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在古代》全集 作者:东哥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绝不相负 我这一生是孤儿命,似乎,也是孤独命。孤儿爱上孤儿,正是我,爱上了韩漠。似乎纯真的爱情之路,永远是坎坷的,老天总喜欢和有情人开开玩笑…… 今天我将嫁给我这一世最爱的人,韩漠。佛说,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但不是每个人一生都能有福气求得所爱。这一世,有幸遇见韩漠,有幸与他相爱,我也该知足了。 “天意,你今天好美好美哦!”我的学生瑶瑶和我的好朋友子茹这些天一直陪着我。 前一晚我们彻夜未眠,站在落地窗边,久久遥望着黑夜兴冷的星光,她对我说:“天意,真不知道你这一嫁,我们是该悲还是该喜……” “人的一生,起起落落,悲欢难测。随缘或喜,随缘或悲,怎能预料得清呢?” 瑶瑶之所以这样由衷感慨,是因为我要嫁的人,韩漠,就要死了。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情终情始,谁知谁知。短短的时刻中,我和韩漠携手走过的一切悲欢如潮水般反反复复,无数个扣人心扉的片段闪现在脑海,不禁感慨万千,一世果然苦短,天若有情天亦老,蓦然回首是沧桑。 “天意!”瑶瑶叫我一声,将我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敛了敛动荡涟漪的思绪,企图缓解尴尬寂静的气氛,于是找了话题笑问:“瑶瑶这些天我没有时间陪你练琴,你有没有偷懒?” “有是有一点了,就休息这几天嘛!”瑶瑶抚着我雪白婚纱的一角,望着镜中的我有些怔忡,神不守舍的回答。 “大懒虫,下个月就要比赛了,不用功练琴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瑶瑶讨好似的说:“你是大赛的评委,到时候照顾照顾我嘛!你只要说一句话我不就入围了?” 我摇摇头说:“既然我是评委,当然要尽评委的职责,绝不给你开小餐。还有,这次评委我不会出席了,所以你更要加倍练习。” 子茹和瑶瑶同时迷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可是极重要的大赛呀,你为什么不出席这次大赛的评委?” 冰凉的手指攥劲了婚纱一角,感伤的波纹又重新荡漾开来,我无力疲惫的说:“医生说韩漠时候不多,就这几天了,我要陪伴他直至最后……什么大赛评委,身份名利,现在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四周蔓延,无孔不入。我隐忍着眼泪不让它们落下,说不是强颜欢笑,那是自欺欺人,可命运如此,除了随缘,又有何他法? 子茹侧过头擦掉眼泪问我:“天意,嫁给他你真不会后悔吗?” 我坚定的笑着说:“我一定要在他走之前嫁给他,这样才不遗憾,哪怕只做他一天妻子。” 决不负,此生恩爱一场,决不负,许过海誓山盟。举案齐眉霜飞燕,只羡鸳鸯不羡仙。相知相许,不怨不悔。 外面有人走进来,欢欢喜喜道:“快点快点,新郎已经到了,新娘子该出场了!伴娘跟上!” 子茹喑哑的挤出笑颜,亲切的拉起我的手,“他来了,走吧!” “嗯。”我微笑点头,任由身后人拖着长长的婚纱,含着雀跃悸动的心跳,走去礼堂。 当我和韩漠踏上教堂的红地毯,众人无不惊艳着大放喝彩,只是那地毯的鲜红,红的像血,太过刺眼,踏上去每一步如踩针尖,深深刺入血肉,扎入骨髓。越疼痛就越清醒,越清醒越痛苦…… 韩漠是那样俊朗,浓长的眉,深黑含笑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因病痛折磨紧抿却依旧带笑的嘴唇,刀刻般深刻的五官,如此消瘦不堪却处处写满对我的深深情意。 他注视着我,双目闪动异常的光彩,在伴郎的搀扶下向我走来,一步接着一步…… 我们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交汇,留恋,渴求,穿透了时空浸没似的苍凉,穿透了荣华破碎般的忧伤,也穿透了……千难万难的幸福。 光芒下,韩漠周身镀了层明媚的光晕,含笑的眼眸越发明亮璀璨,然而,这一切仍然掩盖不下因病魔折磨着的凝重的虚弱。昔日步履如飞的他如今连长久站立都吃力,嘴唇泛着白,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身体时而微微摇晃,仿佛时刻都会倒下去。我担忧的挎住他的臂弯,心底的酸涩更浓更重,蠕动了两下嘴角想说点什么,终究说不出半句话。 …… 婚礼结束后,我搀扶他早早回房间,踏进房门一刹那我愣住了。满室的鲜花,香气扑鼻,一片花的海洋,好美好美! “好漂亮!”我不禁赞叹,欣喜的侧头看向他。 “喜欢吗?”他轻声的问。 “喜欢!” “我知道,你喜欢花。扶我进去吧!” “嗯。”我仔细的扶他进房,可没走几步韩漠突然单腿跪在地上,面部极痛苦,右手抚住腹部,冷汗涔涔。 “韩漠!”我惊呼一声蹲在地上问:“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韩漠强忍着点点头:“扶我到床上……” 我紧张不已的扶他躺在床上,“我去叫医生。”刚一转身就被他冰凉的手掌握住右手,他笑着安慰:“放心,我没事。” 我心痛不已孩子气地说,“怎么会没事,这种病最疼了……” 他顿了顿,指着床头的抽屉说:“天意,帮我把抽屉打开,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给你的。” “给我的?又是什么惊喜吗?”我笑着问,然后来开了抽屉。 可抽开抽屉那一刻,望见那几张生硬的纸,仅剩的坚强终于崩溃,泪水决堤般涌出,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挣扎般的在说,“我不要!我不离婚……” 韩漠握住我的手,认真的说:“娶到你做妻子,是我百世修来的福分。明知自己要死,还娶你,已经很自私了。我时间不多了,人要走,总得给你个交代,你还这么年轻,又好冲动做傻事。答应我……找一个和我同样爱你的人替我爱你……” 我猛烈地摇头,扑到在床前抱着他哀求:“我只要你,不要丢下我!我只要你一个,没有你的世界你要我去哪里寻找幸福,你才是我的幸福!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傻丫头,就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可你总不能一辈子把幸福寄托在死人身上。难不成就再也不嫁人了?”韩漠动情怜惜的吻住我,堵住我未说完的话。颤抖的双唇留恋的轻轻细吻,然后越加猛烈,像飞蛾扑火一般,伴着我的泪水,伴着温柔和坚定,仿佛要耗尽浑身的力量,燃灼一世的永恒。 “天意,如果人真的有轮回,我去来生等你……我喜欢你含笑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 扑簌簌的泪花朦胧了视线,我伤感的答应着,“好,我把来生许给你,下辈子我们还是爱人……下辈子,一定要一起过一辈子,不要分开……下辈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得比我长一点。” “嗯。”心疼的为我擦拭泪水,韩漠紧紧拥我在怀,“对不起天意,让你伤心了。” “不,我很幸福,我的泪……是甜的。” “我爱你。” 幸福如烟火般短暂,三日后,我最爱的韩漠留给我最后一个吻和巨额遗产之后便离开了人世。我再也不能投入他温暖的怀抱,只剩下一个来生的诺言。 命运的齿轮沧桑旋转,生平第一次,发觉人生的路太漫长,等待的路途太漫长……让一个男人孤单伫立在来世的路上宁静的等我,太漫长…… 绵绵细雨哀婉的下了几天几夜彻夜不停,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悲伤地境地,滴滴溅在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韩漠,你刚走我就开始想你,我知道你也一样想我……” “你让我去寻找幸福,我一定会找到的。”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你给了我一片天空,让我的生命不再孤单…可是你还是走了…我又变成了孤儿……你说来生要等我,等我和你再续前缘,千万不要反悔,不要忘了我,我已经把来生许给你了……” 紧紧抱住墓碑,这是韩漠的身躯,轻轻的亲吻他的嘴唇,浑然忘我,仿佛世界只剩下我和他。 突然!一声震天巨响,上空乌云密布…… 转瞬间风起云涌,白昼变成黑夜,这诡异的一幕令我怵然僵住!而那墓碑照片上,韩漠竟对我勾起微笑来,他的双眼甚至流出两行清泪,我震惊的大叫:“韩漠!韩漠……是你吗?是你回来带我走吗?” 顷刻间一个闪电雷霆万钧的劈下来,墓碑轰隆一声骤然塌陷,形成一方巨大的深坑,同时一股强悍的引力吞噬我的身体…… 深坑出现神秘汹涌的漩涡,周周轮转,急剧的风肆虐咆哮,天空忽现七星闪耀,蓦然排成一字形,神奇的景象更令我瞠目结舌! “啊!”我万般恐惧的尖叫,死命抱住墓碑,终究抵不过这匪夷所思的引力,整个人顷刻中被埋没…… 第2章 灵魂穿越 仿佛昏睡了几生几世那么漫长,意识渐渐苏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摔了跤似的不舒服,耳边听到有人呜咽着的哭泣声,一个哽咽的声音在说:“小姐,你一定要醒过来啊……千万不要有事啊!” 另一个声音又在说:“遥儿,睁开眼睛看看娘,看看娘,遥儿!” 我也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似乎粘住了,感觉得到手腕正被人轻轻用粗糙的指尖按着,不一会,那人抽了手,一个男声焦急问道:“陈太医,怎么样了?” 陈太医遗憾的叹息道:“救治太晚,恕老夫无能为力,请王爷责罚!” 只听“砰”一声,好像是是桌椅碰撞发出来的,众人顿时惊叫起来:“王爷,王爷!” “遥儿!……” 房内顿时响起悲恸的哭泣声,而我除了莫名其妙,全是雾水,是我没治了吗?我要死了?他们是在为我哭?不会吧……我有知有觉,不疼不痒的,分明是好好的活人一个! 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了眼皮上,挣扎挣扎,再挣扎,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明亮刺眼的光扎进我的眼里,疼痛得竟如同僵尸遇见了白昼一样,不禁骤然大叫出来:“哎呀!”迅速伸手蒙住眼睛,蹭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四周顿时静下来,哭声戛然而止……用力的揉眼睛,刚确定适应了光亮,就被几声怪异的尖叫吓了一跳! 抬眼望去,室内一群人大大小小都在震惊复杂的看着我,好像我是复活的怪物,根本不应该活在世上,却出其不意的苏醒了…… 这环境实在陌生--很,非常,陌生。 布置,物品,人--都,全然,陌生。 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白纸一样干净,空空如也。 “遥儿!”身旁的年轻女子猛地抱住我摸这摸那:“遥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遥儿……” 桌前的中年男子顿时对着跪在地上的老头叫道:“快,快去看看遥儿!” 老头慌慌张张跑到我跟前,扒着我的眼睛左望右望,一只皱巴巴的老手再次摸上我的手腕,又叫我伸出舌头,他眼中闪烁不定,瞳孔越放越大,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这,这简直是奇迹啊!王爷,夫人,小姐刚才的脉象还不治,此刻却已如常人,甚至比常人还要正常!……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于是乎又重新抓起我的手腕一摸再摸,依然如是。 “你所说可是事实?”中年男子狐疑的问。 老太医定定道:“是事实,绝无半句虚言,王爷不信可再招太医来诊断!” 中年男人立即拔高了嗓音:“招!” 结果还没等我反应,就又被按倒在床上,极不舒服的嚷嚷道:“喂,你们干什么呀!”这才开口,便被自己的声音惊骇住,好陌生的声音,好稚嫩的声音!这是我发出来的? 紧接着又被陆陆续续十几个老头子抓住手腕不放……大家依次为我诊断了大半天,终于确了诊…… ——那就是上苍创造了一个奇迹,经证实是发生在了我的头上。说白了,就是该死的人未死成,反而如凤凰一般“浴火重生”。 我迷茫的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哑口无言。众人欣喜若狂,眼前的女子紧紧搂住我,亲着我的脸蛋含泪说:“谢天谢地,我的遥儿总算健康了!遥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我已经完全一头雾水了,目光反反复复扫过面前的这些人,以及身处的环境,实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似乎都是生的,无奈问道:“你们是谁?我是谁?这是哪呀?” 搂着我的女子身体僵住,愣愣的看着我,大家再次震惊当场,恢复到鸦雀无声的状态,女子紧张的问:“遥儿,你不认得娘了吗?你不认得我们了吗?” 我茫然的摇摇头,这女人是我娘吗?中年男子箭步冲过来说:“遥儿,认得我吗?” 我依然茫然摇头,四处打量,我是谁呀?我自己是谁我怎么都不知道? 男子神色浓重的问太医:“这又是怎么回事?” 太医思索片刻说:“许是之前病的太重,病变传变于脑,再加上数日高烧不退,失忆了。” “失忆?” “应该就是这样。” “可有治法?” 老太医说:“从脉象看,小姐已完全正常,目前是常人,至于记忆依老夫判断全凭天意,也许可以恢复,也许,不可恢复,但小姐如今已是奇迹了,在下行医数十年从未遇到过这么离奇的现象!” 男子回头怜惜的看看我,似乎有所不甘,终于还是说道:“既是天意,随它去吧,遥儿能安好,已是上天之德给与的恩宠了。” “确实如此。” 失忆!我失忆了?眼前这泪人真是我娘?那那个紧张不已的男人是谁,是我爹么? 娘喜极而泣,抚着我的发丝激动的说:“感谢老天,让我们遥儿度过此劫。从明日起,我当斋戒十日,以谢上天恩德。遥儿,你健康我们就放心了,可我是你的娘,他是你的父亲啊。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我摇着头打量这两人,娘亲年轻貌美不在话下,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我的爹呢,成熟稳重不怒而威,看上去已经四十左右。看看这房间布置,显然是大贵之家了。方才,那老大夫叫他什么来着,王爷!那我岂不是金枝玉叶,侯门千金了? 望着我的亲爹和亲娘,胸中莫名的感觉难以言表,许久才找回声音,不太顺畅的叫了句:“爹……娘!” 爹娘面露喜色,娘对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说:“小梅,快打水来,为小姐梳洗!” 小梅开心的用袖子蹭一把眼泪高兴道:“是夫人,我这就去!”又冲我甜甜一笑便蹦出了门槛。 一个小奴才贴在爹耳旁不知说了什么,爹看我一眼才放心出去,陈太医等也识趣的告退了。小梅打了水,娘细心的为我洗漱,小梅又拿出一件崭新的衣服服侍我穿衣服,被人这样伺候着好不习惯,我扭了扭身子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可拿过衣服翻过来掉过去看了看,却不知从哪里下手才好,小梅便笑着拿回裙子道:“还是小梅为小姐穿衣吧。” 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却十分灵巧,长得很清秀,笑起来甜甜的,穿完衣服还不忘夸奖我一句:“小姐,你真好看!比宫里的娘娘们美多了!” 娘说:“乱说!这种话可是大不敬,不要被外人听见!” 小梅羞道:“小梅说的是实话,小姐年纪还小就出落得像小仙女一样,长大了还了得?” 娘笑了,对我说:“小梅是你的贴身丫鬟,你还有印象吗?” 我摇摇头,哪里有印象,只觉得自己是刚刚从娘胎里出世,眼前的整个世界似乎都是陌生的,连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都没有。娘还是叹了气,小梅也黯淡下来,又立刻笑着说:“小姐不记得小梅没关系,小梅记得小姐就好了。” 娘拉着我说:“来,娘为你梳梳头。”她带我走到铜镜前让我坐在凳上,而我刚一落座望向铜镜就忍不住“呀”的一声弹跳了起来!镜中的稚嫩面孔着实吓了我一跳,心脏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禁问道:“娘,遥儿几岁了?” 第3章 名扬天下 娘宠爱的摸摸我的头,用梳子为我梳了两下说:“遥儿今年七岁。” 我目光扫到小梅又问:“那她呢,她几岁?” 小梅答:“我十一岁了。” 我重新坐回凳子上,打量镜中的自己——明媚动人的大眼睛,顾盼生辉,灿若星辰,哪里像大病初愈的神态?娥眉秀扫,更添几分雅致;肌肤赛雪,似乎吹弹极破;口若含丹,不点自红,纯线工整,勾勒出极美的弧线;鼻梁高挺,显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整个面部线条完美到不行,简直就是沉鱼落雁的小美人啊! 我自恋的望着镜子出神,对着七岁的女娃娃竟失了魂,三魂七魄好不容易才归了位,浑然不觉道,“这就是我吗?好漂亮……” 自己对自己的长相到不陌生,只是总隐隐藏着一点说不出的诡异。嗯,就是诡异,貌似什么都诡异。 小梅噗哧一声把我的魂彻底勾了回来,我尴尬道:“呵呵,真是奇怪,失了意,自己好像都不是自己了。” ——王府这么气派,爹这个王爷一定很吃香很有权势!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过着神仙般的悠然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论做什么都有人伺候,小梅给我讲我不知道的事情,填补我空白的记忆,我知道了我们的祖国,是大陈国,这里是陈国都城,京城。 我爹是陈国皇帝的皇亲,成王爷,成祈贤,我娘是爹的第三个妻子,大夫人的女儿成芸是我的姐姐,当年被皇帝看重,现如今是皇帝的妃子,而且很受宠,我们成王府自然越加兴旺,得天独厚。二夫人没有子嗣,所以爹只有两个女儿,爹娘从小到大都很宠我。 但是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身体孱弱,病魔不断,无论怎样医治都没有起色,这次患病本是病入膏肓,太医诊治过都说无力回天,可是我却奇迹般的突然健康起来,王府上下喜出望外,都传说是上天怜爱我,给了我灵气,娘为此斋戒十天,并亲自到寺院供奉三宝,誓做三千善事以示对上苍的无限感激。 如此一看,我的千金小姐生活真是不赖,无忧无愁,颇为自在。称得上是闲看王府花开花落,漫观天外云卷云舒。正可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我飞!快活生活能如此,嚣张几年又何妨? 我本以为悠闲的生活就这样过下去,谁料一个月之后王爷爹为我请了一群老师,爹告诉我让我好好和师傅们学琴棋书画,成为有内秀的才女。娘告诉我女孩子有才有德将来才可以寻一份好的亲事,才能像成芸姐姐那样参加选秀,进宫做皇妃,光宗耀祖。她以为我听不懂,可是我却是懂得,不就是结婚嘛!攀龙逐凤呗! “爹娘放心,遥儿一定用功读书学本领,遥儿明白,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技多不压身。” 我的求知欲让爹娘都很惊讶,他们吃惊的看着我:“遥儿,是谁教你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王爷爹问道。 我说不出来,这么耳熟能详的话顺口就说出来了,是谁教我的,我也不知道。爹娘深深地看我,带着一股探究,满眼的欣赏和满意。爹欣慰道:“遥儿小小年纪如此冰雪聪明,如不出所料,未来成就自当在芸儿之上,光耀我成家。” 这当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在这之后,我彻底卷起了一场王府的震惊风暴,声名一不小心便天下走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石破天惊艺惊心,天资聪颖耀古今。 旷世奇才天下闻,无人堪比成千金。 一日,读书师傅教我识字背诗,我沉醉于诗文佳句不能自己,随口便吟出:“落笔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绝句,闻者皆大为动容,师父感慨万千点评道:荡气回肠掩今古,天娇胸中藏丘壑。 一日,琴师交给我乐理之后,弹琴做示范,我无端的对古琴甚是喜爱,轻抚了几下琴身,便将师傅所弹之名曲丝毫不差的全辄弹出,我的师傅不由得当场惊赞:“如此韵律,天下几人能弹,不敢置信竟出自七岁的女娃娃之手!此乃天造之奇才!!美妙绝伦,美妙绝伦啊!” 一日,王爷爹与棋艺师傅下棋,我上前看了几眼,便道:“爹爹此局必输无疑!” 爹爹有些尴尬却大惊:“遥儿可看得懂棋吗?”我说:“看得懂。” 棋艺师傅见此状,兴致勃勃满面春风道:“王爷的掌上明珠果然如传闻般聪慧过人,能为遥儿小姐做老师实乃范某之荣幸!” 数日之后,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陈国成王府二小姐成遥是天生的旷世奇才,七岁可赋诗文,句句经典,棋艺无师自通,琴艺更惊为天籁。我唯一的薄弱之处就是书画,学习数月后便已堪称大雅。 于是,成遥这个名字眨眼间变得大红大紫,我风风光光的成为了大陈国一代名人,更是大陈国近年来最出名的“小女人”。王爷爹和亲爱的娘骄傲的嘴都合不拢了。 家宴上王爷爹喜不胜喜,颇以我为骄傲和荣耀,赏给我很多东西。大娘二娘也一直夸赞我,可是我从大娘二娘的眼中看到了嫉妒的眼神,即使一闪即逝。怕是口蜜腹剑罢了! 我意识到,锋芒太过并不是件好事。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外,而我自己更奇怪,为什么我会那么多东西?这世间真如人们传闻所说,存在天降的旷世奇才吗?可是不论怎样冥思苦想,我都想不明白。有一次我把疑问跟娘说了,娘的神情变幻莫测,最后宠溺的告诉我:“遥儿,想必这都是天意,上天甚是眷顾你啊!” 而后,成王府曾请来世外高人为我占卜,乃道:“成门十代修善,祖上积德,造福四方,方修来此女。此女本为天上来,为天女下凡。” 如此一说,我又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仙女,王爷爹顿然大悦,赏了那高人千两白银,并允了他志愿捐献财务人力助建道场,弘扬道法。从之后成王府对我的期冀更高了。 我莫名其妙,难道真是天意?可是听到或想到“天意”两个字,我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可是,“天意天意,听天由命”,是不是太消极了? 饭桌上大娘为我亲切夹了菜称赞道:“遥儿这么漂亮,又是难得的才女,真是讨人喜爱啊!”二娘说:“遥儿是天女,我们成家有这样出色的女儿,真是王爷的好福气。” 娘谦虚的说:“哪及得上芸儿皇妃的才淑贤德,遥儿生性淘气,管都管不住,像个男孩子一样,还要多多学习进步才是啊。” 谈到芸儿皇妃,大娘的神色很是骄傲,腰杆也挺得直直的。大娘是王爷爹的大老婆,是大将军赵青胤之女,又有当王妃的女儿做底牌,所有人对她很是恭敬,她自己向来也很高傲,气势很高。她虚伪道:“以遥儿的姿色和才华,将来进了宫,许是更胜芸儿呢。” 娘笑着说:“遥儿还小,以后的事情还远。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王爷爹可毫不含糊,信心满怀,铿锵有力道:“我的遥儿这么出众,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我倒希望某天,能看到她做得龙凤,瞩目天下。”这话中意味已经很深刻明显了,说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带着欣赏和宠爱,还有更复杂的东西,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什么叫做得龙凤,瞩目天下?感情是期许我超越成芸,更上高枝……母仪天下!?做皇后宠妃之类的呗? 野心阿野心,祸害人心……太让人慌张了! 逝者如斯,光阴似箭。 转眼过了五年,我到了二六年华。五年过的倒是逍遥自在,可是却越来越乏味。这五年期间我只出过府门一次,坐在轿子里看着那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便充满了无限向往。人长大了,心也更野了,我跟娘说在家中总觉得无趣,想出王府玩。但是娘却总用大家闺秀来压我。 我暗自不爽,大家闺秀怎么了?难道真要像书中说的那样足不出户才好?人活一辈子整天憋在了无生气的笼子里有什么意思?我才不要呢!智勇双全的我一定会出去的…… 第4章 逃出府门 七月盛夏,骄阳似火。 “梅姐姐,你想不想出府去玩?”我闲到腻歪,懒散的问。 梅姐姐向来最了解我的意图,说:“小姐,你可是成家的千金,不能随意出府,被王爷和夫人知道会怪罪的,而且在外面影响也不好。” 一个十六岁的丫头却总是这样谨慎,我却不喜欢,反驳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像金丝雀被关在笼子里一样,还不如寻常百姓出入自由快乐!”我脸色黯淡下来,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小梅疑惑不已:“小姐荣华富贵,吃穿不愁,哪有不快乐之说?” “可是我要走出去,我喜欢外面的世界啊!整天闷在府里,我都要发霉了!”我贴近小梅的耳旁小声说:“最近爹娘有公事外出常不在家,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好不好?” 梅姐姐顿时紧张起来,挥着两只手一本正经的说:“不好不好,被发现王爷会生气的!我一定会受罚的!” “出了事,我担着,决不让爹爹罚你!”我义正言辞的打保证,可是看看她那恐慌的神色还是泄了气,“胆小鬼!有我在,怕什么呢?” 这几天真不知道怎么了,我是越来越不安分,满脑子想要到外面玩,想得发疯。好话都说尽了,爹娘还有梅姐姐没有一个同意的。这怎么行?眼看着大好时机到来了,爹娘近几日时常外出,一定要趁机溜出去玩玩,梅姐姐整天跟着我,既然不能做同党,只要想法子--摆、平、她、了。 放下西瓜不吃了,我掷气的跑到院子里,憋屈的捡石子打池塘里的龟龟鱼鱼,这池子里的王八自打我有记性就在这养着,它们听说年纪比我都大。那我和这些被圈在池子里的千年王八万年龟有什么区别呢?连个王府大门槛都迈不出去!无聊的念叨着:“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 “遥儿怎么整天都在说这句话?” “爹!”我惊喜的转过头,王爷爹正和他的得意武将冯清走进院子。 王爷爹意气风发心情很是爽朗,眉开眼笑。冯清是个冷面人,高兴不高兴总是那一副模样,但是一直以来对爹都很尊敬。冯清年纪并不大,和梅姐姐同岁,也是十六岁,身子尤其挺拔,身手又好,年纪轻轻已经多次上战场打仗,历经生死。王爷爹很看重他,总是带在身边并向朝廷举荐重用。有时候我会跟冯清学学拳脚,一来我很感兴趣,二来……哼哼,总会用得着的。 我撒欢的跑过去,投入到王爷爹怀里撒娇起来:“爹爹,遥儿整日呆在府中好没意思,遥儿想出去玩玩。您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出去见见世面吧!” 爹宠溺的搂搂我,捏住我的鼻子说:“不可以。从小到大你都太淘气,非要严加看管不可。” 我大为不满:“不嘛,我想出去。为什么别人家的千金小姐都可以出门,偏偏我不行!” 爹说:“女儿家好好在家待着,不可以随意抛头露面。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们那些平常女子怎么能和你比?” 又是这句话!我郁闷的直翻白眼,是她们不能和我比还是我比不上她们啊!我一个堂堂成王府的千金,大名鼎鼎的成遥,出个门都没资格?这是什么道理啊? 我眼神一瞪嘴一厥从王爷爹怀里跳出来,看来这是要逼我狗急跳墙了……不能光明正大就来个偷偷摸摸,哼!本姑娘的如意算盘早打好了。灿烂一笑转身扯住冯清的衣袖就不放手:“那你陪我玩!” 冯清被我这么一扯,有点尴尬,我又扯着袖子晃了晃:“冯清哥哥,你陪我玩一会儿嘛,就陪我一会儿嘛!” 我爹却叫道:“遥儿,女孩子家随便对男孩子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我识相的松开手,改成递眼神,可怜巴巴站在冯清正眼前,欲语还休,又瞧瞧爹谄媚道:“爹爹,我想和冯清哥哥练练功夫,让他陪我一下吧。” 王爷爹好笑的说:“这丫头,都把你惯坏了。” “爹这是答应了?”我开心的不得了,小算盘得逞了,对着王爷爹一勾手指,王爷爹不知所以的弯下腰凑过来,我吧嗒就亲在他脸上一口:“谢谢!” 王爷爹一愣,“你这不知羞的丫头,当着人前怎么做这么丢人的举动,真是把你惯坏了!” 我辩驳道:“我亲我自己的好爹爹有什么不知羞啊,别人家的爹想跟女儿亲近亲近还亲不着呢!” “鬼言狡辩的东西!”王爷爹其实心底乐开了花,还假装一本正经的样子对冯清说:“那冯清,你就陪遥儿一会吧。” “是,王爷。”冯清行了一个礼。“谢谢爹!”我高兴地扔了话就匆匆扯着冯清的手跑了。 跑到没有人的空地,我松了手,围着冯清修长的身子转了一圈,拍马屁道:“冯清哥哥,咱们俩可有快一个月没见了,我都想死你了!才一个月,你怎么又长个了,还变得更帅了呢?” 冯清一见我这副屁颠屁颠的模样便了然了:“又想学什么?” 我嘿嘿傻笑:“还是冯清哥哥了解我,我一撅屁股,都知道蹦出几个粪蛋来!今天我想学点穴!” “好。”冯清耐心的为我讲了一遍,还做示范给我看。 “我懂了,我会了,让我试试。” 在冯清身上一顿戳戳点点,竟然没有反应,不禁嗔道:“没有错啊,你就是这样点的,为什么到我手里就不起作用呢?”点来点去一次都没成功,懊恼的抬起头,不禁愣住了…… 冯清这木头居然脸红了?正定定的看着我,见我抬起头,倏地转过脸,说道:“慢慢来,你还小,力道不准。” 我暗笑,这小子竟然脸红了,转念一想,像我这么无礼大咧咧的对着男孩子动手动脚……是不太好,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却玩笑道:“呀呀呀,冯清哥哥害羞了!” 冯清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马上恢复了神色严肃的说:“点穴重在力度,但是不要用蛮力,你按照我说的要领多加练习,就可以了。” 我体会了一下他的话,突然像是悟到什么,伸手在冯清胸膛上一点,眨眼间他就不动了。 “啊,成功了!”我欣喜若狂,冯清难得露出微微一笑,帅气至极。 推了推他,真的不动了! “你不能动了?” “嗯。”他轻应一声。 成就感来得太快,我有点飘飘然,乐的合不拢嘴,不禁开始恶作剧起来,站到他面前威胁:“功夫了得的冯清大帅哥,想动吗?给小妞我笑一个,小妞我就给你解穴。” 这一说倒好,人家仅有的那点微笑也没了,我跳到他面前对着他看:“不要没有表情嘛,你不知道吗,你笑起来有多帅?还是知道自己的笑容太帅舍不得分给别人啊,做人别这么抠门!” 我看着他,等着他笑,他看着我,就是不笑,眼神却越来越奇怪,眸光闪闪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像也定住了一样。点穴点僵了?感情我这个初生牛犊的点血威力这么大? “你不笑,我就不给你解穴。”我哼了一声得意的坐到石凳上,看谁靠过谁。 可是,我刚坐稳屁股,那家伙竟然动了…… “喂!”我蹿了起来:“你是装的!你骗我?” 冯清终于露出笑脸,“我没骗你,你确实点了我的穴,但是力道不够。” 我失望的摇摇头,唉声叹气。斜望着天空发呆,一声清脆的鸟叫划破上空,随之而来的是一只美丽的身影,我指着它大叫:“你看,那只鸟!” 竟是一只长着彩色羽毛的鸟,好像知道自己拥有与众不同的美丽,那身姿优美骄傲极了,见我惊艳的指着它,还故意在上空来回着盘旋显摆显摆。我嗔怪道:“呵!好高傲的鸟啊,真有灵性!” 嗖!一颗小石子飞射出去,眨眼之间射中鸟身,小鸟惊叫一声失了重心便坠落下来,我急叫着:“掉下来了!”说着就冲出去接,无奈腿短着急,冯清一阵风似的腾空跃起,在树干上垫了一下,就飞上几米高,长臂一捞接住小鸟,跳落在我面前伸出手。 看着小鸟躺在他的手心里一动不动,再想想冯清的功夫底子,不由得一惊,伸手摸摸它温乎乎的小身子也没有反应,心疼的眼睛直发酸,便责备起来:“死了?你的手太重了!” 冯清摇摇头:“没死,只是点了穴。” 我睁圆了眼睛,这么厉害!!于是大叫道:“梅姐姐,梅姐姐!” 梅姐姐急急忙忙跑出来问:“什么事小姐?” “快找个笼子,冯清哥哥为我抓了一只鸟。”我从冯清手中接过小鸟,宠爱的轻抚它温热的身体,光滑的羽毛,小鸟渐渐苏醒过来,小眼睛紧张的一眨一眨。方才那骄傲炫耀的气势全然变成了对人类的恐慌。 逗了一个下午鸟玩,我心情大好。晚上吃过饭,喂了鸟,又赖着梅姐姐放了梯子,爬到了房上去。 梅姐姐拿着纸笔小心翼翼的爬上来:“纸笔来了!小姐,你要纸笔做什么?” “画画呀。”我细细观察着大街小巷,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勾勒我的地图。 “你画的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不告诉你!”看不出来才好呢! 大笔一挥,最后一处终于画完:“成功!”我激情昂扬起来,站起身俯视着下面的世界,小心翼翼得把地图叠起来,展开双臂仿佛拥抱了整个城市,内心一阵狂喊:哼!我来啦! 梅姐姐大惑不解,完全看不出我在干什么,我噼里啪啦顺着梯子爬下来,她也跟着爬下来,我神经兮兮的满院子逛荡,眼神把墙头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一处矮墙,垫上几块砖就可以跳出去,回头问梅姐姐:“听说爹娘今晚很晚才能回来,是吗?” “是,说是靖王府摆寿宴,去做客了。” “哦。”我笑眯眯的点点头,打着天大的如意算盘,走回房里二话不说吹了灯,倒在床上说:“我困了,要睡觉,现在就要睡。” 梅姐姐奇怪得很:“小姐还没洗漱呢,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没意思就只好睡觉了,你出去吧。” 梅姐姐迟疑了一下关门出去了。我听了半天不见动静,才蹑手蹑脚爬下床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小厮的衣服,戴上帽子拉低帽檐,照照镜子甚是满意,谁知一打开门却被守株待兔的梅姐姐吓了一跳。 “小姐,天色都黑了,你这一身装扮要去哪?”她看出我的伎俩问道。 “还用问吗?”我悻悻的回房,一脚绊到门槛低呼一声,梅姐姐条件反射的上前扶住我:“小姐小心!” 我趁其不备猛地用力点在她的穴位上,梅姐姐立刻动不了了,只得说:“小姐,千万不要随意出府啊,你一个人不安全,万一碰上坏人可怎么是好?” 努努嘴角,我说:“到外面碰上坏人也比憋在府里被你们这群”坏人“藏着掖着好!我叫你陪我你又不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你解了我的穴吧,我陪着你还不行吗?”梅姐姐满脸心急如焚。 “那可不行,解了你的穴道我还能跑得了?”我顺手又点了她的哑穴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穴道会解开,但是千万不要嚷嚷出去,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梅姐姐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往外走,我心一横迈出门槛,“出了事,全由我自己担着,尽管放心。” 我跑到矮墙跟下,垫上几块砖灵巧的就爬上了墙,扑通一声双脚就着了地,这一刻,实在太激动了,笼子内外不过是一墙之隔,可空气的新鲜度却是天壤之别!本姑娘终于来到外面的世界啦! 拉低了帽子,我欢快的向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第5章 冤家路窄 拿着地图逛了一个时辰左右,忽然被前方的比武擂台吸引住!这个我喜欢!擂台下方挤满了观众,擂台上方对手们大展拳脚,时而赢得一阵阵喝彩,时而收到观众忘我的欢呼。 我身形小站在后面视线全被高大的人影挡住,不停的往前钻,终于挤到了最前面,见到台上高超的舞艺比拼如火如荼,胜负难分,兴奋地大拍巴掌,不禁扯开了嗓门大叫:“好!……好啊,好!” 在王府里哪里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打斗?哪里能见到这么多人?哪里有这么热闹?可见我的出逃是多么明智?! 擂台上的比试已经进入决赛,对决更加激烈,我兴奋的直跳脚:“好!”这一蹦老高,落地时候竟踩在了别人的脚上,我连头都没回随口撇了句:“对不起!”继续忘我入迷的观看,谁料身后有人猛地拉我一把,力量之大害我差一点跌倒在地上,我愤怒按住帽子转回头去扯着嗓子大喊道:“谁啊,干什么!” 人群挤的人与人之间的空隙本来就小,再加上身后人猛地拉我,我一回头正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鼻子撞在那人前胸,虽说不是很疼,可是我胸中的小火苗腾的就着起来! 怒目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戏谑明亮的眼睛,眼前这个男子大概二十岁出头,个子长得很高,长相极俊,五官深刻,棱角分明,带着一股高傲之气,尤其的桀骜不驯,再看看衣装,上等的绸缎,绿袍金丝边,似乎很有身份地位。 哼!怕你不成?本姑娘也是有靠山有地位的主!于是挺直了腰板直视他,摆足架子质问道:“小子,是不是你拉我的?” 可是这家伙根本不理我,目光正落在我的耳垂上,然后那股探究的目光便兴致勃勃的明目张胆的在我的五官上流连。好尖刻锐利的眼光!我不由得心虚起来,果然,这家伙看到我的耳洞嘴角得意的上扬,眼中更是玩味不已。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没听到吗?”我掐起腰,斜着脑袋语气更重一分。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 一声厉喝转移了我的视线,原来他身边还有个下人,气势汹汹的,伸手就欲抓我。绿袍男子一个摆手示意,他便不动了,恭恭敬敬的站了回去。这个手下年龄也不大,和主子相仿,瞪着我的样子像是我欠了他一百两金子一样,我狠狠瞪他一眼鄙视道:“你又算哪颗葱?” 那男子当头一愣,欲言又止,绿袍男子出了声,傲慢无礼的态度远比这下人更可恨,跋扈道:“这位小公子刚才踩了本爷一脚,本爷要讨个说法。” “哧,不就是踩了你一脚么,至于吗?亏你长得人模人样,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我鄙夷了一眼不耐烦道:“踩你一脚道歉便是,你要是不满就踩回来。”心想,既然知道我是个小姑娘,你还能真踩回来不成?你要真踩回来你就不是男人! 可是我错了,这小子不但踩了,还理所应当的踩了,并且挑衅的看着我狠狠的踩着我,疼得我叫出声来:“你!” 不料他突然伸出手来,轻佻的挑起我的下巴贴到我耳边说:“你是哪家的姑娘,有点意思。” 我浑身一震,厌恶的扭过脸,倏地朝他可恶的嘴脸呸了一口,他拂袖遮挡,我趁机狠狠一抬腿用尽浑身力气踢了一脚,忿忿道:“这叫以口还口,以牙还牙!”只见他面色一沉撒了手脚,我拔腿就跑,撒了欢的跑,正得意着,就立马被他的手下腾空一跃飞快拦住,我的得意也转眼化作一滩泡影……这家伙会武功!!还是个中高手! 没对上几招就被逮住,被拧住手腕疼的呲牙咧嘴,“哎呀,轻点,疼啊,疼!”绿袍子男子铁青着脸,正阴森的瞪着我,神情发狠的样子使我不寒而栗,鉴于仅剩的一点尊严面子,还是嘴硬道:“不就是踢了你一脚,犯得着报仇吗!” 见他沉着脸向我走来,忍不住浑身冒出冷汗,想到刚才那一脚,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脸如火烧:“好吧,大,大不了,你再踢我一脚……” “爷,这小子实在太甚,不如送到府衙打他几十板子长长记性。” 他点点头,我大惊,不会这么邃吧,才第一次跑出来玩,就碰上这么背的事,要是被送到衙门惊动了王爷爹还了得?他见我面上有所惧意才缓和了一些,谁知竟朝我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我气愤至极,羞恨不已又不敢轻易发作,生怕惹毛了他没好果子吃,硬生生咽了口气承认错误:“两位大爷,是我不对,不该踩不该踢,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人“一般见识,放过我吧!”我恳求的望着绿袍,装出可怜的模样。 “放过你?行。”绿袍又得意了,顺势凑了过来重新挑起我的下巴威胁:“说,你是谁家的,说了就让你走。” “我是……” 突然!嗖嗖飞出几只石子打中那手下抓着我的手,手下松开手迅速拔出腰间的剑叫道:“主子小心!” 看清了了来人,如同遇见了救世主,我欣喜若狂叫道:“冯清哥哥!”冯清从一棵高树上腾空跃下,与二人过了几招便拉着我的胳膊轻功飞奔。 绿袍男子说:“追。”他们就紧跟其后。 有了冯清做护航,我心头的石头算是着了地,转眼的功夫就奔回了王府,后面已经没有声音,我以为他们已经被甩开了,可是回头望望那二人仍在后面,连距离都没变!见我们停下来,他们也停下,见了是成王府,并没再有跟上来。 “站稳,我带你上去。”冯清要拉我飞上墙,我一甩胳膊对冯清一笑,拍着胸脯道:“看我的。”说完踩着砖块麻利的爬上去,一屁股坐在墙头上朝冯清笑笑:“怎么样?” 我骑在墙头朝那两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撇撇嘴,用眼神挑衅着,有本事你们就跳进来! 你要有胆进来,我就有胆整死你…… 目光对峙之际,绿袍男子突地笑了,帅气干脆的转了身,一声不响带着手下离开了。我这才跳下墙,呼出一大口气,低头就见梅姐姐正站在墙下焦急的等着我,见我跳下墙,快步走过来担忧的说:“小姐,你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担心什么,我一个聪明的大活人还能走丢了不成?” 冯清飞下墙来,我欣喜的抱住他的胳膊:“谢谢你冯清哥哥,多亏你及时救我。” 冯清阴沉的板着脸孔似乎不太高兴,说:“你以后还是老实一点好。”说完就又飞出墙去。 我一时尴尬无语,梅姐姐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没什么。”我摘下帽子,擦擦额头上的细汗问:“爹娘回府了吗?” “没呢,要是回来了我还有命在这等你?” “帮我打点水,我要沐浴更衣。”我走回屋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这人眼睛怎么这么尖,偏偏就一眼瞄到我的耳洞上。两个卑鄙、无耻、下流、恶心、没风度、仗势欺人、欺凌弱小的大混蛋!就这么给人欺负了,真是不甘心啊! 放松的泡着澡,回想那绿袍主仆跋扈的嘴脸不禁窝火,该死的家伙,那两脚真是狠啊,现在我的脚趾还生疼,屁股也疼,最可恨的是,我连报仇雪恨的机会都没有。洗过澡后,梅姐姐已经做好饭菜等我吃,我一边吃一边给她讲述外面有多好玩,不停地给她洗脑。 ‘梅姐姐,你看我外出那身扮相如何?’ 梅姐姐担忧的说:“看起来倒是个俊俏小生,但是小姐不比常人,不说身份尊贵,这倾国倾城的样貌也容易招惹是非,以后还是不要再偷偷出去的好,万一出了事情,我怎么向王爷跟夫人交代。” “……下一次我再小心一些就是了。” “还要下一次?” “有,当然有啊!不但有下次,还要有下下次。梅姐姐,你不知道外面是怎样多姿多彩,如果你出去逛上一大圈,就会明白陈国的街道有多宽,多整洁,外面的生活有多热闹,这个世界上我们好多东西都没见过,可是寻常百姓却能每天体会这种快乐。外面的树要比王府里的更高大茂盛,外面的风比王府里的风还要轻松,外面的天空无限广阔,外面的空气更新鲜,为什么府里的男人可以随时进出,吃馆子逛窑子,我们这些女人就活该围在墙里憋死?” 梅姐姐好笑道:“小姐才多大,就开始男人女人了。女子也是可以出府的,像夫人们平日里不都可以出府探亲,或者到庙里拜佛求签祈福什么的,王爷和夫人是顾念小姐年纪小,为小姐安危着想才不准随意出府,等你大一些,应该就可以了。” 我一挥手反驳道:“那不一样,你说的那算什么,我要的是绝对的人身自由!不吃了,把我的琴拿来,解解闷。” 弹了一会琴,逗了一会鸟,半圆月已经挂在半空。 夏天的夜晚很闷热,我睡的不是很踏实,睡梦隐约,一只手压得麻痹慵懒翻个身,半睡半醒之间感到有一阵微微的风,这股子风还真是温热,可是我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不对,好像有人,这不是纱窗外刮进来的风! 想到此我猛然争起眼睛,与此同时惊骇的要尖叫出来!却被眼前的黑色人影一把点了穴道,恐怖袭上心头,怎么办?他会不会杀了我? 是要劫财还是要行刺? 可怕的是,我丝毫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跑不得、呼救不得! 此人身形一动,弯下腰,一张脸便缓缓放大在我眼前,即使洋洋洒洒借着点点月光,还是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子,但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熟悉之感充斥着我的感官,是他!绿袍! 我的心顿时像掉入了无底洞,‘砰’地一声摔得七零八落! 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成王府! 我瞪大眼睛不知他想要做什么,万分后悔不该惹了他,惧意横生,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分明看见他的嘴角上扬,蓦地掀了我的被子,两只明亮桀骜的眼睛借着月光大胆打量我,手掌来到我颈间来回摩挲低声道:“怎么,怕了?” 我紧张的发颤,不断祈祷有人能冲进来一掌拍死他。这色狼的魔爪竟缕着我背部的曲线缓缓下滑,渐渐移动到到腰后徘徊,戏谑的盯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却没有再一路向下,沉思片刻忽然一把把我整个人拦腰夹起来,开门而出…… 我的心忽悠一下,不断下沉……糟了,该不会是采花大盗吧,我成遥真的这么邃!使劲浑身戾气想要呼救却毫无用处,他要带我去哪里,我会不会死…… 许久过后,我已经开始眩晕,整个人豁然被抛在地上,但是却不疼,身下很宣,是草地,余光撇到之处只有空旷和树木,我仰面朝天的,头脑里闪过各种被残害的念头,害怕之极。 我看向他,他也正俯身望向我,看清我的脸瞬时一阵恍惚,片刻失神之后立马恢复正常,讥诮的笑了,同时在我胸前一点解开哑穴。 我立刻叫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成遥。” “既然已经猜出我的身份还敢劫持我?好大的胆子!”我故意把嗓音提的很高,厉喝着,希望他可以害怕放了我。 “王府知道我失踪,抓到你你必死无疑,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他却并不以为意,散漫道:“哼!本爷今天被你踢了一脚很是不爽,你说我是不是该罚你呢?” 见他不吃硬,我只好口气放软:“是我错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吗,我可以给你钱啊,你也可以多踢我几脚……” 他摇摇头:“我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 我火大了:“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他的手向我伸过来,我越加慌张急着叫:“别碰我!如果你碰我动我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碰你?你这没发育好的奶娃娃,该凸的不凸,该凹的不凹。还提不起我的兴致。”他鄙视着解开我的穴道。而从他给我解开穴道这一刻我也判定这个人不是个小人,愤愤的活动活动手脚从地上爬起来,“你才该凸的不凸,该凹的不凹呢,我可是绝顶的美人胚子,真是瞎了狗眼……”斜了脑袋一仰头,还没骂完的话全咽了回去,整个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繁星密布,明月当空,置身于这幽幽山谷,只觉披星戴月,身心沾染清辉,目眩神迷…… 为何此处的月亮如此明亮?远处树影缭绕,近边小河流水,波光与月光相映荡漾,足下绿草成荫,河畔野花摇曳生姿,这山里有风,即使是炎炎夏日,徐徐的晚风拂过脸庞还是感到微微凉爽,心旷神怡。 太美了。 早就不记得要开口骂谁,也不记得是哪个家伙夜入王府把我掳了出来,我霎那间迷醉在这里,浑然忘己。仰望着漫天星斗,如流光璀璨,不禁发自肺腑的赞叹:“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这里真美!” 第6章 他的戏弄 “喜欢吗?” “喜欢。”我夺口而出,笑吟吟回望他一眼,他没有理会山林绿水的美色,却若有所思的注视我,然后走到我身边说:“外面的世界何止这点精彩,如果你喜欢我随时可以带你四处走走。” “你?”我不禁嗤笑:“你觉得我会信得过你吗?” “难道你不想出来?”他不答反问,像是完全把我看透了。 “当然想。我今天就是私自溜出府玩的,都是你打乱了我的兴致,要不然我还能在外面玩一会。”想起那场擂台,悻悻道:“那两个高手不知道最后谁赢了……”我走到河边弯下腰,凑到野花边闻了闻:“嗯,好香!” “不敢相信我,怕我吃了你?”他又问。 我鄙夷道:“你不用激我,本姑娘不吃这一套。不过本小姐可不是甘心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自然要飞出去,我自己长了翅膀会飞,不用你操心。喂,三更半夜你抓我出来就是来这赏景的?” “本爷姓陈,名轩炎。闲来无趣抓个人出来玩玩。”他桀骜的瞥我一眼施展轻功跃到河边坐下。 “宣言?”我觉得很好笑,故意曲解嘲笑他:“什么破名字啊,从出生就开始宣言,不闲累得慌?我的名字多有意境,遥儿,遥远的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我的生辰是冬天,我娘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满园子开满了梅花,香气扑鼻,这首诗正和我心意。”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陈轩炎喃喃念道,继而说:“天下谁人不知成王府二小姐是天生的旷世奇才,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诗词歌赋堪称绝唱……果然不同凡响。” “见识了就好。”我骄傲的走过去也坐到地上。两个人沉默了半天都没说话,尴尬的只听山谷的夏虫吱吱的叫,越鸣山越幽。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在晚风的吹拂下一遍又一遍缕着拂乱的刘海。 感受着夜色的美好,本来应该心情更愉悦轻松才是,可恍然间,一股伤感之情却油然而生。 这里多美啊,天大地大,相比之下,不禁发觉人是这么渺小,红尘万丈,不过一粒弱小沙石而已。一瞬间的,我突然意识到了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自由。原来我想要的是自由啊。 生于富贵王府,朱门狗肉,锦衣玉食,前途就必定幸福无疑了?在人们眼里,我这样的千金小姐光鲜亮丽,不知天下多少贫寒人家羡慕向往。若叫嚷两句不快乐,全然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可谁又明白,我反而更憧憬寻常百姓的平淡生活,至少,命运不用从出生就被安排好,自在多了。 如今我十二岁,女子十五岁及筚,豆蔻年华即将面临婚姻大事,而我的命运难免成为政治的牺牲品!王爷爹是有野心的人,以我的样貌,怕是早已为我做好打算,我这个早熟的人又怎会不知道自己未来要面临的只有一条路--深宫。 我嫁的人未必是我的心上人,就像王爷爹的大老婆,二老婆哪一个不是政治联姻?大夫人是赵氏长女,他的父亲赵青胤是当朝大将军,而她的女儿我的亲姐姐成芸也是政治的牺牲品,嫁给年长三十几岁的皇帝。 做帝王的妃子是很风光,后宫金枝欲孽,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就幸福了?二夫人虽没有大夫人出身高贵也是当朝三品官的亲生妹妹,在这样一个时代,女人只沦落得权利地位纷争的附属品,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儿女都要更轻松一些吧! 其实我什么都懂,只是没必要说出来。人的出身没得选,出生在什么环境,就要走什么路,老话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但我还是想争一争,一直仍对自由抱着一丝侥幸之心。 难道我们一定要听从父母之命的安排?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生的真谛? 我的自由时日不多了,不过三五年而已,我要幸福,我要快乐,我想要自由…… 自由……自由…… 我甚至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冯清算是个朋友,身边都是主子下人,压抑得很。朋友……忽然想到一句话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没错,朋友多了路好走。长这么大以来我最缺的就是朋友,最需要的也是朋友,说不定哪一天需要有人照应帮忙,这都是很可能的。打量着身边的陈轩炎,总归是不打不相识,直觉告诉我,他应该是个可交的朋友。看他那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是个有钱有势的主,未来用得上也说不定。 我立刻绽放一张无仇友善的笑脸拍马屁道:“陈轩炎,说实话,你很帅呢!” “哦?”听我突然赞扬他,陈轩炎微挑眉疑惑的看我一眼,我做出极诚恳的样子来继续说:“确实长得不错。” 他却扭回头不理我了,喝!还真是傲慢!可是这倨傲的气质配上他那张英俊邪气的脸竟然帅的不像话… “……虽然风景宜人,觉还是要睡的,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我为什么要送你回去?” 我蹭的蹿起来:“是你把我弄出来的,凭什么不送我回家?” “你回不回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火冒三丈,真想一脚踢死他,反正拿他没辙,索性懒洋洋的倒在地上闭上眼睛:“随便你,回不去就不回了,最好一辈子也回不去。” 躺在草地上实在舒适,见陈轩炎仍是没什么反应,心想,有本事就真别送我回府,等王府通缉你,别后悔就成。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了个大哈欠说道:“我困了,本姑娘现在就要睡觉,识相的就在天亮之前把我送回去。”换了个最佳姿势,渐渐意识朦胧……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照了屁股,睁眼一瞧,哧,真是大言不惭,说什么“你回不回去和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把我送回来了? 我穿鞋下了床叫道:“梅姐姐!” 梅姐姐听到房内的动静端了洗脸水走进来:“小姐今天起得晚了,王爷和夫人们早膳等了你一会儿,你也没起,大家都吃完了。” “你一说我都饿了。” 梅姐姐笑道:“饭菜都热好了,我这就去拿来。”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琢磨晚上出府的计划,不禁道:“吃完饭随我去给爹娘请安。”顺便趁机打探好爹娘今天有什么行动。 小梅说:“王爷已经出府了,说是要过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么久,是什么事情?” “说是去一趟江南查几件案子,同时到边城军营代皇上慰问。咱们陈国大军和宇国的仗轻而易举就打赢了,宇国投降求和,送了几个城池给咱们,还答应每年进贡。这次王爷会和大将军们一同凯旋归来。” “有这等好事!” 梅姐姐点点头说:“听说皇上要大摆盛宴接风,宇国使臣会来朝拜呢。” 我倒不是对国家大事多上心,我高兴的是王爷爹这一离府我就等于彻底安全了。我那娘自然好摆平,逃出府也不用再那么提心吊胆。 照例是晚上,我故技重施点了梅姐姐的穴道,换好衣服,化上妆,戴上帽子跑到矮墙下搬了砖块爬上墙,刚跳下来,不料想一个人影倏地落在我面前,竟是那陈轩炎的手下。 “怎么是你,你想干嘛?”我不客气的拍拍身后的尘土板着脸问。 “我家主人有请。”他冷着一张脸平声说道。 “你们家主人干不出什么好事!”我鄙视了一眼不管他,自顾自得往前走,陈轩炎昨夜说要带我四处走走,还真叫人来了。开玩笑,和这么个自大无礼的人逛荡还能自在得了吗,不被欺负都是万幸了。一个人就不同了,想往东就往东,想往西就往西。 还没走几步就被他锁住胳膊,我一怒施展拳脚打他,可哪是他的对手,没出几招就被制服,忿忿道:“你这狗腿子,真是讨厌!” “恕在下无礼。”他用力掳住我两只胳膊,疼得我几乎要跳脚:“哎呀,我去便是,你松开,我自己会走……” 可那家伙像是耳朵聋听不到似的,不理不睬的硬生生抓着我走,陈轩炎好你的,认识你算我倒霉,我记住了! 不一会功夫,我被拖到一座大酒楼门前,定睛一看甚是气派,“霁月楼”,光是着巨大的牌匾就气势逼人,每一砖瓦都富丽堂皇,想必是三教九流的达官贵子的聚集地了。这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致,好地方! 那家伙终于松了手,示意我跟他走,我揉着手腕跟着他上了二楼一间包房,门还未开就听到房内女子嬉笑声传来,他恭敬的敲了三下门:“爷,人来了。” “让她进来。”里面陈轩炎说。 推开门,迈进门口,一双邪魅的视线扫过我,陈轩炎慵懒的说:“括邺,你下去吧。” “是。”括邺退下去关上了门。 房内有两名女子,姿色极佳,其中一位正坐在陈轩炎腿上喂他酒水喝,陈轩炎暧昧至极的握着她的纤纤玉手将杯中酒一仰而尽,爽声笑道:“佳人之酒,果然香醇可口。” 另一位女子笑意盈盈的斟满酒也凑上前去,争宠似地魅声说:“婉儿也要敬爷一杯。” 陈轩炎长臂一捞亦将她搂在怀里,挑了一下她桃红的脸蛋宠溺道:“来,爷亲自喂你。” 婉儿受宠若惊,笑颜如花的就着他的手喝了酒,却又有一丝女子含羞的紧张,一滴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滑落至脖颈也浑然未觉,受了蛊惑似的定睛望着陈轩炎的俊脸出神,陈轩炎喂完她又自饮一杯,邪魅的笑了:“佳人的酒浪费了呢。”说着亲上她的嘴角顺势滑下嫩白的脖颈,佳人娇喘一声笑意连连。 我仿佛是个隐形人被凉在一边,见了这一幕不禁尴尬在当场,更暗骂这厮真是个拈花惹草的色狼,恶心!陈轩炎似有似无的瞟来目光,见了我的窘态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推开两个美人说:“门口的小爷是我新结交的朋友,好生伺候着。” 我终于爆叫道:“陈轩炎,不要戏弄我!”我又羞又恼,脸上发烫,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让你的狗腿子把我抓来,就是要耍我不成!” 没想到,我这一叫威力之大,两个美人均诚惶诚恐的盯着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好像我做了什么令人恐怖的事情。 室内一时寂静起来,我怒目相视,难得溜出来竟被他弄来耍着玩,气的肺子都要炸开了,“本姑娘可没时间跟你耗着,神经病!”,于是扭头就开门要走。 突然两只银杯破空飞出,分分打在两扇门板,刚被拉开的门瞬间砰地一声紧紧关了上,险些夹了我的手。我彻底愤怒了,捡了一只杯子就狠狠向他砸去…… “啊!”两个女子惊恐的尖叫出声。 陈轩炎竟不躲闪,任杯子飞砸在他的左肩,“啪”地落在地上摔得零碎,他依旧噙着笑意,嘴角上扬,可我却分明【奇】感到一阵阴冷,手心冒出【书】细汗来,还是死死【网】瞪着他。天知道他居然没闪开,我以为他一定会闪开呢。这能怪我吗? “括邺!”他叫了一声,括邺推门而入。 “带她们两个出去,让老妈子好好教训着。”声音变得出奇的冷酷,仿佛要把人扔进冰窟。 我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只见两个女子狼狈之极的扑通跪倒在地,恐怖无限的哀求起来:“爷,饶了小女子吧……” “小女子知错了,求爷,求爷!” 括邺果真把两个人无情的拉着出去,不出片刻功夫就听见外头传来阵阵惨叫和哭号,我只得愣在当场,连脚步都挪不动,升起惧意,眼前的人惹不得!从方才两个女子和大家唯命是从的反应上看,这个陈轩炎一定身份高贵,而且非常不好惹,接触多了肯定要惹火烧身,恐怕连做朋友的念头都要打掉! 愣了一会我才找到声音,不平道:“她们有何错?打你的人是我,为何要罚她们?” 陈轩炎突然笑了,指着桌上的酒壶森然道:“今天若是想回府,就把这壶酒喝了。” 空气凝滞了,视线对峙片刻,我鄙夷的一笑,半句话没说,走上去拎起酒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一口气就灌了下去,如人饮水,待壶中空空如也才将壶一倒,一滴不剩!然后“啪”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笑得更狂妄起来:“如何?” 这才感到辛辣无比,喉中痛如火烧,硬是忍着呕吐之意执拗的迎向他吃惊的眸子。 陈轩炎的惊讶之色一闪即逝,大笑道:“好!我还真小看了你!” 喉中剧痛,瞬时身热如火,意识居然这么快就朦胧起来,想不到这壶里的酒劲这么高! “呃…”我实在忍不住了,不受控制的瘫软倒地上,难受的呕吐起来。浑身上下痛苦难耐,觉得十分不对,撸起袖子低头一看,手臂已经泛起红来,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接着天旋地转,连慌张都来不及,眼前的东西都变成了双影,只见一双靴子停在眼前,陈轩炎蹲了下来,但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模糊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有声音好像在说:“愚蠢的猫……” 一股清凉滑进嘴里,我渐渐有了意识,心中一凛猛睁开眼睛,对上那张邪气戏谑的脸,再看看四周,不是酒楼,而是昨夜的小山丘。 对方一只大手伸过来,我惊叫道:“干什么!” 我条件反射的要伸腿踢他,却四肢乏力,动一动身子连头都痛得要命,他已经扳了我的头,我只能眼睁睁紧张的看着那只大手缓缓地划过我的下巴,擦掉多余的水渍。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反射出一股邪魅的柔,简直就像是幻觉,接着那灼热的目光渐渐滑落在我全身上下,贴在我耳旁低低暧昧道:“你很美!不知道这天下能比你美上一分的人还有没有?” 砰!!! 心脏猛然跳漏一大拍,紧张的把自己打量一遍,身上正披着男人的衣服,再看看他身上果然没着外衣,该不会,该不会……立马拉开衣服,看看里面! 长长舒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还好,里面都正常…… 于是拔高音量叫嚷起来:“你欺负我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第7章 要得起你 陈轩炎一把扣住我的腰,无赖的笑道:“本爷就欣赏长着利爪的小猫,有一天我定会要了你。” 我一怔,大哼一声讥讽道:“想要我,凭什么?我可是堂堂成王府二小姐,你可有要我的本事?难不成要劫持了我霸王硬上弓?” 谁料他仰天长笑,低下头擒住我的脸无比认真的说:“爷看上你了,我要定你了。” 他怎会如此自信? “你是什么人?” 他不答,放开我转过身去,我这才注意到旁边生了一个小火堆,我的衣服湿漉漉的被架在上方烘烤。才想起方才吐了一身的狼狈,掳起衣袖一看,皮肤上的红色已不见了。 之后他转过来一直邪虞的看我,像是纯了心要把我看的发慌发毛,开始我还较真看回去,渐渐就没了气势,又骂了句“神经病”,假装累了倒在地上看星星。 拉了拉宽松的衣领,闻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肯定是晚上那两个女人留在他衣服上的,不禁又呸了句“真恶心”。 寻花问柳的男人没一个是好男人,欺负弱女子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许久后,衣服烘干,他又抛给我一个小瓷瓶:“天亮再服一粒。”然后又把我的衣服扔给我。 我接过衣服大方的当着他的面换上,他盯着我的样子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便道:“这有什么,又不是里面没穿衣服。”顺便把瓷瓶放在身上。 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便被他腾空抱起,着实又被吓了一跳:“你……” “送你回去。”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送我回府,我才想起坏了!这个时间我还没回去,不知道梅姐姐急成什么样子。 到了墙边我低声叫:“放我下来,我自己翻进去!” 他不理依旧抱着我直接飞了进去,我心中狂跳,这人也太胆大包天了,被人发现怎么办!他甚至抱着我进了我的房间,给梅姐姐看到可怎么办? 还没等我再度开口,就被抛在床上,暗中一看,趴在床头的不正是梅姐姐吗,睡得似乎很香,再看陈轩炎一眼心里几分了然,石头也着了地。才觉得又困又累,倒在床上就睡,陈轩炎黑暗中看我一眼,嘴角一扬飞出门去。 招惹了这么一个角色,我连续两天都没敢再出府去,晚上爬了两次墙,那括邺竟然都在墙下等着我,我便像见了鬼似的转身又爬了回来,不知是怕什么,好像陈轩炎真的会吃了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可是到了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坐在房顶上郁闷无聊,望着整个京城人烟攘攘,突然感到一阵寂寥,没道理为了一个人白白浪费掉这十几天呀,躲得了初一还躲得了十五了? 稀里哗啦穿好衣服,装扮一翻,梅姐姐刚进了门见我又换好衣服急道:“小姐又要出去?” “当然。” 可是我还没迈出门去,梅姐姐便叫:“不可以,我刚从夫人那边过来,夫人说要你过去一下。” “哦?你没骗我?” “没有,是真的。” 我又匆匆换回衣服,不得不去娘那里。 “娘,梅姐姐说你有事要跟我说?”我踏进娘房间的门槛笑呵呵问道。 娘见我进门微笑道:“遥儿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还能做什么,看书弹琴,自己和自己下了一会棋,吃东西,睡觉……无聊死了。” 娘亲切抚着我的头说:“你爹捎信回来说过几日会同凯旋归京的大将军们一同回来,皇上下旨当日召开盛宴,为他们接风洗尘,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带家眷共同出席,宇国使臣也回来。遥儿还从未进过宫门,想不想随我们进宫看看?” “进宫?”不得不承认,盛宴很吸引我,我从未进过宫,很渴望去凑凑热闹,见识见识。但同时,也潜意识的排斥那里:“我,不是很想去……” 娘沉默片刻,思索道:“依你爹的意思,是要你去的。遥儿如今十二岁,也该进宫门走动走动了,有些人有些事,是时候该见一见。” 娘的话象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别人听,更是说给我听,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抵触的皱眉,似乎有一只无形的绳子要紧紧拴住我,向我徐徐延伸。 把未来看得太清楚,清楚到深深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在哪里,会过怎样的生活,会和什么人相处,会不会……自由。 娘又嘱咐了我这些日要准备些什么,讲了一些该注意的礼节,我一直都心不在焉。回到房里,一句话不说走到镜子前,宁心打量,不觉陷入沉思。 梅姐姐却喜笑颜开对我说:“王爷有心让小姐进宫,以小姐的倾城美貌和气质才艺,那些皇子们哪怕是惊鸿一瞥,恐怕都会被倾倒呢。说不定哪一天,皇上就能为你和哪个皇子指婚了!” 我不由得烦躁道:“休得胡说!” 梅姐姐以为我在害羞,嗔道:“小姐害羞了呢!”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害羞!”我恼怒着爬到床上却有点后悔,我很少对梅姐姐发火,见我这样,她不禁一愣,十分不解也不敢再出声,僵在原地观察我的脸色。 我呆呆的望着天棚,几乎不可闻得悠悠道:“你可知,我的前途是什么……你可知,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可知,你可知……” 一入宫门深四海,八千是非重重开。 最是无情强欢笑,红颜易老恩难留。 烦躁,烦恼,蹭的蹿跳起床,不顾一切的换了衣服上了妆,将梅姐姐的拦阻声音抛在脑后,跑到院子墙根处跳出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本姑娘可不想轻易被坏了这简单的兴致!抬眼望去,括邺已经不再守着,我乐得轻松赶往热闹的大街小巷。那日回府便叫梅姐姐想方设法为我弄一点碎银子,想到这里心头又是一个美! “一碗阳春面。”我坐到市井小摊,大口吃着面条,似乎要比府里的山珍海味香了几百倍。那小二时不时老是看着我,我一边吃面一边奇怪的问:“我的脸…花了?”出来时为了遮盖容貌,下手确实狠了一些,我擦了擦嘴角,那小二称赞说:“小公子好生俊俏,倒是面生!” 我笑了笑,心花怒放的付了钱说:“一回生二回熟嘛,小店面条十分合在下的口味,以后一定常来光顾。”以后以后……以后真进了宫怕就再也出不来了,唉。 前方围了一圈人,时不时发出一阵喝彩,我走上前一看,是套圈圈,地上摆了一些物品,有的贵重有的普通,付了钱套走了便是属于自己的。 我立马塞了二十文钱给摊主:“给我二十个圈!” 要说整个摊位上最贵重的一件物品就要属摆放在最远处的一只粉翠玉镯子,我一眼便相中了,直奔目标使劲,按道理说丢几只圈圈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偏偏怎么抛都抛不到正地。有两次显然只差一点点,还是无果。 如果冯清在就好了,我想要的他一定能套到。 剩下最后一个木圈,我瞻望着心爱的粉翠镯子无奈叹气,根本不抱希望了。刚要随意一丢,自己的手就被一只大手截住,回头一看,是陈轩炎。 冤家路窄,我们的交集还真是不少! 陈轩炎没看我也没说话,手指挑过木圈轻轻一抛,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那木圈就像被施了法一样准确完美的套中目标,精湛的让我压抑的念头瞬间又死灰复燃,欢呼的蹦起来:“啊,中了,中了!”一时高兴的忘了形拉上他的衣袖都不自知,“陈轩炎,你太帅了!”说完就跳到前面去取镯子。 谁料摊主拦住我叫道:“这把不算数,不是本人掷的不能归你。” 我当头如遭一棒,刚刚兴奋的心情转瞬沉入谷底,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便盯着镯子看了一眼,留恋道:“算了,不要了。我和这镯子没缘分,命中没有不强求。”悻悻的往回走。对陈轩炎说:“还是谢谢你,大帅哥。” “这么轻易就断定这镯子和你没缘?未免放弃的太早了。” 我嘟囔道:“我嫌累,不玩了还不行吗?说没缘分就是没缘分,该是我的一个圈也中了,我扔了十九下都套不中,分明是人家不肯跟我走。” 陈轩炎给括邺递了一个眼神,括邺便从衣襟里掏出一定金子,伴随着众人讶异的抽气声抛到摊主手里:“这场子我们包了。” 摊主脸上立即笑开了花,点头哈腰的双手奉上木圈给我,“小公子,请!” 我抬头看陈轩炎一眼,问:“你这是请我玩吗?我可没钱还你。” “如果你想还我,我也不介意。”邪气倨傲的嘴角高高一扬,完美到不行。 他这一笑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球要掉下来,连我都不禁一痴,瞬间恍然,心里严重不平衡了,男人帅成这个样子简直是没有天理!真是上天的不公啊! 我却把木圈随手一丢,说道:“我玩够不玩了。你能安好心吗?谁知道你主动献殷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不招惹你还不成,说完毫不领情面扭头就走,却眨眼间被他长臂一捞紧紧箍在怀中,一只手臂环住我的腰身,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木圈,众人均朝这边看过来,个个瞠目结舌,连括邺也惊了一双眼睛看着我们,他许是意料不到他的主子会大庭广众之下暧昧的贴身揽着一个男孩子,我不禁红了脸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低声喝道:“陈轩炎,你松手!” 腰上的力度却又紧了一分,我清晰感到他手掌如火的热度,背脊紧贴着他的胸怀,连他倨傲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轩炎,你放开我!”我发怒的挣扎,耳根子都开始发热了,他蓦地低语一声:“别动。” 我就像吃了迷药被魅惑了一般,眼睁睁看他把木圈塞到我手里,左手依旧环着我的身子,右手握着我的右手轻松一抛,木圈准确无误再次套中目标。 耳畔是他笃定自得的轻声慢语:“小猫,今天给你上一课,这个叫借力。自己办不到的事情,就要借能人之力成就自己。” 这一次我没有欢呼雀跃,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自在,说完他的唇已经亲近的贴到了我的耳朵上,温热的气息骚的我微痒,猛地一把推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摊主把镯子交到我手里,我才喜欢的摩挲着,忍不住还是装进了衣兜里。 这才找到声音,突然想起什么,一挥手叫道:“这摊上的东西都带走!一件都不能少!” 陈轩炎眉间一挑,疑惑看着我,我说:“一定金子岂是白花的?”楞头想想,我总不能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府,这些罗起来至少也要有一个大麻袋,自然不能扛回去,于是便捡了几件好看的好玩的小东西,剩下的统统给围观的人分了。 “一同逛逛如何?”陈轩炎问。 “和你一同逛荡能有什么好处?”我灿灿的说。 “你想要什么好处都可随你。” “哦?”真是狂妄,有钱了不起啊?“我要什么你都给?” 他又凑到我耳边定定断言:“遥儿,我不但给得起你,更要得起你。” 我受不了这极度嚣张散漫的嘴脸挑衅道:“这位公子似乎严重了,若是我要你给我杀人放火,你也给?”他不答,我又开玩笑的问:“若是我要你的小命,你还给?” 陈轩炎笑容敛去,我嘴上图个爽快,心里却有点惶惶,自知是说了过头话,开了过头的玩笑,下意识又收敛了一些:“好吧,看在你给我花了一锭金子的份上,一同逛就一同逛。” 反正是你主动请我的,就让你当当冤大头。 “我要这个。”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那边那个也要!” 我毫不客气的宰他,不宰白不宰,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跟他要,然后让括邺拎着抱着。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沉,括邺的一张脸也渐渐发青发冷,我回头得意的瞪他一眼,见他狼狈的样不禁一乐,真是解恨! 他怒腾腾的回了我一眼,我再瞪回去!怎么着?我就是故意的,谁叫你惹着我了,这叫以口还口以牙还牙! 我突然在一个超大的瓷瓶前停住脚步,瞥了一眼它的高度,能把我装进去还绰绰有余,于是提起嗓门指着叫:“我要这个!” 咣当!括邺身上的东西掉了一地,眼珠子都快气飞了,恨不能用一双眼睛杀死我。 “哈哈哈哈……”我得逞的大笑起来,这些天积累的怨气全都消了,“好了,我累了,不逛了。”于是带了几样喜欢的东西笑盈盈的打道回府。 这几日过得飞快,这天王爷爹回府心情大好,把我们召集到一起谈论赴宴的事,大夫人,二夫人,娘都已经落好坐,我踏进门一一拜礼,对冯清眨眨眼睛然后也坐下。 王爷爹说:“这次与宇国一战,胜败本就没什么悬念,但谁也没料到此次战役结束得如此之快,这次二皇子立了大功,功不可没。二皇子年纪尚轻,就能在沙场上气势恢宏,带兵入神,果然不可小觑。皇上龙颜大悦,恩准三品以上官员提携家眷共同赴宴庆功,也算是美事一桩。”王爷爹短暂沉思一下问:“今天的晚宴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夫人代头说:“都准备好了,王爷大可放心。”又笑颜道:“这次进宫总算有机会可以见见芸儿了。” 这时王爷爹目光落在我身上,嘱咐说:“今晚遥儿好生装扮一下,一同去赴宴。” “是,爹。”我微微点头。 回到房间,梅姐姐精心为我梳洗妆扮,一边为我梳头一边说:“小姐这一进宫一定会被皇子们看中的,听大夫人她们说皇上最近已经在为皇子物色对象了。当今皇上有四子,太子最得宠,二皇子刚刚立了功,这两位皇子气质风度都很超群,而另两位皇子年纪尚小,依我看王爷有意在这两位皇子间为小姐选个夫君呢。” 第8章 竟是太子 小梅为我梳好头发之后,又拿了胭脂水粉要为我上妆,我嗔怪道:“干什么,我也要化妆吗?我们是去吃饭又不是去成亲,不用这么认真吧。” “要的小姐,王爷特地吩咐的,夫人也说女子出席正式场合,上妆是显示对大家尊重,这样才高贵大方,要小梅一定要把您打扮好。小姐这么美,稍稍提点色泽自然就更加画龙点睛了。” 我对镜凝视了许久,这样一来看起来的确成熟了许多,甚是彰显大家闺秀之姿,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记忆回到五年前,失忆以来第一次在镜中见到自己的面容时,也是惊叹和片刻的愣神。我不是自恋的人,可是这张美貌的脸确实是不容忽视的。有时候连自己也在照镜子的时候不由得微微怔一下。习惯了每每踏出门槛,下人们禁不住飘来的羡艳的目光,习惯了身边人偶尔发出的感叹。我喜欢美好的事物,喜欢美貌,如今却发现,这张脸令我心虚。 红颜祸的可能不是水,是自己。 我只怕太美的东西抓不牢,我只怕太美的东西有一天叫人身不由己,我只怕拥有了太美好的东西,便再无法拥有更美好的东西…… “梅姐姐,我是不是很美?” 梅姐姐一愣,幽幽道:“很美,美若仙人。” “所以,我的未来也许不被自己决定是吗?” “小姐,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你不开心吗?” “梅姐姐,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小梅认真的想了想说:“王爷常常教导我们人要往高处走,走得越高拥有的越多,这个应该就是幸福吧。不过小梅是个普通人,自知没福气追得那么多好东西,在我看来,吃穿不愁,平平淡淡就是幸福了。” 我淡淡一笑,望向窗外的天空飘渺道,“我倒想如你一样,不求名利富贵,只愿平常一生。” …… 马车穿过高近五米的雄伟宫门,我掀开帘子观望门内的万方威严。这就是我们大陈国皇城的碧瓦红墙,青石大道,一砖一石,一树一景,无不肃穆。进了宫门后我随娘和大娘二娘与王爷爹分道而行。先入后宫凤仪殿拜见了皇后,而后我们随大娘去芸妃那里拜会,算是省亲。 这一遭,我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我的亲生姐姐,崛峰帝的宠妃,成芸。 清丽脱俗的美人,气若兰菊,高贵大方,笑容可掬,又不失含蓄的艳丽。可见我们成王府成家,出来的都是美人胚子。 “成王府赵氏拜见芸王妃。”大娘虽然是芸妃的亲娘,还是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然后我们都拜了礼。 “娘,二娘三娘礼重了,芸儿怎么担当的起,快起身!”成芸和蔼近人的将我们一一扶起,伸手扶我时瞬间定住几秒不可置信道:“遥儿妹妹?如今竟是出落得如此靓丽!”然后亲切的握着我的手柔声道:“如果姐姐没记错,遥儿已有一十二岁了。” 我笑道:“承蒙姐姐挂记,遥儿也一直思念姐姐却难得有机会一见,今日见得姐姐的风采姿韵让我好羡慕呢!”我自当捡好听的说,不知怎的,虽然表面上成芸看起来很亲近,我却总觉得我们心和心的距离相差甚远,带不出真诚的亲热感。或许是成芸进宫念头太多,大家自然有些生疏尴尬吧。 事实上除了血缘关系在我心底重一分,面对她和生人并无二异,外表虽亲近,心里面如实近不起来。也许如果我没失忆说不定和她的关系很不错,可是现在的我是失忆后的我,骨子里虽有血缘亲情,更多的是茫然。 成芸笑道:“有什么好羡慕的,妹妹将来前途更是无量呢。” “姐姐太高看我了。” “别谦虚了,大家都坐啊!樱桃,去端茶来!” 落座后,大家便开始热络的寒暄,没多久我就有些坐不住了,明明是亲人,可大家个个都是一板一眼的,氛围一点都不自然,说出来的也竟是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总觉得室内的氛围压抑得很,除了大娘和自己亲女儿能知心一些,其他人都是不冷不热,小心翼翼,连我最单纯的娘也是如此。我坐的腰酸乏味,终于忍不住要动一动,就听成芸说:“上一次娘来时说遥儿七岁时失忆了,现在的身体状况可好?” 娘微笑说:“那一次遥儿病的凶险,本以为无救的,结果却奇迹的痊愈了。除了失去儿时的记忆,身体与常人无异,现在一直很好。” 成芸听闻凶险和无药可救时葱白的玉指轻触一下胸口,微显担忧之色,听到“痊愈”两个字才松了一口气,“大家平日还要多多注意身体啊!父亲可好?” 大娘说:“一切安好。” 成芸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最难忘却养育恩,家里好,我在这宫里也就放心了。自从入宫以来,还一直未回过家探望,家里的一切我都无时无刻不惦念在心。今日和大家相聚,真是开心得很。现在天气不错,皇园正值美景,不如我带大家随处逛逛,欣赏欣赏风景。” 然后成芸便亲自带我们观逛皇家后宫的园子,皇宫极为广大,处处高贵威仪,典雅气派,拿王府与宫里比,果然相形见绌。 忽然远处传来辗转的箫声,徘徊反侧,瞬间抓住众人的耳朵,曼妙高低起伏的旋律,使大家不知不觉如身临其境,甚至驻足欣赏。我却觉这箫声声声入耳即碎,忧伤无限,更激荡着隐晦却强烈的恨意!我不禁心下一凛! 是什么让此人如此之恨,似恨之入骨,如此之悲哀,似无尽凄然!是深宫大内的无情和压抑吗? 这不像出自女人之口,那人又是怎样的人,在承受怎样的遭遇? 我不禁感叹道:“皇宫里一定藏了许多人才,这人笛子吹得显然出神入化。” “时辰差不多,该是去大殿的时候了。”二夫人提醒道。 娘看看天色也说:“时候不早,的确是该走了。” 成芸和大娘依依不舍对视片刻,幽幽的略带着伤感。此刻的成芸完全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妃,面对母女分别,难免动起柔情,牵着母亲的手眼角似有隐藏的泪光闪烁:“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娘,女儿舍不得你。” 大娘眼中立即也红红的的湿润了,终于忍不住问:“芸儿,这两年在宫里过得好吗?”这个问句,透露出无数关切,早已经没了刚才遮遮掩掩的身份忌讳。 成芸一颗泪涓然滑落却不说话,猛的投入到大娘怀中,隐忍着抽噎。大娘轻拍她的脊背低声说:“娘明白……好好照顾自己,宫里不比家里,亲人都不在你身边,自己处处多留点神,万事都要小心……” “嗯。”成芸抹掉眼泪,从她怀里走出,迅速恢复笑颜:“我就送到这里,不远送你们了。” 我们拜别了她向大殿走去,转身之际,回头望去,成芸其实是一抹美丽却萧瑟孤寂的影子,而大娘仿佛瞬间苍老了很多很多…… 一刹那,我更清晰的明白了,什么叫做“无奈秋风常作客,最是无情帝王家。玉带华绸遍地是,寂寞高处不胜寒。” 在这气派雄伟的皇宫大院里,真正得到幸福的究竟又能有几个人呢? 我们进了大殿,王公贵臣们多数已经到了,大家都在相互寒暄问好,没有人注意我们,我们女眷们坐在后排,桌台上酒菜都已摆的差不多,很是丰盛。 众人谈论纷纷,有的在谈论朝中大事,有的在闲聊,多数人的话题都是关于这场胜仗的。可见这场战事赢的有多么风光,已经成了众人话题的焦点了。这时,门口又多出一个高大人影,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大概五十多岁,迅速吸引了靠在门口的几个官员。 “啊,是赵青胤大将军,恭喜大将军旗开得胜啊!”众人分分上前祝贺,赵青胤笑着回礼。 赵青胤踏入门栏,身材魁梧,气场十足,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叫嚣着大将之风,尽管年事已高,却无比硬朗,他是这次陈宇之战的主帅,二皇子是副帅,此次宴会二人都是重中之重的褒奖人物。 说起来,成芸是赵青胤的外孙女,赵青胤也是皇亲国戚,既是两朝元老,又是皇亲贵族,气场自然是普通官吏不能相比的。 人已来的差不多齐了,我们等了这么久,身边的女人们也聊着天,看到我的人有惊有羡,我和娘见怪不怪,见礼回礼。但我不喜欢的是那些男人看我的眼光,复杂刺眼的目光,有的人似乎看懂了什么,又在预料着什么,而有的是藏着掖着的猥琐。 我暗自产生一股厌恶,端起水杯就着喝了几口。好色是人类的秉性,这世间有几人是不食烟火的?男女老少都一样,佛家有个词叫“五欲”,财、色、名、利、睡,凡夫俗子多数总是样样不少,样样贪心。官僚之间阿谀奉承,官官相护,贪赃枉法,流连声色,虽挂着官衔,嘴上都是仁义道德,表里不一者却比比皆是。见了比自己位置高的人就溜须拍马,见了比自己职位小的就趾高气昂。 也许这就是“为官之道”,水至清则无鱼,人之清则无朋吧。 “太子、二皇子驾到!”大太监高亢尖锐的嗓子叫道。 众人目光立马迎向门外,坐在座位上的人也都站起身望向门口,我们一群靠后的女眷们也纷纷挺直了身板向那边张望,看一看传说中太子和二皇子究竟什么样子。 两个身影欣长,样貌俊朗的男子一前一后步伐稳健的迈入大殿。 砰!!心跳陡然漏掉一拍!!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他,怎么会是他! 陈轩炎,陈国太子! 第9章 似曾相识 而他身后英姿挺拔的带刀侍卫,不正是括邺? 明黄金边挝角的袍子,高傲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嘴唇,似是不羁却又带着不可遮挡的锐气,自打那深黑带着金黄麒麟花纹的长靴迈进大殿,我的双眼如钉子般钉在陈轩炎的身上,官员们都上前行礼向两皇子问好,我片刻愣了神,头脑中回荡着几句话! “本爷就欣赏长着利爪的小猫,有一天我定会要了你。” “我不但给得起你,更要得起你。” 原来他是太子,难怪他万般自负的说要得起我。甚至胆大包天,连成王府都敢随意擅闯,不放在眼里。 心头染上一层冰凉,我木讷随着大家行礼,陈轩炎目光淡淡扫过到这边,看到我却如不认识一般,仿佛那几次找我麻烦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可即便如此,仍叫我感到芒刺在背。是我低估了他,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我杵在原地半晌,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从他身上移开目光,我才看向二皇子,二皇子身材修长笔直,深青色衣衫与太子相比之下要简约许多,可见性情十分内敛。然而微妙的直觉却叫我不寒而栗,从我这个角度只看的到他的侧脸,便已足够断定,必定长相不凡。深刻如刀削般的棱角,剑眉浓长醒目,傲气高挺的鼻骨,皮肤要比太子暗了许多,应该是征战的结果,而他的笑意淡如止水,更透露着笃定。 他这么镇静自若的人,真不像是刚刚咆哮沙场的人。 为什么,面对他,我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恍然间,他的脸转过来,淡淡扫过我们这边,只一秒,我看清了他的脸! 我震惊住了,不是惊骇于那张英俊的脸庞,而是那双眼睛,深如秋叶的潭水,无底的深沉仿佛多看一秒就能把人吸进去,让人捉摸不透,也让人心虚。 心底升起阵阵惊动,我抚住胸口,出神的盯着他,仿佛有一股神力吸引着我…… 为何,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为何我会莫名的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为何我会心跳不已,竟产生无法抑制的深深留恋? 心情忽然就平白无故空空洞洞起来,渴望被什么东西填满。只觉得对二皇子这个人一见如故……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已经很久了。 大概是我昨晚一夜失眠,精神恍惚了,又也许产生这种错觉反应,并没什么不正常,是他长得太有眼缘。 “遥儿?又在发愣了!”娘推了我一下,我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失了态。 娘满脸笑意,意味深长道:“看谁呢,这么认真?” “啊……没有,没看谁。我突然想到小彩忘了喂,这时候应该饿了……” 小彩是冯清那日为我抓的那只羽毛带颜色的小鸟,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喜欢它的羽翼丰满、色彩斑斓,便叫它小彩。娘叹了口气,笑着说:“你呀,心思整天总像飞着的。” 我撇撇嘴,“哪有。”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皇上--陈国崛丰帝携皇后摆驾而来,我们下跪俯首叩拜,起身后太监总管仇九龄宣布宴席正式开始,继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期间崛丰帝为立下战功的将士们大为嘉奖,凭功论赏。 崛丰帝已将近耳顺之年,两鬓斑白,双目却炯炯有神,举手投足的王者之风不可抵挡,声音依然高亢洪亮。 “莫寒!” “儿臣在!”二皇子从席间站起身,我才得知二皇子名为陈莫寒。 莫寒,莫寒,我心有呢喃,他那一身凛然的寒气与生俱来,莫寒真能不寒么? 崛丰帝笑颜道:“众将军将士都以论功行赏,你是朕的皇子,也要褒奖才是。莫寒你有何想要的?” 陈莫寒深深一揖,平声道:“驰骋战场,为国请命,奋勇杀敌是儿臣本该担当的责任,更何况胜仗胜于众将士上下一心,齐心协力,儿臣不敢居功求赏。” 崛丰帝开怀大笑,赞道:“好!但朕一直以来奖罚分明,毕竟你功不可没,既然莫寒不愿居功,便仅赐你黄金千两如何?” “儿臣莫寒谢圣上隆恩!”陈莫寒低调坐下席间,脸上无喜无悲。他的话极少,人敬他,他便喝,其余时候几乎都在沉默。一个习惯了不说多余话的人,往往心机太重、过于严肃,不能给人太多好感,但陈莫寒的沉默寡言,却不让人觉得不好接近,也不生疏隔阂,只叫人感到沉稳宁静。 “宇国使节任丘拜见!”殿外的太监高声通报,大家转头望向殿门之外,一只宁国进京的队伍已经蓬勃候在外面了。这场面,直叫我为自己身为陈国的子民深感骄傲,热血沸腾。古语虽云,莫以成败论英雄。战胜国和战败国之间的学问本就十分深刻,在这场争取自由的战役中,宇国虽败,却也虽败犹荣。 崛丰帝龙颜大悦,朗声道:“宣!” 其实庆功宴上,专门请来战败国的使臣入席,崛丰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来是要宣扬陈国作为战胜国身份居高临下的威严,二来是要展示陈国君臣的霸气和风采,无声的给宇国施加压力。 为首的使臣代表名叫任丘,任丘个子并不高,但这个人却非常不简单,不仅仅能言善辩,而且文武双全。不但在宇国声名远播,连周遭国家里也早有耳闻,早有知晓。 任丘昂首挺胸的走入大殿,路过陈轩炎桌前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陈轩炎未曾抬头,“视”而不见,以胜者傲然的姿态自饮下一杯酒,这才不疾不徐抬起脸微微一笑,傲然却不失敬意,可谓“先亢之以颜,后敬之以礼”。 再看向二皇子陈莫寒,陈莫寒依旧淡然自若,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和痕迹,如深海无波。相比之下,我心底又不禁嗔了陈轩炎一下,看人家二皇子多深沉?就不像他似的什么时候都爱摆架子! 而后任丘便转头向崛丰皇帝躬身朝拜。他的朝拜示意着宇国的战败臣服,然而即使跪在陈国天子脚下,却不缺傲骨,不卑不亢:“宇国使臣任丘,拜见陈国皇上!” “任丘先生免礼。”崛丰帝眉宇之间无尽骄傲,同时举手投足,一字一音也都展示着博大胸襟。 “谢皇上,任丘此行特代表宇国国君向圣上问好,恭祝两国未来能够睦邻友好,和平共处,往来合作。祝崛丰帝龙腾四海,万寿无疆!为表敬意,献上黄金十万,白银百万,夜明珠十颗,美姬两名,望皇上收纳。” 任丘一拍巴掌,殿门缓缓走进两位出尘美女,一身着粉纱罗裙,一身着绿纱罗裙,轻身慢步,微微垂首,风情万种,摇曳身姿。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焦点聚集在此二女身上皆屏住呼吸! 粉纱罗裙少女怀中尚抱一琴,想来也知道,这两个人是要献艺的。 龙颜大悦笑道:“抬起头来。” 美人的头缓缓抬起,众人无不惊艳,两女半羞半涩,各含千秋。粉纱少女清纯至极,绿裙少女美艳至极,皆是人间绝色。倏尔粉纱少女旋身坐于地上,将琴身置于腿间,葱白的十指轻轻抚弄琴弦,悠长动人的旋律游空而出。 