这张诏书就能够让太子重新登基。” 太子…… “刘公公,我现在必须出去。外面有很严重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怎样避开那些侍卫。我现在必须去凤仪宫。至于身上的衣服……” 白棠望着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时间了。” “皇上早前就有过口谕,今天不论发生什么都会不要大惊小怪。大概他自己也知道今天一定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今夜的宫人特别少,你大可直接出去。” 白棠觉得有些奇怪,“其他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宫里又不是第一次出了妖孽,对于绝大部分人,他们都不会愿意出来。” 白棠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又望了一眼段天翎。 刘公公道:“这里先交给老奴,白小姐快走。” 谁也不知的意外 38 白棠点了点头,立刻从这里离开了。 外面夜色正浓,月亮淡淡的光华洒下。 宫里果然没有什么人,这个又黑又静的地方,她穿过了几个大殿与高墙,在无数的阴影之中行走。 她的步子有些乱,几次几欲跌倒。 当白棠终于找到凤仪宫的时候,远远看着那边的火光。 心里一时有些梗塞的感觉。 那些火光是如此耀眼,仿佛刚刚的烈火焚身的感觉能够再度袭来。 现在这些火焰,是不是在侵蚀着华言? 还是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白棠疯了一样,往凤仪宫冲了过去。 她一直跑到了大门口,却发现大门已经上锁。 那些火焰是在凤仪宫之外,围绕了一整圈。 她无法靠近,那些火焰越烧越旺,就像她急切的心里。 李寻欢! 李寻欢在哪里? 她到处寻找,终于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到李寻欢。 根本就不用去管他在干什么,她直接地推了过去,将他的法器,那些祭坛上的东西,全部打烂。 “白棠——” 听到这个恐慌的声音,感到李寻欢在过来阻止她。 白棠就手往后一推,“你走开!” 刚刚的被打扰,原本就让他立刻遭到了反噬。 现在又被猛烈的一推,还有一些不明的力量冲了过来,让他立刻倒在了地上,一声不响。 白棠疯狂的将所有东西打烂之后,才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寻欢。 他嘴角那一丝细细的血,却在不断往外流。 “李寻欢……” 火焰已经瞬间地熄灭了,周围的火光消失,又进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李寻欢是不是已经死了,这种想法,让人觉得胆怯。 她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杀人。 尤其还是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白棠走过几步,“李寻欢……李寻欢……” 摇晃了几下,白棠探了探他的鼻息,幸而,他还活着。 谁也不知的意外 39 白棠有些不知所措。 从她刚才清醒过来开始,身体里就有奇怪的力量,甚至有些控制不住。 但是刚才李寻欢在施法的紧要关头,想必她刚刚的一番冲动,是让他即使没有伤,也能真的重伤一次。 “你先醒醒……李寻欢,你先醒醒……” 白棠拉起李寻欢,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些讯息。 “李寻欢,不要再晕了!” 她的叫唤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他虽没死,此刻也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没办法了!暂时不要管他。 她先放下了李寻欢。 独自一个人,重新走进凤仪宫。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真的很差。 白棠跑到凤仪宫门口,里面一片黑森森的。 背后隐隐绰绰的阴暗。 她惊讶地发现,大门的锁已经被硬扯了下来。 试探着,推开大门。 刚才在里面所遭遇的痛苦让人有点心理阴影。 她的第一步,几乎是咬着牙,绷紧身体踏进去。 在发现没事之后,她才快步跑了进去。 “华言——华言——” 她冲进大殿,看到门正关着。 黑灵坐在门口的地上。 看得出他刚才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气息弱了许多。 就连看到白棠在此,他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喊什么喊,有力气喊,不如将力气存下来。” “华言呢?” 白棠正准备去推门,黑灵蓦地就从刚才的地上,一下出现在她面前拦住。 “不能进!” 白棠不满道:“这时候你别跟我闹!” 黑灵狠狠瞪她,“谁要跟你闹!燕云鹤里面给公子渡气,你想进去害死公子吗?” 白棠这才停下来,“我就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公子当然不会怎么样!” 黑灵十分不满于她这种颓废的语气。 “你不要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白棠勉强松了口气,知道他至少此时还无恙。 谁也不知的意外 40 白棠勉强松了口气,知道他至少此时还无恙。 “刚刚是怎么回事?” 黑灵道:“刚才阵法突然被破了,我就冲了进来。燕云鹤也刚刚才到。” “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到,你刚刚又去哪里了?他一开始施法的时候,这整个一片地方都让人受不了……” 白棠想起刚才,仍然心有余悸。 “他是一个人,你认为一个人能以怎样的速度从莫加山到这里来?” 黑灵又像看什么似的看着白棠,就像指责她连常识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个时候,还有闲心用这种眼神。 “刚才呢?刚才你怎么也不见了?” 黑灵立刻露出生气的神情,“李什么欢的那个家伙,我一定要给他几爪子!” 听他这么一说,白棠决定还是暂且不要告诉他李寻欢的现状了。 否则不死的人,挨了他几爪子也要死。 李寻欢还有用。 “黑灵,刚才是不是,对华言的影响也很大?” 白棠咬了咬下唇,“是不是……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也异常危险?” 他一直说他没事,但真正没事的人,怎么会需要这么紧急的渡气。 只怕是在生死边缘。 黑灵望了她一眼,本想说什么,最后抓了抓脑袋,烦躁的说,“公子虽然……也不是到生死边缘,可他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这也很正常。” “你骗人!他是不是在生死边缘,你以为我看不到啊。不是生死边缘,你干嘛不让我进去!” 黑灵立刻反驳,“你这么麻烦,进去就只会添乱而已。” 白棠白了他一眼,没有力气再与他争辩什么。 “你刚才在哪里,阵法是怎么破掉的知不知道?” 白棠没好气道,“破了就破了,问什么怎么破的。反正就是破了。” “你?” 黑灵不相信地看着她。 “不可能是你吧……” 她也觉得不可能,然而她刚刚就是做了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将段天翎和李寻欢都打伤了。 —————— 今天实在抽不开身,加上腾讯还在抽,不显示新章节 明天会多更一些! 谁也不知的意外 41 白棠自己想了一刻,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觉得我刚才变得有点奇怪了。” 她突然站起来,觉得不能将李寻欢一个人留在那里。 万一他醒过来,去找到皇帝,或者继续开始施法怎么办。 他又没死。 不等黑灵说话,白棠立刻道,“你在这里看好,我出去一下。” 黑灵懒得拦她,也懒得多问。 “记住天亮以前,一定要离开这里。” 段天翎大概天亮就能醒过来,而且一旦天亮了,皇宫里就不会像今晚这么好藏身。 最要紧的,是华言天亮了不能呆在这里。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那个石洞里。 白棠出了凤仪宫,她又重新找到刚才李寻欢的那个阵法之处。 却发现那个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李寻欢的踪影。 “这可糟糕了,他不会去将段天翎叫醒了吧。那刘公公的身份都会跟着一起暴露。” 白棠急不可耐,在周围一个个地方找着。 他受了伤,跑不快才对。 白棠一路地找,偶尔碰上一个宫女,见到她就吓得只知道跑。 她想自己这个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吓人了。 身上是浅色的宫装,那些段天翎的血迹看得十分明显。 在最后失望了,准备直接去段天翎的寝宫时,却在路过一片池塘时看到池塘边的身影。 白棠站定了,被背面上看,那确实是李寻欢无误。 他趴在地上,衣服已经乱七八糟,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 白棠小心谨慎往那边走着,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又在玩什么花样。 一步一步,步子放得极缓。 李寻欢趴在地上,脑袋伸出去,望着池塘里。 白棠轻轻走过去,看到月光之下,池塘里清澈的水倒影着他的脸。 “这是我……不,这不是我……谁?” 他喃喃自语着,在听到白棠的声音后,受到惊吓一样回过头来。 谁也不知的意外 42 “是我……是我。” 白棠忙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李寻欢转过来的样子有些恐怖,嘴角之处都是干了的血迹,还流在了他的道袍上。 天色很暗,那些血看起来颜色很深,沉暗浓稠的红色。 一片又一片。 他嘴唇几乎被血染成了另一个颜色,看起来像刚刚吸血之后的吸血鬼。 李寻欢的神情有点奇怪。 白棠原本以为他是会责骂自己,或者一些其他的被破坏的正常反应。 但是她没有看到这些。 只是看到他自己都有些困惑的眼神。 他愣愣望着白棠,像是在打量她。 白棠低声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应该还好吧?” 她一边问,一边继续往他那边走过去。 “站住!” 他突然低喝了一声,继续奇怪的望着白棠。 虽然声音因为受伤而显得虚弱,却不掩语气的凌厉。 李寻欢的眼神充满了防备。 “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能说大家的立场不一样。换了你在我这个位置,你也会如此吧?” 白棠心里奇怪,只有先解释一番。 大约……他以为自己来,是为了彻底结果他? “行了,我不会杀你的。但是我告诉你,你别想去找段天翎,别想去告诉他。” 李寻欢奇怪地看着她,慢慢问出一句话来。 “你,是,谁?” 白棠一愣,他这是装的,还是……脑子又坏掉了? 他要失忆多少次? “你不记得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白棠反问着,“你再仔细想想,你记得我的名字吗?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知道你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吗?” 她再一次,走近了李寻欢。 他仍然在地上,似乎没有力气起身了。 抬头看着白棠,眯起眼眸。 “你是……白,棠?” 白棠顿时舒了口气,“你总算记得我是谁了。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谁也不知的意外 43 白棠顿时舒了口气,“你总算记得我是谁了。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他望了一圈周围,“这里是……皇宫。” 又答对了。 “还好你都记起来了,现在应该没有你不记得的吧。” 李寻欢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眼神仍然困惑。 “这里……我会在这里……” 他一只手撑着身体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脑袋,“我的头有点疼。” “你要不要先去一个地方休息?你到底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棠蹲在他旁边。 “我好像在做法,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做法……” 李寻欢挣扎着想站起来,“我必须继续,还没有结束……” “已经结束了。”白棠忙说,“李寻欢,已经结束了。都结束了。” “不是……还没有。我记得还没有。皇帝说,要杀了里面所有的。” 白棠蹙起眉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李寻欢,你大可不必听他的。你可以自己走,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几度想要站起来,却都失败了。 没有力气,头痛,胸口也痛。 偶尔一口气都上不来。 “我必须这么做……我一定要这么做。” “李寻欢,你好像有点问题。” 白棠听着他的语气,看着他的神色,都有些不同寻常。 “他因为他被下了咒。”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想起。 白棠回过头,看到一个神色冷静的中年男子,一身深灰色道袍。 “你是……” 他淡淡道:“在下燕云鹤。” 李寻欢抬头望向他,“燕云鹤?师兄?不不,他已经死了。难道这是师兄的魂魄?” 燕云鹤缓步走近他,“师父竟然对他下了咒,真让人难以想象。” “什么咒?”白棠问道,“能够解吗?” 燕云鹤看了看他,眉头一紧,“原本是不好解,现在却不难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44 “此话怎讲?” 燕云鹤嘴里不知念了些什么,手指有如划破长空一般。 挣扎之中的李寻欢缓缓闭上眼睛。 “他怎么了?不会死吧?” 燕云鹤道:“他不会死。白姑娘刚才重伤了他,也催发了他的记忆。他的力量,封印的记忆,和被师父下的咒都一同减弱了。我现在试着趁着他还未恢复,解开试试。” 白棠点了点头。 “道长,那……华言呢?” 燕云鹤道:“白姑娘可以自己去看。” 白棠走前,又回头了一眼。 李寻欢仍然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 又重新回到凤仪宫的时候,大殿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华言的身体较之从前更为透明。 “黑灵……黑灵他怎么样了?” 白棠站到黑灵旁边,他正一步也不挪动的守着华言。 “公子还需要一点时间。” 白棠看了看天,“可是时辰不早了。” 黑灵道:“燕云鹤说时间来得及。” 白棠紧紧蹙着眉头,“为什么突然会这个样子,你们原本就不应该来这里。” 黑灵冷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小心一点,不要被这个皇帝关起来?” 她小声道,“又不是我想的被关起来的,而且我要螺螺通知过你,因为他已经有所怀疑,让你们最近一定不要到皇宫来的。” 黑灵冷冷道:“不知道。她只说了你被软禁了。” 这个螺螺。 上次要她说,她就认为没有必要,最后还是没说。 “她人呢?” 一直没有见到螺螺,也觉有几分奇怪。 黑灵脸色更冰,“不知道,没见过!” 这两人真是仇家,提到对方就没有过好脸色。 难道说螺螺真是公报私仇,让不明这边情形的黑灵被困住? 白棠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找到她?” “不知道!” 话音更重。 白棠狠狠白了他一眼,“你这只臭猫,不要摆谱了,拽什么啊。” 华言缓缓睁开眼睛,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虚弱。 ———— 腾讯最近一直抽风,更新经常长时间无法显示出来。。。。 听说有时打开V章也有问题,我打开后台也会显示服务器维护…… 这每月一抽啊~~~ 谁也不知的意外 45 华言缓缓睁开眼睛,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虚弱。 “你怎么样了?” 白棠立刻上前去,坐在他旁边。 华言转过头,看着她衣服上的血迹,还有被树枝划破的痕迹,就连头发都有些散落了。 “怎么这样狼狈?” 白棠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她拉扯着衣服,“我都没时间换件衣服,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都吓死了,肯定以为我杀了人……不对,肯定以为我吃了人。” “谁的血?”他声音低沉。 白棠迟疑了一刻才道,“他的血。” 不需要提名字了,这么说就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他死了吗?” 华言的声音异常平静。 白棠摇了摇头,“还没死,我暂时催眠了他,现在醒不过来。” “你是……怎样伤到他的?” 白棠伸出手,“我不知道,当时我只想快点出来,情急之下,就想起上次黑灵教我的……可我真没用多少力气,他却好像被我重伤了。” 黑灵淡淡瞟了她一眼,“还是我的功劳。” 白棠没理会他,有几分忧虑,“但是我伤得很重,差点以为他要死了。” 华言眉间微蹙,“他还没那么容易死。” “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不能继续在这里多呆了。” 如果等到天亮之前他还没有回去,即使是神仙都无能为力。 那么他将永远失去醒觉的机会,永远的消失。 华言轻轻笑了笑,“燕云鹤回来就走。” 白棠皱了皱眉头,“他不会杀了李寻欢吧?” 让一个人死,比给他解咒似乎容易得多。 “他死有余辜!” 黑灵现在是最讨厌他的人。 白棠望着华言,他道:“我不知道。” 她立刻站起身,他说给李寻欢解咒,说不定只是怕自己妨碍到他,或者阻止他,而故意支开自己。 也许他根本就是要杀了他呢? “我去拦他。” 谁也不知的意外 46 “我去拦他。” 华言跟着起身,“其实你不用担心,李寻欢毕竟是他师弟,而他和师门并没有什么仇。” 白棠想了一刻,“可是皇帝和李寻欢都以为燕云鹤已经死了,他突然现身,如果不杀李寻欢的话,一定会暴露螺螺。” 华言见拗不过她,只有说,“我跟你一起去。” 刚刚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燕云鹤与李寻欢忽然一同进来。 “看爪!” 黑灵一见他,就想起刚刚是这个人困住了自己,还将公子折磨得死去活来。 “黑灵住手!” 白棠立刻喊道。 燕云鹤直接一扬衣袖,挡去他的攻势。 他面无神情,“现在不要动手。” 黑灵气鼓鼓的,现在只有用自己凶恶的眼神瞪着他。 “这只猫可真凶……” 李寻欢虽然虚弱,却还是不怕死的嘀咕了一声。 “公子,果然是大有问题。叶行之早前就已经给他下了咒,皇帝说什么,他就会照做什么。” 白棠疑惑的望着他。 李寻欢看起来脑子还不太清醒。 “他的记忆呢?” 燕云鹤顿了顿,摇头道:“记忆仍然被封印,我无能为力。大概莫道长会有办法,但是莫道长现在还未回京。” “那些鬼……李寻欢,宫里的那些鬼呢?” 李寻欢笑得有几分抱歉,“这个……为防止惹事,暂时封印了。不过你不必担心,天明之后,封印自动解除。” 她瞪了一眼李寻欢,“如果不是你被下咒了,我真的会先教训你一顿。” 燕云鹤道:“皇宫今日的守卫异常松懈,现在也便趁机会先出宫。” “你也出宫?” 白棠看向李寻欢,“看来段天翎醒来会勃然大怒了。” 李寻欢道:“只怕我留在这里,他看到我才会发怒。谁也未曾想到今晚会演变成这样。” “事不宜迟,你们快点出宫吧。” 谁也不知的意外 47 “事不宜迟,你们快点出宫吧。” 月亮已经渐渐到了东边,白棠始终担心华言能否及时回到莫加山。 “白棠怎么样出去?”华言看向燕云鹤。 燕云鹤思忖一刻,目光看向白棠。 “我先不出宫……” 白棠握着华言的手,“我暂时不出去,会想到办法出去的。” 虽然没有什么所谓的密旨,但是刘公公的那些东西,白棠暂时还没拿到手。 一旦出宫了,就真的没有这个机会。 华言微微皱眉,低声道:“我说过今天带你出宫的,你自己也一直想出宫,今天却是怎么了?” 白棠将刘公公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唇间带笑,仍然没有让白棠继续留下的打算。 “只为这个的话,没有必要让你继续留在这里。不必多说了,你重伤了段天翎,继续呆下去只会危险。” “他不会杀我的!” 话虽这么说,白棠自己已经不能肯定了。 段天翎最后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很难想象,他是不是会真的杀了自己。 对他而言,自己的确做了很多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 燕云鹤突然道:“这样的话,公子和黑灵先走。贫道和白姑娘先走一道,找到那个刘公公。我们原本就不能与你们一起走,我们必定会晚一些回到清风崖。” 华言看向白棠,“燕道长可否保证她的安全。” “自然可以。” 白棠催促着,“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华言最后望着她,“这一次听我的,我在清风崖等你。” 白棠犹豫片刻,这才点头。 “说话算话?” 白棠长叹了一声,“我是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如果我能先拿到那些东西,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走。” 华言终于与黑灵先一步离开了皇宫,燕云鹤望着白棠,“白姑娘请带路。” 三人一路往段天翎的寝宫而去。 “李寻欢,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才好呢?” 谁也不知的意外 48 “李寻欢,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才好呢?” 白棠一边走,一边横眼望着李寻欢。 李寻欢刻意地咳嗽了两声,“白棠,事出有因,你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刚刚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李寻欢长叹一声,“我现在也觉得自己要死了。” 燕云鹤忽然问道:“白姑娘,是从刚才之后,开始觉得身上有一些不太好控制的力量?” 白棠点了点头,“难道这些,与我刚才的经历有关?” 她紧蹙眉头,“我一直觉得十分难受,几乎浑身都没了知觉。偏偏又能感觉到疼,感觉到那些火好像能够吞噬到我的身体一样。” 燕云鹤若有所思,白棠见他这个样子,赶紧追问,“燕道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他回望向白棠,“从这样的感觉之中恢复过来……也许白姑娘以后自己能找到答案。” “我不想自己找到答案,燕道长,如果你知道的话,请你先告诉我。” 李寻欢瞟向她,“看来是拜我所赐,白棠,你该先谢谢我。” 若不是看到他有伤在身,白棠一定不会客气地给他一拳。 “你的解咒也是拜我所赐,谁需要谢谢谁?” 李寻欢说着困惑起来,“说起来,刚刚解咒之前,感觉有些奇怪。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的记忆几乎要破脑而出了,偏偏被什么阻拦了。” 燕云鹤缓缓摇了摇头,“这个封印可不好解开,即使你伤到这样的地步,封印还是如此顽强,而且有一种特别快的复苏能力,比你的伤势恢复得快得多了。” 他又叹声道,“若想真的接触封印,还需要更大的力量,或者……下次伤得更重。你感觉奇怪,大概因为那是你封印最脆弱的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先接开的是封印,是不是当时就能恢复记忆?” 燕云鹤点了点头,“也有这种可能。当时的状况,二者只能择其一。” 谁也不知的意外 49 到了段天翎的寝宫,刘公公正一直守在外面。 “什么……什么人?” 走近了一些,刘公公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一个是白棠,一个是皇帝请进宫捉妖的道士,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这三个人走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尤其是白棠与他们走在一起。 这捉妖的道士,不是皇帝的心腹吗。 这个从未见过的人也是一身道袍的模样,莫名的就出现在宫里。 白棠简单介绍了一下,不等刘公公说什么,她又带燕云鹤进了寝宫。 看到段天翎已经到了床上。 刘公公解释道:“老奴担心有人来,不敢让皇上一直在地上。” “燕道长,你看看他的伤势,是不是伤得太重了……” 白棠望向那一边,有几分不忍和自责。 纵然一直防范着他,知道他不是好人,也不断告诉自己他该死。 但是真的重伤了他,仍然会觉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对。 他似乎并没有实际的伤害过自己,说起来,他还曾经救过自己。 她转过来脸,神色有几分艰难。 “的确伤得有些重……”燕云鹤看了看,“不过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李寻欢站在一边,看了一眼段天翎,又看向白棠。 他走到白棠身边,低声问道,“你做的好事?” 白棠紧蹙着眉头,没有回答,神情却已经默认了。 李寻欢长叹了一声,“平心而论,我认为段天翎对你还算不错。” 一边的刘公公露出一点奇异的笑意,“这位道长,若是知道其他原因,就会知道他为什么会对白小姐不错了。” 李寻欢一愣。 白棠道:“你好歹该知道一点的,刚出宫的时候,他不是还想用我来找到我哥哥吗?” 李寻欢有些惭愧地点头,“就暂且不提了吧……纵然叶行之是我师父,这么被人耍一样的控制这么久,想起来也够憋屈的。我李寻欢何曾是这样的人。” 谁也不知的意外 50 “那你是怎样的人,你记得吗?”白棠怀疑地问道。 说起这个,他又要觉得头痛了。 “不要提了……我虽然不记得,但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白棠懒得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总之,那也只是他自己的事情罢了。 “刘公公,其实我这次来此,是想向你要一样东西。” 白棠这才开口。 开口前犹豫了一下,她甚至有些摸不透,这个刘公公是不是会对她如对白家其他人一样。 毕竟从现在的状况看来,这个白棠一直古里古怪的,和从前大不相同。 刘公公一脸了然的神色,“老奴知道白小姐想要什么,但是……为什么这个时候要?” 白棠道:“刘公公,实不相瞒,我准备今晚出宫。” 刘公公皱着眉头,“出宫?的确要出宫,否则你必将有生命危险。现在宫里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此话怎讲?” 白棠觉得奇怪,事情莫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她走也要走,不走也要走? “难道……刘公公认为,他会杀了我?” 白棠的眼睛瞟向龙床上昏迷不醒的段天翎。 刘公公低声说:“只怕是皇上也没有办法的。现在宫里的人几乎都认定了,皇后其实是妖孽。今晚皇宫的情形异常,刚刚凤仪宫又起火。谁也想得出这是干什么。当初洛美人被烧死时,也是不少人躲在屋内,却又看到了妖异的大火。” “刘公公是说,宫里的人会认为,我是和洛美人一样的下场?” “如果你在今晚之后,还安然的出现。只怕皇上都难以解释清楚。” 白棠唇间泛起冷笑,心里稍稍好受了一点。 因为只有这么想起来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即使是打伤了他,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而不是故意去伤他。 原来他一开始,就已经将自己推入了那个境地。 谁也不知的意外 51 “如果我今晚死了,刘公公会怎么做?” 刘公公道:“宫外还有追随于白家的人,如果娘娘有事,会立刻有对皇上不利的谣言散布。比如皇上当年到底是如何登基的。这些事情即使没有十足的证据,但谣言传播得广,也能让整个南寰子民对他质疑。” “只是这样吗?”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若有什么事,就有那道能够改变一切的密旨。 可惜一直以来,大家都弄错了,被先帝玩了一道。 作为帝王,根本不可能对一个臣子的信任到达那种地步。 “白棠知道了,但是现在,白棠想要那一道圣旨。” 白棠轻声说,“这对我至关重要,尤其是出宫之后,只怕很难再有机会了。” 刘公公犹豫了一刻,“你若出宫了,想必皇帝只有昭告天下,说皇后过世。到那个时候……谣言就会开始散播了。” 白棠顿了顿,“那就散播好了。” 这样也只会对华言有好处。 “那么……白小姐,请先跟老奴来。” 刘公公警觉的望了一眼李寻欢和燕云鹤。 白棠看向他们,燕云鹤道:“白姑娘先去,我们在这里等你。” 白棠点了点头,跟着刘公公出去了。 李寻欢对燕云鹤道:“你不担心白棠的安全吗?那个老太监不见得能够信任。” 燕云鹤只看着床上的段天翎,并且从袖中拿出一道纸符来。 “白姑娘不是普通人,我放心得很。如果有人要伤害她,那么伤害她的人一定会自认倒霉。” 燕云鹤淡淡说着。 他又去找来了一杯水,开始准备施法。 李寻欢奇怪地望着他,“你这又是……” 燕云鹤道:“对于天下来说,这个皇帝现在不能死。但是他弑父杀兄,也罪无可赦。对于华言公子而言,他又需要在一个适合的时候倒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当然要趁现在控制他。” 谁也不知的意外 52 李寻欢望着他焚尽了纸符,和在水里,给段天翎喂了下去。 他不禁感叹,“真是要变天了啊……不过,不知道师兄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样?” 喂完了水之后,燕云鹤站起身,“你?” 李寻欢自嘲般苦笑,“纵然我是受了师父过世前的一道密咒操控了,但师兄你会相信我吗?现在你连给皇帝这样的事情都不避讳我……让师弟我惶恐不安啊。” 燕云鹤仍然神色淡淡,“如果你的记忆恢复之后,让我发现你是必须死的人,我也会毫不手软。但是现在,我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李寻欢道:“那你为何又准备带我回你的老巢?” 燕云鹤道:“这皇宫里的结界,是师父当年倾尽力量结下来的,我很早就已经远离师门,不知道师父的路数。这一点,只怕只有师弟你清楚了。” “我没有解开结界的能力,师兄应该会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李寻欢深深皱起眉头。 燕云鹤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只想从你这里研究出方法来。至于力量,只怕只有白姑娘能够解开。” 他奇怪的问道:“我认识白棠也有好些日子了,不觉得她除了不用修行和法术就能见到鬼之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燕云鹤缓缓摇头,“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凭空就有的事情,万事都有其缘故的。” 白棠跟着刘公公出去,刘公公详细询问了一些关于那两个道士的事情。 她知道刘公公不可能那么容易相信他们,所以也便将与华言有关的事情简单说了一点。 反正即使最坏的情形,这个刘公公会告诉段天翎也无所谓了。 他原本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白棠跟着他,竟然一路是往冷宫而去。 “刘公公,你确实是将这个放在了宫里吗?” 将这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放在宫里,原就是十分冒险的事情。 为什么还要放在他自己都难得能够去一次的冷宫?难道不是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谁也不知的意外 53 “老奴当然不敢带在自己身边。” 刘公公快步前行着。 “在宫里,自己周围是最不能放的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始四处搜,只有在那些偏僻的地方,才不能仔细的搜查。” 白棠不解道:“为什么不放在宫外呢?” 刘公公道:“宫外?老奴哪里敢将这样重要的东西随意交到什么人的手里。纵然宫外有为白家效忠的人,可是老奴常年在皇宫之中,也并不清楚。何况运送出宫,也是一桩十分悬的事情。” “那么……这个其实……是刘公公你自己拿到手的?” 想弄到这种圣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概也只有他这样在宫里几十年的老公公能够有这个办法。 白棠路过望月楼的时候,她往那边看了一眼。 大概在这一段时间内,她都无法回来了。 这里的鬼,还有望月楼的洛然,她都见不到了。 原本还打算从洛然口中问出点什么来。 现在只怕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如果时辰还在,她还能趁着今日这样的机会,再度去一次望月楼。 可惜到了现在,她必须在天亮以前离开。 望月楼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二楼。 “赵宓,你不用装死了。快交出来!” 二楼的阵法之中,那个满头白发的女子只在最开始,睁了睁眼。 然后便一直与她如此对峙着,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难道你要我动手吗?” “她不会理你的。” 洛然的魂魄飘到了楼梯上。 她不能再往上了,二楼还有诸多禁忌。 “我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听到她说过一言半语。” 洛然望着里面,看着这个曾经对她施以极刑的女人,这么多年。 她始终无法接近这个仇人,这种近在咫尺,却又无法报仇的感觉,已经在时间的磨砺之中,渐渐的成为无所谓。 谁也不知的意外 54 她几乎都要习惯,自己可能会永远永远地关在这里。 螺螺狠狠皱着眉头,“我废了这么大的功夫进来,可不是为了空手而归的。” “真奇怪,为什么是一个你这样的小孩呢?” 洛然歪了歪头,望着她。 螺螺瞟了一眼洛然,“你不要吵了,我也不会对你客气的,除非你能告诉我,怎么让她开口,或者东西究竟在哪里。” 洛然摇着头,“无能为力。从她和我一起关到这里开始,我都从未见到什么东西。也许你只是弄错了。” “不可能!”螺螺的语气十分凶狠,“一定就在这里!” “你应该弄清楚了到底在哪里,再进来的。这里十分危险。” 洛然小心地提醒她。 螺螺捏紧了拳头,“我也想先弄清楚再进来,可是偏偏没有线索。他们肯定知道,就是不肯告诉我。” “谁啊?” 螺螺低斥了一声,“不要多话!” 她又转向那个女人,“再不说,我真杀了你。” 赵太后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好,我非让你看看我的厉害,我就不信你这么久,还有什么灵力。” 螺螺朝着她冲了过去。 “不可——” 洛然的声音还未发出,螺螺已经挪动了脚步。 这两个字音落下之后,螺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墙上。 “可恶啊!” 她狠狠咬着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然在一边幽幽道:“你以为,望月楼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地方吗。这里是整个皇宫结界的力量最强的地方,又岂是你能够破掉的。” “那该怎么办?我本以为进来之后拿到东西就能直接走,现在我出去该怎么说。” 洛然道:“那看来,你只能尽早出去。在里面呆得越久,越难说。” 螺螺望了赵太后半晌才道:“这次先走,总有机会找到的!”   她没有再理会这里面的那个鬼,自己小心地出去了。 谁也不知的意外 55 今天的侍卫尤其地少,平日这里是戒备森严,每次让她无法接近。 她在绕开了侍卫之后,才放下心,往前宫走去。 还没走多久,就听到一个声音,“螺螺?” 这个声音,顿时吓得她一阵心慌。 她转过头,看到白棠和一个段天翎身边的老公公。 白棠一脸狐疑地望着她,“螺螺,一整晚都不见你。你到底去哪儿了?” 螺螺支吾了一刻,“李寻欢要我去设陷阱挡住黑灵的,可我又不能去。最要命地是,我不敢见到黑灵,白棠你是知道的。” 白棠望着她,她出现的这个地方,真是诡异。 “那你干什么去了?” “我就躲起来了,干脆什么也不管。反正我也不能挡他,会被他杀了的。” 螺螺一本正经道。 白棠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原来这样啊,难怪黑灵没事,原来是你没有去设陷阱。” 螺螺吐了吐舌头,“他还在吗?还没走?” 白棠笑了笑,“他已经走了。” 螺螺眼珠一转,“他走了?那想必,李寻欢已经失败了吧。你这是……” 她看向那个老公公。 白棠突然道:“我在找你啊,找到了你,我们就能够离宫了。” 螺螺皱着眉头,“离宫……” 白棠答道:“对啊,现在除了离宫还能怎么样。这个刘公公,我威胁他带我找出宫的路,但是又没找到你,我就只有先带着他到处找。再找不到你,我就只能自己走了。” 她说了谎话,因为她知道螺螺也在说谎。 如果李寻欢真的是要她设陷阱给黑灵,而她又没有的话,黑灵是不会耽误那么长时间不出现。 “他们……都没事了?”螺螺问道,“可是我不能离宫啊,我是李寻欢的师侄。” 现在有什么问题,只用问一问李寻欢就好了。就能够分辨出,她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 今天更完 生生死死 1 “都没事了,只用把李寻欢的阵法破掉不就行了。你应该告诉黑灵李寻欢在哪里,这样黑灵就不用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了。” 螺螺神色稍稍有几分奇怪,不过很快又如往常一样。 “我实在不敢见到黑灵。” 从现在看来,螺螺对着凤仪宫那一片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毫不知情。 她一直在靠近冷宫的这一块,在这期间,甚至根本就不关心那边发生了什么。 就连在刚刚见到白棠的时候,她最应该问的应该是华言他们怎么样了,尤其是她的师父都来了,她却对这些只字不提。 实在有些古怪。 “白姐姐,那你刚刚,有没有事?为什么你的衣服上……都是血啊……” 白棠不在意地说,“没什么,不小心沾上的。” “这是谁的血,难道你杀人了?” “当然没有,我哪有杀人的能力。是……皇帝的血。” “他?”白棠惊讶地张大嘴,“皇帝不会死了吧?” “那倒没有,就是受了伤。”白棠平静地说,“所以我说,现在我们可以离宫了。而且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 “可是……我这一走,皇帝不就会知道我是……奸细吗?” 听起来,她一直在试图找一些不离开皇宫的理由。 “没关系,因为李寻欢会跟你一起走的。” 白棠决定先按兵不动,从暗处观察一下螺螺在搞什么鬼。 “等你到了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螺螺的低下头,跟着她一起往那边走。 一直走到了寝宫,燕云鹤和李寻欢都已经从里面出来。 “师父……师叔……” 螺螺在看到燕云鹤和李寻欢同时出现时,有些傻了眼。 她根本就不知道,燕云鹤今天竟然也会来。 燕云鹤没什么神情,只淡淡说,“为何你一直不在?”   螺螺的手不断搅着衣服,“我躲着那只猫呢……师父你知道我讨厌那只猫的。” 生生死死 2 螺螺的手不断搅着衣服,“我躲着那只猫呢……师父你知道我讨厌那只猫的。” 她又看向李寻欢,皱着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姐姐,这就是你所说的,我到了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棠点头道:“对啊,现在你的师父和师叔相认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螺螺讪笑一刻,对李寻欢道:“师叔,我不是故意骗你说师父已经死了的……” 李寻欢不耐地瞟了她一眼,“这件事情的始末我已经知道了。” 她又笑道:“那师叔你不会怪我吧?” 他眉头一皱,“这种事情,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 螺螺几乎要指天为誓。 白棠的目光缓缓移开,看向刘公公,“公公,可否指一条明路?” 刘公公知道她一直在试探着这个姑娘,也不多说别的话。就告诉了他们现在最好出宫的一条路。 不多话,几人立刻就动身了。 一路出了宫,他们赶紧找来一辆马车,朝着城北驶去。 只要进了莫加山,皇帝就找不到他们了。 “我给他下的催眠咒不知道能管多久,他们不会追上来吧?” 燕云鹤正在驾着马车,马车里是白棠,李寻欢和螺螺。 李寻欢因为受伤,没力气的靠在一边。 听到白棠的话,睁开一只眼睛,“不用担心,师兄已经加了些料,他会多睡一段时间。追不上来的。” 只要段天翎不醒,没人下令,就不会有人追来。 这么想着,方能放心了。 一整晚的时间就这样耗过去了,此刻在马车的摇晃中,人感到十分困倦。 白棠打着呵欠,又掀开帘子忘了一眼后方远去的宫墙,在破晓之中渐渐显现出轮廓。 她终于离开那个地方了,她一直梦寐以求的,脱离这个皇后的身份。 从今天开始,他就可以宣布皇后已死。 这样她就真的成为了自由身,就再也不是他的夫人。 生生死死 3 那道圣旨,还在她身上揣着,想来想去,只有交给黑灵保管,大概才是最安全的。 这一路过去,她在半梦半醒之中,已经听到了喧闹的街市声。 一夜的疲惫让人眼睛都不想睁开。 有时候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突然之间的转变让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这种恍惚与疲惫之中,她大概是睡着了。 说大概,因为自己也难以确定。 好像还能够思考,可是身体的感觉却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一般。 感到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悬浮在空中,没有重量。 又到了那一片奇怪的地方,不断的行走,场景的转换。 有流动的光影悬浮着,在身周飘荡着。 正在她困惑着想要自己开口的时候,突然被拉入了现实之中。 “白棠,你睡得这么沉?” 李寻欢已经坐在她旁边。 她睁开眼睛,从那片悬浮的光影之中醒过来。 “我困……” 其实已经不困了,在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人就立刻变得清醒无比。 “到莫加山下了。” 白棠点了点头,又见螺螺忽然探个头过来,“白姐姐,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白棠摸了摸脸,“可能因为没睡好。” 下了马车,一行几人再也不耽搁,直接上莫加山。 现在已近正午了,不知这个时候,段天翎醒过来没有。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看来,京城里还没有出现什么波动。 往山上去的这一路上,走得有几分艰难。 因为李寻欢受了内伤,加之一夜的劳顿,再往山上走体力不支。 虽然他一直没有开口说什么,但白棠看得出来。 速度只有因此慢了许多。 现在想过来,上次自以为是莽撞地往山上冲,也是螺螺的有意带路,才往清风崖上带。 否则常人进到这里,根本就找不到清风崖。 “我看还是找个妖精背你上去吧。” 螺螺又一次提议道。 生生死死 4 白棠意料之中,他又一次拒绝了。 “一边去,爷不需要!” 李寻欢咬着牙,硬撑着上去。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白棠开始觉得有些累了,才远远看到了清风崖上的道观。 “上次我带白姐姐上去,就是找了一个妖精将她背上去的。你非要自己走,活该!” 白棠这才想起上次的困惑,螺螺到底是怎么将晕倒的她弄上山的。 分明就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够做得到的。 “你找了个妖精送我上去?” 螺螺一边笑一边说:“很意外吗,不然我只能将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李寻欢很想问几句,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终于到了清风崖,在看到一道长如天梯的阶梯映入眼帘时,李寻欢腿一软,几乎要倒下去。 “果然知道他不行……” 螺螺叉着腰,看着他。 燕云鹤话不多,此刻也没有多做停顿,已经直接往阶梯上走。 “师父,他怎么办?” “上去找两个人将他抬上去。” 燕云鹤声音轻松。 螺螺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脸,“真麻烦!” 她踢踢踏踏往上跑,却见白棠没有跟上来。 转过头道:“白姐姐,你不上去吗?” 白棠看了一眼李寻欢:“我看着他,免得他跑了。” 李寻欢坐在阶梯上,靠在一边的大石头上。 苦笑着摇头,“我跑得动吗?” 白棠在他旁边坐下来,“李寻欢,昨天晚上在皇宫,你要螺螺去干什么了?” 他颜色几分意外,又道:“我要她注意着黑灵,有什么特殊情况,就立刻来告诉我……显然,她没有来。” “上一次你找我哥哥那个阵法,被风清扬来搅局了,你受了重伤吗?” 李寻欢笑笑道:“哪有那么容易重伤的,还不及你这一下……” 白棠打断,“螺螺对你的伤势知道多少?” 生生死死 5 白棠打断,“螺螺对你的伤势知道多少?” 他见白棠不断问到螺螺,也意识到一点不对。 “她应该是很清楚的,那个时候……她也非常‘关心’我的伤势。不过休养一些时日,基本上是没事了。又不是被人砍了几刀那么严重,不过是设个阵法被打扰了。况且那一次阵法完全不能和这一次想必,那个阵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白棠神色凝重,他又问道:“喂,她不是你们的人吗?” 白棠没有做声,但是心里更为意外。 她明明知道李寻欢伤势不重,却骗了自己,说他再强行动用法术就是不要命。 这么做大概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让自己对李寻欢放松警惕。 为什么要对李寻欢放松警惕,因为她一早就知道,李寻欢要对付华言? 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白棠不相信在那个时候,段天翎就已经知道了关于华言的事情。 “那么……段天翎是怎么知道华言的存在。有一个叫做叶如晨的女鬼,你有没有见过?” 李寻欢答道:“当然见过,她被段天翎用师父以前留给他的东西,将那个女鬼封印住了。我到了皇宫之后,就将这个女鬼放出来,问了她一些话,然后让她去套你的话。” 白棠听得皱起眉头,她从来没有想过叶如晨会有什么问题。 叶如晨是她在这个世界碰到的第一个鬼,而且那一段时间她们的相处看来,她也十分清楚叶如晨的性格。 她并非是心机很深的人。 李寻欢安慰她,“那个女鬼对皇帝真是死心塌地,我都要看不过去。” “她后来怎么样了……”白棠淡淡问道。 李寻欢顿了顿,“不好意思,是皇帝要我结束掉她的。他也是担心叶如晨会在你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原来如此,那么那一天段天翎突然冲进来的异状,就很好解释了。 只是没想到……他最终竟然连叶如晨都没有放过。 生生死死 6 白棠知道他不是个心软的人,尤其在这种没有人权的制度下,人命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又何况,叶如晨这种根本已经死了的人。 他当然更不会允许她影响到自己。 白棠记得段天翎以前跟自己说过,背叛自己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自己现在的这一种背叛,应该相当严重了。 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觉得段天翎和螺螺……会有什么联系吗?” 白棠突然问道。 这种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就让李寻欢占了先机。 可惜她却没有料到后来。 料不到,段天翎后来将她带出去了,也料不到白棠出手伤了人。 将整件事情就那么扭转了过来。 “不会吧,我一点也不知道。” 李寻欢声音听起来仍然比较没力气,“如果这样的话,他应该不会瞒着我才对,这样我的胜算才更大。” 白棠缓缓摇头,“没什么,我就是猜一猜。” “你觉得螺螺……” 白棠毫不掩饰地说:“她告诉我,你受了很重的伤。如果再强行使用法术,就会没命。” “我靠,这么诅咒我。” 白棠眉头霍的一紧,瞟向李寻欢的眼神更为惊异。 “我靠这个词,历史这么悠久吗?” “恩?”李寻欢一脸不解。 “我靠,你刚刚说的,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我以为这里不会有这个词。” 她语气疑惑。 李寻欢道:“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就那么顺口的说出来了。随便说句话,别那么考据行不行。你不知道的多着。” 白棠眼里仍然有费解,不过她记得上次就问过他一两个问题,好像他的确是不知道的。 “喂,你知道给力吗?” 李寻欢眨了眨眼,“给什么梨?” 白棠翻了个白眼,“当我没说吧。” “你怎么莫名其妙的?” 生生死死 7 她不耐地瞟了一眼李寻欢,“你才莫名其妙的,没事说什么我靠。” “我靠,难道我连我靠都不能说了?”他眼睛一下睁大了。 “问题是你除了我靠,又不知道其他的,让我突然的亲切感又消失了很没劲!” 正是争执时,就见螺螺带着两个道童走了下来。 “你们在吵什么啊?”螺螺跑跑跳跳下来。 白棠站起身,“没什么,他浪费我感情!” “你……” 李寻欢被两个小道童扶着站起身,不可思议指向她,“什么浪费你感情,别随便提感情行不行!” 白棠和螺螺在前面走,两个小道童在他两侧,一边架一个,将李寻欢艰难地往上抬。 “白姐姐,你们两个吵什么啊?” 螺螺感兴趣地问道。 白棠脸上充满倦意,“他说了一句我靠这种让人亲切的话,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 “我靠和思乡有什么关系?” 螺螺更不可思议道。 “我靠又是什么意思呢?” 白棠懒懒道:“你也不知道我靠是什么意思啊?你们这里没有这种俗语吗?” 螺螺挠了挠头,仔细想着,“可能我比较孤陋寡闻吧。” 白棠便没有再多问。 一步一步台阶往上走,就像看不到尽头一样。 让人感到无比的疲惫。 但是没走一步台阶,就意味着她和华言又近了一步。 白棠露出了一点笑容。 “是不是等到莫啸天回来,他就能够醒过来?” 螺螺道:“我可不知道那么多。” 脸上有一种,他们什么事情都不告诉自己的不满。 白棠点了点头,“那我到时候再问一问。” 她看了看四周,悬崖的那一边正是西边。 四周是连绵不绝的山峰,高耸入云。 即将落山的太阳,将云雾染红,就像镀上了一层纱。 红晕的光线洒在阶梯上,影子和光线在阶梯见交错着。 生生死死 8 再等一会儿,太阳就落山了,夜晚就会来临。 又是华言可以出来的时刻。 可惜她现在已有了困意,不然一定一晚上都不想睡觉。 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将生物钟调整过来,和华言一致才好。 终于走完了所有的台阶。 她站在写有清风观的大石头旁边,望着山下。 上一次是夜晚,往山崖底看的时候,是一片黑暗。 现在看到薄薄的云雾,幽深的崖底,还有四周空寂的群山,恍然有一种天地苍茫的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深灰色的巨石山崖,远处一片片深绿色的丛林。 山间寂静,偶尔听到几声苍鹰的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师叔,你真慢啊。” 螺螺对着阶梯下面喊。 不止李寻欢已经累得半死,那两个小道童也累得够呛。 白棠转过身的时候,正看到李寻欢抬头,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他还在怒骂着,“这到底是谁建的,妈的又浪费人力修,又浪费人力爬,简直就是有病!” “师叔,为什么说之前不想想这是什么原因呢。你看看我们,都轻松得不得了!” 螺螺神色天真,对着他喊着,一脸得瑟。 若是从前,白棠光爬这些楼梯一定已经累得不行。 大概因为是第二次,已经有了经验,这次感觉轻松了许多。 这种深山上的感觉,比在那个阴郁的后宫要好得多。 至少让人能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有些不一样。 “太阳快落山了,螺螺,你知不知道华言一般什么时候出来?” 螺螺摊手,表示不知。 “他哪有那么准时,再说我也见不到啊。白姐姐你又不是没看到,清风崖也很大,我一般是没有机会见到华言公子的。” 白棠忽然对她笑,“螺螺,我在这里就认识你一个人,我们住在一起行不行?” 生生死死 9 螺螺是谁,是来干什么的,白棠现在十分好奇,也必须注意。 但若打草惊蛇了,只怕就什么也弄不清楚了。 她可不相信能够拷问出什么来,一定只能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白姐姐,这里房间很多的,你不用跟我挤在一起!”螺螺对她挤眉弄眼,“再说华言公子,也不会让你这么委屈跟我挤在一间房里住呀!” 白棠顿了顿,又道:“那就住在隔壁吧,这样我有事情可以随时跟你说。除了你,我还能告诉谁呢。” 螺螺点头道:“好啊,当然没有问题。我隔壁正好有一间空房,我去给你整理一下吧。” 螺螺不再嘲笑李寻欢,自己跑了进去。 白棠再看向李寻欢,就见他一副了然的模样。 那种对自己所做的目的,弄得一清二楚的样子。 “李瘸子,快一点!” 白棠转身就进了清风观。 背后还听到李寻欢气急败坏的声音,“白棠——你给我记着——” 清风观的人,实在是很少。 广场一样的空地,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地上被清扫得十分干净。 白棠朝着正中间的青冥殿走去,推开大门,只听得到门缓缓推开的吱呀声。 上一次她跟华言坐在这里面。 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从她开门的缝隙里透出的几缕昏黄的光线。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白棠头也不回,反倒往里面走了几步。 “你又凶什么凶,现在我天天在这里了,你看我不顺眼吗?” 反正黑灵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她都要习惯了。 “我才不会天天见你!” 白棠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过身看着黑灵。 “你也不见得天天见得到我。” 黑灵冷眼瞟向她,“若非昨晚也算是你救了公子,我才不会允许你到这里来。” “算了吧你,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黑灵脸色一黑,“什么找理由!” 生生死死 10 白棠往前走了几步,往外面看了看,又关上门。 “你看什么,又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黑灵紧紧皱着眉头,十分不解的看着她古怪的举动。 她白了一眼黑灵,将那道圣旨拿出来递给他。 “收好,别人我还不放心。” 黑灵迟疑着接过去,像递过来的是什么炸药一样。 白棠龇牙道:“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不用以那种眼神看着我!” 黑灵打开看了一眼。 白棠说:“看到了吧,不是毒药吧?”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突然将那圣旨一收,往白棠身上一扔。 “喂——我废了很大工夫拿到的,你干什么!” 她立刻小心接着,不满道。 黑灵怒视着白棠,半晌挤出几个字:“我看不懂上面是什么东西!” 不识字…… 白棠总是不知觉的将他当成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 看来不应该对一只猫这么苛求,他根本不可能看得懂人类的字。 白棠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学说话学了多久?” 这句话几乎成了一个导火线,白棠仿佛能够看到黑灵因为生气,脑袋都要冒烟的样子。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讨论这个。总之这是对你家公子而言,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一连说了四个非常,就是想强调圣旨的重要性。 若是直接向他解释一番圣旨是干什么用的,他也不一定听得明白。 黑灵这才不情愿地接过来。 白棠强调,“我知道你不明白的,但是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我当时不肯走,也就是因为这个没有拿到手。并且,这个你最好谁也不要多嘴。” 不过白棠倒不担心这个。 黑灵并非是多嘴的人,而以他和螺螺的关系,也更不可能对螺螺多嘴。 “你自己怎么不收好?非要将这种事情交给我?”他接过来之后,还抱怨了一句。 生生死死 11 白棠叉着腰,“因为我……我这里不安全。” 如果要接近螺螺,最好还是不要被螺螺能够找到。 谁知道她会不会做些什么。 黑灵想了一刻,“我猜你这里也不安全。” 她再一次,白了一眼黑灵,“我是还有要事行不行,需要防着一点别人。” 黑灵收好了,准备出去。 “喂,千万记得收好了。” 白棠再度对他强调了一句。 黑灵不耐道,“知道了。你以后不要每天叨念,听着很烦人。” 真是的,总是这么不耐烦,一点耐心也没有。 他爹娘不知道怎么教他的……爹娘? 好像压根没有听他提起过,从这个情形上看,他似乎根本没有爹娘。 白棠从青冥殿出来,天色更加沉暗了下来。 太阳已经快要落尽。 她站在这个空旷平摊的地方,远处的落日看得清清楚楚。 “白姐姐,我已经收拾好了,你来看看,看还需要添点什么。” 白棠跟着她过去,到一个单间里。 房间很清爽,宽阔,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装饰品。 “有一个问题……这里有衣服吗?”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带着血迹的长裙宫装,觉得自己根本不能继续这么穿下去。 “这个……” 螺螺望着她,“的确是有一点问题。但是这里没有你能够穿的女装啊。我的衣服你又穿不了。白姐姐,你就委屈一下,我找几件大小适合的道袍给你行不行?” 白棠想起刚刚的道童,大概也就是那样的衣服。 然后,自己就成了女道士么? 这个改变,相当的大啊。 说起女道士便想起了盛唐时期,修道的公主,华丽的道观,随性的生活,那一度是她非常向往。 甚至可以说,那才是她最想穿越的时代,最想要的生活。 “好吧!” 她答应了。 那么,就再女扮男装一次。 生生死死 12 螺螺笑道,“其实也就是最近几天。他们谁下山的时候,再让他们去买几件衣服上来就行了。” 白棠坐在床上,点了点头,“无所谓,我对这个要求不高。” 螺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等等,水该烧好了,我去泡壶茶来。你先休息吧。” 她出去之后,白棠顿时觉得一阵倦意。 这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偶尔还会让人有种时间停顿的感觉。 再一次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她皱起眉头,将外衣脱了。 在床上躺了躺,渐渐就觉得困意袭来。 隐约听到螺螺进来的声音。 迷迷糊糊中,她说,白姐姐,你睡了吗? 然后又是门关的声音。 她干脆放心的睡下了。 疲惫了两天一夜,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觉得特别的困乏。 睡前朦胧的想,也许能够再一次去那个奇怪的梦境里,去问一问,那是什么地方。 然而没有做梦,睡过去就忘了时间。 觉得有一点醒转的时候,旁边好像有个人。 是个比较习惯的,没有温度的感觉。 她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已经盖上了被子。 手上覆着一个没有温度的手。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白棠侧着身子,朝里睡,正是背对着华言。 华言便靠在她身边,手臂轻轻搂着她,握着她的手。 “大概是……亥时吧。” 他声音很轻。 “然后你就一直在这里啊?” 白棠的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感觉。 “恩,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醒。” 白棠转了个身,“那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寅时了。” 她还有一些睡意,刚才那一觉真是睡得很沉,竟然全然不知道他来了这么久。 “呀,那你不是快要回到身体里去了?” 她望着华言,有几分不舍。 华言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叫醒我,我可以白天再睡的。”她认真说道。 他笑着靠近白棠,“你睡得很香。” ——————- 今天更完 生生死死 13 白棠点头,“是睡得挺香的,我一晚上没有睡,只早上在马车里睡睡醒醒了一段时间。醒过来又爬山,清风崖这么高,我可是一双腿走上来的。” 她说得十分艰难,连自己听着都觉得自己的伟大了。 很难将这些事情和从前那个好吃懒做的白棠联系起来。 倘若回到了现代,将这些事情说了出去,只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华言眼眸微沉,靠在她身边。 “白棠。”好一会儿,他才叫她的名字。 声音听着有几分悠远的感觉。 她抬了抬头,“怎么?” “我从未想过,你能因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白棠愣了愣,“我也从未想过。我压根就没有仔细考虑过什么,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我措手不及,我没有时间去思考。现在我也觉得奇怪了。” 他淡淡笑出来,“这是一个未经深思熟虑的决定吗?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倒是不会,只要能从皇宫里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轻快。 她终于还是做到了,事实上心里一直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她总会脱离那个人妇的身份。 白棠喜欢自己选择,而不是命运一开始就给她选择好她的归属。 “你有过后悔打伤他吗?” 仔细想想,她诚实地点头。 “确实后悔过。我心里最抵触的便是一来到这世上就成了他的夫人,可这件事情原本也怪不到他头上。抛开这个之外,其实他没有做过多少伤害我的事情。” 又想起了与段天翎的时候。 “我自己都没能想到,他甚至不止一次救过我。不论他救我,或者其他的事情,是有什么样的目的,至少,他那么做了。” 白棠一字字地说。 她又抬起眼眸看向华言,“可他又杀过你。” 华言语调平缓,“你说后悔过,那么是说现在不后悔了?” 生生死死 14 华言语调平缓,“你说后悔过,那么是说现在不后悔了?” “我不知道,至少在我知道他又杀了叶如晨之后,我确实又有一种他自作自受的感觉。” 白棠低声缓缓,头靠着华言。 “叶如晨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鬼,她只是太爱段天翎了。我一直都为她不值。可纵然她是自寻死路也好,最后发现她是被段天翎下令杀的,我就……觉得那个人十分可恨。” 她不由得捏紧五指,咬着下唇。 “我不知道一个人在面对一个那么爱自己的人,是怎么下的手。只能说他根本就没有心,没有感情!” 华言脸色仍然不变。 “他一直如此的。”他道,“所有的障碍都要清除掉,才能够安心。白家在南寰一直权高位重,也很得民心。这上百年来,都没有帝王会为难白家。他竟然为了保住皇位而对白家下手。” 白棠皱紧眉头,“但是他没有办法如愿。所以,这是恶有恶报?” 华言神色有些许难得的冰冷,“大概是吧……恶有恶报的。” 她望向华言,“你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类似怎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事吗?我也做得出。若是说为一己私欲,杀兄弑父,却还做不出来。” 白棠一时没有说话。 他低眉望向她,“发现我不是好人,失望了吗?” 白棠静静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你还要我去杀风烟。但是世上有几个好人,只是看人坏得有多厉害罢了。我也不是好人,只是没到杀人程度的坏人而已。” “没到杀人程度,那是什么程度的坏?” “我骗人啊。” 白棠老实地承认,又深深叹了口气。 “我没有多少纯良的原则,但是一旦遇到危险,或者不危险但是我需要的某些事情,我就会谎话连篇,能骗多少骗多少,直到被完全拆穿为止。” 华言颇感兴趣地望向她,“到这个地步?” 生生死死 15 她点头道,“就比如段天翎吧,我从什么都瞒,到后来告诉他我不是白棠,又到告诉他其实我会通灵,我能看到鬼,到最后他自己想办法知道了你的存在。这期间我真是骗了他好几次了。” 说起来委实有些过分,可惜这一路来,她都是跟着本心走,并没有觉得自己这的做法有多么严重。 顶多。。。。。也就是个骗子而已。 “不到他拆穿我,我都不会将下一步说出来。” 他瞟了白棠一眼,嘴角露出轻轻的笑意。 白棠道:“你笑什么,不要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没骗你。不过你可以将这个想成,我只是还没有机会来骗你。如果有了这个机会,大概我也不会犹豫。” “我只想知道你曾有一次说喜欢我,是不是骗我。” 白棠看向他,仔细地看着。 眉头微紧,十分认真地看着。 “你先回答我,如果我不是白棠,你会来吗?会问这些问题吗?” 那些别有用心的,利用目的的,都不过是因为,她是成了白棠。 她是白家唯一活在世上的人,她是段天翎的皇后,她还关系着一个根本没有的密旨。 都是因为这些,才让他和段天翎对于她一直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不会。” 他平静答道。 白棠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一刻,感到他的手轻轻抚在自己脸上。 “如果你不是白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但如果白棠不是你,也根本不会到这一步,也许会更加顺利一些。” 白棠低眸道,“你让我留在宫里,是要找密旨。要我出宫,是因为你要想苏醒过来,又必须需要我。对吗?” “是,却也不是。” “什么叫是又不是?” 华言将她搂住,缓缓道:“如果将你留在皇宫,对我而言会更好一些。段天翎就会认为你是我一颗被弃用的棋子,他绝不会杀你,反而会更将你留在身边,不论出于什么心理。” 生生死死 16 “但是我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你终日在他身边,他又对你有了不一般的感情……这种变数太大了。” 白棠抬起头,“什么不一般的感情,你怎么那么确定?” 他浅笑着,“我让你离开凤仪宫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不会任由你留在这里,一定会救你出去。他若想杀你,只用任由你留在阵法里,便会奄奄一息。” “他现在恨死我了,我想他现在全天下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我。” 白棠闭上眼睛。 他被催眠之前的眼神,她一直记得很清楚。 没有办法忘掉。 可是一旦想起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不应该的事情。 白棠深叹了一口气,“是他救我出去的,最后我却重伤他。” 华言缓缓摇头,“这不是你的缘故。” “华言,你会不会杀他啊?” 华言一阵沉默。 白棠知道,他应该是会的。 “小白棠,你不断的在我面前说起自己对他的不忍,你觉得我有多大度?恩?” 他俯下头,几乎贴着白棠的额头。 “而且那个人,还是一个对你有企图的人。” 白棠奇怪的看向他,“你会不乐意听到吗?” “怎么这样问,难道我不应该如此?” 白棠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介意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华言,你好奇怪。我弄不懂你。” 确实弄不懂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就一直弄不懂他。 哪怕直到现在,她已经彻底脱离的束缚自己的地方,仍然会觉得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却好像离自己很远。 