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血征尘》全集 作者:苔矶浅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扬州诞鬼婴 ,张角得仙书 汉熹平四年公元175年 已经是子夜时分了,朗月当空,晚风袭人,萧瑟沉闷的空气里似乎掩埋着一丝阴霾,让人压抑的透不过气。 夜已深沉,可扬州士绅甘兖府上却还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一般。整个府邸里恸哭声一片,哭声哀怨凄惨。院中停放着一口新漆的空棺材。 年逾七旬的甘兖失魂落魄的坐在棺木前神情恍惚着黯然垂泪。 这时一个人影脚步慌乱的闯入府中,如闪电般急切的向甘兖扑了过来。他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疲惫不堪的模样。像是长途跋涉,穿山越岭而来一般。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弓着身子气喘不止,似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快便要窒息了一样,许久他才口齿不清的说道 “主公,小人。。。小人把华佗请回来了。。。 呆坐在棺前的甘兖闻言喜极而泣,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一把拽住来人肩膀疯狂摇晃着“神医在哪里?神医何在?” 来人上气不接下气,喘息不止“在。。。在。。。在后面。。。”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下人个个汗流浃背,拥着儒雅的中年男子也气喘吁吁的走入院内。 甘兖激动的热泪盈眶,颤巍巍的走过去上前一把搀住那中年男子“阁下可是神医华佗?” 男子听他声音激动的都有些颤抖了,便忙整理了一下衣襟,谦卑行礼“在下正是,公之家人真是忠心耿耿,不远千里赶来迎接在下,累死了八匹马适才赶到。不知华某可来迟否?” 甘兖老泪纵横,激动的扶住了华佗“请公速速看望我家夫人,尚有气息。。。再晚来几个时辰怕便不行了。” 华佗闻言微微一怔,也跟着焦急起来,忙催促道“哦?如此速速带我前去。。”甘兖赶忙搀扶着他一起进了内堂夫人的居所。 进入居所之后,华佗卸下背上的药箱,走到了夫人的床榻前,定睛一看就见榻上躺着一个四十开外的妇人,如同朽木一般萎靡,消瘦着脸庞面色焦黄,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她不时的翻着白眼,浑身抽搐着只剩一丝气息了。。。 华佗瞪大眼睛,也无暇多想,赶忙伸过手去翻了翻她的眼皮,瞳孔已经严重萎缩了,他心急如焚,赶忙又掰开她的嘴唇看了看舌头,舌苔厚重似乎还有难闻的腐臭气味飘出来。。。 身旁的婢女纷纷皱着眉头捂上了口鼻。 华佗却像没闻到那恶臭一般,继续拉过了夫人枯枝一般的手臂,诊起脉来,他几乎摸不到脉搏,努力让自己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耐心的一点点找下去才隐约感觉到气若游丝一般微弱的脉搏,随着脉络逐渐清晰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突然惊讶的跳了起来“这。。。这。。。” 甘兖一头雾水,他不安却又期待的泪眼望向华佗“神医,夫人病情如何?” 此时的华佗脸色苍白,冷汗顺着后脖颈便淌了下来,看了一眼对自己殷殷期待的甘兖,突然羞愧的垂下了头去,俯身施了一礼,艰难的说出一番话“夫人之病实在蹊跷,她已绝经却居然还能怀上孩儿,如今孩子胎死腹中六月有余了,夫人体质如此之差,只有这一丝气息,还断断续续。在下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请公恕罪。。。还是节哀,料理后事吧。。。” 说完,华佗对甘兖又施了重重一礼,便垂头丧气的走过去背起药箱向院中走去。。。 他的话犹如惊天霹雳一般击中了甘兖,让他瞬间痴傻在了那里,动弹不得了。。这句话就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好容易燃起的一团希望之火。。。 华佗走到了院中,原本便已疲惫不堪,可如今也不便打扰人家,就想徒步回家去,可刚要离去,突然身后脚步声响。 他回过头就见甘兖神色怆然,满脸是泪,踉跄着脚步紧紧跟了出来。 甘兖似乎失去了理智一样,颤抖着手指指着华佗鼻子便开口大骂“庸医,庸医,你算什么名医?你枉配名医头衔呐。。。” 华佗惭愧的低下了头“兖公节哀,夫人之症,华某行医以来闻所未闻,从来没见过呀,实在是无能无力。。。” “天呐。。。难道我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夫人等死了吗?”甘兖悲痛的仰天长啸,似乎想跟老天争个道理出来一样,他年逾七旬了可能情绪太过激动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华佗含泪望了一眼悲痛欲绝的甘兖,重重的叹了口气,便垂头丧气的走了。。 家人见状也跟着哭了起来。。院中恸哭声四起。。。连树上鸟儿都凄鸣不已。 华佗离去许久了,正当大家都被绝望压倒的时候。突然看门的门童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神情呆滞的甘兖,急切的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主公,门外有一个讨饭的乞丐,他说可医夫人之病。” 甘兖绝望的甩了甩袖子“休要再来烦我,给他点钱打发他走便是了。。。” 童儿挠着脑袋,自言自语起来“嘿,还真被那乞丐说准了,主公果然和他讲的一样。” 随后那童儿一脸难色的又对甘兖说“主公,可是那乞丐说他不要钱财,还说定能保夫人和腹内胎儿健全。” 甘兖一听,这是哪儿来的疯乞丐呀?如今自己悲痛欲绝他却还要前来捣乱,硬往伤口上撒盐,想到悲痛处,竟捂着眼睛老泪纵横,哭的更厉害了。 身旁管家闻言,觉得蹊跷乞丐不要钱财?他深知甘兖夫妻伉俪情深,便抖了抖衣袖,劝慰起甘兖了“主公何不让乞丐试试?” 甘兖突然火冒三丈,哽咽着说“荒唐!这半年来,所有名医吾全请遍了,家财散去过半,个个都不能医夫人之病,一个乞丐能有什么用?” 管家面露难色,可又实在不忍心看主公丧妻之痛,便又硬着头皮劝慰起来“何不让他试试,万一此人真能医好呢?” 甘兖突然雷霆大怒,气的连连顿足“荒唐!荒唐!荒唐啊!!!所有大夫都诊断说半年前孩子就胎死腹中了,这半年几乎天天给夫人喝打胎药剂,可胎儿却怎么也落不下来,硬生生把夫人也拖垮了。这乞丐居然说能保夫人和孩子都健全。这不是疯言疯语是什么? 说到痛处他又掩面而泣,颤巍巍的几乎站不稳了。“休要再规劝我了,给夫人留个善终,别让街头疯子去打扰她了,让她去也去的安稳。” 管家站在一侧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规劝了。。。 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大笑声,所有人都惊讶的转过头去,就见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恶臭的乞丐,抚摸着肚皮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那乞丐四十上下的年纪,满面络腮胡须,似是多年未曾修理竟擀毡一样粘在一起,浑身恶臭刺鼻冲天。 那乞丐如入无人之地一般,肆意的大笑着,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甘兖“夫人若知自己尚且有救而兖公却见死不救,恐怕死后也会怨恨兖公你啊。” 童儿一看气恼的掳着袖子,快步走了过去“哎,你这个人,我不是说等我通报吗?你怎么自己进来了。。。”他一面说着一面气急败坏的拽住那乞丐就往外推! 甘兖听完乞丐的话沉思了片刻,他怔怔的盯着那乞丐,心中举棋不定,疑云重重,那乞丐却从容不迫,依旧哈哈大笑着任那门童推推搡搡。莫非这疯叫花子真能医夫人的病?想到这里他赶忙伸手制止童儿“且慢。” 甘兖疑虑的凝视着那乞丐“你当真能救我家夫人?” 乞丐闻言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有神药一枚,只要夫人服下,定保母子平安,不过有一个条件。。。” 甘兖似乎太渴望听到好消息了,这疯乞丐字字铿锵的一句话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心头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什么条件?钱财你要多少我便给多少。。。” 乞丐摇头大笑“哈哈哈,在下不要公之财物,我只要夫人腹中胎儿。” 甘兖大吃一惊,这乞丐要个死孩子做什么?他狐疑的看着他,这乞丐疯疯癫癫的,心想反正孩子六个月前便已经胎死腹中了,如今夫人也只剩一丝气息,死马当活马医吧,便一口答应了“好。。。快取神药救我夫人。” 乞丐满意的淡淡一笑,遂不慌不忙的从囊中取中一枚丹药交付甘兖。 甘兖捧着丹药,激动不已,直愣愣的看着那枚小小的药丸一会儿,便拔腿就往夫人居所跑去,他太过激动,跑的太急,跌跌撞撞慌忙间一个趔趄还险些跌倒在地上。。。 可如今情况紧迫他也不管不顾了。一路气喘吁吁的跑到夫人榻前。他小心翼翼的将夫人扶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她的嘴唇牙齿,将那枚丹药喂了下去。。 甘兖抱着气若游丝的夫人,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可是许久许久都毫无反应,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三炷香的时间也过去了,可奄奄一息的夫人依然平静的躺在塌上,眼皮都不曾动上一动过一下 甘兖欲哭无泪,悔恨交加“我怎么会鬼迷心窍就相信了一个疯乞丐的话呢?夫人呀,为夫对不起你呀。”说完便又捶胸自责起来。。。 突然觉得有只手用力的抓住了自己。他回过神来,竟见夫人正痛苦的望着自己,额头上涔满豆大汗珠。 “夫人。夫人。。。”他张大嘴巴小心的抱着她。。。 旁边的老妈子把自家夫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她大呼一声“哎呀,夫人怕是要生了,主公,夫人怕是要生啦。” 惊魂不定的甘兖慌忙站起来,慌乱的团团乱转“生。。。要生?快。快唤稳婆。” 下人忙寻来稳婆,稳婆方到,便把甘兖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甘兖站在门口,急的来回踱步,房间内不时传来夫人凄厉的惨叫着,每叫一声他的心都像被钢刀挠了一下一样,钻心的疼痛,他紧张的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哇---------------” “生了,生了。。。” 突然一个孩子的啼鸣响彻天际,甘兖喜极而泣,这简直不敢想象,简直就难以置信。。。 良久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开门走了出来 “主公,生了,母子平安,是个千金。快看看,多漂亮呀。” 甘兖激动的浑身颤抖,他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定睛一看,这孩子居然才降生便睁着眼睛,皮肤水嫩却冰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 这孩子漂亮,真漂亮,抓着小手还在朝自己笑。煞是可爱。忍不住就凑在她小脸上亲了又亲。 这时突然狂风骤起,吹的院中树木东倒西歪,嘶哑作响,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一般,刚才还繁星满天的,现在却突然天昏地暗,被腥臭的狂风吹的飞沙走石,瓦片纷飞,瞬间电闪雷鸣,地动山摇起来。 甘兖大吃一惊,急忙用衣袖护住怀里婴儿,可自己却被狂风吹的睁不开眼睛,衣服猎猎作响撕扯的浑身疼痛不已,他似乎都要被狂风席卷而起了,吹的他连连倒退直退倒无路可退。。。 那乞丐焦急的面目狰狞起来,一个健步冲到甘兖跟前“快,快把孩子给我。” 甘兖这才突然想起刚才的承诺,可自己的手却不自觉的将孩子抱的更紧了,迟疑许久才喏着干枯的嘴唇哀求一般对乞丐说“你要多少钱财?你开个价来,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乞丐怒视着他“我不要钱财,速把孩子给我。” 甘兖却紧紧的把孩子抱在怀里。浑身颤抖起来,连连哀求“好汉,可怜我膝下无子,年过花甲才得此一女,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把孩子留给我们夫妇吧,这宅子,还有良田百倾,你随便要。” 乞丐一听怒不可挡,咬牙切齿的望着他“怎可如此言而无信?” 甘兖突然给他跪下了,泪眼婆娑“好汉的救命之恩,在下来生做牛做马定当报答,请允许我留下这一丝血脉吧。” 此时狂风来的更加凶猛,瓦片纷飞,窗棂被吹的啪啪做响。。。几乎连宅子都动摇了起来。。 乞丐恨恨的盯着他,气的连连跺脚“此女乃鬼婴,又是乙卯年乙卯月乙卯日出生,是极阴命格,天煞孤星,普通人无法抚养,硬要抚养定会受其所累,死而不得其终啊。” 甘兖狐疑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襁褓中可爱的婴儿“吾已年过花甲,余年不多,能得此子承欢膝下余愿足矣。望壮士高抬贵手,莫要让我们骨肉分离了,一切后果我都甘愿承担。” 乞丐见他冥顽不灵,长叹一口气“唉。。。既是如此,也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金锁,金光闪闪,雕工花纹都甚是精致,锁中间紫金白玉镶嵌出一个八卦图案。 乞丐将锁套在婴儿脖子上。满脸怒气的盯着甘兖,千叮万嘱起来“此锁万万不可取下,沐浴时都要带着,片刻不可离身,锁在人在,取下片刻都可能致悲剧发生,切记,切记。” 甘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乞丐无奈的撇了他一眼便唉声叹气的离开了。 说来也怪,这孩子套上金锁后,狂风雷电便全都瞬间戛然而止了,如果不是看到地上的瓦片和吹歪的窗棂,他几乎都以为刚才只是幻觉。抬头一看,天上依然明月高悬,繁星璀璨。 此后不久,就怪事连连起来。。。几乎天灾不断,瘟疫横生,再加上朝廷和地方政令混乱,百姓的日子便苦不堪言了。 巨鹿有个名唤张角的异人,偶然一日得遇一位白发仙人,传授给他一本仙书,要他得此书后,便将此书传播天下,拯救万民苍生,并要他发下重誓,习得此书后不能做残害无辜,伤天害理之事,有违誓言者,不得善终。 从此张角便用法术、咒语到处为人医病,许多生病的百姓喝下他的符水后,都不药而愈,瘟疫才终于被控制住。张角也因此有些口碑和威望。 可是忽然一日,张角研究完仙书以后便避不见人。整整一月有余不知所踪。当他回来时,却一脸亢奋,随后带着他的两个弟弟,张梁和张宝借自己的声望建立了天平教。信徒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大州,总人数十万有余。 此后更多怪事发生,已经被控制住的瘟疫,天灾却来的更加凶猛肆虐了。狂风骤起,江河泛滥。疫气流行,水灾地震不断。雌鸡化雄。五原山岸,尽皆崩裂。九州八十一郡还接连有女童失踪。张角率众信徒杀人祭天,捣官府,杀士绅,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到了中平元年(公元183年)甲子年,张角信众已过百万组成黄巾军。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兴兵起义。 黄巾军遍及全国各地,汉灵帝不得已听从何进之言,令各州郡自行招募人才兵马抵御乱军。这是他这一句话,才有了后来的群雄割据之争。 第二章 落花人有意,流水太无情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 董卓已经废少帝刘辨,改立了其弟刘协为汉献帝。内有朝政动荡不安,外有黄巾军做乱,为害一方。天下大乱,烽火连年。可勃海郡内却繁华依然,街头商铺鳞次栉比,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叫骂声响亮高昂,老人小孩儿都笑逐颜开着,一片繁荣祥和之色。 突然喧嚷的街头上一辆马车如撒缰野马一般跌跌撞撞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一般,车身剧烈摇晃着几乎快要散架了一样。身后惊起尘烟漫天,所过之处掀翻无数摊位,行人惊叫着躲闪着,顷刻间胭脂水粉,锦缎丝绸,包括菜叶鸡蛋全都飞上了天,人仰马翻,惊叫生此起彼伏,大家叫苦抱怨之声络绎不绝。。。 路边一个打铁壮汉,一看那飞奔的马车气恼非常,他眼疾手快箭步飞奔过去,上前一把勒住马缰绳,另一只手还拎着锅口大的铁锤,他面目狰狞,怒目圆瞪着车夫 “黄口小儿你赶着去投胎呀?” 车夫被当头一喝吓的惊魂失色,又见此人面目狰狞手里还拎着一个铁锤,车夫战战兢兢的想要躲闪,却一个没坐稳从马车上摔了下去。他“哎呦”一声惊叫就头朝下,脚朝上重重的跌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样子十分狼狈滑稽。。。 顿时惹来哄笑声一片,受到马车惊吓的人们个个回头土脸。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幸灾乐祸一样,捧腹大笑起着围了过来。。。对着车夫指指,怨声载道起来。。。 “你眼睛瞎啦?” “你怎么乱闯乱撞?” “。。。。” 矮小瘦弱的车夫尴尬的爬起来,拱手作揖对着盛怒的人群连连赔笑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有急事。。。” 此时车帘徐徐卷起,一个少女惊慌的探出半个身子,错愕的四下张望着。 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妆容秀美,服饰奢华。脖子上戴着一把小银锁,锁中紫金白玉相嵌出一个八卦图,精巧别致。 这姑娘生得明眸皓齿,眉目如画,仙姿玉貌之表,倾国倾城之姿。望着众人时眼波流转,奇巧灵动。俏皮玲珑的能把人看痴过去。 百万年难见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顿时喧嚣的集市顷刻间静寂的鸦雀无声。那打铁壮汉半张着大嘴呆呆的望着少女竟看傻了过去,口水顺着唇角就淌了下来。手里的铁锤“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声音显得特别突兀。。 少女却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她也顾不得体面,轻盈一跃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坐在了车头,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挡在面前的铁汉,双瞳冒火一般的盯着他手中的缰绳,冷冷的说“缰绳还我”她声音平和,可却似乎不容质疑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铁汉痴傻的望着那女子,毫无意识中就把手中缰绳递了过去。 少女接过缰绳,谢也没道一声,心急如焚的一把推开瘫坐在车前的车夫,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便自驾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驰骋就出了南城门,车内传说一个颤抖的声音,不断央求“小。。。小。。。小姐,快停车吧。。。不成,不成体统呀。。。” 少女头也不回继续挥鞭“人人都拿礼法压我,连你也妄想欺负我不成?” 车内立刻传出一阵盈盈哭声。。。“行的太快,我都快吐了。。。呜呜。。。。” 少女似乎被那哭声吵的心烦意料,她眼角余光向车后扫了一眼,便厌恶的摇了摇头,也不理睬于她,紧锁着眉头,继续挥鞭策马,丫鬟的哭声淹没在马蹄声中。 出城门三十里左右,隐隐看到前方尘烟滚滚,浩浩荡荡有一列车马迎面而来,人影重重间只见战旗上飘扬着一个硕大的“袁”字。 少女眼睛骤然明亮了起来,她抿嘴娇笑着,急忙勒缰住马。雀跃的钻进马车里,一颗心儿扑通普通的乱跳起来,完全无视坐在对面还在盈盈哭泣的小丫鬟 她急急忙忙从车厢的包裹里翻出一面菱花铜镜,慌乱的整理起了妆容。。。 一边整理一边踢了踢还抽泣的丫鬟“哭哭哭,就知道哭,快别哭了,下车去迎三公子,把他迎到。。。”说着她放下铜镜掀开窗帘四下张望了下,目光锁在马车左侧的樟树林中。 “把他迎到马车左侧的樟树林里。” 小丫鬟不情愿的抹了抹眼泪。低应了一声就下车侯着去了。 这袁三公子正是渤海郡太守袁绍的三公子袁尚。生得清新俊逸,仪表堂堂,性情温谦如玉,更难得又智勇双全,武艺高强。少女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从此便对他一见倾心,朝思暮想,情根深种了。 少女敛首低眉的侯在樟树林中,远远看到三公子袁尚翻身下马顺着丫鬟萍儿手指方向看向自己,并阔步走来。少女掐着手绢,屏息凝神的望着他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一颗心儿紧张的砰砰乱跳。。。 此刻的三公子在她眼中是个满腔报国安邦之志,背着朝阳踩着硝烟走来的英雄。一袭征袍英姿阔绰,清风吹过,衣袂飘飘,雪白的披肩迎风风摇摆猎猎作响,何其豪迈!似乎连春风也饱含着笑意。 女心中荡起满腔温柔。 一眨眼的时间三公子便已经走到近前,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羞答答的少女有些惊讶 “挽月姑娘?兵荒马乱的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挽月故作镇定的嫣然一笑,缓缓抬起头,目光却正巧迎上他那双眸正神清的眼睛 突然就脑袋一片空白,话还没开口就先羞了一个满脸通红。 她慌忙低头,施之以礼,强忍着心乱如麻依然故作镇定的说“挽月听说将军今日剿匪归来,特地侯在此处迎候将军。。。” 袁尚大吃一惊,随即清秀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毫不领情佛袖嗔斥起来“荒唐,如今黄巾余孽四处生事,朝廷又有董贼乱政,你一介女流,不好生呆字闺中,却独自驾车出城,这成何体统?” 挽月遭此一喝,瞠口结舌,一时竟无言以对。。。她万万不曾料到三公子竟然会这样生气。 袁尚沉着脸转身看了一眼姑娘的马车,接着说, “速上马车我差人送你回府。” 挽月委屈的揉掐着丝帕,想着自己为了见他这一面。三更沐浴,五更梳妆,可如今自己一身唯美华服,精施的妆容他竟如若无睹,居然还当头棒喝,委屈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几欲滴落。 可她突然倔强的仰起头,硬生生把眼泪强忍了回去。随后不慌不忙的从腰间取出一只精巧的香囊递到袁尚面前。。。 袁尚漫不经心的望了一眼面前的香囊,伸出手欲接却又迟疑了, “姑娘,这是何意?” 挽月强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倔强的怒目以对。 “挽月倾慕将军已久,自将军前去青州清剿黄金残党开始,已经三月有余,茶饭不思,日日挂怀将军,今日三更沐浴,五更梳妆,在此相侯将军,只为一诉衷肠。望上苍垂怜,愿与将军结秦晋之好。生死相扶,永世不改。” 她语气平静的竟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袁尚听完此言,一张玉面惊的满脸通红。。。 他慌忙抽回欲接香囊的手,愤愤然转过身背对挽月。疾声厉色道“显甫谢过姑娘垂青,时下董贼乱政,群雄割据,英雄辈出之机,在下履历颇轻,又身无半寸军功,一心只想建功立业,诛逆贼,匡汉室,别无他念。” 他语气平静却冰冷无情,让挽月瞬间如同掉进了千年冰窟一般。心痛不已。。。 挽月失望的看了看手中香囊,那可是自己带着对他温柔殷切的思念,一针一线扎破十指,绣了足月有余的心血。他竟恍若不见。。 她不甘心,她几乎任性的扬起头,怒目凌厉的看着袁尚“将军何须妄自菲薄?羞辱挽月?成家,立业之间并无矛盾,难道董贼不灭,汉室不兴,将军便永不成家吗?” 袁尚少年英雄,驰骋沙场,意在建功立业,哪里能明白她女儿家的小小心事。他显然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冷冰冰的斜眼看了一眼挽月“姑娘还是先上马车,待我差人送你回府。” 话音未落,挽月已经突然一个健步转到他面前,心有不甘的伸出一双素手捧起他的脸, 强迫一样逼着他望向自己,俏目凌厉的盯着他,“你看着我,你仔细的看看我,我美不美?” 袁尚被她此举惊呆了,手心里涔满了冷汗,一个女子独自驾车出城就已经惊世骇俗,她竟然还不知羞耻的对一男子诉相思,求婚配。更是离经叛道。现在居然还。。。这哪里是名门淑女之所为?他惊恐的挣扎了几下,却又被她孤注一掷的扳了回去。 “看着我,你仔细的看看,我挽月哪里配不上显甫公子?除了我普天之下还有谁配得上你显甫公子?” 袁尚惊慌失色,英俊的脸烧的一片绯红。冷汗顺着后脖颈就滴了下去。他僵硬的动也不敢动一下了,怔怔的望着她。却见眼前的佳人梨花带雨,一双明眸水汪汪的,那么清澈通透,似湘水泛起秋波,凌厉倔强却忽而黯淡转瞬又蓄满温柔。竟看痴过去。。。 等回过神来时挽月已经小鸟伊人,柔弱无骨的依在他的怀里。 袁尚大吃一惊,仓皇中奋力推开她,不料力道难控,挽月猝不及防竟被他重重甩开数尺抛到地上。一声惊叫后她再倔强的扬起脸时,已经磕的头破血流。。。 袁尚颤抖着嘴唇,欲扶欲闪间犹豫不定起来。“唉。。。”他最后干脆一跺脚,冷冰冰的丢下一句“姑娘,自重,恕显甫不送,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步履匆忙,跌跌撞撞的仓皇而逃,率三军回城去了。。。。想他堂堂七尺男儿,浴血沙场都不曾畏惧过,此刻却被一个小小女子吓的落荒而逃。 马蹄声远,泪眼望着无情人随尘烟一同消散眼前,挽月心中阵阵酸楚,忍了许久的眼泪这才如决堤之水一样倾泻而出,伏倒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这时樟树林中竟突然传出一阵阵鼾声。。。一声响过一声。。。竟离自己那么近。挽月赶忙 止住泪水,惊魂不定的回过头去循声观望,却见她刚刚依靠的樟树树顶上竟睡着一个青衣醉汉。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还在外下滴着水。。。 那岂不是刚才的事情都被他看了去?这个想法一浮现,挽月心惊肉跳,羞愤难当,一头撞死的心都有。。。无暇思虑许多,无暇拍打身上泥土,便拔腿仓皇而逃。 这挽月姓许,是袁绍部下许攸的独女,自幼丧母,父亲整日忙于政事十六年来一直忽略着她。数十年来她每天面对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乳娘温氏,一个就是跟在身边的丫鬟萍儿。 她任性又倔强的一厢情愿迷恋上了袁尚。如今却被他如此羞辱,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姑娘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闷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挽月驱车回到寓所时已是晚霞满天,玄晖西垂。 乳娘温氏侯清早起床便发现不见了小姐,正在院内正急的团团乱转。这时忽然看见自家小姐满面尘土,衣衫不整的走了进来,前额还淌着血,触目惊心,那样子狼狈的不堪入目,真是又气又急的干跺脚。。。 “你这是去哪儿了?羞是不羞?这个样子还敢穿街过巷?” 挽月冷着脸一言不发,一双毛绒绒的大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了。她素来爱面子,如今却又被人如此羞辱,一路驶来已经是羞愤的怒火中烧了,再不想听人说教。 干脆捂上耳朵一头扎进闺房中。“砰”的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 温氏还在门口徘徊着,口中念念有词,“老爷奉袁公之命会见曹操,今明两日恐怕就要赶回来了,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教我如何交待?” 许久都无人回应,她突然急了,发起了脾气,用力的拍打着房门。 “开门。。。开门。。。开门呀。。。。”温妈妈在门外敲门声嘈如急雨。 这时萍儿跳下马车,捂着胸口一脸憔悴的走了进来。。。 温氏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看到了萍儿,一手指戳在她脑门儿上,“你个死丫头怎么看着小姐的?如何这般狼狈呀?” 萍儿吓的瑟瑟发抖,咧开嘴又盈盈的哭了起来。 挽月被此二人烦的头痛欲裂,随即将心一横,恼怒的打开房门。“别再吵了,这不是回来了吗,萍儿,去烧水服侍我沐浴更衣。” 萍儿一脸委屈抽泣着,不清不愿的看着挽月“时才一路颠簸,我连胃液都吐出来了,现在还浑身无力呢。” 挽月顿时就气的七窍生烟了。对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自己亲自驾车,她舒服坐在车厢里居然还能吐的显些昏厥过去的丫鬟彻底无奈了 “好!好!好!!你才是小姐,我给你去烧行了吧。。。” 温妈赶紧拉住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吩咐下人去烧。。。”说完匆匆下去张罗了。 挽月倚靠在门前无奈的看了看萍儿,已无力气再讲话了。她满脑子都是今天在樟树林中被人羞辱的场景。亏得自己还为他绣香囊,他竟如此。。。香囊。。。她手摸腰间突然心头一惊,自己欲送袁尚聊寄相思的香囊居然不见了。 挽月一下子花容失色,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找遍全身都寻不见,不能丢,不能丢!女儿家的私人物品,若让别人捡去岂不丢死人了? 她又慌慌张张领着萍儿跑到后院马厩里,也顾不得脏乱,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找遍整个车厢都依然不见踪影。。她甚至抠开马嘴看了又看。。。可香囊怎么会在马嘴里呢? 直寻到夜幕低垂,玉兔东升,也没有找到。回想这一天真是又气又恼又羞又累,她竟无力的跌坐在马厩旁嚎啕大哭起来。。 直哭到掌灯十分,前院突然热闹起来,还不时有大笑之声传来。 靠在马车前昏昏欲睡的萍儿忽然惊坐起来“小姐你听,像是主公的声音,怕是主公回来了” 挽月惊魂未定,徒然又添烦恼,这副狼狈模样若被父亲看到该作如何解释?他一定会把肺都气炸了。。。 “咦,另外一个声音是谁?主公怕是邀客回府的。”萍儿接着说着。。。 挽月隐约也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忙伸手示意萍儿收声。仔细一听确是有一个陌生笑声,与父亲谈笑间甚为欢愉。笑声渐渐远去,似是入堂去了。 挽月心中大喜,轻声吩咐萍儿“父亲会客,估计无暇顾我,快随我偷溜回房里去。”说完她拽着萍儿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走出马厩,来到了前院儿。。。两个人经过会客堂的时候突然 听到父亲许攸对一个陌生人说:“袁公如得奉孝,定当是若珍宝哇。”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温谦有礼的说 “奉孝不才,徒有一腔保国安民之志却也正苦于无明主难求。” 许攸似乎以一副得意的口吻问起那陌生人“前两日,在下刚刚会过曹孟德,这孟德公 敬献了一份天子诏书,呵呵,我家主公近日之内便打算广发英雄,邀请各路诸侯一起诛讨逆贼董卓,我家主公可算得明主了吧?” 那个陌生人迟疑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的却好像是客套一样。 “袁公忠肝义胆,声名远播,郭某也早有耳闻,这才不远千里投效,共商诛贼扶汉之举。” 许攸闻听此言,精神一振,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如此,那贤弟就在我府上先歇息一晚,明日我便与你引荐主公。。。” 挽月这时候突然有点好奇起来,这奉孝是何许人也,父亲竟与他聊的如此投机,还邀他入塌夜宿。忍不住溜到门口探头窥视起来。。。只见席间端坐的居然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虽布衣纶巾,却谈吐不俗。像个读书人。不是吧?父亲就是这个人称兄道弟? 她正奇怪父亲为何会与一个二十出头的晚辈称兄道弟的时候,萍儿突然惊叫一声“啊,小姐,你的香囊。。。” 她的声音特别突兀,挽月吓的大惊失色,慌忙伸出手紧紧捂住萍儿的嘴。可是捂迟了,她的声音还是飘了出去。 许攸听到了异声,脸上的笑容突然隐去,面色阴郁起来。他“啪”的一声将酒樽敲在案上,“门外何人喧哗?给我滚进来!” 挽月恨恨的瞪了萍儿一眼,这个除了哭之外就只会惹事的丫头,把她气的牙根痒痒。无奈之下只好垂头丧气,携萍儿一起灰溜溜的挪步堂中。 她尴尬的低垂着头,俯身施礼“见过父亲。。。” 许攸漫不经心的轻轻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可这一看竟看的许攸两眼发直,张开了嘴巴,呆呆的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看进来的是自己的女儿,衣衫不整,,鬓发凌乱,满面泥污,额头上还涔着血,简直狼狈的不堪入目,真是有辱斯文!他尴尬的看了看客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气急败坏的指着挽月“你。。。你。。。。。。” 挽月被盛怒的父亲吓的花容失色,当即跪倒在父亲面前。瑟瑟发抖起来。 郭奉孝抬起头漫不经心的看了挽月一眼,就把目光又收到自己的茶上了。突然他想懂啊什么,举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怔,顿在了那里。许久才又抬起头,若有所思的仔细打量起挽月了。。。。目光复杂。 许攸自知失礼人前,自嘲一般的连连赔笑“让贤弟见笑了,愚兄我教女无方啊。。。” 郭嘉闻听此言,才意识到自己竟直钩钩的看着人家女儿呢。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想到自己方才失态,不好意思起来了“哪里哪里,奉孝倒是觉得。。。小姐。。小姐着实。。。娇憨可爱。。。” 他讲这句话的时候,吞吞吐吐,说的特别勉强。明显便是说的违心场面话。。。 挽月见他说话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就知道此人一定是说着违心的话,内心却在嘲笑自己。 她一向骄傲的目空一切,可如今自己这个狼狈样子竟被外人看了去,真是羞愤难当,强忍心头怒火,她倔强的仰起脸,冷着眼睛看着他。她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嘲笑自己的人此刻是怎样一副猥琐表情。。。 她抬起头来时正好迎上那人的目光,那人竟也正看着自己呢,面无表情,似笑非笑。 她目光凌厉冰冷想把这个人的的目光顶回去,可他却比自己还从容,一直冷着眼丝毫不见闪躲的痕迹,反倒把自己看的心中发毛了,眼神闪烁起来。。。 他双眸深邃似海,高深莫测,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让挽月浑身发怵。。。她心有不甘可还是不敢看的眼睛打量起他的衣着了,就见他穿着一身陈旧不堪青衫布衣,寒酸的难登大雅之堂,腰间还系着一条破布粗带。。。简直不堪。。。等等。。。他腰间居然别着一只香囊甚是熟悉,金线拈丝绣着一个硕大的“甫”字,正是日间自己丢失的那只。。。 挽月突然脑袋一热腾的站了起来,疾步走过去一把从他腰间夺过香囊,扬过头顶。 “我的香囊为何在你手里?” 郭嘉猝不及防被她夺去腰间挂着的香囊。惊愕的微启着双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坐在旁边强忍着怒火的许悠,见她如此失礼人前,突然再也按捺不下去了。他怒气冲冲箭步过来劈头盖脸就扇了女儿一记耳光。“不知羞耻的冤家,你还要荒唐到几时?” 挽月淬不及防被着劈头盖脸的一巴掌重重扇到了脸上,顿时觉得脸颊火烧一般痛的肿了起来,惊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郭嘉大吃一惊,着实吓了一跳。。这。。。这居然真打呀?他手足无措的看了看许攸,诚惶诚恐起来。 可那挽月挨了打反倒泰然自若,毫不在意一样,捂着自己被抽肿的脸,兀自望着香囊若有所思起来。 这个香囊就是自己的呀,怎么会在他身上?莫非那日在树林中的醉汉就是此人?这个问题一浮现,立刻就让挽月心惊肉跳起来。她低着头把自己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这真是奇耻大辱。。。 许攸也觉得是奇耻大辱,他书香世家,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一点礼仪规矩都不懂,让他在人前丢尽了老脸。已经被气的浑身颤抖的许攸恼怒间抡起胳膊又要打,郭嘉见状慌忙上前拦住了“许公息怒,此事怕是一场误会。这个香囊本是。。。” 他一开口,挽月的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好怕这郭嘉冲口而出,说出树林里的事,那她今日即便不被父亲活活打死,自己也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她慌慌张张不等郭嘉说完便唐突间打断抢白道“对!误会!一定是误会!是我记错了,这个香囊不是我的。我突然记起,我的那只香囊日前被猫咬破了,随手让温妈拿去丢掉了,这个香囊肯定不是我的。。。” 她急的满头大汗,眼神闪烁着,胆怯的不敢看父亲盛怒的脸。。。,随手将香囊又递向了郭嘉。郭嘉彻底傻在那里了,萍儿也傻住了。。。“小姐,这香囊就是你的呀。。。” 挽月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柳眉倒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仔细看看清楚,我的香囊绣的是牡丹花!牡丹花!!!” 萍儿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那个香囊,看到香囊上那个硕大的“甫”字时,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突然意会。。。慌忙掩上口鼻。。。 怒不可挡的许攸也望了望那香囊,也看见了那香囊上有个硕大的甫字,那正是袁尚的名字啊,他也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气的捶胸顿足,痛苦的拍着自己的脑门儿,长吁短叹起来“唉。。。真是家门不幸啊。。。” 挽月忐忑不安,眼神闪烁的望着父亲。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见郭嘉兀自站在那里发愣, 也不接香囊,又急又尴尬,她眉头紧皱,干脆闭上眼睛,咬着牙齿将心一横,索性随手将香囊硬塞到郭嘉身上。匆忙对许攸说““父亲会友,女儿不便打搅,先行告退了” 不等许攸发话,她便拉过萍儿逃命似的跑了出去。一溜烟儿不见了。 只剩许攸尴尬的对着郭嘉连连赔礼“让足下见笑了。。。真是惭愧,惭愧呀。。。” 郭嘉也尴尬的连连陪笑。。。只是瞥了一眼挽月的背影他嘴角却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挽月回到房中前思后想,可怎么想都觉得这个郭嘉就是当天樟树顶上昏睡的醉汉。一想到这个人亲眼目睹自己如何被人拒绝羞辱,便觉得丢死人了,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想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 话说这郭嘉竟真在许府住了下了,第二天便由许攸引荐给袁绍,被袁绍收入麾下,甚是器重。 可挽月自郭嘉住入府中后就开始日日心绪不宁,夜不安寝。几次想找寻机会质问他。可每次会面刚刚看到他的身影,挽月就做贼心虚的下意识中就匆匆避开,择路而逃。 连续半月过去了,郭嘉倒也安分守己,只是与父亲促膝谈论天下纵横,兵家大势,却也相安无事。 想来即使他就是当日的醉汉,也许也昏睡的不省人事,什么都没看到。挽月整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逐渐便忘记这事情了。 第三章 桀骜藐庸主,困鸟出牢笼 数日后曹操发天子诏书昭告天下诸侯,许攸,郭嘉便随袁绍聚麾下文武,领军三万出渤海与曹操会盟去了。檄文一出后,各镇诸侯皆起兵相应,共聚十八路诸侯于洛阳城下。 各诸侯都挟文官武将,上万军士陆续赶到,各自安营下寨,连接二百余里。甚是壮观。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推袁绍为盟主。袁绍统帅十八路诸侯诛杀董卓,几日后平原太守刘备也加入义军,黄巾余部也陆续起兵关东。 数月间董卓溃败,丢洛阳,挟献帝迁都长安。临行把洛阳的金珠宝器、文物图书强行劫走,焚烧宫庙、官府和民宅,并胁迫洛阳几百万居民一起西行,致使洛阳周围二百里内无复孑遗,室屋荡尽,荒芜凋敝,无复人烟。 袁绍率三军得胜而归,渤海郡内一片欢腾,四海英雄谋士尽相投靠,许攸府上也热闹起来日日人满为患。 可是经过上次一事数月来挽月都被盛怒的父亲囚禁在闺房内,被温妈逼迫这读《女戒》练习刺绣女红,真是枯燥乏味,了无生趣。 什么“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什么“莫窥外壁,莫出外庭。行莫回头,语莫掀唇。”难道她活一生,就只能呆在这小小的闺房里?行还不能回头?说话还不能露齿?听萍儿哭,听温妈妈骂吗?真是越想越不痛快!真后悔自己没能生个男儿身。这小小闺房能锁的住人,焉能锁的住心? 挽月突然又想起显甫公子,烦躁之气顿消,惆怅之情又涌上了心头。她此刻真想变成一条他体内的蛔虫,看看他心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功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让他如此痴迷。想自己一片脉脉深情他全然不顾,自己花容月貌,他居然连看也不看一眼。 心中五味杂陈,阵阵酸楚钻心的疼痛起来。她黯然伤怀,百无聊赖便倚靠窗棂,发起呆来。 此时正是深秋末时分,习风吹过,寒意入骨,才发现衣衫渐薄。窗外暮色昏黄,北国的秋天异常萧瑟,一行大雁飞过,声声悲凉。。。 突然不知道从哪儿飘来阵阵琴声,时而嘈如急雨,似万马奔腾,遗风馀烈。时而清音惆怅,似一片枯叶无助的漂落江河,随波逐流搬分外凄切。 挽月纳闷儿这是什么人心情这般矛盾,忍不住好奇的探出头循声望了出去,却见远处园中亭台轩榭处一个端坐着一个青衿男子眉头紧蹙,满面愁容的正在抚琴长叹。。。身影消瘦,却落拓不羁,头上纶巾迎着秋风飞扬着。。。正是郭嘉。 “他这人可真是奇怪。。。” 突然萍儿从身后冒出这么一句,把正出神的挽月吓了一跳,她捂着胸口惊魂不定的看着她“你想吓死我呀?何时凑过来的?” 萍儿俏皮的嬉笑起来“小姐,你怕不是想念袁公子想傻了吧,我一直站在这里呢。” 一句话说到挽月痛处,甚是懊恼,“提他做什么,你且说说郭嘉如何奇怪了?” 萍儿见她想听,兴奋起来。饶有兴致的搬把胡床坐在挽月身边,讲了起来“先前听主公赞他如何见解独特,有什么旷世之才。可后来又听公子讲,说他不过就是一介庸才而已。他自随军出征起就一直沉闷无语,袁公麾下文官武将无不争先出力,主公几次予他机会,他竟一笑置之,束手在侧,无献一计,无出一力。” 挽月听完心中也充满疑惑,可她却不认同萍儿的说法,虽然这郭嘉面目可憎,但是父亲许攸是何许人也,断不会看错郭嘉。 可这郭嘉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得胜而归,所有人都欢天喜地,他又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唏嘘长叹?大煞风景呢?。。。 这时琴声突然戛然而止,挽月回头望去,却见郭嘉正抬头望着自己.他依然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嘴角似笑非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得人浑身发毛。。。 “啊--”挽月竟被他这一眼吓的惊叫失声。。她花容失色。慌慌张张掩上窗门,许久都惊魂不定。。。 萍儿怔怔的看着她疑惑起来,她家小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这是怎么了?“小姐,你何故如此怕他。。。?” 挽月白了她一眼,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心内也在询问自己,何故一见此人便气短心虚。 这数月以来,家中访客络绎不绝,无数英雄竟相造访,仿佛天下智谋之士,全都想投靠袁绍,大展宏图一般。 许攸府上也热闹的不得了,竞相有人携礼而来,想托许公引荐得入袁绍帐下。竟快赶上闹市了,从早到晚,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直至戌时才宾客散尽,挽月携萍儿来为父亲奉茶,一进门便见许公已醉意熏熏,却还欢欣的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着。。。 萍儿见了掩嘴窃笑。挽月冷冷瞪了她一眼,便扶父亲端坐塌上,施礼奉茶“父亲请用茶。” 许公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笑逐颜开的接过茶,刚喝一口,却瞟见门口处站着一人,踌躇犹豫的来回踱步,此人正是郭嘉。许攸疑惑的看着他“奉孝。。。怎么不进来?” 郭嘉闻言顿住了脚步,低垂眼睑,迟疑了半晌,才轻提衣襟,举步走了进来,上前抱拳施之一礼“见过许公,小姐。” 许攸一见郭嘉更是欣喜,将茶放置一边“奉孝,来来来,与某再饮上几杯。。。” 郭嘉却面色沉重,冷冷清清的看着许攸,俯身又施了一礼“奉孝是来向许公请辞的。” 挽月大吃一惊,他还果然是个怪人,所有人踏破门槛来求父亲,他可好,居然请辞?脑袋没毛病吧?她颇为惊讶的看着郭嘉。 许公闻言也暗暗吃惊。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一脸疑惑的上下看着郭嘉。随即抖了抖衣袖,伸手指了指案上堆积成山的礼品,绫罗绸缎,美酒佳肴“奉孝,休要说笑啦,当前四海英雄皆来拜访许某,欲投效袁公,你何故请辞?” 郭嘉轻蔑的看了看案上的礼品,一脸萧瑟。。。 随即他神情悲怆走到许攸跟前,言辞诚恳的说“许公应该了解奉孝,郭某素有大志,却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也不求闻达于世人,只求能得遇明主,结束连年征战,救百姓于水火。可如今汉室亡欸。。。” 许攸一听,一时竟啼笑皆非起来。。。他捋着胡须,一脸疑惑的看着郭嘉“眼下董卓溃败逃往长安,匡扶汉室指日可待呀。奉孝怎么能说汉室亡欸?” 郭嘉冷峻的嘴角牵出一抹淡笑,那笑容苦涩悲凉。他对着许攸轻轻摇头“此次随袁公洛阳一行,奉孝便知汉室必亡欸。十八路诸侯虽然歃血为盟却互相觊觎,各自为营。董贼之患固然可怕,可除去董贼之后天下必定四分五裂,上演一轮诸侯割据之战。各路诸侯实力相当,这此后的乱世诸侯之争恐不止百年。郭某痛心,可怜无辜百姓何故要遭此离难?” 许攸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即风淡云轻的看了一眼郭嘉“奉孝呀奉孝,你怎么悲天悯人像个妇人起来了?丈夫在世,当建功立业,乱世正是英雄辈出之机呀。吾主袁绍于十八路诸侯中实力最强,若有诸侯之争,焉能争过吾主?” 郭嘉闻听此言,眸深似海的眼睛里泛起一丝不已察觉的揾怒,却很快又强忍回去了“许公知遇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可许公若说袁绍是明主,在下却不敢苟同。袁公倘若真是仁义明君,奉孝定当肝脑涂地,竭力辅佐。可董卓溃败,挟持天子及洛阳百姓迁往长安之际,如此天赐良机,袁公做为盟主为何不乘胜追击?此时诛杀掉董贼,便可天下一统!这等天赐良机,竟被他生生错过。前去追杀败军的竟只有曹操几千人马。” 许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随即又不以为然的轻轻笑了起来“众军士连日激战,早已是人困马乏,区区董卓败军而已不足为患的。。。” 他边说边摆手,举止貌似不经意可脚步却沉重起来。全被一侧的郭嘉看在了眼里。 郭嘉嘴角牵出一抹冷笑,眉眼凌厉的望着许攸,似乎能洞穿他心事一样“许公当真这么想?” 许攸竟一时语塞“...”正想找话题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时。 郭嘉却一针见血的说道“许公怕是为了护主才有此言吧?如若连许公也做此等想法,那袁公帐下便皆是不足以为谋之鼠辈耳。” 许攸一听此言陡然心惊,随即心头窜起一股怒火,气的他当堂拍案而起“放肆,你也太过轻狂了,奉孝啊奉孝,汝若心性不知收敛,便早晚要吃亏在这张嘴上。” 见许攸盛怒,郭嘉却依然泰然自若面不改色。 他温谦虚的抱拳又施一大礼,随即语重心长道“许公!那袁绍识人不明,任人唯亲,命心胸狭隘的胞弟袁术督粮,致使各路诸侯纷纷断粮。麾下文武有谗言惑乱者而不察,又为人多疑少谋,反复无常,不辨智贤昏庸,是一睁眼盲瞎之啊。” 许攸原本想强忍下怒火,熟料却被他一激再激,终于难耐不住了,盛怒之下,他举起案头茶盏“啪”的一声摔飞于地“你休要再胡言乱语。。。袁公乃仁慈之表率,岂容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郭嘉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看碎在脚边的茶碗,不慌不乱依旧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样,他上前再施一礼“许公息怒,奉孝还是认为助袁公便是误国误民,在下去意已绝。"他答得温谦有礼,却字字铿锵坚定。 许攸坐回塌上,轻抬眼皮冷冷的看了眼郭嘉“如此,吾也不强留于你了。。。”说着他看了萍儿道“你去知会下人,帮奉孝收拾行装,赠金百两,明日为其践行。。。”萍儿应了一声出去了。。。 郭嘉双目涔泪望着许攸,满脸感激之情。 许攸叹了口气,语气轻柔了许多“奉孝此去之后意欲何往?” 郭嘉茫然的看了一眼门外苍茫的夜空,许久才垂下眼睑,淡淡一笑。“奉孝欲游历四方,遍寻有识明主,助他江山一统,结束战乱救百姓于水火。” 许攸听完此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手指颤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夫累了,奉孝先行回去吧。” 郭嘉含着眼泪,目光复杂的看着许攸,许久才又施一礼拜别许攸,退了出去。。。 挽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萧瑟孤独。。。 她扶父亲坐稳之后,便走过去俯身收拾父亲打烂的茶盏。 只听父亲一声叹息,她回过头却见许攸竟像突然乏力一样瘫坐在那里,已经是泪流满面。嘴里还喃喃自语着“想袁公帐下偌大的阵营竟留不住一个郭奉孝。唉。。。” 挽月眨着一双闪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父亲。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恼怒斥责郭嘉,还又还如此痛惜他郭奉孝呢?她茫然的看着父亲。许久才忍不住问了一句“父亲,你这么恼怒于他,为什么还要赠金,此刻还为这个人如此伤神呢?” 许攸怆然的抹了一把老泪“奉孝所言句句在理呀。全是父亲我想说却不能说的。。。唉。。。我敬你少年英雄,胸怀韬略,不惜以老迈之躯与他兄弟相称,视为知己,奉孝却依然要离我而去。。。”说完许攸凝眉合上双眼,神情伤感的卧倒在塌上。 是啊,父亲受袁绍厚恩,任何人都可以弃他而去,可是父亲定是不会。挽月手执破碎的茶碗,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直到父亲疲倦想要休息了,她才匆匆收拾掉地上茶盏,悄声退了出来。。。 一路走一路想着郭嘉方才的话,她虽是个女儿身,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但却觉得郭嘉所言字字铿锵,甚有道理。想不到此人年纪轻轻,竟如此真知灼见,难怪父亲会称赞他为旷世之才。莫非真不是狼得虚名? 正想着突然听身后有人低唤一声“小姐。。。” 挽月下意识中就回头望了过去。只见身后突然站出一个人。眉如剑锋,面如玄月,一身青衫儒雅淡定,举手投足却落拓不羁。竟然是郭嘉。 挽月惊的有点慌了阵脚,方才有父亲在还不觉得,可如今距离他如此之近她才忐忑不安的手心直冒冷汗。。“你。。。你怎么还逗留在这儿?” “可否借一步说话?”郭嘉冷冷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好像不容辩驳一样。 挽月低头沉思片刻,去?还是不去?一直躲闪着此人,如今无路可退了。她突然将心一横,哼,你来的到是正好!一堆疑惑还没质问你呢!反正再丢脸的事也都发生过了,还有什么可怕。。。想到此她柳眉倒立,戒备不安的看了一眼郭嘉,随即便唤萍儿执灯,随郭嘉移步到了郭嘉日间抚琴的地方。 清风徐徐,朗月当空,亭间花木尽枯,但小桥流水却依然清脆悦耳。赏心悦目。 挽月单刀直入“何故引我至此?” 郭嘉面色沉寂如同大海一般,他随手从腰间取出了一只香囊,递给挽月。。。 挽月一见香囊便惊的七魂跑了六魄“你。。。你为何将此物递给我?” 郭嘉笑而不语,似乎能看穿她心事一般“姑娘,真想要在下说吗?” 挽月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她嘴巴张的能塞进一只西瓜,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眼角余光顾虑的扫了一眼萍儿,心里一直暗暗祈求着他千万别说出口。。。郭嘉竟似和她有默契一样,只是冷冷笑着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挽月慌忙找借口支萍儿先回去了。见萍儿执灯走远,她暴跳如雷一把夺回香囊,怒目圆瞪:“你什么意思?” 郭嘉嘴角一歪,似笑非笑,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她,许久才幽幽的说“在下唐突,如果没猜错这个香囊应该是小姐私人之物,郭某一介污浊男儿不敢妄自据为己有!所以物归原主!” 挽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激动,失态了。她狐疑的盯着他,忐忑不安了好久才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香囊?” “捡到的”郭嘉答的冷冷清清。。。 “哪里捡到的?”挽月问的更加忐忑。。。 郭嘉见她咄咄逼人,又冷冷的笑了起来,笑容里似乎带着淡淡的鄙薄与嘲弄“南郡城外三十里,大道旁的樟树林里。” 城外三十里,大道旁的樟树林不正是自己被袁尚。。。他果然就是樟树林中那个醉汉,想到此挽月一张粉面腾的就红到脖跟儿“你,你都看见了什么?” 郭嘉却一脸高深莫测,似笑非笑的反问起来“小姐觉得我应该看见了什么?” 挽月这次真的是恼羞成怒了,咬牙切齿的瞪着郭嘉,恨不能一口将他吃掉“卑鄙小人。。。想不到你竟如此下作。。” 郭嘉却相当坦然的望着她“哈?我在树顶酣睡。。。如何就变成了卑鄙小人?” 酣睡?挽月狐疑的望着他,“你当真仅仅是酣睡?什么都没看到?” 郭嘉闻言似调侃一般,挑着眉毛望着她“小姐究竟希望在下看到些什么?如果知道小姐那么希望我看到些什么,那在下一定提醒自己切莫莫饮酒过度,保持清醒。” 挽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圆场,可却把谎话编的磕磕巴巴“额。。其实也没什么。。。 可能是。。。那日我是随父亲出行归来,累了正好在樟树林中休息了片刻,香囊就是那时候遗落的。。。既然被你拣去又归还于我,便谢过了。”说着不情不愿的给他施了个礼。 奉孝嘴角又泛起他惯有的一抹讳莫良深的笑意,带着淡淡的嘲弄与讥讽,就这样冷冷的看着她,看的挽月心头发虚。。但想想他刚才话,或许真是自己自寻烦恼,不能再自乱阵脚了。挽月拧着眉毛,故意岔开话题“先生离开渤海之后欲意何往?” 郭嘉负手而立,深邃似海的目光陷入了茫茫夜色里。。。“尚未可知,走到哪里算哪里,或访友,或栖身山野间,与猿鹤为伴岂不也是桩逍遥美事?” 挽月自幼被重重礼法深压在闺房中,哪里见过山野,哪里想到过与猿鹤为伴是什么样的情景。不禁神往起来“那一定甚有趣味。。。” 郭嘉一听趣味二字,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突然面色沉重起来。一脸凝重挑衅的望着她,“趣味?那你想不想去见一见?” 见一见?从没人对她讲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规劝她循规蹈矩,读女戒,做女红,连厅堂都不得自由出入,他居然问自己想不想见一见?是自己听错了吗?山中与猿猴,野鹤共舞该是什么样逍遥的心情?总好过自己困做笼中鸟吧,挽月竟然心动了。“你若能说动我父亲,我便随你去见一见又有何妨?” 郭嘉闻听此言,微微一怔,随即一张玉面阴沉了下来,紧抿着双唇垂下头了,可随即嘴角就又扬起的一抹冷笑,带着隐晦轻蔑的望着挽月“还是好生待在深闺做你的千金小姐吧。” 这笑让挽月觉得好生不舒服。奈何他总这样笑“出尔反尔,你这人真是好不痛快。” 郭嘉双眉紧锁,感叹道“当真是少女不知窗外事啊。” 挽月见他一脸轻蔑,心中怒火忍不住就窜了起来,立刻反唇相讥“不就是没有见过几只猿猴野鹤而已,何必挖苦于我?我若是男儿身,必定比你游历宽广。” 郭嘉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郭某在意的岂是那山中野物,连年征战,江山大川都堆满了白骨,百姓流离失所,无米下炊,要卖儿卖女,方可过活,街头难民成灾,成群的乞丐饿死路边。此一出渤海,沿途必是累累白骨,腐尸成堆无人掩埋。。。且问你还有心情去访名山大川,戏山野玩物吗?” 听闻此言,挽月大惊失色。。。她怔怔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郭嘉冷冷一笑,接着挑衅的问了一句“怎么样,如今你还想不想去看一看了???” 这些事,从没有人和挽月说过,挽月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只笼中盲鸟,井底之蛙,对外面的世界,全然不知道。难怪显甫怒蔑视她一介女流,一介女流为何就不能和当今英雄共谋大事?一介女流为何就一定要重重礼法压身,寸步不得离开小小牢笼?她想不通,她甚不服,她厌倦现在的生活,她十分渴望着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面对的金戈铁马,白骨累累。她想弄清楚显甫胸中志愿,和所谓的建功立业是何物竟教他如此痴迷,和功名一比,自己花容月貌,他却连看都不愿看上一眼。。。想到这里挽月柳眉倒立,疾声厉色道“看看就看看,只要你敢带我走,我就敢随你去。。。” 郭嘉原本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现在望着她倔强却天真的眼神,竟有一丝触动“好啊,只要你敢跟我走,我就敢带你去。” 挽月心头一惊。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这郭嘉究竟是何许人也?他没有怒斥她想法荒唐,没有指责她离经叛道,没有搬出《女戒》来训斥于她,居然还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要带她走。。。 他若不是个登徒浪子,就一定是个见解超凡的人,此时此刻,挽月居然有一种此生从未有过的期待,哪怕他就是个登徒浪子,她也热烈的想要随他而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明日几时出发?” 郭嘉思忖片刻“你且回去找出一套男装出来,再留书一封。自己想办法溜出来,明日巳时我会在城南三十里处,那个樟树林中等你。” 挽月错愕“留书?你不去劝服我父亲?你叫我留书?” 郭嘉嗤之以鼻的哼笑一声,挑了挑眉头“劝服令尊谈何容易?除非你今夜下嫁于我,否则你父亲是断然不会由你随我而去的,劝说无用。要莫留书,要莫此刻便下嫁于我,你自己选” 挽月飘忽的眼神闪过一丝动摇。。。自己出次府门都要被父亲关上数月,如今若是留书出走,那父亲岂不要把她扒皮刨骨? 郭嘉见她犹疑起来,冷冷一笑“难道你怕了不成?” 挽月扬起一双明眸,眼神凌厉冷冷的看着他“休要戏耍于我,谁要下嫁给你,留书便留书,我才不惧。”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明日巳时见。”郭嘉竟有些激动起来。。。话音刚落他就转身离开了,挽月目送他,走到一半,郭嘉突然转身邪魅一笑神情幽幽的对挽月说“哦,对了,下次你若再在樟树林中小坐的时候,记得小心点,别再碰个头破血流了。。。”说完兀自微笑着消失在园中了。。。 什么头破血流?什么意思?挽月忽然想起丢香囊那日便是在樟树林中被袁尚推倒在地碰了一个头破血流。。。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郭嘉的背影。。。他不是醉倒昏睡什么也没看到吗?那怎么知道自己头破血流的事?天呐,这是个骗子。。。 第四章 陈留助典韦,夜半孤儿泪 翌日,郭嘉一早拜别许公,便一骑单程上路了,行至城南三十里处,郭嘉驻马,于路边捡一枯枝立于日下,便在樟树林下小坐,等候挽月。 等了许久仍不见身后有来人,看了看日下的枯枝,影子越来越短,巳时已过,转眼就又过了午时。 又等了片刻,午时又过三刻了,来时路上还不见人影。 郭嘉望着渤海城的目光由热切慢慢黯淡下去,一丝失望落寞之情爬上心头,他自嘲一样微微一笑。 想来,她是不会来了,过惯小姐生活怎会随自己流离失所,沦落四方呢?他心中隐隐失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起身摘下头上纶巾系在身旁灌木枝上。 垂头丧气的翻身上马,扬尘而去了。。。 人走了可树枝下的影子却还在,只是越来越短。快近未时时,从渤海处又来一骑,也于此处翻身下马。 她迷茫的摸着头,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惊讶的四下张望,此人正是挽月。 挽月一身男装打扮,一袭黑袍,金领边银线图案,绣的是万字不到头,头戴碧玉紫金冠。玉面生辉,俨然就一纨绔公子哥儿。身后还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裹。 原来挽月早早就牵马溜出了寓所,行至路上,突然想起郭嘉讲过渤海城外百姓都卖儿卖女,无饭可吃,心生恐惧,于是便于闹市中买了很多糕点。 闲逛时又看了很多首饰,买了许多胭脂水粉。想到万一路上会有雨怎么办,于是挑选了半天雨伞,东看西看,所以未时才赶来。 见此处无人,地上还有新的马蹄痕迹,便知道郭嘉来过,却没等自己。不免恼怒,心中邪火乱窜。又见灌木枝上系着一块绢帕,挽月当即认出那便是郭嘉头上纶巾。上前解下来,揣过怀中,口中怨念“郭嘉小人,言而无信!” 如今可怎么办?回去?父亲一定已经看到自己的留书,此刻定在气头上,回去定然一顿毒打臭骂。欲寻郭嘉,可郭嘉没说要去哪里,急的挽月团团乱转。 突然看到地上的马蹄印,挽月欣喜的双目放光,立即翻身上马,快马扬鞭的顺着马蹄印记追赶郭嘉了。 入夜时分,顺着马蹄印追到陈留城下,印记便嘈杂起来辨认不明了,挽月只好先行进了陈留城。 四处打听,寻得一家驿馆住了下来,于马厩喂完马,已经累的精疲力尽。 原本想回到房间美美的睡上一觉,谁料,这驿馆的房间,黑呼呼还泛着一股霉味儿,床板硬的咯骨头。 被褥也不知道都被什么人睡过,味道极怪,还潮忽忽的。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正梦着了家中的高床软枕,温妈做的美味佳肴。。。舒服的流口水,却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凛冽刺骨,挽月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 此时天已破晓,阵阵鸡鸣。挽月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冻的直打哆嗦。挽月开始叫苦连连了,这什么鬼地方。。。 想到还要找寻郭嘉,外面天寒地冻,可自己只备了一份单薄男装,便忙起身打开包袱想找出一件女式棉袍穿起来,好是自己的衣服穿着好看。梳洗停当,推开门准备上街的时候,竟发现窗外一片白茫茫。难怪昨夜会被冻醒,原来下雪了。。。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挽月居然又笑逐颜开了。 这陈留城倒也热闹,集市上熙熙攘攘,挽月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人,便按郭嘉的模样描述一翻。。。一路问过来,所有人都摇头,问过几条街后挽月不免失落沮丧起来。 突然身后响过声如惊雷一喝“老婆婆,钱。” 挽月吓的一哆嗦,回过头去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一把拽住了七旬老妇,“老婆婆,钱。” 挽月心头一惊,这陈留城居然有人光天化日抢劫? 谁料,那老婆婆却无一丝惊慌之色,反倒一脸和蔼笑容对大汉讲“谢谢,谢谢呀。。。” 说着竟从大汉手中接过了几文钱。 大汉似乎不会笑一样,板着一张脸“雪天路滑,走路当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强盗。。。 老婆婆慈眉善目的微笑着“你这孩子太过善良敦厚,自己生活不宽裕,每次买你的碳,还都要少收几文钱。” 大汉依旧板着脸,瓮声瓮气的说“我有的是力气,能过活就行。您老慢走。” 挽月仔细打量着这壮汉,方脸膛,皮肤黝黑,一下巴络腮胡茬,身上裹着件补丁重重的棉袄。柚子上沾满炭灰,相由心生,经过刚才一事,他看来倒是和善了许多,没有第一眼那般吓人了。 挽月昨夜被冻醒,也想买点碳回驿馆生火,便走了过去。掏出一锭银子神到大汉面前,“大哥,我也要买点碳。” 壮汉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冷清清的说“没有了。” 挽月低头一看,见他筐里还有很多呀,甚是不解,莫非自己长的招人厌烦?便从筐中举起一块碳问道“这不是碳吗?如何说没有了?” 壮汉看也不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碳放入筐中,收拾起摊位来了。“这些碳不卖。” 挽月怒不可挡,目光凌厉的瞪着他“你这人好不讲理,为何别人买得,我便买不得?” 壮汉自顾自的收拾着,也不理睬于她。收拾完背起筐来兀自走了。。。 挽月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待遇。。。脾气就倔起来了,跟在他身后非要问个究竟不可, 谁知这大汉疾步如风。挽月一路小跑都追他不上,一连穿过几条街巷,挽月已累的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了。她弓这腰,大口喘着粗气,心灰意懒,正欲放弃的时候,竟看见那大汉却走进了一家寒酸的民舍中去, 挽月心中窃喜,哼,还逮你不着?想到此也跟进院去。 只见大汉走到屋门口举手敲门“嫂子,我的碳卖不掉了,剩下许多,给你放门口了。” 说完放下碳筐就要走。。。 挽月慌忙躲在院门后,难怪他不卖碳给自己。原来是给别人留的,想来这家人定不宽裕,没想到这长相吓人的汉子竟如此善良厚道。 此时房间门开了,挽月从门后瞧见开门的竟是一个美妇人走了出来,分外清秀。 大汉也回过头去,突然惊叫一声“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挽月这才仔细看起那妇人来了,竟见这女子嘴角涔着鲜血,鬓发凌乱,衣衫褴褛,像被人暴力撕破的,还裸露着半个肩膀,浑身淤青。。眼里涔着泪水,面如死灰的走了出来。。。 壮汉慌乱了起来,见她衣衫不整,赶忙脱掉自己衣服想要帮那妇人披上,熟料,他正脱自己衣服的时候。。。 妇人却一脸绝望之色,跌跌撞撞走到院里,竟一头撞在院中井沿上了,“咣当”一声闷响,当场头破血流,脑浆迸裂,鲜血喷出丈余高。 挽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惊的面无血色了,她瞪大眼睛,两眼发直的望着那妇人,双手捂着双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吐出来!。。。腿脚发软起来。。。 “嫂子-------”壮汉惊叫一声,那触目惊心的鲜血让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妇人,许久才踉跄着脚步箭一般的扑将过去,声嘶力竭的恸哭起来。。。 奄奄一息的少妇,喏动着惨败的嘴唇,艰难的似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呢喃出声“姓李。。。姓李的。。。畜生,不是人。。。”吐完最后一口气,她眼神直愣愣的望着壮汉,头一歪。。。就气绝身亡,再无声息了。。。 “啊-------------”壮汉悲痛的嘶吼着,声嘶力竭,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一般,一声长啸地动山摇,震的房顶瓦片纷纷落地。许久许久回荡在空气里。。。 挽月双眼也涔满了泪水,颤巍巍的从门口走出来。。。呆站在院中。。。。望着面前恸哭不止的人。过了许久许久,壮汉好像才从悲愤中苏醒过来,他回过头,一眼便看到了挽月,黑黑的脸膛青筋暴露如同野兽一般,他双眼布满血丝。怒目圆瞪着挽月。 挽月被这目光吓的手心冒汗,她直愣愣的看着那壮汉,头发梢都竖起来了。连连退步,慌忙解释“我。。。我只是。。。” “你----过来--------”壮汉垂着头,怒目喷火的望着挽月,他一声低吼似命令一般。。。 挽月吓的几乎要哭鼻子了,不知他要如何,只能胆战心惊,腿脚发软的挪步过去。。。 熟料壮汉竟淌着泪闷闷的说“求姑娘帮我嫂嫂换件整齐的衣服。。。” 挽月听完鼻头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原来他不是想伤害自己。。。却是为了死去的嫂嫂哀求自己。。。“好”挽月几乎想也没想便答应了,说着便进屋想取件少妇的衣服, 熟料脚刚踏入便被眼前景象吓的惊叫连连。。。。 “啊---啊----啊------” 壮汉被她惊叫声吓的打了个寒噤,却见此刻挽月瞪大着眼睛,直钩钩的望着房间里的某处,竟吓得脸色苍白如同冰雪,颤抖着青紫的嘴唇,瘫坐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了。。。 他心中大喊一声不好,便几个箭步冲进屋内,却见,屋内桌倒椅翻,一片狼藉,床榻,墙壁全是血污,一个被撕的支离破碎的孩子。只剩头颅挂在房梁上。。。到处都是残肢内脏。。。 挽月这次真的被吓的魂飞魄散,瘫倒在地。。。恸哭不止。。。 壮汉瞪大眼睛,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傻在那里木然的望着面前惨状许久许久闷不做声。。。 他一直从正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如同雕塑一般精神恍惚的站在那里,一直站到星月满天。。。 挽月腿脚僵硬,哭的双眼浮肿,痛惜的望着面前这个面如死灰的男人,轻轻拍了拍他“大哥。。。”可那壮汉神色木然。。。瞳孔似乎失去了光泽,竟一动也不动。。。 挽月担忧的摇着他的胳膊,“大哥,大哥你说句话呀。。。” 壮汉这才回过头,木然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像失去理智一样,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挽月连连叩首。。。 挽月惊讶的张大嘴巴。。。慌忙上前扶住他“大哥,你这个是做什么?” 大汉依然面无表情,一脸呆滞的说“求姑娘帮我嫂嫂换件整齐的衣服和侄儿一同殓葬,在下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挽月闻言泪流不止。。。忙搀扶壮汉。。。“大哥,你先起来再说。。。” 壮汉蛮力十足稍稍一挣扎就甩了挽月一个趔趄“不,姑娘要先答应我。” 挽月含泪应道:“好。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吧。” 壮汉闻言也淌下清泪两行,又连连叩首直磕的额头血流不止。挽月见状背过身去伏在门上泣不成声。。。如此憨直的老实人,为何会有这么悲惨的事情要发生在他身上?壮汉站起身,抱拳施一大礼“拜托姑娘了。。。”说完便蛮牛一样冲了出去。。。 壮汉双瞳喷火,脸上青筋全都爆了出来,一脸狠戾之色,回到家里,抄起两把巨斧别在腰间,一路疾驰,穿街过巷,来到城中最繁华的一个府邸前。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远远的怒视着府邸上高悬的两个大字“李府”突然心中邪火乱窜起来,双瞳像要喷出火来一样。。 两个看门家丁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欲上前驱赶“嘿,你站那里干嘛?” 谁知刚走到近前,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那壮汉就挥舞手中双斧,一斧一个,两个家丁连喊一声都来不及便瞬间倒地毙命了。 壮汉当堂一脚便踹开了府门。冲了进去,只听院内咣咣当当,嘶喊惨叫声响彻云霄,惊天动地,瞬间惊动了四野乡邻。 大家全都恐慌不安的围了过来,却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个个毛骨悚然,动也不敢动一下。。。 不屑一盏茶的时间,府门咯吱一声被人打开,从里走出浑身是血,面容狰狞的猛汉,手中拎着一只还在滴血的人头。 杀红了眼的壮汉,怒目圆瞪的扫视着众人。那目光杀气腾腾,阴郁寒冷。。。 众人被那目光震摄的不寒而栗,吓的连连后退,那壮汉便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大步流星的向城门走去。 李府又爬出一个被砍的血肉模糊的家丁,声嘶力竭的喊着“典韦杀了吾主李永一百零三口,别。。。别让他跑了。。。”说完便倒地毙命了。 此事一出立即满城轰动,人皆震惊。陈留城中顿时一片沸腾,火把通明如同白昼有李家亲友马上集结人众手持刀枪,星夜追赶韦典。。。 此时韦典已行至城门口,夜色昏昏沉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悲凉的气氛。他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的走着,突然听到身后嘶喊声震天而起。 他惊讶的回过头只见远处火把通明,如同鬼魅一样在黑夜里漂浮着,甚是骇人心魄。他知道这是追兵将至,看阵势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典韦心头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他又从腰间抽出两把斧头,将心一横,欲要跟来人拼个你死我活。 这时闻身后一声马鸣声突兀的划破沉闷不安的夜空,回头一看,惊见城门下站着一个少女,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此人正是挽月。 挽月不安的看了看身后飘摇的火把,随即快步将马牵到典韦身旁,催促起来“大哥,快上马出城。” 典韦怔怔的望着挽月,目光里充满了感激,突然鼻头一酸,泪如雨下,“姑娘大恩,让在下如何回报?” 挽月见远方火光越逼越近,急的冷汗都流下来了,忙催促他“大哥,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速速上马出城。” 典韦感激涕零的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可依然回头望着挽月,热泪盈眶“请姑娘留下姓名,典某日后定当报答姑娘。” 挽月见形势如此紧迫他居然还啰嗦个没完,便从头上取下发簪照着马屁股就捅了上去。。。