绿裙女子开始盈盈舞动,妩媚万千,纤细柔软的身姿仿佛魅惑的蝴蝶,辗转飞舞,时而驻足,时而腾空,轻纱曼妙纷飞,一静一动、载音载舞的绝色红颜,不知要撩动多少男人的心弦! 崛丰帝目露欣赏,目光始终追随在两名女子身上,甚至于手指轻轻拍打案边,和着优美的旋律沉迷其中。 在座的人们更是无不沉醉,我望向陈轩炎那边,心想到,这好美色、爱拈花惹草的主肯定“爱不释眼”,果然不出所料,那陈轩炎眼中虽然有着几分不羁不屑,却也凝望着两个女子愣了半天的神。而唯有一人,陈莫寒,依旧平静如深水,震之不动,虽也观望,却如寻常见闻一般,于是更让我高看一眼,偷偷瞪了陈轩炎暗骂:没定力的臭男人! 可话说回来,爱美毕竟是男人的天性,这个陈莫寒,真就一点都不动心念吗,还是掩藏的太好?如此佳人连女人望了都会失了魂魄,更何况是男人? 一曲弹毕,一舞随之完毕,众人称赞,如梦初醒,崛丰帝大赞道:“好!赏!” 任丘微喜,以为皇帝必定会将此二女纳入己怀。不料,崛丰帝继续说:“此二女真乃绝色,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民女嫣然。”此为绿衣女子。 “回皇上,民女如韵。”此为粉衣女子。 “哈哈哈哈,好一对嫣然嫣然如韵!自古美人配英雄,朕今日做主,将嫣然配与太子,如韵配与二皇子。” 众人微微一怔,陈轩炎和陈莫寒立刻起身拜过:“儿臣谢皇上恩典。” 我也吃惊的一愣,方才崛丰帝享受的时候是多么融入啊?转眼就这么舍得把两个活生生的美女送给两个儿子了?看来,崛丰帝还是“好色有度”的。 短短数语,两个女子的命运便已注定,我分明从她们的眼底体会到一种无奈和悲哀,只是嫣然听闻自己许给了太子,露出了喜色,而如韵眼中则有淡淡的哀愁扩散了开来。 第10章 艺惊四座 女人,女人,你的命运何等悲哀? 如韵的哀愁感染了我,在这世道上,女人的地位也不过如此罢。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人仿佛是男人们的附属品,幸运一点的女人是男人掌中的宠物。可以是战利品,还可以作贡品…… 而爱情,似乎只是奢侈品。 这种任人摆布的命运,让我觉得很刺眼。 为何天生柔弱的偏偏就是我们女人?为何在这个时代里无从选择未来的总是我们女人?只凭指使我们我们的一句话……就要嫁给无爱的人…… 崛丰帝又说:“朕早就听说宇国女子不但貌美如花,更才艺过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不如我陈国也请上一女为大家即兴一翻如何?成王?” 王爷爹立刻从席间站出来:“臣在!” “朕听闻成王府二小姐善琴棋书画,今日可来到这里?” “回陛下,小女成遥已在席间。” 于是崛丰帝便叫:“成遥?” 听到崛丰帝叫我的名字,手中一抖,收敛了凝重的心思,我立刻站起身:“小女成遥参见皇上!” 崛丰帝目光闪闪,看清我的容貌赞道:“成王爷家的千金,居然出落得如此靓丽动人,实在出乎朕的意料!”然后问我,“你年方几何了?” “一十有二。” 崛丰帝又深深看我一眼,说:“刚看过宇国嫣然如韵的表现,你感觉怎么样?” 我笑道:“回皇上,她们二人美如天仙,才艺不凡,表演的好精湛。我刚刚都看痴了!” 崛丰帝哈哈大笑:“那你呢?你可愿为大家献艺?” “成遥愿意,成遥想借如韵姑娘的琴一用。” “好,准!” 小太监把如韵的琴拿给我,在大殿中央摆了矮桌和椅子,我落落大方的走到桌前坐下,心里却在打鼓,当然明白这不是一般的即兴表演。表面看来虽然仅仅是献艺,实质上,这也暗暗叫嚣着才艺之争,正所谓无处而不得不争。 争,当然是争陈国的面子…… 寻常百姓尚爱攀比,更何况国与国了? 偏偏我就是这一颗棋子,崛丰帝何等聪明,我成遥之名既已知晓,许是对我有几分把握,要以我的才气更为陈国添一道光彩。而如果,我的技艺不如那二人,也不会骑虎难下,至少我尚年幼说得过去。可我是成王府的二小姐,我的表现对王府来说也是有影响的,想到这里不禁冷汗涔涔,很有压力。 挺直了脊背抬起头,毫不畏惧的迎上众人的视线,这是我的气势,更是我陈国的气势,十指轻柔摸了摸琴身,又轻轻随意挑了一下琴弦,四周的所有人都在期待中显得安静沉闷。 我心一定,勿要再担忧什么,悠扬悦耳的琴声顷刻逸出,时而婉转细腻,时而激荡盘旋,时而空旷巍峨,时而涓涓缠绵,举目凝神仿若身置广阔无垠的大海,鱼翔浅底,片刻又有如翱翔万里晴空,鹏鹤振翅高飞,直冲九霄! 好一曲高山流水! 不如再添一笔画龙点睛! 于是,酝酿到与旋律契机最合适的时候,豪迈的吟诵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只此一段,十个短句。不疾不徐,不卑不亢,不高不低,潇洒坦荡,并字句珠玑。 词曲在我的协调下,共奏丘壑,我早已浑然忘我,像身处在泰山山顶之巅,一览众山小,抬首遥望皎皎星月,低头腑憨江河绿水,伫立天下间,置身锦绣山河中纵情徜徉…… 终于,余音悠然绕梁,十指一收,已是完毕。 似乎万籁俱寂,大殿久久无音,陷入了今晚最静谧的时刻…… 我的情绪渐渐平息,面对这种无人出声的状况,心下期期,不知悲喜,生怕这段表演不如人意,杵在大殿中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莫名安静的时候,任丘突然感慨万千,仿若猛然从失神中游走出来,打破了宁静出奇的氛围,击掌道:“谁人敢信,此乃出自十二岁少女之手!谁人敢信,此乃出自十二岁少女之口!” 又深深长叹口气,缓了缓声音真诚的说:“任丘身在宇国便已知晓,陈国有天造的才女成遥,今日有幸见到,果真才貌双全!” 语毕,众座终于哗然称艳,赞叹不已!我收紧的心终于松了下来,站起身向崛丰帝恭敬行了礼道:“小女子献丑了。” 崛丰帝眼中闪烁起熠熠光芒,却问道:“成遥,你觉得和嫣然如韵相比,是自己表现的好呢,还是她们表现的好呢?” 这一问,又让大家喧哗重新陷入安静。连王爷爹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些。 我是回答自己好呢还是回答嫣然如韵更好呢?说自己好,便是自夸,说别人好,又是自贬。但略略思考片刻,我答道:“当然是成遥的表现更好!” “哦?”崛丰帝眉宇微微一动,半眯起眼睛,“你这个小丫头倒是很自负?” “皇上,小女年幼,不太懂的分寸,失礼了!”王爷爹立即站出来,心事重重的说:“遥儿,快跪下来。” 我跪倒地上,磕头一拜,继续说:“皇上,成遥不是自负,而是相信任丘先生的眼光。小的时候成遥就从老师口中得闻,宇国任丘先生的才德是举世闻名的,宇国二十年中都无人能超越,这让遥儿好生崇拜。方才我有幸得到了任丘先生夸赞,自然借了不少光彩,找到不少自信呢。” “哈哈哈!”崛丰帝爽朗大笑,赞道,“好一个才女成遥,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朕今天可谓大开眼界了,赏!仇九龄,赐以成王府二小姐珍珠翡翠十件,宴后可随她任意挑选。” “是。” 王爷爹和娘终于面露喜色,我头脑一转,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即说道:“皇上,小女子可以不要珍珠翡翠吗?” “哦,那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崛丰帝笑着好奇问。 “成遥不想要珍珠翡翠,不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够珍贵,而是我陈国繁荣富饶,珍奇宝贝无尽,这些却已不足为奇了。成遥想要一个小小的权力。” 大家立刻吃惊起来议论纷纷,没人料想我一个小姑娘胆敢开口邀权。王爷爹顿时铁青了脸压低声音厉喝道:“不得无礼!皇上面前岂容你任意放肆,口无遮拦!” “不碍事。”崛丰帝挑眉疑问我:“成遥丫头,那么你再说说,你想要什么权利?” “我想要随意出府的权力。” “随意出府?”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明其理的等着下文,我继续说:“成遥从小长在王府中,衣食无忧,可就是出不去府门,一直都好想出去玩玩呢。可是爹娘告诉我大家闺秀是不可以随意抛头露面出府门的,所以皇上可否准我一个可以出府的权力?” 众人闻言皆笑,一个小孩子毕竟贪玩,竟会是这么个想法!崛丰帝又说:“原来是这样,可是朕觉得成王爷他们的做法是有些道理的。” “可是皇上,成遥实在克制不住啊,爹娘常对我讲,我大陈国国运昌隆,江山秀丽,百业俱兴,一派祥和,人民安居乐业,生活丰富多彩。我实在忍不住想走出府门,无限感受一翻,可是却无机会……着急得很。” “哈哈哈哈!”崛丰帝龙颜大悦,喜逐颜开:“小小成遥,言已至此,朕岂能不恩准?” 我喜上眉梢,响亮叫道:“吾皇英明,谢皇上恩典!”叩谢了皇恩,便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刚一转身就对上了陈轩炎好整以暇,邪虞睨着的眼神,扭了头没多理睬,又和陈莫寒的视线交汇了个正着,只一眼,心底便恍然悸动了一下,对他友好的一笑,而他也出乎我意料的对我点了一下头。 回到座位上,我娘哭笑不得,宠溺的推了我额头一下:“你呀,总是这么不安分!” 方才既紧张又冒冷汗,坐了一会儿,感觉口渴极了,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下两杯,又借着喝水的时候忍不住看向陈莫寒,他还是那个样子,沉默安静。大家都在笑,只有他不笑,大家都在说话时,也只有他不说话,只是手中的酒杯偶尔一扬,似乎那酒杯连同杯中的酒都是冷的。 然后被某个视线刺到了,陈轩炎放荡不羁的瞪了我一眼,闪过即逝,却依然让我不寒而栗起来。 我知道,他盯上我了…… 我便以方便为由出了大殿,从压抑的气氛里解脱出来。在里面呆久了严重缺氧,还是在外面轻松。一个人在园子里散散步,天色已经黑了,反正不想太早回去,就找个无人的地儿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在地上,单手支着下巴出神。 真是官场如战场,高调是非多啊。 “哎呀!”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惨呼一声,后脑勺莫名其妙的被一颗石子打了,疼的我眼睛发酸,大叫:“谁打的?是谁敢打本姑娘的后脑勺!” 四下看看,前后上下都无人,两旁也只见树木不见人影,我在明,打我的人在暗!有人故意整我! “啪啪!”脑袋上又被打了两下,一下比一下重,我呲牙咧嘴的揉着脑瓜子暴跳如雷:“暗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就出来见人!” 第11章 质子倾城 树叶哗啦啦作响,一个人影嗖的从高处落下,原来不过是个大概十岁出头的男孩子,稚嫩的脸却显得十分桀骜。我很不爽,这么个小毛小子居然敢欺负到我头上!大步一跨居高临下道:“毛头小子,为什么打我?” 那家伙玩世不恭的鄙视我一眼:“我愿意。” “你愿意?”我气的抓住他的衣领,几乎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毛还没长全就敢招惹姑奶奶,我看你是活腻了,快道歉!” 小东西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 我怒了,气的咬牙切齿,见他嘴硬,威胁道:“若不道歉,休怪我以大欺小!”作势就要一脚把他踢出去,可是刚刚抬起脚又收了回来。 仔细一想,这小子穿的可不是下人的衣服,架势又如此蛮横,想必身份也不简单,指不定是哪个王公大臣的小公子,动了手非出麻烦不可。我松了他的衣领,昂着头说:“算了,不跟小人一般见识,本姑娘姑且放你一马,不以大欺小。” “算你识相,还不算傻。” “你说什么!”我正要爆发,他再次鄙视了我一眼,就飞身上树不见了踪影。我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地往树中丢去,“别让姑奶奶再见着你,该死的没教养的小东西!” 忽然远处又传来箫声,刹那间转移了我忿忿不平的注意力,寻声便朝声音的发出方向走去。穿过一条幽深狭窄的小道,出了路口,只见一男子身着一袭白衣,迎月而立,欣长纯白的背影看起来充满了不尽的寂寥,优美的姿态令人移不开眼。他背对着我,乌黑发丝在风中飞舞,朦胧中,像是天上飞落在这的神仙。 我轻轻走近,沉醉在他的箫声中,欣赏着他吹箫的精湛技艺。 他似乎有所警觉,止住箫声,蓦然回首……他一愣,我一惊! 好一张阴柔的脸,比女人还要美的脸! 比陈轩炎比陈莫寒,比所有我见过的男人都更美! 他的目中全是醉意朦胧,见到我一愣,眼底升起一弯迷人的漩涡,随即摇摇晃晃朝我走来,一边勾起邪魅无比的笑。这一笑绝对可以颠倒众生! 我犹如元神出窍一般望着他,不禁悠悠开口,低低沉吟,“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 想不到这首诗,不止适用于女人,男人长得如此倾国倾城,也是一样的…… 直到他摇晃到我身边,我仍未缓过神。此刻他的笑颜如罂粟般鬼魅,缓缓地向我伸出手……我只觉腰间猛然一紧,不待做出反应人已在他怀中,他猝然低下头吻住我…… 脑中霎时空白,转而如遭电击,他的吻带着烈酒的味道极其猛烈,仿佛要吞噬一切,唇上疼痛,一股腥甜划入口中,而他更是强行撬开我的唇舌欺入,我惊慌的推拒他踢他,无奈怎样挣扎都挣不脱,挣扎猛烈之余双双摔倒在地上,连腰背剧痛都顾不及,抬腿就踢,怎奈他全身压在我身上,突然一只滚烫的手扯开我的前襟,抚上我的胸! 这完美的男人竟然是个淫乱的变态! 我恐惧的狠狠咬他的嘴唇,他闷吭一声松开口,我大叫:“救命啊!……”又拼尽力气朝他腰间踢一脚,他旋身躲开,我趁机爬起来胡乱拉近衣领便跑,“救命啊……” 脚下因慌乱而显得踉跄,倏尔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抬头看是陈轩炎,心尖一阵狂乱,想都不想就抓住救星的袖子,躲在他身后,浑身戒备的望着那个醉了酒的疯子。 陈轩炎阴冷了一张脸,一拳将白衣男人打倒在地,那人摇摇晃晃起身,看到来人是陈轩炎,无比惊恐,酒劲似乎立刻醒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饶命!我,我只是喝多了酒,以后再也不敢了……” 方才白衣男子月下美好绝伦的形象,转眼变得这般大煞风景,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世间果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第一印象,总爱欺骗人的眼睛。 陈轩炎一脚将他踢倒,叱喝:“无能之徒!”随即拎着他衣领便走,那人哭求着:“饶命啊,求太子饶命啊,此事若被皇上知道,我恐怕就性命不保,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陈轩炎却将他甩倒在地上冷声说:“风悬钰,今日留你狗命,他日若作乱,要你求生不得!” 风悬钰懦弱的磕了一个响头,便夹着尾巴似的仓惶逃跑。 我还定在这里怔怔然,尚未从刚刚受到的惊吓中平复,只看着那只雪白的人影匆匆转弯不见,消失在前方一片漆黑的夜色中。陈轩炎走过来安慰我说:“放心,此事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我感激道:“谢谢。”安了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迅速整理好襟口,尴尬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又恢复以往神态,不正不经的说:“大殿内有个人影不见了许久也没回来,我来寻她。” 我故意把他的话引子绕过去,问:“风悬钰是什么人?” 陈轩炎说:“风悬钰是启国太子,启国战败,我国要求以启国太子为质十年,他便成为质子。” “质子?”我轻轻一笑,不经意道:“他一定是历史上长得最美的质子。” 他继续说:“这个人一直以来都表现的生怕死,在人们眼中已然是蛇鼠之辈,小人一个。不过风悬珏已在陈国为质十年,十年期满,再过几日就会放他回去继位了。” “继位?” “嗯,昨日启国国君已故。这个风悬钰天生胆小懦弱,即位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名堂,启国如今的威胁小之又小。”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真可惜。”从树上摘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有意无意的把玩,我淡淡的感慨,“生了这副完美无缺的皮囊,又吹得一手好萧,却是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悲了……” 第12章 爱梦潇潇 启国皇帝驾崩,太子风悬珏将回去继位…… 我似乎理解到风悬钰的箫声为什么那样凄凉,愤恨,伤感的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十年为质,多么遥遥无期的漫长和屈辱,那寄人篱下诚惶诚恐的滋味又如何难以忍受?无法想象这样精湛的箫声会是出自这么一个懦弱的人之口,刚才风悬钰那惊恐的样子,任谁见到都不会把他与那沁人心脾的箫声联想在一起,任谁也无法料到他会吹出那样饱满动人的感情来。 突然,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亏我还丢了魂似的喃喃的称赞他的美貌,下一刻就差点给人家强暴了,直到现在心跳还微微发颤。 “哎呀!”该死的陈轩炎居然又踢了我一脚! 我一个踉跄差一点狗吃屎,张口就要骂,又立即把到口的话吞了回去。他是太子啊,已经不是今天之前的陈轩炎了。想到这,背脊爬上一股寒意,理智提醒我少惹他为妙,不要与他多生瓜葛。 我向他行了礼恭敬说:“成遥谢太子殿下方才出手相救。” 见了我的反应,陈轩炎玩味道:“呦,利爪这么快就收回去了?” “嗯。” 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子上。我清晰感受得到对方在若有所思的看我,然后他笑了:“起身吧。” 等我站直身,他又说:“我给你的恩情不是白给的,将来要你还我。” 这讨人情的话让我头皮发麻,抬眼僵在原地,不好的预感很强烈。陈轩炎……似乎从我踩到他那一脚开始,我们之间的瓜葛就注定了…… 我岂是懵懂的女孩,他的寓意我听得懂。如今,他的身份他的话处处令我不安,只怕未来想躲都躲不开…… 陈轩炎又向我走进一步,挨到身侧在我耳旁悠悠的念道:“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成遥,我却觉得这四句诗用在你身上更贴切……”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我蓦地一怔,他听见了! 我在刚看到风悬珏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这里了…… 他早就在那里看着我和风悬钰的一举一动,可是当风悬钰放肆轻薄我的时候他却没有及时出手!为什么? “陈轩炎,太子殿下!耍我玩,就这么有意思吗!”眼睁睁的看着我出糗,就这么有意思吗! 怒意瞬间袭上心头,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无知的猴子,给看戏的人演了一出有趣的戏码,被耍,被观赏,无意之中做了人家的乐子! 羞愤感使我笑容全无,带着怒意转身就走。 陈轩炎拉住我,“夸你美,你还不乐意了?难道你自觉比不上风悬钰之美?那比起嫣然如韵你们熟更美呢?”他在身后嘲讽。 我讥诮回头斜他一眼:“自然是我更美。” “哦?”他没有料到我又会如此不谦虚,更是等着我的下文。 我轻蔑的反问:“敢问太子殿下,折了双翼的鸟和健全的鸟熟与熟更美呢?” 纵然美,他们也都已经被折了羽翼,再怎么展翅也不华丽。然而我不一样,我成遥至少还拥有一双健康的翅膀,总有一日我要摆脱束缚,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成遥逛够了,先行一步。”昂起头,我骄傲的甩下他,悠然自得的往前走。这一次陈轩炎没有拦我,走出十几米的时候,恍然中听见他迷离的声音在呢喃…… “你的心果真不止十二岁。” 夜月的银辉洒满庄严肃穆的大陈皇城,刹那间,一些沉睡着的充满神秘的东西仿佛都被这皎洁神圣的光芒一一照亮了…… 回到府中,王爷爹大为称赞我,他对我在殿上的表现十分满意,也准了我可以随意带丫鬟出府,还指派冯清跟着保护我。成王府的人们都为我今日被皇上赏赐而兴奋不已,在他们眼中这无疑是一场天大的幸运好事。不但轻而易举出了头,还干净利落的为成王府、为自己赢得了风光。 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疲惫,恨不能倒头就睡。梅姐姐也兴奋的跟我说这个说那个,甚至问我陈轩炎和陈莫寒两个人中我更中意哪一个,我只是回了她一记白眼。 三日后,如陈轩炎所说的那样,启国质子风悬钰被如约护送归国,踏上一条人生的转折之路。对于这个贪生怕死的质子而言,他所面临的是继承大统,执掌启国江山。不过,在天下人看来,对于风悬珏一个无勇无谋的懦夫来说,这根本就是个笑谈! 半个月后继位成为启国新主,十年质子生涯到此结束,身为皇子在敌国十年忍辱负重毕竟是立了大功,风悬珏竟也得到了些许臣子的拥戴。然而,风悬钰还是面临着严重的内乱。一个十年在外国做人质的太子,加上声名一向不太好,回到本国做了皇帝,能力上难免会遭人质疑,更有人想要趁机篡权夺位。后来怎样我便不知道了,这些还是无意中从父亲和其他大臣聊天中听到的。不过想那风悬钰懦弱的像老鼠一样,做了皇帝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实权,地位岌岌可危。 夜里,我在梦中梦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我这人天生就多梦,如果一觉够长,一个晚上能做好几个梦,这都是常有的事。可是今天我梦到了他,二皇子! 梦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哀戚的坐在墓碑前,泣不成声,喃喃的说着话,我却只看到她的侧面看不到她的面孔。 天地一场苍茫,细雨无声萧萧下,不言而喻的痛楚在时空中无孔不入,遍处蔓延,仿佛被一只隐形的大手紧紧扼住生的喉咙,道不清的沉重无边无际…… 墓碑里面的人是谁?她怎么哭得如此凄凉?仿佛天塌下来一样……我不禁被感染,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的悲伤也这么难以言喻的浓重,浓浓的哀伤让我险些窒息,让我不受控制的走向前,再走上前,一步一步,悄无声息的向她缓缓靠近…… 暗沉的世界死气沉沉的没几分光亮,漫天布满阴郁的乌云,压得我透不过起来。 掩住胸口,深深吸气,似是缺水的鱼儿贪婪氧气,胸口也因呼吸的难过起起伏伏。终于!我看到女子的脸,那竟是我自己的脸…… 一个成熟的我,眼睛红肿,满面濡湿,空洞的目光痴痴凝望那一幢沉寂的墓碑,白皙无瑕的肌肤毫无生气……人世间最痛不欲生的容颜也不过如此了…… 遇见这样的自己,我哭了,反手擦擦脸,竟也早已全是湿润一片,冰凉似海…… “韩漠,你刚走我就开始想你,我知道你也一样想我。” “你让我去寻找幸福,我一定会找到的,你放心吧。”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你给了我一片天空,让我的生命不再孤单…可是你还是走了…我又变成了孤儿……你说来生要等我的,不要反悔哦,我已经把来生许给你了……” 她喃喃深情的说……凄美的故事活生生呈现在眼前,一幕无限悲伤的生离死别,道不尽不计其数的哀恸。 这个梦太过凄美,梦中的自己楚楚可怜。是什么人走了?能让她哀伤至此,好奇心驱使我目光转向墓碑的主人……可当我看到墓碑上的人影时不禁一愣…… 是二皇子! 我只像看戏的人,静悄悄的观看眼前发生的一切。泪水似乎将她的人和灵魂都吞噬了,她紧紧抱住墓碑,轻轻的亲吻他的嘴唇,浑然忘我,仿佛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倏然间我变成了她,亲吻墓碑的人竟然变成了我! 冰冷真实的触感,荡涤灵魂的洗礼,激动若狂的心跳……分明似梦似真。 突然! 一声震天巨响,上空乌云密布…… 转瞬间风起云涌,白昼变成黑夜,这诡异的一幕令我怵然僵住!而那墓碑照片上,韩漠竟对我勾起微笑来,他的双眼甚至流出两行清泪,我震惊的大叫:“韩漠!韩漠……是你吗?是你回来带我走吗?” 顷刻间一个闪电雷霆万钧的劈下来,墓碑轰隆一声骤然塌陷,形成一方巨大的深坑,同时一股强悍的引力吞噬我的身体…… 深坑出现神秘汹涌的漩涡,周周轮转,急剧的风肆虐咆哮,天空忽现七星闪耀,蓦然排成一字形,神奇的景象更令我瞠目结舌! “啊!”我万般恐惧的尖叫,死命抱住墓碑,终究抵不过这匪夷所思的引力,整个人顷刻中被埋没…… “啊!”我惊恐的尖叫起身,蜷缩起身体望向四周,才发现只是做了梦,冷汗涔涔。举手摸摸脸上全是泪水,梦境太逼真,我大口大口抽泣着…… 无尽的哀伤,无尽的思念,无尽的孤单……无尽的一切情绪,没有来由。 “小姐!”梅姐姐慌慌张张冲进来,见我满脸泪水,发抖的蜷缩在床角,也紧张的嘴角打颤起来,问:“小姐!小姐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做了噩梦,梅姐姐麻烦你取一条毛巾来。” 第13章 聚贤大会 她取来毛巾,我擦了脸,想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见了二皇子一面就把人家做到梦里来了?许是这几天想的事情太多,才会连做梦都紧致。 如同拿到了出府的出门证,现在只要想出府随时可以出去,不但有梅姐姐陪伴,还有冯清做保镖。不过自从晚宴之后这些日子以来我还一直没有出府,得到了机会反而不急不痒,反正什么时候都随我。 今天我打算出去透透风,心情大好,有人保护我了,我就不必再把自己委屈得像个小厮,不用委屈这张好看的脸,涂抹厚厚的暗粉,不用手里捧着地图上看下看,也不用担心又招惹了谁之后没人给我出头!越这么想越高兴,而且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就是,爹准许我花钱,有了钱岂不快乐哉!让梅姐姐给我梳了个男子的发型,换上一身男子的衣裳,叫上冯清我们就屁颠屁颠出了门。 光明正大就是好,比翻墙头好多了! 梅姐姐常年和我相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沾光得到了出府的机会,也兴奋的不得了,“小姐,咱们出来要到哪去?” “咱们城里哪最好玩就到哪里去,还有,以后出来就叫我公子。”我故意带了一把扇子,风度翩翩的扇了两下向冯清和梅姐姐道:“在下成二公子。” 梅姐姐笑了笑:“声音太细了。” “那现在呢。”我加粗了一点声音。 “不错。”梅姐姐笑颜如花,其实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净,相貌清秀,也是中上之姿,如果认真打扮起来甚至颇有几分魅力。 “别动!”我突然认真道,好像在梅姐姐身上发现了什么东西,梅姐姐听我一叫立刻不动了。 “啧啧啧啧!”我用扇子故意轻佻的挑了她的下巴,赞道:“我们家小梅其实也是难得的美人呢!冯清哥哥,你说是不是?” 冯清微微一笑:“嗯。” 我最近有点欣喜,因为冯清似乎比以前更爱笑了,过去冷的像木头,现在见了我时不时会微笑,可能经过我的提醒,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一块大木头。 梅姐姐听得冯清嗯了一声立刻脸红的娇嗔一声,恨不得背过身去,白嫩的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来:“哎呀,小姐怎能这样轻佻!” 我不禁开怀大笑,梅姐姐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和她相处了五年,她有些什么心思我还是看得出来,每当冯清在的时候,梅姐姐的眼睛总是很亮很柔,有时候会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瞄着他,当爹娘们提及冯清的事情,她总是专注地听,我早就知道她喜欢冯清,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其实梅姐姐这个年纪早可以许给人家了,总不能一辈子在府里做小丫鬟,我也想给她找个好人家,配个好情郎,冯清真的不错呢! 冯清要长相有长相,要前程有前程,把梅姐姐给了他再放心不过。 我故意说:“才发现,冯清哥哥和梅姐姐站在一起男才女貌,好生般配呢!”却没料到一句话说羞了一张脸,说冷了另一张脸。 梅姐姐几乎变成了红柿子:“小姐,又胡说了。” 我哈哈地笑,一副不正经,“呦,你害什么臊?” 冯清的表情冷的像冰块,漠然沉声道:“走吧。”说完不理我们,独自走到前面。 我笑了几声才拉着梅姐姐跟了出去。 我们道处逛荡,逛小摊铺,买小东西,看大街上的卖艺表演。我们走在前面,冯清跟在后面,我们买东西,他付钱。路过霁月楼的时候,我难免想起那天陈轩炎的戏弄。不禁仰头向楼上看了看,脑子里浮现他嚣张跋扈的样子。 奇怪的是霁月楼今天极为火热,连楼台上也堆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人流不停涌进,不知道是发生什么热闹的事情,连门口的轿子都停了一条长龙。 我和梅姐姐面面相觑,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霁月楼的客人怎么如此多?” 冯清说:“今天是八月初八,霁月楼历年此日都会召开一场隆重的聚贤大会,在一年一度的聚贤会中,闲人异客、名人逸士们众星云集。霁月楼举行最为隆重的歌舞曲艺表演,琴棋书画的绝技都可见,可切磋,可观赏,可凑热闹。” 我眼前一亮,扯着梅姐姐就走:“哪也不逛了,有这么好的事咱们也凑凑热闹去!” 可不料,刚走到门口就给人拦了下来,居然不让我和小妹进去。 门口那厮斯斯文文道:“二人请留步,今日霁月楼不招闲客,如要进去,请出示邀请函。” 我当头一愣,莫非是要有钱有权有势,多多少少有些身份的人才能进去,进门还要先过滤一遍才行?我大惑不解道:“聚贤会不就是给大家凑热闹的,何理不让大家进门儿?” 那厮只笑不答,伸手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身边路过的人笑道:“两个普通娃娃也要参加聚贤会!呵呵!”那刁酸刻薄的姿态,直叫我看了生厌。 “哼!” 我生气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热,我一个王爷家的千金小姐,今日连一个小小霁月楼的门槛都进不去,岂不窝火。梅姐姐拉着我说:“小少爷,咱们没有邀请函,还是走吧。” 我胳膊一甩,正要泄气转身,只听那小厮恭恭敬敬九十度大弯腰叫道:“冯爷!” 我和梅姐姐一怔,只见冯清从衣袋中抽出一张别致的邀请函淡淡道:“此二人是我的好友,都是有身份的人。” 小厮听了连忙赔笑客气的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冯爷请入,冯爷的客人请入。”我和梅姐姐相视一眼,又看看冯清,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踏进门后我笑道:“冯爷?十几岁的毛孩子都做了爷爷,哈哈哈……”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冯清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又问:“冯清哥哥,你是有邀请函的,如果我们今天不来,你也不来吗?那岂不是可惜了?” 冯清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王爷让我保护你的安危。” 我一笑:“谢谢。” 他没有说话,我又说:“既然这里都是都是人物,我爹会不会也在这里?” “应该是在。” “哦。他玩他的,咱们玩咱们的。” 室内人多的气温似乎都升高了好几倍,人们的兴致更是沸腾的能烫一壶好酒。大家天南地北的闲谈,几人一帮几人一伙,有人在作画,有人在赋诗。 霁月楼一楼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白屏风,屏风前驻足许多人正在观赏,很多人都拿着笔在上面挥舞几下又走开。我开始看不出有什么用处,那些人都在干什么,后来才发现那是留名用的,类似于“某某某到此一游”的功用。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在上面作画,妙笔生花,其笔所到之处无不精妙绝伦,围观者时时交口称赞,而贵客们在路过屏风的时候则挥笔留下自己的大名。 第14章 月夜莫寒 目光所到之处,是形形色色百花齐放的各种笔体,其中我看到了陈轩炎的名字,不禁暗笑。 果然见字如见人,他的手笔和他的人一样桀骜不驯,飞扬跋扈,既张扬又狂放…… 而隔着不远我又看到三个力透纸背三个大字——陈莫寒。 苍劲有力,含蓄而深邃,更远远不失傲骨。 目光向四处瞟了瞟,我找到了他们的影子,陈轩炎身边跟着括邺,陈莫寒身边跟着其貌不扬的小厮。陈莫寒走到陈轩炎身边行了一个礼,二人短短数句寒暄之后便分开。 我收回视线,想了想问:“冯清哥哥,你为什么不去留名?” “不需要。”冯清不屑。 “凭什么不需要,咱们来这一趟哪能白来?”我可不依,牵着他的胳膊走到屏风处,随手取了一支笔蘸墨,投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提起笔来认认真真写下“冯清”。 身旁立即有人称赞:“好字,这位小公子的字迹娟秀清新,犹如行云流水,落落大方。”被夸奖的我有点沾沾自喜,我瞧瞧冯清,放下毛笔对他又是一笑:“好看吗?” 冯清恍然一笑:“好看。” 从未见他笑得这么灿烂过,冯清的眼睛突然发亮,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柔和极了,一张帅气的脸英俊无比,我无意识的看呆了…… 呆楞的看着他,他笑着望着我,却没意识到身边怪异的眼光。 “咳咳……”梅姐姐故意咳嗽两声,有点不太自然,我缓过神来也咳了咳:“咳咳……再到那边去看看……”余光瞥到梅姐姐的脸上,发现她难掩的浅浅的失落,心想这丫头八成是吃醋了。 “好诗,好诗!孟学士的诗果然精辟独到!”远处的人在谈论诗词,高亢的称赞,明显兴致昂扬。 另一个文质彬彬的老男人谦虚道:“张先生夸奖了,谁不知您的诗意境高远,在下区区几句谬词哪能与您相比?差得远了。” “孟学士谦虚了。” “过奖过奖。” 两个人的客套间忽而插入一句话:“我这里也有一首诗,不知可否也尽兴一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家转头望去,顿时拱手恭敬道:“太子殿下!难得太子殿下有此雅兴作诗一首,我等深感荣幸!” 屁嗑!我心里骂道,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有权有势放个屁都是香的! 陈轩炎嘴角上扬,踱了几步,大家的视线眨都不眨的跟在后面,在一幅梅花图面前停了下来,闲逸的观赏起来却不出声了,好似全身心迷失在水墨画中,把一帮人都给忘了。大家尴尬杵在原地又不敢出气催问,正蒙瞪着,陈轩炎突然优雅转身,念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我听了脑瓜子轰了一声,你小子居然撬我的诗! 众人嗟叹:“好诗!太子殿下果然文采过人,佩服,佩服!” 方才那位孟学士目光炯炯赞叹道:“一首咏梅诗把梅花的傲气和坚毅写得淋漓尽致,我等似乎已经闻到远处飘来的梅香了。太子殿下的才华,我等无人能及啊!” …… 我揪着自己的袖子直撇嘴,这讨厌鬼还真会借力显摆自己,有本事自己写首诗,拿人家的东西也不嫌寒颤? 大家感叹又吹捧,陈轩炎乐的哈哈大笑,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大家过奖了,此诗非我所作。” “哦?”大家再次面面相觑,顿了片刻,又顺着夸夸而赞道:“能做此诗的人必定是大家,不知道是哪位先生才子,有幸能得到太子爷青睐,亲自吟读?” “是他。”陈轩炎长臂一挥,侧过头来,突然直直指向我!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都不知道到!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来,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是好……陈轩炎看着我嘴角玩味的上扬,仿佛在逗弄一只猎物,我还没听清大家又说着什么,条件反射的拉着冯清和梅姐姐跑到了楼上去。站在栏杆处望了楼下一眼,下面的人依旧在看我还说着什么,陈轩炎依然盯着我不放,我迅速收回脑袋扭过头不敢再看,心跳加快了速度。 突然有一种想跑出霁月楼的冲动,可这一跑出去岂不被他笑话! 我们俩真是犯冲,跟他对上眼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小姐,你跑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梅姐姐顺着我刚才探头的目光狐疑向楼下望了望,百思不得其解。 “没什么。”我淡淡的说,“下面太吵了,咱们在楼上玩玩。” “王爷!”冯清突然叫道。 “啊!”我听了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扭过头前面坐着的几个人中有一个人正笑意看着这边若有所思,似乎了然了什么,我晕得耳根子着了火,后了八辈子得悔走进霁月楼! 王爷爹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继续和大家说话。从楼上向楼下看,视野开阔清晰明了,王爷爹一定是看到我和陈轩炎刚才的情形了…… 隐隐约约能听到王爷爹他们闲聊的内容…… “宇国如今内部乱的风生水起,靖殷王拓跋坚企图篡权,皇太后刘氏那边的外戚又要篡权,两边剑拔弩张、虎视眈眈,现在正窝里反的厉害,打得火热,风悬钰的皇位恐怕坐不久了,无论未来谁胜谁败,他都要下台。” “待他们打得内伤,正是我们吞了宇国的大好时机。” 有人轻蔑道:“本官从来就没高看过风悬钰,早就料到他回到启国要闹出一番笑话!” 这时几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个三十多岁的贵妇人衣衫华丽,神采奕奕的从一间内室走出,身后跟了十多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还有几十名青壮男子,他们带着各种乐器,气势恢宏的排成一阵,做好准备,这一看便知是开场了。 果然贵妇人又是一个巴掌,男子们便开始奏乐,美姬们翩翩起舞,聚贤大会正式开始。 可大会开始了我却又不想看了,聚贤大会贤人们赏歌赏舞,作诗作画,下棋谈天,其实也不过尔尔。 这里奢侈奢华,可是似乎并没有多少轻松,反而更沉闷。大人物们待的地方总是压抑的,不似喧嚣热闹的城街自由自在,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小心翼翼。 看看这里的人们,虽说是什么聚贤会,事实上岂止些么简单? 名利权势的追逐,你来我往的吹捧罢了。这里是上层社会,上层社会表面风光却复杂得很。 “不喜欢我们就出去逛逛。”看出我的失望无趣,冯清说。 我嘿嘿一笑:“知我者冯清哥哥也,我正有此意。这聚贤大会也没啥大意思,该瞧得都瞧了,咱们出去玩玩。” “我们要去哪里?”梅姐姐问。 我想了想说:“我想吃东西,咱们找个小地方吃点东西吧?” “好。” 我们走出去在大街上乱转,大街上什么大馆子都不缺,我却在一家相当不起眼的小铺子停下,地点是大街不起眼的小拐角,牌匾是不大不小不起眼的不气派但却优雅的方方正正的牌匾,一路上望去没有人进也没有人出。其实我只想在这里吃顿清净的饭,也不算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可是我确实碰上了极其莫名其妙的事情! “小姐,这小店怕是不干净,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来,我们换一家吧。”这就是不起眼效应,不起眼到连梅姐姐都没看上眼。 我说,“就这吧,安安静静的多好。大馆子人杂,我闲闹眼睛。” 踏进门四下看了看,店内的摆设更不起眼,面积不大只摆得七八张小桌,桌椅都是旧的,墙面也是旧的,掌柜从里到外都是普通再普通。 但是,我和梅姐姐都愣了,只因为目光瞧到了墙角里一个淡淡然自饮自酌的人…… 此刻的他,仿佛在享受世界上最宁静的地方。 如果说有一天,你在一条肮脏的小路上看见一个身着深色衣服的男子,他却仿佛走在一人的旷野上神态自若,这个人一定就是他。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个坐着的人却比大街小巷上所有的人都高大,浑身却散发着锐不可当的气息,这个人一定是他。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个人独自似乎在独自沉思,脸上冷的像冰,叫人不寒而栗,这个人绝对是他。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个并不张扬的人,却浑身上下无一处叫人不敢小觑,这个人一定是他。 是他,二皇子,陈、莫、寒! 他未抬头,应该看不到是我们,除了冯清看到他一如既往并无讶异之外,我和梅姐姐都是当头一愣,不肯相信堂堂二皇子,能屈身在这么卑微的小店喝酒。而我,竟然在看到他那一刹那间几乎退出门去,无奈两只脚却如同长了钉子,连同我的双眼一起,一动不动的呆立住了…… 第15章 奋不顾身 “几位客官想要点什么?”店掌柜客客气气问道,已经向我们走来。 我猛然回神,连声音都未敢出,扭头就走,不禁自嘲自己真是离谱,慌张的是什么劲?更诧异方才陈莫寒还在霁月楼,何时竟出了霁月楼跑到这里?而这么高贵高高在上的身份却屈尊在这么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家中,连刚才那小厮都不在左右。 迈出门槛之后我又隐隐的不安,似乎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劝我,回去,回去!…… 于是就在冯清和梅姐姐跟出来之后,我又鬼使神差神经兮兮的转了回去……然后坐到另一个角落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直到他终于看过来,平淡扫一眼,我微微一笑,冯清对他恭敬的一点头,梅姐姐似乎要叫什么却也在短暂的沉默中保持了沉默,却看得出她有点紧张。 稳了稳心神,我恢复了自在的声音说:“老板,上几样店里的好饭好菜来,再要一壶酒。” “好嘞,马上就来!” 冯清说:“不用上酒了。” 我问:“你不喝吗?” “不用。” 寥寥数句之后室内又恢复了安静,此时除了我们没有其他的酒客,室内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梅姐姐给我和冯清到了杯水,我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摩挲,实现流连在杯中水里,倾听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如果不是掌柜子把饭菜端上来,碗筷发出清脆的叮当碰撞声,勾回我的思绪,我甚至相信世界就可以这样尴尬的安静下去。 “谢谢。” 我们开始吃饭,我闷着头吃,梅姐姐和冯清的两双筷子同时夹菜到我碗里,梅姐姐的筷子刚巧碰到冯清的,脸上顿时红透了,抽回筷子说:“小姐多吃点。”说完,就小心翼翼的看了冯清一眼,低下头去吃自己的。 我又一一给他们夹了菜笑道:“不错啊,没看出来这小店的菜滋味真是不错!” 说完,大家又陷入了冗长的沉默……菜肴虽好吃,我的心思却不在其上,全然落在陈莫寒身上。 谁都没料到,我的下一个动作…… 鬼使神差一般的,“吧嗒!”筷子落在桌面发出突兀的声响,忽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在冯清和梅姐姐不解的注视下,我忽而站起身…… 似有神秘熟悉的磁场正深刻的吸引我,吸引着我,忍不住向那个人走近,忍不住向他靠拢…… 不疾不徐的走到陈莫寒的桌前,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吃错了药还是神经错乱了,站在他面前一句话说不出来,只会痴痴的看着他,手指无意识的摆弄着自己的袖角。 桌面上的是自己踌躇发愣的影子,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软绵绵…… 他终于抬头看我,白瓷酒杯轻轻落在桌面,幽深无底的眸子对上我,淡然一笑:“有事吗?” 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黑色的双眼,我整个人都如同陷入充满蛊惑迷蒙的漩涡里,愣愣的发出声音:“我……我……” 我什么?我为什么要走过来? 或许,我可以哈哈一笑,就像平时跟人打招呼一样说一句“见到你真高兴啊!”化解一下此时此刻的尴尬,又或者假装寒暄两句“真巧啊,在这里碰上你!”可我的反应突如其来的迟钝,平时的滑头劲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居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却幽幽然说:“……真奇怪,每次见到你,总觉得似曾相识,很深刻的似曾相识……”熟悉的,好像浑身的毛孔都认得他,每一丝直觉都亲近他…… 后面两道目光都在惊讶的望着我,还听到有一只筷子落地的声音,应该是梅姐姐的掉到地上了…… “是吗。”陈莫寒唇角微微含起笑,语声不疑不惑,不高不低。 意识到自己失态,我窘迫的笑了笑,走回自己的座位,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想自己这副模子像个犯花痴的傻帽似的,丢死人了! 刚坐回位子就见冯清眼中露出一丝凛冽,同时闻到点点一样的气息,仿佛一触即发。 这时一帮人到店里吃饭,有十七八个,点了吃的东西,纷纷坐在靠近陈莫寒的位子上围成两桌。那几个人身上都带有刀剑武器,虽然十分低调,但看起来杀气腾腾。 恐怕,这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杀人的!而那些含着凶光的视线,几乎都时不时的落在一人身上,就是陈莫寒。 果然,几个人突然抽出刀剑来,不约而同的刺向陈莫寒! 没料到,一切发生如此急骤,十几支刀剑不约而同刺近陈莫寒身躯的刹那,我倒抽一口冷气,见陈莫寒有性命危险我不禁失声尖叫:“陈莫寒!”大喊着不顾一切的就冲了过去,被冯清一把拉住推到梅姐姐怀里,“护着她!”旋身便与那帮人打起来。 那帮人个个武功了得,招招阴狠,一看便知是高手中的高手。本来还担忧寡不敌众,但领略了陈莫寒的功夫底子后,才知他的武艺绝不输于冯清,一招一式无不让我深深感到一股强悍!他和冯清对付这些人,显然是富富有余。 四五个高手已经受伤,一个高手见情势不妙,突然向我和梅姐姐袭来!我下意识挡在不会武的梅姐姐身前,用半吊子的武功挡下几招,眼看刺眼的冷刀朝我的脖子劈来,伴着梅姐姐一声惊恐的尖叫,我骇然闭上眼睛…… 刹那间,一只手臂迅速拉过我,躲开致命的一刀,睁眼一看是陈莫寒,那平静如水的脸孔因坚毅而显得更加棱角分明,另一只手抓住那高手的刀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反手刺入他的胸膛,腥热的鲜血飞溅在我的脸上。 第16章 三年之期 陈莫寒放开我,回身又打倒一人,冯清也解决掉另两个高手。 冯清一脚踏在那人身上冷冷道:“什么人派来的?” 只见几个人全然视死如归,面色骤青,嘴角流出血来,还来不及制止竟都咬舌自尽了。 陈莫寒淡淡笑道:“冯公子今日有劳了。” 冯清说:“不敢当。”转身看到惊魂未定的我,用衣袖轻轻擦掉我脸上的血渍,对陈莫寒说:“在下送小姐回府。” 陈莫寒点点头,冯清搂着我便出门去,我回头看了陈莫寒一眼不放心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冯清顿了顿,“不会。” 出了门走出十几米远,我终于瘫软下来,背脊上脸上都是冷汗,浑身上下发着抖。血腥的味道还残存在脸上,喉中泛起阵阵干呕和恶心,平生第一次见杀人,那些死者的恐怖表情,那些人横七竖八淌着血的情景,令我从未有过的惊骇! 冯清一把抱住我下滑的身体,心疼的搂住我安抚又自责的说:“对不起,让你见血了,不要怕没事了……” “嗯。”我懵懵点了一下头,猛地抱着他的腰闭上眼睛隐隐抽噎,企图挥掉刚才那一幕。梅姐姐微微颤抖,脸色苍白的站在一旁,她也吓坏了。 冯清说:“马上就到王府了,来,我背你。 忽而一阵风吹过似的,有衣袂翩飞的声音飞来,暗藏一丝凛冽,腾空跃下一个人猝然从冯清怀中抓住我跳到一旁,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的我骇然挣扎起来,“冯清哥哥,救我!”叫着就狠狠地一口咬住来人的手臂! 对方手臂的肌肉明显抽搐一下,却没放开我,只听戏谑的嗓音道:“这小猫还真是拧啊,骂起人来火辣辣的,咬人的力气也不小!” 熟悉的声音、使我一愣,顿时松了口,仰头看清来人,居然是陈轩炎! 现在的陈轩炎一点笑模样也没有,冰冷的脸,紧抿的纯,阴狠的怒气像是惩罚我咬他似的,抓着我的力道令我生疼。 他凛冽的看了一眼冯清,抛出一句冷如寒霜的话:“冯清,成遥有我送回去,你回去吧。”那眼神那声音似明晃晃的警告一般不容抗拒,右手还占有欲的紧环住我的腰,夹紧。 空气似乎在几个人之间停滞了片刻,他们无声对视,终于冯清一拜“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冯清告辞!”于是转身抓着懵懂的梅姐姐飞走,而陈轩炎则带我离开。 一路上我晕头转向喋喋不休道:“你带我去哪?” “不就是咬了你一口,你又想怎么样?你这小肚鸡肠的家伙,人家无意中踩了你一脚,你要报仇,‘轻轻’咬了你一口,也要报仇,你是不是男人?” “哎呀!”腰上突然一阵尖锐的疼,他还掐我!然后大言不惭,厚颜无耻的道:“你是第一个敢咬我的,这是还你的!” “我要回家。”我烦躁的大叫,“喂,你听没听见,我、要、回、家!” 他不理会,依然带我去了山谷,恶毒的不留情的把我仰面朝天的抛到地上,摔得我眼冒金星却不明所以:“陈轩炎,我今天好像没惹你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恼怒的瞪着他,抓起一把青草团成一团就砸向他! “第一次看见杀人,吓傻了?” “你怎么知道饭馆遇刺了?”我的提问,立即遭到一记白眼,陈轩炎十分鄙视的反问:“你师父没教过你,世上有一种东西叫眼线?” 那不就是监视……也是,他们这些明争暗斗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手段了…… 他望着我片刻,原本还怒气腾腾的转眼突然又笑了,轻描淡写的说:“胆子这么小,以后死人见多了就不可怕了。” “我又没上过战场,连杀鸡都没见过……”我诺诺似自言自语。 不料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越掐越狠,我瞬间感到一阵窒息双手狠狠推他,却不动他分毫,他恨声道:“成遥,你到底喜欢我二弟还是喜欢冯清?”他像是在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我挣扎着摇头,憋的眼泪几乎掉下来,他松开手,将我推倒在地:“趁早收了心,断了念头,你是我的人,给我记清楚。” 我干咳了几声,恼怒不已,揉着几乎被掐碎的脖子愤愤不平又强压下火气:“我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不懂?哼,成遥会懂。” “我不懂!”我心虚的低下头不敢正视他,不敢正视他眼中的炽烈和愤怒。 他蹲在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他,一字一句说:“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待你及筚就娶你进门。” “我不答应!你离我远一点!” “不答应?做我陈轩炎的女人,你就是凤凰中的凤凰,未来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许我会封你做太子妃,也许未来能当上皇后。” 他那猖狂得意的神色终于激怒了我! 他凭什么这么狂妄,就凭他是太子,就想要谁要谁?就凭他是太子,所有女人就要听他的,趴在他脚底下等他宠幸?我成遥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 我一把狠狠推开他,挣脱他的钳制冷冷说道:“我不稀罕!陈轩炎,不要再戏弄我,你的女人何其多,什么样的没有,谈何缺了我这一个?” “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瞬间恢复了放浪不羁的样子,更故意刁难:“谁会嫌女人多呢?本爷现在对你有了兴趣,我一定要得到你。”最后一句加重了力度,生生落在我心坎上,像是被砍了一刀。 “三年之期,三年之后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我不要!” 三年之期,我不要!一句话就要定下我的未来吗? 陈轩炎,这个霸道飞扬跋扈的男人偏要与我纠缠,他的兴趣是我的恐惧,他的约定是我的排斥,这个我万分不想与之有丝毫牵扯的人,终究是不能轻易放过我,我该怎么办? 怎么别人平平凡凡,普普通通踩上一脚说句对不起就算了,我一不小心踩上一脚,就是冤孽? 第17章 推给太子 他竟然会认为我对陈莫寒对冯清有意。 真是越说越离谱,无中生有! 可是陈莫寒……我对他的感觉,的确是异样的…… 虽然我们还未有什么交集,只见了两次面,可是我那跳跃的心源自何处呢?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仿佛千年之前就已相见。 这感受微妙得令我自己都不解。难道我一见钟情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那样的怦然心动,今天再遇见,仍然内心狂跳不已,甚至当敌人的刀剑纷纷指向他的一刻,我奋不顾身想替他档剑的反应都让我自己始料未及…… 难道说自从大殿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深深吸引了? 但理智告诉我,不论是陈莫寒还是陈轩炎,他们有多大魅力,能给我多少好处,这些姓陈的我都碰不得,最好敬而远之。 宁作贫人妻,不做富人妾,我不能接受做别人的小老婆,更无法和别人共侍一夫,天生的意志就如此,任谁也无法改变。 而冯清呢?我只待他是朋友、是哥哥,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可以将梅姐姐许给他。 谁人不知一入侯门深似海,帝王家,红颜劫,深宫红墙是女人的血泪,侯门深院是巨大的牢笼。 我缓缓站起身要离开,他拦住我:“去哪里?” “回家。”我用力甩掉他的胳膊,又补充道:“我记得路,自己走。” 执拗着往前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以为他又会强制性的抓了我送我回去,身后却没有传来脚步声。好,很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就清静了! 幽幽僻静的小路,树影是黑的,没有风也没有摇曳,芳草野花依然香气如故,在这里小径中望望天月,如同坐井观天,只那么一片,虽灿烂皎洁却烦闷得很。 路这么长,不知不觉走了许久,疲惫双脚酸痛,不禁暗叹,不会轻功真是累死人,被陈轩炎带来带走一个来回也不会用上这么久,以后一定要让冯清教我轻功。 突然,上空的鸟群惊叫得飞起来,宁静的林子里忽然发出的的响声吓了我一跳,又隐约听见树影摩挲的沙沙声音,四处打量什么影子都没有,才意识到半夜三更独自走偏僻的夜路其实很危险。又累、又微微紧张,开始后悔没让陈轩炎送我走,而那不可一世的家伙居然也没赖着送。 越想越懊恼,碰到陈轩炎就肯定不痛快,前路漆黑一片,总觉得周边时不时有古怪的声音,心里不禁暗暗发慌…… 冲动是魔鬼,绝对是至理名言。虽然一个人走夜路不免心虚,却也得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我才走到王府,远远望见王府门前长灯明亮,才长长嘘了一口气。走到侧墙边上,爬到墙头两腿刚岔开便一愣,那陈轩炎正站在五米开外似笑非笑看着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都暗中跟在后面。 我脸上一热,忍不住回敬了他一眼!该死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要我要我,一点怜香惜玉的风格都没有,谁让你要!想到这里双腿一酸,险些直接掉下墙去,不免心惊肉跳,怒视凶凶的骂了他一句:“有病!” 跳下墙才想到如今本来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大门,我竟然还是习惯性的跳了墙。 进了房门梅姐姐告诉我:“小姐,王爷要你回来之后过去书房一趟。” “哦,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说,不过王爷心情似乎很好,应该是好事。” 我匆匆换了衣服跑到书房,王爷爹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听到我的脚步声依旧写着字未抬头,笑着说:“冯清说太子把你带走了?” 我浑身一凛,立在原地片刻无语,才说:“是……爹,你找我有事?” 王爷爹写完剩下的字,将纸张装进一个信封里封好,才抬起头说:“遥儿,你从小就聪慧,太子对你有意,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 “爹,遥儿还小。”我手指搅着衣襟知道他的意思,头皮愈加发麻。 王爷爹定定看了我一眼,良久,缓缓宠溺又似感慨的说道:“我的遥儿从小就美丽动人,如今已经长大,女大不中留,是时候考虑男女之事了。遥儿,爹要你嫁给太子!” 遥儿,爹要你嫁给太子!铿锵有力,那声调似已将我的未来做定。 “不!”我急忙拒绝,脸上急如火烧:“爹……我不想……遥儿还小呢,才舍不得离开爹娘身边!” 爹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笑了:“遥儿害羞了?”他凑近我小声说道:“你出府那几次我都知道,你和陈轩炎之间的事我也很清楚。否则你以为爹识破了你私下出府的伎俩之后为什么不揭穿你,还任由你胡闹?” 我脑中轰得一声,后退了半步…… 他都知道,爹原来都知道!他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知道我和陈轩炎的事情! 他是何等的老谋深算,早就把我的前路顺理成章地铺好了! 分明要把我顺风顺水的推送给陈轩炎! 我明白,我清醒的明白!我爹是太子那边的人,未来他会辅佐太子登基,他要巩固扩大家族的势力。他会让我成为太子的人,就像芸儿在皇帝面前争宠一样,来换取成王府的得势! 一切都是注定的,一切更是计划好的,我的明日将会是成芸的今日,我的今天是成芸的昨天…… 没有成芸的牺牲,就没有成王府今天的门庭若市,我眼前的路就是做第二个成芸,我才十二岁啊,原本还想抓紧时间逍遥两年,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我的亲生父亲,成祁贤,何等的精明,我注定是一颗棋子,我有讨还的余地吗? “爹,如果遥儿不想嫁给太子呢?” 爹双瞳闪过一丝寒意:“不想嫁给太子,你想要谁?陈莫寒?” “没有!”我慌张的一口否决,怎么连他也这么问!! “陈莫寒虽然贵为皇子,但你也不要妄想。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妾所生,还是个不受宠的小妾。他背后没什么势力可言,未来也不过是个王爷。陈轩炎不一样,他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势力庞大,他注定是未来的皇帝,跟了他,未来的你如果受宠得势,一朝做成皇后,可以母仪天下!” 我讽刺笑道:“爹未免高看了遥儿,遥儿何德何能,让爹这么相信我。爹……遥儿不想嫁进宫里。其实我更向往平凡生活,为什么一定要跳进尔虞我诈的皇宫呢?” 爹听了我的话有点愠怒:“从今往后,不许再说这么没志气的话!你是一只凤凰,从七岁那年起,我就已给你算定了前路。依你的容貌和才华,只要你愿意,可以让天下男人倾心,你是我的骄傲,将来必定风华绝代。” 我愣愣无语,一颗心仿佛被钳子狠狠夹住,捏的生疼。 “多与太子来往,爹会为你创造机会的。”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怔怔的不发声音,他终于叹了口气说:“不要怕,你现在可能很多东西还不懂,我会让你娘多给你讲讲。” 我无力的点点头,不再等他开口说什么便迈着凌乱的脚步奔出房门。 第18章 落雪赏梅 跑得急,刚踏出门槛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抬头一看是冯清,冯清当头一愣,脸色微泛起红,低声道:“遥儿,你怎么哭了?” 我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才发觉竟掉了两滴眼泪:“没事。” 他片刻失神似已了然,要伸出手又收了回去,我迅速跑开…… 陈国这么大,王府这么大,庭院这么大,我的未来却不自由。漫不经心的坐在池塘旁,望着幽幽池水发呆,湖水平静的像一面镜子,莲花竞相争芳,出淤泥而不染凡尘污垢,我的心却荡起层层涟漪,抓不住方向。 陈轩炎要我,爹要把我给他…… 不甘心,真不甘心。 三年,我只剩下三年。 坐了许久回到房间,望着小彩出神……小彩多美啊,它是鸟中的绝色,风姿卓越,拥有彩色的羽翼,灵动的双眼,见到我总是扑扇两下翅膀。我给它吃的,我宠爱它,可是我却没有给它自由。从冯清抓了他送给我便生活在这个精致的笼子中,再也没有展翅飞过,这双漂亮的翅膀还灵活吗?自从来到这笼中,它便失去了翱翔的光环。 头脑中闪过那日初见小彩的惊艳,这么骄傲的鸟儿,一定也和我一样不甘心被主人困在笼子里,只想飞碧海向蓝天吧! “小姐,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我不答却问:“梅姐姐,你说小彩是不是很寂寞啊?” 梅姐姐笑了:“小小的鸟儿哪懂什么寂寞,有吃的有喝的,有咱们宠着爱着,不杀它它就高兴了。” “可是我看得出它很孤单。梅姐姐我想给小彩找个伴,你叫人帮我寻寻给小彩找个伴,一定要配得上我们家小彩才行。” 梅姐姐看出我的不对,“小姐你哭过了?王爷说了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只是经过池塘被风吹迷了眼。” 于是之后的几天里我神经质的张罗给小彩找个伴侣,我和梅姐姐逛遍了鸟市,什么样的鸟都见了,可是就没有看的上眼的,都觉得配不上我的小彩。娘说我天真,我只笑不语,汝非鱼安知鱼之乐呢?如非鸟安知鸟之欲呢?我就是金丝笼里的小彩啊,有谁能明白我的心意? 被囚的鸟,其孤单的感触有谁可懂?身未动,心已远。 甚至到了后来我整天提着鸟笼带小彩“相亲”,小彩果然很孤傲,见了众多的鸟儿虽然雀跃不已,但是令它“心动”的对象却没有。 我这个被大家看起来天真无邪的行为已经传的风生水起,沸沸扬扬,直到有一天,有人带着一只极明艳动人的鸟儿上门造访,竟是陈轩炎派人送来的! 好美的鸟!足已与我的小彩匹配!原本要直截了当的拒绝,可看了这小鸟的模样,偏偏就舍不得了……不可以,我心里别着劲,心想就是再喜欢也不能要! 它孤傲跋扈在笼子里踱来踱去的样子简直与那陈轩炎如出一辙!我直想把它退回去,可是小彩却看上了它!这小东西谄媚似的不断扭动着自己完美的身姿,还唱起了悦耳的情歌,两只鸟碰面起就如一见钟情,吟唱着互相传递情愫,于是那鸟儿最终还是被我留了下来,干脆给它起名叫小炎,背地里解气的暗骂道,鸟人!反正都都是你主动送上门儿来的,不要白不要,想到这里不禁心情大好,笑了起来! 梅姐姐开心的说:“小姐,听那人说这只鸟很名贵,咱们整个大陈国就有只两只,太子殿下对你可真是有心了!” 我边喂鸟边说:“那又怎样,要不是小彩看中了它,谁稀罕!” 梅姐姐又说:“小炎和小彩多般配啊,其实你和太子殿下也很般配呢。” “瞎说,谁和他般配了?” “无论从身份还是相貌来说,小梅一直都觉得这天底下能配得上小姐的人最要属的就是太子殿下,如今太子对你有心,小姐未来嫁去了必定深受宠爱。太子殿下亲自派人送来这只鸟儿,王爷和夫人都高兴得不得了,一直称赞小姐前程锦绣呢!” 我烦躁起来,不耐道:“梅姐姐,你还不懂我的心思吗?以后不要再提及此事。” 梅姐姐深叹一口气,识相的闭了嘴。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鼓舞我攀上陈轩炎?怎么没一个人都这么势利?连梅姐姐也喋喋不休的劝说我接受他! 后来的日子里,陈轩炎每个月都派人送来一只珍奇的鸟,还多了两只鹦鹉,整个王府都以此为荣耀,认为太子为成家二小姐倾了心,这份贵重的殷勤是天大的好事,我要拒收爹却不同意,真不知道陈轩炎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还有完没完? “把这些鸟都放生了,一只也不留!”我冲冲的命令。 梅姐姐劝阻道:“使不得啊小姐,这些都是太子殿下送的,随随便便放掉了恐怕不太好。” 我瞪起眼睛,脖子一梗:“好什么好?当我是玩物丧志的小儿吗?我这都快变成鸟场了,快叫人都给我放了,再不放我就杀了它们吃肉!” 梅姐姐一听只好叫人把它们都给放了,王爷爹知道了之后,还怒气腾腾的把我训斥了一顿。 时光从手指间流逝,转眼就到了新年。最热闹的日子就是过年了,处处张灯结彩,全城喜气洋洋。京城就是这点好,过起年来特别有氛围。 一大早刚起来梅姐姐就递给我一件红夹丝袄,样子很艳也很简单,穿上新衣照照镜子特别好看,她为我梳了头发,缀了两朵好看的簪花。高兴之下就赏了她一个外国进贡的大福橘,和她一边吃着一边跑出门外。 外面还下着雪,走在院子里吱吱作响,几乎所有的人都不闲着,挂红灯笼的,清扫庭院的,贴红纸的,处处都有人在张罗过年的事务。只有我我闲的像个雪人,沿着小路时轻时重的踩雪。 腊月的寒冬,园中的梅花开的芬芳,沁人心脾,我叫梅姐姐采集了许多上好的花瓣做梅花油,洗头发使用花油,洗澡时撒花瓣。 我独爱梅,爱它的傲骨,爱它的正气凛然。“闻道梅花圻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甚至还把这首诗写下来,让人表在了墙上。 昨日下了鹅毛般的大雪,人们很喜欢雪,正所谓瑞雪兆丰年,雪下的大反而觉得讨喜。梅花树枝头被压得厚重,点点花红被皑皑白雪衬得分外鲜艳,傲气逼人。梅须逊雪三分白,奇﹕书﹕网雪却输梅一段香。此情此景令我的心情不禁轻盈起来。 看着树下这将近一尺厚无人污染的白雪,蓦然升起一股子玩趣,在梅姐姐低呼中整个人向后仰去,“啪”双臂张开躺在地上,仰面朝天,望着天空顿感惬意,悠悠然闭上双眼…… 梅姐姐失笑道:“小姐,快起来,地上寒冷,小心着凉。” 我喃喃道:“我穿的厚着呢,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呆一会儿。” 她又吱唔了一下,说:“这姿态实在不雅……怕是被人瞧见了不好。” “怕什么,这又没人,若有脚步声来了,我再起来就是。”我不理她,她叹了口气,“那好,我一会再过来。”然后转身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声走了。 如果,时光可以永远停顿在这么舒坦的一刻,人生还需要奢求什么呢?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知足常乐多幸福啊,可惜真正做得到的人实在太少了。追逐名利的一生,争强好胜的一生,怎么会不疲惫呢?身边这些野心勃勃的人,哪一个真的过得轻松呢? 躺的久了,身下传来一片微凉,却丝毫不愿动,许是这一刻太过惬意和安稳,我的意识渐渐进入太虚…… 梦却是繁乱了,我看到了陈轩炎的跋扈,看到了陈莫寒的静默,看到了冯清的温柔,还听到有声音在说:“本爷就欣赏长着利爪的小猫,有一天我定会要了你。” “成遥,你到底喜欢我二弟还是喜欢冯清?” “不想嫁给太子,你想要谁?陈莫寒?” 哎,我无奈好笑的叹气,你们这群人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非要让我如了大家的愿不成?你们急个什么劲儿,我又拿你们没什么办法,做梦也不让我清静清静…… 我又听到一个女人一声声空灵般的召唤:“韩漠,韩漠……” “好,我把来生许给你,下辈子我们还是爱人……下辈子,一定要一起过一辈子,不要分开……下辈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得比我长一点。” 梦中的我不禁泪流满面,纵情在梦中,早已分不清真真假假。好感人的话,好感人的约定,好感人的梦境,那个成熟的自己又出现了,然后我又变成了她,不停地抹掉眼角流出的热泪,却怎么都抹不净…… 半睡半醒间好像有人轻轻踢在我脚上,片刻后又踢了一下,这一下要重了一分,把我从梦境里踢醒了过来,我微蹙起眉叫道:“梅姐姐,干嘛踢我?” 梅姐姐不说话,我张开眼立即呆震住,脸上迅速升温,心跳几乎凝滞,连爬起来都忘了! 一群人似笑非笑的望着躺在地上的我,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么多人啊?陈轩炎,陈莫寒,冯清,我的王爷爹,还有一旁窘迫不知所措的梅姐姐! 我狠狠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这怎么可能,大过年的都跑来成王府做什么?可是我没有做梦,王爷爹脸上铁青,众人隐忍着笑意,有的不好意思盯着我四仰八叉的姿态看,还尴尬的背过身去…… 陈轩炎邪虞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出糗,嘴角几乎扬到天上去,他就站在我脚边,那两脚就是他踢的。冯清脸上出奇的柔和,见我看他还刻意撇过脸,有意思不自然。再看陈莫寒,倏尔一愣,第一次明晃晃对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短暂的对视教我不得不心虚的偏转视线。 我似乎看到了什么?他有在笑吗?虽一闪即逝,表情依旧,我的心跳却如小鹿乱撞,险些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次真的糗大了! 第19章 霸道的吻 王爷爹刚要张开嘴说话,我噌地从地上蹦起来,躲开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夹着尾巴似的仓皇而逃! “小姐!”梅姐姐急着跟了上来,和我一直跑到房里气喘吁吁。 我摸摸脸,烫的骇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梅姐姐满脸无辜的辩解:“我也不知道,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他们就在那了。我是要叫醒你的,可太子殿下不让,还亲自踢了你两脚……不过方才听他们那意思好像是,咱们成王府的梅花开得格外漂亮,太子特意带众人来成王府赏梅。”梅姐姐紧张的要命,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走,就不会这样了……” 赏梅? 我的下巴几乎掉下来,陈轩炎在搞什么名堂!园子里开梅花的的府邸遍地都是,好端端的就跑到成王府来打发情趣?鬼才相信! “算了,你不要自责,有什么大不了的,是我自己要躺在那的,这事本来就不怪你。” 有什么呀?不就是出了一次丑,谁一辈子还不丢几回人了? “小姐,你头发都乱了,我再给你梳一梳吧。” “嗯。”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就想,有什么呀?不就是出了一次丑,谁一辈子还不丢几回人了? 她给我弄着头发,忽然说:“呀,小姐你最喜欢的那支梅花簪不见了,八成落在雪地里了,我去找找!” 她为我梳了头便出去找,却是空手而归,有些悻悻然。 我一笑:“算了,不要追究了,被哪个下人拣去了也是好的,典当些钱过个好年。” “小姐的心肠真好。” 这顿年夜饭吃的甚是压抑,我生怕王爷爹拿太子登门的事情做文章说些什么,可幸的是爹只字未提。可是大娘却一直有意无意往上面引,王爷爹是骄傲的,但是大娘二娘口中说着好听的话,那眼中的妒意,我却清晰感受得到。 大娘无疑是担忧的,未来若我嫁与太子,若我成为帝后,我岂不是骑在了她们头上?人就是这样,谁都不想被人超越,永远想做最好的。可怜我那姐姐成芸十几岁当上了皇妃,嫁给大自己三十岁的老头,她到底有没有幸福感不说,等未来崛丰帝去了,陈轩炎继位之时便是她成芸的过去式,一切曾拥有的浮华都成了过眼云烟。 其实成芸并不快乐,不是吗?那日点点泪水,其中多少辛酸?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富贵又如何,受宠又如何,一个无法支配情感的人,生亦何欢? 无奈的趋于宿命的傀儡,做了强颜欢笑的木偶,何谈幸福? 这几个月来我对陈轩炎躲躲闪闪,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我拼死不出现,奈何王爷爹生生把我向他拉拢。我非常反感,尤其当我知道陈轩炎算上嫣然已经有了三个老婆时,更恨不得躲到天上去。 年夜晚饭吃完便已夜半了,四方灯火通明,我和梅姐姐爬到房子顶上眺望远方的烟花,炮声阵阵,喜气洋洋。 唰!一个人倏地飞上房顶,没待梅姐姐作反应就抛下一句话:“人我带走了。”说着打横抱起躺在房顶的我飞下,落到一匹骏马前。 “陈轩炎!怎么又是你,我跟你有仇啊?” 他不理会我的叫声将我放在马背上,一跃跳上来:“驾!” 骏马一阵风的窜出去,从未骑过马的我惊得几乎掉下去,惊慌叫着,条件反射的要抱马脖子,耳朵听到他玩味笑出声,一只手迅速穿过腋下扣住我的腰身,出奇的稳。我僵直着紧贴着他的身体,狂乱跳跃的心跳依旧无法平息。 “你又要带我去哪里?”我在风中大声问,寒风刮得我的脸如刀割般疼,浑身发冷微微瑟缩起来,忍不住向他身上靠去,寻找唯一的热源。 陈轩炎很满意我的反应,居然低下头用嘴唇暧昧的拂过我的耳垂,我一个激灵猛推了他一把,自己却险些摔下马,他的手臂及时夹紧我低声道:“这么敏感!” 耳根子火辣辣的,有股子要抽他一嘴巴的冲动,白天就已经丢人现眼一次了,他还要得寸进尺不成? “陈轩炎,你到底想怎么样,逗弄我很好玩吗?” “没错,很好玩。”他用力一拉缰绳,骏马倏地停下来,一把锁住我的下巴吻上我的嘴唇! “唔……陈……你色狼你……” 这个霸道的吻,狂妄不羁,在我的唇上强取豪夺,我拼尽全力推拒他的胸膛企图逃脱,几番挣扎依然无用,还被他越搂越紧,情急之下连忙拔下发钗直插在马身上,这马一声凄厉的嘶叫,猛然一跳脚将我们颠了下去双双滚到地上雪堆里,虽然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积雪,仍是被大石块磕得疼得要命。 我咧着嘴忍不住呻吟一声,他紧张问:“摔到哪了?” 我这才意识到此刻两个人的姿势究竟多暧昧,他压在我的身上,双眼打量着我全身,在检查我身上有没有受伤,我没有好腔调的叫着急忙推他:“你起来!” “哪疼?” “浑身都疼,你快起来!” 他却不动如山,盯着我嗔叫的样子,目光忽的炽烈起来,透漏出几许迷离,我呆呆回看他忽的也噤了声。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呼吸没有言语,却暗潮汹涌起来…… 他乌黑浓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梦幻般的缓缓俯下身,余温未散的唇瓣再次轻轻捕捉到我的,不顾我的躲闪由浅入深,撬开我的唇舌,温柔辗转…… 鼻尖嗅得的是他的男人气息,他的攻占令我窒息,奇怪的感觉让我忘记了反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突然心跳加快,砰砰乱跳……而他见我不再反抗连双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我如梦惊醒,猛地推开他翻身跳起! 他也站起身,邪魅的笑了:“味道还不错。” 我愤怒的抹了抹嘴唇,还故意朝地上呸了两口,说道:“你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不过是想把看上眼的美好的东西占为己有罢了,何必紧紧相逼?难道你是真心喜欢我?” \奇\陈轩炎楞了一下笑了,不屑道:“我就是想占有你,越拧的小猫越叫人感兴趣,我要你爱上我,和别的女人一样。” \书\我嗤之以鼻:“你以为是个女人就会爱你?爱你的英俊?爱你的权势?还是爱你的占有欲?我早说过,我成遥不稀罕那些东西,也不稀罕你。” \网\他嘴角一扬,拉过我飞跃回到马背上:“恐怕由不得你,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马身还流着血液,尤为刺眼,仿佛刚刚那一刺刺在的不是马背上,而是刺在了我心间。陈轩炎在逼我,他想玩猎人和猎物的游戏,三年之期,我决不让你等到,我成遥岂是地面上踱步的鸭子! 骏马继续前行,却不再如方才那般拼力,放慢了脚步,像在慵懒的闲逛。我自知跑不掉也不挣扎就安静的任由他轻搂着,让月光倾泻在二人身上,我们穿过丛林,来到一片旷野,旷野上铺满皎洁的雪在月亮的照射下出奇的透亮,与夜空交相呼应,如梦如幻。 旷野上站了几个人,见我们到来纷纷行礼,括邺不自然的对我低头示意,我不领情,拉下脸子表示我满心的不痛快,目光撇到他们手中和地上的东西,才惊讶,好多烟花! 陈轩炎跃下马,接着将我抱下来,括邺上前拱手道:“爷,准备差不多了。” 陈轩炎点头,带我到一旁铺的厚厚的垫子上坐下,垫子很冰凉,显然他们已经准备了许久了。 这么凉的垫子冻的我很不舒服,于是站起身,他问:“干什么?” 我指指垫子小声说:“凉。” 他瞪我一眼随即笑了,把我抱在腿上得意道:“想让我抱可以直说,不用找借口。” 我白他一眼,这个自负的家伙,你以为我故意找借口要你抱?真是笑话!我立刻从他腿上站起来,重新坐了回去,暗自叫苦。 不久,他站起身把我按在他坐热的地方,随即为我披上带着体温的披风。然后不知从哪里弄出一个火盆,烤在我身旁,我一双几乎冻僵的手这才渐渐温度回升。 衣摆风中摇曳,一股温暖在体内流窜,陈轩炎似乎也没那么叫人讨厌…… 括邺一班人又简单忙活一阵,过了一会儿向这边投来一个手势,陈轩炎一挥手示意开始,他们便开始全心全意燃着烟火…… 夜,夜空,整个天地顿时绚丽多彩,五光十色!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燃烧了! 不计其数的烟火飞到高高的天上,爆开,绽放鲜艳欲滴的花颜,再如流星般灿烂陨落…… 整块天空仿佛都要被染成亮灿灿的颜色,人们悸动的心也开始兴奋不已,叫嚣着热血沸腾。 我双眼出神的望着天空,沉醉在这场人为的绚烂和壮阔中不能自拔。 人的生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短短数十载,若能轰轰烈烈真真切切的活出多姿多彩来,心可以幸福的像此时此刻般狂跳,血液可以像此时此刻一般沸腾,是何等的幸福! 整个原野都是波澜壮阔的,我的泪无法自制的簌簌落下,恍如晶莹透亮的烟花雨掉在雪地里,却笑得愉悦灿烂,我感到我在活着,我要像烟火一样的活着。 澎湃的激情中却又忽而感到烟火似的寂寞,无处可寄托,为何我总是这样难以理解的孤单…… 十三岁的我,偶然有种活了几十年的苍凉之感,人生要过的精彩,不论长短,此生才无悔。 为何我泪流满面?任它们在洁净的脸上肆虐纵横。 我在为生命感动……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扑面袭来,不断延伸,再延伸……直至四肢百骸,无孔不入。 “怎么了,不好看?”陈轩炎扳过我的身子,吃惊于我泉涌似地眼泪,颇为动容的问。 我摇摇头,“没有,挺好看的。” “生气了?”他以为是今晚强亲了我,我不高兴,还在怄气。 我板起脸没有形象的一边哭一边指责:“是啊,大过年的被你欺负了,我委屈。” 陈轩炎原本凝重的脸,还让我心里好受点,谁料刚说完话,他竟噗嗤的笑了出来,“你也知道委屈?我以为你刀枪不入呢!” 想不到烟火一放就是半个长夜,直到天明,我总觉得那天空不是自己白的,而是被火花擦亮的。天际渐白,烟花完全殆尽,远方有太阳缓缓爬起的痕迹,带着新生的力量,蕴育而生。 “遥儿,喜欢吗?”陈轩炎轻声问,语气从未有过的轻缓。 我点头,投以他友好的微笑:“谢谢。” 突如其来的友好让他有点欣喜,揽过我的双肩对我说:“遥儿,只要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 “你真的能给我吗?” “你想要什么?”他探问。 “我要自由。” 神色蓦地一变,他推开我,我身体摇晃了一下讽刺的笑了,“切”了一声潇洒的说:“明明给不了就别吹牛。” 这一夜彻夜未眠,我疲惫困乏的十分不淑女的转了转脖子,扬着下巴说:“送我回去吧,困死了。” 一路上我和陈轩炎都沉默着,两个人骑着一匹马一句话也没有说,括邺也只是简单和他说了几句话,除此之外大家各怀心思。陈轩炎的脸色还从来没有这么宁静过,我回头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始终目视前方,好像前方有些飘渺的东西把他吸引住了。 过了许久,括邺许是见大家沉闷的尴尬,便打破沉默和陈轩炎聊起话头。 “爷,听说风悬钰已经平息启国内乱了。” “嗯。” “没想到风悬钰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平了内乱,当初我们果真小看了他,这些年以来,那唯唯诺诺的姿态都是装出来的,可见这个人心机非同一般。” 陈轩炎微微点头笑道:“风悬钰倒是个霸气的人,忍辱负重、能屈能伸,连我也低估了他。” 我在一旁细细聆听,不禁感叹,风悬钰其人绝非等闲。数月前他刚登基不久便面临篡权和内乱,以他在陈国十年人质给人的软弱假象,任凭谁也无法料到一场惊天轰地的政乱不到半年就被他平了。 无人知晓风悬钰是怎样又是什么时候获得了一张呼任他风唤雨的兵符,又是怎样展开了貌似要造成腥风血雨的争斗,却未费去众多兵卒,就大获全胜。靖殷王的势力缴械被杀,皇太后刘氏那边受到威慑也万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切的发生如同神话一般扭转乾坤。 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任谁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风悬钰不但坐稳了帝位,而且胆识过人,整顿朝政,攘外安内,彻彻底底的显露了他的霸气一面。同时,天下也传言启国皇帝心狠手辣。括邺由衷感叹:“风悬钰已经不是当初的风悬钰了!” 陈轩炎却认真说:“不,风悬钰一直都是风悬钰。” 想到去年风悬钰轻薄我那一次,他的故意伪装不过是做给人看,我完全信以为真,难怪陈轩炎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心术之争微妙得很。 风悬钰的箫声狠烈凄婉,回想起来依然清晰,他的恨那么深,我有预感,他一定会报复!十年之辱,切肤之痛,任谁也无法轻易放下! “看来陈启之战未来是在所难免了。”陈轩炎思索了一会问我:“饿了吧?” 我点头,一夜没睡没吃,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先吃了饭再送你回去。” 括邺遣散了随行的一群人,只剩下我们三个。路过当日碰上陈莫寒的小餐馆“宁家小苑”的时候,我叫道:“停,停下!” 陈轩炎拉住马,我说:“我想在这里吃。” 陈轩炎蓦然黑了脸:“不准。” “那我不吃了,我就想在这里吃。”我脸一瞥,故作生气,见他不吃硬说了软话:“就在这吃吧好不好,在王府里每天大鱼大肉的早吃腻了,这里的饭菜清淡可口,上一次还没吃几口就来了杀手打起来,馋都没解。” 陈轩炎嘴角终于有些软化,我陪着笑又说:“你不信进去尝尝,真的好吃呢,骗人的是小狗。” 他看看我,倏尔伸手捋了捋我额前一缕发,不尽温柔:“好,听你一次。” 他跳下马,我急忙跟着自己跳下来,故作轻松大摇大摆的走进宁家小苑,不顾身后传来低沉的笑声。 第20章 冯清示情 进了门,我的目光柔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上次坐过的地方,不禁看向对着的角落里,陈莫寒坐过的地方,那里没有人。我想着他,那个当日稳稳坐在那里的人,只是坐在这里,心里都在悸动。 我是不是真的对他心动了? 收回视线,要了菜谱,我随意点了几个小菜,一顿饭吃得飘飘悠悠,我当然不是单纯喜欢"宁家小苑"的饭菜才坚持来吃饭,来这里,只是跟随感觉,只想再到这里看看,然后……回想陈莫寒。 可能我真的到了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真的被陈莫寒这样沉稳的男人吸引了…… "啪!"陈轩炎放下筷子,沉着脸说:"快吃,吃完走。" 他那犀利的目光好像洞穿了我的心思,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心虚起来,胡乱扒了几口饭也放下碗筷,尴尬笑了:"吃完了。" 他站起身冷着脸出了门,我和括邺也只好悻悻起身跟着,括邺趁他不在竟然鄙视了我一眼?小子活腻了,狗仗人势欺负我!我二话不说对着他就是一脚,却没踢着,他灵活的身形迅速闪开,得意洋洋。 "陈轩炎!"我突然睁圆了眼睛大叫一声,他一愣第一个反应就回了头,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他屁股上,差点让他摔个狗吃屎,又推了他一下便急忙挤出门框子,昂着下吧朝他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再回头看看陈轩炎不禁心情大爽:"呵呵,没事,走吧。" 括邺出了门脸色发青,陈轩炎没说什么,他略微尴尬跟了上来。 冬天就要过去了,天气日益变暖,池塘的水融化了,阳光也更加金黄了,紧接着下了第一场缠绵的春雨,洗去了冬日累积的所有安静和沉闷,没过多久就一片春暖花开,生机盎然。 冯清有一次找我,他告诉我以后不能经常陪我了,因为皇上看中了冯清的伸手和本领,召他去练兵,当教头。王爷爹曾经当着我的面夸赞冯清,他说冯清是金鳞,并非池中之物,如今尚且年轻,未来必定飞黄腾达统帅千军万马。 果然,机会来了,冯清这只雄鹰即将振翅九霄,飞出池子。从那之后,他越来越忙,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我经常打听他的消息,听说冯清上任之后一直表现出色,连连升级,不禁为他欣喜。梅姐姐的一颗心思早飞了,整天对着小彩发呆,那鸟儿是冯清亲自抓来的,她总对着它睹物思人,如今冯清这般骁勇出类拔萃,更让她神魂颠倒起来。 距离上次再见面已经是两个月了,今天王爷爹邀冯清到府上做客,虽说冯清对爹依然很恭敬,但可以看出爹待冯清的态度和过去已经不同了,相比过去明显多了一份敬意,冯清现在已不是专门附属于王爷爹的下手,看起来像是交好多年的忘年之交。 我和梅姐姐听到冯清到府的消息匆匆向大厅跑,梅姐姐跑得很急,脸上洋溢着动情的红霞,片刻也不停地往前赶,看起来就像个急着会情郎的小姑娘,我故意扯直嗓子嚷嚷道:"哎呀,梅姐姐你慢一点,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她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不急……"我抚着岔气的肚子调笑道:"你看看,这女孩子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样了啊,连主子都不顾了。" 她扭捏说:"哪有。小姐别胡说了……" "有就是有了,你还不好意思了,本小姐火眼金睛,早就看穿你喜欢我的冯清哥哥,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把你许给他,他跑不掉的。" "小姐你胡说什么啊……他那么出色,小梅这么平凡,怎么会看上我呢。" "我管他看得上看不上,我的梅姐姐样貌好又温柔哪里配不上他,他若不要你我就跟他绝交,你尽管把心揣在肚子里。" 梅姐姐没说话,却含羞笑了,嫣红的小脸充满渴望,这一笑恐怕连春风都陶醉了。我们一前一后走到大厅门口,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看过来,冯清见到我们温文一笑,"遥儿。" 我欣喜的开口:"冯清哥哥好久不见,想没想我?" "想,当然想。" 王爷爹瞥我一眼,"这丫头,这么大了说话还总是这么露骨没分没寸的,不怕被人笑话。" "我跟冯清哥哥认识这么多年亲近嘛,他才不笑话我呢,是吧冯清哥哥?" 冯清笑着点点头:"是。" 他变瘦了,也变黑了,气质上也有了变化,多了一份成熟的气息,少了几分稚嫩。面部线条越加坚毅有味道,笑容也越来越自然,我不禁奇怪,过去冯清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脸上冷的和陈莫寒有得拼,难得现在这么爱含笑,不禁道:"奇怪啊,人家都说练兵打仗的人都是越来越冷漠,你反倒从冷漠变热情了,难道练兵还能把人练温柔了?" 大厅里的人顿时发笑,想来他的变化也有道理,进了官场人多多少少要变得圆滑一些,环境影响人,性格有变化都属正常。但是不管怎么变,他还是我那冯清哥哥,眼中的宠溺丝毫不变,反而更浓重了,那温暖的笑容令我如沐春风。 我打趣说:"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又一口气升了好几级官,遥儿和'梅姐姐'好生崇拜呢!"梅姐姐被我这么有意一提,面上的红霞又升了起来,一直盯着冯清的目光也怯怯的转到了别处。 冯清又笑了,"这全都仰仗成王爷的知遇和提拔,否则我怎么会有今天。" 王爷爹笑着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直尽忠职守,本王当然要全力举荐。"又转头对我说:"好了遥儿,冯清此次来府不光是做客的,我们正在谈要事,你和小梅先出去转转,谈完再让你和冯清叙旧。" 我说:"那好吧,我回院子去等你。"然后拉着梅姐姐走开。 我和梅姐姐无事可做,要她陪我下了几盘棋,没想到王爷爹和他一谈起事情就这么久。我等得不耐烦回房去睡觉,梅姐姐继续在外面等着。 这一觉睡得的无梦很香,一睁开眼睛天色已经黑了,我扑通坐起来跑出门,梅姐姐正在门口出神,我问:"梅姐姐,冯清哥哥下午来了吗?" 她脸色微红点点头:"来了。" "来过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冯公子见你睡的正香不让我打扰你,不过他说,这几天不太忙小姐可以随时去找他。" 我点点头笑着盯着梅姐姐害羞期盼的眼睛,想给她搭个桥,说:"那明天你叫人去找他,我们出去逛逛怎样?" 小梅心虚的转过头,满怀欣喜细若蚊竹小声说:"嗯,小姐说了算。"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派了人约冯清正见面一起出去玩,让他来王府门口接我们,我又故意多带了一个小厮。梅姐姐芳心荡漾的站在那里不停地向远处张望,等待冯清的到来。 "小姐,冯清公子来了!"小梅兴奋地指着前面几十米外冯清挺拔而意气风发的影子说。 逛街的时候我有意为梅姐姐和冯清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逛到一半的时候就带着小厮甩掉了他们两个,借口有私事情必须要亲自办,晚上在霁月楼门前集合。 其实这一分就没打算再和他们集合,出府的目的本来就是给梅姐姐和冯清创造机会,直到天黑也没管他们便先回了府,刚走到拐角处,黑暗中突然一双强健的手臂拉住我,力量强悍使我撞入一人身上,小厮正要叫,瞬时被点了穴道! "你怎么在这里,梅姐姐呢?" "你说呢?"冯清脸上难得愠怒了,黑暗中散发出戾气,他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这样,我似乎觉察到什么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挺起胸膛,胸口打着拨浪鼓说:"……冯清哥哥,其实梅姐姐她……" "为什么?" 冯清的双眸变得犀利而深邃,声音前所未有的无力、伤感,令我难以置信。 "什么为什么……"我明知故问,装傻充愣,"哦,你是说我为什么没和你们会和吗,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玩得实在太开心了,一时间就给忘了。" 他惨笑着摇头,"遥儿,你就是这样喜欢装傻,其实你心底什么不明白。"他无奈且不甘心的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成祁贤的女儿,为什么我只是冯清,难道只有得到天下才能有资格得到你么?" 我猛地伸手一把堵住他的嘴无比吃惊的紧张道:"冯清哥哥,切莫乱说!" 这可是忤逆的话,传出去不要活了!他这是在做什么,是在跟我表达心意么,可在我眼里他从来都只是哥哥,也从来没想过心目中的好哥哥有这么一天对我有了想法。 冯清握住我的手在我的惊诧声中烙下轻轻一吻:"遥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抽出手失去重心退后几步,惶恐的避开他炙热的视线:"我不知道,别问我……你今天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急忙要跑开,猛想起什么回身给小厮解了穴,对小厮凶狠的威胁道:"记住,你什么都没听到,否则休想多苟活!" 小厮簌簌发抖惊慌失措点头,额上冒出冷汗,颤颤巍巍跟我进了府门。我靠在门上,挥手一摸,原来我的前额也已经湿了…… 第21章 目眩神迷 冯清,你怎么可以喜欢我,这份心意无论如何都是吃亏的,我要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梅姐姐,她才是真心爱你的人啊! 