华言笑她多心,“你整天都在想什么。我只是觉得对于任何我要的,我都有这个把握,不用担心被人夺走。而那些我所谓的,被人夺走也无妨。” 白棠翻过身来,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比如呢?” 生生死死 17 “比如当我认为受到威胁的时候,发现段天翎有可能将你夺走时,就会坚决的将你带走。不能再留有半分余地。” 那也只能解释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可我就是总觉得,你离我很远,很飘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像一个未知数,从最初的完全不知道他是谁,到渐渐了解他的一切。 却发现他的内心仍然让人捉摸不透。 华言眉头一皱,想了些什么。 然后贴近了她,“很远么?这样都远,那么你要多近……” 他翻身而上,披散的长发落在一边。 对着身下的白棠笑得十分魅惑,声音却又是那么清凉悠远。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敢跟我走。白棠,你胆子很大啊。” 他低低地笑着,在她脸边轻吻着。 “在来之前,你就不怕突然发现我变了一个人,或者突然发现我将你带到这里别有企图甚至要害了你?” “也许我突然化身魔鬼,将你整个人……吞了!” “骨头都不剩下,魂魄都给吸走。” 白棠闭上眼睛,感觉到他冰凉的唇落在各处,最后顺着脖子往上。 在她的唇边突然停下。 她睁开眼睛,看到这个如此妖魅的魂魄正望着自己。 “怕不怕?” 实在有种魅惑人心的感觉,就好像前方看着一片黑暗也想走进去。 “不怕。” 她轻轻说道,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 “你若是要害我,我也拉你陪葬去!” 华言笑起来,“怎样陪葬?” “不知道,反正我不罢休,死也不罢休!” 他低笑着俯下脸,“好一个不罢休。我若罢休了,岂不是输给你了。” 这才落下一个深吻,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白棠重新闭着眼,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感觉到他微凉的身体和气息。 生生死死 18 “你要回去了。” 白棠突然记起时辰,他必须回到那个身体里沉睡。 “恩。” 他还在缠绵之中,不肯离开。 “华言,快点回去。” 白棠不想看到他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突然之间消失在自己面前。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她连想都不敢想。 听到一声低叹,“真不知莫道长什么时候才回来……” “他去干什么了?” 华言道:“去灵魄宫求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啊,很重要吗?” 他点了点头,“非常重要,一个人从死到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世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这是逆天的。” 只是求这个字,用得让人很是担心。 “求……万一求不到呢?” 华言泛起笑意,丝毫不在意,“不会。他说过有把握。”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好奇。” 白棠拉着他问。 华言无可奈何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毕竟……我并非是修道之人。这一切都是交给莫道长,或许你问李寻欢可以知道一点。” “那你快回去吧,天快亮了。” 他望着白棠,眼眸那幽深的黑色很是璀璨。 “等到那个时候,你就再也赶不走我了。”他低着声音笑说。 不等白棠回答,他一瞬间已经消失在这里。 白棠差点吓了一跳,那一瞬间几乎要以为他灰飞烟灭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下了床,看到道袍已经放好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房间之外,那一片空旷的地方还在黑夜之中。 破晓之前的朦胧夜色,已经在逐渐的褪去。 深蓝的天空逐渐变得透明,那些闪亮的星辰还在天上,组成各种星座的形状。 不等一刻,天空渐渐转向通明。 晨光逐渐从云层里透出来,远处朦胧的山间,云雾里已如镀上光晕一样。 夺目的光彩,又并不刺眼。 生生死死 19 “姑娘。” 一个小道童已经出来清扫了,和自己穿着相似的衣服,拿着一把打扫着,开始打扫空地。 白棠对他笑了笑,然后朝着前方走去。 走向上次和华言一起站着的桥上望着下面的深渊。 看到光芒逐渐洒满整个清风观。 “白姐姐,昨天睡得好吗?” 螺螺的声音响在身后,对她挤眉弄眼地笑。 “你昨天进来怎么也不知道叫醒我。” 白棠昨天听到螺螺进来了,只是意识不清地懒得起身。 如果那个时候醒了,也许可以和华言多呆一刻。 螺螺笑道:“你那么累了,就睡吧。为什么要吵醒你。后来华言公子出来了,也没吵醒你呀。” 白棠点头说:“是啊,睡得太沉了。” “华言公子已经回去了吧。” 白棠站在铁索桥上,往那边走了几步。 她的眼睛望着桥那一端的石洞。 大门紧紧闭着,整个桥那一边就像没有人一样。 “你完全知道怎么打开石洞的门吗?” 螺螺叹气道:“这个门,除了华言公子和莫道长两个人外,没有人能打开。” 若真是这样,白棠倒还放心了。 否则螺螺若是有什么异心,只怕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看来连你师父也不知道了吧。” 螺螺点头道:“是啊,这里毕竟只是莫道长的地方。” 白棠转过身,再继续往铁索桥那边走。 桥有些晃来晃去的,这么在高空走着,实在感到无比刺激。 尤其是低头看到地下的时候,便觉得自己人已经在天上了,而非凡间。 那铁链的哐啷声仿佛带着回音,每一步都让人有种错觉感。 哐啷声突然打响,桥猛地一晃。 白棠急忙拉住旁边的铁链,十分困恼地看向前面突然出现的黑灵。 “白姐姐,我先走一步。” 白棠点了点头,看到螺螺走后,才将头重新转向黑灵。 生生死死 20 白棠点了点头,看到螺螺走后,才将头重新转向黑灵。 “黑灵同学,你是很闲吗?我记得你昨天就说过,不想每天看到我的。” 她继续往前走。 黑灵仍然那副没表情的样子,脸就像石头一样。 “谁会没事来找你!” 他眉头一皱,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你来干什么?” 铁链的闷响声在持续着,清晨的微风轻拂,整个人就像走在了空中。 “昨天,你交给我的,我告诉公子了。” 黑灵身形灵敏,一下就跳到了铁索桥一边的铁链栏杆上坐着。 白棠一下站住,就算她不是一个恐高的人,看着黑灵这种姿势也不免有些心惊肉跳的。 “你真是……猫性不改啊!” 他就坐在那一根铁链上,背后就是深渊。 风从背后出来,长长的衣衫向前飘着。 “小心倒下去就摔死了。” 黑灵冷哼一声,“只有你才会这样。” “小心一点,不要以为自己是妖怪就万能了。” 他不屑道:“少管我!你又知道什么!” 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横了一眼黑灵,“现在,你要说什么。” “那个什么东西,已经收好了。就在寒冰洞里。” 黑灵不耐烦地说道。 白棠眯起眼眸,“寒冰洞,就是那里吗?” 她抬起手,指向铁索桥连着的那一端,“华言的那里?” “除了那个地方,哪里还有叫寒冰洞的。” 白棠缓缓走了几步,“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不知道。” “是不是除了华言自己,和莫啸天,其他人都打不开石洞的门?” 她将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想要确认一下螺螺的话是不是对的。 “恩。” 黑灵简洁答道。 “对了黑灵,为什么你跟螺螺的关系这么差?听说她刚来,你就给了她一爪子?你也太凶了。” 黑灵眉头皱得紧紧,“便宜她了!” 生生死死 21 黑灵眉头皱得紧紧,“便宜她了!” “就因为她说你一点也不可爱?你总不是非要人说你可爱吧……” 黑灵怒瞪着她,“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白棠冷冷哼了一声,应该在他身上挂个牌子,写上此猫凶猛,请勿逗弄。 “不过你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觉得螺螺有哪里不对的?” 虽然不指望他能够明白哪些是对的,哪些是不对的。 “就是行为上,奇怪的地方。” 黑灵不假思索道:“她浑身都不对。” 白棠惊讶道:“你看得这么透彻?” 他轻蔑地瞟一眼白棠,“总之哪里都让人讨厌就行了。” 他果然不知道什么是不对。 “我是说!她有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她行为奇怪的地方。” “不知道!” 这次答得更快了。 “我怎么知道她平时在干什么,难道我每天盯着她吗?难道我没事就跟着她吗?” 白棠被驳得不知该说什么。 “问那些奇怪的问题干什么!” 到最后,他十分不满的,以这句话最为结束语。 “你……”白棠伸出手指,指着他,“算了,本来想告诉你一点事情。我看我什么都不用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见得听得懂是什么!” 她狠狠放下手,一甩袖子。 那宽大的道袍甩出一声响来。 白棠不想理会他,沿着铁索桥,往那边走去。 一直到下了桥,几乎是到了另一个山峰上。 悬崖的地方没有任何护栏,那笔直而下的峭壁看得人心里发慌。 刚踏入平实的地面时,白棠还觉得自己仿佛仍然有些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才重新适应过来。 她站在寒冰洞外,这里瞟一眼望过去,根本不会让人觉得是一个洞口,这是一扇门。 而是就觉得这里只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峭壁。 她的手摸上去,冰冰冷冷冷冷硬硬的。 可惜找不到法门打开。 生生死死 22 可惜找不到法门打开。 “你打不开的。” 又传来黑灵的声音,怎么有点阴魂不散。 白棠没有理会他,又朝着石洞的左边走去。 那里有几层段阶梯,丛林之中破开的道路,幽深寂静。 不远处高大的树木之中,露出红色的砖瓦。 似乎又是一间房子。 她拾阶而上,道袍拖到了地上。 手轻轻拎起来,走进了丛林里。 一直走到了,里面,又看了到一片空地。 空地之上只有一间大殿,三清殿。 门关得紧紧的,周围布了一圈符咒。 未走近久能感觉到灵力的强大。 “不用往里走了,这里阵法强大。” 白棠停住了脚步,好奇的往里看,却也什么都看不到。 侧耳倾听,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 可以肯定的是,里面一定有人。 “里面有炼丹和镇守的人,三清殿里都是为公子而准备的。” 白棠这才开始对黑灵说:“那么华言活过来的东西,都在这个里面?” 黑灵眼睛瞟向大殿,“都在。莫老头回来之前,这里更要严加看守。” “你看守?” 白棠不可思议转过头来。 黑灵再度不满,“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有问题,是……你不觉得无聊吗?再说这深山老林里,谁会来啊。” 黑灵冷声道:“我只是有空的时候过来盯一下,怕万一出什么状况。即便是深山老林,也不见得是完全没有危险的。” “燕云鹤师徒……是不是不能过来?” 她想了想问道。 “当然不行。这里是莫老头的地方,燕云鹤即使炼丹,也不是在这边。” 白棠点了点头,“那就好。” 如果螺螺有问题,那燕云鹤也不见得有多清白。 明明就是叶行之的徒弟,怎么就到这里来帮那个莫啸天了。 就只是因为报仇吗? “好什么好!”黑灵莫名其妙的说,“你比莫老头还要谨慎。” 生生死死 23 “好什么好!”黑灵莫名其妙的说,“你比莫老头还要谨慎。” 白棠转过身,又往外走。 黑灵想了想,再度跟了上去。 一直快走到铁索桥的时候,白棠突然转身停下来。 眯起眼看向黑灵,“你跟着我干什么?” 刚才即使自己不想回答,他也偶尔会冒出一两句话来。 现在更是想离开都跟着。 “你不是要守着三清殿吗,去啊。” 黑灵盯着她,突然说,“你刚才到底要说什么?” 白棠蹙起眉头,“什么说什么?” “是你自己,刚刚说什么,本来打算告诉我一点事情……要么不说,要说就说完!” 黑灵义正言辞地说。 白棠挑着眉头一笑,“被吊起胃口了?” 他冷冷望着白棠,“快说!” 她的头凑近一些,“是不是我不说完,你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黑灵更是皱紧眉头,“废话多!你到底说不说?” 白棠双手挽着手臂,一脸轻松的样子,特意看着他的急迫。 “如果我不说,你今天晚上就睡不着觉的话。那我还是不要说得好。” 白棠认真地说,“我想看看,你是有多想知道。” “白,棠!” “怎么?”她回以灿烂的笑颜。 黑灵快要气得吐血。 她偏偏要勾起他的好奇心,已经忍了半天想问,就是不想开这个口。 现在好不容易开口了,她居然还故意不说。 真是可恶极了。 “快说!” 白棠眨了眨眼,“可是,现在我不想说了。” 听说你跟一个人说一句,“其实……”“算了,没什么。”那个人就会纠结一晚上。 看来果然如此。 实践出真理。 黑灵猛地在空中一个后空翻,翻到了她前面挡住她。 气势汹汹拦在铁索桥前,一副恼羞成怒,不罢休的样子。 “说!” 生生死死 24 “说!” 白棠不想再逗他,也防止燕云鹤做出什么,而黑灵又相信他误了事。 “不要太相信燕云鹤师徒两个。我要说的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 黑灵猛然有一种上了当的感觉。 咬着牙说:“就这一句话,你……” “听我说完。” 白棠走进一步,看向那边。 隔着长长的铁索桥,桥的那一边也看不到人,应该不会有人偷听到。 “燕云鹤我是不知道,但是这个螺螺好像有一点问题。我先问你,她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李寻欢受了重伤?” 黑灵冷冷望着她,“提到过一点。” 白棠便点头,“那就对了。可是李寻欢并没有受什么重伤,而且,螺螺也知道他没有受重伤。” 他蹙起眉头,“那个丫头骗人!” “黑灵!”白棠生怕他一时冲动去找螺螺对峙,“你给我管好嘴,这件事情现在一个人也不要提。” “为什么?” 白棠道:“这还用问为什么吗,你去说了,她就知道了,除了给她时间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外,以后行事会更加谨慎。这件事情,只能从暗处调查。” “暗什么暗,她要是对公子有不良之心呢?” 白棠淡淡冷笑,“我现在就盯着她,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来。” 黑灵迟疑地望着她,“你……” “至少不能指望你,我只想告诉你,在没有完全确定他们两个人没有问题的时候,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相信。” “这还用你说!”黑灵不咸不淡地答道。 白棠狠狠白了他一眼,抬步就往铁索桥那边走去。 黑灵也果然再没有跟过来了,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完全的破云而出。 铁索桥的这一边人多了起来,路上偶尔会碰到几个小道童,都是各司其职。 “李寻欢在哪里?” “跟我来!”螺螺带着她前往李寻欢的住所。 ———— 今天更完 生生死死 25 李寻欢住在偏东南角的屋子里。 螺螺步伐轻快,“他啊,只怕现在睡得像死猪一样,白姐姐你可千万要叫醒他。” “为什么千万要叫醒他?” 螺螺的双手背在身后,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看起来很是天真烂漫。 “他的伤势啊,我师父昨天给他疗伤了,他早上还要服丹药呢。但是前段时间,我跟他以前算是了解了他,就是个大懒虫,只要没有一点事情,特别特别喜欢睡懒觉!” “喜欢睡懒觉……那是好事啊!”白棠低声嘀咕着。 走到东南角的那间屋子,螺螺先是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 她摆了一个早知如此的神情,最后自己将门推开,直接走进去。 “师叔,起床了——” 螺螺嘹亮的声音一下在屋子里响彻了。 “住嘴——”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白棠走进去,进了里屋,看到床上一团被子。 显然李寻欢整个人都在被子里。 尤其是脑袋,为了避免螺螺的噪音,完全的将头蒙在里面。 螺螺指着他,“白姐姐你看,我就知道他还没起来。” 听到这句话,李寻欢拉开了一点点被子,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往外瞟了一眼,打量着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 “干什么?” 他的嘴还蒙在被子里,声音有一种被被子蒙住的闷音。 “你们两个懂不懂规矩,不要随便往男人房间里跑!” 微微蹙着眉头,十分不满自己的睡眠被打扰。 螺螺一下跳到他的床上,坐在一边翘着腿。 “师叔啊,现在都什么时间了,你还睡呢!” 李寻欢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小丫头你给我下去,刚说不要随便往男人房间跑,你还往男人床上跑……你还知不知道有个叫做清誉的词?” 螺螺一脸不在意,“清什么誉啊,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难道师叔你心里有鬼?” 生生死死 26 “去去去——” 李寻欢要被她的胡搅蛮缠吵烦了,将被子往自己那里又拉了拉。 “爷要睡觉,一边玩去。还有白棠,你不要跟着她一起闹!” 白棠坐在离床不远的桌子旁,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们慢慢闹,我不急。” 李寻欢看着螺螺有种抓狂的感觉,“你到底,下不下去!” 螺螺吐了吐舌头,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师父说了你今天早晨要服丹药的,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我死不了!” 螺螺气鼓鼓的,叉着腰对着他。 “李寻欢!我是好心,不要以为你是我师叔就可以对我趾高气扬了。我师父还在呢!” 李寻欢咬了咬牙。 “你个死丫头,还不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螺螺下巴一扬,“你换衣服就换啊,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出去!” “你——” 他实在快要濒临崩溃的边缘,而那一点瞌睡现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螺螺嬉笑着,“我怎么样?” 李寻欢狠狠瞪了她一眼,突然就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然后当着螺螺和白棠的面开始脱衣服。 上衣一下脱得精光,然后将衣服往后面一甩! 他居高临下对着螺螺:“死丫头,好心的话就帮我穿衣服!” 螺螺赶忙将双手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师叔你太过分了,你居然光着身子,你……你这个流氓!” 李寻欢得意洋洋,“看到师叔耍流氓,还不赶快出去!” 螺螺捂着眼睛往外跑,“再也不好心了!” 看到螺螺终于走了,他才笑了,重新拿回衣服。 刚刚披上衣服,转头一望,白棠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他眉头一紧,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怎么不出去?” 白棠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道,“我为什么要出去。螺螺有一句话说得对,你换衣服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生生死死 27 “行!你们都厉害!” 李寻欢心里一寒,这种碰上耍流氓都面不改色的人才是无敌的。 “你又没什么可看的,不过一身排骨!” 白棠的头歪了歪,遗憾地说,“想当初我师兄都有那传说中的完美腹肌……你的话……” 李寻欢赶紧将衣服一拉,“女流氓!” 白棠不在意道:“那又怎么样?” “你赢了!” 李寻欢将衣服穿好,坐在白棠的对面。 准备给自己倒水的手,忽然停下来。 “等等,你师兄?” “师兄?” “你,师兄?” 一连问出几个几乎语无伦次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有师兄?” 白棠双手撑着脑袋,心里有几分叹息。 “我不是这里的人啊,你知道的,我就只是借白棠的身体还魂。我也有过自己的生活,有过师父,师兄,师姐。不过他们都在另一个世界,一个你们不能想象的世界。” 说得有几分无精打采,那么一想起来,仍然怀念从前的生活。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赖在床上看书,跟着师兄去打酱油捉鬼,缠着师父教自己小法术,和各个小鬼聊他们的所见所闻…… 如果没有来到这里,她仍然会去过那样的生活。 “有什么不能想象的,少自以为是了。不过你师父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哎,死不瞑目了。” 白棠眼眸一凶,转出一道冷光来。 “李寻欢,是谁在我手下伤得半死不活?” 李寻欢连忙争辩,“那是个意外,你知道我当时用多大的灵力在催动阵法吗?这种情况下被你伤到不奇怪了。” “少吹牛了。” 李寻欢道:“你也少扯这些,找我什么事?” 白棠顿了顿,才道:“你对华言重新醒过来的法术,知道多少?” “重新醒过来?你那个情人的魂魄啊?”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不太了解。” 生生死死 28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不太了解。” “不太了解?喂,你少装蒜了。” 白棠一拍桌子,“至少这个方面,你知道得肯定比我多。” 李寻欢瞟她一眼,“你问这些干什么,这不是莫啸天的事情吗?” “可是莫啸天还没回来。华言说他去灵魄宫求一样什么东西,我听着觉得好悬。” 他不在意道:“有什么悬不悬的,没把握他会白跑一趟?” “可是……‘求’,这个字本身就说明没把握。你知道是什么吗?” 李寻欢想了想,“灵魄宫我知道的真不多,都是从师父那里听来的一点。只知道灵魄宫几乎能掌控天下所有的妖魔鬼怪……其实我觉得挺扯淡的,这也只是传说。” 传说,那就不怎么可信了。 就如同传说白家掌握的密旨,甚至连皇帝都那么以为。 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根本没这个东西。 也开始觉得这一点实在是扯淡。 有哪个皇帝会让臣子将自己的儿子拉下来的。 哪怕自己儿子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也不见得愿意看到他有不好的下场。 “那他会是去灵魄宫拿什么,你对那个地方了解多少?” 段天翎现在身受重伤,华言最好能够趁着这个时间醒过来。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拿什么……真不知道。不过灵魄宫的灵镜十分之多,如果是复活的法术,那大概是……青天镜吧!” “那是什么东西?” 李寻欢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我没见过的。不过这个法术所需要的灵力十分强大,似乎并非是莫啸天能够搞得定的。” 白棠并不担心于此,如果他知道自己灵力不够,想必也不会废力气去取来这些东西。 他大概还有别的办法。 “不过灵魄宫的东西从不外借。” 李寻欢眉头微紧,“难道说……莫啸天认得灵魄宫的女祭司?” 生生死死 29 李寻欢眉头微紧,“难道说……莫啸天认得灵魄宫的女祭司?” “那是什么人?” 想了一刻,李寻欢不耐烦说这些了。 他猛喝了一口茶水,“反正就这些,真是的。我怎么知道,说了我不清楚嘛。叶行之怎么会没事干跟我说灵魄宫,你以为将睡前故事啊。” 白棠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这一趟就没有听到任何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你不会所有的信息,全都是叶行之给你的吧。” 白棠异样地望向他。 “就算是失忆,也只是失去一些记事的部分。如果你前半生的事情真的全忘了,那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就会成了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了!” 李寻欢烦躁的双手捂着太阳穴,“我不知道!” “又头疼吗?” “说了我不知道!就像有什么堵住了,一道屏障。有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却再也突破不了。” 那大概就是叶行之给他的禁忌。 “他封印了你的记忆……一定有解开的方法。” 一般而言,恢复记忆都是找到自己从前熟悉的东西,让人慢慢的想起来。 “李寻欢,你有没有记得的哪怕一点点?” 她望着他问道:“一点点也行。如果能够再找到熟悉的东西,你就自己试着冲破那道禁忌,也许行得通。” 李寻欢摇着头,“不行,他布下的法术,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解开。” “你以前没有试过吗?” 他仍然摇头,“没有……我从前根本就不会去想记忆。失忆就失忆好了,去恢复记忆这个念头都很少出现。但是自从叶行之给我下的咒解开之后,我就一直想要恢复记忆。” 白棠叹了口气,“你如果恢复记忆发现自己从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或者是个强J了无数女人的采花大盗……你会不会想崩溃,然后觉得不如不恢复记忆得好?” 李寻欢狠狠瞪她一眼,“乱七八糟说什么,我会是那种人吗?” 生生死死 30 “谁知道……反正你也不记得。也许你就是个无恶不作的人,叶行之想改造你才将你的记忆封印起来,这样你就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了。” 李寻欢半个字都不信。 “见鬼的!” 他怒骂一声,“我人品好得很,不要随便污蔑我。” 白棠抓着那长长道袍的袖子,悠闲地说,“难道你前面的记忆,全都是空白吗?” “空白……也不尽然。有时候会突然闪过一点什么,比如一句话,一个想法,一个奇怪的画面,一个人的脸……但是很快就不见了,下一秒再怎么想,都记不起来。” 他抱着头,趴在桌子上。 “算了,这种感觉你不会明白的。” 白棠望着他一脸的痛苦,又突然想起什么。 “李寻欢,你平时做梦吗?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梦境和他从前的认知是联系起来的。也许你梦到过你的曾经,只是你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也许能从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 “当然……做过梦!” 他抬起头来,“春(和谐)梦算不算?” 白棠一手拍过去,在他脑袋上拍得一声脆响。 “我靠!下手这么重!” 他连忙躲过去,摸着自己的脑袋,生怕白棠再一次下毒手。 “流氓!谁问你这个了!” 李寻欢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不平和的说,“男人做春(和谐)梦很正常!” 白棠狠狠望向他,“我现在问你春(和谐)梦了吗?” 他皱着眉头望着白棠,“你能不能别这么暴力!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啊,这辈子不断的受到你的摧残。” “也许你上辈子还真跟我有仇!” 白棠瞪他一眼,不过说到梦,她又想起自己的奇怪梦境。 “你有没有梦到过没有声音的梦?” 李寻欢还皱着眉头,“又是什么?” “就是没有情节的梦,你借着一双眼睛,看到的东西好像都是真实的一样,没有一点荒诞之处。” 生生死死 31 “但是这个地方分明没有见过。这双眼睛就带着你一直走,一直走……” 李寻欢奇怪的看向她,“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 他翻了个白眼,“你耍我啊,这有什么可说的。” 白棠若有所思,“可是……这个梦我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醒来也记得十分清楚。而且我不是一个经常做梦的人。我从前都不怎么做梦的,除了被人进到梦里。” 李寻欢道:“梦都是荒诞的,没有缘由的。你自己都说了没见过的地方,当然也是荒诞。只是你梦里觉得真是罢了。反正我就认为,所谓的解梦都不准确。因为有时候梦到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出来。” “什么叫没办法说出来?” “比如……你梦到的都是自己没有见过的,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说得出来,怎么解梦啊!” 白棠眼睛一眯,“你说来听听,怎么没见过。” 李寻欢想了想,“可是很多都忘了……记得的就那么几个,还是因为跟别人说过几次,才记得清楚。” “废话少说。” “比如有次梦到一些铁盒子,下面是轮子,在地上滚动。很大的铁盒子,还能装人进去。” 白棠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铁盒子……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听我说完!还有奇怪的房子,地上有很多很多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 白棠无精打采的冷笑,“你编故事呢,是不是穿着草裙跳舞啊?” “不信我就不说了!” 她抬了抬手,“继续,继续……” “还有次梦到我死了!”李寻欢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了,知道白棠根本就像在听笑话一样。 “怎么死的?” “我在一只……好像是一只大鸟里。这个我跟段天翎提到过。他也说闻所未闻。那只鸟真的很大,里面还有很多人。我和那些人一起到那只鸟里,里面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过记忆模糊了,这个梦比较早,总之后来,大家都跳了出去。下面一片汪洋大海……” 白棠目瞪口呆望着他,“是不是跳出去的时候,身上背着像伞一样的东西……” 生生死死 32 “伞?” 白棠急忙解释,“就是像伞的,或者一块布,飞下来的是这种形状。” 她恨不能手舞足蹈,赶忙将降落伞的形状比划出来。 “好像的确如此。” 李寻欢看着激动的白棠,若有所思点头。 “我靠啊——” 白棠一下子站起来,对着他瞪大眼睛。 “干什么?” 看到仍然一脸平静,只有那么一点点困惑的李寻欢,白棠满腔复杂的感情都不知道往哪里宣泄。 “是不是那只大鸟上还有漂亮姑娘,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对你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失真了。 心里翻江倒海的感情,就波涛啊那个汹涌的。 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 难怪你也我靠,这他妈就是暗号! 这个时代哪有人会说我靠的,为什么自己当时想不过来。 “你怎么知道……” 听到漂亮姑娘几个字,李寻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是挺漂亮的,裙子到这里,竟然露出腿了。” 他一边说,一边感到惊奇。 “李,寻,欢!” 这几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的。 她抓紧李寻欢的双肩,平定自己激动的喘息。 “你……” 李寻欢突然一脸恐慌的神情。 “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我看漂亮姑娘也不行?白棠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大爷我了!” “我去……少自作多情!” 他顿时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我现在身受重伤,又受制于人。如果你情人的鬼魂看不爽了,说不定我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白棠直接将他这些话给忽略掉,继续激动着。 “李寻欢,是不是旁边还有小窗口。你从窗口可以看到下面的云层?” 李寻欢白痴一样的瞟了她一眼,“废话!不然我怎么知道这只大鸟飞起来了!” “啊——” 白棠激动得尖叫了起来,简直不能形容心里的感觉。 生生死死 33 白棠激动得尖叫了起来,简直不能形容心里的感觉。 那种时代归属感,那种亲切感,语言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了。 “你干什么大喊大叫的,外面若是有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对你怎么样……” 李寻欢十分奇怪的看着她,尤其是她的双手还放在自己的双肩上。 虽然知道白棠一向都不讲究什么男女有别的,但是在有她小情人的地方,至少应该收敛一点吧。 尤其是,这里还是她小情人的地盘。 “李寻欢,我太激动了。你一定梦到的是你的前世。” 李寻欢不屑一顾,“你就扯淡吧。我说过了,做梦就是做梦,梦到一些荒诞无稽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棠不断摇头,“不是的。” 李寻欢继续打断她,“我这么说就是告诉你,别将一个梦想得那么关键。太神经质了!” 她不想再被打断了,“你给我住嘴,听我说!” 跟他比起来,自己的梦好像的确不是什么很关键稀奇的事情。 如果说李寻欢能够梦到未来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一定来自未来。 不然哪能那么平白无故的梦到未来,还梦得那么准确。 “你听我说,那一定就是你的前世。你一定是飞机出了事故而死的。” 白棠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够了啊,还扯到我是怎么死的……不要以为你能够看到鬼,就还能够连别人前世都知道。” 李寻欢瞟了一眼有些神经质的白棠,“正常一点!” 白棠赶忙拉了一个板凳来,就坐在他对面,很近的地方。 “李寻欢,那个东西叫飞机!飞机!你记得吗?” 李寻欢蹙了蹙眉头,“什么飞鸡,你见过能飞的鸡吗?为什么不叫飞鸟?” 白棠苦恼地将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再撑着头。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现在的心情太激动,我觉得有些解释不清楚了。” 生生死死 34 “心情激动?” 李寻欢古里古怪的望向她,“白棠,我做的梦,与你有关系吗?” 白棠大声说:“当然有关系了,那就是我从前的世界!那就是我原本来自的世界啊!李寻欢,我们根本就来自同一个地方!” 李寻欢呵呵冷笑,“你来自那只叫飞鸡的大鸟吗?我没见过你。” “那只是一个交通工具罢了,和这里的马车差不多。人坐在上面,就可以去另一个地方。既然你知道可以飞,就知道速度有多快了吧。”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挺快的,不过……很不安全啊。” “那是你倒霉!” 飞机几乎是各种交通工具里最安全的,难得出次事故都能被他碰上,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啊。 “倒霉……你试试看,从那么高的地方开始往下跳!” 白棠问道:“我没那么走运碰上这种事故。我问你,你跳了之后呢?” “没有之后。” 他语气轻松的说道,“我就站在旁边,看别人跳,还没到我,我就醒过来了。” 白棠舒了口气,“不知道你若是梦里面跳了下去,是不是可以回去。” “回哪里去?” “当然是回到那个世界啊!” 李寻欢想了片刻,怀疑地说,“这么说起来,还是觉得有些扯淡……我觉得那个地方太陌生,我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你当然不知道。你不是知道你自己失忆了吗。当你恢复记忆的时候,就一定会知道的!” 说起记忆,他又叹了一声,“谁知道哪年哪月能够恢复记忆的。” 白棠眼珠一转,忽然郑重其事道,“李寻欢,我帮你想办法吧。” 李寻欢眼皮一跳,“干什么?你想当我恩人,然后要我报答你?” “你能不能想法稍微正常一点!”她咬牙切齿,“我好心好意的!” 他笑道:“你是想看我恢复记忆之后,到底是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万一不是,你会不会再将我一掌将记忆重新打回去?” 生生死死 35 白棠瞟了他一眼,“你被我打怕了吗?” 李寻欢顿时气急败坏,“谁他妈被打怕了!” 白棠笑道:“怎么,寻欢大爷,你也怕我啊。” “……哼!” 半晌没找到适合回答她的话。 李寻欢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喂喂,你再说一下,你还梦到过什么奇怪的没有。也许我能够帮你找到你前世的线索。” 李寻欢瞟了她一眼,“没有!” 白棠将他使劲一拍,“我说真的,不要以为我别有用心……好吧我是别有用心了,但我也是为了帮你。我敢保证,你恢复记忆之后,会比我还要激动。” “比你激动……” 李寻欢斜眼瞟向她,想起她刚刚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再没有别的梦了?” 他扬眉道:“梦到怀里美女成群呢?” 白棠顿了顿,说道:“那大概你在夜总会找小姐吧!” “什么小姐!” “就相当于这里的青楼。” 李寻欢冷哼一声,“我梦到的这里的美女,不露大腿的。” 露大腿……原来现代人在他眼里,已经被深深打上了这个烙印了。 “喂……”他突然靠近白棠,小声说,“你也穿过那种露大腿的衣服吗?” 白棠一本正经道:“这种衣服在正常不过了……” 话没说完,就见他受惊一样的神情。 “你的小情人只怕接受不了你穿成那样吧。” 白棠找来找去,没找到什么武器。最后缩着手,将自己的长袖子使劲往他身上甩。 “你才有小情人,你全家都有小情人。枉我这么激动。” 李寻欢哈哈大笑,“我也希望我全家都有小情人,可惜我全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白棠的动作停了下来,“你虽然失忆了,叶行之没有告诉你关于身世之类的吗?” 他想了片刻,“没提。就说我是受了伤,倒在他的道观外,被他捡回去的。” 生生死死 36 白棠叹了口气,“可怜的身世,不知道该说你比我走运,还是比我倒霉。” 过了一刻,白棠想起燕云鹤当时说过,是有可能解开这个记忆的封印。 只是那个时候,他选择了先解开他被下的禁咒。 这么说来,如果他再重伤一次的话…… 她望向李寻欢,目光怪异。 那个眼神,看得他好像觉得自己成了猎物一样,任人宰割。 “李寻欢……”白棠再一次开口。 “干什么?”他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帮你!”她笑眯眯的,“恢复记忆!” 李寻欢蓦地想起了燕云鹤那天的话,不禁寒毛直竖。 “我靠,你想再让我半死不活的来一次啊!” 白棠眯着眼睛笑道,“也不是……不过如果可以恢复记忆,你不觉得很值吗?” 李寻欢连连后退,“你休想!” “李寻欢,你知不知道你的失忆让你损失了多么宝贵的记忆。”白棠苦口婆心。 门被猛地推开,螺螺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番情形。 在白棠的各种‘逼迫’下,李寻欢一路往后退。 她愣了半晌才道:“我师父要找李寻欢!” “好啊!我也正好要找你师父!” 见白棠突然如此来劲,螺螺也觉奇怪。 眼睛在他们两个身上打了好几个转才问:“你们两个在干嘛?” 白棠扬眉看了一眼李寻欢,“商讨人人生大事!” 李寻欢一字未说。 螺螺低声感慨,“哇……到这个份上了啊……” “住口!” 李寻欢皱起眉头,躲什么似的躲着白棠,将自己的外衫一拿,随便披在身上,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休想再来来一次……”嘴里还在嘟囔着。 白棠一路跟着去了青冥殿,燕云鹤又给他服下一颗丹药。 她便紧紧盯着,也不知道燕云鹤会不会故意使坏。 若是从前的李寻欢她倒懒得管了,现在发现他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同乡之后,她绝不会让李寻欢白白丢命。 生生死死 37 李寻欢之前听了一些白棠的话,现在又见她这个眼神,也心生警觉。 两个人对着眼神,半天不说话。 燕云鹤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你们两个怎么了?” 螺螺在一边盘腿而坐,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对劲了呗,刚才就古怪了,现在更古怪了。大概又在商谈人生大事!” 燕云鹤看着李寻欢手里拿着丹药没有服下,淡淡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他扯出一个笑容,慢慢的,放进嘴里……最后干脆直接吞下。 “完全没有问题,多谢师兄!对了,据说我师父收留我的时候,师兄当时也在,白棠若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师兄。” 李寻欢给出了一个笑脸。 白棠转向燕云鹤,他眉眼微低,“师弟是重伤在外,被师父救回来的。”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失忆了吗?” 燕云鹤望着白棠,声音平静,“他昏迷了很多天,直到我走都没有醒。所以后来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 “他是法术受伤,还是外伤?” 燕云鹤答道:“似乎是内伤,又好像不是法术。伤势有些特殊,不像人为,却也不像妖精。师父费了很大一番力气才救活。” 白棠点了点头。 “清楚了吗?”李寻欢对着白棠道。 白棠不耐的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么,道长,我想问一下,他的记忆你之前说可以将封印打开的……怎样打开啊?” 燕云鹤道:“需要用强劲的灵力冲破。也许莫道长回来会有办法,我的力量还达不到。” 白棠点头笑了,看向李寻欢。 看吧,还是有办法的。 莫啸天应该不会回得很晚,因为华言正是紧要关头,需要活过来。 那么李寻欢恢复记忆,也不用等很久了。 李寻欢眯起眼眸,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若真的恢复了记忆,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 今天更完 生生死死 38 李寻欢眯起眼眸,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若真的恢复了记忆,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白棠在清风崖过得十分惬意,唯一遗憾的,便是这里找不到一个鬼。 当然,这里是不会有鬼敢来的。 而一般像这样的深山之中,就连人迹都十分罕至。 据螺螺说,就连莫加山附近的鬼怪都不敢靠近这里,除了对这里的畏惧,也因为这里有一道阻挡妖魔鬼怪的结界。 结界结界,也许这的确是个妖魔鬼怪异常横行的时空。 她去了一趟外面,和螺螺一起。 还见过了螺螺在这里的一个妖精朋友,猴子姑娘。 她几乎整天的跟螺螺一起,却没有发现她的任何一点异常。 不知道她到底是掩饰了多久,什么时候才会露出马脚来。 想必掩饰都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习惯了,只有到重要的事情上才会出现一点问题。 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却还被这里的人信任。 就连十分不喜欢她的黑灵,都没有觉得她有什么问题。 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她们从深山了回来。 “等会儿你又能看到华言公子了,不过白姐姐……你是白天和师叔一起,晚上和华言公子一起吗?” 在上那个阶梯的时候,螺螺突然转过头问她。 这个人问题听起来有几分让人说不清楚。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跟李寻欢闹着玩的话你也想歪啊。我顶多就是想他恢复记忆而已。” “是吗?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记忆?” 她更感兴趣的问。 白棠淡淡瞟了她一眼,“你很感兴趣吗?” 螺螺赶紧点头。 白棠语气更是淡然,“我也很感兴趣,所以我很想让他想起来啊。” 螺螺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拉耸着脑袋。 白棠看着前面继续上楼梯的螺螺,开始仔细回忆那天晚上。 螺螺出现的地点,还有她的每个小表情。 不可能没有问题才是。 生生死死 39 她一直没有出现,除了躲着黑灵,还能干什么呢。 她在靠近冷宫的地方,莫非是窥觊圣旨? 不,那也不可能,因为圣旨这件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 螺螺更不可能。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她又好像不是很想离开皇宫,大概是有目的没有达到。 这么来假设的话,她在冷宫之处能够做什么。 冷宫唯一与这个扯上关系的……就只有望月楼! 对,她大概是去了望月楼。 望月楼平日守备森严,唯有那一天可能例外。 那一天因为华言的关系,各处守卫的人都十分少。 也没有什么人赶出来。 望月楼……莫非,她是去找洛然的? 可惜已经出了宫,否则还能去问一问洛然。 “白姐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啊?” 白棠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看着天色晚了,想想华言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螺螺笑道:“等到莫道长回来了,你就不用再等到晚上了。” 希望这一切都能够顺利吧。 白棠去屋里,想先整理一下头发。 在外面几乎一天,过着丛林一样的生活。 见到那些妖精,总是令人想起山间精灵。 虽然她知道并不是的。 头发有一点乱了,最好在华言出来之前弄好。 白棠对梳头这些事情并不擅长,这与很多女孩不一样。 即使是现在,还因为之前一直看着一个帮她梳头的宫女,学了一点,才能给自己梳一个简单的发式。 她看着镜子里,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双手捧着脸,搁在桌子上。 现在自己看起来更像道姑了。 头这么搁着了一会儿,竟然有几分困倦。 她早上起得特别早,或者说,其实她根本就是在半夜醒来的。 白天又和螺螺一道去深山里,走着那些崎岖的道路,甚至攀岩而上,为了摘得一朵花。 生生死死 40 一整天都没有怎么休息,这个时候便又困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还有些许亮意。 她趴在梳妆台前,在华言出来之前,暂且先睡一觉。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好像又觉得自己做梦了。 梦里意识较为清醒,因为她自己都在想,怎么又做梦了。 做梦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奇怪事。 白棠在梦里行走,像是山间,却又不像。 四周看了看,又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的样子,她来过这里,至少在梦里来过这里。 白棠往前奔跑了一会儿,便看到前面有一处悬崖。 “华言——华言你出来啊!” 白棠对着虚空喊着。 她终于记了起来,两次在梦里见到华言时,都是这样的地方。 所以这一次,想必又是华言了。 果不其然,听到几声低笑从背后传来。 不等她转身,华言便从背后搂住她。 “我突然想起黑灵说你的一句话了。” 华言的声音在梦境里,尤其地空灵。就像在山谷里一样。 “什么话?想必不是好话了。” 他低笑道:“你也不是太蠢!” 白棠哭笑不得,“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看你怎么想了。不过黑灵说出这样一句话,也不是很容易的。” “怎么不容易,对他来说,这样评价一个人,就是夸了?”白棠不满地说。 华言笑道:“不好说,黑灵没怎么评价过别人。你已算是例外了。” 白棠转过身来,“那是你的猫,你当然为他说话。”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白棠的头发,“不是为他说话,是你总是误解了他。其实他根本没有恶意,他只是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外人。” “我十分之荣幸!”白棠话里暗含明显的讽刺。 华言道:“他真正的恶意,就是直接动手了。” “这么说,黑灵没对我动手,我该觉得他对我十分友善?” 生生死死 41 “这么说,黑灵没对我动手,我该觉得他对我十分友善?” 看来他果然对螺螺不太友善。 华言松开了她,转过身,朝着悬崖那边走过去。 一袭长袍拖在地上,却不沾染任何尘埃。 他坐在悬崖边上,转身过来对白棠伸出手。 “过来!” 白棠迟疑着走过去,却在深渊之前停下来。 他们第一次在梦里见面,他就曾经带她来过这个悬崖。 还将白棠吓了一跳,他不许她后退半步。 现在又是这里,还要坐在这里。 “怕吗?” 白棠将手放在他的手上,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梦而已。 就算真的掉下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小心的坐在他身边,双腿在悬崖上悬空。 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那些黑色雾气萦绕之下的黑水猛烈翻滚着,仿佛能够听见拍打在石壁的声音。 可实际上又是听不见的,因为隔得太远了。 真是奇怪的地方,这里这么高,可是往下看去,竟然看不到云雾。 一般在山峰上往下看,都有云雾缭绕。 这里却是没有,只有看起来让人觉得恐怖的东西。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白棠紧挨着华言坐着,紧紧握着他的手,丝毫不掩自己的那一点胆怯。 纵然她并不是一个恐高的人,在这样高的悬崖上悬空着双脚,看着下面的黑色惊涛,就如同无数黑暗的魂魄,也会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断魂崖。”他淡淡望着崖底。 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从名字上就已经能够听得出来了。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你是因为我睡着了,不想吵醒我吗?”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崖底,而是转过头看着他。 可即使旁边是一个如此让人挪不开目光的男子,在余光看到旁边的一片无底空旷,她还是会有一种自己随时要掉下去的感觉。 生生死死42 “梦里或者梦外,也并无多大的区别。反正现在我是魂魄,你也是魂魄,倒还般配。” 他的话里稍带几分打趣的意味。 白棠皱起眉头,“这个要用法术的,你入梦一次也不会轻松。” 他没有说话。 注意到白棠时不时会去看下面,干脆双手移过来,将她的脸捧住,用靠着外侧的手掌挡住她的视线。 “要是怕的话,就只看着我。” 白棠眼珠动了好几下,重新移到他脸上。 “不行,你将手拿下来。” 白棠将他挡住自己余光视线的手拿了下来,“我若看不到,更加没有安全感了。” 听到他的一声低叹,被搂得更紧了一些。 白棠试着闭上眼睛,靠着他,然后想象自己其实是飘在空中,神仙一样的感觉。 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华言,这断魂崖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你每次入梦,都要带我来这里。” 白棠低声问道。 “并非是我带你来这里,这是你的梦。” 白棠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从没梦到过这样的地方。在你来到我梦里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里。哪怕在这之后,也没有单独来过。” 他冰凉的手,覆在她的指尖。 白棠感觉到那种传递过来的温度。 “这是你的梦,我只是进来。也许只是你睡着的时候,你就在这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当我进来的时候,你才苏醒过来,看到这里。” “也许……”白棠听得迷糊,“那么说,这只是你猜的?” 他眼里没有什么笑意,望着远处,有些许悠远。 “我猜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对的。” 白棠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你的专长。不妨你继续猜猜,我为什么睡着了就在这里?” “也许这里是一个跟你关系十分紧密的地方。” “又是你猜的啊!” 她基本,就不信这样的话。 生生死死 43 华言轻笑道:“其实不全是。只不过,我再从第一次进来这里之后,问过莫啸天。可以说,这是他的猜测吧。” “猜来猜去,就是猜,没有一点肯定。” “想那么多做什么,总之就是这里了。如果对你的未来没有影响,就只当是个梦吧。” 白棠低声喃喃,“可是……梦似乎真的能够预示不少事情。” 就如同李寻欢。 若非知道那些,白棠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感到惊喜激动,从而打算想方设法也要让他恢复记忆。 一个人穿越时空,这个概率本身是有多低。 在穿越时空之后,发现自己认识的其中一个人也有可能是穿越时空,这又是多低的概率。 她如回到现代,可以去买彩票了。 白棠转过头,望向华言,“莫啸天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想见到你本人,而不是在每次的夜晚,在我即将入眠的时候。或者只能出现在我的梦境,让我觉得所有的所有都那么不真实。” “不会多远的。”他的语气几乎是肯定。 白棠点头:“然后,我们就可以去山顶看日出了吗?” 华言淡淡笑了笑,“现在也可以啊。”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白天不能出现吗?” 华言目光移向远处,“白棠,这是你的梦境里,这是你的世界。你试着控制它,试试看。” “我可以吗?” 白棠心里有几分激动,她从来不知道怎样操控梦境。 尤其是,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时候。 这就像一个真实的世界,如果她能够操纵梦境,那么便有一种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感觉。 华言双手轻轻蒙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说:“集中精神,你试试看。” 白棠沉下心来,他指尖的微凉,更有种安定人心的感觉。 过了一刻,华言缓缓松开手。 白棠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 生生死死 44 就像扭转了时间一样,白昼立刻变成了黑暗。 “这是我做到的……我真的可以做到。” 华言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看着天际。 黑夜逐渐开始转亮了。 就仿佛破晓之初的通明,黑幕一般的天空逐渐成为深蓝色的薄纱。 远处的山岭之处,已有万道光芒而出。 橙色的晨光缓缓布撒到所有能看到的地方。 山峰之巅,峭壁之上。 他们的衣服,裸露的皮肤,黑亮的头发,全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晨光。 太阳渐渐从东边而起,白昼又缓慢地重新回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白棠看得目不转睛,然而心里最震撼的,便是这梦境真是由着她自己操控着。 她看了一眼华言,那个眼神很是清淡,却又看得目不转睛了。 过了片刻,他微低了头,伸出自己的手来。 太阳的光华暖洋洋洒在身上,他伸着手,就好像能抓住似的。 “华言,如果我可以的话,是不是每天晚上,你都能够看到太阳了?” 过了好一刻,才看到他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不必。” “为什么?你都十年没有看到太阳,你不想看到阳光吗?” 他仍然低眸,“既然已经等了十年,又哪里急在这一时。梦里终归是虚幻的。我会自己醒过来,让自己重新站在太阳下。” 白棠露出笑容,“是,你一定要这么做,你也一定做得到。” 他所缺失的,上天终究会弥补给他。 丢掉的十年光阴,一个人最好的十年,也都全会补给他。 突然看到华言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目光有几分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 华言淡淡望着她,“你很为我高兴吗?” 白棠愣了愣,“为什么不呢?我希望你能够醒过来,真心的希望。” 华言眼眸仍然清幽,“白棠,其实我对你并不好。” 生生死死 45 白棠摇了摇头,奇怪道:“那你就对我好,不就行了?” 他的目光仍然有几分让人看不懂,“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白棠看了他许久,“大概因为我不想听吧。” 这种话听起来会让人无端有一种恐惧感,在没有知道缘由的时候,尤其让人胆怯。 “不想听,不敢问,对么?” 白棠转过脸,看向其他的地方。 “可你心里是知道的。” 她皱了皱眉头,她希望自己不知道。 “我十分好奇,一个怎样的人,会不计较别人对她的利用,还一心的希望他好。”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让人觉得每个字都这么让人不好受。 恩,她当然知道。 他自己也坦白过,他们的一开始见面,就是他为白棠而来。 他为她解毒,也是因白棠不能死。 因为就连复活,他也有需要自己的时候。 第二次见面,他就告诉自己,要自己帮他一个忙,便是找那件根本不存在的密旨。 第三次见面,他胁迫自己,要杀了风烟。 再后来的梦里,也是告诉自己,如果杀不了风烟,就让李寻欢下手,最好找出风清扬的踪迹。 恩,这么清晰的想起来,她也觉得有几分心凉。 所以他刚刚才说,‘你心里是知道的’。 因为他在一开始表露得太明显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白棠的话有几分没有力气,缓缓转过头来。 华言还轻轻搂着她,仍旧在打量着,像是探索着什么。 “我一直在担心,什么时候你会开始突然的质问我,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你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人。他数十年都只是在想怎样活过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可你什么都不说,与我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即便是黑灵,倘若认定我存了不良之心,也一定会坚决的离开,我再清楚他不过。有时候你的所想,对我而言,简单到复杂!” 生生死死 46 白棠笑得有几分奇怪,“简单到……复杂!你的想法真奇怪,逻辑也挺奇怪。” 华言淡笑着,“我真的……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我能猜透你的想法,却又往往认为我会猜错。” 太阳的光芒阴暗了下来,像有浓云将阳光覆盖住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要说这样的话……大概有些不适合。那么就忘记吧。” 他在白棠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好好睡。” 华言消失了。 白棠仍然在梦里面,但是四周有种倒退的感觉。 场景依旧,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倒退。 脑中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睛能看到的一切都在渐渐成为黑暗。 等到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 盖着被子,就像平时自己睡着了一样。 分明记得自己睡的时候,还是趴在镜子面前。 那么华言还是来过了,那也决不仅仅只是一个梦。 只是奇怪的是,从前被入梦之后,梦里的情景都历历在目。 而今天……竟然越来越模糊。 就像平常的人,做了一个平常的梦,在醒来的时候梦境就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忘记。 她弓起双腿,头枕着上面,用双手抱住,浑身几乎缩在一起。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很想清楚的记起来梦里后来怎么了,竟然什么也不记得。 几乎只知道后来她控制了梦境,让太阳升起来。 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白棠打开了房门才看到,天已经大亮了。 清风崖就是这样的日子,自由得令人想要懒散。 她可以随时随地的修习一些法术,遇到不知道的还能直接问黑灵或者燕云鹤。 不过燕云鹤一直在炼丹,白棠不懂是什么丹,毕竟这些事情,在现代已经很少了。 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这么过去,她也不觉得无聊。 尤其是和李寻欢说话的时候,大约是心理作用,他话里行间就让人感到一股子亲切的现代感。 生生死死 47 皇宫大内里,段天翎已经昏迷了一周。 他有两个儿子,都只有几岁。 但长子的母亲只是一个嫔,与二皇子的生母比起来,子凭母贵上差了许多。 南寰又一向有个长幼先后的规矩,两个人都为自己的儿子斗个死去活来。 因为没立太子,朝中大臣也开始感到惶恐。 若是段天翎驾崩了,不知又将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一周的时间,什么样的闲言碎语都能够传出去。 于是民间已经开始传言皇后是妖孽附身,皇上正是被妖孽害到这样的地步。 过了那一周之后,又开始出现新的传言。 便是段天翎登基的不合礼法,先皇过世的内幕等等。 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越来越荒诞。 过了那一周,他已经醒了过来。 刘公公仍然在段天翎身周,挡住了那两个皇子生母的探望。 她们不过是想趁着段天翎还有一口气在,想给自己儿子安上一个正式的名分。 “皇上……感觉怎么样?” 刘公公在一边小声说。 他脸色苍白,太医看过之后,说是受了内伤,内息不稳。 开的一些药是喝下去了,看起来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 “白棠……白棠在哪里……” 刘公公愣了愣神,“这个……” “凤仪宫……怎么样了?” 他踟蹰着,不知该怎么说。 段天翎的双手都显得十分苍白,没有血色。 明明没有半分力气,那只根根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抓住刘公公的手臂。 “给我将李寻欢找来……咳咳……立刻将他找来!” 不出一刻,已经没了力气,人又重新倒下了。 刘公公叹了一口气,“找不着了。” 他脸色更差,咬着牙,每个字音都说得极其困难。 “什么叫找不着了?人呢……都去了哪里?白棠在哪里?” 刘公公一声叹息,“都……都已经不见了……” 生生死死 48 “皇上,现在传言越来越厉害,都说皇后……是妖孽,已经被天师收了!奴才是不知道什么,但是皇后已经不见了,李道长连同他的土地都不见了。不过好像有人见过李道长受重伤,身上是血的样子……所以也有人说,皇后打伤了要收她的天师逃走了。” 段天翎愣了半天,最后一声冷冷的苦笑。 他没气一般,垂死的神情,躺在那张龙床之上。 双目无神地望着天顶,“不见了……都不见了……” “让本宫进去,你好大的狗胆……” “娘娘,您真的不能进。” “本宫听说皇上已经醒了,现在还不许本宫见皇上,难道有人要密谋害皇上吗?” “娘娘息怒,绝无此事啊!” “滚开……” 几声纷杂的声音传进来。 想必又是杨妃了。 果然现在还是拦不住的。 杨妃气势汹汹进来,在看到病床上的段天翎后,立刻变了脸色。 充满哀戚,缓缓走进来。 “皇上……到底是什么人伤你如此的……” 刘公公只有站在一边,默默不语。 段天翎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些,这些声音,听着真是心烦。 “皇上……你一定要好起来。嗣儿才五岁,你忍心让他为父皇担心吗?皇上,这些奴才如果照顾不好,臣妾就亲自来照顾皇上。” 段天翎没有说话,似乎是没什么力气说。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皇上已经昏迷了这么多天,所有的人都在担心着。” 刘公公见段天翎脸色不好,本想善意提醒一句。 她却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宫里都传闻是皇后那个妖孽伤了皇上,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果然是白家的余孽……” “滚——” 她的话未说完,段天翎便是一声低吼。 吓得杨妃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就挂在睫毛上滴不下来。 “皇……皇上……” 段天翎脸色阴沉,冷冷瞟了她一眼,“朕说,滚!你听不懂吗?” —————— 不好意思,这两天实在太忙了 我会争取在下个月毕业展之前写完的 记忆的源泉 1 杨妃愣了半晌,才连忙起身,“臣妾告退……” 刘公公望着杨妃出去了,道:“奴才拦了好几次了。还有孟才人。” “让她们滚,通通都滚!” 刘公公慢慢退出去,关上门。 “天啊,你看他是不是快死了。” “他活该吧,现在白棠消失得无影无踪,都是因为他!” “可惜我们没有力量,否则一定要给白棠报仇。” “不知道白棠几时才会回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 “想必她没有什么事,这皇帝身上的护身符,还有寝宫前挡住我们的八卦镜,应该都是白棠拿掉的。” 段天翎的寝宫里,小路子和玉儿都站在床边,望着床上的人。 玉儿冷冷瞟着他,“他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小路子只道:“我只希望,白棠还有回来的时候。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能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 白棠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啊!” 李寻欢靠在一边,“做了亏心事……” 白棠横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李寻欢的伤势已经渐渐好转过来。 据他自己所说,燕云鹤的药没有任何问题。 已经得到消息,今天莫啸天就会回来。 终于能够等到莫啸天回来的一天,白棠觉得最近也没白等了。 只要他带着好消息回来,华言的醒转就指日可待,而旁边这小子的记忆也就不在话下了。 “喂,你说他不会到晚上才到吧?” 已经下午了。 白棠就一直等着,却仍然觉得有些没盼头。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寻欢大爷,知道么,作乐妹!” 白棠再度横他一眼,“去你的作乐妹。” 李寻欢来了精神,“想当初,好像是你自己说要当我徒弟,要道号作乐的!” “有师父伤在徒弟手下的吗?” 一句话将人堵死了,李寻欢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记忆的源泉 2 好半天才硬生生挤出几个字,“算你狠!” 白棠突然问:“你记得这歌是谁唱的吗?” 李寻欢一愣,“什么歌?我有说到唱歌吗?” “算你狠。你记得谁唱的吗?” “算我狠就狠吧,到底什么歌?” 白棠几乎要抓狂了,头一次发现自己跟同时代的人说话,也能困难到这个地步。 “我说《算你狠》这三个字,是一首歌的名字。