马痛的长鸣一声,载着典韦扬蹄便跑,眨眼便出了城门消失在夜色里,挽月这才挥手道了句“大哥,珍重。” 典韦之事全城轰动,数日之后才逐渐平息下来。 挽月履行承诺,选了尚好的棺木将妇人和其子一同装殓入葬。 这才从邻里处得知。妇人姓刘,是个寡妇,外貌清丽,生性温婉,丈夫是典韦的结义兄弟,不幸重病去世后一直受典韦照顾。 典韦是个憨直的汉子,每次来看嫂子从不进屋,也不逗留,只是把粮食钱财放到屋外便自行离开。 可是城中有个士绅李永无意中得见刘氏貌美,便日日前来骚扰,刘氏曾向典韦哭诉,李永经典韦痛斥后便收敛了许多,不成想,这人面兽心的畜生竟然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来。 挽月心情沉重起来,心头思潮起伏着。这个故事太悲惨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以前又多任性无知。突然会意为何父亲将她囚禁在闺中,日日逼迫着自己读女戒,连府门都不许走出半步了,这才会意为何郭嘉临行时要她准备一身男装了。 女子于这乱世出行,要无辜凭添多少烦恼? 于是挽月便又从街上买了几套男士棉袍,回到驿馆后,换上男装便将包裹中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全都挑拣出来,欲拿到偏僻处扔掉了。 这时突然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窜了过来,没等挽月回过神就夺去她手中包裹。撒腿便跑。。。 挽月甚惊。丢失东西是小,可这是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竟光天化日做起贼来。长大还得了? 挽月气急败坏的对那孩子背影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紧跟着就追了过去。。。 那孩子极其灵活,见身后有人穷追不舍,便领着挽月绕来绕去,直到把挽月绕的晕头转向,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等回过神来,孩子竟不见踪迹了。 挽月气的直跺脚,自言自语道“小兔崽子,谁家孩子,做父母的再不管教,这孩子就毁了。”气了半晌,也累的够呛,便自觉无趣的想回驿馆休息了。 她喘着粗气行至巷口,便见一辆马车从眼前经过,那马车环佩叮当,甚是奢华。 挽月无意扫了一眼,也没放心上,刚要继续赶路回驿馆,突然她的脚步再也迈不动了,那马车。。。那马车里的人影怎么那么熟悉。。。? 她回过头来紧张兮兮的又朝那马车望了过去。可那马车已经驶远了,她这才忽然想起来,郭嘉,郭嘉,那身影像极了该死的郭嘉。。。 可眼见要追也追不上,她忙向路人打探“刚才那是谁家的马车?” 一连问了五六个人,都无人知晓,这时一个绸缎庄的老板娘走了过来,拍了拍挽月的肩膀。“小伙子,老身知道,那是当地士绅姜余,姜公家的马车。姜夫人经常乘那辆马车来小店买绸缎。” 挽月如获至宝。笑逐颜开的谢过了老板娘。 她抬头一看只见天色渐晚,这个时候去讨饶别人恐怕有失礼数。思虑再三,便气喘吁吁的先回驿馆了。 心中暗骂郭嘉,自己坐着豪华马车,睡着高床软枕,却害我住在霉臭的驿馆里四处寻你,明日便去姜公府上臭骂你几天几夜。。。 连日来四处打探郭嘉下落,挽月睡也睡不安稳,脚板上还起了许多血泡,现在知道他的下落,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回到驿馆,她倒头便睡,沾枕头就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依稀间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门,急如嘈雨,还有阵阵哭声传来。自己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这么晚了会是谁在敲自己的门? 挽月警觉的翻身坐起来,惶恐的安的问“谁?” 门外无人答话,但是敲门声依然急切,盈盈哭声凄凉哀怨,听的人心碎。 挽月轻垂眼脸,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壮着胆子下地,摸索到火折子点燃蜡烛。 屋内灯一亮,外面反倒没有声音了。挽月手执青灯,狐疑的看着门口,心中浮想联翩。不会是鬼吧?这屋子该不会死过人?这个想法一浮现,她立刻觉得毛骨悚然起来。越想越渗人。越想越害怕。 挽月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起来,她歇斯底里的朝外喊了声“门外何人?” 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哽咽着说“叔叔救命。。。救救我。。。。” 挽月一听居然是个孩子的声音,那声音颤抖着,分外可怜。 她突然没那么害怕了,披上衣服执灯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头蓬垢面,脏兮兮的,衣衫褴褛单薄,竟然光着脚站在雪地里。眨着一双涔满泪水大眼睛,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挽月心中酸楚起来,这么小的孩子,太可怜了。她心疼的一把将他抱进房里,孩子已经冻的浑身颤抖,小脸铁青了,她慌忙用棉被将他裹起来,把炭盆推到孩子怀里。 熟料这孩子突然推开炭盆,扯开棉被,光着脚丫从床上蹦下来,哭着跪倒在挽月面前。 挽月来陈留已经被两个人跪过了。。可他这一跪却依然让挽月手足无措起来“哎。。。你这做什么?” 她慌忙拉起孩子,俯身心疼的抹掉他脸蛋儿上挂着的泪珠。“说吧,为何跪我?” 孩子眨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那目光竟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他突然拉住了挽月的衣角,泪水顺着脏兮兮的小脸就淌了下来“请叔叔救救我弟弟。” “哎。。。?”挽月猝不及防又被他跪了一次,慌忙扶起那孩子,抬起头朝屋外望了望,没有人呀“你弟弟在哪儿啊?” 孩子拉着挽月的手,一双大眼睛无助可怜的望着她“叔叔,我便是日间抢你财物之人,我对不起你,你骂的对,我实在不该去抢人家东西。望叔叔宽恕我!可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挽月见他这般可怜,心生恻隐,摸了摸他的头,忙问“你父母呢?” 孩子听到这句话,眼里扫过一丝阴霾“父母死了,家被人烧了,我和弟弟一路乞讨到了这里。可是这里乞丐太多了,讨来食物还要被大乞丐夺去,我经常一饿就饿上几天几夜饿的睡不着,偶尔讨来一丁点东西也给弟弟吃,我弟弟很乖,他饿也不对我讲,有时候饿的受不了竟然学别人吃观音土,他已经连续发烧好几天了,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应,求求叔叔救救我弟弟吧。。。” 孩子说到痛出泣不成声起来,说完又跪倒在地如捣蒜一样磕起头来。。。 他稚嫩的声音却说着成熟的话,让挽月心完心疼不已,眼睛也瞬间潮湿了起来。 她几乎想也没想一把将孩子抱起来,从包裹里拿出些糕点塞给他,又拿了些银子揣入怀中。抱着孩子便出了门。 孩子心急如焚,领她到了一个荒宅处停了下来。这宅院实在荒凉慎人,墙壁坍塌的不成形状,屋顶还露着几个盆大的窟窿,天上繁星可见,四壁寒风肆虐着。 烂草席上蜷缩着一个三四岁的娃娃,也是衣衫单薄,全身冻的铁青。面无血色,翻着白眼抽搐着。。。 “那就是我弟弟。”那孩子紧紧抓住了挽月的手,扬起一张连无助哀求的看着她。 挽月走过去,伸出玉手摸了摸娃娃的头,手才到上了去突然就弹了起来,这孩子额头居然热的烫手,“哎呀,怎么烧成这样,你没去请大夫吗?” 孩子哭的更厉害“我抢了叔叔的财物之后便立刻去请大夫,可所有大夫都不肯来这里看他。呜呜呜。。。爹娘临终前一再嘱咐,让我一定带好弟弟,我可以有事,我弟弟不行,叔叔,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我求求你救救他吧。我给你磕头。。。”说着他又要磕。。。 挽月一把拉住了他。心疼的珠泪连连“再不要磕头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救他。。。”说着她一手抱起草席上的娃娃,一手拉着哥哥,就走出废宅。 第五章 红妆做了爹,故人喜相会 哥哥引路行至一家医馆前,挽月急切的拍打门环“有没有人呀?大夫救命。。。” 孩子也举起小拳头敲门,盈盈恸哭。。。敲了好长时间,见内堂灯亮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其不耐烦的说“夜太深了,不行医,换别家吧。” 挽月苦苦哀求起来“大夫,人命关天呀。。。” “这年月,天天死人,谁的命不关天?明日还要开诊,换别家。。。” “大夫。。。求求你了,大夫。。。” 内堂的灯居然熄了。。。挽月一看,气的火冒三丈,心中邪火乱窜着,她对着铁门连踢三脚。。。“混蛋!你这种人也配行医?” 馆内毫无动静,也无人回应。怀中娃娃却抽搐的更加厉害了。 挽月愤恨的叹了口气,忙问哥哥“还有哪家医馆?” 哥哥失魂落魄的看着挽月,瞳孔黯淡了下去,泪水肆意的淌了下来。他有些绝望了“我弟弟怕是没救了。。。” 他的目光让挽月看的心碎,她倔强的替他抹去他的泪水“胡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还有哪家医馆?我就不信全城的大夫都无人性。” 哥哥神色木然的冷冷一笑,那笑容惨淡至极“陈留总有黄巾乱军来犯,闯宅烧杀抢掠,不会有人开门的。” 挽月摸了摸怀中的娃娃,依然滚烫炙手。听完哥哥的话,像被人踩了一脚一样,既悲且愤,又痛又气。“怎么会这样?不会的!我砸也要砸开一家医馆!” “我弟弟完了。。。”那孩子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目光呆滞的喃喃念着,突然他无力的摇晃了两下,眼睛一翻昏倒在了雪地里。。。 “哎。。。哎。。。”挽月见他倒了下去,大惊失色。 如今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地上躺着一个,这该如何是好?从小到大,何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一直依赖别人,如今却连两个可怜的孩子也帮不了。。。 她心急如焚,可如今当真是又气又急又没主意,她无助的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绝望之际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手执一把雨伞,袅袅婷婷越走越近。。 挽月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睛明亮了起来,慌忙朝那人挥手“姑娘,帮帮我们。。。求求你帮帮我们吧。。。”她喊的声嘶力竭。。。 可那个人却像没听到一样,依然不慌不忙,徐徐走来。。。看不清她的脚步,与其说走,不如说是飘。她几乎是飘过来的。。。挽月突然毛骨悚然了起来。。。 等那个人近在咫尺的时候。挽月借着月光才看清楚,来人身着一身雪白的斗篷,盖着头,把身体遮的严严实实。手执一把雪白的油纸伞。脚下登着一双雪白的绣花鞋,鞋上没沾半点尘埃。。。 从斗篷里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却冷若冰霜,面无表情,寒气逼人。像是不沾半点人间烟火一样。 那人冷漠的看了看挽月,不动声色忽然轻盈的俯身下来,伸手摸了摸她怀中的娃娃。 挽月看的真切,却见她一俯身间颈上垂下一把小金锁,锁中央紫金白玉镶嵌成一个八卦图。 挽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银锁,为何她的锁和自己的锁;连纹路都一模一样。。。?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挽月的锁,眼中扫过一抹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挽月这把锁,是自己出生当日一个道士所赠,千叮万嘱于许攸,锁在人在,宁散尽家财也不可有片刻将锁取下。原以为这锁世间只此一把,却为何这个人也有一把? 来人望着挽月痴痴的迟疑片刻,随即又冷漠了下来。兀自从地上捧了一把雪又从腰间取出一道纸符,吹了一口气,纸符竟兀自燃起来了,她掰开娃娃的嘴巴,将符灰和雪一起送入孩子口中。 挽月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眼睛瞪的像个铜铃一般。。。可怀中的孩子吞咽下去之后竟然立刻便不再抽搐了。烧也渐退,脸色也红润起来。 挽月见状欣喜万分,咧开嘴痴痴笑了起来。转过头刚要向来人道谢,却见眼前竟然空无一人。挽月慌乱的四下张望着,但见方圆百里,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无半点人影, 不自觉脊背发凉起来。。。莫不是。。。莫不是遇到了鬼??? 挽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孩子带回了驿馆。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在心惊肉跳。。。独坐灯前,直坐到东方泛白。听到鸡叫声。。。才稍稍宽慰。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突然担心郭嘉会随时离开陈留,她再也等不下去了,她要马上去寻郭嘉。 “弟弟,弟弟。。。”这时稍大的孩子惊醒过来,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不安的四下张望搜索着。直到看见躺在身旁的弟弟,见他红润的小脸,嘟着小嘴呼吸匀畅的酣睡着,方安下心来。 孩子感激的望着挽月。挽月却突然一把拽住他“哎,千万别再言谢了,救你弟弟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孩子闻言雀跃的笑了起来,直到此刻才见他脸上看到一抹童真。 身旁的弟弟像是被吵醒了,伸了伸小拳头,见哥哥坐在身边,一骨碌爬了起来。眼珠骨碌骨碌的又无意间撇见了挽月,惊慌的躲在哥哥身后,稚嫩的声音怯怯的问着“哥哥,这是哪里?我们为何在这里?” 挽月见他怕羞的样子煞是可爱,也忘却疲惫露出了一抹笑容。 大孩子突然敛起了笑容,郑重的拉起弟弟的小手“来”说着便拉着尚且一脸疑惑的弟弟跳下床来一起跪倒在挽月面前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说着就按着弟弟一起连磕三个响头, “哎。。。你们。。。”挽月居然又不知所措起来。。。 “义父请不要推辞,救命之恩比天大,我们兄弟愿侍奉义父一生一世。”大孩子一脸认真的模样,成熟的像个大人一样。挽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竟被两个孩子羞了一个无地自容。他们倘若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该是什么反应?自己才十六岁。就成两个孩子的爹。。 如果父亲看到此情此景又该是什么表情?想到这里她忍俊不禁,突然掩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那我就收下你们这两个儿子了。。。” 说着掏出一锭银子交给他俩“父亲我要去拜访一个人,银子留给你俩饿了就去跟店家要饭吃,知道了吗?” 大点孩子面色一沉,一脸惊慌的看着挽月“不,我们不要钱。。。” 挽月却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儿子花父亲的钱,是天经地义的。等父亲老了,你们再孝敬我,好是不好?” 大点的孩子迟疑起来,面露难色,随即看了看弟弟,两个孩子听完对视一下,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天真可爱。。。 挽月突然发现越发喜欢这对兄弟,心情甚是愉快。 安排好他们兄弟两个,她梳洗一番,便去姜公府上寻郭嘉了。行至姜府,见这宅邸真是奢华,想那姜公定是此地的名门望族。不敢失礼造次。差门人禀报,姜公闻言是郭嘉的朋友,便亲自迎出府来。。。 挽月见来人鹤发童颜,举止不俗,服饰装扮甚是考究便知是姜公亲自相迎了,倍受感动,忙上前施礼“想必尊下便是姜老太公吧?晚辈何德何能岂敢让姜公亲自来迎?” 老者却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起来,一看便是豪爽痛快之人“奉孝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岂有不迎之理?” 挽月心中感激,随即暗暗吃惊起来,这郭奉孝真有通天的本事不成?为何所有人都如此抬举他?” 老者不知挽月是女儿身,热情的一把握住挽月的手“走走走,快随我入府说话。” 挽月玉面绯红,便随老者进入府邸,却见庭院格局甚是清雅不俗。奢华却格调清晰,想来老先生也非寻常之人。一边走挽月一边问“怎么不见奉孝兄来迎我?” 老者突然皱起了眉头“不知怎么回事,奉孝昨夜忽患恶疾。高烧不退。老夫一早便请来全城的名医,却各个都说这病来的蹊跷。服了几剂药却丝毫不见起色。” 挽月一听,笑容尽褪突然担心起他来,寻他寻的如此之苦,他可千万不能有闪失。她赶快催促起姜公。。“烦劳姜公速带我去看看他吧。。。” 姜公微微一笑:“老朽正是要带你去见他。。。” 姜家府邸真大,不知穿过几个庭院,绕了多少弯,才到了一处厢房。房门口徘徊着一堆儒士。。老者见挽月疑惑便道“他们全都是奉孝的至交,等你见过奉孝后,老夫再帮你一一介绍。。。”挽月笑言“好。。。有劳姜公。。。”随即被姜老拉着进入了郭嘉的厢房。 却见厢房里也挤满了人。个个愁眉苦脸。这些人身上有草药的味道,想来定是姜公请来的名医。挽月不禁感叹世间冷暖,为何昨夜自己苦苦哀求都无人理睬,郭奉孝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却一群名医在此愁的心急如焚。。。 无暇多虑,她径直穿过人群走上前去,拨开重重人影,才看见见郭嘉面黄如土,没有一点血色的躺在病床上,他闭着双眼,紧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干枯苍白还在轻轻蠕动着,呼吸十分微弱。 挽月大吃一惊她慌忙坐榻上伸出素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炙手。。。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怎会病成这样?群医都诊断不出来吗?如果昨日遇到的那个姑娘在此就好了。。。 她泪水一滴滴落在了郭嘉的额头上。这时候的郭嘉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神智昏迷间呓语连连。。。却又含糊的听不真切。。。“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他忽然一声惊叫竟然睁开眼睛惊坐了起来。。。紧张的大口吞着口水。。豆大的汗珠凝结在一起顺着他憔悴俊逸的脸颊便流了下来。。。。 满堂大夫见他醒了,一时间都围了过来,竟把挽月挤了出去,他们一个个争相为他把脉,一个翻他眼皮。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奇症。。。奇症。。。奇症啊。。。” “真是奇症。。。无缘无故病倒,又无缘无故痊愈了。。。” 神智渐渐恢复清醒的郭嘉,不安的捂着胸口,冷冷的盯着满堂的大夫。。。那目光带着明显的厌恶,几乎都能喷出火来。。。直到眼睛看到被群医挤到角落里的挽月,他的瞳孔突然扩张了一下,疑惑的同时却泛起一缕不易察觉的温柔。。。 挽月此时也涔满泪水,泪眼朦胧的凝视着他,两个人隔着重重人影四目相对。相视无语却倍感亲切。。。 挽月看这帮无德庸医实在讨人厌烦。。。便沉下脸来下了逐客令“既然奉孝醒了,就烦劳各位名医先行回去吧。。。”说着就冷冷的抱拳敷衍的行了一礼。 各位所谓的名医会意,识趣的相继离开,边走边还在念念有词“奇症。。。奇症。。。” 郭嘉虚弱的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挽月,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却笑的像个孩子一样“其实,我刚才也正想这样赶他们出去。。。” 挽月看他一脸憔悴,连笑容都显得惨淡苍白。她担忧的坐在塌前,痛惜的望着他。。。“本来想着见面就责骂你一顿,熟料,你却是这样一副可怜模样。。。” 郭嘉挑了挑眉毛,一副茫然却又不以为然的模样“为什么责骂我?” 挽月见他居然一点忏悔之意都没有,柳眉一竖,掰着手指列数起来“你言而无信,说好在樟树下等我,可我去了却不见人影。” 郭嘉听完却依旧坦然自若,漫不经心一样看着她“我向来信守承诺。。。约好的是巳时见。你巳时未到我便走了,如何说我背信弃义?” 挽月一听这话,明明刚刚还振振有词的,此刻却瞠目结舌起来。可她似乎心有不甘一样还装作理直气壮“你等到我几时?” 郭嘉不加思索的冷冷一笑“巳时啊” 挽月腾的一下便站起来了,怒火中烧“岂有此理,你居然只等到巳时不见我便走了? 谁能有如此准时?如何不多等几刻?” 郭嘉突然想笑,可又故意隐忍了回去,反问“那你几时到的?” 挽月突然有些心虚,她耸耸肩膀,目光飘忽起来,掰弄着手指头说“快午时的时候吧。。。” 郭嘉闻听此言笑而不语。。。那天他明明等到午时又过了三刻才离开的。 挽月回头看他,见他脸上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嘲笑一样的望着自己。似乎能将她心事看穿,却又故意不揭穿一样,顿然心虚不已“谁计较这些。。。我当时焦急寻你,根本没有心情查看天色。” 郭嘉带着那邪魅的微笑,还想戏弄她,却突然觉得胸口隐隐剧痛起来。顿时笑容尽失,他痛苦的捂着胸口,紧皱着眉头,疼的浑身冷汗淋漓。只感觉一股腥甜涌直涌上喉头,俯身便吐在地上一口浓血。。。那血触目惊心。 还在嬉笑的挽月顿时惊的六魂无主,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数月前你还好好的,如何突然就病成这样。。。?”说着她忙坐了过去,慌忙掏出丝帕小心翼翼的擦拭他嘴角的血迹。。。还不时有残血一滴一滴从他唇角淌下来。 郭嘉静静的看着她,任她柔若无骨的手指温柔的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暖流流遍了全身。。。她微蹙着眉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不安的颤抖着。。。楚楚动人。 挽月擦拭掉他嘴角的血迹,轻抬眼皮却见却见郭嘉嘴角带着甜蜜醉人的笑容看着自己,目光温柔热切。。。她不禁心头一惊,瞪大眼睛,浑身颤抖了一下,手中染血的丝帕随即掉了下去。。 郭嘉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却微微笑了起来。随即温柔的抓住了她颤抖的手。 “你在担心我?” 挽月慌忙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个人真是不值得关心。她刚想抽回自己的手。。 岂料郭嘉却突然伸出另一直手捧起了她的脸颊。依然用那深邃似海的眼睛,无比温柔的望着她。。。挽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一颗心儿砰砰乱跳,心乱如麻。。。“你干嘛?” 他的目光却越靠越近,鼻息几乎吹到了自己的脸上。。。她甚至能闻到他嘴角血腥的味道。。。郭嘉嘴角依然带着无比温柔的笑容“你是在为我担心,对不对?” 挽月闻言大吃一惊。“这不是废话吗?任谁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会担心啊。”挽月挣扎着想摆脱他。。可却被他孤注一掷的抓的更紧了,掐的她手腕几乎快要脱臼一般。。。 她抬起头,竟见他笑容沉了下去,冷冰冰的看着自己,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挽月痴痴的凝视着他,原以为他是刻薄冷漠的,可他的目光却可以那样热切温暖。原以为他是隐忍理智的,可他却可以又那么任性而又热烈的看着自己。挽月突然从他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居然和她那么相像。这个答案一出现在脑海就让挽月把自己惊了一个心惊肉跳。挽月挣扎着妄图推开他,可没想到他病泱泱的却还蛮有力气,倔强的拽住自己不放,好像非要争出个道理来一样。。。 挽月慌乱间失口而出“你快放手,我去请人医你的病。。。” 郭嘉却漠不关心,依然倔强的看着她“请谁医我的病?” 挽月眼神闪烁起来“昨日有个白衣姑娘,如果她在就好了。。。她一定能治你的病。。。” 郭嘉听完她的话,瞳孔瞬间放大,倔强的眼睛恍惚了一下。随即低垂了下了眼脸,神情突然凝重起来,眼神由温柔热切变成了不安戒备。。。冷冰冰的。。。捧在她脸上的手也无力的松懈了下来,被他下意识的收回去了。。。“你说的白衣姑娘,是不是一身白色斗篷?手执一把白色油纸伞?” 挽月怔怔的看着他,心中疑惑不解“对呀,就是她,你怎么知道?” 郭嘉的脸上像结了一层冰霜。忧虑不安的坐在那里,冷冷的看了一眼挽月“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就在昨晚,她烧了一张纸符就瞬间救活了一个孩子。”挽月不慌不忙的说着。 郭嘉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眉头紧急皱了起来,挽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长长卷卷的睫毛在不安的跳动。。。一个男人居然可以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她正愣神间郭嘉却突然冷冷甩出一句话“以后不许再见这个人。” 他说的斩钉截铁,可声音却是颤抖的,好像很艰难才说出这句话。挽月本来就是为了挣脱他才故意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可如今他却这么大的反应,反倒让自己不安起来“为什么?她是谁?你认识她?” 郭嘉缓缓睁开眼睛,面如深潭一样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可他看向挽月的目光却冰冷刺骨“她想要我的命。” 挽月被他一句话惊的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女子为何想取他性命?难道这怪病有那女子有关?为何一提这个女子他便可以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他那目光让人见了异常胆寒。。。“她。。。”挽月刚欲开口询问,郭嘉却剧烈的咳嗽起来。。。还不时有血丝喷出口外。。。挽月慌忙把话又吞了回去,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扶他躺了下来。。。 “不然,我再把那些大夫请回来吧。” 郭嘉摆手示意“不用。。。他们救不了我。。。” 说完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无力的躺在床上,疲乏的昏昏欲睡。。。 挽月从此逗留在姜府,日夜守侯郭嘉身旁,衣不解带的精心照料着,姜公盛情,差人把驿馆二子也接来了府上。 那日更深露重,连日疲惫的挽月不知何时便困乏的伏倒在郭嘉病床边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感到腿脚麻痹方才醒来,只见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件长袍。是郭嘉的长袍,挽月捏着那长袍却突然觉得很温暖,回头望去竟见床榻上空无一人。挽月忙四处寻了出去。。。 刚走出厢房,却见郭嘉光着脚站在院中,衣衫单薄,无限忧虑的望着天上星辰发呆。挽月走过去,将长袍披在他身上,痛惜的嗔责“夜露风寒,你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 郭嘉却好像没看到她一样,依然望着邈邈星空,忧心忡忡的兀自沉思着“夜观天象。紫微垣中白气漫漫,帝星不明,董贼将亡,恐怕另一个董贼就要冒出来了。” 挽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满天星斗,却不识哪颗是紫微星。她有心为他分忧,却猜不透他每日都在忧患什么。只是痴痴的望着郭嘉。他那么深不可测,让人琢磨不透,可她明白他心中热忱,明白他虽外表不羁,却心性高洁,她明白他要做的是顶天立地的大事情。那一年,郭嘉二十一岁。 第六章 枯井救孤女,重遇神秘客 初平三年(192年), 王允巧施连环计董卓被杀,西凉李傕等以替董卓报仇为名,联络西凉军诸将,率军昼夜兼程,奔袭长安,后击败吕布,杀死王允,挟持了汉献帝。各地诸侯全在广揽人才,拓张疆土。 郭嘉病卧深院,足不出户。可一切似乎都在郭嘉预料之中,所有预言几乎也一一应验,挽月突然对郭嘉多了些敬重和钦佩。在挽月的日日陪伴,精心照料下郭嘉病情缓解,脸色红润起来。 这时黄巾余孽却肆意猖獗起来,屡屡攻城,陈留和颍川都被殃及,郭嘉听说黄巾贼寇突袭颍川,**掳掠,烧杀抢掠,几乎把颍川夷为平地,突然担心颍川老母,不顾恶疾缠身,拜别了姜公,携挽月及高达,高显二子架着马车,星夜兼程欲赶回颍川救母。 兵荒马乱,沿途处处烽火,尸横遍野,到处都有乱军流窜,颍川之路已经不通了。一路上被贼寇堵截,只有四处奔逃,陈留城也回不去了。歇歇走走,行至兖州境内。 已是入夜时分,距兖州城还有四十余里,清风朗月却无人有心观赏。挽月连日来独驾马车,来回奔波,已经身心俱疲。 车内郭嘉原本就虚弱再被这一路颠簸折磨的已经面无血色。高显年幼毫无心事,倚靠在郭嘉身上竟睡的特别香甜。高达不时掀开窗帘四下张望,却见马车后有一个白衣女子,手执一把油纸伞一路尾随。无论马车行驶多快,她都不远不近,不慌不乱的尾随其后。 “真是奇怪,人走路如何能追上马车呢?”高达喃喃自语。 郭嘉望着他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在嘀咕什么?” 高达饶有兴致的笑了起来“我在说车后那个白衣姑娘,义父的马车无论驾驶多快,她徒步也能跟的上。你说奇不奇怪?” 郭嘉闻言大惊失色,他瞪大眼睛条件反射一样弹跳起来,随手掀开窗帘向车后望去,就见远处一个执伞少女不慌不忙的尾随其后,轻轻抬起头,似乎也看到他,凌厉的眼神放出一抹寒光,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入骨冷三分。 郭嘉惊恐万状,忙躲回马车,神情恍惚起来。他目光慌乱的飘忽不定“你几时发现她的?” 高达见他冷汗淋漓,慌乱不已的模样,甚是不解“她跟了我们好几天了。” 郭嘉突然暴跳如雷“如何不早说?” 一句话把无辜的高达吓的浑身战栗了一下,他惊愕的望着郭嘉,实在不明白他为何无端发起脾气,战战兢兢蜷在一侧闷声不语了。 这时挽月发现前方有处民宅,此刻赶去兖州恐怕已经关闭城门了,便于民宅处勒马停了下来。掀开车帘对郭嘉说“天色太晚了,此处有处民宅,不如我们今晚便在这里讨扰一夜吧。” 郭嘉冷冷的看着她,怒斥起来“何故停车?” 挽月见他突然性情大变,无端发火,心中纳闷起来“人困马疲,此刻城门也关了,不在此处歇息一夜,还要赶去哪里?” 郭嘉欲言又止,拧着眉头沉思了起来,既然身后之人已经跟了好几天了,此刻无论去往哪里她自然还会跟着,挽月数日来照顾自己和两个孩子,已经累的憔悴不堪。随后他将心一横,该来的躲不掉,就在此处歇脚你能奈我何?便抬起头对挽月说“好,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吧。” 高达战战兢兢的搀扶郭嘉下了马车走到宅院前,挽月抱起熟睡的高显也跟了过来。 门口大门虚掩着,院内也无灯光,挽月一边问着“有人吗?”一边推开门便走了进去。走进去才惊见院落中横七倒八的躺着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地上血迹未干。连日来到处都是尸体,挽月已经见怪不怪了。想来定又是黄金贼杀完人便走了。 院落中有两处厢房,挽月推门进去见房间内凌乱不堪,一片狼藉,遂把熟睡的高显放在床上,点燃油灯,挽起袖子收拾起来。 郭嘉拖着虚弱的身体坐在高显身旁,吩咐高达把院门多加几把锁,锁牢固点。说完就又咳嗽起来。挽月已经习惯了他的咳嗽声,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理睬继续收拾着房间,她手脚麻利,几柱香的时间就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高达也毕竟还是个孩子,从包裹里取出点干粮吃完也惺忪着眼睛睡意朦胧了。 挽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谁料手上沾满尘灰,竟把自己抹成了一个大花脸却还不自知。郭嘉见状竟忍不住掩口失笑。。。 挽月回头瞪了他一眼“笑,笑,笑,我一个人伺候你们三个,骨头都累散了,你居然还能笑出来。” 郭嘉也不理睬她,只是望着她的身影独自出神,想起当初樟树林中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美丽的像个出尘仙子,敛首低眉的站在樟树林中,身材削瘦,弱不禁风的模样,可却眼神倔强,目光凌厉。当时她一身华服,精致的妆容。却举止轻浮,颐指气使的对另一个男人诉着相思之苦。被人骂做离经叛道,她也能仰起一脸萧瑟与无畏。那男子厌恶的转身离去之后,她才伏倒在地,哭的泣不成声,她只是倔强,任性又盲目的错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挽月见他嘲笑一样的望着自己独自出神,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突然明白过来。“想笑便笑好了,何必憋着,再憋出个病来,那可真要累死我了。。。” 挽月又看了看自己一双纤纤玉手,现在却脏兮兮的还磨出老茧来了。委屈的喃喃自语,“天下哪有我这样的傻人,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跑来给你为奴为婢,还要被你笑!”说着把手中抹布朝郭嘉劈头盖脸就扔了过去。。。 郭嘉倒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依然微笑着,回过头却见她走出房门了 “你去做什么?” “打水洗脸啊。。。” 挽月到院中费尽全身力气才挪开挡在水井上的尸体,把系在护辘上的木桶扔了下去。谁知井底没泛起水声,却传来一声惊叫。。。“啊-----” 挽月大吃一惊。 郭嘉在房间内也听到院中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突然想起那白衣女子一路尾随,不免担心起挽月了。他惊慌间腾的站了起来,忍着病痛跑出屋来。扶着门框竟见挽月安然无事,却望着水井发呆,忙问“怎么了?” 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叫,是井中有人。” 郭嘉忙走了过去,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往井底张望。。。可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忙问道“井下何人?” 井底无人回话,四野一片寂静。 挽月推开他“井底是个姑娘,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大男人吼什么吼?会吓着她的。”说完又柔声细语的对井底说“姑娘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逃难来此的。” 井底女子听到上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好像放下了一丝戒备,盈盈的哭起来了。。。 挽月听到哭声,接着说“姑娘,你抓住井绳,我们拉你出来。。。” 郭嘉却忧心忡忡的一把抓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制止的眼神,轻声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挽月怒目圆瞪“这是什么话?岂能见死不救?” 郭嘉若有所思,眉眼间疑虑重重。 挽月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不救,我救!不烦劳你,你回房歇着去吧。”随后又对井底说“姑娘,拽住井绳了吗?”井底传来一个羸弱的声音“恩”的应了一声。 挽月白了郭嘉一眼,便去转动护辘。 郭嘉见拗不过她,又见她吃力,便无奈的走过去帮她。 他们从井底打捞上来一个湿漉漉的女子。可能在井底泡了太久,皮肤惨白有些水肿。女子见救她让来的竟然是两个男人。竟惊恐不安的连连倒退,瑟瑟发抖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挽月见她这般惊恐,赫然会意。走过去把头上的发髻解开,一头乌丝瀑布一样散了下来,柔声细语的说“姑娘别怕,我也是个女子,我们只是逃难路过而已,绝无恶意。” 女子见状才松懈下来,但仍是怯生生的垂头不语。 挽月走过去安抚她“妹妹别怕,先随我去房里换件干衣服好不好?这样会着凉的。” 半晌那女子才颤巍巍的点了点头。挽月得意的扶着她走进房间了。 郭嘉见状便无奈的坐在井沿上看着星空发起呆来。 进了房间挽月一边帮她换衣服,才一边面露惊讶的端详起她来。这姑娘生的好生漂亮。桃腮杏面,端庄秀丽,眉目如烟间携一缕恬淡之美。唇红齿白间带一抹纯然之色。楚楚动人,分外惹人怜爱。那皮肤就像海棠花瓣一样,娇嫩无比,手如柔荑,柔若无骨。想来,她也应该出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之家,何故流落到此呢? 正思忖着,惊见她脖子上挂着一把小铜锁,又和自己的锁一模一样的纹路,紫金白玉的八卦图案。挽月一把捧起她的锁,甚是好奇的望着她。“姑娘从哪儿得来的这把锁?” 那姑娘怯生生的嫣然一笑“从出生便戴在身上了。” “出生当日道士所赠?” 姑娘一听有些惊讶“正是,姐姐怎么知道?” 挽月遂从自己的衣领里掏出一把小银锁“因为我也有一把。” 那姑娘凝视着挽月的锁,也充满疑惑“为何姐姐的锁,和我的锁连纹路都一样?姐姐的锁也是道士所赠?” 挽月不以为然的轻轻一笑“对呀,想必是个骗人的道士,我居然还被他唬的十八年来从没取下来过。既然人人都有此锁,那我今天便偏要取下来,看看谁能奈我何。。。”说着她就要把颈中银锁取下来。 那小姑娘赶忙拦住她“姐姐千万莫要冲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 挽月却不以为意,还是坚持要取锁下来。 那姑娘眨着一双慧黠的眼睛慌忙问道“姐姐今年十八岁?我也刚好十八岁。姐姐有此锁,我也有此锁。。。这中间莫非有什么联系?” 挽月闻言便忘记取锁之事了“妹妹,你也是乙卯年出生?” 姑娘微微一笑“对呀,乙卯年乙卯月乙卯日出生的。” 挽月喜出望外的看着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我也是乙卯年乙卯月乙卯日出生”两个女孩儿互相对视着彼此。又惊又喜又疑惑。。。 这时突然院中传来一阵嘈杂声。。。“霹雳哐啷”,像踢翻东西的声音。小姑娘如惊弓之鸟般吓的瑟瑟发抖躲在挽月身后。。。“什么声音?” 挽月不以为然的宽慰她“别怕。。。怕是郭嘉踢翻了什么东西。。。”想到郭嘉病怏怏的身体又不好,她又担心起来,拍了拍那姑娘肩膀“你先把衣服换好,我出去看看。。。”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来。。。 出门一看却大吃一惊,惊见一个白衣女子面无表情却目露寒光的掐着郭嘉的脖子。郭嘉被她掐的脸都紫了,青筋暴露出来,扑腾着双脚痛苦的挣扎着,竟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一样,只有挣扎的份儿。 “住手-------”挽月飞箭一样冲了过去。 那白衣女子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视若无睹一样的继续用力掐着郭嘉。冷若冰霜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狠戾之色。眼看郭嘉便手脚无力,翻起白眼快要虚脱过去了。。。 挽月急的满头冷汗,她惊慌间随手拎起旁边的扁担便朝那女子砸了下去。那女子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却毫不在意一样躲也不躲,一扁担拍在了白衣女子的后背,她便痛的惊吼一声跌倒在地上。随即回过头来充满疑惑的冷眼望着挽月。。。 挽月忙上前扶起昏倒过去的郭嘉,随即戒备不安的看着那白衣女子“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加害他?” 白衣女子似乎没听到她的问话一样,她颤抖的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月光下盖在她头上的斗篷垂了下来,露出她满头青丝随风摇曳着。。她脸色惨白黯淡却绝美出尘。难描难画美丽的让人不敢逼视。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吗?让刚刚还挽月惊为天人的井底姑娘突然显得黯色卑微起来。。。她冷若冰霜的眼睛却充满疑惑的看着挽月,也不回话,只是自言自语“你居然能伤到我?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 挽月见她疯言疯语,心中疑惑不解,可也无暇理睬了,她现在只关心郭嘉。郭嘉仰头躺在那里,虚弱的气息微弱。挽月只是担心的拍打着他“醒醒。。。醒醒呀。。。” 这时井中姑娘已经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院内突然多出一个女子,她眨着慧黠的大眼睛懵懂的看了看挽月又看了看白衣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衣女子惊魂未定也冷着眼抬头看见了她。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胸闷气短,视线变得忽明忽暗起来。。。这是怎么了?她恨恨的瞪了一眼倒在地上昏睡不醒的郭嘉“算你命大,暂且先放你一马。。。”说完便捂着胸口慌忙的夺路而逃。。。 挽月望着白衣女子跌跌撞撞的逃出院去。。。心中疑惑重重,她究竟是谁?为什么出手救人,又出手伤人?郭嘉果然没有撒谎,她和郭嘉能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为何屡次三番想要取他的性命? 那晚挽月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了,可却靠墙呆坐着,片刻也不敢睡。外面兵荒马乱她担心黄巾贼突然来袭,这一屋人会不会像院内那一家人一样瞬间变成具具尸体,横死他乡?也怕自己一闭上眼,昏睡不醒的郭嘉就被白衣女子掐死了。高达明明把门加了两把锁,那白衣女子是怎么破门进来的? 前半夜还有何姑娘和她聊天,可聊着聊着她便也睡过去了。。。只剩下挽月一个人,无限困乏却又不敢睡。顾虑重重的望着窗外明月发呆。她觉得好累,突然好想念渤海的父亲,好想念家中的高床软枕,那么踏实安全。脑海里还飘过一个尘封在回忆里绝口不提的名字,眼中流露出一股哀愁凄惋、自怜自伤的神色。人总是这样,得不到就会学着假装不在乎。只有夜深人静心不设防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才觉得那个人竟是自己心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虽然结痂愈合了,可每个潮湿的日子却依然能隐隐作痛,牵扯着自己脆弱的神经。 “在想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突兀的打断了她的思绪,让她猝不及防浑身战栗了一下。回过头竟见郭嘉捂着胸口静静的看着自己。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你什么时候醒的?吓了我一跳,身体有没有大碍?” 郭嘉见她关切的目光,温柔的摇摇头“没有大碍。是你想的入神,没有留意我罢了” 说着他拖着虚弱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她身边“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挽月被他一问,目光惊慌的闪躲起来,一张粉面突然红了又白。。。 见她这个表情,郭嘉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他轻垂下眼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搵怒。随即却还故作不知的调侃她“在想情郎?” 挽月怔怔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连日颠簸自己真的已经精疲力尽,疲乏不堪了。想睡却又担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一个病怏子,还有一个会躲在她背后瑟瑟发抖的姑娘。他倒活的好轻松,昏睡的好香甜。醒来居然还要反过来取笑自己。 郭嘉见她冷漠着不理睬自己,以为她仍然在思念袁尚。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如果现在递给你一面镜子,你就可以好好的照一照看看自己到底还能有多蠢。” 挽月突然觉得他的话刺耳到让人难以接受,心头突然邪火乱窜起来,她怒视着他反唇相讥“我是很蠢,不然怎么会留书一封就随你四处流浪?” 她一句话也把郭嘉彻底激怒了,他阴沉着面孔一把攥过她的手腕,怒目望着她“你后悔了?没有人强迫过你,你可以好好留在鸟笼里,享受着锦衣玉食,期待着有一天嫁给袁绍的浪荡公子,做袁三夫人啊。” 挽月恨的牙根痒痒,他居然像揭伤疤一样的跟自己提袁尚。钻心的疼痛让挽月伤心不已。一双灵动的眼眸中漫起了一层水雾。她倔强的想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却反倒被他攥的更紧了。 挽月突然垂下了两行清泪,恼羞成怒“做三夫人又有什么不好?袁尚至少胸怀天下,你呢?你离开渤海有何成就?每天躺在病床上,还不是靠我这个蠢人为奴为婢的照顾着你?” 、奇、一句话似乎说到了郭嘉的痛处,他隐忍着恼怒,却还是满脸青筋暴露,冷冷的盯着她“蠢货!早晚有一天,我要你的眼里只容得下我!我要你把树林中对袁尚说的话再对我说一遍!” 、书、他的目光让挽月看的发怵,在树林里对袁尚说的话?那不是情话吗?怎么能对他说?挽月疑惑不安的望着他“你为何莫名生气?你在生什么气?难道你。。。” 、网、郭嘉眼睛里的愤怒黯淡了下去,脸上飘过一丝红晕。随即冷漠的用力丢开她的手“蠢人。” 挽月被他一推重重跌倒在塌上,撞击间发出一声闷响。 高显似乎被响声惊动了一样,突然翻了一个身。。。小腿儿乱扑通着蹬着被子。 挽月和郭嘉都尴尬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的看向他。 高显翻了个身蹬开被子后却继续睡了,小鼻孔里还不时吹出几个鼻涕泡泡。。。挽月一颗不安的心适才放了下来,看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郭嘉轻轻替他把蹬开的被子又盖了回去。回头望了挽月一眼,也笑了。 挽月不安的看了一眼郭嘉“那个白衣姑娘究竟是谁?她和你有什么恩怨?为什么几次三番想要取你性命?” 郭嘉一听白衣姑娘,神色又凝重起来“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挽月凝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他想说定一早就告诉自己,如果他不想说,自己无论如何问也断然问不出来“信,只要你开口,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郭嘉只是静静凝视着她,眼眸中流过一丝温柔,可随即又闪过一丝愧疚,他紧抿着嘴唇,想岔开这个话题,便又转头看了看卧倒在孩子身边的姑娘,“那姑娘是谁?怎么会在井底?” 挽月怜惜的看着她“她叫何无影,是被张鲁劫持来的,黄巾军真可怕,居然想要杀她祭天。” 郭嘉想到什么却望着挽月欲言又止。。 挽月见他一副不安戒备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她只是个可怜的姑娘,父母是往来客商,从洛阳逃难而来的,你不要疑虑重重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郭嘉知道挽月固执的脾气自己是拗不过的,随即冷冷一笑,叹了口气“身边有个来路不明的人,总觉得内心忐忑,明日我们去兖州,她有何打算?” “什么打算?当然带她一起走。我断不会把她丢下她的。”挽月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郭嘉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坚持,自己多说无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何姑娘,她睡的正香甜,想想也许是自己被白衣女子搅的过度敏感,便不做声了。回头对挽月说“快五更天了,你一夜没睡肯定累坏了,早点休息吧。” 挽月有些伤感,垂下眉头“我忐忑的睡不着,怕有乱军,也怕那白衣姑娘再回来加害于你。无论来者是谁,我们一屋残弱如何应敌?” 她一脸担忧无助的摸样深深刺激了郭嘉,他温柔的握起她的手,静静的看着挽月“原来你是为这个睡不着?我还以为。。。。。你放心去睡,这里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挽月怔怔的看着他,他虚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一样。可他的话却铿锵有力,让她忐忑不安的心,居然瞬间变得特别安稳踏实了,她心中涌起阵阵暖流。眉眼也变得温柔了许多。郭嘉安静的微微一笑,随即拖着病恹恹虚的身体,把床铺整理好,强迫她躺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一直静静的看着她。挽月突然觉得很安心起来,仿佛战乱灾祸都被紧紧的关在了门外一样,房间内灯火柔和温暖起来,她刚一闭上眼睛就进入去梦乡。。。 第七章 兖州陷重围,郭嘉献良策 等挽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何姑娘已经端上饭菜了,梳洗完毕,大家草草吃罢便套上马车,驱车赶往兖洲。 骄阳似火,浮云如雾。。不时有徐徐清风拂来。。。 挽月一身男装坐在车头,扬鞭催马,她腰肢柔软之极,一双长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病奄奄的郭嘉慵懒的坐在马车里,铁着脸上下打量着何无影。他的目光冷漠疏离,落拓不羁“姑娘兖洲可有亲眷?” 何无影端坐在马车里,心中有些不悦,正人君子应该目不斜视,这个人竟一点礼数也没有,目光凌厉的盯着自己上下乱看。可她却依然带着温和的微笑答道“没有亲眷。” 郭嘉见她说话前先迟疑了片刻,眉眼慌乱,似乎有所保留的在掩饰着什么。挽月不谙世事,这个女子绝非她想象中那般单纯,知道自己也休想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了。便不再讲话了。。。 达儿时不时的掀开窗帘向望张望。“唉?。。。昨天的白衣姐姐怎么没有跟来?” 郭嘉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如此岂不甚好?”说完竟仰头哈哈大笑着饮起酒来。边饮边歌,气穿山河。 挽月坐在车头,车前清风扑面,车后歌声绕梁。心中无限惬意。 且歌且行,眼看就能遥遥看到兖洲城了。 忽然觉得脚下地面剧烈颤动起来,顷刻间地动山摇一般,震的挽月紧握缰绳的手刷糠一般抖动起来,几乎都有点坐不稳了。马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一样,惶恐的扬踢嘶鸣不已。。。一群惊鸟逃命一般震翅哀鸣着从头顶飞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突然听到身后隐隐有马蹄声响。嘶杀声一片,仿佛还有在很遥远的距离,却依旧震耳欲聋。挽月回头一望,不望不要紧,这一眼望去整张小脸都白了。身后十余里处黑压压一片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席卷而来,惊起尘烟漫天。。似乎有铁骑千万从四面八方朝兖洲方向狂奔而来。 马车里的郭嘉似乎也坐不住了,他惊恐不已的一把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挽月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她瞪大眼睛慌乱的没了主见。颤动不安的望着郭嘉“如何是好?” 郭嘉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人影,眯着眼睛仔细一看,随风摇曳的旗帜颜色不一,服饰杂乱。。。竟像是毫无章法的乱军,气势澎湃朝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他急忙接过挽月手中缰绳,故作镇定的淡然一笑“是黄金军,我们先进城。” 那大军明显是朝兖州方向而来的呀,挽月惊慌的拽着他的衣袖“如何还去得兖洲?” 郭嘉却对她淡定自若的微微一笑,安抚一样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兖洲城墙高大坚固,我们进城先去拜访刺史刘岱,有我在,定能保住兖洲,只管放心便是。” 挽月见他言辞凿凿,一颗高悬的心才稍安下来。 身后鼓声雷雷,烟尘滚滚,如同一片汪洋大海里波涛汹涌的猛浪一般,他们的马车倒渺小的像海中一片孤叶,一路疾驰到了城门下,却见城门紧紧关闭着。 郭嘉心如火焚仰头对着城头士卒喊道“在下颍川郭嘉,欲拜见刺史刘岱,望足下通传,速开城门。”卒士看了一眼,便差身边另一兵士通传口讯去了。 身后乱军越逼越近,郭嘉焦虑的连连催促“请足下先开城门,放我等过去。” 卒士也看到乱军卷尘而至,疑虑重重“刺史口令未到,吾等怎敢擅开城门?” 只见城头众士卒簇拥着一个铁面黑髯的将军走了过来。。。那将军望着黑压压的四面八方涌来的乱军焦灼的在城楼上踱这步。。 何姑娘突然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对着城楼上的将军大叫一声“鲍将军救我,我是无影啊。” 铁面将军一听无影二字,定睛注目的望向他们。当他目光看到城下挥手的何姑娘时,脸上露出咋惊咋喜起来的神色,转身立刻吩咐身边士卒“快开城门,迎小姐进城。” 士卒却迟疑着“刺史口令未到,这门开不得呀。” 鲍信突然目露凶光,满脸都是狠戾之色,铁抓一样的双手钳住那士卒两臂“我说开的就开得,速去开门。” 郭嘉皱着眉头暗暗吃惊起来,顿时心中疑云大起,他怔怔的望着何无影。这个女子倒底是谁?她居然隐藏的如此之深?自己观人入微居然也险些被她骗了。 这时身后乱军咄咄逼人已经近在咫尺了,挽月心如火焚。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眼前城门洞开,挽月转头看了一眼郭嘉,可郭嘉却还在望着何姑娘出神,她气急败坏将他推到了一边,擅自夺过缰绳,催马扬鞭进了兖洲城。。。马车方入,身后一声巨响。城门便如山般关合了起来。 鲍信激动的一路快跑着向马车迎来。何姑娘轻盈的跳下马车,双眼含满了泪花。也向鲍信奔去。“小姐,你真的是小姐?” 无影激动的热泪盈眶,浑身颤抖的抓着鲍信的胳膊“正是,正是我呀,无影几次死里逃生才能再遇到将军。” 鲍信眼中竟然也泪光闪闪,颤抖着嘴唇许久才能讲出话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如果小姐真有三长两短,吾纵死百次也无颜去地府见何将军哪。” 郭嘉狐疑凛冽的目光却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无影,他怔怔的望着她,直到听完他们的对话,他才嘴角一歪,牵出一抹淡笑。心中疑云似乎才慢慢清晰起来,他用肘臂碰了碰挽月,轻声说“你与她推心置腹,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何进遗孤?” 惊魂未定的挽月一脸茫然,还没明白过来,“他是何进的女儿?她没有讲呀,你怎么知道?” 郭嘉嘴角带着嘲讽的讥笑望着还在一脸懵懂的挽月“就说你是蠢女人,你还总是谦虚。” 挽月闻听此言,玉面阴沉着,双眉直竖,便欲发作。。。 两人打趣间,就见何无影领着鲍信走了过来。“在城外就是多亏这两位英雄仗义相救。否则无影恐怕此生就再无缘见到将军了。” 鲍信闻言感激涕零的就对挽月和郭嘉抱拳施了一个大礼“多谢两位英雄。” 郭嘉慌忙上前扶住他“将军礼重了,奉孝担当不起” 鲍信听完他的话,突然面色沉重起来,他挑了挑眉头,竟上下打量起郭嘉了“足下难道便是人称小太公的郭嘉,郭奉孝?” 郭嘉素来低调,如今居然有人识得自己,有些惊讶,随即谦卑一笑“正是鄙人。” 鲍信突然喜出望外,笑上眉梢。一把拉住了郭嘉的手“先生之名,在下素有耳闻,颍川多才俊,郭嘉乃是才俊中的才俊。” 郭嘉谦卑一笑“坊间谬赞而已,将军太抬举在下了。” 鲍信兴高采烈的拉着郭嘉的手激动不已“有足下在,兖洲可保了,快随我见过刺史,殿内谈话可好?”郭嘉俯身一礼便随鲍信去了。 无影走到马车前,端庄的嫣然一笑“姐姐,随我去府邸休息吧。” 挽月心头思潮起伏,不高兴起来,冷着眼睛瞪视着她“那鲍将军为何叫你小姐?你父母不是洛阳客商吗?” 无影被问的面红耳赤,随即娇媚一笑。耍着赖,摇着挽月撒起娇来。“姐姐呀,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实在是世道太乱,我父亲在世时又树敌太多。才不便告诉姐姐的。姐姐切勿恼怒于我。。。”她说话轻柔婉转,神态娇媚,挽月一颗心都酥软了,怎么还生得起气来。 挽月拉着她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明白呢。” 无影笑靥如花,“等回府我慢慢的,详详细细的讲给你听,好不好?”说着又撒着娇摇起她来。被她一摇一晃间挽月就抿嘴笑了起来。无影见她笑了,便立刻吩咐士卒赶马车回府了。 郭嘉随鲍信进了大殿,就见一个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正在不慌不忙的穿戴着盔甲。身旁席上坐着几个焦虑不安的士大夫,交头接耳,喋喋私语着。 鲍信敬畏的上前对那正在穿戴盔甲的将军施了一礼“主公,黄巾乱军已濒临城下,浩浩荡荡有三十余万之多。” 郭嘉暗自思忖着,想必此人便是刘岱了。也跟着上前行礼“见过明公。” 刘岱漫不经心的一边系着盔甲一便扫了一眼郭嘉。突然眉头一皱“你是何人?” 鲍信这才想起郭嘉,一脸尴尬的忙介绍道“哦,容我来介绍,这位是颍川郭嘉,郭奉孝。” 刘岱却依旧不以为然的斜着眼睛看了郭嘉一眼“郭奉孝?没听说过,有何建树?” 郭嘉强忍住心头不悦,温谦一礼“年少无为,毫无建树,闲云野鹤而已。” 刘岱轻蔑的哼了一声,继续穿戴着盔甲。沉默不语了。 鲍信见此尴尬不已,连袁绍都要礼让郭嘉三分,这刘岱。。。忙岔开话题“主公,如今兵临城下,如何应对?” 刘岱此时已经穿好了战甲。他一脸不屑的看了看鲍信“区区乱军,待我出城应敌便是。” 郭嘉心头暗暗一惊,这刘岱骁勇人尽皆知,可没想没想到他竟如此狂妄轻敌。随即上前慌忙拦住了,良言相劝“将军切不可贸然出城迎敌。” 刘岱不屑的挑了挑眉毛,嘴角带着嘲笑的表情轻蔑的看着郭嘉“那以足下之见该如何应对?” 郭嘉目光流动沉思了片刻,语重心长的对刘岱说“黄巾乃是乱军,行军毫无韬略章法,虽然兵多将广,可出征在外,辎重粮草毕定供应不足,兖洲城墙坚固,粮草充沛,如果坚守城池,只守不攻,不消数月,贼众想战不得,想攻又不能,张鲁势必然撤兵离去。将军只需选拔精锐士卒,占据要害的地点加以攻击,必能破贼。” “只守不攻?”刘岱嗤之以鼻的回头望着郭嘉“以吾看来,你怕是被乱军吓破了胆吧?” 说着他摊开手朝四下众大夫看了看。。。士大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轰然大笑起来。 “区区贼寇,就把你郭嘉吓成这个样子啦。。。” “无胆鼠辈” “只守不攻,何其窝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附和着刘岱,对郭嘉指指点点。。。 郭嘉见状,心寒了起来。这刘岱有勇无谋还良言不进,此刻已然是多说无益。他嘴角一歪牵出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不动声色的站在旁边沉默不语了。 刘岱一脸骄纵的整理了下盔甲,提起兵器“区区贼寇,何需数月?吩咐士卒开城门,本将军要亲自率军迎敌,尔等且备下庆功酒宴等吾凯旋,哈哈哈。。。。。。。” 鲍信惊慌起来,他亲眼看到了乱军有多么骁勇,浩浩荡荡,杀气腾腾而来。刚才郭嘉拿番话触动了他,他慌忙阻拦“主公,乱军骁勇,人数众多,不可轻敌呀,何不采纳郭嘉之言,坚守城池?” 刘岱一脸不耐烦的冷冷看着他,随即将鲍信一把推开“休要拦我,难道你鲍将军也被贼寇吓破了胆?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哼。”说着昂首阔步便走出殿去。。。 “主公。。。”鲍信还想忠言相劝,却被郭嘉一把拦住。 “奉孝,为何拦我?” 郭嘉从容的替他整理了下盔甲“此人刚愎自用,不会听从规劝的。不亲自吃点苦头,怎么吸取教训。”说完挥袖也走出殿去,鲍信急步匆匆了赶了上来 “以奉孝之见,主公此次出战有胜算否?” 郭嘉无奈的垂下眼帘“黄巾军一鼓作气,声势如虎,第一轮骂阵主将便亲自率军出战了,你觉得呢?” 鲍信闻言,心急如焚。他紧皱着眉头磨拳擦掌“我出城相助主公。” 郭嘉慌忙上去拦下他,面色凝重“将军,万万不可。” “为何?”鲍信急的目呲欲裂。 郭嘉望着鲍信焦急的眼睛,心有不忍。“乱军作战毫无章法,明公一出城门恐怕就被三十万乱军蜂拥而上瞬间吞没,有去无回了,城内还得有将军主持大局。所以将军万万不能出城相助。” 鲍信听完,惊若呆鸟。怒视着郭嘉“那你为何不让我拦阻主公?” 郭嘉见他发怒,也怒目以对的盯了回去 “刘岱刚愎自用,良言不进,他会听吗?何况他意气用事,逞强好胜,置之城中数万百姓于不顾,他要送死,为何要拦他?” 鲍信气得目眦欲裂,冷冷的瞪了郭嘉一眼,便踱步跑去城楼观战了。 果然不出郭嘉所料,城门一开,刘岱率众将士刚一出门就便蜂拥而上的乱军瞬间吞没了。连尸骨都找寻不见。守门士卒吓的个个面无血色,慌忙关闭了城门。 鲍信于城楼上看到此情此景,心如刀绞,捶胸顿足起来。既恨郭嘉,又感激郭嘉,如果自己出城相救,也是杯水车薪,恐怕此刻也死无全尸了。 刘岱阵亡后,黄巾军进攻更是猖獗,日夜攻城,城关之上矢石如雨,城关之下累尸如山。城中百姓惶恐震惊,主帅阵亡,军队毫无斗志,兖洲城内乱做一团。鲍信夜不安寝,邀来郭嘉和城中州吏大帐内商讨对策。各州吏陆续赶到,个个战战兢兢,焦灼不安。 这时万潜抖了抖衣袖匆忙走上前来“兖洲不可以一日无主,眼下形式如此危急,不如求助于各路诸侯。” 陈宫一脸忧心重重的沉思着,拈着胡须在帐中慌乱的踱着步,许久才开口“某也赞成,可是当下之际求助于哪位诸侯呢?” 万潜见自己提议得到了认同,咧开嘴微微一笑“不如求助于袁绍,袁公曾为十八路诸侯盟主,又于诸路诸侯中实力最为雄厚,请他来出任兖州牧,可好?” 陈宫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拈着胡须说“如今袁绍青州,幽州都有战事,恐怕袁绍自顾不暇呀,倒不如请东郡曹操。” 鲍信看了看万潜,又看了看陈宫,正在举棋不定,犹豫不绝时。只见郭嘉拎着一坛酒,喝的面红耳赤,旁若无人一般摇摇晃晃的走入帐中。 鲍信气急败坏的怒视着他,气的连连跺脚“如此危急的情势下你居然还能醉成这样?” 郭嘉从容的冷笑一声“形势。。。如何危急了?郭某。。怎么没看到?”他连说话都含糊不清了,说完居然如烂泥般瘫坐在案边打起盹儿来了。 万潜见这厮放浪不堪,微微冷笑,鄙视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对鲍信说“可请袁绍出兵相救,袁公佣兵百万,定能救兖洲于水火。” 郭嘉醉态百出,放浪形骸的哈哈大笑“袁绍断不会来。。。” 万潜怒视着他,搞不懂这人究竟真醉假醉,还是蓄意捣乱来的。 陈宫看着郭嘉微微一怔,他也断定袁绍断不会前来相助兖州,这郭嘉竟和自己不谋而合。随即微笑走过去想要搀扶郭嘉,也想要看看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寐“奉孝有何见解?”谁料他刚刚走近郭嘉,郭嘉却郭嘉当堂一脚便踢在了他的脸上。。。翻过身又倒在地上流着口水打起盹儿来。。。 陈宫被他踢的连连倒退,险些跌倒。好容易站稳了,心头怒火乱窜,恨恨的瞪着他, 鲍信更是气恼“居然醉成这副模样?真是烂泥难上墙。” 陈宫整了整衣襟,平复了下心态,对鲍信说“袁绍虽佣兵百万,可是此人目光短浅,况且远水难救近火,还是请东郡曹操入主兖州,在下愿意领一支精锐轻骑深夜突围前往东郡做说客,请曹公派一支奇兵于寿张捣毁贼寇辎重粮草,没有粮草贼寇军心必乱,此时再请曹公率大军从寿张攻袭贼寇军尾,将军则开城门攻其首,呈犄角之势,贼军首尾两面受敌,相顾不暇,必破之。” 正苦无对策的鲍信闻言甚喜,他也是素来仰慕陈宫才华的。“妙,公台妙计呀,就依公台所言,我派给你一支精锐轻骑,子夜时分突围。” 陈宫得令后便携万潜一起退出大帐,各自准备去了。 郭嘉见众人离去只剩鲍信一个人了,便一脚踹开酒坛子,从地上翻身坐了起来“将军,此计不可行啊。” 鲍信闻言,疑惑的看着他,郭嘉这时候口齿清晰,神智清醒,倒把自己搞糊涂了。“奉孝,你到底醉是没醉?” 郭嘉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面色沉重,抓住鲍信的双臂。“将军只知道外人称我小太公,却不知道郭奉孝喝酒如饮水,千杯不醉吗?” 鲍信疑虑重重的看着他“那你何故装醉?” 郭嘉面色比之前还要阴郁沉重,他郑重其事的拱手一礼“袁绍昏庸之辈,曹操狼子野心,奉孝是有意让将军你接手兖州牧。” 鲍信闻言大惊,随即低眉沉思了片刻,慌忙摇头“如今形势险峻,要破贼军保住兖州百姓必须要求助于他人呀。” 郭嘉叹了一口气“唉。。。将军如何就不明白呢?将军此刻只须端出将帅威仪,稳住军心, 坚守城池,城外乌合之众,久攻不下必散之。” 鲍信却不敢苟同一样又摇头起来“如今军心已乱,百姓惶恐。恐怕难撑数月呀,陈公台之计甚妙,只要能破敌保住兖州百姓,谁做州牧都一样。” 郭嘉急火攻心“将军啊,如果城外是军律严明的正规军士,陈宫妙计自然可行,可城外是群乌合之众,他们就像流萤一样无处不在,奇兵便不奇了。如果幸运陈宫之计定能救兖州,如若不幸,必是一场惨败呀。” 鲍信疑惑的看着郭嘉,随即挥袖哀叹起来“军令已出,如今只能赌上一赌了。” 郭嘉张大嘴巴无限失望的看着他,如今看来是苦劝无益了,他无奈的便叹了口气。。。随即含泪拂袖而去。。。 陈宫星夜突围至曹操处,诉说了原委,一直垂涎兖州的曹操闻言心中大喜,又看出黄巾军骁勇善战,恃胜而骄,便同意陈宫提议,欲出奇兵取胜。 曹操亲自率奇兵千余人,在寿张东面进行堵截黄巾军断其粮草。曹操的兵马都训练有素。可是黄巾军是不听指挥的乱军流寇,曹操的骑兵走在前速度快,步兵已被流寇冲散没能及时跟上,这时寥寥骑兵却突然遇上黄巾军,曹操猝不及防,一场厮杀曹操惨败。被黄巾军追杀,丢盔弃甲,亡命奔逃。眼看就被乱军追上,千钧一发之际,就见迎面杀出一队人马,抵挡住乱军,领头将军浑身是血,正是鲍信。 鲍信策马疾驰到曹操身边,悔恨的怆然泪下,连连捶胸“都怪我没听郭嘉的规劝,轻视了流寇,害苦了孟德公啊” 曹操扶了扶歪到脑后的头盔,疑惑的看着鲍信“郭嘉是何人?” 鲍信悔恨连连,随即双眼放光起来“是料事如神的天下奇人” 这时身后将士已经陆续倒在乱军铁骑之下,刀光剑影中,嘶喊声一片,惨叫声一片。 鲍信见形势紧迫,便催促起了曹操“孟德公先行,鲍某为公断后御敌。”说完双腿一夹,策马冲进了敌军阵营,一杆铁枪鼓鼓生风,血肉之躯将敌军抵挡的寸步不能前行。 曹操感激的望着他的背影热泪盈眶,无暇多想,领着残兵催马逃生。 第八章 弈棋逢敌手,殊途难同归 曹操直到天亮才带着丢盔弃甲的残兵,赶回东郡,回到帐中见到荀彧张口便问“文若,你可识得郭嘉是何许人也?” 荀彧见他如此狼狈的回到帐中,不提战事反倒询问郭嘉,心中疑惑不解,随即微微一笑“自然识得,郭嘉,字奉孝,乃是我颍川同乡。” 曹操凝重的闭上眼睛,摸着自己的头,沉思着问“这郭嘉是个什么样的人?” 荀彧几乎想也没想,冲口而出“旷世之才。” “比你如何?”曹操问的咄咄逼人。 荀彧迟疑了一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操突然睁开眼睛,目光里满是怒火他当堂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如此人才,你为何不引荐于我?” 荀彧见曹操大怒却不以为然,反倒泰然自若的笑起来了“主公是不了解奉孝这个人,此人自命清高,喜欢无拘无束,放荡不羁。虽然满腹韬略,旷世之才,但却是匹烈马。烈马焉能用荐?” 曹操听完倒是觉得有趣起来,挠着头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烈马不用荐,当用什么?” 荀彧面色一沉,疑惑的望着曹操“主公当真想得此人才?” 曹操鼓着腮一拍大腿“此人我必得之!” 荀彧见他态度如此坚定,随即淡然一笑,目光深沉似海“那就去猎,宝马配英雄,要驯服一匹烈马,自然也得要像主公这般的英雄。” 曹操闻言,心领神会,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改日我一定要亲自见见这郭嘉。” 曹操安然回到了东郡,可鲍信却没有机会重回兖州了。寿张一战,鲍信以血肉之躯拼死保护曹操冲出重围,可自己却没逃出来,数日过去了,连尸首都没找到。 无影靠在挽月怀里黯然垂泪。“鲍将军是我父亲旧部,父亲遭阉人张让残害后都是他一直在照顾我,他就像我父亲一样。现在连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说着又悲伤的痛哭起来。 挽月也心中阵阵酸楚,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发,也垂下泪来“妹妹别再伤怀了,鲍将军去了,还有我呀,此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姐姐。。。”无影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抽泣着抱的她更紧了。 鲍信阵亡,兖州城只剩下一群惊魂不定,毫无主见的儒夫,州吏,每天齐聚帐下长吁短叹却无计可施。城中百姓更加惶恐,军士士气不振。郭嘉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四方压力,冒天下之大不讳勇夺了帅印,州吏儒夫纵有不悦,此刻也只有他尚有主见,便也无可奈何了。 郭嘉掌帅印后重整军规,先斩了一批散播谣言,擅离职守者,又奖励了一批舍命守城的将士,包括阵亡者家属。郭嘉一个满脸病容的文人居然亲自穿上战甲,四处巡视,抚慰将士,军心这才稳定下来,郭嘉又命人把城楼加筑八丈有余,众将士万众一心,苦守数月。黄巾乱军久攻不下,粮草已经接济不上,军心大乱。不得已便纷纷撤兵了。 郭嘉见贼寇撤兵,方才放下一块心头大石,数月来紧皱的眉头才逐渐舒缓,如释重负。站在城墙上望着溃散的败军向东郡方向溃逃,郭嘉嘴角一歪又牵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来人,拿锦帕笔墨来,我要给东郡的曹操送份大礼。” 手下士卒取来笔墨锦帕,郭嘉奋笔直书,写完便交于手下一个骁勇的将军“将军请速速携此锦囊交于东郡曹操手中。” 那将军得令后便立刻策马去往东郡了。 黄巾军撤离数日后,那些早就对郭嘉心怀不满的州吏儒士便开始对郭嘉层层施压,列数出郭嘉的罪状居然有上百余条。 郭嘉依然淡定自若,面不改色,稳如泰山一般。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一脸不屑的交出了帅印,回鲍信府上养病去了。 东郡曹操接到郭嘉的锦囊,大喜过望,便依郭嘉锦囊妙计于东郡设下奇兵埋伏,数日间出其不意突袭败军,昼夜激战,贼寇抵御无方,连连败退,损失惨重。 曹操一面出击围剿,一面诱降张鲁,最终黄巾军迫于形势,于济北投降于曹操。这一年曹操共接受了降军三十余万人,随军百姓百万人,声势大振。兖州无主,各州吏几经商讨,终于决定迎接曹操来接任兖州牧。 几个月间,曹操率大军浩浩荡荡便入主了兖州。 数月间郭嘉赋闲府中,整日教达儿显儿,吟诗作对,抚琴吹箫。在挽月和无影精心照料下,病情莫名奇妙就大为好转起来。也不咳了也不喘了,面色红润起来,中气十足,身体似乎比先前还要康健。 那日他依然端坐园中,和挽月对弈着围棋,达儿坐在古筝前,弹奏出一曲曼妙清音,能歌善舞的无影见此景,嫣然一笑,一时兴起,长袖一挥便翩翩起舞也来助兴。这个姑娘冰雪聪明,娇小玲珑却妩媚多姿。。。纱裙飞扬宛如一脉晚烟轻浮,舞步轻盈似一朵莲花袅袅绽放于水波上。眼波流动,顾盼连连。。。尤若出尘仙子。。。 府邸仙乐飘飘,轻歌曼舞,谈笑风声间真是好不惬意。 大家沉醉其中,谁都没有留意到院中多出一个人,已经悄立不动站在那里许久了。双眼迷离的看着翩翩起舞的无影,却有种无酒自醉的感觉。。。口中喃喃自语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绝代佳人兮。。。” 达儿年幼,耳聪目明,听到有生人声音,手下琴声嘎然而止。。。“何人沉吟?” 众人正迷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却见一个细眼长髯,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了过来“哈哈,在下过路人,听到府内朗朗清音,不禁神往竟然控制不住腿脚自己走了进来。” 郭嘉上下大量了他一番,总这面容甚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便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如此说来,足下定是与某有缘之人,无若不忙,不妨坐下来一起把酒言欢。”说完他自行斟了一樽酒递给来人。 来人仔细观望着郭嘉,见他一介儒生,却豪气干云。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快意。他倒也豪爽,接过酒樽便一饮而尽。随即大赞一声“好酒啊”望着郭嘉,两人相视而笑。。。 一身男装的挽月,见状也站了起来,腾出位子给来者。“先生,不妨坐我这里,帮我好好杀他一局。” 来者闻言微笑着看了看棋盘,只见挽月的棋局早已是败局已定。可仍处处又留有活路。一切局势都在郭嘉掌控之中。他若愿意这盘棋可以下到明年,他若不高兴,挽月立刻便输了。他抬头微笑着看了看挽月“你可曾赢过他?”说着指了指郭嘉。 挽月羞愧的嫣然一笑“屡下屡输,从没赢过。。。” 来着倒是觉得有趣起来,会意一笑“从没赢过,为何却还有兴趣与他下棋?” 挽月看了一眼郭嘉,一脸不甘心的说“因为我总是差一点点便赢他了。心宗自然不服。” 老者闻言呵呵一笑,回头望了一眼郭嘉,见他气定神闲,貌似沉迷酒乐声色。可眉眼间隐藏着一抹落寞,郁结难舒的神情。想来此人一定胸怀大志,却苦于无无处施展。笑着说句意味深沉的话“输棋之人不寂寞,赢棋之人才真寂寞呀。”说着便坐到了挽月的位置上“来,某来与君下上一局。” 郭嘉听完他的话,心中暗暗一惊,对此人也不敢小觑了。他淡然一笑,便起了一新局,与来人对弈起来。 达儿见状咧嘴一笑,便又抚起琴来,妙音四起。 无影也展袖,和着琴音,仙舞翩翩。。。 来者棋风稳健,郭嘉下棋却总是出其不意,险招连连。这棋越下越有意思,挽月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的惊心动魄。郭嘉一向镇定自若的面容这时却也眉飞色舞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棋子走的飞快,挽月站在一边只看的到落棋,可思维已经反应不过来了。他俩却下的兴致盎然。 这时来人举着棋子笑问郭嘉“但观足下棋风,便可见足下是个胸藏韬略,见解非凡之人,当今乱世,怎么却蜗居在此,不出去建番功业,施展拳脚抱负呢?” 郭嘉疑虑的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在下一介儒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施展拳脚?” 