进了房门,梅姐姐正在发呆,呆呆的看着窗子满面失落,我假装没事似的凑上去:“想什么呢?” 梅姐姐一个激灵:“小姐,你回来了。” “嗯,今天玩的怎么样,你和他……”我若无其事得问,心头有个角落被自己拧了一下。 “小姐离开之后,他就送我回来了。” “哪里都没逛,一条街都没逛?” 她苦笑摇摇头:“我早就知道他看不上我,我心里有数。” 虽然心里不好受,我仍然安慰说:“别失望嘛,机会有的是,我还会再为你们安排的。” “小姐白天做得那么明显,冯公子是聪明人,他是明白你的意思的,他坚持送我回来已经是表明心意,小姐不要再为我做功夫了,我根本配不上他。” 梅姐姐真的受伤了,两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再说些安慰的话却无从张口。面对爱情,梅姐姐自卑了,他她暗恋冯清这么久,想必感情上早就深刻了,今日被冯清这样无言的拒绝,肯定伤心透了。 次日,冯清又来到府上,这一次我和梅姐姐谁也没有去见他,接着就又是一个多月没再见到。 最近宫里传出消息,崛丰帝病了,而且很严重,病来如山倒,那个神采飞扬的皇帝突然倒塌,连续一个星期没上早朝,众大臣议论纷纷。崛丰帝让太子陈轩炎和二皇子陈莫寒在朝政上暂时做主,几位老臣从旁辅政,宣布大家没有极大的事情不要惊扰他养病,对于此事的看法大家众说纷纭,总而言之,这一举动绝对暗含玄机。 不用说这关系着未来谁继位的问题。陈轩炎和陈莫寒同时面对着考验,不可说不紧迫。 在此期间我未曾见过陈轩炎,想必这阵子被政事和争夺皇位的事扰得不可开交,没空再来刁难我。不过我倒是在宁家小苑连续两次碰上了陈莫寒,我惊讶,难道他依旧这么闲吗,连太子都不敢掉以轻心极少露面,他还有闲情逸致来这消遣放松? 他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不多说话,自己不疾不徐的给自己倒酒,自饮自酌,一双深邃的眼叫人捉摸不透,他的镇定自若却叫人感到气势汹汹。然后我们又碰到许多次,每一次见面,我们全都只是互相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从未说过一句话。习惯了不约而同的沉默,我吃我的饭菜,他喝他的酒,也不觉尴尬了。 终于有一天,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氤氲,这日他醉了。也只是这一次,他醉意的眼闪现了复杂和矛盾,他也第一次主动朝我走来,身上淡淡的酒香令我有些目眩神迷,呆呆的望着他,他低沉平稳的声音对我说:“陪我走走。” 我心中一阵受宠若惊似地狂喜,便让梅姐姐先回去,听话的跟着他出门。他却不管我径自走在前面,我无声的跟在后面,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夜,把我们的影子拉长,一路上默不作声,大街上吵吵闹闹本是嘈杂可是有陈莫寒的地方都会被衬托得出奇的宁静,我听到自己按捺着的规律的心跳,低头看着被月光拉长的他的影子,第一次觉得男人的影子好漂亮……其实我知道,大晚上的,人的影子还不都是一个样黑漆漆的没什么区别,这是心里在作祟,我只是对他太有好感。 随他拐进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又随他进了一处普普通通的小宅院,远离了喧嚣,僻静幽深。 除了看房子的老头,只有我们两个。那老头见了他只亲切的叫他公子,然后他让老伯端上棋盘,与我相视一笑:“下几盘。” “好。”我轻声回应,突然发觉自己变得很淑女。和他在一起与和陈轩炎在一起不同,和陈轩炎在一起,是嚣张跋扈对嚣张跋扈,公夜叉碰上母夜叉,谁也不肯安宁;和陈莫寒在一起就截然相反,不知不觉就被他的严肃感染,言行举止都想表现到完美无瑕,把自己安静温文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我的棋艺还算精湛,但是连下十盘下来一盘也没有赢。 一颗心一直在飞舞着,余光总情不自禁的放在他身上。 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棋盘上输得这么凄惨,我轻笑道:“二皇子的棋艺恐怕难逢敌手了。” 他微微一笑,脸上不再寒霜,意味深长说:“人生就是一个棋局,棋艺越精湛越是环环相扣,围观的人不在乎输赢,下棋的人却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 他凝望着棋盘,慢慢慢地收了棋子,又说:“然而有时候让你举棋不定的不是输赢,却是对手。” 他深深望我一眼:“你本是可以赢我的。” 我淡淡笑了没说话,暗暗揣测他此番话的意思,绝不是字面意思。也许在闲情逸致处,这小小棋盘上的输赢一笑了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人生的大局,稍稍掉以轻心便会一败涂地。他和陈轩炎之间何尝不是一盘矛盾的棋,下棋的人都在矛盾之中苦苦挣扎,偶尔举棋不定是吗?只不过他们争的不是棋盘,是皇权天下,社稷江山。 我忽然想到王爷爹对我说过的话…… “陈莫寒虽然贵为皇子,但你也不要妄想。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妾所生,还是个不受宠的小妾。他背后没什么势力可言,未来也不过是个王爷。陈轩炎不一样,他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势力庞大,他注定是未来的皇帝,跟了他,未来的你如果受宠得势,一朝做成皇后,可以母仪天下!” 可是我始终坚信,他,绝不那么简单。 离开这个小宅院时我也终于看明白,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王爷,老人家也并不知道他是个王爷,陈莫寒他是一个真真正正低调的人。低调的霸气,周身布满更美的光环。 第22章 强要了我 崛丰帝卧病在塌,一病不起,日子所剩已不多。陈轩炎和陈莫寒无声对峙了起来,双双暗自为皇位之争憋着劲,究竟谁的实力更强更大,谁能最终坐稳江山一直是未知数。其实绝大多数人还是认为陈轩炎会赢,一来他本身就是太子,二来陈轩炎的势力的确如王爷爹所说的很强大。但没想到的是在紧要的关头连原本亲太子派的元老大将军赵青胤也站在了陈莫寒那边。赵青胤手握国家兵符,掌握全国的兵权,他能站在陈莫寒这一方彻底构成了陈轩炎的威胁。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火,一触即会爆发。 大家见了面谁都不动声色,然而绷紧的弦都已拉成了满弓。 去宁家小苑成了我的习惯,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带着梅姐姐到那里坐一坐,特别是一到了晚上,固定的那个时间,总忍不住想去看一看,隐隐的期盼可以见到陈莫寒。去的多了就渐渐摸索出来陈莫寒平日里什么时候喜欢到宁家小苑喝酒,我便也掐好时间去那里“碰上他”。找话题跟他闲聊几句,偶尔再跟着他去那处偏僻的房子下几盘棋。再到后来,连梅姐姐都不想带着,常常一个人就溜了出来,和陈莫寒单独相处。 陈轩炎一直都没有再找我,仿佛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而我和陈莫寒之间则渐渐熟稔,他这个人让我越接触越喜欢,深沉的帅,帅的深沉,跟着他不说话也叫人着迷。 “小姐又要一个人出府,为什么最近都不带小梅,一个人小梅实在不放心,万一出了纰漏,我怎么向王爷妇人交代呢?”梅姐姐仍是不放心的问。 “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我想一个人出去透气,不想整天让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每周的这一天这个时辰,陈莫寒一定准时到宁家小苑坐好了,所以我也会去,因为有事耽搁,今天出门稍稍晚了,一心想快点赶去赴约。可刚出了门就发现括邺等在外面。 “括邺?你怎么在这,是等我吗?”不用多想,肯定是陈轩炎派来的。 “是在等,主子今天要见你。” “太子爷最近想必特别忙吧,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成遥了?今天我不太方便,还有事情要办恐怕去不了,改天吧。”我有意生分,心里惦记着去见陈莫寒,打心眼里不想跟他走。 括邺顿了顿,收敛了一本正经的姿态,颇为意有所指的说:“其实成遥姑娘何必这么生分?主子正在霁月楼恭候着,别让他等太久了。” 依陈轩炎的个性亲自请了我我还不去肯定是不好了,虽然心里别扭,想了想我还是点了头,随他去了霁月楼。括邺这个人正经起来的时候是很一本正经的,作为侍卫,一眼看去他的气质生硬刻板,其实很容易自来熟。上一次在宁家小苑踢了括邺一脚,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记仇。果然,一路上被他无声鄙视了几眼,我都假装没看见,快进霁月楼的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转头严肃的看我一眼,我嬉皮笑脸起来:“不好意思啊,上次那脚别往心里去了。” 他哧了一下不以为然。顿了顿,古怪的意味深长说:“算括邺多嘴,许多东西肉眼看不到,还需用心体会,多耐心一点总是好的。” “这话挺深奥的,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心,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吗?谢谢你,我记着了。”说完跟着他上楼。 今天的雅间内出奇的平静,好像没有人一样,括邺敲了两下推开门,陈轩炎正在里面喝酒,身边没有花姑娘,只是一个人在喝。见了我微微一笑,他说:“进来,陪我喝两杯。” 鉴于第一次到霁月楼被陈轩炎耍了,这一次我提高了警惕:“我喝不了酒你知道的。” “要你陪,没要你喝。” “行,陪陪你。”我走上前坐下,他放下手里的酒壶递给我说:“给我倒酒。”他虽然在笑,却掩饰不住隐忍的压抑,自我见他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我索性顺他的意慢悠悠端起酒壶,甄上一杯双手端起来,柔声柔气说:“太子殿下请用。” 他接过酒杯一口仰尽,眼睛一挑,示意我再给他满上,我又倒上一杯,然后如此反复的连续倒了四杯,一句都没抱怨。 “你今天似乎很有耐性。” “有吗,还好吧。”我淡淡的说。 “几个月不见有没有想我?”他揶揄了一句。 “喝不喝,手都酸了!”我避过他的话头,把倒好酒的杯子递在他面前。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就着喝下酒水,探寻的目光始终停在我脸上,倏地一个用力,将我整个身子揽在怀中坐在他腿上,“啪!”酒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我我的发丝,继而俯下头将脸埋在我的颈间,微热的气息轻轻拂在我的脸上颈子上让我很不自在,不禁紧张的把目光投向了括邺,刷的热透了自己整张脸低咒:“登徒子,放开我!又要戏弄我是不是?” 陈轩炎一挥手,括邺便乖乖退了出去。“没错,我是个有权有势的登徒子。”面色一沉,他明显不高兴了,忽地一把抱起我丢在身后的床上就栖身而上! 身体一落在床,就被他的身躯压制住,整颗心忽悠的晃了一下,我惊恐的看着他:“陈轩炎你干什么?”手臂撑着床铺要起身。他却反扣住我的双手猛地低下头霸道的吻我,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发泄。恐惧感即刻充斥进我全身,不顾一切的挣扎要起来,他发狠的咬住我的嘴唇,忽地点了我的穴道,让我一动都不能动了。 “你是个不会听话的女人。”眸中迸射出一股阴郁,陈轩炎怒气冲冲的说。 “陈轩炎,是你说的三年之期,现在还没到三年。你想强要了我?” “强要你是你的福气,难道我陈轩炎不配吗?”他不理会我的羞恼怒视,唇齿步步逼近,湿灼的吻落在我的肌肤,令我浑身战栗,突然腰间一松,他抽开了我腰间的系带,凝望我的眼中然灼着炽烈的火焰…… 我惊骇的大叫:“陈轩炎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缓缓拉开我的衣襟,双目显露强烈的欲望,盯着我紧着里衣的身体,一只手游弋到我的左胸,突然用力捏了一把,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认命害怕的闭上眼睛呜咽起来。我的哭声让他顿住了动作,手掌依然停留在我胸口上,按捺了许久之后,他低沉的质问:“你背着我一次又一次见陈莫寒,你这里,已经装着他了吗,那么喜欢他?” 我张开眼辩驳:“我没有!” 陈轩炎冷笑,“你没有?一个月十几天跑去宁家小苑,不就是为了见他么?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他?成遥,我问你,如果我和他站在对立面,你站在哪一边?” “你们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朝他大吼一声,失声痛哭,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顺着脸颊往下滑,决堤的往外涌,既委屈又难堪:“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你们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就是喜欢上他了又怎么样,你凭什么指责我!……” “凭什么?”他咬牙切齿道:“凭我现在就可以要了你。” 从没见他这么狠厉的一面,凶狠的目光真的吓到了我,无尽的委屈顷刻间全部上涌了,恐惧的看着他,浑身因为害怕轻颤起来……见我如此陈轩炎冷酷阴森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长长的眼泪流到我的耳朵里,他伸手为我擦掉,一遍又一遍机械的重复,他不再说话,也不在动我,像是要等我哭完。看他似乎不想再刁难,心底顿时松了口气,新仇加旧怨忽地一股脑全涌了出来,我哇的一声便开始大哭,不顾形象的放任自己发泄抽噎。 他解了我的穴,走到桌前将壶内的酒一饮而尽。我噌地坐起身慌乱的穿好衣服,羞辱感排山倒海的袭来,愤怒的冲上去一句话没说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又是一阵冷冽的对视,我倔强的不肯低头,转身“砰”的一脚踢开门,气道:“陈轩炎,我不会原谅你的!” 括邺站在门外见到我有些尴尬,方才房里发生的都给他听到了,他脸微微泛起红表情很是尴尬,我羞愤至极,狠狠蹭了一把脸上残留的眼泪,忿忿的跑下楼,只听身后房内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摔东西的声音,陈轩炎一定是气翻了,心头狠狠抽动一下,生怕他再突然冲出来把我抓住,便头也不敢回的慌忙离开。经过这一次,我是彻彻底底的恨上他了! 一进门,我这副凄惨的模样就把梅姐姐吓得够呛,扔了手头的东西就冲过来,“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家里的关切说不出的温暖让我心头一动,就嚎啕大哭起来,“……我被狗咬了!梅姐姐,我难受……” …… 第23章 轩炎登基 又是夏天,炎热而焦躁。 七月十四,大陈国崛丰帝突然驾崩。于是举国同丧,上上下下为崛丰帝操办盛大的葬礼祭祀,同时人们纷纷又陷入激流暗涌,纷纷猜测崛丰帝在遗诏里传位于谁。在崛丰帝死前,曾单独召见了陈莫寒,这个见面非同小可。大家于是便猜测崛丰帝的遗照上龙位的传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陈莫寒而不是陈轩炎。但结果遗诏却迟迟没有公开,也没有人见到,连太监大总管仇九龄竟然也坦言未曾见到过先帝遗嘱。难道崛丰帝知道自己要死了连遗嘱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做?当然不会有人相信,这里头一定暗藏了不可告人的玄机。 传言崛丰帝死前还在召见陈莫寒,结果陈莫寒从皇帝寝宫出来之后就面若寒霜,眼中有泪,沉痛的公布大家皇上已经驾崩了。崛丰帝突然地死去让人措手不及,临死前单独召见陈莫寒的时候,奄奄一息的那一刻他跟陈莫寒说过什么人们就无从得知了。连仇九龄都不知道遗诏究竟在哪里,若真是老皇帝没立遗嘱,这不是匪夷所思吗?按理说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任何皇帝在临死前会不立遗嘱,于是大家料定,陈莫寒一定知道究竟有没有遗嘱,皇上感觉自己要走的时候一定得告诉他。 崛丰帝入墓后,众人要求搬出先皇遗照,迅速立新主继位,这时候,朝堂之上分出两派,亲太子派和亲二皇子派,热火朝天一触即发。然而另人们不可置信的是,陈莫寒说先皇亲口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立遗嘱。那么按照祖宗惯例,自当由太子顺其自然登基,陈莫寒这样说不就意味着自己已经退出争夺了? 而后在众人瞩目中,陈莫寒又说:“先皇临去,曾召见我,命陈轩炎日后登基。”他承认了陈轩炎,就是放弃了自己。顿时惊动了一干众人,不论是敌对的还是他的自己人都难以置信,因为支持陈莫寒登基的势力和军队已经莅临城下蓄势待发了,只等他一句话就会掀起一场宫廷政变,奋起一搏,千钧一发之时,他为什么主动放弃了? 满朝文武哗然一片,所有人都不知其中究竟是什么玄机,因为大家都知道陈莫寒原本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早早就捏了一把冷汗。谁料想本将与陈轩炎同室操戈的二皇子,暗暗攒簇多年的庞大力量,却突然收手,将江山不战而战拱手让人了。 王爷爹说,当时陈莫寒面上仿佛早已是心如止水的超脱,只差一点,辅佐他的人就要当场造反了。 是什么让他如此坦然的放弃争执皇位? 这个问题变成了陈国不可解的迷。我也猜不透,陈莫寒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以我和他接触那段时光的认真了解,我深信他是个高山不语深水无波的高人,志在江山,也不该是轻易放弃之人。突然放弃争夺,一定有他的道理。 七月十八,陈轩炎登基,顺其名取了帝号,称“轩炎帝”,威严天下意气风发。大家都以为陈轩炎登基以后必定削陈莫寒的藩,以安定巩固自己的统治,拔掉他这个威胁。但陈轩炎没有,反而虔诚的拜陈莫寒为嘉运王辅佐政事,陈莫寒欣然受封,并接受陈轩炎赐地封赏。 陈轩炎的继位,对于我而言,悲大于喜。如果说我把他当做朋友,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他做了皇上是件好事,可是那也意味着,这个男人对于我更加难以抗拒,从这一天开始,要我,只是他一句话,我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上一次陈轩炎真的吓到了我,我再也没敢去宁家小苑。现在他登基做了皇帝,我更加坐立不安,担心三年之期没到陈轩炎就要了我。甚至生出了想逃跑的冲动。 崛丰帝死了之后,大娘曾进宫见了成芸一面,回来之后以泪洗面,很是失落,成芸的光辉终于变成以往。她还年轻,但是却在还年轻的时候凋零了。她的后半生不会再有当初熠熠夺目的光环,只能寂寞寥寥留在后宫里度过余生。而我的悲哀就是即将变成下一个成芸。王爷爹明显的暗示,让我无处躲闪。 路过客厅的时候,就听见大娘叹气的跟爹说:“如今皇上去了,芸儿很不好过,我很想她。真是很不甘心,她还这么小,就走上下坡路了,老天未免太薄情!”听到有关成芸的话,我停下脚步洗耳恭听。 王爷爹严肃道:“这是她的命,你整天愁眉苦脸操这个心有什么用?人各有命,有上就有下,风光过的早晚要下来。不是还有遥儿吗,等遥儿进了宫陪芸儿做个伴,姐妹之间相互照顾不也挺好。” 大娘不满的说:“那不一样,明明是姐妹,芸儿就嫁给老皇帝,当初我就不想让芸儿那么早参加选秀,你偏偏要她去,今天让她看着自己妹妹抢了昔日的风光,太残忍太不公平了!” “胡说八道!”王爷爹愠怒了,“他们都是我生的,难道我能偏心?我是公平的,芸儿走的路,我会让遥儿一样去走,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数,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我知道你思念女儿心切,难道我能不关心自己的亲生女儿,活生生把她扔在荒凉的地方自生自灭吗?”顿了顿,他认真思索片刻定定地说,“遥儿年纪差不多了,既然皇上对她有心,我会尽快安排遥儿进宫,让她们姐妹相聚。” 听到这,我的心脏扑通一下被这话砸出个窟窿,他们这么快就要把我推进宫了……明明第一个女儿已经把一生的幸福牺牲在皇宫里了,为什么还要把另一个也推进火坑呢!况且我才十三岁!烦躁的甩甩头,我恼怒的一掌拍在木门上,“啪!”的一声惹到他们的注意,不约而同侧目到我身上。“遥儿,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王爷爹自然而然的向我招手,让我进门去。我一扭头,心里很不高兴,硬板着嗓子说了句:“我有事,没空。以后再跟我说吧。”说完拔腿就走,赌气的头也不回,就听身后王爷爹发火道:“怎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烦躁的无处消遣,一遍又一遍的弹琴,受够了这种身不由己的处境。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总喜欢摆布别人的生活?做官的喜欢摆弄下面的臣子,当父母的喜欢摆弄自己的孩子,每一个人都这么自以为是!人性就是这么自私,谁都不喜欢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除了身价利益,这些所谓的有地位的人眼中还有些什么?牺牲一个女儿,再牺牲一个女儿,皇宫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段一年以来的经历一幕一幕在脑中闪过。想到身边的人,每一个人说出的话,想到这一年来我也做过不少蠢事,被那个讨厌鬼耍过好几次。陈轩炎那张跋扈的脸清晰地刻在我的脑袋里,想起来都愤恨。这家伙到底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怎么就让他做了皇帝,不是他太幸运了就是我太倒霉。 耳畔回荡着他可恶的话:“有一天我定会要了你。” 有一天我定会要了你!现在他是可以要我了,不用自己开口都有人把我推给他。 “噌!”琴弦断开,弹伤我的手指,鲜血不停地流出,梅姐姐紧张跑上来:“小姐,你受伤了!”她迅速为我包扎。 “小姐,这几天你是怎么了,总是这么出神。” “没怎么,只是无聊得很。” “小姐很久没出府了,不如出去散散心吧。” 我叹气,感到一阵郁闷,猛地站起来:“对,要出去散心去,换衣服,出府!” 不知怎么了,像是气头上被冲昏了理智一样,又像是在和陈轩炎和家里人掷气,和命运掷气,我带着梅姐姐跑到宁家小苑来,按照陈莫寒以往的习惯他今天说不定会来这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满怀希望的在这里等他。可惜他今天没有来,空荡荡的失落感让我一阵空虚难受。 “小姐,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天色黑了,星星月亮都挂在半空照亮了外面的街道,我的目光就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徘徊。 “我今天不想回去,心情不好。”宁家小苑虽然店小,吃饭的人不多,但是他们是常年不打烊的,忽然的我不想走,想留在这里安静安静:“梅姐姐,你陪我聊聊天吧。” 梅姐姐含笑道:“小姐被什么烦心事给困扰了,连家都不回了?” “爹说马上要安排我进宫,我很烦。” “进宫是好事,为什么要烦呢?” “你们都觉得进宫是好事,可是我不这样觉得。我想,那里并不适合我,因为我是崇尚自由的人,不喜欢被人控制。我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们一直坐到天亮,聊天聊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回到府上又整整睡了一个白天,晚上又去宁家小苑,我依旧在那里等陈莫寒出现,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星期,反反复复带着期待的去,然后每天都是悻悻而归。 陈莫寒一直都没再来宁家小苑,怎么就不来了呢? 最后一次从宁家小苑回府的路上,仰头望着天,发觉月亮特别圆特别亮。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怀念他走的每一步棋,怀念他月夜中地面上被拉长的影子,他总是平静无波偶尔挂上淡淡笑意的笑脸。 我哭了,像是什么被抽空了灵魂,孤单的莫名的想哭,蹲在地上泣不成声。梅姐姐无奈尴尬的杵在一边手足无措,朦胧中有人轻轻抚上我的头,他轻叹一口气:“遥儿,傻丫头。” 我抬起头,透过婆娑的眼泪望着那张温柔微皱眉头的脸,“冯清哥哥,你也觉得我很傻吗?” “傻,傻的可以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不幼稚,遥儿一向都懂事,一点都不幼稚。” 温暖的话拨动了我的心,冲进他的怀抱就放声痛哭:“……我的心情糟透了……” 冯清紧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脊,安静的等我发泄情绪,我就像个小孩子受了委屈躲进哥哥的怀抱里寻找安慰和温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丢尽了形象。一直等到我哭累了,他才把我和梅姐姐送回去。 “到了,冯清哥哥谢谢你。”我笑着说,大哭一场心情舒畅了不少,才问:“大半夜的,你怎么在那的?” 冯清嘴角微微勾起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我和梅姐姐往里走,回头看了一眼,才觉得微风中那个亲切的影子是那么萧瑟。一瞬间,我似乎什么都懂了。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又何止是我一个人呢……唉,冯清,我的好哥哥,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好哥哥啊! 第24章 步入宫门 三个月后,陈国大业稳定,陈轩炎度过了最繁忙的三个月,而我度过了最浑浑噩噩的三个月。除了吃就是睡,什么也不愿想。那天晚上大哭一场之后我也想开了,憋气有什么用,什么用都没有,钻进牛角尖里干上火有什么用,还是什么用都没有。我越执拗,王爷爹就看管我越严,倒不如没心没肺的吃喝玩乐尽兴一点。 我慵懒的倒在贵妃榻上看着天棚发呆,回味着上午吃的几口甜年糕特别香,一边发呆还一边嗑着瓜子,梅姐姐匆匆跑进来就喊:“小姐!皇上来了!” 我扑通坐起来,瓜子皮盘子都给掀翻了,穿上鞋就跟她跑出去,心提到嗓子眼。气喘吁吁跑到大厅中,众人正好刚刚起身,整个王府的人都到齐恭迎圣驾,就我和梅姐姐来得最晚。眼前晃过明黄色充满权威的龙袍,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令我不敢直逼他的双眼,却愣在当场忘了跪下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梅姐姐已跪在地上,发抖的声音一瞬间惊醒了我,立刻也俯身跪下尴尬的说:“成遥拜见皇上!” 我深深的低着头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感受到众人灼热的视线全都停顿在我身上,陈轩炎却始终没有反应,不让我平身,我的身体开始发酸了依然不敢抬头,突然发觉我们之间有了一层厚厚的隔膜,尴尬之余又小声说了一遍:“……成遥拜见皇上。” 一双龙靴缓缓走到我面前,每一步都令我心惊胆颤,想当初他只是太子的时候我还敢大言不惭的跟他甩脸子,跟他说你凭什么?那时候我是仗着自己有时间逍遥才鄙视他张狂的太早,三年之内还有时间让我争取点什么,筹谋点什么,哪里料得到还不到一年崛丰帝就去了。 他的人已经站在我面前:“起来吧。”他的声音比往日多了分无法忽视的威仪,直射心脾。 我站起身这才碰上他的视线,里面一片冰冷,我们僵滞片刻,他笑着踱步离开我身侧什么也没说,就与王爷爹寒暄起来。 我魂不守舍,满脑混乱,娘一把拉过我到她身边小声提点:“遥儿,大家都看得出皇上有心,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别大意了。”我只恍惚的点头,满手冰凉。 这就是陈轩炎,如今他是当今圣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抗,没有任何人不臣服在他脚下,是的,他说过他要我,他要的是我的臣服。 陈轩炎倒是有闲情雅致,说成王府风景美,要在院子散散步,我们一群人跟在后面。路过鸟笼的时候陈轩炎停下脚步,认真看了一会儿,说:“成遥,朕送你这只鸟你可喜欢?” “……喜欢。” 他笑了,拿起盘上的鸟食喂了小彩和小炎几口说:“朕还听说你给它起了新名字?” “是起了。”我木讷答。 “叫什么?”他追问。 我心虚的低下头,楞楞的盯着地上的石子儿头疼,当初为了出气好玩给它起了名叫小炎,陈轩炎知道了我拿他的名字给鸟起名还不气炸了。我陪着笑脸笑而不答,他不再问,我正暗自庆幸他的不追问,他却对着那骄傲的鸟儿说:“小炎是吗?” “咯噔!”我听到自己心尖上发出的响声,怔在当场茫然的点了头。 那鸟甚是有灵性,听到陈轩炎叫它的名字故意震了震翅膀,小彩也开心的吱吱的叫了起来。两只小鸟一唱一和的耍宝谄媚,似是要讨欣赏者的宠爱。陈轩炎邪魅的盯了我片刻,意味深长道:“朕的眼光一向不错。朕的小炎和你的小彩,确实般配。” 意料不到他会当众说如此暧昧的话,大家听懂也当听不懂,我索性也充傻充楞权当没听明白他的暗示,可手指却泄露了心思,一直绞着衣襟。 下一句话,却给了我一个天崩地裂。 “成王爷,朕要让成遥进宫,你可舍得。”声音平静无波澜,却一锤子砸在我身上。 “谢皇上隆恩,臣荣幸之至。”王爷爹面上滴水不漏,心里却欣喜,他说:“遥儿,快来叩谢皇恩。” 我的双脚长了钉子,任凭王爷爹叫了两遍丝毫不动,肚子里翻江倒海,抬起头复杂的与陈轩炎对视甚是带着恳求,别让我进宫行吗,至少别让我这么早就进宫,可他毅然目光坚定不容拒绝。 “遥儿!”王爷爹声音略微愠怒,我终于气急败坏跪在地上,不甘心的眼睛有些发湿,倔强得不看陈轩炎一眼心不甘情不愿道:“谢皇上恩典。” 陈轩炎高高的扬起得意的嘴角:“免礼。” 我愤愤然站起身,性子又开始较劲了生了气转身便走,任谁在后面叫唤都不管用,不知到底是仓惶还是愤慨,眼泪就是不争气的流出来,胡乱拿袖子抹了一把,大骂:“鸟人,该死的鸟人!” 又是一夜未眠。 陈轩炎命我次日就入宫,梅姐姐帮我收拾衣物,我躺在床上发呆,直到天色渐亮。对成王府来说我被皇上选中进宫是件了不起的喜事,个中滋味除了自己没人能体会了。过完在家的最后一个上午,第二天走的时候王府一行人送我,娘掉下了眼泪,一再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嘱咐梅姐姐照顾好我。王爷爹也露出不舍之色,拍着我的肩说:“遥儿,你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要知道宫中不似家里,不要太任性,发生了事情自己解决不了要托人给家中带口信,不要怕,爹会保护你的!” “遥儿!”娘牵着我的手擦下两滴清泪,趴在我耳旁悄悄说:“你爹对你期望大,盼着你做人中凤,你自己要争气,别让大娘二娘她们看笑话。不要再像昨日那样对待皇上了,激怒皇上,吃亏的是自己。” “嗯,我知道了。”爹娘的话让我险些掉出眼泪,天下父母毕竟是爱孩子的,我也爱他们,很爱很爱,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家…… 一路上梅姐姐陪我马车里聊天,见我心情不好一直找话题为我排忧解闷,可我笑不出来,梅姐姐最后也值得叹气的说句实在话:“小姐,王爷和夫人毕竟是为你好的,虽然您不喜欢进宫,但能给咱们王府增添光彩不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么,未来的事情不保准,说不定你以后还会爱上皇宫爱上皇上呢。” 我眼一瞪,怒腾腾的低咒:“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爱上皇上?下辈子吧。” 揣着忐忑且烦躁的心情我和梅姐姐进了宫,没有见到陈轩炎,公公说皇上刚刚收到急报和大臣们谈正事去了,让我安心候着。接着把我带到后宫一处简约雅致的院子,门上题着“遥香梅苑。” 我记得这个笔迹,和霁月楼看到的一样,知道那是陈轩炎亲笔所提。 领着我们的公公自称齐公公,毕恭毕敬的说:“成小姐,皇上吩咐你在这里住下,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您今后叫我齐公公便可,这些是伺候你的小丫鬟和太监,我等全听您差遣。你看看这里要是缺了什么,有什么事要办的奴才都会尽心尽力为小主子安排。” “有劳齐公公了。” “应该的应该的,没有什么事奴才这就告退了。” 我失笑,再怎么不愿意,终于还是提前住进笼子里了,不过仔细看看,这笼子还不错是我喜欢的风格,一切布置都简约简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丽堂皇。不过在这个陌生的宫廷中,我觉得比在王府更要无聊了,出了门下人们都是生面孔,还要逐个慢慢熟悉,也就梅姐姐能跟我聊聊天打发时间。 下午的时候,倒在小床上都快睡着了,梅姐姐站在门口说:“小姐,有个小太监求见,说是皇上送了一柄古琴过来!” “送琴?”我应了一句坐起来穿上鞋,“让他进来吧。”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太监不疾不徐的进了门,怀里仔细的抱着一柄琴,当下做了请安的姿势:“奴才小泉子参见成小姐,奉皇上的旨意亲自送这把琴过来给您解闷。” 我望了一眼那只琴,琴身尤其精美,让人过目难忘,想他陈轩炎送出手的东西肯定都是有来历有出处的宝贝,这琴一打眼就脱俗得很,自古宝贝都有名字,我不禁问了句:“这琴叫什么名字?” 他告诉我:“回成小姐的话,这柄琴叫作曲殇。” 曲殇-- 这个响当当的名字让我惊诧了一下,小时候教我琴艺的师父曾经谈到过它,曲殇是把名琴,名字的来历不小。它由著名琴师陶然悉亲手所做的,流传至今已经传了好几代。曲殇堪称完美无瑕,陶然悉所做此琴的初衷是赠给心爱之人吴月之做定情信物,传说此二人是琴艺界的金童玉女,均善抚琴,不但青梅竹马,更是人间难觅的佳偶知音。陶然悉与吴月之从相恋到相许,历经许多命运的考验和坎坷,感慨之下陶然悉便亲手做此琴送与她做定情信物,结发夫妻之后毅然决然的归隐山林,弃名弃利携手浪漫一生,从此流传为佳话,被世人称作神仙俊侣。 一直听说这把琴失传了,没想到我能有幸见到,还是从陈轩炎手中得到的。难道他也效仿陶然悉的作为以此琴定情吗? 小泉子帮我把琴摆好便礼貌的退出去了,我撩了撩琴弦倒要看看它能有什么巧妙绝伦的地方?一试下不禁感慨,果然是把好琴,那声音让我仿佛看见一对璧人正脉脉含情共奏天籁,真是绝了! 恐怕陶然悉与吴月之的旷世绝恋要随这柄琴流芳人间,永垂千古了。沁人心魂的声音,令我不禁升起淡淡的羡慕的情愫,轻轻摩挲着琴身思绪飘渺起来。爱情真是个好东西,世人的情爱若都能如陶然悉和吴月之这样纯粹无染,甘于淡泊,再平淡的生活也是仙境啊。 “小姐这琴真是好,看得出来你是喜欢的!”梅姐姐由衷的说。 “当然喜欢了,天下就一个曲殇,这可是无价之宝。我能舍得不喜欢吗?”姑且先拿这个见面礼弹上两曲。 第25章 宁死不屈 等啊等啊等啊,陈轩炎一直还没来这里,他没来是因为国家大事太忙了,还是故意晾着我晒晒我的性子?最近陈国哪有什么值得皇帝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事,分明是借口。可进了宫,吃喝拉撒都在他的金圈圈里,进入了他的地盘又必须“畏权势”多“低头”,忍了吧。我和梅姐姐想出去仔细逛逛,又担心我们前脚出去他后脚就驾临,于是一直呆着,弹琴说话,吃东西发愣,好不容易大下午过去了,陈轩炎还没来。梅姐姐也念叨起来:“齐公公不是说皇上忙完会过来吗,现在都没来,” 我终于耐不住了,“皇上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多威风啊,哧,他不来我还不盼着呢。”等待啊等待,等待是历史上最让人闹心的事情,尤其是等那些压在自己头顶上的和自己过不去的人,最憋屈最压抑,“不等了!都进宫一天了,门槛还没迈几下呢,出去溜溜。” “不太好吧,万一一会皇上来了扑了空见咱们没等着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了更好,最好把我们赶出宫去。”鞋子一提,抬脚就走,“走!”硬拉了梅姐姐就跑出去了。 日暮时分,我和梅姐姐逛花园时候碰上一位熟人--嫣然。 嫣然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比起去年更加艳丽了,是陈轩炎皇妃之一。她看到我也是一愣,出于礼节我和梅姐姐向她问了好,她也只是点点头与我们擦肩而过。 虽进了宫,但是连续几日并没有见到陈轩炎。我以为他当真故意忽视我,后来才听奴才们讲陈国的政治八卦,才知道点新闻,发现自己最近真是封闭了,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启国正在崛起,一切蒸蒸日上,已经到了如日中天的时候,风悬钰月初亲自拜访了宇国,两国签订了联合交好协议,矛头不约而同指向陈国,构成对陈国的威胁。于是大臣们纷纷呈折子发表见解,陈轩炎忙得不亦乐乎,大刀阔斧的上下整顿,调整边防军队,内治外治同时巩固防范。 不得不承认,陈轩炎在治国这方面颇有魄力,这一点我可没看出来,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个泼皮无赖的太子爷,爱摆架子耍酷还不停的张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和陈莫寒相比我一直都更欣赏陈莫寒的沉着稳重,曾一度暗地里渴望陈莫寒能登上皇位。但他登基这阵子,任人唯贤,赏罚分明,整顿吏治,样样比崛丰帝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我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闲着无趣躺在房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书,宫里实在闷得很,进的来出不去,在王府时还能出去逛逛,现在就如同叫人给软禁了,也不能随意串门子,出了遥香梅苑的门槛就不是自己的地盘,宫里的规矩又多,干这个公公提点不可以,干那个也提点不可以,去了哪别手蹩脚。这才想起来自己进来之后居然忘了一件大事,我这还没主动到成芸那里问个好呢!便和梅姐姐带了点从成王府拿来的东西去了芸锦阁。 成芸明显瘦弱不少,但依然不减风韵,见了我十分亲切一口一个遥儿的叫着,让我忽然越发对她有好感,这是我的亲生姐姐啊,我的亲姐姐,这么多年都彼此分隔的亲姐姐。有个亲人和自己在一起,整颗心豁然开朗了! “遥儿,进宫么多天了生活上习惯吗?”她宠爱的拉着我的手问,我说:“本来觉得好没趣,但现在看见姐姐你,心里就暖和了。” “那天早上收到来信,爹告诉我说皇上看中你了让你进宫,姐姐真为你高兴。咱们姐妹俩这么多年终于能聚在一起了,以后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告诉我,我这个姐姐一定要照顾好你。” 在芸锦阁和成芸促膝长谈了许久,成芸是个好相处的姐姐,性情很温婉,也很交心。我因为七岁就失忆,第一次进宫见她的时候,还心头充满陌生的隔阂,不觉有亲近感,而现在才真正有了亲人的热忱,心头荡漾开怀起来,也开始姐姐姐姐的称呼,真有了做妹妹被姐姐疼爱的感触。 成芸怀念的回顾往事,目光悠远而清澈起来,“时间一晃真快啊,我还没进宫的时候你才是个四五岁的小人,路都走不稳,左摇右晃的就爱笑,每天黏在我身边让姐姐抱,你看才一转眼你都长这么高了,一转眼也进了宫了。” “可惜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的记忆都没了。”小时候的回忆一定很美好,那正是孩子最纯真可爱的时光,没有任何杂质,是最简单快乐的。 成芸会心一笑,雪白整齐的贝齿衬得她甜美的笑容亮堂起来:“那时候我也小,特别疼你,你先天体质就不好可是却非常淘气,小脸红扑扑的爬这爬那,有一次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后脑勺摔个大包昏厥了过去,噎着一口气把大人们都吓坏了,我因此还挨了爹一巴掌,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的。” 因为儿时的记忆都没有了,成芸还给我讲了许多失去记忆以前,我听得无比认真,亲情潜移默化的力量使我心驰荡漾,突然很庆幸自己有个姐姐,幸福得不得了。 “遥儿,姐姐听说皇上一直都很青睐你,又送鸟又送琴的,你呢,对皇上印象怎么样?” “他?”我歪了脑袋低头下意识的扯着衣边,想了想说:“我们的事情姐姐都听说得到?……” 成芸好笑道:“怎么你以为这是秘密啊,早就不是秘密了。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宫里太子相中你的事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如果先皇还在现在都要给你们指婚了!” “指婚!”我猛地叫了声,睁圆两只眼说:“我才不想呢!我连这个宫门都不想进!”见她愣住,我顿了顿声调立马降了下来:“我还小呢,还没在外面玩够,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成芸问:“难道你不喜欢皇上?”见我沉闷的不答话,她有所了悟却轻轻叹了气真诚的说:“即使不喜欢不愿意也不要任性,等你再长大一点多经历一点事情就明白了。”她余音袅袅的说着,秀眉间多出一丝淡淡的清愁,痴痴看着桌上的茶杯缓缓的说,“感情就是这样了,喜欢我们的我们可能不喜欢,我们喜欢的可能得不到。”短短的话透出许多无奈,窗口的小风徐徐吹在我的面上,没谈恋爱的我忽地陷入了迷惘。 “姐姐,你是说我们没得选吗?” 她只是轻轻摇头,“我也说不准,要看自己的造化吧。我们怎么知道老天爷是怎么安排的。” 回到遥香梅苑之后,又托小公公们给搬来一堆书籍,翻了几页书发觉没意思,渐渐神游太虚起来,扔下果盘倒头便睡。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其实能像猪一样没心没肺的生活是件挺不错的事。 不知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强烈的窒息感把我从梦中拉了回来,意识模糊中,有人捏住了我的鼻子!对方熟悉的味道让我不睁眼睛也知道是谁,于是故意闭紧眼睛装无知,张嘴猛吸两口气大叫:“哪个大胆的家伙如此放肆!”说罢抬腿就是出其不意的一脚,本以为必中目标,却被陈轩炎一只手牢牢抓住! 我终于睁开眼,掩嘴假装惊讶的叫:“呀,皇上?” 陈轩炎皮笑肉不笑的说:“睡得挺香嘛。” 他的手没有放开我的脚,却暧昧的摩挲起来,我脸热的抽回却被他紧紧捉住不放,又抽又没抽出来,便紧张的看看四周,房内一个人都没有,连梅姐姐也不在,不由得急了,不露声色打笑说:“是啊,睡得还不错,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外面的小太监喊一声……” 我瞪着他,他盯着我,两双带着火苗的眼睛在空气中对了许久,他倏尔松了手,我忙跳起身穿上鞋跪倒地上:“成遥……”还没等说完,他一把把我拉起来沉声说:“这里没有人。” 我微微一愣,胸中莫名的有点复杂,继而大咧咧道:“陈轩炎,你终于现身了?我以为你要把我圈在这当猪羊呢。”我困扰到不行的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呢?宫里一点都不好玩,比我们家还无聊,我要回府。” “你说说我要怎么样?”他轻佻似的问。 我嗤笑:“是,你想怎么样。可是你是皇帝,只要你打定主意要我,我早晚是你的人又跑不了,把我弄进来关着算怎么回事!” 陈轩炎的眼瞬间变得阴鹜:“想出去?” “……想,当然是想的。”他这个问句依稀勾起了我点点出宫的希望,可下面的话有瞬间把我的希望变成泡影。 “还想出去见他吗?我一而再再而三警告过你,你是我的人,你偏要挑战我的耐性。”来了,又是这副教训人的嘴练了,我不悦的扭过头,十分无语,他又一把拧过我的脖子面对他:“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成遥真不是一般的女人。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越不让你干的事你越做对是吧?每天在那等他等到天亮,还真是痴情!” 他狠狠地将我甩到床上,我膝盖磕得生疼也掷气的不肯出声,心底早把他大卸八块了,行,你现在是皇帝面子重更不可一世了,发泄吧,发泄完早点给我清静。可他见我闭嘴不理更怒了:“死了你那条心,否则别怪我无情,你成家上上下下也许就会断送在你手里。” 我浑身一震,气得发抖,凭什么!我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狠狠推他,力度大的将他推的后退了两步! “我就是喜欢陈莫寒又怎么样,我成遥对他一见钟情,一见倾心,我为他哭我为他笑,我就是不喜欢你!我不但喜欢陈莫寒,我还喜欢冯清,是个长得差不多的男人我都能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天下男人死绝了也看不上你!” 陈轩炎顿时青筋暴起,倏地一掌朝我劈来,我闭上眼睛不躲不闪恨不能让他一掌劈死我算了,打也打不过他,难道还一辈子被他摆布了不成?我宁死不屈了我! 第26章 纳你为妃 “咣当--”一声巨响,床木被击得粉碎,差点把我的耳膜都震碎了,身子随着逛荡的床飘摇了一下气呼呼的瞪着他不甘示弱,梅姐姐在外面听见响声立刻冲了进来见床铺几乎都要塌了,陈轩炎双拳紧握,怒不可遏的样子吓得她面无血色,扑通地跪倒在地慌张道:“皇上,小姐年纪尚轻不懂事,求您放过小姐吧!” 陈轩炎一脚捣在她前胸上,将她踹倒在地,这一脚相当重,闷闷结实一脚踢在梅姐姐身上就像踢在我身上似的,我急红了眼大叫:“凭什么打我的人!”腾的跳下地去拉梅姐姐,奈何梅姐姐被一脚踢傻了似的,跪在地上抖着身子不敢动,只顾给我求情,“皇上,我家小姐年小不懂事,你放过小姐吧!” 见梅姐姐这么低声下气为我哀求的可怜模样,我更生气了,和陈轩炎一样火冒三丈一发不可收拾,喊了起来:“你凭什么打她!” “凭什么?”陈轩炎冷笑数声大叫:“仇九龄!” 仇九龄慌忙走进来:“奴才在!” “丫鬟小梅以下犯上,拖出去打五十板子。” “……奴才遵旨。” 仇九龄立刻就叫进来两个小太监拉开我拽着梅姐姐的胳膊就拖着梅姐姐走,我慌了,却执拗不肯退让与陈轩炎冷脸相向,直到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终于双手发抖控制不住的叫起来:“不要打了……皇上,不要打了!” 陈轩炎充耳不闻,目光阴狠,铁定了心要给我一个教训,梅姐姐的叫声让我的心不断揪紧,十指紧握嵌进了肉里。 “我求你还不行吗,别打她了!”可是仅有的自尊心作祟,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跪下,目光飘到陈轩炎的手,又是一凛,他的手受伤了,正流着鲜红的血,我噤了声,却有想呐喊的冲动。 梅姐姐被打完,陈轩炎丢给我一个比冰刀还冷得眼神拂袖离去了。梅姐姐伤得很重,连续一个月才勉强行动自如,我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舍不得那点自尊心,偏要和陈轩炎对着拧,她就不用为我挨打。自此之后我长了记性,对陈轩炎比过去恭敬了许多,因为我认识到我不是我一个人,不想再因为自己连累无辜,更何况陈轩炎明显用成家威胁我,不论真假,我都还是安分些好。 陈轩炎几乎每天都来我这里,有时候让我给他弹琴,他说想听什么我就弹什么。有时候他会留下来吃饭,和他对着吃饭尤其沉闷,本来梅姐姐被打之后一连上火了很多天就没胃口,再面对一个跋扈的陈轩炎甚至他一说要留下来吃饭甚至有了节食饿死算了的冲动。后来御膳房每天到了饭口就送来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我一向嘴馋,耐不住诱惑,终于又恢复了饭桌桑“横扫千军”的气势。有时候在我房里大家都不说话,他只在房内来回踱步和我大眼瞪小眼,见我收敛了态度,他似乎比较满意,可是偶尔他会站在窗前出神,飘忽然发出微弱的叹息。也有好几次,刚踏进遥香梅苑没站稳就有事匆匆离开,等忙完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装睡。 我只觉得自己要发霉了,要发疯!有一次我无意中和梅姐姐抱怨宫里生活索然无味,被陈轩炎听见了,过了几日,宫里进了一批戏班子和杂耍班子,每隔几天就做一次表演,然而我一次都没去,依旧意兴阑珊,无论多精彩都没有过去那种心境了,更何况和那帮皇帝的女人在一起看还不如憋屈死。无趣到不行了就去找成芸说话,跟亲人多呆一会,再不高兴的情绪也能渐渐平复。 炎热潮湿加上烦躁的夏天过去了,深秋的时候,秋风扫落叶,天高气爽。 最近越来越爱失眠,昨夜失眠睡得太晚,到了早上才有了睡意,告诉小梅早饭不吃了要专心补觉,蒙着被子大睡,刚刚入了梦,就听到外面小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皇上吉祥!”我无奈的顶着黑眼圈哀叹,有没有搞错?这时候应该刚刚下朝吧,陈轩炎下了早朝就跑到这里干什么?刷的掀了被子,我噼里啪啦穿上衣服没来得及梳头,他就踏进门来了,慵懒的坐在凳子上,我手里正握着木梳胡乱的在头上游走,见了他忙撂下了梳子。 他打量我片刻:“呦,睡得不好吗,眼睛都是青的。” “怎么来这么早?有事吗?” 陈轩炎端了桌上我昨晚喝剩的凉茶喝下一口说:“从来没见过你刚起床什么样,过来看看。” “看我起床?”我冷不防吸了口冷气,“天底下果然什么爱好都有,竟然还有九五之尊专门看人家起床的!我起床就起床有什么好看的……” “有好看的。”陈轩炎意味深长,深眸闪烁,竟然我有点不好意思,然后他又说:“果然不出我所料,看到了一只大疯子!” 我愣了愣,忙扭头照镜子看,头发严重蓬蓬着的自己果然像只疯子,哪还有丝毫形象可言?全拜昨夜失眠翻来覆去翻身惨遭蹂躏所赐!倒吸了冷气捂着还没梳开的头发便叫,“梅姐姐!进来帮我梳头!” 梅姐姐闻声迈进门来,见了我的模样抿了抿嘴走过来忍着笑给我梳头,这么滑稽的早上让我在被睡眠不足折磨的基础上更郁闷了。梅姐姐轻轻为我梳开凌乱的青丝,渐渐如段披散开来。 “小梅,你下去吧。”陈轩炎打断她的动作,站起身大步走来拿过梳子示意梅姐姐退出去。小梅看懂意思便识相的快步出了房间。陈轩炎修长的手指拢了拢我的长发,轻轻梳几下,我从镜中望他的脸,感到他今天出奇的柔和。 “你的长发很美,比这后宫所有女人的都美。” 从未见过陈轩炎如此温柔的一面,他今天的心情好象不错,唇角一直在上扬,忽地抬起头望向镜中的我,闪烁的眼神触及我的,我的心竟砰然一动,双颊立刻绯红。 找了找声音,我说:“你的心情不错。” 他为我插上发钗,柔声说:“遥儿,十月初十我要纳你为妃。” 他的话如同千钧重的大石头果断决绝的抛出来,平静的心情立刻被他激出层层高浪,“还没到三年!不是说三年为期吗!我还没及笄!” “我说了算。” 他说了算,所以他就做主了,不问我愿不愿意,强迫的娶我? “你爱我吗?”我冷冷的问,毫无一丝热情。 他撇过头,目光暗自复杂起来,不回答。我讥讽道:“恭喜你,马上就得到我了。你高兴了,满意了,你赢了?” 他蹙起眉,看我这样反应很不悦:“你还怪我那日打了小梅?”我不说话,懒得说,他又幽幽道:“遥儿,最近你一直不冷不热,本以为让你臣服在我手上是件快活的事,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问我爱不爱你,我现在纳你为妃,我想得到你,你以为这不是爱吗?” 他的爱说得这么大言不惭,我除了讥讽还是讥讽:“皇上,什么能证明你爱我?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给我自由?你爱我什么呢,爱我的才华还是美貌?还是爱你的占有欲?还是爱上了这种征服女人的感觉?” “喀--”梳子在他手中裂成两半,双拳握紧又松开:“那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 “要什么,男人要女人要什么?”我站起身妩媚一笑,双手拢住他的脖颈,“是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他愣住了,我感到他身躯的僵硬,不羞不恼说:“如果你要的是我的人,现在就给你好了,得到我之后放我出宫吧。”你想要我臣服你,行,我臣服你了,你想要我谄媚,行,我谄媚,你想要我顺从,行,我顺从。我的气息吐在他脸上,他的眼中渐渐泛起氤氲,我的唇贴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双臂环上他的腰,轻抚着渐渐上爬滑入他的衣领,然后主动吻上他的嘴唇。 他躲开,低低的说:“你想惹火吗?”迟疑了一下,猛地进搂住我的腰身紧贴住他,我感受到他火热的心跳是多么激狂,终于忍受不了我的青涩反客为主,强悍的吻住我,一阵眩晕和窒息令我紧紧几乎瘫软下来,却激烈的回吻他,不禁抓住他的衣襟。他的眼灼热燃烧,已经升起火焰,拦腰抱起我双双倒向床榻,将我压在身下手指一挑抽开我的腰带,火热的手小心翼翼的拨开我的里衣暗哑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你是皇上啊!”我自嘲的笑,伸出手颤抖着解他的衣扣,他猛然按住我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愠怒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醒,得到我之后放我离开,啊--” 肩胛骨被他狠狠捏住,几乎被捏碎的疼痛令我皱起眉,陈轩炎俯身狠狠叫住我的唇,用深深的齿印宣泄怒火,我闷吭一声尝到一股腥甜,气急败坏的推他,他松开口定定的说:“十月初十朕要你,想走不可能。” 第27章 逃婚被绑 他起身穿衣,收拢住我的衣服为我系好衣带,大步流星往外走。 “陈轩炎。” 他顿住,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语的落寞。 “你到底想要什么?难道你不想得到我吗?”我问。 他顿住半晌,缓缓转身,深沉的眼眸几乎瞬间将我淹没,苦笑无奈的说:“是,我爱上你了。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真不知道我究竟是中了什么蛊,我这么溺着你,你的心里却藏着别的男人?遥儿,你真的未曾对我动半分心么?我陈轩炎什么女人没有,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以为我只要你那副骨头架子做什么?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 犀利直白的一串话当场惊呆了我,我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是陈轩炎的声音吗,那个骄傲跋扈猖狂的声音?这是陈轩炎能说出口的话吗?不,不是,一定是我的耳朵出错了!我怔怔的低下头,胡乱的心绪缕不出头脑,这是什么,表白了?能当真吗,我死活都不信陈轩炎能爱上我。 他跨出了门,我瘫软在床,无法从方才的话中平复,梅姐姐紧张走进来,讷讷的说:“小姐,皇上的脸色好难看……” “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不懂,我不懂……我没有在装傻……我只是不想被束缚,不喜欢这个生存环境,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难道我这连点渴望自由的念想都错了吗?我没有错,绝对没错,我要逃,是时候逃走了,再不走我一定会给生活逼疯。 接下来仅剩的几天我着了魔的琢磨怎么逃出宫,这个心思连梅姐姐也不敢说。然而我失败了,陈轩炎不但加强了把手,甚至还派了仇九龄监视我,不论我去哪都有人跟屁虫似的跟着,甩也甩不掉骂也骂不走。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十月初五,喜娘送来大红的龙凤呈祥喜服,精美的做工称得上是鬼斧神工了,是有江南最有名的裁缝亲手缝制的,衣服漂亮心情糟糕透顶,所有红色的东西进了我眼里都变得扎眼。按照迎娶规定,我要被接回成王府住上几天,然后我被王爷爹亲自接出宫,等待十月初十轩炎帝的迎娶。可笑的是,仇九龄依然跟在身边盯着,这个陈国最大的总管不辅佐皇帝上朝打理生活,反而成了我的跟屁虫,难道还不够滑稽吗?呵呵,何必这么大的动静,我成遥一个小小女子能奈你何呢? 不过陈轩炎确实了解我,事实上,只要有机会我还是要逃开。哪怕地上有条缝,我都恨不能缩成一团钻进去!就这么逆来顺受结婚了,嫁给他了?我不甘心。 十月初十,我与陈轩炎的大婚之日,举国同庆。 上了妆穿上凤凤冠霞衣,镜子里的自己心事重重闷闷不乐。娘和梅姐姐她们陪着我共度这短暂的时刻,等待迎亲队伍到来。娘的眼眶红红的,一直偷偷安慰我开心点想开点。大娘看着我出了一会神,说:“芸儿嫁出去的时候,也是这么大,看到遥儿今天我就想起芸儿出嫁的时候了。” “娘,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我拉住娘的手,“大娘二娘,我有点悄悄话想和我娘说,你们能出去一下吗?” “说吧说吧,那咱们就出去看看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二娘说着和大娘领着余下的丫鬟就出去了。 “娘。”我万分舍不得的叫了声,所有心情都在眼睛里,“遥儿。”娘揽住我,慈爱的说:“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情不要太挂念,娘会进宫看你的。” “我舍不得你和爹。” 娘含着泪花露出笑容:“去吧,有什么舍不得,哪个女人不嫁人,娘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对这个家有着浓浓的爱恋,今日要离开,如同割肉般难受。吉时已到,迎娶的队伍也到了王府,听见王爷爹在外面高兴地张罗,我此刻的心情更是沉甸甸。生我养我的亲爹亲娘日日盼着我出人头地,可今天我一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夫人小姐!迎亲队伍来了,正在外面等着!”梅姐姐从门外走进来气喘吁吁的说。 “遥儿走吧,该出去了。”娘说。 我急忙说:“娘,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您要帮我取一下。” “什么东西,重要吗,怎么不早点说呢,现在队伍就在外面等,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我认真的说:“重要,是皇上曾经赠与我的那件镯子,我昨日给您看的那件,就放在床前的柜子里,忘了拿出来。” 娘急忙说:“小梅,尽快去取来!” “不,娘有劳你亲自跑一趟了,梅姐姐不认得是哪件。” 娘急匆匆去取,只剩下我和梅姐姐,梅姐姐笑着开口说:“原来小姐还是喜欢皇上的,连皇上送的镯子都舍不得丢下。” 我转回身重新面对镜子弄了弄头发,有些不满意:“梅姐姐我的头发梳的不够好,快帮我再梳梳。” 她上前稍稍弄了弄我前额的碎刘海:“小姐,已经很好了。”倏尔,我转身点住她的穴位,她一动不动发不出声音。 “梅姐姐对不起,只好委屈你了,我真的不能嫁进宫里,因为我不爱那里。” 我迅速脱了我和她的衣服换上,将喜帕盖住她的头坐在我的位置上,卸掉自己的妆重梳了头,趁人不备开门而出,外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把手的人也不在了,不是天助我吗!顺畅无比的跑到墙根下拿出早准备好的包袱便翻出墙外。奇怪,想不到这么顺利就跑了出来,我真的逃了出来! 正巧一辆马车经过,我二话不说就拦住马车,花了一定银子雇了车夫马不停蹄的飞奔! “老板,快走,随便去哪都可以,要快!” 心脏砰砰砰砰的要跳出嗓子眼,紧张又愧疚,爹娘,遥儿对不住了,我相信陈轩炎不会太为难你们,但是我一定要走! 马车疯狂的飞奔,渐渐远离了京城,一路中我的脑袋翻江倒海,紧绷着身子丝毫不敢松懈,出了城我便叫:“老板,先停在这里吧。”我需要下车飞速弄些行头,再换马车继续赶路。车夫似乎没听见,我又叫了两遍,还是没理我! “喂,我要你停车!” 这时车夫突然转过头狰狞的笑起来,我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顿时跳车,马车拦住我的去路,车夫跳下马车来抓我,我便出手和他打了起来,结果被他点了我的穴拿绳子将我捆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如果你要钱,我把钱都给你!” 车夫粗鲁的把我拎上马车,“小妞得罪了,有人派咱们绑了你,咱们就不能跟你客气,哈哈哈哈!” “有人?派你来的是什么人?”我惊骇,从未得罪过什么仇家,是什么人劫持我,劫持我又是什么目的?车夫没给我答案,赏了我一脚就继续赶路。我说怎么会逃出来的这么顺利,原来是早就有人布置好了等着我往圈套里跳!这个人是谁! 马车到达一处偏僻荒凉的房子,车夫卸掉一伸伪装的行头,这个虬髯大汉粗鲁的将我从车中拉出来随意抛在地上,房子里跑出来几个接头的男人,个个高大威猛,见了我笑淫淫道:“妈的,这回发了,真是个绝色,比画像还美!” 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说:“老大,咱们是不是都能开个荤?” 虬髯大汉一把点开我哑穴在我的下巴上抹了一把:“上面放话不让咱么随便动。” “那不是干眼馋?” 我挣扎了两下,被绳子嘞的浑身疼痛,又问:“抓我的是谁,为什么抓我?”心想这次是真栽了,早知道这样就乖乖上花轿。 “老大,这小妞不碰她真的是太可惜了,这皮肤嫩的,小模样实在诱人。”说话的人目光猥琐,在我的身躯上游走不停,令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几乎干呕出来。这些人露骨的从上到下打量我,仿佛将我扒光了一般。令我汗毛都战栗起来,千万不要出事! “是啊老大,碰不得叫咱们兄弟们看看饱饱眼福总可以吧,咱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意识到他们话中的意思,我不禁怒骂:“下贱!我是皇帝的女人,你们谁敢碰我不得好死!”皇帝娶亲都敢劫持,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虬髯大汉突然大笑:“天高皇帝远,你还指望有人来救你,别作梦了!” 冷汗沁满我的全身,怕得发抖,他大叫一声:“把她关起来,麻子,你去给主人报信说人抓到了,看主人什么意思。” 我被关进一间破烂黑暗的小屋子,一直被捆着,一直关了四日,希望越来越跌进谷底。我这么善良的人,平生不做恶事,不伤天害理,不欺凌弱小,对待下人也不任性发怒。没结仇结怨的怎么也遇上这种事!这些抓了我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奸佞之徒啊,十个中九个是大恶相,面对这些人,我无时无刻不胆战心惊,连觉都不敢睡。 那帮人每每面露淫色将我盯得发毛,却真的不敢碰我,我能断定抓我的主人来头一定不小。四天来我把所有能想到的人想了一个遍,毫无头绪。显然这个人不想要我的命,若是要我的命早杀了灭口。既然不杀我又会想要什么呢?陷害我还是折磨我?什么事情都有因由,这个因是什么?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陈轩炎那边呢,发现我不见了,一定暴怒了,我的家人有没有受到牵连?他一定派兵满城风雨的搜我,我抱着依稀渺茫的希望,仍希望他们能找到我,救了我…… “怎么还没消息,上头到底要咱们把这个女人怎么办?” “不知道那娘们在卖什么关子,犹豫不定的,干他娘的,抓了人又没动静了!” “麻子回的信说是主子好像有点迟疑,让咱们再等等。” 我每天听他们的一轮越来越满头雾水,想害我又犹豫?终于第七日,虬髯大汉接到消息,主子让他们尽快将我处理了然后就放了,而暗地里的主子口中的“处理”是要毁我的容!我震惊不已,要毁一个人的容,岂不是必死还痛苦!这人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小弟们念叨着:“这张脸要让它毁容,这让咱们爷们怎么下得了手?” “我都心疼了,他妈的真是最毒妇人心,那女人铁定是嫉妒这花容月貌,哧!我下不去这个手,你们谁上!” 第28章 生不如死 虬髯大汉那帮人在门外喝着酒你一言我一句,我都隐隐约约听了个全。我何时与哪个女人有过节?我仅能想到的最可能害我的人也就是陈轩炎的三个老婆,有可能就是她们中的一个,而且动机也充分。在我大婚的日子逮了我,毁了我的容让陈轩炎放弃我,可直接来个情杀弄死我不是更好?想到这里,心里一片冰凉,皇宫的确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即使我不想牵扯进去还是逃不脱吗…… 他们今天一直没有动手,甚至可笑的怜香惜玉起来,三更半夜有些冷,我的衣着单薄着了凉加上头脑烦乱有些头痛,几个晚上没有合眼更是疲惫不堪,手脚都已淤青,衣衫脏乱无比,嘴上还被缠了布条,落魄至极。再这样下去怕是还没被毁容承受痛不欲生的折磨而死,就已经升天了! 突然房门悄悄被人开启,我浑身一震下意识缩成一团,一个黑呼呼的人影猥琐的走进来:“小妞,寂寞了吧,我来陪你乐呵乐呵!”说着手就向我探来,这个色情狂!我记得他,就是当日被我骂下贱的那个人渣!不顾嘴上的布条我用尽浑身力气发生叫喊却发不出声音,那人一个大巴掌甩在我脸上将我打倒在地,痛快的骂:“妈的,你叫啊,老子今天非碰了你不可!让你知道老子是怎么下贱的!” 他向我扑过来,我吓得在地上滚着躲避,他抓住我又是一个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流出了血,依旧不停地拼命挣扎,绳子把手脚也磨出血来,他一把按住我,骑坐在我身上心急的扯开我的衣裤,双眼在黑暗中闪着淫恶的光,倒抽了一口气,双手在我胸前狠狠拧了几把,又麻利的解自己的衣服裤子,在我的身上上下乱摸…… “唔……唔!”我万般痛苦的哭叫,发出闷闷哀戚的求救声,根本没人听得到。 绝望决堤般袭来,我发誓要他不得好死!我也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外面发出叮叮咣咣的打斗声,有人叫道:“快都他妈起来,有人打进来了!” 身上的人还在马不停蹄的在我身上蹂躏,听到外头紧迫的叫喊,身子一颤骂道:“妈的!”就要穿衣服,顷刻间一声巨响,门被踢翻,一个人影闪《奇》电般冲进来,见到屋内的状况《书》当头一愣,随即一脚将那人《网》踹倒在地,抽出腰间的剑一剑就断了他的命根子! 那人撕心裂肺的尖叫求饶,被下一剑无情的刺穿了喉咙! “遥儿!”他丢下剑蹲下来摇着几乎晕厥过去的我,摇着我狼藉的身子叫:“遥儿!没事了,没事了!”然后颤抖的解开我手脚的绳索摘掉我口中的布条:“遥儿,遥儿?” 口中一空,神智归了位,我哇哇大哭出来,恐惧的放声痛哭,紧紧抱住他,天知道刚刚那个人渣骑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天仿佛天都塌了! “莫寒!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莫寒……”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我!陈莫寒,在我生不如死的时候,绝望的时候,是你救了我! 陈莫寒收紧了手臂,几乎要把我揉进骨肉里,抹着我决堤的眼泪,一贯平静无波的脸孔此时满是悔恨和愤怒。他捡起地上凌乱的破烂的衣物给我一件一件穿回身上,又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我身上,我羞辱难堪至极,一把抓起地上的剑发疯的朝地上的尸体刺去,一剑又一剑,我要把他千刀万剐,我要他不得超生! “遥儿,遥儿!”陈莫寒从身后抱住我颤抖的身体:“过去了,不要怕,都过去了,他已经死了。” “没过去没过去!……” 我咆哮着发疯的砍,将尸体砍得血肉模糊,不知砍了多少刀,剑掉叮当一声在地上,我疲惫的瘫软下来,眼前渐渐发黑,开始虚脱,他接住我的身子拦腰抱起大步踏出门槛。外面的人已经被捕获,几天没见光亮的我,隐约中看到了前方冯清铁青阴狠的脸,看到我狼狈不堪倒在陈莫寒怀中的刹那,双眼怒的腥红,举刀便将身边的两个匪徒砍了,其中一个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周边被捕的人顿时屁滚尿流的求饶,像见了魔鬼一般骇然,面如白纸浑身都的如同弹琵琶。冯清啪啪又是几脚恶狠狠地将那一排人踹倒在地,凶狠挥刀,陈莫寒制止道:“住手!冯清,暂时留下这几条狗命,交给皇上亲自处理!” 咬着下颌,冯清怒腾腾的收了刀,又在那帮人身上踢了数脚,个个口吐鲜血才罢休,转头走向瑟缩着的我,我只觉得灯光刺得眼睛疼,头缩进陈莫寒怀中,一阵难耐的恶心和晕眩涌上来,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遥儿……遥儿……” 醒来时,浑身酸疼,天棚顶,熟悉的床帐帷幔,意识到已经回到了遥香梅苑,现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回忆里的那些片段想来依旧后怕不已,牵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感到脸颊不舒服,抬手要摸才发觉自己的手正被人握在手里。陈轩炎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出神,察觉我的动作惊喜又心疼的叫:“遥儿!” “我……”面对陈轩炎,我很不自然,下了那么大的勇气逃婚,又“逃”了回来,他得怎么看我,肯定又要嘲笑一翻,然后发一发皇帝火爆的脾气。 “……我现在又落在你手里了,你想怎么样都行。你是皇帝,赐罪还是惩罚,我受得起。”我回避他探寻的视线,抽出自己的手,做好迎接暴戾的准备。 可他却说:“你受得起,我受不起。我不怪你。” 我愣住,难以置信他现在的平静,怎么和我预想的都不一样?我逃了皇上的婚,被置个死罪都理所应当,即使死罪免了活罪也难逃,他竟然不怪我?他一个九五之尊堂堂天子,因为一个女人的逃婚成了天下的笑柄,居然说不怪我? 他拉我坐起身,展开双臂半拥住我,深沉的气息洒在我的颈子上,说:“遥儿,我的话你不用怀疑。” 他的宽容让我产生了愧疚,第一次觉得自己欠了他,软下声音说:“……对不起……” “算了,这件事不要提了。既然你这么不想嫁给我,我不逼你了,今后千万不要再做傻事。” 他摩挲着我身上的淤青,眼中带着恨意:“莫寒和冯清总算把你救了出来……朕要让他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铿锵有力的话温暖了我的心坎,在最脆弱的角落轻轻融化出一个洞。忽然觉得连陈轩炎都对我这么好,自己之前的行为似乎很傻很任性,为了逃婚我抛弃了家,抛下了关心我爱我的家人和朋友,抛下了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结果却是差点让人毁容,差点被人侮辱,差一点就要自尽。眼眶一热,湿乎乎的泪珠吧嗒吧嗒的往外掉。 这些天真的把我吓傻了,无处发泄情绪一股脑涌现出来,“我好害怕,我以为天都塌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是谁要害我……” 陈轩炎轻抚我的头:“这件事,已经查出来了。” “是谁?” 他冷冽如寒霜的说了两个字:“成芸。” 砰!这个答案在我尚未恢复的创口又猛力的捅了一刀! “不可能!” 可他的态度很严肃,严肃到让我失去了底气,苦极反笑了:“不可能,成芸是我亲生姐姐,她根本不可能害我!他们在血口喷人,他们说谎,他们在陷害她!这分明是陷害,赤裸裸的陷害,傻子都能想清楚,你们有没有认真调查!有没有搞错!” 陈轩炎冷笑:“不可能?哼!我也希望这不可能,可惜遥儿,她已经招了。” “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成芸对我那么好,那么亲切,她和我聊天是那么真诚,处处为我着想,她说我喜欢我这个妹妹,我们是留着相同血脉的亲生姐妹,亲姐姐怎么可能残害亲妹妹? 只听陈轩炎很绝的说:“遥儿,你昏睡了整整两日,案子已经审完,不论你信是不信,成芸已经招供,现在在天牢中。明日斩首。” “不要杀她!无论怎么说成芸都是我的姐姐,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做,即使是她做的,她一定有苦衷,带我去见她,我不相信她会害我!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 “好。”他平静站起身,招呼梅姐姐进来为我梳洗:“梳洗好了,我带你去见她。” 镜子中的我两颊微微的浮肿,是被羞辱时挨巴掌留下的。梅姐姐心疼的为我擦拭:“小姐,疼吗?” 我神不守舍的的说:“不疼。”然后捉住梅姐姐的手臂急切的说:“梅姐姐,她是我姐,我的亲姐!你相信她会害自己的亲妹妹吗?” 梅姐姐难过说:“小姐,小梅和你一样不好受。也许,许多东西都在随着时间改变吧……” 陈轩炎带我进天牢,那里晦暗阴冷,并有重兵把守,一路上所经过之处,我看到了那些绑架我的人全都半死不活的被锁链悬吊着,浑身是刑伤,目光飘到它们的下身我不禁骇然,每一个人都被断了命根子!呻。吟声传到我的耳朵令我不寒而栗,恶心的情景让我想到那日被羞辱的场面,忍不住蹲在地上扶着柱子呕吐起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吐出,陈轩炎担忧的轻拍我的背,恨之入骨的吩咐道:“传朕旨意,这牢中之人灭三族,其人凌迟,爆尸三日,不得埋入黄土。” “遵旨。” 牢中之人顿时哭号起来:“皇上开恩呐!皇上开恩啊!……” 这残暴让我浑身一凛,他们虽然掳了我,我毕竟逃了婚还不是皇妃,这样狠历的惩罚于情于理都太重,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说:“他们也是替主子卖命身不由己,而且他们的亲人也是无辜的……”还没说完,陈轩炎怒喝一声:“给朕割了他们的舌头!” 冷冽决绝的态度堵住了我的口,只剩下一句:“不要这样对成芸……” 他拉起我,皱着眉点头不做声的牵着我继续走,直到最后一个单独的牢房前停下,一个安静优雅的背影正对着我们,听到声音也没有转身。那萧条的影子,没有一丝瑟缩,笔直的站着,衣衫依旧那么干净,只有发丝微微凌乱,她昂着头透过小小的天窗专注的望着外面的天空,许久许久。 终于,她侧过头微笑着用美丽的声音说:“既然来了,怎么都不说话?”这声音仿佛在和朋友说家常一样洒脱。 “姐姐。”我轻声叫,如鱼刺哽住喉咙:“是我。我……我想知道……姐姐,我相信你。” “遥儿,派人劫持你是我做的,叫人毁你的容也是我做的。” 我坚定的说:“我不怪你。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只要你现在摇个头说不是自己就行,什么都不用管,我一定让你出来!”我渴求的望向陈轩炎,希望他能饶了成芸,尽管他打定主意赐她一死,我也要竭力恳求他保住成芸的命。 她这才转过身:“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是我姐,亲人没有隔夜仇。” 她笑着,点点头,秋水般清澈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两滴清泪掉在地上:“亲人没有隔夜仇,姐姐会记住这句话的。其实姐姐在宫里独自生活一直很孤单,等着盼着你能进宫,这样就有个伴了。可惜,姐姐自己毁了自己的福气。佛门说的对,天做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在后宫尔虞我诈了这么多年,我使用各种手段得到了皇帝的无限宠爱,到头来却得不到自己真正爱的男人。为了这个男人,甚至要毁了你。‘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呵呵,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报应来的真快。我这种人死了,也要步入地狱的……” 她迷醉的望向陈轩炎。带着幽怨,哀伤,浓浓的爱慕,大胆而贪婪,像是要看完一生一世。这一刻,一切疑惑都已解开,我便已经了然。多情不似无情苦,一切由情生,一切由情灭……想不到她爱上了陈轩炎,一个她永远不可能得到的男人。 她缓缓走过来,朱唇微启幽幽开口:“没办法,这是我的命,命运是没的选的,在命运的摆布下,我做了崛丰帝的妃子,却爱着他的儿子。爱上一个人究竟有多痛苦?渴望却不可及究竟有多痛苦?痴迷的爱上一个的男人却嫁给了他的父亲究竟有多痛苦?爱到无法自拔,却要认了宿命,被囚禁在金黄色的羽翼下,做梦都渴望见到那个人的影子。轩炎,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深深地爱上了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如此无情,无论我怎样爱你都无法和你在一起?我流着泪嫁人,夜里躺在你父亲的身下苦笑承欢,使劲浑身解数博得万千宠爱,走到哪里都风风光光,底气十足!我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娶妻,我看着你爱上我的亲生妹妹,看着你逼她嫁给你,却无论如何看不到你看我一眼。” 陈轩炎冰冷的脸微微动容,这样深刻的爱任凭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都会动容。成芸突然歇斯底里的嘶吼:“是,我要动她,我要不顾性命的爱你!因为只有我伤害了她,你才肯正眼看我一眼!” 第29章 为爱痴狂 晶莹的泪珠断了线的落下,成芸的理智瞬间崩溃:“我只是想让你认认真真看我一眼,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爱我……只有伤害了她,你才会注意我记住我。只要你能记住我,我死也愿意!” “姐姐,为什么这么傻!”我上前去拉她,她狠狠将我推开继而疯狂大笑:“哈哈哈哈……我的心愿实现了,终于实现了不是吗?轩炎,入宫这么久了,我们一共没说过几句话呢,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我很开心。我叫成芸,现在我不是崛丰帝的女人,只是一个阶下囚,不是先皇的宠妃,只是一个向往爱情的女人,我喜欢你现在这样认真的看着我……而不是想过去那样,每次你经过我的时候,我都只能偷偷看你的背影。” 她的情痴让我心疼不已,她是政治的牺牲品,为了让成王府的获得无上的荣耀奉献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牺牲了自己最宝贵的爱情。她是个伟大的女人,更是个可悲的女人。因为出身侯门,前路不由自己选,所以认了命。因为她是成王府的女儿,有责任为王府夺得荣耀,所以认了宿命。可是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有感情,泛滥的爱情迷惑了她的心智,走今天的地步,从来没得到过真正的幸福,反而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我跪倒在地,恳求哀求陈轩炎:“求求你,不要杀我姐姐,陈轩炎,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陈轩炎拉我:“遥儿!值得吗?” 我跪地不起,“值得,值得,她是我的亲人,我的亲生姐姐!她是因为爱你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你杀了她我会恨你,绝不原谅你!” “轩炎,我求你了!” 时间缓慢流逝,陈轩炎咬着下颌,阴郁的脸挣扎许久,终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隐忍的点点头。 “谢谢……”我喜极而泣,争取到成芸的命,如同自己获得新生! 成芸安静下来仔细的看着我,真诚道:“遥儿,姐姐对不起你。谢谢你还能为我求情。” 我笑着摇摇头:“谁都有做错的时候。” “遥儿真美,你好像出落凡尘的仙子,轩炎一定会专一爱你的。” 我抹了眼泪说:“姐姐你放心,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她却摇摇头:“不,我累了。”她露出释然的笑,这笑却令我浑身立起汗毛,冷意瞬间充斥全身,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突然!成芸用尽浑身力气向墙上撞去! “姐姐!”我大叫一声死命拉她,却拦住那股子惊人的力气!陈轩炎出手时也已经晚了,鲜血从她头上涓涓流下,她嘴角弯着美丽的弧度深情的望了陈轩炎一眼当场毙命! 我发疯的扑上去接住她下滑的身体紧搂在怀里,灵魂瞬间被她抽空,丧失了所有理智:“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傻……” 有狱卒匆匆进来要取走成芸的尸体,我紧抱着她的身子不撒手,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茫然的为她擦拭额头鲜红的血渍,狱卒有些无奈,不敢轻易动我,杵在原地不知如何处置,陈轩炎对狱卒一挥袖,他们便将成芸从我怀中抢了去,我大喊:“不准你们碰她,你们谁都不准碰她!”我推打狱卒,连咬带踢。 陈轩炎紧紧搂住不断挣扎的我,叫道:“你冷静点,我一定会安葬她!” 我发狠的咬他的手臂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望着他心疼的眼不断后退,无限痛苦悲伤的说:“是不是女人的命运天生就要被你们这些男人们摆布?我们这些女人的命在你们这群男人眼里值多少钱?哈哈,哈哈哈!不多,真的不多!我们女人的感情在你们眼里值多少钱,不值钱,真的不值钱!” “遥儿!”他又上前,却不敢轻举妄动,我步步后退,精神错乱的笑,笑的令他也害怕了! “是不是我们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是你们的棋子?死几个没关系……”我的后背贴到墙壁上,心如绞痛语无伦次:“她明明爱你,凭什么要嫁给你老子!你知不知道她爱你,爱了你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我们女人多可怜,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遥儿!冷静点!别做傻事!”陈轩炎蓦地一跃墙壁处捉住我,不顾我发疯的挣扎躲闪,当众横抱起我走出天牢,又当头给了我一掌,骤然的刺痛使我顿时昏了过去。 次日,成王府为成芸办了丧礼。 陈轩炎准许我回王府,全府哀痛。大娘扑到棺木上泣不成声,用极度痛恨的目光狠狠地瞪我,冲上来抓住我的衣襟扇了我两个大巴掌大骂:“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我女儿!贱人!” 我站着不动任她打任她骂,王爷爹无奈的地命人将她拉走,安慰道:“遥儿你不要自责,她的死和你没关系,芸儿这丫头怎么会做这种蠢事。”爹眼睛红了虽没落泪,但我知道的,他的芸儿曾经是令他骄傲的女儿,他的心肝宝贝,他疼爱的女儿离开了,他的伤痛我是知道的。我很想对所有人说句对不起,可对不起有用吗?成芸自杀的时刻我就站在她面前,是我没拦住她,我没用!眼睁睁看她撞墙!她临死时凄寒的目光我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了,她虚软躺在我怀中的身体,冰凉的体温我永远也忘不了了…… 大娘赵氏的恨,那是一种锥心刺骨的恨,在她眼底成芸就是因我而死。赵青胤将军安慰着她,自己也流下一颗纵横的老泪。赵青胤一介武夫,生平只娶了一个心爱的女人,只生了一个女儿,成芸是她唯一的外孙女,其中的深刻情感不言而喻。 赵青胤从进了成王府的门,不曾看过府中任何人一眼,连王爷爹上前说话都不理不睬,在经过我的时候却推了我一把:“离芸儿远一点。” 武夫的力气大得惊人,我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被人从后揽住,冯清扶我站直轻声说:“节哀顺变。” 我怔怔的点头,不发一言。 成芸入葬之后一个月里我都没有走出阴影,她这一死把我的魂都快掏空了,深深的陷入自责里拔不出来。这个时代太可悲,女人的命运太过脆弱,我望着笼中的小炎和小彩,淡淡的忧伤扩散开来。 陈轩炎每天都来陪我,为我打点好一切,一直问我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我总是摇头。开始的那些天他每天办了公事会从御书房来这里找我,问梅姐姐我的状况,然后温柔的揽过我安静的坐着。也有几次我睡得早,朦胧中被他温暖的拥着,也没推拒。 陈轩炎这个霸气的男人,温柔起来像水。他只是平日狂傲了些,但他是个好人。 “皇上。”门外仇九龄小声叫。 陈轩炎悄悄起身走向门口:“什么事?” “玉琳娘娘说身体不舒服,想念皇上,想见见皇上。” 我趁他下了床动了动麻痹的身子,自从他进门我就已经醒了,一直装睡。他踏进门的时候脚步很轻,长长地叹了口气就坐到床边一如以往的拥着我,似乎又怕把我弄醒,所以拥着我的力量也很轻。感受着他渐渐身体传来的温度,忽然感到很心安。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我的脸颊,沉稳的呼吸拂在我的颈前,感受到他温和的视线依旧徘徊在我脸上,我的心突然软了,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又怎么会不在意一个人对我的好。 然而听到仇九龄说的话,又如同被泼了凉水。是啊,陈轩炎有那么多女人,这些天来每天留在我这里怎么对得起那些痴怨的女人? 陈轩炎说:“明天给她请个太医看看。” “那皇上您不过去吗?” “传话告诉她朕改天去看她。” “是。” 我按捺不住坐了起来,说:“去吧,这么多天了,别让人家痴痴等你了。” 他回过头凝望我许久,眸中闪着光亮,突然笑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脸上这样邪魅不羁,却又无比认真。 “遥儿,你的话中有酸味,自己闻着了吗?” 我一愣,不屑的扭过头,脸上却发烫的低声道:“酸什么酸,自作多情。”躺回床上将被盖得严严实实,想了想背对着他闷声说:“不要辜负爱你的女人,她们每一个都和我死去的姐姐一样,你是她们的夫君,是她们想白头偕老的人。” 陈轩炎大步走来躺回床上紧搂住我坚定的说:“只要你愿意,点个头做我的妻子,我愿与你白头偕老。” 第一次,我主动环上他的腰,抱着他。为胸中点点滴滴积累的感动,也为心中的无力和孤单,寻一份宁静和安定。 他恍惚片刻问:“你答应吗?” 我笑着摇摇头:“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我不要你做妾,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我打趣说:“可是我想做唯一啊,你有那么多花容月貌的老婆,我不是你的唯一呀。除非你不做皇帝,要美人不要江山。” 他沉默,凝重的思考着我的话。我认真的说:“我也想找个人和我白头偕老啊,我也想好好安定下来过日子啊,可你是皇上,你可以和很多人同时白头偕老。我很贪婪的,是我的就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才是我的。即使你给我皇后做,我也要和别人一起分享你,这不是我想要的,因为我不是个安分的女人。我要等一个人,我只是一只小鸟,他才是我的归宿,他的怀抱可以为我挡风遮雨,我们会携手游遍大好河山,我要每天为他弹琴,冬天来了栽种满园的梅树,在我们的家里厮守一生,不离不弃,就像天上的比翼鸟和地上的连理枝……你很好,可是你不会是那个人。” 秋夜如此宁静,我们屏气倾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谁也没有再说话,相拥而眠。 清早我起了床,刚洗漱完,他从朝上回来,闷闷不乐。也许是昨夜话说的太绝,把他惹生气了,我坐在他身旁问:“心情不好?” 他却问:“韩漠是谁?” “韩漠?” “你已经有好几个夜里叫他的名字,他是你喜欢的人?” 第30章 说你爱我 我愣住半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做梦总是很古怪,梦里有一个人叫韩漠。”而且就是陈莫寒,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总梦见他,而每一个梦都那么真实。虽说暗恋过一把,可进宫之后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难道我在潜意识里还对他牵肠挂肚? 陈轩炎缓和了一下,自己打断了这个话题,拥住我说:“遥儿,已是深秋了,外面景色很美,我带你去马场骑马怎样?” “我不会骑马。” “我教你。” 他不由分说的要我换衣服出门,带我去马房选马。我对天直翻白眼,天哪,我还没吃饭呢,一会不得饿死在马背上! 陈轩炎选了一匹全身黑亮毛发的坐骑,我跟本不懂马便随意挑了一匹红马,觉得它长得漂亮又精神。 “就它吧。”我摸摸马脖子:“马儿,我不会骑马,你可不要欺负我哦。” 陈轩炎笑了,笑的有些奇怪,我看看他问:“笑什么,和马说话有什么奇怪,提前拍拍马屁总归有好处。” 他趴到我耳旁轻吐气息道:“霓云和闪电是难舍难分的爱侣,你的选择是对的。” 我灰溜溜的躲开两步难为情道:“你怎么这么厚脸皮,我只是胡乱选选,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他笑而不语,心情大好双手突然抚上我的腰轻轻捏了一下。 “做什么?”我问,瞪他一眼:“你现在越来越轻浮,吃豆腐吃上瘾了是吧?” 他邪笑,“上不上瘾你知道。”然后将我抱到马背上:“坐稳,不要紧张,抓紧缰绳。” 他翻身跃到闪电身上给我做了示范,然后示意我驱马跟着他,我正想着是不是要像那些威风的马上勇士们一般喝一声‘驾’,没等张口,霓云就已经跟了闪电迈出蹄子,身形一晃我险些坐不稳惊叫:“陈轩炎!”双手紧紧抓住缰绳! 可气的是那家伙竟然连理都没理我,头都没回一个! 而我也真的没摔下马,闪电小踏步前行,霓云一心一意缓缓跟着闪电,一路上步调很稳,我的心跳渐渐安静下来,暗自称赞好马就是好马,回来后一定好好犒赏它!我们出了宫门,穿过热闹的市集,来到一片原野。一路上慢悠悠,不赶时间。 闪电慢下来和霓云并肩而行,陈轩炎笑着说:“你的马骑得不错,一点也不像初学。” 我回以一笑:“是霓云聪明,知道轻重。唉,当皇帝就是好,什么宝贝都不缺!” 陈轩炎不满了:“谁说不缺,缺了一个。”于是嘴角一扬突然挥起马鞭甩在闪电屁股上,闪电纵腿狂奔! “啊!”伴着我的尖叫霓云拔腿便追上去,我吓得脱了缰绳狠狠抱住马脖子大叫:“陈轩炎救我!” 他喊道:“说一遍你爱我,我就救你!” 我急了,骂道:“小人!”你是故意的!真是卑鄙无耻啊!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不理我,扬手又是一鞭!洋洋得意得跑在前面,用背影告诉我,喊吧,喊了就救你,我等着! 前一刻还喜滋滋的享受坐在马背上自由自在的乐趣,这一刻我的骨架子都快散了,就是嘴硬的不肯吭声,胳膊快没了力气,双腿紧紧夹着马身。闪电拼命的跑,霓云执着的盯着“情郎”的屁股追着,我不禁心中大骂:恋爱中的马都是疯子! 感觉到马上就要摔下马了,这种奔跑的速度下摔下马不死也得摔成残废呀,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软下口气委屈恳求叫道:“陈轩炎,我坚持不住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回头撇我一眼,依旧不理睬,马身突然猛地一晃我吓破了胆当即大叫:“我爱你!” “再叫一遍!” “我,我爱你陈轩炎,陈轩炎我爱你,求求你快来救我,啊!……”奶奶的,我已经摔下去了…… 就在我掉下马的瞬间,他飞快的从闪电身上飞跃而下在半空中抱住我护住我的头双双滚落在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一同滚在地上,而这一次我的愤怒远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体刚触到地上就狠狠咬在他肩膀上,一口咬死他吧,咬死个欺负女人的狗皇帝还能“名垂千古”!他反而大笑抱着我滚了四五圈压在我身上,我的眼睛恨不得放火,好啊,你很得意了! 我的怒气都写在脸上,咬他咬的自己牙齿都麻了,他还笑?他邪虞的低头亲我一口,我大骂:“你这小人!” 他忽地伸出手,我以为他又要不正经,狠狠瞪他一眼,他恶狠狠地鄙视了我,然后缓缓把手放在我的头上,摘下两根发黄的稻草棍儿…… 空气凝滞了,两个人互相瞪着眼睛谁也不放松,我满胸的怒气最终还是不禁噗嗤笑了出来,实在有点滑稽…… “小人,你就这么想我爱你吗?” 他懒洋洋起身道:“是啊,否则还有什么办法让你这么容易就说你爱我呢?” 