我刚问的是,你记得《算你狠》这首歌是谁唱的吗?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当我没问吧。” 李寻欢几分委屈地说,“这叫什么歌啊,这么奇怪的歌名。简直就不通!” 白棠快要被他的古代精神折腾崩溃,“怎么,寻欢大爷你觉得歌名就只能是《高山流水》《广陵散》这一种吗?” “这不好吗?” 白棠最后,将他转过身,一本正经,“现在,在你恢复记忆以前,都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李寻欢不耐道:“真是的……你就当我是以前不就完了。” “回不到过去了大哥,你非要我矫情的说一句,都回不去了吗?” 她故作明媚忧伤的语气。 等到将李寻欢赶走之后,一转身,眼前出现一个人。 光着头带着一个帽子,一身布衣像是无数块布拼凑起来的那种,却又并非是乞丐服。 反而让人觉得,这个独特的剪裁十分有意思。 他的肩膀上搭着一个不起眼的麻布袋子,看起来里面又好似没有装东西。 这个人大约四十来岁,一双眼睛奇大。 尤其是现在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白棠的时候,让人想到了两个大灯泡。 “干什么……” 那个人在这种神情之下,一点威严也没有。 虽然看起来年龄不算大,却总有种古怪老头子的感觉。 “看什么看,很好看吗?” 白棠古里古怪打量这个人。 他突然露出一个笑脸,这种变化之迅速令人看得目不暇接。 记忆的源泉 3 白棠差点就觉得……是不是看晃了眼,看错了什么。 “小女娃……你就是……” 他的笑容并不猥琐,只是觉得古怪。 憨态可掬的古怪。 “老头,你就是……” 白棠望着他,也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这里的,除了莫啸天还有谁。 莫啸天笑的时候,那双大眼睛已近乎眯成一条缝。 他点着头,“有点眼光啊……” 白棠顿觉一阵恶寒,连连后退,“干什么?” “不错不错……” 摸下巴,他在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笑。 “喂,看够了没有?” 她真想说,莫老头,你为什么不去该信佛教呢?也许还能去cos弥勒佛的。 虽然你这个眼神,被和尚看到了,要被骂的。 “看够了。”他开始正经。 正经的时候,他的眼睛恢复了他的正常大小。 于是给人的感觉,立刻又变了。 莫老头背着空空的麻布袋子,一闪身,人已经在好几米开外。 白棠移形换影,马上赶了上去拦住他。 “等等!” 莫啸天打量着她,“你要跟我比试步法?” “当然不是!”白棠真不理解老头子的想法,“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莫啸天嘿嘿笑着,看着十分好说话。 “就一个问题!” 白棠竖起一根手指。 “不不,还是两个问题。” 她又比划了一个二。 莫啸天嘿嘿笑着,片刻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莫啸天用正常的速度,绕过她往里走。 “因为经验告诉我,你这样的女人问起问题来会十分复杂和纠结。刚刚的一,变成二,等到问的时候,就是三四五六……最后变成无数个问题。” 白棠捏紧拳头,“才怪,少污蔑我,我根本没问。你这哪来的经验。” 一个臭道士,哪来那么多对女人的经验。 记忆的源泉 4 不过一个臭道士,哪来那么多对女人的经验。 莫啸天转过头来,“经验就是经验。所谓那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少拿老子那一套来糊弄我,这句根本就不是用在这里的!你懂不懂啊。” 莫啸天继续往前走,“我当然懂。但是你不懂嘛!所以我这么说,你就比较容易懂!”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喂,那我就问一个问题。” 白棠跟上去。 “李寻欢你知道吧,他的记忆……” 莫啸天打断,点头,“我知道他。好了,一个问题问完了,我也回答完了。” 白棠傻眼一般站在原地。 靠,太狡猾了! “莫道长回来了!” 螺螺在看到莫啸天的时候,较平时更为乖一点。 莫啸天点了头,“小丫头还挺听话。” “莫道长……莫道长……”白棠继续跟过去。 “莫啸天?” 李寻欢已经听到响动,又重新出来,站在莫啸天对面。 莫啸天眼睛一眯,“哟,这小子竟然到清风崖来了……” 白棠看向李寻欢,“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解开他记忆的封印。” 莫啸天的眼神一瞬间异常凌厉,瞟了一眼李寻欢,又迅速恢复原状。 “能。” 他一下答得干脆。 正当白棠想说说什么,他又是一句要让人吐血的话。 “第二个问题也回答了,姑娘你到底有几个问题?” 白棠真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我现在不问你问题了,我就希望你……能够解开他的封印。” “希望?恩,人生这个事情嘛……有希望还是好的!” 他摇头晃脑,继续背着布袋子往青冥殿去。 几人一路跟过去,他放下了布袋子,好像是背了什么很重的东西一样,终于放松了一些。 “李寻欢……” 他锤了锤自己的肩膀,慢慢转过身来,打量着他。 记忆的源泉 5 “你师父呢?我有好些年都没见过他了。” 李寻欢顿了顿,道:“家师已经仙逝了。” 莫啸天看起来并不意外,却还是愣了一下,顿时没有说话。 “仙逝……” 过了一刻,才缓缓感慨。 “当初若是听我一言,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白棠道:“你知道叶行之是怎么死的?” 莫啸天抬眸看向白棠,“我当然知道。当他在皇宫结下那个力量强大的结界之后,我就已经能料到这一天了。” 白棠不高兴地望着他,“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回答我的第三个问题。你要数到什么时候。” 莫啸天哈哈大笑,“我这个老头子记性不好,既然你有心,等我记错的时候再提醒我。” 谁理你啊! 螺螺站在一边,望着他的布袋子,“莫道长,这是你从天烛山带回来的吗?” 莫啸天脸色微变,而后点头。 “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螺螺又道:“那还不赶紧放进三清殿里?” “这个,等会儿再说。你和白姑娘暂且先出去,我想和这位……李寻欢,聊一聊。” 螺螺道:“是,我去通知师父。” 螺螺一转身就跑远了,白棠刚刚踏出一步,又停下脚步。 她转了个头,“道长,我真的要出去?” 莫啸天一扬眉,“这是……第四个问题?” 白棠转身便走了。 这老头的脾气真古怪。 她出了青冥殿之后,走向铁索桥。 并没有过去只是隔着这么一段距离,望着寒冰洞。 重要等到这一天了,华言总算有重见天日滴一天。 奇?“莫老头回了?” 书?听声音便知是黑灵了。 网?“恩。”她淡淡点头,“在和李寻欢长谈呢,将我和螺螺赶出来了。” “他将东西带回来了吗?” 白棠道:“大概吧,他说那个布袋子里是很重要的东西。” 记忆的源泉 6 黑灵又一次,灵巧地跳到了那条铁锁上坐着。 “你怎么这么奇怪,好好的板凳不喜欢坐,就喜欢坐着这些奇怪的地方。小心没坐稳摔下去啊!” 听到黑灵一声轻蔑的冷哼,便见他突然向后仰过去。 白棠一时吓了一跳,那看起来就像是坐着一不小心倒了下去一样。 黑灵的膝盖关节那里正是勾着铁锁的地方。 他一后仰之后,整个人就弓起脚,将自己倒挂了起来。 整个人朝着下面的深渊,头发竖了起来。 还荡秋千一般荡了两下。 白棠为他松了口气,趴在一边的铁链上朝下看。 “黑灵,别炫技了,上来吧。倒着看你,让人觉得很难受。会让我自己也想跟着将脑袋倒转过来的。” 白棠的话刚刚落音,就看到黑灵的脚突然一直,松开了那道铁锁,整个人就往下掉。 她一声来不及忍住的声音,惊呼了出来。 转眼看到他突然在空中来了几个后空翻,一下翻了上来,轻巧地站在她面前。 “我会摔下去吗?” 黑灵弹了弹衣服上根本看不到的灰尘。 白棠刚刚真是被吓到了,还在想着黑灵若是掉下去了,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告诉华言这件事情。 他竟故意以这种方法来告诉自己,他掉下去绝对不会死,绝对会自己再上来!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过了好半天,太阳又快要落山了。 天色暗暗,薄暮之光洒在清风崖上。 白棠重新去青冥殿时,李寻欢已经和莫啸天说到关于记忆的事情。 “道长……道长……你帮他恢复记忆吧!” 李寻欢异样望了一眼白棠,“真是个对我……的记忆,别有图谋的人啊。” 白棠不耐道:“为你好!” 莫啸天神秘一笑,将那个看起来空空的布袋子,十分费力地拉了过来。 “道长,你表演魔术呢……” 记忆的源泉 7 “道长,你表演魔术呢……” “什么术?”莫啸天眨了眨眼,“这不是我就是拿一样东西,可没用法术。” 李寻欢已经在她耳熏目染下,对现代词汇渐渐开始接受。 “不用理会她,又是她的家乡语。” 白棠纠正:“也是你的家乡语!” 布袋子拿过来之后,莫啸天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将手伸进去,又是那么使劲的将东西往外拿。 白棠看来看去,等他拿出来的时候,真是大跌眼镜。 那不过是一面看起来不及他手掌大小的镜子罢了。 真的完全不到他的手掌大小,直径顶多四五厘米。 莫啸天非常省力的,将这个小镜子,从里面拖出来,而非拿出来。 拖出来之后,又推到他们面前。 李寻欢望了一眼,竟然震惊了一下。 “道长……这是什么法力高强的,魔镜吗?” 白棠一样的瞟了一眼。 “真是没有眼光……”莫啸天遗憾地摇头,“还是李寻欢比较识货啊。” “青天镜……真是青天镜。你到底怎么搞到的?” 莫啸天更是一脸莫测的笑容,“不可说啊……” 李寻欢仍然有几分不可相信,“大哥,灵魄宫的东西不外借的。你到底怎么搞到的,还是你跟灵魄宫传说中的女祭司有一腿……” “砰——”的一声脆响。 莫啸天十分准确地将他的头,重重敲了一下。 “年轻人,注意点你的措辞!” 李寻欢摸着头,“随便猜猜,鬼才知道你怎么搞到手的。” 莫啸天道:“什么叫‘搞’到手……这个过程,是十分严肃的!” “怎么严肃啊……” 莫啸天脸色仿佛沉了一刻,才低声道:“这个嘛……我就是跟她们做了一个交易……” 交易这二字……听起来可真让人觉得黑暗。 白棠注意着他的神情,莫啸天也不是什么好货! “你愿意恢复记忆吗?” 记忆的源泉 8 “你愿意恢复记忆吗?” 他突然问道。 李寻欢还未回答,白棠便立刻道:“他愿意,他当然愿意,他简直太愿意了。” 莫啸天只是看着李寻欢,“你愿意吗?” 他迟疑了片刻,“其实之前挺想的……你这么一问起来,反倒让人觉得……” 白棠眉头一紧,“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是之前挺想,你一直都挺想。那些记忆对你而言绝对是财富,巨额财富!” 李寻欢怀疑地看了一眼白棠,“你每次对我的记忆这么关心,我情不自禁就有一种不想让你如愿的感觉……” “李寻欢——”白棠咬牙切齿,“你不要故意跟我作对!” 他嬉笑着,“算了算了,看着你还没有杀我的份上,让你如愿一次。” 莫啸天笑得更为诡异,“年轻人,你让她如愿之前,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让她如愿?” …… 这老头果然有点烦人。 “你问都问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莫啸天那一脸的高深莫测,“这个嘛,也不是说完全不答应的。但是……我不会用我的灵力去冲破,白棠,这个就交给你自己算了。” “我?你不想用你的,你就指望我?我靠得住吗?” 李寻欢瞟了眼白棠,“你打伤我的时候,就有那么靠得住!” “随你怎么选择,现在我要……休息了!” “休息什么?我答应,我答应!”白棠见他起身,生怕他收回意愿。 莫啸天十分费力地拿着那面看着像女孩饰品的小镜子,往外走去。 “明天再说!急什么急!” 白棠也跟着起身:“那你现在干什么?” 他的身形一晃,人已经走远了。 “当然去将青天镜放好……” 白棠舒了口气,看向李寻欢,“好了,姐明天祝你一臂之力。到时候记得要感谢我!” “谁知道我是想要感谢你,还是想要杀了你……” 记忆的源泉 9 “谁知道我是想要感谢你,还是想要杀了你……” 白棠回敬一句:“那也要你杀得了我才是啊。” 白棠跟着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在铁索桥之前,莫啸天碰上了螺螺师徒,说了几句话。 她只观望了一刻,就径自回房了。 已经到晚上了,没见到华言。她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黑灵蹲在一边。 “你干什么,当门神啊?” 黑灵站起身,“公子要我说,他今夜要与莫道长长谈!” 白棠从上到下看了他一圈,“那你站在我门口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来告诉我?害我白等那么半天。” 黑灵冷哼道:“我才不想进你房间,免得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你……你以为我每天没事看别人裸体啊!” 黑灵立刻用双手捂住耳朵,“别跟我说这些污秽的词。” “你想说的是淫秽吧。” “走开!” 黑灵正准备转身走,白棠突然叫住他,“莫啸天带回了青天镜,好像对华言很重要。记得看管好三清殿。注意螺螺。” 黑灵顿了顿,不耐烦道:“知道了!” 那一夜早早入睡了,第二天也大清早就起来,赶忙去了青冥殿。 原以为自己很早了,却看到李寻欢已经在青冥殿。 这家伙说是不急着恢复记忆,还不是这么早就来等着了。 “我来了,开始吧!” 白棠干劲十足! 莫啸天眼睛瞟向白棠,嘴里却在对李寻欢说:“怎么样?” 李寻欢似乎纠结了一下,才道:“不好说啊。” “有什么不好说的!” “还是到时候再说吧。”李寻欢似乎说着什么十分纠结的事情。 莫啸天仿佛被他气到一般,“你……你总该先答应我。” 李寻欢摊手,十分诚实的说,“道长,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一个守信的人……你懂吗?” —————— 今天更完 明天开始会多更一些了,谢谢大家的理解:) 记忆的源泉 10 莫啸天几乎要气得吐血,一下站起身来,往外走。 “道长,你昨天可答应好的!” 白棠生怕他被气得不愿意帮忙了。 也不知道李寻欢到底惹到他什么了。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跟上来!” 莫啸天朝着三清殿走去。 白棠对李寻欢使了个眼色,“听到没有,跟上来!” 李寻欢不情愿的跟了上来。 “喂,他说什么你就答应好了。不要在这种关头拂他的意思。”白棠低声道。 李寻欢答道:“你知道什么,他要我答应他一件事,现在还不告诉我。要等到适当的时候才告诉我。难道他要我自杀我也自杀啊?” 白棠顿了顿,“答应事情还暂时不说什么事……他很难缠啊。不过你也太诚实了一点。” “诚实什么?” 白棠道:“反正你也不是个守信的人,你就答应他再说啊。何必还将不守信这一点告诉他?” 李寻欢更是白了她一眼,“问题是莫啸天……他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 “所以呢?” “所以当然我不能到时候再不守信,谁知道他有什么办法对付我。这种事情不能乱答应的。” 白棠思忖了片刻,没有说话。 一路过了铁索桥,走过寒冰洞,最后到了三清殿。 在还没有到达三清殿的时候,白棠见到了螺螺。 这个时候,只要一见到螺螺,她就开始心生警惕。 “螺螺,你在这里干什么?” 螺螺朝着她笑了笑,“帮我师父传话啰。去吧白姐姐,莫道长在等你们,念叨着呢。” “你不去了吗?” 螺螺脸色一下有点不高兴,吐了吐舌头,“那只臭猫不让我靠近呢……” 幸好有黑灵,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我先走了,免得那只猫又听到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只要她没捣乱……那就好。”白棠喃喃自语。 记忆的源泉 11 进到三清殿的时候,里面比白棠想象还要大。 有专门放法器和做法的地方。 她试着去想那个奇怪的梦境,因为那个没有情节的梦里,也有一个放法器的房间。 不过与这三清殿完全不一样。 大概,也只是一个梦境而已吧。 “两个人怎么磨磨蹭蹭的……” 莫啸天催促着,“我可没那么有耐心。” “莫道长,你真的肯帮忙,没有额外的要求?” 刚刚他跟李寻欢的话,让白棠注意起来。 可千万不要到时候非要他做些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情。 莫啸天眼睛一瞪,“他不是不答应吗?” “对,我不答应。” 李寻欢又一次坚决的拒绝了。 “若是提前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倒可以考虑一下。” 莫啸天一边想,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人。 最后目光落在白棠身上,那个眼神让白棠有一种碰上狐狸的感觉。 白棠退后一步,“干什么,我也没说我要答应你什么事情。” 莫啸天咧嘴一笑:“你的这件事嘛,我可以告诉你是什么。你若答应了,我就帮他这个忙。” “说来听听。” 莫啸天道:“其实我不说,你也愿意做,也会这么做。所以全当是便宜你们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 明明是他提要求,自己好像占了多大一个便宜一样。 “什么事情?” “如果今天能成功的话,段天珏的醒觉之术里,用青天镜从你这里借力,你半步也不能退缩。” 白棠莫名其妙望着他,“我有些听不懂。” 李寻欢一皱眉道:“白棠能有多大能耐,你未免太狡猾了一点。若说解开我记忆的封印说得过去,若是你说的复活法术……她怎么做得到?” 莫啸天连连摇头,“你懂什么,臭小子,我现在没跟你商量。” 白棠迟疑片刻才问:“我会怎么样?” 记忆的源泉 12 他笑答:“你若会有生命危险,我又怎么会这么放心。若是你到不了那个程度,他就有危险。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拿他的生命当儿戏来试验。” 白棠忽然笑了笑,“所以你现在肯帮李寻欢,也是为了拿我首先试验一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对吧?” 莫啸天尴尬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老头子就不多嘴了。” 李寻欢瞟向白棠:“他看起来没安好心啊。” 莫啸天连连说:“什么没安好心,就算没有今天,你问问她,那件事她是不是心甘情愿。” 白棠几步上前,不耐烦地说:“快点快点,不要浪费时间了。” “白棠……你想好了?” 李寻欢有几分不可置信,“这么快想好,太儿戏了吧。其实我也不那么在意能不能恢复记忆什么的。我都活了这么久,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棠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了。谁为你啊。再说这个莫道长,又怎么会在让华言醒觉之前,让我身陷险境呢。对吧莫老头。” 莫啸天淡淡笑着,“说得不错……” “可是……” 李寻欢正待要说什么,莫啸天立刻道:“臭小子,这件事情现在没有你商量的余地!你给我好好呆着。你能不能恢复记忆,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是我和她决定的!” 那话说得尤其霸道,让李寻欢听着就不爽。 白棠道:“好了,现在告诉我,我要做什么了。” 莫啸天带着他们进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空旷的房间。 里面摆好了阵法,阵中的位置,便是昨天他带回来的青天镜。 青天镜是干什么的,白棠不知道。 不过莫啸天说用青天镜从她这里借灵力,大概就是这个作用吧。 “莫老头,我到底行不行?” 白棠一时有些怀疑。 莫啸天道:“你们在皇宫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这也是我经过了非常慎重的判断。” 记忆的源泉 13 白棠怀疑地说:“我怎么感觉不是那么慎重……” 莫啸天眼睛一瞪,“我的话你也不信?我说这些话,天下可没几个人会怀疑的!” 白棠住口了。 莫啸天扬起符咒,双手一扬。 中间的青天镜便自动升起。 白棠和李寻欢分站两个方位,正好在与青天镜连线之后呈九十度角。 不知道莫啸天又拿出了什么东西,白棠还未来得及看,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从自己体内往外吸着什么。 她猛地一下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也不清楚,到底是自己闭上眼睛的,还是因为什么外力让她看不见了。 总之四周一片黑暗。 前方有一个很亮的东西,好像离她很远,反射着光芒。 反射出的光就如同在自己运动着,组成两根闪着白光的线形。 白棠本能的感觉,那个光点就是青天镜。 而这道由光线组成的形状,就是她和李寻欢的位置。 这种力量吸过去的感觉让人有些难受。 并非是疼,而是有一种很大的压力。 让人难以呼吸。 尤其是自己体内仿佛自己生出一股反抗的力量,在与青天镜阻挡着。 白棠尽可能的让自己放松一些,却愈发觉得呼吸困难。 青天镜的力量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体内确实有什么在源源不断往外送着。 白棠逐渐失去意识,逐渐忘记自己正在做的什么。 她走在黑暗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屏障。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去路。 白棠的双手放在那个虚空之中形成的墙壁上。 心里十分急切,又有一种自己必须突破这里的感觉。 透过这个虚空的墙壁,她看到了那一边。 是个有些熟悉的地方,虽然是黑暗之中,但她绝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定来过这里。 想了一刻,猛然记起来,这不正是她每次在梦里见到华言的地方么? 记忆的源泉 14 前方是一道悬崖,他们还曾坐在崖边。 等一等,她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又为什么会突然过不去了。 分明梦中就是这个地方,她为什么过不去了。 白棠猛地敲击着,体内感觉到的压力更大了。 就像是气压降低的感觉,将人能够呼吸的空气全都压缩了起来。 她渐渐趴在地上,继续敲击这道墙。 总觉得即将要打开了,每次却都差一点什么。 再一次堕入黑暗之后,她是真正的没有意识了。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房间里。 是她住在清风崖的地方。 白棠猛地坐起来,狠狠深呼了一口气,看看自己的身体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不不,她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 就连自己的灵力,也似乎并没有被抽走的迹象。 这么想起来,帮李寻欢恢复记忆的事情,就像在做梦。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只是普通的一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否则她怎么会如此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如同任何一个平常的早晨。 白棠站起身,披上一件道袍,走出门外。 刚刚是正午,外面还有几分热度。 已经是盛夏了,因为在山上,感觉还是比较凉爽。 风吹过来的时候,从她宽大的道袍而过,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大概唯一的不适,就是觉得饿了。 白棠走了几步,看到了螺螺端着茶水。 “螺螺,螺螺!” 螺螺转过头来,对着她笑道:“白姐姐,你醒过来了啊。” 白棠有些不解,“我睡了多久?” “大概两三天吧。” 两三天,难怪她会觉得很饿了。 “现在有吃的吗,我很饿。” 螺螺道:“知道知道,莫道长已经料到了。白姐姐你去青冥殿找他吧。” 白棠皱起眉头,“去青冥殿找他干什么?我想吃饭。” “你就快去吧,莫道长专门为你准备了丹药,等会儿再吃饭。” 记忆的源泉 15 白棠好奇问道:“那你现在去哪里?” 螺螺长叹了一口气,“给师叔送去的。” “他怎么样了?” 那并不是一个梦,那个法术应该是真的了。 “还在昏迷之中呢,莫道长要我强制将水喂进去,说不能一直不吃不喝的。” 白棠点了点头,知道其他的事情问螺螺,她定然也是不知道的。 白棠走向青冥殿的时候,莫啸天已经在等她了。 “白姑娘,随便坐随便坐。” 青冥殿靠里一些,有一面墙的大书架,里面放了很多古旧的书。 白棠在先前曾经试着想看,从里面找出一些很厉害的法术修习。 然而在随便翻开几本之后,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那里面的字,根本就看不懂嘛! “坐什么坐,我不坐了。你有什么要给我的快点,我想去吃饭。” 莫啸天正在那排书架上找着什么。 白棠说完之后,他放下了书,慢慢走向另一边,异常谨慎的从一个葫芦里拿出一颗黑色的丹药。 “吃下去。” 白棠困惑的接过来,“什么东西啊。” 莫啸天神秘地笑道:“好东西!” “我不信!” 白棠目光异样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谁知道你会不会等我吃下去之后再告诉我,这其实是慢性毒药。然后就开始要我做什么,如果不做的话,我就毒发身亡。你每隔多少天就给我一颗解药,毒性就不会发作……你真毒啊!” 白棠说完之后,莫啸天的脸色几乎抽搐了一下。 “你能不能像一点正常的事情。白姑娘,我一把年纪了,还做这种事情?” 白棠对他可并不相信,“我怎么知道你做不做这种事情。” 莫啸天一下子准备将药抢过来,“不要拉倒!我留给我自己。” 白棠立刻往后一缩,“我可没说我要还给你!但你至少要告诉我,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记忆的源泉 16 白棠立刻往后一缩,“我可没说我要还给你!但你至少要告诉我,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嘛……因为耗损了你的灵力,所以给你补充一点。” 白棠古里古怪的望着他,“就这样?” 那眼神就像直接的在说,你会有这么好心? “白姑娘,你别一副要上当受骗的样子。我这个老头子难道要算计你什么吗,还不是为了……在他的醒觉之术时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白棠将信将疑,却没有立刻吃下去。 莫啸天望着她道:“反正随便你,你自己考虑吧。我也不劝你了。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决定不相信我,记得将丹药送回来,这个很宝贵的,很多人想都想不到。” 如果因为华言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毒死自己,他又有什么好处。 他想杀自己的话,什么样的办法都有吧。 白棠哼了一声,将丹药吞了进去。 没吃出什么味道来,也没有什么感觉。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白棠道:“什么特殊的感觉?我难道你的药见效这么快?” “自然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在那个法术之后,可有什么感觉?” 白棠回想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当时觉得呼吸困难,有什么东西在将自己往外抽。后来就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 莫啸天追问道。 “至于那个地方你就不用问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但是我在梦里的时候,在那个地方是自由的。而这一次,好像遇到了阻碍,我进不去。” “什么样的阻碍?” 他更好奇了。 白棠道:“就是像一面墙一样,一面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我的去路。” 莫啸天若有所思地点头。 白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莫老头,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恩?”他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姑娘说什么呢?” 记忆的源泉 17 白棠啧了一声,“少装蒜了。” 莫啸天嘿嘿笑着:“我确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毕竟去了那个地方的,只有白姑娘你一个人。但是我大胆猜测,那个地方跟你有很深的关系。” “什么关系?”她立刻追问,“可别跟我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这等鬼话!” 莫啸天继续笑:“当然不是这句话。这天机嘛,不是不可泄露,是没法泄露。我真是不知道啊。” 看他一脸狡猾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问题了。 只怕他知道,也不会说些什么。 但是白棠也不能够怎么样,她也没法逼问什么。 白棠道:“那李寻欢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还在昏迷之中?” “昏迷是自然,突然受到强大灵力的冲击,他身体受不了也是正常。不过你能如此快的恢复,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莫啸天淡淡说着,又思忖了一刻,“我想既然到了这一步,就暂且不用等他醒过来,反正李寻欢醒不醒来,也没有什么用处。听说当今皇帝现在身受重伤,我想明日就施法,让他醒过来。” “明天?” 白棠连连点头,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还生怕莫啸天会说什么要等天时地利人和才肯开始。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要你吃下那颗丹药。因为两次法术的相隔时间太短。” 白棠点头,“我已经听你的,吃了。那么是不是表明,他明天能够醒过来?” 莫啸天笑着,“果然是个奇特的姑娘啊。” “什么奇特!” 这个词在白棠听来,十分不爽。 好像自己是什么怪物一样。 “你不是饿了吗?”莫啸天提醒她。 “那我先走一步了,在明天之前,你可别有什么意外啊。” 莫啸天对于她的质疑也很是不满,“我莫啸天出手,怎么可能有意外,真是的!” 白棠去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便径自去了李寻欢的房间。 记忆的源泉 18 白棠去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便径自去了李寻欢的房间。 进去后发现螺螺竟然还在里面。 白棠的开门声,让她稍稍惊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里?” 螺螺看向他,“他很奇怪啊,有时还说梦话呢。你听吗?” “梦话啊!”白棠赶紧坐过去,“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螺螺你一定听不懂。因为那是我那个时代的话,只有我能够明白。” 螺螺道:“难道你那个时代的人,说话跟我们不一样?你说两句来听听?” “不是不一样,是用词问题。有一些新鲜的词,你不明白什么意思,比如上次的我靠,你就不明白了吧。” 螺螺困惑地点头,她的确是不明白。 白棠在旁边坐了半天,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躺着,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白棠不禁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他不会死了吧。” 螺螺忙说,“没有没有,你等等,我喂水他喝,他会喝进去的,你看着。” 她跑去桌子上,倒了一杯凉茶端过来。 又将李寻欢的头托起来,往他嘴里灌。 水碰到他的嘴唇时,他果真自己将水喝了下去。 “李寻欢!李寻欢!你到底醒了没有?” “别喊了!” 螺螺重新将他的头放下,又将手里的茶杯去放在桌子上,再重新回来。 “他不会醒的。” “可是他明明已经喝水了,怎么会不能醒!” 螺螺耸了耸肩,“那就不知道了,我刚开始看到这个情形,也以为他醒了,我一连叫了好几次呢,他都没有反应。后来就习惯了,他就是个只能喝水的人。” 真是奇怪极了。 “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醒过来……不过华言醒过来之后,大概他醒来一定会后悔的。” “为什么啊?” 白棠道:“因为他会错过那场法术,作为一个同行,他一定追悔莫及了。” 记忆的源泉 19 “颜若……颜若……” 李寻欢突然开始说话。 气息微弱,但是吐字清晰。 “他……他在说话了。”白棠十分惊讶,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在叫一个明显是女人的名字。 她本来以为,李寻欢这个人就算在梦里,也不应该这样叫一个听起来是古代女人的名字。 “你总会回来的……” 难道是他现代的女朋友? “你根本不必如此……” “颜若,你不能这么做。” “你总会回来这个地方,你属于这里。” 那些话听起来更是完全不懂了。 白棠望向螺螺,见螺螺的神情惊异,而且是另一种惊异。 就好像……螺螺知道这个名字,只是惊讶于从他口中听到。 “你知道是谁!” 白棠用的肯定句。 螺螺猛地抬头,“我……” “螺螺,你知道这个名字。颜若是谁啊,跟李寻欢有什么关系?” 李寻欢应该是现代人无疑,白棠一直如此坚信。 螺螺迟疑了半天,最后支吾着说:“是……是灵魄宫的……女祭司……” 灵魄宫。 可是李寻欢根本对灵魄宫不了解,莫非他失去的记忆,只是和灵魄宫有关? 这太荒诞了,简直比他来自现代还荒诞! 白棠的手指抓得紧紧的,十分不服。 怎么会这样! 她真不能相信这个事实,难道她的一切都白费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现代人?他只是碰巧的,在梦里去过现代? “靠,师父你又去泡妞了!” 蓦地跳出一句话,让白棠为之一惊。 这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的熟悉啊,这才是她一直想听到的。 “他在说什么?” 螺螺现在听不明白了,看向白棠。 白棠有几分汗颜,“这个……是我们那里的话。我就说了,你听不懂的。” “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他说的叶行之吗?” 记忆的源泉 20 白棠道:“这个师傅一定不是叶行之,是他在我们那个时代的师父……不知道会是谁呢……” “那他的师父怎么了?” 白棠清咳两声,“这个……就是说他的师父去……怎么解释呢,我觉得泡妞这一说已经很形象了。就是把妹的意思……你还是不懂。算了,小孩子不问。” “这一个不错……” 白棠顿了顿,“果然,开始胡言乱语了……一定在窥觊着他师父的女人。” “你——太过分了,什么事是我做。林如海,你就只会泡妞!” 林如海…… “我靠啊!” 这一句,是白棠的有感而发。 她几乎一下从床沿上站了起来,“李寻欢,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她现在根本喊不醒他。 见到白棠的激动,螺螺毫不理解。 “白姐姐,他到底在说什么?” 白棠没有回答,继续坐下,想继续听一下他要说什么。 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了。 他又好像死了一样睡过去了。 “他怎么又不说话了。” 螺螺耸肩道:“当然了,每次只有在喝水之后,才会说一点。不过他每次都是说差不多的话,我听了几天了。” “再喂水,继续!” 螺螺道:“可是。” “没有可是,继续啊!” 白棠有些激动地催促着。 林如海,林如海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她简直没有比这个名字听起来更有亲切感的。 那是她的大师兄,也正是那个整天泡妞的,白棠还帮他分一号,二号,三号…… 他跟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刚才那样听起来,他好像是师兄的徒弟。 师兄的徒弟……那到底过了多少年了。 她离开那个世界还没多久,就突然有这种消息。 世事变幻,沧海桑田。 真是难以预料的事情,听起来……心里的感觉便难以言喻。 记忆的源泉 21 “再听,也不见得能够听到什么的,总是那么几句话。”螺螺道。 没过一刻,李寻欢又开始继续那些梦里的呓语。 “回来……快回来……” “靠,滚开!” “你会后悔的。” “你真是为了灵魄宫么……” 断断续续的,让人听得十分迷糊。 白棠开始渐渐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甚至,这些没有说出名字的话,白棠都不知道他是在对谁说。 哪一句是对颜若,哪一句是对师兄。 可惜他现在还在昏迷,不然白棠真想将他拉起来,抓着他的衣领问个明白。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 螺螺叹了口气。 “刚刚那一次听起来算多的了。平时就是这样,不知道说的什么。刚才突然说出名字,已经很难得了。” 白棠脸色复杂,“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立刻醒过来就好了。” “为什么?”螺螺突然看向她,“你也想问灵魄宫吗?” 白棠摇头道:“灵魄宫关我什么事,我不关心。我只是想问他……关于他师父的事情。林如海到底怎么样了,他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死了多久,我的师父又怎么样了。” 螺螺抓了抓她的手臂,“他会醒过来的,白姐姐,你再等等吧。” 白棠点了点头。 在这里等了一刻,螺螺又重新出去了。 白棠还没有,她总想在李寻欢刚刚睁眼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问他。 “你在干什么?” 屋子里突然出现了黑灵的声音。 黑灵皱着眉头,“你怎么痴愣愣的看着这个家伙。” 白棠立刻收回目光,抬起头来,“干什么?” 黑灵冷哼了一声,“上次……你也是在偷看这个家伙,这次直接在他的房间里……” “这个……是有原因的。有特殊原因的!”白棠发现这么说起来,的确有些说不清楚了。 记忆的源泉 22 尤其是,质疑的人还是黑灵。 天知道,到底怎么说,他才会听得明白。 “总之,我想要他马上醒过来。黑灵,你有办法吗?” “我怎么会有!”他语气不耐烦,“你要他醒过来干什么,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现在你不是最应该问公子什么时候醒过来吗?” 白棠翻了个白眼,“那个不用问,明天!” 黑灵语气缓和了一些,眼睛又瞟向躺着的李寻欢。 “你看着他就是要他马上醒过来?” “你不明白。我要问他一些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有一些事情,只有他能够给我答案。” 黑灵不屑一顾,“有什么了不起的。” 白棠看向黑灵,“你又怎么了?” 黑灵脸色冷冷冰冰。 “只是提醒你,天快黑了,公子等一下会要见你的。” “我知道。” 黑灵又道:“难道你要公子在这个地方找到你?” “黑灵,你还是少管我的闲事吧。你家公子才不会这么无聊。” 她重新看向李寻欢,“黑灵,如果你发现他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谁会帮你盯着他,哼!” 白棠再一转头,黑灵已经走了。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大概李寻欢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她走出了屋子,天色果然已经沉暗了下来。 夕阳已经落尽,只有一些余辉。 白棠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铁索桥那里。 她站在铁索桥上,看着那边的寒冰洞。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看着寒冰洞,明天开始,就再也不用这样了。 她可以看着他的人,他的肉身。 可以碰到他的温度,而不是那个冰冷的魂魄。 这么想起来,有种激动得想哭的感觉。 她早就希望能够有这一天,现在终于快要等到了。 “我会在明天之前,守好三清殿,一步也不离开!” 记忆的源泉 23 黑灵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突然的出现一个声音,突然又能消失。 白棠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行为。 她点了点头道:“我越来越觉得螺螺有问题,心里很是担心。” 再一转头,后面一个人也没有了。 只是恍惚刚才有个黑影已经朝着三清殿的方向而去。 白棠舒了口气,“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刚刚螺螺突然说出灵魄宫,说颜若是灵魄宫的女祭司。 以前也提到过灵魄宫,为什么她都什么也不说。 偏偏在这个时候,在白棠如此肯定的说她一定知道,她才说出来。 就连李寻欢在恢复记忆之前,他都不知道灵魄宫的人叫什么名字。 “白姑娘,请问她有什么问题?” 白棠蓦地转过身,看到燕云鹤。 她吃了一惊,自己除了那天晚上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燕云鹤了。 今天几乎是来到这里,第二次见到他。 他不是一直在炼丹吗,为什么今天突然出关了。 难道,也是和明天有关? 白棠露出一点笑脸,“也没什么。” 她有点拿不准,这个燕云鹤,也许和她是一伙的也说不定。 他和李寻欢是同门,李寻欢封印的记忆里有灵魄宫女祭司的名字,而螺螺又刚巧知道。 燕云鹤脸上殊无笑意,“白姑娘但说无妨。螺螺是我的徒弟,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我自然有义务处置她。” “这个……” 白棠有几分犹豫,心里在想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可以行得通呢。 “只怕……白姑娘觉得我也跟她一样有问题吧。” 白棠没有说话。 “白姑娘不说,老朽也看得出来。”燕云鹤道,“如此小心谨慎是好,但是白姑娘,你能这么断定,想必螺螺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劲吧。” 白棠踟蹰着,半晌才道:“难道燕道长……打算清理门户了吗?” —————— 今天更完 记忆的源泉 24 燕云鹤一脸正色,“从未打算姑息。倘若螺螺真有异心,必定按照师门的规矩来处理。” 白棠轻轻笑了一刻,“燕道长果然大公无私……” 谁知道,他是想借机找出螺螺不小心露出的马脚,然后自己再编造一个理由圆过去,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在这个关键时刻,总是需要谨慎一些才好。 燕云鹤顿了顿,“老朽也能够理解姑娘的顾忌,那便不多问了。以后会亲自盯住她。” “也许只是我神经过敏,想得太多了。燕道长大可不必这么严肃。” 燕云鹤道:“此事不可不严肃。在螺螺很小的时候,我便已经收她为徒。这些年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顶多是偶尔会调皮一些。” 白棠犹豫着说:“燕道长,你现在会告诉螺螺这些吗?我对她的疑心?” 燕云鹤缓缓摇头,“不会,姑娘放心。” 白棠点了点头,便见他微微颔首离开了。 她又在铁索桥上站了一刻,天彻底黑了下来。 抬头就能够见到一轮明亮的圆月,还有满天星辰。 等了一刻,突然感觉旁边出现了一个人。 他一身白衣,站在白棠身边,跟着一起仰头。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突然说道。 “哪里啊?” 华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她伸出手,“跟我来。” 白棠将手放上去,跟着他走过铁索桥,穿过三清殿,从一条小道继续往上走。 这条小道看起来十分隐秘,四周都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几乎将这条原本就崎岖的小路完全遮盖住了。 “这是往哪里去?” 白棠跟着他往上走,她走得不如华言那么轻松。 这路已经渐渐成为一个斜坡,越来越高。 她走得很累,也走得有点吃力。 尤其是四周总有那些深绿色,长长的叶子伸过来,仿佛是黑暗中的无数触手,抓着她的皮肤。 记忆的源泉 25 尤其是四周总有那些深绿色,长长的叶子伸过来,仿佛是黑暗中的无数触手,抓着她的皮肤。 走了一刻,眼前才开阔了起来。 地势逐渐变得平坦,而那些杂草丛生的也都没有了。 继续这么一直走上去,终于到了另一个山崖处。 这里的地势几乎成一个圆形,从地面上的看上去,仿佛是某种阵法,还有刻在地上的奇怪符号。 这是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几乎整片天空都在视线之中,完全没有被群山阻挡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啊,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清风崖还有这样的地方。” 白棠跟着他到了崖边,天上的星辰如钻石一般的闪耀着。 华言抬起头,望着天空,“观星台。” 白棠的手,还在他手里。 那淡淡的冰凉,从他手里传递过来。 “我都没听过。” 华言转过来,低声说:“所以不要告诉莫道长了,这里他可不会乐意让观星台变成这么不严肃的地方。” 白棠讶然道:“你偷偷带我来的啊。” 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到天上,“你说带我看日出,在此之前,我只好先带你来看星星。” 白棠与他肩并肩站着,“你急什么,等你醒过来之后,星星太阳都能看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能制约你的东西了吧。” 华言目光深邃,“但愿如此。” “华言,你看起来……不那么开心啊。” 白棠扭过头来看向他,“明天你就终于能够活过来了,你再也不用过暗无天日的生活,这是多好的事情!” 他淡淡笑了笑,“恩,的确是很好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是那么开心?难道这样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你开心啊。” 华言的眉头微微一紧,“大约这种现状也保持得够久了,所以在即将要得到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吧。” “是吗,如果是我就不会这样了。遇到自己盼了很久的事情即将到来,我会激动得睡不着觉的。” 记忆的源泉 26 白棠认真地说道,“因为遇到那样的事情,只要一想起来,我就会觉得开心,然后就会不知不觉想很多事情让自己继续开始。难道你不会这样吗?” 华言淡淡说:“可能从前已经在脑海中想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形,现在便觉得没有什么。” “会这样么?那你以前想到这一天的时候是什么样?” 他答道:“也不过是,能够重新感觉到自己的温度,重新见到光明,重新行走在阳光之下,重新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白棠点头,“是啊,这些都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为什么不开心一点呢。” 他失笑道:“也可能因为太开心了,开始不知所措吧。” “现在你想一想,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干什么?”白棠抓紧他的手。 华言低下头看向她,眼眸微眯,“小白棠,你想让我干什么?” 白棠眨了眨眼睛,“什么我,我在问你啊。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都没有想过。” 华言抿着笑道:“你既然这么问,肯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白棠仰着头,“既然你这么聪明的说了,那就说说看,我想要什么答案?” 他突然俯下身,吻住了白棠。 又在她还未会意过来的时候抬起头,“答案。” 白棠愣了一下,“你干什么呢……再说你也不一定是能够立刻醒过来。你看李寻欢,现在都在昏迷。” “不论能不能立刻醒过来,答案都是一样。” 白棠伸出手指,使劲点着他的额头,“你猜错了!” 他扬眉一笑,“这样还不够……大概你还想更进一步了。” 白棠脸红了红,“你……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这个意思?要我再猜?” 白棠连忙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料想你也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他笑着摇头,“我从不说不好的话吧。” 记忆的源泉 27 “那可不一定。”白棠低声嘀咕着。 再一次抬起头,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天空。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流星,不激动。 其实在清风崖,天天都能够看到流星。 刚开始对着流星许愿的时候,华言还有些不解。 古代人都认为有流星是有人死了,是不吉利的事情。 她再一次双手握在一起,闭上眼睛许愿。 “又许了什么愿望?” 白棠还闭着眼睛,“说出来就不灵了啊。” “不会,告诉我就会实现。”他低声说着。 “那……我要天上的星星呢?”白棠睁开眼睛,一双水眸尤其的清亮。 “如果,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能实现吗?” 她一字字地问,眼里有几分得意。 华言微愣,稍一蹙眉。 “你是故意为难我么。” 白棠扬起眼角,“不是为难啊。” 华言道:“那我只能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所有的星星都是你的。可你若要我摘下来……” 白棠大笑着,“我逗你的,你知道星星有多大吗?绝大部分星星,比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还要大得多。简直不能想象的大。” “这话怎么说呢?” 白棠想了一刻,“这么说吧,你看着远处。” 她伸出手,指着远处的群山。 “你看得到那里的树吗?最远的那里。” “基本看不到。”他的目光顺着白棠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白棠便道:“其实你走近了会发现,山上的树都有那么高,生长了几百年。因为距离太远了,所以你就看不到。你再看那边。” 白棠指向空旷的地方,黑夜里,那里一片模糊。 “那是京城的方向,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京城离这里远吗?不远。你再想想,比京城更远的城市,即使眼前没有任何东西阻挡,你也一样看不到的。因为距离太远了。这还是我们能走到的地方。天有多高?至少靠双腿永远走不到。这样都能看到的星星,倘若真的靠近了,该有多大。” 记忆的源泉 28 华言轻轻笑了笑。 “那么……太阳与月亮,想必更是很大了。” “不……”白棠认真地说,“很多星星,比太阳和月亮都要大。我们看到不一样,因为太阳和月亮离我们很近。尤其是月亮,如果跟这些星星一样的距离,我们根本就看不见。” “你如何知道这么多?” 白棠见他的眼神,好像根本没有相信自己几分。 她有几分失落,这些观念实在是很难扭转过来的。 “因为我处在的那个世界,比这里的知识丰富得多。” 她脸色微微一沉。 “那真是一个和这里很不一样的世界,我迫切的希望李寻欢能够醒过来,也因为我迫切的想要去了解我的那个世界。” “你如此确定?” 白棠脸色带了几分苦笑。 “李寻欢他……认识我师兄啊。我离开后的一切,也许我只能从他口中得知。华言,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地回去。那才是我的世界,没有权利斗争,没有尔虞我诈的生活。” 华言默默不语。 “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我的一切都在那里。” “你有回去的办法么?” 他轻声问道。 白棠思忖了一刻,摇了摇头。 “没有。除非能够时光逆转,回到我死前的那个地方,那个时候,让我将那个结果改变过来。否则即使回去了,我也只是一个游魂,尸体早已腐烂。” “时光逆转……”他喃喃低语。 “不过没关系了。”她看向华言,“现在我不想回去,也更加不想为了一件可能根本达不到的事情去耗费我一生的精力。” 华言低笑着,“你的一切都在那里,也肯放弃?” 白棠摸着下巴,深深皱着眉头,佯装思索,“不叫放弃,放弃这个词只能用在有机会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机会。如果有的话……大概我会非常纠结一番……” 记忆的源泉 29 说完之后,她又一抬眸,望着华言笑。 虽然只是戏言,但心里忽然在想,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选择,她大概是真的会在心里纠结很久很久。 毕竟这种选择,怎么样都会容易后悔。 突然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完全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 “好了,这些话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了。华言,明天之后,你就不再是一个魂魄,现在有什么话要说吗?” 华言看着她突然握着一个拳头,对着自己。 “这是干什么?” 她假装举着话筒的样子,“华言先生请回答,作为一个魂魄的最后一天,你有什么感想。” 他露出一抹笑意,“没有感想。” “不行不行,一定要说出来。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才对。” 华言突然伸出手,握住白棠的那个拳头,将她的手放下来。 “唯有一件事情,你必须答应我。” 这一夜里,这是最郑重的一句话。 “必须答应我!” 白棠扬了扬头,“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还非要挑在明天之前说。” 华言扫了一眼四周,空寂无人。 夜十分的静。 白棠静静等着他的话。 他会说什么呢…… “明日倘若意识到不对,一定要及时停住!”他一字一顿道,“切记注意莫啸天的每个动作,法术一旦完成,一定不要再继续。” “这……是什么意思啊?” 白棠有些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要害我?” 华言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害你,他也害不了你。我不知到底会怎样,只是一点担心。你需记住,你只是白棠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要相信。” “有人要骗我?” 他微蹙眉,“在我没有立刻醒来之前,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半步。” “你有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的吗?”白棠望向他。 记忆的源泉 30 华言摇了摇头,“不是不能告诉,是不知道。但是这种不确定会让人担心,只有睁开眼睛的时候能看到你,方才能安心下来。” 白棠望了他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也要亲眼看到你睁开眼睛。” 他双手放在白棠的肩头,“记住我的话,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勉强你,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白棠继续点头,“我知道……” 华言蹙着眉头,“我会告诉黑灵,让他盯住所有的不确定因素。” “等等等等,为什么你会对莫啸天十分不放心?” 华言声音清冷,“等我醒来的时候再告诉你这些,倘若没有事,也就不必多生事端了。” 一直到下半夜的时候,白棠才回到屋里,小睡了一会儿。 早上醒来时,突然见到黑灵站在自己旁边。 她有几分莫名其妙,黑灵明明不会随便进自己的房间的。 “你干什么?” 黑灵也一脸不情愿,“公子要我看住你。你以为我愿意啊。” “那你……不能到外面去看住吗?” 黑灵强调,“要时刻看住你!” “时刻,也不是这样时刻吧。那也是在你家公子通过法术复活之后的事情。” 黑灵十分的固执,“总之要看着你就是了。” 白棠无语,一下掀开被子。 黑灵立刻跳得老远,背过身去。 “不是要时刻看住我吗?黑灵,怎么背过去了?” 黑灵咬着牙,“你快点出来!” 说完之后,黑灵立刻出了屋子,重重将门关上。 白棠穿好衣服,走出门外,看到黑灵冷冷站在门边。 “你要一整天都看住我吗?” 黑灵冷着脸,“在公子醒来之前,寸步不离。” 白棠无奈地摇头,语重心长道,“黑灵,我知道这一点对你而言,真是太为难你了。我替你家公子谢谢你。” 黑灵只是冷哼了一声。 记忆的源泉 31 白棠稍作休息之后,便跟黑灵一起去了三清殿。 莫啸天正等在那里,不知道在摆弄一些什么。 抬眼看到白棠和黑灵,顿时眉头一紧,“黑灵?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 不等白棠说话,黑灵几乎原封不动将那句话搬出来,“帮公子看住她。” 黑灵,你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会让他心生警觉的。 他若真的想干什么,现在就能马上开始想一个对付你的方法。 如果你不说出来,也许到时候还能攻其不备。 笨蛋! “看住她?” 莫啸天的浓眉几乎要搅到一起去。 “她有什么可看住的。” 黑灵重复:“公子的吩咐,寸步不离跟着她。” 莫啸天愣了一瞬,又什么事都没有一般笑道:“那就跟着吧。现在先前往寒冰洞。不过黑灵,你最好在洞外看守,不要让我们受人打扰。” 黑灵看想白棠,白棠道:“外面也是看住,我在里面也无法逃出生天。” 他这才点头。 莫啸天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走了出去。 到寒冰洞前,洞门缓缓打开。 那一股凉气袭来,白棠顿时感到浑身一寒。 走进洞内,华言的身体还躺在那个大石头上。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的肉身,这才是真正的华言。 白棠站在华言的身边,本想伸出手去。 听到莫啸天的一声咳嗽,才急忙缩回来。 “急什么急!” 白棠不耐地冷哼,“谁急了。” 看着莫啸天和他的几个小道徒正在布置着什么,白棠闲来无事地问道,“燕云鹤呢?” “他……有他的事情。” 怎么这么多事情。 可是燕云鹤能够相信吗。 “我靠……这家伙还在啊。” 两个小道童端着一个盒子进来,白棠听到里面的叫声,那可不就是蛤蟆兄。 白棠盯着那个盒子,“你们要将金蟾……” 记忆的源泉 32 白棠盯着那个盒子,“你们要将金蟾……” 莫啸天道:“只是一个仪式,不要大惊小怪的。” 白棠突然有种不忍的感觉,这金蟾……有点倒霉,活不过今天了吧。 她和蛤蟆兄到底也有过几面之缘了,而且蛤蟆兄几次都没有伤害过白棠。 等到他们一切处理好之后,莫啸天又重新拿出了青天镜。 “白姑娘,这次不同于上一次,你要顶住。” 白棠问道:“那他是不是能够立刻醒过来,而不是像李寻欢一样昏迷几天呢?” 莫啸天嘿嘿一笑,“这个就不知道了,要视情况而定。” 白棠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当然没有问题。但假如有一点点不顺,大概……他就需要休养几天,甚至更久。所以白姑娘,切记要配合。” 那老狐狸一样的笑容,让人真有些担心。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听话么? 白棠在特定的位置盘腿而坐,眼睛还盯着这老道士。 当青天镜再一次照过来的时候,白棠突然看到一道极亮的白光。 那道白光异常刺眼,她几乎被那道光挡得什么也看不到了。 最后眼睛都受不了这个刺激,只能闭上。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随即身体感到猛地一震,比上一次为李寻欢打开封印时的压力要强很多倍。 白棠一下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重新醒来的时候,她身在那个悬崖之处。 每次梦境中的悬崖,上一次被一道屏障拦住的悬崖。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在草丛中行走。 身体里充盈着力量,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环顾了一圈四周,她慢慢往前走,又到了上一次那个虚空中的‘墙’面前。 这一次白棠伸出手,摸了摸。 坚硬如玻璃一样挡在面前。 在手碰上去的时候,仿佛起了一点变化。 记忆的源泉 33 在手碰上去的时候,仿佛起了一点变化。 她张大嘴,惊讶地看着那个透明的地方,起了一层闪电一般的光。 跟着她的五指,缠绕成手的形状, 白棠蓦地收回手,退后两步,又什么也没有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再度望了望四周,白棠对着这里大喊起来:“喂——这里有没有人啊——” “这里……有没有人啊……” 阵法之中的白棠浑身冒汗,嘴里不清不楚地跟着重复。 梦境之中,仿佛还能传来阵阵回音。 真奇怪,这里分明地势开阔,根本就不是山谷,怎么会有回声。 难道……还是这个挡住自己的东西?将声音挡了回来? 白棠又走向前去,伸出一根指头,碰了一下。 眼睛看着那闪电的光芒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靠,我什么时候开始带电了……” 她凑近着看,觉得十分神情。 不知道能不能将这个东西给破开,这样她就能够直接走进去了。 白棠一双手都放在上面,在闪电缭绕的时候,开始让浑身充盈的力量附在双手上。 推不动……这东西太重了一点。 开始使力的时候,那些环绕的闪电也随之加大了,光芒有些刺眼。 白棠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和力量,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耳边听到巨大的轰隆声,犹如雷鸣一般。 而前面的屏障也真的松动了一样,她甚至能够听到碎冰一样裂开的声音。 轰隆声仍然在继续,前方的屏障出现了裂痕,有如破开的冰层,裂痕顺势一直延续跑下去。 到了最后,整个屏障碎了。 她呆呆站在面前,看着这个透明的地方化作无数个碎片停在空中,消失殆尽。 “这……” 白棠惊呆了,不敢相信这个上次拦住自己的屏障,这一次真的没有了。 记忆的源泉 34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已经跨了出去。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 “颜若……颜若……” 突然传来男子的喊声,白棠跟着声音往前走。 这里的雾气很大,她一边走近,悬崖边的身影轮廓就慢慢出现在眼前, “颜若,你根本不必如此。” 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 再次,是女子的声音。 就像某种低吟的感觉,声音仿佛不沾一点尘埃,也不带半分感情。 “与你无关。” “颜若,你总会回来的。” “不会了,我不会再回到这里。” “可是,你属于这里!” 这不是李寻欢说的话吗,不过这个声音听起来甚是陌生,根本不是李寻欢的声音。 白棠试着继续往前走了点,那两人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迹象。 那个女子微微侧过身,只留了一点侧脸,眉眼低垂,有淡淡的嘲意。 “今日我为灵魄宫以身殉之,来世再与这里没有一分一毫的瓜葛!” “颜若!”男子声音急迫,“你若真如此,风清扬必定要将天烛山都翻过来。” 女子仍然是毫无感情的声音,“与我何干。今日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不过是天劫而已,又没有要到覆灭的地步。” “长生,你不懂。灵魄宫没有覆灭,要覆灭的是我。” 白棠觉得好奇怪,这女子竟让人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她。 可是,看起来又分明很陌生。因为她根本从未见过。 正当白棠细细思忖之时,听到那长生道:“你若想离开这里,就离开天烛山,再也不要回来。没有必要跳下黄泉深渊。” 这个女子……给白棠的感觉,很像那个奇怪的梦里,那个行走在各处的人。 白棠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奇怪的地方,却没有任何情节。 是她,一定是她! 记忆的源泉 35 在刚刚想确认的时候,颜若纵身跳下了悬崖。 白棠来不及惊呼,已经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颜若——” 长生在崖边大喊着。 白棠正待上前,突然又听到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有很多双脚,至少有近二十人。 自己岂不是被发现了? 白棠一回头,看到一群女子,为首的女子脸色冰冷,手里拿着一根竹棍,削得十分平整与精致。 她指着崖边的长生,“你害死了颜若。你们都看到了,是他逼死了颜若。” 长生转过身来,苦笑着,不乏讥讽之意望着来人。 “你终于得到手了?” 那女子不顾他说什么,“你可知,你这是何罪?” 白棠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都看不到她。 她跑到中间大喊着,“你们停住……停住啊!那个女人是自己跳下去的,不关他的事!” 长生声音冷清,“我能看到你的未来……不是颜若死了,你就能得偿所愿的……” 那女子仍然指着他,高喊道:“捉住他!” 一群女子在长生面前绕成了一个半圆,堵住了他的路。 白棠望着自己旁边的女子,她完全看不到自己,这里所有的人都看不到自己。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已经成了一个鬼魂?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鬼魂的感受,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纵然你看到一切,知道一切,你想跟他们澄清什么,却什么也做不到。 不过从长生的神情上来看,只怕并非是澄清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个逼死祭司大人的凶手,让他给祭司大人殉葬!” 那女子高亮的嗓音一喝,围在长生面前的女子们都已蓄势待发。 长生没有任何惧意。 他轻蔑地瞟了她一眼,“早知如此了,也不必你来送我一程。不过青墨,风清扬一定会杀了你。” 青墨眼眸冰冷,“也要他有这个本事才行!” 记忆的源泉 36 白棠跟着跑过去,跑到崖边,看到那个身体往下落。 崖下还是萦绕着那些黑色的雾气,下面黑水翻滚着巨浪。 身影在快要到底的一瞬间被吞噬了。 白棠心里焦急万分,难道这两人就怎么死了。 “青墨大人,他们都已经跳进了黄泉深渊。” 其中一个女子,走到悬崖边往下望了一眼之后,就退了回去。 白棠还站在悬崖边,真有一种非常愤恨的感觉。 她突然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些年岁长一些的鬼,在遇到一些不平之事的时候,都已经完全漠然,根本不愿插手。 他们一定见多了这样的情形,次次觉得自己的无能为力,便逐渐麻木了。 叫青墨的女子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得逞的笑意。 不等笑容收回来,只见一个极快的影子闪过来,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白棠只一眨眼,再看过去,青墨被一个年轻男子掐住了脖子,几乎要没有还手之力。 那个年轻男子的面容是她最不能想象的,纵然是想象之中,也无法见到这样让人惊为天人的容颜。 那根本就不是凡人所能够拥有的。 “颜若,在哪里?” 几个简单的字,他说得极慢。 冰冰冷冷,不带一丝人间的气息。 青墨双手往前一挡,“你去死吧,风清扬,你去黄泉跟她陪葬吧……” 刚刚那一群女子,瞬间将风清扬围了起来。 “黄泉……” 没有感情的低声从他口中说出来,那个声音的情绪,白棠听着都不由得浑身一寒。 “你们真该死!” 刹那之间,他的外袍无风而扬起来。 原本长度适中的外袍仿佛突然间能够无限伸长一般,周围的一圈女子仿佛被重击了,全都倒像了后方。 随着几声尖叫,有几个女子已经跌落下了深渊。 青墨的眼中出现了恐惧感。 “你……颜若教了你多少你不该会的东西?” 记忆的源泉 37 风清扬面色沉沉,“你是最应该陪葬的!” “慢着!” 急切之下,青墨语速加快。 “你可知,这些你不该有的法术,会要了你的命?” 见他动作一顿,青墨继续道:“这本不是妖精应该修习的,现在你虽法力强大,实则每一次用这些法术,都是对自己的一次重伤。等过了某个极限,你会死得很早。这些,难道颜若没有告诉过你吗?” 风清扬再不做任何停顿,另一只手指向的地方,刮起了大风。 地上飞沙走石,他的袖袍子在风中飞扬着,仿佛卷起了极大的气流。 “风清扬——你若是杀了我,你就永远也找不到颜若!” 青墨嘶声大喊着,风清扬的那一掌突然停住。 “你说什么?” 青墨趁机说:“颜若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她的魂魄永生不灭,即使跳下了黄泉深渊,也不过是丢了一副皮囊罢了。她就是自私,她就是想离开这里,不惜让自己去死。” 风清扬沉沉望着她。 “她总会回来的,你若杀了我,便一辈子也找不到她。就算她站在你眼前,你也不知道她是谁……” 青墨的话刚刚落音,便是一生尖利的惨叫声。 白棠就蹲坐在悬崖边,看到风清扬那一掌干脆利落的落了下来。 她被巨大的力道打到了地上,一直往后退。 地上的的摩擦力都无法阻止,直到落到了悬崖边,从悬崖上坠落。 白棠眼睁睁看着这个人从自己身边掉下了悬崖,再一抬头,看到风清扬已经到了自己的身侧。 他低眸看着崖底。 “喂……喂,你看不看得到我?” “喂……说话啊……” 白棠伸出手,不断在他眼前摇动。 突然有一种,每次被鬼发现自己能看到他们时,那些鬼的做法。 不断的追问,你到底看不看得到我,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 记忆的源泉 38 白棠发誓,如果她还能活下来,一定会对鬼更好,有问必答! “颜若,我总会找到你……” 声音逐渐的消散在空之中,风清扬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再一晃眼,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刚刚地上的尸体,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了一眼悬崖,突然感到有几分恐慌。 不知道自己现在掉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不…… 白棠直往后退,在丛林之中奔跑着,朝着悬崖相反的地方跑去。 直到跑到自己也不认得的地方,已经迷失了方向。 “还有没有人啊——” 她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朝着天空大喊着。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头感到有些晕眩,她突然就晕了过去。 寒清洞之外,李寻欢蓦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莫道长的时间算得很好啊。” 燕云鹤站在床边。 李寻欢眯起眼眸,看向这个人。 “我怎么在这里?” “师弟,你脑子现在可清醒?一切可曾记了起来?”燕云鹤的声音平缓。 李寻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这个四周。 再一次看向燕云鹤的时候,眉头一动,“难道……我不是在做梦?这些都是真的?那些也是真的?”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分别。” “少来,这些过时的话老子骗人的时候都不屑说!”他不耐烦道。 燕云鹤仍然一脸平静,“看来师弟已经全部都恢复了,请跟我来。” 李寻欢想了一刻,“你要干什么?白棠呢?我有事情找她。” “你跟我来,自然见得到白姑娘。有一件事情,你还没有完成。” 李寻欢顿生警觉,“这话什么意思?” 燕云鹤道:“在你解开记忆封印的法术开始之后,也就意味着你同意了莫道长的条件,不论你是否同意过。现在已经到了要履行承诺的时候。” —————— 今天更完 记忆的源泉 39 “没这种事!” 李寻欢说得异常坚决。 “我明明就没有答应,你们还想引我上钩?” 燕云鹤脸色无任何波澜,“你为何不问问是什么事就断然否决?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废话!若是我愿意的事情,莫老头老早就说了,何必一直卖关子到现在。” 燕云鹤右手一抬,“师弟,请。” 李寻欢犹豫着,这才下了床。 走了几步,头还有些晕眩。 “我怎么回事?” 燕云鹤一边走一边道:“被伤到了。师父岂会设置一个那么好打开的结界。只有你到半死的时候,才是结界最弱的时候。” “这么说,我还是又被搞了一顿才好的?” 燕云鹤没有答话。 李寻欢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操蛋的古代,没有一件事顺心。还真被她说对了。” 当初白棠不过一句玩笑话,说为了恢复记忆,再重伤一次也是值得的。 李寻欢当即就否决了,最后竟然还是成为了现实。 白棠…… 妈的,这个名字真他妈熟悉。 哪怕不认得她,他也不会不知道这个名字的。 样貌变了这么多,即便是林如海在这里,也会认不出她吧。 那个师父开口闭口挂在嘴边,他却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师妹! 燕云鹤将李寻欢带到了三清殿,莫啸天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恩?臭小子醒了。”他抬头便是一句。 “白棠呢?”李寻欢皱着眉头喊道。 莫啸天歪起一边嘴角,笑了笑,对他身后的燕云鹤道:“燕道长,多谢。” 燕云鹤脸色平静,“不必言谢,都是需要回报的。” 莫啸天哈哈大笑,“幸好一切还算顺利。” 李寻欢望了一眼他们两个人,看到燕云鹤出了三清殿。 “白棠在哪里?” 燕云鹤出去之后,随即有几个小道童,抬着担架进来。 记忆的源泉 40 燕云鹤出去之后,随即有几个小道童,抬着担架进来。 第一个被抬进来的是华言,抬到了最里间。 第二个是白棠,停在李寻欢旁边。 道童退出去之后,莫啸天道:“真是十分的抱歉啊,她醒的时候你昏迷,她昏迷的时候你清醒,始终说不上话。不过嘛,也不要紧……” 他又卖了个关子。 “白棠……”李寻欢喊了两声,她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 要他叫她一声师叔,真是叫不出口。 “你又做了什么?” 莫啸天做了一个无辜的神情,“她可没死,不信你探她的鼻息。” 李寻欢警惕地望着莫啸天,“但她也不可能昏迷到这个地步的,你还是做了一些事情。” 莫啸天握着拳头咳嗽两声,“这个……也不过是给了她一颗丹药,说是帮她恢复灵力的,她便信以为真了。” “真他娘的无耻。” 莫啸天眼睛一瞪,“臭小子,我到底算是你的长辈,可不要太过分了。” “这叫长辈做的事情?” 李寻欢指着白棠,愤愤不平。 莫啸天望向白棠,收敛了笑容。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这么做,她是不会走的。可是我有承诺在先,绝不会食言。” 李寻欢微一蹙眉,“什么承诺?” “将她送去灵魄宫。”他低垂着眉眼,“不然你以为,青天镜是怎么得来的。” “灵魄宫……”他低声喃喃,“我似乎在梦里,见到了。” “你梦里,还是另一个人,对不对?” 他霍地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莫啸天踱步到白棠身侧,“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但是在从灵魄宫回到这里之后,得知你的记忆被封印,又与白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才有了怀疑。在帮你恢复记忆的前一天晚上,夜观星象,这才推算了出来,从前一直弄不明白的那点意外是什么。” “推算的什么?” 记忆的源泉 41 “推算的什么?” 莫啸天望向他,“长生,这个名字,你可熟悉?” 李寻欢盯着他,“我知道。” “长生是灵魄宫的护法,颜若是祭司。这两个人在几十年前死在黄泉深渊之中。灵魄宫的祭司,护法,是不会人魂俱灭,即使跳进了黄泉之中,冲进其他的世界,也会由上古神兽带回来。现在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李寻欢转向白棠,低着头。 “我是长生……可我怎么有种你是在编故事骗我的感觉。你怎么可能对灵魄宫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和白棠什么时候出现?” 他一一提出自己的质疑。 莫啸天皱着眉头,淡淡道:“我早年修道,都是同门之中的佼佼者,又年轻气盛,认为天下凡人之术没有我不会的。等我知道了灵魄宫之后,就只身前往天烛山,寻找进入灵魄宫的法门。能够进灵魄宫的世外之人是极少的,我便是其中之一。” “你是灵魄宫的人?”李寻欢满眼不信,“灵魄宫的人,根本就不会下天烛山。” 莫啸天一声苦笑,“是,的确是这个规矩。但是我进入灵魄宫不到几年,就开始有一个流言,说数百年一次的天劫将至。我们这个层次的人知道得不多,只记得当时人人自危,一直以来的平静被搅得一团乱。直到……颜若死后,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那你怎么出来的?” 莫啸天道:“那个时候很乱,颜若在死前曾经消失过,所以听说青墨护法有取而代之的意念。那是最没有规矩的时候,我便趁着这个机会,得到了青墨护法的允许,离开了灵魄宫。但是一旦离开,就再也不能回去。” 李寻欢不解,“既然一门心思想进去,为什么又要出来?” 他摆了摆手,“年轻的时候,总是心高气傲,不愿一直在一个地方被绑缚住了。” “那现在,你又在做些什么?” 记忆的源泉 42 莫啸天顿了顿,才缓缓说着。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了……” 想了一刻,又话音一转。 “不过也皆是我个人的俗事,也不便与你详说了。” “总之,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让段天珏重新苏醒。我知道这个法术,也是当年从灵魄宫学会。但是当我机会要找齐所有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灵力远远不够。” “所以你就动了白棠的心思?”李寻欢问道。 “当时我颇为灰心,尚没有想到这些,只是一心寻找能够提升灵力的法门。最后终于认清楚,这样逆天的法术,原本就不是凡人能够催动的,唯有灵魄宫的人能够做到。只是灵魄宫的人,绝对不会帮这个忙。他们不可能下山,我也不可能将他的身体送上天烛山。” 李寻欢冷笑着道:“于是你便想到了灵魄宫死去的女祭司。” 莫啸天神色有几分寂寥。 “我推算到了一点,只是没有想到,当等到白棠时,已经等了七年。” “你如何找到她的?” “说来也是运气。要说我能够算到颜若现世,那灵魄宫的人只怕早就能算出一个精确的时间。只是人海茫茫,哪怕只知道一个方向也难找得到。灵魄宫掌管天下妖魔鬼怪的命数,颜若即使重新转世,也不会是一般人。加之我一直在研究如何破解叶行之加诸在皇宫的结界,便无意得知了……宫里的皇宫能够看到鬼。” 李寻欢道:“看来你一直准备着,料定了今天。” 莫啸天道:“在那之后,我便开始启程前往天烛山。我知道灵魄宫的路,只是那里的人一定不会接纳我,更加不会将青天镜借给我。但是有白棠在,那便不一样了。灵魄宫的祭司和两个护法都死了,一直群龙无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继任祭司。所以这么多年来,妖孽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多了。” “你用白棠交换青天镜,还用了她的灵力?” 记忆的源泉 43 “你用白棠交换青天镜,还用了她的灵力?” 莫啸天道:“倘若不是我,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有怎样的力量。毕竟颜若已经死了,任何人的转世,都与前世全然不相同。我只是将她的能力重新开启,她的魂魄异于常人,在受到伤害的时候,自己本身就会随之有抵抗的力量生成。其实我对白棠,又何尝不是叶行之对你。” 李寻欢更是皱起眉头,“他知道我是谁?” 莫啸天道:“现在想来,我想他是知道的。他欠段天翎一个人情,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偏偏自己愚昧无知。是以只知道会想方设法对付那些妖孽。可惜他倾尽自己的力量,也不过结下两个结界阻止风氏的妖精。真正要想对他们,他是将希望寄予你的身上,因为他知道段天翎,也一定会想办法除掉风清扬。” “风清扬……”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身为南寰之人,谁也不希望南寰被两个复仇的妖精搅得一团乱,即使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气数了。被叶行之关了几年的风烟,更是不足为惧。我曾经想过白棠去杀了风清扬和风烟,可惜她一个也没做到……果然白棠还是白棠,她毕竟不是颜若啊。” “你说什么?”李寻欢突然道,“你要白棠杀风清扬?” 莫啸天望向他,“风清扬行踪不定,我料想她找不到。所以让段天珏告诉她除掉风烟。可惜了。” “果然只是灵魄宫的小喽啰……什么也不知道。”他瞟了一眼莫啸天,“不过这个世上,能够杀风清扬的,也只有白棠一人。不过我猜想她不会下这个手。” “你是说?”莫啸天不解道。 李寻欢记得自己作为长生的时候,提到过风清扬,他与颜若是旧识。 “没什么。”他不耐烦地解释道。 莫啸天正色道:“我要求你的只有一件事,将白棠送回灵魄宫。” 至于你,便是给灵魄宫的额外赠礼了。 记忆的源泉 44 至于你,便是给灵魄宫的额外赠礼了。 李寻欢沉默一刻,心里有了结论。 “她不会愿意去的。” 莫啸天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只有灵魄宫有让她醒转的法门,否则她会永远醒不过来。” “李寻欢,你是送呢,还是不送呢?” 他眯起双目,“你真是做得绝啊,没有留一条活路?” 莫啸天叹息:“我连黑灵都困住了,当然是打定了这个主意。我与灵魄宫立下了血书,如不履行承诺……不止白棠永远醒不过来,我也活不下去。你若想怪,大可回到灵魄宫去大闹一场。你以为……我能够有让白棠完全破开灵力的丹药吗?” 李寻欢眼睛一眯,眼里几分狠绝,“胆子可真大。” 莫啸天道:“莫加山下,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到时候自会有车夫接应你们。倘若你想白棠快一点醒过来,不如早一点送她走,我也好继续做法,让段天珏醒过来。” 李寻欢瞟了眼莫啸天,“我还未完全恢复,怎么将她送下山?” 莫啸天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个完全不必担心,清风崖外,有一只妖精在等着,让他将白棠背下山去。” 李寻欢冷哼了一声,“若有机会再出来,定要你好看。” 莫啸天但笑不语,那也要等你有这个几乎再说。 他重新将道童叫进来,将白棠抬了出去。 李寻欢再也不说别的话,直接跟出去。 莫啸天放下了心,走进内间,低声喃喃,“这件事情,你可不能怪我……” “师叔!师叔!” 螺螺跟在身后,“师叔,你要去哪里?” 李寻欢大步往外走,“不关你事。” “师叔,白姐姐怎么样了?” 李寻欢继续道:“更不关你事!还有,别喊我师叔,我不是你师叔。” 记忆的源泉 45 李寻欢继续道:“更不关你事!还有,别喊我师叔,我不是你师叔。” 螺螺一路跟出去,“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不是我师叔。白姐姐看起来好奇怪,她是不是受伤了?你要带她去哪里?” 螺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多,李寻欢听得头大。 一直在走下了台阶之后,李寻欢转过身来,“打住,不要再跟着了。” 螺螺立刻站定,“可是师叔,到底是什么事啊?” “不关你事!回去!” 清风崖的阵法之外,果然已经有一只化作了人形的妖精在等候着。 道童停了下来,妖精背起了白棠。 李寻欢大步上前,跟着妖精一起下山了。 螺螺站在原地,往他们消失的那个方向看着。 “长生?颜若?这个,才是最好的消息吧……总算能够将功补过了……” 她嘴里不觉低声说着,正打算悄悄溜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螺螺,你要去哪里?” 她的师父,燕云鹤! 平时一向不管她,怎么今天突然出现了,真是奇怪。 螺螺露出一个很大的笑脸,然后转过身来。 “师父……”她嬉皮笑脸,“我想偷偷跟下去,看看白姐姐怎么样了。” 燕云鹤依旧冷面,“是吗?” 螺螺被问得一慌,“师父,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你不是挺忙的吗?” 燕云鹤道:“刚刚你用旁门左道的方式偷听莫道长讲话,又是为什么?” 螺螺更是哑口无言。 半晌才道:“师父你……” “今日对华言公子的事情又有其注意,甚至不惧黑灵,又是为什么?” 这接连的问题,让螺螺真正开始慌张起来。 “我……师父,我就是好奇。白姐姐说李寻欢是她家乡的人,我想知道师叔是谁啊,可是莫道长又只跟他一个人说。” 燕云鹤冷冷道:“看来这师徒的缘分,也尽了!” ---﹣---﹣---﹣ 答几个疑问。我没大逆转换男猪,风清扬的出场时间就注定炮灰了。 白棠是转世,但不能算是颜若。 螺螺来历不复杂,也不是青墨。青墨也掉下黄泉,所以魂魄不在这个时空,也暂时没有穿越。 暂时就酱紫~~~ 记忆的源头 46 “师父!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螺螺慌了神,结结巴巴道:“师父难道你要逐我出师门?” 燕云鹤冷冷淡淡望着她,眼里皆是失望。 “你以为你犯的事情,只是逐出师门这么简单吗?” 螺螺不断摇头,“师父,你冤枉我了,你真的冤枉我了。” “你过来,是否是冤枉,为师自会查个明白!” “不……师父你要抓住我,你不相信我,还要将我关起来……” 螺螺注意着燕云鹤,开始往后退。 “孽徒!你还敢忤逆为师,难道还想跑吗?” 螺螺对着他大喊着:“师父,不是徒儿忤逆你。你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了,我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燕云鹤往下走了一步,从那天梯一样的台阶继续往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 灰色道袍迎风而起,人一晃眼就已经在台阶之下。 “师父,对不起,徒儿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就在燕云鹤闪身往下的同时,螺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树林之间。 刚刚的声音仿佛还带了一点余音,回荡在树林之间。 燕云鹤惊诧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螺螺会的法术并不多,而从她刚刚逃走的法术来看,根本不是自己教给她的。 她也从来没有显露出来,应该隐瞒了很久。 而这个法术的路数…… 燕云鹤一向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此刻不由得满脸愤恨惊怒。 黑灵醒过来的时候,他仍然在寒清洞外。 躺在洞外的草地上,像是很惬意地睡了一觉,还晒着太阳,整个人懒洋洋的。 眼睛瞟向寒清洞的时候,从来大门紧闭的寒清洞,此时正洞门打开。 他心里蓦地一慌,冲了进去。 “公子!” 黑灵在石洞之中大喊了一声,带起了一阵阵的回声。 公子不在里面! 难道是公子已经复活了?白棠又在哪里? 记忆的源头 47 白棠,想到这个女人,他更是大惊。 公子再三叮嘱,要时刻叮嘱白棠的,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睡过去。 他撒腿冲向三清殿。 “公子!公子!” 他在三清殿的大门口大喊。 “白棠!” “吵什么吵!” 一脸疲惫之色的莫啸天从里间走了出来。 “公子在哪里?” 莫啸天努了努嘴,指向里面,“我刚刚完成了法术。等到满月升空的时候,他就会醒过来了。” 黑影极快的速度窜了进去,又几乎刚刚进去,就又窜了出来。 “白棠呢?” 看到公子,终于放下心来。 看样子公子确实没有大碍,也很快能够醒转。 只是公子说要盯住的白棠,怎么人影都不见。 “白棠啊……”莫啸天说了一般,没有再继续说。 “白棠呢?”黑灵急了起来,从这个老头的面上就看得出,肯定是有事情。 而且一定是这个老头搞的鬼,他现在已经开始露出抱歉的神情了。 黑灵感到万分焦急,公子醒来一定会怪自己没有看好白棠。 “莫老头,是你……是你让我睡着的。” 莫啸天眉头扬了扬,缓缓往外走,“看你累了嘛……” 黑灵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一定是预谋好了! 难怪公子下那么奇怪的命令,原来这个老头真的要搞鬼。 “啊——太阳落山了。” 打开三清殿的大门,外面已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黄晕。 莫啸天的声音极富有感情,有如朗诵一般。 “你看,青山缭绕,夕阳西下,多好的景致!” 黑灵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觉得这老头开始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时,就是他开始扯开话题的时候。 他扯开话题的时候,就是碰上了他不能回答的问题。 他不能回答的问题,就一定是他做了不好的事情。 “莫老头,你把白棠藏到哪里去了?” 记忆的源头 48 莫啸天不回头,只对着他伸出右手的食指,缓缓摇了摇手指。 “别问我。” “不问你问谁?”黑灵大喊着。 莫啸天神秘兮兮地说:“这个问题,应该问李寻欢!” 黑灵皱着眉头,“问他干什么,他在哪里?” “他啊……这个时候,想必他已经将白棠带下山了,再前往另一个地方的路上。” 黑灵脑子仿佛一炸,这下可完了,他就算要追也赶不上。 “莫老头,为什么你不拦住他!” 他咬牙切齿,十分愤恨。 莫啸天满脸轻松,“我拦不住啊,我不是还要帮你公子施法吗?” 黑灵冷哼了一声,“反正你是故意的。公子不会原谅你的。” “那你说说,他怎么不会原谅我?” 黑灵听着他轻松的口气,觉得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于是更是生气了。 “你等着吧,公子不会原谅你的。” 莫啸天语气缓慢,喃喃道:“他可不会像你这么冲动。至少……现在能够解开皇宫封印的人,只有我一个了。所以他怎么样,也不会不原谅我。他应该谅解我才对。” 黑灵满脸气愤,“你真是卑鄙可恶!” “是卑鄙无耻吧!”他不在意地说。 黑灵更是生气了,“你不是不知道怎么打开封印吗?” 莫啸天望着远处,眼睛微微眯起来,“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灵魄宫回来,除了一面镜子,总该还有一些别的收获。” “总之你就是卑鄙,你是故意的。” 莫啸天终于回头看了一眼黑灵,“对啊,我当然是故意的。不过黑灵,你的公子是明白一个道理的,小不忍则乱大谋。白棠,和他自己醒过来,不可并存,只能择其一。” “不明白!”黑灵狠狠道。 莫啸天呵呵笑着,“你当然不明白了……你只用知道这个事实就可以了。到时候你就自己告诉他吧,这就是代价。” 记忆的源头 49 “你当然不明白了……你只用知道这个事实就可以了。到时候你就自己告诉他吧,这就是代价。” 燕云鹤蓦地出现,脸色已不再平静。 莫啸天仍然笑着,“燕道长,我已经大成了。现在我们便可再来继续商量如何对付风氏的妖精,你的大仇也能早日得报。天烛山这一趟,我可没有白跑。” 燕云鹤脸色沉沉,“莫道长,我识人有误,只怕误了大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莫啸天眉头一紧:“此话怎讲?” “那孽徒……跑了。” “孽徒……” 莫啸天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黑灵道:“我知道,白棠说过要我千万注意她的。” 莫啸天猛地回头看向黑灵,“这等重要的事情,为何你吧早些告诉我?” 黑灵道:“白棠只让我单独注意,那时候你也根本没有回来。” “那为何不告诉燕道长?” 黑灵瞟了一眼燕云鹤:“白棠也要注意他,因为他是那个臭丫头的师父。” 燕云鹤的头微微一低,“实在惭愧,她八岁的时候我便收她为徒,却没想到……一个小孩有如此心机。”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云鹤便将刚才的事情一说:“她刚刚要跟着李寻欢下山,被我喊住,后来逃走了。” 莫啸天道:“难道你追不上她?” 燕云鹤眼眸一沉,“她用来逃走的法术,想来是在入我之门以前就学会的,为的就是这一天。那是妖术,我曾经见过类似的路数。虽然她的力量远远不及,但是路数是不会有错的。” “你在何处见过?” 燕云鹤只说了三个字,“风清扬!” 莫啸天脸色大变:“她是风清扬的人?你能绝对的肯定吗?” 燕云鹤将那逃跑的妖术详说了一遍,莫啸天的脸色更是惨然。 “那是……灵魄宫的法术……” 燕云鹤眉头一紧,“不可能,这个路数我在风清扬身上见过。” 莫啸天已经面无血色,突然想起了李寻欢刚才的话。 记忆的源头 50 果然只是灵魄宫的小喽啰……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能杀风清扬的只有白棠一人。 不过我猜想她不会下这个手。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一点。”莫啸天的声音有点颤抖。 “风清扬原本就与灵魄宫有联系,他认识颜若。” “那螺螺……”燕云鹤紧紧蹙着眉头。 莫啸天缓缓抬起头,“她一定是去通知风清扬了,他会赶在李寻欢到达灵魄宫之前找到他们。” “风清扬为何要找他们?”燕云鹤道,“我正是有些不解,螺螺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杀了华言公子才是,怎么会跑了。” 莫啸天苦笑了一声,“李寻欢说,这世上能杀风清扬的只有白棠一人。” 燕云鹤这时脸色大变,“你是说,风清扬会趁着白棠醒过来之前就将她……” 莫啸天道:“大概是有这个可能的。” 黑灵立刻道:“有人要杀白棠?莫老头,她到底在哪里?” 莫啸天瞟了一眼黑灵,“难道你还想去找她不成?” 黑灵道:“公子说看住她,我没有做到。如果白棠因此而死,公子一定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黑灵,这不关你的事。” 黑灵咬着牙,“公子一定知道,白棠如果死了,就是因为我没有看住她,让她被人带走了。” “黑灵!”莫啸天大喝一声,黑灵却已经在同时消失了。 燕云鹤道:“这又该如何是好?” 莫啸天捏着拳头,缓缓闭上眼,“只怕事情已经走向难以预料的地步了。黑灵一定会往灵魄宫而去,或者直接跟着螺螺。这两条路……都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 “倘若找到了白棠大概还好一点,若是他跟着螺螺,碰上了风清扬,只怕他就……”燕云鹤紧蹙眉头。 莫啸天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他去了灵魄宫,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怕灵魄宫发现了他,不会再放他……可惜我以人力,无法跟上去。” 记忆的源头 51 燕云鹤问道:“为何这么说?” “黑灵他……原本就是灵魄宫的灵兽。” …… “驾——” 马车将鞭子扬得老高,马车一路往北行去。 马车里的李寻欢探了个头出去,“老兄,你知道路吗?” 驾车的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带着口音的话,“放心吧,道长已经告诉我路了。老夫行走三十年,从来没有找不到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又将帘子放下了。 目光转向马车内,白棠闭着眼睛,整个身体随着马车而动,却始终没有醒转。 “白,棠……” 他就像第一次见到白棠一样,打量着她。 眼里充满了新奇和探究。 “和照片里看起来,很不一样啊。” 李寻欢喃喃说道。 林如海现在还保存着白棠的照片,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 那是白棠从前自己的一本相册,还是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林如海送给她的。 林如海的师傅有五个徒弟,他的师父是大师兄,也算是继承了衣钵。 二徒弟听说后来转行了,去了殡仪馆。殡仪馆经常缺给死人化妆的人,这个行业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他一点也不介意。 三徒弟出了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一直醒不过来。林如海的师父退休之后就在家里照顾他,说是人没死,但是少了魂魄。 第四个徒弟是个俗家弟子,也是唯一一个俗家弟子。通俗一点说,就是个兼职学这一行的。听说正经职业是女法医。 第五个就是白棠了,可惜在死在一场意外之中。 那个废弃的仓库后来发生了异常爆炸,她被断定是死在意外爆炸中。但是林如海知道,她在爆炸之前就已经死了。 “小师妹要是还在,现在该毕业了。” “小师妹要是还在,现在该嫁人了。” “小师妹要是还在,现在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记忆的源头 52 “小师妹要是还在,现在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总是能够从林如海的口中听到关于她的话,又从那本已经很久的相册里看到她的照片。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没想到在那场飞机事故之后,他竟然和白棠到了同一个时代。 “喂,白棠,如果我们能够回到现在,猜猜看林如海现在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啊……” “只怕他会从床上滚下来……” 马车辘轳前行,一路向北。 七天之后。 “让开!” 螺螺到了一个地方,黑灵突然的出现让她又惊又急。 黑灵狠狠盯住她,“你这个叛徒,还想让我让开!” “是……是我师父要你来抓我的?”螺螺眼睛一眯,盯着她。 黑灵道:“那老头还指使不了我。不管你是要去找那个谁,先过我这一关。” 螺螺有些急了,“黑灵,我跟你无冤无仇,也从来没有害过你,你不要跟我过不去了行不行?” 黑灵不说话,指使冷冷看着她。 螺螺深吸了一口气,叉着腰道:“从现在开始,我绝不会再踏进莫加山半步,这样可行?” 黑灵开了口,“你这个叛徒,还想害白棠。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害她!” 螺螺争辩着,“我真的没有害过她,你是听莫啸天乱说的吧。” 黑灵道:“白棠若是死了,一定是因为我没有看住她。我虽然找不到她,可是我找得到你。不要你以为你能够逃得了。” 螺螺警觉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爪子抓过又没有死的人,不管跑到哪里我都找得到!” 提起这件事情,螺螺更是恨意切切,“你这只猫,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你了。现在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害白姐姐,行不行,你快让开!” 黑灵道:“我才不会相信你。你连你自己师父都会骗,我怎么会相信你的鬼话。” 记忆的源头 53 螺螺急得想哭,“我不是故意要骗他的,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黑灵,我不跟你说那么多,反正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我。现在我求你让开。” 黑灵仍然挡住她面前,“休想,你就是要杀白棠。我已经听到莫老头和燕老头的对话了。” “什么对话?” “能杀风清扬的只有白棠,你现在去告诉那个妖精,他一定会在白棠动手之前杀了白棠。到时候就算公子报了仇,白棠也活不过来。” 螺螺一听,连连摇头。 “黑灵,他们说错了,他们都猜错了。” 黑灵不屑一顾,冷哼了一声。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这个叛徒。” 螺螺急得不得了,“黑灵,你快走。你……不然你会死的。” 这种话,黑灵更不会听。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你会死的。 他没有怕过人,没有怕国鬼,更加没有怕国妖精。 在黑灵眼里,永远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这种鬼话,少跟我说。” “黑灵,他真的不会杀白姐姐。他只会想救她的。我办事不利,如果不用这个消息将功补过……我就……” 螺螺的废话,黑灵听得已经够多了。 现在他十分烦躁,一句也不想多听。 杀了她,就能一了百了了。 不用担心她告密,也不用听废话。 就连莫老头也要谢谢他,燕老头更要谢谢他为他清理门户。 黑灵的双手一伸,“你这个叛徒,今天就是你的丧命之日。” “你要杀我……黑灵,你听我说完!啊——” 黑灵的爪子在碰到螺螺之前,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会死在自己手下。 “谁?”黑灵气急败坏! 螺螺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做到地上。 那个衣衫飞扬的人,轻轻松松将他拎在手里,居高临下望着他。 “你是什么妖怪!” “你就是……黑灵?”那个清冷如冰的声音,自上空传来,“又是灵魄宫跑出来的吧。” —————— 今天更完 再次强调我没将男猪换成风清扬,大家不用纠结这个! 命定的牵绊 1 “你就是……黑灵?”那个清冷如冰的声音,自上空传来,“又是灵魄宫跑出来的吧。” 黑灵转过头,看着这个人似男似女,面色冰冷。 他才不管那么多,对着他就怒喊着,“放开我,不然要你好看!” 螺螺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风清扬……你最好杀了他,这家伙追了我十天。你不杀了他,以后我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 黑灵狠狠瞪着螺螺,虽然刚才是自己先要杀她的,不过死在这个臭丫头手里,还是让人十分愤恨。 “杀了他?” 他低眸望着黑灵,不紧不慢道,“我当然,不会杀了他。” 螺螺已经,原本以为他是必杀他无疑的。 这下不好。 这只臭猫在听到自己要杀他之后,他还不死的话,以后必定报复。 “为……为什么不能杀了他。我冒这么大风险来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不能杀了他!” 风清扬根本没有看她,仍然垂目打量着黑灵。 “这小家伙死了,怎么跟灵魄宫交代。颜若不会原谅我的……”他声音低磁,又有着妖精特有的魅惑。 “可是……” 螺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他突然转过头来。 “还有问题吗?” 螺螺摇了摇头。 风清扬再度开口,“刚刚,你说你办事不利?” 螺螺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我没有……拿到火烷珠。” 风清扬脸色未变,仍然云淡风轻地继续问:“除此之外呢?” “也没能破坏莫啸天的计划……”她说完又赶紧加了几句解释,“那是莫啸天太谨慎了,我和燕云鹤在清风崖并没有那么自由。连他都如此,何况我这个小徒弟。” 风清扬等着她继续说。 “我已经尽力了,而且这些时日,这只臭猫盯得我尤其紧。” 她又瞟向黑灵。 黑灵不断地挣扎着,“放开我!” 风清扬看向黑灵,“别吵,再吵将你打回原形了。” 命定的牵绊 2 “你敢!我家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风清扬轻蔑地笑了笑,“你家公子……” 螺螺道:“是段天珏,他一直听命于段天珏。” “这么说来,刚刚他说报仇的,也是段天珏?” 螺螺点了点头,“是的。” 他的眼眸冰冷了几分,“他和颜若又是什么关系?” 螺螺低声说,“就是白棠,是颜若的转世。她一直和段天珏……有过密的关系。那个李寻欢,就是长生的转世,他正带着白棠去天烛山。是莫老头跟灵魄宫的交易,他要把人还给灵魄宫。” 风清扬脸色一冰,“段天珏么,他也敢打颜若的主意……真是异想天开。” 他抓着黑灵,嘴角泛着冷笑,“黑灵,回去告诉他,死了这条心。等我找到了颜若,会去找他算账。我想这个期间,他应该会忙着怎样对付他弟弟,那便让他再当几天皇帝。等我和颜若回来的时候,就是段氏所有人的死期。” “滚开!”黑灵冲着他大喊。 风清扬声音平缓,“你若想跟着我当然也可以,不过好心提醒一句,你若去了灵魄宫,就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不想永远呆在那里,就离得越远越好。” 黑灵瞪着风清扬,一双利爪霍得扬起来。 风清扬只一招便轻轻化解,“不要试图杀我,若非因为颜若,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你休想伤害公子!” 风清扬嘴角微扬,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就凭你么?也想帮他杀了我?黑灵,这句话,过几百年再来跟我说不迟,现在就不要说出来当笑柄了。” 黑灵怒了,他最恨别人鄙视他的年龄。 “你才再过几百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现在就要杀了你!” 风清扬松开了他,在一瞬间退后了数十米。 整个人犹如在他身周卷起了一阵龙卷风。 几圈之后站定,黑灵已经被封印在原地。 命定的牵绊 3 “记得我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他。还有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会亲自从他母亲那里拿回来。” 黑灵连话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 “风清扬,风清扬,我姐姐呢?”螺螺跟着他后面追问,“你带我去见我姐姐行不行,我已经不能回清风崖了。” “我要你做的事情,你一样也没有做到。” 螺螺急迫地说,“可是我来告诉你颜若在哪里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他脚步一顿,轻轻笑了笑,“的确如此。” 螺螺见他根本没有告诉自己姐姐下落,又道:“你带我一起去,我跟白棠关系不错。你冒然出现,她会……她不认识你的。” 她本想说白棠说不定会替华言杀了你,但是这句话说出来,也许风清扬就直接将自己给杀了。 他根本就不管白棠是谁,他只知道颜若。 “你?我不需要你。” 螺螺情急之下说,“她真的不会认识你的,而且她的心在华言那里。你自己想想看,你若是突然出现,她……也许对你不利。因为华言要杀了你。” “你是说,颜若会杀了我?”他声音一寒。 螺螺几乎打了个哆嗦,“不……不是。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啊,她只知道她是白棠。你带我去,一定会有用的。” 说完之后,她紧张地看着风清扬。 想要找回姐姐,就只有从白棠入手了。 他一定会对白棠言听计从,只要白棠一句话,他一定会放人。 犹豫了片刻,听到风清扬飘渺的声音,“倘若你没有用,我便直接杀了你。” 马车已经接近漠水镇了。 这么一路过来,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公子,看到了吗,那就是天烛山。” 车夫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李寻欢坐在车外,他便伸手将远处的山峰指给他看。 李寻欢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有种奇怪的归属感。 命定的牵绊 4 李寻欢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有种奇怪的归属感。 前世今生,非常扯淡的词汇,今天却有种命运重合的感觉。 他的前生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每个人都有前世,任何人,没有了记忆的转世,都会成为另外一个人。 而天烛山的黄泉深渊是个吞噬魂魄的地方。 相传人那里聚集了太多恶灵,掉下黄泉深渊的人,魂魄会被那些恶灵缠上来,永远都没有转世的机会。 那里就是让人能够彻底覆灭的地方。 但是对于他们而言,那些恶灵无法缠住他们,只能跟着黄泉之水冲到另一个世界。 “天烛山啊……” 车夫道:“听说天烛山上很险,但是有很多人参。有些专门涉险去天烛山上找人参的人,若是能够带着人参活着下山,能卖很多钱。” 李寻欢道:“我也听过,除了人参,还有灵芝什么的。不过普通人一般都找不到。” 车夫点了点头,“不过穷疯了,或者家里有人生病没钱治病的人,还是会往山上去。” 李寻欢没有答话。 车夫看了一眼车内,“公子,你是为你妹妹去找人参灵芝吗?” 李寻欢失笑,拍着车夫的肩膀,“老兄,你这一句话就说错了两件事。第一她不是我妹妹,第二我也不是去找人参灵芝的。” 车夫笑了笑,“不好意思,包涵则个。不是妹妹,是夫人吗?” “当然更不是了。其实她是……” 师叔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她是我一个熟人。具体情形,又是说来话长了。” 车夫笑道,“再过半天,今天晚上就能到前面的漠水镇了。我只能送你们到漠水镇,再自己返回京城。” 李寻欢道,“那是那是,其实到了漠水镇,已经到了天烛山脚下。不过……” 他在刚刚上马车不久时,就摸了摸口袋,他一分钱也没有。 就连每次吃的都是车夫递进来。 命定的牵绊 5 开始不怎么方便说出来,怕说了车夫见没钱就不送。 现在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了,想起来让人更是窘迫。 若是车夫是个让人很烦扰的人,他大概会拿出自己的痞子气来。 坐霸王车又怎样,就是没钱给! 可偏偏车夫人不错,这一路天南海北地聊天,让他也不至于无聊。 “可是?公子可是有些不方便的地方?”车夫问道。 李寻欢尴尬地笑了笑。 车夫爽快的说,“出门在外嘛,在所难免。我看你带着这位姑娘也是急匆匆下山的,大概一时没有准备。” 正在李寻欢不好意思的时候,他拿了一点碎银子递给李寻欢。 “莫道长当时给了很充足的银子,公子先拿些去。你就是到了漠水镇,也要找客栈的。” 李寻欢虽然接得十分不好意思,但是这句话却让他不得不收。 他若没有钱,他和白棠难道留宿街头吗。 “老兄,多谢了。” 他接过银子,拱手抱拳。 “下次若有机会回京城,定当奉还。” 车夫大笑,“这说的哪里话,出门在外靠朋友嘛!” 李寻欢跟着笑。 想不到这个臭道士还这么有钱。 不过他肯给车夫足够多的银子,怎么一分钱也不给自己。 休息过后,马车重新开始往前驶去。 “公子,到了。” 车夫挑了下来,帮李寻欢掀开帘子。 这是个很小的镇子,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唯一的一间客栈门口。 “多谢了。” 他将白棠抱了下来,周围已经有有些人顿足观望。 李寻欢露出十分灿烂的笑脸跟着周围的人打招呼,“初来乍到,打扰大家了。” 进了客栈之后,犹豫了又犹豫,最后只要了一间房间。 只能委屈自己了。 如果白棠单独放在一个房间,很难保证她的安全。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房钱。 命定的牵绊 6 只能委屈自己今晚趴在桌子上睡。 车夫走了之后,李寻欢在这里随便点了些吃的。 店小二端菜的时候凑过来问,“公子,你娘子是得了什么重病吗?” 李寻欢顿时一阵愕然,“娘子?重病?” 店小二叹了口气,“看你也是可怜人啊。不过天烛山上凶险无比,还是小心为上……” 店小二说完感慨便走了,李寻欢在原地愣了半天。 可怜人……他也是可怜人啊…… 晚上趴在桌子上,勉强混过了一晚。 明天还要想办法怎么上山,不知道灵魄宫有没有人下来接应。 不然他怎么上去,他连正确的路都不记得。 说起来还是灵魄宫的祭司和护法,若是在回去的路上也跟着这些人一样碰到各种危险挂掉了,简直没有任何颜面。 要是自己还好,还要带着一个昏迷的白棠,比普通人的难度要高不少。 次日一早,他就退了房,带着白棠往天烛山去。 店小二奇奇怪怪看了他半天,最后觉得他好像真的做了这个十分不明智的决定。 在李寻欢出门之前,他又上前去问,“公子,你不是要带着你娘子上山吧?” 李寻欢十分无奈,“她不是我娘子……” 店小二眼神更加异样,“不是娘子……那你就带着她一起去送死?” “谁要送死了?” 店小二道:“别说我不告诉你,这山上凶险得很。你可不要不以为然,天烛山不是普通的山。” 废话,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了。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店小二看着白棠,最后对着两人又是一声唉声叹气。 “若是不行,就早日下山吧。” 李寻欢直感觉到好笑,见识没有话说。 这就是代沟,多一句解释都觉得累。 他独自一个人,带着白棠到了天烛山脚下了。 仰头看了看,真想擦擦汗啊。 命定的牵绊 7 “白棠,我看看你醒了之后,是要有多感谢我。” 真是高啊,如果没有人接应的话,即使他用法术,也不见得能够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到达山顶。 “你记着了,我辛辛苦苦……将你带到这里,真是……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李寻欢嘴里闲不住,一边走一遍叨念着。 “恩?有人?” 嘴里低声一念,他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了一番。 “如此辛苦,那我便替颜若谢谢你了。” 树林之中,凭空响起了一个声音。 李寻欢皱起眉头,这是谁在说话?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 难道碰上了妖精? “出来!” “长生,你真是变了许多。” 声音自背后传来。 李寻欢蓦地一转身,看到一个人形的妖精,长发男子,衣袍飘逸。 他出现得如此突然,也如此诡异。 会是什么人呢。 “兄台,我是李寻欢。你贵姓啊?”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说。 风清扬脸色冷冷冰冰,“李寻欢……无所谓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闪动,直冲过来。 李寻欢转身躲了过去,凌空转了几圈,躲着他。 有几次几乎是擦身而过。 这家伙速度真快。 两人停下来的时候,李寻欢在东南角,而风清扬则在西北角,与其对峙着。 妖精里,有这个能力,又能够准确叫出他和白棠前世的名字。 那也只有……他了。 消息得到得好快! “长生,我已在此等了你好几天。” 李寻欢嘴角带笑,却仍然警觉望着他,“有劳了,风公子。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称呼你。” 风清扬面无表情,“你叫我的名字便可。颜若……你可以放下了。” 李寻欢笑着摇了摇头,“风清扬,有一点你怕是没有弄清楚。长生是长生,我是李寻欢。颜若是颜若,她是白棠。” 命定的牵绊 8 风清扬看向他抱着的人,“她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成这样?” 李寻欢道:“怎么,难道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人,没有告诉你她中了计吗?” 风清扬轻轻皱了眉,“谁干的?” “灵魄宫给的药,莫啸天骗她吃下去的。现在她只有回到灵魄宫,才有办法醒过来。” 他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回到灵魄宫……可是她回去了,就无法有出来的机会。” 李寻欢道:“管那么多干什么,等她醒了过来,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风清扬,我奉劝你还是早些走。” 风清扬仿佛在自语:“回灵魄宫也好……” 李寻欢立刻说:“我可告诉你,这一切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风清扬声音冷然,“只要是颜若的事情,就不可能和我没有关系。” “我不跟你争辩什么,反正我告诉你,至少在她醒过来之前,你不许碰她。” 从这家伙的眼神看来,他直接将白棠带走都有可能的。 这个独断的人,青墨以颜若的下落威胁他,他都能够直接杀了青墨,再用自己的力量去找。 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带走白棠,然后再自己花几十年的时间找让她醒过来的方法。 这家伙是妖精,几十年不过一弹指。 可是白棠只要没有回到灵魄宫,她都只是凡人之躯。 还哪里经得起几十年的折腾。 风清扬眼角瞟向他,“你有凭什么不许我碰颜若。” “你与颜若的事情,跟我没有一丁点关系。但是她……她是白棠。她的事情,就跟我有关了。现在她昏迷不醒,自己无法做出任何决定。她醒了之后怎么样,我绝对不会有一点异议。” 风清扬也未多考虑。 “好。看在你也是为颜若考虑的份上,我答应你。但是我要跟你一同上山。” 李寻欢不太信任地看着他,“你……谁知道你半途会耍什么花招。” 命定的牵绊 9 “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情,你阻止不了我。” 李寻欢退后两步,“我是阻止不了你,谁让我又带了一个人。可是灵魄宫的人允不允许你上去,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那么灵魄宫的各位长老,为何不现身一见。” 李寻欢和他同时等着,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行八行,从树林的远处走进来。 眨眼间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风清扬,这是你的人吗?”为首的是一个容貌娟秀的女子。 这一行人之中男女都有,看起来都只二三十岁的样貌。 风清扬的面色稍稍缓和,有几缕笑意流露。 “紫衫长老,别来无恙。” 紫衫面无笑意,目光沉沉,“天烛山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风清扬并不惧她,“紫衫长老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命令我?” 紫衫冷冷道:“这是规矩。颜若大人当年原本就是坏了规矩。” “颜若现在已经在此,紫衫长老已经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了吧。” 风清扬的目光瞟向白棠。 紫衫冷冷哼了一声,“人带上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两个青衣男子将架着螺螺出来。 紫衫看了过去,“这个姑娘,是你的人吧。在一边鬼鬼祟祟的。” 风清扬看也不看,“若是紫衫长老觉得碍眼,便任你处置了。” “不要!不要!”螺螺大喊着,“我求你们不要,我什么都没有做。风清扬,我是听你的话,等在一边的。” 风清扬淡淡道:“螺螺,倘若紫衫长老觉得你是鬼鬼祟祟,那你就是鬼鬼祟祟。” “可是……” 紫衫道:“风清扬你不必如此,不过一个小孩子。” 紫衫一扬手,那两个青衣男子便松开了手。 螺螺一下跌在地上,仰头望了一圈四周,看到李寻欢的时候急忙跑过去。 “师叔,师叔救我。” 命定的牵绊 10 “师叔,师叔救我。” 李寻欢眉头皱得紧紧,“你是风清扬的人。” 螺螺胆怯地看了一眼风清扬,“我是被迫的。” “你……你又是谁?” 紫衫这才注意抱着白棠的人。 风清扬难得的明显笑意,一双凤眸看向李寻欢。 “紫衫长老,只怕还似认不出他了。你再仔细想想?” 紫衫朝着他走近。 李寻欢大声道:“你们若是来接她上去的,就感激接过去。” “长生……” 李寻欢不耐烦地说,“长你妹啊,我说快接过去。” 紫衫不由得脸色一怔,“长生护法,你怎么……” “还叫什么叫,要我抬他多久啊。” 又要防着风清扬,随时注意他的动向,又要抱着这么一个人上山。 他只是会法术而已,又不是练家子。 紫衫做了一个手势,来人立刻将白棠接了过去。 地上铺上一层看似毯子的东西,将白棠放了上去。 那几个轻易男子不知施了什么法术,那东西就像飞毯一样自动将她带了起来。 “长生护法,请。” “妈的,阿拉丁神灯吗……” 李寻欢抬步往前走,一边低声嘀咕着。 总算轻松了一点,现在开始要有大哥大的气势! 必须的! “臭丫头,给我出来!” 黑灵的声音蓦地冒出来,‘飞毯’在空中停滞下来。所有人刚刚抬起的脚步一滞。 螺螺尖叫一声,躲到李寻欢背后,“师叔救我!” 黑灵倏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眼里只盯着螺螺。 “还有这个姓风的,休想威胁我家公子!” “草,你到底有多少仇家,要救几次?”李寻欢低头看向螺螺。 螺螺低下头。 风清扬微蹙眉头,“黑灵……” 紫衫大步上前,“他……他是黑灵……” 黑灵怒视着所有人,“你们都滚开,别挡我的路。” 命定的牵绊 11 黑灵怒视着所有人,“你们都滚开,别挡我的路。” 他一抬眉头,看到了空中的人,“是白棠!” 黑灵立刻飞身而上,直向白棠而去。 “住手!” 紫衫一声低喝,拿起手里的木杖。 木杖脱手而出,正好打中了黑灵。 瞬息之间,他已经被打回了原形,一只黑色的猫倒在地上。 紫衫看了一眼,对她带来的人道:“将黑灵带回去!” 一个女子走上前来,将黑灵抓了起来。 队伍重新开始前行。 李寻欢的眉头更紧,“这小妖精真是蠢到了家!” 风清扬不经意地说,“我警告过,让他不要来。固执得很,不听劝。我的话也传不到了。” “什么话?” 他目光淡淡,“给段天珏的话,让他享受人生最后的一点光景。” 李寻欢摇了摇头,再不多说什么。 他绝对不会如愿,至少不会像他自己以为的那样,轻松的如愿。 至少白棠就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不过,如果他一旦知道白棠现在的想法和心意,只怕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不必自己亲自照顾白棠,李寻欢感到轻松了许多。 这一行人之中,唯有螺螺会跟不上。 她却坚持要跟,最后几乎要走不动。 他们的速度都太快了,这些山路好像毫不费力似的。 比起莫加山来,天烛山要崎岖很多。 “你怎么还不走,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寻欢最后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回过头。 螺螺急忙上前拦住他,“师叔,带我上去。” “他们不见得会让你进去。” 螺螺语气哀求着,“师叔,你是长生护法,你的话一定管用的。求你了,我要见白姐姐,我有事情要找她。” 白棠几乎是她现在一切的希望,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风清扬根本就毫不在乎她的性命,自然也根本不会在意她姐姐。 命运的牵绊 12 现在他也根本不会有心思让自己找到姐姐,他一整颗心都被颜若占据了。 若是再求他,只会让他更为反感,说不定……会直接杀了自己。 “长生护法,发生什么事了。” 紫衫停了下来。 螺螺拉着他的衣角,“师叔。” 李寻欢往那边望了一眼,迟疑一刻。 他烦躁地将螺螺一拎,“走走走,不要耽搁。” 这么一路将螺螺拎上了山。 灵魄宫的大门之前,看起来十分荒败。 杂草丛生,到处是碎砖破瓦。 就像一个已经荒废已久的地方。 李寻欢顿时大失所望,原以为他在上山之后看到的会是金璧辉煌的宫殿。 那些砖石缝之中冒出的草尖还是新绿的,顽强的生长在这个温度较低的地方。 山顶缭绕着轻雾。 稍稍远一点的,便有些模糊不清,被雾气所挡住。 “什么地方啊……” 大门是石头堆砌而成,深灰色的。 因为受过某些重击,某一角有破损。 灵魄宫三个字写在顶端的石牌上,同样看起来经过了很多很多年的岁月洗礼。 像是就此踏入了一个死灵之地,没有生的气息。 听到李寻欢的抱怨,紫衫便道:“灵魄宫曾因过于干涉俗世而遭受天劫,后来这一片地方被保存了下来,用以时刻提醒我们。长生护法,想必已经不记得了。” 李寻欢仰头看了看,一大步跨过一块巨石。 处处都是破碎的巨石,像是一个个冒出的残缺墓碑。 “我不是不记得了,是没记得过。” 他低声喃喃。 走过这一片地方之后,在宽阔的悬崖之巅看到一座石砖推起来的房子,肃穆庄严。 在若有似无的轻雾之中岿然不动。 “这里便是灵魄宫的主殿了。” 李寻欢望着这里,再踏进的时候,就像踏进某个不起波澜的地方。 如此的安静。 命运的牵绊 13 白棠被送到主殿之中,停在正中间。 紫衫进殿之后吩咐了人,去请来灵魄宫的所有长老。 李寻欢十分不习惯的,坐上正殿以上的一个靠左边的位置。 等到一些长老都到齐之后,看到他坐在那个位置,不必问,也不必露出惊讶的神情,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这是什么人?” 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的玄衣男子看到了螺螺。 “难道不知道灵魄宫不能任由凡人进殿吗?” 玄衣男子语气十分严肃,透着一股凌然之意,丝毫不通情理。 螺螺赶紧走近李寻欢,低声:“师叔……” 李寻欢再一次皱起眉头,“又是师叔救我……是不是?能不能换点别的句子,而且我最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师叔了。” 她叫自己师叔,自己需要叫白棠师叔。 那螺螺应该叫白棠什么? 这些辈分关系扯起来能让人想抽起一块板砖来。 螺螺心虚,低下了头。 “怎么,这位小姑娘跟长生护法有什么关系吗?” 又是一个黄衣女子。 李寻欢扫了一眼,略微一数,这一行到来的长老,竟然有八个人。 需要这么多的长老吗? 妈的这么多长老难道找不出一个祭司,非要将白棠运送回来。 不然哪里需要最近的波折。 白棠继续跟着她情人的鬼魂,自己养好了伤就离开莫加山,多好的事情。 非要惹上这么一滩破事,来到这么一个破地方。 “她……她当然跟我没关系。” 螺螺一听就急了,大喊道:“师叔!” 李寻欢冷冷笑着,“别叫师叔,我不是。这个时候还是去找你boss风清扬。” “什么……什么萝卜丝的。”螺螺生怕出什么意外,“师叔,你不要逗我。” 刚刚的玄衣男子望了一眼螺螺,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几位长老都到了,在让颜若大人醒过来之前,还有一个消息。素素。” 紫衫转过头,对抱着晕过去的黑灵的那位女子说道。 命运的牵绊 14 素素将黑灵放在地上,退了下去。 几位长老望着地上的神色各异,都没有说一句话。 紫衫拿出那根木杖,将地上的黑猫一指。 黑灵蓦然间化作了人形,醒了过来。 “滚开——” 醒过来,便是这样一句话。 他猛地一下跳起来,看着自己周围围了一圈不认得的人。 再一看地上,白棠躺在自己旁边。 莫非他和白棠都中了别人的圈套?落入敌人的陷阱? 黑灵将目光移向一边旁观的风清扬,抬手指向他。 “你,就是你。” 风清扬听到他的话,扬起眉头。 “你又想说什么?后悔不听劝了。” 黑灵咬牙切齿道:“你快放了我。” 他眼里一点讥讽之意,挪开了目光。 想得实在天真,真不明白,黑灵怎么会天真到这个地步。 连个理由都说不出,开口闭口就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紫衫冷冷忘着黑灵,“你是自己跑出去的,还是谁放你出去的?” 黑灵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周围所有的人。 “我不认识你们。” 他看得出这些人,没有一个还是他好对付的。 但是气势不能输,不能让他们觉得对付自己太容易。 紫衫声音更冷,“黑灵,你身为天烛山的灵兽,是不可以私自下山的。” 黑灵很是心烦,他猛地朝着这个废话多的女人冲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但是不及她快。 就在快要接近她的时候,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动作停下了。 他无法再靠近。 “紫衫,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你也不要与他计较了。想必什么也不知道。” 一个白衣女子开了口,她容貌娟秀,手里拿着一朵簪花。 紫衫道:“不论怎么说,也要处理他,来以儆效尤。” “咳咳……” 上面做的端端正正的李寻欢,十分刻意地轻咳了两声。 声音大在殿里显得尤其突兀。 命运的牵绊 15 紫衫收了手,“依护法大人看呢?” 李寻欢摸着下巴,望着他,思忖着。 当然不能真的处理他,不然白棠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这是华言的猫,应该还给华言才是。 可是看着这群人,似乎是不可能让他无故走下天烛山了。 “这件事情,我有发言权吗?” 刚刚的白衣女子淡淡笑了笑,“护法大人当然可以。” 那一笑,笑得李寻欢一阵心神荡漾。 顿时好感倍增,于是也对着她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逐出天烛山吧!” 他说的轻轻松松,丝毫不以为然。 “反正我看,这里也容不下他了,就赶出去,终生不得踏入天烛山半步!”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脸色一变。 不少人皱起眉头。 紫衫道:“护法大人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不知道也理所当然。依我看,此事还是押后处理,暂时不要下什么定论。” 李寻欢不满的啧了一声,“说了半天还押后,你当我说的话是什么?你是护法还是我是护法?” 紫衫不紧不慢道:“护法大人有所不知,灵魄宫有灵魄宫的规定,数百年,上千年来都是如此。即便是护法,也没有权利更改。” 李寻欢眼眸一眯,“就是我没有这个权利是吧……那谁有?谁最有权利处置他?” 刚刚的白衣女子道:“当然是祭司大人。” 李寻欢扬起嘴角笑道:“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让她醒过来,一切都由她来断定。” 真若肯听白棠的就好了。 这群家伙看上去并不是很好糊弄和敷衍。 只怕白棠想走,都不是那么容易。 几个长老纷纷点头称是。 八人围成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催动了强大的力量,让属于她的灵力重新在身体随着她的人苏醒过来。 “我靠,莫老头你到底要多久啊!” 十几道目光之下,躺在地上的白棠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顿时傻了眼。 —————— 今天更完 命定的牵绊 16 “这是干什么……” 白棠醒过来之后,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都是目光平静的望着她。 除了三个人。 李寻欢,黑灵,风清扬。 白棠眼眸一眯,快速扫了一圈四周。 只觉得自己正在被围观,却不知道为什么事。 低头看了看,恩,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祭司大人……” 紫衫开了口。 白棠立刻往发出这个声音的地方望过去。 是谁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说话? “你是什么人?” 她是这里的老大? 白棠再一往回看,李寻欢坐在上面,看起来,他才是老大。 紫衫道:“我是灵魄宫的长老紫衫。祭司大人醒了?” 白棠赶紧从地上站起来。 在这么多人站在周围望着她的时候,她还坐在地上,委实有些不太雅观。 “祭,司,大,人?” 她一字字的念着,最后,指了指自己。 她是祭司大人? 这不是在搞笑吗? “李寻欢。” 她拎着裙子,赶紧往上跑,一直跑到李寻欢旁边,又瞟了一眼螺螺。 “你……也在这里?” 螺螺赶紧笑道:“恭喜白姐姐。” “恭喜你妹啊,没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她眼睛看着李寻欢,这个时候,不知道李寻欢可不可靠。 反正白棠也不知道这里都是些什么人,有什么样的阴谋。 至少相信李寻欢的把握性要大一些。 “你的都想起来了吗?” 李寻欢有几分吊儿郎当,翘着腿。 下面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纷纷皱起了眉头。 “想起来了。”他嘴角带了几分笑容。 “我就是李寻欢。” 白棠不知他又想说什么。 顿时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快速地做了一个飞刀的动作。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我就是,李寻欢!” 扯淡! 命定的牵绊 17 扯淡! “你是李寻欢,我还是李莫愁!” 李寻欢伸出一只食指来,摇了摇,“李莫愁可不好,你小心自己变得跟李莫愁一样惨。还是换一个吧,比如射雕英雄传里的那个傻姑……” “你怎么不去死啊——” 李寻欢哈哈大笑,“我命大,死不了。” 紫衫一声轻咳,“祭司大人……” 白棠立刻对李寻欢道:“她在说我吗?” “对。” 李寻欢爽快的答道。 “祭司大人如果醒了……” “我不是在清风崖吗?华言呢?” 李寻欢看了一眼众人,似乎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不大好。 “快说。” 白棠一声催促。 李寻欢道:“他……至少我走前,是没有看到他醒过来的。但是据说他没事。” “你走前?你是自己走的?” 李寻欢蹙着眉头,“你确定你要现在问这些问得这么详细?” 白棠道:“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连问一句都不可以啊?如果是你一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围着一群陌生的人,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李寻欢一拍手,“这不就对了。这才是重点。而不是问华言。他天高皇帝远的,你现在问了也白问。不妨先担心你自己。” 担心你自己,还出不出得去。 这群人应该是会听祭司的话。但如果白棠要走,那就不是祭司了,他们就不会听她的话。 这似乎成了一个驳论。 “我们在……灵魄宫?” 白棠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往下的台阶走了一步。 她抬头望着这个地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不正是她梦里见过的地方吗。 她借着那一双眼睛看到的,一直在走。 只是梦里面没有任何人,四周全是死寂。 “我来过这里。” 白棠看着四周,一边缓缓往下走,一边喃喃自语。 命定的牵绊 18 白棠看着四周,一边缓缓往下走,一边喃喃自语。 紫衫道:“祭司大人当然来过这里。” 白棠摇了摇头,她的意思,和这个叫紫衫的才不一样。 “白棠!” 黑灵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喊了一声。 她为什么不知道重点,现在的重点是首先让自己自由,然后他带着白棠一起回清风崖找公子。 白棠这个女人还在磨蹭什么。 “喊什么喊,你又怎么在这里?” 白棠更是感到莫名其妙了。 清风崖的人,一次来了这么多? 都聚集在灵魄宫了? 黑灵,螺螺,李寻欢,自己。 “莫老头呢?他在不在啊?” 黑灵见她还在问不相干的问题,急得要命。 “白棠!你快要他们放了我!莫老头当然不可能在这里,你怎么这么蠢。” 白棠不耐道:“你这只小野猫,给我住嘴。” 她竟然要他住嘴! 未免太过分了一点。 他好心提醒了她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还要自己住嘴。 尤其是,自己还是来救她的。 “白棠!” 黑灵咬牙切齿地望着她。 只是他的这副表情,白棠已经见惯了。 “收起来收起来。” “你放开我!”黑灵忽然大叫。 抓住他的男子将他压得更低了,“竟敢对祭司大人无礼!” 哇……白棠突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 终于有人用这种语气在,这种台词来帮自己说话了。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真好。 看着小野猫以后还敢不敢对自己大呼小叫耀武扬威的。 不过…… 看在他是华言的猫的份上,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放开他。” 白棠开了口。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说开口,有没有用。 话音刚落,抓住黑灵的人立刻松手了。 黑灵猛地冲上来,抓起白棠就往外冲。 命定的牵绊 19 黑灵猛地冲上来,抓起白棠就往外冲。 他才懒得管那么多。 他就是要来把白棠带回去的,不然怎么跟公子交代。 白棠身形一闪,比黑灵更快了一步,他扑了个空。 在他扑空的时候,还有人更快一步抓住了他。 “黑灵,不要好言好语不肯听,非要我以另外的方式让你明白有些事情。” 风清扬就像第一次见到黑灵时那样,拎着他的脖子。 话声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语气。 白棠瞬间一愣。 