来人啪的一声一个棋子置于盘上,掷地有声的说“屠牛蛮夫满街皆是,可先生这般的人才却是百年难遇呀。” 郭嘉闻言,手执棋子,沉默不语。 来人又问道“足下可识得当今世上谁人可称英雄?” 郭嘉紧抿着嘴唇,一眼不发,只是将手中棋子落入盘中,阻断了来人的退路。 来人看了一眼棋盘却毫不在意,仍然试探的询问于他“淮南袁术,可谓英雄否?” 郭嘉嘴角一歪,牵出一抹冷笑“无常小人,安能配得上英雄?!” 来人见他回应自己甚是欣喜,接着问道“那河北袁绍呢?” 郭嘉冷笑的更放肆了,漫不经心的将手中棋子落入棋盘“昏庸之辈而已。” 来人看了一眼棋盘,心不在焉似的又问“那徐州刘表,益州刘璋,可算得上当世英雄否?” 郭嘉手举着棋子嗤之以鼻。“虚名无实,守户之犬罢了。” 来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把手中棋子放回棋碗中,随即敛起笑容,面容沉重下来,痴痴的盯着郭嘉凝重的又问道“那曹操曹孟德算的上当今英雄否?” 郭嘉紧拈棋子的手突然怔住了,他猛然抬头望向来人,早就觉得此人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如今他一提曹孟德,郭嘉忽然想起来了,当年与袁绍洛阳会盟的时候,曾匆匆见过曹操一面,对面之人竟然正是曹操。 郭嘉大吃一惊,稍微有些慌乱,可随即就假做不识,故作平静起来。他欣赏曹操谋略胆识,却又从内心看不起曹操。在他眼里,曹操不过是阉宦之后,狼子野心之辈。不知道他此次来府上所谓何事。内心又疑虑重重起来。。。再三斟酌后笑道“曹公胆识谋略在下非常佩服。。。堪称乱世枭雄也。” 曹操一听,这郭嘉似乎对自己一番称赞,却只提枭雄不提英雄。这是何意?随即微微一笑又问道“那足下既然身在兖州为何不去投效曹操呢?” 郭嘉嘴角一歪,冷冷笑道“在下体弱多病,又少年无为,当初被困兖州实属无奈。家中还有七旬老母,如今不知下落安危,想等兖州乱军平复后便回颍川寻母。刚才不过是信口开河而已,天下大势,岂是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儒生所能洞悉的。”话音刚落他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像是喘不上气一样,整张脸憋的满脸通红,青筋暴露。 挽月大吃一惊,明明他身体已经无碍了,怎么突然又旧疾复发,还来的这么突然呢?担心的慌忙过去扶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达儿,速去给先生取药来。” 达儿闻声“哦”的低应了一下,便撒开小腿跑去端药了。 曹操见他刚才还谈笑风生,中气十足,现在却突然这个状况,谈话间又诸多借口,心中疑惑,面色阴郁下来,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揾怒。“既然足下旧疾复发,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说完站起身来,大袖一挥,抖了抖手便向外走。 这时站在园中曼舞翩翩的无影听到郭嘉剧烈咳嗽声,立刻收住了舞步,睁着慧黠不安的大眼睛也担心的向这边跑了过来。正好与曹操擦肩而过,一缕缥缈的白纱坲着曹操的面颊飘了过去。。。 人已远可余香却还在撩人,曹操忘情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惊鸿一瞥却让人心神荡漾。曹操回头痴醉的望着因为正在担心郭嘉而颦眉紧蹙的佳人。竟看傻了过去,兀自出神起来。 郭嘉一边咳嗽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曹操,见他还没离去,居然还呆呆的望着无影。心中暗暗一惊,素闻曹操好色风流,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郭嘉慌忙扯了扯挽月“吾身体不适,快去帮我送送客人。” 挽月茫然的应了一声,可她的心还在担忧着郭嘉,便急匆匆的走到曹操跟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送您出府。” 曹操适才回过神来,恋恋不舍的随挽月走出府去。。。。 郭嘉见曹操身影已经走远了,一颗高悬不安的心突然松懈了下来,便垂下捂着胸口的手,端坐起来,也不咳了,也不喘了,脸色也不红了。只是面色却极为沉重。 还在一旁为他担心的无影看糊涂了“先生,你这病可真是奇怪,来的快走的也快。” 郭嘉神情凝重的转身看了一眼无影,关切的说“以后你要格外当心刚才那个人。” 无影见他神色凝重突然害怕起来“为什么?” “因为。。。”郭嘉突然欲言又止,这让他怎么说?说曹操淫邪可能看上你了?那一定会把这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吓晕过去。 郭嘉面色沉重的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总之,以后你出入要事事当心就是了。”说完便转身拂袖离开了。 无影却垂着头还痴痴的站在那里,娇俏的脸上浮过一抹娇羞的红晕。一直以来郭嘉都似乎对她抱有成见,可如今却在不安的为自己担心。她的心突然莫名其妙砰砰乱跳起来。。。她小小的心儿涌起暖暖的热流,突然就柔软起来,一阵欣喜,一阵羞。 自曹操走后一整天郭嘉都沉闷不语,晚饭也没吃,拎着一壶酒就一头扎进了在书房里。 每天这个时辰他都坐昏暗的烛光下,气定神闲的翻阅着兵书史册,可今天却不知为什么,心情特别烦躁,一眼也看不进去,越翻越急,越急就越看不进去,最后气恼的挥舞手臂横扫过去,把整案的竹简全都推在地上。 同时落地的还有烛台上的红烛,书房顿时一片漆黑,他的衣摆却在黑暗中明亮起来,原来蜡烛落地恰好落到了他的衣摆上。。。郭嘉的气恼的挥袖一顿乱扑,火才熄灭。 他便瘫坐在黑漆漆的书房里,兀自喝起酒来。 想自己清高孤傲,不甘俯首侍贼。可空有一腔抱负,如今却如病困幽院般,郁郁不得志, 满腹经纶又如何?正如曹操所言,旷世之才却无处施展。空有一腔热血,百姓水深火热中,自己却躲在这暗室中只能对酒消愁。 他独自惆怅了许久。。。 突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挽月手执灯笼,端着一碗汤药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屋内漆黑一片,地上凌乱不堪,嘎然止步,挑起灯笼,环视一圈才发现蜷缩在角落里神情黯淡的郭嘉。见他那副模样,挽月心疼不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却深知,数月来困在深院中他一直是在强作欢颜,心中却没有一天开心过。便不做声,轻手轻脚,点燃烛火,收拾起地上书简了。 她收拾完了才走到郭嘉面前,把汤药递了过去。 郭嘉黯然神伤的蜷缩在墙角里,抬头望了她一眼“病已经好了,以后无需再煎汤药给我了。”说罢扬头就又灌了一口酒下去。 挽月心疼的静静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伸手过去夺过他的酒,放在案上。突然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再一看他的衣摆竟烧了巴掌大的一块窟窿。 “你呀,聪明起来像是猴子,糊涂起来却像个孩子,快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缝缝。” 郭嘉幽幽的看了看她,轻垂眼脸,随后便把身上长袍脱了下来递了过去。 挽月取来针线,接过衣服,便缝了起来。 郭嘉黯然垂下头,伤感的问挽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他语气平和,却凄切伤感。 挽月听了竟有点心碎的感觉。她随即嫣然一笑“不,我觉得你很了不起,你才是当世英雄。” 郭嘉惊愕的轻轻扬了扬眉头,苦笑一声“你在宽慰我?” 挽月倔强的回过头去表情凝重的看着他“没有,我真这么想。从跟随你留书出走,浪迹四方,我就一直这么想。哪怕你病怏怏的,虚弱的随时都会晕倒过去,可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刀山火海也敢随你去闯。” 她说着说着目光温柔了许多,微微一笑“不认识你时,我像个困在笼中的盲鸟,每天活在迷茫的夜里,每日里孤独茫然的东撞西撞,独自挣扎。而你却有如黑夜里的一盏灯火,照亮温暖着我的心,我的眼,让我能像看到了希望一样瞬间安静下来。挽月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可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如何选择我都会相信你。” 说完她嫣然一笑,接着缝补起衣服来了。 郭嘉听完思潮起伏,借着烛光痴痴的望着她,烛光下一身男装的挽月翘着玲珑手指,拈针穿线的样子甚是可爱,她眼波婉转,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颤抖着,那么楚楚动人,奇巧灵动。她就是一个玲珑奇巧的天人,灵动的能把人看痴过去。 郭嘉心中想燃气了一团火。炙热的快把自己的心融化掉了。他一时竟情不自禁,竟扑了过去捧过她的脸,轻轻地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 这轻轻一吻,让猝不及防的挽月像被雷击了一样,瞪大眼睛傻傻的望着他,郭嘉的眼睛滚烫炙热,竟看的自己一阵晕眩,浑身颤抖起来,手中针线全都滑落地上了却还浑然不自知。 傻了许久许久,她才觉得心在砰砰乱跳,几乎快要跳出来了。 郭嘉见她这副模样,慌忙松了自己的手,炙热滚烫目光突然变的羞怯躲闪起来,再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一个七尺高的男人,竟把自己羞了一个满脸通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那么冲动,就。。。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暧昧的气氛。安静的,两个人彼此背对着自己却依然能听彼此的心跳声。。。 这当两人尴尬的手足无措的时候,咯吱一声门响。。。 这一声门响竟惊的两个人同时战栗了一下。。。抬头一看竟是无影端着一碗川贝雪梨羹走了进来。无影眨着慧黠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们。见他俩脸面色慌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迈着莲花步徐徐走了过去“姐姐也在呀,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挽月腾的一下匆忙站了起来,脸红的像天边彩霞一样。她惊魂不定的慌慌张张捡起地上的衣服和针线“补,只是补了衣服。。。”说完,面红耳赤的把衣服往案上一放“你们聊。。。我去。。我去看看达儿。。。”话音刚落她便逃也似的走出了书房。 郭嘉背对着无影,慌乱的连连深呼吸,才故作平静的转过身来。 无影把川贝雪梨递道他面前,嫣然一笑“我刚刚做的,先生趁热喝,止咳润肺。” 郭嘉神情恍惚的接过来,拿起羹勺喝了一口,对无影笑了笑“好喝,谢谢。” 无影闻言羞答答的低头浅笑,竟也满脸通红。。。 郭嘉见她这副神情,似乎会意了什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心想不是吧?这女人都怎么了?又是一阵慌乱,举起羹勺连连往嘴里塞了几口。直到把嘴巴撑的大大的再也塞不进去东西为止“好。好。好喝。。。” 无影见他样子滑稽,还含糊不清的夸羹好喝,忍俊不禁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郭嘉三下两下就把一碗羹吃净喝光了。随手把碗递还给了无影。 无影有点落寞,接过碗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他也不看自己,径自抹了一把嘴,拿起案上书简看了起来。她端着空碗,欲言又止。。。最后怕打扰到他,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郭嘉见她关上门走了。才一把扔掉书简,抓着自己的头,连连往墙上撞。想起刚才那一吻,他的心还怦怦地乱跳着,平静不下来。 曹操入主兖州以后,第一件事便是想要会一会这郭嘉,郭奉孝。见过郭嘉回府以后一直心有不悦。辗转反侧,遂命人把荀彧请了过来。 荀彧进来后便见曹操闭着眼掐着头,一脸苦闷的样子。他突然意会,即使呵呵一笑,走到曹操跟前道“主公莫非被烈马摔到了?” 曹操紧皱着眉头,一拳捶在案上“这郭嘉真是气煞人也。辱我太甚!” 荀彧疑惑起来“此话怎讲?” 曹操一摊手,为荀彧列数起来“我问他曹操可谓英雄否,你猜他怎么答?” 荀彧站在那里笑的温和谦谨“这郭嘉的性情,谁人能摸的透?不知他怎么答的?” 曹操面色阴郁深沉。想起那郭嘉就心中邪火乱窜。他一脸温怒的看着荀彧“他答曰曹操当世枭雄也!明明再与他说英雄,他居然答个枭雄,难道我曹孟德算不得英雄吗?” 荀彧听完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曹操,随即拈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曹操心有不甘,掰着手指接着列数道“我问他如何不去投效曹操,他却诸多借口,什么体弱多病呀,毫无建树,最后居然还把颍川老母搬出来推搪于我。着实可恨!” 荀彧听完他这句话却突然眼睛一亮“主公,这郭嘉可是难得的孝子呀。” 曹操不屑的哼了一声,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阴沉“此人如若不能为我所用,落入他人手里恐怕会为患于我呀。”紧接着又痛惜起来,连连跺脚,对这郭嘉是又气又爱“文若既然和他是同乡,可否为吾去做次说客?” 荀彧见他竟心情如此矛盾,忍不住掩口失笑,可随即却又面露难色的看了看曹操“在下和奉孝倒是有些交情,可是这郭嘉自命清高,一双慧眼洞悉天下,他是想自己寻求明主,如若能做说客,那在下不早就将此人引荐给主公了吗?” 曹操挠着头,紧蹙眉头,连连顿足“惜哉,痛哉!” 荀彧眼神闪烁起来“主公。想要降服这匹烈马也不是没有办法呀。” 曹操闻言,疑惑的望像荀彧“哦?有何办法?” 荀彧讳莫良深的笑了笑“刚才不是跟主公说过了,这奉孝可是难得的孝子呀。” 曹操沉思片刻,突然会意,遂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又与荀彧窃窃私语,周密部署了一番,荀彧便含笑奉命而去。 夜间曹操安卧于榻上却辗转难眠,还有另外一桩心事纠缠着他。自从日间见过无影翩翩舞姿之后,曹操就像丢了魂儿一样。睁眼闭眼,全是无影那张娇俏的面容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曹操原本是个多情之人,如今兵荒马乱,处处烽火,成日面对的都是战事烽烟,自见到无影,突然眼前一亮,那么婉约动人的女子,世间少有。就像在这烽火连天的冰冷世界里突然看到一片海棠花开,香气袭人的曼妙风景,唤醒了曹操沉睡已久的一颗多情之心,阵阵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一夜无眠,翌日便召来鲍信旧部,得知,原来此女竟是何进遗孤。 难怪如此貌美,想那何进的妹妹,少帝刘辨之母何贵妃,已近中年都艳绝**。忽而又想起当年自己力劝何进切勿引董卓进京除张让时,何进几番轻蔑甚至出言侮辱。心中愤然自言自语道“此女吾必得之。” 遂喊来左右近侍,附耳上去一番交待。 第九章 他乡逢典韦,郭嘉娶无影 郭嘉忐忑不安的站在厢房里,手扶着窗棂痴痴的望着窗外。 窗外是个花园,此时正值秋高气爽,遍地黄金菊开的正旺盛,清风吹过花香沁人。挽月坐在湖边,手拈着一朵雏菊,心事重重的望着湖水出神。。。 自从昨夜之事以后,郭嘉几乎一天不曾和她讲过一句话。中午一起用膳时,也静的出奇。偶尔四目相对,两人也尴尬的慌忙躲闪着彼此。郭嘉难耐心头悸动,不安的猜测着她的心事。望着她曼妙的背影,郭嘉不自觉中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正想挪着脚步想要出去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厢房门却咯吱一声开了。 郭嘉抬头一看竟是无影袅袅婷婷的迈着莲步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羹汤。她见到郭嘉嫣然一笑,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态“我见先生中午心神不定,吃的太少,便亲自下厨做了点羹汤。。。” 郭嘉瞪大眼睛望着她尴尬的笑了笑。心想,完了,看来昨晚自己没有会意错,这姑娘莫非当真喜欢上自己了? 正当他尴尬不已的时候,忽听花园中传来阵阵嘈杂声。。。郭嘉忙向窗外望去。。。 原来是高达牵着显儿慌乱的跑了过来,显儿明显跟不上哥哥的脚步,“哎呦”一声重重跌倒在了地上。挽月扔掉手中雏菊,赶忙过去把他扶了起来,一边拍打他身上尘土,一片嗔责着“跑那么快干嘛,见到鬼啦?” 高达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看着挽月“义父,真的见着鬼了,好凶的一个鬼。” 挽月面色一沉“胡说,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扯谎了?” 一旁的显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义父,真的是鬼,他们正赶过来了。” 挽月迷惑的摸着他的小脑袋,达儿调皮,古灵精怪自己是知道的。可是显儿却乖乖的像个小姑娘,从不撒谎的。她好奇的向外张望,果然就见一个凶神恶煞,长相狰狞恐怖的人带着一班侍从走入园内了。 高达和显儿吓的大叫一声躲在了挽月的身后。 挽月也有些慌乱,把他们护在身后,目光戒备不安看着那群人“你们是什么人?如何不让下人通报,便自行闯进府来?” 领头的一个将军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挽月,轻蠕嘴唇刚要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了。他竟瞪大眼睛直楞楞的上下打量起挽月了,若有所思的模样。 挽月见他这个神情,也慌乱的看了看自己。虽然一身男装,可也干净得体呀,他怎么那么看着自己? 许久那人才疑虑重重的开口问了起来“不知足下,家中可有姐妹?” 挽月冷冷一笑“你们闯进府来,就是为了问我是否有姐妹?实在荒唐,家中无姐妹,请你们速速离去。” 那将军紧皱着眉头,依然若有所思的看着挽月“足下实在面熟,相貌极像一个人。” 挽月闻言,倒觉得有趣起来,天下有谁能和自己长的那么像吗?便随口问道“哦,不知道阁下所言是何人?” 那将军轻轻垂下头,闷闷的叹了口气“遗憾的是我也不知道她的姓名,两年前我在陈留遇难,多亏那姑娘几次三番搭救。” 挽月一听,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人来。那将军身材魁梧高大,身着威武的铠甲,威风凛凛。黑堂堂一张脸,满脸络腮胡茬,长的一脸凶像如同恶来猛鬼一般甚是吓人。可面容却越看越熟悉起来。两年前,陈留,姑娘。。。 挽月突然眼睛一亮,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你是陈留典韦大哥?” 那将军闻言立刻喜上眉梢,自从陈留一别以后他日日对挽月感恩戴德,总想能再遇到挽月。今日见一个白面小生,容貌和挽月竟然一摸一样,这才试探的询问一番,熟料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人居然正是当日救他出城的那个姑娘。欣喜过后他又疑惑重重的看了看她一身男装“你怎么。。。” 挽月能再遇到典韦也喜出望外。可见他一脸疑惑的模样,便挤了下眼睛,递给他一个眼色“这个容我日后再跟大哥细细诉来”说着拉过典韦,上上下下的看了起来“大哥怎么会兖州?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典韦听完她的话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个说来话长,也容我日后再与姑。。。哦,不,再与贤弟慢慢诉来。。。” 挽月见他差一点就说再与姑娘慢慢诉来,熟料这憨直的汉子居然反应倒也极快,临时竟改了口,她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典韦的面色却突然凝重起来了“在下并不知道姑。。。哦。。贤弟你在此,此次前来是另有他事。” 挽月一听,好奇起来“所谓何事?” 典韦面无表情,仿佛在执行任务一般的郑重“贤弟府上可有一个叫无影的姑娘?” 挽月更好奇了,这韦典大哥找无影做什么?她惊愕的看着韦典“有啊,大哥认识我妹妹?” 典韦也有些惊讶,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挽月,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你妹妹?难道你也是何进的后人?” 挽月看他一副紧张的模样,掩着嘴莞尔一笑“非也,非也!我姓许,名叫许。。。许岳。我只是把无影姑娘当做自己的妹妹而已。” 典韦听完似乎松了一口气一样,紧张的神色略微松懈了下来。可随即面露难色的又叹了一口气“唉。。。我现在是曹公帐下都尉,此次前来就是奉主公之命,我家主公听闻鲍将军过世,甚是悲痛,知道他府上收留着何进孤女,更是怜惜,此次命我携花轿前来,欲迎娶无影姑娘为妾。照顾她终生。” 他一番话让挽月大惊失色,脸上笑容尽褪。她这才隐隐听到府外鼓乐声声,鞭炮连连。突然一股无名怒火就在心里烧了起来。心中激愤难耐“哪儿有这样的道理,这是想要抢亲吗?” 在厢房内的静静听着一切的无影,听完这一番话就像五雷轰顶一样。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乏力起来,一个没站稳就瘫软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无声无息的掉了下来,模样可怜至极。 “无影---”郭嘉担忧的看着她,慌忙伸手过去想要搀扶她。 惊惶不定的无影看到郭嘉伸过来的手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她失魂落魄的一把拽郭嘉衣袖。扬起脸来已经是泪流满面“先生。。。” 郭嘉突然害怕起来,慌忙躲闪开她的目光。这件事情他早有预料,可没想到事情居然来的这么快。 无影泣不成声的拽着他的衣袖不松手。可郭嘉却看也不敢看她一眼。这个姑娘心思细腻,冰雪聪明,她望着郭嘉冷漠的表情,又想起那天在园中他对自己说的话,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即浑身颤抖着哭的更厉害了“先生,莫非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郭嘉黯然的垂下了头,目光飘忽不定,许久才无奈的承认了“对,昨天来府上与我对弈之人就是曹操。” 无影早有预料,可亲自听到的时候还是惊讶的瞪大了一双泪眼。她忽然想起昨日曹操见郭嘉的情景,本来心中不解的疑团现在突然就豁然开朗了。她颤抖着手指紧紧拽着郭嘉的衣袖,泪流如注“先生救我。。。如今只有先生你能救我了。。。”她的声音无助哀求一般 郭嘉躲闪着她的目光,面露难色“如今曹操入主兖州,他既看上你,我如何救得?” 花容失色的无影,闪着一双泪眼,眼泪如决堤之水一样涌了出来。。。“先生。。。无影是个苦命人,苟活于世上,不求荣华。我愿意为奴为婢伴随先生身边,也断不愿委身下嫁权贵,做随水飘零人。。。先生。。。”她声声悲切的哀求着自己,甚是可怜。。。 郭嘉冷着脸将目光望向了窗外不敢看她。。。如今曹操势力渐大,自己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如何救她? “先生。。。我见那曹操昨日对先生甚是欣赏器重,他昨日造访就是为了先生你呀。无影也倾慕先生才学渊博,如若不弃,无影愿意现在便下嫁先生!”无影几乎声嘶力竭的哀求着 郭嘉闻言大吃一惊,慌忙甩开了她紧拽衣袖的手,惊的连连倒退,。。。许久他才瞪大眼睛无奈的看了无影一眼。慢慢镇定了下来“那曹操日后也定是一方霸主,也可谓一世英雄,女子于乱世,这都是命,姑娘你何不尝试接纳于。。。” 不等他讲完,无影却神色木然的站了起来,一双泪眼满是凄婉绝望之色,哭的肝肠寸断。“先生想来是嫌弃我了,玉可碎,而不求瓦全,竹可焚,而不可毁节!先生若是不肯救我。。。无影宁愿沉尸湖底,也不要苟活于世,任人践踏欺凌。。。”她声音因怯懦而颤抖着。。。 一番话让郭嘉听的心如针扎一般,再也无法强做镇定了,竟也眼角潮湿淌下泪来。回头向她望去,就见这泪流满面无限柔弱的姑娘也正怯生生的望着自己,一双泪眼孤苦无依充满了哀求期待。。。郭嘉纵铁石心肠此刻也瞬间就心软了下来。 挽月怒火中烧的站在园中正不知道如何回复典韦,突然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就见郭嘉甩着衣袖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挽月见他来了,怒气顿消,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一抹微笑瞬间绽放在脸上。 可郭嘉却面无表情的从挽月身边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典韦身边,静静的看着他,施了一礼“劳烦将军回去禀告曹公,鲍将军在世的时候已经做主,将无影姑娘许配给郭某了,现在鲍将军逝世百日已过,我们正准备筹备喜事。” 说着他从长袖里取出一个扎着红绸的竹简交予典韦“如果曹公有闲暇,不妨来喝郭某一杯喜酒。” 挽月听完他的话大吃一惊,脸上笑容顿失,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郭嘉,脑袋里空白一片。,这是怎么回事? “这。。。”典韦望着那竹简,迟疑起来不知道该接还是该拒了。随即他铁青着脸,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家主公命在下务必此刻便接无影姑娘上轿回府去。” 郭嘉长袖一挥,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起来“典韦将军啊,那是你家主公不知道无影姑娘已有婚约,当世明主断不会夺他人之妻。倘若他知道了定不会生气,反倒会来此讨在下一杯喜酒的。” 典韦闻言冷冷盯着郭嘉,这郭嘉巧舌如簧,竟给主公戴起了高帽子。可这帽子好戴可不好摘呀。如今曹操令他务必将人接走,如何是好?他迟疑不决。转过头又看了一言挽月。。。 挽月这个时候已经傻了,一双大眼睛目光涣散,竟然泛起了泪花,这郭嘉当真要迎娶无影?那昨天为什么还。。 郭嘉见典韦迟疑不动,心中焦急万分。倘若他此刻接走无影,那无影就当真再也救不回来了。想到这里他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一眼还在旁边的发愣的挽月“还愣着干嘛?快去和下人一起帮我布置新房,明日吉时成亲。”他语气竟平静的没有一丝颤抖。。。说完脸上又泛起了谦卑的微笑对着典韦再施了一礼“请将军回去务必转告曹公,在下明日定侯在府内恭候大驾。请曹公务必赏脸莅临” 挽月怔怔的望着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钻心的疼痛此起彼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郭嘉何时和无影定的亲?既然和妹妹定了亲,那为什么昨天还要招惹自己?她昨夜回房,心砰砰乱跳了一整夜。几乎一夜无眠,她以为郭嘉会给她一个交代。熟料此刻他居然要自己去为他布置新房。。。挽月紧紧的咬着嘴唇,直把红唇咬出了血,她硬是倔强的把眼泪逼了回去。哽咽着低应了一声,便踉跄着脚步走了出去,此刻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竟一点知觉也没有。。。 典韦犹豫不决,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至少得回去征求丞相的意见。随即他无奈的接过了书简,对手下人挥了挥手,领着一队人马回去了。 人都走了,郭嘉才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泄空了一样,再也无法强颜欢笑了。他想到刚才挽月看着自己的眼神,锥心的疼痛的席卷而来。他黯然垂下头,泪如泉涌,恐怕以后都不敢再看挽月的眼睛。也不敢想以后的事情了。 挽月像傻了一样,痴痴呆呆,面无表情的帮他们布置着新房礼堂。她踉跄着脚步挂完了鲜艳的红绡,又手执着喜字贴起了红烛。。。 每一点红都像皮鞭一样抽着她的神经,一直抽到她欲哭无泪。 新婚当日郭嘉请来了满堂宾客,都是城中州吏士绅。。。曹操也果然来了,郭嘉假作惊讶状似乎此刻才知道那日园中于自己对弈者就是曹操。连连唏嘘,寒暄起来,满堂宾客个个笑容满面,郭嘉更是笑的格外喜庆开怀。。。 挽月隔着重重人影泪眼望着他,却分不清他何时是真,何时是假了。想到自己十六岁就随他奔走四方,想到他荒宅内吃醋发怒的样子,想到他前天还炙热轻柔的一吻,直到现在还让自己的心砰砰乱跳着。她才发觉自己根本不了解他,心中阵阵酸楚,锥心的疼痛似乎快要从胸口漫出来一样,她黯然神伤的悄声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她必须退出去,否则她一定会失态的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 而此时在郭嘉眼中这场婚礼却是刀光剑影的,他片刻都不敢疏忽放松。场面随时会箭弩相向,远不是挽月看到的那般和谐。自己犹如一个走着铁锁的人,身下是万丈悬崖,悬崖下还竖着遍地钢刀铁刃。稍不留神随时会跌落谷底,粉身碎骨,万仞穿心。 曹操那日听到典韦转诉描述,当时便怒不可遏,“这郭奉孝欺我太甚。”他多次拔剑扬言要杀郭嘉。多亏荀彧恰好赶到良言相劝,方才制止了他。“主公初得兖州,无施寸恩,万万不可此时杀人,况且杀人缘由竟还是为了一个女子。” 曹操仔细思忖片刻,对呀,兖州士绅州吏对曹操入主,一半人心中不服,一半人表面顺服。毕竟还未尽得人心呐。可想到郭嘉迎娶无影,就像被人剜去一块心头之肉一样。疼的颤抖,气的颤抖。 荀彧看了看案上的红绸竹简,便劝慰曹操,“主公,这场喜宴主公当去呀。” 曹操已是恼怒难忍,却听他这般言语更是气上心头,大袖一挥“不去。” 荀彧见他发怒却儒雅淡定的微微一笑,随即劝慰曹操“这口气既然是忍定了,何不再送郭嘉一个顺水人情,那郭嘉虽然放荡不羁,可却是个感恩图报之人<网罗电子书>。既然失去一个心头所爱,切莫再失去另外一个了。” 曹操仔细一想,又着实喜欢郭嘉之才,想将此人纳入麾下。便连连顿足叹息,心潮起伏,卧榻内辗转了一夜方才隐忍不悦来讨郭嘉这杯水酒的。 郭嘉几乎也是心怀忐忑的整场赔笑,直到亥时才勉强演完了这场戏,送走了满堂宾客。 直到人全都散去了,郭嘉强颜一整天的笑容才疲惫的从脸上卸了下来。身旁无影的丫鬟锦绢过来搀扶他,想扶他去洞房歇息。 郭嘉面沉似似海,冷冷的看着她,粗暴的一把甩开了她欲要搀扶自己的手。从案前拿上一壶酒便独自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喝,失魂落魄的就走到了后花园里。 他瘫坐在湖边,望着天上明月,一行清泪在眼睛里滚来滚去,没忍住就掉了下来,冷风吹着单薄的衣衫他也迟钝的感觉不到凉意,只是一脸萧瑟的扬起酒壶猛灌自己。 他苦笑不已,为何别人苦闷都可以借酒消愁,可他郭嘉却偏偏千杯不醉?反倒酒入愁肠愁更愁?!他恼恨的站起身来,神情恍惚,脚步虚浮的踱着步子,居然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挽月的厢房外。她是他心中的一点灵犀。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和自己一样倔强狂妄的女子便欣喜的让自己心惊肉跳。可如今。。。 郭嘉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几次欲要敲门,举起手却又迟疑起来,几次转身欲走。。。可脚步却好像留恋这里一样,沉重的迈不开。 他泪眼望着挽月映在窗上的一轮倩影,她似乎也在低低的啜泣,时不时的擦拭着眼泪。顿时觉得胸口憋闷,心痛万分。又仰头灌了自己几口酒,火辣辣的酒水穿喉而过,胸中郁结似乎瞬间都燃烧起来一样。烧的他几乎丧失理智。他踱步到挽月门前,抬起手轻扣下去。。。 房间里啜泣不止的挽月听到门响,神情慌乱起来,一口吹灭了面前的烛火。 郭嘉见房间内无人回应,突然灯光熄灭,漆黑一片了。深深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满腹的酸楚悲痛几乎就像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了。他叩门的手指突然攥成了拳头,“咣咣。。”的凿起门来。哽咽的嘶吼着“开门。。。挽月你开门。。。” 泪流满面的挽月不安的坐在凳子上,每一声敲门都像敲在她心上,让她一阵颤抖寒噤连连,她慌忙捂上了双耳。。。 郭嘉越不见她回应,敲门声就越急切“挽月你开门。。。”咣。。咣。。咣。。。一直敲了近一个时辰,挽月再也忍不了了,不知道他还要敲到什么时候,便抹掉腮边泪,走过来把门打开了,冷冷清清的看着他“新郎官儿,你闹够了没有?你走错房间了,快回房休息吧。”说完就欲要关门。郭嘉一胳膊伸过卡在门上。 挽月抬起一双泪眼看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郭嘉心疼的望着她,伸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挽月却将头一歪,扭到一侧了。 郭嘉心急如焚“你听我解释,我是出于无奈,我是。。。” 挽月实在不知道他到底还想干嘛,她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不想再听他说话,不想再给他机会继续伤害自己。于是紧紧的捂上自己的耳朵“我什么也不想听,我求求你别再招惹我。。。” 郭嘉痴痴望着她,眼里滚出一滴泪“我爱你。。。” 挽月还在捂着耳朵啜泣着,重复着那句“我不想听。。。我不。。。”她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尽管郭嘉的语气极轻极轻可她还是听到了。。。直到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三个字,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些年来一直都在那么迫切的在等他亲口说出这三个字。挽月木然无力的杵在那里,泪如雨下。。。 郭嘉怜惜的握住她的手“我爱你。。。我从见你第一眼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 挽月怔怔的望着他。。。望着郭嘉炙热滚烫的眼睛,他痴醉忘情的看着自己。她此刻竟犹如在梦中一般,片刻间似乎有种迷醉的感觉。。。脚下虚浮起来。。。她还没来及说什么突然他的头就压了下来,忘情的吻住了她。 挽月简直不敢相信,仿佛在梦境里一样。。。任他把自己紧紧的抱在怀里,任他火热的鼻息吹在自己脸上,任他滚烫柔软的嘴唇辗转吸允着。。。她被他吻的阵阵眩晕闭上眼睛,就垂下了两行清泪。。。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 而她挚爱的这个男人,此刻的呼吸越发灼热混乱起来,他狂乱的吻着她像要贪婪的将她吞没一样,一直从她的唇吻到耳朵,颈项穿过衣襟直吻到锁骨,他双眼迷离的喘息着,竟摸索着解开了她的衣服。。。手伸进去狂乱的抚摸着她娇嫩如水的肌肤。。。 挽月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紧紧咬着自己刚刚才结痂的嘴唇痴痴的望着窗外明月。。。满脸全是冰冷的泪水。。。 突然一滴冷泪滴到了郭嘉的脖子里。。。郭嘉感觉到那一丝凉意,身体像僵硬了一样顿住了。沉默半晌才停住了抚在她背上不断摸索的双手。抬起头来,看到他挚爱的人颤抖不已。满脸泪痕的望着自己。。。 想到自己洞房之夜却流连在她这里,他迎娶的人不是她,却这样亵渎她,还险些毁她清白,她为何不怨愤挣扎,为何不制止自己?她何时从一个刁蛮任性的无知少女变得如此迁就纵容着自己?他突然羞愧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我。。。” 挽月却突然心疼的拽住他的手,另一只纤纤玉手温柔的轻抚着他被自己扇红的脸。。。“你这是做什么?我不会怪你,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说到痛处又哽咽起来。。。 郭嘉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挽月,我爱你,我只爱你。。。我把无影当妹妹,我只是为了救她才。。” 挽月凄然的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美的那么惨淡。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别再说了,我都懂了。。。”在她心里,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她连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起便已经敬他爱他不能自己了,她愿意舍弃青春守候他一生,哪怕终生寂寞,也无怨无悔。 挽月抹去腮边泪水,轻垂眼脸却意外看倒在地上的酒壶,欣然一笑,拉过郭嘉的手“来,我陪你喝几杯。”说着从自己房里又抱出一坛浊酒,两盏玉樽。拉着郭嘉一路走到湖边,掀开酒盖,斟满两杯。 挽月举起酒樽嫣然一笑,她挂着泪痕的笑脸在月色下美的晶莹剔透“这一杯我敬你,谢上苍垂怜得以与君执手相随,月下共醉。”话音刚落她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郭嘉望着她月光下颤抖的睫毛,凄然一笑,又垂下清泪两行。也举起酒樽“那我这一杯,就谢上苍眷顾让我得以与卿惺惺相惜,生死无悔。”说完也一饮而尽。 挽月温柔的静静凝视着他,堆满泪痕的脸上,笑容娇美。 月朗星稀,冷风四起,郭嘉疼惜的把她拥在怀里。。。 天上明月高悬,水中人影成双。。。 微微酒熏下,不知道何时挽月竟依偎在他怀里睡着了,虽然冷风凛冽可她却睡的安详甜美,等睁开眼时已是五更鸡鸣时分了,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抬起头就见郭嘉眉眼温和,嘴角含笑的望着自己。想起昨晚的事,挽月晕陶陶的泛红了双颊。 郭嘉轻轻的抱着她,额头相抵,目光温柔中却夹杂了一丝忧虑。那抹忧虑很快便沉陷在他深邃似海的双眸里。。。“我们得收拾行装,重新启程了。”他说话的口气斯文温柔,但语气中却有一种威严,让人无法违抗。 “又要走吗?”厌倦了奔波流离的挽月睁着澄如秋水的双眸凝视着他。 郭嘉神情游离的转过头,望着东方稍微泛白的渺渺星空,眼神陷入无边的夜色里。。。“今日不走,明天恐怕就没有机会了。”说完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只是连累了你陪我四处流浪奔波。。。。。。” 挽月微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往下问,他无论做什么她都相信他“那我这就去收拾行装。” 可怜无影坐在新房中泪涟涟对着红烛,独坐到天亮。 鸡鸣时分,挽月迈着莲步推门走进了新房。竟见她独自一人,眨着红肿的眼睛,神情呆滞的挑着已经干涸的烛泪,心中愧疚不忍起来。 无影似乎才听到脚步声,她眼睛突然明亮起来满脸期待的转过身。。。当目光落在挽月身上时,因为期待熠熠生光的眼眸瞬间便黯淡了下去。。。“原来是姐姐。。。这么早。。。” 挽月见她这副凄婉的模样,心如刀绞,突然愧疚的觉得自己猥琐的毛贼一样。眼神飘忽起来不敢看她的眼睛了“妹妹,先生要我来帮妹妹收拾行装,我们马上启程,离开兖州。” 无影有点惊愕“怎么这么匆忙?要去往哪里?” 挽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想他定有自己的道理。” 无影片刻迟疑恍惚,可她始终是个极其聪明的姑娘,知道郭嘉行事必有深意,忙从自己的失落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抹掉腮边残泪,束起衣袖和挽月一起收拾起行装细软来了。 一切都收拾停当,搬上了马车,郭嘉抱着两个睡眼迷离的孩子也从府中走了出来。显儿熟睡中被人惊醒,闹起觉起来,郭嘉慌忙捂上了他的嘴交给了马车里温婉端坐的无影。 挽月拉着缰绳坐在车前,见人都齐全了,便要挥鞭,谁料鞭儿刚刚扬起。。。她的手却被从马车里走出来的郭嘉紧紧攥住了。他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接过挽月手中的马鞭缰绳“我来。。。” 挽月心领神会的垂下了头,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她怀揣着难以按捺的喜悦,钻进了马车里。 当朝霞满天,旭日东升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已经出了兖州城三四十里了。。。 另一头的典韦将军率领一队铁骑包围了空无人影的府邸时,只剩下面面相赫的表情。 原来此一夜,对烛惆怅一夜未眠的不止那纠结的三个人,还有一个曹操。他辗转反侧的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要典韦将军兵戎相邀,也要请郭嘉入府为宾。即使郭嘉不能为他所用,也断不可流落他人手中。。。 谁料就在他举棋不定,犹豫不绝的时候,郭嘉便已经携带家眷人去楼去了。。。 第十章 再遇神秘客,古寺血成河 马车一路颠簸,素来柔弱,又加上连日郁结,茶饭不进,夜不安寝的无影有点吃不消了,扶窗吐了几遭,便面如土色,气若游丝的倒在挽月怀里喘息不止。。。 挽月怜惜的摸着她的额头,递给达儿一个眼色“太过颠簸了,姑姑有点吃不消了,去知会先生一声,要他行慢点。” 达儿“哦”了一声,小猴子一样窜了出去。。。“先生先生。。。小姑姑身体不适,有点吃不消了,义父让先生行慢点。。。” 郭嘉忧虑的抬头看了看天,勒住了马缰绳。。。转过身掀起了车帘“无影怎么了?” 挽月抚摸着无影的额头,一脸愁容“她一直呕吐不止,想是太过颠簸了,还是行慢一点吧。” “看这天色怕是马上就要下雨了。。。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急着赶天黑前进城投宿?”郭嘉急切不安起来。 达儿双手遮眉,也望了望天,随后挠起头来,纳闷的自言自语“明明太阳好大,云彩都没几朵,怎么会下雨呢?” 无影强打精神睁开眼睛,拉住了挽月“姐姐,我不碍事。。。先生精通天文地理,他说有雨,就定有雨,还是一切凭先生做主吧。”说着又咳嗽起来。。。 郭嘉见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挽月担心的轻拍着无影的背。。。回过头哀求的看着郭嘉“今日若是不进城,沿途郡县可有歇脚的地方?” 郭嘉想了想“前方有个古寺,子夜时分应该可以赶到。。。” “那我们就行慢点,到那处休息可好?”挽月哀求一样问他。 郭嘉无奈的点了点头,垂下了车帘。。。 无影心下愧疚不已,眼泪又垂了下来“姐姐,我连累了大家。。。” 挽月抱着这个楚楚可怜却又善良温顺的姑娘,思如潮涌。。。 马车又缓缓的启程了。。。达儿毫无心事的坐在郭嘉身边吹着口哨,曲调欢快极了。。。 “先生,前方是哪儿?” “徐州。。” “我们去徐州做什么” 郭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只是路过徐州,我们要去颍川。” 一想到颍川,郭嘉便又心事重重起来,不知道老母可躲过战乱,现在身在何处。自己心高气高,想结识的全是仁人志士,不甘心辅佐昏庸之辈,也不甘心俯首侍贼。却一再连累身边亲人。。。苦闷难舒,扬起头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转眼就是黄昏时分了,突然一阵风吹漫天扑来,风卷着黄沙干土,一股腥臊味道,狂风肆虐的撕开了车帘,漫天黄沙就落了挽月一身。。。无影呛的爬了起来。。。 挽月掀开车帘望外一看,夕阳还没落下,可天却黑沉下来,漫天乌云。。。两旁树枝都随风狂舞,猎猎做响。。马也似乎受到了惊吓,嘶鸣不已。。。还没来的收回手,豆大的雨点便砸在了手上。。。冰冷的雨点急刷刷的就落下来,又急又快,像无数锋利的暗器一样,砸起地上尘土,土里微带着雨气。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居然真下雨了。。。 挽月担心车外的郭嘉,他身体一向不好,如果被这急雨淋了该如何是好?慌忙伸出手去拿旁边的雨伞,岂料和她一起攥起雨伞的还有另外一只手。 挽月惊愕的抬起头来,就见另一头握着雨伞的无影也一脸紧张担心的样子。。。她望着自己的目光让挽月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身份。挽月慌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无影嫣然一笑。。。拿起雨伞迎着猎猎急风就冲出了马车。。。 挽月黯然垂下了头又坐了下来,心中隐隐失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偶尔几滴穿过车窗砸到脸上生疼生疼的。。。 挽月望着窗外出神。。。隐约听到郭嘉的吼声“雨太大,你身子弱,快回去。。。” “我不碍事,我帮你撑着伞。。。啊-----”随着无影一声惊叫挽月突然就见刚才那把雨伞从自己车窗口飘了过去,已经被狂风撕扯的变了形。。。 这时车帘掀开了,浑身湿漉漉的无影走了进来。。。“雨太大了。。。连伞都吹飞了。。。先生怕马惊着乱跑,不肯进来。。。” 挽月赶忙从包裹里拽了毯子出来给她披上了。。。 马车还在迎着急风缓缓前行。。。天已经黑的如同夜晚了。今天怕是赶不到徐州了,外面雨那么大,可如何是好? 达儿抱着显儿怯生生的望着挽月“义父。。。” 挽月过去抱住他俩。。。“别怕。。。” 地上已经泥泞不堪了。马车一步一艰难的继续往前赶路。。。不知过了多久。。。就见前方一处古寺。灯火通明。。。 郭嘉抹了一把眯眼的雨水面露一丝喜悦,马儿也似乎感觉到希望一样,扬开蹄子就朝古庙奔去了。。。 雨声伴着马蹄声中郭嘉隐隐听到远处传来声声惨叫哀鸣。。。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马车内的挽月也听到了,她掀开窗帘向外张望,可黑古隆冬。。。什么也看不见。。。 “义父,我怕。。。”显儿怯生生一头扎进挽月怀里。。。 挽月紧紧的抱着他“不怕。。。义父在呢,显儿不怕。。。” 郭嘉勒住马缰绳,仔细听了起来。。。 挽月把显儿交给无影,顶着雨跑了出来“那是什么声音?” “怕是有乱兵。。。可是哪处的乱兵会寺庙里?”郭嘉心中疑云重重。 此刻挽月已经被淋的浑身湿透,冷的直打寒噤。。。想到郭嘉在风雨里冻了那么久不免心疼起来。。。“你回车里去,我来赶车。。。”说着就要夺缰绳, 郭嘉却一把拽住了她,一脸谨慎的说“先别动,听听动静再说。。。” 过了许久,厮杀声渐渐熄灭了。。。四周一片黑洞洞,突然没有了半点声音,夜静的骇人。 “没有声音了,现在怎么办?”浑身湿透的挽月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声音都颤巍巍的。 郭嘉心疼的看了她一眼“附近方圆百里都廖无人烟,雨又那么大,无法前行了,看来只能在这里投宿。”说完一扬马鞭,马车就沿着山路直奔古寺去了。。。 那古寺已经多年失修,青砖绿瓦都斑驳的爬满青苔,却也雅致清幽,想来应该十分寂寥才是,可此刻却灯火通明的,到了寺门口却见门虚掩着,挽月跳下马车推开了寺门,竟没见到一个僧人。 “有人吗?”她试着问了一声。。。那声音回荡在寺院内声声回音幽幽传回来。。。 挽月转身看了马车上的郭嘉“莫非刚才是幻听?这寺庙好生古怪,怎么没有人?莫非是空寺?” 郭嘉也跳下马车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青砖。“没有人怎么会打算的那么干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留在这里,我先进去看看。。。” 说完他就要走,挽月一把拽住了他“不,要去一起去。。。我觉得这寺庙好生神秘可怕。。。” 郭嘉嘴角一歪,露出一抹不屑的淡笑。。。“好啊,那就陪我去看看能有什么妖魔鬼怪。。”说着他带着挽月就走进去古寺。 这寺院很小,一共就三个庭院,因为年久失修,墙壁都已经斑驳了,一场大雨,落了一地的青灰,都凝固成了一坨。 第一个庭院像是僧人诵经早课的地方,大殿里供奉着几樽佛像,地上一列蒲团,空无一人。 第二个庭院应该僧人居住的地方,有几处厢房,干净素雅,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树,树下有只扁圆的大水缸。也空无一人。 当他们刚刚走到第三个庭院门口时,就见地上流出的雨水居然全是猩红色, 挽月吞了吞口水,忐忑的拉住了郭嘉的胳膊。。。 郭嘉凝视着猩红的雨水,拍了拍她的手臂。。。推开了院门。。。 挽月往里一看,当时就打了一个冷战,吓得目瞪口呆,动弹不得了。就见地上横七倒八全是尸体,尸体摞着尸体,有穿着盔甲的官兵,也有布衣女眷,还有光头的沙弥。被雨水冲刷的血流成河了。。。 众尸体中央站着一个人影,手中一把宝剑在雨夜里泛着冷冷寒光,还有血痕不时的滴下来。那人影脚下踩着一个瑟瑟发抖,苦苦哀求的将军。“姑娘。。。别杀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郭嘉也大吃一惊,可随即又镇定自若的嘴角一歪,微微冷笑起来。。。 挽月借着厢房内的青灯仔细一看,那手持长剑的居然就是缕缕想要杀掉郭嘉的白衣姑娘。她依然一袭白衣,长长的斗篷垂在了地上的积水里,一手执剑,一手执伞,眼光澄如秋水、寒似玄冰。本来就已经惊魂失魄的挽月不禁又打了个寒噤。 被她踩在地上的将军望见门口有人出现,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救命。。。救命啊。。。” 白衣女子头一歪,冷冷清清的望着郭嘉和挽月。。。“你们怎么在这里?”她正出神的时候,地上那人突然抓住她的脚用尽全身力气推了出去。。。那姑娘被他一推连连倒退,险些跌倒地上将军已经爬起来,发了狂一样撒腿就跑。。。经过门口时挽月被他撞了个趔趄,险些一头磕在院墙上。。。 白衣女子见他跑,便拔腿就要追。。。经过门口时,却见郭嘉挡在路口处,似笑非笑一脸不屑的盯着她。。。 “让开。。。”她的声音清冷寒峻。 “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郭嘉不依不饶。 白衣姑娘抬起眼来就见刚才那人已经无影无踪了。她扔掉手中还在滴血的剑,眼皮也没抬一下,漫不经心的说“我没杀人。” 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的挽月心想这姑娘的思维真是好有意思,扔掉剑就等于没有杀人了?眼见那将军摸样的人已经跑的没影了,郭嘉这时才闪在一边让开了门口。。。伸手做了请的动作。。。 那姑娘抬起头冷冷的瞪着他“好,既然你放走了张闿,那张闿的帐我便日后再算,今天就先算算你的帐。。。” 挽月一听心下一惊,一个健步冲到郭嘉前面,伸直了双臂护住他“姑娘,陈留城中你有恩于我,可挽月一直不明白为何姑娘你一面救人却又一面杀人?” 那姑娘面无表情的望着挽月,冷冷清清的说“我没杀过人。” 挽月见她目光坚定,不像撒谎,可地上这些人?还有她上次亲眼看到她加害郭嘉又怎么说? 身后的郭嘉扬起眉毛,嘴角带着嘲弄的微笑“在下实在没有姑娘你要的东西,难道姑娘你看上郭某了?才这么阴魂不散的跟着我?” 挽月闻言心头一惊,这该死的郭嘉,如何这般口无遮拦?那姑娘定会被他激怒了,哪个女子能受他这般出言侮辱? 谁料那姑娘却如置若罔闻一样,依然平静如水“你有,我看到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挽月回头一看竟是无影带着达儿显儿满脸惊慌的样子跑了过来。“你们怎么不好生待在马车里?” 达儿气的咬牙切齿的说“义父,刚才有个穿盔甲的彪形大汉,抢了我们的马车还有里面的细软,把我们扔下来,驾车跑了。。。” “啊?”挽月正惊讶着,旁边的白衣姑娘似乎有些忌惮无影,神情慌乱的连连退了几步,可她当一听到这些话,居然幸灾乐祸一样抿着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了。。。 这可比被人抢走马车更让挽月震惊,天哪,她居然会笑。。。她居然是会笑的人。。。本来见她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便心存忌惮,如今她这一笑,反倒让挽月没那么紧张了。 郭嘉却沉默起来了。。。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白衣的姑娘“这些人当真不是你杀的?” 白衣女子轻蔑的哼了一声“不是我杀的。” “那张闿是什么人?为何要杀这些人?”郭嘉百思不解的接着问道。 白衣女子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态“张闿原本是黄巾军张角的部下,张角死后投降了徐州的陶谦。” “那他为何不好生待在徐州?反倒来这清幽的古寺杀人?”挽月好奇的插了一句。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被他杀的人名叫曹嵩,这些死尸全是曹嵩的家眷部从。” 郭嘉一听,瞪大眼睛,眼神飘忽着竟焦急的抓着脑袋,步履慌乱的在院中转起圈儿来了“完了,完了,完了。。。” 挽月从没见他这副模样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一向遇事镇定自若的郭嘉烦躁成这样。。 担心的刚要走过去询问。。。熟料无影却已经走到他身边,痛惜的紧紧握住他颤抖的手“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挽月黯然垂下了眼脸,心中阵阵酸楚,她又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郭嘉闭上眼睛许久才镇定下来。。。“我刚刚放走了杀曹嵩的凶手。” “就为这个?”无影心中疑云四起。。。 “那曹嵩是曹操的父亲!” 这次换成大家全都目瞪口呆了。。。 只有那白衣姑娘依然镇定自若,似笑非笑,幸灾乐祸一样的看着他们。 挽月吃惊过后倒也不以为然起来“反正也没人看到,看到也没人知道是你郭嘉放走的那张闿,即便是知道你郭嘉,你又是在不知道那张闿杀人的情况下放走的他,何必惧成这样?” 郭嘉叹了口气“曹操狼子野心,如今得了兖州实力大增,恐怕早就图谋徐州了,只惧在出师无名,如今算是出师有名了,何况他曹孟德也算是孝子贤孙,得徐州恐怕不会像得兖州一样,兵不血刃。只怕。。。” 无影吓的面无血色,瘫软的坐在了地上“先生担心。。曹操会屠城?” 显儿惧怕的一头扎进挽月怀里。挽月一听屠城二字也吓的不轻“那徐州还去得吗?不如我们绕过徐州回颍川吧。” 郭嘉沉思片刻,目光方才镇定下来“不,素闻那徐州陶谦乃是个贤德温良的仁人君子,广施仁政,如今兵荒马乱,可徐州百姓却得以安居乐业,生活富饶。我们得去徐州,助陶谦出兵迎敌,否则城中百姓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嘿嘿。。。”他说的郑重其事,可达儿突然笑了起来。 众人此时一听到笑声,都惊愕的朝他望过去,却见达儿竟望着一处出神。 挽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回那累累尸骨中去了。她闭着眼睛,手里举着一张黄符正念念有词。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念完夹在手指间的黄符竟不点自燃起来。。。此时天上还下着雨,那火焰居然能非但没熄灭还燃烧的更旺盛了。 郭嘉听着她念完,又亲眼看着那黄符在雨中燃成灰烬。被风吹走。。。狐疑戒备的看着那女子“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你是黄巾军的人?” 许久那姑娘才睁开眼睛,冷冷的看了一眼郭嘉“我不是。”说完便举着头上的纸伞,步履轻盈的走进了一间厢房里去了。。。与其说走,不如说是飘。。。她几乎是飘进去的。。。 第十一章 徐州助陶谦,迂腐玉难琢 那一夜,郭嘉和达儿显儿住一个厢房,挽月和无影住一间厢房。草草休息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白衣姑娘已经不见了。 这古寺离徐州城有三十余里地,他们身上没有钱财细软,又丢了马车只好徒步赶往徐州了。 无影身子原本就娇弱,昨日淋了一场雨,早上起来更是觉得浑身不适。她平时待字闺中,何曾走过那么远的路?几乎走三步便要停两步,可这姑娘却生性善良,识大体,生怕连累了大家,脚上都走出了血泡,她却忍着疼痛一声都不吭一下。 这三十里的路,足足走了一天。直到天黑,大家才累的气喘吁吁的进了徐州城。 进城后郭嘉便去拜访校尉陈登。陈登在堂内听门人禀告说郭嘉郭奉孝前来拜访惊讶之余便携全家老幼一起出门相迎。郭嘉与陈登素不相识竟见他如此相待,心内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这陈登字元龙与郭嘉年龄相仿,也是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之人。两人竟一见如故,谊切苔岑,竟不免惺惺相惜起来。 陈登安顿好郭嘉家眷,也就是挽月他们几个之后,和郭嘉促膝长谈,饮酒到天明。数日后便引荐郭嘉与太守陶谦了。 陈登拉着郭嘉的手刚走到门外,却听到房内传来雷霆怒吼“诛杀这逆贼,徐州六郡倾巢出动也定要诛杀此逆贼!!!” 郭嘉和陈登互视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主公。。。”陈登进屋后便拱手施了一礼。 郭嘉也随即施了一礼站在了陈登身后。。。侧眼偷瞄起来。。。就见一个长的慈眉善目却一脸病容的白髯老者,神情怆然的坐在案前,旁边站了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 那老者见是陈登,抬了抬眼皮,似是已经疲惫不堪的样子,长叹一口气。“唉。。。元龙来的正好,老夫闯下大祸了。。。” 陈登此时也无暇顾及郭嘉了,忙问道“何祸之有?” 陶谦悔恨的连连捶胸,叹息不断“我本欲结交曹操,知道其父曹嵩路经徐州,大设宴席款待,临行还赠金万两,都怪老夫识人不明啊竟命部下张闿护送,谁料那张闿竟然贼性不改,贪图那些许钱财杀害了曹老太公全家老小,陷我于不义呀。。。” 郭嘉听完此言,才弄明白了事情原委,气的牙根痒痒。心想这陶谦真是愚蠢至极呀。你堂堂一个州牧素来美名在外,居然去巴结一个狼子野心的阉宦之后,却弄得献媚不成反招祸! 陈登闻言惊出一身冷汗“主公切勿悲伤,耽误之急还是速速缉拿那贼人张闿,再命人披麻戴孝将此贼人送往兖州请罪呀。” 陶谦好像这才从慌乱中醒过神儿来“对,对,曹豹啊,速去缉拿那贼人!” “是,主公。”旁边那将军领了令便拱手退了出去。 站一侧的郭嘉见此情景不动声色的说“在下倒觉得陶公此刻该想的应当是御敌之策。” 陶谦这才发现陈登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指着郭嘉“你是何人?” 郭嘉拱手行礼“在下颍川郭嘉,字奉孝。见过陶公” 陶谦看清楚他模样后又坐了回去“郭嘉?你如何让我去想御敌之策?” 郭嘉道“在下妄测,曹操定会兴兵来攻取徐州。” 陶谦听完手指颤抖着想扶案站起来,谁料没稳住神,竟一掌扶空险些跌倒。。。 “主公。。。”陈登赶忙过去扶住了他。 “奉孝休要危言耸听,陶某自认为人恭谦温厚,此次是被张闿贼人陷于不义之地,吾自会命人擒拿此贼,亲自披麻戴孝送去兖州向曹操赔罪。此祸事罪不在我呀,我实属无心获罪,以后徐州每年向曹操提供粮饷钱财就是了,曹操知道事情原委定会谅解的。” 郭嘉听完,径自掩着嘴痴痴笑了起来,笑声格外诡异慎人。。。 陈登递给他个眼色,心想这郭嘉性格真是气人,主公都已经吓成这样,还在那边危言耸听。 陶谦好奇的望着他“奉孝,何故发笑?” 郭嘉经他这一问笑的更加放肆起来“哈哈哈。。敢问陶公,徐州六郡是不是中原重镇?扼黄河而望泰山,得之可纵横南北,进可以图大业,退可以保平安?” 陶谦点点头“是又如何?” 郭嘉又笑着问了起来“那淮南袁术,冀州袁绍,包括兖州的曹操,这些年来各个都广揽人才,征战四方掠夺城池,敢问陶公您这徐州他们哪个不垂涎三尺?” 陶谦又点点头“那又如何?可这些年来虽然兵荒马乱,可也没人进犯过我徐州啊。” 郭嘉冷笑着摇了摇头,回过头表情凝重的望着陶谦“之前不取徐州,是因为陶公宽仁为本,广施仁德于百姓,美名天下,他们出师无名,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激起众怒于天下诸侯。可如今有了这弑父之仇,他曹操便出师有名了,曹操狼子野心,如今得了兖州势力大增,他定会来取徐州。” 陶谦吓的腿脚发软,却还连连安慰自己,指着郭嘉道“想必是阁下杞人忧天了,我并非蓄意杀害他父亲,顶多算是识人不明,罪魁祸首是那贼人张闿呀。只要我负荆请罪,说明原委,那曹操有何理由范我徐州?” 郭嘉见他竟宽厚几近迂腐,说得如此透彻此人却还如此冥顽不灵,立刻就勃然大怒,气急败坏道“陶公可曾听过一句话?宁可我负天下人,休要天下人负我?” 陶谦唯唯诺诺“没有,谁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郭嘉疾言厉色道“正是那曹操!!!” “啊?”原来就诚惶诚恐陶谦一听此言大惊失色,竟恸哭起来“真若如此那该如何是好?” 陈登听完郭嘉的话也吓得心惊胆战起来,沉思片刻道“主公,为今之计只能想御敌之策了,如今曹操已经拥兵二十万了,主公可向各路诸侯求援,各路诸侯都对徐州虎视眈眈,怎会拱手让与曹操呢?” 郭嘉笑道“那各路诸侯此刻助徐州,除了树立了曹操一个强敌之外,还能得到什么?谁会为了区区道义倾其所有对付曹操?况且曹操此次出师有名,谁会干预你们的私仇家事?” 陈登惊愕“那以奉孝之见该如何行事?” 郭嘉凝眉沉思着,脚步踱来踱去,突然眼前一亮“大张旗鼓向各路诸侯求援。” 陶谦和陈登都瞪大了眼睛。。。疑惑的望着郭嘉。。。 陈登气急败坏的一甩袖子“唉。。。奉孝胡闹够了没有?你刚刚自己才说各路诸侯不会管别人私仇家事,怎么。。。?” 郭嘉却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起来,一副胸有成竹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向各路诸侯大张旗鼓的求援,曹操怎肯倾巢而出?” 陶谦闻言气的浑身颤抖“你。。。你。。。你怎么你还想让他倾巢而出呢?” 郭嘉咄咄逼人,字字铿锵“敢问陶公,曹操有二十万大军,如果出师十万,公能抵御否?” 陶谦此刻都有点不屑理睬他了“徐州城内守军不过五千,如何抵御?” 郭嘉淡然一笑“这便对了,反正十万都抵御不了,那他来十万和二十万有何区别?” 陈登瞪了他一眼“依你之言,徐州必败了,是不是要拱手赠于那曹操?” 郭嘉却嗤笑着摇了摇头,态度非常镇定自若“非也,对徐州而言,他出十万或二十万,没有区别,可对他曹操而言,他出十万和二十万就区别大了。” 陶谦不理解,茫然的看着郭嘉“有何区别?” 郭嘉神秘兮兮的说“区别就在于,他出十万徐州必败,他出二十万,徐州还有一线生机,倘若他倾巢而出,兖州就变成了一座空城。如果此刻又有人突袭兖州,曹操必定撤兵,所以以在下之见,要大张旗鼓去求援于各路诸侯,等时机成熟再修书一封给平原刘备,让他去取兖州空城” 陈登此刻才如梦初醒“妙,妙啊。。。可是为何是平原刘备?” 郭嘉嘴角一歪,笑了起来“各路诸侯都不会因小失大,树立曹操这个强敌,可刘备不一样,他一无所有,不会惧怕因小失大而畏惧曹操,更重要的是他一无所有却徒有一腔抱负,胸怀大志,不甘平凡,可却一路颠簸坎坷,直到此刻还仍无立脚安身之处。此时正是扬名建立功业的大好时机。焉可放过?” 惊魂不定的陶谦此刻已经手心沁汗,浑身乏力的瘫软在案前了“这。。。这。。。这是一步险棋呀。。太险啦。。。” 郭嘉忧虑的垂下头“可如今只有走这一步棋,才能挽救徐州了。” 陶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如郭嘉所料,几日后探马纷纷来报,曹操已经亲率大军命夏侯惇、于禁、典韦为先锋。浩浩荡荡向徐州席卷而来。也果然只留下荀彧独守空城。 而陶谦依郭嘉所言大张旗鼓的去求援于各路诸侯,扬言谁能劝退曹操撤兵,便将徐州拱手相赠,可天下诸侯竟无一人肯得罪曹操,前来支援徐州。 陶谦妄自嗟叹一翻,便依郭嘉之计,休书一封于平原刘备,请刘玄德相助攻取曹操巢穴兖州。 不日后探马回报,刘备素来仰慕陶谦仁人君子,愿意相助于陶公。连日忐忑不安的陶谦喜极而泣。 曹操打着替父报仇的旗号,扬言誓取陶谦头颅以祭奠先父亡灵。率大军杀气腾腾而来,大军所到之处,肆意杀戮[奇]无辜百姓,发掘[书]坟墓。竟杀到鸡[网]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的地步,光在泗水岸边,被曹操大军所杀,以及因惊恐而自相践踏拥挤,踩死、淹死、吓死的,就有流民几十万口,连河道都被尸体堵塞了。 大军星夜前进,过了泗水第二天便兵临徐州城下了。 陶谦命人将徐州城上插满白旗白幡,亲自披麻挂孝出城请罪。言辞诚恳,诉完祸事原委。岂料那曹操非但不为所动还放出一句“老匹夫!杀吾父,尚敢乱言!谁可生擒老贼?” 手下夏侯惇请缨“主公,我来!”言毕竟提枪策马就奔陶谦而来。 陶谦吓的慌不择路,赶忙逃回了城内。紧关城门。坐在城墙下恸哭不止“我获罪于天,致使徐州百姓,受此大难哪!” 曹军虎势,星夜攻城,徐州曹豹率将士苦守城池。 陶谦,郭嘉,陈登徘徊在城楼上观战,眼看徐州城便已经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守不下去了。 平原刘备处竟无半点消息传来。。。郭嘉也惶恐不安的手心里沁满了冷汗。。。 战战兢兢的陶谦,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又恸哭起来“眼看曹兵势大难敌,吾当自缚往操营,任其剖割,以救徐州一郡百姓之命。”说着竟然命人取绳索来欲要出城受死。。 陈登赶忙拦住他“主公,不可呀,主公久居徐州,施恩于百姓,徐州百姓愿于公主共存亡。”说着便跪倒在地,也恸哭起来。。。 郭嘉兀自捏着冷汗淋漓的手指翘首望着城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心中十分想不通,怎么数日过去,曹军一点退兵的迹象都没有?这刘备搞什么鬼?难道就凭刘备手下关张二将取个空城都取不下来?越想越忐忑不安起来。。。眼看这城池便要守不住了呀。。。 突然他眼前一亮,竟见远处奔来一队人马,与曹军厮杀起来。。。 郭嘉不解,这是何处来的救兵?眯起眼睛仔细一看,便一看立刻惊的魂不附体,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虚无,一个没站稳便倒在了城门上。。。 陈登赶忙过去扶起了他“奉孝,何故如此?” 郭嘉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前来相助的那队人马,陈登定眼一看,也不禁毛骨悚然起来,。竟见来人旗幡上飘扬的居然是平原令刘备的旗号。。。 此刻郭嘉倒在城楼上勃然大怒,咬牙切齿的骂了个不停“我真是愚蠢至极!竟还以为那刘备不凡于他人,是个仁德之士,有胸襟有远见,只是时运不济而已!熟料他竟然也是个无脑莽夫,此刻不去取兖州空城,却率区区几千人马妄想螳臂挡车赶来对抗曹操二十万大军,不如说是赶来送死!气煞我也!我识人不明,徐州难保了。。。我对不起徐州五十万无辜百姓呀。。。”他越骂越激动,气极之下竟瞪大眼睛,一口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喷了出来。 陈登一看那血,触目惊心,惊慌失色起来,而此刻的郭嘉已经瘫软昏厥过去了。。。 等郭嘉疲惫的睁开眼的时候,竟见自己已经躺在厢房的软床上了,身边围了一群人。有当地医士,也有挽月,无影担心的望着他,还有陈登一家老小。。。 陈登见他醒了,忙凑了过去,一脸喜悦的拉住了郭嘉的手“奉孝,你醒了。。。” 面无血色的郭嘉颤巍巍爬起来,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直钩钩的看着陈登,紧张的一把薅住陈登胸前衣领“徐州如何了?” 陈登却眉飞色舞的宽慰起他来“曹操撤兵了。” 郭嘉闻言,松开了紧紧薅着陈登衣领的手,百思不解“如何撤兵的?” 陈登哈哈一笑,喜不自禁“天助徐州,陶公故交陈公台,引吕布入主了兖州,曹操闻言便撤兵赶回去了。” 郭嘉稍稍松了口气,可想想刚才情景却仍然心有余悸,这次有吕布去取兖州实在是巧合,完全处于意料之外。可一想到自己明明计划周详,却还是险些送徐州五十万百姓到曹操铁蹄利刃之下便怒火中烧。 他怒视着陈登,疾声厉色的问道“那刘备何故不去取兖州?” 陈登安慰一样拍拍他的手背,徐徐说道“那刘皇叔忠义仁孝,不屑趁人之危取兖州占为己有,怕遭人口舌唾骂,又不忍吾主蒙难,才率关张赵三将及精兵五千冒死相助徐州啊。。。” 郭嘉闻言,心痛如同刀绞,强忍胸口剧痛竟仰天癫狂的大笑了起来。笑声通透直入云霄,声音中充满哀愁愤懑,却毫无欢乐之意。 许久他才垂下头,绝望的闭上眼睛,淌下了两行清泪,悲愤的骂道“沽名钓誉之辈,简直是愚不可及。。。他那五千人马杯水车薪,焉能救徐州?徐州险些就毁在他手里了。” 他说的太过激动完竟剧烈咳嗽起来,一侧身又吐出一口鲜血。。。还有残血触目惊心的从他嘴角一滴一滴的滴了下来。 挽月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痴痴望着他,从未见他如此伤痛过,心痛难忍却无法靠近,竟也淌下泪来。。。 陈登忙担忧的扶他躺了下来,无影泪涟涟的端过来一碗汤药。。。 陈登叹了口气“唉。。。今晚陶公宴请刘备,本来言辞凿凿硬要请奉孝同去,可看此情形,怕是。。。” 郭嘉不屑的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歪过头去了。。。 那陶谦和刘备都是敦厚仁孝之人,两人也禀性相投,相交默契起来。陶谦担忧曹操再兴兵讨伐,欲要将徐州拱手赠送与刘备,而刘备素来忠义名天下,断然不肯接受,于是两人便让来让去,相持不下了。。。 而此时的郭嘉不顾病中虚弱,也不顾陈登父子一再挽留,硬是坚持要离开徐州, 陈登见留他不住,便连连叹息的赠金赠银,遣一辆马车送他们出城去了。。。 一出徐州城,所过之处皆无人烟,遍地都是泛着恶臭的累累尸骸触目惊心,连鸡犬都不曾见到一只。除了漫天的苍蝇之外,目所能及之处便再无一个生物。。。病恹恹的郭嘉坐在马车里,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掀开窗帘看着窗外这惨不忍睹的一切。兀自垂下泪来。。。 他恨曹操残暴,横征暴敛,不愿屈身曹营。 他厌恶袁绍,袁术之辈,反复无常,贪图小利难成大事。 数年来他空有一腔抱负却连连避逃四方,他望穿秋水的想遇到一位仁人君子,助他江山一统,结束战火连天的岁月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于是他助鲍信守兖州,可鲍信无威震摄群儒,竟还死于非命。 于是他助陶谦退曹军,助刘备得兖州。可陶谦宽厚几近迂腐,刘备却又是个妇人之仁,沽名钓誉莽夫无谋,不足以为谋之辈。 郭嘉心痛不已,胸中郁结难舒,病更重了。从此一蹶不振。 马车缓缓前行,一点点离开了徐州境内,却不知此时有一个女子站在腐尸堆中,翘首望着他们的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天际。这姑娘一袭白衣垂在地上,却不曾沾染半点尘埃。。。 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地上瞬间银装素裹。。。洁白无瑕的雪花轻柔的掩埋了累累尸骸。。。。 第十二章 浅水困蛟龙,英雄惜英雄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 曹操在兖州站稳脚跟后,开始向外扩展势力。建安元年二月,相继攻取了汝南、颍川,许昌以后,曹操挟持汉献帝到许昌并控制了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改国号为建安这个纷乱的世界,很快就淡忘了郭嘉这个名字。 郭嘉自离开徐州以后就回到了颍川故居,可是却不见了老母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本心中就郁结难舒,身染着恶疾,又经过一路颠簸,如今又觉得愧对高堂老母,病床上一趟就躺了三年。天天药不离口。尽管无影和挽月轮流精心照料却还是日渐形容憔悴下去了。 徐州带来的钱财三年来早就用光了,所幸无影针线功夫了得,全靠她在家刺绣绣品花样,挽月拿出去典卖,支撑着郭嘉的汤药,和一家的温饱,才勉强撑过这三年。 夜色深沉,月影疏离,斑驳树影在月光下寂静孤独的摇曳着。 无影和孩子们的厢房灯都熄灭了 挽月倚靠在病床上疲惫的差点就睡过去了,忽然感觉床身轻轻晃了几晃,她惶恐不安的睁开了眼睛。抬头竟见面如枯骨的郭嘉鼻翼扇动一副痛苦的表情,正想挣扎着坐起来,“我来扶你,是要喝水吗?”挽月伸出手去想扶他一把却被郭嘉一甩胳膊推开了。。。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如同死灰一旁暗淡。“你回去吧。。。” 挽月茫然的望着她,颤抖着嘴唇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我若回去了,你晚间病重了怎么办?” 郭嘉轻蔑的哼了一声,冷冷一笑“我是要你回冀州,回你父亲那里去。” 挽月心头暗自一惊,手心一阵冰凉“为什么?” 郭嘉气急败坏捶的床板铛铛响“你不知羞耻的跟我这个快死的人做什么?生给不了安定,死了也给不了你名分,白白蹉跎了大好青春。” 挽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斥吓的打了个冷战,她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圈几乎快要滴下来,却又被她硬生生强忍回去了。 她怒不可解的一把拽住郭嘉的手,目光凌厉的瞪着他“你敢死一下试试看?” 郭嘉轻抬眼睑冰冷疏离的看着她。。。扬扬手腕挣扎了几下,却被挽月双手扼住了“如果你现在死了,我就把你挫骨扬灰,掘你祖坟,烧光你郭家祠堂供奉的祖宗牌位。” “哈。。哈。。哈哈。。。”郭嘉仰头癫狂的大笑起来。。。那笑声颤抖着和他的眼神一样如同死灰“看我招惹了一个多可怕的女人。” 挽月咬牙切齿的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他的手“你不是人!我们姐妹都敬你爱你,无影她那么娇弱的一个姑娘,曾经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胆战心惊浑身颤抖的躲在我身后,可如今,是她撑着这个家,一双素手扎破了十指,换你的汤药费。你的命现在不属于你自己,是我和无影的,想死也得问过我们。。。”挽月心痛如刀割,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郭嘉虚弱的捂着胸口,静静的看着她,眼睛也潮湿了起来。。“挽月,你过来。。。”他声音突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挽月的心瞬间柔软下来了,转过身来,不安的走到他身边。。。 郭嘉此刻已经憔悴的双眼凹陷下去了,嘴角含笑拉住了挽月的手,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在烛光下不安的颤抖着。。。“多好看的姑娘,她可以为了我似水温柔,隐忍一切委屈,也可以为了我咆哮的像只母狼。。。” 挽月见他这个时候还巧舌如簧的挖苦人,气恼的连连捶打起他来。心中涌动着万千情愫,捶打在他身上的手就轻柔的如蜻蜓点水了。 郭嘉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管他什么天下了,我下半生就为你活着好不好?” 挽月靠在他消瘦却依然苍凉挺拔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道。。。眼泪忽闪忽闪的就流了满脸,真想时间能停留在此刻,一辈子安静的依偎着他。“好,你的命是我的,以后就为我活着,我宁愿你一辈子庸庸碌碌,也不想你像现在这样为了别人郁结难舒拖垮了自己的身子。” 郭嘉听完,黯然的垂下了眼睑。他病困幽院,可一双慧眼却洞悉天下,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第二个董卓已经浮出水面了。可他苦寻已久的明主现在身在何方?难道真的要这样碌碌无为中病奄入土吗? 