我爬起身终于憋不住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有些不解,打扫打扫身上的杂草,见我还大笑不止尴尬起来沉声道:“笑什么。” “笑你无能呗,想让个女人说句我爱你,还得用这么变态的法子!”其实我是笑他现在满头插着茅草的样子实在像个史上最帅的疯子!见他的脸色暗下来我憋住笑,一本正经的走过去,伸手优雅的摘掉他头上的茅草…… 拍拍手说:“没什么,好了。” 他脸上一阵绿一阵白,对视之后两个人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仿佛回到了刚刚认识陈轩炎时候那样轻松,我们好久没有这么开怀相处了,仿佛回到了小山谷,仿佛坐在小溪旁,仿佛天上依旧布满璀璨的星星,树林中时不时传来沙沙声,我还坐在墙头鄙视他,然后依稀看到了漫天五颜六色的烟火。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我们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们现在很友好,其实我们一直臭味相投。我游神在回忆中,陈轩炎抱我上马共骑一马纵情在这秋日的原野徜徉,天地都是我们的,我感叹:“大地黄了,遍野是金色的,这是原野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 “你不是说宫里太闷,今天我陪你,想去哪里都听你的。” “随意逛逛就好。”我们牵着马在大街上穿梭,吃小吃,看热闹,没想到半路上碰上了陈莫寒。那个宁静的影子,总让我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识出,陈莫寒淡淡向陈轩炎点点头,目光飘过我,想起那日难看的场面,我有些尴尬,仍是感激说了句:“莫寒,谢谢你那日救了我。” 陈莫寒淡笑说:“应该的,奉旨行事。”然后便告辞离开。好不容易见了他一面,只这几句他就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我对陈轩炎认真的说:“也谢谢你。” 他摸摸我的头,我说:“去那边,去那边,那边又有擂台赛了!” 我们挤入人群中,擂台上打的热火朝天,我跳起来大叫:“好!”我和陈轩炎就是在这小小的擂台前一脚相识,现在又站在一起看擂台,同样的情景让我触景生情,激动不已。时间流逝的好快,过去的一幕幕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打了胜仗的高手听到了我突兀兴奋的叫声,看到我眼前一亮,更得意洋洋道:“台下的还有谁不服,上台跟我比试!”目光触及我带着暧昧,许是我的欢呼声太高亢,让他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对他崇拜产生好感。那露骨的眼神叫我不舒服,鄙夷了他一眼。高手不以为然笑笑,然后擂台又上了人挑战,纷纷被他撂倒。 高手很没悬念的得了冠军,裁判高举其他的胳膊宣布:“打擂结束,从现在起李琦公子就是我们最高强的勇士!” 高手傲气逼人,腑憨台下,在众人的掌声中目光如炬般望向我,陈轩炎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讥讽。高手走下台,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立刻妩媚的迎上去:“李公子武功高强,好有男人味啊!” 高手搂了搂她们便朝我走来,调戏道:“姑娘,有兴致一起玩玩吗?” 我妩媚的捋了捋头发,存心逗他玩,娇媚的说:“玩什么?” 他双目充满惊艳居然一手挑起我的下巴:“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我拍掉他的手收起笑脸:“可惜,本姑娘看你不顺眼,没兴致跟你玩。跟你身边的两个小妞玩去吧!” 陈轩炎一直有趣的盯着我,不动声色若有所思,我又娇滴滴的说:“轩炎,我们去玩吧。”说着牵着陈轩炎走,像一个炫耀的小女人,陈轩炎兴致不错低声靠近我说:“以后就这么叫。” “好啊。” “想走,没那么容易。”高手纵身一跃站到我们面前,跋扈嚣张的打量一眼陈轩炎没放在眼里:“怎么,他是你男人?” 我拉住陈轩炎的胳膊说:“是啊,这是我男人。” “哦?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当你的男人。”他迅速出手向陈轩炎袭去,拳脚狠烈,迅猛如风,却招招落空。 只见陈轩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脚直中他腰腹,生生摔出十米远。眨眼间抽出身边一武士腰间的短刀,嗖地射出扎穿李琦右腕,扎出一个鲜艳欲滴的血洞。“啊!”李琦大叫一声,诚惶诚恐的在地上滚爬,不停地向身后的人群退。 陈轩炎叱喝:“给你长个记性,别的女人少碰!” 众人大惊失色,立刻嘈杂起来。 “这个人如此厉害,打倒了李琦!” “那男人生得好英俊!” “他是什么人?” “厉害的人。” 李琦大窘,落荒而逃。我嗔怪起来:“谁是你的女人?”陈轩炎说:“你自己认了我当你男人,怎么,一转眼就不承认了?”我们边说笑边走,突然四周跃出一群黑衣人拔刀亮剑,不约而同向我杀来!围观的百姓四处窜逃,我和陈轩炎与黑衣人打了起来,敌人人手众多,将我们困在其中,招招致命,但目标似乎只在我一人,我的天哪,我苦笑不得了,是什么人又要杀我? 第31章 回吻了他 叮当!陈轩炎又打死一人,夺了刀给我,一手拉着我一手愤杀,我拿了刀却开始颤抖,冰凉的刀把刺激着我的神经,不敢朝人身上砍!看着一群人死在脚下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让我亲自杀人我真的不敢,浑身哆嗦!突然几个持刀的人一同向我们劈来,我眼看陈轩炎要护我挨刀,心下一横狠命的挣开他抓着我的手,不顾一切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既然目标是我,我不能让他为我受重伤甚至丢了命! “遥儿!”陈轩炎猛地飞身一刀横截了四个人,当场毙命,另外两个已经跳我身侧,刺眼的刀光不约而同闪向我……叮!两把刀同时弹飞出去,我讶然一看,竟是刚刚陪在陈莫寒身边的小厮。而前方陈莫寒与陈轩炎正和另几个黑衣人噼噼啪啪打斗。陈莫寒和他的小斯赶来搏杀,局势顺势扭转,黑衣人见形势不好却不硬拼纵身离去。 又捡了一条命!我长舒一口气,陈轩炎怒气腾腾的走过来,二话不说就给了我重重地一脚,力气大的把我踢倒在地上,手掌划破了口子,我恼怒叫道:“踢我干什么!” 陈轩炎暴跳如雷的骂:“您是不是找死!你不砍人,没让人砍死是你万幸了!” 他在紧张我,刚才险些被刀伤的一幕太惊险了,他气坏了,这一骂让我哑口无言:“…………”再看向陈莫寒,陈莫寒沉静的面孔微微一笑:“毕竟是女孩子,危难当头恐慌是正常的,皇上不要动怒了。” 我悻悻的爬起来,别过脸,虽说是关心我,可是被陈轩炎当着他们的面打了,就打在了我的自尊心上。难受的说了句:“对不起。” 陈轩炎怒火顿时消了,“踢你一脚也是给你长长记性!”拉过我担忧的问:“这脚踢重了,疼不疼?”说着就伸手揉我刚刚摔着的地方,撞上陈莫寒的眼睛我浑身一颤向后退了两步:“不疼。” 陈莫寒走了之后,陈轩炎说:“别嘴硬了,我自己用了多大劲我还不知道吗?”见我一瘸一拐默不作声蓦地抱了我坐在一处台阶上:“腿是不是摔坏了,我看看!”说着就撸我的裤腿,我噌地站了起来:“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踢我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还当着他们的面踢我……呀!你干什么呀你!” “别委屈了,我抱你走。” “你放开我我不用你抱!你这色狼,你从来就没安过好心!” 回到宫中我陷入沉思,这些人这么想弄死我,背后的人是谁呢,是什么动机,陈轩炎和陈莫寒似乎都明白什么,对这件事完全不惊讶,而我问起,他们又不说。陈轩炎之后在我的院子安排了几名伸手好的侍卫,可我看得出来陈轩炎对那日刺杀的事情并不想深入追究,也没放松警惕。是什么人能让陈轩炎都不轻易动的? 启宇两国交好联合之后,一直是陈国的威胁,经过几个月的风生水起终于破茧而出,大胆宣布联合抗陈。陈轩炎下令大整兵马,重守边防,加紧操练,随时应战。冯清又升了职,隶属赵青胤下,战争一触即发。 陈轩炎连日焦头烂额,一时顾不上我。终于,刺客来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夜半被外面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惊醒,小梅冲进房中大叫:“小姐不好了,有刺客!快躲起来!” 我慌忙穿衣穿鞋,就听外面有侍卫大叫:“抓刺客!” 与此同时两名黑衣人破窗而入,刀光闪电而来,小梅迅速挡在我身前挨了一刀直中胸口,鲜血吐出,当场昏厥! “梅姐姐!”我尖叫着拉开她,与黑衣人打斗,分明不是对手只得掀桌子扔椅子躲躲闪闪拖延时间等人来救。 有侍卫冲进来掩护我,忽然闻到一种诡异的味道,我的意识渐渐朦胧,眼前闪过凌乱的搏斗的影子,腿脚开始瘫软,模糊中瞧见地上几滩血水,侍卫被杀死了,一名黑衣人一剑刺向我,我旋身不及竭尽全力躲了一下,终于被刺穿肩膀! “啊!”我痛叫一声,求生的本能让我不顾一切一拳砸在插入我肩膀的剑身上断成两截,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外跑:“救命!”身后黑衣人一脚将我踹趴倒在地,举起手中断剑向我无情刺来…… “啊!”我惊一声,那黑衣人被突如其来飞出的一剑抹了脖子,瞬间倒死在我身上,十几米外明黄的身影令我心安,陈轩炎嗜血的眼迸射出慑人的冷冽,抢了一把侍卫的长刀与仇九龄阴狠的砍杀黑衣人,同时又冲出许多侍卫,仇九龄大叫一声:“护驾!”然后来到我身边扶我起身:“成小姐先忍着点。” 我摇摇头,只觉得他在眼前乱晃,无力的说:“我……我中了毒。” 仇九龄闻了闻我身上的味道,安慰:“只是软筋散,无大碍。”我困难点点头。 黑衣人又要耍上一次的把戏,寡不敌众之下欲逃,窜上房梁四处飞奔。陈轩炎发狠道:“快给朕拿弓箭!” 迅速有人递上弓箭,陈轩炎抽出三支箭拉满弓,三箭齐发,嗖!!三人当场毙命,然后又是三支箭……例不虚发,箭箭夺命!不过几秒钟,十几支箭下去,黑衣人竟无一活口。他丢下弓箭快步走来,从仇九龄手中接过我按住我出血的肩头,声音颤抖道:“快传太医!” 仇九龄拔满了嗓音高叫:“你们这几个奴才,快去传太医速来遥香梅苑,第一个传来太医的重重有赏!” 肩膀的巨疼令我忍不住呻吟出声,继而浑身发冷,陈轩炎面色突地暗黑了,刷!扯开了肩膀的衣服,嘶!我倒抽一口冷气,“箭上有毒!”陈轩炎怒了,嘴角抿成一条深深的线。 …… 陈轩炎撕开我的衣服露出左肩示意太医过来,太医为我审视一翻说:“箭上有毒,要立刻拔出。” “快拔!”陈轩炎紧紧抱住我的上身。 “是,臣这就为她拔箭。” “等等!”太医正要给我拔箭时,我突然阻止,大家担忧的看着我,我紧张的攥紧陈轩炎汗湿的手。 陈轩炎看出我的恐惧安慰道:“遥儿,箭中有毒要马上除掉,忍一忍。” 我没有底气的点点头,他深情的看着我,忽而低下头掳住我的唇瓣出奇温柔的与我缠绵,由浅入深的探寻每一个角落,我一定是神志不清了,无力的任他采撷,忘了自身的处境闭上了眼睛。 “啊!”突来得剧痛让我痉挛,热流从肩头窜出去,倏然睁开眼,眼睁睁看到血箭被拔出,我的血飞溅在太医的脸上,染红了他那只握剑的手。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疼!血肉被碾碎的疼让我只想喊叫,陈轩炎加重了这个吻将我的哭腔吞没,手指擦掉我眼角溢出的泪,疼痛的才意识渐渐融化开来。他灼烫的唇舌逐渐下移,滑落到颈子,慢慢的落在我的锁骨,然后来到肩膀的箭口徘徊,我被他的动作惊住了,羞臊道:“你,呃!”他突地用力的吸允,大口大口的黑血吸入口腔再吐出来,一下又一下,十分专注。直到黑血变成鲜血,才停下,小宫女拿了碗清水给他漱口,太医来为我重新清理伤处上药。至始至终,我都茫然复杂的看着陈轩炎,每一个神态动作都没错过,忽然觉得有某种东西把我心头一道隐形的薄膜刺破了,强大的热流充斥着全身。 直到太医为我上了药包扎好伤口,陈轩炎松开我,我不敢再抬头看他,内心不再平静,乱的发狂。 我刚刚在做什么?我回吻了他!还默许了他这么亲密的对待我!我的脑子是不是被这一箭刺傻了…… “梅姐姐怎么样了……?” “她伤得重,还没醒过来,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太医很会看脸色无声无息退了出去,陈轩炎紧紧搂住我痛心的说:“对不起遥儿,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若不是你救我,吾命休矣!可怜我的梅姐姐为我挨了那么深的一刀。” 我万万想不到的是,因为此事,掀起了一场惊天骇浪。杀我的人居然是赵青胤和大娘。这就是为什么陈轩炎开始迟迟不深究的原因。赵青胤和大娘为了给死去的成芸报仇,所有恨都发泄在我身上。陈轩炎念在成芸对自己有情,第一次赵青胤派人刺杀我,他没追究,希望他们能适可而止,可惜他们不但没有停止报复,反而变本加厉,不杀了我不罢休。 几日后,陈轩炎拿出赵青胤刺杀我的证据,要办了他,赵青胤也在大殿上摊了牌。赵青胤狂妄自大,自认为陈轩炎不敢动他分毫,尤其是现在陈国呵启宇两国这么复杂矛盾的时刻,他手握兵权,举足轻重,更加不可一世,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陈轩炎暴怒,当场命人关了赵青胤,非杀他不可。文武百官就下跪求请,让他三思而后行,劝谏说征战无赵青胤难以取胜,恳请保赵青胤将功补过,然而陈轩炎只留下一句话。 即日起,力保赵青胤者,与之同罪,杀无赦。 第32章 平息造反 “小姐!”小丫鬟进来说。 “什么事?” “成王爷来了。” “我爹来了?在哪里?” “在御花园与皇上说话,皇上派人传话说咱们可以去见见。” “快走!”我丢下手中的书飞快的跑出去。 冲到御花园,王爷爹和陈轩炎正面色凝重的探讨什么,似乎有些不愉快,陈轩炎不高兴的拂袖,很是不满。我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叫:“爹!” 他们看到我都收敛了情绪,陈轩炎愠怒的神色有些缓和。 “遥儿。”爹欣然接住我的投怀送抱,轻拍我的背脊,然后拉开我示意我向陈轩炎行礼。 我对陈轩炎行礼:“皇上。” 陈轩炎看了王爷爹一眼依旧有些不悦,对我说:“起身。”待我起了身,甩了袖子便走。 虽然没听到他们方才的谈论,但以我的猜想必定是王爷爹进宫给赵青胤求情来了。果然爹叹息着开了口:“遥儿,伤口好些了吗?” “好多了,伤得不重,您放心吧。” “遥儿,你可知道此次要你性命的人……” “我知道,我会为他求情的。现在正是陈启宇敌对时期,赵青胤举足轻重,他手握兵权,兵战如神,不能死。顾全大局这个词我懂。” “我的遥儿从小聪慧,爹知道你受了委屈。”爹无力的叹息着继续说:“赵青胤实在不能死,且不说他兵权在握,抗敌如神,若是在这个时候造了反,外敌内乱,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这些道理你一定明白。‘一切法得成于忍’,多忍耐一下没什么大碍。” 我诚恳的点头:“爹爹说的是,我明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我根本不怪他们,他们只是想给芸儿出气,也给自己找个安慰,我不会和大娘他们过不去的。” “这就好,这就好。爹不会始终让你吃亏的,年轻的时候多吃点亏是福气。”爹又欣慰笑道:“皇上果然如此厚爱你。看来让你早早进宫的选择是对的。” 我不再反驳爹的观点,无言以对。人世间的是非对错哪那么容易说得清呢?今日不知明日事,人争斗气一场空,无法选择环境,便去随遇而安吧。 晚上陈轩炎来到我这里和我一起吃了晚饭,在我面前他不曾提及半句朝上的事情。其是陈轩炎是个耐得住压力的人,不愉快的朝事,在我面前一直滴水不漏,我所知道的基本都是从太监们口中问来的听来的。但我看得出他的压力,终是忍不住试探性的开口:“放过赵青胤吧,何必呢,他们又没杀死我,我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呢?” 他仿若没听到,过了一会儿,我又开口:“其实未必一定要杀了他。随意惩戒一下,做做样子就好了,大家都有台阶下。他都是元老了,立过无数战功,有了小过也抵消了。” “小过?你当真觉得这是小过么?这是在跟朕叫板,没把朕放在眼里!遥儿,你不过是个引子!” “引子?”我疑惑的问:“什么引子,你是说……”赵青胤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已经开始借机图谋皇权!? 陈轩炎冷哼:“野心大于天,你说能不能留?亏了你爹一向精明,多年以来算尽心机步步为营,今天居然也来给赵青胤求情,太令朕失望了!” 我一心为王爷爹辩解:“我爹是忠诚的,他是为了大局着想才……” 他吧嗒放下筷子不再理我,交代了丫鬟照顾好我的伤口便沉着脸离开。 他的态度如此坚决,我不禁担忧起来,做皇帝的哪个人眼里能容下沙子?仔细想来赵青胤可不就是图谋不轨的!赵青胤入狱这些日子,外面呼声高亢,尤其是他下面的将领们联名上报,恳请皇帝恕了赵青胤罪责,名曰恳请,事实上已经多了赤裸裸的威胁意味。这是一般的求情吗,这是威耸,甚至是要借机造反啊!陈轩炎哪是吃硬的人,当日下令毙杀了一批不服之人。 果然,不出数日,赵青胤的精锐兵马威逼到皇城下,整装以待,听候命令,时势如火如荼!陈轩炎下令其他赤胆忠心将领调派边防驻扎的军马仅五千守城,才不过赵青胤的四分之一而已,顿时朝野人心惶惶,人言可畏。 又过几日,我回房的时候,他正躺在我的床上,似乎睡着了,眉宇深深锁着,嘴角紧抿。我取来小薄毯子轻轻披在他身上,他便睁开了眼。 我说:“睡吧。” 他邪气的笑:“你陪我吗?” 我绕过他的玩味话,认真道:“你都瘦了,这些天累坏了,难得有时间,就仔细休息吧。” “遥儿,你开始心疼我了,我很高兴。”他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上摩挲,嘴角高高扬起,有些得意。 我愣了一下,抽出手道:“是个人我都会心疼,就算阿猫阿狗受了挫,我也心疼。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突然,他的笑脸变得阴郁,困扰万分的拧紧了眉眼,痛苦道:“遥儿,这次倘若我败了,做了亡国之君,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料不到他能问出这样的话,我愣愣道:“……不会的。当然不会。”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无力现实的话,我心里猛的发酸:“其实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忧国忧民的好皇帝,不会亡国的……即使,即使……我也不会看不起你,我永远支持你,如果你败了,我等你东山再起。” 我的安慰令他更阴郁了,可怜兮兮又失望的说:“你这话我听着就是我很无能,要从头再来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你不是一向都很自信吗,别这么丧气,这不是你陈轩炎!”我慌忙解释,生怕他被我的话打击。 “轩炎,我成遥不是势利的人你知道的。”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心里不是滋味。 “哈哈哈!”他突然朗声的大笑,笑得我浑身发毛!“遥儿,你说的没错,你的陈轩炎不是个丧气的人!” “喂!”我恍然才明白,他又在逗弄我玩,恨恨的掐起腰来:“可恶!我居然一次又一次上你的当!”可马上我又颓废下来,软软地说:“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这次败了,我希望你能振作。人生在世哪有长胜将军呢,我希望你哪里跌倒了,能再从哪里爬起来。”下巴被轻轻一挑,我被迫抬了头对上他寻视的眼。 “我不会败的遥儿。”他果断肯定的说:“最强大的人也有弱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似最难的事情,往往最简单,赵青胤,他的弱点比任何人都简单都致命。” “他的弱点,是什么?”我琢磨他的话,被他的自信感染了,陈轩炎畅快的笑了几声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哧!”我白了他一眼,退了几步离他远远的,看他站了起来,邪魅的神色无疑是危险的信号,这个大色狼又要行色了,我转头推了门就要往外跑,心头砰砰砰砰的猛跳,像个躲大灰狼的小兔子。 “嘶!”头皮猛地一麻,竟被他扯着长辫子一把拽了回去箍在怀里,快速贴近扩大的俊脸令我蓦地红透了脸一直热到脖子,忽地想到拔箭那日亲吻的场面,又羞又窘,立马捂住肩膀呲牙咧嘴大叫:“哎呀,疼!” 陈轩炎立刻变了脸,担忧道:“碰着你伤口了?” 我顿时跳开,瞥着眼睛说:“……你能不能正经点,不要总动手动脚的!” “……” 调兵遣将兵符都是最重要的。赵青胤能目中无人,狂妄不已也是仰仗自己手握兵符。翌日,陈轩炎却不紧不慢的下旨抄他的家,满朝文武不禁议论纷纷,都什么火候了,赵青胤的兵马随时可能攻打皇城,这时候抄家不就是逼他进攻?我一遍一遍焦急的往外跑,四处抓来来往往忙碌的小太监打探那边的情况,真是急得一个头两个大!陈轩炎嘴里的知己知彼,什么致命的弱点,如果就是“抄家”,那他是不是傻了? 这一大早,仇九龄就来了我遥香梅苑,我好奇道:“仇公公,今日怎么来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仇九龄淡淡道:“成小姐,皇上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我问。 他只说:“请随奴才走一趟,去了便知。” “哦,好。”我便跟随仇九龄走了老远的路,经过御花园又穿过几条长长的回廊,拐了四五道弯之后来到一处荒凉的别院。别院外众侍卫森严把守着,而别院的门是锁着的。不知怎的,我忽觉心中有点忐忑,有不太舒服的预感。为首的侍卫见了仇九龄微微颔首道:“见过仇公公!” 仇九龄点点头说:“齐斐,里面的人现在怎样了?” “回公公的话,闹了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刚刚才没了动静,应该是闹累了。” 仇九龄轻轻摆手示意开门:“把门打开。” 侍卫打开门,一股恶心的气味扑鼻而来,我忙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跟在仇九龄后面慢慢走进门,向晦暗的里面走去。 走到房间深处,只见一个浑身凌乱不堪的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脏乱的头发盖住了脸,看上去就是个半死不活的疯子,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这是个活人。房间里发霉的气味直叫我恶心,想干呕,陈轩炎让我见这么一个疯子做什么?捂着口鼻就想往出走。仇九龄拉住我:“成小姐,等一下,这人你认识。” “我认识?”我站稳,好奇的盯着那女人。 听到动静,那人突地坐起来,盖在面上的头发散开,看清楚对方的容貌我不禁讶然失色:“大娘,怎么是你!仇公公她怎么在这里,怎么会弄成这样!”浑身破烂不堪,还有许多伤口,疲惫的脸孔沧桑衰老的厉害,这真是王爷爹的大老婆赵氏,我的大娘吗? 大娘见了我眼睛猛然一闪,大叫一声便疯子般的冲上来就要打我,被仇九龄一脚踢出几米远,口吐鲜血,仍不忘破口大骂:“成遥,你这个贱妖精狐媚子,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天打雷劈的!成芸在天有灵,不会让你好过!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害死我女儿还来害我赵家,我诅咒你死无全尸!”昔日风韵端庄的大娘此刻和泼痞无二异,因为愤怒和恨意,脸孔都扭曲了。 第33章 争风吃醋 凶狠无情的话如同冰刀割在我全身,怔怔的望着她,痛苦道:“大娘,即使你不是我的亲娘,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无论怎么说你我都是亲人,为什么这么恨我!成芸姐姐死了,我也很伤心,我也不想让她死啊!” “贱人,成遥你不得好死,你早晚会被五雷轰顶!”大娘恶狠狠地又冲上来朝我身上吐血水,一口腥味的唾沫溅在我脸上,我一愣胡乱抹了一下转身就朝门外走,对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呼吸。 仇九龄跟出来,让侍卫把门重新锁好,我回过头低声问他:“皇上早就抓了大娘对吧,他是想威胁……” 仇九龄点头默认,我惨然一笑:“这一见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陈轩炎,你赢了。 陈轩炎抓了大娘认罪,大娘在严刑逼供下把前几次派人来暗杀我的几次罪行都招认了,以行刺证据确凿论处。几日后陈轩炎亲自入狱与赵青胤说了几句话,赵青胤果然主动上交了兵符,当场跪地给陈轩炎磕了响头,这个铁铮铮的硬汉,面如死灰心灰意冷了,为了保女儿一命,承担了一切罪恶,画押招供,被处以斩首。 大娘逃过一死,却没得到好下场,王爷爹休了她,奉旨逐出成王府,赵家从此惨败。 大娘赵氏本是同谋却没有死,狱中陈轩炎拿出了最大的利益诱惑了赵青胤,那个巨大的诱惑便是他的女儿赵氏。仅仅拿出一个赵氏威胁,赵青胤乖乖交了兵权领死。亲情,始终是人间的最珍贵。这,就是所谓的赵青胤的致命的弱点,用这个法子治他果然比什么法子都简单。 至此,陈轩炎重设大将军,分为左右,以史不群为左大将军,并提拔冯清为右大将军。二人各自统领一朝兵马。这种新封将制度十分有利,既促进两将争锋相竞,又可相互牵制,防止一方兵权在握指日造反。同时命候在皇城的军队兵马一半去边防驻守,其余兵归原位,此次获罪的一干将领都和赵青胤一同处决。 陈轩炎用史不群为大将军确实是一步重要的棋,史不群在朝上声威并重,其小女史玉琳是陈轩炎的皇妃,史不群是个有野心的人,一路攀爬到这个位子,陈轩炎表示了皇帝给予他的器重。但同时史不群也是一个威胁,但凡家族势力强悍又有野心的人,必是隐患,所以分立左右将军绝对是明智之举。 自从受箭伤那日之后,我对陈轩炎的感觉彻底微妙起来,每每见到他莫名的紧张,一想到自己主动回吻了他,就不自然起来,甚至想躲着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息赵青胤造反之后陈轩炎已经有许多天没有来梅苑找我,他不来原本应该是一件令人轻松的事情,我的心底却隐隐失落。他不来不是好事一桩,我到压抑了,压一个什么劲?梅姐姐这几日伤势恢复的好,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我便和她一同出去晒太阳散步。 “梅姐姐,伤口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梅姐姐宽慰的说。 她总是这样不让我担心,当日她伤的比我重,养了两个星期的伤却硬是坚持下床照顾我,待我如亲生姐姐,让我感动不已。我们向池塘走,现在都已经深秋了,花树凋零,这池塘却依旧如夏,我坐到池塘边望着水面出神,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我与陈轩炎从初遇到如今,有着数不清的情绪。 “小姐,你在想皇上吧。” “没有。” “小姐,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皇上的,你就别否认了,既然相互喜欢为什么还要拒绝呢?皇上那么爱你,为你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背负骂名杀了赵将军,连我都感动的不得了,难道你真的宁可放下真感情也不愿嫁给皇上?即使不嫁,毕竟也是出不了宫门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刻意维持平静的心荡起层层涟漪:“别说了,我不喜欢他。”他才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陈莫寒才是我喜欢的类型!陈莫寒能让我变成淑女,他陈轩炎能吗,他不能。陈莫寒才不欺负我强迫我,他陈轩炎能吗,他不能。陈莫寒才不对我动手动脚,他陈轩炎能吗,他不能。陈莫寒是深沉的谦谦君子,陈轩炎是张扬跋扈的“狼”啊! “如果你不喜欢,为什么这些天来总是想他呢?小姐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吧?” “我没有想他,我不喜欢他。”我反复强调,说的义正言辞,却莫名心慌。 梅姐姐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我:“好吧,你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哎呀,梅姐姐,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敢讽刺我了,看我不收拾你!”我张牙舞爪的去搔她的痒,追着她四处跑,累的气喘吁吁。 “不追了不追了,太累了,休息一下。”我扶着岔气的腰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小梅突然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我立刻禁声,就听枯树杂草丛后面的亭子里传出女子尖尖的声音说:“……主子,看你高兴的。” 我透过树缝看去,是史玉琳和她的丫鬟在亭中谈心,史玉琳满面春风洋溢着绯红,姣好的身姿软靠在亭柱上,悦耳温柔的声音说:“小玉,别臊我了!” 小玉得意又开心的说:“瞧主子说的,小玉说的都是实话呀,皇上连续三个晚上留宿玉琳阁与您日日春宵,那些女人们,慧妃,嫣妃还有那个成遥铁定都嫉妒死了。” 史玉琳陶醉在幸福中忍不住低声说:“说的也是,皇上这几天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好温柔……” 她声音极低,却依旧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我的心扑通一声像有东西摔落在地。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服自己,陈轩炎宠爱自己的妻子是在应该不过的事情不是吗,有什么呀,这有什么呀?可是看看眼前幸福的小女人,我却感到极度的失望和气愤。 口口声声说要我要我爱我,还不是背着我爱别的女人,几天没有来看我就是在爱别的女人,说什么不要我做妾要我做皇后,说什么愿意和我白头偕老,这些不知道这个该千刀万剐的色狼躺在多少女人床上说过多少遍了!哼,日日春宵! “小姐!”梅姐姐低叫一声拉住我的手,我的手狠狠绞弄着杂草枝,手指都磨破了皮,我愤恨的一甩,走出枯树丛拔高了嗓门说:“玉琳姐姐好,真巧啊,刚巧经过这就碰上了。” 我的口气带着火药味,很冲。史玉琳一愣,慌忙掩饰刚才沉浸的姿态端庄道:“成遥妹妹。” 她身边的小玉丫鬟可比主子神气多了,加上这几日主子得了宠便狗仗人势似的嚣张起来,指着我的鼻尖道:“呦,这是谁呀,见了我们玉琳主子还不行礼?” 史玉琳忙道:“小玉,不得无礼。成遥妹妹不要见怪。” 我的气火顿时窜了上来!好啊,陈轩炎女人的小小丫鬟都能甩我脸子了!三步两步上了台阶,抓过小玉当头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力气之大一掌打倒在地,小玉嘴角流出血来摸着脸上的指印不甘心的瞪着我却不敢再出声。 我骂道:“没有教养的毛丫头,见了我竟然不行礼?你算老几,以后跟小主子们说话多用大脑想想,掂量好了再说,别找打!” 史玉琳忙去扶小玉,恼怒道:“你怎么可以打我的丫鬟!” 我一梗脖子:“我就打了怎么着,听说,你不是正受宠吗,去告诉轩炎让他来罚我呀!” “你!”史玉琳说不出话来。 “我就这样。哦对了,妹妹出于好心必须还得提醒你一下,你这个小丫鬟尖嘴猴腮的样子太丑了,让人看了就烦,早早换了吧,别总让她出现在你和皇上面前恶心人,把皇上恶心着了不宠你了怎么办?还有,这大笼子里的女人们争风吃醋的没个出息,别把我成遥放在你们这堆人里,不咬人也烦人。”出了气,我扭头就大摇大摆的走,梅姐姐隐忍着笑悄悄跟着。 走出十几米梅姐姐笑着说:“还说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干嘛给人家脸上留印子,还不是让皇上注意你。” “小梅!……” 听到梅姐姐的称呼变成小梅威胁,梅姐姐投降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喜欢他,下辈子吧。”该死的陈轩炎!你不是日日留在玉琳阁吗,看你见了小玉脸上的大巴掌是什么反应! 我回到梅苑等陈轩炎来,等待的过程是这么漫长,漫长到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史玉琳的丫头挨打了,肯定要告状,告了状,陈轩炎按理说该来。怎么还不来? 直到日落,我连吃晚饭的胃口都没有。 终于梅姐姐走进来磕磕巴巴说:“来,来了。” 可进门的却是仇九龄。我急着问:“皇上呢,他怎么没来?” 仇九龄似乎了然一样,嘴角隐约噙着笑意恭敬道:“皇上在御书房批折子抽不开身,叫奴才请成小姐亲自过去一趟。” 我讥讽:“既然抽不开身,为何还叫我过去。”过去都是自己找上门来赖着我,现在有了宠爱的女人了,开始冷落我了是吧?“那仇公公,你知道皇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仇九龄说:“这个,奴才只负责传话,皇上为什么这么做奴才也不知道,小姐走一趟便知。” 狡猾的老狐狸! “那就有劳公公了。” 我跟着仇九龄一路忐忑走进御书房,陈轩炎正坐在桌前昏黄的灯光下批阅奏折,专注的低着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我打量着他,下意识寻找什么,恍然发觉眼前这个男人越加散发成熟男人的气息,和当初那个太子已经不一样了。 第34章 爱如潮水 仇九龄说:“皇上,成小姐到了。” 陈轩炎简单应了一声就不抬头看我,仇九龄退了出去,我尴尬的处在原地等他说话,一直等一直等,等他先说第一句话,等他打破沉默。可他依旧专心致志办自己的公,视我如同空气。我等的开始掷气,隐隐的想要爆发。这是不言不语的给我下马威吗,变向的惩罚吗?我的身体逐渐僵硬,手指深深握在肉里,闷闷地看着前方和他对峙。 就在我马上就沉不住气的时候,他才放下毛笔,开口漫不经问:“你打了小玉?”他说着话都不抬头撇我一眼,好像是在对空气说,然后又拿了一份折子打开阅读。生硬冰冷的音调使我感到压抑,胸口仿佛被压力千钧重的大石头。“没错,我是打她了。你想怎么样?”我太高脖子倔强且不甘退步的瞪着他。 “哼!”他一哼,凌厉的看瞪我一眼,又拿起一个折子批阅,至此再不出声,空气重新回归到凝滞状态,我的心头犹如被他的冷漠捅了一刀! 又是一阵不理不睬,我的耐性子终于消失殆尽了,迈上前一步烦躁道:“陈轩炎,你生气了吗,因为我打了你心爱女人的小丫鬟,你心疼了?” “如果你想给史玉琳出口气,没有关系的,我无话可说。要打要罚悉听尊便,还是把我赶回成王府,我半句怨言都不会有!是我自己活该!” 陈轩炎厌恶的拿奏折挡住脸,似乎受够了我吵闹的叫嚷,我急了:“你怎么不说话!你让我过来,不就是找我算账的?凭什么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究竟是怎么了,浑身上下都不痛快,超级的难过。在我印象中,陈轩炎如果还在乎你,一定不会这么沉默,可现在他连话都懒得说,看都懒得看,激他都没反应,是不是证明他终于对我腻了?难道这短短数日以来史玉琳真那么好被他真的爱上了?那我呢,我这样不受控制的反应又算什么,为何我的心跳得这么快,我突然没了所有的自信!我揪紧了五脏六腑,无法名状的感受顷刻间全盘托出,口气突然就软了下来:“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杀了赵青胤,是不是开始厌倦我了?我总是给你制造麻烦,我也没有史玉琳那么温柔,你真正喜欢的是她那样的女孩子对吗?是你口口声声说要我的,还说了那些好听的话。现在清醒了终于后悔了?” “你想跟朕说明什么?” “没想说明什么。” 啪嗒!他放下奏折站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却没有波澜的盯着我,许久才说:“成遥,史玉琳的确比你温柔的多,这宫里的女人柔的似水,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朕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我垂下头,发出微乎其微的声音,委屈的像自言自语:“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温柔,其实我也是很温柔的。” 室内短暂而漫长的沉闷,没料到自己能说了这么小家子气的话,面上渐渐烧的发热,不敢和他正视。他说得对,我对他不温柔,既不小家碧玉也不端庄贤淑,我对他不热情,一直晃晃悠悠忽冷忽热。那不代表我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我…… “噗嗤!”他忍不住笑出来,突兀的笑声竟惊得我一颤。他在嘲讽我了,笑话我没有自知之名吧!第一次,因为他的眼光,我深深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伤了。原来在这个一直以来说要我的男人眼里,我就是这样的? “笑什么,是个女人都会温柔,谁说我不会。” 蓦地,他挑过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我心虚的不敢看他的眼,但余光还是撇到他那嘴角噙着的明显的笑意。天哪,就在这一瞬间,我恍如一梦惊醒,才意识到我想要什么…… “你吃醋。”他说。 “是,我在吃醋。” “你在跟我表白。” “是,我在表白。” “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我背过身,头脑闪过种种,一切感觉都说不明白,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一个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我分不清楚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陷进来,只知道爱情发生的不知不觉。 “不知道。” 沉寂片刻,我暗自为自己的“不知羞耻”的大胆的毫无女子矜持的坦诚告白捏了满手冷汗。原来我动心了,真的动心了…… “哈哈哈哈……”陈轩炎朗声大笑,颇为得意:“我说过,要让你和别的女人一样爱上我。”接着他喜极若狂的说:“遥儿,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像我爱你一样爱上我啊。”他突然抱起我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高兴得像个孩子,嘴里喃喃道:“我的遥儿为我吃醋了。” 我搂住他的脖子直感到转的头晕,连带着难言的喜悦和矛盾的挣扎捶他的肩膀,嗔叫:“轩炎,快停下,你转我头都晕了!” “晕的好,晕了你才不会反悔!”他停下来,抱我坐到凳子上,我指着他心口,低声认真的问:“你这里还有多少女人?” “遥儿,做我的皇后吧。不要再让我等,我已经等不及了,倘若今天不逼一逼你,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 “……好,我答应。” 陈轩炎,我爱上你了,纵然后知后觉,是这么潜移默化。不论当初想的多坚决,不顾一切要逃脱皇宫寻找自由,如今陷入这条爱河里,都不能全身而退。原来成遥是个小女人,也会被爱情冲昏头脑。你是一国之君,你有那么多老婆,即使看清了这条线,我依然甘心做一只用心牵着的风筝,留在你身边。 刚踏进遥香梅苑,梅姐姐就急着走来关切道:“小姐,皇上那边……” 我唉声叹气的摇头,困扰的瘫坐在椅子上不开心道:“梅姐姐,人生真的很变幻莫测。我真的看不懂,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梅姐姐见我如此泄气难过,以为陈轩炎对我怎么样了,急忙蹲在我面前急急的说:“皇上真生气了?” 我拄起下巴呆呆的凝望漫天星斗,长长叹出一口气,无限感慨:“感情的潮水来了,真是想挡也挡不住,唉,太奇怪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爱情是他奶奶的祸水啊祸水!” 梅姐姐又听我这么痛心疾首的感叹,便以为陈轩炎当真爱上了史玉琳,秋水般的眸子忽地晦暗下来,万分不解:“怎么会这样,皇上明明很喜欢小姐,怎么会突然转变得如此之快!这不可能的啊……” 乓!桌子被我拍的刺耳的响,“不,一切皆有可能!我烧八辈子香拜十辈子佛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爱上陈轩炎……”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我十四岁。 我们变成了热恋的情人。 大陈国轩炎帝与大陈国第一才女开始了他们的浪漫爱情。轩炎对我百般宠爱,宫内宫外路人皆知。陈轩炎选定了吉日,将重新应娶我过门,并着手筹划封后大典。我揣着一颗甜蜜的心等着做他的皇后,他怀着急切的心等着我成为他的妻子。 每每下了早朝,处理完公事,他都会来找我,做平凡情侣做的事。原来陈国的皇帝会弹琴,绕梁三日犹不可绝。这把心爱的曲殇见证了陶然悉和吴月之的爱情,也见证了我和他相恋。 我经常出现在御书房中坐在他的腿上由他抱着看他批阅奏折,甚至在大臣求见的时候坐在一旁听他们谈论朝政。 谈论朝政要务时,陈轩炎是威仪的,威仪的他对于我却说不出的温柔。 “皇上,左右大将军求见。” “见。” 听到仇九龄的话,我欣喜着,我们已经几个月没见冯清了,陈轩炎看看我,手指弹在我头上,我轻呼一声:“干什么,疼!”说着从他身上跳下走到塌上坐着。紧接着冯清和史不群走进来跪地拜礼,抬头起身时看到我都是一愣。 史不群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一遍,眼中带着深究,立刻与陈轩炎进入正题。冯清愣了一下之后再也没有看我,连我的微笑都熟视无睹,他更高更黑了,男人的气息越加浓厚,声音也更稳健。 他们谈论的无非是练兵打仗,我听不进去开始游神,那史不群目光总是若有若无飘向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便走出御书房透气,等他们说完话再进去。 懒散的来回踱步,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冯清先走了出来,我热情叫道:“冯清哥哥。” “遥儿。” 只是片言片语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对他傻笑道:“最近可好?” “不好。”他定定的说。 两个字堵了我半晌才笑道:“怎么,是不是忙碌的累了?忙一些是应该的呀,谁叫你做了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呢。” “遥儿,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是啊,自打进了宫,见面机会少了,梅姐姐和我都很想念你。” 他突然欺身上前牵起我的手压抑的说:“你终于还是选择了他,坐拥江山的男人。” 我猛然抽回手,惶惶不安的看向旁边还站着的值班的小太监,冯清这是自找霉头! “你竟愿意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他?这不是你!你真这么甘心么?遥儿,我冯清可以一心一意待你,让你做我唯一的妻子,我也可以为你打天下!” 低沉坚定的声音令我恐惧不安:“要人听到会掉脑袋的,你怎么可以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冯清哥哥,在我眼里只把你当做哥哥,一直痴痴恋着你的人是梅姐姐,你能不能正眼看她一眼!” 第35章 三千宠爱 冯清心痛道:“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你怎会看不清楚,那个整天缠着我的遥儿哪去了,那个整天对着我嬉皮笑脸的遥儿哪去了?现在的你投入了别人的怀抱,离开了我的视线,就因为他是皇帝吗?遥儿,你根本不喜欢,一定是他强迫你!”他双手搬过我的肩膀强逼我睁开眼看他,我慌张推拒:“冯清哥哥你放手,陈轩炎就在里面,你不想活了吗!” “如果我做了皇帝,你会不会爱我?” “冯清!我喜欢上陈轩炎与他是不是皇上没有任何关系!” “吱嘎!”门又开启,史不群高大的身影走出来,撞到我和冯清拉扯,并没有什么反应,冯清也不收敛,我用力推开他仓惶不已,怎么办,我会不会害了冯清…… 冯清满脸失望,阴沉着离开。我不自然的向房内走,与史不群擦肩而过,他嘲讽道:“能迷住陈轩炎的女人,瓜葛可真是不少。” 瓜葛不少,这是什么话!我回头怒瞪他远走的背影,直到消失了踪影才悻悻然走进书房。 距离我们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大张旗鼓的准备着,幸福正一步一步向我走来,连呼吸都包裹着甜蜜。婚前还有一个大日子,这个大日子就是陈轩炎的生辰。这是他即位以来的过的第一个生辰,将大设盛宴,宴请文武百官。是日,宫廷上下热闹澎湃,后宫佳丽们妆扮妖娆缤纷,都想在大宴上展露锋芒,博得陈轩炎一笑。梅姐姐一大早把我从床上捞起来,为我上妆穿衣,细致打扮了许久。 “小姐,今天想怎么装扮?” 我想了想说:“艳一些,今天我要妖娆妩媚,再给找一身红衣裳穿穿,充充喜气。” “小姐艳起来恐怕会叫皇上失了魂去。” “贫嘴。”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化了胭脂水粉之后精神了许多,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妖娆,满意的夸赞梅姐姐技术好。 寿宴定在午时正点开始,这之前女子们都在御花园中集合游园,御花园今日对外公开,可随意游赏,春天是含苞待放的时节,园子风光乍现,又被园工们修剪妆点过,确实耀眼的狠。但这不是焦点所在,所有的焦点都在等一个人。那就是皇帝会在宴席之前亲带三个妃子随行赏园,这是历代君王的做法,陈轩炎例行。而那些小女人们使劲浑身解数的想惊鸿一现吸引天子的眼球。 我不在三个妃子之列,吃醋也没有办法,陈轩炎要我随行,我又不喜欢跟其他女人走在一起。醋意横生,要梅姐姐上了浓妆,我要美艳的出现,还要仔细看看这些女人是怎么样的争风头!! 到了御花园,果然处处风姿莺莺燕燕,欢声笑语连成一片,女子的衣衫姹紫嫣红,万种风情竞相绽放,美不胜收。举目四眺,简直就是色彩斑斓的春风美人图! 而我的出现让摇曳生姿的美人们逐渐安静下来,她们带着不同的目光望向我,不时小声窃窃私语,有的见了我羞涩的低下头,有的则大胆的盯着我看。 “那人是谁,好美的人。” “她就是成遥吧?” “没见过,只听说是个绝顶的美人,最受皇上宠爱了,看样子就是她了,怎会生的这么美丽!难怪皇上会迷恋她,这容貌连女人见了都移不开眼。” “皇上马上就要迎娶她了,说不定要封她为后呢。” “我连皇上的影子都还没见过呢……” “我也没见过,皇上还会喜欢我们吗。” “……” “皇上驾到!慧妃娘娘,玉琳娘娘,嫣然娘娘驾到!” 但闻其声,所有人齐齐向声源的方向望去,女孩子们带着崇拜尊敬和荡漾的芳心一眨不眨的盯着陈轩炎稳健走来,屏住呼吸,激动不已。三个美丽娇媚的女人跟在他身旁,娇笑着,举手投足全是风韵。 慧妃其人是陈轩炎的第一个老婆,年龄与陈轩炎相仿,为人聪慧端庄,温文娴雅。二皇妃史玉琳柔媚依人,婉婉动人。三皇妃嫣然美艳婀娜,巧夺人魂。她们均是女子中的上上之辈。几个漂亮女人围着陈轩炎转,他正笑的爽朗,与她们闲言絮语着,见了此情此景我的兴致立即阑珊起来。 我算什么?他身边站着的都是老婆,哪一个不是他枕边的人? “你竟愿意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他?” 冯清的话不停回荡着,我开始泛起浓重的酸意。我要与这么多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我心爱的人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真想争风吃醋…… “皇上吉祥!娘娘吉祥!”所有人顷刻间跪拜一地,只有我五味陈杂的凝望他,之后慢半拍的跪在地上:“成遥拜见皇上。”我挤出灿烂的笑脸,企图牵动他的心。 明晃晃中,他惊艳的向我走来,他的笑容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边,俊逸的脸庞像天神一样勾魂,勾了一地女人的心,也勾了我的。我忍不住终究是抱怨了他一眼,同时不断鄙视自己,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叫嚷宁做贫人妻不做富人妾的,是谁傲了吧唧说自己只做唯一的,现在栽在陈轩炎这个妖孽身上,我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会意到我的心思,邪魅一笑,转眼一股强烈的力量拉起我,继而揽我入怀,不顾跪满一地的众人,定睛与我相望。 “朕要讨个礼物。”他此刻邪气的嘴脸让我一阵恍惚,恍惚中回到了被夜里掳走的晚上,他也是这个表情,带着跋扈的魅惑,俊逸的嘴角几乎扬到天边去,气死人不偿命。 他的手猝然扣住我的腰身,不顾四面八方的讶然索住我的嘴唇,霸道辗转却又无限温柔,几乎要夺走我所有的呼吸,我只觉天旋地转的迷失其中,不经意的抓住他的衣襟。心里却觉得既骄傲又甜美,颇为大胆的回应他,一边刺激那群女人,一边陶醉享受。 直到他满意的放开我,我才脸红心跳的嗔怪他,低声问:“陈轩炎,你今天有没有亲别人?” “哈哈哈哈!”他大笑着拦腰抱起我引起我一声惊呼,大家分分侧目抬起头看过来,撞上我们的无数眼睛羡慕嫉妒恨的慌忙低下,我急忙问道:“干什么?”又偷偷窥望那三个怔忡的妃子。 陈轩炎的嘴贴着我的耳朵吐声道:“朕抱你走。”说着便横抱着我向大殿走去。 “不赏园了吗?”我害羞却得意的问。 他头也不回,炽烈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我身上,扬声对身后一地人说:“都平身吧!” 被一个大男人这么强悍的抱着,又是被一个穿着龙袍威风凛凛的大男人这么强悍的抱着,而且是被一个穿着龙袍威风凛凛的大男人这么强悍且暧昧亲密的抱着,太张扬了,这一路上我羞得几乎不敢抬头。所有人都见着皇帝横抱着一个半羞半涩的女人兴致盎然的往大殿里走,尴尬的叩拜皇帝再叩拜跟在后面的三个皇妃。只见皇上俯身对怀里的女子低语了一句,女子忍不住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这状况实在是招风,更是甜在我心里。我依偎在他怀里,默默欢喜,做一个受宠的骄傲女人,还有什么值得奢求的呢? “还吃醋吗?”他问。 我板着脸:“吃。” 他的唇轻吻我的额头,我继续道:“吃。” 他轻吻我的鼻尖,我一梗脖子扑哧笑出来:“吃,吃你一辈子!” 迈进大点的门槛,众目睽睽之下,他把我抱坐在龙椅旁边的座椅之上,倒吸气的声音顿时充满整个大殿。 仇九龄小声提醒着:“皇上,此行不妥,虽然目前皇后之位空缺,但按资历来说皇上身边的人选也应从三位皇妃中做选。” 我欲起身,陈轩炎按住我:“安心坐着,你就是朕的皇后。”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争议,我提心吊胆坐着,看着三位皇妃分落左右,脸上阴晴不定,虽挂着笑,却已僵直不已。 我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偷偷说:“够了,我今天已经很满足了,这样不太好……” 陈轩炎不理我,按稳我的身子坐在我身旁,仇九龄正式宣布宴席开始。 --安心坐着,你就是朕的皇后。我的眼睛微微的湿,他的坚定让我感动,我孩子气的想,唉,就凭这句话他就再多娶几百个老婆我也愿意。 蓦地一转头,我看到了陈莫寒。 席间陈莫寒仍是那么冷,自饮自酌着,无见悲喜,然而脸上难掩的有些晦暗,人也消瘦了许多,那样子令人心疼。那双深潭的眼辗转吸引着我看向他,琢磨,深入,胸中暗涌,总是被一种诡异的感觉所缠绕着,挥之不去。 我对他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虽然过了暗恋他的阶段,但睡觉梦到他越来越频繁。我有多少次在梦中梦到他,无法数得清了,为什么会是他? 原本我真的对他一见钟了情,甚至在生死关头我会不顾生死的冲上去。当陈莫寒冲进黑屋就我那一刻,我惊慌失措的抱着他,那感受又是那么亲切,接近于一种回归,带着多年的眷恋和贪婪,吸取恰似熟悉的温暖。在现实中我爱的人是陈轩炎,可是在梦里我一直爱着陈莫寒!我弄不清楚为什么在梦中对陈莫寒的爱恋为何那么深,梦里的情怀为什么那么真,可是我万分确定,没有了梦,我是实实在在的爱陈轩炎,是很,非常爱。 第36章 定情信物 而冯清那边,我是始终不敢看一眼。 手臂被掐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陈轩炎仰尽一杯酒,眼观歌舞,却是给了我警告。我收回视线,安分守己的目视前方的表演。 “皇上,臣弟予衡敬皇上一杯!” 一个少年挺立而起,那面容很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仰头饮酒之际,他的眼睛促狭的看我一眼,那讥诮的样子,让我脑海中立即冒出一个人影来! 可不就是他!我第一次进宫那天用石子打我后脑勺的臭小子! “臣弟再敬未来黄嫂一杯!” 我瞧着眼前的酒杯举杯不定,我对酒敏感,是喝不了酒的,但想着于情于礼我都应该喝下这一杯,便伸手拿杯子,这时陈轩炎道:“遥儿不能喝酒,朕代她喝。” 陈予衡微挑了一下眉,随即自解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皇上果然雅量。” 他们姓陈的人都不简单,当真不能把陈予衡当做毛头小子小瞧,人是个小人儿,心思却是个老鬼。陈予衡现在十二岁,是崛丰帝第三个儿子。进宫之后我多少听过一些耳闻,倒是从没见过他,想不到就是他。陈轩炎登基之后封了他逸王的称号,望字生义,取安逸为言,逸王爷生性逍遥自在,几乎不过问朝中之事。不过其人性情古怪得很,喜怒无常,众人皆知。 想来崛丰帝几个儿子生的都挺成功,论长相,没的说,论性情,都挺独特,陈轩炎的横,陈莫寒的冷,陈予衡的怪,全是要命的主。毕竟陈予衡一张小脸稚气未脱,人严肃起来教我觉得像以小卖老,我毕竟年龄比他大,从这角度上看,未来的小叔子是个有趣的小子。 这个时侯,嫣然翩翩站了起来:“皇上,臣妾愿为皇上献舞。” 陈轩炎龙颜大悦:“好!朕就见见嫣妃的风姿。” 嫣然迈着动人的步伐轻盈上前,在大殿中央翩舞起来,乐师们奏起扣人心弦的节拍,她一袭粉纱长裙在空中跃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薄纱飞扬,长发飘飞。这是我见她第二次跳舞,她的舞步如梦如幻,掳人心神,这一舞倾尽全心,远远比上一次更动人心魄!让观看的跳舞人痴狂,让人迷醉不愿醒! 带着深沉的情感,带着如怨如诉的目光,一个悬身之际她的眸直望向高高在上的那个人,顷刻间百转千回,不能自已,继而又柔情万种,栖息在地。她在献舞,她在献心,她在沉醉,她有着和成芸如出一辙的目光,深不可没的爱意泛滥成灾,任谁也无法在此刻忽视…… 原来她已经陷入如此之深,这痴迷的小女人,这个大胆求爱的小女人,像一朵娇艳欲滴的水仙,等待最心爱的男人他的主子他的皇上来采摘。在这个时代里,女人常常是被动的,被动的女人开始大胆主动的时候不是有所图便是陷得太深了。嫣然现在是这样的,史玉琳也是这样的,我死去的姐姐也是这样的。其实我也是这样的。 一曲完毕,盈盈停下恋恋不舍的脚步,她笑颜如花期许的望着陈轩炎,红颜一笑,骤然倾城,陈轩炎果然不负她的期望赞美道:“嫣妃舞艺甚美,赏。” 嫣然脸上泛起红晕,款款落座。陈轩炎一个激赏的眼神,已然令她心驰神怡了。 是出自同情还是感动呢?我究竟是拨乱了一片心湖。同是渴望爱的女人,何必嫉妒如仇呢?我对上嫣然的眼眸投以善意的笑,她愣了愣,转过头去。我打心底里对嫣然的印象就比史玉琳好,可能是在这之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同堂竞技过,隐隐升了尊敬,总之看她很顺眼,一点都不反感。 晚宴结束后,人们散场,大殿只剩下几个娘娘跟我和陈轩炎,仇九龄趴在陈轩炎耳边小声问:“皇上今夜是要留宿寝宫,还是……”意思是婉转问他打算住谁家,到那个妃子那边儿过夜? 陈轩炎道:“去遥香梅苑。爱妃们想必累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史玉琳柔声道:“皇上……”小鸟依人的姿态十分撩人,渴望的目光晶莹剔透。 “去吧。”陈轩炎一挥手,没有一丝动摇,打发小太监们送她们回自己的去处,便携我向遥香梅苑走去。心里甜甜的喜悦,安安静的任他牵着手缓缓向前走,经过御花园时,他在池塘边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下,面对池汤安静的站着。 池水清澈,被月光漾得波光淋漓,我们并肩走上小桥,他回身揽过我说:“今晚夜色很美,我陪你赏园。” 我悠哉的晃荡晃荡两下身子,嬉皮笑脸不屑道:“这么美好的夜晚,不去陪伴美丽的小老婆们亲亲我我,却要陪我赏园赏月,多可惜呀!”月光中仰头望着他俊逸无边的脸孔,恍惚地心动了一下。 “小妖精!”他低语:“你今天真美!遥儿,还记得冬天那日我带人去成王府赏梅吗,那日满园芬芳,你穿着简单的红色小夹袄睡在开满梅花的树下雪地里,简直美极了,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我的魂都要飞出去了。” “那你还踢我。” “不踢醒你,怎舍得让你美艳的模样被别人分享了去。” 他竟然也会说这么肉麻的情话,一句话给了我一个脸热。想当初我四仰八叉的躺在雪里,糗都糗死了,他还说我美,真会捡好听的说。 我红着脸幽幽低吟:“人间自古有情痴,情梦摇绕落爱池。” 他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微笑说:“我也有个礼物给你。” “我又没过生辰,给我礼物做什么?” “给你做定情信物。”他认真道。 我打趣好笑的说:“你有权又有钱,定情信物有的是。倒是说说看,这一次要送什么宝贝给我?” “伸手。” 我疑惑的伸出手掌,却不见他拿出任何东西,催道:“东西呢,快给我呀!” 他拉着我的手烙下一吻,然后狠狠咬了我一口! “喂!你唬我!”我哭笑不得要抽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专注的在我的掌心写起字来…… 一笔一划,不疾不徐,轻轻划在我的手掌,却深深刻在我的心坎…… 四个字,一个亘古感人的誓言,灼烤我的掌心,燃烧我的灵魂,他抬起头认认真真问:“怎么样,这个定情信物好不好?” 两串豆大的泪珠滴滴答答滚落下来掉在相牵的手心上,我怔怔的微微梗咽着执着的说:“好。这是你送过的,最好的礼物。我爱它。” 晚风拂过春天的夜色,天空连成璀璨的星河,相恋的人相拥立在小桥细水池边脉脉私语,传递今生今世的一腔情愫,久久不曾离去。 夜还很长,神话般的绚丽动人。 一个很霸道又很浪漫的男人,一个蛮不讲理又迁就我的男人,一个盛气凌人又痴迷爱情的男人。一个不可理喻的,桀骜不驯的,偏偏被我这傻子看上眼帅男人。 “天意。” 空灵苍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向我,他深情款款向我走来:“我喜欢你含笑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 “莫寒,我是成遥,不叫天意,你不认得我了吗?” 冰冷的唇瓣吻过我的唇角,梦中的我没来得及躲闪,他的眼盛满哀伤:“天意,你真的忘了我吗,我是韩漠,是你的韩漠。” “韩漠,韩漠……不,莫寒,你是莫寒!你是莫寒啊!”我为什么不拒绝他的亲吻,我为什么如此渴望他的怀抱,我爱陈轩炎啊,怎么能再对莫寒动情!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天意,我爱你,即使嫁给他,也不要忘了我。”他紧紧拥住我,包裹住我的挣扎,冷毅的脸颊滑下一滴冰冷的泪:“你已经把来生许给我了,你已经把来生许给我了……你应该是我的,不是他的。” “什么来生,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在做梦啊,我正在做梦呀……啊!”我头痛欲裂,心尖狠狠抽痛着,天地开始不断旋转,他的影子鬼魂似的渐渐消失,我几近疯狂去抓,想伸手挽救他,却无论怎样都抓不到,四处鬼魅般的不断飘荡着,来生,来生,来生…… 又有无数个阴森恐怖的声音在呼啸:“来生——来生——来生——” 忽地,我的身躯坠入一处荒凉,一座座墓碑立在眼前,里面的无数亡魂也在咆哮:“来生——来生——来生——” 我惊骇的逃跑,发疯的狂奔,却被鬼使神差的力量捉住魂魄,狠命拉住我,将我的头按在一座冰冷刺骨的墓碑前,上面生生刻着“韩漠”。 啊!——我开始声嘶力竭的吼叫,以抵抗这种逼人发疯魔鬼索命般的的声音。又听到另一个女人在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你给了我一片天空,让我的生命不再孤单…可是你还是走了…我又变成了孤儿……你说来生要等我的,不要反悔哦,我已经把来生许给你了…… 欲死般的撕心裂肺叫我匍匐倒地,眼前再也看不清前路,泪流成河。 “小姐,小姐!” 谁,谁在叫我? 我在奄奄一息中呜咽着睁开眼睛,一张清丽慌张的脸映在眼前,十秒,二十秒,甚至更久,我的心绪无法平静,灵魂仿佛都被掏空了。梅姐姐急急的在我眼前挥动双手:“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小姐,小姐?” 终于意识到,原来又是一场奇怪的梦,坐起身,莫名的孤单和恐惧,我下意识的叫:“轩炎,轩炎!”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小梅啊!” “梅姐姐,我要见轩炎,我要去找轩炎。”我穿鞋下地,游魂一样跑出门,梅姐姐急忙跟上来:“小姐,已经四更天了,皇上早就该睡了,现在去要惊了圣安的!” 我听不进去一切,不顾一切向皇帝的寝宫跑,直到门口,被两个带刀守卫拦住。 “皇上寝宫不得入内!” “我是成遥,我想见皇上。” “谁也不行。” 我嚷嚷着要进去,怒于他们的阻拦,竟动手打起来,一个人影豁然跃出,出掌便将我打倒在地,我狼狈的爬起来一看是括邺,他见了我的脸一愣,我跳起身怒叫:“我要进去,不要拦我!” 第37章 爬上龙床 “是你!”括邺问两个守卫:“大半夜的怎么回事?” 带刀守卫毕恭毕敬道:“总领,这个女人擅闯皇寝。” 梅姐姐跑过来紧张扶起我对括邺道:“小姐不是有意要闯皇上寝宫的……”她急着跟括邺解释,“咯吱!”门被打开,一条黄睡袍出现在眼前,是陈轩炎皱着眉头不悦的走出来,一看我诧异了,盯着我红肿的脸眼和摔脏的衣袖也怒道:“怎么回事!” 两个侍卫扑通跪倒在地:“回皇上,这位姑娘刚刚执意要闯进来,奴才怕打扰您休息让她回去,她不听劝就动起手来。” “都滚下去,领一百个棍子!” “是!” 将我打倒在地的是括邺,侍卫见陈轩炎大怒,吃了哑巴亏也没吭声,括邺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我只好支支吾吾道:“是我动手的,他们其实没打我……”陈轩炎一把把我拉进寝宫,抹掉我脸上残留的眼泪问:“摔哪了,很疼吗?” 我摇摇头:“不疼。” 他带我坐到床上又问:“为什么哭?” “我做恶梦了。” 他盯着我不自然的样子蓦地笑了,冷不防把我掀在床上,一只胳膊压倒我意味深长道:“看来我的遥儿寂寞了,害怕独守空房了。”语毕长臂一挥,被子轻轻裹住了两个人。 我毫不留情给他一拳,笑的他胸前一颤一颤的,突然沉闷一声低哑道:“别动,睡觉。” 我僵住不敢再动,任他这么搂着闭了眼,却如何都睡不着。这可是我明目张胆的投怀送抱啊,那个时侯他总是安静的在梅苑里搂着我,我每每装睡百感莫及,如今主动爬到他的床上,有些窃喜,也有些害羞。清晰地数着他的心跳,一声又一声,亲近他的呼吸,说不出的安稳。 轩炎,我怎么能有了你还爱别人,爱上你我如此幸运,夫复何求! 我的爱人,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万人之上,是大陈国的天子,他爱我宠我,是一个女人最大的骄傲。唉,我失眠了。 很久很久之后,我小心翼翼的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他闷闷的回音。 “……我爱你,轩炎。” 他无言,也没有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腰间温热的手臂正紧紧收拢…… 隐隐约约感到身边人轻轻动了动,我悄然醒来,睁开眼见陈轩炎已经小心翼翼起了身,窗外依旧暗色朦胧,他见我睁开眼说:“你继续睡。”这个时候,他要上早朝了。 他翻身下地,小宫女敲了门进入,送上龙袍要为他穿,见了床上的我颇为讶异,缓了神色行礼道:“皇上,奴婢为您更衣。” 我说:“等一下!” “我帮你穿。”我遂然坐起来走下床,才意识到昨夜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身上摔得脏兮兮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被污染了的白睡袍,不禁嘻嘻傻笑两声化解尴尬,再抬头发现那几名宫女都带着奇异又似了然的目光看着我,清纯的小脸个个泛着红晕又缩回头去。 陈轩炎嘴角微扬伸开双臂,我拿起龙袍为他穿上,不熟练的给他系扣子,一边系一边嘀咕抱怨衣服干吗弄这么繁琐。 他沉笑出声,我给他系好最后一个扣子意犹未尽道贪婪他一眼,嗨,真是威严挺拔呀! “好了。”帮他穿了龙袍,这么小的事也让我颇为有成就感,似乎这样很有小夫妻过日子的感觉。 宫女伺候了他洗漱,他吩咐宫女道:“你们几个仔细侍候着。” “是,皇上。” 目送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去早朝,直到背影消失在寝殿外的拐角处,才回到床榻上,继续蒙头大睡。 日上三竿起床,吃了饭,又等了一会也不见陈轩炎回来,他派人传话叫我不用等他,我便回遥香梅苑。路径上又撞上了史玉琳和丫鬟小玉,我淡淡一笑,与史玉琳擦身而过。 “成遥!”她后反劲叫住我欲言又止。 我回头正好碰上小玉瞪我一眼,那天打了她,陈轩炎无言的纵容让她不敢再对我造次,几次遇见了也是彬彬有礼,怎么今天的架势看起来有回升的趋势? “玉琳姐姐有什么事?”我问。 “听说,你昨夜睡在皇上寝宫里……”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宫里消息传得避风还快啊! 史玉琳迟疑了一下问:“他…皇上他宠幸你了吗?” “嗯。”我又点点头,不知怎的生出了邪恶的念头,故意的存了心骗他要看她的反映。果然她搅紧了手帕,牙齿咬住嘴唇,目露醋意和哀怨。而那小玉则敌意的与我对视,安慰她:“主子,皇上不过是宠了她一晚而已,算起来还是留在咱们玉琳阁的日子多。” “可是皇上从来不曾让我进过他的寝宫……”史玉琳清澈的眼泛起泪滴,柔弱的用帕子擦掉。 看她那柔弱的样子,我又生起了同情,女人啊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深叹一口气,我说了实话:“轩炎没碰我。” 史玉琳闻言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我:“你是说真的吗?皇上真的没碰你?” 我一努嘴转身离开。 “呃……”身后传来一阵干呕声。 “主子!” 回过头,史玉琳正蹲下,难受的蹙眉,小玉抚着她的背轻轻拍打:“主子,好些了吗?” 我迅速走回去担忧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史玉琳脸蓦然红了,擦了擦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窃喜的笑意。我心头一颤,该不会…… 小玉得意的一把推开我:“要你管!哼!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成遥,你得意不了多久了!”说完,搀着史玉琳便走开。 我带着猜忌,心里七上八下的走回到梅苑,好好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进了门,梅姐姐就笑意连连的问:“小姐,后半夜在皇上那睡得可踏实?” “踏实。”我打趣的说:“和皇帝老子同床共枕滋味确实不错。” 梅姐姐听了心花怒放,特别为我高兴,但转瞬我又惴惴不安道:“史玉琳好像怀孕了。” “怀孕?” “看那样子应该是了。我回来的路上碰上她,她的反应就是怀孕的反应。”忆着小玉的得意神采和史玉琳娇羞愉悦模子,我止不住又酸涩起来。孩子是爱的结晶不是吗?史玉琳那段日子日日得宠,如今怀了龙子,那是陈轩炎的孩子,却不是我的孩子! 那是陈轩炎和她生的孩子! 我嫉妒,我难受,我的爱人和别的女人生了种,我只能默默忍着! 她安慰我:“小姐,这也是迟早的事,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妻子成群都是必然的。” 我点头,“我明白,这些我都懂,我只是真的不开心……” 我摊开手心。自从上面多了那四个字的山盟海誓,这只手心时时刻刻都沸腾着温暖着。爱,是理解,是忍让,既然选择了爱他,我应该爱他的一切,不遗余力的和他在一起。他的人生,他的一切,我该不怨不悔的接受。 傍晚,陈轩炎情致不错的来找我,见我闷闷不乐问:“怎么不开心?” “没有啊。”我笑道。 “有。”他确定。 我承认说:“不知道,心情突然有点低落,提不起精神,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轩炎……”我欲言又止。 “嗯?” “你喜欢孩子吗?”我小心翼翼得问,刚出口就鄙视自己的问题多么白痴。 他奇怪的看我,突然笑了反问:“怎么,你想给我生孩子吗?” 我没有笑,又问:“这几日,你可有去过玉琳阁?” “没有。”他把玩我的长发,凑到鼻尖轻嗅。 我说:“去看看吧。该去看看了。” “遥儿?”陈轩炎好笑又不解:“我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回踱步,酝酿半天终于说:“轩炎,你可能有孩子了,你和史玉琳的孩子。你要……做父亲了。” 他的脸色突变,沉静半刻起了身就向门外走。“遥儿,我去一下就回来。” 我挤出灿烂的笑容,别过轻颤的手指在身后,心碎道:“我会为你开心的。” 他面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沉重的点点头,迈出门槛。从他双脚踏出去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开始凝固,转凉,结冰。好难过,好难过。好酸好酸。 夕阳无限好,悠然落西山。我一动不动坐着,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任梅姐姐怎么劝说也不移分毫。陈轩炎说去一下就回来的,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现在,他一定坐在玉琳阁欣喜得宠着孩子的母亲。 “小姐,不要胡思乱想了,皇上说回来,一定不会食言,许是被事情耽搁了。难道你不相信皇上吗?” “给我拿酒来。”嫉妒心冲昏了我的头脑,仅剩的理智开始颤动,早已分不清相信不相信,只在叫嚣着,他和别人有了孩子,那孩子不是我的! “小姐,你不能喝酒,皇上会怪罪的!你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这些都很正常啊!” “去拿酒,姐姐,让我醉一次吧。” 梅姐姐听到我第一次叫她姐姐,眼中暗涌着感动的情绪,同时又发出无奈的叹息,心疼万分却真的去取了酒给我。 我对着酒壶痴痴发呆,对梅姐姐说:“你知道吗,我平生第一次喝酒喝的就是陈轩炎的酒。那时候的酒只有单纯的酒味,而这壶酒什么味道都有。” 我自倒一杯喝下,体会这浓烈的酒味。爱情,是不是都是这般又辣又甜?感情是复杂矛盾的东西,像醇酒一样叫人上瘾贪杯,殊不知醉酒的人心里百味陈杂。我以为我是个胸怀宽阔的女人,可今天我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胸襟,不是高估了一点点,是完全高估了。 第38章 酒后乱性 我懂,我明明懂得,陈轩炎对史玉琳的宠爱即使是拉拢史不群的手段,我还是放松不下来。成遥你怎么这么不懂得体谅,你怎么着么心胸狭窄呢?帝王有着帝王的苦衷,轩炎如此爱你,为了天下安稳,为了江山宠一宠别人都是应该,你却在这里小心眼儿!不就生个孩子吗,哪个皇帝老子不想生一群一群的孩子,拒绝要孩子?那个皇帝老子不是宠完这个宠那个喜新厌旧,你有了陈轩炎这个专一的异数,怎么就不知足了? 天下社稷,政治权谋,势力拉拢,这就是皇权的掌握,你选择他就选择了这种生活,这是你的选择,你要承担,你要与他分享。你们已经定情了,你们要结婚了,从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什么好埋怨的? 再一杯,腹中开始燃烧,浑身不自在,脑子更加翻江倒海。一杯又一杯,眼前朦胧了,夜色朦胧了,一切模糊不定,惆怅的火焰越加蔓延。肌肤如火烧,浑身不舒服,却没比心头的难过更胜一分。 “皇上驾到!”他终于回来了。 屋外仇九龄的声音清亮透彻,我望着虚晃的明黄色影子朝我走来,蓦然笑了:“陈轩炎,她是不是真的有了?” 有些天旋地转,依然看得清他阴沉着脸点头,挥掉我手中的杯子怒喝:“你们竟让她喝酒?来人,把梅苑的人给朕全都拖出去!” 我抓住他的袍子,讪讪的笑:“不关他们的事,呵呵,呵呵……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他一把掳起我的袖子,见皮肤上全是猩红的疹子,急着命令:“传太医!” “是。”仇九龄凝重的答应,匆匆地亲自出去召太医了。 “遥儿,遥儿?”他担忧的摇晃我,企图叫醒我,我摆着手晃荡着身子口齿不清的说:“我很清醒,清醒得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遥儿!”他抓住乱晃的我,我挣扎着不让他圈着,发神经的狂笑,好像怎么笑都笑不够,可是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一发不可收拾。连哭带笑像着了魔道被鬼上了身。 酒精作祟,体内激流暗涌,攒出一股爆发的力量出其不意的推了他一把,力气大的让他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床上。 哭声同时戛然而止。他定在那里没有动。 我指着他的鼻尖:“陈轩炎,你凭什么爱我?你和多少女人睡过觉?将来会生多少孩子?我们的山盟海誓算什么,我们的白首不相离又算什么!我讨厌你和别的女人上床,我讨厌你临幸别的女人,我讨厌和别人分享你,我讨厌你是皇帝老子!” “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不是我一个人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畏惧这座宫墙,你却偏把我弄进来。我迷失了,我喜欢上你了,明明知道不可以把心留在这里,却还是跳进了爱河。爱河的水好美啊,爱人的情话好浪漫……我不断告诉自己要义无反顾的,不论你有多少漂亮的老婆,也要留在你身边。可是我嫉妒,我自私,我想让你变成我一个人的,我想每天早上起床帮你穿衣服,就像今天早上一样。不,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呀,我对你说过的,我的爱人他是我的归宿,他的怀抱可以为我挡风遮雨,我们应该会携手游遍大好河山,我要每天为他弹琴,冬天来了栽种满园的梅树,在我们的家里厮守一生,不离不弃,就像天上的比翼鸟和地上的连理枝……你知道吗,这才是我的梦想,我渴望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天长地久,原来是这么奢侈。” “我还没来得及嫁给你,你就做父亲了,你是孩子的爹爹,我不是他的娘亲……” 越来越觉得委屈,我开始专注的抽泣,脑子迷糊的狠,只知道在一直说一直说……反胃感袭来,我坐倒在地上大吐,一地的秽物酸腐味道令人更加恶心,极其难受的似乎要把肠子吐出来,浑身上下如蚁钻心,我的唠叨变成痛苦的呻吟,他大步过来轻拍我的背脊,缓解我的不适,我感到不可抑止的疲惫,胃部开始痉挛,皱着眉捂起肚子。他拦腰抱起我,蓦地,一滴晶莹的水滴落在我手上…… 我震惊的抬起头,眼前一片澄明! 他流泪了! 陈轩炎紧咬着下颌,眼角又滑下一滴泪,深沉万分的放我在床上:“睡吧。” 睡吧,只这两个字,没有抱怨没有发怒,没有丝毫指责的语调,我的世界突然停止,回味手背上那未干的湿意,安静的闭上眼睛。 “小姐,你醒了?” 我揉揉眼皮坐起来,昨夜像一场混乱的梦,我依稀记得自己是怎样语无伦次的耍过酒疯,还记得那两滴滴落在我手上的破了天荒的陈轩炎的泪,于是问:“轩炎呢?” “皇上说中午过来。” “中午……我睡觉这段时间,他都说了什么?” 梅姐姐摇摇头:“皇上什么都没说,在床边坐了一夜。” “一夜都没睡吗?”我怔怔地问。 梅姐姐又是摇头,继续道:“小姐你可真的吓坏我了,昨夜太医来开了药,说你滴酒不能沾的!都怪小梅不该依了你找酒喝。小姐昨晚晕厥的时候浑身起满了红疹子,慎人的狠,皇上都急坏了,一夜没睡守在床边,喂你吃了好几遍药,这才恢复过来。小姐千万别在掷气了,皇上他是真的爱你啊,有几个女子有这么好福气,我都替小姐感动。” “我明白……昨晚上是我不好。”我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光洁的肌肤沾上空气令我浑身一个激灵,低头一看身上竟然只穿了亵衣,衣服还是新的!大脑瞬间一片白惨惨,问道:“谁给我换的衣服?” 梅姐姐顿了一下,面上升了红霞:“不是我,是皇上亲自给你换的。” 翁!我被噎的语塞,十分无语的示意她拿衣服给我。该死的陈轩炎,居然又趁人之危占我便宜!还脱了我的衣裳!不是外套啊,是亵衣呀!是被看光了呀! 梅姐姐侧头盯着我的窘态忍笑道:“再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一点都不好。” “不睡了,我饿了,去拿点吃的给我。”头还隐隐做疼,我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她递给我一杯水和一个解酒的药丸。喝了药吃了饭,除了胡思乱想便无可事事,里倒歪斜的靠在窗户上没有目标的张望。梅姐姐收了碗筷之后一直没回来,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过一会儿她拿了一个大风筝进门来,神采奕奕的说:“小姐,你看我做了风筝,今天外面风大,我陪你放风筝散散心吧。” 眼前一亮,兴致拔得老高,我拿过粉红的风筝瞧了瞧不禁称赞:“好漂亮的大蝴蝶!快走,我们去园子里放风筝去!” 我牵动着线绳奔跑着,风筝起步腾空,春日的风徐而有力,让它越飞越高,在湛蓝的苍穹展翅飞翔,我的心情也随着飞了起来,愈加舒畅,郁结的情绪得到了释放。我一直梦想自己是一只鸟,当我想飞的时候,能够平地而起,天地很宽很大,不论是身还是心都渴望无拘束的遨游,那时候,只要张开双臂,我一定能真真正正感觉到全世界都在我的怀抱里,全世界都是我的。 在这方土地里,皇宫的围墙包围了我,我们的爱情禁锢了我,其实这都不是最大的结,最大的结是我自己的心墙,于是我就像这只美丽的风筝,虽然超越了宫墙的高度,却超越不了绳线的长度。 “哇,真高!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梅姐姐,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 “如果我也能飞上去就好了。” 我仰望天空赞叹着,梅姐姐突然没了回音,隐约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接近我,继而悄悄站在我身后停下,没待我回头,宽阔的胸膛便已靠在我背后,双臂穿过腋下温柔的搂住我。他低低的说:“小妖精,想飞去哪?” 手中一松风筝险些逃脱,身后人长臂一伸牵了回来。他的头轻放在我的肩,脸埋在我的颈间然后轻吻我的长发,很暧昧很亲昵。灵活的手掌沿着我的身躯渐渐游弋,天知道我的紧张,身体僵直的像根筷子,想起昨晚的种种,耳根子脸面顿时发起热来,嗔怪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定定地说:“遥儿,让你受委屈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怀孕这件事我不怪你,我是说……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埋在颈间的脸抬起,先是不解,领悟了我的意思继而轻笑,凑在我耳边魅惑似的说:“不知道这天下能比遥儿美上一分的人还有没有?” 我哭笑不得,该死的陈轩炎,总是开我的玩笑:“哼,你欺负我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记忆回到幽静的小山谷,柔软的小山丘,相似的对白,是我们从昨天的冤家成了今天的情侣。 “我欺负了你,所以更要对你负责到底,永远都不撒手。” “占了便宜还卖乖。” 他专注的呢喃:“遥儿说的对,你是我捡到的最大的便宜,我陈轩炎何其有幸。” 大婚之日马上就要到了,我等的焦急。谁料,临及大婚,又迎来一场风波。史玉琳的怀孕更提高了她的身价,作为当朝势力强厚的史不群史家之女,并第一个怀上龙子,朝野之上纷纷要求立她为后,舆论的压力狂袭而来。 第39章 立后之说 陈轩炎当然不答应,坚决要立我为皇后。下面的人纷纷上书列出十几条甚至几十条理由要求立后。自他登基以来迟迟不立后宫之主,于情于理都该立皇后了,其实他早该立皇后了,因为我还没过皇家的门,他一直在推延立后的时间,一直都是在等我。而根据陈国历代君王传统,第一个为皇帝坏上龙子的妃子,只要身份地位高贵显赫,则是首当其冲的不二人选。 史不群暗地动用了不少关系和力量,自然是力挺史玉琳坐位。皇帝纵使能呼风唤雨,也不是万般神通,立后之说毕竟非同小可,群臣觐见一样非同小可。陈轩炎即使不提只言片语,外面闹得热火连天任谁都知道,后宫许多难听的流言蜚语也都传到我的耳朵里。 “听说皇上勃然大怒,在大殿上撕了王丞相的奏折。” “皇上为什么不立玉琳娘娘为皇后啊,玉琳娘娘家势力多大呀,皇太后自先皇去了之后一直留在静园修身养性,现在也露面了,看样子是要打压成遥给玉琳娘娘撑腰的。再说有了龙子本来就应该是皇后嘛!” “这你还看不出来,皇上喜欢成遥,给她留着呢。这就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真是个神奇的女人!” “这么受宠,真叫人羡慕。说的也是,那一次成遥逃婚,满城风雨的,丢尽了皇家的颜面,照理说诛九族都可以了,可回来之后呢,皇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还有赵将军得死也跟成遥有关呢。依我看这个女人都快被宠成天仙了。女人生得绝美又有才华真是不得了。”她又对另一个宫女说:“你说她会不会是妖女,否则怎么会把皇上迷成这个样子!” “你可别胡诌,小心掉脑袋。” “我说的是真的,你听过狐媚子吗,传说狐媚子是妖狐变成人形而来的,身上的妖气最能勾引人……” 我悄悄走到她们身后,听到这越来越不高兴了,在皇宫混了这么久,到头来变成人们眼中的妖怪了? “咳咳。”我轻咳两声打断几个小宫女窃窃私语,吓得她们腿脚发软,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啊!成主子……成主子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大白天胡乱说什么鬼东西?”我凶神恶煞的训斥,以报谣言只恨。 “我们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我看你们几个的舌头是不是都长的太大了,不想要了?不想要了我成全你们!” “奴婢不敢!再也不敢了,求成主子饶了我们吧!” “哼!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否则不但割了你们的舌头,眼睛也给挖了。”我说的尤为凌厉又加以眼神恐吓。 “谢主子饶命之恩!”小宫女们哆哆嗦嗦的匆匆跑了。 我掂量着她们的话。皇太后都出面了?为史玉琳撑腰?陈轩炎的处境必定很为难。我有预感,该来的就要找上门了。 果然第二天,皇太后就亲临遥香梅苑,皇太后就是皇太后,身后随从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婢女太监的一大群,真有气场。进了门就给我甩脸子。皇太后架势很威仪也很有风韵,带着傲然的贵气,由贴身宫女搀着走进来。她的视线很凌厉,令人不敢接触,连我看过去都有一丝心虚。 “成遥拜见皇太后。”我规矩的跪在地上。 皇太后鼻哼了一声:“起来吧。” 我站起身吩咐梅姐姐倒茶,请皇太后上座。皇太后坐下来将这个屋子打量一遍,淡淡的说:“这遥香梅苑布置的是简单。” 我笑道:“是的,成遥喜欢简单一点的东西,东西多了眼杂。” 她瞟我一眼,公式化似地称赞道:“成遥看起来和去年不一样了,越来越美丽动人了,难怪皇儿对你这么上心。皇儿月底娶你进门,真是喜事一桩。” 我恭敬道:“皇上瞧得上眼,是遥儿的荣幸。” 梅姐姐递上茶水,她接过抿了一口说:“知道是自己的荣幸就好。”这鄙夷的口气让我不寒而栗,等着她进入正题。 “想没想过皇上会给你个什么身份?” “想过。”我干脆的答,换来她一丝凌厉颜色,我继续说:“成遥不在乎会得到什么身份,嫁给皇上就只是皇上的妻子。” “妻子?”她笑着点点头:“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我来这的意图。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玉琳怀了龙孕,意味着什么这后宫的女人们都清楚得很。该撒手的时候就应当撒手,你说呢?” “是,皇太后说的是。成遥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回应令她比较满意,终于露出一些和蔼来,说:“待你过了皇门,就是哀家的儿媳,我这已经给你备好了一份礼物,翠儿拿过来!” 小宫女递上来一串晶莹剔透的玛瑙项链,价值连城。 “来,哀家亲自给你戴上。” 我没有推辞,轻步上前,她为我带上赞美道:“真是珠玉配美人!” “太后过奖了,谢太后厚爱。” 她抚了抚我额上的刘海,意味深长的说:“记着,哀家喜欢听话的孩子。” 我僵硬的点点头。她又稍坐了一会儿和我闲聊几句做做样子,这才离开。而她离开不久,陈轩炎就赶过来,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 “皇太后来过了刚走。”我说。 他点点头,我又说:“轩炎,什么皇后不皇后的,我根本看不上眼,给史玉琳吧,我要的是你的人又不是奔着头衔儿。更何况我不是掌管别人的材料,也当不了这么大个家,想一想都累得慌。” 陈轩炎抬起我的下巴看进我眼里:“遥儿,你说的是真的?” 我坦坦荡荡地回视他:“骗你做什么。” 他笑了,我也笑了。掐起蛮腰,我夸张的鄙视道:“哧,当皇后有什么了不起?让给她!我成遥是那么没出息又肤浅势利的女人么?别人都想要疯抢的东西,我偏不要。再说了,算卦的说我是天女下凡呢,我可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区区的皇后还入不了我高贵的眼。” 陈轩炎又扭过我的脑袋,深深地看进我眼底,许久不撒手,只是专注探究的凝望,我呆呆的撇过头:“看什么?” 他这才沉重的叹气,怜惜的搂过我,语重心长:“你越是嘴硬的时候,才越让人心疼。”然后拉过我的手放在胸口,“摸摸看,我有多疼。遥儿,我是绝不会让我的女人退让的。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我心头浓浓的感动,有了这句话,真的够了……真的够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眼眶越来越不争气,生气也湿,高兴也湿……“唉!”偷偷抹了抹眼角就小老太太似的万分沉重的叹气。 “怎么了?”他抬起我低下的脸,寻问。 “噗嗤!”我笑出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直勾勾说道:“帅啊,简直帅呆了,我的男人怎么会这么有男人味……” “……” 他没多驻留,说几句话便走了。而他没走多久,意想不到的人却来了。 这个人是嫣然。 实在想不出嫣然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她坐在椅子上之后却不说话,于是我屏退了梅姐姐和下人单独和她面对面坐着,先打破了沉寂,笑脸相迎说:“难得来我这坐坐,自打进宫咱们还没仔细走动过。” “你不想当皇后吗?”一句话出其不意且直接,她的问题很大胆。 我坦然一笑,直截了当的反问:“那你认为我想不想?” 她笑了云淡风轻,说:“真想不到,无论他怎样爱你,你终究不会是他的皇后。生活真是无聊,也真是不可思议呢。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么。” “我想做皇后。但是没错,世事无常。”我坚定认真的说:“我想做他的皇后,但我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是应该要的,什么是不能要的。”不知为何,我们开门见山的坦然让我开怀,说出来比憋在心里爽快得多。 “人人都知道你聪明,在我看来你并不贪婪。人人都仰慕你这位成王府貌美多才的小姐,在我看来其实直爽的一点虚荣的架子都没有。”嫣然真诚的说:“我不是陈国人,是自己的祖国战败被挑选出来贡献出来的。所以我的命运和你们不一样,能做皇上的妃子已经很庆幸了。我只能把自己当做女人,不是陈国人也不是宇国人。当初是被献给陈国使劲浑身解数讨好屈媚的女人,如今是安稳平淡的女人。不求权贵,不求身份,只求偶尔我的男人能宠我一次,足够了。” 她停顿一下,像是在舒缓情绪:“我来这,说这个,只是寂寞。你知道的,我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嫣然,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嗯。”她的双眼发亮。 我笑嘻嘻道:“咱们可是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你刚才的话我可不全信,哪有人不贪婪男人时刻宠爱自己的,你怎么可能知足呢?” 嫣然柳眉一挑提高了嗓门抱怨:“那我怎么办,既做不了他的皇后,爱人的位子又让你抢了,不看开一点还能活吗?” 我一愣,第一次见嫣然开朗的样子,简直千娇百媚!平素的冷艳美人,没了冷凝的气质,像一朵绽放的水仙! 第40章 情浴迷离 一个难接近的人一旦接近了,打开了心扉,相处起来既轻松又愉快。嫣然从这天起时而会到我这坐坐,我无聊时也去找她聊天。她给我讲宇国的事情,她小时候的事情,讲述她来到陈国时的心情,甚至偷偷跟我说陈轩炎第一次宠幸她是什么样子,女孩家的心思展露无遗,却不避讳。我们卸下伪装,调侃家常开玩笑,其乐融融。 她说,她原本在宇国参加选秀,被选中后欣喜若狂,不料却是被送到陈国作贡品,送给陈国的老皇上。 她说,来陈国的路途中感到大陈国很气派,但是没有她的家乡好,自从生活在这里,她常常想家。 她说,在来到陈国最开始几天她都闷闷不乐,想一死了之,但是大殿献舞当日看到太子一眼就心动了,而后幸运接踵而至,便被崛丰帝指给了他,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又充满希望,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她说,可惜陈轩炎从来没有爱过她,所以她也没有做妻子的感受,单相思是件苦恼的事,但是也很甜蜜,她从来不嫉妒宫里的任何受宠的女人。而这些女人里,她对我的印象最好,因为我对她态度一直很友好。 有两次我在嫣然居坐到很晚,陈轩炎还摆驾到嫣然居来,而每次他来了,嫣然就突然安静下来,黑色的眼睛出奇的亮。陈轩炎会问我们在聊什么话题,和我们一起坐着尽兴,玩得晚了便送我回梅苑。对此,嫣然不显半点怨言,也没有半点敌意。 嫣然的爱情让我肃然起敬,交下这个朋友是我有福。在爱情面前,女人同台的戏码最不好唱,我们之间却很坦然,在这宫里找个诚心亲近的朋友尤其难,我很珍惜这份友谊,除了爱情无法与她分享,只要我有的好东西都愿意分享给她。 距离出嫁还有两周,陈轩炎将立后之事顺延下来,放话说待婚后再设典封后。话已至此,朝中的嘈杂也安稳下来,皇太后更是满意。史玉琳那头更不用说,要做皇后了,派头也趾高气昂了。后宫女人们蜂拥而上巴结奉承,争相和未来皇后套近乎,拢人情。 翌日早上,阳光明媚,睁了眼见室内一片明亮心情就大好,“梅姐姐!” “小姐!”梅姐姐推门而入,右手里握了件东西,像是纸封:“睡醒了?” “嗯,你手里的是什么?” “小姐这是您的信。”她递给我这封未署名的信。 “我的信,王府来信了?”我接过信封,见未署名,第一个反应觉得这可能是王府家里的来的家信。因为上次出嫁前夕,王爷爹就托人送来过信。 梅姐姐摇摇头:“小太监说,不是成王府的信。” “不是家书?那怎么会没有寄信人的名字?除了家里人,谁会给我写信?”我随口一问,没立刻拆开。 “不知道,给信的人是咱们宫里的小太监,他说是代人转交给你的。” “哦。”