刚刚这个人一直在那群长老的身后,让她连脸都看不到。 本以为是个小喽啰。 还是灵魄宫即使小喽啰也这么迷人,这么有本事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不过这个感慨立刻终止了。 当然,他是妖。 他是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妖气的妖。 根本不需要特殊的能力来感知,只用看着他就行了。 如此妖气的男子,甚至一眼看过去难辨性别的美。 他看起来好熟悉……他不是在白棠的梦里面杀了一个叫青墨的人吗? 在梦境的最后,连续两人落崖之后,他才珊珊来迟。 最后将那个山崖上所有的人都解决掉了。 白棠还曾在他的眼前不断的摇晃,试图让他看到自己。 越是这么回想,那个有些朦胧的梦境就越发真切了起来。 尤其是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更是让人有一种感觉。 她所有奇怪的梦,都是真的。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 就发生在这里,天烛山,灵魄宫。 正在白棠望着风清扬发呆的时候。 黑灵一爪子朝着风清扬伸过去,那一下毫不思考,毫不犹豫。 风清扬快他一步将他的爪子也抓起来,“你是想要我炖了你吗?我还知道,有一个说法,黑灵当做药引的话……” 紫衫发了话:“风清扬,你不要乱来。” 命定的牵绊 20 紫衫发了话:“风清扬,你不要乱来。” 风清扬! 风!清!扬! 这个紫衫长老竟然是叫他风清扬。 白棠更是惊呆了! 搞了半天,他就是风清扬。 那个段天翎和华言都想除之而后快的妖精,那个洛然认识的风清扬。 这么说来,他是风烟的……哥哥? 上次白棠在李寻欢的阵法之中看到的人。 他就像路过一样带走了李寻欢特意设了阵法想找到的白锦程,她这个身体的哥哥。 那一次只是一个一晃而过的背影,这次终于有幸见到他了? 风清扬嘴角露出一丝冷冽妖异的笑容,刹那间如罂粟花开的惊艳。 “我就是吓吓他……难道他没吓到,反倒吓到了紫衫长老?” 紫衫脸色微变,“黑灵到底是灵魄宫的灵兽,怎么处置他,还是灵魄宫说了算。” 风清扬收敛了笑容,又转头看向白棠。 那个眼神里除去了冰冷,只有淡淡的温和。 “颜若说怎样,就怎样。” 靠! 他认错人了。 白棠心里就这一个念头。 他认错人了。 环顾一圈四周,她觉得这里的人全都认错人了。 白棠是亲眼看到那个叫颜若的人跳下了黄泉深渊,大概是这么个地名。 可现在所有人都将她当成颜若,哪怕风清扬。 白棠蹙着眉头,感觉这气氛也有几分古怪。 这些事情,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她就只是做了一点奇怪的梦,然后帮借了一点灵力给莫啸天,让他施法让华言醒过来。 这是多简单的事情。 原以为自己只要再度睁开眼睛,就能够第一时间看到华言这个大活人了。 谁料她第一时间见到的不是华言,而是另一群古里古怪不知到底还是不是人的长老,和这个奇怪的妖精。 白棠往后退了几步。 脚步继续往李寻欢那边退去。 命定的牵绊 21 白棠退后几步,继续往李寻欢那边退去。 这种时候,还是应该依靠李寻欢。 至少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很有威信。 虽然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很有威信。 不过事情很是诡异,这个风清扬是南寰的头号恐怖分子,绝对的敌人。 而自己……也身份复杂。 哪怕华言目前还是一个鬼,至少自己也曾是段天翎的皇后。 哪个方向时候,他们都是对立的。 难道是风清扬将自己抓起来,用来作为一颗棋子,威胁南寰? 而李寻欢在玩无间道?螺螺其实是他的人? 黑灵是被拐过来的? 几乎只是这么片刻间,白棠心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一时之间碰到这么复杂的情况,还没有人来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实在是太难以消化这个事实了。 “李寻欢,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白棠退后了之后,又再度站在李寻欢旁边。 “大家都是一路人,你不会坐视不理吧?” 李寻欢一副早料到她会如此的神情。 “不如各位都散了吧。” 他突然开口,语气也有几分疲惫。 “这位……祭司大人,刚刚醒过来。而我这位……护法大人,刚刚爬上了山。现在大家都十分的疲惫,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好好休息。” 这小子竟然是这里的护法,靠之,被他骗了好久。 白棠怨念地望了一眼李寻欢。 又正好看到对她挤眉弄眼的螺螺,她好像有话要说。 这个家伙,肯定跟李寻欢一伙的吧。 站都站在他旁边。 几位长老似乎也觉得今天的事情,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好好想想。 对视一眼之后,纷纷点头。 李寻欢顿感轻松,“散了,最好好酒好菜来一桌,我也好和……祭司大人叙叙旧。” 紫衫淡漠的望了他一眼,“护法大人……又在说笑了。天烛山上哪里来的酒菜。” 命定的牵绊 22 李寻欢几分失望,居然酒菜也没有。 “没有就算了。” 那些长老走后,风清扬直朝着白棠而来。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忽然又想起自己是这里的祭司,李寻欢是这里的护法,有什么好担心他的。 纵然他是个厉害的妖精,曾经轻而易举伤了李寻欢。也不见得真能一手遮天。 不过伤了李寻欢也不见得需要多大的本事。 她白棠还不是做到过。 “颜若。我找了你好久。” 风清扬眼眸淡淡,如融化的冰梢。 白棠露多谢出一个杀没有勉灵强的笑容。 “刚才多谢你,没有杀黑灵。” 黑灵被那群长老带走了,生死是不必担心,就是不知道会怎么样。 应该快点想办法去救他出来,不然那家伙会烦死了。 面对这个风清扬,不知道是否应该更为谨慎一些。毕竟他和华言是对头。 从刚才看来,他和这里的人好像毕竟熟。 不!准确说来,他们并不欢迎他,只是忌惮他。 “我见过你!” 这算一个套近乎的话,同时也是白棠的疑惑。 那个山崖之巅的感觉,她怎么也忘不了。 风清扬声音轻缓,“你当然见过我。” 白棠摇着头,“不,不是你说的见。我才见过你不久。” 他微微一顿,又释然。 “你说的,想必是那一次。” 抬眼看向李寻欢。 他说的就是阵法的那一次。 “那一次我并不知道是你。” 不过说起这个。 李寻欢冷冷哼了一声。 他正是被他所伤。 “不是不是。”白棠忙辩解,“我说的是最近。几乎就是刚才。在一个悬崖上。” “想必你是梦到了从前。” 风清扬眼里有一点对过去的追悔。 “你说的是……” “你的前世。” 白棠一声轻笑,“当然不是。” 她自己前世是谁,她再清楚不过了。 李寻欢轻咳着,“白棠,他说得没错。” 命定的牵绊 23 “真的?什么真的。你也这么说?” 白棠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她的前世。。。 风清扬凝视她,“你就是颜若,不论你是否记得,你都是颜若。” “我是颜若,就是那个跳崖的女人?” 她看到的,其实是她自己? “颜若,我已经帮你报仇了。青墨已死,倘若我再发现她的转世,也一样不会放过她!” 风清扬声音透着寒意清冷。 白棠道:“是,我也见过那个叫青墨的。她说是长生逼死颜若的。可是我看得很清楚,颜若不是长生逼死的,是她自己要跳下去的。” 李寻欢似是思索了一番,低声道,“你看到的似乎跟我一样。” 白棠答道:“可是我根本没看到你的魂魄,我所看到的所有人都看不到我。总算知道当鬼是什么感受了,当时真想有人能够听见我说话。” 李寻欢点了点头,“你当然看不到我,并不是我们的魂魄回到那个时候。只是那个时候的影像出现在梦境里,都不是真实的。” 风清扬的眼眸一直望着白棠,“颜若,你不认得我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会都想起来。” 白棠现在的心思全都在,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以及能不能从这里出去这三个问题之中。 虽然风清扬让人觉得更加错然,但说到底,还是排不上号的。 白棠双手合十,“我觉得……我有点想休息了。李寻欢护法,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旁边那道目光让白棠有些站立不安,她急于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问李寻欢一些问题。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 不论是这一世,还是现在,还是从前的现代,又或者是所谓的颜若。 李寻欢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有休息的地方,不过听她这么一说,也便站起身来。 “白棠祭司,跟我来。” 白棠对着风清扬礼貌地笑了一下,“失陪了……” 命定的牵绊 24 失陪…… 真是极淡的一句话。 见他没有说什么,白棠跟着李寻欢从此殿出去了。 风清扬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一向都知道,颜若的世界离他很远,但至少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她根本与他毫不相关。 自己之于颜若,已经成为了一个陌生人。 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连多一个字都没有可说的。 颜若从不会跟他说失陪,也从不会露出这样勉强的笑容。 她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做,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 这么多年过去,无数次的失望绝望,又无数次的不肯放弃。 最后终于看到她的时候,却就像人们说的镜花水月。 他只能透过她看到颜若,想起颜若,那样蚀骨的感觉,像有无数的虫子钻进心里咬,永远无法解脱。 螺螺不好跟上李寻欢和白棠,现在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到风清扬难得一次的失魂落魄站在原地,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螺螺仔细望着他,小心地往远处挪开,一点一点。 就在自己快要能够躲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声音。 “她叫白棠……你对她知道多少……” 声音难得的低沉,丝丝沙哑的感觉。 螺螺愣在原地,“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十分了解的。你想怎么做?” 她自以为的聪明,唯有以这种方式让他如意,才有可能找到姐姐。 “我想要了解她,接近她。我想她能记得我,哪怕一星半点的记忆,只言片语的提及。我想她不要再去寻求无意义的解脱和自由。我想她身边永远只有我一人……” 螺螺蹙起眉头,这个难度未免过大了一点。 他根本就是在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是妄想。 “她的记忆……我当然是没有办法。你只有用其他的法子让她记起来。不过其他的事情,不说十全的把握,至少有那么些办法。” 命定的牵绊 25 螺螺看着风清扬的背影,有几分削瘦。 恍惚之间已经模糊了,再看过去,他已经消失在大殿之中。 螺螺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没有心思来计较自己,没有觉得她碍事。 生怕触怒了他,生怕他有半分不满。 这个喜怒无常的妖精,永远都让人胆战心惊。 找不到姐姐,就找不到解脱。 白棠走到跟着李寻欢出去之后,走在一个室内的回廊之中。 蜿蜒的路径,四处都雕刻着古老的暗纹。 就与梦里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真是巧夺天工,谁能想到,在这样高的山峰上,还有这样的房子。” 因为海拔高,这里随处都缭绕着雾气,就像古书中的仙境。 清风崖与此相比,还真只是一个小道观了。 “我梦到过这里,梦里面没有一个人。对了,我跟你说过那个梦,你还嘲笑我,还说梦就只是梦而已。” 她跟着李寻欢走。 “现在你可知道了,就算你自己的梦,也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没有梦境会是毫无由来的,任何事情都有因果。” 李寻欢在回廊之中穿梭,“是是是,我知道。那好,既然你知道这里,那你告诉我,再往哪里走吧?” 李寻欢停下了脚步。 白棠跟着停下来,四处望了望。 这里几乎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 “可是我梦里面又能记得多少……喂,你是护法啊!李寻欢护法大人,难道你只会在这里穿来穿去?” 李寻欢蹙着眉头,“护哪门子法,你以为我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至少不该找不到路!”白棠语气肯定之中带有一点鄙夷。 李寻欢咬牙道:“我跟你一样,也是刚刚才来而已。” “啊?你也是个新人啊?” 白棠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去靠谁啊。” 那群长老看起来一个个都不通人情的,今天说你是祭司,听你的。 明天不高兴了,将你像黑灵一样关起来呢? 命定的牵绊 26 “靠什么靠,当然靠你了!” 李寻欢对着她扬眉使了个眼色,歪嘴低笑,“现在灵魄宫你最大。” “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白棠问道。 李寻欢食指一扬,“完全可以。” “我说我想下山也随时可以啊?” 这个,李寻欢顿时一阵沉默。 “似乎不是那么容易,我也在想这个方法。” 白棠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就不要乱说,最烦别人给了我希望再让我失望的。” “大姐,你知道我多辛苦来到这里吗?从开始到现在就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啊。我一个人还要带着你!” 李寻欢夸张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表示自己的艰辛。 白棠双目一瞪,“搞了半天是你将我弄到这里来的?李寻欢我真想杀了你啊。” 莫名其妙将自己弄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群陌生人安上一个陌生的名头。 他还一副自己应该谢谢他的样子。 谢谢他让自己当祭司吗? “白棠,你能不能先弄清楚情况!我也是被迫的,你不来这里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李寻欢已经懒得找地方干脆就在这里说好了。 他靠着回廊旁的栏杆,“别说你不记得了,刚刚是那些人让你醒过来的。” 白棠思忖了片刻,低声道:“这么说来,莫啸天的法术……失败了。所以我醒不过来,一定要到这里来。那华言怎么样了?” 李寻欢嗤笑了一声,“莫啸天的法术……当然是成功了。” 白棠皱了皱眉头,“可是我……” 他望向白棠,淡淡道:“他是故意的,莫啸天就没打算让你留在清风崖。白棠,你乱吃他给的东西干什么?” 白棠一愣,方才想起了那一天,在帮李寻欢恢复记忆之后,莫啸天给自己的丹药。 原来还是那颗丹药出了问题。 “我是没想到……防错了人!” 下唇咬得一阵发白。 命定的牵绊 27 下唇咬得一阵发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寻欢看着她,看似不经意地说,“莫啸天知道你是颜若转世,他那么有把握从灵魄宫接到青天镜,因为有你。不过那颗药是灵魄宫给的,也只有灵魄宫能够让你醒。” 白棠退后一步,靠在背后的柱子上。 冰凉的感觉从背后的脊椎骨扩散开来,随即这感觉布满了全身。 “莫啸天答应把我送到这里,所以灵魄宫才肯给他青天镜,是不是?” 李寻欢犹豫着说:“话是这么说没错。” “原来,是这样啊……” 白棠望着远方,目光有些涣散。 李寻欢知道是她大概在想什么,稍稍有点担忧。 “不过黑灵一直试图看住你,这么说来,华言应该是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的。” 白棠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前方。 仿佛是站定了,不肯挪动,哪怕只是一眨眼也不想动。 “我知道啊。” 出奇的,白棠的语气听起来还是轻松的。 即使只能算是刻意的轻松。 “我知道,他醒过来的法术里,我很关键。”她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字字地说。 “他早就告诉过我。只是我没想到,关键到这个地步。也没想到关键完了之后,还要被送到这里来。” 李寻欢蹙起眉,“谁也想不到。不过莫啸天这家伙,有些狡猾。” 白棠嘴角浮现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 “恩,是狡猾。让我上了一个大当。” 好大的一个当,除了借她的灵力,原来还要借人啊。 李寻欢道:“这件事情,有些复杂。” 白棠只点头,“是,复杂得我有点不想听了。” “那倒不至于。其实莫啸天只是跟我说了一些事情都因果,以及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但是坏消息倒没那么多,你也无须多想。” 白棠抬起眼眸,“你在安慰我?我已经到了需要安慰的时候?” 命定的牵绊 28 “当然不是!作为灵魄宫的祭司,你完全不用我安慰。” 李寻欢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告诉你,任何想象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事实之前,全都是毫无意义的自我烦恼。” 她抬眼看向李寻欢。 他点了点头,“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话,我又不是林如海。” 白棠这才笑出来,“师兄怎么样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心情真复杂。 其实并不是很久没有见到师兄,但是师兄一定很久没有见过自己。 而这个时候,她在问一个自己不认识却又认识的人,一个自己几个月没见到的人怎么样,而那个人却只怕连她的样貌都记不清了。 想到师兄垂老的样子…… 不行啊,想象不出来。 “你让我怎么说呢,这实在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白棠低声道:“其实距离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也不过几个月。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他分开这么久过,就算我读大学的时候,也能每个月见到师兄的。” “靠……你都死了好些年……” 她歪了歪头,望着李寻欢。 “如果我还在的话,大概我们也能认识。你多大啊?师兄大我八岁。” 李寻欢愣了愣,“这个问题你要我怎么回答,虽然你长不了我几岁……勉强算个同龄人吧。” 白棠拍了拍胸口,“同龄人,那还好一点。我真怕师兄一把年纪了收个小徒弟,让我真难接受这个事实。” 他正色道:“幸好情况还没有像你想的那么坏,否则我不知道应该当你是个老太婆,还是大婶。” 白棠横了他一眼,“不要对任何年轻的女人提这两个词!” 李寻欢笑道:“年轻啊……如果没有穿越,我见到的你也不小了。” “够了!不要提这个!师兄他结婚了没有?不会还是跟从前一样吧。” 李寻欢眼眸微垂,悠悠道:“他大概……是个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人吧。” ———— 今天更完 命定的牵绊 29 李寻欢眼眸微垂,悠悠道:“他大概是个,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人。” 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他的确可能是这样的人。 只是白棠总以为,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一个犹如末日来临时拯救世界的女战士出现在他生活之中,将这匹野马驯服了。 从此过着不劈腿的日子。 大概这种情况,就只存在于白棠的脑中,自己想象。 “那我师父呢?” 李寻欢道:“老爷子还是老当益壮,林如海碰上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只有他出马。” “二师兄二师兄呢?” 李寻欢弯起双臂,将二师兄转行,三师兄车祸的事情跟她说了一大通。 两人一直说到了天黑。 白棠总算知道,自己这几个月,他们的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只是心里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和接受。 她明明只是离开没多久,竟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那么……其实我上辈子是这里的祭司颜若?因为跳下黄泉深渊而投胎到了现代?” 李寻欢答道:“显然我跟你是一样。” 白棠一拍脑袋,“那我穿来这里也是有缘由的……我还意味自己就只是被一只恶鬼害死了而穿越。” “恶鬼?”李寻欢眼眸一眯,“是不是一个看起来像一团黑气,还张着嘴,露出长长獠牙,目光通红的家伙?” “是啊?师兄告诉你的?” 李寻欢怔了片刻,“不是。只是我在飞机上时,也看到了这样一个东西。” “你是飞机失事……” 李寻欢道:“前面的人已经背着伞包往下跳了,还没轮到我。但是我看到了那个东西,不认识是什么,不过人都快死了,哪还去管鬼。后来飞机莫名爆炸了。” 白棠咬牙切齿,“那只鬼,什么时候碰上他,我一定要他好看。” “祭司大人。” 凭空冒出的一个淡漠的女声。 白棠回过头,紫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命定的牵绊 30 白棠回过头,紫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祭司大人该沐浴了。明日还有其他的仪式。” 白棠愣了愣神,“仪式?” 紫衫答道:“当然是重新归位的仪式。既然祭司大人已经回来,就该重新掌管灵魄宫。” 白棠眉头一紧,倘若这么一来,她是不是就不能下山了。 抬眼看向李寻欢,他也正一脸严肃。 “能不能推迟?”白棠想了想开口道。 紫衫道:“现在世外妖孽横行,只有祭司大人才能重新改变。为什么要推迟?” “我没有心理准备,我也还不是颜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事情。” 紫衫并未说什么,只道:“既然如此,紫衫不再多说了。祭司大人早些休息。” “可是……” 紫衫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下的回廊之中。 白棠又回头望向李寻欢,“如果我真的当了祭司,是不是再也不能离开这里?” 李寻欢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白棠的五指互相握在一起,捏得紧紧的。 再也不能离开,意味着再也不能够回到南寰,再也见不到华言? 他活过来之后,白棠甚至一眼都没有见过。 只是莫啸天的做法……到底是不是华言的授意…… 白棠有些乱。 不过唯一可确定的,是她根本不想一直在这里。 这里没有任何她想要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可以让她留下来的东西。 “李寻欢,我有没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白棠低声,缓缓。 “逃出去……” 李寻欢本想说,他也不清楚。 他们都是同一天到达这里,甚至路都不熟悉。 但是这么说的话,只能给她带来绝望。 其实只要逃出去,灵魄宫就无法再找到她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大概有一个人,可能有办法。只是要找那个人帮忙的话,只怕风险也不小。 命定的牵绊 31 山上的夜晚,寒气更重了,一阵阵的凉意。 白棠和李寻欢又原路返回了大殿,找到了灵魄宫的人后,才将她带到了休息的地方。 这里大得就像一个迷宫,里面有数不清的回廊。 难怪在梦里的时候,会觉得不断在走动。 这种真实地行走在梦中的感觉,让白棠觉得有了几分熟悉感。 那双她接着眼睛所看到的东西,终于靠自己看到了。 她并不想睡,呆了一会儿之后,自己又跑了出来,走在不远之处,自己一个人坐在回廊的栏杆上。 “白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螺螺一下跳上来,坐在她旁边。 白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螺螺,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样神通广大?” 螺螺眼里有几分散不去的阴霾,“是风清扬让我去拜燕云鹤为师的。” “那在这期间,你又做了些什么?” 螺螺急忙辩解,“白姐姐,我真的没有做什么。你想想看,我若是有一丝异动,能不被燕云鹤发现吗?” 白棠道:“可你被我发现了。” “那也是因为,我从燕云鹤那边,到了李寻欢这里,我才能稍稍放松警惕的。” 白棠望着她问道:“风清扬不是要你来玩的吧?” 螺螺面露几分苦笑,“其实我没有害过人,我只是要去拿火烷珠。他是妖精,他进不去。只有人才能进去。” 火烷珠就是风氏的法宝,在望月楼的太后那里。 但是白棠听说,火烷珠其实是在太后体内。 “这么说来,那天在皇宫,其实你是去了望月楼?” 螺螺神情低落,点头道:“是的。可是我没有找到。” 白棠道:“你所有地方都找遍了?” “都找遍了,还威胁里面那个女人。可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理我。” 自然是不会理你的。 “为什么你不在清风崖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白棠话音一沉。 命定的牵绊 32 螺螺平静地说:“因为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如果没有找到火烷珠,我完成不了任务的话,你大概是我唯一能指望的。” “什么叫唯一的指望?” 螺螺低着眉头,“风清扬一直在找颜若,他看得比什么都重。如果我能找到颜若的话,也许他不会计较我火烷珠失手的事情。” “你成功了吗?” 白棠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有用。 对所有的人,都这么有用。 螺螺顿了顿,“不知道,可是他还是没有告诉我姐姐在哪里。可我没有办法再进宫了,更加没有办法找到火烷珠了。” “你的,姐姐?” 白棠淡淡问道。 螺螺犹豫着说,“他抓走了我姐姐,我不得不帮他去找火烷珠。” 白棠缓缓道:“如果你不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等到华言复活了,封印解开了,你一样可以重新到皇宫,重新找到火烷珠。那个时候一定比上一次方便得多。” “我知道啊,可是……可是有些原因,让我不得不如此。”螺螺踟蹰着。 “什么原因?” 她抬起头,看向白棠:“等到华言公子重返宫廷,不知又要多久。我很多年没有见过姐姐,连她的生死都不知。如果下一次我再失败了,便连这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白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该找的地方都找到了,怎么也找不到啊。如果下次再找不到,再来告诉他我知道颜若,他一定会责怪我没有早些告诉他。相对于火烷珠,颜若对他而言更为重要。” 螺螺情绪低落,没有一点之前的没有规矩。 声音显得十分低沉。 “更何况……白姐姐如果能先被风清扬找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与为了自己而牺牲你的华言公子比起来,风清扬不是更好吗?” 白棠怔了怔,“你在说什么?” 螺螺道:“我说错了吗?白姐姐,这就是事实啊。” 命定的牵绊 33 螺螺道:“我说错了吗?白姐姐,这就是事实啊。” “你知道些什么?”她问道。 螺螺坐在她旁边,双腿凌空着。 “我知道得不多,但是白姐姐应该自己也很明白了。为什么你醒过来会在这里,而不是在清风崖。华言公子的所做……毕竟也是有他的苦衷。只是不该这么对你。” 白棠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旁边。 “其实这些事情,原本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你大可不必相信我的话,反正我说过很多次谎话了,你不相信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夜里的凉风从天窗上灌进来,身上的薄衫被风吹得慢慢飘动着。 “螺螺。” 好半天才开了口,“看来你也知道内情啊,一定是燕云鹤告诉你的吧。” 她踟蹰着点头,“师父也参与了这件事情。可惜我再也认不了这个师父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螺螺忧虑地看了她一眼,从栏杆上跳下来。 “白姐姐,你别想那么多了。” 白棠看起来脸色很差,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用管我,我困了。” 她也跟着下来,往房间走。 一直走到快要转角之处,白棠停下脚步,再转过身。 她悄悄地跟了上去,动了几下脚步,迅速闪身过去。 如果说螺螺只骗过一次,或者她的苦衷已经没有了,白棠还会勉强相信她的话。 但是现在……从螺螺开口开始,她就根本不会相信她。 她姐姐还没找到,她当然还要继续为风清扬做事。 不要以为坦诚一部分事情,就能够让别人相信自己了。 尤其是,白棠最警惕的人,就是她。 华言的事情,稍微重要一点的都不会告诉燕云鹤。 而在此之前,燕云鹤已经知道了,白棠在怀疑螺螺。 如果燕云鹤没有问题,他就一定更会注意这个徒弟,更不可能将事情告诉她。 螺螺还想装自己是知情人吗? 命定的牵绊 34 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落落出去。 一直到了灵魄宫外,绕过一片稀疏的树林。 她觉得自己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她来过这里很多次。 这里就是她梦里的地方,梦过很多次。 包括每次在梦里看到华言的时候,也都是在这个地方。 她站在一棵古树的背后,看到那个自己去过很多次的悬崖之处,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螺螺正是在跟风清扬说话。 心里就像松了口气一般,至少这更加印证了螺螺的话都不是真的。 清风崖发生的事情,如果这里唯一有知情的,那就只有是黑灵。 她一定要想办法将黑灵救出来。 看到螺螺跟风清扬只说里两句,风清扬就让她离开了。 白棠凝神闭气,小心地退得更隐蔽的地方。 接着这里树枝的阴影,让自己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螺螺走了之后,她正想跟着离开。 “颜若。” 声音突然之间就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 白棠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风公子,你的名字,我可听过很多次了。” 白棠露出一点点笑容,看到这个背对着悬崖和月光的人,逆着月光站在面前。 “我应该叫你,白棠,是不是。” 他总算知道自己的名字了,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对着自己喊颜若。 哪怕这个名字在上一世跟自己有过很多牵绊,但是对白棠而言,也还是陌生。 “是。”白棠扬起脸看向他,“白色的白,海棠的棠。我师父曾经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白色的海棠树,我被收养的时候,正是海棠花盛开的时候。” 风清扬嘴角有一点点的笑容,小心的,又是宽慰的。 白棠绕过他,干脆走向悬崖。 漫天的星辰,皎洁的月光,却照不到崖底。 那些黑暗的浓雾在崖底飘荡着,跟着黑水流动,不知是流向什么样的地方。 命定的牵绊 35 “黄泉深渊之下都是一些无法堕入轮回的鬼怪灵体。”他声音很轻,几乎没有脚步声。 只一抬头就早已经站在旁边。 “幸好你是颜若,不然就会永沉崖底,我就再也找不到你。” 白棠望着下面,脑中想起的是梦里。 她终于自己亲自站在这个地方了,这种感觉无比真实,只是华言不在。 听说每个人站在这种地方,都有想跳下去的冲动。 她在梦里面没有,有的只有胆怯。 现在自己脑子清醒地站在这里了,竟真有这样的冲动。 仿佛自己能够有一点点理解颜若的心情一样。 “可是她为什么要跳下去啊。” 风清扬的声音冷了几分,“是青墨。她不过是想当祭司,接着所谓的天劫,想置她于死地。那只是一个骗局,真正的天劫将至,怎么会是祭司以身殉葬崖底能够化解得了的。” 白棠听到这些话,突然就想起自己所见到的那一天。 “今日我为灵魄宫以身殉之,来世再与这里没有一分一毫的瓜葛!” “今日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长生,你不懂。灵魄宫没有覆灭,要覆灭的是我。” 如今想来,颜若所想的,只是再与这里没有半分瓜葛,只想脱离这里。 谁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个地方了。 白棠涩涩开口,低垂着眼眸看向崖底,“不止是这个原因吧。” “因为厌倦了。” 风清扬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这是一个让人容易厌倦的地方。” 看得出。 初来乍到,还有几分新鲜感。 但是长年累月在山上,见着同样的人,做着同样的事,太容易厌倦。 “风清扬,你觉得我是颜若吗?”她歪了歪头,突然问道。 他凝视着白棠,看到的是满眼陌生。 实在是过了太久,他失去颜若的时间,还不及他认识她的时间。 命定的牵绊 36 实在是过了太久,他失去颜若的时间,还不及他认识她的时间。 白棠又道:“如果不告诉你我是谁,你会觉得我是颜若吗?” 想必是不会的,两个人就是两个人。 风清扬沉默了一刻,眼眸淡淡。 “我曾见过你,但是没有认出你。” 这算是一个事实性的回答。 那天的阵法之中,他已经看到了白棠。 但却没有完全不知她是谁,从而错过。 “所以其实我并不像颜若吧。” 白棠轻声开口。 风清扬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偏了偏头,看着天上的星辰,“不是像,你就是颜若。” 白棠想了想道,“那天是你将白锦程的魂魄带走了?” 风清扬声音清淡,“我只是让段天翎找不到他,并没有带走。这个时候,他该轮回转世了。” “你是去找风烟的吗?” 他顿了一顿,眼神微变,“听说她被段天翎抓住了,又在京城。” “她现在在哪里?” 风清扬答道:“她此刻……应该还在京城。” 还在京城……果然毫不放弃。 “其实早很早的时候,洛然就想要我提醒风烟,让她走。” 风清扬眼神一寒,“她是怕了。洛然正是因我们而死,她被发现了与我们相关,又被赵宓严刑逼供。” 洛然确实死得很惨,此刻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尤其是,如果华言真的如愿以偿,夺取了段天翎的位置,又重新打开了望月楼的封印。 他们会怎么对洛然。 洛然每个月的自由,也是因为华言的一时不忍。 但是当华言的生母重新走出望月楼的之后呢?她又会怎么做。 “赵太后,是你们的仇人?”白棠问出口。 那是华言的生母,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 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她被关在望月楼一动不动。 纵然是因为她体内的火烷珠,却也不需要如此才对。 妙龄的女子,却满头银丝。 命定的牵绊 37 “当年是她拿走了父皇的火烷珠,让风氏几乎全军覆没。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可能当上南寰的皇后。可惜她甘愿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南寰的皇帝最后却喜欢上洛然,她又怎么会不恨洛然。” 风清扬说起这些,声音更是淡得出奇。 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毫无情绪的感觉,唯有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才会出现一点难得的柔情。 又或者,准备说来,他是在看着颜若。 “她……不是人吧?” 不会有人,会成为她那个样子。 风清扬淡淡的笑了一下,有了些许讥讽的含义。 却又并不像是笑。 “她当然不是人。不过此生,她最恨的就是这个事实。” “此话怎讲呢?” 风清扬道:“贪恋人世的感情,爱上了人。但是人与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白棠皱眉道:“但是……但是她成功了啊。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还有一个儿子。” 他笑意里的讥讽之意更深了,“他吗?你去问问他,他能说自己是凡人吗?” 风清扬是说,华言并不是凡人…… 白棠一时之间,觉得有些被颠覆了。 “他不是人会是什么,他有魂魄的,他可以轮回转世……” 风清扬望向她,“那是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作为妖的一部分,已经永久的死去了。他原本是半妖之体,赵宓为了让自己能够和人一样,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可惜生下的儿子,还是半妖。” “半妖……会怎么样?” “在一定年龄之后,他的妖性就会暴露出来。并且与一般看随时变幻自己形体的妖精不一样,他不能够,因为他不具备法力。” 白棠愣愣道:“你是说,他会看起很奇怪?” 风清扬反问:“你认为一个人身后出现一条蛇尾,会不会很奇怪呢?” 她更加说不出话来,为什么这些事情从未听他提过。 命定的牵绊 38 “他需要经过一道将死的法术,将妖性那一半彻底除去。否则一个当朝太子,又怎么会和莫啸天这样的人结识到一起。他死之前就已经行踪不定了。不过我想在那法术之前一定出了意外,所以才导致这么久都无法活过来。” 白棠现在整个人是震惊的,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相信风清扬的话。 如果华言是这么死的,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是被段天翎毒杀的。 “南寰不像西陵,对妖精尤其不能接受。如果一个当朝太子,或者再往后一些。他一朝登基为帝,却成了妖精……不知南寰的百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死! 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会死。 即使后宫有妖孽的传言都能够如此沸沸扬扬,倘若主角成了皇帝,想必更是…… “你很惊讶吗?” 这已经不仅仅只是惊讶而已了,就像掀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发现他与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白棠恍惚间,听到他这么问。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是妖的缘故……” 如果是这样,在他苏醒之后,还会有其他的法术。 白棠就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告诉自己。 “白棠。” 每当风清扬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语速放得尤其慢。 又像是念着不习惯,又像是怕念错了。 “不要和这些人有关系。” 他每个字说得如此清晰。 “你并不是普通人,何必要将自己放得如此之低。”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是普通人啊……看来我周围,就没有一个普通人。” 风清扬眼眸清冷,“白棠,那些人那些事,都是跟你毫不相关的。” 白棠无声笑了出来,“什么都跟我毫不相关。” 她也真想和颜若说出同一句话,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毫不相关。 “风清扬,你知道我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吗?” 命定的牵绊 39 沉默了许久,她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转过头。 “我怎么样,才能够下山。” 风清扬的眼神微微变动,语气却没有惊讶的成分。 “你想要下山?” 白棠感到自己指尖的一点冰凉,夜风轻轻从耳畔而过,吹起了发丝。 “我只是问问,如果你不知道,就算了。” 风清扬终于有了一点笑容,“只要你想离开这里,一定办得到。” 白棠轻蹙着眉头,退后一步,“我就是问一问而已……我先回去了。再见。” 不再顾及风清扬还要说什么,白棠已经迅速离开了山崖。 穿过回廊,又重新回到那个精致的房间里。 看到风清扬会有一点不安的感觉,他用的是一定办得到这句话。 这种话说出来,一般而言就代表本身的不容易。 风清扬她不认识,不能随便拖别人下水。 纵然他现在可能会无条件的愿意,那也不过是基于他坚定的当自己是颜若。 白棠将脸埋住双手之间,用冰凉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华言现在又在干什么。 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够下山去,站在他的面前。 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没有人吵嚷,没有人说话。 她自己走到镜子前,简单的梳了梳头。 出去之后,突发奇想,她按照一点朦胧的记忆,去寻找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她只梦到过一次。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镜子和法器。 总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能够看到其他地方等等。 倘若她有一点华言的东西也好,她就能够透过任何一个镜子,看到他在干什么。 可惜对于他,自己竟然什么也没有。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联系起来的东西。 她终于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木制的房门,看起来很是厚重。 上面却挂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锁。 命定的牵绊 40 锁的形状很是奇怪。 奇怪的多边形,看起来没有一点规矩的面。 最奇怪的,是根本没有可以用钥匙的地方。 就好像是一个大石头挂了上去,找不到任何开口。 她使劲地拉了拉,大门岿然不动。 “祭司大人。” 背后蓦地响起一个声音,白棠马上停下了动作。 总有一种在别人家里乱开门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似乎可以算是自己的家里。 “祭司大人要进去吗?” 仍然是紫衫,她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随时都能见到她。 “这个门,怎么开?” 紫衫道:“这个门自从祭司大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了Qī.shū.ωǎng.。因为只有你才能够打开。” 难道还是验证指纹这么新奇的高科技……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紫衫缓步上前,“祭司大人将手放在这里,将灵力注进去。” 白棠试着按照她的话做,突然听到一声细小的咔嚓声,锁已经分成了两半。 紫衫神色平静,“祭司大人等一会儿请到大殿来。” 白棠点了点头,又见她立刻走远不见了。 她有些习惯了这里的人,在没有事情的事情,的确一个人也找不到。 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音,里面一片黑暗。 白棠抬起手,手的滑动之间,房间墙壁上的烛台挨个点亮。 蜡烛的光芒在整个房间里柔和地闪动着。 走进了门,里面果然如同梦里面一样的情形。 而在房间的里侧,又有一扇门。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一扇门是通向灵魄宫之外的。 她在走动的时候,四处张望着。 这里的东西大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果然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进来过。 所有的东西都仿佛在沉睡着,等待着谁来将它们唤醒。 手伸到了一面铜黄色的镜子上,镜面的灰尘之下,是布满的暗纹,就像有某种神奇的魔力。 —————— 今天更完 命定的牵绊 41 镜面的灰尘之下,是布满的暗纹,就像有某种神奇的魔力。 “什么东西啊……” 白棠低语了一句,眼睛盯着这面镜子。 镜子看到的自己,十分的模糊。 画面是铜黄色的,有种浑浊不堪的感觉,几乎看不到什么细节。 手轻轻晃过去,那些沉淀在上的尘埃消失不见,只剩下镜面。 突然想起了童话里,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不论形状大小,都是那么附和。 手覆盖在顶端,那些暗纹不知是怎么刻上去的,如此精细。 镜中突然闪过了什么画面,只是一闪而过的。 瞬间就没了踪迹,再看过去,仍然只如一个普通的镜子一般。 倘若这真只是一个普通的镜子,白棠会认为自己看花了眼。 然而这里是灵魄宫,天下灵力最强的地方,有各种外界求不来的法器。 所以刚刚,一定的确晃过了什么。 她隐约有种熟悉感,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手再一次碰上了镜子,眼睛片刻不离镜面。 铜黄色之上,有如水面的波纹荡漾开来,慢慢呈现出了另一个画面。 白棠的嘴都有些合不上,愣愣看着镜子里的华言。 他不再只是一个魂魄,而是,终于成为了一个人。 穿着素色的长衫,行走在日光之下,人世之中。 他身在一个府邸,不知见的是什么人。 白棠听不见他们说话,也看不清那是哪里,更加不认识他见到的人。 只是因为画面里出现的人,让她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白棠,你在这里啊……” 白棠的手猛地一抖,松开了镜子。 画面突然被切断一样,倏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突然跑进来干什么!” 白棠急切的,再度将手放在镜子之上,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了。 镜子里只看得到失魂落魄的自己。 命定的牵绊 42 镜子里只看得到失魂落魄的自己。 她使劲地拍了拍,李寻欢不解的问道:“你没事拿镜子出气干什么?” “这镜子……”白棠还在使劲拍打,“这镜子怎么不灵了。” “不灵了?” 李寻欢充满了惊讶,望着她。 “你知道这是什么镜子?” 白棠边敲打着边问道:“我当然……当然不知道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灵不灵的,我还以为你会用。” 白棠皱着眉头道:“我不太会,却也不等于不会。” 李寻欢奇怪问道:“什么叫不太会,也不是不会。那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你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是怎样使用。” 白棠终于失望了,松开了手。 呆愣愣望了一眼这个情绪奇怪的镜子,“我刚才看到华言了。” 李寻欢眼睛一亮,“这东西能够看到外界?” 白棠瞪了他眼,“在你进来这里之前,它的确是可以看到外界的。” 言下之意,正是他吓走了这个镜子的灵力。 李寻欢煞是惊奇,又满是不相信。 他也情不自禁伸出手去,碰上冰凉的铜镜。 “别扯淡了,这关我什么事。哪有被人吓一下,就不能用的东西。肯定是这玩意儿本身就有问题。” “走开走开。” 白棠拉开了他的手,不让他去碰镜子。 “都是因为你,不要再靠近它了。” 李寻欢被推到了门边,不满地说,“我特意来找你,你就因为一面镜子把我赶出去,一句话也不听?” 白棠松开了手,只是显得有些没有情绪。 “说吧。” 只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他们马上会要求你处置黑灵。” 李寻欢语气平静,却又不免加快了语速。 “听说黑灵原本是属于这里的,在几十年前不知怎么流落在外了。” 白棠道:“既然流落在外,怎么叫‘处置’?” 命定的牵绊 43 白棠道:“既然流落在外,怎么叫‘处置’?” 李寻欢耸肩道:“谁知道呢。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黑灵他什么也不说。这么一来,这群长老就自以为有充分的理由说明他是自己逃出去的。” “逃出去的,又怎么样?” 对于出去这个词,白棠现在十分敏感。 尤其又是逃这个字眼,和出去这个词连用的时候。 代表出去,并非一件适合的事情。 “灵魄宫的人,不允许离开天烛山的。” 李寻欢声音低沉,“是有某种奇怪的禁令,好像有诅咒一般。” “诅咒也不关他们的事吧,如果有这种玩意儿,那就等着黑灵被诅咒啊。” 白棠不免争论者。 李寻欢苦笑着摇头,“你想得,太容易了一些。总之唯一可以阻止黑灵的被处置的,就是灵魄宫的祭司。” 白棠之中自己,惊讶地说:“我?” 他动了动眉头,“你?自然是你,但前提也要是,你当上了祭司。现在的情形是,你不愿意当祭司,便同时也被限制了如何让黑灵出来。” “我不是完全反对祭司这么一件事情,但至少,我不能够一辈子都被关在天烛山啊。” 她想李寻欢应该是完全能够明白自己的。 “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被关在这里。” 白棠一脸强调了四个非常,来表达自己不满的心情。 李寻欢也跟着说道:“那你就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不要接任祭司,不论他们说得有多好。小心从此以后就永无安宁之日了。并且那些水准,也无所谓了。。” “怎么这么说?” 李寻欢回想着看到自己所有问到的话。 “因为那个祭司接任之后,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的血液会与灵魄宫绑在一起,甚至整个命运都与此同行。你说说看,是不是应该小心谨慎一些?” 白棠眼眸一动,“难道……是直到我死吗?” 命定的牵绊 44 “直到你死,也不能逃开的命运吧。” 李寻欢说得有几分感慨。 “不可以,一定不可以。”白棠语气坚决,“李寻欢,我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李寻欢望了她一眼,“这个办法……似乎很难想。也许……也许风清扬会有办法。” 白棠顿了顿,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风清扬就算有办法,我也不能利用他。他心里想的都是颜若,可是……当局者迷。你应当很清楚,我与颜若并不是同一个人。” “的确不是同一个人。性子不同,样貌不同,记忆不同。” 白棠又道:“最大的问题是,他想向南寰复仇,可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你是想回到京城?” 她想了一刻,从这个房间之中走出来了。 “我当然……必须这么做。” 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这样坚定的信念。 “我刚刚在铜镜之中看到华言了,他终于已经重新活了过来……” 白棠声音很低。 李寻欢只是跟了出来,没有答话。 白棠将房间的门重新关上,将那个奇怪的锁框了上去。 铜锈的锁自动合并了,又像最开始一样将门完全封住。 “不过在我想办法出去之前,一定不能让他们动黑灵。” 白棠与李寻欢一路走到了大殿之中,她本想找找看风清扬,然而他并不在这里。 “祭司大人,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归位?” 紫衫一开始没有提到黑灵,却问起了她。 白棠站在中央,看着自己周围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认识。 几乎都是没有情绪的脸,淡然而冷漠。 “很急吗?” 紫衫语气平缓,“黑灵从灵魄宫逃出去一事,还需要祭司大人做最后的裁决。” 白棠顿住脚步,环视了他们一圈,“谁有充分证据证明是他自己逃出去的?” 没有一个人回答。 白棠道:“不知道,是吧?那就带我去见他吧。” 命定的牵绊 45 “祭司大人,要亲自见黑灵?”紫衫问道。 白棠反问,“难道不可以吗?” “自然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白棠冷笑了几声,“我认为有这个必要,因为我本身就与黑灵相识,我知道他的为人。” 一个白衫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祭司大人,他的罪状,与他的为人并无多大的关系。即便他人性再好,也不足以抵消他该受到的惩罚。” “可为什么非要惩罚他?” 白棠的声音响在大殿之中,仿佛还带有一点冰凉的回音。 “如果这些是由我们来决定,又为什么非要这样去对他?” 紫衫道:“这个例外的头不能开。这一向是灵魄宫的规矩。” 白棠缓缓摇头,“别跟我说规矩。” 昨天那个手拿簪花的白衣女子开口道:“何不让祭司大人去见见他呢?也许他只是不肯对我们说。”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反对。 白棠对她笑了笑,“你带我去吧。” 白衣女子淡淡笑了笑,“祭祀大人请跟我来。” 不再顾及旁人的看法,白棠直接跟着她而去。 却也并没有人反对。 “他们真奇怪,什么也不说了。” 路上,白棠奇怪的问。 又转过头,看着白衣女子,“你也是这里的长老?你叫什么?” 白衣女子道:“凌波。” “是不是我不论说什么,于你们而言都不起任何作用。” 凌波答道:“并非如此。他们什么也不说,正是因为不敢反驳祭司大人。” “可紫衫不见得如此。” 这个人经常反驳,不止如此,还无处不在。 凌波顿了顿小心答道:“紫衫的资历很高,在祭司大人和护法大人都不在的时间之内,灵魄宫都是紫衫暂为代管。” “那她怎么不继续代管?” 喜欢代管,就好好管好了。何必非要她再来继任这个位子,不正会抢了她一直以来的权利吗。 命定的牵绊 46 凌波淡淡笑了笑,“可她毕竟不是祭司大人,很多事情,她都做不了。” 比如那间屋子,她也进不去吧。 “黑灵如果被定了罪,他会受到什么也的惩罚。” 凌波脸色微变,几分不忍的低声:“万蛊蚀心。” “那是什么意思?” “上万条蛊虫吞噬他的灵力。” 白棠脸色倏然一变,“那岂不是……他的灵力全毁了。” 凌波点头道:“正是如此。他是灵魄宫的灵兽,所有的灵力也都是灵魄宫所给。如果逃出去了,自然是要收回来的。” 白棠不禁想起自己。 她的灵力都是因为颜若,倘若自己不接任颜若的位置,这一切是不是也都要收回去。 是不是就连看到鬼的能力,也没有了。 不,她无法习惯那样的生活。 自小就是能够见到鬼,和他们交流。 这一点,断然不能放弃。 不认她即使去了京城,又怎么再见到小路子,还有玉儿。 “祭司大人怎么了?” 凌波见她脸色有异。 白棠急忙笑了笑,“没什么,但是我不忍心让黑灵如此。” 凌波淡淡点头,“我也是。只可惜我资历不高,人微言轻,不起作用。” “那你放心就是,我一定要想法子,不让黑灵遭受这些事情。” 跟着凌波穿过回廊之后,到了一个地下入口。 并不隐蔽的地方,汉白玉的阶梯朝下。 门口练一个人都没有。 “祭司大人请跟我来。” 凌波率先往下,白棠便跟了上去。 顺着朝下的阶梯走了一小断后,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宽石门。 石门的中间是一个八卦,如同大门的锁一眼。 凌波的双手抬起来,对着中间的八卦催念了法术。 听到缓慢的摩擦声,中间的八卦开始运动着。 自己转了起来,到一个合适的弧度停下,然后石门朝着两边打开。 命定的牵绊 47 凌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继续往里走。 里面就压黑得多了,烛台挨个点亮了,让人显得十分昏暗。 这里跟其他的监狱并不一样。 没有笼子,没有房间,没有栏杆。 只有一个又一个圆形的阵法,呈现如光柱一样的光线。 而里面只要关着什么,几乎连动弹的力量都要没有了。 “这里有些是妖怪,有些是不怀好意的人。” 凌波见她四下观望,很是不明白的样子,便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都是犯了什么事吗?” 凌波一边顺着小道往里走,一边点头,“没错,基本都是如此。” “一般来说,会是犯什么事呢?” “擅闯。”凌波简单答道:“天烛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进来的地方。捣乱的人会被关起来。再就是擅闯的妖精。” “所有的妖精,都不能够进来吗?” “不能够。这里是妖精的禁地,也是掌管他们的地方。他们当然不能够来。” 于是,白棠更不能理解了,“风清扬呢?” 提到风清扬的时候,凌波的脸色更是变化了几分。 就像不太愿意提及一样,他是个例外的存在。 “风清扬也是妖精!” 凌波低声道:“他本该死的,当年甚至擅闯进了灵魄宫。” “可是,他没有死……” 白棠想知道一点原因。 “颜若大人留下了他,还留在了灵魄宫。” 白棠正想问什么,已经到了关押黑灵的地方。 黑灵在阵法的光柱之中盘腿而坐,一见有人而来,又是白棠,顿时脸色绷了起来。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白棠对凌波道:“你先去外面等我。” 凌波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黑灵的脸色极差,“你们一伙的。” 白棠皱着眉头,“我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了。昨天我醒来的时候,可什么也不知道。” 命定的牵绊 48 “那为什么你不被关起来?” 白棠没好气道:“因为我运气好一点,是你的boss。” “别跟我说听不懂的话。” 白棠也不是第一次跟他说听不懂的话,他几乎都要习惯了。 但是这个时候,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不跟你解释了。他们现在要处置你,因为你从这里逃了出去。黑灵,你真的以前是灵魄宫的?” 黑灵烦躁的说,“我怎么知道那么多。” “什么叫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自己的事情,自己不知道,难道还有别人知道啊。” 他更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记得!” 白棠走进几步,却突然被那光柱挡住了。 她虽有灵力,却不懂这些复杂的法术和阵法,想救他也无门。 “你要想清楚啊,如果被他们认定是你自己逃出去的,他们会用什么万蛊蚀心,将你所有的灵力都收走。” 黑灵脸色微变,仍然绷得紧紧的。 动了动嘴,语气艰难,“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那你怎么会跟着华言?” 黑灵答道:“我只知道自己受了重伤,醒过来就是公子救了我。然后我就一直跟着公子。” 白棠叹了口气,“你就只记得这些了?” “反正就只这些!我怎么知道那么多。” 他根本没有耐心去说什么了,突然站起来,对着自己周围的光柱猛地敲击了几下。 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白棠抬了抬头,这个地方有些低矮,光柱已经直接到了顶部。 “黑灵,我会救你出去的。” 黑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我自己都出不去,你怎么救?” 白棠咬了咬牙,“我再想办法,你好好呆着,不要浪费力气。” 黑灵一时没有说话。 “还有……黑灵,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老实回答我。” 白棠的语气更是郑重起来,甚至有一点无法掩盖的紧张。 命定的牵绊 49 白棠的语气更是郑重起来,甚至有一点无法掩盖的紧张。 她从未这么跟黑灵说话,让他不由几分惊讶。 “黑灵,你是为什么而来?” 黑灵冷冷道:“螺螺那个死丫头要杀我,而且我知道她和那个妖精一定会找到你。” 螺螺要杀黑灵,果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是跟着她来的?” 黑灵道:“我曾经给过她一爪子。别我抓过的人,我都能够找到他们。” “开始呢,她为什么会要杀你?你又为什么……要跟着她来找我。” 黑灵语速很快,“因为我跟着她,所以她要杀我。公子要我寸步不离跟着你,但是我中计了,跟丢了。不找到你,我不能向公子交代。” 顿了顿,黑灵又道:“如果不是公子,我才懒得找你。” 白棠蹙着眉头,“你也会中计?” 提起这个,黑灵又是一声冷哼,“那个老头,竟然给我设圈套。” “你说的是莫啸天?” “不是他还有谁,他知道我在盯着你,竟然让我昏睡了过去。” 白棠追问道,“华言除了要你跟着我,有没有说别的话?比如,为什么要盯住我。” 黑灵道:“我不知道,一般都懒得问公子那么多。公子一定是知道了那个老道图谋不轨,想防着。” “那你醒过来之后,华言还没有醒过来吗?” 黑灵紧紧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白棠心里稍稍松懈了一些,“你放心,他现在没事。他已经……已经重新苏醒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 白棠淡淡道:“我从一面奇怪的镜子里,看到过他。可惜被打断过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你没看错吗?”黑灵语气有几分怀疑。 “当然不会看错。” 白棠想了片刻,“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华言是半妖吗?” 黑灵仿佛身形一怔,“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命定的牵绊 50 “那就是说,你知道。” 他过了一刻才道:“公子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他自己从来不会提。你也不要在公子面前提。” 白棠面色缓和了片刻,“我当然不提……只是……算了,没什么。” 她看到黑灵目前还安然无恙,也稍微安心。 只用想办法让他从这里出去。 “总之,你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 黑灵已经重新坐在地上,不冷不热道:“我自己也会想办法的,靠你靠不住。” 她白了一眼黑灵,“你确定,什么都想不起来?” 黑灵道:“想不起来。” “那好,暂且如此吧。” 白棠从这里出去之后,背后的地下石门缓缓关闭。 凌波问道:“祭司大人可有什么线索?” 白棠缓缓走上阶梯,“他不记得了。” “那就是说,还是没有结果。” 白棠道:“反正这样也不能说明他有什么问题。凌波,如果我坚持不许对黑灵做任何事呢?” 凌波想了片刻,“长老应该不会忤逆你的意思。毕竟多年以前,颜若坚持放掉风清扬也是如此。只是你目前还不能算是祭司,又对这里不熟悉,所以有一些不确定。” 白棠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凌波低声道:“祭司大人不必谢我,我只是也同样不认同一些长老的做法。” “那么……如果我完成了所谓的仪式,成为灵魄宫真正的祭司之后,会怎么样?是不是就再也不能离开了?” 凌波淡淡道:“现在也不能离开啊。因为你一定被认定了是颜若大人的转世,也就是被认定是祭司。” 白棠感到有几分头疼,“如果我离开这里会怎么样?” “祭司大人……是想要走?” 白棠望了她一眼,“我只是问问,如果的话……” 凌波缓缓说:“长老们会用一切代价找你回来。因为灵魄宫已经几十年无主了,甚至岌岌可危。” 命定的牵绊 51 “为什么你们不行?为什么不找一个愿意的人?” 凌波轻轻笑道:“如果长老可以的话,紫衫早就成为祭司了。可是不行啊……我们都是凡体,修为不够。这些都是注定了的,有些东西,只有灵魄宫的祭祀和护法才能够使用。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 白棠点了点头,这大概与血统纯正是同一个道理了。 只是这么说来,该如何脱身呢。 “难道……祭司大人真有这个想法……” 凌波的声音很轻,小心地问道。 “很惊讶么?我以为这里的人,都有想出去的念头吧。” 她看像凌波的时候,她却已经转过了头。 回去之后,却见那些长老们已经散了。 只有李寻欢还在,双手被在身后,悠哉地走来走去,似在等她。 “他们怎么又走了?” 李寻欢道,“我见你一直没来,就让他们先走。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后面的话在看到背后的凌波之后,没有说出来。 只是对着凌波轻轻一笑。 凌波淡淡点头,而后道:“祭司大人,护法大人,凌波也先行告退。” 白棠上前道:“我听你的,一定不能够当这里的祭司。” 李寻欢低声道:“黑灵怎么样了?” “被关在一个阵法里,我暂时没法放他出来。” 李寻欢道:“你心里有何打算?” “打算,当然是非走不可了。只是刚刚问了问凌波,好像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轻松。尤其说到以一切代价找我回来……” 白棠蹙了蹙眉头,“莫啸天这样的例子,出现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何况这次还是这么明确的目标。” “即便你在灵魄宫,也不过是个傀儡。” 清冷的声音蓦然出现,白棠转过身便看到已经到了跟前的风清扬。 “紫衫无法当祭司,却也不会真正将权利讲给其他人。”   白棠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命定的牵绊 52 风清扬淡淡道:“很简单的意思,她比青墨要聪明一些。” 李寻欢懒洋洋道:“看来她只是想找出一个祭司傀儡,等她控制住白棠,一切还是掌握在她手中了。” “应该想得到的。”白棠细细思量,“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硬要将自己的权利,塞到别人身上。” “等她修为达到之后,自会想办法除掉你。不过那便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白棠不解道:“为什么现在不能够等?” 李寻欢又接口解释道:“因为黄泉深渊有些控制不住了吧。” 他看着风清扬,还有几分警觉。 毕竟他曾经被风清扬伤过,虽然那只是他没有恢复灵力的时候。 现在没有对立的立场,也无法放松警惕。 “你怎么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寻欢道:“刚刚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听这些长老说过了。” “黄泉深渊要靠祭司的灵力用法器镇住,但是这些年来,一直没有祭司,也没有护法,那里的恶灵力量就有些放任自由。时间久了,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白棠蹙眉,“听起来有点复杂。” 李寻欢点头道:“的确如此。虽然结合了几个长老的灵力勉强能控制,但是治标不治本,无法长久。” “难怪如此急切想让我进行那个什么仪式……” 只是这该怎么办,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不妨事,这些都是能够解决的。” 风清扬再度开口,眼里却只看着李寻欢。 “我既然已将这些事情弄清楚,当然是替你想好了如何从这里离开。” 听到离开这两个字,白棠心情便有些激动。 只是当她看到风清扬的时候,又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 白棠想下天烛山,是想往南寰京城而去。 风清扬却一定不是这么想,即使他要去,也一定是带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目的而去。 “因为黄泉深渊的问题,这些长老在每个月月圆之时,就要集合在一起,用灵力控制住山下的恶灵。那就是唯一的机会。” 命定的牵绊 53 这就算是……逃走了。 风清扬话声淡淡,“距离月圆之夜,还剩五天。” 这么说来,五天之后,就是她最近的一次机会。 白棠抬起头,“那黄泉深渊怎么办?” 