他枯骨般的手指被萦绕在心头的愁绪倾注了悲愤的怒火,掐的挽月肩膀生疼。。。 “不许想了,现在你只能想我。。。”挽月紧紧的抱着他,她已经和太多人太多事一起分享这个男人了,此刻她只想任性的要他只属于自己。 一句嗔斥把郭嘉的目光从沉寂的夜色里拽了回来。。。才发现自己想的入神,手指力道失控竟在用力的掐着挽月。慌忙松开了手。 挽月扬起脸望着他,目光清澈温柔,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你要我吧,我不想等了,我今晚就要做你的人,我要精神和身体都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郭嘉大吃一惊,惊愕的嘴唇颤抖起来,谁料这满脸泪痕的姑娘竟捧起他的脸径自吻了下去。。。她的嘴唇温热柔软,任性又炙热的吸吮这他惨白的唇瓣。。。似有魔力一样让原本想挣扎的他竟浑身灼烧起来,他突然不顾一切的抱紧了她疯狂又贪婪的吸吮着她温热的嘴唇。牙齿,还有她湿润柔软的舌尖。。。吻的她双眼迷离,眩晕窒息灼热的回应着他。。。 他抚摸着她柔若无骨的身体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他狂热的吻着她,从嘴唇吻到下颌,从脖颈吻到锁骨。。。然后撕开了她的衣服,在她惊魂不定的喘息声中,吻着她洁白胜雪的肌肤。。。 夜色越来越深沉,那一点微弱摇曳的烛火扑闪了一下便羞涩的熄灭了。。。 那一夜病床做了新房,挽月真正成了他的人,激情褪去,相拥而眠,一整夜郭嘉都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好像一松手就会失去彼此一样。 五更鸡鸣的时候,他才熟睡过去,这个时间无影应该快醒了,挽月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帮她整理丝线,千万不能让她撞上,想到这里挽月轻轻拨开他放在自己雪白肩头上的胳膊,赶忙爬起身来慌乱的穿着衣服,却难以按捺心中的甜蜜喜悦。 待收拾整齐了,她便一脸笑容的推开房门,刚要迈步走出去,惊见门口放着一碗汤药,还在冒着热气。。。挽月惊愕不已,难道无影来过?想到这里挽月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可又一想到无影看到了他们。。。绯红的脸颊瞬间又吓得面无血色了。。。 无影那么依赖和信任着自己,倘若她知道自己视如亲人的姐姐和她爱着同一个人,还。。。那她该有多伤心? 挽月很想此刻便去见无影,可脚步却突然沉重的迈不开了。。。她端着那碗药,在无影厢房外辗转徘徊着。。。 突然“咯吱”一声厢房的门开了,无影手里拿着一团丝线走了出来,看到挽月,嫣然一笑“姐姐,我正想去找你,快来帮我缠丝线。。。” “哦”。。。挽月像做了贼一样心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脚步虚浮的跟着她走进了厢房。却见案上全是烛泪,床铺上辈褥叠的整齐和昨日她离开时一样。。。“你一夜没睡?” 无影微微垂着眼睑,一双素手缠绕着丝线,嘴角泛起一抹恬淡的笑意“是啊。。。” 挽月忐忑不安的望着她,涔满了冷汗的双手突然不知道该摆在哪里了。。。“那。。。你都。。。” 无影娴静的脸浮过一抹幽怨但很快就被笑容冲散了,她转过身拉住挽月的手。。“姐姐,快来帮我缠丝线。。。” 挽月游魂般的被她牵了过去,神情恍惚着伸出玉手帮她缠绕着丝线。。。可是心不在焉,手中丝线却越缠越乱。。。 无影看着那一团缠搅在一起的乱丝,赶忙制止的抓住了她的手“姐姐,你我姐妹多年,相依为命,姐姐的心事无影怎么会不了解?” 挽月惶恐的瞪大眼睛,忐忑的望着她。。。“我。。。” “先生他经天纬地之才,又是个温谦君子,在这个浑浊的世界上唯独他像一脉清泉,卓尔不群,那么清灵通透的一个人,我们姐妹都为他迷醉,何罪之有?我爱先生,也爱姐姐,如果姐姐你愿意,我们姐妹便共侍一夫,可好?” 这个姑娘总是那么善良温婉。。。挽月双眼漫起了热泪,微笑的看着她,低沉的说“好,那我们姐妹就共侍一夫,三个人一条心。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 无影也泪眼含笑望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恩” 两个姑娘相拥在一起,笑靥如花却都泪流满面。 旭日高悬的时候,两个姑娘已经把线纺好了,无影留在屋中织布刺绣,挽月望着她淡淡笑了一下便转身出门想生火给孩子们做早饭,推开门出来,竟见郭嘉坐在院中芭蕉树下静静的望着自己。 她大吃一惊,他已经四个月有余没有走出过房间了,平时不是脾气暴躁的伸手要酒便是独自哀声叹气。。。 挽月赶忙跑过去“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郭嘉扬起脸来笑的像个孩子一样“该出来晒晒太阳了,否则病怎么好?帮我倒杯茶吧。。。” 挽月一听他这次要的是茶而不是酒,心中暗暗欣喜。。。转身就去帮他沏茶了。 郭嘉拖着孱弱的身子院中踱步。。。家中院落虽小,却被两个姑娘打扫的干净整洁,清新雅致。天上艳阳高照,地上鸟叫虫鸣,从烦愁中走出来,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好多,习习柔和的晨风吹过来,让人精神一振连脚步也轻快了。。。 他正踱着步子,就见挽月迎面端着碗茶娇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他微笑着刚伸出手去要接, 突然见她醉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惊如呆鸟般的望着自己的身后。。。 郭嘉诧异的回过头。。。只见身后徐徐走来两个人。一个细眼长髯,不怒而威。一个凶神恶煞,似乎恶来猛鬼,正是曹操和典韦。 挽月大惊失色,她一眼便认出了曹操,心想他怎么来了?心存忌惮的走到了郭嘉旁边, 郭嘉倒毫不意外一样泰然一笑“今天刮的什么风,居然把曹公大驾刮到寒舍来啦?快快里面请。”说着欲要请曹操进房说话 曹操却缕着胡须四下张望起来“哎呀,这小院真是清幽别致,奉孝你真是好兴致啊。”接着回过来对郭嘉呵呵一笑“奉孝真让我某找啊,兖州时何故不辞而别?走的如此匆忙?” 郭嘉微微一笑,淡若清风“哈哈,曹公盛情无以为报,可是在下实在是想念家中这习习轻风,袅袅炊烟啊”他的声音静静的,说完看了一眼挽月“还愣着干嘛?快给曹公看茶。。” 站在一侧的挽月这才回过神来,一见曹操便心中烦闷不悦起来,如今郭嘉的精神才刚刚清爽一点,为何他又找上门来?于是不情不愿的把手中的茶递给了曹操。 曹操见面前这个俊俏小生甩着脸子把茶递给自己,也没生气,反倒觉得有趣起来,接过茶碗,仔细端详起他来。。这一看竟把自己看痴傻了,这小伙子真是个冰姿皎然,风流灵动的粉面儿郎啊。生的极美,眉如远黛,眸似秋水,灵动奇巧竟赛过万千美娇娘。 挽月被他看的浑身发怵,眼神闪烁起来“要不然,我再去把棋盘端出来,让曹公再好好杀他一回”说着她便转身想走。。。 曹操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不用啦,与其和奉孝对弈,在下更愿意与奉孝共舞。”说着他满眼期待的望向了郭嘉。郭嘉此时也正看着他,立刻明白了他话中深意。互视良久,竟与曹操相视而笑了。。。 “哈哈哈。。。”曹操大手一挥拉住了郭嘉的手“奉孝可愿意与某一起回许昌共谋大事?” 挽月想到昨日郭嘉刚刚说过要放下天下事,要为她而活,她也满含期待的望着郭嘉,希望他不要去。。。 郭嘉也看了挽月一眼,他面似深潭,波澜不惊的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挽月心急难耐,她箭步冲到曹操面前,目光凌厉的瞪视着他“不行,先生他病体孱弱,哪里经受得起这一路颠簸?” 曹操却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看着挽月,随即对典韦递了个眼色。 典韦便走了过来,双手抱拳毕恭毕敬的看着郭嘉“主公已经为先生备下了八抬大轿,里面软被铺了十层,可平平稳稳接先生到许都” 站在一旁的郭嘉心中很是触动,这曹操竟待自己如此心细如尘,可他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曹公如今已贵为丞相,权倾朝野,麾下文武千人,又何须一个区区在下?”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曹操凝神望着郭嘉,暗自思忖着他的话外之音。随即揾怒的哼了一声“吾勤王封相,不求个人荣辱闻达,只求天下早日一统,实属迫不得已。如若没有我曹某勤王,此刻天下不知已是几人称王,几人称帝了,某不是那逆贼董卓,某自问无愧于天,勤王当日便对众卿发过誓言此生永不称帝。先生才识过人,当真不愿意相助于某早日一统汉室江山?” 郭嘉震惊不已,这一番话深深触动了他。他怔怔的望着曹操,他只道曹操狼子野心,却不曾想他竟发誓永不称帝?他只看到他南征北讨的野心,却没看到他在这乱世的功勋,倘若没有他冒天下之大不违勤王护驾,天下当真会更混乱,现在真的已经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了。想到这里郭嘉双眼竟漫起了水雾,潮湿了起来。。。 挽月看了看郭嘉,见他几乎动摇了。心中焦急难耐,充满敌意的冲到曹操面前,眼泪几欲滴落“不行,不行!先生。。。先生他上有高堂老母因兵乱苦寻不着呢,不能离开颍川。” 曹操淡淡一笑,举起手中茶碗便小啄了一口。喝到嘴里时才觉得味道怪怪的,好奇的咂摸起来“这是什么茶?”他掀开茶碗对着阳光仔细看了起来。就见茶碗里有红枣,陈皮,菊花,枸杞,薄荷还有些细细的茶末。 他咧开嘴嘿嘿一笑,看了看挽月“这茶是你煮的?” 挽月含着冷泪,不清不愿的的应了一声“嗯” 曹操觉得有意思起来“你是如何想到这么煮茶的?” 挽月冷冷看了他一眼“先生总是夜不安寝,晚间盗汗,不宜喝茶,我便想到将这安神之物磨碎和烤茶一起煮了。” “有意思”他将茶端到嘴边又喝了一口,随即语重心长的看了看郭嘉“入口清香,奉孝真是有福气啊,就连身边的小兄弟都如此心细如尘的照顾着你,可令堂却每天盼儿盼的泪眼婆娑呀。。。” 郭嘉一听说到自己的母亲了,他再也沉静不了了,惊讶又满怀期待的望着曹操“莫非。。莫非孟德公知道我母亲下落?” 典韦站在旁边将一只玉簪交给了郭嘉“黄巾军攻入颍川时,我家主公便派人四处寻找郭老夫人了,折了三元大将才将郭老夫人安全的从乱军中营救出去。老夫人已经在府上住了三年了,主公日日早晚奉茶,视如亲母。” 郭嘉颤抖着手指热泪盈眶接过那玉簪,眼珠顺着他俊美的脸颊便淌了下来,那正是母亲形影不离戴在头上的玉簪呀。得知母亲尚在人间,心潮澎湃,郭嘉竟激动的声泪俱下。他没想到曹操救母亲出虎口,竟然侍奉母亲如亲母,还日日奉茶那是多大的恩惠呀?郭嘉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激之情了。。 他已经看透所谓仁人志士的迂腐蠢钝,妇人之仁焉能救天下?而曹操有勇有谋,有胆识有魄力,各路诸侯中最让郭嘉钦佩的竟唯独只有曹操。如今他竟如此待自己,这莫大的恩情已经该怎么回报呀? 他感激涕零的看着曹操,随即跪在了曹操面前,泪流满面“主公!!大恩大德,奉孝无以为报,愿誓死追随主公,鞠躬尽瘁尽犬马之劳。”说完便叩了三个响头,个个掷地有声。。。 曹操热泪盈眶的一把将他搀扶起来“吾想奉孝想的肝肠寸断呐,做梦都想得与奉孝共某大事,今日得奉孝真是如获至宝,大快人心哪。” 站在旁边的挽月也已经泪流满面了,泪眼朦胧的望着郭嘉,郭嘉就也是朦胧的。她虽然穿着一身男装,却始终不是真正的男儿郎,他理解不了男人都在想些什么。。。可无论他做什么她都相信那是对的。。。 第十三章 中书大侍郎,却是美娇娘 郭嘉当日便携家眷同曹操一起回了许都,曹操拜郭嘉为司马祭酒,赐予了气派非常的宅院,又差人将其老母送来了。 大家搬进大宅,百感交集的在门口候着郭老夫人的马车,一看到这宅子把达儿显儿乐坏了,高兴的上蹦下窜的。。 挽月手叉腰间假装生气的斥责他们“规矩点,老夫人马车一会儿就到了,如果她看到你们那么淘气心中不悦,那我就把你们赶出去。。。” 显儿一听吓坏了,怯生生的拉住挽月的手“义父不要赶我们。。。” 达儿却依旧嬉皮笑脸,朝挽月扮了个鬼脸儿。。。“义父少吓唬人,你才不舍不得赶我呢。。。” 挽月见震摄不住他,气鼓鼓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就你最皮!” 正嬉笑着,就见巷口处一辆马车徐徐而来。。。 无影敛手低眉,怯生生的走过来挽住了挽月的胳膊“姐姐,我怎么那么怕呀。。。” 挽月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轻挑着她的下巴,取笑起她来“怕什么?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呀,何况你可不是丑媳妇。。。” 无影已经紧张的坐立不宁了,见她却还在拿自己开玩笑。。。便伸手到她腰间挠起她来了。。。挽月被她这一挠痒的娇笑不止,花枝烂颤起来。 郭老夫人思儿心切,不时的掀开窗帘向外张望。。。一眼便看到无影和挽月互相咯吱着嬉笑个不停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可重要的是,挽月穿的是身男装。她们二人几年来已经习以为常了,可这老夫人见这光天化日一双男女如此举止不免心中不悦的摇了摇头。再看旁边站着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老人家激动的热泪盈眶。连连催促车夫“行快一点。” 马车越来越近,没等马车停稳了,郭嘉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母亲。。。” 老夫人掀开车帘,缓缓的走了出来。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儿子,。。。 郭嘉立刻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眼泪如同泉涌“儿子不孝害母亲受苦了。。。” 老夫人喜极而泣,伸出颤抖的双手把郭嘉扶了起来,仔细的上上下下看着他“奉孝,你如何消瘦憔悴成这副模样了?” 郭嘉破涕为笑,抹掉了脸颊上的泪珠“生了场小病而已,不碍事。。。” 这时无影羞答答迈着莲步轻盈的走到近前施了个礼“媳妇无影见过婆婆。。。” 挽月带着达儿显儿也走了过来,施了个礼“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惊讶的回过头,一头雾水的上下打量着无影“你。。。叫老身什么?” 无影脸颊绯红,低垂着眉眼,怯生生的望着她“婆婆。。。” 郭嘉见状尴尬不已,赶忙搀过母亲解释了起来“是孩儿不孝,这些年寻不到母亲,在兖州遇难时迎娶的无影。。。” “无影。。。”老夫人又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无影来了,见这姑娘生的楚楚动人,乖巧可爱,倒也满心欢喜“好啊。。。如今奉孝也成家立业了,好。。好。。。”老太太拉过无影的手再次喜极而泣。。。激动的有点说不出话了。。。 挽月望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心中酸楚伤感起来,眼神黯淡的看了看郭嘉。。。 郭嘉也转头看了看她。。。这一刻他强烈的想给挽月一个名分,早点将她迎娶过门。 一行人拥簇着老夫人有说有笑的就回府去了。。。 第二天早上,无影要给老夫人奉茶,可她总觉得老夫人昨日看她的眼神好像对自己不太满意,她面色阴郁,心中忐忑不安,犹豫再三硬把挽月给拖了出来。。。 “你给你婆婆奉茶,怎么把我也拖出来了,我去做什么?多尴尬。。。”挽月想起昨日的情景有点伤感。 “姐姐,我好怕。。。”无影紧皱着眉头,满面愁容。她一手拖着茶盘,一手挽着她的胳膊忧心忡忡的看着她“我总觉得老夫人好像不太喜欢我。” 挽月却毫不在意,一手指戳在她脑门儿上“就你能瞎想,你生的如花似玉,性情又乖巧可人,她老人家也许此刻想着你都在笑呢,怎么会不喜欢?” 俩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说着私房话,谁都没发现那老夫人正坐在堂前远远着她们呢。这老夫人也是世代读书官宦之家出身,修养极好,注重礼仪。本来见无影倒也知书达理心中很是喜欢。可她就想不明白看上去那么温婉端庄的媳妇,不喜欢粘着自己的丈夫,怎么就总喜欢粘着那个流里流气的小白脸儿? 两个人光天化日,言行举止如此轻浮,旁若无人一样拉拉扯扯,真是越来越看不下去了。。。看来自己的儿子这些年交友真是不知慎重。那白面小生流里流气,闲赋院中,怎么看也不像正经人家的公子。自己的儿媳妇也不知检点,儿子居然还如此纵容,看来时该她站出来帮儿子好好调教一下了。 老夫人面色阴郁沉重的有些骇人。气不顺的“哼“了一声,随即冷着脸吩咐如意“把房门关上了,今日谁也不见!” 这如意是曹操府上一直伺候老夫人的丫头,她朝外撇了一眼见这少夫人跟那个小白脸眉来眼去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便应了一声,就把房门紧紧的关上了。 等无影和挽月走近了,却见老夫人的房门关的紧紧的。。。这可是儿媳妇敬的第一杯茶呀。俩人都一脸茫然,眉头深锁,面面相赫。。 无影端着茶,委屈的颤抖着嘴唇,眼中泪光闪闪几欲滴下来了“姐姐,看来婆婆真的不喜欢我。” 挽月也一脸茫然无措。她从小讨厌繁复的礼节,所以从小不讨长辈喜欢,老夫人如果讨厌她,那便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如果讨厌无影,她可就理解不了了。 两人在门前侯了许久,也无人理睬,挽月有些不耐烦了,随手拽了拽哭的梨花带雨的无影“要不,我们走吧?” 无影隐忍的抹了把眼泪“不行,这是礼数,这第一杯茶,婆婆一定要喝的。她可以嫌弃我,我却不能有违礼数。” 挽月见她如此坚持,自己反倒彻底无奈了。。。 正想着就见曹操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身后毕恭毕敬的还跟着几个侍卫,手里托着各色糕点还有一杯茶。 挽月一见忙上前施了个礼,心中暗暗思忖起来。看来典韦大哥所言不假,这曹操竟真的每日为老夫人奉茶,视如亲母一般。挽月突然对这曹操肃然起敬。另眼相看了。 无影看到曹操有些慌乱起来,她垂下头也赶忙施了个礼,站在了一侧。。。 曹操走到近前停了下来。静静的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无影“来给婆婆奉茶?”他声音极其温柔。 无影大吸一口凉气,紧张的连连吞着口水。经兖州一事之后无比惧怕这个曹操,今天竟离他那么近,已经吓的浑身发抖了。端在手上的茶碗来回摇晃磕碰着,还不时发出叮当的响声。。。许久才怯生生的回了句“正是” 如意从门缝往外一看,居然是曹操来看望老夫人。。。赶忙把门打开了。。。也施了一礼“主公” 曹操这才无限留恋的把目光从无影身上挪了回来,大步流星的走进内堂去了。 挽月探出身往里张望,就见那曹操和老夫人聊的很是开心,像是十分熟悉。 无影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别看了,有失体面。。。” 体面?挽月抿着嘴角不以为然的笑起来,置若罔闻一般接着往里偷瞄。。。就见那老夫人一脸揾怒的与曹操说着什么,谈话间突然往他们这边指了指。挽月慌忙把头缩了回来。心想惨了被发现了。 没多久如意便走了出来,冷着眼睛看了看她们两个“少夫人,许公子,老夫人请你们进去。。。” 挽月一听“许公子”这三个字顿时傻了,这才突然恍然大悟为什么那老夫人那么不喜欢她们。她哭笑不得的看了看无影,无影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样,朝她嫣然一笑,便拉着她走进房间去了。。。 对老夫人和曹操分别施礼后,挽月站在了一侧,无影上前奉茶。。“婆婆请用茶” 老夫人面色阴郁难看,眼皮也没抬一下,漫不经心的接过茶抿了一口。又冷冷清清的又放回她的托盘里。 曹操却抬起头一直盯着挽月,脸色沉重“你叫什么名字?家乡哪里?祖辈都是做什么的?” 挽月茫然起来,人家儿媳妇奉茶,如今怎么问起我来了?“在下许岳,字。。手免!南阳人士,祖辈都是读书人。” 曹操闻言漫不经心的微微一笑“哦?那你可曾荐过孝廉?” 挽月张大嘴巴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一个女儿身,谁给她举荐孝廉呀。随机她惭愧不已泱泱的说了声“不曾。。” 曹操望了望老夫人,征求意见一样。老夫人微微一笑,递给了曹操一个眼色,像是恳求什么一样,曹操心领神会。随即回过头来对挽月说“我很喜欢你的茶艺,丈夫在世岂能闲居院中碌碌度日?明日我向天子举荐你为中书侍郎,到我麾下侍奉左右如何?” 挽月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她瞪大眼睛茫然的转过头看了看无影,可无影低垂着头紧抿着嘴唇,看也不看自己。心中当时就没了主意“可是在下没做过官,那中书侍郎是做什么的?” “哈哈哈。。。不用你做什么,你就负责留在我身边煮茶便可。”曹操回答的很敷衍。 无影轻抬眼皮偷偷瞄了瞄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曹操,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又把头垂下去了。 挽月紧抿着嘴唇,内心纠结着,看曹操的样子是不允许自己拒绝了,自己也找不出理由拒绝了。于是咬着牙将心一横,不就是煮茶嘛,看来做官也挺容易的,便一口答应了“既然如此许岳便谢过主公了。” 曹操满意的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老夫人,交差一样。随即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如此,明日你便到朝中述职吧。” 老夫人一直阴沉的连此刻才勉强挤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随即漫不经心的对挽月和无影说了声“你们都下去吧。” 挽月和无影应声便退了出来。。 挽月紧皱着眉头,拉住了无影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怎么平白无故要我做官呀?” 无影此时也急的都快哭了“姐姐,定是婆婆以为。。。以为你是个男子,见你和我过分亲密误会了什么。你,你刚才怎么答应了丞相呢?” 挽月眉头皱的更紧了,烦躁的转起圈儿来“我当时如何拒绝?难道告诉那曹操我是个女儿身?还是跟他说我就愿意做个游手好闲的大丈夫?” 无影站在她身边,也无语了。。。两个姑娘瞪着大眼睛看着彼此一块儿叹起气来。。。 第十四章 鲲鹏始振翅,巧献离间计 郭嘉自来到许昌以后,精神大振,身体却也不药而愈般一天天康健起来,曹操对他甚是礼让恭敬,而他也欣赏曹操审度时势的眼光,当机立断的胆魄。二人竟惺惺相惜,顿觉相知恨晚,从此行则同车,坐则同席。。。他本来便心怀天下,如今更是无暇顾及家中琐事了。。。 那日曹操早朝回府,拉着郭嘉的手笑逐颜开的走下车撵。方走进府门了几步,曹操突然觉得不大对劲儿又疑惑重重的折了回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府门守门的两个卒士仔细端详起来了。 这两人分别名唤张虎,陶雄。两人长相相近,年龄相仿,因为唇上都蓄着几乎一摸一样的八字须,曹操日间见了觉得有趣,便命二人做了门神。可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二人和往常不大一样,仔细一看,惊见这二人胡须竟都被割掉了一半,张虎少了左边的胡须,陶雄少了右边的胡须,以往回府是两个八字胡迎接他,如今,两人凑在一起才勉强凑成一对八字胡。 曹操负手而立,面色阴沉了下来,怒视着二人“如何把胡须剃成这个荒唐模样?” 二人惊吓的慌忙跪倒在地“禀主公,是。。是。。。” 曹操见他二人吞吞吐吐,以为是被自己吓着了“大丈夫吞吞吐吐做什么?恕你们罪便是了。” 陶雄是个鲁莽汉子一听曹操说无罪,立刻就气急败坏的直嚷嚷“主公,我们是被人骗了,和一个黄口小儿打了个赌,就被他割去了半边胡须。” 张虎神情紧张的拽了拽陶雄的衣襟,对他使了个眼色。。。 陶雄心直口快,大手一挥,甩开张虎的手“你拉我做什么?” 曹操反倒觉得有意思起来了,却还佯装生气,依旧板着个脸“到底怎么回事?” “唉。。。”张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方才来了一个白面小生,他说他是什么中书侍郎,便要闯入府内。小的从未见过此人,见他衣着打扮,言行举止怎么看也不像中书侍郎的模样,便将他拦下了。还。。。还狗眼看人,出口污蔑了他,谁知此人气恼至极,竟哄骗我二人打了一个赌,就被他割去了半边胡须。。。”言罢,张虎又惭又愧又气又恼的垂下了头。 “中书侍郎?”曹操贵人多忘事,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哪儿来的这个中书侍郎呢?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日前郭老夫人央求过他给府中一个名唤许岳的闲人谋个差事。他便面禀了天子,给那许岳谋的正是这中书侍郎的职位!原本只是想给他个空头衔,多养个闲人罢了。原来是他呀。 曹操捧腹大笑了起来,随即又好奇的看了看二人“你们就打了个什么赌?如何被他割去了胡须的?” 张虎有些羞愧起来,垂着头接着说道“那来人被我等出言羞辱的有些气恼,便哄骗我等,说府上有个典韦将军,即便典韦将军见到他也要行礼。我等不信,那典韦将军是何等英雄,怎么会对他个小小中书侍郎行礼?何况他怎么看也不像个做官的人呀。便与他打了个赌,赌注是十锭银子,原本以为请典韦将军出来将他赶走便是了,谁知道典韦将军见了他居然真就行礼了。白白每人输去十锭银子,还被他气恼的割去了胡须。” 曹操一听拈着胡须笑的更厉害了,随即更好奇起来“你等都如何羞辱他的?” 张虎喏了半天嘴唇也没说出话来。 陶雄却想起那人便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张口嚷道“也没说他什么,就是取笑了他几句长的像个娘们儿似的。。。这厮还真像娘们儿居然小心眼儿的割人胡子。” 站在一侧的郭嘉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个中书侍郎是够小气的。。。 曹操也捂着肚子笑的快不行了“有趣,有趣。。”说着他拉过郭嘉的手“来,我们进去会会这中书侍郎。。。”说着两人便走进府中去了。。。。 郭嘉随曹操一起走入正殿大堂,迎面走来两个人见到曹操便施礼唤了声“主公”站在了一侧。一个是恶来将军典韦,另一个。。。 郭嘉竟惊出了一身冷汗,瞪大眼睛看着她,顿时就天旋地转脑袋一片空白了,另一个竟是挽月。他一张玉面突然就沉了下来,怒视着挽月“你怎么在这里?” 挽月一听此言,心中也甚为不悦起来,这郭嘉当真只关心朝政大事,竟连自己被天子封了中书侍郎,如今都搬出郭府了都尚且不知。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前来奉命述职的。” 她一个女人奉什么命?述什么职?郭嘉此刻已经方寸大乱了。。。转过身看了看曹操。。。 曹操风淡云轻的微微一笑,也不理睬郭嘉,转过身径直走到挽月面前。突然绷起脸,故作揾怒的斥责起来“好你个中书侍郎,第一天述职居然便割了我爱将的胡须。真是胆大包天!” 挽月从小被父亲骂习惯了,如今见这曹操表面温怒,可还不如父亲恼怒起来十分之一的吓人,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在下好歹也是天子敕封的中书侍郎,第一天述职便被人出言侮辱,那天子天威何在?主公威仪何在?焉能不教训他们这等狗眼看人的鼠辈?” 郭嘉冷眼看着她,内中邪火乱窜着,可在曹操面前也不便发作,随即强忍着怒火别过头去了,干脆眼不见为净。。 曹操闻言却不恼怒,反倒觉得很有意思哈哈大笑了起来“对,该教训,教训的是。以后你便和典韦将军一样,侯在我左右便是了。” 挽月低低应了一声,瞄了一眼气鼓鼓的郭嘉。心中委屈极了,他居然还生气?自己的气还没地儿撒去呢?随即嘟着嘴堵着气就退下去了。。。 郭嘉转过头望着挽月的背影,又气又恼又糊涂。。。他原本想着初来许昌,等安定下来,将事情原委告知母亲之后再迎娶挽月。可如今。。。她居然做起了什么中书侍郎。那可是天子下的诏书啊,她一个女人居然也敢接?!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条条都戒律严明,她这是欺君罔上砍头的罪名。如今骑虎难下,该如何是好? 开心果走了,曹操的笑容逐渐冷却了下来。他此刻却在心疼徐州,自郭嘉离开徐州后,徐州陶谦不久亡故,临终将徐州转赠给了刘备。然入主兖州的吕布,却又兵败丢了兖州,走投无路投奔了徐州的刘备。荀彧曾使了二虎竟食之计,又用了驱虎吞狼之计离间袁术与刘备,用心良苦,谁料却被吕布一个辕门射戟一招化解掉了。。。如今虽然形势稍有变动,徐州落在吕布手里,刘备居小沛之外,二人还呈联盟状态。互成犄角之势。攻徐州刘备定会相助攻袭曹军尾军,如果攻刘备,那吕布便要会偷袭曹军。真是取之不易,弃之可惜。。。兀自想着,皱起了眉头。。。叹了一口气。。。 郭嘉听到他的叹息声,才从自己烦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主公,莫非在徐州愁眉不展?” 曹操闻言一声叹息“唉。。。知我者,奉孝也。。。” 郭嘉之前病困幽院,虽然一颗玲珑心洞悉天下大势,可却不知道徐州怎么落入吕布手中的。“主公,在下久困幽院,可一直以为徐州会落入刘备手中,如今怎么落到吕布手里了?” 曹操面色沉重阴郁,随即忧心忡忡的垂下了眼脸“吕布图谋我兖州兵败转投了徐州。当年我欲取徐州,然文若却说,吕布和刘备都觊觎徐州,面合心难合。强敌当前定会结团联盟,如若不予理睬,便和久必生分化。适才采取怀柔政策,分别用了文若的二虎竟食之计,驱虎吞狼之计离间他们,才有得吕布坐主徐州,唉。。可怎奈他二人竟还成联盟局面。真是可恨之极。。。” 郭嘉沉思起来,原来如此。。。难怪徐州落入了吕布手中,可那当初引狼入室的刘备却流落小沛一隅。想到这里郭嘉嘴角一歪,牵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主公,何必气恼?文若之见与在下不谋而合。眼下时局貌似和当初一样,可是本质上已经大不一样了。” 曹操抬起眼皮疑惑重重的看着郭嘉,心中甚是不解,那吕刘二人依然联盟没有变化呀。便问郭嘉“如何不一样?” 郭嘉嘴角一歪牵出一抹淡笑“不一样的地方便是现在的徐州谁人是客,谁人是主。” 曹操有些糊涂,拈着胡须疑惑的凝望着郭嘉“谁是主,谁是客又有什么分别?” 郭嘉负手而立,慵懒的踱着步子走到曹操面前“文若之计甚妙,可就是吃亏在识人不明。刘备仁厚,定会审时度势,一再委屈求全。如果这计用在吕布身上,此刻主公恐怕已然安坐在徐州城中了。” “愿听详细。。。”曹操意犹未尽。 于是郭嘉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吕布当年为了一匹马而杀义父丁原投效董卓,后又为了一介女流反目杀了董卓,奔走四方。此人容易意气用事,有勇少谋又薄情寡义。他是断然不会像刘备一样委屈求全的,文若之计如果用在此等鼠辈身上,刘吕二人生必分。” 曹操拈着胡须点了点头“奉孝久病隐居还能如此观人入微,难得难得。。。这吕布确实是鼠辈耳,奈何他身边有陈宫相助啊。若不是刘玄德之三弟张飞醉酒伤了他的亲眷,他也断然不能取徐州啊。。。” 郭嘉闻听此言,眼睛倏然明亮起来,几乎有点兴奋的看着曹操“主公如此盼望他们二人分化,可如今他二人已然分化,主公为何不曾察觉?” 曹操听的一头雾水,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何分化了?” 郭嘉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想起了曹操当初讨伐徐州之时,罪也不在陶谦呀。随即对曹操笑到“那刘备仁厚,可他手下张飞却是鲁莽之辈。吕布从他手里夺去了徐州,他焉能不对那吕布恨之入骨了?”他沉思片刻,竟上上下下仔细看起了典韦,突然笑了起来“如今吕布和刘备都在养精蓄锐,招兵买马以待时变,吕布不是爱马成痴吗,竟然为了一匹赤兔马杀了自己义父。那我们就让张飞去抢一回他的马!董卓抢他貂蝉他便杀了董卓,这次就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些许马匹去攻取小沛了。” 曹操听的似懂非懂,一脸茫然的望着他“那张飞如何听我们的话去抢吕布的马匹?如何让天子下这样的诏书?即便下了这样的诏书,刘备焉能坐视不理?” 郭嘉嘴角一歪,牵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不回答曹操的话却兀自走到了典韦将军面前,伸手摸了摸典韦将军手中闪着寒光铁戟“典韦将军,可使得丈八蛇矛?” 这一问把典韦问傻了。。。 可旁边的曹操闻言也盯着典韦上下看了起来,突然发现这典韦将军和那环眼张飞身形面貌居然甚像。顿时会意便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奉孝啊奉孝。” 这一笑旁边的典韦更傻了,以为他们嘲笑自己,赌着气嚷了起来“在下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焉能使不了个长矛?” 他一出此言,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又轰然而笑,笑的更大声了。。。 笑的典韦坐立不安的转起圈儿来“主公。。。这。。。因何发笑?” 郭嘉笑罢走到典韦面前拍了拍他厚重的肩膀,一语道破“委屈将军冒充一下那环眼张飞,去夺一回吕布招买来的战马粮草。然后再差人将这些马匹粮草转送与那张飞,切记千万不可直接交给刘备。一定要交给张飞。” 典韦懵懂着沉思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竟也后知后觉的也哈哈大笑起来。。。 数日后典韦便依郭嘉之计,手持丈八长矛自称燕人张飞劫走了吕布五百匹战马,并对追兵连出恶语侮辱吕布。后又差人冒充贼匪强盗将战马转赠给了张益德,张飞一听这伙贼人劫的是吕布的战马,这个对那吕布恨之入骨的莽撞将军二话不说便全全收下了。 那吕布火爆脾气一点即燃,心道这张飞欺人太甚,出恶言还夺马匹,焉能善罢甘休?对陈宫连知会一声都没有,便率大军包围了小沛,连日叫骂攻城。。。 刘备几次良言相劝,甚至诚恳致歉,言明厉害关系,可怒火中烧的吕布一概不听。刘备只得苦守小沛,拒战不出。可是小沛将士粮草全靠徐州供给,如此苦守,只能坐以待毙,无奈只好忍痛趁夜突围投奔了曹操。 第十五章 刘备投曹操,郭嘉断去留 郭嘉得知刘备败军来投,已被曹操安置于临近相府的一处别院了。他面容立刻阴郁了下来,随即轻蔑的哼了一声。此刻他却突然想亲自会一会这位曾经险些害了徐州五十万百姓的仁人君子,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这刘备来投,也令曹操心烦意乱起来。不知该如何安置此人。于是曹操便吩咐挽月晚间设宴。宴请麾下众谋士商议此事。 席间,曹操微皱眉头,却嘴角含笑的四下看了看众位谋士“如今刘备败军来投,列位认为吾当如何安置于他?” 站在一侧的挽月,低着头也偷瞄着众人,席间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却唯独荀彧和郭嘉端坐在那里,品着美酒,不动声色。 许久荀彧抬起头忧心忡忡的看了看曹操“主公,刘备素有大志,此人焉能甘愿低眉顺眼屈居人下?断然留不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觉得甚有道理纷纷应喝起来。 “主公,如今那刘备兵败匮乏,欲取此人头颅岂费吹灰之力?砍了就是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对,此人留不得。” “主公,如若留得此人必生祸端,不如趁早除之。。。”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都坚持要曹操杀掉刘备。 曹操面如深潭一般,喜怒不形于色。他不动声色的四下观望着,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语。。。当他目光看到郭嘉的时候,突然顿住了,曹操微微一笑“奉孝,你来说说。。。” 郭嘉举着酒樽,慵懒的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曹操,又看了一眼仍在交头接耳的众人。轻声说道“主公,此人杀不得。” 曹操闻言,嘴角却牵起了一抹笑意“哦?如何杀不得?” 郭嘉不慌不忙又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来一饮而尽。。。 众人此刻都蔑着嘴角从眼缝里看着郭嘉,心道此人也太无礼法。众人都在等他的话,他却还在兀自饮起酒来。。。 等这一杯酒下肚,郭嘉这才抹了一下嘴角,从容淡定的微微一笑“敢问主公,何以为立世之本?” 曹操低垂眼睑沉思了一下,心想这郭嘉怎么反问起我来了?又抬头看了看众人,随即回道“自然是诚信为立世之本。奉孝何故有此一问?” 郭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温谦一笑接着又语重心长的说:“公主当年提三尺长剑起义兵,为百姓诛凶暴,适才被引为英雄。正是依仗诚信二字以招俊杰!这刘备虽是败军之将,却也是位末路英雄。如今穷途末路了才前来投靠,我们如果杀了他,天下人怎么想?天下智谋之士,定会闻而生畏,必将再无人敢来投奔明公了,那主公还靠谁来定天下?” 郭嘉一句话说到曹操心坎儿上。曹操闻言,面色凝重起来“奉孝所言,正合我意。。。” 荀彧却不以为然,他正言厉色的马上抢白道“主公,那刘备断然留不得,此人终不会忠人之下,不如早早除之,否则定有大患。” 郭嘉轻抬眼皮慵懒的看了一眼荀彧,风淡云轻的笑了起来“文若,谋大事者焉能以一人之患,绝四海之望?”他随即又看了看曹操“请明公不可不察,不可不慎之。。” 荀彧冷着脸看了一眼郭嘉“奉孝是要让主公养虎为患吗?” 曹操见他二人各持己见,竟快吵起来了,沉着脸拍案而起“休要再吵了。。,郭嘉所言甚是,谋大事者,岂能无这点胸襟?断不能因此一人,便失天下人心。明日即上表天子推荐刘备为豫州牧。” 郭嘉一听大吃一惊,倏然抬起头来“主公,万万不可。” 这次换荀彧和众人都大吃一惊。。。皆惊愕的望着郭嘉。 曹操更是惊讶,心想明明是你扬言杀不得,怎么又要反口不成?曹操有些茫然了“为何不可?” 郭嘉突然疑虑重重起来,有些话这种场合讲来会太过敏感,他一时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了。“此人杀不得,用不得,放不得,杀了他便失天下人心,用了他便是假以地盘,养虎为患,放了他便是放虎归山,为数世之患。。。” 曹操甚惊,怎么这个问题又绕回来了?“那依君之见,吾该如何处置此人?” 郭嘉有心说个透彻,可瞟了一眼众人,又欲言又止了。他没法说。。。只期望丞相能心有灵犀会意到他的话中深意“还望主公妥善安置此人。” 曹操见他欲言又止犹豫不绝起来,又看了看众人,突然似乎明白了。他似乎心中有了答案,随即淡然一笑默不作声了。 众人还欲进言,却被曹操一摆手回绝掉了“都散了吧。”说着曹操径自走走出帐中了。。。 挽月尾随其后,她偷偷看了一眼郭嘉,却见郭嘉此刻也正静静的望着自己,那目光温柔清澈的让人心碎。她微启朱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得不跟上曹操脚步,忍痛垂下了头去。。。 郭嘉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亥时了,本来便大病初愈,身体尚且虚弱便想早些休息。可回到府内竟见自己厢房,灯火通明,他好奇的推门走了进去,却见郭老夫人端在房中,旁边还坐着无影,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母亲?怎么这个时辰还没有休息?”郭嘉一脸茫然。。 郭老夫人却一脸温怒,拍案而起“哼”她指了指无影“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郭嘉见母亲发怒心中暗暗吃惊,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疑惑的望了一眼无影,答道“正是。” 老夫人怒火中烧的望着他“那既是夫妻,为何还要分房而眠?” 无影紧皱着眉头,怯生生的看着郭嘉,连连摆手“不是我说的。。。” 老夫人袒护的拉过她的手,语气轻柔“你这是怕什么?老身是在为你做主鸣不平。” 无影百感交集的别过头去,不言语了。。。 郭嘉这才顿悟,原来是为了这个,可这一时让他如何解释?他现在又困又乏只想哄母亲回去,好好休息“母亲,这些许小事还劳您等我到这个时辰?孩儿真是不孝,您先早些回去休息,待我日后再跟您老细说经过可好?” 老夫人执拗起来,疾声厉色的嗔斥起来“小事?你如今都已经二十有七了,母亲这把老骨头就撑着要看你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如今娶得这等贤惠温婉的妻子,夫复何求?为何这般冷落人家?” 郭嘉张口结舌一时间竟语塞起来。。。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个问题,轻叹一声转过身去了。。 无影回过头来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夫人伸手制止住了,她拉着无影的手,走过去又拉起郭嘉的手,看了看他二人,硬把无影的小手交给郭嘉的大手里“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必须同房而眠,早日给我生几个孙子承欢膝下。”说完老夫人就带着如意走出去了,出门便把房门反锁了。 只剩下瞪大眼睛面面相赫的郭嘉和无影。。。 郭嘉傻了半天方才发现自己竟还牵着无影,他慌忙松开躲闪了起来。。。他实在太过困乏了,径自走到床铺前,搬了两套闲散的被褥。回头看了一眼无影“今晚,我睡地上,你睡床。” 无影见此情景羞愤难当,竟低下头垂下泪来。。。“先生。。。无影能嫁与先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什么都不贪图,可先生你为何要如此待我?”想到伤心处哭的更凄切了。。。 郭嘉被这姑娘一哭,反倒坐立不宁了。。。“我只当你是妹妹,当日成亲也实在是出于无奈,你。。。如何让我和自己的妹妹做夫妻?”说着他径自铺起地铺了。。。 无影心中阵阵酸楚,旧泪未干又铺新泪。。。一双美目痴痴的望着红烛发起呆来。。。神情萧瑟幽静。。。“先生只当我是妹妹,可我却从不曾只当先生你是哥哥。。。” 郭嘉像没听到一样,依然波澜不惊的铺着地铺,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无心伤害任何人,可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冷漠疏离却已经是种伤害了。他铺好了地铺,便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房间静逸的能尴尬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先生。。。”无影回头抵唤了他几声。。。都无回应。。。 过了片刻静溢的有些尴尬的房间里居然响起了鼾声。。。 无影听着那鼾声,心中阵阵酸楚,这些年来的委屈全都涌上心头,她伏倒在案上便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哭累了她便熄了灯,和衣躺到床上睡下了。。。 郭嘉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再无睡意了,他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心头百感交集。。。 而此时望着这同一轮明月夜不成眠的还有挽月。。。今宵月色朦胧柔美,她已经搬出来数月了,她从不曾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念着郭嘉。。。想着他今日坐在群儒之中那么卓尔不群的身影。不知道此刻他在做什么,他的世界那么大,而她的世界却只有他一人。。。 这时突然一阵箫声飘入窗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那箫声在这月色下分外凄美。好像婉婉倾诉着一个哀怨却动人的故事一样,仿佛在对谁倾吐着相思。。。居然和她的心情那么相似。这会是谁这么晚了还心事重重的月下吹箫? 挽月竟好奇的推门走了出去,顺着箫音寻了过去。。。 她穿过长廊,走过假山,渡过拱桥。一直寻,觉得箫声仿佛越来越近了,可这时那箫音却突然嘎然而止了。。 她正好奇着,却听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悲切的哭声,声音放的很低,可却凄凉的让人心疼。。。挽月幽幽的顺着哭声寻了过去。。。夜很静,静的只剩下她踩在地上那细碎的脚步声。 “谁?”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惊雷一般暴跳出来,把挽月吓了一跳。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竟见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影,一脸警觉愤怒的望着自己。。。样子好生吓人。竟然是典韦,他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挂着冰冷的泪珠,还好是挽月看到,如果是别人大晚上看到他那张脸一定吓晕过去不可。。。 “大哥。。怎么是你?你这么晚怎么。。。?” 典韦一见是挽月,充满敌意的目光和警觉僵硬的面容便瞬间松懈了下来了。。。颓然的坐在了地上。人总是放下戒备之后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脆弱,似乎一碰就会碎一样。。 挽月担忧的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掏出一块手绢递给了典韦“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在这里恸哭不止?” 这时她突然闻到有阵阵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挽月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就见假山后一个铜盆里还有一堆尚未燃尽的纸钱和衣物。“大哥。。。你这是。。。” 典韦瘫坐在地上,突然失声抱头痛哭起来,居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挽月不免心生恻隐,可却一头雾水。平日里雷厉风行,威风凛凛的恶来将军,如今为何在这里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哭累了才望了望旁边的挽月,她也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呢。随即典韦便徐徐诉说了起来“今天是她的死祭。。。我白日里无暇祭奠她,便趁着夜深人静,在这里偷偷给她烧点东西。” 挽月痛惜的望着他,轻轻的问道“她是谁?” 典韦依然抽泣着“是我心上人。。。” 如果是白天他这样同自己讲,挽月一定会笑疯过去,典韦这模样被都人称为恶来将军了,还有心上人?可是此刻见到他这般情景,挽月却突然觉得分外凄凉伤感起来。。。“她一定很美。。。” 典韦重重的点了点头“嗯!!”他的脸上突然布满了温柔,一双泛着泪花的大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起来“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又善良,又漂亮。” 挽月从来不曾见到典韦这个样子,他的双眼闪着别样的华彩,竟是那么温柔,多情,含情脉脉。“那她是怎么。。去的?” 一听这个问题,典韦刚刚还温柔多情的眼睛里突然蓄满了怒火,瞬间变得特别狰狞可怕。。。“被畜生侮辱残害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悲愤。 畜生?挽月突然想到那陈留的刘氏也是被畜生。。。“莫非她就是陈留城中。。。?” 没等她说完,典韦就悲愤的重重点了点头。。。低头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拿出一只翡翠耳环。看了又看然后紧紧的握在手心里。。目光又幽怨黯淡下去。。。“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生的极美,人又善良,那时候我又穷又饿流落街头没有饭吃,人长的还丑陋,别人见了我都退避三舍,可她却从来没嫌弃过,不但接济我还对我笑。她笑的好看极了。。。” 他幽幽的目光穿透天际,仿佛沉湎在那段美好的回忆里。。可突然又悲切起来。“可是黄金动乱,烧官府,杀士绅,他父母都死了。亲人也被乱军冲散了,最后嫁给了一个盐商,那盐商最后也被乱军洗劫一空,气病了。我千寻万找才找到他们,尽我所能照顾他们一家人。还和那落魄的盐商结拜了兄弟,谁知道他的病一直没好,最后还是走了。临死前,我答应要替他好好照顾嫂子和孩子。。。”说到这里他悲痛万分,却又强忍着怒火不想发作,憋的一张铁面青紫,青筋都爆了出来,终于安奈不住举起铁锤一样的拳头便捶打起自己来了,那拳头鼓鼓生风,落在胸前梆梆的响,想都能想到挨上一拳能有多疼。。。 挽月有点看不下去了。赶忙拽住了他的胳膊,眼泪顺着娇美的面颊便淌落了下来。。。“大哥,快住手。。这不怪你。。。”她颤抖着睫毛望着他,心痛不已“这不怪你呀。。。” 典韦痛苦的仰头长啸一声,那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久久不散。随即他便伏在腿上哭的痛不欲生,哭声凄惨至极。。。 挽月静静的望着他,她从没想过这个铁山一般的汉子居然有这么柔软脆弱的一面。。。这个并不唯美的故事,却深深的让她触动着。。。许久。。许久都不能平静。。。 第十六章 张绣献宛城,曹操纳邹氏 汉献帝建安二年,曹操正欲擒杀吕布一举夺取徐州之时,李傕、郭汜部下残将张绣屯兵宛城与刘表联盟,意欲勤王。曹操只得一面安抚吕布,一面亲率大军十五万分三路讨伐张绣。夏侯惇为先锋于淯水处扎营。 那张绣乃张济之侄,张济亡故才接受了叔父的部队,如今曹军声势浩大,兵临城下,而那刘表之军又不足为靠,只得听信贾诩之言,决定献城投降了。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每人跺一下脚都能让这小小的宛城颤上三天。。。 曹操泰然自若的安坐马上,嘴角含笑却不怒而威。 典韦挽月伴随其侧,挽月勒着马缰绳惊见城墙上有兵士扯去了旗幡,片刻间插满了白旗。。她得意的回头朝曹操笑了起来“主公,看来这张绣要献城投降了。。。” 曹操风淡云轻的看着城墙上飘扬的白旗,捋着胡须轻轻冷笑着,带着淡淡的鄙薄与骄傲。 果然城门顿开,良久从城中走出一个人双手捧着印绶跪倒在曹操面前“败军之将张绣,愿献城池,聚众投降于丞相。”他声音低沉,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倔强冷硬。似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曹操斜着眼睛打量了此人一番,这张绣长的就一副名不见经传的庸碌之相。遂轻蔑的冷冷一笑,慵懒却无限威仪的对挽月做了个手势“将印绶拿下” 挽月得令,轻盈的翻身下马,走到张绣面前,一把夺过了印绶。 张绣徒然一惊,紧咬着嘴唇仍跪在哪里,头也不抬。 “看来你心有不服啊?”曹安民轻佻的嘲笑起他来。 张绣忍气吞声,目光坚定的抬起头来望着曹操“败军之将,焉能不服,末将愿誓死追随丞相。” 曹安民哑然失笑,一脸嘲弄的看着他“即是如此,还不快去给丞相牵马。。。” “这。。。”张绣愤然的望着曹安民,他七尺男儿,铁骨铮铮,就算是败军之将焉能沦为曹操马夫?想到这里又祈求的看了看曹操。。。 曹操见此人心中对自己似有不服,正想挫他锐气。败军之将,不取他头颅依然是天恩了。 想到此处,曹操嗤之以鼻的回了一句“那就牵马吧。” 张绣瞪着一双怒目,强忍着心头邪火,硬生生的垂下头去,低眉顺目的走过来,牵住了曹操的马缰绳。 曹操便率三军入了宛城。。。进城之后,心情畅快,便设下宴席犒赏三军。 这宛城不大可这小院却别致清幽,院中一汪湖水澄清见底,水中荷花含苞待放,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青青藤蔓间鱼儿成双结对的嬉戏着,无忧无虑。挽月突然想起了郭嘉,自从她搬出府后,总也没机会见到他,几乎快半年不曾与他说过一句话了,心中惆怅起来。玉手托腮,望着池中游鱼兀自沉思着。。。 这时突然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竟是曹安民和典韦搀扶着酩酊大醉的曹操一摇三晃,步履沉重的从长廊里走了过来。三个人都醉的不轻! 她赶忙凑了过去,帮忙扶住了曹操“如何让丞相醉成这个样子?” 曹操哈哈大笑着一把抓住了挽月的手“高兴。。痛快。。。哈哈哈。。。”正笑着,突然曹操面生异色,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结住了,他若有所思的抬起挽月的手放在眼前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摸“君之玉手,竟如此柔软纤滑。。。” 挽月大惊失色,尴尬不已“丞相,我去帮丞相倒杯醒酒茶来”说完她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曹操像钳子一般的大手紧紧钳住了。。。 他还在细细的抚摸着她的手背,每抚一次都让挽月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摸就摸吧居然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起来。。。转过身眯着一双醉眼打量起惊魂不定的挽月了。。。雾里看花一般,烟雾缭绕间就见挽月轻轻拧着眉,可那一张粉面却娇艳欲滴。。眉目如画,瞳似秋水。。。清秀绝美到了极致,竟让园中百花都瞬间黯然失色。。。他居然一阵眩晕,看傻了看痴了。。。神情恍惚的伸出手去似要抚摸挽月的脸颊。。。 挽月吓的连连退步,剧烈挣扎着想摆脱曹操的手“丞相。。。我去倒茶。。。” 可曹操仿佛没听到一样,就在他的手马上就要碰到挽月面颊的时候,典韦突然一把握住了曹操的手腕大喝一声“丞相,您醉了,他是许岳,您的中书侍郎!” 曹操被此一喝,徒然心惊,酒顿时醒了一大半,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居然险些对一个男人忘情起来。。。一想到这里曹操便觉得羞愤难挡起来,看也不敢看挽月了,仿佛怕别人误会一样,铁青着脸问典韦“这城中可有妓女?” 挽月一听妓女俩字,羞的一张玉面红成胭脂了“我去倒茶。。”她尴尬的赶忙找了个借口便逃走了。。。 典韦支支吾吾起来。。。他是个憨直的厚道人,哪里会去那种地方。。。 旁边的曹安民酒醉的不轻,一听妓女来了兴趣。。。“叔父,昨晚小侄窥见馆舍之侧,有一个美妇人,倒是生得十分美丽。” 曹操这才淡忘了刚才的尴尬,嘴角含笑饶有兴趣的问“哦?如何美丽?” 曹安淫邪的笑着,样貌极其猥琐“娇媚至极,保证叔父得了此女便此生不羡少年郎。” “哦?此女是何人?”曹操突然来了兴趣。 曹安民迟疑起来“好像是张绣的婶娘,张济的遗孀。” 典韦一听想起了那陈留可怜的刘氏,立刻便怒火中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主公欲寻女子,何人得不到?万不能夺人妻女。” 曹安民撇着眼睛白了他一眼,一脸轻蔑之色“十个女子也抵不上她一个娇美。你一个莽夫粗汉懂个什么?” 曹操若有所思起来,如今他贵为一朝丞相,和那天子又有何异?有城池有兵马,有万千朝臣,连天子都要听他的。如何不能得一个小小的女子?不禁又想起了无影,这个让人怦然心动的姑娘一直是他的一块心头肉,郭嘉已经剜过一次了,他敬重郭嘉疼便疼了,可那张绣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剜他一次不成?这次他就偏要夺一回他人妻女不可! “哼”想到这里他骄纵的沉下了脸“典韦将军,吾命你率五十甲士,将那女子给我带来!” 典韦强忍着怒火,良言相劝“主公,万万不可呀,那张绣虔诚献城投降,怎能辱其婶娘呢?” 曹操闻言突然勃然大怒“那张绣败军之将,算个什么东西?我意已绝,休要再言,速去!” 典韦把自己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硬硬生生把胸中怒火忍了回去,悲愤的转身下去了。 挽月心乱如麻的斟完茶却端着茶盘徘徊在后院迟迟不敢进去。。。这时突然看到典韦带领一队甲士拥着一个美貌的妇人向曹操处走了过去。。。 曹操慵懒的挥了挥手,却充满威仪。甲士们立刻分立了在了两侧,露出一个娇美的妇人站在曹操面前。 曹操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子,果然生的极美。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娇媚非常,一阵风吹过来,衣袂翩翩,甚是撩人心魄。 他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温柔的托起妇人的下颌“你是何人?” 妇人不闪不躲,也不慌不怕,不卑也不亢的看了一眼曹操,冷冷清清的说“妾乃张济之妻,邹氏。” 曹操何等英雄,什么人没见过?却见这女子竟不敬畏自己,声音娇媚可目光却冰冷入骨, 脸色陡然沉了下来,表情复杂的望着她“夫人可知道我是何人?” 夫人冷冷的拨开了曹操托着她下颌的手,漫不经心的说“不知” 曹安民站在一侧,怒目圆瞪,气急败坏的骂道“大胆,对当今丞相竟敢如此无礼?” 妇人依然不动声色,俯身施了一礼“见过丞相。”她声音却如同死灰一般,毫无生气。 曹操看着她一张娇俏却对自己不为所动的脸,有些恼怒,却不显于形。转过身背对妇人道“夫人可知我正是为了夫人你才肯纳张绣之降,否则张氏一门必将满门灭族。”他语气温和却震摄的四下瞬间无声寂静。 那妇人依然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回道“如此便谢过丞相再生大恩了。” 曹操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那妇人的玉手,命令一般的口吻说道“那今宵就劳烦夫人相伴,同席而眠可好?” 那妇人惊愕的抬起头,依旧冷漠疏离的看着曹操,可水波一般的眼睛却因心酸而泛起阵阵涟漪,一滴泪水随即滑落了下来“妾能侍奉将军乃三生有幸”她的声音突然哽咽颤抖起来。。。 曹操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伸出食指残忍的从她腮边截去了那滴眼泪,随手便弹飞了。遂将那妇人拦腰抱了起来。。。就要往寝居处走。 典韦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咬着牙齿愤然转过了身去。。。 那妇人却在曹操怀里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癫狂肆无忌惮却像饱含了万般委屈与无奈一般听起来格外冰冷凄凉“妾若与将军住于城中那张绣必然生疑,难道将军不怕外人议论?” 曹操闻言驻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如此那明日我便与夫人同去城外寨中居住便是了。。”说完满面温怒的抱着那妇人便走入了寝居。。。用脚踢上了房门。。。 寝居内传来夫人凄惨的笑声。。。在院中久久回旋。。。 典韦垂着头站在那里,捏的拳头咯吱咯吱响。。。 曹安民却淫邪的笑了笑,对着站在院中的兵士挥了挥手,便四散去了。 挽月这才端着茶走了过来。。。她听着妇人的凄惨哀怨的笑声,浑身发凉。。。冷汗顺着脖颈便淌了下来。。。她看了看站在旁边生着闷气邪火乱窜的典韦。。“大哥。。。” 典韦扬起脸来,怒火中烧的眼睛里竟全是泪花滚动着“走,喝酒去。”说完他拉着挽月便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宛城歌绕梁,淯水断人肠 第二天,曹操便移于城外寨中安歇,命典韦就中军帐房外宿卫。他人非奉呼唤,不许擅入。因此,内外不通。曹操便每日与邹氏取乐,夜夜笙歌,沉湎在温香软玉中也不想归期了。 张绣献城以来连番受辱,已经是怒火中烧了。他以新兵多有逃亡为名,请求移屯中军,曹操沉迷声色哪里还管他移不移兵,便通通准了。 入夜时分,挽月在帐内为曹操和邹氏斟完酒出来,便一直心绪不宁,惴惴不安。。。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走到典韦帐前,却见典韦迎着夕阳,靠在帐后大树上看着手中的翡翠耳环发呆。。。挽月有点不忍心打扰他。。。举步要走,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典韦将军。真是在下好找呀,原来你在这里。。。” 挽月回过头来,竟见一个面容陌生却满脸堆笑的兵士,看那衣着应该是张绣手下。 典韦也回过头,紧张的将耳环揣入怀中“胡车儿,怎么是你?找某何事?” “张绣将军设宴想请将军今夜过去饮酒。”胡车儿说话的时候笑容满面,可挽月却总觉得他神情透着古怪。 典韦沉着脸看了他一眼“何故请我喝酒?” 那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可那笑容看了却让人觉得那么疲惫“张将军说以后还要仰仗典韦将军,请将军务必赏光莅临。” 典韦踱着步子沉思起来,想那张绣也是凄惨,好歹也算一员虎将如今却被人如此羞辱,不免心生同情起来“好吧,喝就喝。。。”说着便要随那来人去。。。 挽月慌忙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大哥。。。”她想说去不得,可顾虑的看了那来人一眼又止住了,随即改口“大哥还是留在中营帐中吧,擅离职守,如果丞相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典韦看她一副不安的模样,安慰起来“不必担心,我有分寸,去去便回。” 说着便要走,挽月却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眼睛里全是哀求“大哥。。” 那胡车儿见状也安慰起挽月来“小将军不必担心,去饮杯水酒就回来了。。”说着搀起典韦便走了。。。 挽月望着典韦的背影,心更乱了。。。这是怎么了,自己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 这时曹操帐中传来阵阵歌乐声,还有邹氏的笑声。。。她的笑声此时却不再那么凄凉哀怨了,反倒多了几缕温柔。。。 挽月实在不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到她冰冷的眼神觉得甚是可怕,可想她凄凉的笑容却又心生恻隐。可在兵荒马乱,处处烽烟的时候能见她嫣然一笑,听她抚琴笙歌也确实是件赏心悦目,心旷神怡之事。想到这里,她便踱着脚步走进曹操帐中了。 曹操醉意熏熏卧在榻上,闭着双眸听着邹氏的曼妙琴音,带着满足的微笑。。。 邹氏抬了抬眼皮看了看走进来的挽月,不动生色依然歌喉婉转。。。一曲仙乐缠绵悱恻。。。 许久许久过去了,曹操听着歌声睡着了,阵阵鼾声响起来。。。 邹氏抚在琴弦上的手指停顿了下来。。。娇媚的眼神突然虚无下来,望着帐外月光陷进了无限思绪中。。。 挽月走了过去斟了一杯水酒递给了她“夫人。。。” 那夫人也不看挽月,竟自问道“小将军家中可有妻眷?” 挽月脸红了起来,她一个女儿身,焉能有妻眷?便笑了笑“尚未娶妻。。。” 夫人这才从缥缈的天际把目光收回来,仔细看了眼挽月,见她脸红了,邹氏却恣意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放浪形骸,肆无忌惮,却转而变的凄凉万分。。。 挽月也是女人,却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是没有妻眷而已嘛,何故笑成这样? 夫人接过挽月手中的酒仰起头一饮而尽。。。一双纤纤玉手捏着空酒樽出神“我十八岁被张济掠去强占为妾,他那时就已经年逾半百了。。。”她像漫不经心的说着,可声音却哀怨的让人心疼。挽月从她手中取过空樽,又斟满了一杯。。。 那夫人却不等挽月把酒杯拿稳便抢了过去又一饮而尽。泄愤一般“我二十二岁便守了寡,任人欺凌。。。” 她的眼睛冰冷刺骨。挽月再不敢给她斟酒了。可她却自己斟起来。。。 挽月一把拽住她的手“夫人,你喝多了。。。” 那夫人怔怔的看了看挽月的手,目光虚无“如今,连你也想轻薄我不成?” 挽月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中书侍郎,是个男人。。慌忙松开了她的手“在下不敢。。。” 邹氏看了一眼,打着鼾声熟睡的曹操。。。眼神里竟全是温柔,那几乎是含情脉脉的一眼。。。 挽月看在眼里,竟糊涂起来。。。帐内灯火昏暗,罗帐曼曼。。。她衣衫松懈,慵懒着腰肢卧在那里,面含温存的样子,真是美极了。。。“夫人何不劝丞相早日拔寨回许昌?日日宿在城外也能终不长久。。” 邹氏嫣然一笑,轻挑柳眉望着挽月“他才是当世英雄,铁骨铮铮却温柔多情。。。从不曾有人像丞相这般待我。。。我一生薄命,得遇丞相才觉得此生没有白活一场。如果这是梦,我宁愿永远不要醒。。。为何还要回许昌?” 挽月垂下了头,没想到这短短几日,夫人竟然转变那么大,此刻她俨然已经爱上了丞相。“回到许昌对夫人与丞相,又有什么区别呢?” 夫人却神情黯淡了下来“这个世界终究是男人的,女子于这世上不过是烟花玩物罢了,他胸怀四海之志,回去许昌,怕是很快便将我忘记了。。。”说完又兀自斟了一杯酒饮了起来。。。 “不会的。。。”挽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想到了郭嘉,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那个刚到许昌后便大鹏展翅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她夺过邹氏手中的酒杯“夫人,你不能再喝了。。。今晚已经饮的太多了。” 突然帐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厮杀声,如惊雷一般滚滚而来,瞬间营帐内火光四起。。。惊心动魄。。。吓得挽月心惊肉跳起来, 榻上酣睡的曹操听得金鼓喊杀之声,惊的一跃而起。。。光着脚便冲出帐外了。。。惊见帐外四下里火起,烧成一片火海,箭如骤雨,遍地死士。。。“典韦,典韦何在?” 刚刚从张绣处回来喝的醉熏熏的典韦见此情景,骑着胯下良驹便从火海里冲了进去。行到曹操身边,翻身下马“丞相。。。典韦来晚了。。。” 这时曹安民身上带着伤跑了过来“叔父,张绣引兵造反啦。。。快逃。。。”他话还没说完背上又中一箭,瞪着大眼,吐了一口脓血便倒地身亡了。 “啊?安民。。。”曹操想要过去扶他,一直冷箭擦着脸皮便飞了过去,惊的曹操毛骨悚然, 典韦推了一把曹操“主公,快上马,末将断后掩护你突围出去。” 曹操此刻已经呆若木鸡了,典韦也顾不得许多,从身边兵士手中抽出一把利刃,照着马尾巴便砍了下去。。。马痛的载着曹操便冲了出去。。。 张绣原本只是领人远处射箭不敢靠近,可如今眼看曹操大营已成火海废墟,便率着大军冲了进去。。顿时金鼓喊杀之声震天而来。。。 典韦欲寻兵器应敌,岂料自己的双戟竟然不见了,突然想起席间饮酒之时那胡车儿一直望着自己的兵器,怕是那贼人盗去了,心中懊恼不该去喝他张绣那杯水酒。 急的典韦从部下卒士胯下抽出一把腰刀,以血肉之驱去阻挡闯入寨来的贼人。他站在地上却用腰刀瞬间砍死骑军二十余人。没了双戟却依然一夫当关万夫难近。。。 挽月撩开帐帘望外一看便吓得浑身瘫软了。。。回到帐中竟见那邹氏却无一点惊慌之色依然微笑着喝着酒“夫人,是那张绣引兵做乱,已经烧光营寨了,此刻遍地死尸,支撑不住了, 那张绣怕是因为夫人受辱为夫人报仇来的。。。夫人你去劝劝张绣吧。。。” 邹氏却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烽烟厮杀声中显得格外突兀。。。笑罢她竟端坐在琴台处挑起玉指居然抚起琴来。。。 此时她们的帐中帷幔也被火箭刺中,硝烟四起,烧了起来。。。 挽月勃然大怒,走过去抱起她的琴当着邹氏的面便狠狠摔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稀烂。“此刻你还有心情弹琴?” 邹氏幽幽地回过头来望着她,脸上垂下了两行清泪“你何故要毁我的琴?死也不能让人死的快乐一点吗?”言罢她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身边冷箭纷飞着从两侧划过。她却熟视无睹,颤抖着手指指着挽月“你以为张绣会为我一个玩物兴兵来报复吗?他报复曹操是因为伤的是他的面子,伤的是他的尊严,受辱的是他自己而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在男人眼里我是什么?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那怎么能是为我报仇呢?他会对乱军说不许伤我吗?他一定不会,哈哈哈。。。不信,我证明给你看。”她笑的肆意癫狂,那笑声却格外凄凉。 她癫狂大笑着便走出了军帐。。。 “不要。。。”挽月此刻想拦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刚走出营帐,便被乱箭刺的全身都是窟窿。。。 美丽的邹氏转过头来,嘴角涔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她洁白的衣襟上,像雪地里盛开的点点梅花一般凄美。她还依旧微笑着看着挽月“你看。。。看。。见了吗?” 凭借最后一丝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倒在了血泊中。。。 挽月失魂落魄的望着她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美丽尸体,已经满脸泪痕,泣不成声了,她木然徒坐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这时典韦将军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看了一眼瘫如烂泥一般的挽月“妹子。。。快走。。。”挽月已经僵硬在那里,说不出话了。。。 典韦见此情况,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抗在了肩上。迎着箭雨便冲了出去, 帐后有匹快马,他翻身上马把挽月抱在胸前,用血肉之躯将挽月护住,马在箭雨中扬起蹄子便跑了出去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眼看东方泛白,天就快亮了。。。耳边没有了追杀声,嘶喊声。。。挽月心有余悸的往身后望了望。。。“大哥。。。好像没有人追来了。。。” 久久典韦都没有回应她。。。挽月推了推紧紧趴在她背上的典韦“大哥。。。”谁知这一推,典韦竟突然僵硬的仰面从马上跌落了下去。。。 “啊----”挽月惊慌失措,忙勒住马缰绳,翻身跌下马来,跌跌撞撞的爬到典韦身边“大哥。。。”竟见典韦已经浑身是伤,背上全是箭,触目惊心的不下五十支冰冷的铁箭,他已经僵硬的不知道死了有多久了。。。 “啊-----------”挽月泪如泉涌,仰天长啸。。“为什么?” 他身中那么多箭,竟然一声都没吭,他是拿血肉之躯做了挽月的盾牌呀。。。 “大哥。。。你不能死。。。”挽月扑过去,不顾一切的将典韦僵硬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 撕心裂肺的痛苦郁结在胸口,无法宣泄。。。全身的血液一时间直冲门头而来,挽月竟一头栽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挽月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只觉得喉头一股甘甜,睁开眼睛竟被水呛的剧烈咳嗽起来。。噗噗的吐了几口水。。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人影,正端着水壶俯着身子看着自己。。。 挽月定睛一看,此人甚是熟悉。一身白衣胜雪,迎着风衣袂翩飞,绝美的一张脸冷若寒潭,超然脱俗,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之气。竟是那几次要杀郭嘉的白衣姑娘。“怎么是你?” 挽月怔了一下,突然想到典韦。慌忙四下寻找起来,直到看到典韦僵硬的尸体安然的躺在自己身边,眼泪止不住就滚滚喷涌起来。 她一把拽住那白衣女子,颤抖着嘴唇急切的口齿不清的央求起来“姐姐,你是神仙,你救他,快救他。。。救活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求求你。。。”挽月越说越急,拉着姑娘的手连连叩起头来。。。直叩的额头渗血。。。 白衣女子依然冷冰冰的望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像结了一层冰霜一样不为所动“他已经死了。” 挽月双眼含泪的望着她,双瞳似火烧一样的愤怒起来,她怎么可以说的这样无所谓?那么好的典韦大哥,她怎么不哭一声?不动容一下?“你不是神仙吗?你不是可以救人吗?你为什么不救救他?”挽月已经失去理智了,她疯狂的摇着那女子,又捶又打又咒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白衣女子就任她打,任她骂,依然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直到挽月嘶喊着哭够了,打累了,骂累了,颓然坐到地上木然的望着典韦。。。神情呆滞。。 白衣女子见她安静下来了,便从地上站了起来,斗篷垂了下来露出她一头青丝,随风飘散着,翩然若仙。。“你死了亲人,心痛难耐,那万千死于无辜杀戮,死于沙场的人呢?他们的亲人就不会痛苦吗?” 挽月此刻已无力气再与她讲话了,颓坐在那里,神情木然的兀自迎着冷风落泪。。。 那女子拉起挽月的手“跟我走吧,杀戮不止战乱不止皆因世人灵犀未透,跟我走,广散福音于世人,点开他们混沌灵犀。” 挽月冷冷的甩开了她的手,她听不懂她的疯言疯语。突然她眼前一亮,惊见典韦跌落时胸前露出来的那只翡翠耳环。眼泪又汩汩的淌了下来。。。静静幽幽地说“你知道他是一个多好的人吗?为什么那么不公平?闯祸的人没事,杀人的人没事,非要夺走我的典韦大哥?” 说着她又跌跌撞撞爬到典韦身边,拿起了那只耳环。。。 “跟我走吧。。。”白衣女子仍跟在身后期待的望着她。 挽月把耳环紧紧握在手心里,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带典韦大哥回家,我要把他葬在他朝思暮想的人身边。这一生他受了太多的委屈,希望他泉下可以幸运一点,活得称心如意一些。”说着她任性的妄想用自己消瘦的肩膀去背典韦魁梧如山的尸体。。。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径自撑着伞,迎着清风走了。。。 第十八章 曹操哭典韦,郭嘉休无影 次日,曹操率领丢盔弃甲的败军狼狈搬师回到许都,麾下文武皆来相迎。 宛城兵变导致曹操痛失爱将典韦、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兵马损失亦是极为惨重。给了曹操一个血的教训,曹操连连捶胸顿足悔恨不已,“吾折长子曹昂、爱侄曹安民,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典韦将军呐,吾居然连卿的尸首都找寻不到。。。” 众人亦皆感叹不已,都垂下头潮湿了眼睛。 郭嘉脚步踉跄走过去茫然四顾,竟见折回许都的败军将士中居然没有挽月。。。他不可置信的又找了几遍,可却依然不见挽月的身影。难道。。。 他突然觉得阳光格外刺眼,刺的眼睛疼痛的睁不开,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用一把钝锉刀残忍地割开了一样,疼的想喊却又喊不出来。瞬间天旋地转起来。。。 众人只听“咣当”一声响,循声望去,就见郭嘉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众人大惊,丞相折了自己儿子,侄子虽然悲痛欲绝却也不曾昏厥过去,郭嘉也太会邀宠了,他这样伤心却又为了哪般啊? 曹操也惊讶的看了郭嘉一眼,垂下头来,老泪纵横的对部下挥了挥手。 部下将领会意,便将昏厥的郭嘉送回了府邸。 无影以为郭嘉恶疾故范了,担心的请来了满城名医,守在床榻前一刻也不离开郭嘉。直到傍晚时分,郭嘉才幽幽的睁开了眼睛,从眼缝里瞥见自己厢房内灯火通明,人影重重,一群人围在自己身边,压的他透不过起来。。。 无影见他醒了,喜极而泣,忙端过来一碗汤药。。。举起汤勺便要喂他喝药, 郭嘉侧目冷冷的看着无影,举手一挥,便将那碗汤药打翻在了地上。。。 