我疑惑的拆开纸封,打开折叠得工整的纸张,信的内容一目了然。只有一句话,却止不住颤动了一下。 “怎么了小姐?” “点个火盆来。” “哦。”梅姐姐模棱两可的叫人找了个火盆送进来。 我把信烧成灰烬,不能留一点痕迹。可是那句坚硬如铁的话却清晰明了印在了脑子里。愣愣的盯着火盆里渐灭的火苗,心潮复杂。搂住自己还穿着雪白睡衣的身躯,有一丝微微的冷意。 ——他连皇后都给不了你,如此执着值得吗? 值得吗…… “好了,把火盆拿出去吧。” “小姐,小太监还说,那人要您给他一个回复。” “没有回复。”我坚决的说,径自取了件衣衫穿上。多情不似无情苦,一丝还成千万缕……何必问我,你又值得吗? 吃过了丰盛的早饭,繁琐的思绪也随着美妙的事物下了肚,我说:“走,去嫣然居坐坐去。” 路上我显得比较沉默,没姐姐便问:“小姐,你有心事啊,看了那封信之后闷闷不乐的。” “……没有,那个,不算什么事。”走到半路我才突然想起来:“哎呀,你看我都给忘了,梅姐姐你给嫣然做的风筝忘了拿了,昨天说好要拿给她的。” “是啊我也给忘了,小姐在这等一下,我这就去取。”梅姐姐扭身就跑。 我笑道:“不用着急跑,时间有的是,我在这等你。” 我顺着小路左右踱步,捡起石子向池中打几个水漂,突然后脑勺一个尖锐的疼痛,一个石子从头掉到地上,吧嗒一个脆响,我扭头大叫:“果然是你!” 阳光底下的陈予衡不正不经的走到池边,并排一站才看出他的个子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来,暗自“揣摩”这家伙每天都是吃什么好东西的,蹿的这么快,要不要速度的这么夸张啊! “嫂子记性不错,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小王爷可真不规矩,大白天的怎么在后宫闲溜,这好像不是你该来的地儿吧?” “在这宫里本王想走到哪就走到哪。” “安逸王,果然安逸。”我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反手掐起腰:“安逸王就能随便打嫂子的后脑勺,打了一次不够还打第二次?小心我告你的状,让某人灭了你!” 陈予衡不屑的瞪我一眼,阴阳怪气:“你还没及筚吧?看我皇兄急的,没成年的小丫头都要娶。” “哧,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们叫郎有情妹有意,一个愿娶,一个愿嫁。” “哼!”陈予衡一下子变了脸:“不过是贪图富贵的女人罢了!” “你再说一遍!” 他的讥诮的脸孔在我面前放大,讽刺道:“你若真喜欢皇上,为什么当初去勾搭我二哥?” “我……”我顿时哑口无言! 对陈莫寒的感觉一直像一块心病,而当初我确实主动接近了他,陈予衡的话让我无言以对。这帮人都是神吗,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他又讥诮道:“你?呵呵,你是个爱慕虚荣虚伪的女人。想做皇后?失算了?哈哈哈哈……成祁贤把你推到皇上怀里,卖了什么关子大家一清二楚。当然,像你这么出众的女人都喜欢以捕获男人的心作为成就感。” “啪!”陈予衡挨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继而惊愕怒气腾腾甩起手要打我,停在半空中又放下:“被说到痛角脸面无存了?哼!” “够了!”我大吼:“陈予衡,如果你不明白我告诉你,在我眼里,这座皇宫,这皇宫里的人,你眼前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他妈的狗屁!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了解我的痛苦吗?” “宫里的女人都窃窃私语骂我狐媚子,你的目的就是来冷嘲热讽我水性杨花?还是来嘲笑我做女人太失败了?” 他皱起眉定定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堵住他没说出口的话万般认真的一字一句:“我与别的女子没有不同,同样渴望被爱,想和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若没有爱,想让我和谁走在一起,我也办不到。” 他仔细观察我的脸,我昂着下巴凌厉的与他对视,没有分毫动摇。 “小姐……逸王爷。”梅姐姐无意中撞进尴尬的场面,握风筝的手颤了一下。我微微略过头,火气正旺,无意识攥紧拳头连指甲都掐进肉里。 终于,陈予衡先转过身去瞟了一眼梅姐姐手里的风筝,目光有些缓和:“嫂子的生活挺有情趣儿。” “跟你没关系。”我的火药味漫布开来。陈予衡阴沉着脸气得摔了袖子就走。 “什么逸王喜怒无常,性情不定,根本就是幼稚可笑的小孩牙子!”我小声吐了一句,本以为他听不见,他却回过头来目光寒的能杀死人。 我蛮不在乎的拉着梅姐姐就走。 一封信搞得七荤八素,又没有预兆的被数落了一遍,看什么都不爽。到嫣然那里说了几句话屁股没坐热就回了梅苑。 陈轩炎今天这日很晚才来我这里,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进门的时候连脚步都微乱着,脸色暗红,双眼朦胧。仇九龄搀着他,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我迎上去扶住陈轩炎:“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以他的酒力要喝多少酒能醉成这个样子? 仇九龄没答话,眼中留过一瞬复杂之色。陈轩炎晃了晃说:“不要担心。”然后怪异的笑咪咪的揽过我向床铺走去,一挥手挥退了屋内的人。 我按住他靠坐在床头,倒了一杯茶水给他,他一抬打掉了杯子,茶水洒了我们满身,一个猛劲把我拉入怀中,强烈的吻伴着浓烈的酒味侵袭住我,醉意让他不知深浅的在我口中翻滚,甚至咬破了我的嘴唇。 “你我先入洞房吧。” 他滚烫的手隔着衣服开始四处游移,停在我领口处挑开第一颗衣扣。我飞快按住他的手,呼吸紊乱,保持清醒道:“轩炎,心情不好吗?” 他充耳不闻,拉开我的手又挑开一颗,我抓住他的手:“不可以。” 幽深充满情欲的眼掠过我的嘴唇,低头封住。灵活的手继续解我的扣子,腰间一松,衣服被剥落,只剩下亵衣,炙热的手掌撩人的轻抚一片片肌肤。摘掉我的发钗,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他将我平放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砰,砰,砰,砰……一颗心剧烈的狂跳,他这是要来真的了……可是却像在发泄情绪。闭上眼睛,不再推拒。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失了平日的理智很耐心,只从他身上感受到难言的压抑气息。 第41章 弑子杀妻 世界仿佛静止了,身旁突然失了声音,我紧张的等着等着,似乎等了很久,他迟迟没有反应。缓缓睁开眼,他正衣衫半敞开,一动不动神情迷离的望着我,眼中有挣扎,又无奈,甚至痛苦! “朕要你做我的皇后。” 他脱掉里衣,随手扔到地上,身体晃了一下上了床,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突如其来的重量使我不禁低呼出声,肌肤相亲的羞怯令我浑身紧绷,血液直冲大脑蒙了门不知所措。 “轩炎……”朦胧的呢喃破口而出,让我立即忍不住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浑身一震,恍如惊醒,倏地弹跳起来,穿衣下床,再无一丝醉意,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箭步如飞的跃出门,袍子刮倒了桌前的一只椅子,开门的瞬间有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长长输出一口气,蒙上被子与外面隔离。狂跳的心许久无法平静,再抬头望天是已经快天亮了。 “不好了不好了!玉琳娘娘流产了!” 朦胧中听外面一片吵吵嚷嚷,经过遥香梅苑的小宫女们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刺耳响亮,史玉琳流产了!忽悠一下子我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口喊:“梅姐姐!” 梅姐姐跑进门来,我问:“外面吵什么?” “小姐咱们快去看看吧,刚传来消息,嫣然娘娘害的玉琳娘娘流了产,皇上提前下了早朝,一批批的人正忙着往那边赶,大家都在玉琳阁看着呢!”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也只是听说,所有人都是这么传的,说是嫣然娘娘蓄谋谋害玉林娘娘流产的,现在被关进天牢了,太医正抢救玉琳娘娘,说是有生命危险,只能保大保不了小。” 嫣然蓄谋,会吗,昨天还好好的,何况她是个不妒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嫣然害的? 我四肢发软,愣住了:“轩炎的孩子没了……”陈轩炎的孩子就这么没有了,这才几天,说没就没了,如此残忍!陈轩炎一定伤心透了! 我胡乱套上衣服头发还没来得及梳理披散着就向玉琳阁赶去,进了门槛顾不上大家见我发愣的目光,一眼就看到陈轩炎坐在她床边,浓眉紧锁。他的样子凄楚痛苦,望着他我感到自己的嗓子也揪紧了。床的另一边是皇太后,满面焦急和心痛,抹着眼泪痛心疾首。站在一旁的是陈莫寒和陈予衡。他们见我这一身,皆是一愣。我尴尬的杵在一边,被陈予衡戏谑一眼倏尔抓着我就出了门。 到门外我低声道:“拉我出来干什么?” “真是疯子。” 顾不上他的冷嘲热讽,我问:“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如你所闻。”只此四字。两个小宫女端着东西正要进门,被他拦下来:“你,带她找个地方梳洗一下。” “是王爷,主子请跟我来,我服侍您梳洗一下。” 我想了想还是跟了她去,进了一间小丫鬟的房间,简单梳洗了一遍,便赶回去。史玉琳正处于昏迷中,但陈轩炎和皇太后们所有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梅姐姐还在门口焦急的等我。 “皇上他们人呢?”我焦急万分的问。 “皇上去大殿亲审嫣然娘娘了。” “她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走,我们快赶去大殿!” 于是我们又去了大殿,殿内那森然令人恐惧的气氛,让所有人屏气凝神着,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就像审判生死的阎王殿那样渗人。嫣然跪在大殿中央,无声滑落几滴泪水,目光空洞绝望。陈轩炎正襟危坐,双目凌厉阴狠,久久盯着案几不发一语,整个屋子仿佛一片死寂。 终于,他抬起头,冷如薄冰的声音问:“你可知罪?” “何必再问。”嫣然缓缓抬起头,楚楚的目光看着他:“皇上英明,我一个小小的嫣然,错了就是错了,杀之即可。臣妾认罪便是。” 砰!陈轩炎愤怒拍案,震得人们浑身一个战栗。又是一片能把人逼疯的死寂,嫣然没有一句辩驳,没有否认,没有挣扎,眼中流露的是沉痛,悲伤,凋零。 “朕问你,为何这么做?” “呵呵……”嫣然淡淡笑了,那笑容穿透了世间的一切,平静的说:“为何?臣妾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嫉妒。同是皇上身边的女人,怎么就她怀了龙种,我却怀不上。谁不知道最毒妇人心呢?不知,有没有比老虎更毒辣呢?” 轰噔!桌子被陈轩炎大怒掀翻倒地:“给朕掌嘴!” 侍卫上前打得嫣然鲜血淋漓趴倒在地上,嫣然没吭半声,任由一个一个清脆的巴掌甩在脸上,打得青紫犯肿。仿佛打在了我自己身上,捏了把冷汗,浑身战栗…… “住手!”我冲过去推开侍卫挡在她面前跪下:“皇上开恩,嫣然只是一时糊涂,念在陪伴您这么久的份上,饶她一命吧!成遥以人格担保,嫣然秉性善良,绝不会有意伤谁!” 陈轩炎动容,指着我冷漠道:“你站一边去。” 皇太后喝道:“放肆!成遥,这是你该过问的吗,退下去!嫣然杀了龙子,罪该万死,想不到宇国送来的女人会如此狠心!” “不!我不相信嫣然是故意的,嫣然根本不争不求,不可能陷害玉琳娘娘。”我抱着嫣然虚弱的身子定定道:“嫣然,我相信你不是有意的。解释出来啊!” 她心灰意冷的摇摇头趴在我耳边说:“在我死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我相信你,我为你求情。”我急急说。 “成遥,你给哀家滚下去!”皇太后站了起来,怒气冲天指这侍卫们呵斥:“你们把她给我拉下去!” 陈轩炎没阻拦,几个人抓住我粗鲁的将我拉开,我抓住嫣然的手不放,嫣然眼神恳求着我,我拼命挣脱开钳制哀求道:“皇上,求你,嫣然是我的朋友,让我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好吗?” “不准。” “皇上!”嫣然忽然叫:“念在嫣然一直以来真心真意的份上,让我和陈国唯一的朋友最后说几句话好吗,你知道的嫣然别无奢求,嫣然能为你做的都做到了,也只求过您这一件事,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大胆叼妇,死到临头还要耍什么把戏!”皇太后厉声怒骂,陈轩炎开口说:“好,念在往日情分上,朕成全你最后的心愿。” “谢皇上。”嫣然站起身牵起我的手向我微笑:“陪我去花园逛逛吧。” “好。”我怔怔地点头。 我们在后花园四处慢走,两名侍卫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监视。我轻触一下她的嘴角:“疼吗?” 她轻笑:“要死的人,还在乎什么疼不疼。成遥,我美吗?” “美,很美,尤其跳舞的时候。”我认真的说。 “轩炎第一次宠幸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那几个晚上,我每天都为他跳舞。其实我恨这里。我是宇国献给陈国的,陈国是我的仇恨。但是我无能为力,这是我的命,无论如何摆脱不了,是我的定数。” “可是你爱他。” “我知道,成芸你的姐姐,先皇的妃子是为陈轩炎死的,对吧?” 我轻轻点头没有否认,这件事一直都封锁,不知嫣然是怎么得知,但我知道嫣然是个聪明的女子。 她感慨的说:“爱上他的女人似乎下场都不好,也许只有你是例外,因为他只爱你。我们只是女人,不是他心爱的女人。成遥,你可知他为你做了多少?” “为我?”我讶异笑道:“都这个时候,怎么还提我。”笑的苍凉,眼睛发湿。 “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知他为你牺牲了多少,你可知我为他牺牲了多少!” 她今天的话好像全部话里有话,突然一个念头冲进我的脑海,瞬间冲垮了我残存的镇静,无法置信的低吼:“不,不可能!虎毒不食子!” “你真的很聪明。”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昨夜他会伶仃大醉,为什么他那么痛苦,为什么他的眼全是矛盾和挣扎?为什么,一切瞬间明了!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你我先入洞房吧。 ——朕要你做我的皇后。 ……你让我欠了你,我要怎么还得起?你竟忍心设计这个冷酷的圈套杀了亲生骨肉,杀了嫣然,只为给我一个皇后! 我瘫倒在池边,六神无主,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嫣然,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不知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不能让你死!” 嫣然苦笑:“我这个活口他不会留的。他很清楚要牺牲什么,要得到什么。” 陈轩炎,这份爱叫我怎么承受,一个平凡的女子要怎么承受一尸两命的代价?他是你还未出生看看世界的儿子,她是你同床共枕甘愿牺牲的妻子啊。 你想要什么好处都可随你。 哦?我要什么你都给? 遥儿,我不但给得起你,更要得起你。 这位公子似乎严重了,若是我要你给我杀人放火,你也给?若是我要你的小命,你还给? 我不要你做妾,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说一遍你爱我,我就救你! 小人,你就这么想我爱你吗? 是啊,否则还有什么办法让你这么容易就说你爱我呢? 陈轩炎,我不忍心你这样给我。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这个用权利把我绑在身边的的男人,这个大陈国呼风唤雨逼我说爱他的的男人,这个天大的傻子!这个弑子杀妻的罪人! 第42章 我非成遥 “我们永远会是朋友吗?”嫣然蓦地靠近我问。 我认真的点头:“是,永远是。” “可是……我要你死!陪我到阴曹地府做朋友吧!”她面部突然狰狞,用尽全身力量同归于尽似的推着我跳入池中,我挣扎着呛了水:“嫣然……咳咳……你干什么嫣然!” “为什么要我牺牲,爱他最深的是我,受伤最深的也是我,凭什么,就凭我不是陈国人,所以我最下贱最该死吗?成遥我没得选!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她猛力把我按入池中,在水中依稀看到后面的侍卫跑来跳下水拉她,然而这种拼死爆发的力量大得惊人,更令人震惊的是,嫣然居然会武功!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会武功!几下就弄死了两个侍卫,我趁机扑腾着伸出头剧烈喘息大叫:“救……”没叫完剩下的字就又被按在水里,池水呛到肺里,大脑一阵窒息…… 身体在下沉,琐碎的片段一片一片冲击开来!这些都是什么,是什么? “韩漠,你真的喜欢我吗?”“喜欢。” “韩漠,我为你弹一首梦中的婚礼吧。”“好。” “天意,我们分开吧。”“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只是想和你分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肝癌晚期就可以甩掉我?就要背弃我们的誓言?韩漠,我要嫁给你,立刻马上,我要做你的妻子,不论你要死还是要活!” “医生说韩漠时候不多,就这几天了,我要陪伴他直至最后……什么大赛评委,身份名利,现在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天意,嫁给他你真不会后悔吗?” “我时间不多了,人要走,总得给你个交代,你还这么年轻,又好冲动做傻事。答应我……找一个和我同样爱你的人替我爱你……” “我只要你,不要丢下我!我只要你一个,没有你你要我去哪里寻找幸福,你才是我的幸福……” “天意,如果人真有轮回,我去来生等你……我喜欢你含笑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 “好,我把来生许给你,下辈子我们还是爱人……下辈子,一定要一起过一辈子,不要分开……下辈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得比我长一点。” “韩漠,你刚走我就开始想你,我知道你也一样想我。” “你让我去寻找幸福,我一定会找到的。”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你给了我一片天空,让我的生命不再孤单…可是你还是走了…我又变成了孤儿……你说来生要等我,等我和你再续前缘,千万不要反悔,不要忘了我,我已经把来生许给你了……” “谢天谢地,我的遥儿健康了!遥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们是谁?我是谁?” “遥儿,是谁教你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 “如此韵律,天下几人能弹,不敢置信竟出自七岁的女娃娃之手!此乃天造之奇才!!” “你是哪家的姑娘,有点意思。” “你让你的狗腿子把我抓来,就是要耍我不成!” “我不但给得起你,更要得起你。” “陈莫寒!” “三年之期,三年之后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多与太子来往,爹会为你创造机会的。” “你以为是个女人就会爱你?爱你的英俊?爱你的权势?还是爱你的占有欲?我早说过,我成遥不稀罕那些东西,也不稀罕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成祁贤的女儿?为什么我只是冯清?难道只有得到天下才能得到你么?” “你本是可以赢我的。” “如果我和他站在对立面,你站在哪一边?” “遥儿真美,你好像出落凡尘的仙子,轩炎一定会专一爱你的。” “韩漠是谁?” “说一遍你爱我,我就救你!” “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不知道。” “你终于还是选择了他,坐拥江山的男人。” …… 孤儿院,钢琴,韩漠,婚纱,离婚协议书,巨额遗产,石碑,成王府,爹娘,冯清,陈轩炎,陈莫寒,成芸,嫣然……各种记忆碎片翻江倒海,我的大脑几乎要爆炸…… “啊!啊!……”我发疯抓狂的尖叫着,头痛欲裂,整个神经濒临撕裂的边缘,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我是谁,我是谁! “天意!”“遥儿!”……隋天意,成遥!…… “啊啊!!”我爆发的坐起来,这是皇上的寝宫,有人紧紧抱住我的身子,担忧万分叫道:“遥儿!遥儿!不要怕,安全了,不要怕!” “你走开,你走开!”床边的人被我推开,我瞪圆了眼睛,撕扯着长发,整个头要裂开,仍然有不计其数的片段不停翻滚。 他又来紧搂住我,安抚我的头:“遥儿,不要怕,是我!” “陈轩炎?”我愣愣的说。 “是我,我是轩炎。”他的声调带着颤抖,他的手指带着颤抖,几乎要把我揉进骨髓里:“谢天谢地,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我不是成遥。” “我不是成遥。”我又说一遍。 陈轩炎担忧道:“说什么傻话!” “莫寒在哪里?我要见他!” 陈国,成祁贤的女儿,成遥……天哪,我是隋天意,二十一世纪的隋天意!我重生了还是穿越了?这不可思议的的事情竟然发生在我身上。在韩漠墓前哀哭,被诡异的活埋了,就穿梭了时空跑到这个世界……拾起一段段回忆,胸中波涛汹涌百感交集,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七年,用成遥的身份,这是多麽荒谬和难以置信!在这里我有了父母,有了亲情,却与韩漠相见不相认,陈莫寒,你就是韩漠啊!是你一次又一次在梦中提醒我,我却把你忘了…… “莫寒?”陈轩炎眉宇凝重,十分疑惑。 “我要见他。” “太医!”他大叫一声,两个老太医匆匆忙忙进来,他说:“她醒了,你们在为她把把脉!” 老太医便为我切脉诊断,陈轩炎问:“怎么样?” “请皇上放心,已经安全无恙。” 我急不可耐的抽回手臂穿了鞋就往外跑,陈轩炎拉住我:“遥儿!” “轩炎,带我去见莫寒,他在哪,我有极要紧的事要见他,有话要对他说。” 陈轩炎浓眉紧皱,说:“他们还在大殿等着。”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解释……”我甩开他的手狂奔,不顾身上湿漉漉的狼狈,短短路程却如穿越了千年,天意的心在呼喊,跳跃,烧的像火,点燃了两生两世。 韩漠……韩漠……韩漠……我想起我们的约定了,你还在那里等我吗? 第43章 韩漠莫寒 我站在大殿门口,在众人中寻找那抹昨日的身影,他伫立着,剑眉深深锁着,身形依然那么冷,却无法忽略他眼中的焦急,是为我吗?除了身上的衣服从现代变成古代的,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那冷毅淡然的形貌分明就是我的韩漠啊! 我剧烈喘息着,是奔跑的劳累,更是无比的激动和欣喜,“韩漠!”我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响彻整个皇园,震慑了当场的所有人,更震慑了我自己的灵魂! 心底升起阵阵惊动,我抚住胸口,出神的盯着他,仿佛有一股神力吸引着我…… ——为何,为何如此似曾相识?因为他是我的韩漠。 ——为何我会莫名的有想要流泪的冲动?因为他是我的韩漠。 ——为何我会心跳不已,竟产生无法抑制的深深留恋?因为他是我的韩漠。 ——为何我的心情总是平白无故空空洞洞起来,渴望被什么东西填满。只觉得对二皇子这个人一见如故……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已经很久了。 因为他是我的韩漠,因为我忘了我的韩漠。 所有人看向门口的“疯子”,她有些疯癫,看不出是哭是笑,脸上的泥水未干,分不清是水滴还是眼泪。然后她走进大殿,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向他,站在他面前贪婪痴迷的望着他,深情的说:“韩漠,我好想你,这是我们的来生吗?” 陈莫寒动容:“你还好吗?谁是韩漠?” “韩漠,我是天意,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急急道,迫切的伸手欲抚摸他的脸。 四周乱作一团,一个声音传出来:“会不会是掉水里淹坏了脑子?”陈予衡走过来轻轻碰我一下:“你还认识我们都是谁吗?” 我拉开陈予衡的手凝视陈莫寒,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我是天意,你的妻子天意啊,韩漠你在怪我没有认出你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紧紧抱住他,陈莫寒浑身一僵,众人哗然!仿佛所有人听到的都是鬼话…… 突然,“皇上!”人们惊呼一声全部跪在地上,只剩下我拥着陈莫寒站住不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从他身上拉开,我奋力挣扎着,见到陈轩炎眼中的悲痛和怒火,也全然顾不上,只一味的向陈莫寒身上扑,不停地叫:“韩漠,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丢下我!是不是我要嫁给轩炎你就不要我了,我不嫁,我只要你!韩漠,我全部记起来了……”我哭着,扯住他的衣角不撒手,韩漠,为什么你不动,你在犹豫什么! 唰!衣角被扯下来,连我的指甲都劈裂开,陈轩炎强抱起我箭步离开。 “放开我!……”我发疯了咬他:“放开我,让我回去!” “仇九龄,把所有御医给朕宣来!迟了朕要他们脑袋!” “是,皇上!” 一连十几个太医轮流给我把脉,实在是离谱,之后这些人又凑到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情形就像古代版的专家会诊。他们会他们的诊,我也开始冷静下来思考目前的问题。 回想陈莫寒刚才的反应,心里简直凉透了……搜刮自己看过的用十个手指数的过来的穿越小说里的各种情节,难道莫寒不是韩漠,只是生了张相同的脸,或者是韩漠的前生?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半梦半醒中,传说中的借尸还魂,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可恶的是,我多么不走运,穿越到陌生的时代,乱七八糟的活了七年才知道自己是个穿越人!倒霉到连自己上辈子姓甚名谁都忘了! 陈莫寒……有没有可能他也和我一样借尸还魂,也忘了自己的前世? 但是从各个角度推理这个想法可能性极小,琢磨来琢磨去,我还是断定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古代人。 和韩漠一模一样的脸,什么都一样。韩漠,莫寒,今生再次相遇,这是我们不尽的缘分,一定是老天又给了我一次爱你的机会,所遇当我第一次遇见你,隐隐想哭,似曾相识,柔肠百转。我们分别七年了,七年中我忘了你,却做梦都想着你,韩漠,我好想你。 不论陈莫寒是不是韩漠,我要爱他!纵然是飘渺的影子,我也无法放手…… “一群废物!”陈轩炎冷冽的斥责吓垮了一地御医。 “皇上息怒,成遥小姐她确实是没有生病,一切正常,也没有中毒中蛊……” “是的皇上,成遥小姐确实没有病,可能只是受了惊吓,神智有点不清楚,也许过一段时日就好了。” “也许?哈哈哈哈!”陈轩炎暴怒:“朕不喜欢‘也许’这个词,拉下去!” “皇上饶命啊!……” “都滚出去!” 太医们慌慌张张的出了皇寝,陈轩炎长叹一口气,一把捏住我的脖子狠声说:“你想跟朕装疯?想和陈莫寒在一起,嗯?” “是,我想和他在一起。”我艰难的吐出口,嗓子几乎要被勒断。 “你把朕当做什么,任你欲与欲求的傻子?你给朕想清楚,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朕可以爱你,也可以杀你!” 我困难无力的点头,“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了。” 他倏然松开手,不可置信的退后一步:“你一直都爱他?” “爱,我一直都爱他。” “你爱他为什么又跟我表明心意接受我,为什么吃我的醋,难道一切都是装出来的,还是我只做了一场虚假的梦?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可有一点爱过我?” “对不起……我离不开他,我已经爱了他很久很久,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这辈子都是他的。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也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辈子都是他的,呵呵……”他痛苦的冷笑,此刻盯着我的神情仿佛是在看一个令人百般生厌的陌生人。 “啪!”我结结实实挨了他一巴掌,但是不疼,真的。其实他没有用力手却气得发抖:“朕不会娶你,你不配做朕的皇后,滚,滚回你的梅苑去!” 一日之间,天地翻了过来,我们的山盟海誓,我们的花前月下,为了韩漠,为前世的约定,我残忍的放弃了。陈轩炎,我欠你的,越欠越多。 陈轩炎下旨不准我踏出遥香梅苑半步。我急切渴望出宫去见陈莫寒,同时也为陈轩炎的冷漠而失落不已。命运为什么要这样阴差阳错,倘若当初没有偶遇陈轩炎,倘若我只在宴会上对陈莫寒一见钟情,一眼见定,我也许只要一心一意追随陈莫寒就好,就没有这么多烦乱发生。 成芸不会绑架我,她不会死;赵青胤不用为成芸报仇暗杀我,依然是一朝元老,战场的神话,大娘不会被赶出成王府;史玉琳怀了孩子可以安心生下来,坐稳皇后的位子;陈轩炎不会设计为保我皇后杀了未出生的骨肉,杀了嫣然…… 而我偏偏在第一次出府就遇上他,上天为何要让这些痴男怨女相聚纠缠,而让一个又一个多情的人为情所伤为情所困。 我无法不想韩漠,这个前世带我走出孤儿院,给了我一切的爱人,平白无故被我的记忆遗弃了七年的爱人,我的丈夫,他现在就在陈国,即使他不是他,我的灵魂依然无法自拔。 “小姐,你真傻,你不是爱皇上吗,怎么又说喜欢嘉运王!和皇上和好吧,皇上的心你还不懂吗,您只要说句软话,皇上一定原谅你。他那么爱你,别人渴望都不可求。你落水的时候,皇上急疯了,跳下水里救你时,你已经奄奄一息,皇上抱着你浑身是水,上了岸都哭了。当时大家都在场,皇上从来没那么失态怯懦过。直到太医救了你,才放松下口气。如果你不好意思跟皇上求情,小梅帮你跟皇上求情……” 我无奈的摇头:“你不明白,我有苦衷。” “有苦衷为什么不解释呢?” “我欠他的不仅仅是一个解释,而苦衷往往无法解释。” 陈轩炎半个月没有再来梅苑半步,大婚取消了,这是我第二次悔婚。我很想走出宫门去见陈莫寒,可是现在连陈轩炎的影子都抓不到,求都无处可求,更何况他对我恨之入骨。 “仇公公!”门外小太监向仇九龄问好,我和梅姐姐出门去迎。 “仇公公好。” “成主子好。” “皇上他最近好吗?”我迟疑的问。 仇九龄脸色不太好,顿了顿说:“您说呢?” 0奇0我尴尬的一笑,客气道:“仇公公此来可有什么事情?” 0书0他说:“皇上让小梅过去伺候一趟。” 0网0“小梅?”“我?”我和梅姐姐同时开口,想是陈轩炎要小梅过去问问话,我说:“皇上让去就去吧。” 0电0梅姐姐展开笑颜:“诶,小梅进屋收拾一下这就跟您过去。” 0子0她趴在我耳边说:“小姐,皇上还是惦记你的,八成是找我过去打探你。” 0书0她这么一说教我心里又升起一股暖意,我轻笑:“快去吧。” 我以为梅姐姐去不久就会回来,可是她回来的时候却是第二天了。我早早就起了床在院子里边散步,见她疲惫的走进梅苑,似乎心事重重。 “梅姐姐,怎么一夜才回来?我都有点担心你了!”我隐隐觉得她的神色不对,一直有意躲避我的视线,还有她身上这身衣服不是昨天走时侯那一件深蓝裙衫,变成了浅蓝色。 第44章 海誓山盟 “你昨天穿的不是这件衣服,怎么变了?” “哦,昨天给皇上端点心不小心弄到衣服上,这是小宫女借我的衣服。” “梅姐姐,你看起来不太对,陈轩炎把你叫过去一夜都做了什么?是不是训斥你拿你出气了?” 梅姐姐紧张道:“什么都没做!皇上他,问了几句你的事情,然后就让我帮其它宫女们做些事情,都是琐碎的事,结果一忙活就到天亮了。” “当真?”见她那么凝重,我就担心陈轩炎在我身上积累的的暴脾气会发泄在她头上。 “是真的,小姐今天起的好早,还没吃过早饭吧,我去准备早餐。”梅姐姐有点惶惶,她没有说实话。我们相处这么多年,我很了解她,她分明对我隐瞒了事情。既然隐瞒,肯定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事,许是怕我上火伤心。罢了,我不追问,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指望有什么好事。 也许昨晚陈轩炎把对我的气发在了她身上,也许陈轩炎真的不在乎我终于对我死心了,也许梅姐姐怕我失望难过,这种结果在我悔婚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梅姐姐对我好,Qī.shū.ωǎng.不是亲姐姐胜似亲姐姐。自从被陈轩炎冷落,她比我还焦急上火,我被整个宫里的人笑话,因为失宠自己的下人也在宫里直不起头来,常常在外面受奚落,梅姐姐在外面受气从来不对我说,我有时只恨自己无能任性,不能好好袒护身边的人。 虽然往开了想,还是有些压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往房里走,却见梅姐姐蹲在门口哭,梅姐姐一向懂事稳重,从没见过她这么伤心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孩子,这让我尤为诧异。 “梅姐姐?”我蹲下心疼叫她。 她抬起头立刻止了哭声:“我,我没事。” 我无奈叹气道:“算了,别难过了,我这是罪有应得,他恨我是应该的,是我对不起他。别为我委屈了,你看我不是过得好好的,有吃有喝有睡!” “嗯。”她挤出笑点头。 “那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我现在真的饿了。” “小姐进屋坐着,我去就好了。” “一起吧,闲着也是闲着,无趣死了。” 之后的日子,陈轩炎每隔两天就叫梅姐姐一趟,每次都到次日天亮回来。我的疑心不禁加重,事情怕是不那么简单。梅姐姐每次都说各种理由打发我,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梅姐姐连夜不回,又嘴硬不说呢? 站在庭院,宁静的望着天空,又要月上柳梢头了,忽然觉得伤感。摊开手掌,抬头看看正悄悄向正中移动的弯月,不是个滋味。在那个如梦如幻的夜晚,他专注的在我掌心写下字个字,这四个字好沉重。 “昨夜明月昨夜风,昨夜佳人正情浓。山盟海誓犹未尽,未妨只是一梦中。今夜明月今夜风,今夜伊人为谁浓,一晌贪欢空落落,未妨一梦太匆匆。” “哎哟,这是谁在这吟诗作赋呢?”随着尖酸的语调传入耳朵,身后同时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回头一看是史玉琳那个讨厌的丫鬟小玉,旁边那个正是史玉琳,史玉琳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小宫女。史玉琳身子恢复的不错,但心情不大好,哪个女人没了自己的孩子会心情好呢,更何况没了的不是普通的孩子,还是龙种,陈轩炎立后的事又名正言顺的推迟了。 小玉冷嘲热讽:“呀,这不是遥主子吗,是小玉有眼不识泰山,怎么些许日子没见,这么消瘦憔悴了?看来咱们后宫的女人少了皇上的滋润,不好过啊!啧啧啧,看看,这遥香梅苑也有这么凄凉的时候……主子,小玉就说了经过遥香梅苑的这条路太凄冷不好走,太萧条了,应该换一条!” “把你的狗嘴放干净点!” 小玉扬着帕子鄙夷道:“呵,还装什么神气,你当你现在是谁呀,还是那个受宠的成遥吗,一个被皇上抛弃的女人,见了我们主子还不行礼,狂什么呀?”小玉趾高气昂的对史玉琳奉承:“小玉早就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祸害人的妖精得不了好,这不就是报应么!” 我冷笑道:“玉林姐姐,恕成遥妹妹说句实在话,你们家的狗能不能少放出来咬人!长得丑也就算了,连咬人的嘴巴也这么臭?” 史玉琳冷眼相向,不加理睬,摆明了默认了小玉跟我较真。小玉被我一骂气的脸色青红,扔了帕子就推我一把:“你再骂一遍试试!”她见我身边没有梅姐姐跟着,四周又无人,颇有气焰。 “哼!”我瞪她一眼反感的转身往梅苑走,不想和狗一般见识。谁料她却不知好歹扯住我的袖子,出其不意的把我推倒了报复似的用蛮力掐住我的脖子叫:“你再骂一遍试试!谁是狗!” 姑奶奶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平实欺负梅姐姐的仇今天我跟你一起算了!我反手扣住她手腕,狠力掰她的腕骨,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下面疼得她哇哇叫,上来咬我,一口就把我的手咬出了血,又像八爪鱼似的缠在我身上,我怒急了,咔咔两个脆响脱臼了她两只掐我掐的泛白得手,啪啪的打她耳光,“贱丫头跟我斗,学两年功夫再滚来!”我怒气冲天的揪着她的头发使劲地打,“平时就是你四处传播谣言骂我狐媚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本姑娘早就要修理你了!” 这是史玉琳给另一个宫女递了个眼色,那宫女一个会意,立刻紧张的一边叫一边上来拉我,“来人啊,成遥要杀人了!来人啊,救命啊,成遥要杀人啦!” 于是高亢的呼叫引来了四面八方的人往这里赶,几个方向跑来许多侍卫,仇九龄也带着几个小太监从拐弯处探过来,神色浓重的往这赶,而身后梅姐姐更是焦急万分的从梅苑那边往这跑,她跑的最快,上来拉住我心急如焚的低叫:“小姐!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显然史玉琳她们今晚就是故意要陷害我,那小玉下贱张狂的神色全是挑衅,好啊,陷害我是吧,不能让你白费功夫,不是想用苦肉计么,我奉陪!新仇旧恨我让你一下子都给我还了!我气冲冲的喊:“谁也别拦着我,我今天要打死她!” 倔强的小玉被我打的快昏了,却还是那么恶心的嘴脸,几个侍卫上来架了我拉开,我还是挣扎叫嚣着往上冲,他们不敢轻易跟我动手,只能拦阻,片刻间仇九龄也走过来了,史玉琳便匆匆道:“仇公公,成遥妹妹这是要打死我的人啊,这事该如何处理,你应该知道吧?” 仇九龄恭敬道:“奴才明白,一切该有皇上定夺。”于是挥手吩咐驾着我的小太监说:“带成遥主子去见皇上。”又对我说:“得罪了。” “没事儿。”我深吸一口气,任由他们夹持着犯人似的带着走。一群人来到御书房门口候着,仇九龄先进去传话,不久陈轩炎阴沉的身影便走出来。我痛定思痛的想,大家不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吗,陈轩炎不也在赌气,索性今天是个好机会,你发泄吧,你发泄出来我也好受一点。可是,那威严的皇帝迈出门槛的刹那虽然冷酷却将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我怔了怔,下意识的就把手缩进袖子里背了在身后。 众人跪地请安再起身,史玉琳上前娇弱的说:“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小玉只不过说了几句错话,成遥妹妹心情不好就下重手打人,小玉她现在昏迷不醒……” 陈轩炎冷淡的挥手打断她的话,四下一片陷入沉寂,他走到我身边,捏着我的下巴抬起我低着的头,凛冽的气息拂过我的面颊:“说。” 我蠕动了一下嘴角,本来无惧的心砰的一下乱了,犹豫了许久,直视他的眼睛说:“不是我先动手的。”我转过视线,感到手掌被咬伤的位置火辣辣的疼,隐忍着说:“但是人我打了,成遥听凭皇上一切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嘶——”被咬伤的手被他握住,陈轩炎举起了我的手,手掌上不但深深刺眼的齿痕清晰在目,而且已经皮开肉绽了,我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骨头,心头却暖了一下,刚刚被他的柔情感动,下一秒他便无情的松开我。满面阴沉,令人汗毛直立。 “都给朕滚回去!” 雷霆万钧的一喝让众人骇然僵住了,陈轩炎命令道:“仇九龄,宣太医给她们治伤。小玉以下犯上,给朕废了她的右手!” “是,皇上。”仇九龄吩咐小太监:“抬走。” “皇上!这不公平!”史玉琳不敢置信的哀怨地跪在地上不满道:“为什么要废小玉的右手,小玉是无辜的,她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全是被她所害!”她恼怒指着我的鼻子,“您都不处置她吗!” 一道凌厉的视线扫过,史玉琳掩住口,不甘心的闭了嘴。我不禁感激的看向陈轩炎,他不再看我,伸手拉起史玉琳的纤纤玉手,凌厉也化作温柔,“爱妃受惊了,朕亲自补偿,今夜留宿玉琳阁。”食指轻轻掠过史玉琳嫣红的腮边,然后代入怀中,美人的娇嗔瞬时消失不见,徒剩柔情点点,依偎在陈轩炎怀里笑若桃花,暗暗回敬我一丝得意。 然后皇帝摆驾玉琳阁,人们纷纷走了散了,只剩下我和梅姐姐对影相望。 “梅姐姐?”我叫了叫神情复杂发愣的梅姐姐,梅姐姐缓过神,委屈道:“皇上对小姐才不公平,她们根本不是路过梅苑,分明是故意来找茬……” 我淡然一笑:“他恨我。这样已经对我很客气了。我们回去吧,太医一会儿就该到了,我的手好疼。”忍住要溢出眼角的泪,我走在前面,攥紧了手,很想哭。被咬伤的位置正是陈轩炎当日写下海誓山盟的位置,烂了,烂了…… 第45章 我带你走 一个月后,陈轩炎迈进了遥香梅苑。 过往的温柔换成轻蔑,在他眼中我像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我放下手中的曲殇,跪身拜见,他叫我起来,轻抚着曲殇没看我一眼说:“朕要大婚了。” 我怔忡片刻坦然道:“恭喜皇上。”又对发呆的梅姐姐说:“给皇上倒一杯茶。” 他站在我面前,手指划过我的脸颊,轻吐气息说:“猜猜看,朕娶的人会是谁?” “成遥猜不出来。”我基本上与外界都隔绝了,也没心情过问外面的事,去哪猜啊。 “你这么聪明,怎会猜不出来?”他讽刺着,单指一挑挑断了曲殇一根弦,琴弦一断却是断在我的心头,决绝的动作生生把我胸口撕扯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刚要伸手碰琴,他拦住我:“朕要娶得人,你认识。” “你要娶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梅!”他叫道。 “啪!”一声茶杯摔碎在地,水滴和被子碎片四分五裂,小梅惊慌失措的说:“小梅该死,重新给皇上倒一杯!”说着转过身再倒,手臂瑟瑟发抖,茶水溢了出来。 “你过来。”陈轩炎沉声命令。 梅姐姐浑身一震,茶杯连同茶壶一同坠地,扑通跪倒在地:“小姐,小梅对不起你!皇上求您不要伤害小姐,要惩罚就惩罚小梅好了,小姐是有苦衷的,她一直都是爱您的!” 陈轩炎伸手将梅姐姐从地上捞起来,亲切搂住她瑟缩的身子说:“朕要小梅,十日后迎娶。” 轰——我的大脑炸开,“我不同意!” “你做不了主。”陈轩炎那双眼释放出慑人的邪气,将我的震惊尽收眼底,当着我的面亲吻她的嘴唇,梅姐姐只得抽泣求饶却无奈他的叱令。 “放开她!”我猛然推开他,将梅姐姐挡在身后怒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欠了你,有深仇大恨冲着我来,何必伤害一个无辜的丫头!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但是你不能要她!” 陈轩炎阴冷道:“小梅今夜照例来侍候。” 我呆若木鸡立在原地,仿佛这个世界停止转动了。我的耳朵是不是在幻听,他说什么?“照例来伺候。”我多么希望自己在幻听,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走出房间,梅姐姐哭倒下来。 “小姐,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瞒我这么久?”我心痛万分问她。 梅姐姐哭着说:“那天我刚进了门,皇上就说要我……后来皇上每晚临幸慧妃娘娘和其他女主子都让我守着,期间又要我服侍了两次,说让我做皇妃。小姐,皇上在跟你赌气啊……小梅是不得已的,我是迫不得已的……”她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好了,不要说了!”我瘫软下来,“今晚……不要去,一切由我承担,我绝不让他再伤害你!对不起,梅姐姐,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个好主子!” “没关系的,没有关系。”她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小梅只希望皇上早日对小姐回心转意,小梅受多少苦都愿意!” 我不能让梅姐姐再去,她是无辜的,她有心爱的人,她爱冯清,在这个年代这个保守的封建社会,失身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我曾经一而再再而三保证将来想办法把她嫁给冯清,实现了她这个心愿,虽然冯清不喜欢她,她也是满怀希望期待某天做了冯清的妻子,哪怕做个小妾也会满足。可如今,这个希望彻底破灭了,梅姐姐有多心痛,那天她的哭泣清晰在目就说明了,为了我她全忍了。这太残忍。我承诺过一定要让小梅幸福,怎么能看着陈轩炎因为报复用皇权毁了她! 我坐在窗前久久不能平静,曲殇的弦断了,隐形的东西也随着断了。太阳落了山,天际从亮黄渐渐变深,再从深黄染成蓝黑,梅姐姐哭累了之后我叫她睡在我的床上,晚上也要一起睡。梅姐姐很听话,躺了一会就睡着了。我看天色不早便亲自去了厨房叫东西,想不到回来之后房间已经空空如也!手一松,托盘里的食物和茶水乒乒乓乓砸在地上,我立刻奔出门。 我跑出去抓住其他小丫鬟问:“梅姐姐人呢?” “我们没看见。” “没看见!”我第一次动手打了丫鬟,一连扇了四个耳光:“不是告诉你们盯紧了人,别让梅姐姐走,你们干什么吃的!” “我们也不知道梅姐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们真的是一直在这里守着的,寸步都没有离……”小丫鬟登时哭红了鼻子。 她去了!她还是去了! 我慌忙的要去找陈轩炎,被几个侍卫拦住:“皇上有令不准踏出这里半步!” 我恨不能杀死这里所有人,恨不得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想到皇帝寝殿里将发生的事情,我觉得自己要疯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房内漆黑一片,一股股无形的冷气把我包围了,冰封住。我坐在地上,外面还有小丫鬟委屈压抑的哭声,哭声渐渐隐去,月亮高高挂起,清泻而入,充满整个房间一片冰凉。这是我有生以来渡过的最六神无主最煎熬的夜晚,煎熬的想要发疯,想要杀人偿命,想要悄然无声死在这个房子里。煎熬的想要跳进阎王殿掐住阎王的脖子问问,为什么受罪的人不是我? 窒息的痛苦将我吞没,我好无能,连自己的小丫鬟都保不住,我还能干什么?我把自己缩在墙角里,像只受伤的老鼠,见不得光亮,苟延残喘。面对正在发生的凌迟一般的痛,没有任何办法。 一条人影纵身开窗跃进来,我浑身一个激灵张口要叫,他已开口:“是我。” “你……” “遥儿。”温润的声音让我一怔。 “冯清哥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是我,遥儿。” 我不可抑制的扑到他怀中:“真是你,冯清哥哥,我好想走,我想离开这。怎么办,我惹他生气了,他不会再原谅我了,他恨我,他在恨我。” “我带你走。”他抱着我像是打定了主意。 我却退缩了,呆呆的摇头,圈住自己的身体:“我不能走。” 黑暗中他漆黑的眼睛闪动着期望的光,轻声鼓励道:“不用怕,遥儿,你只要跟着我。” 我依然固执的摇头:“没办法的,我真的不能走,我走了,别人怎么办。他现在这么恨我,我走了,他一定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是傻了还是疯了!”他低吼:“连自己爱谁都分不清吗?你说你爱陈轩炎,又说你爱陈莫寒,你到底爱谁!陈轩炎居然杀了皇子要立你为后,你却又说出那么多疯言疯语?呵呵,疯了,疯了,一个一个的开始发疯,我们都疯了!遥儿,跟冯清哥哥走吧,我能带你走,不管你爱谁,我愿意抛弃一切带你走,你在这里不快乐,我要给你快乐让你自由。” “冯清哥哥,我好像是一个扫把星,似乎每经过一个地方都有人因我倒霉,因我而死,姐姐死了,大娘死了,嫣然死了,现在是梅姐姐,后面会是谁?后面会是谁?” “你冷静一点,这些和你没有关系。遥儿,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带你出去。” “我想他,我想莫寒,他和我的爱人一模一样。我只想跟他走,可他不来带我走……”我失魂落魄地说着。我好想念韩漠,好想念我的老公,我好想念隋天意的世界,好想回去。我想念我的朋友,想念一切,好想回家。 冯清肩膀一抖,痛心道:“陈轩炎怎能如此待你,怎忍心把你扔在这里不管!遥儿,睁开眼睛看看我,冯清哥哥爱你,你面前的人他爱你,更值得你爱。他已经为你爱到发了狂,做梦都想把你从别人的身旁抢回来,他每天夜里怀恋和你经过的点点滴滴,你的一颦一笑,为你依偎别人的怀抱露出绯红的笑脸痛苦难耐,他多么渴望在你的视线里占有一席之地,他的感情早已逃无所逃,难道你看不到吗遥儿?” 他苦涩的说:“恐怕你同时爱着他们两个人,都不肯再多看我一眼。” “我没有!”既便如此,我仍不敢当面承认这个事实,同时爱着两个人,无比的矛盾和痛苦。他怎看得如此清楚,“冯清哥哥,不要这么执着,我不值得。我也不能跟你出去,会牵连众多无辜,我不想连累你。” “跟我走,不要顾及那么多。”他拉我。 “我不走!现在还不是时候,别管我了,你走吧。” “遥儿!” “走吧!”我劝道,然后果断的掀翻了旁边的桌椅,发出叮咣的声响,外面的人听到了便敲门寻问:“主子?你还好吗?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走吧!再不走,我就让外面的人进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我逃不了干系!”我强迫自己冷淡,低叫:“快走!” 他定定看我最后一眼,凄然痛楚,终于无奈飞出房间。 第46章 莫寒的吻 冯清连续七天没有上朝也没有练兵,告假称病在府,这其间的火药味不言而喻。而更让我烦恼的却是梅姐姐马上就要嫁给陈轩炎,周边的人都无比羡慕她能够飞上枝头做了凤凰,从遥香梅苑的当家丫鬟摇身一变做娘娘,只有我们暗暗酸楚。 陈轩炎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他做到了,难道他就快活了? 史玉琳怀孕的时候我说,我还没来得及嫁给他,他就做了父亲,他是孩子的爹爹,我不是孩子的娘亲。现在,我没有嫁给他,他又要娶亲,梅姐姐是他的新娘,红盖头下面的人不是我。 我错了吗?我究竟在为梅姐姐心疼还是为自己心疼。 十日后,皇宫仓促的举办了婚宴,梅姐姐被迎娶进门,婚礼平平淡淡就完毕,陈轩炎整个婚礼甚至没有出面。喜宴甚是冷清,更显尴尬。 王爷爹脸色很难看,喝下一杯酒带着成家的人便离开。 “爹!”百感千言的叫,王爷爹停下脚步回过身压抑的看着我,沉重的走过来,他第一次那么严肃指责我:“你给我好好反省,别忘了你身后是整个成家!”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娘只是频频回头,有口难言。 我唯一的期望就是在宴席上看看陈莫寒,然而我失望了,他没有来。陈予衡说陈轩炎派他出京,赶不回来。冯清也没有来,只叫下人给梅姐姐备了一份礼捎来。 人们散了席,我趴在桌上浑身无力的落寞,这是喜宴吗,比丧宴还痛苦难忍。陈予衡坐过来嘴角挑了挑,嘲讽道:“如今看来过去叫你几声嫂子都白叫了。” 我不说话,随他冷嘲热讽,手指还弹着桌面悠然自得。见我不搭理,倒了一杯酒递过来:“当日敬你一杯,被皇上挡了,今个和小王喝两杯如何?” 我接过酒杯:“好!成遥敬小安逸王一杯,先干为敬。”然后一口仰尽。 “哟,还真爽快,再来一杯。”他又倒满,我再喝下。夺过酒壶,又再倒满,什么酒精过敏不酒精过敏的,只想一醉解千愁。风风火火的穿越了一把,穿越人都是我这个滋味么,无能为力的滋味,臣服的滋味,一切有天不由我的滋味?第三杯酒刚碰到嘴边却被打落在地,陈予衡脸上已经阴霾:“不能喝酒的女人何必逞能。” 我笑了:“小弟弟,你真可爱。” “可爱?”他微微皱了眉,并不喜欢这个形容词。 我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胡言乱语”,“哧,你们的世界真没意思,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没有P4,没有电脑,没有公交车,没有飞机,什么什么都没有,我能这么坚强的在这活这么多年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真的!可是你们落后就落后吧,人呢还一个比一个高傲,一个比一个好面子。我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从韩漠的坟头一个跟头栽到你们这里来了?” 陈予衡沉着脸说:“韩漠是什么东西?成遥,你又在装疯卖傻么?” “我装疯卖傻?呵呵,我比你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先进!”我出其不意的将他连同椅子推翻,像只母老虎一样将他摁在地上:“小兔崽子几次三番欺负我,来装什么好人!毛长齐了也轮不到你来教育我!” 如此倨傲的压在他身上,实在是说不出的得逞的快感,我低头咒骂:“你们姓陈的都是变态!仗势欺负女人的变态!” 他一个翻身便将我制住,拎起我推在墙上。“呃……”后脑痛得叫出一声,这小子力气果真大得惊人!他抵住我,咬牙切齿:“你要为刚才的举动付出代价!” “怎么样?”我挑衅瞪着他。 陈予衡的脸孔迅速放大,在我还未来得及转头一刹那飞快的在我嘴上啄了一口,“小兔崽子……唔……”然后恶狠狠地堵住我的骂声,将我挥舞的双臂按在墙上强行吻了我,撬开我的牙关恶毒猛烈的搜刮。继而触电般的把我甩开,仿佛在甩极令人厌恶的东西。 “你这兔崽子!”我抹着嘴破口骂,这小子这么点年纪就会占女人便宜,将来还了得!不过这一下倒还青涩。 他轻蔑的说:“还以为有什么稀罕滋味迷了一群男人,啧啧,不过如此。” “我本就不过如此。我根本不是什么成王府千金,不是天生的才女,我根本就不是你们世界的人!我再平凡不过,没有三头六臂,没有过人的胆识。我很有自知之明,不需要旁人来提醒。” “那你有什么?”他好笑的问。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本来就不是我的。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我也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陈予衡被激动的情绪感染了,顿时满面阴霾,有所意会,冷声说:“你若活不下去了,会让人笑话。”感情是以为我方才的话是活够了的表现。 “是啊,我想自杀!”我忿忿撇他一眼,扭头向门外走。 背后身后响起他的声音:“既然如此痛苦,你究竟还在坚持什么?你究竟爱谁?” 我继续向前走,不理不睬,又走了十几步,陈予衡深沉的话徐徐传入我的耳朵。 “是你的终究还是你的。” 萧瑟的风吹乱了我额前的发,我抱住自己快步地走。他说的没错,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求不到。可是谁来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应该属于我的?是前世,还是今生?我该做回隋天意还是继续做成遥?作天意,就要放弃陈轩炎,做成遥就要放弃韩漠,今天的莫寒。选择是痛苦的,与韩漠前世的约定历历在目,今生,他来了,难道我不该选择兑现诺言吗?我该怎么选?是要陈轩炎还是要陈莫寒? “你们去搬架梯子来。”我吩咐下人搬了一架梯子,爬到房顶,望着生辉的星空,迷失了自己。轩炎,你还会像当初一样把我带走去看璀璨的烟火吗,不会了。今夜你洞房花烛,我只能独自纠结。梅姐姐嫁给你也许未必是坏事,至少从此身份不再卑微,不用再伺候别人。 可是我们都不开心,为什么仍要选择极端的方式彼此伤害呢?越伤害越痛苦,越痛苦越伤害,然后我们陷入冷战对峙的恶性循环里。归根结底还是我欠了你。 “什么人?”意识到似乎有人,我四处环视,却不见真的有人影。也许是风在作怪,也许是心理在作怪,我躺仰下来,不愿再想,闭眼感受轻扬的晚风,叫人扔上来一条被子,盖在身上,睡吧。 “小姐,别着凉了!”下面的人叫着。 “你们去睡吧,我想一个人独处,别来打扰我。” 披星戴月的感觉似乎不错,迷失在浩荡的银河里,仿佛有东西脱出轨道。渐渐睡去,缓缓走入梦田。隐约中有一只手轻触我的脸庞,它描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嘴唇,迟疑片刻印上一片温润。我惊醒:“谁?” 但他没有给我机会,在我睁眼的一刹那便纵身一跃,立即不见踪影。我爬下房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那抹熟悉的背影叫我欲哭无泪。我怎么会看不出你的身影,你怎么可以无视我的思念? 莫寒…… 想不到是你。想不到你会来,想不到你的吻,想不到你在想什么,来了就走。难道一定要我睡去了你才出现,梦醒来,就要消失么?我还有千言万语要问你要对你说,而你没有给我机会。 我悻悻然走回房间,却是当头吓了一跳,房间有人!修长的人影静悄悄坐在桌前,晦暗的面孔更加显得冷酷生硬。 “轩炎?”我欲言又止。 “你可后悔?”他问。 我呆呆的杵在原地,脚底如同生了根,只觉得周遭都是寒气,满身冰冷。他见我沉默又问:“我再问你,你可有真的爱我?”他的声音软了,充满渴望,幽暗的瞳光盯着我的表情,闪烁,探寻,“遥儿,你只要说句后悔,以往发生的一切我都不追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咬了咬嘴唇,定定地说:“有。但是我不后悔。” “我和莫寒你究竟爱谁更多一些?” “莫寒。”残忍的答案令他一震。陈轩炎一气之下踢翻桌子。 下人们闻声赶来,小丫鬟小太监们紧张地叫:“小姐出什么事了?……皇上!不知皇上深夜到访,奴才(奴婢)该死!” 陈轩炎几脚将来人踢倒在地,头上青筋暴露,目光尖锐如刀:“爬起来架上你们的主子跟朕进落霞阁,看清楚朕是怎么宠幸梅妃的。” 他的话让我无地自容:“不,我不去!”我心惊肉跳的大叫,站在我面前的陈轩炎令人恐怖!我踉跄着向后退,小奴才们又怕又不知所措,仓皇着不知该不该真的抓我,陈轩炎一脚捣在其中一个胸口,爆喝:“都聋了,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于是他们爬过来:“主子,奴才得罪了!”说着就抓住我,我吓坏了:“滚开,休怪我不客气!”我出手打伤他们,他们却不敢动武功。 陈轩炎气的将几个奴才踹到,一掌打在我的肩上,我摔坐在地,肩膀剧痛:“陈轩炎,我不去!” 第47章 无情摧毁 他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拎了起来一路拖向落霞阁,无论我怎样打他咬他,全无济于事,脖子被衣领勒得几乎要断开,他没有半点怜惜,不论我怎样哀求都无济于事。到落霞阁门前守卫们全部吃楞,只见皇上怒气冲天扯着狼狈不已的成遥如丢沙袋似的一把扔进门内。 身体摔在冰凉的地板,我的心猛然紧缩! 小宫女们见这情形蒙了门跪了一地叫:“奴婢参见皇上,参见成主子!” “都给朕站起来。” 小宫女起了身忙向里边喊:“梅妃娘娘,皇上来了!” 就在这时,陈轩炎重新拎起我就把我拖进内室,室内的大红色刺眼至极,纱帐内后梅姐姐身着喜服头戴凤冠身体绷直着,不知道盖头下是怎样的紧张害怕。 “皇上……小姐……” 陈轩炎将我扔在地上,命令一群人:“你们给朕按住她,按不住就死在这。” 一群宫女立即将我按在地上,预感到既将发生的事情我终于哭喊出来:“让我回去,我要回去……轩炎,我求求你,我求你了……” 陈轩炎怒腾腾捏住我的下巴阴狠道:“太晚了。”然后推开我,走向梅姐姐。 “啊!”梅姐姐一声尖叫,陈轩炎粗鲁的扯下她的盖头,狠狠的推倒在床,我大叫:“不要!不要这样!你怎么对我都行,我求你了,梅姐姐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求求你,是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这么侮辱她侮辱我!……” 他置若罔闻撕裂梅姐姐的衣服,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梅姐姐抽泣着求他:“皇上,求求你放过小姐…” 两个女人的哀求毫无用处,回应她的是凶狠无情的两巴掌,我用尽浑身的力量从宫女手下爬起来,又被无数双手更狠的按倒在地,一切哭号的哀求都没有用。陈轩炎解开自己的衣服,抓起她粗鲁的吻上去,双手毫不姑息的掠夺蹂躏,猛地挺身刺入梅姐姐体内…… 凄厉哀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落霞阁,我绝望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凄烈的抽泣和痛呼声一阵阵的刺痛我的耳膜,我在自己的口中尝到了血腥:“陈轩炎,我恨你,我恨你!……” 床上的人停住,转瞬却是更无情的摧毁,一波波惨绝人寰的残暴。此时此刻,我的一切做人的尊严和自尊荡然无存了。 我讨厌你和别的女人上床,我讨厌你临幸别的女人,我讨厌和别人分享你,我讨厌你是皇帝老子! 往日的话如同无数把尖刀割嗜着我,胸中无法承受的痛使我逐渐陷入一片黑暗。 “小姐……”有人唤醒我,轻拭我脸上的泪。疲惫的睁开眼,紧紧搂住眼前的人:“对不起……” 她凌乱的穿着衣服,浑身都是青紫的淤痕,哭着说:“是小梅对不起小姐。” “梅姐姐!”我们抱头痛哭。 陈轩炎依然把我禁锢着,如今已又是深秋。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也不想见到他。他依然不准我出梅苑,也不准任何人来梅苑看我。听说王爷爹跟他求过情,也不管用。我完全没有了自由,如今当真和小彩小炎一样,成了真正的笼中鸟。 “小彩小炎,去寻你们的自由吧。”打开鸟笼,放他们出去,它们欢天喜地的飞向蓝天转几个圈,回到树枝上望着我喜悦的叫了两声,便飞走了。 “小姐,您要是厌倦了,我帮您要只鹦鹉吧,鹦鹉会说话,可爱得多呢。”蝶儿是我的新丫鬟,年纪小,虽没有梅姐姐细致,却也讨人喜欢。他的哥哥也在宫里当差,是个带刀侍卫,兄妹都有一身好功夫,我困在这里这么久,相当于与外世隔绝,知道的消息基本都是蝶儿帮我跟他哥哥打听而来。 “好,那就要一只吧。蝶儿,外面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蝶儿说:“听我哥说外面要打仗了。” “是和启宇打吗?” “嗯,这场仗早该打了,说是启宇两国去年就有意动兵,基本上相当于无声宣了战,不知为什么后来迟迟没有打起来。这一次真是要打了,打起来就是硬仗。” “哦。”我漫不经心的应了句。 “还有,我哥还说……”她说起来有些为难,吞吞吐吐。 “说什么?” “皇上最近新宠了一个女主子,是选秀选进来的,据说很漂亮,能歌善舞,弹得一手好琴,一眼就被皇上看中,当夜就侍了寝。而后,皇上更是经常留宿她那里,不过没有封妃。” “哦。”我又漫不经心应了一句。 蝶儿诧异道:“小姐啊,你真的不难过吗?” 我笑着摇摇头:“为什么要难过。”她替我委屈道:“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放您出去走动,蝶儿真是不理解,小姐这么美,皇上为什么就不留意呢。我哥都偷偷跟我说,皇上最近看的的女人们,虽说都有点才气,样貌甚好,可是跟您比起来根本就差得远着呢。” “小丫头!”我拍拍她的脑袋:“以后不要乱说话,要人听了去,你主子我没本事保你。” “知道啦,我也是为你抱不平嘛,您对蝶儿这么好,蝶儿不忍心看您受委屈。” 我开玩笑的说:“我啊,从来没受过委屈,倒是没少给别人添委屈。现在我身边就这么几个能跟我说上话的人,不对你们好一点谁还搭理我?” 蝶儿甜甜的笑:“瞧您说的,小姐这么好的人,哪个奴才敢不搭理您,蝶儿第一个不放过他,先打他个半死。” 我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甜嘴滑舌。不过,我喜欢,呵呵。” “小姐,曲殇已经修好了,配的弦和原来的的是一模一样的,要不要弹一弹?” “修好了?拿给我看看。”我心为之一动。这琴已经托了不少人修了,耗了这么长时间早就不抱希望能恢复如初。蝶儿把琴拿给我,我轻轻挑了挑弦,这新弦发出的声音和过去分毫不差,无数思绪又辗转徘徊开来。我坐下来,开始弹奏心目中反复重复的曲子,忆故人。 我回到隋天意的时光。天意和韩漠的故事,那已经是上辈子的故事了…… 那日天气晴朗,韩漠牵着我的手走出孤儿院,我觉得那天的天空是那麽蓝。 他告诉我,我带你回家,从现在开始你有家了,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韩漠是我的大哥哥,他年纪轻轻却已经事业有成,他是商业界的精英,是令人不能小觑的黑马。我们都是孤儿,后来是富商领养了韩漠,他被富商领养的时候告诉我:“天意,等着我,我一定来接你回家。” 这个承诺,他做到了。 我的生活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从踏出孤儿院那日起,生活越来越有色彩,他给了我一片湛蓝的天空,给了我一个家。后来我学琴,学各种乐器,因为天生爱好,又有天分,韩漠就请了资历最好的老师教我。我是老师眼中的奇才,几年之内拿下大大小小令人惊慕的奖项,韩漠很欣慰,我更以此开心自豪,因为我要做韩漠的骄傲,我做到了。 他在我的生命里还一直扮演着大哥哥的角色,渐渐地,我的感情不再单纯,除了亲人间的依赖,还多了更多的东西。 十八岁生日,我步入成年那一天,韩漠送给我一份终生不忘的礼物。他给了我第一个吻,那是我的初吻,不是在嘴上,只是在额头。 ……隋天意长大了,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少女的美丽可以颠倒众生,追随者比比皆是,可是直到二十二岁我从未谈过恋爱。不论多出色的男人站在我面前,他们的诚意多感人,我也是绕道而行,敏感的躲开。 因为一直有一个人早就深深扎根在我心里。那个一直保护我的男人,他英气逼人,他成熟稳重,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子,再也没有人可以超过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我早已暗恋他很多年了。 有一天我去他的公司找他,却撞见他与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亲密的谈笑,女人亲热的在他脸上一吻,顿时让我醋意横生,韩漠哥哥有女朋友了?我落荒而逃,回到家中躲在房间哭泣,连晚饭也不肯吃。韩漠进门问我为什么哭,我说:韩漠,我喜欢你。 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韩漠吻了我,这一次不是额头,他深深吻了我的嘴唇。 我们相爱了。但是韩漠的义父不同意。我们用五年的时光轰轰烈烈的相爱,抛开家族压力,毅然决然在一起,知情之人皆为之动容。然而,好景不长,不料想与我恩爱发誓白头的人却突然要和我分手!这怎么可能? “天意,我们分开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和你分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肝癌晚期就可以甩掉我?就要背弃我们的誓言?韩漠,我要嫁给你,立刻马上,我要做你的妻子,不论你要死还是要活!” 第48章 铅华落尽 “韩漠,嫁给你是我毕生的心愿,生是你韩漠的人,死是你韩漠的鬼!不论你要去哪里,要去多久,都不要残忍的推开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 我终于做了他的新娘,可是他已病入膏肓了。新房中,满室的玫瑰竞吐芬芳,他的鲜血染红了我洁白的婚纱。我们的结婚之日,却是我们的离婚之日。这是他送给我最后两份礼物,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巨额遗产。可是韩漠,我要这些做什么?没有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三日后,他走了。而我,穿越了,来到陌生的世界,并且,我失忆了,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十二岁遇上陈轩炎,陈国太子,自负又嚣张的家伙。他总在深夜将我从府上撸出去,他戏弄我,他要我拜倒在他脚下,和其他女人一样爱上他。我们的个性就像磁石一样同性相斥,势不两立,却也潜移默化,越来越微妙。 我们纵情彻夜烟花,纵情驰骋原野,纵情敌对,纵情爱上对方也浑然不知。在这个世界,我把我前生的回忆献给了苍天,把我的爱情献给了陈轩炎。他给我无上的宠溺和爱,给我白头偕老的誓言,给我皇后之位,给我一切我想要的,给我一切他想给我的。而我负了他。 然后,他给了我爱,也给了我恨。 还有莫寒,还有冯清…… 原来一首曲子可以容纳两生两世的记忆。还记得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其实人生的回忆并不长,但是人太贪婪,总爱反反复复的回想,才觉得回忆回忆很长很长。弹完这首曲子,我放下手,蝶儿赞道:“小姐这首曲子弹得真动人,不知怎的,我听了有点想哭。” 而我,猛然抬起头目光射向窗外! 明黄的影子失神的伫立在远处的枯梅树下,衣袍的一角在萧瑟中不停地飞舞,那如困兽一般沉重的眸光,苍凉的注目在这里,世界都在我们这样的对视中悄然沉寂了。一阵秋风扫过,枯叶飞落在他手上,他握一把梅树枝,怔了片刻终究放下,和仇九龄消失在远处的金黄色中。 蝶儿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他们,“是皇上!真的是皇上!小姐你怎么不出去啊!” 我太息着摇头:“他不会原谅我。” 蝶儿想了想,迟疑地说:“其实您跟皇上的事情蝶儿在来之前多少听到过一些,说句难听的话,您可别怪我,蝶儿觉得小姐这是在作践自己,否则怎么会让那个梅妃娘娘爬到头上去!” “住嘴!不准胡说!谁告诉你是梅妃娘娘爬到了我头上!”我大怒,厉声道。 蝶儿吓了一跳急忙跪下:“蝶儿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再说一句梅妃娘娘的坏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我再也不敢了!” 次日,仇九龄来了,带了一群人,送来许多东西,吃的用的多的填满整个屋子,我吃惊的问:“仇公公,这当真都是皇上给的?” “是的,皇上有旨,成小姐需要什么尽可派人转告一声。” 我感到奇怪,他撇下我半年不管不问,突然给了这么多东西叫我一时无法消化他的想法。是因为昨天么,因为彼此一个悄然的眼神心软了? “谢谢仇公公了。” “不敢不敢。”仇九龄凑过我耳旁说:“成小姐最近‘又’瘦了。”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了解其中的意思,瘦了便是瘦了,趴在我耳朵上说什么?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这分明话中有话,况且‘又’字明显加了重音!我好笑的点点头,不过心头确实一暖。 我有预感,也许没多久陈轩炎便会放我出梅苑。果然,没几天,仇九龄又来了,带着圣旨,陈轩炎下令我可以随意出梅苑,我在宫中的禁闭之日终于到头。而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找梅姐姐。不过,还没出门,梅姐姐便已来了梅苑。 “梅妃娘娘驾到!” 我奔出门,激动地叫:“梅姐姐!”刚叫完意识到什么立马改了口:“成遥见过梅妃娘娘。” “小姐,使不得!”梅姐姐连忙搀我。 我如沐春风的憨笑:“不要再叫我小姐了,我一直当你如亲姐姐,今后叫我遥儿吧。” “这怎么使得……” “唤我一声妹妹吧。”我执起她的手。 “遥儿妹妹!” “嗯。”我满足的点头应声,继而和她感慨地拥在一起。梅姐姐喜极而泣:“遥儿妹妹,梅姐姐终于见到你了,感谢老天皇上终于想开了。” “嗯。”我流泪的点头,梅姐姐和我一样热泪盈眶,许久许久的抱着彼此…… “姐姐,我也很想念你,这半年来过得可好?” “好。很好的。” “那他,后来又没有再为难你?” 梅姐姐淡淡的说:“从那次之后……皇上没有再来过。” “你瘦了……” “你也瘦了,都怪梅姐姐不好,有负王爷夫人之托,没照顾好你。” “哧!我们就别再争着自责了,姐姐,现在我们都自由了,多好,今日一定要和姐姐畅谈一番!” 相别这么久,我们互倒苦水,从天白聊到天黑,梅姐姐详细跟我讲这半年外面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陈轩炎选秀女的事情。陈轩炎在这半年中新宠了三个女子,一个是大臣的女儿,两个是选秀出来的美人,这其中的一个就是蝶儿跟我说的那个,也是最受宠爱的一个。陈轩炎可以说是对她们宠爱有加,夜夜起舞笙歌,要什么给什么,唯独不给名分。 他这么快就有了新欢,这再正常不过,然而我难受得很。我实在太贪婪了,既然不想逗留在人家身边,又干嘛纠结人家寻欢作乐?在我被禁闭的时间里,成遥这个人仿佛被人们遗忘了,皇宫里就是这样,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就史玉琳时而来炫耀讽刺一番,渐渐地也把我这个对手放下了。想不到看着弱不禁风的史玉琳很爱记仇,我失了宠之后,便去找梅姐姐的麻烦,梅姐姐生性善忍,一忍再忍,史玉琳自觉没趣也不再故意找茬。 窗外的苍穹出奇的透澈,忽的胸中一个颤动,如醍醐灌顶,恍然中我才醒悟,宠辱如浮云,平淡才是真。过去的我仗着陈轩炎宠溺,在这后宫里,自鸣得意不可一世,如今铅华落尽,遭尽冷眼旁观,才觉自己的行径如孩子一般天真可笑,和其他争锋尖酸的女子有什么两样? 陈轩炎晚上传见我,要我去碧泉殿。我一路上打着波浪鼓,不知道见了他第一句开口该说什么。还没到殿门,就可以听到殿内丝竹管弦悦耳之声。 “皇上,人来了。”仇九龄引领我进门,仔细道。 他慵懒的斜靠在龙椅上,怀里亲切搂着一个娇小的美人,那美人果然如她们所说的动人,小鸟依人般的靠在他怀里,发出清浅的笑声。如果揽着他的人不是陈轩炎,只是和陈轩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我会觉得他们两个看起来绝配,实在是佳偶天成,令人羡艳。可是那龙椅上的人是陈轩炎,这亲昵的一幕在看我眼中显得尤为刺眼。 “嗯。”陈轩炎应了一声,看我一眼。 那美人认认真真的打量我,搂在陈轩炎腰上的嫩白藕臂微微一收,脸上没有波澜,似乎很平静。这个场景是多么熟悉,就在半年之前,陈轩炎怀里骄傲的可人也是这样腻着他,见了再美的女人也不以为然,自信满怀唯我独尊,只要自己娇嗔一句,便引得龙颜一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个人正是我。而此刻,物是人非事事休,再美的过去相比现在的场景也变得无比苍白无力。 “皇上,她是谁?”贝齿微启,美人含笑问道。 陈轩炎轻抚她的脸庞,宠声说:“美人吃醋了?” “皇上的美人这么多,晓月每天吃醋,吃都吃不过来。”美人撒娇,千娇百媚,气吐如兰:“她是皇上的新美人吗?” “朕最喜欢的当然还是晓月美人,她不是朕的美人。”陈轩炎以指腹轻点她的鼻尖。 “她还没有皇上您见礼,岂不是无视您的威严?”美人咯咯笑道。 我这才回过神,强行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立即清了清嗓子跪下:“成遥拜见皇上。” 美人一愣,从他怀里坐了起来,秀眉不禁蹙起:“你是成遥?” 我微微颔首:“是。” “起来吧,坐到一边。”陈轩炎云淡风气的说。有人为我放了凳子,我坐下,微微低下头。陈轩炎把晓月抱在腿上,问:“美人,你说说看,你和她谁更美呢?” 难道你自觉比不上风悬钰之美?那比起嫣然如韵你们熟更美呢? 自然是我更美。 折了双翼的鸟和健全的鸟熟与熟更美呢? 晓月柔媚道:“皇上好坏,晓月说了才不算,皇上更喜欢谁,谁便更美。您说我们谁更美呢?”晓月窈窕柔软的身子挂在他身上,销魂妩媚地试探问道。 第49章 给我自由 果然,陈轩炎目光一沉,挑起她细嫩的下巴:“朕的答案,美人可是要换的。” 晓月脸上顿时绯红,红唇微启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陈轩炎摇摇头:“不够。”于是她余光瞥了我一眼,又在陈轩炎唇上啄了一口,陈轩炎顺势紧紧吻住她。 “啊……”她轻呼一声眼中已是迷蒙,陈轩炎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内室:“朕慢慢来告诉你。”大手一挥:“你回去吧。” 那一瞬间,晓月眼中有种骨子里的骄傲一闪而过,娇柔的搂住陈轩炎的脖子,伴着她娇羞的低笑我竭力保持平静,迈出碧泉殿的门槛。 “哟,这不是成遥吗?还真是巧,刚听说皇上恩准了你自由出入这就碰上了。”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不想就知道是陈予衡。 “小安逸王,半年不见变化不小。”我笑道。 “成遥姑娘还挺留意小王,小王也怀恋你的味道呢。” 想到上次我们两个不欢而散,又是一赌气:“成遥要回梅苑,这就告辞。”我俯了俯身走开。 他拦臂一截,截了我的去路:“这就走么,难道不愿意和本王叙叙旧?” “我们有旧可续吗?” “怎么没有?你可真健忘,我们上次不是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了,本王都没忘,你倒假装不知道了?” 我恼的直对老天翻白眼:“陈予衡,你真无聊。” 他邪气的笑了笑,贴近我,放大的脸几乎贴到我的脸,低低的说:“既然你觉得无聊,那我跟你说个不无聊的事。” 我半仰着头,斜了眉毛不耐烦道:“麻烦伟大的安逸王你有话直说吧。” 陈予衡大手一伸把我的耳朵按在他嘴边,“其实本王是个豆腐心肠,而且比他们都懂得怜香惜玉。皇兄如今有了新欢忘旧爱,我看你也不快活,索性跟了我吧?” “嘶!”我倒抽冷气,夸张的捂住他脑门,见鬼了似地说:“没发烧啊,还是吃错药了?怎么像个精神病似的?” 陈予衡拉下我的手,握住,邪里邪气的说:“别不识抬举了,你不是一直想脱离苦海么,从了吧。本王可担心有朝一日你受不了冷落真的疯了!!” 我用力抽出手,鄙夷的瞪他,“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观天外云卷云舒。我成遥顶天立地的大美女还没沦落到见谁跟谁的地步。走开,别恶心我了。” “啧啧,文王见你神情忧郁,开个玩笑罢了,你还真当真了……漂亮的女人怎么都这么没脑子?” “……” 陈予衡收敛了痞气,正色起来,“不过我想奉劝你,凡是莫往绝处想,当忍则忍,守得云开见天明。” 压抑的感觉忽地豁然开朗,我不禁咧嘴一笑:“安逸王还挺会安慰人的,真叫我刮目相看。”仔细回味他的话,的的确确在理。 “那你打算怎么谢本王?不如……再让本王亲一次,上一次太即兴,其实本王还没尝透你的味儿呢……” “……”视线僵持在半空中,我们久久对视。头一次这么仔细看他,朦胧中从他眼睛里发现了许多平日里没看到的东西。“谢谢你。”我真诚的说。皇宫里,落井下石的人很多,诚心为自己好的人真的不多了…… 又过了几天,陈轩炎驾临遥香梅苑,这是他最心平气和的一次,他的眼中没有怒火,没有矛盾,却叫我看不穿。 “遥儿,半年的时间让我们都冷静下来,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要莫寒?” 我怔怔的点点头。 他坦然笑了:“我说过,你想要什么好处都可随你。” “你也说过要定我的。”他要放手了吗? “走吧,从明日起,你自由了,我给你自由。” “你肯放我出宫?”他的话令我惊诧,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还是耳朵出了问题。 然后他说:“成遥,朕不爱你了。所以,朕放你走。” “嗯。”我苦笑着点头,斜着头望向窗外……“谢谢……蝶儿!” “小姐……” “跟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回王府。”我故作轻松,故意把口气说的像解脱,跪在地上笑脸相迎,欣喜道:“成遥谢皇上恩典!” “起来吧。”陈轩炎闭上双目,许久又睁开,看向床边的琴,说:“曲殇虽好,也要曲终人散……美是一种毒药,是时候,我们都应该戒掉了。” “皇上保重……”我木讷的抬头,嘴角全是酸涩,“你给我的所有恩情,我不会忘的……” “呵呵呵呵……”他嘲弄,“无用的话都省了吧。滚出皇城,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 蝶儿帮我认认真真整理着衣物,问我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我打开床前的小匣子,愣愣的盯着躺在其中的分翠玉镯出神,许久套在手上说:“算了,不用收拾了,什么都不用拿,这里东西我一件也不想要,早点睡吧。” 蝶儿垂头丧气说:“皇上当真不要您了,难道皇上真的喜欢上晓月美人了?不过是会弹弹琴,秀秀梅花,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秀梅花?”我问。 “就是秀梅花啊。”她走近了小声跟我说:“碧泉宫的小宫女私底下告诉我的,她说她们主子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花了钱买通内部人,选秀女的时候才有机会献了才艺,给皇上弹了首曲子叫什么高山流水,弹的特别好,还给皇上秀了一个梅花怕子。真是不知道皇上着了什么道儿,那么多弹琴的姑娘,那么多会绣花的姑娘,怎么就看上她了呢,那个晓月美人一点都不得人心,受了点宠傲了吧唧的,连几个皇妃都不放在眼里。” 我的心猛的抽痛!轩炎,你当真是给了我自由!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 “你真的能给我吗?” “你想要什么?” “我要自由。” “明明给不了就别吹牛。”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我说过,你想要什么好处都可随你。从明日起,你自由了,我给你自由。我给你自由。成遥,朕不爱你了。 轩炎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借口不要我内疚,你错了,我比任何时候更内疚,却找不到任何一个方式补偿你,我欠你的,也许下辈子都还不清。 天还朦朦亮,马车的车轮向回家的路行驶,一年多以前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宫门,一年多以后我揣着复杂的思绪踏出宫门,车轮吱吱呀呀旋转,像人生的齿轮兜兜转转。刚出宫门口,马车便停了下来,我问:“什么事?” “马车内的人可是成小姐?”守城侍卫问。 “是我。” “冯清将军已在此恭候多时。” “冯清哥哥?”我掀开车帘探头向车外,果然是他,身着一身庄重的朝服立在肃穆的高门前,眼中闪烁异样的光芒。他走过来与驾车的侍卫说了几句话,示意我下车。 我情深出车门,冯清长臂一伸将我揽下,温和的说:“遥儿,我来接你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王府?” 他没说话,牵住我的手上了另一辆马车,与我同车而坐。冯清毫不避嫌,没板没眼,我却有些不自然,没话找话:“冯清哥哥是刚下了朝?” “没有去,今早刚收到你出宫的消息。” “你不用等我的。” “没有关系。”他的眼看到我左手上的镯子,我下意识拉了拉衣袖把手腕缩进衣袖中。于是沉默。 曾经两个人来,如今一个人回,梅姐姐留下了,我离开。 咕噜噜…咕噜噜…车轮缓缓前行……前行的马车离高红的城墙越来越远,转弯,再转弯,那只单纯却充满矛盾的风筝终于还是飞出了宫墙,飞出了宫墙,却怎么也无法轻易飞出心墙。 马车驶向成王府,我琐碎的幻想着家人重聚的情形,原本以为爹娘见了女儿归来必定开心得很,然而迎接我的却是成王府紧闭的大门。门口连一个看门的都没有,看起来森森然冷落,我不禁奇怪,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下了马车,我看着家中的大红门,心里一丝温暖,上前,轻叩。吱嘎!门开启,再次迎接我的是王爷爹的冰冷的面色,身后是尴尬的家丁,我怔忡住片刻才开口:“爹,我回来了。” 谁料王爷爹眼中没有半点欣喜之色,而是不可压制的怒火,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我摔倒在地,不敢相信王爷爹竟然出手打我,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不孝子,还有脸回来,成家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我成祁贤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他的话无非又在我的心头的寒冷下破了一盆冷水,怎会这样! “爹!” 冯清扶起我沉声道:“老王爷过怒了。” 王爷爹恨声道:“给我关门,我没有这种不孝女儿!” 家丁立马关门,我冲过去推着门说:“爹,我错了,让女儿回家吧,女儿很想家!” “遥儿!”娘从后面跑出来,脸上有泪求道:“王爷,他是我们的女儿啊,让遥儿回来吧,她还小啊!” 第50章 求见莫寒 王爷爹一咬牙:“关门!” “娘!”“遥儿!” 大门咣当一声将我隔在门外,我瘫软下来:“连你们也不要我了吗?你们不再保护我了吗?这是我的家啊。” 冯清拉住我上马车,沉重的脸突然笑出来:“看来成王爷这次气得不轻,放心,他知道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凉不了你几天。到我府上先住着,成王爷消了气再送你回来。” 我愤愤扭头,越想越委屈。拉开车窗的帘子,连空气也觉得沉重。路途经过嘉运王府,我的目光止不住一震,久久张望,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刷!帘子被扯下,冯清面无表情说:“马上就到了。” 我幽幽的说:“将军府离嘉运王府这么近?” “嗯。”冯清冷冰冰的应了声。 我在将军府住下来,因为没有带衣物,冯清便叫人带蝶儿早早为我量身去置办,回来的时候带回一大推各色衣裙,足足可以开一个布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小姐,这都是冯将军要的,冯将军说小姐要什么要了便可。但是不能随意出门,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出门要先知会他。” “知道了。”我随意挑了几件放进柜子里,“余下的大家分了吧。” 冯清确实很忙,刚刚安置了我就接到上头的消息匆匆离开。管家为我安排了房间,房间很素雅,里面什么都有,而且还有书架,不像是客房。吃了饭的功夫再回来,里面已然焕然一新了。无意中听端水的小丫鬟说:“管家刚才说,将军这几日都会住在府中,不去军营了,叫咱们尽快把房间打理好。” 另一个说:“将军的房间给成小姐住了,咱们要打扫哪一间呢?” “管家让咱们把旁边那间弄好。奇怪了,有客房不住,为什么让成遥小姐住自己的房间呢。” “你看不出来将军对成小姐有心啊。咱们将军平日里英姿飒爽,不怒而威,那看人的眼神就从来没像看成小姐这么温柔过。” 那个小丫鬟便咯咯的笑:“难怪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咱们将军难得对女孩子殷勤呢。可是那成遥不是皇上的心上人吗,应该是在宫里,怎么跑到将军府了?” “哎呀,宫里的事情咱们上哪知道去,不说啦,快去干活吧。” 冯清很晚才回府,看起来风尘仆仆。来看我的时候,披风上残留着一些尘土。 “在这呆的好吗?”他脱下披风。 “很好,就是有点无聊。” 他会意的笑笑:“我就知道你闲不住。吃了晚饭,我陪你出去逛逛。” “好。” 冯清说带我去一个地方,我说去哪里,他笑笑说带我去看琴,要为我准备一把好琴。我不禁想到那把曲殇,那把琴我没有带出来。琴铺的琴各式各样,论材质论音色都是上等中的上等,我试了几把仍是摇摇头。 那老板都快没了耐性:“姑娘,咱们京城最好的琴可都在这了,我这是百年的老店,如果您在这都看不上眼,想买琴可就难喽。看来姑娘的眼光太高了。” 我在琴房里转了一圈,最后随意摸了一把:“就这个吧。”索性挑了一只最朴实最普通的。 从街上回来便可经过嘉运王府,嘉运王府的门气派的大开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窜进我的视线,那是陈莫寒聚贤大会上身边的那个小斯。他匆匆向府内走,身后跟着一个老头,老头手里拎着的看起来像是草药,他们神情有点急切。 我多渴望这一刻那个人就站在门前与我相遇,我一定会扑入他的怀中。而我也真的按奈不住脚步抬腿要进嘉运王府,冯清拉住我:“要去找他?你可知他对你的心意?” 我顿住,我只知道陈莫寒是韩漠的影,只知道陈轩炎结婚的时候是他在房上轻吻了我,让我暗暗欣喜又微微苦涩。我只知道我离开轩炎就是为了他,我知道的应该足够了。陈莫寒吻了我,就代表他心里有我,既然我们相互有心,我又是自由身,那我们不就可以在一起么? 可冯清没给我反应的机会,抓着我的手臂施展了轻功回王府。 “冯清哥哥,我出来就是为了找他。”我急急说道。 “我知道。” “为什么不让我去?” 他疲惫的闭紧双眼又张开,说:“先不要去,再在我这里住几天吧。再让我好好照顾你几日,就亲自带你见他。” 转眼就是十天,我已在将军府住了十天,想不到这一次王爷爹气生的这么大,迟迟不肯让我回府。 又被往日的梦魇惊醒,醒了怎么也睡不着,披上衣服坐起,有人轻敲我的房门,是冯清:“遥儿,还好吗?” 我忙擦了额头的细汗下了地,开了门,他见我神色不好,担忧道:“听到你的声音,来看看。” “没有事,只是做梦。”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些尴尬转过身回他的房间,我叫住他:“没关系的,我睡不着,进来坐坐吧。” 于是将衣服穿好,披了外衣随他坐在桌前。冯清穿的是白天的衣服,并不是里衣,我刚刚在门口瞥见他房内的灯光还有些微亮,难道他还没有睡? “这么晚了,冯清哥哥还没睡吗?” 他说:“还没有。最近公务多一些,睡得都很晚。” “哦。”我应了一声。房内陷入寂静的沉默,我们也只是坐着不说话。最后,他还是站起身:“睡吧。”放下话走出房间为我关上门。 那房间微弱的灯光彻夜未曾熄灭…… 次日,将军府有信来报,启国动兵进犯,进攻陈国边防,战火既燃!接着陈轩炎宣左右将军入宫,命冯清速带两万兵马亲至,抗敌护国,冯清来不及回府便已前往前线。只留下口信,告诉我可以自由出入将军府了,言外之意是同意了我去找陈莫寒。 我欣喜若狂,终于可以毫无顾忌找他了! 我的耐性从冯清离开这一刻便丝毫不见,让蝶儿把那日买回来的衣服统统拿进房间,精挑细选了半天,穿上一件最喜欢的,又让她精致的为我打扮,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 “小姐,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自打蝶儿来伺候小姐从未见您这么高兴过。梳妆打扮得如此美丽,是要出去哪里吗?” 我开心笑了:“这个暂时不告诉你,一会我要出去。” “出将军府?不带蝶儿吗?” “不带。” 我拉着裙摆随地转了一圈:“怎么样,漂亮吗?” “漂亮,小姐,您穿什么都漂亮。” 我迫不及待走出房门,正好碰上管家。管家看到我眼前一亮,问:“成小姐这是要……” 我说:“陈管家,我正要出将军府一趟。” 陈管家说:“既然如此,在下便随您去。” 我推辞道:“多谢管家,不必了,我要自己出去,不用找人随行。” 谁知陈管家却说:“不不不,将军有令,命在下保护成小姐周全,成小姐出府时在下必须亲自随行。” 我一愣,还是无奈点了头。于是他带着两个小厮随同我出将军府,一板一眼的好不别扭!我胡乱在大街上逛来逛去,身后的人像几只甩不掉的跟屁虫,奇﹕[书]﹕网寸步不离守着我,仿佛我会凭空消失一般。看看日头已是正午,不由的焦躁起来,冯清啊冯清,你是要下人们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陈管家。”我有点不耐烦。 “成小姐有何吩咐?” “可否让我一个人走走?” “这……”陈管家面露难色:“将军有令……” “好了,我知道了。”我气的一甩裙摆,大步朝嘉运王府走,反正冯清已让我去找他,我磨不开个什么劲儿! 莫寒,我来了…… 当靠近嘉运王府,我的步伐却越来越减慢,甚至屏息紧张。