风清扬淡淡嗤笑,“管那么多做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白棠,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靠你去牺牲。” 李寻欢道:“牺牲这样的事情,颜若已经做过一次了。不论她的本意,到底是什么。” “本意?” 风清扬眼眸一抬,看向李寻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长生,那你以为,颜若会是什么本意呢?” 李寻欢往台阶下走了两步,“虽然从前的事情,我什么也不记得。但是至少我知道的,还是较你多一点。因为我和白棠都看到了颜若跳下去前的情形。” 风清扬虽然声音很淡,却几乎是强调的语气,“她是被青墨害死的。” 李寻欢不由得笑出来,“你以为颜若她不知道青墨心里打着什么注意吗?” “你想说什么。” “不信的话,就问她啊。”他眼睛瞟向白棠,“白棠也应该看得很清楚。” 白棠见两人之间仿佛要起某种火花一样,不动声色站在两人之中。 “我看到什么?” 李寻欢道:“颜若说过,她早就知道青墨的想法。” 白棠眉头一紧,“我怎么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靠近的时候,只听到你对她说,你不必如此。” “这已经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 风清扬的目光盯着李寻欢,“她说了什么?” 李寻欢道:“她知道青墨的所想,她也不介意。颜若只想借着这个理由寻找一种解脱。被绑缚的解脱。” 白棠也清清楚楚的记得,她说过再也不回到这里。 “够了。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风清扬看了一眼白棠,目光变得轻柔,“的确无须再提,我已经找到了你。至于过去,都已经过去了。” —————— 今天更完 命定的牵绊 54 白棠下意识,看了一眼李寻欢。 “你告诉我怎么逃出去,有什么条件?” 这些话,还是挑开了说比较好。 她也不愿无缘无故受人恩惠。 “条件?” 听到这个词,风清扬竟轻轻笑了出来。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却又偏偏笑得无可奈何。 从未想过颜若能如此问他,你有什么条件。 “你笑什么?”白棠更为警觉。 看到风清扬这样笑,实在让人觉得更加难以安心。 她巴不得风清扬能够开出某个自己能够接受的条件,这样反倒觉得坦荡。 “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种问题问出来便像一种无端的讽刺。 白棠迟疑了一刻,“我只是觉得这样说清楚,比较好一点。风清扬,不要将我当成颜若。我是白棠,跟你认识不到两天的人。问条件,很正常吧。” 好像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又好像只是自己听错了。 半晌之后,听到风清扬道:“白棠,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他?” 白棠惊讶地转过头,奇怪地望着李寻欢。 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可聊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吧。 非要说有的话,也只有恩怨。 或者,风清扬是想跟他说上一世的事情?他与长生? 白棠没想明白,便已经点了点头。 迟疑着出去,步伐很慢,却还是一直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最终还是死心了,不去偷听。 白棠又去了那个有看到华言镜子的屋子,她重新试了试,奇怪的发现,果真是失灵了。 她怎么也无法再开启这个镜子,自然也就再也看不到出了一面正常镜子能看到点东西以外的。 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看了看这些自己从未听说过,从未见过的东西。 最后从另一扇门出去。 推开那扇古旧的门,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然而在推开门的时候,感到一阵特别的失望。 命定的牵绊 55 然而在推开门的时候,感到一阵特别的失望。 梦中那悬崖上绚烂的花海,没有如自己所料一样出现在眼前。 而是在眼睛看到的时候,只有地面上光秃秃的岩石。 偶尔有一点从石头缝里冒出的杂草,还在顽强的生长。 其他地方几乎寸草不生。 那梦中果然还是多年前的,到了如今,这里早就大变样了。 花海已经消失,悬崖之上没有再值得看的地方。 失望过后,又重新回到了房间之中,关上了古旧的木门,将其锁得紧紧。 后来碰到李寻欢的时候,他的眼神仿佛有些闪躲。 白棠本就心里生疑,现在心里的困惑更是得不到解答。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白棠不断追着问,生怕他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条件。 “你觉得他能说什么?”李寻欢反问了一句。 白棠不满地啧了一声,“少说得好像我应该了解他一样。你记住了,某个立场上,我与他是对立的。” 李寻欢顿觉有几分惊奇。 “白棠……你果真还是想回去找到华言?” 白棠顿了顿,道:“我不喜欢这样的不清不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找到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恢复人身的华言,也没有在白昼见过他。 想起来多少也是一些缺失吧。 “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心理和坚持。” 白棠横了他一眼,“少说废话啊。李寻欢,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李寻欢耸肩,不在意地说,“不外乎就是你了。再就是……问了一下那一天。” “那一天?” “恩。颜若跳下黄泉深渊的那一天。” 白棠轻轻叹气,“这些事情,真不能够说什么。可是不论颜若与我有什么样的关系和联系,我怎么都觉得她对我来说都是另一个人。” 如果一个人的信念和记忆都已经改变,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算作是同一个人了。 命定的牵绊 56 “没关系,你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你是就是,他觉得不是了,也就算了。” “李寻欢,我发现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李寻欢摸了摸鼻头,“大抵就是如此,多是……询问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还有颜若跳崖之前的。” 白棠没有再追问什么。 “那你就回答他了吧。算了,看来也没什么事。” 李寻欢看她的眼神轻轻一变,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只看着她笑得十分轻快,然后就消失在了眼前。 只是…… 李寻欢想起风清扬的话,更是一声苦笑了。 还是暂时不告诉白棠较好。 四天之后。 白棠站在回廊之外,让自己沐浴在阳光之中。 这已经是白棠来到这里的第五天。 按照风清扬的说法,今天的子夜时分就是最容易离开这里的时候。 只是心里总是有一些不妥的感觉,大概因为自己还是属于出逃,所以难安。 这几天,风清扬和李寻欢已经告诉了她应该怎么做。 她也曾经告诉过风清扬,等到出去之后,自己想去哪里,就是她白棠自己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风清扬也并没有对此说什么。 “黄泉深渊,应该没有问题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李寻欢靠在一旁,神色懒散的看向别处。 “当然没有问题。”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就不顾一切一次。李寻欢,你想做什么?” 李寻欢愣了愣,“什么做什么?” 白棠对这他眨了眨眼,“经过我的推理,一般男人到了古代都会去实现自己三妻四妾的理想吧?” 他挑着眉眼一笑,“果真是林如海的师妹……” “你还是他徒弟呢,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她说得极是有理。 李寻欢眼神稍稍有些别样的情绪,只是悠然望着远方。 仿佛只是休憩之中打盹的神色。 命定的牵绊 57 仿佛只是休憩之中打盹的神色。 等到入夜之后,白棠的言行更为谨慎了起来。 灵魄宫出来活动的人并不多,就如同她之前所感受到的。 在你不需要的时候,基本是不会有人出现来烦你。 听说这样的规定与颜若相关,大概颜若就是这样不喜欢被人打扰的人吧。 风清扬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没有回头。 她在那个曾经是花海,如今是荒芜岩石的小悬崖之处。 真希望梦中的情形能够再一次出现,可大概是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你一直都可以这样随意出入灵魄宫的任何地方吗?” 白棠觉得有些奇怪,如果灵魄宫真是妖魔鬼怪的禁地,为什么他却没有人管束。 “我当然可以,除了颜若,没有人可以不许我进出这里。” 颜若颜若,他永远都脱离不了这个名字。 “可是颜若已经……不在了,为什么那群长老还是如此纵容你?” 风清扬嘴角几分笑,声音仍旧清冷如月光。 “因为他们已经掌控不了我。” “因为你的所学,已经超乎了你应该学的范畴吗?” 白棠紧接着问道,因为她想起了那天在梦中的事情。 连青墨都不是他的对手,想必他所会的,已经不是一个妖精所该会的东西。 “我曾经在梦中见到过那一天,看到你亲手将青墨送进了黄泉深渊。可是风清扬,从青墨的话来看,你似乎有些不该学这些。” 风清扬眼底有几分嘲意。 “我当然知道,颜若早就警告过我了,伤人八分自伤两分。反噬大得惊人,甚至随时可能走火入魔而死。”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如此的于己不相关。 “那你还要这么做,这又是为什么?” 风清扬淡淡道:“因为我必须让自己更强。” “为了……复仇?” “血债血偿!” 命定的牵绊 58 白棠不解道:“如果你的能力现在真有这么强大,你不会到现在还毫无动作。这些年来,你又在干什么?” 他垂下眼眸,“在找你。” 白棠为之一怔,“这值得吗。” “没有什么不值得的,没有颜若也没有今日的我。” “不过也并非完全因这个缘故。”见到白棠惊讶的神色,他又道,“如果法力过猛,我自己也会丧命。我只是想找出一种,能够对自己伤害更小的方式。” “那么……风烟呢?听说她之前被封印在一个地方。” 他眼色微变,“风烟……她的确被叶行之封印住。我警告过她,不要意气用事去京城,她却不听。”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出来。” “让她呆在那里反倒安全,只要她出来了,反倒更加会不顾危险伺机报仇。” 风清扬说得不错,风烟自从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京城。 “她在找一样东西。”白棠道,“火烷珠吧。” 风清扬看向她,“你知道在哪里?” 白棠心里一慌,面上却只是平静地说,“不知道。我听风烟提到过,她本想胁迫段天翎,交出火烷珠和洛然。但是,失败了。” 风清扬缓缓摇头,“她不会听我的,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哪怕于此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白棠没有说什么,玉石俱焚……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她是亲身经历过,对于复仇一事,自然比我更要急切。可惜在父亲出事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在西陵,而是一直在这里。” “你那么早,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眼睛不知是凝视着哪里,极淡的温和。 “是,那么早的时候,就在这里,就碰到了颜若。那还是心高气傲的时候,不将天烛山灵魄宫当一回事,以为全天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没有抵挡得了我的人。却在碰上颜若之后,一招都使不出来。” 命定的牵绊 59 “我原以为她会杀了我的,因为进了灵魄宫的妖精,都没有有命回去的。可是她却在要求杀我的那些人手下,坚持要放我。” …… 长久的沉默之后,风清扬再也没有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我去祭坛,看看那群家伙在干什么。你应当知道如何做吧。” 白棠点了点头,这些早就记得很清楚了。 “其实风清扬,即使你将整个南寰搅和得翻天覆地……过去的事情,也回不来啊。” 白棠迟疑着说出来。 只是转身的时候,风清扬早已不在原地了。 还是没能跟他说到这些事情,唯有等到下山之后再解决了。 白棠立刻离开了这里,将房间的门锁好。 她加快了步伐找到李寻欢,两个人借着夜色离开。 白棠凭记忆找到了上次关押黑灵的大门,她看了看李寻欢,“这个,要怎么开?” 上一次还是凌波所打开的。 李寻欢在法术方面懂的比白棠要多,他道:“退后一步,让我试一试。” 中间的八卦盘缓缓转动着,大门向两侧打开。 “成功了。” 白棠露出了一点笑容,赶忙与李寻欢一起走了进去,寻找黑灵。 “黑灵……黑灵!” 找到黑灵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相当差了。 整个人毫无力气的躺在光圈之中。 李寻欢脸色微变,“不好,这个阵法会减弱他们的能力。反抗得厉害的人,灵力减得越是厉害。这家伙肯定是不信邪的反抗了。” “还能恢复吗?” 李寻欢点头道:“恢复自然是可以,毕竟只是一时的。这个阵法不过是要将他们关住而已。” “那就好,你快试试看。” 白棠催促着,心里有些担心黑灵这个样子,怎么样跟自己逃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糟糕。” 李寻欢狠狠皱着眉头,“这个……这个我解不开。” 命定的牵绊 60 李寻欢狠狠皱着眉头,“这个……这个我解不开。” “什么叫解不开。”白棠瞪大双目。 “这个阵法只怕要等到本人来才有可能解开。” “你再试试,也许换一种方式也行了。或者是在不行,我们强行打开。” 李寻欢忙说:“不能强行,这原本就是一个越是用力越是吸收灵力的阵法。你让我再试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尤其是在这个地方,连外面的天色和情况都看不见。 白棠心里越来越急切,倘若这一次难得的机会失败了,被他们发现了,只怕下一次都没有办法再逃走。 “白棠!你先走!” 白棠愣了愣,“这叫什么话,你让我一个人走?” 李寻欢脸色绷紧,“我怕时间不够,被发现了。我继续再试一试,如果能够成功,我再带着他跟上来。” 白棠不断摇头,“不行,我不同意。” 她不断催促着,自己却又怎么也不肯走。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几乎双手合十。 “让开。” “风清扬?” 风清扬已经只身上前,对李寻欢道:“让我来。” “那群长老呢?” 风清扬答道:“还在黄泉深渊,现在正是阵法的紧要关头,黄泉之水已经涨上来了。他们暂时没有经历顾及这里,不过速度要快。” 白棠急忙问道,“你打得开吗?” 她只注意着他的动作,在催动了灵力之后,光圈霍然消失了。 “真的打开了。” 李寻欢望着风清扬,“你……” 风清扬淡淡道:“我也曾经被关在这里过。” 双手晃过,让几近昏迷的黑灵显出了原形。 “这样不会耽误我们。” 白棠将那只黑猫从石台上抱了下来,三人立刻从此处离开。 “风清扬,你确定这是一条捷径吗?” 黑夜之下,白棠几乎分辨不出方向来,只觉得走到哪里都一样。 命定的牵绊 61 黑夜之下,白棠几乎分辨不出方向来,只觉得走到哪里都一样。 “我对天烛山自然比你们熟悉很多……白棠,再快一些,除了长老,其他人应该已经发现了。” 移形换影几乎用到极致,一路往山下而去,“这么快就能发现?” 风清扬语气不变,“因为你一定要带上这只猫,阵法被用外力打开之后,灵魄宫的人会立刻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应该也发现了你失踪。” “只要不是那几个长老,应该没有事的。” 白棠几乎是在自我安慰。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一定不能够再出什么差错了。 “不。白棠,他们追踪的速度,比你想的要快。” 白棠回了回头,看到有很多亮点,仿佛是浮动在空中。 又像黑夜里狼的眼睛,在远处对着你虎视眈眈。 “他们真的来了,那是什么啊。” “白棠,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吧。” 李寻欢突然顿住脚步,回头一望。 “快走吧,你还停着干什么。” 白棠不解的顿足回头。 李寻欢看着那边的无数双灵目,“他们已经看到我们了。白棠,我们走不通的方向。至少不会被都抓住。你跟着风清扬,我从来我来时的路走。” 话音刚落,李寻欢人已经不见了。 风清扬道:“他的话有道理,白棠,分开走。” 那些亮着的眼睛看得白棠心里极是不舒服,此时也想不出什么,只有道:“那好,先下山。” 随即跟着风清扬继续往山下而去。 李寻欢在半山腰停住了,看到白棠快速闪过的身影。 “走吧。你早就说过再与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那再也不要回到这里来了……” 他一步也没有再往下,反倒往山上而去。 速度不快不慢。 当看到灵目的时候,它们被灵魄宫的一群人牵着。 “护法大人,你在干什么?” 为首的男子穿着玄色长袍走到他跟前。 命定的牵绊 62 李寻欢道:“长老们呢?” 男子道:“长老们就快出关了。” “那就行了,将所有搜寻的灵目全都找回来。”李寻欢淡淡吩咐。 男子皱眉道:“这……只怕要先等紫衫长老……” “你是听长老的,还是听我的?” 李寻欢冷冷威胁,“现在天烛山灵魄宫,就只有我。我的话,你明白吗?” 男子稍一犹豫,道:“是,护法大人。” 他站在原地,眼睛往山下望着,看到黑暗之中的整片天烛山。 风清扬那天其实并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告诉他,这里始终是要留下一个人,否则他们决不会罢休。 单靠他们的力量已经控制不住黄泉深渊,如果李寻欢和白棠一起逃离,即便是灵魄宫的人找不到他们,黄泉深渊暴涨之后也会造成生灵涂炭。 要么两个人都留在这里,要么让白棠走。 只要留下一个人,他们都可能在现在的情况下不再追究。 护法的灵力和祭司自成一脉,也只有护法,能够在没有祭司的时候,继承祭司的位置。 如果提前告诉白棠,她便一定不会同意。 唯有先让她下山再告诉她一切。 夜色之下,一路往下跑。 夜风匆匆从身边贯穿而过。 等到白棠下了山之后,已经将近破晓的的时间了。 天还是黑黑沉沉的,月亮已经到了东边。 “李寻欢会在什么地方?” 白棠站在山下,张望了一刻。 这里距离漠水镇还有一点距离,她与风清扬已经减了速度。 她抱着的黑灵已经醒了过来,睁开绿眸,看了看四周。 在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之后,顿时僵在那里。 真如一只死猫一样。 “我们先到前面的小镇。” 白棠心里一边担忧着,一边跟着他往漠水镇而去。 小镇子似乎还在沉睡之中,唯有客栈门口的灯笼有一点点亮度。 命定的牵绊 63 两个人从黑森森的街道上走过,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白棠,我们先继续往前。毕竟这个地方,还是危险之地。” 白棠一边走,一边往后看了看,“但是李寻欢,他找得到地方吗?他会不会被抓住了?” 风清扬淡淡望向她,“我们先走,至于他……也只能看他自己了。” 听到这句只能看他自己,白棠顿觉一种不祥的感觉。 尤其又想到了刚才,山上的那无数双亮着的光点,像一双双眼睛窥探着他们。 真是看得人心里发毛。 “先去安全的地方。” 白棠叹了一口气,继续跟着风清扬往远处走。 漫长的夜晚过去了,破晓之时,天色渐渐明朗起来。 渐渐的,太阳的光束从东边洒落。 淡淡的光晕从茂密的树林之见撒落下来。 一直到过了这一大片树林,两人方才停下来。 “不行,已经走得够远了。李寻欢到底找得到吗。” 风清扬停下脚步,目光淡淡,“白棠,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听到这样的语气,白棠那种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风清扬神色很淡,“他不会来了。” “什么叫他不会来了?” “他必须留在天烛山。” 白棠冷笑着,“什么叫他必须留在那里?难道必须留在那里的,不是我吗?” 风清扬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仍然云淡风轻。 “不论是谁都好,你们必须有一个人留在那里,他们才有可能放弃这件事情,才可能彻底安全。我自然,只会让你留在那里。” 白棠感动一阵心凉,有一种自己将人推进了深渊的感觉。 退后了两步,手里的黑灵自己跳了下来,站在白棠旁边,警觉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对他设了陷阱……你一定是跟灵魄宫的人都勾结好了,刚刚那些亮着的光点一定都是来捉他的。” 命定的牵绊 64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骗我一起下来。你怎么能这样做?” 一直到她说完了,风清扬才淡淡道:“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即使重新来一次,我仍然会如此。” “更何况我没有跟灵魄宫的人勾结。” “白棠,他是自愿的,不是我设了陷阱害他。” 白棠立刻打断他,“骗人!他怎么可能自愿!怎么可能会有人甘愿呆在那个地方!” 风清扬道:“当然不可能了。但是另一种情况,就只是你们两个人都留在灵魄宫,你希望如此吗?” “我只是将话说得很清楚。如果要带一个人下山的话,我只会带你。” “要么他留,要么你们两个留。” “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 白棠觉得脑子里简直一团乱,她直往后退着。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他好不容易才摆脱叶行之下的咒,好不容易帮他恢复了记忆。” “这么一来,这些所做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风清扬仍然神色极淡,“你不能这么做,你以为还能怎么做。我不可能冒险带两个人下山。白棠,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情之后,我便再也不能够靠近天烛山了。就算事情能够平息下来,我也会成为灵魄宫的死敌。” “但是白棠,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我去冒险,那就只有你。” 白棠蹲了下来,双手抱住头。 黑灵在一边,身上黝黑的毛都几乎竖了起来,虎视眈眈盯着风清扬。 “我不是颜若,我真的不是颜若。你一定会后悔的,值得你去冒险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她觉得心里很是难受,嘴里喃喃自语着。 “你不必再说了。白棠,如果你要因此怪我,那也无妨。我仍然是那一句话,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一样只会选择你。” “至于长生……不止他,其他的任何人都跟我没有关系。” 命定的牵绊 65 身旁的黑灵,身形一晃,勉强化作了人身。 “你走开,离她远点!” 黑灵冷冷盯着来人。 风清扬望着黑灵淡笑,“听说黑灵极度护主,她是你的主人吗?” “不是。” 风清扬笑容不变,满脸冷然,“那就是为了另一个主人。” 黑灵挡住白棠面前,“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靠近她!” “因为,你觉得她是你公子的人吗?” 风清扬的脸色有着淡淡的嘲意,又有那么一点轻蔑。 “不过是一个半妖成为的凡人,不论哪个种族,血统都不纯正。” 黑灵一时气恼,不顾自己的灵力尚未恢复,猛地扑了上去。 “黑灵,回来!” 白棠身形一变,在风清扬准备下手之前,拦住了黑灵。 她挡在了两个人之中,对着风清扬,“不许伤他。” 风清扬收回了手。 “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不过白棠,你带着这只猫已经够远了,现在可以放他走。” 黑灵冷哼了一声,“不关你的事。” 风清扬瞟了眼黑灵,“放这只猫走。” 黑灵话声铿锵,“你休想!我必将白棠带回公子身边。” 风清扬眼里的一点不屑,更是要激怒黑灵。 白棠伸出手,再一次挡住他。 黑灵冲着白棠喊道:“你干什么?” “你打不过他的。” “那我也不许他这么说公子!” 白棠仍然挡住,“我说了,你打不过他,何必意气用事。” 风清扬望着白棠,“莫非,对于一个为了自己将你丢弃至天烛山的人,你还要回去?” 白棠咬着唇看着他。 “白棠,你若是恨你也是应该。就算想要他死,我也会将他的命留给你来下手。” 黑灵几乎怒发冲冠,“你滚开!” 白棠仍旧没有说话。 黑灵又看向她,“难道……你就同意他的话?” 命定的牵绊 66 过了许久,白棠才开口,“风清扬,我替颜若谢谢你。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风清扬的神色,并没有因她的话有一点改变。 “不论你怎么说,我都知道你是谁。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是谁,我比你更清楚。” 白棠摇着头,“真是固执。当一个人固执到这个地步,其实你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些固执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即便如此,我也甘愿。” 这句话说得如此坚决。 白棠望了一眼黑灵,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整个南寰的对头。 现在他找到了颜若的转世,自然会将精力都放在复仇之上。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往京城而去,无疑更是将他引过去。 “白棠,杀了他!” 黑灵咬着牙,恨不能上去一口吞了这只妖精。 最好将他碎尸万段! 他从莫老头那里听说了。 世上能杀风清扬的,只有白棠一人。 她还在犹豫什么! “白棠,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杀了他!” 黑灵急切说到。 风清扬仿佛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一般。 “你笑什么笑,她能够杀了你。我知道她可以。” 风清扬神色淡然。 “她当然能。可是她不会。” 黑灵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白棠,“你快杀了他。” 白棠没有任何动作。 开什么玩笑,别说她从不杀人,就算她破了这个例吧,风清扬又岂是她杀得了的。 “你为什么不动手?” 风清扬道:“她若要杀我,很久很久以前就会杀了。” 黑灵一脸愤恨地看着他,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好感。 这一切,一定都是他惹出来的事,都是他搞的鬼。 “风清扬,我若要自己走的话,你不会拦住我吧。” 风清扬凝神望着白棠,“你要去哪里?京城吗?我跟你一起去。” —————— 今天更完 命定的牵绊 67 黑灵转头看向白棠,“白棠,你不杀他会放他归山的。” 白棠眉头一皱,“是放虎归山。” “他只是一只蝎子!”黑灵强调。 白棠心里压着这些事情,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受。 好不容易,从一个被绑缚的地方出来,却又是这样的结果。 她望着背后,还能够看到远处的天烛山。 绵延的山峰,高耸的悬崖峭壁。 “白棠,既已成定局,你又何必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情。” 白棠喃喃道:“他是我师侄,是我师兄的徒弟。” “师侄?” 她只是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他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现代人。” “不论现代,还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不曾是我的敌人。” 黑灵不知道白棠在说些什么,一双绿瞳只盯着风清扬。 他再有一点异动,就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麻烦的人?” 风清扬答道:“他自愿的。” “自愿啊……”白棠自嘲般苦笑。 “我还有没有见到他的可能?”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 “没有。他不能够下天烛山,你也再不能来这里。灵魄宫的人可能不会再来找你,毕竟对紫衫来说,想对于你,他更弱一些,这也代表更好操控。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若回来,又是另一个概念了。” 白棠深吸了一口,“那就是永远都见不到他,连一声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是。用不相见。” 有时候,真有些不明白李寻欢这个人。 他也该是向往自由,而非权利的人才对。 白棠重新看向风清扬,“我谢谢你对我前世的所有感情,也谢谢你帮我冒着危险送我离开灵魄宫。但是风清扬,我们只能就此分道扬镳了。” “分道扬镳……” 白棠道:“是,分道扬镳。我不可能跟你一道的。” 命定的牵绊 68 “因为那个人?” 他眉头微微紧了一些,目光满是不解与自嘲。 “即使是现在,他也不过是个凡人。” “风清扬,我也是个凡人。” “你不是。”他坚定说道。 白棠摇头,“我心里认定是的。这二十年来,我都是这么认定的。” 黑灵仍然皱着眉头,“废话少说!” “你不能这么做。” 白棠知道他的意思,因为他再怎么,也不愿意与颜若的转世为敌。 “你的国仇家恨,我没有资格去说什么。但至少,我不能跟你一起为虎作伥,将整个南寰视为仇敌。” 风清扬目光清淡的望着她,“你都想清楚了?从一开始,就打定了这样的主意么?” 白棠缓缓道:“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犹豫过,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做什么,从未如此坚定过。” 他只是望着白棠,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若不是清风吹过树梢,拂过脸庞,她几乎觉得时间就要停止了。 “我当然不可能勉强你……我也从未对你有过任何要求。但是我会等着。我知道你只是不记得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能继续等的。” 白棠愣愣站在原地,“你……” “但是我不会放过他们,也必将拿回我的东西。” 风清扬递过来一个小罗盘。 白棠有些木讷的接过来,“这是什么?” 他伸过手来,手指骨节分明。 食指指向某个地方,“两点合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知道。你随时都能够找到我。” “我认为我不需要。” “白棠。” 这一次,他叫她的名字尤其地清晰。 “他不过是个凡人,你总会明白我的话。” 凡人,是会死的。 那也是他的仇人,他们都会死的。 现在放开,是因为总会有让你重新回来的时候。 白棠将罗盘拿在手里,“好,那我收下来。你可以走了吧。” 风清扬深深望了她一眼,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重返故地 1 “他真的走了……” 黑灵十分不相信他,警觉的在周围观察了一番。 “走了。” 他十分肯定的告诉了白棠。 白棠心里隐隐不安,费这么大力气找来的人,又费这么大代价送下山来,他就这么就肯走了? 她原本还以为需要颇费一番周折。 还要想无数的方法与他分开。 现在他竟然自己走了,未免太配合了一些。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 黑灵更是奇怪地看着她。 他已经十分不满了,这次自己单独出来,才终于发现外面并非是他之前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方。 这个妖精……太容易就能制住自己。 还有那山上的人,不知用的什么法门。 也许真的是公子所说的,天的外面,还有天! “离开清风崖这么久,不知道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白棠心里还有几分担心,提到清风崖的时候,又好像清醒了一般。 “黑灵,我们要马上赶回京城。” 她这一走,只怕走了一段不短的日子了。 黑灵不耐的瞟了她一眼,“当然要马上赶回去,不用你说!” “我跟你说的意思,不一样的。华言可能有危险。” “公子有危险?” 这便是黑灵最紧张的事情。 “不然你以为呢,风清扬现在是去做什么了。” 黑灵不管三七二十一,更是加快了步伐。 只怕这么走着回去,又不知是过了多久。 想必是赶不上他的。 “糟糕了。” 白棠霍然停下脚步。 黑灵不耐烦的停下来,回望着她,“干什么?又怎么了?” “黑灵,我们怎么回去?” 她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黑灵完全不用思考这个问题,“当然是……不过你跟我不一样。” 他想起了刚才风清扬的话,又接着说:“不对,你又不是凡人,想这么都干什么。” 重返故地 2 “我怎么不是凡人了。” 黑灵目光古怪的瞟了她几眼,“不纯正的凡人。刚刚那个妖精也说过你不是一般的凡人了。” 白棠伸出自己的一双手,“我从头到脚看都是个凡人。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是妖精。你总不是想让我跟你一样,用妖精的法术跑回去吧。” 黑灵不耐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黑灵更是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我怎么来的,又有多重要。你到底想不想走了。” 白棠嘀咕着说,“那……你应该认得路吧。” 开玩笑,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认得路。 白棠在跟着黑灵的时候,觉得自己度过了人生最悲惨的一段时光。 比住在冷宫的时候还要悲惨。 想吃东西的时候,黑灵会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些果子。 睡觉几乎就是靠着一棵大树。 真是一种超级超级原始的赶路方式。 其余的时候都在跟着黑灵。 尤其随着黑灵的灵力正在持续恢复着,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不过在接近京城的时候,还是过了近十天。 虽然为避免打扰到这里的人,白棠和黑灵通常走偏远的山路。 那种一旦入夜了,就基本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不过在这期间,也会路过一些城镇。 所以他们也听说了一些事情……便是段天翎的罪名。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已经传播开来,几乎在整个南寰国内引了很大的波澜。 其次便是当年的太子,南寰国最名正言顺的君主已经重新出现。 小城镇所知道的事情不多,大抵也就是这些了。 只是白棠离开这里,已有这么多时日,想必已经有了进步一步的进展。 “不知道要哪里才找得到他了,他现在一定不在清风崖。” 已经到了京城的城门之外。 重返故地 3 白棠站在不远之处仰头望着远处的皇城。 这个地方,她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背后就是莫加山,不知道莫啸天再一次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黑灵淡淡一哼,“这种事情,当然应该问我。只有我才能找到公子。跟我来。” 跟着黑灵进了城,发现整个京城都有了一些变化。 守卫更加森严起来,处处都有巡视之人,不知是在找些什么。 白棠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多看了那些侍卫几眼。 “你是什么人?” 突然一声喝,却是对着白棠。 “干什么?”黑灵冷冷看着来人。 白棠拦住冲动的黑灵,对侍卫道:“请问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侍卫相视一望,“你不是京城人?”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有一段时日没有回来,所以有些不清楚京城的情形,看着很是奇怪。” 侍卫警觉地说:“你家住哪里?” 这么快就盘问了起来,白棠都不知该说什么。 家住皇宫?还是家住莫加山? 她真不知道自己家住哪里。 黑灵道:“别跟他废话,我们走。” “什么事?”又一队侍卫过来,为首的一人问道。 那人回答:“这个姑娘说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我在盘问她。” “不过是个姑娘,不要耽误了,继续巡查。” 白棠不解道:“几位大哥,我是真有些不知道情况,现在全城都是如此吗?” 好脾气的那人道:“是这样的,皇上登基之时有人行刺,最近可能有些不大太平。” 黑灵眉头一紧,“白……” 白棠右手一扬,止住了他的话。 “多谢大哥,原来是这样。” “姑娘还是小心一些。” 白棠点了点头,拉着黑灵走了。 “你干什么,他们说的是不是公子。” 白棠低声道:“当然是了。” 重返故地 4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要见公子?” 白棠无语地白了一眼黑灵,“真不指望你能够理解。他们不过是底层的侍卫,以为人人跟他们说要见皇上就能见得到吗?” 黑灵道:“为什么不能。” “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没听到有人行刺吗,突然有人以这种方式要求见皇上,只怕还让人心生怀疑。何况……他们就算问我是谁,我都说不出。” 她轻轻叹了一声,“我是白棠,可是白棠是段天翎的皇后,而且还作为妖孽死在宫廷。这件事情都过去很久了。我都不知,现在该说自己是谁。” 黑灵懒得安慰,就简单说了一句,“等找到公子就行了。不如我们翻墙进去吧。” “啊?翻墙啊……” 黑灵道:“以前不是经常那么进宫的吗?这样就能直接找到公子了。” 还能给他一个意外,是吧…… 可万一一不小心碰到你家公子宠幸哪位后妃…… “姑娘。” 正是胡思乱想之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白棠一转头,听到黑灵的声音,“哪里来的妖精。” 阿芙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了几步。 “蝙蝠精?” 白棠眼眸一眯,在这里见到她,令人感到十分的惊奇。 “你怎么在这里?” 阿芙胆怯地望了一眼黑灵,看得出他十分不善。 “你有话就说吧,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蝙蝠精的声音十分微弱。 白棠望着她笑了笑,“你来找我帮忙?上次你又是怎么做的?我那么力保你,最后你跟风烟是一路人。” “不是的。我只是要报答她,她救了我。” 蝙蝠精为自己辩解之后道,“但是现在,她又有了危险,我却不得法。” “什么危险?” 蝙蝠精道:“她又一次落网了,被捉住了,快死了。” “可是……你又为什么来找我?”白棠怀疑地问道。 重返故地 5 这些妖精,真是莫名其妙了。 来找她不是自寻死路吗。 “是……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蝙蝠精看了看四周,这里还是大街上。 刚才白棠附近的侍卫,还会时不时看看她们。 “能不能,找个方便一点的地方。” 白棠点了点头。 黑灵道:“你要管什么闲事,我们自己还有事情。” “没事,你要翻墙也是晚上,现在我想暂且知道是什么事。” 黑灵盯着那只妖精,“但是她说的人……” 白棠急忙打断,“你不要多管我的闲事才是。” 黑灵不满地哼了一声。 当然不能够让他说出来。 记得有一次,白棠心里还在摇摆的时候,跟风烟说过,洛然要自己来救她。 想必,她还不知道什么。 而这蝙蝠精,应当更不知道什么。 白棠对黑灵道:“你去皇城北门等我,入夜之后我来找你。” 黑灵本想继续盯着她,在白棠瞪了一眼之后,烦躁地走开了。 不过他可没那么傻,他要在不远处盯着她。 好不容易找到白棠,可以向公子交代了。 倘若在京城再出什么纰漏,这一趟就白忙活了。 白棠跟着蝙蝠精,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看起来是一间陈旧的大宅子门前。 “她被关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 蝙蝠精道:“我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被两个道士追杀。在那之前,我见过她。说如果她被擒,要我帮忙找到你。” “可你如何找到我,没有人知道。” “我不知道如何找,当时事态紧急,我只是匆匆应了下来。后来也之后在京城附近一直寻找。现在才等来你。” 白棠若有所思道,“她有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 蝙蝠精看向那里面,“她的话我也只知道一句。就是说,让你救出洛然。应该还有其他的话,可惜我进不去这个宅子。” 重返故地 6 “这宅子是什么地方?” 白棠大致的望了望,看起来没有什么人迹,也没有人住。 “之前住了两个道士,很厉害的道士,就是他们捉住风烟的。不过他们经常不在这里。他们在的时候,我根本不敢靠近。” 白棠冷笑了几分,“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 “燕云鹤和莫啸天。” 蝙蝠精的脸色煞白,“燕云鹤……莫……莫啸天……” “这个莫啸天,也害我不浅。” “听说莫啸天几乎是天下最厉害的道士,没有妖精听到他的名字不害怕的。”蝙蝠精的声音有些哆嗦。 白棠冷冷道,“厉害……若是真正厉害,还用得着害我这么惨吗。这回我正要来找他。” 蝙蝠精不解地看向白棠,“可你是凡人,他们应当不会为难你才对。” 凡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 真想看到莫啸天再一次看到自己的神情,不知会不会是像见了鬼一样。 “蝙蝠精,她是为什么事情被抓住的?” 蝙蝠精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太清楚,听说是……当今皇上登基前,她想害他。” 听到当今皇帝,白棠心里一顿。 不过也难免,她当初无法伤害段天翎,因为段天翎的那个锦囊。 现在便是自以为杀华言手到擒来了。 真是活该,难怪风清扬宁可她被封印住,也不想她自己跑到京城来。 她根本就是不顾死活的想报仇。 “白棠,我的话已经带到了。现在,我也不欠她了。” 白棠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她又问:“京城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比如……某个发力强大的妖精来了。” 蝙蝠精道:“我不知道,并没有听说。” 白棠若有所思,风清扬,应该不会比自己晚到才对的。 为什么不来将风烟救出去……莫非又觉得,她被关着比较好,免得误了自己的事? 重返故地 7 “我只是看到最近京城盘查得好像有些严重。” 蝙蝠精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我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大逆不道的先帝原本是被关押,但是前些天被旧部下救走了。” 白棠讶然了一下,“段天翎逃走了?” 蝙蝠精道:“我是这么听说的,京城都曾封锁了,许进不许出。到处盘查。后来怎样,我也不知了。都是他们凡人的事情。” 华言拿着先帝的圣旨,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他赶下皇位。 但是……白棠几乎有些想象不出,他阶下囚的时候。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逃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有一些不该有的念头,也不要被抓到了。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最近这里是有一些不太平,让这里的妖精都安分一些。” 等到蝙蝠精走了之后,白棠走到宅子的侧面小巷之中,轻轻巧巧跃上了墙头。 她在上面环顾了一下,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偶尔会有清风观的道童。 白棠凝神静气,悄悄从墙头翻下来,找到阵法的所在。 是一间屋子里。 门上贴符咒封条,白棠无法打开。 她找到侧面的窗子,从窗子跳了进去。 里面是个很大的房间,在中央还有一圈小阵法。 想必为了防止风清扬将她救走,他们两个颇费了一些周折。 “白棠。” 听到风烟的声音,白棠朝着她走过去。 她在屋子中央一个圆形的阵法之中,整个人显得十分孱弱苍白。 “我来了。” 白棠站在阵法之外,望着里面的风烟。 “听说你在找我,我想还是直接进来看看。”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死。” 可惜这个消息不够灵通的妖精,并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不过,若是能够从她这里探到什么口风,那也是好的。 “我当然没有死。你让我救洛然是什么意思,她会死吗?” 重返故地 8 风烟顿时有几分激动,“天下已经易主,是他……他当了皇帝,他不会放过洛然的。赵宓一定会被放出来,你该知道望月楼里关着的人。她一定会被放出来。” “我知道,那是当今皇帝的生母。” 也是盗走你们火烷珠的妖精。 “她一定会彻底杀了洛然。白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可以的话,请你一定想办法救她。” 白棠的目光在她身上转悠了一下,淡淡道:“你好奇怪,不求我救你吗?” 风烟一声苦笑,脸上的神情有些凄厉的惨然。 “你救不出我。” “这是燕云鹤和莫啸天一起结下的阵法,不过是想引清扬上钩。只是,清扬一定更不会来。” 白棠若无其事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他到底也是你哥哥啊。” 风烟的目光骤然一变。 那么突然看过来。 “怎么了?” 风烟的目光变得凌厉,几乎想要起身。 “你是什么人?” 白棠想了片刻,“我就是白棠而已,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风烟冷笑着摇头,“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风清扬是我哥哥,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女子。” 白棠惊讶地张了张嘴,“不是吧。为什么会认为他是女子。” “你见过他。” 白棠想了想,“如果他换上女装,大概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男子……这么一来,也说得过去。” 封印走到阵法的边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见过他?” “我见过他,这很奇怪吗?” 风烟脸色仍然苍白。 她几次动了动唇,都能说什么。 到最后才说,“你见到他,原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你见过他,还活着就……” “他见人就杀啊?” 风烟依旧在淡淡冷笑着,“他一向不喜凡人。对于你这样,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凡人,他不会不杀的。” 重返故地 9 风烟依旧在淡淡冷笑着,“他一向不喜凡人。对于你这样,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凡人,他不会不杀的。” “这么说来,凡人在他眼里,只有利用的份了。” 比如说螺螺,也不知螺螺如今怎么样。 风烟再度看向白棠,“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他在哪里?” 白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这些年在做什么,你又知不知道?” 风烟垂下眼眸,“他的事情,我一向不过问。父皇还在的时候,我就极少能够见到他。他总是让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找不到他。” “你们这兄妹,也够奇怪的。” 风烟抬起眼,“白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又一次问道。 白棠神色轻松,“我知道你想复仇,我也知道你是什么仇。其实火烷珠找不找得到,你并不在意吧。” 这样玉石俱焚的方式,她也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火烷珠。 风烟淡淡冷笑着,“火烷珠……找到什么,都没有用了。该死的都已经死了,该没有的,也都没有了。我只想看着他们都去陪葬!” “火烷珠是干什么的?” 风烟道:“在这里,火烷珠是几乎没有用的。但是在西陵,火烷珠是西陵的法宝。有了火烷珠,那里所有的妖精都要听命于己。也有说,火烷珠是灵魄宫遗落在凡间的法宝之一。但是一旦遗落,他们就再也拿不回去。” “就只是这样啊……” 难道风清扬要找到火烷珠,还想要重新控制西陵的妖精,然后……重新夺回西陵国? 听说当时西陵被打败,也有缘故是那里妖精的不满,全部反抗。 想来那个时候,火烷珠已经被夺走了。 “但是火烷珠在早年,被我们祖上得到之后,又再度进行了锤炼。唯有风氏的后裔能够让火烷珠发挥威力,而其他的妖精……则是对自己有极大的伤害。” 白棠想了想问道:“多大的伤害?比如某个妖精不小心吞了?” 重返故地 10 风烟笑了笑,“那就是自寻死路了。因为火烷珠会在体内慢慢的吞噬他的灵力,让力量更为强大。” 她突然眉头一紧,“火烷珠在哪里?你知道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 白棠无所谓地说。 风烟盯着她,“原本,火烷珠在哪里,我们是可以感应得到的。但是如果火烷珠在谁的体内,就切断了来源。” 白棠一脸平静,“你想说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和清扬,都从不知道火烷珠的具体位置。” “不是知道在望月楼吗?” 风烟突然笑了,“如果人人都知道的地方,你认为,那会是真的吗?” “所以你觉得,那只是障眼法,给你们一个错误的方向?” 白棠恍然大悟一般。 到底是谁想的主意,猜透了她的心思。 所以故意将正确的位置暴露了出去。 风烟这只小蝎子,果然还是有点嫩。 “白棠,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每一次这个问题,她都顾左右而言他。 白棠笑了笑,“在我回答你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段天翎在哪里?” 即使有旧部下,但是段天翎真能那么容易逃走吗? 风烟嘴角一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至少我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他。” “兄弟相残啊……” 她道:“我不介意他们是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白棠道:“其实你根本没有去行刺他,你只是在段天翎逃走的时候出了一点力,结果被莫啸天发现了。” 风烟淡淡冷哼,“我根本无法近他的身,又如何谈行刺。不过莫啸天……” “莫啸天!” 白棠神色冷冷,“真想让他好看,可惜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宫里的结界,现在能够解开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重返故地 11 风烟道:“若非如此,清扬一定早就轻易地进了皇宫,将火烷珠找出来。” “他为什么还不出现呢,难道他在等着结界被打开……”白棠自语道。 风烟眉间微紧,“清扬在这里?” “你放心就是,他不会上这个当,跑来救你然后被擒。” 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你是不是被抓住了。 “他当然不会。”风烟话声冷淡。 “不过在风清扬出现之前,想必你是不会死的。”白棠想了想道。 她微扬了扬头,“我不怕死。” “知道。看你这种自杀性的行为,也知道你不怕死了。” 白棠摇了摇头。 “至于洛然,你也不必担心。” 想必华言不会对洛然下手。 何况现在这样的情形,他也不会打开望月楼的结界。 他不会冒这个险,哪怕里面有他被关了这么多年的亲生母亲。 只是白棠猜测,他对自己的母亲,并不见得会有多少好感。 如果他憎恶自己体内有妖精的血,不惜自己曾经的半妖之体,也只能怪他有个妖精亲娘。 “风烟,我不想说我是谁,因为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了。如果你还有能见到风清扬的机会,那个时候你又仍然对此好奇的话,你可以问问他。” 白棠简单地说道。 她重新退回到窗子边,“其实我来这里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现在我知道了。再见。” “白棠!” 风烟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好的感觉。 “你又想干什么。” 白棠走前说:“洛然我会想办法不让她有事,也算是答应你的一件事情。至于其他的,再看着办。” 白棠跳出了窗外,又从刚才进来的地方,出了这件宅子。到了一个角落,将黑灵拎了出来。 “盯够了吧,可以走了吧。” 黑灵不满的一抖,离她远了一些。 “我是怕一不留神,又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情。”他冷着脸,“已经到了这里,当然要将你交到公子面前才能放心。” 重返故地 12 白棠望着黑灵叹了一口气,“说不定,他还不乐意你这么做。” “不会的。”黑灵的语气十分肯定。 “我了解公子,我知道。” 白棠淡淡说,“也许你了解他,但是你不了解世故人情,也不了解人心。”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棠瞟了他一眼,“你当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黑灵冷冷道:“天色不早了,要准备翻墙进宫。” 白棠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她望着宫墙的方向。 一切已经近在咫尺了…… 她被带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又从那么远的地方辛苦的重新回到这里。 只是这里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离开时候的样子。 几乎是所有的都变了。 一个当了皇帝的华言,和从前只是一个魂魄的华言,会有多大的区别? 她离开这么久,他到底有试过去找她么。 这种感觉实在是…… 因为费了太大的代价,所以尤其地害怕失落。 特别是想到李寻欢的时候,更是觉得心里十分复杂。 如果这里一切都变了样,连华言也变了样,然后开始彻底的后悔回来该怎么办。 李寻欢若是知道,一定会后悔他的决定。 “你在想什么?” 百无聊赖之中,白棠和黑灵蹲在宫墙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我不知道。” “真蠢。”黑灵不客气的说,“连自己想什么都不知道。” 白棠没什么精神地说,“因为倘若我说其他的话,你更会骂我。” “什么话,说来听听?” 白棠瞟向他,“不说了。” 黑灵哼了一声,“算了吧,总不就是一些跟公子相关的。” “你懂吗?”白棠好奇的问道。 黑灵道:“有什么不懂的。” 她更觉好笑了,黑灵原本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妖性难驯的家伙。 人世的这些事情,几乎完全与他没有关系。 重返故地 13 他就那么简单的当一个妖精,也从不想跟人扯上多大的关系。 “说来听听。” 黑灵便说:“也不过就是……” 支吾了半天,他最后抓了抓脑袋。 “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无语的白了一眼黑灵,“所以不懂,就不要说了。也许等你某天遇到一直母猫之后,可能会有了解的时候。” 黑灵的脸一下通红,“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怎么脸这么红。” 黑灵将头扭到一边,“这些事情也随便拿来说!” 白棠不解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黑灵道:“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白棠淡淡一哼,懒得跟他多说什么。 不知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就是那种忽然出现的感觉,也说不清楚。 她立刻转头四处张望,却又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四周也都只是一些平常的百姓。 没有一个认识的。 “怎么了?” 黑灵一见她如此,顿时警觉了起来。 也跟着张望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没什么,算了。” 眼睛望着远处一个黑衣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人群里。 “什么人?” 白棠缓缓摇头,“没什么,路人。” 到了夜晚的时候,白棠跟这黑灵,翻进了宫墙。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白棠小声回应:“又想变成猫身是吧,那倒的确方便许多。我还想变成一只蚊子飞进去呢。” 可惜她不能随时变形,不然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多了。 “什么人?” 不等两人开始隐藏自己,就听到一声大喝。 不过片刻,白棠和黑灵两人就被一队侍卫围住了。 白棠在刚开始听到那一声喊时,原本是下意识想要逃走的。 连脚步都迈开了,最后硬生生收了回来。 重返故地 14 脚步都迈开了,最后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为什么要跑,又没有做亏心事。 何况若是再来移形换影,只怕将这些人都吓坏了,妖孽之说又开始在宫里谣传。 黑灵却是第一次被盯住了,又是惊怒,又是恼意。 “我们冲出去。” 黑灵现在说起话来,简直毫不思考。 白棠无语的瞟了他一眼,“不必。” 然后对着围住他们的人道:“我们投降。” “投什么降?!” 白棠再度看向黑灵,“拜托,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又不是来闹事的。” 不过现在宫里的守卫要明显比从前多多了。 黑灵争辩道:“那也不用投降。” “这只是名义上的投降!” “管你什么上的投降!” “你……” 侍卫看着他们一人一语的争辩,几乎要将周围所有的人忽略掉了,只觉不可思议。 突然有些不对的感觉。 为首的侍卫,拿过旁边的灯笼,举到前面来,借着一点亮光看向白棠。 “干什么?” 白棠一回头,他顿时就像见了鬼一样。 手狠狠一抖,灯笼掉在了地上,立刻烧起来,又自己灭掉了。 白棠望着眼前腿脚发软的人,“我很可怕吗。” 那人的腿脚还在发软,几乎是支撑着让自己站起来,竟然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你……你是……是人还是妖精?” 白棠笑了笑,“莫非你看着我,还非要觉得我是妖精?我看起来很像妖精吗?” 侍卫支吾着,:这……“ 他猛地一抬头,再一次见到白棠。 “你是……皇后。” 在这个天下已经易主的时候,自己又是先帝的皇后……还是先帝的已故皇后。 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她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了,尤其在碰上你是谁这个疑问,听起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之,你将我带到皇帝面前不就好了。” 重返故地 15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人将他一拍,然后低语了几句。 白棠倒是听得清楚,不外乎是不要管闲事,告诉皇后,自己注意小心这些。 在白棠都开始觉得无趣的时候,突然便听到一声熟悉的。 “白……白棠?” 白棠蓦地回过头,来人可不正是小路子。 “你……” 刚说了一个字,她又立刻收了回来。 周围的人这么多,当然不能停在虚空之中跟她说什么。 这个细节被刚刚问她是不是妖精的侍卫注意到了,于是更是有些发抖地,往小路子的方向看。 “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去通传一下?” 白棠干脆提醒了他一句。 侍卫大手一挥,围着他们的人,立刻让出一条小道来。 “请……” 白棠点了点头,与黑灵从这个圈里走了出来。 往前宫的方向而去。 “白棠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什么事?” 白棠压低声音的一句,是对小路子而说。 旁边的黑灵让小路子觉得有些可怕,硬是不敢靠近这里。 玉儿的抓痕,到现在都没有消退的迹象。 都是拜这个妖精所赐啊。 这个能够随时控制和伤害鬼魂的妖精,怎么真的跟白棠到一起去了。 “这些天,宫里发生了好多事情。还有不少鬼说,你这一走,是不会再回来了的。可是白棠……你竟然还真的回来了。” 白棠很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路到了乾殿,看到的最多的就是来来往往的侍卫,无比的森严。 “喂……” 那个一直谨慎注意她的侍卫,这时候还是半点也不敢靠近她。 “我知道可能宫里人,都会以为我死了。但是,你们应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一样。没有人给我收尸啊。” 那侍卫道:“收尸……倒是没有。可你若不是妖精,那天先皇又是为了什么而请来做法……” 重返故地 16 “这个事情,有些复杂。现在我只要见到皇上。” 黑灵皱着眉头,“白棠,你的废话真不是一般的多。” 白棠知道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说起这些来。 只是淡淡一哼,“这有什么,我只是提前知会一声。这样以后出现在皇宫,就不用多作解释了。” 到了乾殿之后,那人奇怪的看了一眼白棠。 “请……先稍等,属下前去通传。” 他不知该怎样称呼白棠,所谓皇后这个称呼,自然是不行的。 她既是先帝的皇后,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够成为皇后了。 并且同时她又被宣布了死亡,于是身份更为复杂。 白棠对这些称呼之类,看得比较淡,也不觉有甚了。 只是眼看着他进去。 她有些情绪涌动了起来,突然觉得这一路来的艰辛与复杂感。 大约只有黑灵的心情最简单,如此直来直往。 他只是将她带了回来,完成最初的任务——时刻盯住她。 乾殿的大门缓缓打开,白棠看到一袭明黄色外袍出现在眼前。 陌生感与另一种感觉相互交融着。 她对这样的衣服,原本是没有多少好感的。 可能是因为段天翎的缘故,她在这样的地方,看到穿龙袍的人,会习惯性的想起段天翎。 华言虽有妖的血统,但本身与段天翎同出一脉,眉宇之间有一点点相似之处。 “公子。” 黑灵最先上前,而后身边所有的侍卫都退下了。 顷刻之间,乾殿的大门之外已近无人。 “白棠……他……” 小路子迟疑着在一边说着。 “他有时也能看到鬼。还经常有道士到宫里来。不过倒是没有为难过我们。” 白棠点了点头,“我知道。” 小路子见她的神情,也了解几分。 自行退去了。 “公子,虽然中途波折了一番,不过黑灵答应的话还是做到了。” 重返故地 17 白棠往前走了几步,顺着台阶而上。 华言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字音都没有发出来。 只是一直看着她的方向,就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公子!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黑灵皱着眉头,声音大了一些。 华言终于开了口,微动了动唇,“你先回避一下。” “什么?” 黑灵还想等着他一句赞扬,或者别的什么。 他一开口就是回避。 华言将目光转向黑灵,“黑灵,这一路辛苦你了。但是其他事情,明日再详说。” 黑灵皱紧了眉头,又回了头望了望白棠。 最终道:“公子太过分了。” 突然的一闪身,黑灵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很久。 屋内昏黄的烛光从门内扩散出来,他逆着光,负手而立。 “这个时候,你说什么都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言才缓缓开口。 神色平静,眉宇之间有几疲倦, “为什么?” 这个时候你该解释一番,将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说明白。 “为什么……” 他淡淡苦笑一刻。 “只因我认为所有的话语都已经无用,无论说什么,只怕也难以相信。” 白棠仰头望着他,“你有找过我吗?” “派了很多人,却只能私下找。有人说在漠水镇的客栈,见到过外人。我猜到是李寻欢和你。只是我知道的时候,你应当已经在天烛山之上了。” 她语气平静,“现在还在找吗?” 他眼眸淡淡,“这个时候,应该有不少人上了天烛山。只怕没有生还的人。” “如果一直没有消息呢?” “一直找。总会有人能够到天烛山上,能见到你。” “你知道我是谁?” 华言沉默了一刻,“我知道。莫啸天在很早就告知过我。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与灵魄宫的交易。” 重返故地 18 华言沉默了一刻,“我知道。莫啸天在很早就告知过我。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与灵魄宫的交易。” “为什么明知道我是谁还要瞒着我?我每次梦到的地方,其实你也根本想得到那是哪里。” 他嘴角泛起苦笑,“若是可以,我会瞒你一辈子。我知道你一旦回到那个地方,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她又沉默了许久,头微微偏着,打量着他的神色,就像某种审视。 “现在你有什么话要说?我每个字都听着。” 她可不想来那一套,你听我解释,不我不听,你听我解释,我就是不听的戏码。 累不累啊。 “我在灵魄宫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跟我说,他为了自己就将你送到这个地方来的。但是那个时候,其实我心里就有一个信念。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听说有时候,你异常坚定的想一件事情,对此毫不怀疑,就有可能成真。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真的在灵魄宫永远呆下去。 就是觉得会有一天离开那里,站到他面前,听他自己来说。 果然如此,她就等到了这一天。 “我也有一个信念。虽然理智说,你不可能再相信我,这些事从事实上看来,我就是如此十恶不赦。但是我的信念是,你仍然选择相信我。” 白棠叹了口气,“就这些话吗?下次我不见得还会想听什么。” “无话可说。想必所有事情都在你心里,只看你信与不信。” 白棠微微蹙眉,“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华言眼眸极深望着她,对她伸出手来。 “如果早知如此……大概我宁可继续当一个魂魄。” 恩,现在的确是可以说早知如此这种话了。 因为回不到过去,改变不了过去。 现在怎么样说都可以。 但是但凡女人,这样的总是有效果的。 白棠迟疑着,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终于踏进了乾殿。 