无影惊慌失措,怔怔的看着他,泪珠在美丽的瞳孔里滚来滚去。。。 “都走!!你们都走!!!!”郭嘉扯着苍白的嘴唇声嘶力竭的喝斥着。。。 一群医士见状,站在那里你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都把目光投到夫人无影身上。 无影垂着泪俯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让你们走,没听到吗”郭嘉突然暴跳起来。。。声如惊雷。 把无影吓的打了一个激灵。她回头看了看众医士,便对众人施了一礼,语气轻柔温谦有礼“众位见谅,烦劳众位先行回去吧。” 众医士也纷纷施礼说了些啰嗦的客套话,便都退了出去。。。 无影战战兢兢的看了郭嘉一眼,便又俯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谁料耳边又传来郭嘉一句“你也走。。。”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却冷的让无影觉得入骨三分。。。她眼里的泪水啪嗒啪嗒就掉在了地上。失神间,手指就被碎片割破了几条口子,鲜血直流,可她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不走又如何?!”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怒不可挡的声音,字字铿锵。无影回过头去,竟见老夫人驻着一只青藤杖被如意搀扶着走了进来。 无影赶快站起身来,对婆婆施了一个礼扶她坐了下来。。。 郭嘉一见是母亲,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痛苦的将头转向了一侧。 “你哪儿来的邪火?无影一直照顾着你,连饭都没吃上一口,你发什么脾气?”老夫人一脸温怒,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郭嘉无语的躺在那里,泪湿了枕巾。“婆婆息怒,先生他可能心情不好,不如我扶您先回房休息,让他安静一下?”无影说着就要过去扶老夫人。 老夫人却执拗的甩开她的手,依旧怒目凌厉的盯着郭嘉“在外面生了气,便回家发泄吗?家里谁人招你惹你了?我如何就养了你这么个混账?!” 老夫人自顾自的说着,郭嘉却一点回应也没有,他只是觉得好吵,吵的头痛欲裂,他只是觉得自己像活在一个永远醒不了噩梦里。像掉进了无边的沼泽,越挣扎便陷的越深,鼻口里全是污泥让他透不过气来。。 老夫人见他不回话,也不理睬自己,反倒气性更大了。。。她气的浑身哆嗦,快步走到郭嘉身边,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郭嘉依然木然的侧着头黯然垂泪,看也不看她一眼,话也不回应一声, 老夫人举起手中的藤杖便打了过去。。。打在郭嘉身上梆梆的响。。。 无影见状慌了神,快步走过去,赶忙拉住了老夫人。。。“婆婆息怒,莫要再打了,先生身子孱弱,哪里禁受的起呀。。。” 老夫人自然也是心疼儿子,竟垂着老泪失声痛哭起来。。。“从小到大便这样油盐不进。你到底受了哪般委屈?谁让你受了委屈你便去找谁,何必回来折磨身边人?” 郭嘉听到这句话突然转过头来,冷冰冰的看着母亲,满脸泪痕。。。“好,谁让我受委屈,那我便去找谁。母亲,挽月是如何变成中书侍郎的?” 老夫人接过如意递过来的手绢轻轻拭去眼角泪痕,脸色又沉了下来,不屑一顾的模样“挽月?就是那个许岳吗?自然是丞相提拔他。” 郭嘉嘴角一歪露出一抹冷笑,那笑格外的凄凉哀怨“那挽月有何才能值得丞相破格提拔?丞相日理万机,会去无故提拔一个闲人?” 老夫人铁着脸,面色沉重的难看“你也说他是闲人,你为何如此交友不慎,交了那样一个浪荡闲人?” 郭嘉泪如泉涌,倏然转过身冷眼看着无影“你没有告诉母亲?” 他语气很轻,可却震摄力十足,无影被他冰冷的的目光吓的浑身颤抖“我。。。” 郭嘉已经怒不可揭了。“挽月被封了中书侍郎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她搬出郭府了你为什么也不来告诉我?” 无影吓的失声痛哭起来,战战兢兢的躲在了老夫人身后。。。 “别怕。。。”老夫人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又回过头来看着郭嘉“你发什么疯癫?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对待无影?” 钻心悲痛无处宣泄硬生生把郭嘉一张玉面憋的铁青,青筋暴漏着,已经泣不成声了。。。“母亲,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女人,她才是这府里真正的少夫人!” 郭老夫人听完大吃一惊“他。。。他明明是个男儿郎啊。。。” 这句话如同万仞利剑同时刺进了无影的胸膛一般,让她瞬间跌进了冰窟,挽月才是正的少夫人?那自己呢?自己嫁给他便是将一生都托付给了他,随他颠沛流离,吃进苦头毫无任何怨言。。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无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似乎已经失去知觉不是自己的了。。。 “她不是男儿郎,她是我的女人,她十六岁便随我浪迹天涯,相知相守。她为我受尽委屈吃尽苦头。她把一切都给了我,可我却什么都没有给过她,原本想来许都之后便迎娶她进门,至少我可以给她一个名分,可谁知道,第二天她便成了中书侍郎,那是天子敕封的官爵。那是掉脑袋的罪。”郭嘉悲痛欲绝的说着,他转过头来又看了看无影,目光凛冽“母亲不知道,你难道也不知道?挽月是个蠢女人,你可不是,你冰雪聪明,你机关算尽。。。” 无影木然的抬起头,目光凌厉的盯着他“我机关算尽?如今是她变成真正的郭夫人了,可真正跟你拜堂成亲的人是我!” 郭老夫人一头雾水的傻在哪里。。。自从搬来郭府,无影一直乖巧伶俐,照顾的自己无微不至,她一直逆来顺受从来不见她发过一点脾气,如今看来是真伤到她了。 老夫人一藤杖杵在地上“都别吵了,老身明日面见丞相再把她要回来不就是了。为了这个女人弄的家宅不宁的。” “哈。。哈。。哈哈哈。。。”郭嘉突然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笑声里却是愤怒,哀怨和泣不成声的泪水。他想从床上爬下来,却重重跌在地上,他踉跄瞒珊,跌跌撞撞的走到母亲身边“她已经死了,母亲,丞相还不回我挽月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了。。。恐怕得去跟阎王老爷要了。。。” “啊?”老夫人惊讶的颓坐在了胡床上。“这。。。这如何就死了呢?” 无影也惊的魂不附体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郭嘉“不,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郭嘉满脸泪痕却一脸邪笑着望着无影“你心虚了?你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天吗?” 无影被他看的浑身发怵。。连连倒退,突然脚下一软便浑身颤抖的跌坐在了地上。。。 郭嘉狂癫的笑着“你还要往哪里逃?现在再没一个挽月会把你紧紧护在身后了。。。” 无影木然的看着他,颤抖着嘴唇,泪如泉涌“我只是没有及时告诉你而已,我只是没有去阻止而已,我没想过会这样。。。” 郭嘉走到她身边,托起她的下颌,惨淡的嘴角挂着轻蔑鄙夷的笑“这一切不都是你精心布置的吗?她虽然不恪守礼法,可你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哪?你一向端庄守礼,言行谨慎又心思缜密,做任何事情滴水不漏,怎么一来许昌就全忘在脑后了?快收起你的眼泪吧,那个蠢人看不到了,你还要表演给谁看?母亲那里,你不都已经表演过了吗?” 无影木然的望着他“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拆穿我?是,是我故意的,可我也爱姐姐,我也不知道她会死,我只是想要一点时间跟你单独相处,我只是以为没有姐姐在你会接纳我,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再把姐姐接回来的,难道为你吃尽苦头的就只有姐姐一个人吗?我从不介意二女共侍一夫,可你从不曾把我当过夫人。” 郭嘉苦笑着“你如此用心良苦,我怎么敢把你当做夫人?我不拆穿你,是怕你撕破了脸皮去揭发挽月是女儿身,是怕那蠢人掉了脑袋都不知道脑袋怎么掉的,你真的好可怕,我真后悔当日从枯井中把你救出来,真后悔当日一时心软娶你为妻,我现在终于不用怕了,那个连累我的蠢人已经死了,我没办法把你当夫人,也没办法再当你是妹妹,现在我看到你就脊背发凉,你走吧。。。” 无影木然的抹了一把眼泪,神情萧瑟“原来你一直这样看我?是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没那么可怕,我也从没想过要伤害姐姐,我只是爱错了人。”说完她踉跄的站了起来,茫然的转过身便朝外走了出去。 “快拉住她”老夫人急了,颤抖着手指唤如意去截住少夫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如烂泥般瘫坐在地上的郭嘉“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她一个弱质女流你要去哪里?” 郭嘉黯然垂着泪,喃喃自语“我如果早一点心狠,就不会失去挽月了,现在谁能还我挽月?谁能把挽月还给我?” 第十九章 疯魔郭奉孝,千杯求醉人 郭嘉从挽月寓所处接回了达,显二子,两个孩子痛哭了好几天,披麻戴孝为义父办了一个衣冠冢,郭嘉将挽月的神位摆放到了自家祠堂里。 无影再没回来,老夫人派出去几拨人都没找到她,于是几乎天天责骂郭嘉,骂烦了骂累了也就不骂了。郭嘉则日日纵酒,不知节制,酒入愁肠才明白什么是醉,从此这世上再没有千杯不醉的小太公了。他日日酩酊大醉,似乎只有在梦里才能寻求到片刻宁静。不上朝,不剃须,放浪形骸消沉度日。 曹操也不知道他如何会性情大变,这郭嘉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杀,又不舍得!罚,他又面如死灰,毫不在意,也拿他没有了办法, 众同僚也皆有不满,可奈何丞相姑息此人,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那日曹操亲自乘撵车前来看望他,郭嘉却醉的不醒人事,曹操一脸无奈,一直从辰时坐侯到申时他才酒醒。。。 郭嘉朦胧睁开眼,头痛欲裂,随即翻身就又要唤达儿取酒,可刚翻过身却见曹操坐在自己榻前,郭嘉惊愕的赶忙从榻上翻了下来“主公。。。” 曹操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拿这郭嘉没有办法了,痛恨又痛惜的望着他“奉孝,你这样究竟为了哪般呐?何故突然性变?” 郭嘉苦笑连连,那笑容心酸的让人看不下去“主公可曾记得许岳?” 曹操想了想,许久才想起来“那个割人胡须的中书侍郎?” 郭嘉哑然失笑可两行清泪顺着他憔悴却依然俊逸的脸颊就滑落了下来“对” 曹操无比震惊,狐疑的看着郭嘉“就是为了此人?” “正是”郭嘉年轻的脸庞却像苦熬了千年的沧桑一般“在丞相眼中,她不过是个侍从,一个微不足道的中书侍郎,可在我眼里,她是我生命的一点灵犀。她曾经那么骄傲,甚至任性妄为,目空一切,可她却为了奉孝甘愿为奴为婢,我习惯了日间她用柔软的手指为我洗头,我习惯晚间她打着瞌睡伴我挑灯夜读。无论前途有多坎坷,只要看到她单纯温柔的笑容,我便忘情其中,忘记所有烦恼,变得无所畏惧。我以为可以这样一生相伴,携手终老,可如今。。。如今我只要一想到她小小的身体此刻不知躺在哪片冰冷的土地,就难受的窒息颤抖。” 曹操黯然垂下了头,只知道这郭嘉生性不羁,目空一切,却不曾想他竟情痴至此。“是吾害了他呀,吾竟为了一介女流。。。”说到不堪回首的痛处曹操也落下泪来。。。 郭嘉神情幽幽的望着他“主公切勿伤怀,害她的人是奉孝。”说完他黯然垂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着“主公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那淮南的袁术?” 曹操抬起头,表情复杂的看着郭嘉“奉孝究竟是醒着还是醉着?焉能如此洞若观火般看透吾心意?” 郭嘉微微一笑,笑容却甚是惨淡“主公不必为一块小小的传国玉玺挂怀,奉孝眼中那不过只是颗无用的石头罢了,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汉室还未亡,主公手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天子,那块无用的石头只会将那贪婪无知的袁术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袁术贪图小利,鼠目寸光之辈,为了一块石头肯放走孙策,野心昭然,他日必定称帝自居,到时主公只管号令各路诸侯征讨篡汉逆贼便是。” 曹操低垂眼睑兀自沉思着“袁术在淮南,地广粮多,势力庞大,如今他又要与徐州吕布联姻,还要那河北的袁绍乃其兄长,断不能轻视。” 郭嘉此刻却酒瘾上来了,抓心挠肺起来,也不回话竟无视曹操,喃喃自语的拖着孱弱的身体翻箱倒柜找起酒来,翻的房间一片狼藉,找寻不见,气喘吁吁的朝着门外怒吼起来“酒呢?我的酒呢?” 曹操见他疯疯癫癫的模样,一股邪火平地而起,怒目圆瞪的盯着他刚欲发作。。 达儿战战兢兢的捧着一壶酒从房外跑了进来。。。郭嘉看见酒壶喜极而泣,不等达儿走进门来,他便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指将酒一把夺了过来,肆无忌惮的仰头痛饮起来。。。 曹操见他如此狼狈疯魔的样子,怒气也无奈的压了下去,黯然垂下了头竟悲痛的潸然泪下“痛哉,惜哉。。。” 郭嘉抱着酒壶满足的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走过来,醉眼迷离的看了看曹操。。。“主公,袁术虽兵众粮多,但其麾下多乌合,至于那冀州的袁绍,虽与那袁术是兄弟,但袁术称帝,他焉能甘于臣服其下?此人优柔寡断,主公征讨袁术他定举棋不定,按兵不动。只剩一个有勇无谋的吕布,他定是听从陈宫之言,方与那袁术联姻。意在倚靠袁术强势,守徐州安定罢了,他若知道各路诸侯都会举义兵讨伐袁术,这门亲便结不下了。徐州陈登与某有交故,此人胸怀韬略,忠心汉室,在徐州城中甚有威望,如今屈服吕布实乃万不得以,此父子二人断不会支持那篡汉的袁术。主公只须许以高官厚禄,纳降此二人,陈登父子定能阻止吕布与袁术联姻之事。到时主公只管挥师征讨逆贼便是,天下诸侯定会纷纷响应主公。”说完他又仰头灌起酒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爬回到榻上了。。。 曹操无奈的看着郭嘉,这郭奉孝真是让人痛彻心扉。你说他醒着,他却癫狂痴迷。若说他醉着,可他却能把事态分析的头头是道。曹操听完他一袭话心中甚是宽慰,可一看他这个样子又不免悲伤哀叹起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高达,挥挥唤他过来。。。 高达怯生生的走到曹操身边,恭恭敬敬的施礼尊了声“丞相。。。” 曹操见他年纪虽小却识得自己,兀自笑了起来,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脑袋“你家先生日日如此?” 达儿黯然的低下了头,泪珠汩汩的掉了下来“自从义父逝世后,先生他便性情大变,喜怒无常,每日将自己关在房内,足不出户。” 曹操拧眉凝视着他“你义父是何人?” 达儿忽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曹操“许岳便是我家义父,丞相何时去攻打袁术,达儿也要去。”他稚嫩的声音坚定的字字铿锵。 曹操见他年纪太小却说着大人的话,微微一笑“哦?你也想上阵杀敌?” 达儿却失声哭了起来,楚楚可怜“听先生说那杀害义父的张绣此刻就在淮南袁术帐下,达儿要替父亲报仇。” 曹操闻言心中酸楚,百感交集便忍不住伸手将达儿抱在怀中,兀自感叹。。。 果然不出郭嘉所料,曹操还未来得及纳降陈登父子,那高瞻远瞩的陈登便已然意料到与袁术联盟必定惹火烧身,陈登父子果断的阻止了吕布与袁术联姻,晓其其中利害,吕布最终决定毁婚,还将袁术派来迎娶女儿的大将韩胤押解送到许都曹操处,以表决心,曹操斩了韩胤首级。 第二十章 寿春讨袁术,无辜斩王垕 建安二年二月袁术称帝。建都寿春,国号仲家。以九江太守为淮南尹,置公卿百官。曹操号令各路诸侯兵征讨逆贼。孙策发船攻江边西面,吕布引兵攻东面,刘备、关、张引兵攻南面,操自引兵十七万攻北面将袁术困在了寿春。 寿春水荒连年,人皆缺食,袁术命人劫掠了陈留,屯粮草兵士于城中。袁术留李丰、乐就、梁刚、陈纪四人分兵十万,坚守寿春;不开城门迎战。 曹兵十七万,日费粮食浩大,诸郡又连年荒旱,粮草便接济不及了。曹操催军速战,奈何李丰等闭门不出。急的曹操坐立不安起来。 入夜时分,将士们都各自回营安歇了,只有寨口哨岗处还火把通明。 郭嘉酒瘾范了,心痒难耐,可找遍营帐都找寻不到,他踉跄着脚步怒气冲冲的跑去了炊事营讨酒。一进营帐便东翻西翻,翻的菜叶横飞,地上一片狼藉“酒呢?哪里有酒?” 听到怒吼声,一个粮官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见地上一片凌乱狼藉,他望了郭嘉一眼,又看了看被他踩在脚下的菜叶。也不理睬他,忙弯腰捡了起来。。。 郭嘉见有人进来,跌跌撞撞的走过去,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疾声厉色的发起火来“酒呢?你把酒藏到哪儿了?” 粮官见他又踩烂了几颗菜,愤怒的白了他一眼“将士们连饭都快没的吃了,你居然还跑来要酒?”说完奋力甩开他的手,蹲到地上又疼惜的捡起了被他踩烂的菜叶。 郭嘉茫然的看着他“军中无粮了?” 粮官冷冷的回了他一句“就快断粮了,十七万大军呀,你知道一天需要多少粮食?附近的郡县连年旱灾,根本就支援不上了。”说着他把捡起的菜叶仔细的擦了擦放回了案上,埋头又捡起来。捡到郭嘉脚下,突然顿住了“请先生抬一下脚。” 郭嘉低头一看,自己脚下正踩着几片,便将脚挪开了。“这几片烂菜叶,能供几个将士?你何必如此怜惜?” 粮官儿叹了口气“唉。。。一看先生你便不曾下地劳作过”说着他抖了抖手中的菜叶“这几片菜叶上沾的可都是农夫的血汗。” 郭嘉神情幽幽的看着他,竟癫狂发笑起来,笑声不大却如同死灰一般冰冷“我倒希望我是个农夫”说着他用力的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如果是农夫便不去读那些该死的诗书,便不会有这一腔忧国忧民的抱负,我的挽月也不会。。。”他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那粮官儿却扑哧一声笑了“先生真会说笑,农夫有什么好?我老婆挺着肚子都还得下田劳作,想起来就让人心酸。我倒希望自己生到个书香世家,谋个一官半职,让她舒舒服服待产。”说着他兀自蹲在那里,嘴角带着甜蜜的微笑兀自出神起来。。。 郭嘉羡慕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小小的粮官儿要比自己幸福百倍,千倍“你要做父亲了?” 粮官扬起一张笑脸,那笑容特别干净,他一脸自豪的说“对,估计六月份就生产了。我现在每月有三十贯钱。以后我们夫妇省吃俭用,也要定要送孩子去读书,拜最好的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了,还是被刺痛了,郭嘉已经很久不曾笑过了,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表情,若要像个粮官一样发自内心的笑,那就需要太多想象了。他弯下腰来,跟那粮官一起捡起了菜叶。。。 操军在城外与袁术相持月余,粮食将尽,无奈只得致书于孙策处,借来了粮草十万斛,焉不敷支散。 曹操心急如焚,遂命人请来了郭嘉,帐内议事。。。“奉孝,眼下粮草短缺,那袁术又关门拒战,可当如何打算?” 郭嘉看了一眼曹操“主公,向来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各郡县连年旱荒,相持下去对我军极为不利,看来这袁术是铁了心拒战到底了,不如先撤军回许昌,待来年麦熟时分,军粮足备了,再来征讨此贼。” 曹操急火攻心拍案而起,一脸不甘心“不行,如此大好良机焉能轻易错过?数月都耗过去了,袁术处也粮草短缺,以吾看那袁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此天赐良机,断不容失。。。” 郭嘉见他看似征求自己意见,可事实上心中早有决定。此刻多说无益,他不会听的。便垂下眼睑,默不作声了。 曹操拧眉负手急的在帐中走来走去,转了几个圈。突然回过身对帐外侍卫喊道“唤粮官前来见我。”帐外侍卫应声便去了。 良久,粮官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给丞相施完礼,竖在了一侧。 郭嘉侧目一看,竟是那日捡菜叶之人。 曹操疾声厉色的问那粮官“如今还有多少粮草?” 粮官一脸愁容“禀丞相仅还有一日之粮了。” 曹操大吃一惊,冷汗淌了下来。随即怒目圆瞪的看着他“不是才向孙策处借来了十万斛吗?” 粮官被他目光震摄的瑟瑟发抖起来“丞相,大军十七万呀,十万斛不过杯水车薪而已。如今粮草短缺可该如何是好啊?” 曹操看了眼郭嘉,想向他征求些意见。可郭嘉却低垂着头,默不作声,也不看自己,想来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问他他也断会劝自己撤兵搬师,便恨恨的将头转向了一侧,凝眉沉思起来。。。少顷他抬起眼皮看着粮官“汝若改用小斛分粮呢?” 粮官大吃一惊,怎么可以用小斛分粮?“主公,即使用小斛分粮也只能够三天之食啊。。。” 郭嘉也大吃一惊,断不能用小斛分粮呀。他侧目看着曹操,轻蠕嘴唇刚要说什么。 曹操挥手示意制止了郭嘉,他已经打定了主意随即对那仓官说:“三日便三日,你且下去用小斛分粮,权且当救一时之急吧。” 粮官满面愁容,疑虑重重起来“主公,如果将士们抱怨该怎么办呐?” 曹操烦闷的闭上了眼睛,随口说了声“吾自有对策,你且先行下去吧。” 粮官儿目光不安的闪烁着,随即应了一声便忐忑不安的退了出去。。。 郭嘉抬头看着曹操“主公,小斛分粮恐生兵变呀,为今之计还是先行。。。” 曹操伸手制止了他“奉孝不要多言了,吾已快马派人回许都求问荀彧有何对策了。三日,权且再等三日。” 郭嘉便将话又吞了回去。兀自叹了口气。。。 第一日小斛分粮,将士们便怨声载道。。。抱怨不止。。。 第二日小斛分粮,饥肠辘辘的将士们情绪便已经安稳不住了。 第三日小斛分粮,食量大的将士便领头滋事造反起来,各部炊事士兵都惨遭殴打,十七万大军群情激动场面已然难以控制了。 郭嘉看着外面的动乱不堪的局面放下帘帐坐回曹操身边了。 曹操也被帐外喧哗嘶喊之声,吵的头痛欲裂。他看了看郭嘉,见郭嘉面如死水的低垂着眼睑。“唉。。奉孝。。。你如何还能平静的下去?” 郭嘉幽幽的抬了抬头“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欲讨伐那袁术来日方长,还是先撤兵吧。” “现在哪里还是撤兵的问题?帐外将士该做如何安抚啊?”曹操急的已经冷汗淋漓了。 郭嘉哽咽起来,办法是有,可这办法太过残酷。他低头不语,反问曹操“主公当日不是说自有对策吗?如今怎么反过来问奉孝了。” “你。。。”曹操对这郭奉孝真是又恨又气又无奈。。。 “报----”这时帐外一声喝,随即跑进来一个军士“启禀主公,荀彧先生的回信到了。。。” 曹操似乎看到了希望,如获至宝般跑了过去“在哪里?”不等信使将信函完全取出便激动的一把夺了过来。展开一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硬在了脸上。。。他颓然的瘫坐在了地上。 郭嘉见状,便知道荀彧回的是什么内容了。 遣走信差,曹操是何等人物,慌乱之色刚到脸上,随即便镇定的压了下去,只是脸色沉重的有些吓人。他对帐外喊道“唤粮官进来。” 郭嘉一听此言,便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暗暗心中疼痛起来,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前日那粮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主公,众将士群情激动,难以按捺了,可当如何是好?” 曹操铁着脸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粮官迟疑半晌,搞不清楚丞相不理外面兵乱,如何却问起自己的名字了。“在下王垕” “王垕,吾欲问汝借一物,以压众心,望汝切勿吝惜。” 曹操的声音镇定的让郭嘉觉得残忍刺耳。 王垕一头雾水,怎么也想象不出自己什么东西可以平息众怒“借我一物?不知主公欲借何物?” 曹操不动声色的说“欲借汝之头颅一用以示众耳。” 王垕一听当时就吓的魂不附体了,他颤抖的望着曹操,声泪俱下“主公,某实无罪啊!” 郭嘉已经看不下去了,索性闭着眼睛转过了身去。。。 曹操依然镇定自若的面不改色“吾也知道你没有罪,但不杀你,将士必生军变。你死以后,你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主公。。。主公。。。”王垕还欲求情讨饶。。。 曹操忍痛的闭上了眼睛,挥手示意侍卫将他拉了出去。。。 随后曹操命人出榜晓示:“王垕故行小斛,盗窃官粮,谨按军法。”并当众砍了王垕的头颅,于是众怨终于平息下去了。 荀彧的信件,便是劝曹操撤军,和郭嘉所言几乎一模一样。曹操万不得以,只得忍痛暂时撤兵搬师回许都了。 郭嘉坐在马车里,一直都在想那个可怜无辜的仓官。想起他满脸期待的笑脸,想起他再没机会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儿出生。自己想救他,可时局不允许,心中酸楚疼痛不已。。。人命如此脆弱渺小,谁还会记得他一个小小的仓官? 他不能再每天昏沉下去了,他要救他们,救一个又一个的心中美好憧憬的小小仓官,他要结束这可恨的战乱。让更多的人可以幸福的省吃俭用,供自己的孩儿读书识文,拜最好的先生。。。想到此处他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了。 第二十一章 挽月葬典韦,陈留遇孤女 挽月根本搬不动典韦的尸体,每次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拖到马背上,几乎都将他重重摔在地上,拖几次摔几次。挽月心疼的再也不敢妄动了,还好有几个过路的农夫在她千求万求之下才帮了她一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典韦尸体拖到马背上,挽月又向人讨了些麻绳将典韦齐腰系在了马鞍上。 她已经悲痛的失去知觉了,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典韦大哥送回那路途遥遥的陈留,她牵着马走了满脚的血泡。。。身上没有钱,没有粮食,路过荒野便吃些草根树叶冲饥,路过村落便讨要些剩饭剩菜。 有次在田间捡了些奇怪的豆子,她自幼被重重礼法锁在深闺里根本不识五谷,吃过一后竟狂泻了几天,整个人都虚脱了, 运气好了可以再荒宅破庙住宿一夜,运气不好便流落荒野,和风而眠。饥寒交迫,餐风露宿,终于遥遥望见陈留城了。。。 陈留。。。想到整个名字她便思如潮涌,心中五味杂陈。。。 她忍着饥饿摇摇晃晃的牵着马接着赶路,越走越近却惊见一群乱兵从身后疾驰而来。挽月忐忑的将马牵至路边,给他们把路让开了。。。 可那乱军行至她跟前却勒住了缰绳。。。领头的将军举着皮鞭骄纵蛮横指着挽月“叫花子,把马留下可饶你性命。。。” 挽月一听便怒不可揭了,怎奈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一介女流妄自对抗定会把命赔上。可没了马,如何送典韦大哥回家?想到这里泪水便忍不住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将军,马背上好像有个死人。。。”身边一个卒士捂着鼻子凑到那人身边说着。。。 那将军也突然闻到一股恶臭,随即看了一眼马背上几乎快要腐烂的典韦,厌恶的骂了起来“噗。。臭死了。。。”他又看了看挽月“死叫花子,搬弄个尸体干什么?算你走运。”说完他又对麾下挥了挥手“走-----” 一队人马这才从挽月身边离开,直奔陈留而去。。。 挽月蹲倒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可哭了一会怕这些人再折回来,赶紧牵着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躲了起来。。。她从远处望去,惊见陈留城门口总有乱军出没,马蹄扬起的尘土就没落下来过。。。“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她百思不得其解。。。 陈留城上空浓烟滚滚。。。隐隐还能听到城中阵阵哭喊声。。这是谁的军马?居然来此烧杀抢掠?幸亏自己没进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怎么办? 那将军说的没错,典韦大哥的尸体确实已经开始腐烂了,引来一群苍蝇盘旋着。。。她要早点让典韦大哥入土为安。。。 想到此,她咬着牙齿将心一横,死就死吧。。。你们不是嫌弃尸体嘛,那我就带尸体进城,等掩埋了大哥,马,随你们牵走。挽月扬起脸倔强的牵着马便进城去了。。。 乱军还果然嫌弃尸体,居然没人敢靠近,闻到味道别都闪到两侧去了。。。 挽月低沉面容,可嘴角却泄愤一样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一路牵着马来到刘氏墓前,她没有工具,就用手挖,一直挖到天黑,月亮升起来。。。才将典韦从马背上解下来 “大哥,委屈你了。。。挽月如今实在太过狼狈,没有钱财给你筹备棺木了。。。”眼泪汩汩而下。。。她又一捧土一土的掩埋了典韦的尸体。。。“大哥。。你曾在陈留杀过人,挽月怕有仇人寻仇,连木碑也不敢立一块。。。”说着她从腰间取出那只翡翠耳环也埋在了典韦坟墓旁“如今,你便安息吧。。。来生一定要活得轻松一点。。。” 挽月擦拭了一把眼泪。。。便牵着马离开了。。。 她茫然的走着,步履凌乱,她觉得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神情木然,眼睛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烟火冲天,乱军烧杀抢掠,到处都是哭声。。。 突然一伙乱军围了过来,个个嘴唇蠕动着,可她此刻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木然的站在那里。。。有个兵士当堂就给了她一脚,挽月被他踢出去丈余跌倒在地上。。。可她却也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目光呆滞的望着他们。。。那伙人牵过她的马便放肆大笑着走了。。。 挽月依然坐在那里。神情呆滞的望着那群人的背影。。。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她真好,年年岁岁陪伴着孤单的人。。。 她突然从皎洁的月盘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他笑的那么温柔,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温柔的让她迫不及待想立刻回到他身边。。。挽月突然像浑身充满力量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要回去。。。她要回去。。。她要回许都,她好想念郭嘉。。。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她拔起腿来便向城门跑去了。。。除了耳边的风声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她一路疯跑着就出了城。。。走走停停,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朦胧中只见前方有忽明忽暗的灯光。。。有民宅,太好了。挽月饥寒交迫。。。她想进去讨点饭吃。。。跌跌撞撞走朝那民宅走过去,谁料竟隐约听到女子的惨叫声,还有一群男人的淫邪的笑声。。。 挽月惊吓不已,颤抖着吞着口水。。。一定又是乱兵,她害怕的转身想要离开。。。可突然想到了那可怜的邹氏。。。这都凭什么?凭什么女子就要处处受人欺凌?她突然怒火冲天再难按捺了。。。快步走进那院中,就见院落中有几匹战马栓在树旁,该死的乱兵! 挽月恨的牙痒痒,她当堂一脚就将门踹开了。。。 “谁?---------” 挽月走进房间,惊见有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兵士。正围着一个吓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姑娘。。。那姑娘好生清秀,挽月惊呆了,那姑娘。。。那姑娘竟长的那么像无影。。。 “你是谁呀?”还没待她看清楚,一个兵士挑着眉头径自走过来推了她一个趔趄。。。剩下七八个兵士也都充满敌意的朝她围了过来。。。 挽月看着他们一点点逼近,吓的惊慌失措起来,慌忙中冲口而出“我是投军的。”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哄堂大笑了起来“看你瘦弱的那个德行,你也想投军?” “各位大哥。。。这不是实在饿的活不下去了吗?我投军不求军饷,只求温饱,各位大哥如果能接纳在下,在下将来的军饷全分给各位大哥。别看我瘦弱,可是我会煮饭呀,手艺好,我可以做伙头兵,只要让我加入,我保证日后各位大哥吃的绝对是全营最好的饭菜,喝的也是最好的酒。”挽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编出来的。 那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将目光望向挽月了“此话当真?军饷让我们分?” 挽月一听,没想到这话也有人会信,忙陪笑脸“自然,自然啦。。。你看我这个落魄的样子,当然是有口温饱就余愿足矣了。” 其中一个兵士嬉笑了几声“你当真会做饭?” 挽月笑道“当然了,我家祖辈代代都是大厨,还开过饭馆儿呢。。。”这一提饭字,挽月已经饿的前心贴后心了。。。 其实前心贴后心的不止挽月,这几个兵士也一样,一听这饭字才突然意料到饿的不行了。 便对挽月招了招手“那你就先下去做点吃的过来。。。要快呀。。” “好,好,好。。。”挽月连连陪笑的便走了出来,临出门,她看了一眼那姑娘,却见那姑娘也一脸惊愕,目不转睛的在望着自己。眼神竟那么熟悉。 挽月关上了门,为什么她那么像无影?无影此刻不应该舒舒服服的在郭府上做少夫人吗?无暇多想,她赶紧走进了厨房。。。这家人可真是穷。。。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烂菜叶,挽月将菜叶摘吧摘吧,来回甩了甩,洗都没洗一下就赶紧下锅了,她担心那几个畜生欺负那姑娘。 一会儿工夫便炒好了,她坏坏的捧了一大把盐就要往里撒,心想“叫你们吃。。。吃死你们。。。”可是盐怎么能吃死人?想到这里。她又把那捧盐放了回去,吃盐又吃不死他们,不过有些东西给他们吃倒是正合适。。。想到这里她从怀里掏出那袋让她连泻了几天的奇怪豆子,她一脸诡笑的将一包豆子都撵成了粉,想也没想便扔进了锅里“拉死你。。。”搅拌了几下便盛出来给那群人端了过去。。。 “几位大哥。。。这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这把青菜了,请几位大哥将就一下吧。。。”挽月说着就把菜端了过去。 那几个人都围了过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恩。。。味道还真不错。。。” 挽月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姑娘,谁料那姑娘正泪汪汪的看着自己。。。那目光有种久别重逢的熟悉。。。她有心过去,可碍着这群人。。。却也动弹不得。。。 转眼间这帮人就把一盘子菜全都吃光了。。。还有一个举起空盘子来连汁儿都喝光了。。。个个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他们脸上带着淫邪的笑意,看了看挽月“你先出去,过会儿再来。。。”说着不等挽月回话,就把挽月连推带搡的赶了出去“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第二十二章 巴豆救无影,姐妹心相惜 挽月的心七上八下,忐忑的像要蹦出来一样。。。 那群人像饿狼一样的扑向了墙角的那个可怜姑娘。。。 挽月只听到那姑娘凄惨的哭泣声。。。她忍不住了。。。怒火冲天而起又当堂一脚把门踢开了。“你们家中没有姐妹吗?你们没有娘亲吗?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挽月怒目圆瞪的看着他们。。。 那几个兵士惊讶不已,他们也不理睬那姑娘了,个个掳着袖子怒气冲冲的朝挽月围了过来。。。“你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挽月吓的连连倒退。。。直到后背贴在了墙上无路可退为止。。。没有了退路反倒让她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挺起胸膛,目光凌厉的扫视着他们“活腻歪了,有种今天就杀了我。。。” 一个大汉气愤非常的轮起胳膊来就要打,那拳头鼓鼓生风像把千金铁锤一样,眼看就要落到挽月脸上了。。。 挽月吓的惊叫出声,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了。。。可是久久那拳头也没落下来。。 突然听到“咕噜。。。咕噜。。。。”几声肚子叫。。。那大汉痛苦的微微嚎叫了几声,捂着肚子就跑了出去。。。 其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莫名其妙起来,突然自己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起来。。。他们都觉得肚子疼的要死,冷汗顺着脖子就淌下来了。一个接一个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挽月这才睁开眼睛,她心有余悸的气喘吁吁望着那群人离去了。。。来不及多想,她走过去一把拽过她姑娘“快跟我走。。。” 那姑娘泪光闪闪的望着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挽月硬拉着她跑到院中,她解开一匹马,急切的看了眼那姑娘“快上马” 那姑娘泪流不止的走到马前,可马太高,她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急的挽月冷汗淋漓,她弯下腰蹲了下来“踩着我的背上去。。。” 那姑娘怔怔的望着她却迟疑起来了。。。 “你傻在那里做什么?!他们就快回来了,快上去。。。”挽月急的都想骂人了。 那姑娘这才踩着挽月的背,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马背。她忐忑不安的坐在马背上发起抖来“我。。。我没骑过马。。。” “别怕!”挽月把其他几匹马的缰绳也解开了。。。一脸坏笑的牵在手,翻身上马坐到了那姑娘身后,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别怕,有我呢。。。”说着她双腿用力一蹬马腰,那马便跑了出去。。。 几个兵士见挽月带着那姑娘骑着马跑了,还牵着别的马。。。气的七窍生烟,站起来想追,才走几步肚里却翻滚起来。。。只能干瞪着眼睛看他们绝尘而去了。。。 不知跑了多久,挽月得意的骑在马背上哈哈大笑起来“今天真是痛快,太痛快了。。。” 那姑娘却靠在挽月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她突然侧过身子把挽月紧紧的抱住了“姐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挽月被她抱的好生不舒服,俩人都快仰下马去了。。。她赶紧勒住了马缰绳。。。“你也不嫌我脏,我已经很久没洗澡了。。。”说着她扶起那姑娘“无影?你是我的无影吗?” 那姑娘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泪如雨下“嗯,姐姐,我对不起你。。。” 挽月却喜极而泣,伸出脏兮兮的手替她抹了把眼泪“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那些兵士。。。?难道许都出事了?”想到这里挽月突然担心起来。。。 无影摇了摇头“不,我是来找姐姐的,我们都以为姐姐死了,我是来找姐姐的尸首带姐姐回家的,姐姐我对不起你。。。”说着她又哭起来了,声音悲切的让挽月听的心都碎了。。。 她抹去无影的眼泪,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傻妹妹,你真傻。你待我太好了。。可我这不是好好的?” 无影看着她衣衫褴褛,满面尘灰污垢的样子“姐姐,你都去哪儿了?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挽月却破涕为笑,眼里还泛着泪花“这个说来话长,看到你,我就觉得一切苦都不算苦了,我们边走边说。。。”说着她又要扬鞭策马。 无影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忧心忡忡的看着她“走?走去哪儿啊?” 这个问题把挽月问的一脸疑惑,她怔怔的凝视着无影“当然是回许都啊。。。” 无影一听许都二字,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阵阵酸楚涌上心头,又落下泪来“姐姐,你回去吧。。。放我下马。。。我想自己走走。。。”说着她挣扎要跳下马去。。。 挽月慌忙拦她,可无影却坚持起来,挣扎间两人谁也拗不过谁竟同时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哎呦。”这一跤摔的挽月疼的直嗷嗷叫,可随即就觉得好玩儿起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过身来就嘲笑起无影来了“这回你满意啦?让我看看有没有摔碎你的小骨头。。。” 无影却丝毫笑不出来,她倒在那里神情木然的径自落着泪,好像麻木的已经丝毫没完感觉到疼痛了一样。。。模样可怜至极。。。 挽月见状,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突然担心起来“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影只顾低头垂泪,紧抿着嘴角一句话也不说。。。 挽月见她不理自己,急了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扭到自己面前“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无影突然扑过来,紧紧将她抱住了“姐姐,无影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我鬼迷心窍,是我故意跟姐姐你拉拉扯扯让老夫人看到的。我只想让姐姐你先暂时搬出去,让先生有机会接纳我。。。我从没想过会险些害了姐姐。。。” 挽月听的傻住了。。。原来这一切。。。她抓住无影的手臂一把推开了她,直愣愣的着她的眼睛“跟我还要耍心眼儿?你个死丫头。。。” 无影心惊胆战,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的望着她。。。可眼泪却还静静的流淌着“姐姐。。。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挽月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一手指戳在了她脑门儿上“鬼灵精,这点小事儿还算个事儿?我还以为你如何对不起我了。”说着她无事人一样爬起来拉过她的手“走。。咱们回家。。。” 无影却瘫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凄凉惨淡的望着挽月。。。 挽月见她这个样子,忙蹲回去擦掉她的眼泪,又嘲笑起她来“傻丫头,你还愣着干嘛,我原谅你了,这点小事算什么嘛。。。” 无影凄苦的脸上慢慢露出笑靥,可那抹笑靥却比她不笑时更显得凄苦万分。。。 挽月彻底慌了神了“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我就没觉得你有对不起我,好妹妹,你别较真儿了,你这个样子让我看了好生难过。。。” 无影突然又把挽月紧紧抱住了“姐姐,你待我真好。。。” 挽月完全被她搞糊涂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我们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已经比亲姐妹还要亲了,何须还要讲这样的话,有你和先生的地方便是我的家,我们赶快回去好不好?万一那伙贼人追上来可如何是好?” 无影却还是死死的抱着挽月不松手,冰冷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到挽月脖子里“姐姐,你回去吧,我回不去了。。。”她的声音绝望的有点悲凉。 挽月百思不得其解,一把从怀中推开她,怔怔的看着她的眼睛“如何就回不去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无影已经泣不成声了,可嘴角却泛起一抹苦笑“是先生赶我出来的。。。他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荒唐。。。他为什么赶你出来?他忘了这些年相依为命,是谁伴他身边每天三更睡,五更起的照顾他了?他岂能如此无情?”挽月又气又恼,竟哭了起来。。。 无影泪眼汪汪的看着她,那么无力苍白“姐姐,不要这样说先生,这都是命,先生以为姐姐死了,他立刻就昏厥过去了,他现在一定很伤心很伤心。。他爱姐姐,他只爱姐姐你一个人。。。没有人能代替,也没有人能分享。。。无影福薄,天生生了一副聪明模样,偏偏先生又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心思复杂的人会把简单的事情也用复杂的眼光看,那简单的事情也就变复杂了。只有你在他身边,他才觉得安心,姐姐你心性纯真,又是一颗真心爱着他,可以为他不顾一切,只有你才能安抚他复杂纤细的神经。他从一开始便从未喜欢过我,还处处提防着我,我和先生是今生无缘的人,我也不可能会为了他无所顾忌的抛开一切,我做不到。此刻我也不想再留在他身边虚耗青春了,我已经蹉跎了太多的年轮,是该离开了。我只希望姐姐和先生可以相伴终生,幸福终老。”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听的挽月一脸茫然。挽月突然紧紧拽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天下那么大,哪里能让你安身?” 无影黯然的垂下了头,微微笑了起来,可那笑容惨淡的让人心疼“总会有地方的。。。” “我不许你走,我们说好二女共侍一夫,三个人一条心的。。。”挽月泣不成声的看着她。。。 无影却无所谓的笑了起来“可我已经不爱他了。。。我决心已定,姐姐切勿再阻拦了。阻拦便是害了我。” 挽月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可她断不会把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扔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倘若先生真的给不了她幸福,那回去也只是空度青春,可这乱世之中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去哪里? 她突然心中一亮,站了起来拉住了无影的手“好,既然妹妹你坚持要离开,那便跟我回家。。。” 无影一听回家二字,赶紧甩开了她的手“我不会回去了,我决心已定,如果姐姐你硬要逼我回去,那我就只能先行一步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挽月赶紧走过去一把拽住她“我们不回许都,我说的回家,是回我自己的家,回我父亲许攸那里。” 无影这才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泪眼朦胧,一脸感激的望着挽月。。。 两个姑娘甩掉了其他的马匹,共骑一骑改路直奔冀州而去。。。 第二十三章 青灯四壁寒,神秘客索命 午夜时分,郭嘉沉睡在床榻上梦呓连连,因为惊惶恐惧额头上居然涔出冷汗淋漓。此时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阴寒入骨,他突然大喝一声从梦中惊坐了起来。。。他惊恐不安的瞪大眼睛,捂着胸口气喘不止,许久许久都还心有余悸不能平静。他刚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到一群鬼魅面目狰狞的围了过来,手里拿着沉重的铁镣凶神恶煞的,围的他透不过气。 许久才意识到那仅仅是个梦,我僵硬的坐在那里,再无睡意了。他望了望八角桌上那盏昏暗阴冷的青灯。。。突然觉得四壁冰冷凄清的让人心寒,想到昔日耳畔笑声盈盈的温馨场面,心中阵阵失落,更觉得孤苦凄凉起来。。。 受惊过度才感觉口干舌燥,他掀开被子下床想摸盏茶喝,谁料那碗夙茶凉的刺手。掀开盖子,惊见茶叶已经泡烂在里面了。。心中涌起一丝悲凉,他想念挽月泡的安神茶,可一想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女子不知道此刻躺在哪里被风霜摧残,日晒雨淋,就心如刀绞般的疼痛难耐。。。痛苦扭曲了他俊逸的面容,眼角又无声的淌下清泪千行。。。 这时突然一壶清酒递到他面前,郭嘉瞬间全身僵硬起来,他惊愕的望着那举着酒壶的一只雪白素手。。。是他的挽月回来了吗?“挽月。。。?”他喜极而泣充满期待的扬起脸,当他看清面前人影的时候,却惊出一身冷汗再也笑不出来了。。。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一袭白衣胜雪,手执雨伞的绝美女子。。。 郭嘉紧张的瞪大眼睛连吞着口水,慌乱的转过头看了看门闩,那门闩明明从里面紧紧的锁着,她是怎么进来?不由又惊出一身冷汗。。。郭嘉戒备的冷眼看着她“你怎么进来的?” 那女子不说话,灵动的眼珠朝窗口滚了一下,郭嘉这才看到窗门洞开着,冷风肆意的吹进来拂动着他单薄的衣衫。他浑身冷汗淋漓遭这冷风更觉得像掉入了冰窟一般。 郭嘉怒不可掲的仰起脸“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总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白衣女子面似冰霜,不为所动的看着他“我就是我,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而已。如果你非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我现在的名字应该叫甘姝,扬州人氏,父亲甘兖,扬州城内的士绅望族。”她的声音和她的面容一样冰冷。 郭嘉嗤笑着看着她,眼睛却喷出了愤怒的火花“那你不好生待在绣楼绣你的花,总跑来缠着我做什么?莫非你真厚脸皮的看上郭某了?要缠我一辈子吗?” 白衣女子依然面无表情,不温不怒“我是讨债的,讨完,我便走。” 郭嘉肆意癫狂的笑了起来“哈哈,讨债?我从没欠过你什么,我说过我没有你要的东西。你私闯民宅,蓄意伤人,视道德律法皆如无物。我现在请你离开这里,否则我便喊人来,让人看看你一个女子夜深人静公然在一个单身男子的寝居里,到时看你颜面何存?” 女子对他的恐吓却一脸不以为然,依然镇定自若,面无表情的看着郭嘉“随便你,我只要我的东西。。。”说着她柳眉倒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逼近了郭嘉,伸出一双玉手就要掐郭嘉的咽喉。。。 郭嘉吓了一跳,他惊魂不定的慌忙闪身。那女子扑了空,随即不甘心一般扬起头怒目圆瞪,寒光四射转身却又扑了过来。。。 郭嘉大吸一口凉气,他瞪大眼睛,惊慌的连连倒退,跌跌撞撞一直退到案边,无路可退了。慌乱中颤抖的手指突然摸到了一只烛台。郭嘉惶恐的拔掉残烛,举在手中以铜钉对着那女子,威胁起来“你别过来。。。你这疯子。。。就算死,你也要让我知道你要的到底是什么?让我死也死的明白。” 甘姝轻抬眼皮轻蔑的望着那只烛台,嘴边牵出一抹冷笑。随即她的手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烛台的铜钉按了下去。。。速度太快,郭嘉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被烛台刺穿,却一滴血也不曾渗出来。。。 甘姝手指一用力便在郭嘉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那烛台夺了过来。轻蔑的扔在一边。。她被刺穿的手掌竟然连伤口都没有。。 郭嘉目瞪口呆的傻在了那里,他不可置信一样直钩钩的看着甘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心口的那块灵石。。。”甘姝疾声厉色,话音刚落她就缓缓朝郭嘉逼近了过来。。。 郭嘉冷汗顺着后脖颈就淌落了下来。他蠕动着嘴唇,费了半天劲才很艰难的讲出一句话“你别过来。。。什么灵石?心口怎么会有石头?” 甘姝闻声突然止住了脚步。她眉头深锁着,冷若冰霜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好,那就给你一个故事。千年前有个掌管人间生死的天神和地狱鬼仙暗生情愫,情根深种后生育了一个女儿。此女是天地正邪之灵气所生。非轮回转世的生灵。所以不在五行中,生死簿上无名,游离在天庭地狱之外。她不老不死在六界孤独了千年。少年无知,因错被迷障遮眼堕入了情劫,错爱了一个人。可就是个人害她犯下累累罪孽。后来被其生父用天罡地煞阵封于五行八卦之中。这一封就是整整一千年。她在混沌的世界,暗无天日的苦熬时日。那阵法相当厉害,她每日都似被人烈火焚烧,抽筋刨骨一样。奈何想死死不了,想逃无处逃。。。”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痛苦的凝结在了一起,悲凉凄楚。可随即她突然扬起脸目露凶光,阴冷寒峻的死死盯着郭嘉。“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啊,那阵法震出了她的元神,震的她支离破碎,四分五裂。眼看就要化成一团脓水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你猜后来怎样?” 郭嘉被她的目光震摄的浑身发抖起来,他目光闪烁不定“后来。。。后来如何了?” 甘姝轻垂下眼脸,随即茫然的望向了窗外邈邈星空,嘴角却泛起了一抹惨淡的笑容“她没有寿命,可星君有寿命。就在这时候,地灵星君,天微星君,相继殒命。天罡地煞阵露出了两个缺口,很快就震破了那五行八卦,那女子便重见天日跌落了凡尘。。。” 郭嘉茫然的看着她,目光复杂“这不过是个无稽的传说,你说这些做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甘姝突然回过头,目光阴冷的盯着他,泄愤一样!“她之所以被父亲囚禁千年就是因为你心口的那块灵石!”她阴森仇恨的目光看的郭嘉头皮发麻。 他不自觉的就将手捂上了自己的胸口,戒备不安的看着她“这怎么可能?” 甘姝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他,那目光近乎残忍“现在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请你把灵石还来!!!” 一句话说的郭嘉毛骨悚然,但他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如果没有了灵石,我会怎样?” 甘姝微微低垂眼睑,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微笑“你不会死,但会一生痴傻。” 一句话把郭嘉惊出一身冷汗,他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目光惊慌的闪烁不定。可随即他突然扬起头,一脸倔强无畏的看着甘姝“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断不能痴傻!!!我不知道这灵石是怎么来的,如何会在我身上?但此刻我不会给你!现在连年征战,生灵涂炭,我还要助丞相江山一统,救天下黎民与水火之中。求甘姑娘你高抬贵手。” 那姑娘嗤之以鼻的看了看他,冷笑起来“救天下?当年巨鹿张角也扬言要救天下,羡门小儿还赠与了太平天书,可最后他是如何救天下的?还要我一一为你列举吗?” 郭嘉此刻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他突然不屑的嗤笑出声,平静异常的看着女子“奉孝岂是那妖人张角?!!!我不求功名利禄,也不是沽名钓誉之人。祈求姑娘你给在下几年时间,待在下助丞相一统了山河,平复了战乱,到时候休要说这小小的石头,姑娘即便要了在下的性命,在下也绝不吭一声。” “哼!”甘姝极其不屑的冷笑一声,神色阴郁冷漠,格外阴森“那张角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何其义正言辞,悲天悯人?!可后来呢?他不自量力逆天而行,妄想借地煞之气篡改天道纲轮。最终自食恶果!连年征战,百姓涂炭那是天道降劫,意在磨练人类!待灾劫期满也自会贵人前来结束这一切,何须由你操心。” “天道降劫?”郭嘉面色倏然阴沉了下来,狂妄不羁的看着甘姝,双瞳似乎能喷出愤怒的火花“为何人类的命运要掌握在天道手里?奉孝苟活一生只见生灵涂炭何时见过天道?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百姓何其无辜,几时触犯了那所谓的天道?何须要他来磨练?他若想降劫便降劫那和强盗劫匪有何区别?哼!奉孝此生只信自己,不信什么天道!” 甘姝怔怔的看着他,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许久她的嘴角才牵出一抹冷笑,那笑容绝望一般悲凉凄楚,眼中泛起伤心欲绝的一层水雾“没想到事隔千年,你还是如此疏狂不羁!”说着她望着郭嘉的目光突然变得狠戾起来,寒光慑人,入骨三分“既然你冥顽不灵,非要孤注一掷的逆天而行,那就把你心口灵石还给我!”她声音嘶哑愤怒。 话音刚落甘姝就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朝郭嘉扑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郭嘉猝不及防,他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冰冷似寒剑一般的手指就已经掐住了郭嘉的脖子。似钢钳一般掐的郭嘉喘不上气来,似乎锁骨都被她掐碎了一样疼痛窒息。他想喊喊不出来只能拼命挣扎起来,双腿剧烈的扑腾着踢翻了桌案,油灯滚落了下去烧着了帐幔书简,黑暗的房间里硝烟腾腾。。 第二十四章 命垂悬一线,仙人解封印 “住手!”这时突然一个凌厉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郭嘉痛苦的用余光扫去朦胧间只见对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身青白相间的道袍不染尘埃。 甘姝也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她冷冷嗤笑一声,笑声中隐隐愤怒和不耐烦。可手指却还在继续用力掐着郭嘉“羡门小儿,回去修你的仙!你休要多管闲事!” “圣姑快快放手!”那老道急不可耐的走了过去,却在甘姝旁边团团乱转干着急。他见郭嘉脸色憋青紫,瞳孔涣散,已经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他急切不安的手伸了又伸可,却畏惧一般不敢前去阻止她“圣姑!快快放手!当年冥君将你托付给小仙,是怎么说的?是要你修行救世,弥补罪恶,你怎么可以再范杀戒?!那冥君定会把你再锁入八卦阵中啊!” 一提八卦阵,甘姝触电一样战栗了一下,心头突然慌乱了起来。她畏惧忌惮的回头看了一眼那老道人,目光闪烁不定,晃神之间手指的力度不自觉中慢慢松懈了下来。郭嘉已经快要窒息了,垂死挣扎间竟见她神情恍惚起来。他倏然弹跳而起,拼劲全身力气一把将她推开了。“咳咳咳。。。”郭嘉浑身无力跌跌撞撞的倒退几步瘫软在了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憋的青紫的脸上青筋暴露着,惊惶不定的大口喘着粗气。。。 甘姝被郭嘉推开之后却再没走上前来。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表情复杂的看着郭嘉。 “圣姑,快随我回去吧。”那老道说着走到甘姝面前。 甘姝心事重重,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却见他走过来了她怒“哼”一声,气恼的一甩衣袖,那雪白的长袖铁扇一般鼓鼓生风的抽这老道的道袍垂了下去。强大的气流竟将老道弹的连连倒退,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了。“真是多事,竟找个黄口小儿管我!”她泄愤一样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老道,便泱泱的转身拂袖离去了,手执雨伞竟像幽灵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瘫软在地上的郭嘉惊魂不定的抬头看了一眼那老道,明明须发尽白,怎么会是黄口小儿?他随即强打精神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感激的望着那老道俯身一礼“方才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那老道这才仔细看了一眼郭嘉,这一看他竟突然惊呆了。僵硬在了那里,眼睛直钩钩的看着郭嘉惊讶的目瞪口呆。 郭嘉也被他看的惊愕不已。他疑虑重重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也还算整齐呀。。他嘴角很勉强的牵出一抹尴尬的笑意“道长。。为何如此看我?” 那道长转着圈对着郭嘉上看下看,他脚下步伐凌乱,可眼睛却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郭嘉,目光里充满了疑惑“为何你灵魂上竟会有封印?刚才圣姑可曾和你说过什么?她为何要追杀你?” 封印?郭嘉听的一头雾水,两个人都如此疯魔,一个说自己心口有灵石,一个说自己灵魂有封印。。倘若那甘姝再来纠缠自己可如何是好?郭嘉惶恐不安,惊魂不定起来“道长,求道长救我!甘姑娘屡次三番前来索我性命,郭嘉死不足惜,可奈何大业为成,心愿未了,只要我助丞相江山一统结束战乱之后任其发落便是。可此之前我不能死,更不能痴傻。求道长相救!”他说的激动竟拱手跪倒在了羡门面前。 这羡门仙人和甘姝不一样,他是人教天皇选中弟子,是秦皇嬴政时期经个人修行才得以位列仙班的。虽被人奉为北极真人,可在仙界地位尴尬,不问世事,终日炼丹,研习三元八会之法。所以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偏袒人类的。 羡门低垂眼帘看了郭嘉一眼,目光悲天悯人。可他的心思还全在郭嘉灵魂的封印上,他也在纳闷,是什么人为郭嘉烙上的封印呢?那封印极其怪异,完全不按五行相生相克分配,这到底是封存什么的呢?为何自己从未见过?难道是圣姑为他烙下的?想到这里他好奇的看了一眼郭嘉“我来试试能否为你打开封印,如果封印解开了,说不定圣姑便找不到你了。唉。。。你也莫要怪她,她也是个可怜人。。。” 郭嘉虽然一头雾水,可一听到可以让甘姝找不到自己,欣喜过望,终于可以摆脱一桩麻烦事了。他随即眉开眼笑一脸感激的望着羡门“如此就烦劳道长了,在下感激不尽。。。” 羡门放下手中拂尘,闭上眼睛,凝神聚气,按照郭嘉封印五行的位置结丹田之气融汇五行相生相克之法,结气与手掌掌心之上。 郭嘉怔怔的看着他,只见他的手掌突然泛起了红光,随即就朝自己的胸口压了过来。郭嘉只觉得温热之气凝聚在了胸口处,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突然那股气便像泥鳅一样在体内乱窜了起来,郭嘉怔怔的看着自己身体,那股气像钻地的老鼠一般在他身上游走着,窜的郭嘉浑身灼热起来,都没来得及惶恐随即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就传遍了全身。 “啊-----”郭嘉被剧痛折磨的惊叫嘶吼起来,钻心的疼痛撕扯他,郭嘉就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一头撞开了羡门,惨叫着东撞西撞,撞的满屋狼藉,浑身伤痕。最后痛苦的在地上打起滚而来。。。 羡门被他一撞气血逆行“噗”一口淤血便吐了出来。。。随即跌跌撞撞的跌倒在地上。。。他捂着胸口怔怔的看着痛苦不堪的郭嘉,心中疑团顿起,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何人烙下的封印,为何五行之气竟解不了?反而真气竟在郭嘉体内乱窜起来?羡门冷汗淋漓。。。 他如今体内真气混乱无法再助郭嘉了,看他痛苦不堪的嘶吼着,心中于心不忍,于是急匆匆的从囊中取出了一枚仙丹,走过去强行掰开郭嘉的嘴喂了下去。。。 郭嘉已经筋疲力尽了,浑身冷汗淋漓。服了丹药之后,便双眼一闭昏厥了过去,满头乌丝散落了下来,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全都贴在了脸上,虚弱的气若游丝。。。 羡门将他扶到了床榻之上,唉声叹气一番便离去了。 第二十五章 怪人影随行,高烧行异举 等郭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头沉重的像塞进去一块石头,视线模糊不清,好像做梦一般。可是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浑身酸痛难忍,仿佛被亿万只蚂蚁啃食着骨髓一样。衣衫已经被冷汗染湿了,像从水里刚刚捞出来的一样,紧紧贴贴在他孱弱虚脱的身体上。。。 这时有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哒。。哒。。哒。。。”的传了过来。郭嘉艰难的侧过头去,眼睛却对不上焦距了,眯着眼睛恍惚间就见达儿像游魂一般僵硬缓慢的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走到门口时机械一般一点点的抬起头来看了郭嘉一眼,随即稚嫩的脸上花开一样缓慢的绽放出一摸笑容。“先。。生。。。你。。。醒。。。了?。。。” 郭嘉怔怔的看着他,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悬崖边的回音一样,缓慢僵硬。。。 达儿看到郭嘉醒了喜出望外,撒开小腿就兴冲冲的往屋子里跑。跑的太急了,水盆里的水颠簸之下横溢了出来,洒了一地,他一脚踩上去脚下突然打滑起来“啊----”他淬不及防惊叫一声就将水盆扔了出去,整个人也失重横扑到地上去了,达儿本能的紧紧闭上了眼睛。。。 奇)等他整个人着地的时,居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疼“咦。。。这地怎么软绵绵的?”他好奇的抬起头来,不禁惊出一身冷汗,竟见自己竟扑倒在了郭嘉怀里。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的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那床。。冷汗顺着小脖子便淌了下来。这。。。这。。。这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呀,先生是怎么从床上走到门口来的?他痴痴傻傻的看看郭嘉又看了看那床,突然他彻底的惊呆了,眼睛瞪的如铜铃,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只西瓜。郭嘉手里居然还拿着自己丢出去的那水盆,里面的水居然一滴也没洒出来。。“先生你。。。” 书)郭嘉比他更惊讶!!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达儿,这达儿竟像个木偶人一样每动一下都那么机械缓慢,就连摔倒也一样。这不合逻辑,为什么那水盆直到自己拖着孱弱乏力的脚步走过来时居然还没掉下来? 网)此时他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起来,他努力睁着眼睛,可双眼已经对不上焦距了,视线变的越来越模糊。虚弱不堪的身体像块烂泥一样没有一丁点儿力气,脚下一软便瘫在了地上。。。 “先生。。先生。。。”达儿吓的小脸煞白,他倏然弹跳而起一步窜过去扶住了郭嘉。郭嘉的身体居然滚烫滚烫的,像能烤熟鸡蛋一样,一张玉面烧的通红。达儿吓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他太小了,根本搬不动郭嘉。“先生,你坚持一下,我去喊人。。。”说完他轻轻的扶着郭嘉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撒开小腿儿就跑了出去。。。 郭嘉朦朦胧胧中望着他的背影,他居然跑的像只蜗牛一样慢。。。 “呵呵,要不要我来扶你?!”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郭嘉强撑着疲软的身体回头望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他努力眯着眼睛想把那人看清楚,可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对上焦距,视线忽明忽暗,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楚来人是谁。“你。。你是谁?你怎么。。怎么敢擅闯我府邸?”他声音有气无力。 那人看着他虚弱不堪的样子,嘴角牵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敢擅闯府邸又不仅仅只有在下,昨日不是还有两位散客不请自来了吗?” 他一句话竟让郭嘉惊愕不已,难道昨日他便在府上了?这些怪人真是肆意妄为,无处不在!想到有个人可以随便出入自己的居所,如入无人之地,郭嘉不禁毛骨悚然起来。可随即又气又恼,他愤怒的扬起头,对不上焦距的目光阴森冷峻的看着他“莫非,你也是来凑热闹想取我性命的不成?” 那人怔怔的看着郭嘉,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容,风淡云轻“非也!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郭嘉疑惑的皱紧了眉头,随即冷冷一笑,嘲讽一般“哼,我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来救?” “封印!”那人平静如水的吐出来两个字。 郭嘉一听封印二字暗暗大吸一口凉气,他虚弱不堪的趴在地上,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对那人说:“封印?可是昨日那道长已经帮我解除了封印,那甘姑娘再也找不到我了。你们这些疯子能否离我远一点?” 那人听他声音有气无力却充满着怒火,突然肆意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怪异恐怖,格外刺耳“那鬼女能否找到你,跟你身上的封印一点关系也没有。那封印又不是她留下的。至于羡门那个区区一个毛脚小仙焉能解得开这玄芒星宿封印?” 郭嘉头昏脑胀,虚弱不堪,此刻竟频频翻起了白眼。他恍惚朦胧的望着那个看不清楚的人影“那谁给我下的封印?为何要给我下封印?你又是谁?莫非你能解这封印?” 他声音颤抖含糊不清。那人听完脸上浮现了一抹忧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恭敬郑重的抱拳施礼“在下如风,曾是尊主你十世前的部从。那封印是谁人烙下的我也尚且不知。如今你体内真气乱窜,虽然被那小仙的仙丹暂时扼制住了。可是时日若久了依然会摧垮你浑身经脉。”说着他突然伸出手去掐住了郭嘉的脉搏。 他的手指冰冷,郭嘉只觉得一层寒意从皮肤渗了下来,直入骨髓让他不禁浑身战栗了一下。他虚弱的又翻起了白眼,喘息不止“我。。我不能死。你救我。。。” 那人摸着郭嘉的脉搏,脸色倏然凝重阴郁起来,眉头皱的更紧了,一脸惶恐之色。“不好,那道人给你吃的什么仙丹?为何封印挪动了?此封印必须聚齐五大神兽,要借助神兽元神力量才能开启,若是此刻挪动会销魂你元神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郭嘉无力的翻着白眼,头晕目眩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昏暗,越来越昏暗,忽然眼前一黑,他瘫软在地上便不醒人事了。 “尊主!尊主。。。”如风倏然奔过去,焦急不安的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抱回了床榻, 他怔怔的看着不省人事的郭嘉,心中急火乱窜着,憋的一张青紫的脸刹那间青筋突兀了起来。随即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一根绳链,掰开链坠看着里面的闪着紫光的一枚灵石,犹豫不决起来。他紧皱着眉头,看看灵石,又看了看郭嘉。突然扬起头,咬着牙将心一横,掰开郭嘉的嘴巴,竟将那灵石送了下去。。。 “快点快点。。。你们倒是走块点啊。。。”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如风慌乱的向外瞄了一眼,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领着几个下人打扮的人神色慌张的朝这边赶了过来。。。如风低垂下眼睑,嘴角歪出一抹邪魅的笑意,随即飓风一般走了出去。。。速如闪电。。, 达儿急的满头大汗,慌慌张张的跑着,突然感到一阵阴风擦面而过,竟将他撞了一个趔趄。“哎。。哎。。。”达儿踉跄着脚步连连倒退,许久才站稳了脚步。他惊愕不已的瞪大了眼睛,前前后后的找寻起来,不禁又是一身冷汗。。。“怪哉!刚刚明明觉得是有人撞了我,怎么竟一个人影也没有?” “小公子,你在嘀咕什么?赶快走啊。。。”身后下人催促起来。。。 “哦哦。。。”达儿脚步虚无的朝郭嘉的厢房走着,可他摸着脑袋还不时警觉的回头张望着。。。 等一行人来到郭嘉厢房的时候,达儿不禁又瞪大眼睛紧张的大吞起口水了。。。“这。。。这。。。”达儿呆傻的望了望床榻上昏睡过去的郭嘉,又望了望他刚才还躺过的地板。脚步茫然慌乱的跌跌撞撞起来“这。。刚才先生明明。。明明。。。” 几个下人也纳闷起来,明明这小公子说郭嘉昏倒在地上了,急匆匆唤他们过来,怎么此刻他却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脸茫然的全都看向了高达。。。 高达惊魂未定,大口吞着口水。。。突然一脸儿一沉,紧皱着眉头恼羞成怒的抬起眼皮把他们的目光一个一个盯了回去“都看我干嘛?我又没撒谎,刚才先生就是躺在这里了。。。”说着他指了指郭嘉刚才躺过的地板。随即挑了挑眉头,气鼓鼓的走了出去。。。 丢下几个下人,面面相觑的傻站在那里,一个比一个茫然。。。 郭嘉这一昏厥就一连昏厥了好几天。高烧不退,面如死灰,动也不曾动弹过一下。这可急坏了曹操和老夫人,两个人请来了满城名医,却全都束手无策。 可是几天之后,郭嘉却莫名其妙的醒了,病情也逐渐好转起来了。。可老夫人却比之前更担心起来,这儿子身体无碍了,可是精神却好像出了问题。她不时听下人们谈论起,郭嘉自病情好转以后竟屡屡对着空气讲话,时而微笑,时而愤怒。 郭嘉刚刚醒来的时候,高烧还未褪尽。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的那么古怪蹊跷起来。