见了他之后我该说点什么呢,我默默地想着,走到王府门口,守卫拦住我:“嘉运王府闲杂人等不得擅入,来者何人?” “在下成遥,求见嘉运王爷。”我所有的期盼和急切全数倾尽在这一句看似平静的话里,等待守卫去通报,等待陈莫寒召见我。 两个守卫相互看了一眼,说:“王爷有令,女子求见者,一概不见。” 一句话将我的热忱打进冰窟,什么叫女子求见者一概不见?难不成这只深沉的顶级帅哥也招惹了谁家的小妞了?我急道:“麻烦守卫大哥帮小女子通报一声,我是成遥,有急事要见嘉运王爷。” 那守卫又说:“王爷有令,成遥者,不见。” 我如遭棒击,莫寒,你竟然料定了我会来找你?既知我会来找你,为何拒我于门外?若你对我无情,为何吻我,为何来看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陈管家等人均疑惑在场,我失落的说:“去宁家小苑!”你既不见我,我便去等你找你,我不信你如此绝情。我想问一问,你对我的情分究竟是友是爱,你那日一吻是何意义。 来到宁家小苑落座,寻找过往的影子,曾几何时我傻傻得等他等到天亮,不见人影。现在我还要等,即使等不到莫寒,也要再闻一闻那张桌子的味道。 为什么他不见我? 第51章 这是天意 “小姐,天色已晚,该回去了。”陈管家说。 我犹豫着站起身,魂不守舍的走向老板:“老板,请问……”没等我把话说完,老板便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含笑亲切的说:“姑娘,我看出来了,您是要等那位公子吧,根据以往的习惯,那位爷每周有三日会来饮酒,一直如此。不过近十几日没有来过。” 我讶异的问:“你可知我等的是什么人?” 老板笑了:“我记得你,小姐这面容,在下怎会不记得。如果在下猜得没错,您要等的就是经常坐在那个角落的爷吧?那位爷是光顾小店几年的老客人了,你又是他的朋友,我们就更留意了。姑娘您可有一年多没有来了。” “是啊,一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讪讪的笑,更失落了,“那他什么时候能再来呢……”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近十几日一次没再来过……十几日前正是我刚出宫的日子。我忽然有种预感,好像他就是在故意躲我。我望向他那张角落里的桌子,怔怔无言。什么事情总要有个原因啊,那个因是什么?我们也曾有过回忆的,我们其实也是暧昧的,他救过我,他抱过我,他吻过我。他的行为让我认为他对我有好感,对我有了情,难道是我的感觉出了错? 为什么你不动,你在犹豫什么! 莫寒,即使如此,我决不放弃,因为我不是成遥,我是隋天意,二十一世纪的隋天意。既然你有所顾忌,你在躲闪,那么让我来倒追你吧,只要需要我会试着勇敢追过来。如果你当真不爱我,那么我追你;如果你爱我却不来找我,那么我找你;如果你还在犹豫不决,不论什么原因,那么我等你。莫寒我的韩漠,我一定要给你我们的来生——今生。 于是我每日带人去宁家小苑喝茶吃饭。每天到嘉运王府门前求见,求到守卫都无奈厌烦。我知道他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他全部都在暗中看在眼里。 “成遥姑娘,我们已经跟你说了不知多少遍了,王爷不见,你何必每日到访。而且我们已经破例通报过,王爷真的不见。” “我知道,谢过二位。”他们未曾动过武力赶我,印证了我的某种猜想。于是我每每坦然笑着离开,次日再来。之后每日天没亮我便起床梳洗打扮,早早赶到嘉靖王府门前等陈莫寒下早朝,一日等不到等第二日,第二日等不到等第三日,一日复一日,没有半点松懈和厌倦。奇怪的是,我连他的影子都没抓到过。 守卫们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傻子也看得出来我成遥摆明是黏上了他家主子,一传十十传百,京城上上下下立刻传遍了,我成遥,这个七岁便名满全城的天造奇才女子,厚脸皮的到嘉运王府登门示情,被拒门外。我若干天如一日的等他,竟然一次也没截到陈莫寒,他居然连正门都不走。可抓不到他是我的事情,他回避是他的事情,我只能一如既往,我就不信等一辈子都等不出来。 这件事可把王爷爹气得不行,王爷爹本就一把火,又被我的举动气到,写信送到将军府骂我不知廉耻,败坏家风,更是不准我回家。 其实很有意思,那两个守卫习惯了我每日一求,满眼是不解,又不敢多加过问。将军府上下见到我都开始露出怪异的目光,偶尔有人偷偷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在他们看来,成遥恐怕是精神不正常了。 蝶儿一天到晚也不停的说:“小姐,不要再去等了,你知道大家背后都怎么说您吗,他们都说您是疯子,被嘉运王迷去了心智!蝶儿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为了一棵树苗放弃茂盛的森林啊。蝶儿一直不懂,为什么皇宫那么好,你却连皇后都不要,惹怒皇上,原来就是为了嘉运王!可是嘉运王好像不喜欢小姐你,还不及冯将军待您好呢,您就别在执意了。” “你不用劝我了,我自有打算。” 蝶儿犹豫了一会说:“您不知道,老王爷前几日找过蝶儿。” “我爹?” “嗯。老王爷差点没扒我的皮,狠力狠气的问我你倒在抽什么风,蝶儿的胆子都快破了!” “我爹有没有打你?”我担心的问。 “那倒没有。” 我呵呵笑出来,“辛苦蝶儿了!”蝶儿委屈道:“蝶儿都被小姐连累了,小姐还笑。反正我没经历过男女之情,感情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 我轻声叹息说:“等你将来碰上了如意郎君,就懂了。陶醉在爱情中的人是没有理智的,我爹说的没错,我是真的抽风了,呵呵。”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开始隐隐害怕,这样等他的日子会不会真的遥遥无期啊。但就在我要失去理智和耐性的时候,陈莫寒终于出现了。 这一天,数日累积的失落感令我无比疲惫。没有抱任何期望的走到嘉运王府门口,第一次没有开口求见,而是压抑的坐在了门口,管家一干人目瞪口呆,我失态了,我感到自己好孤单。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么?我这么执着的等待,玉帝大人都要感动了,陈莫寒你中了什么邪了,一定要对我这么狠? 让人去买了一堆吃的和喝的,我从早上一直一坐到正午,连吃带喝发泄情绪,就是不想走。突然一个守卫叫道:“王爷!” 我还正在往嘴里塞着甜粘糕,听了这个叫声浑身一震,一大口年糕顿时噎在嗓子口,“呃,咳咳……咳咳……”陈管家急忙对下人叫道:“快拿水来!成小姐你没事吧!” 我咕嘟咕嘟喝了半壶茶水,又呛了一大口,咳嗽不已,痛苦的望着前方的陈莫寒欲哭无泪!想不到好生打扮一个多月,盼了一个多月,却是这么狼狈的见面!我的衣衫早就被烈日熏出来的汗水染湿了,胸前沾着刚刚喷出来的年糕渣滓,还有头发,早就数不清被自己郁闷的抓过多少次,我的形象啊,我的形象……我竭力要在陈莫寒面前表现的淑女形象全都毁了!我弯着腰剧烈的咳嗽,深黑靴子渐渐向我走近,当他终于站在我面前的时刻,只觉得心头一紧,咳嗽猝然咽了下去,我猛然抬起头! 依然是那双波澜不惊如深潭般幽深的眼,刀削般深刻的五官,可是……老天,谁来告诉我,他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我打了一个多月的腹稿,万万千千想说的话全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一句:“你怎么瘦成这样!” 下一刻他张开双臂,在我的错愕中抱住了我。 沉沦……沉沦……心跳加速…… “我已经,我已经,等了你一个多月了……”我像一个孩子一样抱怨着,环住他的腰身,所有的委屈瞬间融化在这个怀抱,泪不知不觉流出来也浑然不知。所有感官只剩下自己狂跳的心,和他温暖的贴着我起伏的胸膛。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见我?” “对不起。” “我是来告诉你我喜欢你的……” 拥着我的手臂收紧,他复杂的点头不说话。我猛然推开他,定定的盯着他的双眼,想知道他的眼睛在说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灿烂一笑,拉起他的手撇下一群人拔腿就是狂奔!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认认真真道:“带我去擂台。” 他搂住我的腰纵身而去,不出一刻便到了擂台处。这里人潮人海,马车人流汹涌不息,我提着脏污的裙衫不顾形象的爬上擂台,直指着自己的心窝朝下面疯狂的大叫:“陈莫寒,这是天意,我爱你!” “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陈莫寒,我爱你!!!” 这个人声鼎沸的大街只剩下我的破空喧啸,声音坚定响亮,震彻了整个上空,震彻了整条街道,带着回声激荡不已,惊心动魄。人流停了下来,喧嚣停了下来,我们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我要让这个城市见证我的誓言。 而他眼中的挣扎有矛盾终化作乌有,动容的,动情的飞上台来,揽住我要飞下,我阻止了他,然后踮起脚尖,献上自己的嘴唇。他的身躯僵硬了一下,不再犹豫,迫切的索住了我。 沉沦,沉沦…… 炽烈的热唇舌竭尽地缠绵,我们的身躯越拥越紧。我纤细的手指穿过他浓密乌黑的长发,纵情激吻回应,没有错了,就是这个感觉,就是你啊——我的韩漠! “别推开我,我确定我要你,要和你在一起,是真的。” 台下响起热烈的呐喊声和掌声,经久不衰……这绝对是我隋天意上辈子加这辈子做过的最荡气回肠的事!当着数不清的人的面英勇表白,一边热吻一边自毁形象的涕泪横流…… 韩漠,我来爱你了,你感受到了吗? 莫寒,你是我前世的缘,也许是多情的天意让我们今生再续,是前生的约定让我们穿过千年在这未知的世界里,因为有你,我不再沉默。就让我守在你身边吧。 第52章 简单甜蜜 喜悦让我如踩云端,他带我跃下擂台,低语道:“大胆的女人。”脸上却展露笑意,难得一见的笑。那是韩漠的笑容,那久违的笑容。 我笑道:“我脸皮厚嘛。我知道,那天飞上房顶的人是你。可是我醒了,你跑了。” 他只笑不语。他的话很少,却会牵着我的手,在大街上慢走。我们去宁家小苑喝茶,去僻静的小屋下棋。然后他带我去他的嘉运王府。 “你这里好雅致。”我们穿过花园,进入房厅。嘉运王府从内到外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简单。所有的布局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所有的物品和装饰也是简单的狠,没有混杂的颜色,淡淡的有些单调。这的确是他的风格。越简单的背后往往越是复杂,越是难以看透。 和他在一起平心而宁静,我见到了如韵,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我会来,热情的和我说了几句话便走开。 “莫寒,你最近瘦了好多,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近来一直忙碌。” “不要再瘦了,我会心疼的。” “好。” 我们过得简单而甜蜜,他不要我再住冯清那里,于是把我从将军府接到嘉运王府,安排住下。其实我希望他能像冯清一样把我的房间安置在他房间的旁边,因为我想多看看他,但是他没有,反而相距很远。他和陈轩炎一样忙碌,在一起的时候我会问他外面战势怎样了,有些担心冯清的安危,他说冯清带兵打了胜仗,叫我不要担心。 风悬钰不是软柿子,他的兵马训练有素,在一个月之内攻占了陈国两个小城,陈轩炎命史不群带兵夺城,并令冯清亲率大军杀入启国讨伐,决不姑息。陈国和启国的战争就像冰与火的较量,十分激烈,遥想当年那个唯唯诺诺老鼠一样的风悬钰,谁能料想风悬钰如今会是陈轩炎最强大的劲敌? 风悬钰就像史上赫赫有名的楚霸王,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每一个英雄的背后,都有着,不堪回首的心酸。 每一个成功人的回忆,都深刻着,惨不忍睹的疤痕。 当他们身姿卓越的站在荣耀的最高处,在万众瞩目中,他们光鲜亮丽,所向披靡,神圣的高度更令人心驰神怡。可谁又知道,他们身后曾经跨越过的,究竟,是怎样超常的忍辱和屈伸。而谁又知道,他们身后曾经跨越的,究竟,是怎样扑朔的选择和放弃? 每一种拥有都是有道理的。作为陈国的子民,我希望他战败,但是站在人性的角度,我深深被他的个人魅力折服,他是个值得钦佩的汉子。 我坚持要每天亲自为莫寒下厨,声称要让他“长膘”。 “莫寒,从今天开始你的饮食由我负责,本小姐要亲自为你下厨。” 他只当笑话听了,说:“你会做什么。” 我掐起腰来,自吹自擂:“不要小看我哦,你未来的小老婆很有本事的,恐怕我做出来的东西,你翻遍整个京城整个大陈国都吃不到。” 他摇摇头,颇为头痛:“别把我的厨房烧了。” 他不相信我这较贵的千金小姐会做饭,为了证明我举世无双的本领,我转身就冲进厨房。支走了所有厨房伙计,热火朝天的大闹厨房革命!等菜肴上了饭桌,陈莫寒果然大吃一惊,不可置信,颇有怀疑的问:“当真是你做的?” “当真。”我骄傲的搂着他的脖指着桌子上的菜盘子一个一个介绍,这个是什么什么,那个是什么什么,明天要给他做什么,后天,大后天要给他做什么什么。 第一次见到陈莫寒目瞪口呆,我更大言不惭了:“我这才叫真人不露相,如果我开一家酒楼,绝绝对能红遍全国。” 陈莫寒呵呵的笑,“真看不出来。”然后拿筷子挑几样吃了几口。 “好吃吗?”我歪着脑袋拄着脖子问。 他笑着点点头,突然放下筷子,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琢磨,又像在体会。被他看得不自在,我咳咳嗓子坐直说:“看什么?饭菜都在桌子上呢!” 他伸出手缕了缕我额前的碎发,道不尽的轻柔:“很香。” 我怔忡片刻,又看到了那个温柔的韩漠,我咬咬嘴唇,高兴地说:“小老婆我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以后我每天都做饭给你吃,你啊偷着乐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悠悠的说:“莫寒,你很像一个人。” 陈莫寒眉角微挑,等待我的下文,我哈哈一笑:“就是我未来的夫君啊!莫寒,快点把我娶过门吧,我等不急了。” 可他的脸色突然沉下来,我一愣:“怎么了?” “遥儿,我要进宫一趟,差一点忘了,你先吃吧。” “哦。”我讷讷的答:“不多吃几口吗?”他不说话,迈出门槛我又叫道:“莫寒,我等你回来。” 他的身子在门口顿了顿,说:“不要等我,我可能要回来晚一些,早点睡吧。” 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又说不出是哪奇怪,望着满桌子的劳动成果唉声叹气。 我和蝶儿在外面院子里聊天,那日的小厮小乔又带着那个老头面色凝重的进了府,正好路过我,我闻到了那老头身上的草药味,随口问问:“小乔,这可是郎中?” 小乔顿了一下回答:“是的成小姐。” “府中谁生病了?” “啊,如韵主子身体不舒服叫郎中来看看。” “如韵?什么病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小乔说着就领着老头儿走开,我掂量着明日该到如韵那里探望一下,或者现在就该去看看:“等一下,我随你们去看看。”我和蝶儿抬脚跟上去。 小乔急急说:“不必了,成遥姑娘,如韵主子只是小染风寒,不碍事,天色已晚,毋须再打扰。”这话摆明了是不让我过去,天色是不早了,我也就此作罢。次日早上我到如韵那里拜访,如韵热情的招待我,我说:“昨天碰上小乔听说你生病染了风寒,本想来看看,但是太晚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来。今天特意来看看,好些了吗?” 如韵楞了一下,才说:“哦,好多了,劳烦姑娘挂念了。” 我们说了一会话,我便离开。之后的日子我总觉得很奇怪,不止一次撞见小乔带郎中进府,难道如韵身体那么弱?虽然她柔弱一些,可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毛病,何故常常看郎中?又过些日子,那郎中便留住在了府里。 莫寒最近一直公事繁忙,有时候一整天都抓不到他的影子。我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问他他也不讲,而现在我已经三天没看到他了。无聊之余,我便和蝶儿出府逛逛。 “陈予衡?你怎么在这里?”他怎么会出现在宁家小苑?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他坐在陈莫寒的座位上,看着我似笑非笑。 “真是怪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瞥了瞥他,在他附近坐下。 陈予衡戏谑道:“你和我二哥进展不错么,那天擂台上的表白可真惊天地泣鬼神呢。大陈国如此大胆之女子,恐怕再难找到第二个。我二哥真有福气。成遥啊成遥,怎么你到了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 我倒了杯热水一边吹着热气一边笑道:“那当然了,谁让我天生就招风呢。你那几声嫂子没白叫,等我过了门还是你嫂子。” “是吗?”他的语气有点古怪的意味。 “不是吗?”我反问。 他耸耸肩:“这可说不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么刺耳的话从他嘴巴里冒出来,我一听不可不乐意了,走上前贴着他耳朵咬牙说:“安逸小王爷长了一张乌鸦嘴。” “你这镯子不错!哪来的?”他抓住我胳膊。 我一抽:“要你管!” “真是个冷血的女人!我是该说你还不定性呢,还该说你水性杨花呢?” “嘶!”他今天也吃错药了么?“陈予衡陈大爷,你大老远从皇宫里跑到这来喝酒,不容易啊,高高兴兴的喝就是了,能不一见面就跟我找茬么?” 陈予衡一副困惑的模样,拍拍脑门:“难道我说错了?我记得当初是哪个女人气呼呼的跟我说了句挺感人的话,说是没有爱的感觉办不到来着?可是她爱完了这个就爱了另一个,变心比变气候还快!” 犀利的嘲讽正中我下怀,哪次见了面都非要踩一踩我的痛脚才高兴,我郁闷道:“蝶儿,咱们走人,别打扰了这位小爷的雅兴。” “难得见一面,这么急着要走,太不给小爷面子了吧?我又不是你的仇人。” “无聊。”我和蝶儿继续往外走。 “你可知道我二哥已经两个月没上朝了!”他提高嗓音叫住我。 我立刻顿住猛然回头。 第53章 天意弄人 “两个月?”我吃了一惊。两个月没上朝这可能吗? 陈予衡点头:“这两个月以来二哥非但没有上朝,也不曾进宫过一次。他早就告假了。我想,这些你并不知道吧?” “前几天他还进宫了。”我一边摇头一边木讷的说:“不对,是经常进宫,莫寒这些日子都忙得不可开交的,这是他亲口说的。” 陈予衡剑眉一动:“进宫?进什么宫?” 我走回去,魂不守舍的坐下,疑惑不解的问:“你想说什么?”陈予衡他今天不是恰巧在这里碰到我的,他就是来宁家小苑找我的。 他定定道:“成遥,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什么突然成全你放你出宫,你在嘉运王府门前等了一个多月,又是为什么二哥避而不见?” 我无言以对,怔怔问:“为什么?”难道这其中还有不为我知的蹊跷么? 他继续说:“你已经背叛了皇上,莫要再对不住我二哥。”陈予衡话中有严重的警告意味。我追道:“别卖关子,把话说明白!不要总这样模棱两可好不好?” “不说了。”他成功的勾起我的好奇心,又顺手拍个砖头,弄的我更是不痛快。 他说的这些我当然想过,难道我想的单纯了,陈轩炎放我出宫和陈莫寒闭门不见这两件事情有关联吗?陈予衡话中的意思分明是提醒我什么,又不挑明。陈轩炎放我出宫是成全,那么莫寒的逃避到底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不确定我对他感情的真假,所以试探我?也许是因为我原本是轩炎的人而显得尴尬,才没立刻接受我?但这么想说得过去也说不过去,说不过去是由于,为这两点逃避我根本就没有必要。然而我不曾问,他也不曾解释。 “说啊!”我不耐烦的催促陈予衡,被他吊在上不去下不来的位置真想吐血啊。 他邪恶的嘴脸渐渐冷下来,“生死有命,成遥,你好自为之吧。” “哧,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有人要死了似的?”我的心尖不禁一抖,忽地感悟到了什么,猛地张圆了双眼:“你说明白了,是谁要死了?好端端的别说这种丧气话诅咒人。” 告假……郎中……莫寒……莫名的预感,不祥的预感非常强烈的冲进我的脑子…… “蝶儿,回府!”我突兀的喊了一句,扭身便往外跑! “小姐,你去哪啊!” “回王府!” 心慌如焚奔回王府,陈莫寒走的时候还说出去办公事,又要进宫晚归,都是假话,他骗了我! 奔进府门正好碰上小乔,就问:“王爷有没有回来?” “还没有。” “那个郎中在哪里?我不舒服要看病。” 小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说:“郎中出去了,我带您另找一位吧。” 我坚持道:“谁也不用找,我就要让他看,他住哪里,我去他那等着。” “这,这……这不妥……小的说了不算,不妥啊……”小乔支支吾吾的不让我去,更让我的心沉了半截。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拎起来:“少跟我唧唧歪歪!带我去!” 他被我吓到了,依然嘴硬说:“……郎中真的不在,我给您再找一位吧。” 我发了狠摘下头上的发钗抵在他脖子上逼道:“你是要带我去见他还是让我杀了你!” “我,我带您去,我带您去…” …… 我以为真的找到幸福了,想不到,上天这么喜欢和我开玩笑。什么叫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就是以为到手的幸福,最终依然无情的飞走。木然的走出郎中的房门,摇摇晃晃的身子摔在地上都没有了疼的知觉…… “砰!”房门被我一脚踹开,里面的人诧异的看向我,因为没预料到我会突然杀回来,憔悴的面上满是震惊,他正俯身干咳着,一方手帕掩着口,头上青筋暴露。 “陈莫寒!你怎么可以骗我!” “遥儿!” 我栖身上前一把挥落他手中的帕子,飘在地上,帕子上面鲜血淋漓,叫人看了锥心刺骨。“你不是进宫去了么,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宫?……”我颤抖的拾起帕子拿到他眼前质问:“这是什么,这是血!” “什么如韵体质虚弱,感染风寒,什么有要事在身必须马上进宫,什么近来一直忙碌?都是你们在骗我,你们全部骗了我!” “你若后悔,进宫去吧。”他淡淡的说。 我毫不留情扇了他一个耳光:“放你的狗臭屁!你当我是什么,想甩就甩!我告诉你,我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我扑进他怀里,终于崩溃了:“是这个病,还是这个病,老天疯了,他瞎了,他故意耍我们……什么前世今生,什么再续前缘,都是自作多情,全都是他妈的狗屁!我们做了什么孽,他要这样惩罚我们,要报应都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你……折磨你一个人……” “遥儿,冷静下来。” “我不要,我不要,你不要再离开我,这么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我不要你走……我只想让你活得比我长一点,长一点好不好……” 他单手轻拍着我的背,一只手抹着我的泪:“对不起,我不该心软接受你。我给不了你明天。” 我猛烈地摇头:“不,我想要明天,我想要你的明天。求求你,不要死……这次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说今生等我,怎么可以食言。” 陈莫寒动容,紧紧抱着我任我失声痛哭,轻叹:“遥儿,好遥儿……” 遥儿……遥儿…… 我凝噎的呢喃:“我来自远方,一个遥远的地方,为你而来,记着,我是天意,只是你的天意。” “天意。” “对,是该死的天意。莫寒,娶我吧,我想嫁给你。”韩漠,再娶我一次吧。 隋天意,隋天意,难道这就是宿命,一切只能尽随天意么…… 相遇如此短暂,这岂是天意在成全,分明是戏弄。 那个郎中是陈国得江湖神医,他说陈莫寒的病已经很久了,病了将近两年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老郎中用阴阳五行的理论给我分析半天,说白了就是现代的肝癌。前世韩漠就死于这个病,这一世又是这个病,这简直是劫难。 难怪他这么消瘦,韩漠病重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瘦骨嶙峋,肤色晦暗,我竟然都没意识到陈莫寒不健康!若不是陈予衡提醒我,我不知还要被蒙在鼓里到什么时候。陈莫寒越来越虚弱,犯病严重的时候就借口离开,我竟然也毫无警觉。一想到这我就恨不得立刻了结了自己先给他陪葬了。时间又是这样所剩无几,我仿佛回到了21世纪,和韩漠最后度过的那段时光。每天寸步不离依偎在他身边,守着他吃药,为他弄补品,虽然没什么起色,也坚持要每天做给他吃。 他很珍惜我给他做的每一份食物,每一餐即使吃得很久很久也会一口一口认认真真的把所有饭菜吃完,一点都不剩。而每一次,他都笑着说他的生活从来没这么清闲过,现在每日最大的任务就是吃好我安排的一日三餐,多有福气。然后我就红着眼睛鼻子说,没关系吃完了这辈子还有下辈子。 “莫寒,如果你一直躲着我,我一定会哭死的。”我像他怀里靠了靠,感受与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片刻不敢放松。 他笑着说:“那天原本只打算看你一眼,让你走,可是看到你的时候却不受控制抱了你。尤其当你站在擂台上傻乎乎乱喊的时候,我知道我躲不掉了。” 我娇嗔道:“我没有乱喊,我真是你的天意,隋天意。” 他笑笑:“是,你是我的天意。第一次在大殿听你的悦耳琴声,第二次在聚贤大会领略你的诗,然后在宁家小苑相遇,你惶惶忽忽的走向我,吱吱唔唔杵在那里也是那么傻呼呼的,我虽未抬头,心已动。心想,这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旷世奇才傻呵呵的样子,别是一番可爱。刺客来了,居然还奋不顾身要为我挡刺客,这一举动才真是惊了我。最让我怀念的还是那个小女人,迷迷糊糊坐在宁家小苑等我等到天亮,你的举动还真是稀奇。” 我又羞有责备道:“你好狠的心啊,明知道我等你,却不来。其实那时候我等你多少有点对轩炎掷气的成分。” 他高深莫测点了点我的鼻尖,说:“你怎知我没来,我在暗处观察你的举动,想不明白这姑娘家等我到底有什么企图,也暗自祈祷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打趣的说:“呀,你这么刻板冷漠的人也会想这个!”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玩味的说:“可是我上了你的当。就在我以为可以和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那小姑娘就进了宫,明明进去的时候满腔不情愿,最后不知怎么却和皇帝真的好上了。不过,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对你来说跟了他反而是件好事,我万万不敢多加招惹你。” 第54章 千年之恋 “莫寒,都怪我,是我来晚了。李郎中医术高明,也许他可以医好你,也许你的病还有可就药,你一定要好起来。” 他咳了两声迅速掏出帕子捂住嘴,鲜血又染红了淡蓝色丝帕,正如我的心在滴血。他捂住腹部,脸上痛苦的隐忍,我担忧极了却无法为他分担半分:“莫寒很疼吗?” “不疼。” “我去找李郎中。”我慌忙起身,他拉住我:“不必了,一会就好。” 他的脸色已越发暗青,没有半点健康的颜色,每看一眼都令我如被刀绞。病痛的折磨太过残酷,我只得轻轻为他擦拭额上的细汗,每一次几乎都要忍不住流出眼泪。而他总反过来安慰我,告诉我没有想象的那么疼。我要陈莫寒早早睡下,独自到庭院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角落里一个萧瑟的倩影正提前我一步暗自垂泪,是如韵。她看到我没有笑,我说:“他睡了。” 她点点头,说:“成遥姑娘,你跟我来。” 我默默地随她走,她带我来到陈莫寒的书房,我说:“你要我进去?” “进去看看吧。”她说。 “莫寒从不让人进来。” 如韵一笑:“难道你不好奇他为什么不让人进去,姑娘进去一看便知,王爷日子不多了,这里你该知道的,所以我才带你来。”然后她示意我亲自推开门。带着好奇心我缓缓推开书房的门,房门启开一刹那间我彻底震惊了!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身着红色夹袄的十一二岁的少女,闭着双目展着双臂躺在梅树下,皑皑洁白的雪地中,莹洁的面颊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片梅花瓣,姣好的唇线微微上扬,那本极不雅观的姿态竟是如此楚楚动人,美的匪夷所思。她在宁静的呼吸,游走在梦中,像个睡在人间的仙子,忘了醒来,四周一片安详静谧,只剩下观赏者蠢蠢欲动着荡漾的心魂。 轩炎曾赞过我当时有多美,原来真的这么美,如梦如幻,不像是真的。 这幅壁画铺满了整面墙壁,栩栩如生,让人无法移开眼睛。而其上温温洒洒着一首四言绝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这是首在二十一世纪幼儿班的娃娃都会背诵的诗句,连没念过书的的傻瓜都不屑一顾的诗句,破天荒的赚足了我的眼泪,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我来自远方,一个遥远的地方,为你而来,记着,我是天意,只是你的天意。我也是遥儿,你今生的遥儿。 如韵说:“我偷偷发现了它,你在王爷心里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你不怨我吗。” “为什么怨你,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很多有钱有势的男人都喜新厌旧,他对你却如此专情,这份感情很难得。我爱他,更胜过你。所以他想要的,也就是我想要的。有劳姑娘陪他走完最后的日子,如韵在此谢过了。”她深深向我鞠了一躬,我急忙拉起她:“如韵姐姐,我怎么承受得起!” 她关上书房的门,含泪一笑转身离开。霎那间,我忽然明了了爱的真谛。有一种爱叫做牺牲;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有一种爱叫做默默无闻;有一种爱叫做一厢情愿;有一种爱叫做随缘认命。真正的爱情,不是占为己有,而是让对方得到;真正的爱情,不是自私自利,而是让对方快乐;真正的爱情不是哭天抢地,怨天尤人,而是缘来惜缘,缘去随缘。 所以陈轩炎选择放我自由,陈莫寒选择拒绝不见,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放弃占有我的权利,给我重新选择人生面对生活的幸福。我自恃是来自新世纪崇尚自由恋爱的先进女人,两辈子的时光加在一起活了三十多年,谈了有十年的恋爱,对爱情的理解竟不如古代的一个小小女子透彻。 我回到陈莫寒的房间,他已睡着了,坚毅的面庞沉静的像个孩子。我缓缓走到床前,仔细描绘他的脸,俯身轻轻烙下一吻,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忽地伸出手将我扯倒在床,搂紧。 “怎么还不睡?” “听到你的声音就醒了。” 我靠在他怀中轻轻的说:“如韵刚刚带我去了书房。” “嗯。” “你画的很漂亮,比本人还漂亮。” “嗯。” “你应该早一点亲自带我去看。” “嗯。” 我惩罚的扯了扯他的胳膊,忍不住又在他脸上亲上一口。他睁开眼睛,深沉的看了看我,下一刻亲吻住我的嘴唇。他的体温开始发烫,幽深的眼底然灼出热烈的火焰,动情的时候缓缓闭上,俊逸的令人屏息。我想把自己给他,主动勾住他的颈项,动情的鼓励他,他却点到为止,不再进犯。 我心里说不出是甜是苦,把头躲进他怀里闷闷不乐,压抑了许久才微微仰起脸,凝望外面冰凉似水的月光轻轻说:“莫寒,我想为你唱首歌,一首我曾经一点都不喜欢的歌,那时候觉得它不够经典,背后没有故事。可是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唱,好想唱给你听。” “好。” 我清清嗓子,头枕在他的胸膛幽幽轻唱…… 竹林的灯火,到过的沙漠,七色的过渡,不断漂移风中。有一种神秘,灰色的漩涡,将我卷入了迷雾中。看不清的双手,一朵花传来,谁经过的温柔。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黑夜中不寂寞。穿越千年的哀愁,是你在尽头等我,最美丽的感动会值得,用一生守候。 温润的触感划落在我微凉的脸颊,我知道,那是天使的眼泪…… 我很幸福,我们的泪——是甜的。 在陈莫寒最后的两个月里,我们抛开了一切。带上蝶儿小乔带上李郎中,抛开政治,抛开王府,抛开一切去游历陈国的大好山河。我们感受了大陈国最美的杨柳岸边的晓风残月,感受了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感受了野外风光无限的天地苍茫。我在陈莫寒的怀抱中迎接日出,等待夕阳,倾听叮咚不息的泉水,我们随处而安。 陈莫寒的病已入膏肓,面色青黑,只有笑的时候增添不少光彩。他看着我的眼永远是那么温暖明亮。后几个星期里,他开始行走吃力,需要我和蝶儿搀扶。多数时候我们还是坐在马车中,为他节省力气。 “落霞与孤鹜齐飞。莫寒,秋天又来了,好美。” “嗯。”他微笑着点头。 “天色不早,我们找地方歇息吧。小乔,这里距离市镇近吗?” “差不多要赶一个时辰。” “好,走吧,找店住下。李郎中有劳你再为莫寒把把脉。”我掏出药瓶倒出一粒喂到陈莫寒口中。李郎中为他把脉,我说:“怎么样,说实话就好。” 李郎中面色凝重的摇摇头。 “停车。”陈莫寒突然开口,吃力地坐起身,又说了一遍:“停车。”小乔立即停下马车拉开帘问:“王爷,有什么事?” 陈莫寒拉着我的手吃力的下了马车,他指了一下前面,我们搀扶他缓缓走向路旁的野花丛。花开甚美,芳香怡人。我说:“这野地里的花也能开的这么漂亮。”他摘下一朵,轻轻插在我头上:“鲜花配美人,花美人更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是日已过,再不复返。 我站在客栈的高台上仰望朗朗星空,陈莫寒躺在床上看我。我悠悠感慨:“我爱陈国,我真的爱陈国。这个美丽的陈国给了我家,亲人,给了我太多记忆。尤其是你。”一个流星划过,我急忙闭上眼双手合十,尽管那是个奢侈的愿望,也不要错过它。流星瞬间泯灭,留下一片黯然。老人们说过,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人灵魂的位置,每当有一个灵魂陨落,这个世界上就有一个人要离开。我感到自己的魂魄忽然抽动了一下,周身被突如其来的冷气包围了。 “遥儿快要及笄了。”他若有所思的说。 “嗯。莫寒,等我及笄的时候要你亲自为我束发带簪。” “好。” “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们一言为定。” “遥儿及笄时样子一定很美,我会为你束发带簪。”他笑了笑:“遥儿,扶我起来。” 我跑过去将他扶坐起身靠在床头,他看看我仔细的说:“我从来没为女孩子束过长发,还不会,今日让我先试试。” 我拔出发簪将长发散落开来,将簪子放在他手中:“我的头发太长了可不好束,你要仔细练练,否则那天会把我弄得太丑,见不了人。”我背对他坐在床角,他双手缓缓缕起我的长发,又轻又柔。他的动作很生疏,略显笨拙,一点一点将头发盘起,许久才弄好,终于将簪子插入发中,我转过身问:“好看吗?” 他含笑点头,眸子里放出奇异的光彩,这样夺目的光彩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我走到铜镜前,带着一丝浓浓的甜蜜看着头上的发髻,不禁怔住。这不是我刚刚递给他的那只簪子,而是两年前在雪地中丢失的那一只我最心爱的梅花簪! 第55章 灵魂陨落 “呀,小姐你最喜欢的那支梅花簪不见了,八成落在雪地里了,我去找找!” “算了,不要追究了,被哪个下人拣去了也是好的,典当些钱过个好年。” 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梅花簪许是被哪个下人拣去典当了,不成想竟然出现在陈莫寒手中,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我的头上。我微微颤抖着抚摸它,只觉得越来越沉,重如千金。回首望向他异常明亮的眼睛,哽咽住……“从那一年开始,你就把它一直呆在身上吗……”他的默认让我更加感动,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摇摇晃晃,蠕动了半天嘴角,拥着他,“如果你能给我梳一辈子头就好了,你知道我最得寸进尺了……有了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想要无数次……” 他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不要哭。天快亮了,我陪你等日出吧。” 我终于挤出笑脸,“客栈的老板说,这里的日出最美了,而且我们这个房间看日出角度是最好的!我扶你过去……”我小心翼翼的搀扶他到窗前,在地上铺了厚厚的棉被,与他相拥而坐。 “遥儿,说一说你觉得此生最美的事情吧。” “此生最美的啊……太多了。比如我有一个很大的家,比如我很小出名了啊,比如我和皇帝谈过恋爱,再比如……我做到了让自己永远不后悔的事,追到你,爱着你,赖上你!”我夸张道,“美好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数不过来啊!呵呵……你呢?” “我此生最美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 我们的爱如平淡的烟火,太过短暂,次日他走了,离开的时候嘴角残留着情人的细吻,还在满足的微笑。他的身体已经冰冷,我抱着他冰冷的躯体坐在窗前看了最后一个日出。一屋子人默默抽泣,只有我在微笑,莫寒,谢谢你为我及笄,没有食言。 “小姐,小姐!……王爷走了,节哀顺吧……” 我抱着陈莫寒一动不动,他走了我的灵魂也抽空了。 “小姐,人死不能复生,王爷在天有灵不想见到你这样啊小姐……” “他没走,他还在来世的那一边等我呢。他还在天上看着我呢……” 梦中依稀又看到你的影子,萧瑟又清瘦,然而你的笑容好灿烂,还在对我说:“我此生最美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大陈国嘉运王陈莫寒英年早世,遗体被火速送回京城,轩炎帝亲主葬礼,虽时逢乱世征战,亦厚葬之。入葬之后,成遥昏迷数日不省人事,太医陆续诊治,无迹可寻,只得听天由命,循本人意志或死或生。 一个月后。 “醒了,醒了!主子醒了!!!”我的醒来伴着几个丫鬟震耳欲聋的叫喊,稀里糊涂的坐起来,灯光刺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刚坐直身子有些眩晕摇摇晃晃,只见一个明黄色的影子瞬间冲进来半跪在我面前,着实吓了我一跳。 消瘦的棱角,泛青的胡子,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眼中是狂喜和急切,沙哑地叫道:“遥儿,你醒了,终于醒了!”于是紧紧抱住我,勒的我几乎晕厥过去:“咳咳……放手,咳……” 他受了惊吓似的松开,慌慌张张的说:“哪里不舒服,传太医!” “轩炎?”我看仔细了眼前的人大吃一惊,这么狼狈不堪的男人,是那个皇帝吗?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又四处一看,正是遥香梅苑,我又回来了,又回到这个宫墙中了。 太医摸了我的脉,露出喜色,陈轩炎当场赐其金银豪宅,令其退下。 “轩炎,谢谢你,给了我最后与莫寒相处的机会,这几个月我们生活的很快乐,很幸福。”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我只怕你自寻死路会随他去了……” 他无奈的吻着我的额头叹气,叫蝶儿准备吃的东西,忽然一个转身就匆匆离开了,剩我一个人满头雾水,不多久,他又面貌一新的回来,刮了胡子,换了衣服,面容也不再紧绷了。 他一直仔细的向我碗里夹菜,吩咐下人为我做这个为我做那个。接下来的日子,每日如此。他从不跟我提起陈莫寒这个伤口,不敢碰触,即便这样我依然迟迟不能从陈莫寒的死去中走出来。有些回忆,太过凄美,任凭时间悄悄冲刷,也无法抹去。我的头脑中全部是前世的韩漠和今世的陈莫寒相互交替。几个月来和陈莫寒在一起的一幅幅画面,不停地展现在脑海。永远都无法释怀的,是那书房的惊心动魄的壁画,是他的温柔轻轻为我插上梅花簪,是擂台上不顾一切的拥吻,他微笑着对我说的,鲜花配美人,花美人更美。是房顶上恍然间的轻吻,是他和韩漠在梦中一遍又一边对我说,去寻以后的幸福吧,找一个和我同样爱你的人替我爱你。 ……挥之不去。 眨眼之间又过去了三个月,秋去冬来。 这刚入冬,天气有些冷,但是还没有下雪,外面战势却火热。冯清的兵马在启国已经打了几个月的仗,几胜几败,胜负难分。恐怕是要拖成持久战,要打个一两年。宇国的分量还不足以构成大威胁,主要在战斗中起着配合启国的作用。陈国主攻的目标是启国,能攻破启国,宇国自然缴械投降,但启国确实不好打,且不说地理位置在战略上占了上风,启国那地方遏制着交通咽喉,我国兵马粮草的供应相对也有些困难。 我这边很惦记冯清,征战沙场是玩命的事,军营的生活条件也太艰苦。自从打仗以来,时不时就听到朝中哪个大将又战死沙场了,看到这么多人有今天没明日,就更担忧了。只求陈国的战士们骁勇无比,万众一心,早日打败启国,凯旋归来。 陈轩炎今晚来梅苑正赶上我在用晚膳,看到桌上摆了两壶陈年烈酒,严肃起来:“为什么有酒,你是要喝酒么?” 我拎起一只酒壶,倒上两杯,然后递给他一杯,“既然来了,陪我喝一杯吧,只喝一杯,没关系的。”说完便喝下酒水,陈轩炎不明所以,顿了顿也喝下。 然后就古怪的看我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闭上眼双手合十,轻轻地念了几句,把余下的两壶酒一股脑的全倒在外面的地上。寒气沁进来,吹在脸上丝丝清凉,我关了窗,让蝶儿她们再把窗子重新封好。陈轩炎好笑的看着我问:“又搞什么新明堂呢?” 我舔了舔嘴角,说:“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敬给所有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们,让他们安息,保佑我国早日赢了启国。” 陈轩炎似乎发现了件尤其有趣的事,噙着笑说:“有点意思。吃个晚饭都能忧国忧民的女人,在后宫算是稀有了。” 我得意道:“这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啊高贵着呢!” 陈轩炎探寻着我的脸,双眸忽然放出熠熠光彩,不禁让我恍惚了一下,迟疑的问:“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女人爱国难道也稀奇么,应该很正常吧……”干嘛这么惊讶? 他摇摇头,几个健步走过来,牵起我的手:“遥儿,自从他离开,我已经半年没见你笑了。” 我不禁一怔,愣在这里,久违的笑容僵在脸上,蝶儿呆了半晌猛然兴奋地拍起手,叫出来:“天啊,小姐笑了!小姐笑了!小姐你终于笑了!” …… “小姐,宫外有人送件礼物给您,你快来看看,是一个有一人高的大箱子。” 我踱出门去,问:“谁送来的?” 蝶儿顿了顿,才说:“……是嘉运王府。” 嘉运王府……送给我的东西?看看这大箱子我忽然有种预感,心里基本有了数。叫人打开箱子,里面果然宁静的躺着那张完好卷着的壁画,和陈莫寒一样的宁静。 “小姐这是什么呀?”蝶儿奇怪的问。 摸着这光滑的纸张,我轻轻解开绳子,让蝶儿拿着一端,我缓缓将它延展……身边响起一片感叹声和抽气声,只为目睹到那画中美轮美奂的人。 “哇,好美!”蝶儿目不转睛的赞叹:“这是谁画的,简直是神来之笔啊,把小姐您都画活了!” 而我定定的望着画面出神,不回答。轻轻抚摸许久才说:“你们几个把它表在我房内的墙上。” “是,主子。”小太监恭恭敬敬的收了画,进房去表在墙上,我和蝶儿在院子里散散步。 “皇上驾到!”看过去,陈轩炎他们正在往这走。 我和蝶儿行礼道:“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平身。” 站直了身子,蝶儿欢天喜地的说:“皇上,小姐今天也笑了!” 陈轩炎露出难掩的喜悦,走向我,盯着我的笑脸怔忡半晌说:“遥儿难得心情这么好,一定是有值得开心的事。” 我说:“皇上请进来坐一会吧,蝶儿,快去泡茶。” 陈轩炎随我进房,望见墙上的画便顿住脚步,手掌握成了拳。他的目光中有惊艳,有矛盾,有失落,又似乎复杂不明。脸色猛然下沉,翻滚波涛骇浪,片刻后又缓和下来坐下,淡淡的说:“很美,你开心就好。” “谢谢。” 我走到角落摩挲着曲殇,他见我碰琴,心情大好,说很久没听我弹琴了。我坐下,轻轻拂动琴弦,还是那一曲忆故人。可弹到一半,他就按住我的手,忽地用力一拉将我拉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就开始吻我,我推开他慌忙向后退,他逼近,咣的一声我的身子撞在茶几上,再无后路可退,陈轩炎犀利的眸子迸射出凛冽的欲望,倏地扯开我的前襟放肆的将我按在桌上不容抗拒的粗暴的索吻,沿着颈子一路啃咬至胸前,大手毫不迟疑的袭上我的脆弱。 第56章 抵死缠绵 “放开我!放开我!别碰我!”我拼命挣扎,他的怒气腾腾的样子吓坏了我,冷冷的命令我,“给我忘了他!” 我拼命的摇头,无声的哀求,砰!茶几竟被他一拳击裂,我浑身一惊,瑟瑟的发抖,他紧咬下颌,终于无法隐忍,扯住我的衣领将我拎了起来又推开:“够了,他已经死了,你还活着!”丢下一句话,便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啪!”清脆突兀的茶杯碎裂声从门外传来,是蝶儿听到我们的争吵慌了神,陈轩炎前脚走她就急切的跑进来,见了我衣衫凌乱的模样蓦地掩住口,“啊!”回了神忙扑过来抓住我发抖的手,“小姐!” “别怕,我没事。” “嗯。”她胡乱的点头,“可是,可是……您难道以后,都不再接受皇上了吗,王爷去了,您也该给自己新的开始了啊……” 我苦笑:“如果爱过的人能说忘就忘了,他就不会耐不住性子逼我了。” “可蝶儿不这么觉得,蝶儿觉得皇上是受不了您继续痛苦难过下去才是真的……” 这是自我回宫以来他第一次动怒,可是晚上他还是照常来这里,即使我不理他。第二天,我的爹娘被宣进宫,而且特准来到后宫梅苑来探望我。 又过一月。 某天,梅苑来了一批小太监,拿着锄头等工具在亭子里大刀阔斧的挖坑,我问是要做什么,原来是陈轩炎命人在这里栽下京城最好的梅树,小公公说是要把各个地方往年开的最好的梅树移植过来。院子转眼间栽得满满的,恐怕要冬色满园关不住了。 “小姐,外面好大的雪,把咱们院子里的梅树枝都盖住了。” 听了这话,我兴奋地跑出门口,好生动的景致!胸口泛起一股热浪,全是难言的激动。连夹袄都没穿便忍不住闯入一片银白色中,来到梅树下摘下一朵娇艳欲滴的梅花。 太美了,比成王府的梅花园还要美的多! 我开怀的小跑在园中,太久没有这么轻松地奔跑了,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释放出来,在厚厚的积雪上踩出一个一个深深的脚印。咯吱……咯吱……不料深雪里藏着一块石头,一个不稳崴了脚向身后栽去,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回头看他头上身上都是雪,不禁一笑,指着他说:“哈哈,你的头发都白了!” 他的眼中起了一层迷雾,揽过我的腰突然就是一吻,撬开我的唇舌辗转回肠。犹豫片刻,我踮起脚尖环上他的脖颈,深深的回吻。天旋地转了很久很久,他才放开我,笑得像个孩子:“遥儿,我们重新开始吧。” “好。”我答应了他。 生活仿佛又回到当初,陈轩炎尽情的宠溺我尽情的享受,我们花前月下,相依相偎。我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前所未有过的主动,赖着他,讨好他,他说眼前的我突然的好不像是真的,像是他在做梦。 “遥儿,明日我带你去皇林狩猎怎么样?” “你会不会有危险?听说启宇调派了两千名死士到这里。”我很担忧。 “放心,不会有事的。” 次日,我们骑着霓云和闪电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中驰骋,射鹿逐兔。寒风瑟瑟,他跃上我的马背,用厚实的披风将我们紧紧裹住,挽弓上箭,百发百中。我兴高采烈的喝彩着当着众人的面亲吻他,他仰天长笑,抛掉手中弓箭与我缠绵。威震四方的大陈国皇帝,放下了所有高傲和架子,在丛林中和心仪的女子完着你追我赶的游戏,令千百侍卫瞠目结舌。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遥儿,我的魂魄恐怕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飞出去了。”他在落雪纷飞中搂着我低低吟哦。 “鬼才相信你的话,那时候我还是女扮男装呢,脸上画的跟花似的。你要是魂飞出去了,还舍得踩我踢我?还总是掳走我欺负我甚至轻薄我。” 他笑了:“你有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叫人看一眼便无法移开眼睛,把我吸了进去。你还是一只牙尖嘴利张牙舞爪的小猫,不欺负你怎么捕获你的芳心?” “可是我当时觉得你讨厌死了,恨不得一脚把你踹到天边去。结果来头这么大,惹不起躲不起。”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道:“遥儿,不要再离开了。人生很短,珍惜眼前吧。” 冷风吹乱了发丝,心湖荡起涟漪,迟疑了片刻我说:“好。”时间在指缝中流走,浪漫的冬天即将结束。轩炎,该给你的东西,是该给你了。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可是你不知道后半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今天晚上我没有去御书房,我让仇公公捎话告诉陈轩炎今晚不过去书房,但是请他来梅苑一趟。我要蝶儿为我准备沐浴,在水中洒满了花瓣,让香气溢进我的肌肤。整整在浴桶中泡了一个晚上,闭目养神。月亮斜挂当空,我要蝶儿给我拿了一件粉红色丝质睡袍穿上,坐在镜前打量镜中的人,玲珑的身形若隐若现,凝脂般的面容洁净绯红。 “蝶儿,你们都出去吧,皇上来了让他进来即可,任何人不要进来打搅。”蝶儿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小脸红扑扑的说:“蝶儿知道了。” “小丫头,不要胡思乱想。” “哪有胡思乱想。”她急忙闪出房门还不忘顽皮的丢出一句:“我知道,小姐是要和皇上欢好了!” “臭丫头!”我缓缓的缕着长发,微微的愣神。时间分分秒秒流逝,每多等一分就多一分紧张,夜晚仿佛被无限拉长,无形的风似乎能撩起墙上映着的树枝的影子,没有规律的摇曳,正如我此时乱了步伐的心。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门声轻启,我缓缓站起身,带上最美的笑容。他的脚步停住,瞧见我的模样先是一愣,继而不自然道:“遥儿既然要睡了,我明日再来。” “别走。”我轻唤,他顿住,怔怔的望着我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去,平日威风凛凛的派头都不见了,竟是乱了阵脚,尴尬的转过头去,如同青涩的小伙子。 停在他面前,我伸手来到他胸前,毫无预警的解他的衣扣,立即被他抓住:“你……” 轻点他的嘴唇,我一笑,“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很漂亮。”一颗心碰碰的跳跃,略微紧张的解开他的衣扣,除去他的外衣。然后继续解他的里衫,他的喉结不自然的滚动,迅速按住我的手,探究的望着我。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划到自己胸前:“机会是蒙面的小偷,抓不住就跑掉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他低醇的嗓音里满是欲望,迷惑不解。[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爱我吧。” 房间内的气息开始暧昧氤氲,陈轩炎的眼中火热而迷蒙,迟疑片刻终于带着惊喜和急切倏地扣紧我,拦腰抱起我大步走到床前将我放在床上,目光片刻没有离开我。温热的吻雨点般落在我的脸上,最后停在我的唇,唇齿相依极致的缠绵,然后滑下我的脖颈,亲吻轻咬,奇异的触感令我浑身僵硬紧绷,不自禁抓紧他的衣襟。 火热的手掌来到我的胸前,一一挑开衣扣,每挑开一颗便烙下深深一吻,当一只滚烫的手游弋到前胸猝然一个侵袭,我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弱破碎的声音,羞得要死,呼吸开始紊乱,手足无措起来。他邪恶的笑了,褪去衣衫与我裸呈相对,折磨人的爱抚令我愈发迷乱,逐步沦陷在他的温柔天旋地转,朦胧中脆弱的勉强突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还没认真说过你爱我。” 他望着我的眼动情说道:“我爱你。” “啊!”毫无防备的疼痛疼的我叫了出来,他震惊得顿住,继而狂喜般的紧紧抱住我,怜惜的深深吻住我的唇…… “遥儿,遥儿……” 只剩下动情的低唤和破碎的沉吟…… 月光洒下一室莹洁的光辉,见着了一夜罗曼蒂克的抵死缠绵。 到了上要早朝的时间,我躲在轩炎怀中倾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睡得很安稳,脸上很柔和。我轻轻推了推他,他睁开眼又把我紧紧搂住,嘴角上扬。 “该上早朝了,起吧。” 他邪邪一笑,贴在我耳旁说:“遥儿,我继位以来第一次不想上朝,想堕落在你的温柔乡里。”露骨的话弄的我脸如火烧:“去你的,快穿衣服走人吧,我还没睡够呢。” 他低头又与我缠绵一番才起身一边穿衣一边看着我羞红的脸,然后放下帐子叫人服侍了洗漱,临出房前宠溺捏了一把我的鼻尖说:“睡吧,等我回来。” 我顿了一下,点点头:“嗯。” 轩炎,我知道即使这样,我欠你的始终还不够。但我真的要走了,陈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回忆,太过悲伤。对不起,我一直在对你食言。原谅我无法忘了韩漠,原谅我无法从韩漠第二次死亡中解脱出来,放下一个人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 第57章 奔出皇城 他出了门,我便爬起床:“蝶儿!” “来了。”她走进来,脸上红红的笑咪咪的说:“小姐,什么事啊?” “把我前两天要的太监服拿来。” “哦。” 我穿上小太监的衣服,在脸上又是涂涂抹抹,蝶儿不解道:“小姐这是做什么?” 我转过身,认真问:“我若走,蝶儿可愿意继续跟随我?” “走?”她突然捂住嘴:“您要出宫?” “对,出宫,出去之后也许再也不回来了。你想想要不要跟我走。” “为什么阿,您不是刚跟皇上……皇上知道了怎么办,皇上这么爱你怎么舍得要您走呢。” “那你要不要和我走呢?” 蝶儿无可奈何的说:“小姐去哪,蝶儿当然死心塌地跟着小姐……” “好,那就跟我走,咱们院子里的小太监谁平时能出宫,你去弄两块腰牌,皇上下朝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嗯,我这就去。” 我和蝶儿急急装扮好,便向宫外逼近,一路上把帽沿压得略低,我们紧张的不得了。谁料就在距离宫门仅百米之遥的时候,一个人影钻出来一把扯住我,看清楚对方我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该小王问你吧。”陈予衡嘲讽着:“拍屁股走人还真是你的作风,皇上回去见床上的美人不见了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呢,啧啧。”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你派人监视我?” 他抹了一把蝶儿的小脸,笑道:“对吧,蝶儿?” “我,我,小姐,蝶儿对不起你。”蝶儿心虚的说着,当场跪在地上:“您原谅我吧……” 脑中乱作一团,我把她拉起来苦笑道:“枉我一直把你当做心腹!你起来,我不怪你,这皇宫里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陈予衡对我冷嘲热讽:“你以为你们能出的去?未免太小看这皇宫了。” “陈予衡,谢谢你上一次给我的提醒。如果不是你,我和莫寒一定会留下遗憾。莫寒如今已不在了,我无法安心的留在这里,不论轩炎对我多好,我们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我都无法平心静气的投入他的怀抱。因为我是莫寒的妻子,从很遥远很遥远以前,我便认定了是他的妻子。你相信命运轮回吗,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阴差阳错。如果你当我是个朋友,就别阻拦我,帮帮我,让我走吧!” 空气仿佛凝滞,我们都在沉默,我的心不受控制的揪紧,陈予衡沉思片刻突然认真道:“走吧。你是出不去的,我来就是要带你出去。” 我一愣,甚是不解。 “别问我为什么帮你,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跟我走!”他没再多说便带着我们向宫门走。安逸王永远是最自由的,因为陈予衡有特权,有了他帮助,我们顺利的出了宫门,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有了着落,陈予衡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给我:“带上这个,出城方便一些。” “谢谢。”我结果玉佩,真诚的向陈予衡说:“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 陈予衡若有所思,凝重的说:“我二哥在天有灵,也许更希望你重新寻找幸福。” 我微笑:“我要去享受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再见吧毛小子。” 陈予衡又说:“蝶儿,照顾好你家小姐,出了差错拿你是问。” 蝶儿用力的点头:“蝶儿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我挥挥手告别,虽不够潇洒,却也优雅。蝶儿问:“小姐,咱们要去哪里啊,皇上会不会通缉我们,如果抓到我们,一定会要了我的命的。” 我翻着白眼说:“所以我们要赶快逃,快走。” 雇了一辆小马车快马加鞭的赶路,不到两个时辰便飞奔出皇城。然后找了一家小店住下,计划下一步的打算。次日早晨再出门时,大街上四处都是官兵在搜查。小城门前的守卫手执画像和来来往往的人们一一比对,进出都要检查。我和蝶儿身着男装,脸上涂的几乎是改头换了面,还是打着激灵鼓,硬是拿着陈予衡的玉佩一关一关混了过去,每过一个关头都紧张的要虚脱。 路边的百姓们都在议论:“这是怎么了,官兵一拨又一拨的到底要搜什么人呢。” “不知道啊,都来我们这搜好几遍了,说不定是抓捕叛军,我看官爷们都面色凝重的,铁定是个大人物,非同小可呀!” “好像是在搜个女人吧,你没看城门口那块儿所有女人都要止步对照过了画像才能走吗?” 一个女子说:“没错,我今早刚从城外回来,那官差一把就把我拦住了,对了画像问了话才放进来,我看了一眼画像还被训斥了一顿,连看都不让看啊!这事情好像是挺封闭的,肯定是出了大事。” 又有人说:“何止女子,年轻的十三四岁的少年也都检查了。” 一个老头儿埋怨道:“那帮官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乱搜一通,我这小客栈被搜得乱七八糟,生意都不好做了!” …… “小姐,我有点害怕。”蝶儿提心吊胆的说。 “怕什么,咱们不是都出了几个小城了,等到了江南,天高皇帝远了咱们就安顿下来,你再也不用作丫鬟,我们姐妹相称平平淡淡过日子。” “不用做丫鬟?可是我就是您的丫鬟啊!王爷吩咐我要照顾好您,不能有差错的。” “傻丫头!”我无奈的摇头:“出了宫他还能管得了你。” 蝶儿嘟哝着:“您可别小看安逸王爷,我哥跟我说过安逸王爷平日看起来闲散得很,却是很有本事的。” “好了好了,瞧你紧张兮兮的,有我在,放心跟我走。” 路赶得紧,最辛苦的阶段就是最开始的一个月,在这个月里我和蝶儿日夜兼程雇车赶路,往往到了傍晚城里查的厉害时,连客栈也不敢住。甚至最严重的几天里,大街小巷贴了我的画像,悬赏十万两寻我。而每每关键的时候,这块玉佩真的起了不小作用,总是能侥幸的化险为夷。 于是在第二个月之后,我们终于抵达梦寐已久的乐土,江南最美丽自由的城市,江南洛城。这里的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京城,这里的风景美如天堂,当初和莫寒匆匆在此游历了几天,完全被这里的湖光山色所征服。 但提到洛城,条件反射的会想到一个叱咤风云的事情,洛城首富独孤世家。独孤世家世代富有,甚是霸气。而主人独孤尘的名字更远近闻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洛阳的经济在他手中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几乎垄断了整个洛城的大赌坊,大妓院和大酒楼,独孤尘乃是大陈国商界的神话,把独孤家的事业推至巅峰。但是独孤尘性格孤僻,从不干预政事,不走仕途不做官,我记得陈轩炎是有意要他入朝做官,但被拒绝了。而且这个人特别神秘,真正见到他的人少之又少,可谓屈指能数。 从踏上这片自由的乐土开始,我们便身心轻松起来,从今天起我要隐姓埋名,在这座了不起的城市中生活下来。我们的盘缠所剩不多,先找了一间小店住下,便开始四处找房子。蝶儿乐得欢天喜地的叫:“自由了自由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这洛城真是好,比您说的还好呢!”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这里的新鲜气息,说:“为今之计要迅速找到价钱便宜的房子租用下来,再谋生路。” 但想不到在这里找一个房实在不容易,连续逛荡六七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稍稍好一点的房子定金要的高,房价也超高,太差的房子我们又不想住。 蝶儿觉得很扫兴:“小姐,这洛城的房子怎么这么贵,咱们的银子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实在不行,就住刚才看的那个吧。” “啊?那里实在太破了,小姐,您怎么能住那种地方呢!” 我捏了一把她的小鼻子说:“一文钱憋死英雄好汉,懂么。先住着,以后有钱了,再换地方。” “高爷,求求你放了小女吧,我欠您的钱一定还给你,我就这一个女儿啊!她还小,您饶了她吧!” 一个苍老的急切央求的声音传过来,我们寻声望去,一群的人中一个人高马大、衣着华丽、派头十足的中年男人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的四百两银子欠了我六个月还没还清,我今儿个心情好大发慈悲不追究了,只要你女儿嫁过来给我做妾,咱们的帐一笔勾销。” “不,高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女儿吧,钱是我欠的,跟我女儿无关啊,我去给您做牛做马都行,求求您了!我给您跪下磕头了,求求高爷高抬贵手,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啊……”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护着女儿,小女儿缩在老爹身后吓的直哭。 那中年男人凶巴巴道:“哼!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不会亏待你的乖女儿的。” 58遇独孤尘 蝶儿方才还嘟囔着:“看他们穷困潦倒的,把女儿嫁给那有钱人家未必是坏事。”路人立马恨恨的小声说道:“未必是坏事?小姑娘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连高粱高爷都不知道。” 蝶儿奇怪的问:“高粱?呵呵,这名起的,笑死人了!高爷怎么了?” 路人又凑近了一步偷偷的说:“高爷是独孤家的二管家,如今早就娶了九房妻妾,已经折磨死好几个了。表面相貌堂堂,其实早就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 “那独孤家不知道吗?怎会如此妄为,王法何在?” 路人们纷纷咬牙切齿,“我们能耐他何。” 我微恼道:“听说独孤尘为人正义,自己下面的人四处作恶,难道独孤尘不管吗?” “独孤尘谁见过?这些琐碎的小事哪会放在眼里,上几个被害人家有的找独孤家要女儿,连大管家的面都没见着更别说独孤尘了,硬是被乱棒打的瘫痪。那些去衙门讨公道的,也没一个好下场的,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偷偷愤恨罢了。” “岂有此理!”蝶儿气得皱眉,眼看那帮人就要硬拉走老头的女儿,忿忿不平的叫:“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明着抢吗!” 第58章 遇独孤尘 蝶儿方才还嘟囔着:“看他们穷困潦倒的,把女儿嫁给那有钱人家未必是坏事。”路人立马恨恨的小声说道:“未必是坏事?小姑娘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连高粱高爷都不知道。” 蝶儿奇怪的问:“高粱?呵呵,这名起的,笑死人了!高爷怎么了?” 路人又凑近了一步偷偷的说:“高爷是独孤家的二管家,如今早就娶了九房妻妾,已经折磨死好几个了。表面相貌堂堂,其实早就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 “那独孤家不知道吗?怎会如此妄为,王法何在?” 路人们纷纷咬牙切齿,“我们能耐他何。” 我微恼道:“听说独孤尘为人正义,自己下面的人四处作恶,难道独孤尘不管吗?” “独孤尘谁见过?这些琐碎的小事哪会放在眼里,上几个被害人家有的找独孤家要女儿,连大管家的面都没见[奇]着更别说独孤尘了,硬是被乱棒[书]打的瘫痪。那些去衙门[网]讨公道的,也没一个好下场的,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偷偷愤恨罢了。” “岂有此理!”蝶儿气得皱眉,眼看那帮人就要硬拉走老头的女儿,忿忿不平的叫:“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明着抢吗!” 58遇独孤尘 “住手!”一群人向我看来,我笑道:“高爷,这位老大爷的钱我来还。” 高粱看我一眼:“这位小公子倒是敞亮。” 我从包袱里拿出银票:“这是四百两银票,给你,放了他们。” 高粱用奇异的目光看了看我,突然笑了,一挥手,几个下人便松开了老头和她女儿,接过我手中的银票看一眼:“京城来的。带两位客人到咱们府上坐坐客。”说完,几个打手便过来抓我和蝶儿。 “你们干什么!不准欺负我家公子!”蝶儿挡在我面前,与他们怒目相对。打手强硬的要带走我们,蝶儿一个不乐意便与他们打了起来,蝶儿功夫虽好,可那阴险的高粱突然身形快如闪电,一掌将蝶儿击倒在地,如此一见,也是身手了得!我更不是对手,瞬间被点了穴道。 那老头领着女儿吓得双腿弹琵琶地跑了,那些手下便要追,高粱开怀大笑叫道:“不用追了,好的货色在这呢,带走。” 蝶儿爬起来强硬道:“你们快放了我家公子!伤了公子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打手拦截住蝶儿又打了起来,高粱和两个手下强行将我带走,蝶儿的叫喊声越来越远:“公子!公子……你们放了他,你们不能带走她,公子!……” 我就是这么进了独孤府地——云月山庄。 云月山庄大的惊人,高粱把我抓回来撇到一处空房子了,令我不禁寒颤。我很害怕,因为有过被劫持的经历,更是恐惧万分。这一次没有了陈轩炎,没有陈莫寒,也没有冯清,人生地不熟的怕是插翅难逃。 高粱叫下人打了一盆清水,亲自拧湿了毛巾便向我走来,捉住我的下巴一下一下擦拭我的脸,仿佛在做一件极有趣的事。洁白的毛巾变得污浊,众人目睹着我的真面目大吃一惊,低声嗟叹,愣在当地。高粱虽平静,也难掩惊艳的神色,定定神平淡的说:“只要是女人不论怎样遮遮掩掩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美,实在是美。既然我放了那对父女,就由你来代替。过几日高爷我就让你入门。” 豺狼终究是豺狼,尽管样貌堂堂,有些气宇,骨子里的淫邪之态还是显露无遗。到了这个的地盘,逃跑的几率不高。让豺狼放人肯定不可能,这高粱要娶我,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也不能让这恶人娶了去,怎么办! 高粱解了我的哑穴,抬起我的下巴吩咐身后的下人:“叫丫鬟拿身女人的衣服给她换上。”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笑道:“脸色如此苍白,说明你很害怕。” “你要娶我?” “我要养你做金丝雀。” “不可以,我是成遥,被皇帝通缉的成遥!” “成遥?京城成王府二小姐成遥?”高粱挑起眉。我见他有反应,急急道:“没错,我是成遥。我是成祁贤成王爷的女儿,快放了我!或者把我交到衙门,你可以拿到很多好处。” 高粱面色有些下沉,瞥到我腰间的玉佩扯下来一看,更是凝重了:“你们在门口把着,这件事谁也不准露出去,不能让庄主知道。” “是。”下人们退出门。高粱露出邪恶的嘴脸说:“果然是个娇滴滴的绝色。” 他不敢妄动我,却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我出不去只好祈祷蝶儿安全,想办法救我出去。一日,两日,三日……高粱既不放我,也不交官,起初警惕于我的身份,不敢轻易碰我就安静了两天,可是第三天却想开了似的动手动脚,他很大胆,像是要私留了我。 是夜,朦胧中一双手在我胸前腰间游走,猛地睁开眼,我被身上的黑影吓了一大跳!弹坐起来推倒他呵斥:“高粱你要干什么,滚出去!” “我高粱今夜要尝尝陈国第一奇女子的味道。”他拉扯开自己的衣领,我下意识跳下床就向外跑:“救命啊!” 高粱一个大步流星抓住我抛到床铺,按住我就亲,我拼命的挣扎:“放开我,滚开!”他的一只手扣住我的双手按住我,另一只手开始解裤带,恐惧感到达极端,我狠狠一口咬在他右臂,咬得牙根发疼,尝到一股恶心的血腥。他痛叫一声猛地甩开我不撒口的头,左手凶狠的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口气又扇了我七八个耳光直到打得我眩晕,又重新压到我身上撕扯开我的前襟一口几乎咬断我的锁骨,我闷吭一声摸索到枕下的簪子,柔声道:“高爷!”我妩媚的嫣然一笑,高粱一个怔忡,趁他闪神之际我使出浑身力气一把插进他的右眼,鲜血当即溅在我脸上,他号叫出声捂住眼睛,我跳下床飞奔向门,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求生力量叫嚣着,守门的听见高粱惨烈的喊声瞬间冲进来,我飞快的施展拳脚几招便将他们打倒在地,用簪子毫不留情的插在他们心口,捡了一把刀跑出去…… 夜黑风高,院子里人很少,我根本分不清那条是能逃出去的路,后面的人在疯狂追赶,我只得不顾一切向前跑,遇人杀人,遇神杀神! “都快他妈给我追,给我弄死她!”高粱凄厉哀号着在后面喊,“快到庄主寝房了,快他妈捉住她,不能再让她往前跑了!一群饭桶!” 这句话依稀让我预感也许我会获救,于是更拼命向前奔,直跑到一处院落门前,窗口突然飞出一只砚台击在我胸口,一口血吐出来,当即倒地!我感到自己胸口几乎碎了,捂着自己的伤处上气不接下气的粗喘,这时月白修长的影子随即从窗口飞出,站定在我面前,那人淡定的问:“什么人。” 第六感忽然给了我希望,我擦擦嘴角的血愤愤的抬起头,强忍着胸前剧烈的疼痛,气息不稳道:“你是独孤尘吗?” 那人很高,面色平静沉稳,三十岁左右,长得不错,但月白的袍子显得整个人孤僻如三尺薄冰,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他看到我的脸无比震惊,竟是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认得我?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求活命,便求救于他:“救我!” “庄,庄主!”后面地人赶上来,混乱的脚步声让我心慌,一个人冲上来一脚捣在我的腹部,“我让你跑,贱人!”而下一秒,踢我的人被一脚踢出十几米远,口吐鲜血昏倒过去。踢昏他的的正是月白袍子! 这时高粱手捂着不停流血的眼睛大叫:“庄主,当心这妖女,她杀了庄内好几个人,还刺伤了我的眼睛,一定要除掉她!” 谁知那人却蹲下来拉好我凌乱裂开的衣襟,摩挲着我的脸认认真真的像是在看什么,许是脸上的巴掌痕,然后满眼疼惜的用袖子擦去我脸上的血渍,冷冷道:“高粱,明天自废了武功来见我。” 众人大惊失色,不明其意,高粱更是吓破了声:“庄主,这是为什么!” 我也懵住,不解的看他,他一笑如沐春风:“成遥,我是独孤尘。”语毕抱起我,撇下他们,进了房间。 他直接将我放在床上,身体接触了冰冷的床沿我一惊:“你想干什么?” 他回身点了灯烛,从柜中拿出一瓶药递给我,我接过药瓶惨惨地说了声谢谢。他又指了指屋子后面说:“你可以去洗个澡。” “不洗。”也许是我紧张兮兮又狼狈不堪的模样有些滑稽,他的笑意很明显,孤僻的味道不见了,反而态度很温和:“你随意。今晚暂且住这里,我这就出去。” 他转身之际,我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成遥?” 他回头看我一眼,从桌上拿出一张画像来递给我:“前几日出洛城。遍地都是你的影子。” 我接过画像有点不自然,不知道是哪来了一股子气,恼怒的团成一团,气鼓鼓道:“画的真难看。”又问:“我刺瞎了高粱的眼睛,好像也真的杀了几个人。你怎么不向着自己人呢?” 他笑笑不回答,几步踱出门去,剩下我一人楞楞的抹药发呆,鸡飞狗跳了一个晚上,哪里还睡的着,就这么一直坐到天亮。 “叩叩叩。”天亮了有人敲门,我打开,是独孤尘,递给我一件整洁的衣服便出了门。我换上衣服,过了一会儿他又亲自端进来饭菜。 “谢谢。”除了第一眼看起来冷漠孤僻,之后的他一直是沉稳微笑着。独孤尘和传说的不太一样,给人一种强烈的正直感和安全感。 我食不知味的嚼着饭说:“吃完饭能让我走吗,还是报官抓我?” “你可以住在这里。” “为什么?” “这里比外面安全,我会给你隐瞒身份,你只管安心住下来。” 我放下筷子定定的说:“我不住,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事。” 他笑了,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我值得你相信。” “我不信。” 【帮忙收藏一下啊同志们,别让我这么可怜呐!可怜死了】 第59章 柔情似水 “我不像好人?”他好笑的问,沉思片刻亲切又诚恳道:“你很像我的一位久别的故人。我调查过你,你现在正被全国通缉,我想除了这里你没有更好的安身之处了。我很愿意帮助你,并没有恶意企图。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我一半认真一半玩笑道:“你的年纪能做我的叔叔了。” “随你,如果你愿意,可以认我做兄长也可以叫我叔叔。” 说不清楚,只是有一种强烈的信任感让我觉得眼前的洛城神话是个十分可信的人,还有那句久别的故人,撩动了我的心弦,曾经我也是那样的怀念一位故人。加上现实因素,留在这里的确有益,也许我可以暂留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再离开也不迟。 “好,我相信你,但是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她叫蝶儿,是我的朋友。” “好。” 我灿烂一笑:“大恩不言谢,独孤‘叔叔’!” 他有一丝恍然,莞尔一笑点点头走出去。其实独孤尘并不老,而是非常英俊挺拔,笑起来春风洋溢潇洒自如,只是看起来非常沉稳老练。其实我一直认为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在现代,三十岁是个门槛。三十岁的男人往往建功立业,性情成熟,褪去年少的青嫩轻狂,最吸引女人了。因为我像一位故人,他便愿意萍水相逢出手帮我,那位故人一定是在他看来重要的人。但他说的对,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不论他究竟是何意图,我已经凭感觉断定,独孤尘是个正派的人,不会加害于我。 下午蝶儿就被找了回来,蝶儿抱着我大哭一通,真是把她担心坏了:“小姐,我还是觉得不妥,独孤尘很有可能是贪恋你的美色,我担心他是先君子后小人,咱们还是想折子逃跑吧。” “不,先住着,我相信他。” 独孤尘对我温文尔雅,但我也见到了他雷厉风行的一面,在这个大大的云月山庄,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敬畏,披肝沥胆的追随他誓死效忠。说实话,很酷,很酷。但他不只是酷在表面,而是酷到骨子里,光芒万丈。我每每见到他都亲切叫他独孤叔叔,是下意识的开玩笑,但是他很高兴。然而我发现,他这么大年龄,竟然没有妻子,堂堂富可敌国的独孤尘尚未娶妻,简直令人无法相信!有一次我无意问他我像什么人,他没有答,只是静静的走开。 他永远是一身月白的袍子,偶尔令我恍惚出神,从未见他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在遥远的二十一世纪,韩漠也总是穿一件雪白整洁的衬衫。他们其实有很多地方很像,都是商业奇才,都那么沉稳,都喜欢穿白色,等等等等。熟悉感让我放下防备。我像他的故人,他像我的故人。或许是彼此的故人让我们更走近了一步,我们开始无话不谈,像是忘年交,更像知己。 一天夜里,外面的琴声吸引住我,是那么熟悉婉转的声音,忆故人。我批了外套悄悄迈出门外,寻找琴声的来处。忆故人,忆故人,忆故人……缓缓走近凉亭,那月白的身影在石桌上静静弹琴,仿佛深深陷入在缠绵的回忆中,眼角流露着淡淡的伤感。独孤尘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沉湎在回忆里的人,我们在怀恋故人的影子,我们的故人不在身边。 我不禁沉浸其中,静立在一旁徐徐的翻卷回忆。 一曲完毕,我悠悠开口道:“她是你的爱人吗?” 他站起身,仰头望着明月久久才说:“她很美。” “她在哪?” “很远很近。” “很远很近?”我不解,又笑笑说:“你这么老还没娶妻,该不会就是为了她吧,好专情啊。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呢,她不喜欢你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独孤尘坦诚的说:“我们分别的太久,她已经爱上了别人。” “呵呵,独孤叔叔竟然是个大情种。”我尴尬的笑着,下意识摸上手腕上的镯子,又想到陈轩炎,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分别的太久,爱上了别人,就像我失意忘记了韩漠爱上了他,既挣扎又矛盾,有棱有角一点都不圆滑。 “你怎么就知道她爱上别人了,也许她还爱你,你问她了吗?” 他转过身缓缓走到我身旁,突然宠溺的摸摸我的脑袋,带着无奈地语气说:“长不大的傻丫头。”我一头雾水:“诶,我人小心可不小,你懂得我都懂,你不懂得我也懂。” “成遥。”他低声呢喃我的名字,像在思索。 我想了想,笑呵呵的说:“以后叫我天意吧,给成遥一个自由,在这洛城里没有成遥这个人。” “天意?”他促起眉沉默半晌,点点头:“好,以后我就叫你天意。早些睡吧。”他离开,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问我:“陈莫寒和陈轩炎你爱谁多一些?” “我……”我哑在当场抓紧了腕上的手镯,头上的簪子又似有几吨重,前世今生,前世今生……这个问题被人问过无数次了,也被我自己问过无数次了。我爱他们,也许,爱的一样深,很深很深…… 独孤尘没有得到我的答案,给了我一个微笑走了,那背影看起来很阴郁。他一定觉得我很好笑,觉得我是一个连爱也说不清楚的小姑娘。我朝着他远去的背影努努嘴,大叫:“喂,我很痴情的!我隋天意敢爱敢恨,才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身形顿了顿,施展绝美的轻功飞身闪进迷蒙的黑色中。 你们不会明白,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 “轩炎,我好想你。”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会这么想你。 悠然漫步在云月山庄中,不期然碰上独孤尘和另一个绝色的女子私下里在说话。那女子身影如此曼妙,只轻描淡写一眼便堪比月宫之嫦娥,亦是一袭雪白纱衣,衣袂飘香,出尘旷世。独孤尘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我看不到他的眉眼,她痴痴凝望独孤尘的背影,透露出深深的爱恋。 这是神仙眷侣吗?他们看起来天造地设,如此绝配。简直就是现场版的白衣吕洞宾和白衣小龙女啊!她,就是他的心上人吧? 我轻轻走近他们,闻得那女子悦耳柔软的声音轻轻的说:“尘,为什么?” 时空就像凝结了一样,绝美的画面在我面前静止,许多猜想跑进我脑袋里,为什么?美女口中的为什么问的好挣扎啊,独孤尘不是说她已经爱上别人了?不像啊,怎么感觉是女人被男人冷落的样子呢? 终于独孤尘转过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目光却有千思百转,无奈的说:“回去吧。” 美人很不甘心,向前一步,“难道我们不相配吗?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已经等得太久太久。我哪里不够好,为了你都可以改,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还是你心里有别人?” “迟雪。不要执着,我不适合你。” “我不管,义父临终前让你娶我的,难道你要违背?你若违背了义父的意愿就是不孝。你宁可做个不孝子也不愿娶我吗?尘,我爱你。”女子盈盈上前轻轻搂住独孤尘的腰,侧脸靠上他的胸膛。 独孤尘一眼望向我,另我不禁一凛,有些尴尬,却被那双明眸中难以名状的幽幽深情所震慑住,那带着苍伤的眷恋是如此强烈,仿佛有可以把人吸进去的魔力,我怔在原地与他对望,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相爱,你为什么不答应呢?独孤尘,你眼中的挣扎爱慕如此明显,却为什么如此迟疑呢?美人都投怀送抱了,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他推开她,转瞬换了眼色,微笑叫我:“天意。”我的名字在他口中叫出来仿佛叫了许多年了,再自然不过。 “呵呵,独孤叔叔,我随便逛逛,刚好经过这里,不好意思呵呵,你们继续……”我脸上火燎燎的,打着哈哈往回走,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一眼,这一眼绝对惊艳不已,因为我看到了池雪的正脸。 那女子是怎样脱尘的美啊!在我看到这张脸一刻,连呼吸都几乎停止,脚步顿住,四周光鲜亮丽的景色皆黯然失色,满园春华似乎都是衬托,不过是美人的绿叶。比成遥还美,美得令人屏息,却是个冰山美人。只望我一眼,似周身起了寒气,隐隐发冷。 独孤尘脑子肯定进水了,居然把如此沉鱼落雁的尤物面不改色的推开! 我又讷讷的走了回去,忍不住赞叹:“独孤叔叔,你的心上人真是美得倾国倾城!” 二人皆是一愣,迟雪回过神来露出难掩的欣喜问我:“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笑笑,难掩花痴的情态,呆呆的盯着她的容颜。 “尘,她……”迟雪受宠若惊的正要开口说什么,被独孤尘立即打断:“你先回去,我们的事找时间再说。”声音很温柔,轻抚一下她的肩膀。迟雪眼中闪动起光芒,带着急切和期盼:“可是尘……” “去吧。” 迟雪脸上泛起红晕,似乎看到了希望,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回房等你。”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经过我的时候问道:“你是?” “啊,我是……我是他刚认得侄女儿,隋天意。”我晃晃荡荡却认真的说。 “哦。就是你啊。”她点头离开。她走后,独孤尘脸上蒙上一层阴霾,久久未动。 第60章 故人是谁 “独孤叔叔,她刚刚不是说爱你了,你怎么不接受?是在责怪她先前爱了别人,不肯原谅吗,不过我却觉得她爱你爱得很深很深,她不是说这些年一直在等你吗。” 他好像没听到我的话,看起来不太高兴。我有点心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的不好,兴许犯了忌讳让对方“过敏”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幽幽开口,带着无奈和伤感:“天意,你弄错了。” “什么错了?”我懵懵懂懂。 “我的爱人,早已经认不出我。”他淡笑着,像是自嘲。 她不是?怎么会,我明明看到你眼中水一样的柔情,眸子里闪烁出来的东西怎么会骗得了人呢?如果连这都能看错,我上辈子加这辈子的恋爱就是白谈! “天意。” “嗯?” “你总是在发愣,是想到了什么?” “呵呵,我在想独孤叔叔叫我的时候,口气很熟悉很亲切,像一个人。” “像谁?”他问。 “像一个离我很远很远的人,我在天的这一边,他在天的那一边。我们曾经灿烂的交汇,然后被老天无情的拆散了天各一方。可是我一直看着他,他也在天的那一边遥望我,彼此思念。”我抬头扬起脸,湛蓝湛蓝的天空很美很美,那是天边的幸福。我总看到天边有一张淡淡的笑脸,他一直停在那里从来没放弃过我。 “独孤叔叔,你说是不是有些相爱的人注定了有缘无分呢,不论怎样渴望对方,还是注定分离。”韩漠离开了我,我离开陈轩炎,都够残忍了。 “他说过,要我找一个和他一样爱我的人替他爱我,我找到了,就是轩炎。可是我又跑出来了,我需要冷静。那天晚上你问我,陈轩炎和陈莫寒我到底爱谁,这个问题曾经好多人都问过我。最开始的时候,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不清楚,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会同时爱上两个人?答案是不会的,一个人不会同时爱上两个人。” 独孤尘向我走过来,倏尔抬起手轻触我的脸颊,莞尔一笑,收回手指:“回去吧。” “独孤叔叔这就急着赶我走了?是你要收留我的,可别反悔。”我嬉皮笑脸地说,轻跳了几步弯腰摘下一株草凑到鼻尖嗅了嗅:“我还不能回去,现在回去对他不公平,有一天我真正平静下来的时候,一定会回到他身边。老人家,懂了吗?” 他点点头,依然在笑,不知怎么,他身上隐隐约约依然徘徊着一种伤感,叫人体味不透,也问不出口。独孤尘微微皱起眉头,背过身去欣长而立,望向很远的方向沉默。发丝和衣角随风凌乱飞舞,也许正映衬着一颗隐蔽落寞的心。 在云月山庄的生活很平静很平静。可是不论云月山庄多大多美,最吸引我的不是风景,总是那越加频繁彻夜不息的琴声,缭绕在星辰中,在梦中。独孤尘竟是如此痴情的男人,被他深深怀念的女子何其有幸。 “小姐,有人找你。”蝶儿叫唤。 “让她进来。” “天意姑娘,是我。”迟雪一袭雪纱白衣走入门中,房间立即多了一分冷气。 “迟雪姐姐。” “我来看看。”她自行坐下:“我离开云月山庄有一阵子了,前些天听说庄里住进了一个陌生姑娘,引起了好奇,才特意回来看看,向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尘究竟收纳了怎样的一个人。” “迟雪姐姐说错了,不是收纳,只是收留。我认他做叔叔,他认我做侄女仅此而已。” “收留?”她暗自揣测着什么突然说:“能让他收留的人不简单呢。尘的身边连丫鬟都不曾用过,从来不与女子来往。” 这倒是,我的确从未见独孤尘身边有丫鬟伺候跟随,这样一个主子在这个时代被下人们传说孤僻,而实际独孤尘并不是如传言那么冷漠的人。像陈轩炎,陈莫寒,冯清身边也都是有丫鬟的。唯独他,是我在这个古代唯一见到的有权有势却不近异性美色的男人。对着迟雪这种天姿绝色,恐怕现代的控制力极强的男人都难以把持,他却不动分毫,我不禁佩服起他来。 难道也是为那位美丽的故人吗?这样的男子怎能让人不爱上他,若我心中没有陈轩炎,一定也会爱上他。 “他……真的,跟你说过我是他心上人?” “呃……”我该怎么解释那天是我误解了,才不伤了她的自尊,实在难以开口。“我也只是听独孤叔叔说过,她,很美。所以我第一眼见到你,就以为你是她……” 迟雪脸色很难看,还不等我说完便转身撇下我匆匆走了出去。 “蝶儿,咱们出去假山逛逛,你不是说在哪家山后面的树林里看到小松鼠了吗,带我去看看。” 可是刚走到假山附近就听到迟雪竭力大吼的声音:“不是我,那是谁?难道是那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是她还能是谁,你从来不接近女人,难道你喜欢男人不成!我不相信,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要杀了他!” “迟雪,你冷静些,六年前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你何必强求。” “六年前你没有心上人,现在的你却已经心有所属了!我决不让任何女人染指你,你只能是属于我的,只有我才配得上你。”迟雪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转过弯看到他们的背影,独孤尘一如既往的淡漠着。只见迟雪倏然转身怒焰直逼我这边,一个飞身跃到我身边瞬间狠狠掐住我的喉咙! 蝶儿大叫一声:“小姐!”立即出手要打她,不料想这迟雪竟然内力如此深厚一掌便将她击倒口吐鲜血当场昏厥。迟雪掐着我的喉咙冷笑着,如示威一般看着独孤尘,手指一收喉间仿佛有劲骨碎裂的声音,我感到窒息和眩晕。 “你冷静一些!”独孤尘平静出尘的脸终于露出紧张不紊:“别伤害她!” 迟雪脖子一竖:“你担心她?” “不要伤及无辜。” “哈哈,我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早就杀人无数,你何时眨过眼?如今为一个女娃娃变了脸色,还说不是她?”她望着他的脸庞心痛到:“你何曾用这样的心疼眼神看过我?” 我憋得几乎要昏死,拼命从喉间挤出一句话:“你误会了,他不爱我……” “那好,我杀了你看看他会不会心疼。”迟雪用加一分力,我已清晰听到碎裂声,有血从嘴角流出。这不是闹着玩的,明显是要掐死我。只见一只薄如刀片的绿叶如闪电般飞射过来,迟雪骤然收回手,纤纤白玉般的手腕鲜血淋漓已经断了一半,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眼倒退了数步:“你竟然为她打我……” “天意。”独孤尘根本不理会她,担心的叫我,过来扶住我几乎跌倒的身体。 “没事。”我勉强站直,喉咙轻轻动一下都剧烈的疼。他再次用月白的衣袖轻轻擦掉我嘴角的血渍,满是疼惜。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双眼,再熟悉不过,那感觉,再熟悉不过,韩漠曾经这样看着我,陈轩炎曾经这样看着我,陈莫寒曾经这样看着我,冯清也曾经这样看着我,为什么独孤尘此刻也用这种目光看着我?不,我一定是误会了,我一定看错了! 独孤尘冰冷无情的对池雪说:“不准你再碰她,我会杀了你。” “独孤尘,是我看错了你,我迟雪爱错了你!”迟雪痛心不已,愤愤飞出假山。而独孤尘则横抱起我回到房中,放在床上。 我们同时开口:“对不起。”“没关系。” 我强忍住脖子的疼痛咧开嘴角虚弱的说:“我们总是好默契,呵呵。” 他拿出药瓶,伸手便要给我涂药,我一慌急忙拦住他的手抢过药瓶:“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没反对,只是静静的看我上药,看得我更加不自然,草草抹了几把:“好了……” 他又要开口:“我……” “啊,谢谢独孤叔叔又救了我一次。”我抢先说,打断他要说的话。于是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独孤尘说:“你难道不想问为什么?”我心下一沉,心慌道:“我不舒服,想睡一会儿。” 他欲言又止。“那好,你仔细休息。” “蝶儿……” “放心。蝶儿无碍,我自会派人细心照顾。”随后他关上房门离开。 平静的湖水终究还是打破了,但愿一切都是我在敏感多想。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这一夜,窗外的琴声分外的辗转和踌躇,我不禁怀疑,他的故人到底是谁?是不是真的有故人呢? 第61章 沦为人质 再看到独孤尘,总觉得有种诡异的尴尬,我们之间有了杂质。但是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自然,自然的偶尔叫我怀疑我真是过分的敏感了。