华言关上了乾殿的大门。 ———— 对了,大家习惯一下系统抽风 点最后一章就能进去翻页的 重返故地 19 “你穿着这身衣服,我觉得好陌生。就像另一个人。”白棠道。 顿了顿,他语气似有几分惊诧,“你要我脱了?” 白棠一扬下巴,“你想脱吗?” 怔了片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猛地抱起白棠,吻住她。 如此汹涌与炽热。 非如此不能表达。 白棠在最初几乎有一瞬间的傻眼。 随后渐渐迷乱了心智一样,回抱着,和着他的呼吸与心跳。 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床……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床。 几番回合之后,已经到了床边。 却见乾殿之内还有一个房间。 皇宫都是无处没有床的吗。 他停了下来,看到白棠正一脸惊讶地张望。 目光移到他身上,脸上还有没散开的红潮。 “现在,你是人了?” “是,一个真实的人,有血有肉的人。不然你自己试。”他扬着眉头。 这个试,有多种试法。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种,和谐的试,还是不和谐的试。 白棠的双手缓缓移到他的脸上,又记起刚刚的气息。 再也不会是那个冰冰冷冷的魂魄了,他有了温度,也不必只在夜间才能出现。 “是真的……” 感觉却不那么真实。 “是不是看不顺眼?” “恩?”白棠不解他突然的话。 那张俊美的脸就在眼前,鼻尖都似乎碰到一起。 “衣服啊……”他在她脸边轻吻,“你说看着陌生,那就脱了如何?” 白棠眉头顿时一皱,踟蹰着,“这个……在床上脱衣服,不太好吧?” “不太好?”他缓缓反问,抬起头来,“为什么不太好?” 白棠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这实在有点尺度超标…… 于是干脆道,“你以为现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眼眸微垂,轻叹一声,“白棠,我改变主意了。” —————— 老早说过华言男猪,不是说着玩的噢~~ 站错队的赶紧改过来 重返故地 20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莫非他之前打过什么主意吗? “从什么主意,变成什么主意?” 华言紧紧抱住她,“原本,我只当你大概……永远不会再原谅我,甚至一句话也不肯听我说。我说过,我对此无话可说,自然也尊重你的意愿。” “现在呢?我有说过,我原谅你吗?” “现在……你可以慢慢想要不要原谅,有很多时间来想。但是在答案是原谅之前,我都不想放你走。” 死皮赖脸了! “你只给我一个选择?” 他望着白棠低笑,“因为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能明白。” 自己都不知道,你能知道…… 白棠淡淡望着他,“可你做不到。” “我有什么做不到?” “天明之后,我就离开这里了。”白棠咬着唇,看着他。 她神色异常平静,语气也静得出奇。 华言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得没错,我回到灵魄宫,是不可能回来的。” “但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白棠笑:“是。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的,我自然会有一些特别的能耐。就连黑灵都以为,我是跟他一起回来了。但是在天明之后,你就会看到我已经消失了。” 华言蹙着眉头,“你以为我分不清楚,现在你是魂魄还是真身吗?” 白棠摇着头,叹息着回抱住他,贴近他的胸口。 “谁说,只有魂魄才能出来的。我是灵魄宫的女祭司啊,又怎么跟凡尘俗世一样的。” 她双手抱住华言的脖子,“我告诉他们,让我回来见你一面,我就答应继任女祭司。” 白棠俯在他胸口,听到他似乎轻笑了,“不可能。” “其实你已经相信了,又何必不承认。”白棠低声道,“只有这最后的一晚上了。” “不可能!” 重返故地 21 “华言,何必将话浪费在这些争辩上,再怎么争辩,事实也改变不了。” “白棠,你认为同样的错误,我还会犯第二次?” 白棠淡淡摇头,“不是你,你阻止不了,我也阻止不了。” “白棠……” “嘘——” 她轻轻将食指放在自己嘴边,“所以,你觉得为什么我会这么快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呢?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我一心希望你能够醒过来,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但是我没想到,在你想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千里之外。”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哪怕是你醒来就觉得我已毫无用处。也没想到我根本见不到那个时候。”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还在抱怨,莫啸天怎么需要这么久,因为我想看着你醒过来。而不是我错过那么多。” “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却发现自己早就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站着一圈从未见过的人。” 她语气淡淡,似乎没有情绪一般。 华言的双臂搂紧了她,“白棠……” “你听我说完。” 她仍然如此平静。 “你不会明白我当时的感受,虽然我谁也没说,甚至看起来也什么事都没有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我很难过,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谁提前给我一个心里准备也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快。” “正当我开始渐渐接受这件事情的时候,螺螺就告诉我,你为了自己牺牲掉我。” 华言闭上眼睛,“你信她的话吗?” 白棠轻声笑着,“当然不了……我是第一个怀疑她的。” “可是华言,这根本不需要她说什么……事实不正是摆在我面前吗?”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 他紧紧抱着白棠,轻吻着,从脖子到脸颊。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留下来。任何方法都可以,任何代价都可以。” 重返故地 22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留下来。任何方法都可以,任何代价都可以。” 白棠眼眸一片清明,话声尤其的清晰。 “没有。这个法术的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就如同你从前一样,在清晨破晓之后,我就会消失在你眼前。” 这一句之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白棠凑近一些回抱住他,“不过我真的想让你将这身衣服给脱掉,我看到龙袍就会想起段天翎。” 他解开了外衣,只留下单薄的衣衫。 凝视了她片刻,重新吻住了她。 这是白棠的第一次,却不是这个身体的第一次。 听说第一次很疼,白棠体会不到那种疼,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一个遗憾。 只是在结束了之后,觉得累了。 加之这么长久的赶路。 她就躺在华言身边,昏昏欲睡。 他却未曾合眼一刻。 白棠又睁开眼睛,瞟了一眼外面。 可惜看不到现在的天色,这个恶作剧,迟早会露馅。 她强撑着睁开眼睛,轻轻趴在他身上。 “我快走了。你说点什么吧。” 华言望向白棠,所有的情绪都未曾掩饰。 “我亲自去天烛山找你。不相信那里的人就有这样的能耐。” “不,他们就是有通天的能耐,大到你不可想象。”白棠摇着头。 “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甚至可能在见到我之前,已经丧命了。” 华言眼里的坚决却未曾少一分,“我怕死么?” “那……”白棠目光缓缓移动着,“如果要你付出很大的代价呢?” “我说过,任何代价。” “华言,你可以来天烛山。”她轻声道,“你也有可能见到我。但是在那之后,你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那个地方,就是如此的。有去无回的路,唯一可以离开的捷径……只有山崖之后的黄泉深渊。一般人跳下去,轮回转世都没有。” 重返故地 23 “你还敢来吗?你敢跟我在一起吗?你敢丢下这里的所有吗?” 她编造出一个一晚上的谎言,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句话。 华言眼眸平静望着她,“白棠,这是唯一的方法?” 白棠低笑,“其实你现在可以说出一个十分完美的答案,给我一个希望。反正我走了之后,即便发现你说谎了,也不能够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你肯等吗?” “等啊?”她偏了偏头,“我什么都没有,时间是我唯一的东西。” “白棠,那就等着我。” 白棠语气不轻易一般,“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还是等到你快要死的时候,再来寻求长生不老?”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我可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也不敢贸然的,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判断一个人。” “听说灵魄宫对世人有生杀大权,即便传说不是那么可惜,也一定有操控的方式。”他淡淡道。 白棠想了一刻,真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恩,的确有这种法门。” “五年之内若我未出现,杀了我。” 白棠愣了愣,再看向他,眼里也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你想寻死啊?” 华言淡淡一笑,“我不会寻死。” 白棠望着他,“这五年之内,你又要做什么?” “杀了风清扬。至少该让南寰有一个平定的天下。” “华言。”她目光盯着他,“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改变的余地了。” “没有打算改变。” 白棠嘴角泛着笑容,“可我不懂啊。华言,你爱我吗?” 她从来没有这么问过,他也从未这么说过。 甚至有时候,白棠自己都会开始怀疑这种感情。 不过因为她自己本身就不懂,所以更是一直处在迷茫之中。 这是因为前世吗?因为颜若?让她对于感情始终是有一种无法去理解的感觉。 她探究一般地望向华言,“我不懂爱情,我是个奇怪的人,甚至不是凡人。你不说,我总是不知道。因为你有太多面,我都看不到。” —————— 今天更完 重返故地 24 他喜欢隐瞒,就如同他不喜欢自己的半妖之体。他就一个字也不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 对于段天翎,白棠总以为他该恨这个弟弟。但也从未见他流露过恨的情绪。 他只能夜间出没,见不到太阳。 即使梦中出现了,他也好像没有多少重见天日的那种情绪。 华言几乎从不将自己的感觉与情绪暴露出来,露在世人面前,或者在她面前永远就只有那一面。 其实白棠也不懂自己。 她就是想接近这个人,靠近这个人,不能抗拒这个人。 偶尔会觉得,她自己一定是个很经得起考验的人。 不管知道什么一般人不太能接受的,还是没能动摇她。 不止在探究他,也在探究自己。 “这个问题,当我出现在天烛山的时候再回答你。” 不行…… 根本不会有那样的时候。 “不行。”她断然否决了,“如果你没有来怎么办,那不是知道你死前也……” “这个意思,难道还不够明确?” 白棠想了片刻,好像这个意思,通俗的说起来,就是……如果他不爱她,没有来天烛山,他就死。 不爱,便死。 “我不忍心下手怎么办。” 华言搂紧了她,“五年的时间,还不够让自己变得更狠心吗?” 似乎,谎言快要到时间了。 不知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方式来坦白。 “怎么这样看着我?” 白棠不知该怎么启齿。 “白棠,是不是,还有事情。” 白棠咬着下唇,皱着眉头,很是艰难的样子。 “还是……所谓等待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可能?”他声音低了下来,“灵魄宫根本不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吧。” 白棠突然坐了起来,抱着被子,遮挡住裸露的身体。 然后随身披了一件衣服。 华言跟着起身,“白棠,你要走了?” 重返故地 25 白棠穿好衣服,拉着他下床,“虽然这里不是莫加山,但是你至少答应的看日出,都没有实现过。” 他顿了顿,起身披上一件长袍。 白棠拉着他走到窗子跟前,打开了窗户。 窗外还在黑夜之中。 月亮已经到了东边,离天亮不远了。 华言从身后抱住她,“你会在我眼前消失么?” 灵魄宫的传说对于世人果然影响很大,白棠都有些不忍心告诉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法术能够让自己的真身突然间从这里到那么远的地方。 白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不知该怎么说,还是让事实来告诉他吧。 “天快亮了。”他喃喃低语。 沉默了一刻,白棠才道:“你会不会杀了他?” “段天翎?” 白棠点了点头,“我知道他逃了,我今天见过一次风烟。” “白棠。”他缓缓道,“你要插手这件事吗?” 白棠垂着头,低声,“不是插手,只是……华言,他救过我。” “仅仅如此?” 她眉头更是皱得厉害。 “我觉得,他现在的地步多半都是我造成的。” 他的下巴靠在白棠额头上,“这种时候,不说这些扫兴的话。” “有什么话不扫兴?” 马上就要有扫兴的事了。 “天烛山上,能看到日出吗?” 白棠轻轻点头,“能看到,很美。” “那就好。否则这个诺言便再也实现不了。” 白棠眉头一紧,抬起头来,又是那副十分艰难,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神情。 天色渐渐通明起来,从黑转亮。 直到第一缕晨光缓缓出现的时候,白棠听到他的一声低语,叫着自己的名字。 最终,白棠只是转过身会抱着他,然后抬起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色越来越亮了。 华言一直垂眸望着她,看着她的神情,渐渐地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重返故地 26 “白棠……” 白棠神色清明,“这很严重吗?” 瞟见他眼底的几丝无奈,白棠松开了手。 “我说过了,我怎么会这么快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呢……你明白的吧?” 白棠甩着长袖子,佯装不在意的样子。 “也不过一个恶作剧……” “故意的?” 白棠思忖一刻,点头,“虽然是零时想的,不过……确实是故意的。” 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往床边走去。 走在白棠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衣服穿好。” 白棠一低头,看到因为没有扣好而造成了前面的‘低领’,连忙随便一扯,将自己裹起来。 华言穿上衣服,白棠走到旁边,“你干什么?” “上朝。” 看到他这种淡定的神情,就连惊诧都只刚刚那一下。 白棠几乎觉得,他是不是在生气。 不过华言一向如此,而且,这似乎也并非多过分的一件事。 “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她凑过头。 他在穿衣的间隙,瞟了一眼白棠,“开心?” 白棠语气有些刻意的利索当然,“因为突然发现有些不情愿的诺言,现在已经不用履行了啊。你不必去天烛山,也不用死……” 华言没有说话,低头将衣服穿好。 “这也算额外惊喜了吧……”几乎是自语。 他穿好了衣服,双手抓住她的双肩,让她坐在床上。 “不要乱跑。” 白棠将袖子一扬,“我穿成这样怎么乱跑?” 他点了点头,准备出去。 “华言……”她双手隔在床沿,“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很复杂?” 他身形一怔,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最后就这么走出去了。 白棠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跑到床上抱着被子。 她这十天来,都没有见过一次床。 这就是跟着黑灵混的下场,她再也不要过那种野人一般的生活了。 重返故地 27 严重怀疑那小子完全没有被驯化好。 几乎是一夜未眠,这会儿沾了床觉得十分困倦,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不知是睡了多久,总之在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似乎是刘公公。 “……没醒呢,奴才看了几次。” “……不知,不过衣服送过来了。” 过了一刻才是华言的声音,“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白棠佯装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睛。 “刚醒?” 她还躺在床上,点了点头。 “下来。” 他过去坐在床边,掀了被子抱她起身。 “为什么,我还困。” 华言嘴角泛起淡淡笑意,一双眼眸望着她,“可这里,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 她懒懒道:“知道,这里是你处理公务的地方。并且现在你要赶人了。” “很困吗?” 白棠皱着眉头道:“你到底是怎么将黑灵教出来的,哪有他那样赶路的。饿了不知道从哪[奇]里找来野果,困了就在[书]树边睡。幸好这十来天[网]都没下雨,不然……” 她最后叹了口气,“不说了,那简直就是一只野猫,这次再确信不过了。” “野果,睡树边……” 白棠真不愿意再想起这些。 “所以现在看到床,就觉得亲切极了,真是亲人啊。” 华言睨着她,“也因昨夜的劳累吧。” “……” “这个问题,会找你算账的。” 他道:“这个问题是该找谁算账?” 白棠立刻扬起头来,他这话…… “小白棠,你昨天骗我那么惨,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故意的吧。” 这个原因? 靠,她要靠这个骗他一晚上啊。 “华言!”她提高了声音,“你……你……” 他不紧不慢地说,“我看很有这个可能。怕我只会点到为止,所以让我以为这是最后见你的时候,才极尽缠绵……” 重返故地 28 他不紧不慢地说,“我看很有这个可能。怕我只会点到为止,所以让我以为这是最后见你的时候,才极尽缠绵……” 她尖叫一声大喊,“住口!” 白棠伸出手,堵着他的嘴。 “你真是胡搅蛮缠!” 他终于没有说话,白棠皱着眉头,“你故意这么说的,不就因为我骗你一次吗。” “我一整晚都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却想不出如何对付灵魄宫,觉得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又怎么样?” 他眼眸之中的无奈更深。 白棠道:“事实却是,只要我再出现在天烛山附近,我确实再也出不来。这的确是你无能为力的事情,你没有办法对付灵魄宫。我是逃走的,你没问黑灵吗。” “一下朝就来了这里,哪有机会见到他。” 白棠点头,“好,那么还有一些事情,我就自己告诉你吧。关于我逃出灵魄宫这件事,便不详了。总之……这个代价,十分大。” 虽不见得是白棠的代价最大,而是李寻欢。 她再也见不到李寻欢,李寻欢再也没有自由。 华言只当她吃了不少苦,“我虽不知是什么代价,也不能感同身受。但是……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白棠望着他,一字字道,“这件事与风清扬有关。” 他脸色一变,“风,清,扬……灵魄宫不正是掌控妖魔鬼怪的地方吗,倘若风清扬出现在那里,应当……” 白棠缓缓摇了摇头,“这一点只怕要出乎你的意外,灵魄宫并不控制风清扬。有一部分原因是控制不了,但相当一部分原因是……有颜若保他。即便颜若已经死了,也一样不会动他。” “颜若……”他凝视着白棠,“她不是……” “对。她就是灵魄宫的祭司。我的前世。她从前教过风清扬许多灵魄宫不外传的法术,所以灵魄宫的长老们不再非常情况下,不会费很大的代价去对付他。” 重返故地 29 “其实我要说的,最要紧的事情,是他一直将我视作颜若。” 华言淡淡道:“那么,他与颜若……” “原本我以为他们从前相恋,后来又听说,似乎不是。他只是爱颜若成魔。因为灵魄宫的祭祀,是没有这些世俗感情的。至于现在,我也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放过我自己离开了,又好像不在京城。” 这想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他应该在京城的,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华言沉默了片刻才道:“莫啸天在追踪他,会有蛛丝马迹的。” “莫啸天他杀得了吗……” 白棠现在对于莫啸天这个人,十分的反感。 这时候听说他要对付风清扬,更觉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纵是灵魄宫的长老也对他有所忌惮,何况是你了。 这样以卵击石,也是活该。 “不知道,相信会有结果。” 白棠又道:“用风烟没用的,他绝对不会因为风烟去冒险。风清扬本就不赞同风烟的做法,而且他们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好到让他为此是去涉险的地步。” “他可有什么死穴?” 白棠想了一刻,抬起头,没有说话。 他一扬眉,一瞬间明白了。 嘴角缓缓勾起笑容,“你。” 白棠纠正,“颜若。” “这个不行。除此之外呢。” 白棠又想,“他真正厉害的法术,都是灵魄宫的法术。可那并非是一个妖精所能够学的,也不是他能承受的。所以他每次用灵魄宫的法术,都会有极厉害的反噬,对自己损害极大。” “可是华言,到底要死多少人啊?” 在这个问题上,白棠内心十分纠结。 很多事情并没有对错之分。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有死人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不希望段天翎死,也不希望风清扬死,包括风烟。 这些人不论做过什么,至少在她眼中,都罪不至死。 重返故地 30 可这个时代不同,并不能以现代的标准来断定谁该死谁不该死。 “你有想过,他们不死的后果吗?” 段天翎报复心重,这个白棠是知道的。 他以前不止一次的说过。 而风清扬,白棠也很清楚,他有多恨南寰,甚至这一种恨更为严重。 他甚至可能伤害无数无辜的人。 这么想起来,实在有些难受。 难道世上就不能有两全的事情? “这些事情,你不必想了。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那时就不会再有任何顾虑。” 白棠便没有说话,耳后穿好衣服。 她穿的是宫女的衣服。 原本华言说她可以以白棠的身份出现,这件事其实很好解释。 装作白棠的妖精已经死了,这是真正的白棠。 而白家在南寰又很得人心。 在即位之初,华言已为白家翻案。 但是白棠却知暂时不能这么做,因为风清扬。 她真不知风清扬会做什么,目前还是不要露出风声出去。 白棠走在外面,刘公公在一旁笑呵呵地告诉她,她现在是皇帝的贴身宫女。 一直走到一个地方,白棠停下脚步,“那是莫啸天?” 这里距离望月楼不远了,远远看着两个身穿道袍的人。 刘公公:“正是莫道长和燕道长。” 又在研究这个结界吗? 白棠突然发现,现在自己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走遍宫里每个角落。 即便是望月楼,也再也用不着偷偷摸摸,而且偷偷摸摸还进不去。 “我过去……打个招呼!” 白棠离开了刘公公,自己走了过去。 “暂不得解。” “可有方法取出火烷珠?” “只怕需要赵宓的配合,但是……她不会的。” “两位道长,真的很辛苦啊。” 白棠一开口,两个人在转身之前,脸色已经大变。 尤其是莫啸天,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现在更是夸张。 重返故地 31 尤其是莫啸天,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现在更是夸张。 白棠声音冷淡,“莫道长,上次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 莫啸天缓缓转过身来,“你……” 白棠一声冷笑,“不是吧,莫道长已经不认得我了?可我却怎么也忘不掉。” 无怪于昨天晚上华言轻易的相信,稍微懂的人就知道,从灵魄宫出来,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 莫啸天应该是明白的,作为祭祀,却逃了出来,这几乎是一件不会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是不是幸运,谁让黄泉深渊出了问题。 不过黄泉深渊若是没有问题,紫衫未必希望祭司出现。 “白姑娘……”他尴尬地笑着,“白姑娘别来无恙。” “你看我是别来无恙的样子吗?” 随即的一声反问,让莫啸天更是尴尬。 白棠瞟向燕云鹤,“燕道长,你的小徒弟到是十分有恙。都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风清扬根本就忘记了这个人吧,将她留在灵魄宫,也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她在哪里了。 他一心的找颜若转世,白棠甚至怀疑,是不是他自己根本就不记得螺螺的姐姐在哪里,所以根本不告诉她。 燕云鹤一听到关于螺螺的事情,眉头皱得更紧。 “白姑娘,那孽徒……” “大概还在灵魄宫吧……” “灵魄宫?”燕云鹤一惊。 白棠解释说,“她是跟着风清扬上去的,可惜风清扬总是忽视掉了她。从天烛山上下来,也根本没有想起过她。” “天烛山下来……”莫啸天与燕云鹤对视一眼,“莫非风清扬与灵魄宫。” 白棠微微笑了笑,“这个问题,我又怎么会回答你呢。其实……我才是风清扬派来的,真正的卧底!” 莫啸天长叹了一声,“白姑娘,莫某……虽然罪该万死,但至少,这件事情实在是无奈为之。相信白姑娘心里也有一杆秤,是知道的。” 重返故地 32 白棠道:“我可不知道什么,别来这套你懂的之类,我什么也不知道。” 莫啸天望了一眼燕云鹤,又望向白棠。 “那么……白姑娘,可否有什么关于风清扬的……” 白棠伸出手,轻轻摇了摇手指。 至少,她不会亲口告诉他们。 “那么白姑娘……现在已经是灵魄宫的祭司大人?” 莫啸天紧紧皱着眉头,那是试探着的语气,又十分好奇。 “是与不是,这有区别吗?”白棠反问道。 黑灵的声音蓦地冒了出来,干脆利落,“白棠,你还出现在他面前,小心他又会有什么坏心思。” 莫啸天呵呵笑着,“不敢不敢。” 白棠只道:“黑灵,他现在确实是不敢了。因为我可知道,他现在不敢得罪灵魄宫。莫道长,你与灵魄宫立下的血书……我可告诉你,还在啊。” 莫啸天脸色更是一变。 “我还亲眼见过。” 如果诺言完成之后,血书是会消失的。 倘若没有消失,只能表明未完成。 “我可不是灵魄宫的祭司。” 他要带回灵魄宫的祭司,才算是完成了契约。 莫啸天的额头上突然开始不断的冒汗,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 其实她确实是见过,但是血书已经焚毁了。 灵魄宫根本不太在意这些,最后都是落到了白棠和李寻欢手上。 原本他们还争辩了一番,后来白棠说算了吧,暂且饶他一命,毕竟他还要打开皇宫的结界。 这件事情也就此作罢了。 “那……”莫啸天的脸色煞白,“是否表明……” 白棠没有说话,更是让他紧张了半天。 “也不见得你会死,只是你的命脉现在还掌握在灵魄宫手里,掌握在……李寻欢手里。” 她语气轻松,“所以莫啸天,你还是祈求李寻欢对你没有偏见吧。如果哪天他突然觉得你讨厌,也许就……” 重返故地 33 “虽然你与灵魄宫有过什么交易,但是要搞清楚,你交易的是什么人,掌管灵魄宫的是什么人。而你,又能有多大的分量。” 莫啸天一瞬间没有说话。 白棠不过是唬他,至少算是一点报仇,让他去时刻担心自己的生死。 “白姑娘,真是如此吗?” 问话的是燕云鹤,他却也跟着有几分急切。 “眼下正是在等待风清扬出现的关键……” 白棠笑道:“最近是没事的,李寻欢最近不见得有空能够想起你来。” 虽说她与李寻欢,正是因为莫啸天的缘故,才成了如今这样。 但是整件事情,说起来也不能够怪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如果他在开始就说了这些事情,也许还能够提前想出一个办法,不至于到了最后已成定局。 “你们现在是想要打开这个结界?” 燕云鹤道:“风烟还不足够,想以望月楼为饵。只是……” “只因为望月楼在深宫之中,不够方便,事情容易闹大,也会出现不少新的传言?”白棠接口道。 他点了点头,“不大适宜。” “那个妖精……有点厉害。” 白棠望了一眼黑灵,知道他是在风清扬手下吃了亏的。 她便又道:“我要去一次望月楼。” 莫啸天沉默不语,白棠知道他此刻并不想对自己说任何反对意见了。 “望月楼……白姑娘是想找洛然?” 白棠答道:“正是如此。顺便想问一句,可有让洛然出来的方法?” 莫啸天这才开口,“结界解开之日,她便能够自由了。” 白棠叹了口气,“也就只能等等。” 说罢,她已经朝着望月楼而去。 望月楼的守卫仍旧森严,这一次白棠在被拦住之前,燕云鹤已经开了口。 想必望月楼周遭的一切事宜,现在都是他们二人在掌管。 白棠对身后黑灵道:“你就不进来了,我一个人进去。” 重返故地 34 她想要找出一种方法,最好能够有一种两全的方法。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踏入望月楼,本想从偏门进,这样能够装作自己又是悄悄进来的,顺道夺取洛然的信任。 但是白棠现在不愿意这么做了。 如此艳阳高照的时候,望月楼里还是一阵阵的凉意袭来。 整个楼内阴阴暗暗的,没有光线能够照射进来。 就像某个没有阳光的死角,窗户也看不到一点光亮。 脚步的声音在楼内响起,她一直走到了中间,才感觉到洛然。 “白棠!” 洛然慢慢出现在她面前,望着她来时的方向。 “听说你不见了,你离开皇宫了。” 白棠道:“是,不过那是之前了。现在我又在这里。” “白棠,你是什么人?” 洛然语气平静,神色却无法平静。 “你是从大门进来的,为什么你能够这样出入望月楼?” 白棠淡淡道:“因为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洛然,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段天翎已经不是皇帝了吗?” “我知道,当然知道。段天珏在来到皇宫之后,便曾来见过我。我虽感激于他,但是对于风清扬和风烟,实在没有过多的话可说。” 白棠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不想他们有事。” “白棠,你也是……因此而来的吗?” 白棠在望月楼通往二楼的阶梯上坐下来。 “洛然,我见过他们。我见过风清扬,昨天也见过风烟。风烟希望我能够救你出去,因为她怕结界解开,赵太后出来后,会加害于你。但你若想要自由,却非等到结界解开不可。” 洛然轻声说,“这么多年,已经无所谓了啊。我只是一个鬼魂,又哪里还在意这些。风烟没事吗?” “暂时没事,不过被关起来了。” “那……那风清扬到底在哪里?” ———— 今天更完 男猪问题,我真的说过很多次了,相信有些读者已经看烦了这类题外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有人质疑这一点。 另外,最近几天要准备开始布展毕业设计,会尽量不断更,但是会减更了。 不过没意外的话这个星期完结正文,所以也不用担心。 重返故地 35 白棠思忖了片刻,“京城,或者京城附近的某个地方。” “我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其实我也没见过她几次,多是听风烟说起。” 白棠问道,“听说绝大部分都以为风清扬是女人?” 洛然神色一怔:“风清扬……她是风烟的姐姐啊。” “谁告诉你的?” “是风烟说的。我见过,不过离得不近,看起来,也好像是女子。” 白棠笑了笑,“看来风烟是故意的,让风清扬的行踪更加飘忽不定,这样即使别人见到了他,也不会想到他是风清扬。” “他竟然不是风烟的姐姐。” 白棠道:“他是风烟的哥哥。看来,连你都没有告诉啊。你是他们唯一的朋友吗?” 洛然顿了顿,“我和风烟,是很好的姐妹。她受伤逃走之后,是我爹爹救了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想要复仇,她是绝不会滥杀无辜的。” “可惜,没有如果。” “风清扬……我曾亲眼见过他杀人取血。为此风烟还曾与他吵过。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大约让风烟对凡人越来越失望了。” 白棠看向洛然,“其实我同你一样,我也不想死人。只是如果放过风清扬和风烟,会有更多的人死。你明白吗?” 洛然点头,“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认为,他们有多少可能会放弃?” 洛然苦笑着,“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过放弃的念头啊。” “那就是……几乎没有可能了……”白棠若有所思。 只是封印这种事情,也不太靠谱。 风烟最后还不是出来了,何况风清扬根本就不是能够封印住的人。 “如果用火烷珠跟他交换……” 洛然竟摇头,“不可。白棠,我虽然不希望他们死,但我也不愿见到更多人死。可是风清扬一旦拿到火烷珠,更加不可能放过南寰。” 即使是南寰的士兵,也打不过一群妖精。 重返故地 36 “洛然,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他们。不论是风烟做诱饵,还是望月楼做诱饵,风清扬都不会出现。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己跳进别人设置好的圈套里,而是会自己出其不意的攻击。但我能够让他出来。” “你如何做到?” 白棠沉着脸,拿出那个小罗盘。 “我可以,随时找他出来。哪怕他知道会身陷险境,也不会为此犹豫。” 这件事情,她连华言都没有说。 华言不想让她插手此事,她却是最能够插手此事的。 “你会怎么做?” 洛然望着那个小小的,精致的罗盘。 白棠一直未有说话,却在过了片刻之后,突然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白棠,你要干什么?” 她直径上了二楼。 “赵宓,这是你的名字吧。” 白棠站在赵太后身前,望着她不显老的容颜,和满头的银丝。 白棠一直盯着她,她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但是那一点点的反应,白棠却看得很清楚。 她知道在赵宓的周围,一定有更深的结界,可能就连凡躯都无法靠近。 她站在那之外,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我不是来找你要火烷珠的,其实你见过我,应该还记得的。” 洛然在那之外,对她道:“白棠,她不会说话的。我从听她说过一句。” 白棠嘴角一丝笑意,“不,她会说话。上次就说过了。” 那一次,来到望月楼,却因为段天翎的突然到来,她措不及防躲进了二楼。 虽然赵宓只是说了一个‘你’字,难辨的字音,这已说明她并非不能说话。 白棠低低笑着,“洛然你不知道,上次我在二楼的时候,她就说过一个字音。可惜了,上次我还真不希望她发出声音,担心被段天翎听到。” 洛然讶然道:“她竟然……能说话。” “想必只是不愿意说,或者说话太过于困难。火烷珠在身体里……一定对你损害极大吧。” 重返故地 37 “想必只是不愿意说,或者说话太过于困难。火烷珠在身体里,一定对你损害极大吧。” 赵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二楼有些禁忌,而导致洛然无法进来。 她只能在外围望着。 “你还记得我吧。” 赵宓没有说话,望着她的眼眸毫无神采,几乎如一个死人。 “风氏兄妹想要杀你,想必你很清楚这一点。当然了,他们更想要的,自然是被你盗走的火烷珠。可是现在有了一个难题……” 白棠仔细望着她,却又不知她是否真的在听自己说话。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有什么在意的,毕竟丈夫已经过世了。但是现在你儿子要杀风清扬,如果他不杀,风清扬也不会放过他。叶行之已经死了,虽然有莫啸天和燕云鹤联手,可你应该知道他们有多少胜算。” 赵宓仍然没有一丝表情。 “最要紧的是,风清扬之前一直未有任何动作,因为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几乎是一心报仇的时候。你应当是最了解这些蝎子精的,到底有什么方法,能够解决眼下快要发生的事情?” 赵宓的眼眸,已经缓缓移向别处。 白棠等了好半天,还是没有等到一句话。 可是按理说,这些事情她的确应该比较清楚。 在这一点上,一定更胜于莫啸天和燕云鹤。 赵宓既然有能从风氏盗走火烷珠的能力,莫非不知他们的死穴? 白棠转过头望向洛然,她缓缓摇头。 她有几分不死心,走向赵宓的目光之处。 “等真到那个时候,你也活不久。我猜测他现在按兵不动,是因为他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报仇,而是拿回火烷珠。可等到他找到了结界破解的方法,那时候就毫无顾忌了。” 白棠怕她不信,又道:“虽说叶行之已死,就没有人可以解开,但这也不代表就是完全安全。莫啸天就从灵魄宫弄到了解开的法门,而风清扬……他与灵魄宫关系更为密切,难道你不知吗?” 重返故地 38 赵宓仍然没有说一句话。 最后闭上了眼睛。 白棠终于死心了,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洛然,如果她肯说什么……记得在你能出来的时候,立刻出来告诉我。” 她开始下楼梯。 洛然只能点头,“不过这个,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她这么多年,都从未开口说话过啊。” 白棠仍然说,“她确实,发出过一个含糊的字音。虽然我也不知,她为什么当时看到我会如此。” 再最后一层阶梯快要下完之时,脚步不然一顿。 她这么多年没开过口,却在当时看到白棠,说了一个字,哪怕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足以证明她的惊诧。 当时虽不理解,可现在却有一点想过来。 是不是赵宓在那个时候,一眼就看出自己是颜若的转世? 想到这里,她又立刻转身跑回去。 “你当初看到我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我是谁?” 赵宓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此刻仍然没有睁开的打算。 “你跟灵魄宫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回答。 等了半晌,最终还是失望而去。 白棠从望天楼出来的时候,两个老道已经离开了。 她只见到了黑灵,跳到了对面的一颗大树上,翘着双腿。 旁边的侍卫没有一个敢往上看的。 “黑灵,你在干什么?” 在白棠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是一个望着天的姿势。 可是抬起头,分明天上什么也没有。 他听到声音,立刻跳了下来。 那么高的地方,却动作灵敏。 虽是人身,行动的感觉却仍然有着猫一样的轻盈。 “喂,这到底也是皇宫,这里可不是清风崖。你小心吓到这里的人了。” 黑灵不在意地冷哼,“我喜欢。” 白棠无奈道:“他们都走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黑灵想了一刻才道:“我无事可做。” —————— 某问题还在争论~~~~(>_<)~~~~ 今天跟大家在书评区讨论一下吧 重返故地 39 黑灵想了一刻才道:“我无事可做。” “无事可做?那你平时是做什么的?” “看管三清殿。去山里捉妖精。完成公子的任务。”他一顺说了出来,又加了一句,“这里的鬼你又不许我随便动。” 白棠生怕他无聊起来,抓几个鬼玩,赶忙说,“你当然不能随便动。” 于是黑灵又是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 白棠走过望天楼之后,路上也碰到几个面熟的鬼,只是记不来名字。 都是当初跑到冷宫去找她,想出宫的那群鬼之中的。 这种感觉真怪,大白天的,穿着宫女装走在皇宫里。 除了巡视的侍卫,路过的公公宫女,就是几个看到她很惊讶,跟她打招呼的鬼。 小路子之前虽然知道了,但是小路子并不八卦。 而现在,只怕在今天这几个小时之内,宫里的鬼都知道她回来了。 到时可千万不要来烦她。 白棠到底还是宫女,现在应该去沏茶端给他。 已经打过招呼的小路子和玉儿正在旁边,说起让他们去告诉群鬼,不许随便跟着她,尤其不许到她房间时,小路子和玉儿立刻表示,这根本无须担心。 “他们不会敢在皇帝面前随便露面的。”小路子强调道。 “为什么?” 玉儿随意说道:“这个皇帝虽然没有什么让鬼能够立刻毙命的东西,但是他更恐怖。” 茶倒出来,白棠正准备端起来。 “他哪里恐怖啊。有段天翎恐怖吗?” 小路子连连道:“之前只用自己躲过去就行了,可这个皇帝,他自己就有方法看到我们,还又请了两个道士。这不,宫里鬼心惶惶的。” 白棠端起茶,不由得笑了一声。 “真这样就太好了。” 她端着茶走了出去。 不远处两个宫女互相交替了一个眼神,对于这个突然回来却成了宫女的前皇后莫名其妙的举动,十分惊讶。 重返故地 40 这前皇后一个人低声低语地说话,一个人笑。 不知是在干什么。 白棠轻手轻脚将茶端过去,放在他面前。 华言停下笔,眼眸微挑,“还以为你会将所有的事情交给别人。” “那我做什么啊?” 身为一名宫女,她也应该做点事情。 “你自然是……做其他宫女做不了的事。” 白棠脸一红。 他笑着说,“我说的是,你会找几个鬼帮你做完,然后你负责指挥他们。你不是经常如此吗?刚刚想到哪里去了。” 她的脸立刻就要皱到一起。 丫的,又是语言上的调戏! “我是这么做的,我就是让几个鬼帮我做完。所以那群宫女都看傻了,又觉得我是妖孽了。现在你该除妖了!” “要怎么除妖?”他抬起头。 她白了华言一眼,“一把火烧了。” 他只是笑笑,又问:“去望月楼干什么?” 白棠眉头紧了紧,又想起刚刚未完成的事情。 “赵……赵太后,她为什么不说话?” 华言怔了怔,神色似乎变了几分。 “原来你是去找她的……” 赵宓是他的母亲,白棠却从未从他口中听说过。 她根本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母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只觉得与一般人是不相同的,至少她这么以为。 “她是你的……母后?” 华言眼眸微微一沉,半晌没有说话。 白棠意识到,他大概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这样说起,而自己又不知道他的禁忌。 正待要说,那就当我没有问过,华言又开了口。 “恩。” 只是一声轻轻的恩,不注意都能够直接忽略掉。 又过了片刻,华言缓缓道:“还是不要去见她了。” “为什么?” 这么问起来,显得她有些多事。 然而不问更觉得奇怪了,她又好奇。 华言话声淡淡,“白棠,这些事情不必问她的。” 重返故地 41 “我不这么以为,她既然能够拿走火烷珠,不说有多少能耐,也会知道不少事情。而莫啸天……” 白棠顿了下来,后面的话没有说。 莫啸天能够有多大的把握,最后一定不会是风清扬的对手。 她不在意莫啸天的死活,但是莫啸天若失手,风清扬一定会乘胜而出。 如果莫啸天不会失手,那也不会是她想看到的情形。 为什么这两个人一定要是死对头,非要个你死我活吗? “如果风清扬他不再复仇了……你还会不会,杀他?” 华言望向白棠,目光有几分复杂。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不能平平静静一点,一定要你死我活呢。” 这种事情,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终结。 过了好一会儿,华言才道:“白棠,他不会放弃的。” 她没回答,心里也知会是这样。 可是不行,她要找出一个方法来阻止。 白棠微蹙着眉头,往外走去。 华言本想喊住她,张了口又没出声。 “白棠?” 她回到屋子里,长叹了一声,坐在凳子上,手支着头。 “他会不会听我的呢……” 手里拿着那个罗盘。 只要拿在手里,总有想拨动的念头,好几次手指都已经移了上去。 最后还是收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脚步声,抬了抬眼,看到一袭明黄色。 华言在门口站了一刻,又走进来,不声不响坐在她旁边。 “风清扬对你很重要?” 白棠干脆趴在桌子上,“我不知该怎么解释,在这一点上,和你们任何人都有代沟。大家能不能文明一些,不要动不动打打杀杀?” 华言眼眸微眯,靠近了一些,磁性的低声,“你不是因他而生我的气,认为我要置他于死地?” 白棠瞟了他一眼,“那倒不是,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收手。我就是想找出一个解决的方式。华言,没有风清扬,我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 重返故地 42 “他不是会白白救你出来吧?” 0奇0白棠道:“他是为了……颜若。” 0书0华言轻搂住她,声音却是坚定,“可你不是颜若,你是白棠。” 0网0“我当然知道。不过有时也会想,我到底也和颜若有关系的啊。” 0电0他蹙了蹙眉头,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哪儿有关系?风清扬之前没认出你,想必你们连长相都不一样。” 0子0白棠仰着头,低下眼眸看着华言的手,“喂,这个动作,这是调戏良家少女。” 0书0就像那些喜欢拿着扇子的公子哥,折扇一收,下巴一挑,哪家的姑娘,给爷笑一个。 华言靠近一些,“良家少女?少女?少,女?” 他的一连问三次,白棠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还小吧……” 白棠穿越到这里来,与这个身体的年龄是一般大,并没有占到这个便宜。 “还小?” 白棠想了想,又道:“真的还小。” 她还在读大学,如果在现代,她觉得自己离结婚还早。 20岁,是多好的年龄。 只是在古代就未必如此了。 “在我们那里,这个年龄很少有人结婚……就是成亲的意思。” 白棠顺道普及了一下。 “这么晚?” 她争辩道:“这哪叫晚,我们法定年龄……就是国家规定……就是朝廷规定成亲的年龄,女子二十,男子二十二。” 华言不由得笑道:“这叫什么规定,有违常理。” 白棠道:“我们十八岁以前谈恋爱还叫早恋啊。” 华言顿了顿,不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棠只有又耐心解释,“谈恋爱……你们这里没有这个词。大意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只是暂时没有成亲。当然大部分都是不打算成亲的……算了,不说了。” 她有些苦恼,“我觉得我怎么说你也理解不了。” 他嘴角缓缓扬起魅惑的笑意,“那么,你有早恋过吗?” 意料之外 1 他嘴角缓缓扬起魅惑的笑意,“那么,你有早恋过吗?” “我没有。”她诚实地回答,“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所以在我一来到这个地方就成了他的夫人很不服气奇Qīsūu.сom书,觉得我有了很多遗憾。” 没有早恋过,本来就够遗憾了。 还没恋爱就直接成为婚后少妇,哦不,现在是离婚的女人。 “现在你不是他夫人了。” 白棠顿了顿,“对,我终于恢复自由了。” “自由。” 华言念着这个词,笑了笑。 “你想自由多久?” 白棠思索一番,“谁都想自由到永远吧。” “那不见得,要看是什么样的自由。”他含笑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自由?” “婚姻自由……” 华言点了点头,“你还想自由到永远吗?” 白棠的脑袋歪了一下,奇怪地望着他,“你会娶我吗?我是你弟弟的夫人,曾经是也是。我是你的弟媳。” 不等华言说话,白棠首先就道:“你先等等,我需告诉你一件事。” “为什么觉得你突然这么说,就是不好的事情。” 白棠摇头道:“不能说不好,这个话,仁者见仁吧。” “说来听听。” “我这二十年来,都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我那个世界有些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改不掉了。” 华言浅笑着,“就算是你们朝廷规定的成亲年龄,你也到了吧。” 白棠望着他道,“我们朝廷还有一个婚姻法,有一条罪是重婚罪。简单来说,就是一夫一妻制。在我们的世界,没有纳妾一说。若是再娶,是会犯法的。” 安静了片刻之后,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白棠有几分紧张,说出这些话,并不能指望他们都能接受。 所受的教育不同,生活环境不同。 是不是让一个古代人,还是一个皇族之人接受这些,太科幻了一些。 意料之外 2 是不是让一个古代人,还是一个皇族之人接受这些,太科幻了一些。 “白棠。”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白棠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就像刚才他嘲笑关于朝廷连婚龄都管的时候那样。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 白棠心神一紧,原来已经直接跳过了我喜欢你。 她一本正经地说,“知道。” 华言讶然了一刻,“你知道?” 白棠点了点头,“你身边,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女人出现嘛。清风崖上,在螺螺这个丫头出现之前,只怕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他愣了片刻,不由笑道:“原来这也算是原因之一。” “恩。”她继续说,“原因之一,是你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生命之中,只出现我一个女人。原因之二,这个女人长得还不错,能看下去。” 华言更是极有兴致望着她,“继续。” “原因之三,你不仅只见过我,你还要接近我,不断的接近我,这就是时间因素,日久生情。” 见他仍在等着自己说,白棠只有继续,“原因之四,就是你发现,我喜欢你。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虽然还没追,不过道理是一样的。” “还有呢?” 白棠绞尽脑汁,“非要有原因五的话,大概是打发时间吧……” 华言轻声一叹,满是无可奈何。 她都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真要她说,她却只想说,华言你是认真的吗。 总觉得他没有多少真的感情,不论对任何事,哪怕他的母后。 “可惜,一个都没有说中。” 白棠又抢着说,“你可不要告诉我一些,你长得像谁谁谁这种狗血的话。也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从前的白棠很久了,就将我当做是她。” “当然不是……” “那又是什么?” 他像是想,又像不是。 “不说这些了。” 太狡猾了,说到关键就不说了。 意料之外 3 太狡猾了,说到关键就不说了。 “不行。” 她抓着华言的衣服. “你怎么能这么狡猾。” 华言淡笑道,“如何狡猾?这些事情,又岂是随口说说就能说清楚的。这些原因……也没有必要追溯了。” 白棠再不论怎么问,他都不再说起这些。 最后只有放弃。 好半天,她才又道,“华言,你没有娶妻过吗?你们娶妻应该很早的,你又是太子。” “没有。” “为什么,没有看到合适的女孩?” 他眼眸不知望向了哪里。 片刻之后,才道:“在很久以前,我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那你在想什么?”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母后并不是凡人。” 白棠点了点头,又望着他。 他应该感谢他母后是妖,有妖精的血统,就是有些不同的。 “我不知道母后是找到什么方法将我生下来,但她却还是让我无法与凡人一样。” 他突然说起这些,让白棠有些惊讶。 “我知道,你是半妖。你体内有一般妖的血。我也知道你一直排斥这件事情,很早就试图让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其实,半妖之体,这也没有什么的。” 华言莫名笑着,摇头。 “你不明白,也没有想的那么简单。若是妖精,便能够自由控制自己的真身。可我不行。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的变化。母后没有办法,只让我找一个人。” “就是那个时候,认识莫啸天的吧。” “莫啸天与母后是故交,他答应让我成为一个凡人。否则,情况再继续下去,他日我必将被当做妖孽处死。” “但法术却是十分危险,必将先让自己处于垂死的境界。” 白棠眼眸平静的看着他。 “所以,你就是那个时候出了意外,才一直在寒冰洞不醒的?” 想起从前的时候,他的眼睛泛着淡淡冷光。 意料之外 4 想起从前的时候,他的眼睛泛着淡淡冷光。 “法术本是没有问题,然而却在那个时候被下毒了。我本就是半妖,凡间的毒药多数对我毫无用处。偏偏是那个时候……在我最虚弱,几乎垂死的时候。这时候的中毒,几乎就无药可解,也根本等不了解药。” “这么说来,你还是被段天翎毒杀的?” 华言望了一眼白棠,“以为我说是他下毒,是骗你的么?” “也……不是……” 白棠的声音低了下来。 在从风清扬那里听到关于这些之后,她的确是有想过,他会不会说段天翎下毒,其实只是骗她。 “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些?” 华言顿了顿道:“我一向不愿说起这些,只是有些话我不说,你自己也会发现。与其你自己多想,不如我自己说。” “我会发现什么?” “我母后。” 又是今日去望月楼的事情。 “你真的,不打算问问她吗?” 华言几乎不用想,便摇了摇头。 “母后并非是段天翎关起来,至少有一般原因是她自愿。否则他们根本关不住她。” 白棠不解道:“可一个人,为什么要自愿让自己被关起来这么多年。简直不能理解。” 尤其是,在那之前,她还曾残忍的对洛然施以极刑。 总不可能是她后悔了,想忏悔与恕罪。 一定不会是这个缘故, 华言道,“我也不知。” 白棠心里还在想着,莫不是,她是要修炼? 听说妖精要修炼的,需要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这样修炼一段时间后,能够法力大增。 只是别人修炼实在山里,一次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对人而言,大概上十年是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对于妖精来说,十年算不了什么。 她总不是要让自己在望月楼关个上百年,那全天下都知道她是妖精了。 意料之外 5 她总不是要让自己在望月楼关个上百年,那全天下都知道她是妖精了。 尤其朝代的更换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会觉得哪天南寰被攻破了,战火连天的时候,会打扰她的修行吗? 不过在皇宫里修炼,这一点……还是很潮的…… “她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不做到的。她不出来,就不会出来,她不会管风氏与南寰的恩怨,她就不会管。” 想来她自己也是该知道的,她盗走火烷珠,就是风氏与南寰最大的恩怨。 白棠想了想,道:“那不会意味着,你们不会解开封印吧。” 莫啸天与燕云鹤,虽然最近在研究望月楼。 然而他们未必是真心想要解开结界,而是想要借此作为一个诱饵。 不过聪明了些,知道靠风烟是不行的,还是要靠火烷珠。 “公子!” 黑灵突然之间出现在屋内,华言慢慢松开手,站起身来。 黑灵古里古怪地望了一眼白棠,又装作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一般。 “公子。莫老头在找你,有个妖精跑了。” 华言眉头一紧,不多说,人已经往外走去。 “黑灵,什么事?” 白棠起身跟了上去。 黑灵皱着眉头,无所谓的语气,“不就是妖精跑走了,再抓回来不就行了。” 妖精逃走? 他们最近抓住的,应该只有风烟吧。 难道风烟逃掉了? “风清扬出现了。” 莫啸天身上沉静,缓缓说出这句话来。 “风清扬救走了风烟?”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救风烟,是有什么其他缘故吗。 风清扬又想做什么,他的行事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那么……原本的计划,是否有奏效?”华言开口问道。 莫啸天道:“顺利得有些奇怪,不免让人心生疑虑啊。” 确实是让人奇怪的。 按理说,风清扬不会因为风烟涉险才对。 意料之外 6 按理说,风清扬不会因为风烟涉险才对。 燕云鹤继续说:“按照常理来看,他应该已经中了计。只是这个方法,已经几乎被我们所放弃了,他怎么会挑这个时候。” “为什么放弃?因为你们也觉得,用风烟是不会有什么用的吧?” 燕云鹤沉吟一刻,“若是有用的话,师父当初困住风烟,他就不会一直不出现了。” 白棠笑了一声,摇摇头。 “因为他不赞同风烟的做法,又拦不住她。所以才会任由风烟被叶行之关着。这样至少她不会涉险去做一些事情。” 燕云鹤目光转向她。 “他一切都知道?” “应该这么说吧,他只是将自己的妹妹寄存在叶行之那里,也好就此管住她。如果当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的时候,他就会将她带出来。” 白棠话音落下之后,没有人说话。 “只是刚巧,在他这么做之前,风烟已经自己出来了。我说过的,你们不要小瞧他。” 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妖精更是远远不够的。 白棠是亲眼见过,他杀了灵魄宫的青墨。 又从他本人那里听说了,他确实跟着颜若学过他作为一个妖精而不能够修习的法术。 只能这么想,他宁可付出那些代价也要学的东西,怎么会不厉害。 虽然风清扬说,擅自动用那些法术,对自己的损耗极大。 可要看在什么事情上,如果是他觉得值得付出代价的事情,他自己就会愿意付出这些代价。 而那个时候,他们根本不可能是风清扬的对手。 “风清扬有些什么本事?” 白棠家莫啸天一脸镇定,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他从前是跟着颜若修习过灵魄宫的法术,这算本事吗?” 莫啸天立刻沉默了片刻。 “皇上,我和燕道长先离开皇宫,亲自去看一看,确认一番。” 白棠突然说:“我也去,我也要出宫。” 意料之外 7 白棠突然说:“我也去,我也要出宫。” 有出宫的机会,为什么不呢。 看到段天翎的目光看过来,白棠便是更加坚定的眼神,好保住自己的立场。 “白姑娘还是……” 莫啸天踟蹰着,又看了一眼华言。 “我说真的,你以为我说着玩啊。再说对于风清扬,我应当比你们了解得更多一些。” 莫啸天不答话,他自然是十分不愿的。 只是与白棠的恩怨,让他无法当场反驳。 “两位道长既然决定,先行上路吧。” 华言开了口,听起来并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 “华言!” 那两个人告辞了之后,已经出了大殿。 白棠急不可耐,几步到他旁边。 “我也要去。”她有时候固执得让人难以理解。 华言眼底有几分无奈,“现在又无什么大事,你这又何必。” 白棠道:“没有才怪,我几乎能肯定风清扬最近一定会有所动作。” “那么,你想?” “我想……阻止他。” 华言轻笑,“那更不必出去一趟了,他若是有所动作,定然是回来这里。只怕两位道长,他还不放在眼里。” 白棠只听着那两个人的话,总觉得在风烟那里还是设了陷阱,或是其他什么之类。 “我会跟他们回来的。” 沉默了一刻,华言道:“你若真想出宫,我自当不会怎样阻止你。可是这个时候……” “风清扬又不会杀了我,怕什么呢。” 华言深深望向她,“他既花费如此代价让你从灵魄宫出来,会是这么容易放你走的人吗?就从他的作为看,他也不像是没达到目的就会罢休的人。” 白棠仍旧坚持:“至少他不会要杀了我,不然早就杀了我。” “有时并非是杀或者不杀的问题。” 她不说话了,就那么望着他。 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一定?” “一定。” 意料之外 8 “答应了吧?” “是吧?” “我知道你不会拦着我的,对吧?” “华言,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其实我本事很大,你知道的是不是?” “华言……” 华言睨着她,“买东西……还是算了吧。” 白棠眼睛一亮,禁不住一笑,几步上前搂住他脖子,雀跃道,“华言,我爱你!” “恩?” 白棠突然傻眼了一瞬,这句话如此顺口的话几乎是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 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师兄我爱你,师父我爱你,师姐我爱你,那谁谁你太好了我爱你,亲爱的我爱你…… 其实这在人高兴的时候,实在是一句普通的话。 就是直话说出来,似乎有些不那么普通。 她傻眼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怔住了。 手还在他的脖子之上,呈现出主动扑上的姿势。 刚刚原本的天然无雕饰,突然成了僵持。 慢慢感觉到,他的双手已经伸了过来,将她整个人环住。 在她耳边低声道:“再说一次。” 她的头往后了一点点,人却一时不能够挣脱了。 “其实……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个意思,不一样的。”她艰难的解释道。 “如何不一样?” 白棠皱紧了眉头,“我高兴的时候就会这么说。” 华言眉头轻扬,“这么说,你说过很多次?” 她一时吐了吐舌头,“反正我自己数不清楚了。” “跟谁?” “好多人,男男女女都有。” 大家都知道这句话在不同场合情形,意思是不同的。 只有一次,读高中的时候,因为某些事情,对一个性格内向羞涩的男同学这么说了一句。 对方立刻脸通红,支支吾吾地回了她一句,谢谢。 几乎将白棠雷倒了。 “男男……女女……”华言皱起眉头,“这不会,也是你们朝廷的规定吧?” 意料之外 9 白棠更是不知从何解释了。 果然比那人还要雷。 “我跟你说不清楚,不行,我要赶紧跟上去,不然那两个老头不会等我的。” 华言仍然没松手,“我考虑要不要黑灵继续跟着你。” “他能有什么用啊,碰上风清扬,什么事都不顶用了。” 华言额头前倾,“但若是有了意外,他总会想尽各种方法带你回来。这一点很让人信服。” “才不是这样。真正到紧要关头,还是我救他呢。他基本没顶用,就是找麻烦而已。” “似乎没听他说起这些。” 白棠不屑一顾,“他会提这些才怪!” 华言淡笑着,“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就不好保证了,视情况而定。” “莫非要我亲自出宫吗?” “那……也行!” 白棠吃吃笑着,最后终于挣脱开来。 “我真要跟上前去了,他们一定会走得很快,不让我追上的。” 她挥了挥手,急急忙忙出去。 好不容易,才在两个老头出宫门之前找到他们。 莫啸天此刻真是最不愿意见到他,一脸苦相,“白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白棠理直气壮,“他同意了,所以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用说。原本不需要他同意也行,但是他同意了,你们两个会比较听话。” “听话?” 听到这个词,莫啸天深深皱起眉头。 愈发感觉到,最近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磨蹭了。” 莫啸天无可奈何摇了摇头,“真是一个大麻烦,白姑娘,你若再有一点意外,皇上他……只怕再也不愿听我的任何一句话了。” “你要他听你话干什么,他是皇上还是你是皇上啊。” “哎哟,这话可不能在这里乱说。白姑娘可不能口无遮拦啊。” …… 一路出了皇宫,朝着上次关住风烟的地方而去。 那里也正是莫啸天在经常的落脚之处。 白棠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风清扬的那个罗盘。 ———— 今天更完 更新问题,说过了哈,最近毕业设计布展,整天都在外面。 只能说尽量不断更,更新没法不减了。 过两天稍微空闲了,就完稿。 意料之外 10 白棠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风清扬的那个罗盘。 罗盘藏在袖口之中,手指摩挲着上面深刻的纹路。 这一次是通过一个正常的途径进去,而非上次的偷偷翻墙。 “莫老头,你找这么大的一个房子,不觉得浪费?” 踏进大门,白棠东张西望的。 莫啸天道:“选在这里自然是有渊源的。我又怎会随便找一个地方。” “算了,反正你认真找,和随便找,也没多大区别……” 白棠喃喃说着,往上次关着风烟的地方而去。 莫啸天也往那边走着,与燕云鹤对了一个眼神。 他奇怪地说,“奇怪了,你怎么知道,她应该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这世上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有吗?” 白棠站在那个房间面前,门上的符咒已经被揭开,门还大开着。 轻风穿堂而过,门偶尔有一点微动。 里面意料之中的,已经没有风烟的身影了。 “道长,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道童站在一边,毕恭毕敬。 莫啸天,眼眸微眯,又对燕云鹤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在四周查看着什么。 “果真是风清扬。”莫啸天蹲在门边,叹了一口气。 白棠凑上去,看到那里有着一层薄薄的,极容易被忽略的一层外沙。 与地板眼色接近,不仔细看看,几乎看不出来。 若是有人路过,应当是会留下脚印的。 可至少这里看来,什么都没有。 “他根本没按正常情况而来,看似是强行突破阵法。”燕云鹤低声道。 莫啸天点了点头,“幸而没有轻易拿望月楼而冒险,否则以他的能力,我们连自保都极难自保。” 白棠扫了一眼里面,没有看出什么猫腻来。 突然听到莫啸天一声笑,她目光又顺着看过去。 然后这老头对着燕云鹤,就是一副你懂的,这种你知我知的阴险笑容。 意料之外 11 白棠走进去,对着蹲在风烟之前被关注的阵中阵四处观察的莫啸天道,“你在说什么?” 莫啸天抬头看了一眼白棠,一字字清晰道,“没什么。” 而那个目光之中,却分明闪着一种自信与得意的笑容。 任是谁,也能够觉察出点什么来。 “莫老头,你还想瞒着我啊?” “冤枉冤枉,这些事情,跟你说了也没用。总之一句话,白姑娘放心。”他不经意地露着笑容。 “不行。”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弄清楚较好,“你必须清楚地告诉我。” 莫非风清扬还真的是一不小心中了这个老狐狸的计?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是很有些麻烦了。 “白姑娘,还是不用问了。何必浪费唇舌,不如干脆暂时留下来,倒时自然知道什么事了。” 白棠看向燕云鹤,这个人沉默寡言,也相对较为老实一些吧。 然而燕云鹤几乎什么神情都没有,就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眉心皱起成一个习惯性的,淡淡的皱。 只有又重新转向莫啸天,“我命令你呢。” “命令?”莫啸天呵呵地笑着,“白棠,是作为什么样的地位来命令我呢?宫女?皇后?” “以华言的名义。你们两个要听我的,当然要都告诉我。” 莫啸天笑着摇头,“如果是这样,那还是让他自己来告诉我吧。” “你……你为什么非要为难我?” 莫啸天忙解释,“正是因为不能够再意外了,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而你……意外太多,不保险。” 断然否决的语气。 “这是什么话啊,你说真的?” 这个时候的莫啸天,就像一个老顽固一样。 “自然不是假的。” 见白棠面色不善,莫啸天又笑道:“这个嘛,其实你等着就好了。” 白棠暂且忍下这口气,决定自己从暗中窥探一下,他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意料之外 12 她果断走出去,在他这个宅子之中,挑了一间自己最能接受的房间。 