他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窗外,无意间瞥见窗口露出一只飞鸟。他数日滴水未进,口渴难耐,从案边取过一盏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可茶都喝光了,茶盏也放回去了,可那窗口的飞鸟竟还在原来的位置,仿佛动也不曾动一下。他怔怔的拖着疲软的身子翻身下床,踉跄着脚步走到窗前,目瞪口呆的盯着那只飞鸟,它缓缓的挥动着翅膀,动作迟钝缓慢的几乎不连贯。郭嘉几乎能数清楚它缓慢挥动的翅膀上有几根羽毛。。。如果不是它不时发出几声啼鸣,他几乎会以为那是一副静止的画卷了。。。 院中树影也随风摇曳着,可和那鸟儿一样动作迟缓又不连贯。。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如果不是身边多出一个陌生人,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这才看清楚那人的长相,这个名唤如风的男子,二十上下的年纪,却一头白发披散着。他脸色青幽幽的瞳孔泛着淡黄的光芒,眉骨高高突起,却没有眉毛,让那双淡黄的眼眸显得那么深邃,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容可却让人不那么反感。他身高九尺开外,一身邪魅的黑衣披身挺拔萧瑟。 这个人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尊主,对自己毕恭毕敬。还说苦寻了自己近千年,若不是封印挪动了根本找寻不到自己。。。郭嘉恍惚着如同梦游一般,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数日后郭嘉的高烧逐渐退了下去,这个世界又突然恢复如常了,不再那么慢吞吞。可是那个如风却留在了自己身边,他无处不在,自己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连去茅厕他都寸步不离。更让郭嘉吃惊的是几乎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唯独自己一个人能看到。他睁眼闭眼这个人都像个影子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几乎让郭嘉忍无可忍,可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十六章 郭嘉论十胜,如风戏程昱 建安三年,曹操上次寿春围剿袁术却因粮草短缺被迫撤军,他一直耿耿于怀,心有不甘。等来年开春粮草充足以后,再次率军征讨寿春袁术,用时一月有余,终于攻克寿春大败袁术。 这时那贼人张绣联合刘表趁曹操远离许都之际竟然举兵机进攻中原,曹操只得亲率大军回救许都,第三次征缴张绣于宛城,大获全胜。 可屋露偏逢连夜雨,那冀州袁绍竟然趁曹操再伐张绣之际欲取许都。曹操气愤难当,赶忙率领大军赶回营救许都。袁绍见曹操安然无恙的回救许都了,赶紧撤兵了。 回到许都后,曹操心中邪火乱窜,这口恶气却如何也咽不下去。遂聚众谋士相议此事。 大殿内,众人皆聚齐了。曹操慵懒却无限威仪的举起酒樽欲饮却又迟疑起来,想起那袁绍他突然暴跳如雷的将酒樽重重的摔在了案前“这袁绍太过可恨,他本欲趁我征缴张绣时攻取我许都,今天见我率军得胜而归了,又借故巧言托词,实乃欲盖弥彰!!!今日居然还敢遣人前来向我借粮,欺吾太甚!此人不仁不义,吾真想讨伐他!!”可随即他又痛苦的垂下了头,咬牙切齿的叹息起来,捶的桌案梆梆响“唉。。可是他地广人多,实力雄厚,怕是力不能及啊。” 众人都被他突然摔樽吓了一个哆嗦。。。互相对望了几眼,小声商讨嘀咕议论起来 郭嘉愕然的看了看曹操,紧抿着嘴唇不动声色的垂下了头去,他自然知道曹操受那袁绍的窝囊气已经很多年了。而那袁绍倚仗自己势力庞大也一直骄纵跋扈。所有诸侯虽然心有不甘也都承认着这个朝廷,会按时按量交纳赋税。唯独那袁绍目空一切,不但赋税不缴纳,还屡屡轻视着曹操。曹操畏惧他势力强大,不得已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他竟得寸进尺,更加嚣张跋扈了。想来和那袁绍最终也会有此一战,随即他嘴角一歪冷笑出声。。。 曹操盛怒未退,他其实是想试探一下众人的心意,低垂着脑袋轻抬眼皮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可却见所有人都惊魂不定的交头接耳起来,心中阵阵发凉。莫非大家都畏惧那袁绍?不肯支持自己剿灭此人不成?正当他有点黯然失落的时候,突然看到郭嘉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着,不禁好奇的望了过去。。。目光复杂却充满期待“奉孝,何故发笑?” 郭嘉却仿佛和曹操心有灵犀一般,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曹操,随即风淡云轻的说:“主公,袁绍兵众虽多,却不足惧也。” 坐在一侧惶恐不安的程昱听了这话,本能的抬起头瞥了一眼郭嘉。他一直看不惯这郭嘉,狂妄不羁,目空一切的样子。心想他不尊礼法,藐视纲纪,为何丞相却屡屡姑息此人。随即极为愤慨不屑的“哼”了一声,垂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狂妄” 他声音虽小,却还是被郭嘉听到了。郭嘉怔了一下随即回头瞥了程昱一眼,不动声色的脸上又牵出一抹微笑。。。“仲德,有何异议何不大声说说。。。” 程昱那声闷哼本来只是本能反应,如今却被郭嘉拿到台面上了,他索性就想跟郭嘉理论理论了。振振有词“那冀州袁绍,坐拥冀,青,幽,并,四州,地广粮多,麾下文武数千人,兵士七十余万,他又是四世三公,甚有威望,奉孝却言不足为惧也,焉能不是狂妄至极?” 郭嘉听完这番话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许久笑罢才又漫不经心的看了看他“仲德,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奉孝看来,主公欲要征讨袁也未尝不可!主公有十胜,袁绍有十败。”说着,他兀自斟了杯酒,旁若无人一样喝了起来。。。 程昱看着他永远一副狂妄自负,目空一切的样子,便气不从一处来“狂妄之徒。。。唔唔。。”他刚要再反驳什么。。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嘴角一凉好像被人紧紧捂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顷刻间一股阴寒之气渗人皮肤直入骨髓,让他不禁浑身战栗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吓的手脚狂乱挥舞不止,样子极其滑稽。。。 郭嘉冷汗顺着后脖颈便淌了下来,他拧着眉头怒不可遏的看了一眼紧捂着程昱嘴巴一直邪笑不已的如风。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那程昱也是个忠良智谋之士,这该死的如风到底想干什么呀?他此刻若是阻止,那满殿的众人岂不会以为自己失心疯了? 如风邪魅的微笑着紧紧捂着程昱的嘴巴,看他苦苦挣扎滑稽荒诞的模样,一副心满意足得意洋洋的嘴脸。随即轻挑眼皮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郭嘉,嘴角那抹邪笑便瞬间消逝了下去“此人出言侮辱尊主,在下只是小小惩戒一下,尊主切勿动怒。。。”他说的毕恭毕敬。 郭嘉沉下了面孔,阴郁冷峻,目呲欲裂的瞪了他一眼,便垂下了头去。。。自从突然冒出了这个如风,自己的生活全被此人打乱了。他无处不在,寸步不离。让他想求片刻安静都做不到。这个如风几乎不休息睡觉一样,自己睁开眼睛就看到他,闭上眼去他还在身边。刚刚送走了甘姝那个瘟神,居然又来了这么一位粘人的邪神,为何老天就不能让他安静一下? 众人都目瞪口呆的望向了疯魔一般手舞足蹈苦苦挣扎的程昱,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曹操听完郭嘉方才的一句话突然倏然眼睛明亮了起来,看也没看程昱一眼,随即急不可耐的问起了郭嘉“哦?吾有哪十胜?袁绍又有哪十败?” 郭嘉强忍着心头怒火,注意力这才从如风身上转了回来。随即抬头一脸凝重的看着曹操,郑重其事的说了起来“主公,那袁绍繁礼多仪,主公你体任自然,此乃道胜也;袁绍以逆动,公以顺率,此乃义胜也;自桓、灵两帝以来,朝政过于宽散,那袁绍却仍以宽济,主公却以猛纠,此乃治胜也;袁绍外宽内忌,所任多亲戚,主公外简内明,用人惟才,此乃度胜也;袁绍多谋少决,主公得策辄行,此乃谋胜也;袁绍专收名誉,主公以至诚待人,此乃德胜也;袁绍恤近忽远,主公虑无不周,此乃仁胜也;袁绍听谗惑乱,主公浸润不行,此乃明胜也;袁绍是非混淆,主公法度严明,此乃文胜也;袁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主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此乃武胜也。主公有此十胜,欲败袁绍有何难哉?。” 曹操听完精神大振,面沉似水的脸上不自觉中就泛起了一丝微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被那袁绍轻视许久了,心中不满却忌于袁绍势大,也无可奈何的听之任之。这些年袁绍南征北讨,势力比先前更大了,再纵容下去,实乃大患。此刻他想迫不及待的想要讨伐那袁绍,可唯恐众人畏惧他势力庞大不肯支持自己。如今听了郭嘉一席话被受鼓舞,精神大振,突然觉得底气十足起来!“以奉孝之见,我当出兵讨伐袁绍了?” 郭嘉低垂着眼脸想了一下,眉头却皱了起来,随即顾虑重重的抬起头,面色凝重的望着曹操“主公,这袁绍必须讨伐,但却不急于此时。” 曹操刚刚才精神为之一振,如今听到这话却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热情,突然有些失落起来。他眉头紧蹙,疑惑重重的看着郭嘉“眼下袁绍势力渐大,如若再无视,恐日后更难应对呀。。” 郭嘉却不以为然,面沉似水,他忧心的是另一个人“主公讨伐袁绍之前,务必先要铲除一个心腹大患。” 曹操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疑惑也更重了,冲口而出“哦?何人是吾心腹大患?” 郭嘉抖了抖衣袖子兀自站了起来,不假思索冲口而出“吕布!”说着他迈开步子走到曹操跟前“徐州吕布,实为心腹大患,丞相可先取吕布,扫除东南,再图袁绍,乃为上计。否则我军讨伐袁绍之际,吕布必定乘虚来犯许都,为害不浅也。吕布反复小人不除,终为大患。” “好!”曹操面色凝重的看着郭嘉,觉得他的话甚有道理随即拍案而起“即日整军,随时候命讨伐吕布。” 郭嘉突然又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竟神秘莫测的笑了起来“主公,不急,近日内定会有人前来投效主公。吕布骁勇,部下陈宫多谋,而这前来投效之人才是破那吕布的关键。” 曹操听的一头雾水,心中疑云大起“哦?是何人?” 郭嘉静静的看着曹操“主公,可还曾记得奉孝曾与主公提过的陈登,陈元龙?” 曹操凝眉想了起来“陈登?陈。。。。。哦,吾忆起来了,就是当日阻止吕布与袁术联姻之人?” 郭嘉满意的微笑爬上了嘴角“正是。袁绍部下陈宫深谋远虑,他必定料到主公灭袁术之后便会征缴吕布,所以他坚持要吕布与袁术联姻。谁料陈登父子阻止了吕袁联姻,还引得袁术发兵征讨吕布,那陈宫定不会轻易放过此二人,陈登父子此刻定是忐忑难安,所以近日之内陈登定来投效主公。” 曹操却忧心忡忡,不敢苟同。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郭嘉“如若陈登不来我们便不发兵吗?如果陈登父子此刻已经死在了徐州呢?即便他们安然无恙,又怎么会降服于我?” 郭嘉目光坚定的看着曹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陈登父子既然能说服吕布拒婚,他便死不了。陈登若躲过一劫安然无恙,他便一定会日日心怀忐忑,惶恐度日,所以在下料定此人不日便来相投。” 他话音刚落“报---------------”殿外便突然传说一个声音,少顷,一个卒士便跑了进来“启禀主公,吕布派使臣陈登上信函一封。” 曹操一听,来了兴趣,笑眼看了看郭嘉“哈哈。陈登倒是来啦。。。只是不知,他是来做信使的还是来相投的。” 郭嘉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接过了信函,展开一看,笑了“他是来相投主公的。” “哦?”曹操疑惑的走过去,也接过信函看了看“这信函是吕布央求吾上表天子赐封他为徐州牧的,如何能肯定是来相投的?” 郭嘉嘴角的笑容高深莫测,随即开口解释了起来“吕布有勇而无谋,毫无主见,一向听从陈宫建议,可陈宫断不会劝吕布来向丞相讨要这徐州牧的,所以定是陈登父子说服吕布并亲自请缨来做信使的。意不在州牧,而是相投主公,主公只管放心便是。” 曹操闻言微微一笑,对那卒士说“引陈登偏殿相会。” 那卒士得令便退下去了。 “啊-----”突然一声惊叫尖锐刺耳。让猝不及防的郭嘉惊的浑身战栗了一下。倏然回过头去,竟见如风弹跳到了一侧,痛苦的捂着手臂,青紫色的手掌上一排牙印触目惊心,还不时有血滴滴落下来。。。“啊。。疼死我了,这厮居然咬人。。。” “有鬼。。有鬼。。。这殿内有鬼呀。。。”程昱惊喝一声疯疯癫癫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戒备不安的茫然四顾着,一双受惊过度的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血丝突兀了出来。。。 众人愕然不已。。。都知道这郭嘉疯魔却不想今日这程昱却比郭嘉更胜一筹,疯魔的不成体统啊。。 郭嘉气的浑身颤抖,怒目含恨的盯着如风,一双眼睛竟快愤怒的喷出火来了。。。 如风被人咬了一口,心有不甘又想要收拾那程昱,突然看到郭嘉的目呲欲裂的眼神,他强忍着心头怒气乖乖垂下了头去。。。心中却怨念能平,恨恨的盯着那程昱目不转睛。。 曹操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程昱,他完全看不到如风,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只以为程昱精神不正常了。茫然的看着他不成体统的模样,随即气恼“哼“了一声,大袖一挥,走出殿去了。 第二十七章 陈登降曹操,郭嘉辞如风 郭嘉紧随曹操的脚步一起移驾偏殿,走进殿内只见面前站着一人,郭嘉定睛一看正是久违的陈元龙。陈登见到曹操上前施礼后站在了一旁。 曹操想试探试探这陈登是否跟郭嘉所言一样。随即则故作深沉,一脸不屑的抖了抖手中信函,看了一眼陈登“吕布向吾索要徐州牧,你说吾当给还是不当给呀?” 陈登紧张不安的皱起了眉头,心中疑惑起来,这给与不给怎么会问起我这个信使来了?他惶恐的抬起头,瞟见曹操身边居然还站着一个人身影格外熟悉,定睛一看,此人正是故交郭嘉。在他乡遇故交顿觉分外亲切。而此刻郭嘉也正一脸笑容的望着自己。陈登忽然眼睛一亮,默契一般心中疑问瞬间豁然开朗。随即陈登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爬上了一抹微笑对曹操说“吕布反复无常,见利忘义,昔日曾连杀了两位义父,实乃豺狼耳,某劝丞相断不能用此人,还是趁早早早图之。” 曹操闻言心中暗喜,果然被郭嘉猜中了。他看了一眼郭嘉,又不动声色的转过脸来故做温怒的看着陈登“你主命你来做信使,你却何故如此出言污蔑于他?” 陈登倒是镇定非常,拱手一礼“在下祖居徐州,先辅陶谦,后辅刘备,只因那张飞酒后误事,被吕布攻下徐州。在下家人亲眷又皆在徐州,家中尚有老父在堂,实在是家业难舍。不得以才屈身吕布帐下,实属无奈。” 这一切果然全被郭嘉猜中了,曹操忍不住看了一眼郭嘉,郭嘉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样也抬头看了看曹操。两人心中契合,相视而笑。 曹操终于肯定了他的态度。心中窃喜,走过去搀扶住了陈登。一脸春风,笑容满面“如此,元龙以为吾当如何图之?” 陈登也欣喜万分,他此次前来正是有意投靠曹操,却不想竟如此顺利,随即微微一笑,一脸虔诚“丞相倘若欲取吕布,在下愿为内应,助丞相夺取徐州。” 曹操终于肯定了他的态度,欣喜万分的拉着陈登的手开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适才言语不周,还望见谅。如此本丞相便赐封你为广陵太守,可好?” 陈登赶忙跪倒在地“谢主公,陈登定会鞠躬尽瘁,为主公献犬马之劳。” 三个人都觉得畅快淋漓,又叙谈了许久这才送别了陈登,陈登快马加鞭回徐州去了。。。 陈登离去后,曹操喜上眉梢。可郭嘉却面沉似水,没有半点欢颜。他一直担心那如风。。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若像伤人轻而易举,这太可怕了。。。 他匆匆辞别了曹操想去方才议事的大殿内寻找如风,可却此时这里竟一个人影也没有了。他忧心忡忡的赶忙乘撵车回府去了。。。 他积压了一肚子的怒火,赶回府邸后急匆匆直奔自己寝居而去。。。可脚还没来得及踏入,突然眼前一花,竟见如风已经一脸邪魅笑容的站在自己面前了,目光冰冷渗人。郭嘉几乎没看到他是怎么过来的,从哪儿过来的,突然淬不及防间跳出来吓的郭嘉胆战心惊。他怒气腾腾的冷眼看着如风,目光冷峻阴森“说过你多少次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心急火燎,就不能慢一点吗?总是猝不及防出现,好人也能被你吓出病来。。” 如风站在一侧毕恭毕敬的听完训斥,嘴角却依旧邪魅的微笑着,极冷极轻“尊主见谅。在下已经按尊主吩咐放慢速度了,这次几乎是一步三停的走到尊主面前的。只是。。只是你们的反应太过缓慢,每个人都慢的像蜗牛一样。。。”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尊主!不要总是尊主前尊主后的。你要莫喊我奉孝,要莫喊我先生。”郭嘉已经被这如风气的七窍生烟了,不等他说完就突然又训斥起来。。 如风站在一侧,畏惧恭敬的轻抬眼皮看了一眼郭嘉,随即拱手施礼“是,尊主!!!” 又是尊主!郭嘉对这个如风彻底无奈了。他总是表面毕恭毕敬,可自己说什么他又全都不听,自己早晚会被此人逼疯不可。郭嘉气恼的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可肩膀却还在轻微的颤抖着“我要休息!我要休息!!!我请你离开片刻可不可以?不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连睡觉你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你到底是不是成心折磨人来的?” 如风怔怔的望着他,随即又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是,尊主!” 他一句话说完了,可脚步却不见有半点想要移动的意向,依然稳若磐石的站在那里。。。 郭嘉彻底绝望了。。他咬牙切齿的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黯然垂下了头去。。自己怎么那么愚蠢,早就知道无论对这如风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为什么还要跟他讲话,浪费唇舌?他气的浑身颤抖,泱泱的走进寝居,颓然坐在了床上。。。 想起以前的日子,虽然颠沛流离却何其逍遥。。。昔日纵然纷争不断,处处狼烟铁蹄,可有知己相伴。哪怕病困幽院却也终日丝竹绕梁,轻歌曼舞。。。如今余音犹在耳边,可却再也回不去了。。。他想起挽月不免黯然伤神起来,随即将手伸出枕下想取出她遗留下来的那枚香囊。。可手伸进去去摸了一个空。。。他陡然心惊,掀开枕头,竟见下面空无一物。。。 “我的香囊呢?”他急的浑身颤抖起来,起身乱翻一通。。。 “可是一个绿色香囊,上面绣着一个甫字?”如风一脸阴寒的缓缓问着。。。 他的回话深深刺激了已经怒不可遏的郭嘉。他倏然转过身,怒呲欲裂的狠狠盯着如风“正是!可是你拿去了?” “我已经扔了。”如风说的格外平静,声音没有丝毫的颤抖。。。 郭嘉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像情绪失控一样箭步冲了过去,恨恨抓住了如风的手腕,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一样“谁准许你擅动我的东西?你把它扔哪儿了?” 如风眯着眼睛邪魅怪异的一笑,可那笑容却消极失望一样。随即轻轻一甩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儿。那看似轻轻的一甩却把郭嘉甩了一个趔趄,跌跌撞撞的倒退了几步方才站稳。“属下只是不忍心看尊主你每晚对着那物件黯然伤神才扔掉的。既然扔掉了,何必还要问扔在哪里?” “哈?如此说来我还感激你不成?”郭嘉怒不可挡。。可随即愤怒的瞳孔瞬间黯淡了下去,目光悲凉凄苦。他对这个肆意妄为的如风无可奈何。可挽月死了,居然连她唯一留下的一点纪念也没有了。郭嘉的心像被万仞穿心一样痛不欲生,冰冷的眼泪潸然而下,孱弱的肩膀剧烈的颤抖不已。。。 如风看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目光也黯淡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劝慰起了郭嘉“尊主,属下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尊主你。。。属下。。。” “住口!”郭嘉突然暴跳如雷打断了如风,他倔强固执的扬起一张泪脸“为了我?谁稀罕你为了我做的那些事情?你大殿内戏弄程仲德,他好歹是汉室大臣,忠良智谋之士。你是个什么东西?岂容你这般放肆!!这也口口声声是为了我?那香囊。。。那香囊是我唯一可以缅怀安慰的物件儿,你也擅自拿去丢掉,也是口口声声是为了我。。再你能不能再为了我做一件事情,我请你滚!马上滚!滚的越远越好,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如风听完这句话愕然间浑身战栗了一下,他心寒不已,目光不安的闪烁起来。。。许久才扬起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郭嘉,目光失望悲凉“尊主,你变了!我苦寻你千年,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尊主,我甚至为了救你。。。可如今你竟为了一个香囊要赶我走?”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郭嘉愤恨难平的“哼”了一声,嘴角牵起近乎残酷的一抹冷笑,冰凉的泪水又垂了下来“你不要叫我什么尊主,我不是你的尊主。我也从来没有变过。。。更不需要你救助陪伴!!!” “哈。。。哈哈哈。。。。”如风邪魅癫狂闷声大笑了起来,笑声怪异刺耳却也凄凉苦楚“你没有变过吗?一千年前你杀人如麻,眼睛都不会眨上一下,如今我不过是戏弄了一下小小的程仲德,你便气成这个模样。一千年前你也曾深爱过那个鬼女,可还不是利用完后就把她伤的遍体鳞伤,眼也不曾眨过一下。可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香囊要赶我走?你当真要赶我走?” 郭嘉茫然的看着他,他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他不相信这个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一千年前的自己怎么会是这样不堪可怕的人?他正惴惴不安,可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如风已经怒呲欲裂的站在面前,一张愤怒青紫的脸几乎都要贴到自己脸上了。。。 郭嘉吓的浑身战栗了一下,他速度太快了,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郭嘉被他突然惊吓手足无措的连连倒退几步,随即愤怒的像只受伤的狮子一样,冷冷的瞪着如风“你不要妖言蛊惑,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你滚。。你马上滚。。。我一眼也不要再看到你!!!” 如风淡黄色的瞳孔闪过一次怅惘失落,可嘴角却牵出一抹邪魅怪异的冷笑。他目光涣散无光的看了看自己还在淌血的手掌,随即伸出舌头邪魅怪异的舔了起来。。。他的舌头萧红似血,比笔杆还要纤细,又细又长,中间还分叉,竟用两个舌尖舔拭着手上的血迹。他那个动作仿佛灵蛇吐信子一样。。。 郭嘉惊愕不已。。冷汗又顺着脖颈淌了下来。“你。。。你你不是人,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风淡定非常的吞回了自己的舌头,惆怅哀怨的看着郭嘉,可嘴角却还挂着那邪魅怪异的微笑“自然不是人,若是凡人还能苦苦找寻尊主你一找便找了千年吗?” 郭嘉紧张的吞着口水。。。惊的面无血色。那甘姝他都不曾如此害怕过,至少那女子长着一副人模样,美若天仙不说她至少还行医救人。那羡门老道他更不怕人家好歹是个仙人,慈眉善目。可是如风是个什么东西,来历不明,莫非是个妖怪不成? 如风面色阴郁寒峻,那原本就青紫色的皮肤显得突然狰狞恐怖起来,可他的目光却伤感哀怨“尊主,在如风眼中这个世界缓慢迟钝,每日度日如年。唯有尊主你高烧不退的那几日,才让如风千年来第一次痛快了几天,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跟我步调一样。。你可知无风苦苦找寻你的这一千是怎样的煎熬孤独?如今你却这样决绝的赶我走。。。” 郭嘉突然想到自己发烧的那几日确实是觉得所有事物都慢吞吞的。那才仅仅是几天而已,都已经决定像读度过三年那般漫长。而这如风莫不是千年来都要忍受这样的生活?他终于体会到那是怎样的寂寞孤独了,难怪他的身影竟如此萧瑟,更难怪他寸步不离的跟随着自己了。。。可转瞬又想到他鲜红的蛇信子。。不禁又毛骨悚然起来。。。 如风看着他一脸恐惧不安的神色,哑然失笑,笑声惨淡悲凉“既然尊主想让我走,那如风走便是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香囊,青绿色上面金线绣着一个硕大的甫字。随手递给了郭嘉“这香囊我没扔,属下只是不忍看到尊主你痛苦。。。在下告辞了。。。” 那香囊竟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郭嘉手里。。郭嘉惊愕不已,浑身颤抖起来。。可再抬起头来时,如风竟已经不见人影。。。 第二十八章 曹操征吕布,魅影寻天书 陈登离去后不许,曹操便亲率大军兵分三路东征吕布。吕布派陈宫驻守萧关,高顺张辽屯兵小沛,自己亲自把守徐州。曹军与其相持数月有余,奈何吕布坚守城池,闭门拒战。 这数月以来曹操一直听从郭嘉建议只围不攻。他表面故作镇定,可却心如火烧。这郭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呀,怎么一直让自己空等呢?他到底在等什么呢?十几万大军啊,相持数月空耗钱财粮草。这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如此相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突然有了退兵或者强攻的打算。遂命侍卫前去招部来商议对策。。。 自从如风离开以后,郭嘉倒是得到了几日安宁。但是悲凉孤凄却一直陪伴着自己,不敢再缅怀故人,又恢复到以前借酒消愁的时光了。他甚至有时候竟希望有如风在身边,粘着自己,烦着自己,偶尔再陪他畅饮一番。。。时日一久竟对如风充满了愧疚。。。 郭嘉独坐帐内怅惘了许久,因为心中郁结难舒,竟觉得脑胀胸闷起来。他想出去吹吹冷风透口气。刚刚掀开帐帘,竟见一个人影红衣似血,袅袅婷婷一闪而过,直奔中军帐走去了。。。 郭嘉有些惊讶,看刚才那人身姿轻盈曼妙,应该是个女人啊。可是这营寨之中怎么可能会有女人?他好奇心驱使下竟忍不住也向中军帐走了过去。。。 刚走近营帐就先听到里面隐隐传出来一个女子魅惑婉转的声音“你再好好想想最后一次见是那《太平天书》是什么时候?“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呆滞机械的男子声音,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两年前。” 郭嘉疑惑重重。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带女子进三军营寨来了?随即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从帐帘缝隙处往里张望了起来。。 只见中军帐中有三十余人,可个个都眼神换散,木然的保持着同一个动作,雕塑一般排着队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甚至眼皮都不眨一下。郭嘉暗暗吃惊,这太奇怪了。。。突然瞄见帐中竟还有一个人没有去排队只是乖乖的坐着,但脸上表情却和其他将士一样半垂着眼睑,双目无神,呆滞木然。此人面前站了女子,一身红衣血染一般妖艳明亮。仙子身姿,却是妖女容颜,生了一双魅惑众生的桃花眼,眉间一点朱砂痣竟妩媚的不像个人类。她嘴角噙笑,可声音却极冷“两年前?在何人那里见过?” “最后一次见是在张闿处。。。”那将士机械一样回答着。。 那女子笑靥如花,可声音却极其冷淡“那张闿现在在何处?” “攻克寿春之后,张闿失踪了,听部下说是被一个白衣女子劫持去了。。。” “白衣女子?”那姑娘突然笑容尽失,黛眉凝结起来“什么样的白衣女子?哪里可以找到此人?” “不知道。。。”那将士依旧机械呆滞的回答着。 那女子突然柳眉倒竖,嗔怒起来“想!给我仔细想!每个线索都不能遗漏掉!” 许久许久。。。那将士沉默着一言不发。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突然冒出一句“全想过了,还是不知道。” “岂有此理!”那女子凝眉怒喝一声,可她那一声怒喝却不像是对面前的将士说的。反倒像对自己发着脾气一样。。。她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走到那将士身边。凝神结气,伸出食指点了一下那将士,指尖红光一闪,那将士便昏了过去,直挺挺的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而身后的那些将士却依然神情呆滞木然,头也没回一下,眼睛也没眨上一眨。。。 一直在帐外偷窥的郭嘉大吸一口凉气。。。这些怪人自己招惹不起,他战战兢兢的想偷偷溜走。。。谁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丞相有请,请先生帐中议事。。。” 郭嘉惊愕不已,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那声音竟如此洪亮,那帐中女子怕也已经听到了吧?。。。他正忐忑不安的想着,身子僵硬住了动弹不得。。这时帐帘突然被人掀开了,那个绝美容颜的红衣女子正邪魅微笑的看着自己。。。 “你是何人?”这时郭嘉身后的一个曹操侍卫看到那姑娘,冲口而出。。。 那女子笑意盈盈的眨着一双毛绒绒的桃花眼看了一眼那侍卫,目光蛊惑一般妩媚动人。竟突然从她双眸中射出一道红光,紧接着郭嘉身后的侍卫就跟帐内那些将士们一样,像没有了魂魄一般呆滞木然的杵在了那里一言不发了。。。 郭嘉紧张的连连咽了一口吐沫,他想假装镇定,可冷汗却涔满了额头,顺着他俊逸的脸颊就淌了下来。。。为何那女子眼睛里会放出红光来?为何那红光竟能蛊惑人一样?想到这里他心有余悸的紧紧闭上自己的眼睛,再不敢看那女子。。。“姑娘,你是何人?为何会在中军帐中?” 那红衣女子本来也想如法炮制的对付郭嘉,可当她仔细看到郭嘉时,竟惊愕的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怔怔的看着郭嘉,喜极而泣,秋水一样的眼眸里竟蒙了一层水雾“尊主!可算找到你了,属下是朱雀呀。。。” 郭嘉大吸一口凉气。。怎么又冒出一个人来称自己是尊主的?随即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可却一直也不敢看那姑娘“朱雀?姑娘怕是认错人了,这军寨之中可不容女子,还请速速离去吧!丞相还在帐中等候在下,恕不奉陪了。”他说完转身想走,可胳膊被却那女子紧紧拽住了。。。郭嘉只觉得那女子的手竟似火焰一般炙热。瞬间整条胳膊都酥麻了 “尊主,你不识得朱雀了吗?”她嘴角含笑,目光殷切的看着郭嘉,突然又意外的发现了什么一样,眼睛闪了一下“如风来过了?尊主已经见过如风了吗?” 郭嘉抬起另一只手强行掰开了那女子紧紧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指。赶忙闪在了一侧,一直垂着头却面沉似水。。“姑娘你。。你认识如风?你怎知他曾来过?” 那女子莞尔一笑,那笑容却有着魅惑众生的能力“当然认识,尊主身上有如风的千年元丹,我自然就知道他来过了。。呵呵,还是他最快,恐怕世间任何人都妄想能赶不上这如风的脚力速度了。朱雀也是感应到尊主的气息才下山来的。却不想这世道已经混乱成这样。。。” “元丹?你说我身上有如风的元丹?”郭嘉惊愕不已。。什么时候有了如风的元丹? “正是!难道尊主你竟然不知道?想来一定是尊主身上的封印挪动了,如风才用自己的元丹将其镇住了,否则此刻尊主你就算没有经脉尽断,也会惹来群魔相争的。” 郭嘉自从见过了那白衣女子,竟惹出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吃惊不断。心中疑团却越来越多“为什么?这封印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还会引来群魔?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那女子怜惜的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样子,眉间闪过一丝惆怅,随即黯然的低下了头“这封印是何人留下的朱雀也不知道。等尊主解除了封印自然就全都明白了。如今恐怕要天下大乱了。” “天下大乱?为何会天下大乱?” 朱雀面容阴郁凝重起来,愤恨的说道“不知道是哪个邪仙赠给了人类一本《太平天书》,此书名为太平,可却处处不太平。里面隐藏着许多恶毒的仙道禁术。当年巨鹿张角曾习得此书,召唤并控制了五大瘟神,四处散播瘟疫,制造灾难。还四处找寻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童,杀人取血炼制法器。。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这本邪书,还有赠书之人!却不想竟在此处意外遇到了尊主你。。” 郭嘉尴尬的笑了一下。望着那女子愣起神来。她说话条理清晰,又言辞凿凿。莫非自己前世真的是他们的尊主?那自己真的像如风所说的那么不堪吗?他忐忑不安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我前世。。。前世真的是个。。是个杀人不眨眼还欺骗别人的感情的人吗?” 朱雀愕然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郭嘉,突然魅惑一般咯咯笑了起来“尊主这是听谁说的?这个问题可让我怎么回答呢?尊主前生的确是杀人不眨眼,可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尊主也确实是辜负了一个女子,却不能说是欺骗感情。。只能说是殊途难同路。。尊主怕是听如风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郭嘉怔怔的看着那女子 朱雀高深莫测的一笑,妩媚动人“那如风一直一厢情愿的迷恋着尊主前世的恋人,能对尊主说出这些话的也只能是他了。。。” 听完这一席话,郭嘉的心宽慰了许多。。可一想到那如风,自己又心怀愧疚起来,他竟然真的救过自己,而自己却一时愤怒恩将仇报了。随即又不安的看了看朱雀“如风把元丹给了我,他自己怎么办?不会有事吗?” 朱雀惊愕的花容失色,狐疑的看着郭嘉“尊主问他便是了,难道他没在尊主身边吗?” 郭嘉惭愧的垂下了头“我。。。我把他赶走了。。。” 一句话竟吓的朱雀心惊胆战起来“怎么会这样?如风行动速度极快,所以他的元丹可以取出体外,但是必须片刻不离那元丹十丈以内才行,否则时日一久,会毁其元神的。” 郭嘉惊慌起来,吓的面无血色“这。。这可如何是好?” 朱雀沉思了片刻突然会意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娇媚的笑了起来,高深莫测的样子“尊主,不必担心,那如风又不痴傻,他怎么会因为尊主一句气话就豁出自己的命去呢?” 郭嘉心思敏捷,她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莫非那如风根本不曾走远过?只是成心赌气躲开了自己而已?他淡然一笑,一颗高悬的心又安稳的放回了自己肚子里。又想到那邪恶的天书,甘姝在古寺的时候莫非就是在找本书?朱雀明明说是邪仙所赠。。。可那书是羡们道人赠送的呀,那老道人慈眉善目,怎么看也不像邪恶之人呀。。。他拧着眉头,有心告诉朱雀,却又顾虑重重。。。可想到张角所做的那些罪恶滔天的事情,他的部下确实是掠劫过无影,而无影也正是阴年阴月阴日生人,朱雀所言不假呀。最后一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朱雀“你所要找的那白衣女子名叫甘姝,扬州人氏,父亲甘兖是扬州士绅望族,你不妨去扬州找寻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此人。” 朱雀惊喜过望,她不曾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得来全不费功夫。随即对郭嘉恭敬的嫣然一笑“多谢尊主提点,属下马上就去。。。”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哎。。。”郭嘉突然唤住了她,茫然的看了看身边这位痴傻的侍卫“你走了,他怎么办?” 朱雀不以为然的嫣然一笑“尊主不必担心,他们只是被属下暂时催眠了而已,几个时辰之后便会自己苏醒过来。不过里面那位张角之前的部从就没那么走运了,他曾经看过太平天书,所以醒来后会失去记忆一生痴傻。” 说完她转过身袅袅婷婷的走了,就好像在自家花园里闲庭信步一般。。。 她说的风淡云轻,可郭嘉听的却心惊胆战。郭嘉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才想起刚才那侍卫的话他这才突然慌乱了起来,天呐。。。居然把这茬儿忘了,丞相怕早已经等急了吧。。。想到这里他撒腿就往丞相营帐跑去,一路上竟见痴傻一样杵立在远处的兵士,个个都跟雕塑一样,眼睛都不会眨的人。。。 第二十九章 郭嘉生死状,忐忑夜难眠 郭嘉匆匆忙忙闯入曹操营帐中的时候,只见众人已经都到齐了,他慌乱施礼后竖在了一侧。 曹操冷着眼看了看郭嘉。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众人都到齐了却唯独缺他郭嘉,当他无意中扫到郭嘉手里的酒壶时,面色陡然阴沉了下来,自己如今已经急火攻心,如坐针毡了,这郭嘉居然还有闲心去喝酒?他强忍怒火一脸揾怒的别过头去。随即又将目光放到了正在交头接耳的众人身上。“诸位可有决定了?” 郭嘉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可他知道连连空侯了数月,曹操一定坐不住了。随即惶恐的看了看众人,又忐忑不安的看了看曹操“丞相,决定什么?” 曹操庄严威仪的面容像凝结了一层冰霜一样阴寒,沉默许久才徐徐开口“吾已经听从奉孝之言在此空侯数月了,十七万大军每日空虚度日,终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征求大家意见,是强攻还是撤兵。” 郭嘉低垂下了眼脸,果然还是被自己猜中了,看来丞相当真是坐不住了。他又抬头看了看众人,众人此刻情绪高昂了起来,怕是也都坐不住了。。。他眉头忧心的皱起来眉头,随即他拱手抱拳语重心长的劝慰起曹操来了“主公且勿焦虑,不妨再静待些时日。” 曹操失望的愤然将头转向了一侧,看也不看郭嘉了,如同没听到一样。随即扫视着众人问道“各位以为呢?” 程昱闷“哼”一声,轻蔑的扫了一眼郭嘉,弹跳而起“主公,如此静候要等到何时?如果吕布一辈子做缩头乌龟,我们几十万大军便在这里一直耗下去吗?” 荀彧捋着胡须也按捺不住了,他实在不知道郭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即看了看曹操也冲口而出“主公,攻城器皿一直随军,唯今之计,只能推出投石车强攻了。” 郭嘉被他一句话深深刺激了一下,激动的把手中酒樽重重的摔在案上“万万不可,吕布骁勇部下也多猛士,徐州城池坚固,强攻只会让我军伤亡惨重,请主公稍安勿躁再静候些时日。” 程昱此刻已经是实在忍耐不了郭嘉了“两军阵前奉孝岂能如此胆怯?将士们征战沙场岂能害怕伤亡?” 郭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温谦诚恳的说:“并非在下胆怯,是实在无需做无谓的牺牲。” 荀彧也不知道郭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素来了解他的为人,他若不是胸有成竹,断不会说的那般肯定,犹豫再三便垂下头去不言语了。 程昱此刻却怒气正盛,随即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两军交战岂能不会有人牺牲?如今吕布拒战,他城池内粮草充足,情况与我军不利。连年征战百姓赋重已然很重,如此漫无天日的等下去,只是空耗粮草。” 他一句话似乎同时得到了众人的共鸣。 “对,断不能再施压与百姓了。主公,强攻吧。。。” “如此等下去要等到何时?” “难道坐此空等,城池就能不攻自破吗?” “主公,请主公下令攻城。。。”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起来“请主公下令攻城。” 众人甚至一同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全曹操强攻城池,群情激动,声音如雷鼓般在帐中响起。。。震的郭嘉脑袋嗡嗡作响,耳膜几乎都要被穿透了。郭嘉静静的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耳边好吵,吵的头痛欲裂,他痛苦的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曹操失望的看了一眼郭嘉,他也等不下去了“此次随军来了多少投石车?” 郭嘉一听曹操说投石车,他瞪大眼睛腾的站了起来“主公,不能攻城。。。请主。。。” 还没等他说完,曹操便挥手制止住他了“奉孝不要再说了,奉孝洞悉人心,胸怀韬略,可毕竟不曾上过战场。如此空等下去城池会不攻自破吗?” 郭嘉硬着头皮走到曹操面前“主公,强攻必定损失惨重,奉孝等的就是这城池不攻自破之日!!!!” 他此话刚一出口,便换来了哄堂大笑,笑声冲天,听起来格外刺耳。。。 程昱捧腹大笑的看着郭嘉“奉孝,你平时疯癫也就算了,如今是在十几万大军开玩笑吗?” 众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起他来,似乎想把平日里对他的不满通通发泄个够本一样。 “你知道十几万大军一天空耗多少粮草吗?” “兖州和各州郡百姓再不能凭添重赋了。” “何时听说过有不攻自破的城池?郭奉孝你痴人说梦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这可是军营大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曹操的急火也撩拨起来了,曹操也忍耐不下去了。他怒瞪了一眼郭嘉,心想我如何就相信了你的鬼话呢“都休要再吵,传令下去,通知各营准备攻城器具,明日。。。” 没等他说完,郭嘉一把抓住了他发号示令的手指,声嘶力竭的喊道“主公,请再稍等些时日,不能让将士做无谓的牺牲。我郭奉孝对天发誓,如果城池没有不攻自破,愿提项上人头向主公谢罪。” 曹操看着他一张急的青筋爆露的脸,诚恳的目光一时间竟举棋不定,迟疑了起来。。。 “主公,他一颗人头值多少钱?如何能与十几万大军的军粮相比?” “主公,没人听说过城池会不攻自破呀。。。” “主公,郭嘉怕是疯了,万万不能相信他呀,主公。。。” 可是群情激动的众人却咄咄逼人,言辞凿凿的劝丞相强攻,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言语相激之下,曹操突然愤然的甩开了郭嘉的手“已经虚度了数月时光了,连个小小的吕布吾都无法拿下,日后如何去取那袁绍??!!!郭奉孝你信口开河。。。休要再讲了,吾意已定,明日。。。” “主公”郭嘉紧紧的拽住了曹操的胳膊,急的一张玉面铁青,冷汗淋漓“奉孝以自己项上人头,加上我母亲的人头,向你保证,城池会不攻自破的,请主公相信我。” “疯了。。。疯了。。。”曹操颤抖的看着他,他从未见郭嘉如此激动过。。。这郭嘉眼神如此诚挚,口中说的竟然全是疯话。让曹操为难起来,他思忖片刻,冷冷的看着眼郭嘉“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城池还没破,请你自提人头祭天为我军壮行。” 郭嘉腿有点发软起来。。。他低垂下眼睑犹豫再三却还是一口答应了“好,三天,我便跟丞相赌这三天。” 第一天,平淡无奇的过去了。。。郭嘉焦躁的夜不成眠。。。 第二天,又平淡无奇的过去了。。郭嘉焦躁的一夜未眠。。。只是伙食比平日里好了很多,火头兵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目光和善却把郭嘉看的浑身发毛。 第三天,又一天平淡无奇。。。郭嘉绝望一般在帐外不安的踱着步子。。。如履薄冰。 天马上就要黑了。。。他不敢看身后众人的眼睛,总觉得他们像是一群鬼魅一般正期待着将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祭天。 天色越来越晚。。。郭嘉忐忑的浑身颤抖起来。 这时突然有人递给了他一壶酒,猝不及防间郭嘉惊的浑身颤抖了一下。他太害怕突然有人冒出啦了。等看仔细了是个男人的手,郭嘉这才放心下来。他接过酒来,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竟是荀彧。想来自己是太过沉溺在心事里,才没听到脚步声。 郭嘉望着荀彧嘴角一歪勉强挤出一抹淡笑,惨淡无比。随即自嘲一样开起了玩笑“文若是来为我送壮行酒吗?” 荀彧见他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徒然瞪大了双眼“看你的样子,你是没有把握呀?那如何还敢和丞相定这样的赌注?” 郭嘉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想忍回去,可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奉孝死不足惜,只是实在不孝,还连累了母亲。。。” 荀彧见他这副模样紧张了起来,随即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还有以为你成竹在胸,原来你。。。” 郭嘉仰头喝起酒来,一连猛灌了半壶下肚,口齿不清起来,他喃喃的说“也好,早点过去陪我的挽月,省的她一个人泉下孤凄。。。” 荀彧重重的叹了口气,激动的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壶也喝了一口“这城真能不攻自破?” 郭嘉苦笑着看了他一眼,目光坚定“能!能破,但不一定是在三日内破。文若,你信任我吗?” 荀彧见他此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随即淡然一笑,目光诚恳坚定“信!虽然尚且不知道如何破,但是我信你郭奉孝。” 他一席话慷慨激昂,郭嘉不自觉中竟双眼泛起了泪花,感激的望着他微笑起来“有君此言,奉孝死而无憾了。”说完夺过酒壶又仰头痛饮了起来。。。 荀彧心情却低沉起来,他半垂眼睑,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能先行告之在下,这城如何能不攻自破吗?。。。” 郭嘉很艰难的又牵出一抹笑意,那笑容竟看起来那么惨淡凄苦“在帐中当着众人,奉孝不便直说,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也就但说无妨了。我信任一个人,就如同文若如此信任我郭嘉一样,所以我愿意以性命做担保。只是时间上。。。唉。。。”他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天已经全黑了。。。如果今夜再无半点消息,他便再无法见到明日的太阳了。 这时一个卒士跑了过来“两位先生,丞相有请。” 郭嘉心头暗暗一紧,手心里全是冷汗。。莫不是丞相按捺不住了?天没亮便要。。。 荀彧看郭嘉一脸不安的样子,心头一阵酸楚,他拉过郭嘉的手,他的手心里居然全是冰凉的冷汗。 郭嘉惶恐不安的和荀彧一起向曹操营帐走去 第三十章 不攻自破城,锦卷救人命 一进入营帐,惊见程昱和众人全在。。。 曹操铁青着面孔,温怒的看着他。眉眼间却闪过一丝惆怅不忍“三天已过,你该如何解释?” 郭嘉忐忑不看了望着众人咄咄逼人的眼神,随即黯然的垂下了头,拱手一礼“愿赌服输。” 程昱闷闷的哼了一声,一脸轻蔑的竖在了一侧“又空耗三日时光。。。” 荀彧看了看众人,又看了一眼精神涣散的郭嘉,也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了。。。 郭嘉望着众人冰冷无情的目光,脑袋里一片空白,此刻只想到了挽月,随即嘴角荡漾出一抹心酸却又甜蜜的微笑。他终于可以去陪她了,这次,他终于可以放下天下,只为她存在了。。。 “丞相,发号示令吧。。” “丞相,斩杀郭嘉。强攻徐州!!。。” “。。。。” 众人几乎一口同声的说着同样的话,声声刺耳,皮鞭一样抽打着郭嘉敏感的神经。他苦笑连连黯然伤神起来,最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曹操痛惜又痛恨的看了一眼郭嘉,他实在不忍心,可军令如山,法不容情啊。随即痛苦的站了起来。他伸出手刚要发号示令。。。 “报-----------------”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卒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跪倒在地“启禀主公,徐州城上有人往营中射箭。”说着他递过去三支缠着白绢的铁箭。。。 曹操疑惑的接过那人手中的箭,坐了回去,一个一个将白绢解了下来,竟是三封信。。。 曹操看完震惊的瞪大眼睛看了看郭嘉,心头大悦,立刻喜上眉梢“奉孝焉能知道陈登能献此计?” 惊魂不定的郭嘉瞪大眼睛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一把夺过曹操手中的白绢信件。看的喜极而泣,泪如泉涌,他竟浑身颤抖了起来。。。激动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众人互视着彼此都茫然好奇起来。。。 荀彧也快步走了过去,拿过了来看了起来。。。“妙啊,这陈登果然非同一般,身处险境,竟还能如此计划周详。奉孝,你所言之人可正是这陈登?” 郭嘉喜极而泣,一颗高悬忐忑的心这才松懈下来,谁料这一松懈,反倒浑身乏力,全身剧烈颤抖起来,跌跌撞撞险些站不稳了。。。 曹操上前一把扶住郭嘉,一脸兴奋的看着他“奉孝不曾与那陈登有书信往来,如何能断定他三日内便能献出此计?” 许久许久郭嘉才平复下情绪来,心中五味杂陈,竟垂下了两行清泪“主公。我实不知他三日内便能献计救奉孝啊。。。” 曹操大惊失色,痛惜的怒吼起来“那你焉敢以人头打赌?” 郭嘉眼泪汩汩而下“奉孝与此人有故,深知此人此人心情高傲,既然已经归顺了主公,被拜以高官厚禄,定不甘心被人看扁,所以他一定会送一个见面礼。陈登胸中甚有韬略,在徐州也甚有威望,他对吕布诸多不满,如今也身处险境,断不会让我军败阵,更不会让我军空侯。。。这个礼别人拿不下来,可他陈登一定能做到。。。所以奉孝屡次劝丞相稍安勿躁,再静候些时日,在下知道他定会相助丞相,可却根本不知道具体时日。与丞相打赌实在是不想将士们伤亡惨重,更不能因强攻城池破坏了他的计划。奉孝这颗人头,只是拖延时日罢了,不曾想,陈登及时救我一命啊。” 曹操听完心中很不是滋味,突然惭愧起来,却更加欣赏郭嘉“奉孝观人入微,洞若观火呀。。。” 众谋士也凑了过来争相看起陈登的计策了。。。 程昱瞪大眼睛看完那三封书信,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郭嘉,随即也羞愧的低下了头,走过去拱手一礼“奉孝真乃神人也,这城居然真能不攻自己破。在下以往诸多不敬,言语不周之处,还望奉孝谅解啊。” 郭嘉悲喜交加,热泪盈眶的扶住了他的手“仲德何出此言,些许小事,无足挂齿,在下早也忘却了。” 两人泪眼相望,相视而笑。。。 原来陈登向曹操献了三计。 第一计策助曹军夺萧关,他会对驻守萧关的陈宫声言曹操与吕布于徐州激战,让陈宫相助吕布。再告以吕布萧关叛将造反,要献城池,让吕布前去支援萧关,清剿叛逆。引吕布和陈宫趁夜色时自相残杀。曹军可挥师夺取萧关,直捣徐州。 第二计便是助曹操得徐州,吕布败回徐州时,陈圭与糜竺便已夺取城池,曹操只需派兵接应。 第三计此信助公夺小沛。陈登会如法炮制先将高顺张辽骗出小沛。曹操只需派人乘虚袭之。。小沛亦可取矣。 此后曹操便依陈登计策行事。轻易夺得了萧关,徐州和小沛。吕布惨败,率残军躲去了下邳。依然拒不出战,死守城池,曹操采纳郭嘉之言,引决沂水和泗水水淹下邳。。。 吕布处粮草皆被水淹,将士无粮导致兵变,生擒了吕布,献城投降于曹操。曹操大军进入下邳后斩了吕布。 第三十一章 晴天云压顶,双道擒妖女 晨雾还未消散,轻纱一般缥缈曼妙。天空中浮云缭绕,朝阳娇羞慵懒的探出了半个头,羞答答的俯视着大地,竟像个豆蔻少女。。阵阵清风抚面,吹的衣襟迎风飘扬,林中树叶沙沙作响,清幽悦耳,心情好不惬意。。。 挽月和无影共乘一骑,星夜赶路。姐妹两人餐风露宿,一路颠簸才来到了冀州城外,阳关大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树林。挽月眺目远望,目光穿过薄雾已经遥摇可以看到冀州城了。她这些年来日日挂怀父亲,甚至变态一样竟想念温妈妈的唠叨,萍儿像个八哥一样的吵闹,哭泣声。。如今仅仅一城之隔了,想到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们了,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挽月疲惫的脸上荡漾起了一抹微笑,笑靥如花。 她兴奋的轻轻拍了拍伏在自己背上打着盹儿的无影“妹妹。。。快看,我们到冀州了。。。” 无影身体素来娇弱,这一路颠簸更是让她身心俱疲不知不觉竟伏在姐姐背上睡着了。被挽月轻轻拍打了几下才艰难的睁开了惺忪睡眼。。。醒来后使劲儿揉着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挽月。。。“到了?到哪里了?” 挽月见她这副娇憨的模样,竟掩嘴失笑“到冀州啦。。。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无影听了也兴奋起来,睡意全无了,终于可以结束这餐风露宿朝不保夕的日子了。“太好了。。。” 两个姑娘翻身下马,望着远处的城池都心情激动起来。。。对视一眼,相拥而笑。。。 突然一阵阴风席卷而来,竟冷的让相拥的两个姐妹同时打了一个激灵。无影不安的抬起头,惊见刚刚还晴好的天气竟瞬间乌黑一片,天上不知何时积压了密密麻麻的一层乌云,沉重压了下来。遮住了太阳,竟一丝光线也没有了。。。阴风更疯狂剧烈的席卷而来,紧接惊雷嘶吼不断,闪电像鬼魅一般撕开了静寂的天空。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之气,诡异的让人心惊胆战。无影被狂风吹的睁不开眼睛,战战兢兢的一头扎进了挽月怀里“姐姐。。。我怕。。。。” 挽月惶恐不安的看着突变的天气。。她也害怕,吓的连连吞着口水,却将怀里的无影紧紧的抱住了,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的肩头“不怕。。。姐姐在呢。。。不怕。。。。” “咔!-----”突然又一声惊雷闪电,猝不及防响起竟吓的两个姐妹面无血色,相拥在一起瑟瑟发抖起来。。。 这时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一个黑影。。速度极快逃命一般直窜到挽月无影身边。。。 “啊---”无影惊叫一声吓的将头深深埋进挽月怀里。。。 挽月也害怕,可她谁也不能依靠,还要保护自己的妹妹,反倒胆子大了起来。她瞪着一双戒备不安的眼睛仔细看着窜到面前的人影,这一看,竟惊讶的合不上嘴了。。。 在她面前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一套紧身黑衣,面色惨淡苍白,嘴角还涔着血,可眼睛却突兀的布满血丝,寒光四射着,狠戾非常的瞪着挽月,竟没有一点孩童的天真。。。 “孽畜,哪里逃----”突然林中又响郭一声惊喝,闪电一般又窜出两个人影。。。 那小姑娘戒备的侧身用眼角余光冷冷的扫了二人一眼,随即一步窜到挽月身后。她速度干脆利落,挽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喉头就已经被她扼住。她的手指冰凉,突然从秀美的指尖生出了长长的厉甲,尖锐冷硬的卡在了挽月的脖子上,挽月只觉得刺痛了一下,随即斑斑血液便淌了下来。。小姑娘冷眼看着对面的二人,疾声厉色的喝斥道“别过来!再动一步,我就掐断她的脖子!!!” 挽月吓的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无影更是惊的目瞪口呆,她倏然转过身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竟是两个三十多岁男子。一个长须飘然,一个剑眉无须。却都竹簪束发,穿着黑白相间的道袍,衣襟前都有个硕大的八卦。。。难道是道士? “孽畜!你休得伤人,快快放了那姑娘。。。”无须之人义愤填膺的指着那小女孩儿训斥着。 小女孩却戒备的将手指加重了力道,尖锐冰冷的指甲划破了挽月的肌肤,挽月大吸一口凉气,久久没有吐出来。小女孩儿像个受伤的野兽一般,怒目瞪着二人“你们若是放了我,我便放了这女子。。。” 长须道士气的目呲欲裂,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同伴“师兄,别跟她废话,都追了她三个月了,焉能此刻放她跑了?” 无影一听吓的浑身一哆嗦,她不要命了一样惊慌的挡在了那道士面前,展开双臂将挽月和那小姑娘紧紧护在了身后,忐忑不安的看着那两个道士“你们是哪里的道士?不好好在山上修行,研究你们的长生之术,跑来这里欺负一个小姑娘做什么?如今这小女子挟持了我姐姐,你们若非要伤她,那我姐姐怎么办?” 挽月愕然的看着她。。她一直以为无影是娇弱的时刻需要人保护的姑娘,甚至娇弱到只能躲在自己身后发抖哭泣,却不想她此刻竟可以为自己这样不顾一切。。看着她弱不禁风一点震摄力都没有的背影,挽月突然担心的着急了起来“无影,你快闪开。。。” 无影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挽月,却固执己见一动也没动。。。 那无须的道人挥手将自己的师弟轻轻挡开,阔步走过去,彬彬有礼的看着无影“姑娘,你可知那孽畜并非是个小姑娘,她是个妖精余孽,贫道师兄弟已经追赶妖孽三月有余了,她若此次逃脱定是日后大患,请姑娘给在下行个方便。。”说着温谦施了一礼。 挽月看着此人慈眉善目,言辞诚恳不像撒谎。“啊。。”突然喉头的手指又加重了力道,尖锐冰冷的指甲涔进了她的皮肉,自己的鲜血汩汩的从那小姑娘的指缝间淌落了下来。小姑娘冷峻憎恨的看着那道人“呸!你这个肮脏的道人,少装出一幅义正言辞的模样。你灭我全族,丧尽天良。如果今日你放我离去,我便拉这女子给我殉葬!” 无影倏然转过身去,吓的珠泪涟涟。。哀求一般的看着那小姑娘“小妹妹。。我求求你,不管你是人是妖,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放过我姐姐。。。” 小女孩儿怔怔的看着无影手指动容的颤抖了一下,可随即又恢复常态,戒备愤怒的盯着无影,满面狠戾之色“哼,你们人类杀光我族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休要求我,要求就去求那两个肮脏的道士,他们若肯放我,我便放你姐姐。。。” 无影愕然,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猛然转过身去,又哀求一样看着两个道士“道长。。求求你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就全当救救我姐姐,放过这小姑娘吧。。”说着她跪倒在地,梆梆的扣起头来。。。 两个道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着小眼竟手足无措起来。。。 长须道人按捺不住了,火爆的手执长剑看了一眼犹豫不决的师兄“师兄,还犹豫什么?若今日不灭此妖孽,他日便是累世之患,不知有多少人要无辜死在这孽畜手里。。。” 那无须的道人一直凝眉沉思着,突然计上心头一般眼睛一亮,随即拧结在一起的眉头开了,脸上荡漾出一抹笑意,兀自伸手制止了自己的师弟,缓步走到那小姑娘身边“孽畜,要贫道今日放了你倒是可以,不过你要对苍天发下重誓,此生不得为害人间,并且立刻放了你挟持的这位姑娘。。。” 小姑娘听完这番话,狠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目光闪烁起来。。。犹豫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哼,我与族人何曾为害过人间?不过是在山野修行只为了过平静安稳的生活。。既然今日道长肯放过我,那我们就一言为定!碧凝本就无意争斗,也愿意摒弃前嫌发誓永不报仇,只求能安葬亲人,过以往逍遥自在的生活。。。” 无影怔怔的看着那小姑娘,她果然还是年纪太小,心思单纯竟如此不谙世事。。可随即又想到挽月,她紧抿着嘴巴一言不发了。。。 那无须的道人淡然一笑,慈眉善目“好!那你快点发誓,发完誓言,我与师兄便自行离开,我们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只要你不违背誓言,我们绝对不会再去找你麻烦!” 小姑娘听完这番话激动的微微战栗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泪如泉涌,随即松开了挽月脖子上鲜血淋淋的手指,举过头顶发起誓来“在下碧凝,愿对天发誓,此生永不。。。” 挽月怔怔的看着她一副可怜模样,可她的誓言还没说完,突然那长须道士飞箭一般扑了过来,手臂一挥,将挽月紧紧夹住了,一口气窜出了数十丈外。。。 碧凝茫然的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慈眉善目的无须道长已经手执冷箭迎面向她扑了过来。。。小姑娘大吃一惊。。。瞪大眼睛连连后退,岂料单薄虚弱的身体直挺挺的靠在马背上,无路可闪了。。面前寒光一闪,那冷剑“噗---”的一声就刺进了她弱小的胸膛里。。。 碧凝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慈眉善目的道人,愤恨的目呲欲裂“你肮脏的道人,竟如此言而无信?!” 挽月被那长须道人卷出去数十丈外,惊魂不定的回过头去看着那中剑倒地的小姑娘,眼泪涨满了双眼。“姐姐。。。”无影不顾一切的朝她奔了过来,泪涟涟的掏出斯帕将她的按在了她还在淌血的脖子上“姐姐,痛不痛?你没事吧?” 挽月却瞪大眼睛一直直愣愣的看着那道人又看了看那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她已经放过了自己,她已经不记前仇的对天发誓了,为何这道长竟还要取她性命? 那无须的道长冷眼看着那小姑娘,轻蔑的一笑。随手从怀里掏出印有五行八卦的布袋“孽畜,随我回天柱山恕你的罪孽吧。。。”“放你的春秋大屁!我族人几百年来食素修行,何时有过什么罪孽?”小姑娘激动的义愤填膺,可她身上插着一把冷剑竟动弹不得。。。 那慈眉善目的道士却不以为然的举起了那布袋,只见白光一闪。。。整团刺目白光瞬间笼罩了那受伤的碧凝。。。 “啊------”碧凝痛苦的嘶喊哀号了起来。。。。 “住手!-------” 此刻突然有个闷雷一般的声音滚滚而来。。。声音嘹亮刺耳,竟将那道士吓了一个哆嗦。。他惶恐不安的四处张望起来“谁?何人在此?”一愣神间,自己手中的布袋居然脱离了手掌不受控制一般飞到了半空中。。。。道士惊愕不已。。。 第三十二章 怪人诉轮回,妖女泪拜师 没有那布袋罩顶,碧凝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她已经浑身是伤,此刻更是脸色煞白,竟孱弱不堪的虚脱在了地上,半晌都动弹不得。。。 挽月身边的长须道士被那如雷般的怒吼一吓也惊慌了起来,茫然间四下戒备的张望着“何人在此?为何做如此小人行径?有本事站出来。。。。” “哈哈哈---------”这时一声狂癫长笑又传了过来。。。大家都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从树林中又走出一个人影,待人影越走越近,大家才看清楚。。。竟是个脸色青绿还在熠熠生光的胖子。。。一身墨绿色的衣衫,黑暗无光中竟也能闪闪发亮。他光头无发,浓眉豆眼,嘴唇宽厚,肆无忌惮的大笑着走到了近前。。。 两个道士怔怔的看着他,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了。无须道长凝眉沉思了起来,此人居然能控制师尊留给他们的乾坤袋,那乾坤袋竟能不再听从自己的控制,此人道法一定高深莫测,兄弟二人联手恐怕也绝非此人对手。。。 长须道长却气焰嚣张的很,指着那光头胖子鼻头大喝起来“你这光头究竟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铲除妖孽?” 那人见这小道士竟对自己如此不恭敬,脸色阴沉了下来“妖孽?自混沌初开,先有道法,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任何生灵既存在便有它存在的道理。为何人类可生,妖便不可生?明明是你们妄自干预打扰他人生活,竟也能说的如此义正言辞?”说着他宽厚的大掌一伸,那半空中的乾坤袋便直挺挺的垂落了下来,正好掉在此人的手掌里。 “你。。。你这个光头胖子,居然还动我门圣物。。。。”长须道长有些激动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就想要奔过去夺回乾坤袋。。。 谁料他的胳膊竟被那无须道长一把拽住了。。他面色沉重的看了看师弟“稍安勿躁,不可造次!”随即缓步走过去,对那光头拱手一礼“不知尊下是何人?晚辈无知方才多有冒犯,请尊下切勿计较。。。” 那绿脸光头的胖子凝眉仔细的盯着那道士,突然轰然而笑,笑声爽朗却饱含嘲笑一般“哈哈哈。。。你是想哄骗我取回乾坤袋,再把我与那小姑娘一起收入袋中吧?” 那无须道士大惊失色,冷汗顺着脖颈便淌落了下来,没错,他就是这么想,可自己一直深藏不漏,这光头是如何知道的?他战战兢兢的轻抬眼皮看了一眼那光头,故作镇定的淡然一笑“怕是尊下多虑了,小道哪里敢心存这般妄想。。。不过这乾坤袋是师尊留下的本门圣物,还请尊下归还于我等。。。” “哼!”那光头胖子嗤之以鼻,一脸不屑的看着那道士,竟像能看穿他的心事一样,让他浑身发毛起来。。。光头胖子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讽刺一样的笑了起来“天柱山?你莫非是丹鼎派弟子?哼,左慈这厮居然收了你等这般小人为徒!你为何敢做却不敢认呢?如果不是我方才一句话,我此刻便已经再这乾坤袋中了。你等还想取回去?真是妄想。这袋子本尊便先替你等保管着,回去喊那左慈小儿亲自前来向我讨要吧!” “你。。。你岂有此理。。。”身后的长须道长已经怒不可挡了,他猝不及防的甩手朝那光头扔出去了三枚流星钉,那是丹鼎派的独门暗器,上至天神,下至鬼怪都能伤及。。。 那流星钉速度极快,闪电一般,岂料那光头背对着他们头也没回,竟微微一侧身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长须道长瞪大眼睛看着他。。怒气更盛又想要发暗器,谁料胳膊却被师兄牢牢拽住了。师兄是个冷静的人,他自知师兄弟二人也绝非此人对手,此刻撕破脸反倒不好收拾了。随即他沉着脸递给长须道长一个眼色“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天柱山向师傅禀告吧。。。” 说完他恨恨的瞪了一眼那光头胖子,随即强行拖着怒气腾腾的师弟转身离开了。 “哈哈。。。”那光头胖子颠了颠手中的乾坤袋,随即将它揣在了怀里。径自走到了奄奄一息的碧凝身边。。怜惜一般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可还支撑的住?” 碧凝热泪盈眶,已经虚弱不堪却还挣扎着想强行站起来,被光头胖子出手制止了“不要乱动。。。” “多谢。。。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她颤抖着苍白的嘴唇很艰难的才吐出一句话。。。 “唉。。。你可愿意做我徒儿随我而去?”光头和尚悲悯的问着。。。 碧凝含泪重重的点了点头,模样凄楚可怜“恩。。。师傅大恩,小徒此生无以为报。。。愿意终生服侍师傅。。。” 无影扶着受伤的挽月看了一眼他们二人,此刻她只希望他们快点离去,马上就能进冀州城了,千万不要再多生枝节。。。 岂料怕什么来什么,那光头竟站起身来,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无影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伸开手臂戒备一样将受伤的挽月护在了身后“大师,我们只是意外卷进这是非中来的,和刚才的两个道士没有任何瓜葛。。。” 那光头望着她浅浅一笑,意味深长,似乎能看穿她心事一般。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她身后的挽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起来。。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姑娘资质奇佳,是与道有缘之人,可否愿意随本尊修行道法?” 挽月捂着自己的脖子还在晃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对这光头胖子所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啊?你说什么?” 无影警觉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这胖子虽然其貌不扬,可却气质脱俗,还有一身通天本事。而自己孤苦无依,离开郭嘉以后不得已来到这冀州又要寄人篱下了。她此刻只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果能拜此人为师,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她犹豫半晌才忐忑不安的开口“大师。。你看我。。。” 她话还没说完,那胖子竟能看穿人心事一般先一步打断了她“姑娘你的资质自然也是千百年来难遇的好材料,可惜我不能收你为徒!” 无影殷殷期待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随即不甘心的冷冷问了句“为什么?” 那胖子哑然失笑,笑容高深莫测“姑娘你尘缘未了。这尘世间还有两桩宿债没有还清呢!本尊有句金玉良言请姑娘你务必谨记,望姑娘此生只结善缘,纵然万般凄苦也不可生出异心来,这都是前世孽债,今生还完便可修成正果,位列仙般,切勿徒生枝节,旧怨未了,再填新恩怨了,那便永堕轮回没有归期了。。。。” 无影愕然不已的听着,姐姐上有老父在堂,还深爱着郭嘉。而自己世上已无一个亲人了,心无杂物,波澜不惊,为何这人却反倒说自己尘缘未了?明明尘缘未了的是姐姐挽月呀。她黯然垂下了头,心中愤恨不满起来,心道这人明明便是敷衍自己,她才不想修什么正果,成什么仙,她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不让姐姐牵挂而已。。。随即冷眼看着那人,目光凌厉“大师,我有何尘缘未了?姐姐难道就尘缘已了吗?” 挽月茫然的看着他们,她之前晃神没有听到那人说什么,此刻竟一头雾水。。。 那光头胖子,风淡云轻的抚着自己的肚皮笑了起来“哈哈哈。。。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姑娘只管谨记在下方才所言便是。至于你这位,她前生本就无恩怨,没恩亦没债,她此刻若不随我前去便是真要惹出些恩怨了。。。” 挽月听完怔怔的看着那光头,居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随即拽了拽气鼓鼓的无影“妹妹,别听这人胡说。竟说些疯疯癫癫的痴人傻话,我们赶快赶路回冀州去吧。” “姑娘。。。你当真不愿意随我而去?”那光头胖子又问了一句。。。 挽月拽着无影直奔马匹所在处了,头也没回,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不愿意!” 那光头却也不勉强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自语着“可惜,可惜啦,好好一块奇才快要毁在这红尘迷障中了。。。” 挽月扶持着无影翻身上马,无影却还一直沉浸在那人的话里,精神恍惚着。这个光头人究竟是谁?他为何能看穿自己心事一般知道自己刚才想要问什么?他的话能信吗?莫非自己当真尘缘未了?那会有什么样的尘缘再等着自己?万般凄苦也不可生异心?是什么样的宿债会令自己万般凄苦呢?她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第三十三章 英雄救无影,许攸怒锁女 挽月和无影辞别了那怪人和小姑娘,一路策马扬鞭已经辗转来到了冀州城,她料想父亲一定已经随袁绍离渤海来到了冀州,却不知道住址,一时也想不到该如何找寻父亲。 和无影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突然路经一家砚台店,挽月眼睛突然一亮。父亲向来喜欢收藏砚台,日前他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好墨方能行好书,好书方能养身修德,流芳万载。”即使满朝文武不知道他父亲许攸,然这店家却一定识得。 她欣喜万分,随手将马缰绳交给了无影“仔细牵好,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去就来。。。”说着她便转身走进了那家店里。 无影嘴唇蠕动了几下,她本像说想说她没牵过马,可想到一路上都是挽月照顾自己,便将到口的话又咽回去了。同样是人,姐姐能牵得,自己也一定能牵得。。。想着她把马缰绳紧紧的绑在了手腕上。 无影牵着马缰绳在门口等的有些焦虑不安的,突然身后酒铺里内两个伙计骂骂咧咧的打了起来,你推我搡,嗓门冲天,其中一个伙计恼怒之下竟将一坛酒高高扬过头顶“啪的”一声摔了下去。那酒正好落在无影脚下,一声巨响,马受惊了,狂癫的嘶鸣一声便扬起前蹄沿街狂奔了出去。。。 “哎—”无影大惊失色,吓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惊愕间竟忘了刚才已经将马缰绳缠在手腕上了,这一冲撞间,就被那畜生蛮力一拽,整个人都拖倒在地上硬生生被拖了出去。。。 “救命啊-------”无影惊叫不已,已经吓的面无血色了。只觉得尘土扑面而来呛的自己连连咳嗽,睁不开眼睛。那疯马速度极快,擦在地上的身体竟火烧一般灼热剧痛起来“救命啊----”她连连惊呼着,眨眼间竟浑身擦的全是伤痕。已被那畜生拖处几十米了。。。 这时,突然一骑单骑从天而降一般奔了过来,与那疯马齐头并进。马背上的人眼疾手快突然腾空一越,跳到了无影的马上。他猛然用力气勒住了马缰绳,那惊马竟被他神力拽的扬起前蹄,嘶鸣不止,原地转了几个圈儿便停了下来。 那人见马停了下来,抚摸着它的鬃毛安抚了几下,便翻身下马来到了无影身边,忧心重重的看着她“姑娘,你没事吧?” 无影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了。。。