不禁自嘲一翻,成遥啊成遥,你真是越来越自恋越来越神经质了!怎么把谁都能想到那方面去!没过几日,云月山庄竟收到钦差的一道圣旨,陈轩炎命独孤尘速上京城。独孤尘临行前特意来向我道别,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不明的意味。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或想要说的,我此次上京去见他,顺便。” 我一笑:“没有。” “这次离开不知多少时日能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独孤叔叔祝你一路顺风。”我又笑笑。 他应了一声缓缓上前,伸手挑起我的下颌,直直看进我眼里,这种放肆的探索令我心虚,温润修长的手指接触我的肌肤令我不禁触电般的扭头,却被他一把锁住硬生生拧了回来。从未见到一向淡定的独孤尘这么烦躁过,我呆愣道:“你!” “天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择,回京找他,或留在这里。” 料不到独孤尘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郑重的说:“我不回去,现在不回去。” “等我回来。”一句淡定的话语装着难解的玄机,听着有点怪。我模糊又糊涂的点点头,他撒开手摸摸我的头,“傻丫头。”这才转身离开。 “独孤叔叔!”我叫道。 他回头,我顿住半晌,话像是从口里飘出来:“谢谢。” 独孤尘剑眉微挑:“?” 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黏有点湿,也有点冰凉。“谢谢在你眼里,我是天意。” 他怔了一下,无比认真说:“在我眼中,天意是天意,不是成遥。” 天意是天意,不是成遥。这短短一句坚定的句子,让我在这个的世界第一次找到归属感和共鸣,波涛汹涌的感动破体而出,湿了眼角,只为在这异世中有幸遇见独孤尘这个知己。见我湿了眼眶,他从门口折了回来擦掉我的一滴泪:“别哭,等我回来,‘独孤叔叔’不会再让你孤单。” 我破涕为笑,嘻哈说:“独孤叔叔你是我的忘年交。” 他好笑的摇摇头,却撇出一句:“不做忘年交好不好?” 我不明所以,抽抽鼻子问:“什么意思?” 他像是开玩笑的说:“我还不老,以后不要再叫我叔叔。” “那叫什么,叫你的名字独孤尘?” 他又摇头,“叫什么,等我回来告诉你。” 我脸一横,玩笑的说:“哈,一个破称呼还要卖关子!我爱叫你什么就叫什么,嘴长在我脸上,你说了不算。” 独孤尘又是笑,阳光在他笑意深深的脸庞上度了一层金边,俊逸非凡。于是他走了,他的背影第一次给我留下明媚的轻松感觉。 貌似我与劫持有不解之缘,独孤尘前脚一走,第二天的晚上,一批黑衣人闯进云月山庄,再次捕了我。 外面轰天暗地的厮打,我闪过一个念头,什么人竟能说闯就闯进来,云月山庄岂是平常地方?进来的人在云月山庄似乎轻车熟路,直接闯进我的房间,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我!黑衣人抓我到一个偏僻的客栈中,带我去见头头。 抓我的人是迟雪。 “宫主,人带到。” 池雪冷酷的声音自房内传出来:“带进来。” 我被捆绑着推进房中,一个趔蹶险些摔倒。迟雪端坐在其中,见了我皮笑肉不笑道:“成遥,我们又见面了。原来你就是皇帝满天下找的成遥,我小看了你。” “你想怎么样?”我问。 池雪神秘莫测的说:“不想怎么样,只是有人要你,我顺水推个舟送给他,利人利己罢了。” “谁?” “轩炎帝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呢?”她淡淡的说,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风悬钰!我惊愕不已,难道池雪要把我送给风悬钰?她见我震惊不已很满意:“怕吗?” “迟雪,你不可以把我交到他手上,我们都是陈国人,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哦?我还看不出你的分量是不是真的如人们传言那么重。”她的语气突然发狠,冷如玄冰:“我答应了尘不伤害你,但我也绝不容许你留在他身边!” “哈哈哈。”我怒极反笑:“原来你也不自信,怕的人不是我,是你。” 啪!池雪给了我一掌,胸口仿佛被掌风击碎,传来剧痛。她的拳狠狠收紧,深嵌进肌肉里,莞尔一笑:“悬钰一向阴狠狡诈,你自求多福吧。”她的笑颜毒如蝎子,却寒如冰砖。 悬钰,她的称呼亲切平常,透露出一些关系的匪浅,我不禁问:“你和风悬钰什么关系?” 迟雪冷哼一声,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拖出门去吩咐手下:“明天带过去。” “是,宫主。” 一个念头顿时冲出来,难道,迟雪并不是陈国人?宫主,公主,哪里是什么宫主,我全凭她一身绝学和上等的身份先入为主的以为迟雪是个什么什么宫的宫主,错了,她恐怕是…… 第二天,我被带往启国,随着路途越走越远,我的胆量越来越小,阴狠狡诈的风悬钰在这个时候抓我,恐怕是让我步他的后尘——做人质,他可真是高看我,要拿我威胁陈轩炎。然而我却不禁的想,若真到了江山美人二选一的时候,陈轩炎会如何去何从呢? 想到这里我胆战心寒。不想,我真的不想构成他的威胁。此时此刻,我渴望轩炎对我的爱是虚幻的,第一次希望他从来不曾真心爱我。自古君王宠妃的例子不少,多情的皇帝为心爱的女子不惜抛去天下和性命,现代女人对这些历史的风花雪月更多的是羡往,我也曾在少女时代抱着言情小说幻想,如果我能够穿越回到古代,经历一场轰轰烈烈感动天地的帝王爱情,会是什么感觉。女孩子多数喜欢清朝的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遗传关系,清朝生产痴情种子,感人涕零的爱情传说无一不令我们心动。 可是这一天,在这个奇迹的生涯里,我真的经历了,现实太冷酷,再无心体会凄美,也不觉浪漫,这才是当事人真正的矛盾感。轩炎,如果我有不测,我希望你坐拥天下,放弃我!我不要你儿女情长。但强烈的感应让我很怕。我怕死,怕此行不测,更怕…… 马车内摇摇晃晃,真希望现在能凭空杀出几个天兵天将来,宰掉这帮人,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这段路上一行人将我照顾得很好,虽然是挟持,也基本是要什么有什么,还调了几个心灵手巧的丫鬟来侍候我梳洗打扮。每停一处都住最好的客栈,夸张的是临路上还量身为我定制衣物,绝对的锦衣玉食。只是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插翅也难飞,马车被高手包围的像粽子,住店也被看管的如同灰灰天网。 终于还是到了启国皇城,我在途中想了种种风悬钰会如何对待我,我们唯一的接触只有那一次轻薄,想想坐了人质任人宰割就捏了不少冷汗。我被直接送进了后宫一处住下,风悬钰没有直接见我。我很羞恼,凭什么将我送进他的后宫,这是给陈轩炎的羞辱还是直接羞辱我?然而我大吃一惊的是,我住的地方不是别处,竟是“遥香梅苑”! 一模一样的布置,一模一样的风景,除了人,全部如出一辙,风悬钰竟然在后宫弄了和陈国一模一样的遥香梅苑!相似的叫我胆战心惊!这简直是魔术,把遥香梅苑从大陈国变到了启国! 为首的公公恭敬道:“皇上有命,成遥姑娘从今日起便在这里住下,您可以随意四处走动。皇上还让奴才捎个问题,问姑娘这里的景色可还喜欢?” “不喜欢。我想见你们皇上。” “皇上国事繁忙脱不开身,见不见得奴才也不知道。” 没有任何人打扰的过了五天。第六天,风悬钰终于出现,他来了,带着比三年前更倾城妖冶数倍的气息。他变了,不再是只人前猥琐的老鼠,却像只人见人惧的豹子,犀利而危险。 他走到我身侧,危险的吐出我们之间的第一句话:“现在,你没得选。”他向我伸出手,我吓得后退几步跪下来:“成遥见过皇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风悬钰自然的收回手坐到椅子上:“怎么样,朕为你造的遥香梅苑如何?” “很好。” “你比三年前更美了。”随即摆手示意道:“起来。” 我站起身。他一挥手,挥退了所有人。然后又向我走来,在我面前踱了几步,沉声道:“十年之辱,朕曾发誓不惜一切代价讨回来。” “那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恩怨,我只是女流之辈,和你们的仇恨没有关系。” 他绕到我身后,蛊魅似的说:“陈轩炎的东西,朕都要得到。包括陈国的天下和女人。”一只手从身后缓缓缠上我的脖颈,另一只突然扣住我的腰,我浑身一震猛然挣脱跑开,警惕的看着他。 第62章 同归于尽 他诡异的笑了:“哈哈哈哈,不必紧张,朕会让你心甘情愿投入到朕怀里。陈轩炎将会看到一场十分精彩的好戏。” 我强自镇定,“我想皇上弄错了,您高估了我的价值。” “哦?”风悬钰故作思考状,又说:“你的价值很快便可知晓,朕相信自己的眼光。” 接下来的日子,风悬钰时常将我叫到大殿,再把我晾在一边。他不顾忌我在场与大臣们商讨战事,也不顾忌的与莺莺燕燕的妃子宫女们暧昧嫣好。他不过是给我羞辱而已,他在表现,我,陈轩炎的女人如今在他手里可生可死,随时可以跪在他脚下,是他风悬钰威胁陈国皇帝的工具和筹码。 “皇上,您为什么每天都叫她来,她不是您的人质吗?”皇妃撒娇的依偎进风悬钰怀里问,厌恶的瞪我。 “爱妃难道是嫉妒成遥的美貌了?”风悬钰衣衫半敞,露出白皙的胸膛,慵懒妖冶至极的爱抚着她姣好的身躯,眼睛依然品味着歌舞,却闪动邪魅的光芒。 “臣妾才没有,她不过是皇上抓来的陈国的阶下囚,身份低贱,我怎会嫉妒她?可是她杵在这里看了好生厌,皇上您让她出去吧。” 只见风悬钰突然一冷,她立刻噤声,面露惊骇之色。风悬钰终于将目光转移在我身上,对视的一刹那,我的寒毛似乎已经立了起来。 面对这个场面,我竟然触景生情了。曾经大殿上陈轩炎有了新欢,我也是这么尴尬的杵着。仿佛发生在昨天,每一份心情在记忆中仍然那么明显清晰。我开始越来越牵挂陈轩炎,想念和担忧交错在一起,越演越烈。站在启国的土地上,这陌生的宫殿之内,我才发觉如今的我对陈轩炎的思念如此刻骨铭心,再也无法压抑。他的专横霸道,他的爱护体贴,他温暖的体温,他无悔的付出,他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句话,都无比清晰的涌上心头! 够了,够了,我该回去了,我已经清醒了,可是现在我已经回不去。我收紧手,下意识的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移开眼睛不再看风悬钰,粉翠玉镯有点冰凉,却依稀又感受到陈轩炎三年前的体温。于是我笑了,我们的回忆原来这么有意思这么美好。 风悬钰从龙塌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看我,眼角带着不屑:“成遥,你笑什么?” 我顿了一下:“皇上,你的帽子歪了。” 风悬钰一愣,当真用手扶了一下帽子,眼角里竟有一丝尴尬,我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爱妃脸上一阵青紫,望望他头顶,愤愤然说道:“皇上,她戏弄你,你的帽子根本就没歪!成遥,你居然戏弄皇上,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生平最讨厌浓妆艳抹爱吱哇乱叫的女人,假里假气满身的狐臊味,我瞪回去讥诮的说:“是啊,皇上的帽子是没歪,我说错了,明明是皇妃您的下巴歪了。” 她气得站起来:“你!”一把抱住风悬钰的手臂嗔叫起来:“皇上,这陈国的贱女公然戏弄咱们,分明没把您的威严放在眼里,一定要教训她!” 风悬钰拢了拢衣领,挑了挑她白嫩的下巴似乎很满意很欣赏,鼓励道:“那爱妃代朕给她一点教训长长记性如何?” 那爱妃受宠若惊眼前一亮:“好。”说着就迈着小碎步婀娜的走下来,颇有威风的站在我面前,回头又看了风悬钰一眼,风悬钰拿起酒杯一仰而尽而后笑意的看过来。 爱妃得意的挥袖就打了我两个清脆的耳光,尖利的指甲嗖的划过我左脸颊,火燎燎的疼痛,她眼中促狭得逞的一笑,殿内鸦雀无声,我一动不动,只觉得一股温润似乎已经流了出来。这一下真把我惹恼了,这个贱人是想毁我的容!见她又要动手,我一脚狠狠的捣在她小腹上,踢得她像只母王八一样趴倒在地,一群人噗上来拉住我,身后的小太监在我小腿猛踢了一脚,我身子失去平衡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同时感到湿热的血流顺着脸庞滑下来,大滴大滴的血落在地上。周围传来几个吸气声,许多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受伤的脸。 风悬钰脸色暗沉下来,箭步走过来狠狠捏住我的下颌骨,盯了片刻叫道:“传太医!” 大家愣神之际,我眨眼间从身旁侍卫腰间抽出一把刀,拼尽力量猛然一挥,架住我的人反射性躲开,我一刀便划在刚刚站稳的爱妃脸上,顿时皮开肉绽,令人心惊肉跳。随着爱妃撕心裂肺的尖叫,四周的人不约而同的冲向我,我刀一横反手架在自己的的脖子上,心脏猛烈跳动。 “都住手!”风悬钰大喝一声,场面再次静下来,那爱妃被人抬了出去急治,还哭喊着:“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这该死的贱人毁我的容貌,皇上要杀了这个贱人!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士可杀不可辱,不用你们了结我,我自己走!”我稍稍一个使力,颈子尖锐的疼了一下,流出血。 “你想求死?”风悬钰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对我求死的举动颇为震惊,绝美的眼眸暗潮汹涌掀起狂澜。 我握刀的手微微发抖,是的,只要我死了,风悬钰便失去我这个砝码,陈轩炎便少了一分威胁。然而一个死字让我胆战心惊,在我前世今生三十几年时间里,不论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珍惜生命。我也曾想象过各种死法,但这种自己抹了脖子得死法,却从不曾想过。想象以前看电视机里的英雄人物用自己的牺牲换取大局,看得多了实在没什么感觉,现在刀刃就搁在我脖子上,稍稍用力就可以见阎王去,不得不承认,我真的怕死怕得不得了。 在现代的时候,我跟瑶瑶说过,我这辈子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自杀,因为自杀是愚蠢的。不管经历着什么厄运和苦难,都要惜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命就有希望。而此刻,一股沸腾的血流冲到脑门儿,我在对自己说,隋天意,去死吧,你早该死了,你死了大家都轻松了。也许你在天堂可以追到韩漠,或者再重生一次,又会发生奇迹…… 你死吧,你早该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因你而死的,你早该给他们陪葬了!可是,我怎么舍得?有一种不舍叫留恋。我怎么舍得抛下陈轩炎,我还没有和陈轩炎终成眷属,我不能死! 于是突然刀锋一转,猛地朝风悬钰砍去! “救驾!”大太监凄厉的叫唤! 来不及了,我的速度极快,没有人可以拦住我,可就在刀已劈下去的一刻,风悬钰两根手指敏捷的抓住刀柄,轻轻一折便断成两半!我唯一的希望化为泡影!就在此时,侍卫的刀也已追面而来落向我的头,我认命的闭上眼等待死亡,身子突然悬空,风悬钰抱住我闪开了刀,手臂却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皇上小心!” 大家惊恐万分吼叫着,万万料不到风悬钰竟然救了我,救了要杀他的我,连我也惊诧不已,怔忡的看着他,为什么? 风悬钰收敛了神色,倏尔点了我的穴道,嘲讽道:“朕怎么会让这么重要的人质死在这?”继而叱喝道,“把这个鲁莽的侍卫拖出去斩了!” 向我挥刀的侍卫被拖了出去,嚎啕大叫:“皇上饶命啊,奴才刚刚只是护驾啊!皇上,皇上……” “太医呢?” “老臣来了,老臣来了!”两个老头子慌慌张张跑出来,急忙要为他包扎伤口。风悬钰一脚巻在其中一个身上:“先看她的脸!” “是是……” 风悬钰将我放在皇塌上,自己拿纱布缠住手臂,太医上前诊治我的脸,说:“姑娘没有大碍,伤的不深,只是这脸上少许会点留疤。” 风悬钰威吓:“混账!朕不允许她脸上留疤,如若留下一丝痕迹,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两个老太医吓得不轻,手脚哆哆嗦嗦的说:“皇上息怒,奴才一定细心诊治,尽全力让姑娘恢复容貌!” 我讽刺着:“你要的是人质,又不是一张脸。” 风悬钰扯着我的头发,用力一拉:“朕说过,陈轩炎的东西,朕都要得到。包括陈国的天下和女人。” “风悬钰,你很卑鄙。”我认命的闭上眼睛。 风悬钰邪魅的笑了:“卑鄙,真正的卑鄙在后面呢。朕对你算仁慈了,至少没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两个太医的命搭在我脸上,他们几乎长在了我这里,每天细心至极的伺候着调药涂膏。我本想看看自己的脸被伤成什么模样,可是风悬钰命人撤去了房内的镜子。脸上被缠了厚厚的纱布,我暗暗也担心,会不会真的毁容太严重。 “皇上,姑娘的伤恢复得很好,老臣这就为她拆下纱布。” 我总算放了心,风悬钰说:“朕亲自来。”他走到我面前,轻声说:“女人皆爱美,朕为你保住这绝色容颜,你要怎么谢朕?”轻轻拆去纱布,略微粗糙的指尖轻触我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恢复得不错。拿镜子来!” 第63章 委身相救 宫女递上镜子,风悬钰命令:“都出去。” 脸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假斑,再过不久就会退去。我说:“你想我怎么谢你呢?” 他拉起我一只手,端详道:“用你的纤纤玉手弹一曲如何?” 我摇摇头。他坐到桌前,似乎早有预料,可是却有些出神。他的眼光飘在梅园里许久许久,很平静,却又像隐藏着波澜。一股香风从窗口吹进来,撩动了他额前的发丝,擦亮了他的眼睛。“朕有份礼物要送给你。”他一拍手,一个奴才走进来手中拎着一个鸟笼,我大吃一惊:“小彩,小炎!” 小彩小炎见了我欢喜地叫着,扑闪着彩色翅膀,眼睛兴奋的一眨一眨。我欣喜的打开笼子,它们飞出来落在我手上,对着我叽叽喳喳,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我从来都没想过会再见到你们!”我激动的把脸贴在他们温热的小身子上,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肩膀一紧,风悬钰蓦地将我强行带劲怀里:“只要你想得通,朕能为你做的并不少。” “皇上想让成遥想通什么?” 后颈被他捏着,他定定地说:“别在朕面前装傻。” 三日后,风悬钰点足兵马上阵,这一次他带上了我。我内心忐忑不安。我终究是要作为人质出现,不知将是怎样的场面。而我被迫和风悬钰坐在同一马车,他将我的紧张看的一清二楚。第一次目睹古代战场厮杀,血腥味令我作呕,启国军队已经在四处做了埋伏,明显是等敌军中圈套。 “回皇上,冯清所带的兵马甚是强大,但似乎已经识破我们的布局,眼看就要退兵!恐怕这一次仍然不可擒获!” “哦?”风悬钰眼角一挑,微抿的嘴角上扬,挑起我的下巴:“现在让我来看看你值不值。” 我被架上城楼,头脑一阵眩晕,在茫茫拼杀的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那抹强悍的身影,金属战袍已经挂满红色,冯清势不可挡的气势浑然天成,我听到他正发号施令:“此地有埋伏,传令退兵,择日再战!” 就在此时,他回头望向城楼的一刻震惊了!即使远远相隔,我也感到他的瞳孔在放大,然后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遥儿!” “冯清哥哥!”我大喊:“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就在他愣住的时刻一支长箭眨眼间射中他的左肩,我恐惧的大叫:“啊!”随即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拉过,风悬钰掐住我的脖子俯视下方,笑容如罂粟般妖媚:“骁勇善战的冯大将军,今日你是想要她的命还是要他们的命,就看你怎么选了!”手指稍稍一个施力,我不禁痛苦的叮咛。 他们就这样对峙起来,冯清死死盯着我,双手紧握成拳,竟不肯退兵!高亢的命令:“杀!”于是,本要退兵的将士们又竭力拼杀起来! 眼前惊天动地的血腥场面使我的大脑一片死寂,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停的发疯的喊:“你疯了,快退兵!不要管我,风悬钰不会杀我的,快走!” 可是来不及了,他们最终还是落进圈套,退兵已经来不及了……冯军大败,冯清被抓,他身受重伤。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叫我心颤。 我被架回马车,风悬钰轻抚我被刚刚掐肿的脖子:“这就心疼了?如果今天来的人是陈轩炎,你会怎么样呢?” 我愤恨的骂:“风悬钰,你真卑鄙,你这阴险小人!” 他不怒,犀利道:“朕等着你求我。” “你会杀他吗。” “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救他,一命换一命。你应该听得懂,朕要的是什么。” 我不寒而栗,第一次如此害怕的看着他,“你不是人!” “成遥姑娘累了,朕亲自送你回宫休息,等你想好了记得来找朕。但是千万记得,冯清的命可能等不了太久。” “不用想了,只要你真的不杀他,你要的我给你。” 风悬钰面色突然一暗,捏住我的肩沉声道:“你愿意用你自己换冯清的命,朕就放了他。你可听懂了,我要的是你。” 我强忍住肩上的痛楚一字一句道:“好,记得你的话。” 他仰天大笑,眼中一阵阴霾:“好!朕就是要你心甘情愿投入我的怀里。” 我一定要救冯清,我不可能置之不理,如果他就这么死了,我一辈子也无法释怀。可是就在风悬钰答应之后接连数日没有反应,我等得心急如焚,生怕他会食言。冯清身受重伤,更要受极刑,我等不了了! “成遥小姐,皇上让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皇上正在等你,奴才带您过去。” 我以为他们会带我去寝宫或者大殿,但是他们却是带我去了天牢来到刑房。当我看到那个被掉在半空严刑拷打却一声不吭的冯清,心尖如同被捅了大窟窿,他浑身的伤口正流着血,已经露出骨头,头发蓬乱,衣不蔽体的身上裸露着各种饱受暴虐的伤痕,揭示着这几天承受了怎样残酷的酷刑。我无法承受这种视觉冲击,昔日的他这么落魄的呈现在眼前,都是我害的,明知是圈套也要搭进性命,让我情何以堪! “住手!”我扑过去,去夺施暴者手中血淋淋的铁鞭,却被人拦住。风悬钰就坐在旁边,似笑非笑看着好戏。 “冯清哥哥!一点都不值得,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一点也不值得,你怎么这么傻!”我红了眼眶,两行泪无法受控制的流出。 “遥儿?”冯清疲惫的猛然抬头,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对不起,没救出你。” “没有,你尽力了,你真傻,真愚蠢。” “遥儿值得。” 我对风悬钰恳求道:“放他下来。” 风悬钰摆手示意狱卒放他下来,冯清摔到在地上闷吭一声。风悬钰一把扯住我的长发拉到胸前,疼得我头皮发麻,他贴在我耳旁说:“要救他可以,现在救给他看。” 我皱着眉说:“你松开我。”冯清的身体在流血,我的心在流血。 他放手,我站定。转而看向冯清,专注的告诉他:“记着,不论发生什么,我要你活着。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在这里,我也死在这里。” 冯清狠狠咬住下颌,痛心疾首的点头,双拳紧握,浮出青筋。我深深呼吸一口气,对风悬钰灿烂一笑,双臂缠住他的脖颈,嘴唇凑在他耳边轻吐气息:“现在我要救他。” 缓缓滑过他的耳角,一路轻吻着来到他的嘴唇,轻轻柔柔吻下去……一只手缓缓下滑拉起他的手沿着身体曲线滑至胸前,大胆的扯开衣领让它扣在前胸,在他挑衅的目光下再拉起他另一只手放在臀部,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一个用力将他推在墙边狠狠亲吻他的唇,撬开他的唇舌。我豁出去了,我不能输也别无二选,只能用现代人开放的观念安慰自己,用所谓的贞操清白换冯清一命再值得不过,在四周如火的注视和抽泣声中猛然间撕开了外衣,衣扣飞崩出去,正要扯开里衣时,风悬钰的手突然按住我,眸子中全是狂风暴雨。 他沉着脸咬牙切齿:“你居然为他把自己给我。” “难道你不想要?”冰凉的手指轻触他紧抿的嘴唇。 风悬钰一个打横抱起我健步走出牢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失去理智的狂笑,对着牢中冯清大叫:“冯清我要你活着,有一天回来砍下他的脑袋!” 马车飞奔回风悬钰的寝宫,他将我狠狠扔在床上,扯住我的头发与他对视,双眼冶红,足足有一分钟才松开手,一缕黑发落在地上,他解开了衣服,“朕成全你,别让我失望。” 残酷的一夜,月光明亮的冰冷。 “皇上,放了冯清等于是放虎归山,您要三思啊!” “放他走。朕自有用意。” “这……是。” 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兑现诺言,他带我去了书房,一席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他商讨要务,见了我满是诧异之色。他就让我坐在一旁,听他们一件一件商榷,最后他下令放了冯清。众人退出去后,我们坐在书房谁也不语。风悬钰背对我而坐,一声不响。我怀疑自己的感觉出了错,因为我看到的是萧条,是落寞,像三年前陈国第一眼见他的背影一样。然而,我对他充满了恨却杀不了他。 一分钟,又一分钟……日头从正中渐渐偏西。最后公公进来打破了沉静:“皇上,边防有消息说独孤尘已经应了陈轩炎,出财出物助军打仗,大大增加了陈军的实力和信心。” “嗯。”风悬钰随口应了一声。 “这个独孤尘不是不理政事吗,过去陈国打仗,也不见这么卖力,当初崛丰帝几次请他出山也没请动过,轩炎帝才召见了一次而已。以独孤尘的实力自己都可招兵买马打天下,怎么突然投政了?” 风悬钰笑了,拾起桌上几本奏折看了几眼:“送她回去。” “是。” 第64章 月下箫声 此后,风悬钰每晚都会来我这里,繁忙不堪的时候即使深更半夜也会变态的叫醒我。我终于明白,英雄都是寂寞的,他的骨子里是寂寞的,不论外表看起来多妖孽多残暴。但如果他不是陈轩炎的敌人,也许我会欣赏他,毕竟他有今天是卧薪尝胆得来的,可是他的报仇心太重,他是个生存在仇恨中的人。 放掉冯清显然是一个重大错举,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是在赌一把,没想到他真的把他放了。像风悬钰这么阴险的人分明可以强行得到我再杀了冯清,但是他没有。冯清回去后,气焰高涨,重新带兵当即杀回来抹了启国两座城池,其狠毒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史不群的军队却没有那么理想,在宇国打了大半年虽战果连连,却迟迟没彻底攻克,这很令人意外。 风悬钰非常善于用兵,他是个绝顶的军事家。在他的设计下,小小的宇国都变得强悍起来。偶尔我也会想公公说的问题,陈轩炎召见独孤尘,他们会说些什么。突然有一点希望,独孤尘会对他说,遥儿就在我这里,真希望当时我跟独孤尘回了京城,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 迟雪果真是启国公主,还是风悬钰的亲生姐姐。可我想不通独孤尘的父亲又怎么是她的义父?可如今独孤尘与启国对立,迟雪和他岂不是对立起来,她的爱就是这样艰难和矛盾。那日,风悬钰召我,我刚踏进大殿恰巧撞到他们在争吵,迟雪给我的眼神怨恨又狠毒。 “当初你跟我要她,我以为你只想玩玩而已,而今为了她你竟然放走冯清!你想要多少女人没有,哪里找不到风流快活,却迷恋这个妖精,小心栽进去赔了江山,我若再纵容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风家的列祖列宗!” “风迟雪,朕的事情现在已经用不着你来管。”风悬钰气愤的坐在龙椅上逃避似的闭上眼睛。 “好啊,现在开始跟我搬出皇帝的架子了。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你我同在陈国千辛万苦忍辱偷生了十年,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我们答应过父王什么!”迟雪挥落桌上的酒水,踢翻一地桌椅,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把整个大殿搅得天翻地覆,公公一时不知所措,忘了开口宣布我已经到了。 迟雪瘫坐下来有气无力道:“连你都这个样子,你又有什么资格阻止我和尘在一起,你一点资格都没有。你们这群男人全都瞎了眼。悬钰,我真的厌倦了这个身份,什么江山社稷建国大业,还有复仇,太痛苦了。我们都累了。身为皇室血脉根本不是一件值得快乐的事情,我现在很向往平凡人的生活。可是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支撑着我,没有你我不会坚持到今天,悬钰,不要让姐姐失望好吗?” 我小声说:“公公我还需要进去吗?” “这,姑娘先等等,现在怕是不方便。”公公为难道。 “进来!”风悬钰的声音传出来。 刚踏进门栏,迟雪眼里充斥着强烈的杀气,冷冷道出:“悬钰,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就杀了她。”语毕,不甘心的走出大殿。 几个恐慌的小宫女这个时侯跑出来慌慌张张的收拾残局,风悬钰又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慵懒的侧卧在龙塌,食指一伸指着前面姿色不错的小宫女道:“你,过来。” 几个小宫女抬头相互看了几眼,被点中的那个才放下手中的杯具残渣,紧张的走上去紧张的跪在皇帝面前。 风悬钰半眯着眼问:“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玲。” “你过来,坐这来。”风悬钰点点身旁示意她坐到龙塌上。 小玲羞怯,摇着双手说:“小玲不敢。”既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见皇帝眼色一变急忙走过去,被风悬钰长臂一捞咧厥倒在他身上,全身慌得紧绷起来。 风悬钰性感鬼魅的抚摸着她,柔声道:“朕问你一个问题,答得好朕封你做皇妃。” 小玲乖巧点点头,又惧又喜,风悬钰目光扫过我问:“如果你是她,你是愿意做大陈国的王妃还是我启国的王妃?” 小玲似乎懵懵懂懂,想了想认真回答:“奴婢是启国人,自然愿意做启国的王妃。”说着面露羞涩,脸颊已飞上红晕。 “黎公公!” “奴才在。” “拉出去杖毙。” 小宫女顿时花容失色,哭喊求饶,根本意识不到究竟说错了什么话。其他宫女畏畏缩缩,吓得身子颤抖起来,双腿像在弹琵琶。风悬钰饶有兴味的看看我,又叫下一个:“你,过来。”另一名如花似玉的小宫女吓得几乎要哭出来,风悬钰搂住她在颈间烙下一吻,像情人之间诉说情话一般说:“朕对刚刚的回答不满意,你再来说说,说好了同样是皇妃。”风悬钰的手像妖冶的蛇顺着她的衣领滑至胸前,像在抚慰,更像在威胁。 “奴婢,奴婢选皇上。” “为什么?”他逼近,手更在较弱的玉体上强势游走,引得她轻颤战栗,怕的哭了出来:“因为奴婢,奴婢喜欢皇上。” 风悬钰眼中闪出一股寒光,黎公公识相的叫道:“拖下去!”背过去抹了一下额头,也已经冷汗涔涔。 眼见一个一个宫女被活活打死,其他宫女见了这种形式爬着跪成一团,没等风悬钰再叫便苦苦哀求起来,恐怕是也劫数难逃。她们有什么错?他怎么变态到如此地步。 “够了皇上!”我抬高声音阻止,“皇上若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来告诉你不是更直接。”我徐徐走上去,停在他面前,目光对视间倏尔伸出手从他颈间穿过,明显感到他身形一滞,许是以为我在主动挑逗他却不料我竟去下了他身后挂在墙上的玉箫。 黎公公倒抽一口冷气喝道:“大胆!皇上的玉箫岂是让人随便碰的!” 风悬钰眸子微眯起来若有所思的打断黎公公的叫声,期待我的下文。在众人惊讶中我将玉箫凑到嘴边吹起一首曲子,婉转的箫声充满这个大殿,四周明显安静下来,风悬钰先是诧异,继而沉寂开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住我,灵魂却像早已飘向很远的地方。 吹了一半,我停下来,对他莞尔一笑:“怎么样,音律还算准吗?” “黎公公,带她们下去。”他仿佛陷入沉思,片刻后淡淡问:“你会吹箫?” “我会的东西很多,不仅是弹弹琴而已。这把萧很漂亮。” “什么时候学的这首曲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第一次进宫那天,听到的。” 风悬钰沉默了许久说:“你喜欢就拿去吧。送给你。” “我不要。” 他站起来,有些愠怒:“不要算了。”我悻悻然把萧挂回墙上。 “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普通人。” “没把我放在眼里?你知道我可以杀你。” “杀了一个人质再正常不过。如果你说杀我,我不会反抗的。那么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呢?在我眼里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论他怎么无敌,多么尊贵,活着就要有爱恨情仇,就有很多自己无法控制的无能为力的事情。再神气的人也不过为了这些东西活着或者为这些东西去死,俗得很。除非出家做了和尚。” “你认为我和陈轩炎会谁胜谁负?” 我断定的说:“你会输。” 风悬钰仰头大笑:“我若输了,就让你来陪葬!” 半月之后,陈国军队如洪水猛兽般席卷启国,不但冯清的精壮兵马屡次大捷,轩炎帝也御驾亲征,陈国士兵信心高涨,锐不可当。启国军队节节败退,从进攻转为防守,风悬钰一怒之下换了三军统帅重整旗鼓,欲决高下。轩炎帝的进攻矛头突如其来的集中在启国战场,既在风悬钰计划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陈轩炎竟然仅仅留下一万军马驻守陈国边境和皇城,披上戎装策马上阵直奔启国,甚至撇下了宇国战场任其生死,这一举动叫人胆战心惊。 启国在与陈国又顽强维持交战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力不从心,城池一一被攻克,直逼皇城。而我的喜悦没有随着陈轩炎的接近形成正比,反而愈加慌乱。每日都在担心他的安危,不停的做恶梦,每日都浮现种种彼此相见的情形,愈演愈烈的思念几乎将我吞噬。 以今日时局来看,胜败早已成定局,纵使风悬钰如何兵法如神,也来不及力转乾坤。而我是风悬钰那颗至关重要的棋子,最后许是一面救生的王牌。轩炎,这一天还是来了。 连续几个夜晚我都睡不好觉,在花园里彻夜静坐,以压抑自己内心的烦躁。远处的箫声今夜一直没有停。走过池桥,不得已要经过风悬钰。 “你似乎很冷静。”他停下平静的箫声,迎风而立。 “你也很冷静。你输了。”我说。 第65章 再见轩炎 “自古成王败寇,再正常不过。” 我冷冷的讽刺:“我很期待你被砍下头颅的时刻。” 风悬钰邪佞的笑容爬回面上,暧昧的说:“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从美人口中说出来,真是万种风情。你的滋味,真美!难怪陈轩炎会这么拼命了!” “风悬钰,你是个变态!” 风悬钰收起玉箫,带着讽刺走过来,他的身上散发出威胁的气息,冷漠一笑抓住我。 “你放开!”他的神态令我发慌,他的唇贴在我耳畔,“你说的没错,我只是普通人,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强健的手臂将我按在他身上,放肆的轻薄。 “滚!”我抬手挥打,被他捉住,“既然这么恨我,我就让你很个够!”他点了我的穴道,继而抽出我腰间的帕子蒙上我的眼睛,拦腰一截走去大殿。 “我要让全天下看看陈轩炎的女人是怎样在我风悬钰的身下生不如死!” …… “皇上,她今天还是一口饭也没吃,我们也只勉强喂进几口水,奴婢们实在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风悬钰一声冷哼:“既然没有办法,留你们有什么用?” 黎公公冒着冷汗无奈的挥挥手带走了几名哭哭啼啼的宫女,这些天以来已经不知发生了多少次,处死了一批又一批宫女,也无法令我吃进一粒米。风悬钰简直变态到极端,从那夜开始一直没有给我解开穴道,更是不遗余力的凌辱我。仅存的尊严一败涂地,求死心慢慢生牙。 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轩炎?这个疯子,变态!连续十几天天没有吃一口饭,我一心求死。我不知道这一次昏迷了多少日子,又一次被强行灌进寥落水米昏昏然醒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风悬钰咬牙切齿的捏着我的下颌骨,强制我吞下一只药丸。解开我的衣衫,野兽一般疯狂的凌虐,“如果还想见他最后一面,就给我活着!” …… 朦胧中被人强制扛起,这人不是风悬钰,而是慌慌张张的小太监。虽然已经微弱不堪,还是预感到了什么,心口仍禁不住抖动了一下。 被一路扛到城上,城上高度戒备,风悬钰正在君临城下冷笑,那是一种对峙,也是挣扎。他败了,终于用上了我。解开我的穴道,架住我不支滑落的身体,逼我正视前方。 万马戎装中,我看到了陈轩炎,看到冯清,看到独孤尘! 嘶!风悬钰一把撕裂我半身的衣服,残败不堪满是触目惊心的淤痕的肌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双突兀的眼球齐刷刷刺向我。风悬钰得意的喊:“陈轩炎,你的女人果然销魂,怎么样,心疼么?想让她活着,就立刻退兵!” 顷刻间陈轩炎的战马怒吼嘶鸣,是闪电。我动了动干裂不已的嘴唇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与城下威风凛凛的他无声相对,像过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他的动容令我心痛,他在隐忍,在痛苦,在心疼,在悔恨,在愤怒,在咆哮…… 不要管我,我只能无力的用嘴形诉说哑语。 一只战马长身一跃,跳至最前方,独孤尘月白的影子逼近,眼中翻卷滔天骇浪!而冯清,浑身都是恨!我仿佛看到他们的手指在颤抖,瞳孔在无限扩大。接下来又是无限冗长的黑色,我再也坚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轩炎,轩炎。我在梦中一遍遍召唤,置身在雾里什么也看不清。依稀有人轻抚我的脸,轻柔的擦拭两行泪,轩炎,是你吗?轩炎,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想离开你。 “小遥,醒醒。” 是谁在叫,是叫我吗? “你醒醒,只要你醒过来,我放你走。” 风悬钰!他的声音也会软弱吗?不,我不信,我恨他,我诅咒他不得好死! 可是他还在说:“没骗你,别睡了,起来吃东西,吃完就让你走。” “我刚刚放了小炎和小彩,他们可能已经飞回去等你了。小遥,快起来吃饭,否则永远别想回去……” “你醒了!”眼前人狂喜。 “让我走。”我喑哑的说。 风悬钰欣喜若狂:“好,先吃饭!来人,把粥端上来,请太医!” 任由风悬钰一口一口喂着,求生意念又慢慢滋生。我问:“明天就可以走吗?” 他身形一滞:“你现在太虚弱,休养十天,十天之后就是你离开之时。” 我目光空洞的看着他:“我能相信你的话吗?”风悬钰苦闷的说:“我虽然伤害了你,但是我没骗过你。” “好,我吃。” 十日后,风悬钰当真放了我,但没有走宫门,而是以轻功将我带到宫墙之外。“真的放我走?”我又问一次。他说:“今日起,你死在何处与我无关。”然后他递给我一块金牌,冰冷着脸,蓦然转身翻身飞入宫墙。 就这样我重获自由了?我急切迈出离开启国的的步子,满怀希望的快步走,宫墙之内缓缓地响起箫声,悲戚悱恻,声声入耳。不管风悬钰放我走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也不管他曾怎样伤害我,这一次,我感谢他。至少踏出这里以后我不再是禁脔,我还是成遥。不用与魔鬼彻夜斗争,生活又有了希望。 待到城门亮了皇帝金牌,我顺利的出了城,深深地呼吸几口气,没有做梦,是真的出来了!四处打听,方得知启国的陈兵已经退出国境,我已是追不得,既然追不上,第一个念头就是先到云月山庄,蝶儿还在那里,也许独孤尘也已经回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比想象的还顺利。心中十分畅快,雇了一架马车,彻夜飞奔洛城!恨不得连喘息的功夫也省下来,眨眼间飞回去。对过往经历的种种,不由得心生感慨,人生太过微妙,此刻仿若再次重生。马车忽然停止不前,我问:“为何停下来不走了?” “有,有人拦路!”车夫惊慌的嗓音令我一颤,掀开车帘,只见十几个黑衣人高大威猛,拦截在车前,手持刀剑,在我的惊诧中瞬间劈头盖脸袭来!一刀劈裂了车棚,我迅速跳下马车!而此时周边又跃出另一批黑衣人,眨眼间双方火拼起来,正是一方要杀我,另一方是来护我。其中两个抓住我起身跃出打拼的人群,飞快的逃离此地。 我双手合十,虔诚的感谢:“多谢相助。” 黑衣人却不说话,确定没有凶险便纵身离开。是谁来杀我,是谁在护我?我笃定了一个事实,有人要斩草除根。我早料到,她不会容我。我敢百分之百肯定追杀我的人是池雪,那么保护我的人是谁,难道是风悬钰?荒野路上只剩下我一人,一时雇不到马车只能徒步前行,不禁有些心虚,天黑若走出不去,在这荒山野地过夜实在吓人。然而一连走了三四个时辰,都无车载我,此时我已经疲乏不已,肢累口渴,怕是一定要在这露宿一夜了。 赶着赶着,我看到前方有灯火!不禁加快脚步。目标渐渐清晰,仔细一看竟是兵帐! 那飘舞在正中央的大旗上赫然醒目的写着“陈”!是陈国的兵帐!我已到陈国边境了吗?心跳怦怦加速,不可抑止激狂起来,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嗖!树丛中几个黑影再次飞出眼前,立刻冲向我,亮刀便刺,刀快如闪电,一个躲闪不及左肩被豁出一道口子,鲜血淋漓,拼命踢倒那人夺下一刀,只好搏命。不是还有暗中保护我的的人么,保护我的黑衣人为何还不出现!“救命!救命啊!”我拼死向军帐的方向狂奔,大声呼叫,心脏悬在嗓子口,这是唯一的希望! 转眼间又出现几人拦住后面追赶的黑衣杀手,可那几个黑衣高手似乎比白天的更加训练有素,阴狠致命,连保护我的人也难以招架。两名黑衣杀出来追向我,我只能更拼命向前冲跑,高声求救!远方有士兵听见呼喊果不其然向此处跑来,乒乒乓乓打了起来,他们才不分是什么人,只知有人闯入了兵帐范围内,吹哨换来数十名士兵,将我们全部捕获。 “这些人擅闯兵帐,抓去见副将军。” “先搜他们身,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情报,怕是敌军派出来的底细。” 我慌忙问道:“你们大将军是谁?” 其中一个人回答:“我们是冯清将军部下的。” 我心下一喜:“我要求见冯清大将军!” 可他们却说:“大将军岂是你说见就见,你们这群贼子三更半夜闯我军营,图谋不轨,给我搜他们!” …奇…两个兵将我按在地上浑身一顿乱摸,突然笑道:“头儿,是个小娘们!” …书…另一人从我腰间搜出风悬钰的金牌,惊叫:“此人危险,她腰中有令牌。这娘们是启国的!” …网…为首的大兵接过金牌顿时面色铁青:“启国皇帝的金牌手谕,先把她带到副将那里听候发落。” 我不满道:“我不见副将,只见冯清!” 兵头儿顺手上了我一个大嘴巴:“你他妈的还仙了,冯清将军也是你想见就见得。带走!”几个人将我团团绑住,连拉带推领进一个大帐,猛地推进去,踹上一脚,我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膝盖骨几乎都磕碎了,帽子掉落,盘住的青丝瞬间散落,室内发出几声讶异,一双靴子停在眼前。 第66章 与君重逢 “卢将军,此人就是持有金牌的人。” 卢将军深深看我一眼,皱了眉头:“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要见冯清!”我破口大叫。卢将军眉目一挑:“说,此行夜探我军帐是何目的?你身上为什么有启国金牌,你是什么人?” “我是陈国人,不是启国探子。我乃成遥,要见你们大将军!” 帐内几人无不惊愕,卢将军眯起眼思索道:“成遥?不可能,她乃是启国人质,正在启国,你敢戏弄本将!” “就是我!你若不信让将军见我。” 这时一个小兵进来说:“副将,外面几个黑衣人身上均有启国军牌,这些人果然是启国派出来的。” 卢将军大掌一拍案几,怒目呵斥:“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副将的嘴脸嚣张跋扈,架子头十足,怎么比皇帝老子还傲似的?不但没有判断力,还很白痴!分析,分析懂不懂,这种人反应迟钝的人也能带兵打仗么?我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小小的副将,你算老几?废个屁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要见冯清!”真搞不明白冯清怎么用这种体大无脑的人做副将。 姓卢的怒了,“拉出去,赏几十个棍子让她仔细清醒清醒这是什么地方,识相的坦白交代此来的目的,本将可以饶你一命。” 我朝地上怒狠狠的呸了一口,“白痴,你这个白痴!” 两个小兵将我拉出去按在长凳上,二话不说抄起打棍子就是暴打,长长的军棍真不是吓唬的,才一棒就打得我眼冒金星,四肢冷汗。十几棒下来,已听得见自己的屁股正皮开肉绽,口中泛起血腥味。 “大将军!”只闻前方不远有人叫了声,我蓦地抬头模糊的望过去,看清楚来人便扯了嗓子大叫:“冯清哥哥!” 那人影迅猛的回头,不置信的诧异了几秒,在众人不解中箭步走来大喝一声:“住手!” 棍子停了下来,我气喘吁吁趴倒在长登上痛得钻心,一只手缓缓游移到我眼前,轻轻撩起凌乱遮住脸庞的碎发,汗珠顺着我的脸滴落在沙土地上,我虽未抬头,已感受到那股强烈的震惊。 “遥儿,真的是你!” “冯清哥哥,你这里的棍子真不是好吃的……” 四周人一听立马慌了神浑身抖了起来:“真,真是成遥……” 只见冯清错愕的面上瞬间变换了各种表情,惊愕,惊诧,疑惑,狂喜,继而铁青一张脸解开大麾披到龇牙咧嘴的女人身上,轻轻一揽入怀,横抱着走回自己的内帐。 “真的是你。”他呢喃着将我趴放在床上,仿佛仍未从惊愕中走出来。 我苦笑不得,“是我,是我,别怀疑了,先管管我的屁股吧!” 他一愣,难掩激狂的说:“真是你遥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跑出来的还不行吗?哎呀,你干嘛!”我难堪的嗔叫,冯清正动手扒我的裤子,“给你上药,会疼,忍一下。” 我拉住裤子恐怖道:“不用你来,找个女人来。”他耸耸肩好笑道:“这军帐里去哪里找女人,你还是第一个。” “那我自己来,随便抹抹就好了。”回头瞟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屁股,不禁心惊肉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还是硬着头皮抢过药膏,示意他回避。 冯清又说:“裤子都花了,我去给你弄一条换上。”然后走出帐房。 他走出去我便强忍着疼伸向身后拉衣裤,可衣裤的料子已经贴在身上,血液有点凝固,粘在上面轻轻一拉痛得要命,冷汗涔涔浸透衣背。可在这里又没有女人能帮忙,只得狠狠咬住牙关一点一点揭开,把整瓶子药倒上去,再拉回衣裤。 “可以进来了吗?”冯清在门外问。 “可以了。” 冯清把一套干净的衣裤送至床边:“还能换吗?” “呵呵,还是不要换了,怪疼的。”平生最怕疼,宁可发霉,也不敢轻易再碰伤口,我愤愤不平道:“你的手下够狠的,差点要了我的小命。等打完了仗,你要给我报仇。” “打你的人正领棍子呢。” “啊?我只是说说,没认真的……” 冯清凝重的审视了我的伤处又说:“裤子还是换换,免得伤口感染。你先换,我还是去请军医吧。”说完起身就走,我急着说:“不用!……这种伤就别叫军医了,怪难为情的,难为情……” 他呵呵一笑,坐回来:“那就依你。遥儿,你怎么跑出的?” 我笑的牵强,木讷的说:“我怎么可能逃出来,是他放了我。” “放了你,风悬钰放了你?”冯冯清根本不信,额上青筋暴露,满眼是让人汗毛直立的恨。 “不要再提了,此时之前的事再也不要提了。”今日之前的一切都是场噩梦,轻轻一碰,我都受不了。帐子里突然陷入安静。 “你暂时在这里休养几日,我命人护你回皇城。” “这么急着赶我走?我这伤可不是几天能养回来的。” “我们马上要开战,这里不宜久留。你不想回去见他?” 我犹豫了一下,说:“想。” 可是我该怎么面对他,心里长了一层膜,长了芥蒂。风悬钰加之在我身上的种种摧残是个冗长的梦魇,挥之不去,永远洗不干净,我怎能如过去那样纯净的面对轩炎?我很害怕,他会不会介意我的不干净?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的女人被别人侮辱了,他都不可能不做任何想法。我心虚,失了自信,我无法坦然适从,甚至有些悲观。一个做个禁脔的女人,怎么能匹配一个爱过自己的男人?即使他不介意,我自己也没法抬起头。 风悬钰成功的给了我一辈子无法毁灭的污点。 “那过几天便送你回去。休息吧。”冯清的话发沉,明亮的眸子变得暗淡。 “等一下!”我急忙叫住他。腹部适时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先声夺人的告诫了我即将要说的话,我尴尬一笑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交代道:“冯爷,实不相瞒,小女子要饿疯了,能否再赏口饭吃?” 冯清叫人给我弄了几个菜,一个汤,和几个粗糙的大饼子,都端在小床上,他说:“将就一下,军营除了这个吃不到更好的东西。” “能吃饱就成!”我拿了筷子半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吃,冯清始终注视着我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的吃相,神色越来越难看,充满愧疚和自责。我尴尬道:“别这么看我啊,看得我都吃不下去了……” “多吃点,遥儿,你太瘦了。”他的目光落在我如干柴的手腕,痛心不已。我知道,他在深深的自责,一定把我受的罪全揽在了自己头上。 “呵呵,还好……其实没什么,就是最近上火吃不下去饭,现在好了,胃口好大啊,我很容易胖的!” 冯清慢慢的握住我的一只手,发誓道:“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本以为屁股伤能好得快一点,结果一趴就是半个月,根本下不了床,更别提提早去见陈轩炎了。我怀疑会不会等我屁股好了之后人却瘫痪了。这期间勉强换了两身衣服,却不方便洗澡,闻闻身上已经近乎发了霉!直到某天冯清特意派人去路上拦截了一个女人带进帐内,才终于有人帮我舒舒服服洗了澡,除去一身恶臭。冯清让她暂时留在军帐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等我离开军帐再放她走。 大概一个月以后,我的伤养的差不多了,冯清派人护送我回京城,十几天后到达。我刚离开军帐没几天,冯清调遣了大军再次全线进兵入启,这次毫无后顾之忧,启国堪危。但风悬钰已金蝉脱壳,留下空空如也的皇城,带着余下的一万兵将迁至宇国会合启宇联军,三日后在宇国战场大败史不群,史不群折兵损将,宇国战场的陈军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皇宫,别离一年的皇宫,马车正愈加接近。 “什么人?”宫门守卫拦住马车。 “我等奉冯将军令,护送成小姐进宫,皇上知道,这是令牌。” “进吧。” 轱辘辘……马车速度减缓,朝熟悉的方向行进,最终停下来。一个熟悉的人问:“可是成小姐的马车?”是仇九龄!我掀开车帘欣然道:“仇公公,是我!”然后走下马车。 “成小姐,久等了,旅途劳累请快快随我进去吧。” 遥香梅苑,我的遥香梅苑,什么都没有变,还是那个样子,好像这里的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才觉得这里的人和事这么亲切熟悉,这儿才是属于我的地方。刚走进园子一群丫鬟奴才已跪下来行礼,将我迎进室内。刚进内门,我便呆在原地!是那双熟悉的臂膀包围了我,是那熟悉的气息充斥了我,是那熟悉的声音轻唤我的名子:“遥儿!” “轩炎。”压抑的情感顿如潮水般凶猛,隐忍的泪水终究落下:“我想你,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你还要我吗?我已经……”炽烈的吻将一切淹埋,身体被悬空转瞬落在温润的床铺,唇齿抵死相依,放纵的纠缠,意识朦胧间只剩耳边誓言般的细语。 你这个残酷不知死活的女人,愚蠢的猫,从今天起朕要禁锢你,遥儿,遥儿…… (【2011-6-3通知】成绩惨淡,暂时停更。不涨收藏不更新。是不是写得太烂了?太烂了就不写了) 第67章 阴魂不散 数日后史不群的军队被困宇国,飞书求援,陈轩炎命冯清点足兵马杀入宇国营救,不夺下启宇不准回朝。然而冯清却意外借故拖延。 “哼!”陈轩炎暴怒,一掌击裂了案几。 “轩炎。” “好一个冯清,野心不小。” 我尽力为冯清解围,“也许真是途中耽搁了……” 陈轩炎深叹一口气将我轻搂在怀:“遥儿,想必你该知道史不群若死了,他有什么图谋。他当真以为史不群一死,他就能得逞?呵呵,朕从用他那天起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因为他想得到你。” 为什么你是成祁贤的女儿?为什么我只是冯清?难道只有得到天下才能得到你么? 你终于还是选择了他,坐拥江山的男人。 你竟愿意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他?这不是你!你真这么甘心么?遥儿,我冯清可以一心一意待你,让你做我唯一的妻子,我也可以为你打天下! 回想他的一字一句,我的呼吸开始紧致,冯清,你疯了吗,再疯下去让我如何救你!我救你的命不是为了让你有一天图谋造反! “轩炎,也许我们真的多疑了,毕竟启宇路途遥远……也许冯清有不得已的苦衷。” 轩炎扳过我的身子让我直视他,冷冽的眸子使我隐隐作痛,他说:“当初你为救冯清而受辱,朕可以为你留他,但今日是他自寻死路,朕决不可以再饶恕他。” 我推开他退却数步,跪下:“我在启国受侮辱,不关冯清的事,即使没有冯清,我也一样保不住名节。轩炎,我知道你对冯清一直耿耿于怀,可念在他立了这么多战功的份上,再饶恕他一次好吗?求你了!” “你说朕耿耿于怀?”陈轩炎恼羞成怒,额角青筋暴起,“朕的女人因为救他而牺牲自己去跟敌人上床,受尽凌辱,不但失了名节,还让朕成为天下男人的笑柄!朕杀他一百次都不为过!” 听了他的话我瘫坐在地上,顿时面如纸灰……天下男人的笑柄,不干净的女人是男人的耻辱……我知道陈轩炎说的是气话,可是我被他的话伤了,因为他说的根本没错,我是个耻辱,任何一个帝王留下一个被糟蹋过的女人都是莫大的耻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肮脏,在别人眼里更不用说了。 我突然安静了,怔怔地低下头,呆呆的盯着自己的鞋子。 陈轩炎发觉我不对劲,暴怒的情绪顿时消失了,蹲下来抬起我的脸,“对不起遥儿,我的话是无心的。” “我知道。”我挤出一个微笑。 他投降的拥过我,无奈道:“我保证只要今后冯清不过分,一定不杀他。” “说话算话?”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君无戏言。” 一周后冯清的大队才进入宇国战场,而深陷敌围的史不群军队全军覆没,史不群当场被斩杀。史不群一死,冯军大幅度迅猛挺进,重燃战火,屡战屡胜,胜战如神。可在冯清成就的背后,是我捏下一把冷汗,每天观察陈轩炎的态度神色,日夜祈祷冯清不要轻举妄动。 冯清的声威越来越大,大到连我也感受到威胁。 次年春,陈国大将冯清掘了宇国皇城,启宇战败,为大陈所灭,此战历时两年之久,以陈国战胜结尾,也是大陈国有史以来战斗时间最久,最艰难的一次。冯军战胜而归,风光无限,而轩炎帝也封了他为正将军,大加褒奖封地赏金。 陈轩炎的举措无非是再测他。 庆功宴上,史玉琳和吕慧子分坐皇上左右,我没名没分坐落在侧方,距离陈轩炎有点远。陈轩炎怕冷落了我有意让我坐在他身旁,我断然拒绝,毕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冯清英姿飒爽,战绩非凡的他早已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却频频将目光停在我身上,我佯装看不见。我想我应该找个机会和他谈谈,我希望陈轩炎预料的是不要在他身上发生。冯清突然起身跪倒大殿中央正色道:“臣为皇上准备了一件礼物。” 陈轩炎道:“冯将军有心了,是什么礼物呢?” 冯清示意身后手下抬上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箱子不大,冯清说是从启国带来的。我们都很期待。然后他亲自缓缓打开。 “啊!”见了那个血淋淋的东西,我不禁轻叫出来,捂住自己的嘴,恶心感随即而来,顿生百感,手掌生出细密的冷汗。 “此乃,风悬钰之首级,不知皇上是否喜欢。”冯清双目凛冽,又生一股柔软直直望向我。风悬钰的脸仍挂着冷笑,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血腥的画面充斥住在场所有人的感官,殿内生起阵阵阴冷的风,这个鲜血淋漓的头颅实在是大煞风景,惹得大家不觉悸动。 风悬钰那紧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恐怖的刺向我!我尖叫着反射性的向后退,撞翻了桌椅,自己摔在地上,风悬钰的目光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像是要索命一般!“快拿出去!”我向后爬着捂住脑袋大叫,大殿乱做一锅粥,有人唯唯诺诺的说:“风悬钰的鬼魂回来了!恐怕他是死不瞑目啊!” “放肆!”陈轩炎一拍桌子怒喝,“谁在乱嚼舌根,朕斩了他!把风悬钰的狗头带出去!” 身后的两个小宫女拦住我颤抖不已的身子,我仿佛又听见风悬钰在说。既然这么恨我,我就让你恨个够!面前的小宫女个个都变成了风悬钰狰狞流血样子,纷纷向我伸出魔爪,我的耳朵嗡的什么都听不到了,只看见他邪恶的嘴角不停地在说,你恨我吧,小遥我不会放过你!我死了也不放过你!“滚开!”我狂乱的挥舞手脚踢打一个又一个恐怖的风悬钰,“滚!” 我隐隐约约还听到史玉琳在喊:“快抓住她,这个女人神志不清醒,她疯了!别扰了皇上!”紧接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就奔我来了,无数个风悬钰在瞪着我,在抓我!我嚎啕大哭,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抽出的刀,见人就挥,“不要缠着我,风悬钰你滚!滚开!” 就在这时两个欣长的高大人影同时冲向我,陈轩炎和冯清满面阴霾的过来,人们紧张兮兮的让出一条道,两个人同时向我伸出手,熊熊怒火蔓延开,陈轩炎阴狠道:“朕的女人不是冯将军你该碰的!”冯清咬着下颌收回手,陈轩炎从地上拉起我,用力摇晃我:“醒醒!遥儿!”脖子上忽地剧痛,他砍了我一掌,我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人躺在龙床上,陈轩炎紧锁着眉正坐在床前,拿湿毛巾给我擦额头的冷汗,我还清晰的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紧到指甲都掐入他的肉里,仍止不住瑟瑟发抖,脑子里全是风悬钰那可怕的双眼。陈轩炎抱着我安慰:“好了,过去了。” 回想监狱那一幕,我狰狞的告诉冯清有朝一日砍下风悬钰的脑袋,他真的砍了。风悬钰这个绝美的狡诈男人,令我恨之入骨凌辱过我的男人,如今仅仅剩下一个讽刺的头颅! 连续几天我都没缓过来,晚上的时候见到有小丫鬟手里捧着又圆又大的一盆仙人球经过,顿生一股恶心,心虚的抓起石桌上的水壶对着壶嘴一口喝尽,立即有种呕吐之感,捂住嘴匆匆跑进花园蹲下来大吐一翻,肚子里翻江倒海半天吐得空空如也,整个人昏昏沉沉,见四下无人疲惫瘫坐在地上。 “嗖!”一颗石子准确无误落到眼前,不抬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幸好这次打的不是我的脑袋。 陈予衡不疾不徐的走过来,观察了一下说:“嫂子看起来脸色不好啊!” 我瞥他一眼,懒懒地说:“安逸小王爷,你下次见了我能换点新花样吗,别老拿石头打招呼。不过这次有进步,没撇在我脑瓜子上。” “你现在头脑还算清醒,无需本王再打。”陈予衡邪笑道:“其实小王我向来是怜香惜玉之人,对嫂子颇有几分好感。” “哧!”我翻了个白眼从衣服里掏出玉佩举在他眼前:“玉归原主,再谢你一便,谢谢当初帮我出宫,以后别说我不感恩。”他却随手一推,送了回来:“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再要回来,你留着吧。” “不要算了。”我揣回衣中又说:“听说皇上要你过几天去洛城?” “是。” “能不能顺便帮一个忙?” “什么忙?” “我的贴身丫鬟小蝶还在洛城,劳烦王爷辛苦一下帮忙领回来。她在云月山庄。” 陈予衡露出讶异之色:“你认识独孤尘?” “是啊,不行吗?” “行,未来皇嫂发了话,本王定然要帮。” 说到独孤尘,我有了兴致嗲声嗲气的说:“我若没猜错,你这次去洛城就是皇上指派去忽悠独孤尘的:亲爱有钱又有才的小尘尘,你就成全了朝廷吧,那个好处大大的有,俺们给你个了不起的大官当当成不?” 陈予衡听了我尖细的声音鸡皮疙瘩差点掉下来,瞪我一眼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声:“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本王纳闷,你和独孤尘又是怎么好上的?独孤尘从来不参与政事,为人淡漠孤僻。这次打仗突然积极的贡献出那么大的财力物力,甚至是人力,究竟是什么让他突然起了这么大变化?确切的说,是什么‘人’让他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第68章 故人在此 “喂,你又在拐着弯变向数落我了!独孤尘爱国也有问题么?为国出力天经地义,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往歪了想,行吗?” 陈予衡不屑道:“你心里有数。” “不说了,我回去。”我懒得和他争执,站起来拍拍屁股往梅苑走。 我被温暖包围,陈轩炎轻轻拥着我躺在身边。“酒味好浓。”我翻身转向他,依偎在他胸膛。 “醒了?” “一直都没睡。” “遥儿。”他轻抚我的长发轻唤。 “嗯?” “你该嫁给我了。” “好啊。” “你逃了两次婚,我都怕了。”说着惩罚性的拧了拧我的鼻尖:“想娶你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举起双手做出发誓状笑道:“我保证,这一次踏踏实实嫁给你。”陈轩炎一阵轻笑,又认真道:“做我的皇后。” “不行!”我坐起来正色道:“堂堂皇帝怎么能立一个受过辱的残花败柳做皇后?别说大臣们不会同意,我自己也不同意。我只要嫁给你,别无他求。在我眼里身份地位就是粪土。这些年经历的太多了,很多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陈轩炎恼怒:“不许这样诋毁自己!” “轩炎,我没有诋毁自己,我说的是事实。我虽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我很明白已经失去了什么。如今外面那些种种舆论对我而言无所谓,因为有你你如此爱我,足够了。况且我不喜欢做官,不喜欢骑在别人头上,只想平平安安,清清淡淡过日子。当皇后一点也不好玩,你看现在宫里的人轻易不敢欺负我,根本不需要什么位子,身份啊封号啊,都是浮云。夫君大人,你说呢?” 陈轩炎定定的打量我,才说,“再叫一声。”他此刻就像讨糖的小孩,可爱至极。我笑逐颜开道:“夫君大人,于是你打算哪天娶我过门呢?” 微暗中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恍惚似的伸手拂过我的眉眼幽幽道:“选个吉日,越快愈好。”每当他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发什么愣啊,傻里傻气的。”于是倒头背过去。 他的手掌爬到我腰侧:“遥儿,你的眼睛太亮了。” “油嘴滑舌!记住啊,你要是非要我做皇后,我就不嫁了。傻女人才在乎那破玩意儿,那都是庸脂俗粉的东西,哪配得上世界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貌倾城独一无二才华横溢智勇双全超凡脱俗的成遥!你给了我就是对我的侮辱,就是看不起我!” 陈轩炎一脸的无可奈何,“呵呵,遥儿说的是,为夫受教了。” “还有今后你要宠幸谁可以不经过我批准,但是第一个孩子必须我给你生。” “……” “还有在你的众多老婆面前,一定要和我眉来眼去。” “……” “还有以后在外面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但是进了咱们的门儿你必须惧内。” “……” 话没出口被他一把堵住邪笑道:“有此娘子夫复何求,为夫甚是欣慰啊,既然娘子立志要第一个给我生孩子,咱们赶快抓紧时间生吧!” “啊!你这个大色魔!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了,先看看为夫的表现如何?” “啊,大色狼!下流胚子!呵呵呵…好痒啊…还有……史玉琳那个坏女人面壁思过这么久了,就饶了她吧。还有……哈哈哈,还有很多没说呢!” 轩炎,我终于可以安心嫁给你了。手心上的四个字徐徐燃烧…… 于是半个月后我再次踏上回家的路,等待结婚的日子。自从上一次被王爷爹赶出家门,这是第一次回家。下了马车爹娘早已在门前等候,看上去焦急又欣喜的样子。待我下了车,爹却板起了脸,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像孩子赌气一般。娘激动万分的抱住我热泪盈眶。 “遥儿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多想你。” “娘,我也想你们。”我和娘抱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爹。” “哼!”王爷爹一拂袖,半冷不热说道:“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进来吧。” 一顿丰盛的家宴已经等着我,一家人围成一团,真是久违的感受。二娘和和气气说了不少好听的话,对我要嫁做皇妃称赞不已。说到此,王爷爹深深叹下一口气,脸色难看起来,大家于是又都住了嘴。我知道,经过这么多风波,现在的成遥远远没有过去的风光了,我达不到王爷爹的期望,也很感到惭愧。和娘回到房间,娘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那眼里全是久久的思念。 “娘,从打一进门你就一直这么瞧我,看得我都发毛了。” 娘布满笑意的脸突然流出眼泪来,哽咽道:“娘知道你这两年糟了太多罪,其实你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走之后,他每天都念着你,时常在你的房间坐着发呆,你不要怪他。咱们家就剩你一个女儿了,你被启国抓走的时候,你爹紧张的抓狂,甚至带兵上了战场……他是爱你的,每到逢年过节,就一个人喝闷酒,喝多了还说,咱们家的傻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这,一股热流冲进心头,眼里忍不住湿润。这就是亲情,他们给予了我现代中渴望不到的父爱母爱,这种感动太美好,好的真真切切。上苍是公平的,他在关掉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开一扇窗,这一世我得到的爱,比上一世多了许多倍,我隋天意何德何能,遇得上这么好的亲人,千辛万苦的爱我。 “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我万分愧疚,“不但自己没尽到孝,还害得二老伤心担忧!孩儿不孝!” 王爷爹从门口走进来,严肃的说:“你还知道自己不懂事!”我收起眼泪,陪着笑脸撒娇道:“遥儿现在知道了,我错了好吧?” “哎!”王爷爹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苦口婆心的说:“回来就好,我现在不要求你为家里做什么,只要你幸福安全,就一切都好。” 过分的温暖催的我两行眼泪簌簌落下:“那现在我嫁给轩炎,你们放心了吧。” 王爷爹故作鄙夷:“现在才知道嫁人了,放了皇上两次鸽子,皇上不跟你计较算你命好。我的命才不好,养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省过心。”他侧过头的一刹那,我看到他鬓角的白发,心里酸酸的。 一个下人走进来,报道:“王爷,府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 “说是洛城回来的,是个小姑娘。” “蝶儿!一定是蝶儿!”我噌的一声从床上蹦起来,一头跑出去。 “蝶儿!” “小姐!”蝶儿见了我哇的一声号起来,抹着眼泪咧嘴说:“小姐,我可见着你了,你都把我吓死了……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蝶儿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快进去吧,进去再说。”我拉着她的手,带她走。蝶儿一边哭一边说:“小姐你不知道,安逸小王爷去洛城的时候把我吓坏了,我以为是来惩罚我的,幸好是接我回来。可是,王爷说让我等着,小姐,蝶儿怎么办啊!” 我扑哧的笑出来:“他要敢办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蝶儿止了哭又说:“小姐,独孤先生也进京了,他这次是来做官的!你要见见他吗?” “独孤尘真的进京了?”我惊讶道。 “是啊,现在应该是去见皇上了。还有小姐,听小王爷说你要嫁给皇上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小姐总算回心转意了,你看当初我劝你别出宫你偏不听,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是回来了,犯得着吗,这一年多以来过得多凶险。” 我听得直翻白眼,这小丫头一年不见怎么学会磨嘴皮子了!“蝶儿,那独孤尘现在住在哪?” “独孤尘进了城就住进了城西一座大宅子,设好了府邸。” 我颇为心动,“明天带我去看看。” “小姐,蝶儿不太明白,像独孤尘这样的人物能当个什么官呢?文官武官应该都不适合吧,人家那么有钱哪里缺朝廷给的那点银子?” 我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怎么解释给你听呢。这个就和以暴制暴的道理一样,独孤尘是商业奇才,皇上当然要人尽其才,用他来管陈国的商业。一个是他有声威,一个是他有才华,再一个也是招揽他。” “哦,似乎明白了。” 次日我随蝶儿来到独孤府,正赶上府上诸多客人也在拜访独孤尘,我和蝶儿便被带到后院子等他。这园子和洛城的花园一样,简直是一片花海!独孤尘真是个地道的爱花之人。独孤尘有名望有声威,现在又做大官,这才刚到京城一天,达官贵子们就争先恐后来祝贺,差不多等了一个上午我们才见到独孤尘。 “天意。” “独孤叔叔!” 独孤尘说:“恭喜你就要成亲了。” “谢谢。也祝贺独孤叔叔进朝做官。” 不知怎的,气氛有点过分安静,一时不知说什么:“哦,对了记得上次你临行时还想让我改称呼,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独孤尘莞尔一笑:“还是叫我独孤叔叔吧。我应该欣慰你找到了幸福。” “呵呵。我也恭喜你开始走官运了。” 独孤尘微微一笑,似乎有些自嘲:“我对做官毫无兴趣,我来这里只为故人。” 故人?我好奇的问:“你找到了你的故人?她现在京城?”独孤尘点头,却并不愉快:“天意,你不理解这种感受。你认得她,她不认得你。” 第69章 洞房花烛 “我理解。” 独孤尘讶异的看着我说:“你理解?” 我微笑的说:“当然理解。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你该听说过,我和二皇子陈莫寒曾经有过过往,我爱过他。甚至为了他,激怒了轩炎,跑出皇宫。” 独孤尘点头道:“这个事情我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他吗?事实上那个时侯我是深深爱着轩炎的,当时很纠结很挣扎。我的脑袋非常凌乱,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后来陈轩炎放手给我自由,我毅然决然出宫去找莫寒,但他却躲着我不接受我。在莫寒不接受我的时候,我的感受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也许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懂,坦白说,我的第一个爱人不是轩炎也不是莫寒,但是莫寒却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我的爱人死了,在他离开人世之前我们曾经许下过约定,再见面一定要在一起,所以我才不顾一切奔向莫寒。可是他们都一样,得了绝症,最后离开了我……” 独孤尘说:“如果你的第一个爱人再次出现了,你怎么办?” “再次出现?呵呵,怎么可能。他们都死了。但是我很幸运,轩炎至始至终没抛弃我,与轩炎走到一起,或许就是上天的恩赐吧。我已经逃了他两次婚呢,这一次不能再逃了。如果你很爱你心里的那个故人,就好好把握她,别让自己后悔。人生苦短,变幻莫测,不要等到没有希望了才追悔莫及。独孤叔叔,我好想去看看你那个故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跟我真的很像?” 独孤尘深邃的眼泛起迷离的漩涡,缓缓的说:“她有双含笑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 这句话令我不禁心头一动!因为这句话,韩漠曾对我说过,一个字都不差!而他定定的望着我的眼,深沉如秋水,恍然间的似曾相识更叫我陷入迷惘,这眸子也像极了韩漠!这简直太巧合了,我不得不把独孤尘和韩漠联想在一起,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要多想,他是独孤尘,巧合就是巧合。 “独孤叔叔,我该走了。蝶儿!”我尴尬的说。 “来了小姐。”蝶儿闻声匆匆跑出来。 “娘说要我们早点回去,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府去。” “天意!”独孤尘突然叫道。我回过头,他问:“你现在幸福吗?” 我轻轻点头拉着蝶儿疾步离去。“独孤叔叔,爱她就去找她吧。” …… 大婚之日出奇的热闹,太甜蜜太幸福。红色喜帕蒙上了头,我被喜娘牵着出了成王府,不成想这接亲的队伍居然没给新娘子配轿子!蝶儿她们吵嚷着:“天哪,这是在搞什么,为什么没有喜轿?没有喜轿我们小姐怎么去皇宫嘛?” 喜娘也尴尬道:“安逸王爷,是不是搞错了,新娘子没有轿子要怎么走?” 我隔着喜帕就听陈予衡在对面邪气的说:“谁说没有轿子就走不了了?牵马来!” 得儿得儿得儿得儿……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有两匹马停在我面前。不禁一愣,搞什么鬼?其中一匹马喜洋洋的嘶鸣了一声,这么耳熟的声音,我怎么会认不出来,是霓裳!那么另一匹一定是闪电了!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拦腰抱起我引得我一声惊呼坐到马背,但闻陈予衡在我耳边说:“嫂子坐稳,咱们这就出发了,牵好缰绳。放松,我会护着你。” 我默默的点点头,陈予衡下令:“走!”队伍便开始缓缓前行。 马儿一起步我便轻叫起来,开什么国际玩笑?大红盖头遮得连前路都看不清,我要到哪里去保持平衡!身体一个晃荡险些栽下去,浑身紧绷起来,亏得陈予衡被及时拖住了,这才稳住急忙按住盖头才没落下去。周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都被滑稽的一幕逗乐了,稳了稳身子,我感到一阵茫然,忍不住就一把摸索着抓住了马毛!陈予衡的马从身后绕到身侧,笑道:“嫂子不要紧张,尽管放松下来,抓紧缰绳就好。我来牵马。” 我紧紧攥住绳子,生怕掉下来出丑,队伍向前走,很慢很慢,而马身也出奇的稳。渐渐熟悉了摸黑的感觉后,颤颤巍巍的感觉渐渐消失,取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明显的腰酸。平时骑马为了图平稳,想怎么摆动身子就怎么摆动身子,现在既要保持新娘子的端庄,又被蒙着头,一路上都提着一口气放不下,从脖子到脚没一处不僵硬。队伍本来走得就慢,还要环城一周才进宫门,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恐怕还没进了宫门我就散了架子! 又过不久就听喜娘叫道:“到了到了,这就进宫门了!新娘子再坚持一下!” 进了宫门,周遭奏起喜乐,四下震耳欲聋。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我正被乐声震得晕头转向,一双强健的手臂搂住我将我抱了下来,继而牵起我的手,只听他在我耳旁轻声说了句:“遥儿辛苦了。”语毕便引领我走去大殿。 我似乎从这只温暖的手上感受到他悸动的心跳,跟着他一步一步踏向前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也许是这一刻来得太不容易了,也许这些年经历的太多了,幸福终于来了竟险些招架不住,手指不自觉渐渐收拢,陈轩炎的手同时也握得更紧…… 恍惚中四周吵吵闹闹的人群里有人叫一声:“进云霄殿了!”哪知笑料紧跟着就来了,陈轩炎贴着耳朵告诉我小心门槛,我也意会的点头,前嘴刚说完我一伸腿就绊在门槛上,一个趔蹶就栽了出去!就听周围传来几个小宫女的尖叫,喜娘高呼:“小心,千万别让盖头掉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只顾得及捂住脑袋上的盖头整个人就倒了去,两眼一闭等着出丑,为了吉利咬牙忍了!腰上一紧,被陈轩炎环住身子立马拉了起来,这才长嘘一口气,胆战心惊。姑奶奶我四十年的路了,什么时候这么害怕摔跟头! 于是三拜了天地,终于结为连理。红红的喜帕被挑开,烛光闪的刺眼,却依然被新郎逼人的俊气当即倾倒,整个心口蠢蠢跳跃。此刻他没有皇帝的威严,没有往日的霸气,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千种万种的柔情,神采奕奕的眸子里面映衬着娇美的新娘…… 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从此白头偕老…… 众人惊艳不已,大赞二人如神仙眷侣,佳偶天成,恭祝我们喜结良缘百年好合。继而宴席大开,大家纷纷落座,时时有人前来敬酒。不料新娘子滴酒不沾,全数被新郎子挡了去,如数尽饮。 他只是一个普通新郎官,欢喜得到了俏娘子,兴高采烈。 我只是一个普通新娘子,目中痴恋的全是夫君的影子,娇羞妩媚。 然后我被送进洞房,重新遮好盖头,等他归来。外面热火朝天已是后半夜,我坐在床前也已经两个时辰之久,不恼不怒,耐心至极。突然门被开启,下人跪了一地,那人微醺的步子徐徐走向我,于是狂跳,激荡,紧张。 行了各种形式,他缓缓掀起盖头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挥退众人,与我饮下交杯。他的眼惊艳迷离,轻声呢喃:“我竟娶到了天下最美的新娘子!”然后轻笑,“今夜他们所敬之酒,一滴都没有剩下,全进了我的肚子里。” “可是你没醉倒。” “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舍得倒下?” 一句话让我造了个大红脸,嗔怪道:“少颦了,你洞房花烛的还少吗?” 陈轩炎将我抱在床上,满是深情:“在我心里,只此一次。” 于是是沉醉,是感动,是缠绵,是花烛正浓…… 第70章 冯清冯清 一年以后。 “轩炎,求求你,放了他吧!”我从没有这么狼狈的抱着陈轩炎的腿,如此的苦苦哀求。来了,这一天还是来了,冯清这个傻瓜终于还是造反了,终于落入陈轩炎的圈套了,终于闯下大祸惹了死罪! “遥儿!”陈轩炎咬牙切齿,痛心疾首的推开我:“你让我怎么不杀他!冯清在造反,朕如何饶他,满朝文武如何饶他不死?朕先前就跟你说过,如若有这一天,冯清必死无疑,没有人可以保他,包括你!我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在我面前跪下来给另一个男人求情?” “轩炎,你就留他一条命就行了,他是我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我一共也没有几个对我这么好的朋友啊。他有今天是我害的,我才是罪魁祸首,我欠他的要怎么还……” “不可能,绝不可能。”陈轩炎握紧双拳恨声道:“朕不会为你一次又一次饶恕谁,冯清一定要死,你很清楚,他该不该死。” “我想去天牢看他……” 陈轩炎一口回绝:“不准。”又对蝶儿她们命令:“看好你们主子。”语毕狠烈踏出门去。 “娘娘。”蝶儿跑来搀起我擦着我脸上的泪心疼道:“娘娘,冯将军的情注定请不下来了,皇上杀他是情有可原啊,你不要太伤心难过,身体要紧啊。” “你不明白……蝶儿,跟我去落霞阁。” 梅姐姐,保不住冯清,我怎么对得起你?我在落霞阁门前迟疑了很久才踏进去,只见一个清瘦的人影缓缓从内室走出,脸上两滴泪水似乎刚刚抹干,我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梅姐姐,对不起……”我跪在地上,眼前全是朦胧:“我救不了他了,我再也救不了冯清了……” “别这么说,妹妹快起来,我怎么承受得起!”梅姐姐拼命拉我,我不肯起身:“都是因我而起,我脱不了干系了,我已经害死了很多很多人,最该死的人本该是我,可我还活得这么好……” 梅姐姐悲伤的说:“这是命,这是我们的命,不要这么自责,我们怎么能跟命争呢。” “梅姐姐,我一定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冯清被定在三日后斩首,陈轩炎已经几天没有来梅苑见我,我急切得很,陈轩炎有意的回避我叫我安不下心。只好晚上前去他的寝宫求见他。仇公公把我请进去好心劝我不要再提冯清的事:“娘娘,皇上最近心情很不好,他不让你见冯清确确实实是为了你好,怕你经受不起打击。想当初芸妃娘娘去的时候,您昏睡那么久就够皇上受的,还有您作人质的时候……如果这次出了事,皇上恐怕饶恕不了自己。” 我沉重点头:“我明白。” “那您这就进去吧,皇上已经同意您进去了。” 我缓缓踏入,陈轩炎正穿着睡袍闭眼躺靠在床前,眉头皱的高高的,一筹不展。 “我来了。” “嗯。” “我不是来求情的,朝政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知道冯清非死不可。生死各有命,也许在人还没生出来的时候老天就已经把要发生的事情注定好了。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陈轩炎睁开眼,问我:“他死了,你会恨我吗?” 我摇头:“不恨。” 陈轩炎长叹一口气坐起身自嘲道:“从来没这样过,杀人还觉得对不起谁。” “但我求你,让我见见冯清,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梅姐姐。” “梅妃?” “你可知梅姐姐早就有了心上人,若不是你当初与我赌气强要了她,我一定要把她许给冯清的。她爱冯清,就如同你爱我一样。轩炎,我这一世欠的债太多,根本还不起,这是我能为梅姐姐和冯清做的唯一一件事,否则我的良心这辈子都过不去。让真爱冯清的人去送他吧!” 陈轩炎沉下脸:“你要皇帝的女人去送别人,传出去成何体统。”我急道:“梅姐姐就是第二个成芸啊!你还记得我姐姐吗,你还记得她的话吗?我永远无法忘记。爱上一个人究竟有多痛苦?渴望却不可及究竟有多痛苦?梅姐姐爱了冯清这么多年,你忍心连最后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她吗?” “遥儿,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善良。”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永远对我心软。”我紧紧回抱他,把脸藏在他胸前:“答应我好吗?” “好。” 第二天,我们一同前往天牢。梅姐姐一路上一直沉默,一声也没有吭。我们都换了下人的衣服,跟在皇上后面随行,一道道铁门打开,又一道道铁门关闭。然后在最里面的一间停下,里面的人头发微乱,面容枯槁,但没有受刑,也没有被捆绑。他已消瘦如柴,头低着,即使听到是皇帝来了,也未动半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陈轩炎命人把牢门打开,问:“你后悔吗?” 冯清笑了:“我根本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沉默的梅姐姐终于发出微弱的抽噎声,女人柔弱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尤显刺耳,冯清的耳朵动了动猛然抬起头,双眼放亮!但他注意的不是梅姐姐,而是我。 “遥儿!” “冯清。” “这辈子我失败了,来世我一定为你打下天下。”他定定的说。 我恨恨道:“你对不起我!你的命是我救过的,你根本对不起我的牺牲!记不记得我当时对你说了什么?我说冯清我要你活着!” “所以现在为你死,也是还给了你。”他居然还有心玩笑。 “我看不起你。”眼睛湿了,我别开眼睛硬挺着不落下。 “下辈子,我有机会吗?”他问。 “没有。我不想要为我死的人,我只要为我活的人。就凭这一点,你被淘汰了。” “呵呵。”冯清笑得像个孩子,贴到我耳边小声说:“其实我后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来世我一定为你活着。” 吧嗒,豆大的泪珠落在手上,我心痛的点头。呼啦,冯清突然一个旋身跃出去!瞬间拔出一个侍卫身上的长刀,猛然向腹部凶狠一刺!鲜血涓涓涌出。我和陈轩炎都没有出手拦阻,因为我们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冯清的脸上露出此生我见过最俊美的笑容,他说:“绝不能死在情敌手里。” 我笑着点头:“去吧,我会永远想你。” 梅姐姐冲出来接住他的身体,不住抽泣:“冯清!我是小梅,我是小梅,我来看你了……我爱你。”她贪婪的搂住他的头,他留给梅姐姐一个释然的微笑,只说了句对不起,缓缓闭上了眼睛,永久的睡去了,嘴角残留着血和笑。 我站起身转身投入陈轩炎怀中:“轩炎,他走了……谢谢你给了他最后的自由。”陈轩炎沉默的抱着我,给我仅有的温暖。 “皇上,小梅请求单独和冯将军在这里呆一会,求皇上成全。”梅姐姐含泪抬头说。 “准。” 我们走出去,把仅剩的时间留给他们,我的脚开始发软,我的头开始眩晕,陈轩炎发现不妙立即抱起我要送我回宫,只走了几十步之后,就听身后大叫:“自尽了!自尽了!” 我的心忽悠一下:“快去看梅姐姐!”于是急速返回牢房,只见几名狱卒正抬着两具尸体出来,梅姐姐就这么随他去了,脖子上深深地刀痕割得干脆而坚决,嘴角挂着几年来最舒心的笑意。梅姐姐终于实现她的愿望,在冯清身边实现了永恒。 殉情不是古老的传言,我要不顾性命的爱你。 去吧,一路上结伴而行吧,相信你们不会寂寞的…… 爱你像飞蛾扑火,得不到什么。爱情在风中凋落。也许爱是伟大的,我是卑微的,你是不适合我的。世界剩我一个,我想你也不会来找我。但是,我爱你。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爱你是我的宿命。 我被送到梅苑,从天牢出来之后,我一滴眼泪都没流。陈轩炎劝道:“遥儿,难过就哭出来。”我茫然的摇着头,脑海里回荡着狱中那句:“自尽了,自尽了!” “全都死了,只剩下回忆了。我们的回忆特别美好。” “哭吧,别逞强。”陈轩炎托起我的脸。我还是摇头:“从我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我爹娘以外,小梅和冯清是我认识最久的人。对于我来说,他们和亲姐姐亲哥哥没有区别。他们一定不希望我为他们流眼泪,所以我不哭。我累了,想睡觉。” 陈轩炎说:“睡吧。蝶儿,照顾好她。” “是。” “轩炎,我想回家住几天,出宫散散心。” “好,什么时候想回去都可以。” 两天后,蝶儿随我回成王府散心,三日后梅姐姐和冯清下葬。陈轩炎不薄,厚厚安置了他们。对于冯清这个叛国者来说,这个结局算不错了。但他们下葬那天我没去。这些天来我蜷缩在回忆里,半点面对现实的勇气也没有,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很凄凉,和我要好的人一个个全走了。半夜爬上房顶,翻墙出府,逛夜市,去霁月楼,去宁家小苑,蝶儿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生怕我出什么事情。 第71章 我是韩漠 “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啊娘娘,您别寻傻事啊,皇上和王爷都有命,蝶儿是不能离开您半步的。您不要侍卫随行,但无论如何不能甩下蝶儿。” 轰隆隆,雷声响起,乌云漫布整片夜空,眼看要下雨。 蝶儿劝说道:“娘娘,马上就下雨了,咱们回王府吧!” “要回你回去。” “我……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王爷夫人该担心了。” 我推开她:“不要你管,离我远点!要么离我远点,要么滚回去!” 蝶儿听我这么凶,一瘪嘴委屈的甚至要哭,却是生生退了十几步怯怯的跟在后面不敢出声。雨水淅淅沥沥下起来,行人纷纷加快脚步离开,摊主们纷纷收摊走人,不多久宽阔的大街空无几人。 “娘娘!雨下大了,再不回去您会生病的!”蝶儿在身后急切的喊。 我不理睬,任凭雨水打湿全身,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晓得想去哪里。不想回王府,只想就这样走下去,淋湿下去。豆大的雨滴顺着发丝脸庞滑落,拍打洗刷我的身躯,雨帘遮住前路朦胧的看不清,冰凉的触感却令我越加清醒。 我是二十一世纪的隋天意,我为什么要来这里。阎王爷的生死簿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做了。该死的人总是不死,不该死的人死了一堆。这是个命贱的社会啊,人的命这么不值钱么?我的眼前全部是死人,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爱的我恨的,全部死了,统统没有了,难道他们真的很该死吗?还是和我一样,半死不死的穿越了时空?可笑我这个穿越时空的现代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认命了。 哈哈,哈哈!我苦笑着,笑这个世界太玄妙,太残酷! “隋天意隋天意,你看见了天意弄人呢。你的名字是谁起的,真的是很随天意,无能为力呢。你快乐吗?成遥,你死到哪去了,这一切不该是我的……” 唯有自嘲能更痛快,唯有自嘲能更清醒,唯有自嘲能暂时麻痹。在现代,养的阿猫阿狗死了,都让我心痛不已,如今死了这么多我在乎的人,我真的觉得自己好伤心很痛苦。我真想把自己装进套子里,不面对一桩桩残酷的现实,我抱怨上天要把我安排在这里,接受这么多我不想接受的。可是如果不做成遥,我不会有爹娘,一辈子不知道有爹妈疼爱是什么感觉。我不会遇见莫寒,不会爱上轩炎,不会认识冯清小梅,我爱他们,我爱陈国。 我真是太贪婪了,为什么总觉得快乐那么少,心痛这么多呢?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要再有下次了,能坑的都坑过了,因为他们都死光了。 “天意。”一个影子挡住我,接着一把油纸伞遮在上方。是谁,是谁在叫我天意? “独孤叔叔。” “你不快乐。”他沉重的说,向我伸出手:“跟我走。” “去哪?”我怔怔地问。 他说:“跟我回家。” 我迷惑不解:“回家?回哪个家,宫中还是王府……” 他说:“我来带你回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带你回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我猛然抬头!“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天意,如果人真有轮回,我去来生等你……我喜欢你含笑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他缓缓地向我伸出手,“既然今生就是来世,你愿意跟我走吗?” “韩漠……不,我在做梦,这不可能!” 独孤尘心痛的又上前一步:“是我,既然他不能给你幸福,回到我身边吧。” 我惊恐地向后退,摔倒在雨水里,拼命摇头:“不,我不相信,陈莫寒死了,他已经死了。你是独孤尘,你不是陈莫寒,你不是韩漠。” “天意是我,我已经来到这里很久了,从来没想过你也会在这里。