并且几乎是在同时告诫了莫啸天,“我反正你说等着,那我就等着好了。等不到,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他不是说,华言自己来说吗。 华言不是说,自己来吗。 恩,你们这样,就能够同步了。 天色渐晚之后,白棠又重新到风烟那个地方。 想要自己找出点什么来。 可惜这里找不到鬼,莫啸天附近,确实是没有什么鬼怪的存在。 如果不是这样,还能够询问一番。 “总算是有这一天了……” 莫啸天的声音。 听这声音,似乎是有些远的地方。 至少不是她能够看到地方传来的。 “莫道长……” 这个声音,是燕云鹤。 又被莫啸天打断了。 “你不必说这么多,心里有数的。” 莫啸天的语气就是那种十分自信,绝不会出差错的感觉。 白棠在这里附近仔细查探,仍然没有什么可以研究的。 她退了回去,回到自己住所的院子之中。 借着一点月光,她将那个罗盘拿了出来。 古旧的金属色,暗纹是深刻上去的。 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字符与图案,手摸在上面就像能够感觉到一种古老的力量。 这个东西,就是能够随时找到风清扬的? 在这样黑暗的月光之下,罗盘看起来更为诡异。 泛着暗暗的光,像某种诱惑。 如果莫啸天所说的事情这能实现,似乎风清扬就陷入麻烦之中,甚至……是死亡。 风清扬死……这件事情,却好像偏偏让人觉得不太可能发生。 只是莫啸天的语气,与各种小动作,让白棠不安。 手指移到了指针之上。 她只是想看看是否能够灵验,再者,便是让他能避开,便避开吧。 即便是没有挽回的余地,至少他有时间自己去寻找这些法门。 指针扭转,只听一声极小的喀嚓声—— —————— 暂时这些,实在没空。 晚上更新可能会很晚。 争取明后天补更! 意料之外 13 指针扭转,只听一声极小的喀嚓声—— 白棠真的转动了。 几乎连她自己都有些想不到。 “我……都在干什么……” 有时候就有这种奇怪的心理,看到某个东西拿在手里的时候,情不自禁想去打开。 某种猎奇的心理。 罗盘开始猛烈的转动打圈,一时之间根本停不下来。 白棠蹙起眉头,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玩意儿似乎有些失控了。 盯着指针看了看,突然觉得罗盘有种吸力,像是从自己手上吸走什么东西。 难道风清扬给她的……并不是自己能够找到他的东西? 不管那么多,白棠拿着罗盘,就往地上摔去。 “靠,这是怎么回事!” 她狠狠皱起眉头,看到这个好像吸附在自己手上一样的东西,根本已经甩不掉了。 “风清扬!” 白棠死死咬着牙,一字字喊出他的名字。 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并不是一种被黏住的感觉,就像罗盘里有巨大的吸力,让自己根本无法甩开。 另一只手使劲地拉,到最后两只手都被这罗盘给吸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白棠咬着牙,想尽一切办法,似乎也都没有用。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罗盘仿佛突然失去了法力,自动从双手上脱落。 铜质的东西,落在地上却摔了个粉碎。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更觉有几分不可思议。 她顿了下来,看着这个并非易碎品的东西,落在地上的碎片。 再度试着用手去碰了碰,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她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奇怪……” 没想出原因来,白棠站起身,不想再去理会这些东西。 风清扬没有出现,这个看起来,也不像是让风清扬出现的东西。 要么,是他现在已经出了什么事情,导致罗盘失灵自毁。 要么,他一开始给的就不是那种东西。 意料之外 14 要么,他一开始给的就不是那种东西。 在进房门之前,突见莫啸天冲了过来,脸色很有些不好。 白棠觉得有几分奇怪,“这么晚,有事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棠心里一紧,莫非刚刚,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 莫啸天盯着她,绷紧了脸色。 白棠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有什么事吗?” 莫啸天脸色苍白,“你有没有……做什么……” 白棠眼眸微眯,“你指的什么?别跟我玩字谜,直接说出来。” “天象有变,只怕……只怕……” “只怕什么?” 白棠猛地转过头。 幽静的院子之中,风清扬已经站在中央。 淡淡的月光,让他身后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果然来了,只是不知在他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啸天往后退了两步,又指着白棠,“你……” 白棠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风清扬脸色冰冷,刚才微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来。 唇间有一点冰凉的笑意,却又不像是笑。 “白棠。” 他念出白棠的名字,总是十分缓慢的。 “跟我来。” 白棠皱起眉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音都十分清晰。 莫啸天脸色煞白,“结界……结界被打开了……” 结界被打开?皇宫的结界? “燕道长刚刚已经第一时间赶去宫中,只怕已经晚了。” 白棠转头看向风清扬,“这是怎么回事?” 风清扬几乎没动,人已经站在她面前。 “白棠,跟我一起去,不就看到了。有什么必要,听他在这里吵嚷。” 白棠蹙起眉头,目光从莫啸天到风清扬,又从风清扬到莫啸天。 “你们两个,都做了些什么?” 意料之外 15 莫啸天退后一步,“都晚了……晚了……” 他突然转过身,往外跑去。 “风清扬!”白棠提高了声音,“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清扬轻轻皱起眉头,声音也极轻,“可以随时找到我的东西。” “还有呢?” 她沉声问道,因为知道绝不止于此。 顿了顿,他才缓缓道,“也是打开皇宫结界的关键。” “所以,你明明在京城,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你在等?” 白棠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笑,摇着头。 “你就在等着我这么做,你就能够直接进宫。可是发现我来了之后,一直在皇宫,是不会找你的。于是,你才将风烟救了出去,看能否让我出来。” 风清扬没有说话。 “还假装中了他们的圈套,看我是否会对你有恻隐之心,好因此提醒你。然后,你便成功了。” “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她问得也很慢,也因为想拖延一下时间。 风清扬一旦出动,莫啸天和燕云鹤都没有任何方法。 现在出现在皇宫的,一定是风烟。 “你只会这样想么?”他脸上似乎有几分苦笑。 “我何苦还要装作中他们的圈套,你怎么会认为,我能够中他们的圈套?稍稍想一想,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那两个道士假装的,他们才是想以你引我出来。” 白棠一字字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为什么……相信我……”他眼里有几分难过,“你怎么会这么问我。” “那么就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转动罗盘能够打开皇宫结界?” 风清扬淡淡望着她,“这些,你应该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白棠咬着唇,“我都说过了,我不是颜若!”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我或者南寰。” —————— 不好意思,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么突然,每天都没一点空闲 回家连开电脑的力气都没了 还有两天就差不多了,得空之后,会在最快的时间完结的 真的十分不好意思 意料之外 16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我或者南寰。” “你,或者南寰……如果你要我选择,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以这种方式。” 风清扬神色淡然,又微蹙着眉头。 目光之中透着不理解。 “也许作为白棠,你的确会做出一些……有违于自己的选择来……” “够了!” 白棠忍不住高声打断了他,向前走了两步。 “风清扬,是你自己一直太过于偏执。” 他眼眸微沉,“你只是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任何一个人在转世之后,只要没有了记忆,就会成为另一个人。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将我当成颜若。” 她的声音有一点颤动,心里开始涌现一个决定。 优柔寡断,也该有终止的时候。 “你只是,不记得而已。等到你记起来时,一定会后悔。” 白棠嘴角浮起嘲弄的笑意,缓缓摇头。 “你错了,这无关于是否记得。就算真的想起来又如何,只是一些记忆。并不意味着,我想起从前,就会忘了现在。只要有一刻我没有忘记现在,我都不会后悔。” 说起偏执,其实白棠自己也不下于风清扬。 认定的事情,自己也难以改变。 “风清扬……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 风清扬淡淡望着她,眼里掩不住的失落。 “白棠。” 白棠轻轻笑着:“其实你在喊的,是颜若吧。” 话音刚落,白棠已经移形换影而出,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风清扬打开了结界,那么皇宫里的那些鬼,应该都到了出来的时候。 燕云鹤和莫啸天两个人,怎么也该能够制住他的。 京城的深夜,僻静的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偶尔会有巡查的士兵,白棠瞅着空子,飞速而过。 等到了宫门口时,稍稍加以判断,他们此刻应该在冷宫的地方。 意料之外 17 等到了宫门口时,稍稍加以判断,他们此刻应该在冷宫的地方。 望月楼附近的东南方向,不会引起宫里人的注意,也离望月楼很近。 “什么人?” 在门口被侍卫拦住了,她出示了宫牌。 侍卫走进两步看了一眼,又一抬头,见是她。 “皇……” 皇这个字之后,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白棠回到宫里不久,消息并没有传播得很厉害。 尤其没有走过皇宫正门,这里的侍卫根本不知道。 他正惊讶的望着白棠,看着这个传说中已因妖孽俯身而死的皇宫,拿着宫女的宫牌出现在这里,又是深夜,说不出的诡异。 “那么……我现在能进去吗?” 说不出话来。 “喂,我能进去吗?” 白棠心里有几分急切,根本懒得解释什么。 风清扬的速度比自己快,他毕竟是妖精,而不是人类。 真担心再晚一点,会有控制不住的事情发生。 “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这边的僵持,一个看起来是头头的人走近。 “你……是你?” 白棠一眼看出,这个人十分面熟。 这不正是她第一次出宫,碰到的大侠吗? 大侠容连看到白棠也有几分意外,“是……是你?” 白棠立刻将宫牌举得更高一些,“快让我进去,有急事。” 容连道:“是。让她进去。” 白棠立刻往里走去。 “容大人……”刚刚门口的侍卫望着他,“这……” 容连缓缓摇头,又跟了上去。 门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赶紧通知皇上。” “大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棠见他跟在自己身后,奇怪的问了问。 “属下是侍卫副统领。” “可是你……”她想了想,又没有说什么,“算了,大概我弄错了吧。这么说,你当时就知道我是皇后了?” 意料之外 18 “属下……刚刚当上这个职务不久。”容连解释道,却也没有说得十分清楚。 他见白棠一副焦急的样子,匆匆往宫里走,又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个时候,见到一个稍稍有几分面熟之人,也便更觉得亲切一些。 “冷宫……有一点事情会发生。你去通知皇上……不不,来不及了。你直接将望月楼附近的人全都疏散,然后在让皇上下令。你就这么说,他会明白的。两位道长应该也已经到了。” 白棠语速很快,与步子一般。 容连眼神微变,嘴里道:“具体事宜,是不方便透露吗?” 白棠皱着眉头,“总之是麻烦事,突发事件。再晚一点,只怕……反正容易出大事。” 容连顿了顿,“是,属下立刻去办。” 话毕之后,容连悄然退去。 “白棠。”小路子突然见到她,“白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一边说,一边奇怪的望了一眼离开的容连。 白棠见到他还在宫里,很是奇怪,“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路子一脸迷茫,“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你没留意到发生了什么吗?” 小路子摇头,“我刚刚只在御花园逛了几圈,看起来一切正常。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你不知道……” 小路子眼睛还望着容连的方向,喃喃道:“他怎么在这里……” 白棠停下脚步,“什么他?你认得他?” 小路子奇怪地说,“他不就是那天晚上见你那个宫女云嘉的人吗?” 云嘉? “你是说,之前告诉我,云嘉将我的言行举止都告诉了一个人,那个人去告诉了段天翎。那个人……就是他?” 他点了点头,“没错啊。” “你确定?没有看错?” 小路子道,“怎么会看错,当时我就站在他旁边,将他和云嘉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要质疑鬼的记忆力!” ———— 会尽可能在忙的时候每天也更一点 意料之外 19 小路子道,“怎么会看错,当时我就站在他旁边,将他和云嘉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要质疑鬼的记忆力!” 白棠愣了愣神,“他是……段天翎的人……” “莫非……”小路子看着她。 不行!任何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 现在的重点,并不在于段天翎上。 “小路子,你肯帮我一个忙吗?” 她郑重地说,仍然没有继续前行。 “白棠,你说吧,何必这么客气。” “你能不能帮我跟着刚才那人,看他要干什么?” 小路子有几分为难,“可他若是出宫……” 白棠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小路子,结界刚才已经被打开了。” 他几乎是愣在原地,仿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实在是一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也因为结界突然被打开了,所以我现在必须赶往望月楼。” 白棠望着小路子,觉得这个期待也很小。 毕竟他出宫之后怎么做,都是自己的选择。 他可以去选择找自己的父母,然后再不回到这里。 “打开了……”小路子愣了愣,“结界已经,打开了……” 白棠望着小路子,“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总之事实就是如此。小路子,我只是拜托你。你的所有选择我都尊重,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自由了,宫里所有的鬼都自由了。我也希望你们都快些离开这里,这是个是非之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他还呆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棠不多说什么,朝着望月楼而去。 快步行去的时候,总觉那边的天色都有一些变化。 云层翻卷出暗红色,月亮显得异常妖异。 浓厚的云层在天上缓缓移动着,整个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况。 “风清扬!” 白棠赶到的时候,望月楼的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 望月楼的正门大开着,里面仍然一片漆黑,没有一点亮度。 意料之外 20 望月楼的正门大开着,里面仍然一片漆黑,没有一点亮度。 她心里基本明白了一些,这里的结界应该也已经…… 洛然…… 如果结界打开,洛然一定能出来的。 白棠冲了进去,“洛然!” 没有听到洛然的声音。 却听到一个咳嗽声,从地上传来。 她在黑暗中找到地上的燕云鹤,已经身受重伤。 “上……上……” 他困难地用手指着楼上,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白棠将燕云鹤扶起来,在楼梯旁靠着,“燕道长,莫啸天呢?” “皇……在皇上那里……” 风烟一心想的是复仇,自然会以他为目标。 风清扬却非如此,他最想拿回的,只是火烷珠。 白棠放下燕云鹤,顺着楼梯而上。 “……赵宓,你欠我们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白棠走到门口,那阵法之中的赵宓仍然是那个样子。 就算在风清扬面前,也只是将眼睛睁开,没有任何说话的打算。 苍白着脸色,深凹的眼神,注视着风清扬,眼里有些许讥讽的意味。 白棠有些惊诧,这个时候,她仍旧是不打算反抗的吗? “白棠,你无须进来。” 风清扬没有转过头,只是背对着白棠。 “你想干什么?” 白棠眼睛盯着他,不知他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拿出火烷珠,也不知自己是否有能力阻止他。 在知道火烷珠能够让他控制西陵国整个境内妖精,他又与南寰有仇后,白棠便知道,他这么做,一定会造成生灵涂炭。 他只是不如风烟冲动,不见得真的没什么复仇之心。 “赵宓,是你自己交还给我,还是我自己来拿?” 他冷冷淡淡的垂眸,望着地上盘腿而坐的沉默女子。 “这是属于我们的,当初你从父皇那里盗走,也该想得到你的今天。到底,也是躲不过的吧。” 赵宓仍旧一言不发,冷冷淡淡盯着他。 意料之外 21 “原来还是不肯说,没有关系,看来是要我自己动手了。” 白棠上前一步,“风清扬,你住手!” 风清扬眸光淡淡,“白棠,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独独这一件不行。” “你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要你答应我任何事。” 白棠语气坚决。 风清扬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想不到,颜若与我如今竟成了这样。” 赵宓眼中看不出任何感情,这样长久的,年复一年,近十年如一日,想必任何人都会变成这样。 “我以为,就算是颜若在此,她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面对她的话,风清扬没有多说什么。 他突然抬起手,指向赵宓的方向。 手掌翻转过来,缓缓朝上,往上抬。 “风……” 白棠上前一步,已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她无法再前进一步,只能站在外面。 总会有点办法的,她有颜若的灵力,只要能够找到方法,她就能够将此打开。 “皇上,不可!” 听到莫啸天的声音,白棠回过头,正看到华言和他往楼上而来。 “白棠。”华言微蹙着眉头,目光又瞟向里面。 正待上前,也与白棠一样被一股力量挡住了。 “莫啸天,你快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白棠急忙说。 而在里间的风清扬,随着右手的缓缓上扬,仿佛控制了赵宓一样。 赵宓的身体整个微微上倾,似乎被他的力量所操控,下巴往上扬,嘴微微张开。 白棠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她体内出来。 “你快告诉我。” 那一点亮,从赵宓体内缓缓上移。 她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冷冷盯住风清扬。 手几乎要抬过风清扬的头顶,而那亮点也即将从她喉咙之中移出。 “破!” 白棠照着莫啸天的方式,用自己的灵力打开了那道无形的结界。 意料之外 22 白棠照着莫啸天的方式,用自己的灵力打开了那道无形的结界。 只是几乎是在前几秒,一颗通体火红的珠子已从赵宓体内出来,凌驾在半空之中。 火烷珠在空中旋转着,发出耀眼的光芒。 白棠破开了结界,向前一步,风清扬已将火烷珠收入囊中。 他转过身,满头白发的赵宓已经倒向后方。 “来晚了吧……不过即便没有来晚,也是没有用的。”他话声冷淡,“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不等众人开口,地上的赵宓忽然笑起来。 约是因为长年不说话,她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奇怪的感觉。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咽喉,让声音闷在喉咙中。 那种低低的笑容,听起来有种让人寒毛直竖的感觉。 仿佛是什么湿湿凉凉的东西舔舐了过来,让人浑身不舒服。 “风,清,扬……” 这三个字音,说得极是缓慢。 带有一点奇异的语调。 风清扬的脸色有了一点变化,仿佛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而倒在地上的赵宓,虽看起来已没有任何力量,却仍在艰难的起身。 手撑着背后的墙,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你到底算漏了。” 这么慢的语速,这么浑浊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风清扬仿佛石化在原地,一动不动。 目光凝聚在赵宓的身上,眼神一下寒得让人觉得可怕。 可是赵宓不怕,哪怕她如今看起来,就如同将死之人一般。 “你做了些……什么?” 他一动不敢动,仿佛再动一下,整个人就会灰飞烟灭。 赵宓自己支撑着墙壁终于站起来。 二十出头的一张脸,却有着苍老的目光。 像是某种审判,她站在原地,看着风清扬。 “这么多年也不过为了今天。只怕你自己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一句不长的话,被她说了好一会儿才说完。 意料之外 23 奇怪的语调,不规整的断句,白棠想了好一会儿才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八年未曾开口,就是为了等今天。” “这种滋味,怎么样?用我这么多年的灵力养出的火烷珠,还与当初一样吗?” “即便我当年有所过失,也不能让这过失祸及到更多人。” “要怪,只怪你自己不肯放弃。” 风清扬手上的火烷珠光芒更大,印得他整个人犹如镀上了曾淡淡的光晕。 白棠退后了两步,转头看向华言。 他抓着白棠的手,一言不发地望着那边。 “赵宓……你又何苦至此。” 莫啸天声音低沉,深深叹了口气。 她没有多说,最后笑了笑,仿佛失去了力气,整个人从背后的墙上慢慢往下滑。 最终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身体在倒地的一瞬间,皮肤迅速萎缩腐化,最后几乎成了一具骷髅。 白棠看着这些始料不及的变化,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莫啸天,她干了什么?” 白棠转过头,却见莫啸天低着头,一手支撑着额,狠狠闭着眼睛,似有懊悔之意。 风清扬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他却将手里的珠子越攥越紧。 “清扬!清扬——” 背后的风烟冲了进来,在他面前大喊,“你快扔出去,不要管什么火烷珠了!” 他就像没听到一样,手里还抓着那颗珠子。 眼里慢慢浮现着一层浓雾一般的绝望感,却见他的灵力在迅速消散。 耳边还是风烟歇斯底里的声音,“扔掉啊,火烷珠会将你的灵力全都吸走的!清扬……没有用了,已经没有用了!” 他的目光渐渐转向白棠,声音极轻,甚至带着微微的颤动感。 “你说得对,就算是颜若在此,她也不会同意。” 白棠不知该如何说,只是摇着头,“你这又何苦,现在不放手,也只是让自己白白牺牲。” 意料之外 24 风清扬将火烷珠拿起来,碰在手上。 那一只手已经被严重灼伤了,他却恍然不觉一般。 耀眼的红光几乎照满了整间屋子。 “这是颜若的东西……你们谁也不知,火烷珠是颜若的……”他垂眸望着手里的东西,还有一丝笑意,却又不像是在笑。 那种神情令人心疼,却又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火烷珠,能够让你重新复活,能够让你重新恢复记忆……”他举起手里的火烷珠,对着白棠。 笑容惨然,整个人几乎要被融化掉。 风烟疯了一样要扑上去,他只轻轻一挥手,她就倒向了另一边。 风清扬对着白棠,“你想记起来吗?” 白棠顿了顿,摇了摇头。 “你还是扔掉吧,我只知道我是白棠,我不是别的任何人!” 风清扬淡淡叹了口气,“你不愿意,那便算了。” 白糖只是不理解,他又何必非要这么抓着这颗珠子,宁可死掉。 “风清扬,没有火烷珠,对你没有什么损失。你将东西扔开就……就走吧。”白棠淡淡开口。 风烟的嘴里涌出鲜血,起身之后,又迅速朝着风清扬冲过去。 “你放开……”她大喊着,要去拿开火烷珠。 风清扬的灵力一直在快速被吸走,用另一只手挡了挡,竟一时没有挡开。 风烟的手指已经碰上了火烷珠,将要从他手上拿开。 “放开……” 她在碰到火烷珠的时候便开始尖叫着,就像经历的无法形容的痛苦。 然而在她想要拿开的时候,却神情惊诧。 失声大喊,“清扬你做了什么,你要做什么!” 她根本就拿不掉! 风清扬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白棠的方向。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华……华言……”白棠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他一脸冷静地望着那一边,并没有什么动容。 终章:梦幻泡影 1 “清扬,这样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白棠的耳边充斥着风烟的嘶喊,她突然间要往前跑。 手臂被华言抓住,他沉下声,“你要做什么?” 白棠急切道:“我知道你想看他死,但是……我不能。我从来,都不想看到任何人死。” “白棠——” 她不顾阻拦地冲了出去,跑到风清扬面前,在犹豫了一刻后伸手去拿走了火烷珠。 火烷珠在她碰到的一瞬间,轻松的从风清扬手上拿开。 他笑了笑,却灵力过损,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清扬!” 风烟抓着他的手臂,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白棠拿着火烷珠,想象不到刚刚风清扬所经历的。 她只是拿着一刻普通的珠子,没有温度,就连光芒都在渐渐收敛。 风烟扬起头,神情苦涩。 “果然,火烷珠只有你能够拿走,可是清扬……” 她扶起风清扬,他仍然没有醒过来。 苍白着脸色,而五官仍然完美,那并非是人类所能够拥有的容颜。 “他没死。” 莫啸天突然开口,垂眸望着地上的人,“离死,还差一点。” 转头看向华言,目光有种提醒的意味。 这是个好机会,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也是唯一能够杀风清扬的时候。 风烟犹如垂死挣扎,抓住白棠。 “放开她!” 华言话未落音,风烟已有一丝哀求的意味。 白棠是唯一能够救风清扬的人,她看得很清楚。 “白棠,让我带他走。他们会杀了他的。或者……你们杀了我没有关系,但是清扬已经对他们没有威胁了,” 白棠望着地上毫无生气的人,“他所有的灵力……都没有了吗?” 风烟苦笑着,“赵宓用了八年的时间,用她自己所有的灵力养了火烷珠。我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方法,但是确实管用了。在拿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碰到火烷珠的妖精,灵力就会一直被吸走。” 终章:梦幻泡影 2 “他现在……成了一个普通人?” 风烟摇着头,“我们原本就不是人,怎么会成为普通人。只是百年法力丧尽,一切……又要重头开始。” 白棠心里思忖着,重头开始,意味着他们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华言不见得会放过这个机会,而去等着他第二次来。 “你能够……救他吗?你是颜若的转世,他找了你这么久。即便你不记得所有,至少……至少不要让他们杀了他。” 白棠低头看了看风清扬,又看向风烟。 “他从未伤害过你,也绝不会这么做,甚至不会这么想。” 白棠知道这些。 “白棠,回来。”华言淡淡道,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容。 白棠转过头,又觉得他似乎没有笑。 他只是不想自己参与这件事,这只是他们的家仇。 然而这已经牵扯到了白棠,若说让她完全视而不见,又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棠手上抓着火烷珠,珠子的光芒已经全部熄灭。 冰冰冷冷的在手上,只是一颗黑冷的玻璃球。 “华言。”她走到华言旁边,“其实,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他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跟我来。” 他淡淡转过身,往楼下走。 走前又对莫啸天强调,“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动他们。也不要放他们走。” “华言。” 白棠不知他要干什么,仍站在原地。 华言转过头,没有什么神情,只是淡淡道:“白棠,我们换个地方谈。” 她看了一眼风烟,跟着华言下楼。 “华言,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界了。但是……” 她几步跟了下去,“他已经对你没有威胁了。” “他只是暂时失去灵力。”华言停下脚步,抓着白棠的手臂,轻声道,“若我在这个时候放过他,你可有想过,以后会发生什么?还是你根本不曾愿意这么想?” 终章:梦幻泡影 3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同意,以后再也不进入南寰半步呢?” “他同意?” “华言……” 他打断了白棠,“他将你当做颜若,纵然是你,他也不会放弃。” 白棠愣了愣,缓缓点头,“也许……但我不是,我只是白棠。” 华言淡淡笑道:“你能一直坚定这么想,可他不会。” “华言,你了解我吗?我从来不希望看到有人死,只要有一点可能,我就不会希望自己看到任何人丧命。” 白棠抬眸望着他,“他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了。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到你杀了他……不止他,还有任何人!” “白棠……” 白棠上前了几步,轻轻抱住他,“就当答应我一个要求,放他们走。今天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不会再有这些麻烦,这些烦恼。” 她几乎一遍又一遍地说,“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了,你看,所有的事情都落幕了啊。” 他沉默着,一直沉默。 白棠微微蹙了蹙眉,“华言,你知道,有时候我是个……很倔强的人,比如我认准一个死理,就很难改变,我自己也不能改变……” “这是一种威胁?”他轻轻扬眉。 白棠咬了咬下唇,“不算威胁吧。” 静了一刻,似乎听到他一声轻叹。 白棠一直望着他,直到看到他的目光逐渐从艰难的抉择中,转向轻松。 “这样的要求,就这一次。”他终于开口,“你根本不知如果有万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如果他还有余力,整个南寰都会遭殃的。” 华言淡淡道:“母后这么多年,也就是为了能有今天,让这个祸患彻底解除。” 白棠的眉头一紧,却道:“祸患没有了,他一定再没有这个机会和余力。” “你有什么保证吗?” 她思忖片刻,“也许,他需要谁帮忙,让他的记忆封印起来。从前的任何事情,都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 终章:梦幻泡影 4 记忆是可以被封印起来的,就像李寻欢之前一样。 如果真的能够将他的记忆封印起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记得复仇,不记得颜若,将所有都忘记,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开什么玩笑!” 莫啸天盯着华言,“赵宓用她的性命才换来,你放他走?” 华言眼眸平静,只淡淡扫了一眼那边。 “已经决定了。” 莫啸天突然将头转向白棠,他就知道是她。 白棠笑得有些无辜,“这个……他已经决定了!” “白姑娘,恕我弄不清你的意思。” 莫啸天的眼里,尽是一种不信任。 不信任她的动机,不信任她与风清扬的关系,不信任她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莫啸天,除开天烛山,你的法力在凡世中应该是没有几个人能够达到的了。名声嘛,我之前也听说过不少。” 他皱着眉,不冷不热回答:“不敢在白姑娘面前班门弄斧。” “叶行之所会的,你应该也一定会了。所以封印记忆的法术,你不可能不知道。” 风烟仍然跪坐在地上,听到白棠的话,突然扬起头,“封印记忆?白棠,你们要……” 白棠道:“风烟,这是唯一的条件。他要活命,就要忘记仇恨,忘记颜若……你认为这个条件,不值吗?” 风烟愣了半晌,那张绝美的脸上忽然落下了一点眼泪。 如此晶莹剔透,从脸上滑落。 “他要是知道,活下来,要忘记颜若……他是宁死不肯的。” 风烟的声音很轻,就像飘在风中,带了一点颤音。 然而这里没有风,只是一个封闭的地方。 四周都是黑的,窗子都被符咒紧紧封起来。 “所以,就不要让他知道了。”白棠低声回答。 她上前走了几步,看着地上风清扬的睡颜。 看起来就像会一直睡下去,永远醒不过来一样。 终章:梦幻泡影 5 看起来就像会一直睡下去,永远醒不过来一样。 “他忘记之后,就再也不会想起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宁死不肯的。颜若早就死了,只是他自己一直不肯相信这一点。” 她不由得几声苦笑。 “什么转世啊……一个人的经历不一样,记忆不一样,性格不一样,样貌不一样,当然整个人都变了。仅仅凭借那一点继承下来的灵力,怎么能够当成另一个人。” 白棠俯视着他,“我告诉过他,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将我当成颜若。早就没有颜若这个人了,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呢。” “即使他不封印记忆,也总有一天会发现,现在他所追求的不过梦幻泡影,都是虚的,不是真实的。他只是想找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让自己以为还在!” 风烟看了一眼沉睡的哥哥,又看向白棠的一边,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而过,最后又看向早已无声息,成为骷髅的赵宓。 那几缕惨笑浮现在她脸上,“那么……你们又会如何处置我?” 白棠凝视着她,“你想报仇吗?” 风烟更是笑得凄苦难耐,“我当然想,只要我能做得到,我就一定会。原以为等到清扬,就什么也不用担心。可……” “我知道他心从不在复仇上,他自私,自私得心里只有颜若,什么都没有。” “你们可以杀了我,这样就没有人会告诉他,他被封印的记忆是什么。无所谓,我不指望今天还能活着出去,但是清扬还活着就行了,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白棠摇了摇头,“风清扬都没有杀,自然也不会杀你。” 她又转过头,看向一直绷着脸的莫啸天,“叶行之之前怎么封印她的,你就怎么做。” 莫啸天冷冷道:“他们是妖精,他们的寿命与凡人不同。百年之后,我们都不复存在,可他们还在。只要他们想,这么活着等下去,也总有那一天。” 终章:梦幻泡影 6 白棠再一次道:“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没有复仇的能力啊。这样不就可以了。” 风烟苦笑,“杀了我,一了百了。我不需要。” “如果有那种方法,叶行之早就用过了。” 白棠道:“叶行之做不到的,你未必做不到。你做不到的,我未必做不到。你告诉我怎么做,我来。” 过了好一会儿,莫啸天才道:“需要火烷珠!” 白棠一手抛掷而去,被他稳稳接在手里。 “火烷珠有了,告诉我如何做。” 莫啸天手里拿着火烷珠,蹙着眉头,似乎仍然犹豫了一刻。 他转头看向华言,“皇上请回避。” 华言看向白棠。 白棠笑道:“我会第一时间出来找你。虽然不想说谢谢,不过真的谢谢。” 他望了一眼白棠,无奈摇头,“拿你的一辈子来谢,不用说出来。” 她闭上了嘴,没有多说。 华言走出望月楼之后,白棠看向莫啸天,“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别想着骗我,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一定会留心的。就算是施法中,我若想要你的命,也易如反掌吧。” 莫啸天似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望月楼外,华言前一步出去,一把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容连目光森冷,寒剑在月光下,反射着雪亮的光芒。 薄薄的剑刃,仿佛碰到皮肤上就能够见血。 “是你。” 华言不慌不忙,反倒淡淡笑出来。 双手被在身后,没有一丝惧意。 “你的提拔和赏识,我很感谢。只是……”容连的话没有什么感情。 后面的话,华言替他说出来。 “只是你早已有了其他的主上。” 容连道:“抱歉!” 华言淡笑,“没关系。朕仍然欣赏你,在这样没有把握,几乎是必死的情形下,还跟随原来的主上,足见你的忠心。现在你这样的人,很难得了。” 终章:梦幻泡影 7 他嘴角仍然上扬着,笑意难懂。 眼眸四处一扫,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里的人早就被支开了,几乎没有守卫会留意到这里来。 原本就是僻静的地方,看起来仍然平静。 “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他似乎是对着虚空中,不急不缓地说。 华言当然知道是谁,他最近一直在找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知道,段天翎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不远处的丛林阴影中,一个模糊的黑影逐渐浮现。 他着一身黑衣,从远处缓缓走出。 远看着,整个人犹如一柄锋利的刀,不掩饰地带着杀意。 华言仍然笑:“段天翎,要找到你,看来还是要等你自己出现。” 段天翎一步步靠近,缓缓走到他跟前。 “只要我下令,你就会立刻死在我面前,还要装作一副万事不惊的样子吗?” 华言笑道:“你想看到我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只怕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段天翎冷笑着,“也许这个机会,是没有。不过看你死的机会,还是有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然后夺走皇位?未免太天真了一点。” 段天翎仍然笑得没有温度,眼眸冰冷望着他。 “天真么……的确天真。现在京城一切在你的掌控下,也许即便你死了,我也无法重新夺得皇位。所谓民心,我的确败给你。” “你不是败给我,是败给你自己。”他平静地说,“当初杀父皇的时候,没有想过事情败露的一天吗?” “少废话!成王败寇,就算是输了,我也认。但是今天的输赢,可不是你说了算!”他的声音冷得不像话。 段天翎冷笑着摇头,又瞟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望月楼。 “风清扬都没能杀了你,真是命大。” 华言目光有如看穿了他一样,“你想看到我和风清扬两败俱伤,你好渔翁得利?可惜了,我和风清扬都还活着,也都不会死。” 终章:梦幻泡影 8 他冷眸微眯,“他还活着?不论你我二人如何,都应该先杀他为上。” 华言仍然平静,“可惜了,我会放他走。也许这正是我们的区别缩在。” “你敢放他走?”段天翎一声冷斥。 “是,我会放他走。” “这无意于放虎归山。你不是这样的人。” 华言带着淡笑,“可是,我答应她了。” “谁?” “你来此,想见的人。” 段天翎的脸色巨变,咬着牙关,这算目光凶狠看向望月楼。 “我不想见到她!” “很好。这么想的话,那么,你就更不必见到她了。” 段天翎眼里仿佛有所挣扎,某种激烈的斗争。 让他气血有些上涌,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浮现上来,几乎要冲昏了头脑。 容连提醒道:“公子,再不下决定,拖下去更危险了。” 他死咬着牙,“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要求!” “我也希望,她不会有这种要求。” “她什么时候认得风清扬!” 忍不住的要问,忍不住的想弄清楚,想知道被她骗得有多惨,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要做什么。 “上辈子。” 段天翎狠狠闭上双眼,“你不回答,我会立刻杀了你!” 华言的笑里有几分讥讽,“她是灵魄宫的颜若祭司转世,你说,是不是上辈子。” 段天翎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仿佛所有能够用语言形容的,都不足以了。 两人一直对峙着,华言只是站在原地,就像那柄靠在颈边的剑不存在一样。 然而冰凉的金属感却让人无法忽略。 段天翎却也没有要求容连立刻下杀手。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小路子在旁边望了半天,不知该怎么是好。 他一直跟着容连,到了这里的的时候,知道白棠在望月楼里。 可是望月楼,他是进不去的。 只能在原地着急。 终章:梦幻泡影 9 不远处的幽魂飘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愁,抬头看向望月楼的顶端,沐浴在冰冷月光下。 “风烟……” “洛然?” 小路子一见洛然出现,顿时有几分不可思议,“你……从里面出来了?” 洛然的心思还在望月楼之内,她劝阻过风烟。 在打开结界之后,一直在劝阻她放弃。 “那么,是他们被擒住了吗?” 小路子赶紧到了洛然身旁,“洛然,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洛然缓缓垂下了头,奇怪地看着他,“结界已经打开了啊。” 小路子一拍脑袋,“我只当只有皇宫外围的结界打开,以为这里仍是禁地。洛然你看着这边,我赶紧进去找白棠。” 他一闪身进了望月楼,洛然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一边。 只是那边对峙的人,看不到她。 “白棠!白棠!” 在这个一向是禁地的地方,小路子仍有些紧张。 谁也不知道冒然进来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小心翼翼找到了楼上,对着没看到的人大喊着。 二楼的门反常的关上,小路子竟然进不去。 本阵法封住了。 “白棠!” 他只有对着里面大喊着,“那侍卫……那侍卫我一直跟着,他已经带着段天翎到皇宫来了,就在外面。但是没有人可以去找侍卫来抓刺客啊,皇上自己也不喊不叫的,还早就支开了所有……” 门猛地被打开了,白棠已经站在小路子跟前。 “段天翎?” 小路子点头。 果然是如此,那个人是段天翎的人,在知道风清扬来这里之后,一定会找来段天翎。 不论他处于什么样的目的,反正风清扬是段家共同的仇敌。 “莫啸天,剩下的你自己解决!但是你若违背我的意思,我……我发誓会要你好看。别忘了你和灵魄宫的血契!” 她踢踢踏踏往楼下跑,一路冲出望月楼大门。 终章:梦幻泡影 10 小路子几乎愣在原地,“这果然……很速度啊!” 白棠踏出望月楼,首先便看到容连的剑指向华言,而在容连旁边的,就是一言不发的段天翎。 他不再是一身黄袍,也不再是宫外时的浅色长衫。 整个人就像变了一般。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时鲁莽就冲了上去,将容连连同他的剑一同推开。 没有段天翎的命令,他不敢继续动手,更不敢伤到白棠。 在她一股大力之下,整个人连连后退。 “公子!” 转向段天翎,却见他只是脸色阴沉望着那一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棠站在华言身前,“这是干什么,决斗啊!” 华言轻笑道:“我没事。” 白棠皱着眉头,“他拿剑指着你!” “若真有杀心,难道我不会反抗吗?” 谁知道你再反抗,还来不来得及。 再一次见到段天翎,让白棠觉得有几分复杂。 她从未与这两个人这样见面过,更何况是这种情况下。 目光一直停留在段天翎身上,很难说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段天翎不止一次救过她,不论是基于什么样的目的。 可是在这个时候,似乎以前那些防备的心理全都消失了。也不记得他在一开始,是让自己觉得他有多么可恶。 现在只记得出宫的那段时间,也会想到,如果只有那一段时间,大概就不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因为一个不好的开头,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然后防范。 她从不曾真正敞开心胸面对过他,除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几乎每一次在他面前都有所保留与隐瞒。 一直到最后,她无意的,打伤了他。 “段天翎,你应该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永远不再来这里的。” 这句话说得有几分艰难,像某种驱逐。 只是他一旦回到这里,就几乎没有任何退路了。 终章:梦幻泡影 11 想必他自己也是明白的,不论输赢,他都没有退路。 “我应该怎么做,不必你来告诉我!” 声沉如铁,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 白棠能够从那个目光里看出恨意,不过她想,他也是应该恨。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一步步就到了如今这样。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杀了他?你以为这么做,就能够重新夺回皇位吗?这不可能的。你该知道,如果他死了,南寰会陷入混乱……” “不用跟我讲道理!”他几乎是一声怒吼。 白棠没有再继续,她知道自己没有道理可讲,她原本也不是讲道理的人。 华言淡淡开口,“够了,你不必埋怨她。你重新出现,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吗?” “华言!”白棠蓦地开口,又一次意识到,他可能会起杀心。 他一直派人抓他,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白棠,刚刚说过的,这样的要求,就一次。你留给了风清扬,不是他。” 白棠咬着下唇,“可是……你这是让我在两个人之间做出一个选择,选他们谁生谁死吗?” 华言微微蹙眉,“你的选择已经做过了,不必再选。我既然说不杀风清扬,就不会杀他。” “谁说不杀风清扬?他必须死!” 白棠望向段天翎,“这件事与你无关!” “无关?”他冷笑着,“这是我们与他的私仇,不论我现在处于何种身份,只要我还姓段,就不会想放过他!” “你要杀光姓风的吗?” “只有他们死绝了,才是永绝后患!” 白棠摇着头,“不必到必死的地步。段天翎,不如你还是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办。” 这句话几乎要触怒他,死死盯着白棠,又瞟像华言,“现在?现在我不过是要他死。要你亲眼看着他死!” 话音刚落,他与容连两人呈夹击而至,分对着华言的两侧。 “段天翎你疯了!” 终章:梦幻泡影 12 白棠话未说完,感到自己被华言往远处推,听到他的低声,“你先走。” “你们……” 那一推的力道,她整个人往前倾,几步才站稳。 转过身已经见到三个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影子一样的快速过招。 容连的剑影不住让白棠看得心惊肉跳。 然而这可怎么办,她的灵力对人是无效的,只能够对妖魔鬼怪。 可是眼前想阻止的,却是三个人。三个会武功的人。 然而倏然之间,已经来不及让她想这些。 已经感到一股极度不舒服,又有几分熟悉的气息在迅速靠近。 白棠一转过身,尖叫了起来。 那个熟悉的,令人感到惊恐的,暗红影子正朝着她飞速而来。 长长的獠牙,近乎野兽与鬼魂的合体,难以形容的形态。 暗红色的影子在月光下森森发亮,獠牙也是红色,最是鲜艳,吸血鬼猎食后的尖牙。 看到这个东西,白棠几乎什么都忘了。 她对这个的惊恐大于任何东西,当初便是因为这个东西而丧命,穿越到了古代。 穿越。上古神兽。 她好像记起来一点谁说过的话,却在这个时候脑子又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是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叫,快逃!不然你会再一次,永远的离开这里。 白棠尖叫着往回跑,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打算。 那种惊呼绝望的尖叫如此凄厉,根本没有任何的润色和犹豫,就是垂死前的抗争。 念头只有一个,她绝不能再死一次,再穿一次。 绝不能如此! 不知是绊倒了什么,还是怎样,她觉得自己站不稳,往地上跌去。 背后那种即将冲过来的东西,让她更为惊恐。 几乎本能的想用双手抱住头,寻求一种方式让自己能够幸免于难。 “小心。” 白棠已经闭上眼睛,听到的是华言的声音。 终章:梦幻泡影 13 然后在她落地之前,已经被他接住,迅速往后。 “公子——” 白棠只听到容连这么一声喊,她知道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然而却突然之间,没有睁开眼睛的勇气。 那原本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能…… 听到华言淡淡的一声叹,“白棠,没事了……” 她睁开眼睛,迟疑着,犹豫着,却还是缓慢地转过了头。 看到段天翎的缓缓倒地。 而张着獠牙的东西在穿过他之后,前行的同时,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就像从一个时空隐入去另一个时空一般。 如此运动着,逐渐在眼前消失。 就像根本没有来过一样的消失。 她不知道情形,不知道这个东西是碰巧撞上了段天翎,还是段天翎故意的。 也许只有容连一个人看到了全过程。 白棠不想问,也不敢问。 她脑子一片空白,而后就是很多很多的脚步声,嘈杂的声音。 听到有人喊此刻,有人说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有人说恕罪。 那都是她喊破音的一声尖叫引来的侍卫,来晚的侍卫。 最后一眼是看到容连被带了下去。 她一个字也没有说,更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对谁说什么。 “白棠,没事了……” 好像就听得到这一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都要安静下来了。 她发现自己还抓着华言的衣角,抓得紧紧,生怕自己沾上那个东西,就会立刻被带走。 天色是破晓前的淡蓝,迷蒙得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再度转过身的时候,就连倒在地上的段天翎都看不到了。 “华言,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华言眉头微蹙,“他死了。” 白棠摇头,“不,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说,他死了。” 白棠自顾自地说,“华言,我不是不敢相信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我知道他死了。我指的是,他的魂魄,将要去很远的地方。” ———— 明天结局。 终章:梦幻泡影 14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这么来到这里的,我一看到它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害怕,胆怯。” 她说着,苦笑了起来,“看来从灵魄宫出来,没有人能够追到这里,也并不是一件完全安全的事情。” 华言轻声道:“不,没有人能够再追过来。” 白棠没有反驳,有些事情,要发生的时候,没有人能改变。不会发生的时候,也无须反驳。 而段天翎到底是去了哪里,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这只能够是一个谜,永远的谜。 他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一个新的世界,接受一个新的身体,新的命运。 也许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世界时,才能够明白白棠刚刚到这里时的那种心情。 不过……与白棠不同的是,白棠曾经很想很想回去,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属于那个世界。 对比刚来到这里的生活,她更喜欢自己原来的生活。 而段天翎……应该不论面对怎样的际遇,都再也不想回到这里的吧。 他恨白棠,恨华言。 曾经统治的人民不再拥护他,只能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 虽然白棠希望他再也不要出现,不被华言找到。 但是可想而知,他是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宁死都不会选择逃避一辈子。 天渐渐亮了起来,周围仍然安静。 所有的安静都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望月楼的大门打开,莫啸天从望月楼走出来。 “莫道长,将一切都处理好了?” 莫啸天满眼疲惫,虚脱一样。 他拿出一个竹筒,周围一圈符咒。 “风烟在此,皇上请放心,白姑娘也放心。她无法再造次,却也不会死。” “风清扬呢?” 白棠朝着里面看。 “还在。等一会儿便能醒来,找人在他醒来之前,送出宫吧。再请皇上派人抬出燕道长,还有……安葬好赵宓……也就是你的幕后。” 终章:梦幻泡影 15 莫啸天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他自己仅剩的力气都要消失。 华言缓缓点头,“道长请放心。 白棠朝着那个方向看着,莫啸天朝远方走去,身影仿佛能够一瞬间融在晨光里,消失不见。 漫长的,一整夜的疲惫终于都已经过去了。 看着侍卫从里面不断抬出人的时候,白棠心里还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是做梦一样,朦胧,迷幻。 “没事了,是吧?”她抬头看向华言。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好累,想睡一觉。” 白棠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想暂时静一静。 她躺在房间,华言随即出去了。 他是皇帝,他还要早朝,他还有处理不完的政事。 不像她,还可以好好睡一觉。 但分明无比疲惫的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竟然怎么也睡不着。 昨天那一晚所发生的,强迫性一般在脑中回放着。 直到最后,镜头停在风清扬前。 他仍闭着眼睛,安静地闭着眼睛。 “白棠,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昨天我什么也不知道?” 黑灵一直到早上才知道这些事情,对于这一次因为他一时自以为没事去找棵大树睡觉而错过,感到十分不满。 他站在白棠的床边,看着明明疲倦得不行,却坚持睁着眼睛的人。 “不知道……不是更好吗……”她声音很轻。 “好什么好!就连公子都没告诉我!” “不告诉,不知道,那是最好了……”白棠叹了口气,“我也好想我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黑灵觉得她简直不知所以,转身就准备走。 “等一等。”白棠猛地坐起来,“黑灵,你知道是谁带出风清扬的吗?你还找得到他的吧?” 黑灵目光怪异瞟向她,“你要干什么?” 白棠苍白着脸色,从床上起身,“带我出去吧,我就想……看看莫啸天有没有骗我。” 终章:梦幻泡影 16 黑灵纵然不明白,却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事情。 白棠拿着令牌出宫之后,他就用自己的先天优势,帮白棠找到风清扬的下落。 “这边……那里,在那里……” 走了好久,一直到了城门口,看到两个人推着一个简陋的板车,抬着他出城门。 白棠怔怔看了一刻,与黑灵跟了上去。 “那个家伙还没死吧?” 白棠点了一下头,“应该是没死的,只是……” “那他现在昏迷不醒,不是杀他的大好时机?公子是要弃尸荒郊野外?” “错!他还没死,不要乱说。” 黑灵不解的揉了揉脑袋。 “现在没死,那也快死了。” 白棠怒视了他一眼,“谁许你杀他啊?” 黑灵眉头一瞪,“为什么不杀他!公子会杀他的!” 她顿了一顿,“因为……他答应我不杀的。风清扬已经失忆了,用不着杀他的。” “哼……这也太便宜他了。” 白棠没有答话,只是跟着继续往前走了走。 出了城门,已经接近莫加山了。 在山脚之处,抬着板车的人将车放在原地,似是遗憾地望了一眼,就此转身。 等到人走之后,白棠见旁边的黑灵有些想冲过去的冲动,她一把拉住。 “不要乱来,我看着他安全离开这里……就回去。” 黑灵不满的嘟囔着嘴。 白棠凝视着那一边,蹙着眉头。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醒!” 等了好一会儿,黑灵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踱着步子在一旁走来走去,十分不安分。 “我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没有耐心了!” 白棠直接忽略掉他的抱怨,静静站在一边,靠着一棵古树。 午后的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投射下来,洒在身上斑斑点点的光影。 本该是个惬意的午后,慵懒的时光,心情却仿佛是阴天,很难让人笑出来。 终章:梦幻泡影 17 风清扬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睛,四处望了望,从板车上坐了起来。 抬起头的时候,白棠还能清晰的看到阳光照在脸上的光芒。 他从板车上跳了下来,眼里似乎有些迷茫。 眯起眼眸,扫视了一圈四周。 看到白棠的方向时,停顿了一下。 白棠一愣,不知他是否还认得自己。下意识抓住旁边的黑灵。 “不去就不去,别抓着我!” 黑灵将手刷开,挽着双臂,冷哼了一声,斜眼瞟向那边。 风清扬的眼睛只在停顿之后,就移到了别的方向。 周围没有其他任何人。 白棠仍然望着那个方向,却见他突然间到了自己面前。 “我……我……你……” 黑灵一下挡在白棠前面,“想干什么?” 风清扬的淡淡瞟了一眼黑灵,眼里没有一丝感情。 “你们鬼鬼祟祟盯着我干什么?” 声音也是没有感情的冰冷。 不等黑灵说话,白棠已经开口,“刚刚你躺在那里,我们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 风清扬瞟向黑灵,“他眼里有杀意。” 黑灵冷哼。 “他怕你伤害我。” 目光从黑灵,到白棠。 眼眸冷光更甚。 “你们是什么人,我在哪里?” 白棠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能这样平静,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他的问题。 “这里是京城,我们是京城人……我是京城人,他是京城妖!”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就在那个车上……” 白棠抬起手,指向他刚刚躺的板车。 风清扬神色清冷,“姑且相信你们。” 眼见风清扬要走,白棠突然一声:“风……” 他眼眸微眯,转过头来。 “风很大……这里的风很大,你小心……” 他没有什么神情,退后一步,一瞬间没了踪迹。 终章:梦幻泡影 18【完结】 走得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光景。 他也只剩了这点普通的妖力吧。 白棠茫茫然站在原地,望着那个人已经空了的地方。 有几分怅然若失。 起了点微风,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阳光却仍然明媚照人,懒洋洋的洒下来,每一片绿色上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还是放过他,让他走了。” 黑灵虽如此说,却已经没有多少杀意。 只是极淡的一句话,就像在说一声‘喂’。 “恩,他走了。” 忘了颜若是谁,忘了有什么仇恨,也可能忘了自己。 再怎么不愿意忘记的事情,真要忘了,也是一种轻松,而不必在往后的日子里时时折磨自己。 此后就是凡间的一个普通妖精,一切重新开始,就像刚开始那样的简单。 她低了低头,手上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失去灵力的火烷珠,没有任何的特别。在火烷珠沉睡的时候,不过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让人去记住它所引来的一切爱恨情仇。 没有颜若,没有风清扬,没有火烷珠,没有仇恨,没有回忆…… 一切都如梦幻泡影,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的人生能够是绝对的圆满,都是无数的遗憾组成。 有时差之毫厘就能更改人的一生。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些,记住生命里的每一个人。 失忆的风清扬,永远呆在灵魄宫的李寻欢,不知被神兽带到哪个时空的段天翎。 寻找姐姐的螺螺,抱着哥哥的风烟。 这些她再也见不到的人。 还有那些形形色色,偶尔热心,偶尔却喜欢独自沉思的鬼。 或许会离开皇宫,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也或许会重新回来,见一见这个唯一能见到他们的人。 唯有她才能这样与他们交谈,像一个普通的朋友,让他们偶尔能够感觉到,自己也许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个人,无数的配角,可你永远都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缘分有多少。 “走了吗?” 白棠缓缓转过身,背后的一颗桑树旁,华言靠着树干,懒散的站在那里。 还好,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过客一样来去匆匆。 也有人会成为生命的主角,一直相伴。 ———————— 真的不是预告的小尾声 ———————— 2018年,下午六点,太阳刚落。 W市的巷子里,黄昏的余光洒在一间四合院似的老房子上,灰色的瓦片仿佛被水彩侵染过一样,淡淡的黄晕。 “又一天过去了……” 一个老人,有些佝偻着背,从房间走出来。 这个时候他通常只想自己一个人呆一呆,而不是那些愚昧之人所以为的,能言善辩的神棍老道。 “林如海这个臭小子,又不知道来孝敬我老人家了……” 房间里,躺在床上多年的男子,痴愣的目光突然一变,从床上坐了起来。 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眼里见到的,只有无数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在……哪里……” 【剧终!】 【我的现代完结文:30天情人:亲爱的,结婚免谈】 【后面将是番外!】 ———————— 后记: 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不过这个时候除了例行也真心的感谢一路支持的读者,也没有别的可说了。 男猪大家争论很多,我知道不少人不满……但是请尊重我的选择,而且,不论哪一个,都会有不少人不满,很早就告诉大家男猪是谁,也说过了,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言情问题……恩,本文不是很言情的文! 结局问题……对,段天翎现在是白棠车祸后一直未清醒的三师兄,上文有提过,不记得的我不负责告诉大家在哪里。 番外问题……之前有说过,是白棠穿越前的故事。至于段天翎的现代生活,以后有机会写! 近半个月人在外地,番外更新大概不多,只能就着晚上酒店的电脑(如果有的话)。文中有失误的地方,回来改! 加Q的童鞋们,因为不能上Q,不能验证,所以改了权限,敲门砖写“读者”就能通过了。手机不支持这种验证的……我就不知道半个月之后会不会验证失效了…… O(∩_∩)O~ 【番外】镜子里的人 1 “死丫头,快起来!” 清早七点半,正是酣睡的时候。 迷迷糊糊之中,有个软软的东西被用力抛过来。 在空中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之后,准确地落到了白棠的脑袋上。 经过一个无所事事的假期,她的生物钟已经被完全打乱,日夜颠倒。 不止一次的说,我应该去美国,这样不用倒时差了。 这句话曾经被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女鬼听到,非常淡定的告诉她,按照她的状态,如果在美国,她的生物钟很快回和中国同步。 白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头突然被什么蒙住了,一时之间觉得透不过气来。 空调被种种捂住了自己,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大喊。 在不断的挣扎之中,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住手!给我住手!” 白棠这一声大喊之后,眼前立刻从黑暗,变成了林如海那张脸。 “可恶,我三点半才睡!” 睁着惺忪的睡眼,咬着牙齿,恶狠狠地说。 林如海不吭声,只是挑了挑眉头,然后不急不缓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七点半,我八点准时走人!” 他跳下床,手插在裤兜里。 白棠心里怒骂一声,赶忙从床上起来,抓住他的手臂。 “我起来!一定起来!” 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懒散,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的话。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起来,去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林如海没有说什么,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吹着口哨走出去,重重带上门。 白棠双目无神,十分痛苦的嚎叫了一声。 今天是去学校报道的日子,她的大学生活,就要开始了。 如果不是有不少东西要林如海帮忙搬,她才懒得这么听他的话。 大学……意味着住校,意味着长时间和其他人住在一起,意味着她不能够在家里这么自由跟认识的鬼说话。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