含糊的喃喃道“没。。没事。。。” 那人看了一眼她的手臂,已经被马缰绳勒的淤青一片了,他低头不语,帮无影解起了手背上的缰绳,力道用的极其温柔,仿佛怕一不小心便碰痛无影一般。。。 无影这才回过神来。。。她抬头感激的望了那人一眼,岂料这一眼不看则已,一看竟大吃一惊。面前站着一个骁勇的将军,他面若玄玉,清新俊逸,仿佛美玉雕琢而成一般,虽然一身戎装,却没有厮杀暴戾之气反倒举止优雅,英姿锐气。生的仪表堂堂,气质超凡,漂亮的让人心惊肉跳,竟把无影看的痴傻过去。这世间还有这等人物? 挽月听到无影的惊叫声,心头大惊“不好--”她不等跟店主询问清楚便箭一样冲出了店铺,惊魂不定的沿街狂奔了几十米不顾一切朝无影扑了过来。“妹妹---妹妹-------” 等奔到了近前,看到无影身边的人,她突然惊讶的呆住了。 那将军解开了无影手臂上的缰绳,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忽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模样狼狈的惨不忍睹的人出现在面前。心头一惊,待他定睛仔细一看,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惊上加惊。“挽月?你。。。你如何搞成这副模样?” 没错,此人正是袁绍的三公子袁尚。。。挽月大惊之下回过神来,被他当头一问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是这副狼狈模样。。。不由得心中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 袁尚不忍再多看她一眼了。这个姑娘向来荒诞,竟不想能荒诞至此,他阴沉着面孔将头转向了一侧“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你这些时日都跑到哪里去了?可知你失踪以后,你父亲气的卧床不起,足足三月有余,如今还有脸回来。。。?” 无影揉着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怔怔的看了看挽月,见挽月眼里涔满了泪水,委屈的紧抿着双唇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她想问却无从问起,便走到袁尚身边“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只是。。。” 袁尚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张玉面却突然绯红起来,他将手中缰绳递给了无影。。。 无影伸手想接,可一想到刚才马惊的事情,仍心有余悸,颤抖着手指迟疑起来。 挽月却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走过去一把夺过了缰绳,冷冷的看着袁尚“烦劳将军将我这个妹妹送到我父亲那里,我没脸回去见他,我要走了。”说着她牵过马来便转身欲走。。。 “你站住------”袁尚疾声厉色的喝住了她。 挽月像被人钉在了那里一样,停下了脚步。 袁尚踱着步子走到她身边,怒目凌厉的看着她“你还要荒唐到几时?既然回来还被在下看到了,就休想再离开。”说着他阴沉着面孔对部下挥了一下手“将她给我绑了” 手下几个兵士得了令,二话不说便走过来,取出绳索绑起挽月来了。。。 “哎---”挽月本能的挣扎起来,可怎奈几个兵士身高马大,浑身蛮力,哪里容她挣扎反抗,三下五除二便将她绑成了个粽子。挽月气的火冒三丈“袁尚,你凭什么绑我?” 无影见状惊在了那里,眼中泛起阵阵泪花,她转过头茫然的看着袁尚“将军,何故如此对待姐姐?” 袁尚阴沉着脸,眼皮也不抬一下“姑娘你尚不了解,此女。。。此女忤逆至极,今日若不绑了她,来日还去哪里寻她?” 无影闻听此言,焦急却又无奈的低垂下了头。。。 挽月见这袁绍大庭广众之下竟丝毫不给她面子,瞬间被人五花大绑,恼恨的眼泪涟涟。“袁尚,你太过分了。。。!!” 袁尚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面沉似海。遂便命手下人将她扛上了马背,领着无影和一干人等转身奔许府而去。 许攸听门人说三公子前来拜访,赶紧迎了出去。。。见三公子站在院内,他笑脸相迎“公子大驾光临,快快里面请。。。” 袁尚却不动弹,他沉着一张玉面看了看许攸“子远公,看我把谁给公送来了。。。”说着对手下挥了挥手“把她带上来。。。” 随即手下便押解着挽月从门外带了进来。。。 许攸一看面前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还被人五花大绑着,他疑惑的看了看袁尚“公子,这是何意?” 袁尚叹了一口气,竟不忍心看许攸了,转过身去,垂下了头“子远公还是仔细看看清楚便知了。” 许攸心中疑云重重,抖了抖袖子,走到那乞丐身边,仔细端详起他来,只觉得这人面容甚是熟悉,越看越熟悉,突然认出这狼狈不堪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女儿。。。 “你。。。”许攸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时间竟直冲脑门而来,头重脚轻天旋地转起来。。。他捂着额头有点站不稳了,踉跄的连连倒退几步方才稳住脚跟。。。 “你这个冤家呀!”许攸气的暴跳如雷,上前抓着挽月便一巴掌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挽月就觉得脸颊火烧一般的疼痛肿了起来。。。这一巴掌打在了脸上,可却疼在了心里。她紧抿着双唇,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立即跪倒在许攸脚下“父亲,女儿不孝,害父亲受苦了。” “你。。。你何止不孝!”许攸被气的七窍生烟又觉得一阵晕眩,眼冒金星的站不稳了。眼看就要晕倒了,幸亏一个下人眼疾手快,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扶住了。。。“主公。。。” 许攸心中怒气已经无法遏制了,他气急败坏,浑身颤抖着对那下人说“把她,把她给我锁起来,把门窗都钉死,任何人不许探视这冤家。” 挽月扬起泪脸惊愕的看着许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攸“父亲。。。”可肩膀却几个蜂拥而上的下人牢牢的按住了,她剧烈反抗苦苦哀求着。。可那几个下人根本不顾挽月哀求挣扎,硬将挽月架了起来,带去后院绣房了。。。“父亲。。父亲。。。。。” 人已远去,可挽月嘶哑的哀求声却还在空气里不安的飘荡着。。。 无影大惊失色,这个姑娘自幼乖巧柔顺,从没见过这等场面,竟吓的浑身发抖起来。。。 许攸泪眼望着女儿消失在眼前,羞愤的捶胸顿足,老泪纵横着竟在院中恸哭起来。。。 袁尚低垂眼睑缓步走了过去,安慰一样拍了拍他的背“子远公,切勿再伤怀了,如今女儿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许攸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久久不能平息。。。“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竟生出了这个孽障。。。” 奇?无影怯怯的看着他,伸出玉手,递过去一块丝帕“伯父,莫要动气哭坏了身子。。。” 书?许攸看了看面前的丝帕,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无影,他这才意识到身边多出一个姑娘来。。。“你是何人?” 网?无影翩翩轻施一礼,端庄秀雅“小女无影本是个孤女,承蒙挽月姐姐多次相救,这些年来,我们姐妹相依为命。如果不是姐姐,无影已经死过千次万次了,伯父怕是对姐姐多有误会。” 许攸仔细端详起这姑娘来了,眉眼清秀,身若拂柳,端庄秀丽,一双明眸因为担心许攸而忧郁不安的闪动着,甚是乖巧可人。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一把心酸的老泪又淌了下来“吾若有女如此,那该多好啊。。。” 无影见他哭的伤心,也淌下泪来“姐姐的父亲,便是无影的父亲。”说着她盈盈跪倒在许攸脚下“父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话音刚落她就袅袅的扣起头来。。。 许攸心中顿生怜惜,慌忙将她扶了起来“好。。。好。。。如今便多了一个乖巧的女儿。。。” 无影泪眼望着他,嫣然一笑。。。“无影愿像姐姐一样,常伴父亲身边。。。” 袁尚忍不住回头看了无影一眼,见这姑娘如同温婉的一脉溪流,不施粉黛却娇美动人。身如弱柳迎风,让人顿生怜惜。虽比得昔日挽月貌若天仙般的模样,却也不禁让人眼前一亮,惊若天人。她身上闪耀着不一样的华彩,令人心旷神怡。不禁看的心中柔软起来,脸上阵阵火烧。。。 无影扶许攸坐了下来“父亲,难道真的狠心要把姐姐锁起来?她。。。” 许攸一听她又提挽月,心中顿时烦恼重生“休要再提她,想我许家世代书香门第,如今这张老脸都被那冤家丢尽了。这孽障真是有辱斯文。。。不锁她几年,磨平不了她的心性。” 无影眉头深锁,轻喏着嘴唇本还要说什么。。。可见许攸如此坚持,嘴启了启却也无法开口了。。。 第三十四章 陌路客造访,话语惹争端 挽月自此被人锁在绣楼里,一关便关了整整一年。除了无影能隔着门缝常来看望她,就仿佛再无人想起过她一样。。。父亲不能谅解自己,甚至恼恨的看也不来看她一眼,让她心如刀绞。。。她每天暗无天日只能从缝隙中见一见阳光。 这一年,她心如撒缰野马一样无时无刻不想念着郭嘉,可身子却困在此处寸步不能迈出去,心中郁结难舒。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她越来越憔悴,也越来越沉默了。。。 无影心疼她,常来陪她,也只能从送饭的小格子里牵一牵她的手,最后她只是神情木然的枯坐在那里,连手也不伸一伸了。。。 无影无限焦急,真怕她会熬出什么病来,只得一次又一次的去求许攸。。。 那日她专门在厨房费尽心血的煮了些补品,正欲端去给许攸,走过正堂时忽然听到许攸在和人争吵。。。她惊慌的站在了一侧,侧耳听了起来。。。 “子远公何必如此动怒?如今汉朝的天下早就丢掉了,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表面是汉丞,实乃汉贼,人心相悖。现在和周朝末年七国纷争的时代没有两样,都是强者兼并天下,如今主公坐拥四州之地,民户百万,天下智谋之士皆在我主帐下,如何便不可称帝了?” 无影听到一个声音滔滔不绝的在对许攸讲话。。。心中暗吃一惊,难道袁绍想要称帝不成?忍不出探出头偷偷望了过去,就见堂中端坐着许攸,面前还有一个人。却是不识。 许攸轻蔑的一笑,一脸不屑的看着那人“说什么天下智谋之士皆在麾下,汝视那曹操帐下的荀彧,郭嘉为无物吗?还是汝自认才学远超此二人?” 那人一时口吃起来“这。。。” 许攸面色阴沉,突然拍案而起“哼,我看主公帐下皆是你等这般谗言献媚之辈。” 那人也怒不可遏了,随即也拍案站了起来,目呲欲裂的看着许攸“许攸,吾敬你是主公老臣故旧之人,你竟如此辱我。在下如何竟变成了谗言献媚之辈了?论实力无人比得上主公的强大,论德行无人比得上主公的崇高。如今袁术愿意慷慨将帝号转让于主公,这便是天命所归,你不听天命,从人心,相助主公,居然还在这里诋毁同僚,我看你才是谗言惑乱之辈,居心叵测之徒。” 许攸见他生气却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嘲笑讥讽一般“耿苞啊耿苞,你为何不想想那袁术淮南称帝,如今为何会搞得资实空虚、内外交困、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了呢?他称帝时不也信誓旦旦的扬言说是听天命,从人心吗?当年我力劝主公一定要去勤王救驾,你等可好,目光短浅,硬是嫌弃搬个皇帝回来供养麻烦,谗言蛊惑主公错过大好良机,一个活生生的皇帝你们不要,如今兵败的袁术转赠了一块小小的玉玺,你们却捧上了天。那不过是块无用的石头罢了。你们这是在害主公。” 耿苞气的浑身颤抖,他举着颤抖的手指对许攸戳戳点点“你。。。你冥顽不灵,主公早有称帝之心,你如何就不能顺他心意呢?何况眼下时局,我军七十万之众,那曹操麾下才多少兵马?袁术贪图小利,为人刻薄才会落得众叛亲离。可主公袁绍却是仁义恭厚至极,这帝位如何就登不得了?难道还要承认曹操的假朝廷,年年上供不成?” 许攸气急败坏,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耿苞,你这个人糊涂至极!!曹操的朝廷即便是假的,那也是有皇帝在的汉室的朝廷,在天下人眼中汉室还未亡,主公若应你等庸臣之言,称帝登基,那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彻底变成了篡位佞臣,激众怒于天下诸侯,下场一定和那淮南的袁术一个模样。” “无胆鼠辈!!!”耿苞轻蔑的看了一眼许攸,愤怒的挥袖负手而立“我七十万大军焉能惧怕曹操十几万人马?主公称帝,量他也不敢前来滋事,待时机成熟,主公只须手轻轻一挥,便将那曹操如公孙赞般吞灭在许都。” 许攸斜眼看着他,恨的牙根痒痒。。。这厮实乃谗言昧惑之徒,靠的就是屡次揣度主公心意,阿谀奉承于袁绍夫人刘氏,才有今日之地位,如今竟然妄想劝主公称帝,误国的庸才!!气的许攸咬牙切齿,却不屑再与他争论下去了。他嗤笑着看着耿苞“哼。。。耿苞啊耿苞。。。你早晚便毁再这根舌头上。” 耿苞也嗤之以鼻的看了眼许攸“如此,就请子远公拭目以待,看看究竟谁能死在前头。哼。。。”他哼了一声便踱步走了出来。。。 刚出房门竟正好和站在门外的无影撞了正面。他低头看着无影,竟突然不动弹了双眼直钩钩的看她,把无影看的浑身发毛起来。。。她匆匆俯身施礼就想走。。。 许攸此时愤然的也跟了出来“拭目以待便拭目以待。。。” 无影赶忙怯生生的又给许攸施礼“父亲。。。” 那耿苞这才一脸邪魅笑容的把目光从无影身上挪回许攸身上“早就听闻许公有女美若天仙,如今一看果然惊艳。” 许攸看着他一脸淫邪,赶忙站了过去将无影护在了身后。心中不悦满色自然也就难看了起来,随即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来人,送客。” 之时候走过来几个家丁,对耿苞做了个请的手势。。。 耿苞邪笑着又看了一眼无影,便满不在乎的大步随那人走了出去。。。 “无耻小人,鼠目寸光。。。”许攸还在生着气骂声连连。。。 无影赶忙把羹汤递了过去,安抚着许攸微微一笑“父亲息怒,你前日才感风寒,今日切莫为这等小人动气,伤了身子。。” 许攸见她担忧的目光,也突然宽慰了下来,接过羹汤便喝了起来。。。 无影扶许攸回到房中,小心翼翼的帮他捶着酸痛的肩膀“父亲,这汤可还适用?” 许攸心中暖洋洋的,随即笑了起来“适用,多亏有你日日精心侍奉啊。。。” 无影嫣然一笑,婉约乖巧“这是无影应该做的,父亲何不将姐姐放出来,两个女儿共同侍奉父亲岂不是更好?” 许攸一听此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将手中汤碗砰的一声置于案上“哼。。休要再提她。吾就全当没这个女儿。” 无影吓的站在一侧,战战兢兢的看着他“父亲,姐姐她。。。” “都说不要提她了。。。”许攸气的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负着手踱起步来。。。“我如何就生了这么个女儿。。。她自幼丧母,吾也忙于公务无暇教养于她。她原本任性放肆,吾也不曾多虑。熟料,她竟然敢放肆的留书出走,一去数年。如今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跑了回来。。。真是有辱斯文,家门不幸。。。” 许攸回过来却见无影珠泪涟涟的望着自己,那模样好不让人心疼。。“父亲,无影不知道姐姐为何在父亲眼中是这般形象,可在无影心中姐姐是极好的人,她如今被锁在深楼中,天天以泪洗面,日渐憔悴,无影今日前去探望她,在门口怎么唤她,她都不应一声了。。父亲, 姐姐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她会支撑不住了。。。父亲。。。” 许攸自然也是心疼女儿,可这挽月实在太过顽虏伤透了他的心。。。许攸心中阵阵酸楚,眼泪也突然涌落出来。。。“如若将她放出来,她若再走,可如何是好?许家脸面都被她丢光了。” 无影自然知道挽月心中定然挂念郭嘉,所以她也不敢断定她会不会走。。。可如今这样关下去也不是办法呀。。。“父亲,这些年来,姐姐在外面也无时无刻不挂念着父亲,她如果真要走,定是因为挂念另一个人。他二人这些年生死相扶,鹣鲽情深,已经离不开彼此了。。。父亲,你何不成全他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不把姐姐下嫁于此人?” 许攸闻听此言,不由又怒火攻心起来,这个不知羞耻的冤家,居然私下与人定情?他却强忍怒火,故做镇定的看着无影,平静的问道“此人是谁?” 无影想到那郭嘉黯然垂下眉头“父亲可听说过郭嘉,郭奉孝?” “就是郭嘉?”许攸幽幽的问道。 无影有些失落的把头垂的更低了“正是。” 许攸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地上踱着步子,突然暴跳如雷“这奉孝欺我太甚!” 无影被他一声怒吼吓了一个哆嗦,她战战兢兢的看着许攸,眼泪顺着清秀的脸颊便淌了下来“父亲。。如何这样说?” “吾当初引他郭嘉举荐给主公袁绍时,视为知己,相交甚厚,岂料这浪子性情不改,居然引诱我幼女!!定是他郭奉孝拐带我挽月留书出走,如今反倒还想让我将女儿下嫁与他?妄想!!!” 无影惊若呆鸟,她本想好意劝说,却不想反倒激怒了许攸。。“父亲。。。” “奇耻大辱啊!!!这真是奇耻大辱!!!!”许攸激动的险些昏厥过去。无影赶忙过去搀扶起他来。。。她把许攸扶到胡床上,心乱如麻,竟惊慌失措的哭了起来“父亲。。。事情不像父亲想象的那般不堪,他们是真心相知相爱的。父亲。。。那郭嘉才高八斗,上知天文,下识地理,胸怀韬略,人品极嘉,他是诚心实意相待姐姐。。父亲。。。” 许攸坐定后,也潸然泪下“我岂不知那郭嘉是旷世之才?他若诚心待我女儿,当初何故不下聘拥媒,三书六礼前来迎娶?反倒鸡鸣狗盗般诱拐于她?害的我女儿如今二十有三已过出阁佳龄独自狼狈逃回冀州?他不来求婚,便是羞辱于我,难道还反倒要我厚着脸皮去求他不成?” 无影听完这番话以为事情还有转机,随即抹了一把眼泪,反倒破涕为笑了“父亲,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故,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倘若先生知道姐姐尚在人世,他定会前来迎娶姐姐的。” 许攸却神色怆然的长叹一口气。。。无奈的看了看无影“真是女儿家天真的想法呀。。。如今有人力劝吾主称帝,曹袁关系甚是紧张,微妙。这敏感时期,即便他来求了,吾亦断不敢将女儿下嫁于他呀。。。” 无影才刚刚展露欢颜,却又遇惊雷“这。。。这可如何是好?”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许攸捂着胸口余气还未消散“你让挽月死了这个心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吾管教不了这个女儿,我便嫁她出去,让别人替我管教于她。” 无影急的痛哭了起来,她本来是想帮姐姐,可如今反倒弄巧成拙了“父亲。。不可呀父。。”不等她说完,许攸便站了起来“吾意已定,你休要再来劝我。。。”说完,他怒气冲冲的负手走了出去。。。 只剩下惊魂不定的无影,瞪大眼睛,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无影许久都沉浸在自己无边的悔恨和沮丧里,却不知道那个被她只看过一眼便随即忘掉脑后的耿苞,就是这个普通的近乎路人的人,却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第三十五章 挽月影孤凄,婚讯雷灌顶 自离开许府以后耿苞便驱车赶去见了刘夫人。这刘夫人,是袁尚的生母。此人工于心计,野心勃勃。耿苞一直是她的亲信,如今袁绍获得袁术的一封密信,袁术将传国玉玺转赠给兄长表示愿把帝号让给袁绍。刘氏知道后便焦灼不安起来,她知道袁绍早有称帝之心,她一定要在袁绍称帝之前,要袁绍立自己的儿子袁尚为嗣,将来继承家业。可她只是袁绍的妾氏,幼子袁尚纵然是人中龙凤,可惜却不是长子嫡孙,袁绍的长子是张夫人儿子袁谭,这一直是她心中一块隐疾。 她为了扶持自己的儿子,这些年来不断拉拢谋臣武将,结党营私。她最想拉拢之人便是许攸,他既是袁绍老臣,素有威望,袁绍麾下文武大多数都与他交情深远,来往密切。可奈何这许攸老奸巨猾,常在河边走却从来不湿衣,钱财礼品送多少他都照收不勿,却从不破坏原则底线,关键时刻他便装聋作哑。 正当这刘氏无可奈何之际,耿苞突然造访,告知刘夫人许攸有一女儿,端庄温婉,知书达理。他完全是按无影的印象说给刘氏听的。可却不知道自己看到不是许攸的亲生女儿,并劝说刘夫人与许攸联姻,如果袁尚娶得此人之女,那许攸必定肝脑涂地扶持三公子。 刘夫人听后甚喜,与袁尚商议之后便面见了袁绍,唤那许攸前去,交换了庚帖,过了三书六礼,定下了亲事。 三日后袁尚便要前来迎娶许攸之女了,要迎娶的自然是亲生女儿挽月。定下亲事那日许府上下张灯结彩。袁绍率逢纪一起入府过礼,许攸遂设宴款待,推杯换盏间,众人都一副喜悦模样。。。 无影悄然站在门口,看着这副情景,心中五味杂陈,形容不出是什么复杂滋味。 夜色如墨,凉月如洗,四周寂静的只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房间内燃着青灯一盏。分外孤凄。。 挽月木然的坐在地板上,眼神茫然的看着地上的蚂蚁成群结队在搬运着一颗米粒。。。她已经这样足足坐了一天了,这一年来面无表情便是她唯一的表情。。。她似乎忘了如何去笑,如何去哭该是什么样的心情。蚂蚁也搬了一天了,搬完一粒,她便再投下一粒。。。 这时门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到她门口便停下了。。。她听出那是无影的脚步,可她却浑身乏力的似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脚步在门口徘徊起来。。。却没有声音像往常一样呼唤自己。。。一直徘徊着,焦急不安的徘徊着。。。徘徊了许久许久。。。突然那脚步声像是想要离开一样,朝外走去了。。。越走越远。是什么事让无影那么焦灼不安?忐忑彷徨着? “无影---”她忍不住好奇朝门外唤了一声。。。 那越走越远的脚步突然闻声停住了,隔了许久又折了回来。。。“姐姐。。。” 挽月这才将疲惫的眼睛从蚂蚁身上转向了门口“你怎么了?今天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无影突然哭了起来,可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怕哭声惊动了挽月。。。 挽月见门外无人理睬自己,便从地上爬起来,拖沓着走了过去。。。“怎么了?难道被父亲骂了吗?” 无影哽咽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才开口说话“没有。。父亲人好,待我很好。。姐姐你今天还好吗?” 挽月心中疑惑重重,今天无影这是怎了?莫非受了委屈?想到父亲的脾气,挽月淡然一笑宽慰起她来“父亲脾气是有点大。。。从小到大他都在忙国事,一年到头都无暇管我,每次只有我闯祸了,他才会出现然后对我打骂一顿。。。于是我想念父亲的时候就故意闯点小祸出来吸引他来看看我。可他人不坏,只是太过刚硬了。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和我说说。” 无影听完眼泪就又忍不住垂下来了。。。“姐姐,我没有受委屈,无影自幼父母双亡,不知道有多羡慕姐姐,父亲其实也是心疼姐姐你的。。。你何不向他认个错?” 挽月听完叹了口气“没用的,从小到大无论我怎么做,他都觉得不好,从不曾给过我一点点肯定,非打即骂,我在他眼里永远一无是处,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在这里不也很好?出去反倒还要招惹他心中不悦。。。” 说着她失神的靠在了门上“无影。。。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无影看了看外面“秋天,树叶都黄了。。。” 挽月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秋天了。。不知道先生现在可好?他身体孱弱,没人陪在身边自己知不知道多添衣服。他最喜欢我煮的菊花茶。。。现在的菊花都开了吧?” 无影手扶着门,心如刀搅一般疼痛不已,冷泪垂了满脸。。。“姐姐,倘若没有先生,你会怎么样?” 挽月一听这话心头一紧,随即惶恐不安的转过了身,试探一样小心翼翼的问无影“怎么这么问?是不是先生出什么事了?” 无影听她急的声音颤抖,心中更不是滋味“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先生他好好的。。。” 挽月一听不安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你吓死我了,再不要这么问了,太可怕了。。我简直不能想象没有了先生会是怎样。。。如果没有了他,我也断不会独活,这一年来蛙在井底,鸟在天。。我已经度日如年了。。” 无影蹲在门外已经泣不成声了。。。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挽月还是听到细碎的哭声传了过来。。。她越想越不对劲,她倏然转过身来,疾声厉色的问无影“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是不是先生出事了?” 无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哭声悲切凄凉。。 挽月一听她急切悲痛的哭声,急的火冒三丈,她激动的扶着门闩“咣咣”的晃了起来,晃的好像整扇门都快被她卸下来一样“你快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无影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吼声,哭的更厉害了“姐姐你别逼我,先生他没事,是姐姐你。。。父亲要把你嫁给袁尚了。” 这话一出晃门的声音突然停住了,挽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怎么可能?你真会讲笑话。。。” “我也希望这是个笑话,可这不是,三天后袁尚就要来娶你过门了。。。”无影的声音无力伤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挽月惊愕的浑身战栗了一下,木然的拖着沉重的身体在房间里连连倒退几步“不可能。。。即使父亲同意,袁尚也不可能同意。。。你骗我。。。” 无影刚抹去旧泪新泪便又落了下来“姐姐。。。袁尚此刻就在和父亲把酒言欢呢,他今日就是来府上过礼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 无影听到姐姐呢喃着,声音嘶哑颤抖。。。突然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就如惊雷般传了出来,那刺耳的声音一声声碎在了无影心里。紧接着就传出挽月凄惨嘶哑的怒吼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个世界都疯啦?他是个只要功名的人,我倾慕他的时候他羞辱我,如今我心里再装不下别人了他又要来娶我?疯了。。疯了。。都疯了。。。” 她每喊一声,就有一件瓷器破碎的声音传来。。“霹雳啪啦。。”每一声都让无影痛彻心扉,她战战兢兢的听着。。。脚步连连倒退,直到贴到墙上五路可退。。她突然后悔告诉了姐姐这一切。。 挽月突然神色木然的踉跄着脚步走到门前“无影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在拿我做交易?” 无影懵懂的望着那扇门,颓然无力的贴墙坐了下来“我不知道。。。是刘夫人请主公过去下的聘礼。。。我什么也不知道。。” “刘夫人?”挽月沉思着,这袁尚一向对自己的母亲言听计从,她突然会意到什么了,竟仰头狂癫的大笑起来“哈哈哈---------------”笑声伴着泪水,哽咽凄凉,没有半点快乐可言。。。她突然想到那可怜的邹氏,她在临死前无限温柔的爱上了曹操,可那曹操急于奔命的时候可曾想起过她?祭奠先人的时候也曾会记起淯水那一缕香魂?如今这宿命终于轮到自己身上了。。。她当年一颗真心待他,他却无动于衷,可如今那袁尚居然会为了他的功名兴高采烈的迎娶这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他当自己是个什么物件吗?这世界还能有多疯狂? 那笑声刚落下去,挽月却发了疯一样的撞起门来“我不嫁,无影。。你开门,你帮我开门,我要出去。。” 无影见门摇晃的剧烈,吓的连连发抖起来。。。“我没有钥匙。。姐姐。。你别吓我。。。” 挽月似乎越撞越急,越急越激动起来。“铛铛铛。。。”那门地动山摇一般摇晃着。。。吓的无影腿脚都不听使唤了。。“姐姐你别撞了。。。你不要吓我。。。” 可挽月悲痛的根本听不进她的话,那门突然又剧烈摇晃了一下之后,居然安静了下来,没有声音了。。 无影惶恐不安蜷缩在角落里吓的瑟瑟发抖。。。“姐姐?。。。。” 房间里没有声音,宁静的让人忐忑不安,无影壮着胆子过去从门缝里向里看了看。。。只见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了,地上全是碎片,惊见挽月倒在地上,额头上全是鲜血,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姐姐-------”无影吓的魂魄都飞走了。。。 第三十六章 挽月放厥词,含笑泪断肠 许攸正在宴席上和袁尚,逢纪笑逐颜开的推杯换盏着“父亲。。。”突然无影冒冒失失的一头闯了进来。。。大家举着手中的酒樽同时朝她望了过去。。。 “唉。。。你怎么也学起那疯丫头了?”许攸见她这个样子一脸不悦的将酒杯放了下来。。。 无影却不理会,她满脸是泪,惊魂不定的看着许攸,许久才泣不成声的的说出一句话“父亲。。。去看看姐姐吧,她晕倒了,满头都是血------” 许攸大吃一惊,袁尚也大吃一惊,两人对视了一眼,忙遂无影一起去了挽月的绣楼。。。 许攸从门缝里看到自己的女儿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激动的拿着钥匙的手不住的颤抖,居然连锁眼都通不进去了。。。 袁尚倒是镇定自若,一张玉面阴沉似寒冰,他一把从许攸手里取过钥匙便把门打开了。。。 信步走进去,抱起挽月放在了榻上,这才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势,回头安慰起许攸来了“没事,磕破了点头皮而已。”说着他扶起挽月用力的掐着她的人中。。。 许久挽月咳嗽了两声便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竟见袁尚正半抱着自己。。。她冷着脸愤恨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倔强的想站起来却浑身乏力一头跌在了地上。。。 “姐姐。。。”无影快步过去扶起了她。。。 许攸已经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了,他咬牙切齿的转过了身去,看也不想看她。 袁尚铁着一张脸,温怒的望着挽月“你还能有多荒唐?待在绣房里,居然也能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挽月冷冷的看着他,默不作声。。。一张惨白的脸比月光还要惨淡。。。 袁尚见状轻蔑的哼了一声,冰冷寒峻。随即回头看了看许攸“子远公,在下三日后便要迎娶挽月了,公还打算一直这样关着她?” 许攸转过身来刚要说什么。。。 挽月突然站了起来,冲口而出“谁要嫁给你?我不嫁。。!!!”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声线的颤抖。 “你-----”她连连让许攸跌尽了面子,如今在袁尚面前几乎都抬不起头来了,她还敢大放厥词,许攸一听此话心底邪火乱窜起来,他走到挽月面前扬起手劈头盖脸的就要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挽月应声就倒在了地上。这饱含怒气的一巴掌力道非常强大,她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挽月捂着被打肿的缓缓脸抬起头,紧咬着嘴唇倔强的把已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目光凌厉的也瞪着父亲“我不嫁!” 袁尚无限头疼的看了看挽月。自古娶妻娶贤良,原本这庄亲事他就从心底排斥,可奈何母亲用心良苦,如今见到她这个样子,娶过门可当如何是好?真是越想越头疼,他恨恨的转过身去,干脆眼不见为净。 许攸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袁尚,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他怒视着挽月,气急败坏的怒喝一声“你不嫁也得嫁!”那声音惊若天雷,不容质疑一般! 挽月嘴角一歪却牵出一抹苦笑,笑容惨淡没有一丝快乐可言。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袁尚面前,冷冷的看着他,极其平静的问“显甫公子,你为何要娶挽月?” 袁尚眼皮也不抬一下,漫不经心的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儿有那么多原因?” 挽月嘴角的邪笑显得更放肆起来“可天下那么多女人,你为何就偏偏要娶挽月?你能说说挽月到底哪儿好吗?” 袁尚抬头轻轻瞥了她一眼,想列数些优点出来“你。。。”可他绞尽脑汁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好词儿是用来形容挽月的,竟口吃起来。。。 挽月死死的盯袁尚,笑容凄切“你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哪里好,那为什么要娶我?挽月已经心有所属了,我依恋敬爱着他,他懂我,爱我,我不能嫁给你!你放过我啊。。。。” 袁尚抬头狠狠的看了她一眼,一股怒气憋在心头将一张俊俏的玉面憋的青紫,却始终隐忍不发,他故做平静的说“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既然已经定下来了,便断不容更改!!!”说着他又一脸不屑揾怒的看了一许攸,转过身负手就要离开。。。 挽月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声狂妄至极,却也悲凉至极。她突然声嘶力竭的朝着袁尚的背影喊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什么都给了他了,你还要娶我吗?” 袁尚正要迈出房门的脚步突然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停顿下来,挽月只看到他的肩膀在轻微的颤抖着。。。 许攸惊闻她这番话,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一阵晕眩。。。无影见他抚着头摇晃的站不稳了担心的赶忙过去想要搀扶他。。岂料怒火攻心的许攸突然就朝挽月扑了过去,愤怒的扬起手来就又要打。。。“你这个伤风败俗的东西,你还有脸说!” 眼看那一巴掌劈头盖脸就要落下来了,谁知挽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手腕牢牢的攥住了。。。她目光冰冷凌厉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许攸大吃一惊,暴跳如雷的怒喝起来“你还敢反抗?你要造反不成?” 无影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她吓的眼泪横飞。赶快跑了过去拉住了许攸,哀求道“父亲。。。别再打了,姐姐身上还带着伤呢。” 挽月轻轻的笑着,那声音清冷寒峻“父亲,你除了责打我,你还为我做过什么?从小到大,每次你打我的时候,你有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打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应该怎么做?没有!你只是在发泄心中怨气,发泄完了便甩手就走。” 许攸张大嘴巴直愣愣的看着她,声音颤抖起来“我如何就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挽月还想笑,可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了满脸“父亲,你只能养出我这样的女儿,即使乖巧如无影,如果是被父亲你带大也会变成挽月这副模样。” “你----”许攸急火攻心竟气的浑身颤抖“你这不知羞耻的贱人,你伤风败俗,丢尽了我许家的脸,你不配做我女儿。。。” 挽月闻言心如刀绞般痛彻心扉,她颤抖着嘴唇,泪如泉涌,却一脸坚定“我一点也不伤风败俗,我敬他爱他,我爱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朵圣洁的白莲。即便今天父亲你打死我,我也不嫁他人!” 许攸气的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疯狂想挣脱挽月的手再打她抽她,无奈无影也过来拉住了,他怒火攻心无处发泄竟抬起腿来就朝挽月心口一脚踹了下去。。。“你以后再也不要对人说是我的女儿,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挽月被他那一脚踹中,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嘴角渗出了血,跌倒在地上痛的爬不起来了。。。 许攸还想打,奈何被痛哭不止的无影紧紧的拽住了。。。“父亲别再打姐姐了。。。” 在门口静静听着这一出闹剧的袁尚,强忍着一腔无处发泄的怒火,竟把自己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的响。。。他愤然的转过身,咬牙切齿的看着挽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日-后-准-时-迎-娶!”说完,他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了。。。 “哈哈哈-------即使这样他也要娶?他要娶的不是我,是你许攸!!!”挽月苦笑连连,痛不欲生,可叹自己当年居然还那么迷恋过这个人,如今想来当年喜欢过这样一个人便是她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奇耻大辱。 挽月强忍着剧痛,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她已经被无边的绝望压垮了,她竟沦落成行尸走肉一般,伏倒在地上。忍不住便声泪俱下。。。 第三十七章 洞房花烛夜,惊呆俏新郎 三天的时间仿佛白驹过隙。。。 那一日,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彻了天际,迎亲的队伍犹如一条红色长龙,从城头摆到城尾,壮观空前,冀州城中更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没见过别人成亲竟如此隆重的场面。。。所有人笑逐颜开。。。 袁尚一身华美新服,威风凛凛的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一直挂着温谦如玉的微笑。 这繁复的礼节冗长又拖拉。。。众女婢在锣鼓声天中搀扶着新娘送上了花轿。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娉娉婷婷,身姿曼妙的新娘,多想她凤冠珠帘下的面纱被风吹动时看一看她的容颜。却没有人留意,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隔着斗笠上的轻薄面纱泪眼迷离的望着新娘,直到轿帘垂了下来,那人才瞬间消失在了人山人海里。 在礼乐相和,锦绣霓裳中浇水盥洗过后,行了合卺礼,各自割下一缕头发被人收入了锦囊,拜完了天地、拜高堂,拜过夫妻后众人搀扶着新娘便送入了洞房。。。 那日的锣鼓唢呐声似乎整整响了一天,宾客们那让人疲倦的笑声也笑了一天。。。 直到子夜时分,把自己灌的酩酊大醉的袁尚才被逢纪等人扶进了新房。。。 待众人散去,他看也没看一眼自己的新娘,跌跌撞撞的走过去一头扎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窗外秋风萧瑟,淡月笼纱,还不时有蟋蟀凄切的哀鸣声传来。。。 袁尚不知睡了多久。。。酒饮的太过猛烈,他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翻身便醒了过来,爬到床边俯身就吐了一地狼藉。。。待胃部舒服点了,他才看了一眼端坐在胡床上的新娘。。。她依然头戴着凤冠,珠帘下蒙着萧红的面纱,动也不动一下。。。 袁尚随手抓过床幔擦了擦嘴巴,想到这婚礼倒也太平,至少挽月没有再出状况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 他翻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还想睡,却才发现自己竟丝毫睡意也没有了。。。他要睡,他必须睡,他一眼也不想看到挽月,他一刻也不想想到这屈辱的婚礼。酒。他翻身下床就拿起红烛下的喜酒又喝了起来。。。 这时新娘子却走了过来,轻轻的抢过了他的酒杯,放了回去“别再饮了,你刚刚才吐过。。。” 袁尚惊愕的看着她,前几日还锋芒毕露根根刺人的挽月今日怎么会这般温柔体贴了?“我饮不饮关你什么事?”说着他又要去拿酒。。。 谁料他的新娘子竟先他一步将酒夺过去,藏在了身后,连连退步。。。“你这样伤害自己这又何必呢?” 袁尚迟疑的望着她,这个女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三天前看我的眼神还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如今反倒心疼起我了?你一向如此善变吗?还是这么轻易就屈服了?反过来想来讨好我?” 新娘彷徨不安的连连退步,直到突然贴到墙上,无路可退,手中的酒壶砰的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 袁尚怒不可揭的看了看那碎了一地的酒“你是故意的?你诚心想折磨我?”说着他箭步走到她身边,伸出双臂抵在墙上将吓的浑身颤抖的新娘圈在了双臂间“你妄想!讨好我也没有用,你父亲可以将你锁起来,我袁尚也一样。你别指望光彩照人的去做三少夫人。。。” 她瑟瑟发抖,竟盈盈的抽泣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 “哭?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哭?”袁尚气急败坏的一把拽去了她头上的凤冠“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哭一声会让你的夫君倒霉三年?” 等他瞪大眼睛看清楚那泪眼朦胧的美丽新娘时,他竟惊的连连后退。。。“怎么是你?” 穿着凤冠霞披站在他面前的人,竟然不是挽月,而是无影。 无影楚楚可怜的紧紧靠在墙上,一张动人心弦的粉面珠泪盈盈。。。怯怯的望着他“是我放姐姐走的,她太可怜了,她不吃不喝整个人都憔悴的不成人形了,这样会要了她的命,一切后果我都甘愿承担,要杀要刮都随便你。” “你-----”恼羞成怒的袁尚扬起手就要打她。可当他看到无影吓的花容失色,蜷缩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时,手扬了又扬却怎么也打不下去。。。她竟像朵娇柔的水仙一样美的那么易碎。这一刻,被人如此羞辱,耍的他团团乱转,他原以为自己会愤怒的失去理智,可事实上他的确是失去理智了。。。 原本事情沦落的如此糟糕,可他却反倒觉得有种美好的感觉。。。他居然会莫名其妙有种开心的感觉,甚至从心底里想笑,这是为什么? 失神间,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却突然不敢看无影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坐下还是该站着还是。。。他从来不曾如此慌乱过。。。 无影坐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下,她偷偷看着袁尚,她放走姐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她以为他会义愤填膺,她以为她要面对的会是滔天骇浪,波涛汹涌,翻天覆地的一场风波。。。可他却没有动怒,反倒在烛光下的面容慢慢温和下来。。。让她紧绷的神经也柔和了下来。。。他因为醉酒而苍白的面容却依然俊美的让她一颗小小心儿砰砰乱跳。。。 袁尚头也不敢抬一下,闷闷的朝无影说了句“天色不早了,你睡床。。。我睡地上。。。” 无影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可他的声音却充满了温柔,竟让她羞了一个满脸通红“哦”她低低应了一声。。。“那。。。那明天呢?你。。你会把我交回去吗?还是。。。?” 这个问题似乎把袁尚问住了,他径自走到床边从床上搬下来一床被褥,铺起了地铺。。。 “明天。。。明天倘若把你送回去,定会风波不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除了我,也没几个人认识许攸的女儿,你。。。你就安心住下吧。。。” 无影又轻轻哦了一声。。。温柔的望着他的背影。。。不安的猜想着他话里的意思。。。他要她住下来?住下来可就真的变成三夫人了。。。 那一夜,熄灭了红烛,两个人,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下,闭着眼睛却都一夜无眠,房间里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耿苞一向善于揣度袁绍的心意,心知主公有意称帝,便顺其心意一味讨好,一再谏言袁绍“赤德已经衰败,袁氏是黄帝后裔,应该顺天意、从人心。继承帝位” 袁绍便军府僚属故意公开了耿苞的这些话,本意是试探下大家的心意,是否会同声拥戴,没想到僚属们群情激动,认为耿苞妖言惑众,混淆视听。 袁绍才突然明白此时时机还未成熟,唯恐露出马脚,便急忙令人斩杀了耿苞。 刘备降曹后因助曹操擒杀吕布有功,曹操面禀天子授刘备豫州牧。却时刻担心会被曹操谋害,于是便每日于下处后园种菜,亲自浇灌,以为韬晦之计。 刘玄德天天想着如何脱身,惊闻袁术困乏欲投奔冀州袁绍,立刻觉悟时机已到。便向曹操请缨说袁术欲要投奔袁绍,必定路过徐州,玄德愿总督五万人马,半路截击袁术。曹操想也没想便应允了。刘备星夜收拾军器鞍马,挂了将军印,匆促逃走了。 等郭嘉、程昱考较钱粮回来的时候,得知曹操已遣玄德进兵徐州,赶忙进谏曹操,劝曹操火速追回。曹操此时才如梦初醒。遂令许褚将兵五百追刘玄德。却为时已晚。悔恨交加。 建安五年正月袁绍命陈琳书写剿曹檄文并发布天下,檄文中把曹操骂得狗血淋头。此时的刘备袭斩了徐州刺史车胄,又击败曹操派去讨伐的司马长史刘岱军,据有徐州、下邳等地,背叛曹操,响应袁绍。 刘备又与车骑将军董承等企图刺杀曹操,无奈计划泄露刺杀失败,董承、王服、种辑皆被屠灭三族,唯参与密谋的刘备侥幸逃脱,且势力越来越大。 第三十八章 醉谏除刘备,不羁恼陈群 这些年来郭嘉几乎夜夜失眠,每个夜阑人静的晚上别人都酣睡美梦中的时候,他却独自一人睁着眼睛孤独的看着窗无边荒凉的夜色。。。 那夜色外死气沉沉,冰冷的房间也死气沉沉,冰冷孤凄。每当这个时候过往的记忆总是无边的放大,忽明忽暗,逐渐清晰,因为曾经那无法释怀的一缕孤魂,疼痛不已。 他整夜整夜的用颤抖的手指握一个陈旧却精巧的香囊,那香囊上还有她淡淡的味道。他多渴望此生能再听听她的声音,再牵一下她柔软的手指。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怎样也找到宣泄惊惶和崩溃的路径。。于是整夜的酗酒。。 直到东方泛白的时候,他才醉倒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在梦里,他梦到陈留小院,梦到了兖州的轻歌曼舞。。。他梦到。。。 “先生。。。醒醒。。。”达儿拽着他的胳膊奋力的摇晃着,摇的床板啪啪乱响,仿佛都快散架一样。可郭嘉却沉溺在美梦里,睡的正深沉,如何也唤不醒。 达儿无奈的耸了耸肩,朝身后的人摊了摊手“我没办法了,你们用老办法吧!”说完撇着嘴站在了一侧。 站在他身后的是曹操派来请郭嘉前去议事的两个侍卫。两人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头叹了口气,便一脸无奈的走了过去。一个抬头,一个抬腿,将酣睡的郭嘉抬麻袋一样抬了出去,扔进了马车里。 曹操对这刘备恨的牙根痒痒,如今前有强敌袁绍,后有贼子刘备。让他举棋不定,无法抉择了,遂聚众谋士商议迎敌。麾下众谋士陆续全都到齐了,唯独缺郭嘉。 这时突然两个侍卫冷着脸抬着酣睡的郭嘉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随手将他扔在了大殿内。摔在地板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这一扔力道太大,郭嘉骨头都快跌碎了。 “啊---”郭嘉惊叫一声倏然弹跳了起来,感觉到剧痛他这才清醒过来,用力瞪大眼睛,一脸茫然的回头看了看众人。许久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家寝居了,也不是在做梦,顿时惊的脸色煞白,赶忙慌乱不堪的施礼后端坐在了一旁。。。 众人也都习惯了,曹操更是习以为常了。。。他无视着郭嘉,径自举起手中的檄文,嘴角漫不经心的牵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轻视,像是欣赏,又像是自嘲一般。随即调侃了起来“这是袁绍专门为某写的檄文,好文采呀!!!骂在下骂的畅快淋漓,吾听完此文连头风病都气好了。哈哈哈。。诸位谁有兴趣拜读一下否?” 堂下众人闻言无不钦佩曹操的定力,皆笑而不语了,却无一人敢看那檄文。。。 曹操扫视了一下众人却哈哈大笑起来,甚是从容淡定,可忽然眼神却转瞬凝重了下来。“如今袁绍下了檄文,吾欲征讨他,卿等如何看?” 孔融一听要征讨袁绍吓了一个哆嗦,他一直对那袁绍心存忌惮。随即抖了抖衣袖拱手一礼,忧心忡忡的劝说起了曹操“丞相,如今袁绍势大,不可与战,只可与和呀。” 曹操听完面如深潭,不动声色。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明显有些僵硬了一下,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心中不悦。曹操又用目光又扫视了一下其他人。“各位以为呢?” 荀彧淡若清风的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孔融“袁绍无用之人,何必议和?” 孔融不甘示弱,也看了一眼荀彧振振有词的说道“袁绍怎能是无用之人?他虎踞河北士广民强。其部下如许攸、郭图、审配、逢纪皆智谋之士。田丰、沮授皆忠良之臣。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其余高览、张郃、淳于琼等俱世之名将。文若如何能说袁绍为无用之人呢?” 荀彧却不以为然,脸上依然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淡定从容“袁绍兵多而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智,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无用。况且这些人,各相妒忌,势不相容。袁绍麾下必生内变。那颜良、文丑,不过匹夫之勇,一战可擒。其余碌碌等辈,纵有百万,何足道哉?” “这。。。”孔融还想说什么,见荀彧如此轻视那袁绍,所言不虚,却无言以对了。。。默然的垂下了头去。曹操闻言似乎得到了共鸣,脸上的微笑又春风一过复苏起来“荀彧言之有理啊,正合吾意。那如今就即可编整军士,讨伐袁绍。” “主公,不可!”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打断了曹操的思路,同时也打碎了他一脸的笑容。 曹操循声望去,竟见醉熏熏的郭嘉,坐在蒲团上晃晃悠悠着,眯着一双惺忪迷离的眼睛看着自己。口齿不清的说着“与。。那袁绍。。定是要有此一战,不过。。不过还时机未到!” 曹操陡然间像被人踩了一脚一样心中不爽起来,面色犹如乌云压顶一般阴沉。他几乎是强压心头怒火,撇着眼睛看着郭嘉,可目光里还是扫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揾怒之色。“哦?上次吾欲讨伐于他,奉孝便说时机未到。难道如今他檄文都已经昭告天下,正式向吾宣战了,这时机还未到吗?” 众人见曹操揾怒,私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各怀心事,表情不一的望向了郭嘉。 郭嘉醉意未消,双颊还一片绯红。他眯着眼睛淡然一笑,原本想站起来回话。。熟料宿醉刚醒,头重脚轻,脚下软绵绵的虚乏无力,起身起的太急,迷糊间竟将面前的桌案撞翻了。“啪”的一声他随身带来的酒壶应声碎在了地上,酒洒的到处都是。。。 “啊---”坐他旁边的陈群惊叫一声,像被雷击了一样本能的窜了起来。原来那洒了一地的酒已经将他下摆衣裤全浸湿了,像尿了裤子一样。。。 他一声惊叫众人全都将目光向陈群望了过去。只见他如此狼狈都忍不住捂着嘴嗤笑起来,想笑却又不敢出声。。。 陈群茫然的看了下众人,尴尬的手足无措,只得又强忍怒火坐回湿漉漉的蒲团上了,只是眼神却还恨恨的看着郭嘉。 迷迷糊糊的郭嘉却完全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他眯着眼睛晃晃悠悠的站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跌倒一般,可却一脸认真的对曹操说“主公,上。。上次是有后患吕布,如今。。如今是有刘备掣肘。如果吕布是豺狼,那刘备便是猛虎。主公前脚刚刚杀了狼,却无意放走了一头虎。那刘备可绝不同于吕布,他素有英雄之名,以仁厚传天下,深得人心。袁绍之辈,尚不足为惧,可今日若不灭此人,那。。那将是数世。。数世之患呐!。。。” 一直坐在一侧恨恨望着郭嘉的陈群一听,心道这人真是狂妄,袁绍居然都在他眼里居然变成不足为惧了? 这陈群原本是徐州望族名士,下邳一战才为曹操所降。此人也可称得上是贤良之士,忠肝义胆,与那刘备交情深故。可他却不识得这郭嘉是何许人也,只知道他每日醉酒,不修边幅,行为乖僻,随即轻蔑的哼了一声“主公,如今大敌当前,袁绍统领四州,声势何其浩大,刘备才五万人马居于徐州一隅,何足为患?如何强敌当前还要顾虑那刘备呢?” 曹操拈着胡须看了看二人,沉思了起来。他是素来了解刘备的,此人与那袁绍断不可同日而语。。。他连连悔恨当日不听郭嘉之言,放虎归山。他此刻倒很有兴趣听郭嘉再说下去。 郭嘉咧开嘴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宿醉的身子还摇摇晃晃着,随即醉眼惺忪的看了陈群一眼“长文此言差矣。主公欲灭袁绍,那刘备定会相助于袁绍,而在主公与袁绍玉蚌相争之时,便是那刘备渔翁得利之时,袁绍泱泱大军,此一役断不是短日便可见其分晓,那刘备便有机会发展壮大,以后欲要图之,难矣。而此刻刘备新起,众心未附,正是迅速进攻,将其击溃的最好时机。” 陈群惊愕的望着郭嘉,他醉态熏熏,讲话都还有点口齿不清,可道理说的却是明明白白。一时间竟搞不清楚此人到底是醉着还是醒着了。 曹操拈着胡须,一脸深邃凝重,郭嘉的话像讲到了他的心坎儿里。这刘备断不能轻视。随即对众人说“奉孝言之有理。。。” 一旁的荀彧沉思片刻,忧虑的看了一眼郭嘉“倘若此刻我军征讨刘备,那袁绍却从背后攻击我军,那我军岂不腹背受敌,可当如何是好?” “哈哈哈。。。。”郭嘉闻言捧腹大笑起来,那举止放荡不羁,旁若无人一样,他摇摇晃晃的指了指荀彧“文若果真是心思深远,可对那袁绍之辈文若之才真是浪费了。在下断定,那袁绍一定不会出兵相助刘备。此人迟钝多疑,主公只须速战速决,趁袁绍迟疑不定之时一举歼灭刘备。。。” 曹操闻言也略有迟疑,如果袁绍出兵相助那此一战可非同小可,可他信任郭嘉的判断能力,此事必须当机立断,断不可犹豫,想到这里,他当即拍案而起“奉孝之言,正合吾意” 众人也甚为担心,纷纷劝曹操思虑周全,然曹操像是打定了主意一样轻轻挥手制止了大家,不怒而威,四下皆无声音了“吾意已定,传令全军,即日起兵二十万东征徐州。斩杀刘备!” 第三十九章 邪风断牙旗,清茶似故人 次日,曹操便亲率大军,兵分五路,赶往了徐州。 刘备深得人心,昨日大帐内的消息很快就走漏到刘备耳朵里,刘备惊慌失措马上修书一封,遣孙乾星夜赶往袁绍处求援。果然不出郭嘉所料,袁绍以幼子袁澄重病为由不肯出兵。曹操率军出征,许都空虚,田丰又力谏袁绍趁虚而入,偷袭许都。也被因幼子之病伤痛不已的袁绍一口回绝掉了。 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徐州而来。。 此时正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时节。阳光和煦,清风拂过吹面不寒,只是撩起了绵绵睡意。大军行在前面,夜夜无眠的郭嘉却悠闲的抱着酒壶躺在粮车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狂风骤起,卷起飞沙走石瞬间天昏地暗了起来。刮的郭嘉浑身上下全是尘土,腥风席卷狂沙扑鼻而至,郭嘉被灰尘呛的连连咳嗽了几声便倏然翻身惊醒了过来。以袖遮眼,定睛一看,刚刚还好好的晴日已经昏黄一片,那狂风已经掀起了数丈高的沙浪汹涌澎湃的朝这边袭来,郭嘉惊讶不已,不由毛骨悚然了起来。。。 三军将士们也全都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朦朦胧胧中忽听前方“咔嚓”一声巨响。。。郭嘉陡然心惊,好奇的眯着眼睛朝前瞄了一眼。惊见滚滚沙尘之中,隐约有一个绿衣肥胖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沙尘之中。。。 这大军中何时多出来一个胖子?刚刚那人的绿衣闪闪发亮,在这灰尘漫天的情况居然也能纤尘不染。。此人究竟是谁?郭嘉兀自发起愣来。。。 只一盏茶的时间,那狂风竟渐渐消了下去。。瞬间尘埃落定,天空湛蓝如洗,艳阳高照。 郭嘉目瞪口呆的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如果不是这一身的灰尘他一定会以为方才是在做梦,或者是一场幻觉而已。。。 三军将士们也都惊魂不定,目瞪口呆的杵立在原处。。。鸦雀无声,寂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旗怎么折了?。。。”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僵硬的沉默。。。 众位将军闻言都翻身下马朝那人围了过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众人成一个团儿像是凝望着什么东西。。。议论纷纷起来 “莫非有何深意?” “刚才那风也太邪了。。。” “风居然能把旗杆吹折了?太荒诞了吧?。。。” 郭嘉眯着眼睛悄无声息的看了他们许久,才好奇的翻身便从粮车上跳了下来,抱着酒壶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此时曹操也焦急的骑着马走了过来,疾声厉色的询问众人“何事惊慌?” 围成一团的众将军这才散开,只见被他们围着的竟是一个抗旗的卒士,那卒士慌张的看着曹操“主公,刚才那邪风把一面牙旗吹折了。” 郭嘉心中暗暗吃惊,莫非是上天预警?刚刚那神秘的绿衣胖子又究竟是何人呢?他赶忙焦急的凑了过去,一脸凝重的问那卒士“刚才是从什么方向吹来的怪风?” 那卒士赶紧报来“那邪风自东南方吹来的。。。” 郭嘉眉头紧蹙思忖起来,东南方?那不是徐州方向吗?这邪风究竟想暗示他们什么呢?他轻抬眼皮又焦急的问了一句“吹折的什么旗?” 卒士慌乱的答道“吹折了一面青红牙旗。”随即惶恐不安的看了一眼安坐马上的曹操“主公以为是主何吉凶?” 曹操哪里懂什么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忙看了一眼郭嘉“奉孝以为呢?” 郭嘉拧着眉头,有什么预示呢?青红牙旗?青红者谓紫也,乃皇者之气,东南方是徐州,也就是徐州有杀气。他突然又想到前遭一路行来刚杀了刘备的探马,想来刘备是早已知道消息了,袁绍定然拒绝相助于他,那刘备便是已经知道自己如今是穷途末路了,会不会狗急跳墙?这想到这里他突然惊喝一声“坏了,今夜刘备一定劫营!!!” 曹操心中暗吃一惊,不由手心里涔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看来这是上天给我补了一卦,当即防之。”随即翻身下马部署了起来。。。 看曹操焦急的部署兵马,郭嘉也放下了心来。 他兀自拧开酒壶,仰头就饮起酒来,那酒刚一入口,他便像被雷击了一般愣住了。。。 怎么今天的酒味道怪怪的?卷动舌头,居然还有一粒圆滚滚的东西。他张开嘴将那物吐在了手心里,定睛一看竟是一粒莲子。已经煮的松软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酒壶又饮了一口。。。当液体划过他舌尖的时候,他恍惚起来,这不是酒,这是茶。。。入口甘甜,清香四溢,味道竟那么久违熟悉。。。 他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几乎就要破口而出,这些年来,他一直借酒麻醉自己的神经,得需用多勇敢才敢再把往事掀开看? 而这液体却顷刻间深深刺激了他敏感易碎的神经,他突然觉得这茶像一把利刃一样残忍地撕扯着他的记忆。。。他不敢回忆起的一切又全都浮现在了眼前,一时间这几年来积累的相思竟全在此刻如决堤之水一般倾泻而出,不可控制了。。 他精神恍惚起来,他有强烈的预感,感觉挽月的魂魄似乎就在身边。可她为何不现身见一见自己?可知道自己早已对她相思欲狂?他踉跄着脚步,泪眼迷离茫然四顾,想在人群里看到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求求你出来见一见自己。。。可眼前却只有匆忙的兵士们晃来晃去。。。他呆呆的痴望了许久都没看到那个久违的身影,因为过度期待而热切滂湃的眼神瞬间绝望一般黯淡了下去。。。 曹操这时已经精密的部署好兵马了,分兵九队,只留一队向前虚扎营寨,余等众八面埋伏。所有人都听从调派,各自匆忙着,只有郭嘉一个人抱着酒壶站在那里,泪眼朦胧的看着形色匆匆的浩瀚大军。 那一晚,夜色昏沉,星月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气息,刘备果然来劫营了。刘备在左,张飞在右,分兵两队进发;只留孙乾守小沛。关羽守下邳。 张飞领轻骑在前,蹑手蹑脚来到曹军寨前,见里面不时有火把浮动。。便下令手下军士突入操寨,大军摇旗嘶喊着杀入了营寨。但见里面安静异常,零零落落也没多少人马,正惊讶着。。。突然发现四面火把通天而起,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张飞惊喝一声“不好,中埋伏了”可此时刘备大军也冲了进来,进了埋伏圈。。。兄弟二人才顿悟是中了曹操的埋伏,正想赶紧逃出营寨。可是正东张辽、正西许褚、正南于禁、正北李典、东南徐晃、西南乐进,东北夏侯惇、西北夏侯渊,八处军马厮杀而来势不可挡。 那一夜金锣铜鼓声,马鸣生,厮杀声,震耳欲聋,足足响了一夜,直到天明时分,刘备所领军兵原是曹操手下旧军,见事势已急,尽皆投降去了。只剩刘备单骑逃了出来,欲回小沛,见小沛城中火起,只得弃了小沛;欲投徐州、下邳,又见曹军漫山塞野,截住去路。 刘备连失小沛,徐州,下邳,只得匹马落荒望北而逃,暂投了袁绍。 几日后又破了下邳,关羽在大将张辽的说服下暂降了曹操。随曹操大军一起回了许都。 自关羽来到许都,曹操重礼以待,相视甚厚。相继赠其战袍,美女,赤兔马。封金铸印。然关羽却皆不为所动,助曹操于白马斩杀了颜良文丑之后,知其兄长下落,遂向曹操请辞离去了。曹操忍痛应约,含泪相送。 第四十章 先知断福祸,郭嘉斥玄武 建安五年八月,袁绍起兵七十万攻伐曹操,望官渡进发。夏侯惇发书告急。曹操遂起军七万,亲自率军前往迎敌,只留荀彧驻守许都。于是两军相持于官渡。 自从徐州城外喝过了那壶清茶,郭嘉魔怔了一样,几乎天天期盼挽月的香魂能入梦来,从此酗酒更凶猛,终日昏睡不醒,可却从不曾梦到过挽月。。。时日已久便被绝望压的郁结难舒,越来越沉萎靡不振了。。。他不懂自己痴心一片,为何她可以这么那么狠心?不肯入梦见他一面? 那一夜,已经更深露重了,可毫无睡意的郭嘉却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痴坐在帐外,傻傻的望着星空发呆。。冷风肆虐,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可他一点竟麻木的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看了许久,可曾看出点什么?”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沉闷的在耳边响起。。 郭嘉怔了一下,倏然回过头,只见身旁竟坐着一个绿袍陌生人,一脸从容憨笑的望着自己。那人是个脸色青绿还在熠熠生光的胖子,一身墨绿色的衣衫,黑暗中竟也能闪闪发亮。他光头无发,浓眉豆眼,嘴唇宽厚,长的也太奇怪了。。。 郭嘉有些毛骨悚然起来,不知道已经在自己身边坐了多久,随即戒备不安的弹跳到了一侧“你是何人?为何会我军营寨之中?” 那绿胖子见他惊慌成这样,却好像都在自己意料之中一样,从容淡定。他随即敛起了笑容,抖了抖宽大的衣袖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郭嘉施了一礼“属下玄武,见过尊主。” “尊主?又是尊主。。。”郭嘉听完他的话反倒放下了一丝戒备,凌厉的眼神松懈了下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怔怔的看着那绿胖子,突然觉得身影似曾相识,好奇的开口问道:“徐州城外的邪风断牙旗,可是你的杰作?” 玄武微微一笑,风淡云轻“正是属下。。” 郭嘉心中暗暗一惊,可随即却喜上了眉梢,对那玄武笑脸相迎了起来“如此便多谢上次示警,否则我军怕真要遭那刘备暗算偷袭了。。” 玄武听完他一番话脸上的笑容却僵硬住了,随即消逝了下来,面色阴沉了下来,一脸凝重的看着郭嘉“尊主,你方才夜观天象,可曾发现什么?” 郭嘉被他瞬息万变的表情搞蒙了,脸上笑容也瞬间隐去了。说到这天象他不禁黯然的低垂下了眼睑“看出袁绍气数未尽,我主却星光黯淡。”他随即有扬起来倔强不屑的“哼”了一声,嘴角牵出一抹邪笑,挑衅一般“可那又如何?人定胜天!” 玄武看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反倒惶恐不安了起来,面色更加沉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尊主,那袁绍灭了公孙瓒,虎踞四州之势,此刻正是鸿运当头之时。尊主何不听天命,待那袁绍气数将近之时再来讨伐于他呢?” 郭嘉斜着眼睛愤恨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负手而立气恼的转过了身去“你口口声声称我为尊主,为何却为那袁绍做起了说客?天命?!哼,苍天若有眼岂能让他袁绍恣意横行?他为人反复无常,昏庸无道,绝非圣主明君,苍天为何要让此人鸿运当头?袁绍气数何时能尽?倘若上苍包庇此人让他一生都鸿运当头,我还要等到死吗?我能等,天下饱受战乱之苦的无辜百姓能等吗?” 玄武早已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可不想亲耳听到后依然觉得震惊非常,他怔怔的看着郭嘉,很艰难的才开口说出一番话“尊主,明日便要与那袁绍两军阵前相对了,可否听取属下一番忠言规劝,此一役,尊主一定会输!还会落得进退不能,坐以待毙的下场啊。” “住口!”郭嘉闻言暴跳如雷,他怒目凌厉的瞪视着玄武。他对此一役也没有多大把握,毕竟袁绍七十万大军,而曹操紧有兵士七万余人。可如今是那袁绍大张旗鼓的攻伐曹操,断不能退步,更不能心生畏惧,否则那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他不想听玄武说出动摇他心智的话,随即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口口声声称我为尊主,我却不识得你是何人,如今妖言蛊惑于我,意欲何为?难道当真是那袁绍派你来做说客的吗?” “这。。。”玄武委屈不已,宽厚的嘴唇竟轻微颤抖了起来,眼睛里也泛起了泪花,却依旧苦口婆心的规劝着郭嘉“尊主,玄武虽然只是一个小小水神,可是却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对这能力玄武深信不遗,我亲眼看到了明日惨况啊尊主。。。” 郭嘉大吃一惊,他倏然转过身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玄武。。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经过如风,朱雀之事,郭嘉倒也不可不信,可却依然不能全信。他想让他证明给自己看“预知未来?我。。。” “尊主!”他话还没说完,玄武突然打断了他“尊主是否要让属下证明?尊主刚才是否想问属下挽月姑娘灵魂何时可入梦与你相会?” 郭嘉陡然心惊,突然面红耳赤起来。他尴尬的又转过了身去,背对着玄武怒斥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方才想问的明明是。。。” “明明是:明日袁绍是攻是守?用何阵法?”玄武又突然冒出一句话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你问完这一句,紧跟着便会问我刚才那一句啦。。。”[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郭嘉惊愕不已,这次他对这玄武有预知能力非常的肯定了,因为他方才就是想问这一句,几乎连一个字都不差。。。而如今却认了他有这种能力,自己也突然忍不住就要问挽月的事情。。。这不是巧合,那岂非都被这玄武料定了,明日必败吗?他不甘心!他不信什么命中注定!随即侧过头,倔强固执的看着玄武“那未来能否修改?袁绍明日用何阵法?是攻是守?派出何将应敌?你统统告诉我,一个细节也别错过。。。” “疯魔了。。疯魔了。。。”玄武怔怔的看着他,连连退步起来。。。 郭嘉却倔强的转过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他不能输,更不能沦落到玄武方才所言的凄惨境地,他急切的近乎咄咄逼人一般,猛力的摇晃着玄武“说呀。。求求你。。帮我修改这未来。。。” 玄武愤然的甩开了他的手,泱泱的转过了身去,不想看他了“没用的,尊主,你若是开了天眼便能亲眼看到那袁绍鸿运有多旺盛,你主曹操却印堂发黑此后恐怕要一直走背运啦。这未来是修改不了的,若非要坚持,不知会枉死多少人啊。。。” “住口!!你休要再讲了,我不想听!!。。。”郭嘉绝望一般失魂落魄的连连倒退着。。这个答案犹如五雷轰顶一般,让他浑身发抖,脚下虚无了起来。。为何谋士在人,成事还要看老天的脸色?那袁绍绝非圣贤,昏庸无谋,反复无常之辈。。他一定要改变这样的未来,他不甘心!!! 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倏然回头望向玄武,冲口而出“你既然改变不了未来,那你告诉我,那可知如何改变运势?” 玄武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可却依然还是大吃了惊。。郭嘉此刻的眼神固执的近乎邪恶,竟让玄武看的毛骨悚然。“你。。。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改运非但要折寿,而且也只能改自己的运势如何能改他人运势啊?” 郭嘉嗤之以鼻,嘴角歪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苍白惨淡的面孔在月光下竟显得那么邪魅。挽月已经死了,他哪里还在乎什么寿命?他决然的望着玄武,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我不在乎寿命!我要改运!我不要让老天操纵这一切,丞相才是圣主明君!!!” “你。。。你在尘世轮回十世却居然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我不会帮你改运的。。我绝对不会!!!”玄武和他一样的决绝,坚定! 郭嘉怒不可遏的看着他,邪气乱窜气的浑身颤抖起来,随即他邪魅的笑了起来,狂妄不羁“哼,好!很好!我不靠你,我自己改!你滚。。马上给我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玄武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心痛如刀搅一般,这郭嘉不记得前世的情谊,可他却一直未曾遗忘过。。。自己苦苦寻觅方才再次遇到他,可如今他却让自己滚,他几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疯魔了。。。疯魔了。。。你彻底疯魔了。。。” 郭嘉除了那句会帮他之外的话,他一概不想听了“莫要帮我,要莫滚,立刻滚。。。” 玄武心痛难耐,伤心欲绝的泪水流了一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我走!你冷静冷静,赶快清醒点吧!!!” 玄武愤恼的丢下一句话,居然真就决绝的转身离开了。。。。 郭嘉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被无边的绝望压的透不过气了一样,冰冷的泪水流了满脸都是,他愤恨不已捏的自己手指咯咯作响。。。 第四十一章 官渡尸遍野,狂生恨难平 自从目送玄武离去之后,郭嘉却再难平静下来了。他想着玄武的话独自怅惘,在帐外吹了一夜的冷风。。。玄武的话犹在耳边声声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他的话虽然危言耸听,可却一直让他摇摆不定起来。可郭嘉就是不甘心!他独自在冷风中沉思了整整一夜!到最后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屈服妥协。 第二天,曹操便应袁绍的挑衅,与袁绍对峙于两军阵前了。 曹操两军阵前眺目远望,只见袁绍处旌旗遍野,刀剑如林。浩浩荡荡七十万大军只见其首不见其尾。军士士气如虹,犹如黑压压七十万猛虎一般,竟有些胆寒起来。。。 郭嘉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曹操,随即策马行至他面前。他见曹操凝眉观望着袁绍迟疑不动。。。不免心中一怔,怕是丞相也有些胆怯了吧?随即试探一般问了一句“主公,为何还在观望等待?” 曹操疑虑的看着袁绍大军,眉头深锁,却假装从容的抖了抖衣袖,故意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袁绍气盛而来,本来应当取进攻之势,可如今却以为盾牌为前阵,其意在守而啊。” 郭嘉看了看对面袁绍大军,果然是遍地盾牌树立着,如铜墙铁壁一般,绵延不绝。他也心中忧虑起来,可事已至此断不能犹豫不决!他倏然抬头忙对曹操说“丞相,袁绍可取守势,可丞相却万万不可!!我军精锐,一以当十,应以急战挫其锐气,攻其骄横。若迁延日久,粮草不敷,事可忧矣。” 曹操皱着眉头,看着对面立于阵前的袁绍,他身着金盔金甲,锦袍玉带也正一脸骄纵跋扈的看着自己呢,曹操眉头皱的更深了,举棋不定,沉默不语起来。。。 郭嘉见那袁绍也轻蔑骄纵的在看着曹操。身后大军浩浩荡荡,见首不见尾。。。心中竟升起一丝凉意。顿时明白了曹操的顾虑。他心急如焚,此刻若是曹操也慌乱了阵脚可如何是好?随即倏然挑眉催促起了曹操“丞相!!!如今丞相以七万军马对抗袁绍七十万大军,必须当机立断,稍微略有迟疑,军心怯矣。” 