直到我看到满大陈国贴着的你的头像才震惊不已,四处搜集信息才敢断定你很可能是天意。你真的是你,但是那个时候你已经爱上了别人。我说过,让你去找个和我同样爱你的人寻找幸福,你找到了,所以我选择沉默。我的选择似乎错了,你一直不幸福,你不快乐。” 月白修长的身影在我面前蹲下,我望着独孤尘的脸许久许久,凌乱的搜索和他相处过的点点滴滴,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暗示…… 你是独孤尘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是成遥?前几日出洛城。遍地都是你的影子。 你很像我的一位久别的故人。 我们分别的太久,她已经爱上了别人。 我的爱人,早已经认不出我。 天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择,回京找他,或留在这里。 在我眼中,天意是天意,不是成遥。 叫什么,等我回来告诉你。 还是叫我独孤叔叔吧。我应该欣慰你找到了幸福。 我对做官毫无兴趣,我来这里只为故人。 天意,你不理解这种感受。你认得她,她不认得你。 如果你的第一个爱人再次出现了,你怎么办? 她有双含笑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 你现在幸福吗? …… 他的暗示,他的爱意,竟被我彻彻底底忽视了……我曾在他身上搜索韩漠的神态和影子,万万千千没有想过,眼前的独孤尘就是我的韩漠啊!翻然醒悟过来投入他怀中,失去理智似的捶打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韩漠,当我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是隋天意的时候,我想你都快想疯了!每次梦中见到你,我都好恨你,恨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快,快的我拼命拼命追赶都追不上……醒来之后又拼命拼命寻找幸福,找一个人替你爱我……” “我口口声声的故人就是你啊!”油纸伞被抛落在地上,疾风暴雨将我们包围,我们紧紧抱在雨中忘记了一切,穿越千年的感情倾巢而出,他炽烈的吻我。蝶儿在一旁彻底惊呆,刹那间天旋地转。独孤尘牵起我,施展轻功,毫不迟疑毅然决然的带我飞出雨帘。 湿透的衣服褪落,潮湿而滚烫的躯体难解难分的纠缠在一起,欲火一触即发,微弱的推拒换来更深切的索取,迟疑的后退换来更逼近的触摸,抵死的舞动,激烈的碰撞,如泣如诉的沉吟,燃烧了整个夜晚。理智被狂狼的热汗淹没,无数次在绝顶的高处澎湃呐喊,剧烈颤抖,亦止不住这场如火如荼的男欢女爱。 云雨过后,我沉默的坐在一边,不知该怎样梳理自己的情绪。韩漠愧疚道:“对不起,我冲动了。” “没关系。” 平静之后,我们诉说了这些年来彼此发生了的事情。原来独孤尘和我几乎是同一时间穿越到这里,他附在独孤尘身上,亦是莫名其妙。只是我们处在不同地点,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洛城,谁也不知道对方同样来到这世上。 而成遥在陈国的名声风风火火,独孤尘远在洛城也是听过的,那首咏梅诗也给他不少幻想,幻想才女成遥大致也是个穿越者。但他也只是想到这里而已,没有把我和成遥联系在一起。成遥和皇子纠缠的故事多多少少被人们传了出去,尤其是那次在擂台上和莫寒表白,这个大胆的行径只要知道我名字的人都知道。独孤尘也不例外。 陈轩炎为我杀赵青胤一事独孤尘也知道,只是民间流传的版本不一样,但路人都知晓成遥和皇子之间的感情纠葛。独孤尘那次出洛城,四处张贴着我的画像,陈轩炎重金悬赏找我,他这才知道成遥有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很有可能我也穿到古代了,这个可能性很大!于是独孤尘也派出一批人马暗中打探我的下落,天南地北找我未及,不料我却被高粱抓进云月山庄歪打正着进了独孤府,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也是为什么当夜我闯进他房院,独孤尘看清我的脸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把我弄了个雾里看花,稀里糊涂。 他和我聊天,试探我是不是隋天意,而我正是我。他也试探我对陈轩炎的爱有多深。然后他发现我对陈轩炎的爱已经很深很深了,尽管他很想将我留在身边,很想表露身份,但是我们分隔这么多年,既然我已经爱上别人,他不想打扰我的幸福,更不想我为难。 于是他沉默了。韩漠,沉默了。 他翻遍陈国搜集所有和我有关的信息,研究我这些年的过往,纠结在是否与我相认中,纠结在我与别人相爱中,什么都了解了,唯一不知道的是陈莫寒和他前世有着像同一基因克隆出来的脸。我恢复记忆以来追随陈莫寒那段光阴,对韩漠的思念是多么刻骨铭心。原本上京时候,独孤尘终于还是打算回洛城就跟我表明他就是韩漠,留我在身边,可是我却被迟雪抓到启国做人质,当时他和陈轩炎心急如焚,陈轩炎差一点就带兵杀进启国,企图不讲道义的屠杀了整个启国把我救出,而独孤尘则调集八方暗手潜入启国,一方面暗中助冯清一臂之力多次战胜,一方面夜闯启国宫行刺未遂。 第72章 我是天意 谁料冯清那一战因救我心切落入圈套被俘,陈轩炎毅然决然领兵亲征,独孤尘恳求随行,带数百江湖暗手相助。城门一次相见,风悬钰以我为质,他们见不能硬仗,便行缓兵之计,假装退兵再做商讨如何将我从宫中救出。不料,几名暗手夜潜后宫,竟发现我已经没了!而启国线人也不知道我的行踪,我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们不知道风悬钰已经放了我。人没了,陈轩炎急红了眼,毫不留情带一万兵马杀进都城,狂扫启宇,风悬钰战败。独孤尘则带人抓捕迟雪,破了迟雪的门派,威胁她说出我的下落。但迟雪和风悬钰却谁也不说。风悬钰虽然伤害了我,最终还是放过我。说到底这些人力他死的倒是很惨。 迟雪也死了,临死前偷偷只告诉了独孤尘我还活着,但离死不远了,她说她死了,也要独孤尘收我的尸。 而我一路被追杀,追杀我的正是迟雪的人,救我的却是风悬钰的人。意想不到,我竟是在风悬钰的护航下偷生了,人生的勾勾嵌嵌真是说不清楚。然后是碰到冯清大军的驻扎地,被打了板子送回京城,回到京城就跟陈轩炎许了终身。独孤尘很失落,但他再次选择沉默,让我安安心心嫁出去,如果说幸福就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那么让我得到陈轩炎给我的幸福,他愿意。 我们一次又一次错过了。这就是韩漠,前世的韩漠,他只要我幸福,只顾及我的感受,默默付出的韩漠。 “韩漠。”我念他的名字。 “天意,现在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我迟疑不定,脑子一片凌乱:“我答应了你,来生我们还是爱人,可是我们之间错过了太多东西,何况我已经嫁给轩炎了。” “别急,我只要你幸福快乐。”他说。 “韩漠,你知道我多爱你。”可在他向我伸开双臂的时候,我有了顾忌,因为我不再是黄花大闺女,已经为人妇为人妻,纵使我很贪婪,想得到一切,我已经不是那个简单的隋天意了。可是他们都是我的丈夫。我该怎么办,怎么选!得到就意味着失去,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韩漠,轩炎,前世今生的两个最爱,我必须放下一个。 “呕……”我干呕起来,胸口一阵恶心很难受…… “天意!怎么了?” “我……”我掩住胸口,强压制住恶心感,未说完话便愣住了,“我……” 韩漠的脸色沉了下来,越加凝重。“我去叫大夫过来。”说完便去请来大夫为我诊断。 “恭喜姑娘,你已经怀孕了。”郎中把了脉,笑容满面的说。 我吃惊的问:“怀孕,几个月了?” “两个月左右。” 我望向韩漠,他转过头,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和陈轩炎在一起这么久,迟迟没有动静,却在这个时候有了。大夫给我开了个方子,韩漠说:“我送你回府。” 我说:“我不想走。” 韩漠的眼睛又绽放出光彩:“那么,你是愿意留下来吗,天意,我不介意你怀了陈轩炎的孩子。你不是喜欢清静简单的生活吗,现在就可以。” 我说:“也许穿越到这个时代,我的灵魂就是来找你的,你才是我的归宿……你说得对,我厌倦了动不动就死人的生活,不想再担惊受怕了,我想过平静的生活。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外云卷云舒,和心爱的人慢慢变老。” “天意。”韩漠感动的拥住我:“回到我身边,我忍受不了你留在别人身边。” “韩漠,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陈轩炎呢?你真舍得离开?” 我沉默片刻,强忍住不舍,认真说道:“你们不一样,没有我后宫还有很多女人爱他,有兄弟姐妹,可是你没有我,在这个古代什么都没有。”所以我选择了韩漠,我们都是孤儿,曾经是他给了我一个家,现在是我给他家的时候。也是我报前世之恩的时候。 一切因韩漠的出现改变了轨迹。我的心终于选择回归现代的爱人,遵守前生的约定。此后成王府屡次派人上门接我,我都拒而不见,摊牌声称要留在独孤尘身边。我的突然改变,震怒了王爷爹,虽然看不到他的咆哮,但是我知道外面已经山崩地裂了。一周后,王爷爹亲自上门,我不能再躲了,只好出面。 “爹。” 王爷爹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爹?遥儿,跟我进宫。” 我摇头道:“我不回去。” 王爷爹怒气腾腾:“遥儿,别再考验我的耐性。” “爹,实话跟您说了吧,我爱独孤尘,既然来到这里了就不打算回去。” 王爷爹霍然起身三步两步走过来狠狠给了我一掌,这一巴掌相当有力,顿时感到满口牙齿都松动了,我摔坐在地上泪眼婆娑道:“对不起,女儿不孝。我知道您很为难,我会亲自和轩炎解释,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成王府。” 王爷爹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什么意思,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吗?嗯?独孤尘是什么东西,又被你给看上了!你是皇妃,大陈国轩炎帝的娘娘,你丢尽了皇上的脸,丢尽了我们的脸!我成祁贤怎么生了这么水性杨花的下贱女儿,你连成芸都不如!你想找死,也别连累我们成王府!” “我没有要断绝关系,爹。我本来就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不喜欢束缚!我总是在害怕明天又有谁会死在我面前。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根本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原本也不属于我。我不是成遥,我叫隋天意,姓隋名天意,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当我胡言乱语神经错乱都好,这是事实。你的女儿成遥早在七岁那年就已经死了,我只是占用了她的身子,我只是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而已!我是个孤儿,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们一直很爱我,我也很爱你们珍惜你们。” 四下皆被我的话所震惊,仿佛我已经疯了,所说出来的话都是疯话。王爷爹气急败坏,也同样不可意思看着我,双手紧紧攥成拳嘴里不停的说:“疯了,疯了……” 一个凶悍的大掌恶狠狠朝我脸上劈来,被韩漠急忙挡回,他将我扶起身对王爷爹说:“独孤尘得罪了,她说的没错,而且天意本来就是我的妻子。”他转过头问我:“怎么样?” 我摇摇头:“不疼,没事。” “你的妻子,你们成亲了?”王爷爹不可置信瞪圆眼问。 韩漠一笑:“我们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夫妻了。” 所有人都被我和韩漠绕蒙了,根本听不懂我们再说什么…… 三日后。陈轩炎亲临独孤府,当见我和独孤尘一起出现的刹那,他脸上显现出一股凛然的杀气。所有人都被屏退,只剩我们三人。 “给朕个解释,你在恨朕杀了冯清?”冷如玄冰的话从陈轩炎口中说出。 “我没有。” “朕见过成王爷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他说你疯了。” “皇上,如果我想要自由,能给我吗?在我还没嫁给你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要的你都能给。现在我要自由,你还能给我吗?” 陈轩炎眼底掠过一阵阴霾,额角青筋暴露,“告诉朕,你要的自由是什么?” “我想留在这。” “然后呢?原因?” “我要独孤尘!” 陈轩炎暴怒:“成遥,你当我是什么?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看的?成王爷说你疯了我还不信,我看你是真疯了!” “我要独孤尘。”我瑟缩了一下,又说一遍。韩漠说:“如果你爱她,就放开手吧。” 我绷直了身子,复杂的说:“我不想骗你轩炎,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他,很深很深的爱他,爱得比爱你还要久,此时此刻我一定要回到他身边,你会成全我吗?” 陈轩炎咬牙切齿见我们二人如此亲近,杀心顷刻而起:“不会,朕不会成全你!朕会斩草除根。” 我后退数步,惊慌的看着他:“他死了,我绝不苟活,我来这里就是追随他的灵魂来的,轩炎你相信我,我不是成遥,我真的不是成遥,你知道什么是借尸还魂吗?独孤尘是我前世的丈夫,我们都已经死了,我们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会跑到这个世界,我们自己也莫名其妙!” 陈轩炎猛然跳气来抓住我的衣领:“你说什么?” 我冷冷道:“借尸还魂,我不是成遥,我叫隋天意。” 陈轩炎愣住,他瞪着我的眼睛,风起云涌的看着我,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怜惜道:“遥儿,跟我回宫,我知道冯清和小梅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才会精神错乱,你需要太医诊治。” “天意说的没有错。”韩漠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陈轩炎根本无法一时接受我相信我的话,我该怎么证明?我急切的说:“咏梅诗不是我写的,将进酒不是我作的,我根本不是才女不是奇才,我来自另一个时空,从小学习乐器,学习音律,所以才无师自通,我不会作什么千古绝唱的诗句,都是古人流传的名言名句,我都是背的!我借用了成遥的身体活过来,一失忆就是几年,忘了自己是隋天意。我爱的不是陈莫寒,是韩漠,我前世的丈夫,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而现在独孤尘就是韩漠,我们重逢了……轩炎你能听懂吗,我不是成遥。在没遇见你之前,就已经是有夫之妇,是他的女人,我是他的女人,独孤尘的韩漠的女人!” 第73章 两种爱情 陈轩炎紧紧攥紧拳头,不可置信的一再看着我,最后只问:“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狠心闭上眼:“我爱韩漠,她是我的丈夫,我们是约好前世今生的。” “那我呢,你爱我吗,我也是你的丈夫。” “你们不能比的,别这样作比较。” “别这样比?”陈轩炎嘲讽的笑了,笑的阴森恐怖:“是我比不上,不配跟他比吗?那如果我杀了他呢?” “我说过了,你若杀他,我绝不苟活。” “好!成遥,我不管你是真疯假疯,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天之内你不回来,朕就成全你送你们一同上西天。” 我跪下在他面前,认真的说:“你不会杀我的,成全我好不好,我求你!”韩漠立即将我拉起:“不要求他,起来。陈轩炎,不要逼我,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陈轩炎将目光移到他身上,突然笑了:“独孤尘,你独孤家不是可以翻云覆雨吗,朕想知道你的势力是不知真的足矣与大陈国的军队抗衡?”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根本没得选,既然要有前世今生,为什么还要让我失忆,既然让我失忆了,又为什么要让我恢复记忆,既然注定重逢,又为什么让我遇见你陈轩炎?这么多纠纠缠缠,要我怎么选,我承受不了,我真的承受不了。”似有根绳紧紧将三人捆住,将要你死我活。痛苦生根蔓延,心口被无形的伤狠狠扭住,难以喘息。 可陈轩炎又何尝不在痛苦,我们的爱,我们的爱…… “你恨我吧轩炎,可是如果你还顾念往日情分就成全我们。” 陈轩炎痛苦的冷笑:“成全你们?一句借尸还魂就要我成全你们的情分?那我们呢?我们的过往呢,我们的洞房花烛呢,这些算什么?”掌风骤起,陈轩炎凶狠的击打在墙上,留下鲜红的血印。 我咬牙道:“什么都不算。我们结束吧,你可以要我们生,或者要我们死。韩漠只要活着,我就要陪着他,这一次他若因你死了,我就陪他去死。”语气坚定,毫无保留。 我主动踮起脚尖,凑上嘴唇深深吻住韩漠,他浑身轻颤一下,已明了我的意图,热情的回应我。要分,就做得彻底,陈轩炎,我宁可你最后恨死我,也不要你留恋。 “哈哈哈哈……”陈轩炎苦笑,笑的渗人,“罢了。别再逼我,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完他走了。接下来几日,大陈国轩炎帝下旨宣书名声名远扬的法僧一一进宫,所商之事,无人得知。百姓皆传其中暗藏玄机,不知为何。又过十日,轩炎帝寻借口命成王爷回家颐养,说白了就是放了长假,这也预示成王府的得势之日或许要到头了。 陈轩炎在拿成家逼我,那成家的兴衰威胁我。一个月后,王爷爹当真怒火攻心重病在床,一病不起,打发蝶儿来独孤府,宣布从今往后我与成家毫无关联,断绝亲系,再不往来。 “王爷说了要蝶儿跟你死在外面,如今我也不能回去了。” “对不起蝶儿,连累了你。” 蝶儿失落道:“没关系,我只是为你担心啊。我哥帮我打探了最近宫中的情况,现在宫里流言蜚语的,都是说你的坏话。说遥妃生性淫逸轻浮,好色妄为,水性杨花,为妻不忠。前两日皇帝暴怒杀了一群宫女太监,还放话从今往后宫里的人谁敢再提您的名字,就乱棍打死。还有……还有……”蝶儿支支吾吾着似有难言。 “还有什么?”我问。 “还有,皇上马上就要立吕慧子为皇后了。” “哦。” “娘娘你一点也不难受吗,皇上马上就立皇后了啊!”蝶儿急急说着。 难受?我能不难受吗,相当难受。但不是因为陈轩炎立皇后失落,而是感到可怜。他在逼我,他在赌气,他是在做给我看,只要我回头找他,他就愿意原谅我。可我,不能回头。隋天意阿隋天意,如今你进退两难,天平的两端究竟孰轻孰重。我轻轻抚着小腹,心中念道: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啊。妈妈不是不忠不义,我也很为难。毕竟韩漠也是我的丈夫,我们的感情也很深厚。 夜色冰凉,我在恶梦中惊醒。我梦见自己生了一个女儿,哭泣着抱着我的手臂叫:“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和爸爸分开?” “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也是有苦衷的。” 突然她面部狰狞,稚嫩的小手凶巴巴的掐住我的脖子:“她们都说你水性杨花为妻不忠,你是我的耻辱!你生了我就抛弃我和父皇,我们恨你,恨不得你去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挣扎着,只有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女儿的手臂上,哭不出声也说不出话…… “天意,天意?”有人轻轻抱住我,担心的叫我,我睁开眼,望进韩漠的眼底。“天意,做恶梦了?别怕,我陪着你。”他用月白的袖子为我擦拭泪水和冷汗。 我摸着隆起的肚子哀叹:“我梦见我的女儿恨我杀我。”韩漠说:“你在梦里也这么忧伤。其实你舍不得他。既然如此,回去吧。” 我坚持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单在这个世界,一旦回了宫门,这一生我们要想再相见就难于登天了。” 他轻抚我的长发,叹息着:“你太善良,总在为别人折磨自己。” “那你呢,不也一直在为我默默牺牲?上辈子,你为我付出了多少,这辈子又让你等这么多年,我若离你而去,和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韩漠淡淡的说:“那你现在呢,陈轩炎为你付出的并不亚于我,你现在离开他和忘恩负义也没有区别。天意,面对现实吧,你一直在先入为主。因为你的人生是先遇到的我,并且我们相处的时间更长,所以我在你心中的位置更靠前,你会认为我的分量应该更重一些。可是,不得不承认,你现在最爱的是陈轩炎。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包括感情,我们应该面对现实。去找他吧,我只要你幸福,不想做你的负担。” 我着急道:“韩漠,我爱你啊,你不相信我了吗?” “我相信。但是天意,你从来不知道,你对我的爱是不同的。” 我摇头痛苦的说:“我爱着你们,别轻易否决我。” 韩漠微笑着,平静的告诉我:“傻丫头,今时今日已经不一样了,因为上辈子我们都是孤儿,我是你的唯一,是亲人。可命运把你送到今世,今世他是你的爱情,真正的爱人。” 我激动地站起来:“你在曲解我,你是故意的!”“我没有。”他坦然面对我。 “那你呢韩漠,你对我的爱是什么?” “是爱情。” 望着他满足微笑的眉眼,我知道自己争执不过他,只剩下冷笑,“韩漠,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否决了我的爱,却又固执的坚持自己的爱情?爱与不爱我分得清楚,即便是亲人,我也要!我决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大陈国终老,独享幸福!你说要我找到和你一样爱我的人替你爱我,我找到了,就是现在的你独孤尘!” “天意,傻天意,幸福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去拿?” 我倔强的拧拧着衣角,不容拒绝的说:“你不幸福,我就不要幸福!你我都是孤儿,若不是你,前世我没有家,若不是你,前世我没有幸福,从你牵我走出孤儿院那一刻我就认定你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人,爱你一生,不离不弃,韩漠,等我生下孩子送给轩炎,带我远走高飞吧!” 沉默片刻,韩漠说:“好,希望你不会后悔。” 数日后,陈轩炎再次驾临独孤府。他看着我,看穿我,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天意?”他迟疑地叫。 我点点头,被他这样叫有点不习惯。本来今天陈轩炎还算冷静,没暴怒,也没讥讽。可当陈轩炎瞥见我腹部的隆起,顿时恼羞成怒,眼睛冒火般红,一掌便向我劈来!韩漠挡开他,两人瞬间打了起来!在场的下人无不目瞪口呆,仇九龄尖叫道:“护驾!” 御前侍卫便冲上去要参战,却被陈轩炎斥责到一旁:“都给朕滚开!朕应该叫你独孤尘亦或是韩漠?今日你我一决高下,你若输了,朕要拿她腹中胎儿的命,天意跟朕回宫!你若赢了,朕就让她跟你走!”陈轩炎此刻已气的毫无理智,那凶悍的目光似乎连我也要杀了! 我不禁骇然,夹在他们中间劝阻:“不要打!”要不要告诉陈轩炎孩子是他的?可是如果此刻告诉他孩子就是他的,他今日便死活也要带我回宫,那么就是有去无回,再出宫恐怕比登天更难甚至无望! 韩漠此刻也在冷笑,嘴角弯的像把刀子:“我的孩子?呵,你想拿他的命?那就要看你本事够不够。我今天要替天意和她腹中的孩子教训你!” 第74章 穿回现代 “韩漠,你疯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刺激陈轩炎,现在哪是为我抱不平的时候! 说完他们就噼噼啪啪打到一起,男人的战争越发激烈起来,从房里一直打进花园去,我不断叫停不断劝阻他们都充耳不闻,恨不得一招置对方于死地。每当其中一人挨了拳脚,都换来我难掩的惊叫。不久,他们从兵器架子上取了兵器,一人持刀,一人持剑,气势汹汹,如此一来,便真是要斗得你死我活!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我的心脏都蹦到了嗓子眼。 陈轩炎功夫了得,剑剑夺命,招招狠毒,韩漠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只是气的做做样子,因为陈轩炎不相信我,竟以为我背叛了他,怀了韩漠的孩子。可此刻的陈轩炎打红了眼,每每刺向韩漠要害,都让我心惊肉跳,无法眼睁睁看下去,冲上去企图分散他的精力。 “滚!”他恨得一脚卷在我屁股上,把我踢开,韩漠一看我被踢倒更是气急败坏:“陈轩炎,你这弱智的疯子真要杀了她的孩子不成!” 陈轩炎见韩漠对我和孩子如此,醋意更骇人了,大吼一声:“我要你的命!”这一剑绝对是毙命的招式,韩漠心思都在我身上根本躲闪不及,我想也不想的使劲全身力气冲上去挡在他身前…… “遥儿!”“天意!” 两个惊叫顿时响起,剑身穿过我的腹部,韩漠托住我的身体,鲜血大量从腹部和腿部流出,我的眼泪涓涓留下,我悲戚至极,“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 就听仇九龄大喊着:“快找医生!快找医生来!遥妃出了差错,你们统统都要陪葬!” 乒乓一声陈轩炎的剑掉在地上,他惊慌失措的从过来双腿跪倒在地:“遥儿……”颤抖的大手抓住我捂着腹部沾满血水的手,他慌的面如白纸。 “你杀了自己的孩子……”韩漠痛心万分,咬紧牙关生生挤出这几个字眼。 陈轩炎顿时青筋暴起,双眼巨睁,望着手上剑上和我身上的血,呆傻在地,任韩漠愤恨将他踢倒,拳打脚踢…… “不知为何遥妃娘娘失血如此之多,若再止不住,恐怕,恐怕……”医者颤颤巍巍,几乎预料到自己的一颗项上人头怕要保不住! “恐怕什么?”陈轩炎狠狠踢他一脚,啪的一声,相当震耳,“快说!” “恐怕,恐怕会丧命……” 我昏昏然听到他们说的话,感到浑身冰冷,眼前一片漆黑,难道我要死了么?在电视上看到过,人濒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一次如果我死了,就在也活不了了吧,或许会下地狱,或许重新投胎转世,可是我好痛苦,连孩子都没有留下,白白在这个时空走了一遭,就这样空空的来空空的走了…… “遥儿,遥儿……”我的手被陈轩炎紧紧握住,握着我的手不停的颤抖,滴答滴答,湿湿热热的东西不停地落在我的手背,却怎么也暖不了手指的冰凉。 “天意!”另一个人是韩漠,那痛不欲生的叫声,暗哑无力,透露出无奈,无奈我昏昏沉沉做不出任何反应。我困了,我累了,让我睡吧。 “遥儿,遥儿……”耳旁是急切的召唤,也唤不醒我,仿佛在梦中,我飞了起来,也睁开了眼,可是眼前的一切都陌生,看不到陈轩炎,看不到韩漠,只听得到声音。远方是一处白光,我只能顺着白光走,不知道这条路要通往哪里去,为何不尽的遥远。渐渐地陈轩炎和韩漠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寂寞和悲凉,我想我的生命已经终结了,我现在的灵魂正在走向阴曹地府。而我,连和他们说句永别的机会都没有…… “天意,你醒了?”我终于睁开眼,眼前的人叫我惊呆,这不是瑶瑶吗?为什么要要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是死了吗?“瑶瑶,怎么会是你?韩漠,轩炎在哪里?” 瑶瑶皱起眉头不解:“韩漠轩炎?韩漠不是已经去世了……轩炎是谁?” 我蹭的坐起来,诚惶诚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竟然穿回现代了! 瑶瑶解释道:“天意,你在韩漠墓碑前晕倒了,要不是子茹掉了东西在那里回去捡,发现你躺在那,你就麻烦了。天意,人死不能复生,韩漠在天有灵也不想让你难过太久。” 怎么会这样!头脑中嗡嗡作响,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穿回了古代这么多年又穿越了回来?到底是我真的穿越了还是我只做了一场梦而已?梦境能这么逼真漫长吗?不,一定是真的,陈轩炎和韩漠的呼唤声在记忆中如此清晰,往事一点一滴都记得这么清楚,这么漫长,起起伏伏,怎么会只是一场梦? “天意,你怎么又哭了,刚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着呢,别哭啊!”瑶瑶拉过我的手耐心的安慰。我这才看到,那只粉翠玉镯竟然还在我的手腕上。我不禁浑身一怔,更痛苦的哭起来。“都没有了……”我喃喃自语:“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要让我回来……” 子茹这时走进来看到我醒过来了十分惊喜:“终于醒了?” 瑶瑶叹气说:“醒过来就哭,汉末给她的打击太巨大了,她真的太伤心了。” 关于大陈国的所有都消失了,我什么都没留下。莫名其妙的穿去,莫名其妙的穿回,我依旧是隋天意,21世纪的隋天意。过现代人的正常生活。 ————两年后。 “快来看今天的报纸,萱彦集团总裁欧阳昊前往洛杉矶的飞机失逝一周,获救后记忆全无,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多事故,又是飞机又是火车的!”瑶瑶弹完琴,对着报纸感慨。 我漫不经心的说:“天灾人祸每天都在发生,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天意,不过我有件奇怪的事情想问你哦!” “问什么?” 瑶瑶放下报纸,神色凝重道:“你是不是打算单身一辈子啊,你马上就三十岁了耶!离豆腐渣不远了。” “我不急。” “不急?你不会要给韩漠守一辈子活寡吧?”瑶瑶杏眼圆睁,一副极其受不了我的样子,“这可不行,这两年来一有人追你你就闪人,太不像话了!不行不行,我要给你介绍男朋友,不能再让你当老处女了!” 我直对天翻白眼,“喂!不要一口一个老处女的叫好吧,太难听了。你要给我介绍谁?我可先声明好了,我是有标准的。介绍可以,不要太随便哦!” 瑶瑶一副了然的样子:“我知道,你的标准不就是韩漠?放心吧,我把我的亲表哥介绍给你,他叫冯引,三十二岁至今未婚,刚好配你,很有男人味哦!美人华裔,刚回国不久,有钱又有才,这次回来中国发展,做地产投资的,有没有兴趣?” 我呵呵的干笑,“没兴趣。” “不符合标准?” 我点头,突然想到陈轩炎,悠悠的说:“我看我还是先给你说说我的标准吧。现在我理想中的他,应该是万人之上的人中龙凤,有霸气,有魄力,会骑马,会射箭,风流倜傥,不怒而威,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喜欢咏梅诗。如果你能找到这么神奇的一个‘古人’,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瑶瑶听了更是直翻白眼,走过来神经兮兮的摸我的额头,怪里怪气的说:“你说的是乾隆吧,万人之上的古董不就是皇帝吗?有霸气有魄力,会骑马会射箭,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刚好乾隆会百家武艺,又会作诗。风流倜傥不怒而威,看《戏说乾隆》就知道了,你去盗墓吧!把乾隆的骨头架子挖出来给你当老公,让他娶你,乾隆最好色,刚出土就看到你这么活生生的大美人,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我抻直了嗓子叫道:“喂,我说的可是实话。” 她又哼了一声:“还喜欢咏梅诗?这也太无厘头了,哪和哪呀,跟爱情一点关系也没有嘛!”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瑶瑶一扭头:“反正我不管,对我表哥没兴趣也要见一见!别跟我sayno。时间地点我来约,就这么定了。” “好吧,随你吧。”我没带一点认真的回答。 “还有,子茹说上个星期你把韩漠留给你的别墅卖掉了,好端端为什么要卖掉?” 我不由得唉声叹气,“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空了。” 瑶瑶想了想,说:“卖掉也好,过去总要让它过去,省着睹物思人了。” 我当然怕睹物思人,自从回到现代,我把韩漠所有的照片都收了起来,房子里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卖掉或送人,可是尽管这样,只要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还是不停地想起他们,那个遥远的古代可还有人在此时此刻念着我? 轩炎,你还好吗,韩漠,你还好吗。两年了,你们有没有再碰上新的爱人,有没有娶妻,亦或者和我一样,徘徊在梦里?在这两年的清静生活中,告别了那些纷纷扰扰,对陈轩炎的思念却越来越浓,瑶瑶和子茹都结婚了,一直催促我早日成家为人妻母,甚至不停的帮我物色合适的对象,就是找不到能让我中意的。我要怎么对她们说,我最爱最爱的那个人,是我们这个时空里根本不存在的人。 第75章 恍然如梦 “晚上一起去唱K,子茹一会就来。” “好啊。” 在歌厅里,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又想起那首苍老的歌…… “竹林的灯火,到过的沙漠,七色的过渡,不断漂移风中。有一种神秘,灰色的漩涡,将我卷入了迷雾中。看不清的双手,一朵花传来,谁经过的温柔。 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黑夜中不寂寞。 穿越千年的哀愁,是你在尽头等我,最美丽的感动会值得,用一生守候——” 不知不觉中,我早就泪满衣衫。 瑶瑶把我和冯引约在西餐厅,我和瑶瑶先到的,一人要了一杯咖啡等待他来。这几天瑶瑶把这个神秘的表哥都赞美成仙人了,这个厉害,那个厉害,什么什么都厉害,似乎没有不厉害的地方,给我感觉冯引就是个传奇,根本不是人。看她这么用心,干脆随她来看看算了。 我说:“你表哥不应该没有女朋友,他这么出色。” 摇摇颇为头疼的说:“我表哥很奇怪,他接触过不少女孩,从来都没心仪过,他跟你一样一点都不上心。我没跟他说要给他介绍你,只说约他出来有事。”看瑶瑶一副奸诈的模样,好像下定决心要做准红娘了,一边搅着咖啡还一边念叨:“我就不信绝缘体都能绝缘一辈子,除非已经转变成同性恋了!” 我嘴里含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正要给她一个暴利,她叫唤一句:“坐好坐好,我表哥来了!” 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门口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朝这边微笑,迈着优雅绅士的步子走过来…… 我只听见胸中砰的一声炸开!四分五裂——我看到谁了,我看到了冯清!! 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古装换新装而已!我怔在当场呆若木鸡,他逐步靠近,现代的影子渐渐变成了古代的冯清的影子,那个大将军依旧对我如沐春风笑着,耳旁仿佛听到冯清一如既往在叫我:遥儿! 还有那临死前倔犟的话——绝不能死在情敌手里。天啊,世界真小啊,我居然在现代看到了冯清。 “天意,天意?” 直到肩旁被瑶瑶触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仍然忍不住愣愣的看冯引,瑶瑶噗哧的笑出来,趴在我耳边悄悄说:“早知道你一定会犯花痴,怎么样,符合标准吗?”声音虽小,但我保证,冯引听得到,我一阵尴尬,有点茫茫然。 冯引这才特别注意了我,目光投注在我脸上,亦是恍然……“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的脸上是不确定,眼中深深沉沉起来,仿佛正在搜索记忆,却想不起来。 瑶瑶看看我再看看他,得意道:“这可不就是一见钟情了嘛!” “没有!”我突然叫道,急于反驳。叫得太干脆,他们两个都是一愣,冯引随即笑道:“这位是?” 瑶瑶笑兮兮的介绍:“天意,隋天意。”然后加重语音强调出两个字:“单身。” 冯引了然,瞬间就明白了瑶瑶把我们约在一起的意味儿,笑着向我伸出手:“天意你好,我叫冯引。” “你好。”我回握,五指相处之际,他又说了一遍:“我们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说话的时候他没有松手。 我稍稍用力礼貌的抽出手,微笑:“我从来没有去过美国。”只去过古代,如果你也说自己去过古代的话,或许我会理解为你是冯清死完之后穿越了。 “那真的是很有眼缘。”他说完和我一同坐下,大家点了少许吃的东西,吃到半路,瑶瑶果然先找借口撤退,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闪开就热包子打狗没再回来。我和冯引相对而坐,吃着西餐,聊些东东西西的,冯引收到一条信息,看了一眼,嘴角弯成很好看的弧度。我猜想这条短信一定是瑶瑶发的,说不定跟他说了什么。现代的冯引比冯清喜欢笑,也比冯清健谈风趣,我心中一时感叹世间潜移默化,缘分莫非天定?无意中露出一句话:“冯清,你应该多笑。” “冯清?”他问,然后笑笑说:“你记错我的名字了,我叫冯引。” 拿刀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我意识到自己恍惚了,忙道歉:“对不起,你看,我的记性不太好。” “没关系,我很愿意纠正。” “谢谢。” 吃完饭之后,冯引主动要送我回去,被我婉言拒绝,由于上辈子我们的那些纠葛缠乱不清,现在的我对他自然而然有点戒心,不想多生出瓜葛,也不能再让瑶瑶牵线下去。因为冯清,我对他有好奇,在饭桌上聊了许多,大致了解了他的生活,冯引则很有兴致的和我侃侃而谈。 回到家,有点疲惫,洗了澡倒在床上神游,瑶瑶的电话打过来,笑嘻嘻道:“天意啊,哼哼,哼哼,我表哥说你对他很感兴趣?你是不是……?” 我一阵错愕,“什么,他就这么跟你说的?” “当然。” 我郁闷道:“你表哥真不谦虚啊!冯引这个人呢是很不错,不过瑶瑶,牵线到此为止吧,我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瑶瑶不信我的话:“口是心非吧,你看到他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直了,还没非分之想?”我揉揉太阳穴,解释道:“我以为他是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有点吃惊,但不是。” 瑶瑶更来劲了:“你们还真是有眼缘,他好象见过你,你好象见过他,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或许是上辈子结下的债吧!”我感叹。 瑶瑶琢磨了几秒,又怪里怪气道:“你有点不对哦,说话越来越叫人找不到边际。” “总之就是打住。” “切,现在我说了不算,看他怎么样咯!” “他能怎么样?”我随口问。 她又是奸笑:“他跟我要了你的电话,我给他了。这表示他主动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咯!”我唰的从床上蹦到地下,大叫道:“瑶瑶,你出卖我,太不够意思了!” 嘟嘟……还没吼完,她就给挂了。于是之后的日子我都微微害怕手机响,一收到信息不免紧张一下,事实上我多心了,冯引并没有联系我,瑶瑶也听我的话没再给我们“创造机会”,就这样持续了两个多月。很好,风平浪静。 那天我和瑶瑶子茹逛街,瑶瑶问子茹:“听说你老公又要办书画展了?” 子茹说:“没错,我老公四号办书画展,同时还有一场古文物慈善拍卖会,据说这次很盛大。” 我问:“我们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 瑶瑶问:“天意,你什么时候对书书画画的这么这么感兴趣了?子茹你知道吗,天意这两年有书画癖,她家里的梅花图不知道有多少张了!好恐怖啊!” 子茹说:“感兴趣的话你们都来吧,我老公还有三四张邀请票呢,自己人,送给你们了。” 瑶瑶兴奋道:“有票就去,一起去去见见新鲜!” 当天的书画展十分隆重,很多舞文弄墨的名人都来了,商界名流,海外人士,大牌明星等等到场的不少。听说这次拍卖的东西都是宝贝,还有几样是刚刚出土不久的历史文物。大家出手都很阔绰,几十万上百万的出价,我们三个坐在其中听主持人津津有味的对每一件物品做详细介绍,不一会瑶瑶说,瓶瓶罐罐的破玩意,竟然这么值钱,还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的花高价买,这些东西买回去到底能有什么用啊! 十几件物品都得到了买家,场上气氛洋洋洒洒,有点嘈杂。主持人突然提高嗓音:“振奋人心的一刻就要到了!请大家做好准备!我们最后要拍卖的神秘物品到底是什么呢?这是一件令人叹为观止的宝贝!” “前不久刚刚出土的一幅图画,年限无处可查,由于研查不出大概出自具体那个年代,专家经验证也无法确定它的来历,是不是古物真假难辨。画纸面积长六米,宽四米,据说美的离奇。实话说,画卷送到这里以来,尚未开封,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看过一眼。下面就请出这幅画,我们在现场首次展示,底价五百万!” 场下哗然一片,子茹说道:“真假难辨的东西怎么开价还这么贵,什么画啊?” 瑶瑶笑道:“要是山水画,我坐地就喷它!” 只见一名姿色极佳的女模特,穿着一身雅致的红色古装,以极其优美的姿态将画卷抱上场,女模特魔鬼的身段优雅的姿态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下面有人赞叹道:“这女模特真漂亮,是不是也拍卖啊!” 这时主持人说:“现在,请大家屏住呼吸,我们这就要展开画卷了!”主持人一声令下,又上来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拉开捆缚画卷的黄金绳子,左右开弓的缓缓将画卷展开——身着古装的绝美女模特顿时好比落雁,只如羞花…… 一个身着红色夹袄的十一二岁的少女随之缓缓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76章 唯有暗香 那少女闭着双目展着双臂躺在梅树下,皑皑洁白的雪地中,脸上泛着红,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一片梅花瓣,娇好的唇线微微上扬,那本极不雅观的姿态竟是如此楚楚动人,撩人心弦,美的匪夷所思。她宁静的呼吸着,正游走在梦中,像个睡在人间的仙子,忘了醒来,四周一片安详静谧,只剩下观赏者蠢蠢欲动着荡漾的心魂。 这么美,如梦如幻,不像是真的。栩栩如生,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而其上温温洒洒着一首四言绝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我的大脑里只剩下轰然的震惊,几乎崩溃于当场!是它!是它!这是陈莫寒画的画啊,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我,大陈国轩炎帝的宠妃,成遥! 我瞪大双眼,死死盯住,怎么有两处落款!除了陈莫寒的名字和印章,我看见了什么? 轩炎六年,十月二十七,成遥故,帝以此殉之,同葬。 呼吸凝滞,谁来告诉我眼前的东西不是真的!子茹和瑶瑶吃惊的说着:“天哪!这画中的女孩长得好像天意耶!我们没看错吧?真的好像天意耶!” 伴随着场内惊艳不绝的感叹和此起彼伏的抽气,许多人都在回味的说:“美,绝美!” “简直巧夺天工,惊心动魄!” 主持人刚刚宣布开始竞价,下面的竞价声就一个高过一个:“五百万!”“六百万!”六百万一次! “八百万!”八百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千万!” 喊道以前万的时候,主持人已经相当兴奋了,“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还有没有?” “一千一百万!” 瑶瑶推了推我,惊讶道:“天意,你流眼泪了!”她们无法理解我为什么在哭,又在哭什么。我的五脏六腑如同被刀绞,猛地站起身,“五千万!”就算倾囊,花光韩漠所有的钱,我也要买下它! 现场的嘈杂声顿时嘎然而止,鸦雀无声,全部将目光齐刷刷投射向我! “天意,你疯了吧!”瑶瑶和子茹震惊的拉着我想让我快点坐下:“那只是一幅画,不是真人!快坐下!你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 主持人呆愣住几秒,笑颜如花:“这位小姐竟然出了五千万!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 我的心在默默地念,它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可就在主持人要落槌子的最后一刻,最后一排突然传出一个男人平静却摄人心魂的声音,不是叫喊,却叫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出一亿。” 话声一落,场内一片死寂,大约寂静了十几秒,这才有人回过神来惊讶了两句:“欧阳昊?这不是欧阳昊吗!” 另一个人低声接道:“真是他,听说欧阳昊两年前飞机事故失忆了,行事作风像换了一个人。一个亿!啧啧!有多少小型企业干了几年也赚值不上一个亿啊!” 欧阳昊!他就是欧阳昊!看上去很傲气的一个人,他戴了一副墨镜,没有笑容,给人的感觉深不可测。可是,用一亿买一幅画的人是傻了还是呆了,区区一幅难辨真假的古董画,Qī.shū.ωǎng.对他有什么价值?他用一个亿的天价无可厚非的得到了这幅画,我的希望化作泡影,五千万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到哪能弄到一个亿来? “……一亿元三次,成交!”槌子一落,在棕色木质桌面上发出吭的声响,把我最后的希望击得粉碎。 在众人一阵唏嘘中,主持人宣布结束这场拍卖会,这场拍卖会已经有了戏剧性,夸张的叫人瞠目结舌。瑶瑶和子茹在私语:“一亿,买一幅画,真不知道欧阳昊是怎么想的,八成脑子进水了。” “不过,欧阳昊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或许这幅画对他来说很不一样,意义非凡?” “别说欧阳昊了,咱们天意才是疯了,五千万呐!”她们的矛头又对准我,可我心事重重,根本无心与她们说什么,急急的在散会的人群中搜索欧阳昊的影子! “喂,天意,你去哪呀?” “你们先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别跟着我,走吧!”她们被我这样的口气弄得一愣,子茹说:“那咱们先走吧。” 我跟在欧阳昊身后不远处,他和助手说了几句话,隐隐约约中听到助手说:“老板,这东西这么大,我帮您把画送回去吧。”欧阳昊点头,认真提点道:“注意,一定要丝毫不损。” 我一直跟着他跟到会场外面,他向停车场走,到了停车场他要上车的时候我急忙叫道:“欧阳昊先生!” 他转回身,嘴角含着笑的打量我,好像早已经知道我会来找他。只是墨镜下那双眼睛是什么样子的眼神,看不清楚,让我心里没底。他的身材很高,深黑色的西装把他衬托的既冷又酷,让人有不敢轻易接近的感觉,很想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画里的人是你?”他居然问!他的气势让我心虚,直觉告诉我这是个很不简单的的人物,周围的空气似乎很冷,我吸了吸鼻子,说:“不是。” 他又是笑,摆手示意我:“你过来。” 我没有犹豫,有点急切的走过去,想跟他好好谈谈,还没开口他便问:“你的名字?” “隋天意。”我尴尬的盯着他的眉毛,说道:“你的墨镜太严肃了。” 突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轻轻一带,居然搂住了我!一股危险的气息充斥起来,感觉不妙,我愤慨的挣扎起来:“你!” 下一秒这家伙的手掌就摩挲上我的脖子,仿佛情人之间在调侃暧昧似的说道:“就是你!”这三个字说的意味深长,也很果断。 “什么就是我!”情急之下,我一掌就劈下去,心想凭我在古代练过的功夫还治不了你?可他的速度之快叫人吃惊,一个反手便把我双手别在背后,将我抵在了车身上! “欧阳昊,你想干什么?”我心中惶惶不安,怕他做出越矩的举动,已经闻到了威胁的意味,觉得他不是个好人!果然,他的脸凑近我,带着淡淡的雪茄气味,邪魅的说:“想要吗?” 我浑身一震:“不要!” 欧阳昊戏谑道:“不要?我花一亿家当买下来这幅画画,其实无非是个摆设,别无它用。如果你想要,开的出好条件,咱们……好商量!” 他指的是……画,我还以为……欧阳昊好笑道:“那你以为我问你的想要是什么?难道是指‘那个’?你能想到这么远?” 我窘迫的脖子都热了,变态,阴险!他故意耍我!“什么也不是!”我强自定定神,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拿到画,不论如何!“欧阳先生,我真的很想要这幅画,你愿意转卖给我吗,只是我手上暂时没有一亿,但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凑够钱。”说话的时候,他的身体与我越来越贴近,我无奈的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用韩漠留下的所有财产,再卖掉车,卖掉房子,卖掉债券,卖掉所有能卖的东西。 他松开手,我揉着手腕木然的等他的答案。他在思索,与我对视的同时抬起手摘下了眼镜。墨镜之下,竟是张清新俊逸的脸孔,只是这清新俊逸之中暗含着威气,可谓笑面之虎,笑可藏刀。 他说:“想要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他的尾音让我看到希望,也看到了不祥的兆头。 “我不卖。”眼里满是算计人的光,“天意,你说你该怎么办呢?”他这样叫我的名字,暧昧极了,我怒极却不能跟他反目。扑通!我毫无半点犹的在他的诧异之中跪在他面前。 “求求你。” 他的面容冷下来,眸中有东西一闪而过。停车场又进来几个人,经过这里看到我们又是一阵吃惊,他们似乎和欧阳昊认识,果不其然,其中一个人很不会看脸色的问:“欧阳,你们这是……” 欧阳昊转头怒视一眼,很有威胁性,那人立即噤声不语,老老实实的上了自己的车,开车而去。 “它对你很重要?”欧阳昊高高的扬着眉问。 “很重要。”我定定的回答。 “你这样诚实会给人留下把柄。”他说的很邪恶。邪恶的目光慵懒的探寻我的每一个表情和反应,又似乎在好整以暇的等待对方出糗。 “欧阳先生,我求求你了!” “那好,既然这么在意这幅画,跟我走,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他打开车门,坐上去。 我怔了一下,点了头就跟他上了车,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他好像也在沉思,偶尔从镜子里看我一眼,嘴角上扬,很得意的样子,我就又七上八下的紧张起来,有点后悔这么不理智的就胡乱上人家的车。欧阳昊的车开得很慢,很稳,我们的路程很长,过了四十多分钟才到目的地,这栋耀眼的别墅应该是他的家。别墅不错,很有品位,三层楼,现代元素和仿古风的结合体。然后我们下了车。 第77章 咫尺天涯 “先生,您回来了。”打招呼的中年女人应该是别墅的管家。 “嗯。”欧阳昊应了一声问:“宁宁睡了么?” 女管家说:“已经睡了。” 欧阳昊点点头示意我跟他上楼。我踌躇不定,摇了摇头,他嘲讽:“怕我吃了你?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要画,就跟我上来。” 于是我就硬着头皮,带着喝出去的心情跟他上楼,直接跟着他进书房,画已经挂在二楼书房中。走进书房的一刻,时光仿佛静止了,成遥就在我眼前。心湖如同被抛进几颗尖利的石头,荡起层层波浪。我的视线停留在陈轩炎的亲笔落款上,幽幽然之间,情绪已经碎了,碎得一塌糊涂。欧阳昊也沉浸在画中,久久未发一言,不知怎的,此时我们这陌生人之间好象很默契。默契的沉默着,沉默的默契着。只是我在追忆往事中沉默,他在专注的沉默什么我不清楚。 “很美。”他终于先说了两个字,打破了死气沉沉的沉寂。 “当然。”我答。 他轻轻笑了一下,又说:“可画再美,也比不上活灵活现的真人,天意,你说呢?” 我瞪他,很讨厌这种轻佻,“你懂什么。” “我给你一个交换条件,只要你同意,它就是你的。” “什么条件?” “给我做女朋友,为期一年。” “哼!”我站了起来,讽刺一笑:“你未免太不要脸了。”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别说我隋天意看不起你。他一耸肩,无所谓道:“既然你不同意,我没办法了。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我转身就走,他却又开口:“开个玩笑而已,你的心眼儿怎么这么小?我想有一个交换条件最适合你不过,你可以答应。” “是什么?” “教我女儿弹弹琴,我一直在给她找老师,你不正是最优秀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弹琴?” “连获六届钢琴大赛冠军的知名美女,大概很多对琴感兴趣的人都会知道吧?” “好,成交。”我一口答应下来。 “明天开始,晚上六点之后你就过来吧。” “来就来。”我留恋的再看一眼画,说道:“我回去了。”欧阳昊说:“你住什么地方,我送你。” “不用。谢谢。” 之后每个星期我都来他这里教她的女儿弹琴,我很耐心的教她女儿,但愿教出来的成果能让欧阳昊满意。奇怪的是从来没见过他老婆。或者他太太已经死了死了,或者离婚了。 “宁宁,你弹得很好哦!” “是天意老师教得好。” 宁宁很乖巧,七八岁小小年纪就已经弹得这样好,她在音乐方面特别有天分。而且她很听话,很用功。我教她弹琴的时候欧阳昊有时候就坐在一边看,有时候在一旁处理公事,似乎琴声丝毫不会影响他的思维。看来他很宠他的女儿。我一直以为她是他的女儿。直到有一天,宁宁很幸福的跟我说,“爸爸对我像我的亲爸爸一样好,我很爱他。”我吃了一大惊:“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宁宁摇摇头:“不是,我是爸爸领养的,爸爸说我琴弹得好,眼睛长得漂亮,才要做我爸爸的。爸爸心地好善良!” 欧阳昊善良?还真是看不出来。在我印象里欧阳昊不应该用善良不善良形容,对于他我只想得到一个词,就是精明。 “好了,那我们今天就练到这里,小宁宁该去睡觉了。” “天意姐姐,你喜欢我爸爸吗?” 我好笑道:“当然……”不喜欢。我喜欢你爸爸书房里的画。我干笑几声,说,“还可以吧。” “天意姐姐,我想让你做我妈妈。”宁宁明亮纯净的眼睛充满渴望的看着我。小小的人儿,怎么说出这么叫人尴尬的话,一句话堵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拍拍她的小脑袋:“乖,去睡觉吧。” 宁宁嘟起红红嫩嫩的小嘴:“我想等爸爸回来再去睡。你陪我等爸爸回来好不好?”天真的小宁宁让我不忍心拒绝,我只好点头答应:“好,那我们再谈一会儿好吗?” “姐姐,我想再听你弹一首。” “好,姐姐弹,想听什么?” “瓦妮莎的微笑。” “好,我们来听瓦妮莎的微笑。”我坐在琴旁,食指触琴,弹起欢快的节奏。我很喜欢孩子,面对可爱的小宁宁,我常常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果我的孩子活下来,现在都快三岁了。我会在这个时候教我的宝贝弹很多曲子,什么都教他,让他和我一样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我和陈轩炎会爱死了他。如果是个女孩,我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小公主,如果是个男孩,他就是最有气概的小王子。可惜,美好的图景如今只能用来幻想了。 一曲弹毕,宁宁的小手鼓起掌声,我笑笑的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耳边又传来另一阵掌声,欧阳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 “爸爸!”宁宁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他,欢天喜地的跳到他怀里去,调皮的撒娇,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宁宁今天有没有很听话?”欧阳昊此刻是个慈善的父亲,将宁宁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尖,满眼都是对小孩子的宠溺。“有!”宁宁甜甜的回答:“宁宁好喜欢天意姐姐,让她做妈妈好不好?”我突然发现她的小眼睛在滴溜溜转,偷偷给欧阳昊递眼神,这小丫头,真是人小鬼大! 欧阳昊爽朗的笑起来,把脸凑上去:“亲爸爸一口。” 啵!宁宁的小嘴儿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kiss!欧阳昊说:“乖宁宁,跟姐姐说再见就去睡觉。”欧阳昊说的时候却是看着我。 宁宁转过小脸可爱的给我个飞吻,“姐姐再见!” “再见。”我亲切的回应,宁宁从他身上蹦下来,转眼间就溜回房去,还随手戴上了门!我站起来,拢了拢头发,合上钢琴说:“那我该走了。”“等一下。”他叫住我,向我走来:“别急,刚才你弹得这么好,我还意犹未尽。你该不会小气到舍不得多献上一曲吧?” “你想听什么?” “梦中的鸟。” 于是我又坐下来,认真的对他说:“说好了,最后一曲。” 钢琴奏出美丽的音符,我一面沉浸在美妙的音律里,一面察言观色。起初他斜靠在门口处静静地聆听,接着来到我身后缓缓踱几步停下来。我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道,忽然有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和耳旁,他的脸凑近了,我警惕起来!他的双手自然而然的搭在我的双肩,他的唇在我耳边性感的说道:“我过去养过一只鸟,叫小炎!” 砰!!流畅的曲子顿时破音,我手指顿在上面,猛地回头对上他邪酷的眼!“你刚刚说什么?” “唔……”猝不及防的被他从身后拥住就是一个吻,心下一惊,猛然起身挣扎起来,椅子被撞倒,钢琴键子划出凌乱刺耳的音调,叮叮咚咚!让原本紧张的我更慌乱起来!我用尽浑身力气推开他,依旧倔强的问欧阳昊:“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摸摸暧昧的摸摸自己的嘴唇,赞道:“不错,非常香。”视线相交的过程,令人恍惚,他摊手道:“我只说我养过一只鸟,你反应居然这么大,还主动献吻?”明明是他强迫的,还无赖的推在我身上!可我无暇和他争执,急切的追问:“你说它叫什么名字?” “小炎,怎么了?” “小炎……”我震惊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巧,最近总是发生这么巧又似乎离谱的事情!我茫茫然的望着他急急的问他:“欧阳昊,你真的叫欧阳昊吗?” 他眉宇间轻皱一下,嘲弄道:“我不叫欧阳昊,你还叫我欧阳昊做什么!” 呆立片刻,我收起尴尬受惊的表情,稳了稳思绪说:“我该走了。”于是匆匆拿了包,离开了别墅。 缓缓开着车在马路上晃荡,街道上灯火通明,还有熙熙攘攘的行人或孤单地或结伴的来来往往,我摇开车窗,初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飞进来。抿抿嘴唇,似乎还残留欧阳昊的余温。欧阳昊,失忆……画像……小炎……他为什么对这幅画情有独钟,真的只是花一亿块钱买一件摆设?冥冥之中好像有预感在指引我,会吗?会吗!如果时间真有无限种可能,他会不会是我心里隐隐希冀的那一种可能呢? 晃晃头,有点疼,也许真的是我敏感了。我想透透风,找了处停车场把车停下,穿梭入人群中散步,钻进商场随便逛随便看,心事重重。在一处首饰专柜面前,我停了下来。 “这只镯子拿给我看看。”我看中一只粉镯子,粉翠玉镯。两年来,我一直这样,活在回忆里,遇见和过去相似的东西会买下来。反反复复,买回来,再扔掉,看到勾起回忆的东西又再买,然后再扔掉。 “就要这个。”我说。 第78章 前缘未尽 服务员热情的介绍道:“我们这个款式还有浅绿色的,你看,非常的漂亮,您的肤色很白,戴绿色的非常合适。” “我只要粉色的,刷卡谢谢。” 把玉镯套在手上,走出商场,继续在人群中游移。街头有一个衣衫很破烂的的老妇人,正在沿街乞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脸上手臂上爬满了皱纹。她手中握着一直破烂的大瓷碗,零零散散的躺着一些零钱。可她穷困疲劳的脸上却带着笑意,很和煦。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打动了我,我走过去掏出钱包里仅剩不多的现金全部交在她手中,向她微微一笑。 她苍老的声音对我说:“姑娘心地真好,好心会有好报的。” 我笑着转过身,做了好事心情突然畅快起来,正要走,她却叫住我:“姑娘请留步!”我回过头,以为她可能需要我更多的帮助,“婆婆,你有事需要我帮忙吗?”也许是霓虹灯太耀眼的缘故,她的周身有七彩的光晕,而且她笑得很灿烂,徐徐地对我说:“姑娘你很有善根。但似乎心中有烦扰。” 我微微一愣,只是一笑。然后她又高深的念着两句诗:“三世情缘命中有,咫尺天涯未可知。姑娘你想要的东西最终会得到的。”我心下一动,心跳猛然间停顿两拍:“婆婆,你能看出什么?” 婆婆示意我伸出手,我满怀希望的摊开手掌,她将饭碗里的钱都揣进衣服里,又把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在我手上写下四个字。 我欣喜若狂:“婆婆这是真的吗?” 她会意的点点头,“你要相信命运是足够神奇的。”说完便转身继续乞讨。 既是未尽,便是可以再续?天知道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可以让我疯掉!我相信预言,我相信老婆婆神神秘秘的话是真的,因为我已经经历了离奇的事情,再离奇一次,十次,我都相信!可这未尽的缘分要从哪里开启?困在迷宫中的我理不出头绪啊。 “抢钱呀!抢钱啊!”老婆婆突然叫起来,我迅速转头望去,就两个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面目狰狞的男人夺走了她的钱,将她推倒在地拔腿就跑! “站住!”我高声喝道,跑过去扶起婆婆挺身追了出去:“婆婆,你在这里不要动,等着我!” 他们跑得飞快,向越来越隐蔽的胡同里跑,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他们才停下脚步,凶神恶煞极不友善的回望我,其中一个大块头身形一闪便向我扑来,与我噼里啪啦对打起来,另一个人将钱物放好,也立刻向我进攻,两个强壮的大男人体力都很强悍,我本以为以我的功夫在古代杀几个人已经都不是问题了,让他们缴械投降也不该成大问题。 更何况,点穴,你们总不会吧! 交手的过程中,男人看清我的脸,狰狞的目光里放出淫色来,两人相视一眼,似乎打定主意,倏而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来,在我眼前挥动着淫笑道:“小妮子胆子不小,怎么样,陪我们玩玩?” 赤手空拳,面对刀的威胁,我有些虚慌,可此时他们已经冲我挥刀而上!这两个劫匪身上都有点功夫,竟是跆拳道高手,出手出脚都很凶悍,我很是吃力,只听“呲啦!”一刀划过衣袖,我左臂袖子立即裂出一条口子,险些伤到皮肉,一刹那间我心惊肉跳,忙于躲闪,想来还是小命要紧,不能以命开玩笑,还要什么钱,装什么本事,跑吧!我这古代的半吊子,到了现代也做不了人中高手…… “想跑,想得美!”其中一个跳到我面前挡住去路,迎头就是一刀架在我脖子上!完了!我这真是自找的,亲自给癞蛤蟆送上门! 架着我的男人四处望望无人,对另一个说:“就这吧,你先上!你上完我再上,办了事就弄死她。” 我的脑袋里却是这样一句话,不是缘分未尽吗,总不能刚刚有了希望就死在这里!难道是要这么个死法再穿回去?那我宁可不穿!不禁苦笑,这个时候我居然还能跟自己开开思维的玩笑。那男人奸笑着走到我面前,这猥琐的动作令我一阵厌恶有点想吐,脑中一转,在另一个男人晃神中拼尽全身力气猛的推开脖子上的刀,闪身便跑,可刚刚迈出步,就被身后一把扯住,刀尖抵在后腰,只需一捅,就可以让我倒下。然后猥琐的大块头不由分说的将我推抵在冰冷的墙上,解自己的裤子,另一个在旁边把风。 突然!黑暗中飞出两颗石子,颇有威力的射出,身后人尖锐的惨叫一声:“啊!”刀便叮叮当当跌落在地,另一人亦是如此! “谁!”他们十分害怕,面色吓得惨白,两条腿弹起琵琶来,四处寻找人影,弯下腰要捡刀。正当此时,一个黑衣蒙面人从一高处飞身而降,三拳两脚就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吐出几口鲜红的血来,轰然倒地,不省人事。 这种藏着杀气的拳脚!我不曾见过已有两年之久。 一袭黑衣扮相,动作行云流水,我怔怔然望着这修长挺拔的人影,不禁困惑,这种高超的武艺不是现代人舞弄的东西,这种感觉如此熟悉……既是蒙面,救我的人必然有所顾忌,他穿一身黑衣救我绝不是巧合。之后他饶有兴味的回看我,我无法自控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满脑子全部是凌乱,错愕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是不是出现了错觉?……轩炎,是你吗?” 他的双眼释放出疑惑的光,仿佛在沉思,片刻后用喑哑的声音说道:“你认错人了。” “我要看你的脸!”我上前一步。他却问:“轩炎是谁?”问的认真,不像是装出来的。没得到我干脆的回答,他没再说话,纵身一跃便飞上一处矮房,丝毫不留恋的离开。 从匪徒身上翻出所有的钱,不是婆婆的钱我也翻了出来。走出长长的胡同,回去找老婆婆,可是老婆婆已经不见了。钞票在手中攥紧,一松手本就不争齐的钞票和铜字凌乱的散了满地。我飞快的跑到停车场,开车不顾一切的用最快的速度向别墅疾驰! 见我又风风火火的回来了,管家惊奇道:“天意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找欧阳先生。”我要看看他在不在这里! “欧阳先生已经睡了。” “睡了?什么时候睡的?” “您走了之后,他稍稍坐了一会儿就睡了。天意小姐!天意小姐您这是……”我不顾她的婉转拦阻执意向里面走。不耐烦她还要继续说什么拖延了时间,我已经推开她硬闯进去,来到客厅没有人,便硬是闯去卧室,管家急了,一个箭步拦在我前面为难道:“先生吩咐了,今天很疲劳,叫我今晚不要打搅他,不听电话,不见客。天意小姐要是有事的话,可以留言我一定转告。” “我有很重要的事,不见到欧阳先生我不会走的。”突然不见客?睡得这么早?有这么巧合吗?难道预料到有人或许会找上门了!既然预料的到有人找上门,就是有问题。 “欧阳昊!”我在门口叫起来,连连拍了几下门板,管家无可奈何,面色很是难看,已经青紫了,只好对着门里说:“先生,天意小姐回来了,有事情一定要见你。我已经尽力阻拦了,但她硬是不走。” 房门没人来开,里面空荡荡的,无人回应…… 我的心开始狂乱起来,砰嗵,砰嗵,提到嗓子眼,就要蹦出来。它不停叫嚣着,快出来快出来,否则我会觉得黑衣人就是你…… 呼啦!门终于被开启,欧阳昊身着一伸深灰色睡袍呈现在我面前,面容十分慵懒,有蒙蒙的困意,似乎将醒未醒,修长挺拔的身躯半倚在门板上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睇个眼神,管家便走开了。 他的嘴角噙起玩味的笑容:“半夜三更不回家,主动找来我卧室,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晚上那个吻,让你产生留恋了?”说完上前一步,靠近我,凝视我的脸,凝视我的眼睛,象在寻找什么,然后咧嘴笑开道:“怎么会用这么魂不守舍的目光看我,幽幽怨怨似的?别这么看男人,会招人犯罪的。”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连他眨眼睛的动作也不错过,试图抓住不易察觉的蛛丝马迹,可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于是我尴尬的说:“今天,我还没看那幅画,我回来看看。” “你确定不是回来看人?”他轻佻的问着,半认真半作假的问。 “我回来看画。” 他带我来到书房,开了门做出邀请的姿势,我走进去愣愣的盯着画思绪万千。悠悠走到墙边,将脸贴在画身上,有点暖有点冷。 “轩,那婆婆告诉我说我有前缘未尽,是不是我还有机会见到你?我应该怎样见到你?是我将要去遇见你,还是你已经来了……” 第79章 春梦无痕 肩头突然剧痛,是欧阳昊的手掌将我抓住了,大力的把我的身子扭过来面对他,那副慵懒的架子早已消失不见,眸子里满是阴霾。 “轩炎是谁?”欧阳昊问,手指的力度加了一分。 “是你!”我猛地挣开他的钳制,拳脚相向,用百分之二百的力量攻击他,都被他行云流水的连贯动作一一躲闪,轻而易举,连眉角都没皱一下。 “你就是刚刚那黑衣人,装什么算!”我一口认定他就是方才暗中救我的黑衣人! “什么黑衣人。”他只口否认。 我盯着他的眼睛定定地说:“我刚刚只说了一个”轩“字,”炎“字根本没有说。你又如何得知我所念之人,名叫轩炎?” 精光一现,瞬息万变的目光生出赞赏,欧阳昊反而笑了:“天意,你聪明得很。” 我逼近一步,急切追问起来:“你的功夫是哪里学来的?” “你飞机出事之后是不是失忆了?” “你有没有做过稀奇古怪的梦?” 再走近,我站在他面前,定定问道:“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欧阳昊动容,然后走到椅子前坐下,陷入沉思,阴郁的面容更阴郁,头稍稍微低,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他的眼,似乎在很认真的思索我一连串的问题。我等他回答,等的心急如焚,十指紧紧收拢,屏气凝神,渐渐的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整个书房几乎只能听的见我一个人的心跳,安静的叫我险些抓狂…… 直到我快要失去最后的耐性的时候,欧阳昊抬起头:“有。” “有什么?” “我有梦到你,在我们还没见过面的时候。” 我心头又是一喜,连忙再追问:“梦里我是什么样子的,我有和你说话吗?” 见我这么激动,他脸上竟生出讥诮来,带着邪气的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我凑上前,目光炯炯道:“说吧!”他却摇摇头,不满意我们之间的距离,说:“再近一点,很隐秘的,不能给人听见。” 我一头雾水有点蒙门,却是极听话的把耳朵递到了人家的嘴巴边上,满头心思要听他说内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有点痒,而我正屏气凝神的不耐烦,“快说啊!” 他很认真的说着悄悄话:“没有话,只有声音。” “只有声音?什么声音?” “春梦的声音,你的声音!” 咣当!我如遭棒击,心尖窜出火来,伸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他没有躲,可这拳不轻,他恍惚了一下摇摇头:“出手这么重!” 我早就面红目赤了,羞愤难当,骂道:“欧阳昊,我这样认真,你怎能如此戏弄我!你……你……” 欧阳昊哈哈大笑,快要笑出眼泪来,说道:“你该照照镜子看看现在这模样,脸皮还真是薄,说说又能怎样,何况只有咱们两个听得见?” “你怎么能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娇嗔起来,却憋不住也笑出口:“耍我!” 可他半正经半不正经又很认真:“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不要说我色情就好了。”我的笑容僵住,怔在原地,春梦啊……真的是春梦……我在欧阳昊身上看到了陈轩炎的影子!是你了,就是你…… “三世情缘命中有,咫尺天涯未可知。”我喃喃自语着,眼眶热了,温热的东西顺其自然流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原来你早就来了,两年前就来了…… “轩炎,是我啊,你还认得我吗?” 笑意隐去,欧阳昊剑眉高挑,狐疑的凝视我:“轩炎是谁?”我苦笑,他不记得了,因为他已经失忆了,如同我刚穿越到陈国的时候忘记了韩漠一样。轻轻上前在他疑惑的注视下坐在他的腿上,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索住他性感的嘴唇,由浅入深,口中搅着咸咸的眼泪。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拦腰抱起,向卧室走去…… “李姨,爸爸今天怎么还没有起床,我都要上学走了。” 朦胧之中就听见宁宁稚嫩的声音之中夹杂好奇,已经停在在门口:“我要叫爸爸起床,爸爸该上班了。”紧接着又一个声音急急传出来:“宁宁别敲门,快再吃几口饭,就要上学了。”是李管家的声音。 我猛的睁开眼,紧张起来,再看看身边的欧阳昊,还在沉睡着,要不要叫醒他?小心翼翼的掀起被子翻身下床,拾起地上床上凌乱的衣服迅速穿上,却不敢开门,光着脚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管家肯定知道我们发生关系了,我不好意思出去。又一一拾起欧阳昊的衣服工工整整叠起来放在床前,又是来来回回踱步,欧阳昊你还能不能睡醒了!坐到床前看看他的脸,呵呵,有胡子长出来了,这家伙睡觉的样子倒是很安详呢! “喂,该起床了!”我压低嗓音小声叫道:“该上班了!欧阳昊……该醒醒了!”叫了几声他都没反应,睡的竟如死猪一样?摸摸那嘴巴上的胡茬子,痒痒的。 “唉!”我咧着嘴叹了一声,“欧阳昊,该起床了……不起来算了,睡吧……”我寻思着,起了身悄悄要走,不料这睡死的人突然长臂一捞,我只觉腰间一紧人就给腾空了,天旋地转之后,人已经被他按在身下,对上那双狡猾邪气的眼睛,早已一片澄明,脸上哪还有一点困意? 眼底渐渐染上一层氤氲,我的视线不自在的落在他的胡子上,吱吱唔唔起来:“我,我该走了……你也该上班了。” “嗯。”他轻微一点头,坐直,披了睡袍子俩手又是一扯就将我拉进浴室里,我不得不跳脚起来紧张兮兮叫道:“喂,光天化日的,你可不要胡来!” 欧阳昊给我一记白眼,然后推门而出,又推了对面的浴室进去,响起一阵水声,我才落下心来,三下五除二洗了一番。走出浴室的门,却见他已经穿戴好,闷闷的坐在床上吸着烟。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我,其中有迷乱,有挣扎,有压抑,甚至,为什么甚至好像还带着恨! 怎么会有恨呢,是我看错了么?我瞬间蒙了门的错愕:“怎么这样看我?” 他冷笑一下,睨了我一眼:“你会后悔吧。” 后悔?指的是昨晚,问我对自己的投怀送抱是否后悔吗?我静静地摇摇头,不后悔。 他讥诮:“你以为我是谁?” 我顿了一下,笑道:“你不就是你吗,欧阳昊。” 阴沉的目光如尖刀一般刺了我一下,恍惚中突然恢复了一贯的神色,好像刚刚的几句话都是错觉,他又噙起了笑,猛吸了一口烟,插进烟灰缸灭了,站起来一把揽过我低声细语道:“天意,就算你后悔,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随后在我耳边烙下一吻:“吃点饭,我们一起走。” “嗯。”怔怔然,我点点头,跟他走出卧室。 “今天有什么安排?”在车上,欧阳昊问。 “没什么安排。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轻松,只开了小钢琴班,也都是安排在家里,上午一次课,下午一次课,其他时间都要靠打发着过。” 他说:“今天晚上不用管宁宁,我请你吃饭,六点钟我去接你。” “嗯。” “你就住这里?” “是啊,四楼,你看就是那一间。”我伸手指了指我的家。“我走了,晚上见。”我开了车门,欧阳昊拉住我坏笑着:“就这样走了?”意有所指。 “是啊。”我笑着任他一拉带进怀里,他留恋的抱着我,呢喃着:“我们……开始恋爱了……” “我们昨天还没有。” “然后,昨天晚上就有了,我们的进展很快。这是你的功劳,你是个大胆又单纯的女人。”他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看起来很好笑,在我耳边留下一个吻:“去吧,等我来接你。” “嗯。”我下了车。 我好象在一天之内回到了十几岁的年龄,给学生上课的时候一直都是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晚上要穿什么,要画什么样子的妆,在想过去和陈轩炎有过的约会,在想我有多幸运多幸福。隔壁突然响起叮叮咣咣的声音,噪声很大,唤醒了我心不在焉的魂魄,也把我学生的琴声给盖住了。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看看。”我开门而出,只见对门家一群人搬进搬出,好奇地问:“薛姐,这是?” 薛姐笑着说:“这房子昨天终于卖出手了,新房主已经搬过来了。” “哦。”我应了一声,向对门里面望了一下,哪个是新邻居? “周先生!”薛姐向楼梯转角处打了个招呼,我循着望去,看到那个人。长得不错,三十几岁的样子,个子很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一身的休闲装,却派头十足,头一次见到穿休闲装也这么有架子的男人。 薛姐说:“天意,他就是你的新邻居了。” 男人走上来,我主动伸出手来:“周先生你好,我叫隋天意,今天开始咱们就是新邻居了。” 第80章 敌对之人 他回握,念自己的名字:“周世尧。” 和他对上视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怎么有种戏弄的颜色!可一转眼,又正经八百的狠,只能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过于敏感。要抽回手时,却被他不动声色的握住不放。于是周世尧留给我的第一印象相当不好。 “我们家还有学生学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借个故,你该放手了吧,我一抽,竟又没抽出,一股怒气腾的蹿起来,我甩起脸子来,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想周先生还有很多东西要搬要整理吧!你的手应该很忙才对!” 心里头暗骂道:薛姐,你怎么把房子卖给了一个色狼! 可薛姐倒好,笑呵呵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周世尧笑了笑,松了手,仿佛意犹未尽,我狠狠瞪他一眼,咣当!二话不说就甩上门!什么鸟人!不打算和这个新邻居亲近往来! 四点多钟,我给学生下了课,学生临走时说:“天意老师,你今天很容光焕发哦!” 学生的赞美让我心情更不错了,“有吗?” “有,很有。”学生们一致表示认同。 “老师再见。” “再见同学们。”送走她们,我便跑到卧室里拉开柜门噼里啪啦翻衣服,换来换去都觉得不够好,选了一条红裙子,再照照镜子,不禁皱眉感叹,果然岁月催人老啊,虽然脸上没什么骇人的褶子皱纹,但这把年纪真的是穿不了红了,不是那个调调。还是干干净净的吧,白色?又太清纯了吧? 当初刚到古代的时候闲穿衣服麻烦,从古代回到现代之后又觉得现代的衣服没有古代的有女人味,不够含蓄。呵,挑什么挑,就这件白的了!当初跟陈轩炎在一块的时候,我平时不也是清汤挂面的见人么!回到新社会反倒扭捏起来了! 穿衣,化妆,用去了一个小时,五点半,欧阳昊就要来了。叮叮!门铃响了,在镜子前最后看看自己,不错不错,“来了!”我一边叫一边跑去开门,结果不是欧阳昊,而是很看不惯的新邻居,我不友好的双手环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问:“周世尧?有事吗?” 周世尧双手帅气的插在兜里,待我开了门就邪靠在门框上,眼角含笑道:“隋天意小姐这是要出门么,打扮的很是靓丽!” “嗯。”我只用鼻音哼了一下,要问他有何贵干。他却抢先说:“不欢迎新邻居进去坐坐吗?” “抱歉,我很忙,马上要出门,恐恐怕不方便请周先生进来坐。”但刚说完,周世尧高大的身形灵巧一闪,半推着我就擅自进了我的门,砰的一下子把门带上了! “你懂不懂礼貌!”我的火气蹭的窜起来,周世尧大摇大摆的在我的房里四处参观一圈,径自坐在沙发上拿我的水杯就着喝下余下的半杯水,称赞:“不错,你这里很有生活气息。女孩子的家就是不一样。” “周世尧先生,我请你出去!”我不客气的指着门,对他充满敌意。与此同时,我的电话响了,是欧阳昊打来的,他已经到楼下了。我挂了电话怒气冲冲的对周世尧说:“我现在就要出门,你再不走,我就让保安送你回对门好吗?” 周世尧摊手,从沙发上站起来,经过我的时候露出邪气的笑容,故意肢体贴近我说:“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了,等你回来我再来。”然后他出了门,我没空和他继续别扭,锁了家门便下楼去找欧阳昊。 欧阳昊的车子停在楼下,在这平凡的小区显得格外靓眼。他挺拔的身体斜倚在车身上,浑身上下都是势不可当的王者气息,漆黑的墨镜衬托的很酷,酷并且凛冽,嘴角完美的扬着好看的弧度。我心里就默默地感叹,什么叫气场?这就是气场。我轻盈的走过去,他给了我一个亲密的拥抱,我们上了车。车子启动的刹那,透过窗子我的目光冷不防划过四楼的位置,就对上了冯世尧复杂疑惑的注视,他正站在他的阳台上,向我噙起莫名其妙的笑容,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意味,我只觉得两只胳膊都泛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不自觉地环抱自己的手臂。 忽然强烈的第六感在警告我,这个冯世尧有问题,他的出现似乎要给我带来大麻烦! 欧阳昊送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多,在我家又甜蜜了一小会儿就零点了,但是他没有留下来过夜。我站在阳台上和他挥手目送他的车子离开,等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隔壁的阳台也亮了,冯世尧又在那个位置看我,然后拉开自己家的窗子,说:“新一天好,天意!”虽然和我隔着一层玻璃,我也听的很清楚,我又回头看看客厅的钟表,正好是零点三十分,瞪他一眼嘀咕他精神不正常他肯定看得懂我说什么,不怀好意的笑了,转身就回客厅了。我对着繁星密布的天空怔了一下,想想和欧阳昊相处很美好,笑意不禁爬到脸上,刚关了阳台的灯要回卧室周世尧就又阴魂不散的出现了,手里多了一部手机,悠哉悠哉的按键子……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手机铃声响起来,我呆愣地从口袋里掏出电话二话不说就按下接听键:“周世尧你从哪弄到我电话号的?”我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口气如同被惹毛了的母兽!与此同时一把拉开了我家的窗子和姓周的隔空气相望! 周世尧挂断手机,拥懒的靠在窗边说:“你似乎对我很敌意,邻居一场融,,洽一点不好吗?”浓眉邪气的扬起,炯炯有神的双眼在月光下特别亮,“但是你生气的样子很让人蠢蠢欲动!” 对面那张巨轻浮的大脸实在很欠扁!简直是披着人皮的山毛野兽!我扭头就出了阳台回卧室,怕多对着他一秒会反胃!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打电话给薛姐费解的问:“薛姐,你房子的买家是从哪找来的?” 薛姐说:“是他主动联系我买房子的,怎么有事吗?” “没什么,我就问问,我觉得这个人不正常。他是干什么的?” “这个我不知道,没仔细问啊,天意怎么一大早就问这个?” “没事……”我困扰的揉着太阳穴,“随便问问,就这样吧。” …… “宁宁又进步了,你好聪明哦!”我摸摸她的小脑袋,满是喜欢的说。 小宁宁咯咯地笑,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说:“天意姐姐,爸爸说从今天开始宁宁不可以再叫姐姐了,要叫天意阿姨!” “宁宁乖,我们听爸爸的,爸爸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今晚欧阳昊公司有要事要忙得晚一些回来,我陪宁宁练过琴又玩了一会就哄她睡了。等宁宁睡觉了,我就去书房安静的待着,拿硬笔练练书法,又抽出几本书随便翻翻。不想从一本古诗词里翻出一张方方正正的巴掌大的小纸,就夹在第一页和第二页中间。纸张上面是一首纯黑钢笔写的工工整整的四言诗……我的眼泪刷的就落下来了。 半睡半醒间有只手轻轻撩过我的刘海,熟悉的触觉让我的眼睫毛抖了一下,“轩炎,你回来了?” “哎呀…”马尾被用力扯了一下,一下子把我扯清醒了,睁了眼叫:“这么用力干什么!”头皮都麻了! 欧阳昊阴沉着脸明显不高兴,我便问:“怎么了,不高兴吗?” 欧阳昊松开扯我长发的手,绷着的表情重新挂上笑,抚了抚我的头发说:“你叫错名字了,我不喜欢轩炎这两个字。” 我想他是误会了,忍不住笑了:“哦,原来是吃醋了!” 我认真起来,拿起那张纸,颇有感情地说:“谢谢你写了这首诗,让我更加肯定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的男人?”他半眯着眼问。 我灿烂的说:“没错,命中注定的男人。” 欧阳昊有力的手臂蓦地将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扣着我的头吻我,然后我的身体被悬空,转移到卧室里。高昂澎湃的热情把我们淹没,持续的爱欲生生不熄。 次**回到家,家里出现了奇怪的事情,钥匙拧开门锁推开门,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晶梅花吊坠的项链就突兀地挂在门旁的储物架上方,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进来过!有贼? 没道理贼还会留下这么价值不斐的东西,我急急忙忙跑遍这几个房间寻找“做案证据”,但是房子里什么都没丢,也没有翻动过的痕迹。这不是太古怪了吗? 我迅速找工作人员给家里换了新锁。 傍晚时分我在小区里散步,手中还握着这条精美的项链,满头的疑问,感觉浑身冷嗖嗖的,毕竟这钟事情太诡异,是什么人做的?为什么这样做? 我正闷头沉思着,一双黑皮鞋出现在我的视线,我向左他也向左,向右他也向右,存心挡我的路,我烦躁的抬头,看见了不想见的人。 第81章 触景生情 “好狗不挡路。”我淡漠的说。等他自觉让开。周世尧双手悠闲自在地插在裤袋里,笑道:“天意你似乎有心事,在这徘徊许久了。” “嗯。”我应了一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他在身后说:“搬来这么多天我们还没认真认识一下,想必我们之间有所误会,不如我请你吃饭,漂亮的赏个光吧?” 我停下步伐,仔细想想,其实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大家归根到底还是对门住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或许真是我太敏感误会了人家,便点了头:“那好吧,想请我吃什么?” 周世尧说:“我是穷人,鲍鱼海鲜什么的太奢侈,不如来我这坐坐,我亲自下厨,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迟疑的点点头,我说:“好,那就试试!”没料到的是,这顿大餐让我瞠目结舌,刚进他饭厅的门我简直呆住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笑着说:“满意吗?” “满意,相当满意,我甚至怀疑你是厨子!”…… 从这顿饭开始,我和周世尧的关系缓和了,聊了聊天发现这个人没那么讨厌,他也没再动手动脚。我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周世尧说他自己是无业游民,当然那是个玩笑。 这天我要去参加一场音乐会,由于赶时间我的车速也快一些,开到前方十字区,一辆鲜红的跑车突然从转角杀出来,刹车还来不及踩,砰的一下子我们的车子就撞在一起,我的车窗振碎了,车头被撞得畸形,只觉的额头一热,血流顺着我的右脸迅速淌下来,把我淡的裙字染透了。 对方的车子明显比我的强硬,车主飞快跳下车直奔我来,拉开我的车门,把我从畸形的车子托拉出来,急急地尖叫:“天哪,我送你去医院!” “小梅!”我刚看仔细她的脸顾不上伤痛惊愕的叫! 对方也瞬间错愕一下,便大力的拖我进了她的车,“先去医院要紧!”说完踩了油门车子就飞驰出去…… 还好我的撞伤只是皮外伤不要紧,只是在头上缠了几圈绷带,她陪我从头到脚浑身上下检查个遍,总算疏了口气。送我回家的路上才问:“对了,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姓梅?咱们见过吗?” “……” “啊,一定是在时装杂志上看到过我喽!” 我茫然的说:“你是,MODEL?” “对喽就是我,梅菲儿,你眼光好毒啊,认得很准哦!” 是啊,我猜得很准,梅菲儿时尚的穿着扮相让我一眼就觉得她应该是个模特。我开始更加相信缘分了,人能相识皆是有缘,我能从现代穿越到古代遇见他们是缘分,从古代穿越回现代又遇见他们也是缘分,冥冥的轮回之中,都是注定好的。把我送回家之后,她给我留下联系方式,说如果出现问题随时联系她。我请她到家里面坐坐,她因为有事在身没有来。 我上网搜索有关梅菲儿的许多信息,大致对她有个了解。梅菲儿是国内知名的模特,也是时尚界的新星,现在正当红。她接拍过很多广告,也上过许多杂志,可惜我对娱乐时尚界的新闻走向一向out,连电视也不经常看,并不知道她。现代的梅菲儿和古代的小梅判若两人,古代的小梅朴素文静,现代的梅菲儿艳丽奔放,相比之下现代的梅菲儿让我欣慰很多,至少现在的她人生自由,事业有成,不如古代的她那样子身不由己。 欧阳昊去了法国,要走一个月。送走欧阳昊从飞机场回来,就顺便到商场里逛一圈,回到家又是一番大扫除,累得不行了就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想做点晚饭,拉开冰箱一看才想起来冰箱已经空了,白天只顾得逛商场忘记了买菜。于是便穿了件薄外套拎着手提包打算去邻近的小夜市买些东西。 这条街道晚上尤其热闹,每到这个时段,人烟很旺川流不息,这里卖什么的都有,而且物美价廉,两旁的住宅都是老宅子,很有仿古气息,我记得在这里选房子的时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看中了这条街道,每当走在这条街道,都有种和走在陈国街道上的相似感。买了些蔬菜水果,东西比较沉便不打算多转直接回家。可是当我经过小道边套圈摊位时,忍不住停住脚步。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鲜活的小玩具和美人娃娃,几个顽皮的小孩子都在奋力投掷手中的木圈,套中的孩子一边鼓掌一边蹦的很高,我看了一会儿淡淡的笑了,忽而感到这条街道在金色的月光之下特别的朦胧,朦胧中我仿佛回到了陈国,依稀看到当年自己在玩这么幼稚的小游戏时的情景。抬脚继续向前走出几米,身子一顿,蓦地掉了头向小摊位走去。 买了二十个木圈,放下手中的蔬果袋,带着怀念的我轻轻的抛出一只只木圈,还是老样子,怎么过了多少年都不长进,小孩子都能套中点东西,我却一只也不中。静静地,我就这样触景生情,不禁伤感了。当我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是个穿越到古代的现代人,我满心都是对现代的怀念跟爱,等我回到现代,又开始发现自己对大陈国有着深深的怀恋和爱。更惨的是,我竟发觉自己爱古代比爱现代更多一点,我已经变成了崇拜旧社会的新社会的叛徒了。 手上只剩下一只木圈了,一定不会中,我笑着对摊主摇摇头说:“我没希望了。”于是撒手又要随便丢,可就在这个时候,神奇的一幕又发生了! “我帮你!”低醇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身后的人揽过我的身子,亲密的肢体接触令我浑身一个激灵,不待反应,对方的右手已然把着我的右手眨眼间将木圈抛出绝美的弧度,稳稳套住一只角落里的美丽的布娃娃。 “咝——”我倒吸一口冷气,这熟悉的感觉和情景让我的心加快脚步,不由得迅速回头看来人的脸,讶然道:“是你!” …… 【完】 第82章 【感谢篇】 感谢jenny。因为冷,所以温暖。 本来有冲动要写几千字感谢一下,坐在电脑前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感恩!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第83章 [最后感谢] 小鱼,小齐,ilikejandy,洛洛,炎芯,萧若雪,guren,aina,Lily,050,小琪,阿山,故人,hum,1232,瑶九,心想事成,eva+ ,雪中飞舞,妖狐的宝贝,蛋疼,燚竹,尘殇,gexiin,茉摘花,520 ,saileyu223 ,浅兮游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