曹操闻言,心中一惊。是啊,连他自己都尚且起了怯意,何况身后军士?!对,必须当机立断!他随即毫不犹豫的抽出腰间宝剑,策马扬鞭冲出阵外。他故做淡定从容的立于阵前,面若冰霜,威风凛凛的看着对面的袁绍“袁绍,吾于天子之前,保奏你为大将军,今何汝故谋反?!!!” 对面的袁绍一脸骄横,他有身后大军壮势,根本没把曹操放在眼里。随即不以为然的看着曹操,讥讽起来“汝托名汉相,实为汉贼!你罪恶弥天,如今却反诬别人造反?!” 曹操闻言依旧气定神闲,高扬着头颅,轻蔑的哼了一声“既然你冥顽不灵,非要造反生事,那吾今日便奉天子召书讨伐你这逆贼!” 袁绍闻言暴跳如雷,声音放高八度好像一定要在气势上胜过曹操一般“哼!那吾便奉衣带诏讨你这贼人!哈哈哈哈。。。”说完他竟仰头狂妄骄横的大笑了起来。。。 曹操被他言语相激,怒火攻心,他冷着脸倏然举起手中宝剑,对身后将士大喝一声“擂鼓!”无限威仪。。。 话音刚落顿时身后鼓声冲天而起,曹操轻抬眼睑看了一眼身后的诸将“谁可出战擒杀袁绍?” 猛将张辽早就看不下去这袁绍骄纵的嘴脸了,他怒气冲冲策马行至曹操身边,抱拳一礼“丞相!待我擒拿这狂妄的匹夫!!”喊完便如飞箭一般冲出阵去。。。 袁绍也不甘示弱,漫不经心的斜着眼睛看了下麾下诸将“谁人可迎战?” 张颌轻蔑一笑“主公,我来!”话音刚落他随即策马飞奔了出去,去迎那张辽了。 眨眼间两将争斗在一处,马蹄扬起滚滚尘烟。 郭嘉以手遮目,挡住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观战起来,嘴角荡漾着得意的笑容。他对张辽将军一个万个放心,张辽将军乃曹操帐下五子良将,何其骁勇善战,一夫当关万夫难敌之将!相比之下那张颌算个什么东西?无名之辈焉能战得过张辽?可正当他胸有成竹,踌躇满志的时候,突然一声马嘶惊叫传了过来,郭嘉顿时惊的目瞪口呆,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远处张辽何其厉害,他挥舞着一把黄龙钩镰刀,鼓鼓生风就朝那张颌斜刺了过去,速度极快,眼看那惊的呆若木鸡的张颌便已经躲闪不及,马上就要命丧黄泉了。可张辽却突然惊叫一声跌下了马去。。原来竟是马鞍松动,那畜生也受惊不小,竟拖着张辽狂奔起来。。。张辽痛苦的嘶喊惨叫了起来。。。 郭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冷汗顺着后脖颈便淌了下来。。。看来这玄武所言不虚呀,为何要给这袁绍如此好运?郭嘉愤恨难平,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竟咬出血来,斑斑血滴瞬间从他唇角垂落了下来。。。他也依然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全都疼在了心里。 曹操也大吃一惊,他倏然转身慌乱的看了看身后诸将“谁可前去相助张辽?” “我来!”许褚大喝一声,便苍狼一般挥刀纵马,杀出了阵去。。。 袁绍处高览见许褚前来助阵也不甘示弱,也策马杀出了阵来,挺抢截住了许褚。 话说这张辽可真不是一般人,他被疯马拖出了几百米,却临危不乱,突然挥动手中镰刀以刀尖撑地,硬生生借力又跳回了马上,只是腹背肌肉均被拉伤,疼痛不已。。。 四员大将又于阵前厮杀了起来。尘烟滚滚中,只听得兵器相撞,厮杀之声,却已经分不清人影。越战越激烈四五十个回合却仍然分不出胜负。曹操暗暗称奇。可郭嘉却黯然垂下了头去。。。 曹操见他四人竟近百回合了依然难分胜负,那张辽,许褚何等骁勇,居然在两个鼠辈面前只有防御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他心急难耐起来,倏然回头看了一眼诸位将士,大喝一声“诸将听令,令夏侯惇、曹洪,各引三千军,齐冲破阵!!!” 郭嘉陡然心惊,瞪大眼睛刚要力劝曹操不可冒进,。可谁料三千大军士气如虹,嘶喊着便已经冲出阵去。。。郭嘉见状惊慌不已,可却已经无法阻止。。。他痴傻的望着对面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盾牌,手心里涔满了冷汗。。。 袁绍部下审配见曹军来冲阵,轻蔑一笑,便下令放起号炮。炮声一起,盾牌后站起黑压压不下几万兵士,中军内弓箭手一齐拥出阵前乱射。万弩并发,冷箭如骤雨一般飞向曹军。 郭嘉远远看着袁绍处的乱箭竟像长了眼睛一样,几乎箭无虚发,根根要人性命。瞬间惨叫声通天而起,曹军将士们血肉之躯如何抵挡?眨眼之间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郭嘉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马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竟毛骨悚然的动弹不得了。 “哈哈哈,尔等与我斩杀这曹操逆贼!!!!!”袁绍见曹军如此狼狈,兴奋不已,骄纵的大喝一声,袁绍七十万大军海浪一般汹涌澎湃的席卷而来。。。 曹操大吃一惊,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猛狼一般气势恢弘的敌军,彻底慌乱了阵脚“撤。。撤。。。火速撤军!!!!”随即率残败之军策马奔逃了起来。。。 郭嘉失魂落魄的望着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残忍战场,像被人万仞穿心一般,痛彻心扉!他内心波涛汹【奇】涌般澎湃着,为自己的坚【书】持愧疚不已。悔不听玄【网】武良言相劝,可如今形势也根本不允许他听从那样的规劝!!!为何苍天如此偏袒那袁绍,这不公平!他满腔怒气像待爆的火山一样可却无处发泄,突然一股燥热腥甜涌上喉头,俯身便狂吐了一口淤血。。。 “噼里啪啦。。。”突然脚下响起兵器脆响,郭嘉循声望去,只见自己身后竟整整齐齐的落下不下五十支冷箭,怎么会如此整齐?他心惊胆战的抹了一把嘴角残血,倏然抬起头,只见自己面前数百支冰冷的铁箭迎面而来。。。 他此刻心如死灰,木然的坐在马上竟躲也不躲。。。到处都是冷箭也无处可躲。可说来也奇,那箭飞至他面眼,眼看就要穿透他孱弱的身体了,可却突然纷纷顿在空中,而后齐刷刷的垂直掉在了他脚下。。。郭嘉惊讶不已,这可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巧合,谁能有如此速度比箭还要快?这世间恐怕只有。。。“如风?如风。。。。” “尊主!你快逃啊!!!!”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耳际。。。 郭嘉恍惚着还没意料到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马突然被人猛力一击,嘶鸣一声,扬蹄便狂奔了出去。。。郭嘉惊魂不定的回过头,恍惚中只见一个人影行动如风,竟单枪匹马将七十万大军牢牢拦截住了。。。 第四十二章 香囊不翼飞,梦影故人来 这一役,曹军大败,望南急走而逃。无风毕竟单人不敌那浩浩荡荡的七十万大军,袁绍大军很快咄咄逼人的掩兵追杀而来。。。 金锣铜鼓厮杀声中,隔着滚滚狼烟曹操看着身后追兵,痛恨不已。策马骑至郭嘉身边,老泪纵横“奉孝,如今可如何是好?” 郭嘉茫然的望着战火硝烟中的惨败大军,也心如刀绞,为何老天要给袁绍如此好运?。。。他余恨难平,捏的自己的拳头咯咯作响,可随即就又清醒了过来,倏然抬头看了一眼曹操“主公,如今只有退守官渡了,官渡乃许都咽喉所在,我们必须扼住袁绍喉咙,阻止他进兵许都。”可他话语刚一落下,竟先惊了自己一个心惊肉跳。他暗自回忆起了玄武之言,此一役定会打败,还会让自己落个进退不能的地步?莫非就是指的官渡? 他目光忐忑不安的闪烁不定起来。。。可如今形势也只能退守官渡了,他愤恨的咬着自己的牙齿,黯然垂下了头去。。。 曹操对这郭奉孝基本上是言听计从,听完这句话,他便当机立断,立刻率败军,退至官渡。掘土围城,安营下寨。 袁绍大军追至,也于官渡下寨,大军七十万,东西南北,周围安营,竟连绵九十余里,让人望而生畏。。此人采纳审配之言,从大军中挑选出了精壮军士,在曹操寨边,用铁锹土担,垒土成山。十日之内便筑成土山五十余座,上立高橹,分拨弓弩手于其上见人便射箭。让曹操几次突围都被乱箭射了回来,竟真被玄武言中,只得被困在此处,相持数月,进退不得。 夜已深沉,浮云遮月,星光无色,除了少许哨兵在远处火把浮动之外,再无人影,只有阵阵鼾声响过。。。 曹军惨败至此,让郭嘉心情极为沉重。他这一月有余,几乎夜夜难眠。。。心中郁结难舒,孱弱的身体竟一月间形似枯木,消瘦不堪!每每想到三军屯于此处,进退不能。他便焦灼不安,锥心痛恨。夜深人静唯痛无酒相伴,何为成眠?如今军中短粮,就更别提酒了,这却让嗜酒如命的郭嘉抓心挠肺般坐立不安起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不是错了?想到那累累尸骸,他便浑身发软,好像是自己亲手残杀了他们一样,感觉自己的双手染满了鲜血。那种愤恨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锋芒一般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乞求片刻的安宁。。。他突然那么迫切的思念着挽月,那个世间唯一可以让他瞬间平静下来的女子。 怅惘间,他转过身,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香囊,可手伸进去却摸了一个空,他心头一惊慌忙爬起来,赶忙掀起枕头,借着清油灯光,竟见被褥上什么也没有。。。 回想这月余来,怪事连连,他每次从帐外回来,自己帐中要莫放着一碗清茶,要莫就放着糕点,自己穿脏的衣服被人洗的干干净净叠放整齐,连磨破的地方都仔细缝补过了。他只道是侍卫心细,可如今谁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取走了他的香囊?莫不是又是如风干的好事?可自从上次兵败而归,他根本不曾再见过如风呀?难道是那侍卫? 他忧心忡忡又怕冤屈了好人随即翻箱倒柜又寻了一遍,可翻来复去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的香囊。。。郭嘉心头无名怒火突然而生,他外衣也来不及穿,光着脚便走了出去,一直冲进了中军帐中,冲动恼怒的竟一把将那日间照顾他的卒士拎了起来。。。 那卒士尚在梦中酣睡着,就被他拎着脖领子薅了起来,一阵惊慌“什么?怎么回事?” 一声惊喊,声音惊慌刺耳,把同帐的将士都惊醒了。袁绍大军就在曹军帐外,这个时候任谁也不敢睡的踏实,大家个个惊慌不已全都倏然翻身弹跳了起来,一阵骚动。。。都以为是袁绍劫营来了,等镇定下来才发现只有郭嘉怒气冲冲的一个人,都惊讶的朝郭嘉望了过去。。。 郭嘉见状,茫然的看了众人一眼,自知失态,尴尬不已。随即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那卒士“你给我出来说话。。。”说着便在骚动不安众人面前薅着那卒士衣领硬把他拖出了帐外,扔在了地上。。。 那卒士战战兢兢的跌坐在地上,一头雾水的望着郭嘉“先生,这是何故啊?” 郭嘉怒目圆瞪着他“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香囊?” “香囊?什么香囊啊大人?”郭嘉说完那卒士更迷糊了。。。 郭嘉看他一副茫然无辜的模样,怒气渐消,可心中疑云却重重叠叠起来。。。他目光闪烁不定,光着脚在那卒士面前,踱来踱去“当真不是你拿去的?” 那卒士一脸委屈,都快哭出来了“小人从没见过大人的香囊啊,何况我要个香囊做什么?我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大人的东西呀。。若没大人吩咐大人的营帐小人连进都没进去过。。。” 郭嘉见他言辞不像撒谎,可那他的香囊哪里去了?他一向只放在枕边的,难道还会不翼而飞?他疑惑着回头冷冷看了那人一眼“你若没进过我的营帐,那日间的茶不是你煮的?” 那人遭此一吓,什么也不敢往身上揽了“不是,我日日当差,哪里有时间去煮茶?” 郭嘉大吃一惊“那衣服也不是你洗的?糕点也不是你送的?” 那卒士一脸苦相,眼中泪光闪闪,几乎都要掉出来了,心道怎么还有这么多事要问呐?赶忙解释“不是。。。都不是。。。没有大人吩咐,小人从未踏入过大人营帐半步。。。” 郭嘉闻言心中疑惑起来,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竟喝着来路不明的茶,吃着来路不明的糕点。。。不由的毛骨悚然起来。他心有余悸的光着脚走来走去,这会是谁呢?此人若是想害自己,恐怕自己早已命丧黄泉了。。。他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人“我且问你,你都见过有谁出入过我的营帐?” 你人拧着眉头掰着手指想了起来“丞相出入过,荀攸大人出入过,程大人也有过。。。嗯。。。还有刘晔大人。。。可。。。可他们都是陪着大人您一起出入的呀。。。” “再没别人了?”郭嘉冷冷的逼视着他,断不会是那几位同僚,会是何人呢?“你再仔细想想,任何人别放过的想想。” 那卒士不敢看他的眼睛,拧眉头,急的冷汗淋淋“再没别人了呀,难道还会是那送饭的伙头兵吗?” “那伙头兵叫什么名字?”郭嘉咄咄逼人的询问着。。 “叫。。。”卒士被他吓的一时想不起来了,想了许久才说“哦,好像是叫刘典,对,就叫刘典!” “刘典?”没听过这个名字,郭嘉兀自沉思着,看也没看他一眼“你且先行回去吧。。。” 那卒士得了令,惊魂不定的立刻从地上爬了进来,几乎连滚带爬的就回营帐中去了。。。 这人会是谁呢?难道会是那个火头兵?可一个伙头兵怎么会。。。他正想着突然一道黑影闪过“谁?”他惊魂不定的定睛望去,那人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往中军帐后跑去,郭嘉光着脚追了过去,翻过中军大帐,那人却没有了踪迹。。。拿走他香囊的会是谁?刚才的人影越喝越跑得越快,又会是谁?只是那月光下的背影,却为何如此熟悉? 那一夜郭嘉忧心忡忡的回到自己帐中,香炉还冒着袅袅青烟,他躺在床上,盖上薄被,却还是觉得脊背发凉。又是一夜无眠,睁着眼睛看着东方泛白。。。 天亮透的时候,他才觉得睡意浓郁起来,眼皮似有千斤重如何也睁不开了,这数月来他太过困乏了,竟沉沉睡了过去。在梦里嘴角才泛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他梦到自己助丞相收复了大汉江山,再没有战乱,再没有刀光剑影,他还梦到了挽月闪着灵动的双眸,对他嫣然微笑着。。, 朦朦胧胧中觉得有双柔若无骨的手,在抚摸着他的脸颊“挽月。。。”他梦呓着喊出了挽月的名字,那声音温柔至极。。。突然有滚烫的眼滴滴在了他的额头。。。那双抚摸在他脸颊的手被抽了回去。。。 他一阵惊慌,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忙爬起身子端坐起来,却见门口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慌乱的跑出了他的营帐。。。他茫然间却从额头竟垂下来一行液体。。。他下意识中伸出手指抹了一下放在舌尖一舔,居然是咸的。。。那是眼泪!!那刚才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难道挽月的魂魄真的回来找他了? 他倏然翻身而起,掀开被子光着脚便冲出了营帐。。。帐外刺眼的阳光让他瞳孔一时适应不了,顿时眼前一黑。。。阳光?现在是白天,纵然有鬼魂也断不会在白天来找自己?他越来越糊涂起来了。。。 这时突然阵阵哄笑声和惨叫哭喊声同时传了过来。。。他向远处一看,竟见袁绍大军站在 高高的土山上再朝曹军营里射箭。。。遍地都是被冷箭射死射伤的曹军将士,伤者还在哀嚎求援,却无人敢靠近前去营救,袁绍弓弩手似乎在兴致昂扬的比赛,每射中一个,就换来一阵喝彩和起哄声。。。他们的笑声像针芒如喉一样刺激着郭嘉的神经。。。曹军将士哭泣着蜷缩在一隅,动也不敢动一下。。。 郭嘉双瞳如火,心底邪火乱窜,这时一支冷箭突然擦着他的肩头刺了过来,躲闪不及,竟把他的衣服穿了一个洞。。。 立高橹上的袁军张牙舞爪的又得意的哄笑了起来,那笑声放肆,又狂妄。郭嘉咬牙切齿的望着他们,把自己的拳头捏的声声做响。。。 “先生,丞相有请。。”突然一个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郭嘉循声望去竟见一个传话的兵士躲在对面帐篷下怯生生的望着他。难道我军的将士全都被吓成了这个样子? 郭嘉心头悲凉,拍了拍刚才被冷箭刺穿的衣服。无奈的望了那卒士一眼“你且先行回去,我马上便到!” 那侍从得令,便又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躲在着那营帐后面,畏畏缩缩的原路折了回去。郭嘉望着他的背影心寒不已。。。冰冷愤恨的泪水溢满了双眼! 第四十三章 如风献衰宝,曹操挽狂澜 郭嘉目送那吓破了肝胆的侍卫战战兢兢的背影,心像被厉爪挠了一把一样,刺痛不已。他斜着眼睛又愤恨的看了一眼站在高橹上哄笑的袁军,一面玉面铁青阴冷,随即气愤的拂袖便要往曹操营帐走去。 谁料他刚刚迈开步子,突然一阵阴风从背后扫过,竟冷的让他忍不住浑身战栗了一下。他晃神间脚底竟抽起劲儿来,一个猝不及防竟整个人都站不稳了,他连晃都没来得及晃上一下就迎面重重的扑倒在了地上,击尘烟扑鼻,迷人双眼“噗。。。咳咳咳。。。。”他被尘土呛的连连咳嗽起来。。。 许久才很艰难的扬起头,竟先看到了面前有一双脚,他愕然不已,随即顺着那双脚往上看去。。。只见无风浑身是伤,青一块紫一块模样惨不忍睹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样子惨不忍睹,却还得意洋洋嘲笑起狼狈不堪的郭嘉来了,捧着肚子大笑不止了起来。。。。“哈哈哈。。。。” 郭嘉冷着脸愤恨的看着他,见那如风都快笑岔了气一样,可他可没心情开什么玩笑。随即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拍打起身上的尘土来了。一边拍打一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这如风了“有什么好笑?你怎么弄的浑身是伤?你速度如此之快,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到你?” 如风被他一问,这才止住了笑声,神秘莫测的望着郭嘉,一副得意的表情“属下给尊主寻来了一个好人物。。。” 郭嘉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这如风今日怎么疯疯癫癫的?被人伤成这样居然还能心情如此大好?郭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好人物?我能需要什么好人物?” “就是他!”说着如风得意洋洋的朝身边指了一下。。 郭嘉斜眼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面前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如风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随即又恨恨白了一眼如风“改日再陪你疯魔,丞相急唤,你先回我帐中等候。。。”说着他举步便往曹操大帐走去。。。 谁料刚迈开脚,居然脚底又抽起劲儿来,他这此吸取了教训,赶忙战战兢兢的把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头。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如风“是不是你在搞鬼?” “哈哈哈。。。”如风肆意的大笑了起来,得意洋洋“不是我,是他!”说着他又往旁边之了一下。 郭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竟还是空空如也,不见一人。郭嘉几乎快要动怒了,他正积累了满满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呢“你搞什么?” 如风见他气的脸色青紫了,再不敢说笑了,面色瞬间凝重了下来,彬彬有礼的抱拳上前“尊主,你没开天眼,否则一定能看到我给尊主带来的这份厚礼!此人名叫湖羊,是千世倒霉鬼,他再尘世间轮回千世,每一世都克死全家老小,活不到十岁便死于非命。” 郭嘉听完毛骨悚然起来,自己身边竟站着一个鬼,而且是个倒霉鬼?他本能的想要躲闪,连连倒退了几步“你。。你带他来做什么。。。啊----”他话还没说完,这此竟仰面朝天的摔了下去,这一跤摔的极其惨烈,后脑勺凿在地上梆梆的响,这个脑袋顿时摔的嗡嗡作响,眼冒金星起来,浑身骨架都摔散了一样,疼痛不已。。。“啊---疼死我了!!!!” 如风幸灾乐祸一般又捂着肚子轰然而笑,笑的前俯后合。。“哈哈哈。。。尊主这此可知道如风是如何伤成这副模样了吧?” 郭嘉强忍剧痛翻身坐起,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怒视着如风,可随即他眼睛豁然明亮了起来,居然也兴奋的咧开嘴狂乱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这果然是个好人物。。。” 如风见他开窍了,随即也应和着笑的更灿烂了。缓步走过去,将郭嘉轻轻搀扶了起来“尊主,下面该做如何安排,如风洗耳恭听!“ 郭嘉兴奋的何不拢嘴了,眼神熠熠生辉,竟激动的热泪盈眶起来,随即一脸感激的望着如风“为何玄武不肯帮我,我无情的将你赶走了,你却还如此帮我?还弄得自己浑身是伤?”说着他充满愧疚怜惜的走过去一把扶住了如风。 如风惨淡一笑,双眼动容一般漫起一层水雾,却慌忙大袖一挥甩开了他的手“哎。。少煽情啦!你家丞相可还在帐内恭候大驾呢,如风只听尊主吩咐便是!” 郭嘉闻言破涕为笑,双眼再度熠熠生辉了起来“好,那就烦扰你将这宝贝送到袁绍帐中去!折折他狂妄的气焰!” 如风邪魅一笑,随即抱拳施礼“遵命!”说完他夹起旁边的倒霉鬼便拔腿就要走。。。忽然又想到什么,双腿竟沉重了起来,随即顿在那里,许久才缓缓回过头看了一眼郭嘉“尊主,无论尊主做什么,如风都会支持你!这一次送完这宝贝,尊主可否让如风回到身边?” 郭嘉静静的看着他萧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都将自己的元丹送给我郭奉孝,居然还这么卑微的乞求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竟不自觉中垂下了两行清泪“回来!早早送去,早早回来!我军中大帐随时都为你开着。。。” 如风惨淡的脸上挤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邪魅却充满感激一般“你少煽情了!我去也!” 他话音刚落,郭嘉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如风竟瞬间消失在了自己面前。郭嘉痴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抹了一把腮边残泪,破涕而笑!恍惚间这才又想起曹操还在恭候自己,随即轻提衣襟拔腿便向曹操军帐走去了。 他心中有了底气一般,兴奋的脚下也轻快了起来。。。可他刚走到帐前却听里面有人对话,便停了下来。。。 “官渡相持已经有一个月了,虽说是互有胜负。然而袁绍毕竟是兵多粮足,如此下去军心必散,如今许都空虚,倘若袁绍分兵攻击许都,又何以拒敌呀?既然激战不胜,不如早早退兵。以便整顿军马,日后再做一击。” 那声音是曹操的,语气沮丧黯然。难道丞相有退兵之意?郭嘉刚要举步进去,突然又传出另一个声音。。。 “在下正想向呈现献霹雳车之计,不想丞相。。。” “如何?” “不想丞相居然已有退兵之念。。。” 郭嘉听出另一个声音正是刘晔,他心中焦急万分,如今主公断不能生撤兵之念,否则袁绍可以渡过官渡直取许都了。那袁绍的气数恐怕也该到头了!天若不帮他,但凭人力谋算,他袁绍不过酒囊饭袋而已,何足惧也! 想到此他立刻变走入了帐中,看了一眼曹操随即赶忙施礼“主公。。。” 曹操一看郭嘉到了,便走到他身边惴惴不安的询问了起来“奉孝,如今两军相持不下,胜负难分,我军粮草不足,吾意撤军,你以为如何?” 郭嘉高深莫测的看着曹操,心知他果然还是因为如今形势心生慌乱了。随即竟不以为然的轰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主公,何谓胜?何谓败?” 曹操斜着眼睛看了看笑容诡异的郭嘉,他郭奉孝这一个月来一直精神萎靡,沉默无语,怎么事情沦落到此时此刻此种境地了,他居然还能笑出来了?心中一团疑惑“奉孝何故有此一问?如今相持在此,正是胜败不分哪。。。” 郭嘉嘴角一歪,笑的更加放肆起来“哈哈,主公不妨再仔细想想,我军以七万人马对抗袁绍七十万大军,在官渡相持已经有一月有余!丞相虽然没有取胜,却也没有被袁绍大军所撼动。这岂不正是说明袁绍之辈也不过如此而已吗?在奉孝眼里主公已经胜了。” 曹操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这一番话却让他心中为之一振,倍受鼓舞。“那以奉孝之见,这兵是撤不得了?” 郭嘉静静的看着曹操,语气却异常坚定“主公,官渡乃许都咽喉之处,我军扎营在此正是为了扼住袁绍咽喉,使他只能驻守官渡寸步不能前行。如果此刻退兵,袁绍便夺得此隘口,他七十万大军便直取许都了。许都将不保也!” 曹操如梦初醒,精神为之一振,适才的慌乱顷刻间竟也烟消云散了。他镇定自若的看着郭嘉,刚要说什么。。。 “报--------”突然一个卒士跑了进来“启禀主公,荀彧先生从许都派人送来书信一封。”说着便将信递给了曹操。 曹操接过信,打开念了起来“袁绍悉众聚于官渡,欲与明公绝胜负,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绍军虽众,而不能用;以公之神武明哲,何向而不济!今军实虽少,未若楚、汉在荥阳、成皋间也。公今画地而守,扼其喉而使不能进,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奇之时,断不可失。惟明公裁察焉。” 他看完信以后,心中细细思忖着,口中还喃喃念着最后几话“画地而守,扼其喉而使不能进,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奇之时,断不可失。”突然他眉头挑了起来,精神也为之大振“对,此机断不容失!”随即他又转过身来看了看郭嘉,突然畅快淋漓的哈哈大笑起来。“吾有郭嘉,荀彧,焉能不破袁绍?”他笑声爽朗愉悦,帐中气氛也为之一跃。 郭嘉见他恢复了往日神采,红光满面。他心中这才安稳了下来,随即温谦一笑,调侃了起来“主公,那这大军还退吗?” 曹操见这郭嘉揶揄自己,立刻敛起笑容,斩钉截铁道“断不能撤!死守官渡,扼其喉而使不能进。” 郭嘉要的就是这个答案,随即满意的于曹操相视而笑。这时帐外传来阵阵呐喊起哄之声,还伴随着曹军将士的哭喊声。。。郭嘉的笑容便立刻沉了下去,一脸凝重的看着曹操“主公,眼下情形,当立刻整顿军心呀。。” 曹操走过去,掀开帐帘朝外望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场面又让他立刻将帐帘放下了,面色极其沉重“奉孝所言极是,眼下情形便已是情见势竭了,吾会立刻整顿军心,震动士气。已待时变,坚守官渡,不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他这时才想起来站在一侧的刘晔,忙笑着走了过去“刚才先生说所献一计是何计?” 刘晔忙拱手道来“霹雳车之计,主公可令人做发石车以破袁绍的土山之计。” “好!”曹操笑声荡气回肠。 马上便命人刘晔画出车图样式,连夜造发石车,数百乘。分布在营墙要害位置,正对着土山上的云梯,等弓箭手再射箭的时候,曹军大营众将士一起拽动发石车,顷刻间炮石如雨一般飞上空,往上乱砸。缶石杂乱可却犹如神助一般竟颗颗长了眼睛一般,石无虚发。那袁绍弓箭手想躲都无处可躲,顷刻之间死者无数,积尸如山,血流成河。。 此次以后袁军再也不敢登高射箭了,曹军军心大振,士气如虹。 第四十四章 久别重相逢,烽烟亦柔情 郭嘉觉得好生痛快!一个月的积怨郁结全都化为灰飞了!如果此刻有壶酒便更是痛快至极了,想什么便来什么,这时刘晔双手负在背后走进了他的营帐。。。 郭嘉先闻到酒香,才看到刘晔,那酒香快把他的肚中馋虫勾出来,他立刻朝刘晔走了过去“先生可是给奉孝赠酒来的?” 刘晔负手而立,故作高深的将头轻轻仰起看也不看郭嘉一眼,语气极为冷淡的说“无酒” 郭嘉明明闻到酒香,他却说无酒,郭嘉坏笑一声一个箭步就转到了他身后,还没等刘晔反应过来,便将他手中的酒壶夺了过去。。“先生如何说没酒?那这酒便是我的了。哈哈。。。。” “哎----”刘晔见酒壶被他夺去了。。。竟然跟个孩童一般跟他抢了起来。。。“还来,还来,还来。。。” 郭嘉也不理会他,一边挣脱着他抢酒的手,一边仰头就喝了起来。那酒甚烈,才入喉便觉得胸口似火烧一般将他积累了一月有余的怒恨一起烧光了,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畅快淋漓“好!好酒!!!!”随即他得意忘形的看了一眼刘晔“先生真乃奉孝知音也。。。” 刘晔原本见这郭嘉精神不振,才讨来一壶酒开解他,谁料他竟豪饮了起来,这孱弱的身体怎能如此豪饮无度?随即他无奈的看了郭嘉一眼“唉。。。你这个奉孝啊,酒再好也要少饮为妙。。。” 郭嘉嬉皮笑脸的望着刘晔“还是先生最疼我。。。仅此一壶吗?还有没有了?”说着他晃晃悠悠的翻起刘晔来了,翻的刘晔浑身痒痒。。。“哎呦。。。你真是没有个正形啊,早知如此就让你馋死算啦。。。”刘晔一介多礼儒生哪里经受得起郭嘉这般折腾,他一边说着一边逃也一样的跑出了郭嘉的营帐。 郭嘉此刻正兴奋不已,随即哈哈大笑着追了出来。。。“先生,别走啊。。。”郭嘉一直追到他寨墙边儿上,把他逼的无路可退了。。。“紧此一壶吗?” 刘晔抬起眼来竟他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这可是上次许褚将军从袁绍营里劫来的酒,只此一壶。。。” 郭嘉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的模样,坏笑一声“你骗我。。。酒呢?” 这个刘晔的面色突然异常凝重的沉了下来,郭嘉以为他要耍赖,便连连催促“酒呢?酒。。。。” 刘晔不等他说完倏然抬起手紧紧的捂上了他的嘴巴,神色紧张凝重“嘘。。。不要说话,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郭嘉侧耳一听寨墙外窸窸窣窣的像是铁锹翻土的声音。。。他也不闹了,笑容顿失,面色凝重了下来,随即和刘晔对视一下之后,便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躲在暗处竟见一队袁绍的人马正鬼鬼祟祟在寨外挖起地道来了。。。 两人相视不语,这袁绍定是明攻不能改为暗攻了,居然做这鬼祟之事。随即马上要赶回去面禀丞相。。。 两人经过中军帐的时候,郭嘉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慌慌张张的竟从自己的营帐里跑了出来。。。他瞪大了双眼,目光再也无法挪动了,他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人影,随口对刘晔说“先生。。事态紧急你且先行告之丞相,我随后便到。。。” 刘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郭嘉就像疯了一样追着那个人影走了。他只好一个人去面见丞相了。。。 郭嘉一连追过了几个营房,一直追到炊事营,绕来绕去中便把那个人追丢了。。。 “炊事营。。。”郭嘉突然想起照顾他的那个侍卫曾经说过有个叫刘典的伙头兵曾进过自己的营帐。便想也不想直接冲进了进去。。。 这里经常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所以他进来了似乎也没被人察觉,果然感觉一股燥热的气流,还有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里面兵士都各忙各的,切菜的切菜,生火的生火。。。 郭嘉站在门口看到里面有二十几个人,他远远的一个一个仔细打量起来,都没有一个身形和刚才人影相像。。。 他黯然低垂下了眼脸,有点心灰意冷,转身掀开帐帘刚想要走,突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便又退了回来。。。他冷不丁的大喝一声“刘典!” 因为他声音大的刺耳,营帐中立刻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停顿了下来惊愕的抬头望向了他。。。 “唉。。。稍等稍等。。。。”这时从炉灶后面站起一个人来,可能在洗东西,手上袖子上都湿漉漉的。。。 他一边甩着手上的水滴,一面茫然的看了看大家“刚才是谁叫我?”他灵动的眼睛四下搜索着,当他的目光扫到郭嘉身上时,不断摇摆着甩着水滴的双手就像被雷电击中一般僵硬住了。 同时被雷电击中的还有郭嘉,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人,他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了,瞬间潮湿起来,从泪花中看出去,由朦胧而变到清晰,他眼前之人穿着破旧的兵士衣服,娇小玲珑的身子,腰间系着一条被水浸湿好大片的围裙,脸色苍白可却眉目如画,奇巧灵动,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也涔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几欲滴落。。。她竟是挽月。。。 她伫立在那里,静静的凝视着自己,身影单薄萧瑟,仿佛等待了一生一世的孤寂苍凉。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两人隔着重重人影忘情的互相凝视着彼此,心中悲喜交集,压抑多年的相思之苦,让郭嘉突然激动的像发了疯一样的推开挡在面前的众人直扑过去,不顾一切的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 他太过用力,像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胸膛里一样,抱的挽月几尽窒息,掐的挽月的肩膀生疼。。。 切菜的师傅惊讶的望着他们菜刀咔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阔别多年,他相思若狂,多少次梦里相遇,从不曾现在这样开心的都能让自己心惊肉跳,眼泪横飞。。。 在这一刹那时,两人忘情的拥抱着彼此,浑忘了世间的一切愁苦和哀伤。浑然望了众人的目光。纵是处处烽烟,而在此刻也全都化成了良辰美景。这一抱住了哪里还分的开? 郭嘉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脖子里。。。 挽月热泪盈眶轻轻推开他,湿漉漉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他满脸热泪的脸颊,抚摸过他苍白的嘴唇,还有须了多年邋遢失修的胡须。。。 郭嘉双眼里全是泪水。他突然面色阴沉下来“蠢人,你这个蠢人,你就在曹营里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泪流满面的挽月听到他的骂声突然破涕为笑。。。“你已经好久没骂过我了,如今再听到,真好。。。” 她一句话触动了他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狠狠颤栗了一下,便又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我以为你死了,我的心都陪你一起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心跳的感觉了。。。 挽月又轻轻的推开了他,安静的,温柔的望着他“我们出去说。。。”说着她拉过他的手便迎着众人错愕的目光走了出去。。。 此刻夜色茫茫,残月高悬,到处都是狼烟铁蹄,远处土坡上袁军的火把浮动着,杀气腾腾。。。挽月温柔的依偎在郭嘉怀里,在这两个人的眼中战火似乎也掩盖不了迫不及待的脉脉相思。。。 郭嘉抚摸着她的手,那么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好像一碰就能把她碰碎一样。。。“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他转头怜惜又深情的看着她“这些年你都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挽月柔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霾。。。“如今两军阵前,我如何来找你?若被袁绍知道我在曹营里,那我父亲怎么办?袁绍向来多疑,他定不会饶过我父亲,我不得不隐姓埋名。。。” 郭嘉心疼的望着她,眼泪缓缓而下,是什么让这个曾经骄傲倔强的姑娘眼神变得那么憔悴深邃了?她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经历过什么才会这样疲惫憔悴?“你告诉我,这些年你的一切,从宛城开始。。。每一件事情都要跟我仔仔细细说一遍。” 他语气温柔,却充满威仪,如同命令一般,让骄傲的锋芒毕露根根都能刺人的挽月总是心甘情愿为他卑微。 “宛城的时候,我差一点就和邹夫人一起死在淯水河畔了,是典韦大哥,救了我,他用。。。”想起那惨痛的往事,挽月突然哽咽的说不下去了,眼泪如决堤之水一般倾泻而出“他用血肉之躯,做了我的盾牌,我连他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郭嘉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酸楚,心疼的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别难过了,丞相每次过淯水也都悼念典韦将军。。。” 挽月也紧紧的抱住了他,可她突然语气冰冷的问了一句“那他有悼念过邹夫人吗?” 郭嘉抚着她头发的手瞬间停顿了“为什么要悼念她?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宛城怎么会惨败?” 挽月冷冷的推开了他,她的目光让他觉得陌生疏离。。“你们男人总是自己做错以后再把责任推到无辜者身上,这件事彻头彻尾都与邹夫人无关!她才是受害者!” 郭嘉不安的望着她“你在说什么?来,坐过来。。。”说着他想去拉她的手。。。却被挽月冷冷的甩开了。。。她从不曾这样对待过自己。。。郭嘉怔怔的望着她。。。“你在生气?为了那个我连面都见过的女人生我的气?” 两行热泪从挽月眼角垂了下来,她连连退步,不安的看着郭嘉“你会有一天也这样对我吗?” 郭嘉无奈的轻笑了起来“你这个蠢人,你怎么能和她一样?”说着他扬起温柔的笑脸静静的看着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挽月望着他温柔的眼睛,他那深邃又漆黑如墨的瞳孔总能让她顷刻便沦陷进去,她眼里的戒备不安瞬间柔和了下来。。。 “过来。。。”郭嘉语气轻柔的朝她伸过手去。。。挽月就像失去意识一样把手递给了他。。。 她突然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张开嘴在他肩头用力的咬了下去。。。疼的郭嘉全身一颤,可随即就微笑着抱住了她“你这是怎么了?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挽月咬着他的肩膀,心中阵阵酸楚,伏在他肩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郭嘉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复杂的神经不断的猜测着是什么让他的挽月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倔丫头变成现在这般?仿佛一想到那些过去便如鲠在喉般痛不欲生,只能伏在他肩头盈盈哭泣。。。 他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不想说,我不问便是了。。。” 许久挽月才停了下来。。。她紧紧的抱着郭嘉,像一松手就又要失去他一样。。。她不说了,可郭嘉却在猜,他复杂的神经不安的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两个人一直依偎着,直坐到后半夜,冷风刺骨让两人都瑟瑟发抖为止。 挽月坚持要回自己营帐,可此时的郭嘉怎么可能还会让自己的女人和那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睡在一个营帐里?他不顾她如何反抗,硬将她拦腰抱起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两个人相拥而眠,那一夜郭嘉睡的特别香甜,这是挽月失踪以后,他第一次没有失眠能一觉睡到天亮。。。 第四十五章 陈群检狂生,徐晃烧粮车 那一夜郭嘉睡的特别沉,这几年来他几乎夜夜无眠,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可以睡的如此安稳香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睁开朦胧睡眼,无限温情的转过头去,却见挽月却已经不在了,他心中陡然一惊立刻便慌乱了起来,他太害怕这种感觉了,他一刻也不能允许她再消失在自己面前!郭嘉急的连衣服都想起来穿,赤裸着臂膀便跑了出去。。。 谁料他没头没脑的跑的太急一出门就和迎面来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两人同时撞的头颅嗡嗡乱响,跌倒在地上。。。 “你。。。”那人居然是陈群。他抚摸着被撞的眼冒金星,疼痛难忍的额头,怒视着郭嘉。如今已经日上三竿了,军士们都操练完毕了<网罗电子书>,他竟见郭嘉只穿着内衣裤好像才睡醒的模样。慌慌张张居然还把自己撞翻在了地上。。。“郭奉孝,你真是。。。” 郭嘉一心全在挽月身上,他心急如焚,根本无暇理会他,他跌跌撞撞爬起来就要去找挽月。。。 陈群见他不理自己反倒要走,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了他面前,目呲欲裂“你成何体统,如今撞倒了人连歉也不道一声吗?” 郭嘉懒得理他,可自己往左走他便拦到左边,往右走他便拦到右边。郭嘉心急难耐,这个人固执迂腐的让郭嘉忍无可忍。他突然无奈的站在原地不动了,冷冷的看着陈群。。。 陈群以为他屈服了,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随即便走过去想要跟他讲些大道理。可他话还没出口,却被郭嘉不知何时伸出的脚绊倒在地上了,重重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郭嘉趁他摔倒在地,倏然从他身上跳了过去,直奔炊事营而去。。。身后灰头土脸的陈群还在骂骂咧咧,念念有词。“郭奉孝,你岂有此理。。。” 郭嘉根本无暇理睬于他,他一路疾奔便寻倒了炊事营,刚走到门口了一阵凉风吹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只穿着内衣裤,突然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这时昨日那个拿菜刀的炊事正好路口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先生还是来找刘典的?” 郭嘉满脸通红,却故做镇定的应了一声“啊,劳驾帮我喊她出来。。” 那人闻言带着奇怪的笑容便走进了营帐,不一会儿,挽月就掀开帐帘走了出来,惊见郭嘉这副模样她大吃一惊。忙把他拉到无人僻静处“你疯了?怎么连件衣服也不穿?” 郭嘉无奈的看着她“还不是被你这个蠢人害的,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挽月一脸无辜“军有军规的,这个时候我就应该在这里”她慌张的向左右望了望“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别人瞧见。。。” 郭嘉却不以为然的一笑“以后你不要再来这里,我一会儿就面见丞相,跟他要了你,以后你休想再离开我半步!” 挽月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不行,我。。。哎。。。。。。”刚要说什么,可郭嘉却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远了。。。 郭嘉回到自己营帐后,精神大振,兴奋的难以言表。曹军刚刚大捷,自己又可以再遇到挽月,他以为他此生都不会再看到她了!他这些年来很久不曾如此畅快过了。他兴高采烈的剃须,沐浴一番之后,更换了一身新装,顿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随即直接就奔曹操大营而去了。。。 走进帐中,竟见陈群也在,陈群看了他一眼,没放在心上,接着曹操说刚才没说完的话“那郭嘉行为极不检点,他视军规律法于无物。倒撞了在下连道歉都没有,居然最后还故意绊倒于我!个人恩怨在下从不计较,可在下实在看不惯他目无法纪,行为嚣张。他放浪形骸,主公帐下商议的都是军国大事,可他居然携酒前来,还酩酊大醉,视君臣礼法为何物?真是有辱斯文,祸乱纲伦!此人还不修边幅,每日容颜邋遢,有损仪容,有损国威啊!丞相为何屡屡姑息此人?在下以为实在应该惩处此人以明正典刑。” 郭嘉见他滔滔不绝当着自己的面告状,倒也是正人君子,便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长文所言极是,在下适才太过匆忙才冲撞了长文兄。以往也确实是有言语不周,行为不检之处,这里便一同向兄台致歉谢罪了。”说着他恭谦的走过去,向陈群施了一礼。 陈群惊愕不已,忙扶起他来“兄台无须多礼,在下所言之人,是那郭嘉郭奉孝!与兄台无。。。”他突然惊讶的目瞪口呆起来,话到嘴边却讲不下去了。他这才看清楚了面前之人,此刻这陈群便不仅仅是惊愕了,他简直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这。。。” 他才认出来面前之人便是他正在状告的郭嘉。郭嘉以前留着杂乱长髯,整日面容憔悴,不修边幅,邋里邋遢,他一直以为是个中老年人。今日眼前站着的却换成了一个翩翩美男子,眉如剑锋,面如玄月,一身新装儒雅淡定,举手投足动静皆呈风流。这。。。这个人还是郭嘉郭奉孝吗? 曹操看到郭嘉,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他也大吃一惊,他昔日认识的那个英姿焕发,胸怀天下的郭奉孝如今又回来了。还是这副模样好,让人心旷神怡,精神也为之大振呐!他心花怒放,喜不自禁的走过去一把拉过郭嘉的手“真正的郭奉孝又回来啦!真让人心中振奋!” 陈群站在一侧口吃起来,还要说什么,却被曹操伸手阻止住了“长文啊,你恪守本职,兢兢业业,额。。。投诉有功!待吾回许都之后便嘉奖于你!” 陈群一看,自己投诉郭嘉,丞相奖励了自己,却置若罔闻的不惩罚这郭嘉,这不还是偏袒姑息吗?唉。。算了,别自讨没趣了。想到这里,他便谢过了丞相泱泱的退了出去。。。 郭嘉拉着曹操的手,笑逐颜开“丞相,奉孝此次前来,是向丞相要一个人!” 曹操好奇,今日心情也不错“要谁?奉孝只管讲来。。” 郭嘉突然害羞起来,面如火烧“要炊事营的一个伙头兵,她叫。。。刘典!” “哦?你要个伙头兵做什么?”曹操心中不解起来。。 郭嘉略有迟疑,随即尴尬的笑了一下“他煮的茶好吃,在下想戒酒,所以。。。” 曹操一听他说要戒酒,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随即笑的更加开怀“好!吾即日便将那伙头兵送于奉孝了。你要几个都没问题!” 郭嘉高兴的浑身颤抖“多谢丞相。” 两人相视而笑,都觉得畅快非常,这时帐帘却突然被掀开了,回头一看,竟是刘晔满身是土的走了进来。。。 郭嘉一看他这副样子凑了过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走过去调侃起这刘晔来了“先生莫不是把好酒都藏在土里了?” 刘晔一时间没认出来郭嘉,怔怔的看着他,许久才惊讶不已“奉孝?哎呀。。。想不到奉孝竟如此一表人才。” 郭嘉故作一脸不悦之色,负手而立“先生此言好像奉孝之前便不是一表人才一样。。。?” 刘晔听完一脸无奈的笑了起来“之前你那狼狈模样。。。哈哈哈。。还是不要提了吧。。。”说着他想到郭嘉之前的模样居然摇着头笑的更厉害了。 郭嘉向来喜欢调侃着刘晔先生,随即也不甘示弱“先生居然还笑我,如今先生比在下之前也好不到哪里去啦!”说着他拽了拽刘晔浑身尘土的袖子,也捧腹大笑起来。 刘晔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番模样,也跟着自嘲一般轰然而笑。。。 曹操见他二人竟在自己面前开起玩笑了,心中喜悦全爬上了眉梢“刘晔先生如何弄的浑身是土哇?” 刘晔这才止了笑声,面色凝重了下来“丞相,昨天我与奉孝见袁军在土山后面掘坑。想来是他们明知道不能明攻,便改了暗攻。挖掘地道欲从地下透营而入。” 曹操好奇的看着刘晔“那为何先生你却浑身是土呢?” 刘晔又自嘲的微微一笑“在下适才指挥军士在我军营寨内绕营掘堑,现在袁军的地道已成无用之物了,空费军力。” 曹操闻言,双眼放光,喜不自禁“先生此计甚妙啊。” 刘晔却笑不出来,他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曹操“丞相如今我军粮草也已告竭。该提前早做准备呀。” 说到粮草,曹操心情便没那么轻松了,他指了指案上锦囊“吾也正为此事忧心,刚修休书一封正欲遣人送回许都给荀彧先生,让他在许都速办粮草星夜赶至军营接济。” 这时突然刚刚才垂落的帐帘又被掀了起来,竟是徐晃走了进来,他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随即抱拳施礼“丞相。。。” 曹操收好锦囊,抬头看了一眼徐晃,漫不经心的问道“公明何事啊?” 徐晃却咧开嘴得意的笑了起来“丞相,在下日前出营巡哨擒获了一个袁军的细作,得知今晚大将韩猛运粮至军前接济。” 郭嘉闻言心中一亮,天赐良机呀,看来这倒霉鬼竟真没白送啊,连连事端都让人畅快不已!他喜出望外的看了一眼曹操“丞相,那韩猛不过匹夫之勇啊,丞相此刻若遣一将从半路袭击,只需轻骑数千,断其粮草,袁军必败。” 曹操捏着锦囊也笑了起来“好,公明将带史涣并所部兵先出,随后我会派张辽,许褚引兵接应于你,袁绍兵马被劫若派兵马救援,此时我们两处兵马即可夹击之!” 徐晃轻轻一笑,得意的领令退了出去。。。。 当夜韩猛押着数千辆粮车,形色匆匆的正往袁绍营寨赶进。早已在山谷内埋伏的徐晃,史涣引领大军冲杀出来截住他们的去路。韩猛一看立刻提刀飞马便与徐晃厮杀在了一起,史涣将军便领军杀散人夫,放火焚烧粮车辎重。韩猛见粮车被烧,徐晃又勇不可挡,便拨回马走。 袁绍军中,望见西北方向有火起,便知粮草被劫,袁绍马上派遣张邰、高览去截大路, 正遇烧粮而回的徐晃,刚要与之交锋,谁料背后人声鼎沸,火把四起。。竟见张辽、许诸军到。两下夹攻,杀散袁军,四将合兵一处,回官渡寨中。袁绍惨败失粮。 而曹操的四位将军回来报捷以后,曹操大喜,立刻犒赏三军。 第四十六章 不惧生死别,最恐心疏离 而此刻郭嘉已经兴高采烈的把挽月要了回来。想到以后挽月便日日留在自己帐中,像以前一样可以朝夕相伴,心中喜悦之情全流露在了脸上。 可挽月却似乎并没有那么开心,她自从来到郭嘉帐中便一整日都拧着眉头,一言不发。。。 晚上郭嘉和丞相帐下议事回来见她坐在案前,愁眉不展的挑弄着油灯出神,青光摇曳中她的身影竟如此单薄。。。 郭嘉在帐下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可她似乎沉思着什么,想的出神竟也没有发现自己。。。 郭嘉嘴角一歪,牵出一抹坏笑,蹑手蹑足的走过去,“嘿”突然惊喝一声便大笑着从身后刚她紧紧抱在怀里。。。 挽月被他吓的魂不附体惊叫一声,浑身战栗着,回头望着郭嘉,随即却捂着心口垂下泪来。。。 这猝不及防的泪水立刻让还在嬉笑的郭嘉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也黯淡了下去,不安的看着她“怎么了?” 挽月慌忙抬起衣袖擦拭去腮边的泪水,故做欢颜的微微一笑“没什么。。。” 可郭嘉还是从她眼角残泪和惊慌一瞥中发现了一抹哀怨疲惫。。。 他颓然的坐在挽月身边,心神不定,心里翻江倒海,可却面容镇定,僵硬的微笑着。。。 他牵过挽月的手,挽月抬头惊讶不安的看了他一下想将手抽回去。。。郭嘉却将她攥的更紧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此刻的不安让他如坐针毡一般,心中却窜起了一股邪火。“难道你不想回到我身边来?” 他语气平静,可挽月还是能感觉他心中的不满,她轻轻看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回来“不,我想。” 她回答的竟类似敷衍。郭嘉突然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摇晃了起来,他目光却如千年寒剑一般冰冷“想?那你告诉我,你隐姓埋名藏在军营中多久了?” 挽月无辜又怯懦的望着他,双眸涔满了泪水,被他一摇晃就全都抖了出来,淌的满脸全是。。。许久她才轻蠕着嘴唇说“两年了。” 郭嘉想到自己这些年对她相思若狂,几乎夜夜无眠,而她竟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却避而不见,再也按捺不住的怒气凭地而起,气愤的重重将她推倒在地上。。。“两年???"他的声音颤抖着。。。“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两年,你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的欣赏着我是如何因为想念你而心碎潦倒着吗?” 挽月伏在地上,怯懦的回头望着他。泪流满面却一言不发。。。 郭嘉苦笑着,可眼泪却忍不住流淌下来,他冷冷的看着挽月“你究竟是太蠢还是太心狠?还是你心里。。。你心里。。。” 挽月自然知道他心中的苦,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心疼的望着他,想要走过去牵他的手。。却被郭嘉狠狠的甩开了。。。 郭嘉一脸愤怒又不安看着她,想到她取走了那只香囊,而那个香囊原本便不是属于他的,上面绣的还是别人的名字。他心酸的失声笑了起来,那笑声苦涩的让人心碎,他望着挽月,而此刻的挽月让他觉得陌生疏离。“如果你不想搬来与我同住,你便回去就是了,你可以回军营,也可以翻过寨门回袁绍军里,去找你父亲,去找你的。。。” 挽月惊讶的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惶恐不安的砰砰乱跳着,她不敢想象如果他说出后面的三个字,自己该有多么痛心失望。 可郭嘉停住了没再说下去。。。他不敢说,他怕他猜的是真的,他怕挽月会真的听话回袁绍那边去。。这些年他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他太害怕再失去她。。。现在他才知道,最可怕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这让人不安的陌生疏离。 他终于放下骄傲,妥协了,泪眼朦胧的看着挽月,挽月的身影便也是朦胧的。他突然失声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跌跌撞撞的走过去,将惊魂不定挽月抱在了怀里“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你以前心里装不住事情的你什么都会跟我说,如今为何你什么都不肯说,好像离我很远很远一样?” 他的声音颤抖嘶哑,挽月从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听到他的哭声心都要碎了,她不顾一切的也紧紧的抱住他,潸然泪下。。。“我不说,是不想你和我一样内疚痛苦,既然是一杯苦酒推托不掉,那我宁愿自己独饮,全让你当我死了。。。” 郭嘉听完她的话,惊愕的全身不安的颤抖起来,他轻轻推开她,凝视着她的眼睛“不,你要告诉我,你全部都得告诉我,别让我这样不安的胡乱猜测。。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挽月的嘴唇痛苦的抽搐起来“是无影。。。我的无影。。。” 郭嘉一听无影两个字,不安的神经却好像松懈了下来,他轻笑了一下“就是为了她?” 挽月惊愕的望着他,他嘴角的笑意让她突然觉得那么残酷陌生“什么叫。。就是为了她?” 郭嘉微微一笑,平静的又温柔的看着她“别让她总夹在我们中间好吗?我承认我当时太过激动气愤将她赶出去是我不对,可你就为了她躲避我那么多年?” 挽月心中生起一丝凉意,冷的让她浑身战栗“你一点都没有因为赶她出去内疚过?” 郭嘉看着她一副不安的模样,不忍心将过去的事情再旧事重提了,于是拐着弯儿撒了个谎“她。。。她说她会去投走亲戚,那为什么还要担心内疚?” 说着他微微一笑,拉过了挽月的手“别提她了好吗?她生存能力比杂草还要强,到哪里都能落地生根,我会担心你被人欺负,却从不用担心她。她不需要担心。” 挽月冷冷的看着他,失声笑了出来,可伴着笑声而出的还有两行孤凄的泪水,这个她最爱的男人居然撒谎骗自己。。。无影哪里还有亲戚?“你的心好狠,你忘记了过去那些年无影是如何待你的吗?一根银针,万缕丝线,你卧病在床的那三年她不知绣了对少绢帕,她。。。” 郭嘉颓然的垂下了头,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够了,你还要让她横在我们中间多久?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到底是她重要还是我重要?你居然为了她躲我那么多年?我多希望你也会吃一吃醋,会争一下抢一下,而不是总把我推给她,还为了她跟我发脾气。” “我吃醋!当初她以夫人的身份伴在你身边的日子,当她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喊你一声夫君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吃醋!”挽月泣不成声的看着他“可我也疼爱这个妹妹,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没有生任何人的气,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无影她总是那么善良,像条潺潺的溪流一般温润而不伤人,你知不知道你将她赶出去以后,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独自一个人千里迢迢傻呼呼的想要去找我的尸体,还差一点被乱兵侮辱。。。我将她送到了冀州,可惜却被盛怒的父亲锁在了绣楼里,逼迫我嫁人。。。我几次都想求死,是无影,她说我若死了她便陪我一起死,最后她为了成全你我,居然撒谎骗了我说要和我一起逃回许都,可逃出来的却只有我一个人,她却代我出嫁了,她牺牲的是一生的幸福。我每次想到也许此刻她会在哪里孤苦无依的哭泣着,我的心就被人撕扯一样疼痛难忍,我太自私了!我不敢见你,也不敢幸福。。。这幸福太疼了,它是用我的无影换回来的!!。。。” 郭嘉听完瞪大着眼睛,连吞了几口口水。。。 他颤巍巍的走过去,轻轻把泣不成声的挽月抱在怀里。“是我们欠她的,如果有机会以后一定补偿她。事已至此,不要再难过了。你是欠她,可你也欠我的,为我开心一些好不好?” 挽月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垂着泪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郭嘉根本就一点也不关心无影,在他眼中这个姑娘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她做菩萨还是要做魔鬼,全在她一念之间,太可怕了。 让他惴惴不安的是那个香囊,他本来还想问挽月香囊的事,为何她要把那香囊取走?是日日珍藏着缅怀另一个人还是扔掉了?可他觉得这个话题在此刻太过敏感了,话到嘴边就又被自己吞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一直静静相拥着。彼此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第四十七章 许攸履薄冰,无端祸天降 无影做了三夫人以后,倒也深得袁绍和刘氏喜爱,刘氏初见无影,竟惊叹一句“好一个玉人儿,世间也唯有此女才能配得上我尚儿了。” 袁尚也喜欢陪伴在她身边,出入相随,一个是天人,玉面英姿。一个是玉女,国色天香。一对碧人,好像天造地设的一样,过桥水惊的无声,过园花惭的黯色。下人们只敢远远躲在暗中偷窥他们一眼,不敢逼视,真是生生完美的让人妒忌羡慕恨!美好的仿佛天理难容一样。 与袁尚开始时也是相敬如宾,怎奈郎有情,妾有意,日日相对,朝朝相陪,很快便如胶似漆,情根深种再也分不开了。。。 世间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无影是义女而非亲生的消息便走漏了出去,袁绍与刘氏皆愤怒的像火山突然爆发一般。无影素来温婉体贴,一直低眉顺目,格外乖巧低调,又有袁尚护着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可苦坏了许攸。刘夫人原本便心胸狭隘,菩萨摸样鬼狼心肠,再加上与许攸素来不和的一些人煽风点火,她心中似烧着熊熊烈火一般,几次劝袁绍斩杀许攸。可怎奈许攸是老臣,素有威望,近乎麾下三分之二的谋士武将为其求情,这才作罢。。。 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啊,许攸一直被人压制,每天惶恐度日,如履薄冰一般。生怕稍有闪失被人寻了借口去。。 那日闲散在帐内饮茶,突然部下卒士来求见。许攸惶恐不安的放下手中的茶,迟疑半晌,才举手掀开帐帘,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向外望了一眼,竟见三五个军士押解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商甲站在门外。他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问道“所缚者何人?” 手下人赶紧说“许大人,我等在外巡逻,见此人神色慌张,鬼鬼祟祟便将他逮了。从他身上搜出来一封信函。”说着那兵士快步走过去便将一个锦囊交给了许攸。。。 许攸接过来,拆开一看,信上写着“军粮告竭,急发使往许昌教荀彧作速措办粮草,星夜解赴军前接济。”他突然眼睛闪亮了起来,许攸幼年时曾与曹操是发小,认得这字迹就是曹操本人的。如今曹军断粮了,这是天赐良机呀。 许攸一直想找寻机会建立功勋挽救此刻的尴尬处境,截到这封密函真是喜出望外,不以言表呀。他外衣也没穿,拿着锦囊便直接去面见袁绍了。 走入袁绍帐内,竟见袁绍怒气腾腾的负着手在帐内走来走去。。地上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面容狼狈的将军,还在恸哭不止。。正是押运粮草的韩猛。。。 许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施礼侯在了一侧。 袁绍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许攸,没放心上接着朝那将军大发着雷霆怒气。“你丢了粮草居然还敢回来?” 韩猛惭愧的低着头不住抽泣着。。一句话也没说。。。 袁绍见他居然连话也不出一声,便看了看其他几位将军,气急败坏的大喝一声“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砍了!” 许攸拧着眉头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站了出来求情道“主公,大敌当前,斩杀将士恐为军心不利呀!” 接着帐内所有的谋臣武将也都尽相为韩猛求起请来,几乎一口同声的说“请主公三思,敌前斩将不利军心呀!” 袁绍原本便优柔寡断,随即无奈的看了大家一眼“好,好,好。。。”可他一低头看见韩猛又气不顺,朝押解韩猛的卒士怒喝一声“把他给我拉下去!”卒士应了一声,便一人拖着韩猛一个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审配抖了抖袖子,走到袁绍身边,施了一礼“主公,行军以粮食为重,不可不用心提防。乌巢乃屯粮之处,必得重兵守之。” 袁绍似乎被人提醒了一下,他突然顿悟一样“对对对。。先生认为将派何人去守?” 审配低头沉思了一下,随即抬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了看袁绍“主公可遣大将淳于琼,部领督将眭元进、韩莒子、吕威璜、赵睿等,引二万人马,守乌巢。” 袁绍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烦劳先生安排去吧。” 审配得令便退了出去。。。 袁绍这时才看到帐中的许攸。。。他斜着眼睛冷冷的盯着他“子远,为何事而来?” 许攸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袁绍,却见他印堂发黑,双目无光。不禁心中暗暗一惊。随即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主公,曹操大军于官渡处与我军对持已久,此刻许都必定空虚,若派遣一军星夜偷袭许昌,则许昌可破,而操可擒也。如今曹操粮草已尽,正可乘此机会,两路击之。” 袁绍一听大喜过望,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许攸“哦?子远怎知曹操粮草已尽了?” 许攸欣喜的一笑,抖了抖衣袖,从袖间取出曹操的锦囊递给了袁绍,一副得意的样子“主公请看,这是我部下刚刚截获了一个曹军的细作,从他身上翻出来的,我认得这字迹,正是曹操亲笔,向许都紧急催粮的。” 袁绍迫不及待的接过信,打开看完,哈哈大笑起来“这曹阿蛮烧我粮草,如今他也缺粮了。。。”正笑着,他突然面色又沉了下来,狐疑的看着许攸“不可不可,这曹操诡计极多,此书定是诱敌之计也。” 许攸鼻子都快被气歪了,曹操大军全在官渡,意在扼住他的喉咙不让他们进取许都,怎么可能会用许都诱敌呢?他急的双眼冒火“主公啊,天赐良机呀,不要再犹豫了,今若不取,日后将反受其害啊。” 听他一说,袁绍反倒更犹豫了起来。。。举棋不定的在帐中走来走来。。。 正当他举棋不定的时候,突然一个卒士闯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袁绍,刚要施礼,突然觉得阴风扫过,不由的浑身战栗了一下,紧跟着自己的脚好像不听使唤了一样,竟一脚踩偏脚腕儿重重歪了一下“哎。。哎。。。”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竟直挺挺的迎面摔在了袁绍脚下。 袁绍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随即怒不可遏的瞪了他一眼“你慌张什么?” 那卒士骨架都快跌散了,却不敢迟疑,赶忙胆战心惊的爬了起来,扬起脸鼻血便垂下了下来“主公,方才审配大人行走的匆忙,要在下把这个交给主公。” 袁绍停下脚步,拈着胡子看了看他“是何物?呈上来。” “是”那卒士便走过去将手中的信函书交给了袁绍。。。 袁绍打开一看,书中先说运粮之事。后言许攸在冀州时,尝滥受民间财物,且纵令子侄辈多科税,钱粮入己,今已收其子侄下狱矣。 袁绍看完勃然大怒,将那信函重重的摔在了许攸脸上“滥行匹夫!居然还尚有面目于吾面前献计呢!” 许攸一头雾水,不知所措的拿过信函拆开一看,就觉得心头一凉,寸寸透骨。他一脸委屈的望着袁绍,急的浑身哆嗦“主公,审配害我。。。绝无此事啊。。。” 袁绍怒目瞪着许攸,歪着鼻子“哼"了一声,颤抖的手指戳着他的鼻子便骂了起来“无耻小人,你与那曹操有旧,如今定是受他贿赂,为他作了奸细!定是他派你来献计于我的,诱我出兵。幸亏我没听你的,你这个老匹夫,本当斩首!!!今日权且寄头在项!可速退出,今后不许相见!” “主。。。”许攸还想说什么,可见袁绍怒气冲天,一脸不耐烦的瞪着他,便把要说的话全都吞了回去,他痛苦的闭上双眼,随即便垂下来苦泪两行“唉。。。”他轻叹一声,随即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走出帐外,他心中酸楚,泪流满面的仰天长啸“忠言逆耳,竖子不足与谋啊!吾子侄已遭审配之害,吾何颜复见冀州之人啊?” 说完他便抽出腰间寒剑,架在脖子上欲要自刎。左右侍卫见状,吓的立刻跑过去一把夺过他的剑,跪在了地上“大人,不可呀。。” 许攸神情怆然的看了看他们“吾已无退路,何故还要拦我呀?” 两个侍卫个个都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模样,也垂下泪来“子远公何故轻生至此?袁绍良言不尽,日后定会为曹操所擒。公既与曹公有旧,何不弃暗投明啊?” 一言惊醒梦中人,许攸眼前突然一亮,就好像丢失的魂魄又附体了一样。“对。对。。。言之有理。。。” 他喃喃自语着,跌跌撞撞的就朝曹操营寨的方向走了过去,嘴里却还一直喃喃着“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这正是:本初豪气盖中华,官渡相持枉叹嗟。若使许攸谋见用,山河争得属曹家? 第四十八章 许攸投曹操,献计袭乌巢 晚间挽月蹲在案前炉边,夹着小小的陶罐儿烤着茶,茶已烤至微黄,帐内飘逸着清幽的茶香。。。没多久香气便浓郁起来,浓香扑鼻。。。 郭嘉单手托着腮,隔着轻薄的烟雾痴痴凝望着挽月玲珑婀娜的身影,心情也好不惬意。。。 突然帐外传来阵阵嘈杂声,似是有人在争吵一般,打破了这难得的清幽宁静。。。 挽月微微怔了一下,随手将烤好的茶放在案上别致的茶盅旁。低眉抬头望了一眼郭嘉,便扶袖起身,走到帐边撩起帐帘朝外看了去。被别的营帐遮挡住了,只见地上有几个人影扭缠着往这边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让我进去,我要见孟德。。。” 她低眉沉思着,那声音怎么那么熟悉。这时郭嘉也走了过来,站在了她旁边,只见几个兵士拦着一个人越走越近。 那几个兵士还在粗暴的大喝着“你不能进去。。。” 那人却急了,扯开嗓门朝寨内嘶喊了起来“孟德----孟德公----南阳许攸来见也。。。” 挽月闻言心惊肉跳,她什么也无暇去想,撒开脚步就要跑出去“父------”父亲两字几乎脱口而出的时候,却突然被身后的郭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嘴捂住了。他几乎是强硬的将她拖回了自己的营帐。。。 挽月挣扎许久才摆脱了他的手“是我父亲,你为何要拦住我?” 郭嘉沉静的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是个女儿身,如果此刻奔出去相认那军法会要了你的脑袋!之前丞相自己误踏麦田还险些要自刎以明正律典,焉能姑息你?何况你父亲此次前来,动机未明,如今两军交战,你若出去相认,丞相定误会你是袁军的细作,宁错杀一万也不会放过你一个。你想出去送死吗?” 挽月听傻了,怔怔的望着郭嘉,瑟瑟发抖竟说不出话来了。。。 郭嘉知道她是被自己一番话吓到了,面容柔和了下来,将她轻轻揽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别担心,先稍安勿躁,你且先在帐中歇息,不要到处走动,待我出去看看。”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挽月的肩膀,便转身离帐而去了。。。 曹操只穿着内衣裤,披着一件长袍坐在帐内,翻阅着地图,突然也听到门外喧哗声,忙唤帐外侍卫“帐外何人喧哗?” 侍卫进来禀告道“依稀听到好像是南阳许攸。” “哦?”曹操大吃一惊,随即双眼骤然变亮,喜出望外的大笑起来。。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光着脚板便迎了出去。。。 迎出帐外,遥遥看到了许攸的身影,他张开双臂,开怀大笑着便奔了过去,走到近前谦卑的施了一礼“子远公啊,想煞我也。。。” 拦截许攸的卒士见状,赶忙退在了一侧。许攸定睛一看,曹操居然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便来相迎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孟德公如今贵为汉相,吾乃一介布衣,何须谦恭如此?” 曹操哈哈大笑着牵过许攸的手“子远公乃曹某故友,岂敢以名爵相上下乎!” 许攸羞愧的低下了头,心中阵阵酸楚“许某不能择主,屈身袁绍,良言相进他却不听,献良策他也不从,今特弃此人前来见故人。愿赐收录。” 曹操喜笑颜开的拉着许攸的手,缓缓的说:“子远肯来,吾事济矣!快速速与我帐中叙话”说着便拉着许攸进帐去了。。。 俩人刚在帐下坐定,郭嘉形色匆匆的也跟了进来。。。 曹操看了一眼郭嘉,忙介绍了起来“奉孝啊,快来见过许攸许子远,是我故时至交哇。。。” 郭嘉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许攸,忙恭谦施礼“子远公,久违了。。。” 许攸一看郭嘉便恶气丛生,奈何自己如今的境地在丞相面前不欲发作,便强忍着怒火“哼”了一声,不屑的将头拧向了一侧。 郭嘉尴尬的站在那里,回头不安的望了一眼曹操。。。 曹操见二人举止古怪,自己却不知情由,便挥手示意郭嘉坐下了。然后转过身笑逐颜开的看着许攸“子远前来可有助我破袁绍之计?” 许攸喏动着嘴唇,想到那袁绍,心中又不禁伤情起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唉。。。吾曾劝告袁绍以轻骑乘虚攻袭许都,首尾相攻。怎奈那袁绍忠言不进,竟然听信他人谗言,杀我子侄。痛哉,悲哉呀。。。” 曹操闻言大吃一惊,冷汗顺着脖颈就淌了下来“若那袁绍肯用子远之言,吾大事败矣。” 郭嘉却一切尽在意料中一样,不慌不乱,只是在一侧轻笑了一声。。 许攸抬头看着曹操,嘴角含笑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道“如今孟德公军粮尚有几何?” 曹操莞尔一笑,那笑容镇定自若却深不见底“还尚可支撑一年吧。” 许攸心道,好你个老奸巨猾的曹操啊,撒谎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上一皱,随即轻笑出声“未必吧?” 曹操瞄了许攸一眼,见他笑容似乎能看穿自己一般,便自嘲的又笑了起来“诶,适才是怕许公诈我,如今便实话实说吧,也就只有半年的粮了。” 许攸见他连连撒谎,处处提防着自己,想自己以诚相待,他也欺人太甚了。心中有些不悦起来,讽刺道“世人皆言孟德奸雄,今果然也。半年?哼,未必吧?” 曹操被他目光震摄的心中一凉,但却依然不动声色,接着哈哈一笑“岂不闻兵不厌诈!”说着他凑到许攸耳边,低声说“实话告诉子远吧,军中只剩三月之粮了。” 坐在一侧的郭嘉突然嘴角一歪,笑了起来,不加思索一般冲口而出“实不相瞒,仅有三天之粮了。” 曹操被他一句惊的犹如五雷轰顶,如今这许攸是敌是友尚不能分辨,怎么能把这致命的底线脱口说给他呢?他咬牙切齿的狠狠瞪了郭嘉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对许攸自嘲的哈哈大笑起来“切勿听信这狂生戏言,紧剩三月之粮了。” 许攸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郭嘉和满脸虚伪笑容的曹操,从鼻孔里轻蔑的“哼”了一声,“孟德休要瞒我了,正如奉孝所言,你军中粮已尽矣!” 曹操闻言大惊失色,他狠狠的又瞪了一眼郭嘉,目光里全是愤怒埋怨,随即沉着脸看着许攸“公为何信这狂生,而不信我呀?” 许攸长叹一口气“唉。。”接着从怀里掏出了曹操遣人欲要送去荀彧处的锦囊递给了曹操,一脸不悦“吾以诚相待,奈何孟德竟欺我如是!” 曹操取过锦囊看完信以后,惊出一身冷汗,他心有余悸的指着信件问许攸“此信何处得之?” 许攸负手而立,气鼓鼓的转过身去“是我部下从你军细作处截获来的。” 曹操狐疑的看着许攸“那子远可曾将此信件呈于那袁绍看过?” 郭嘉看着那信一时忍俊不禁竟捧腹大笑起来。。。 许攸和曹操同时望向了他,都惊讶的异口同声问道“奉孝何故发笑?” 郭嘉笑着看了看疑惑的二人,不慌不忙的说道“丞相日前担忧我军既然能截获袁绍的细作,袁绍焉能不截获我军细作,还要奉孝妥帖送信。然两军相持,距离甚近,当如何妥帖才算妥帖?于是奉孝便派人明目张胆的前去送信。料定那袁绍生性多疑,必定不会轻信。这点许公应该比在下清楚,公定是将此信呈了那袁绍才惹火烧身,前来相投的吧?” 许攸闻言惊的瞠目结舌。。。许久才镇定下来“正是啊。。。” 曹操怒火冲天的冲到郭嘉面前,怒目圆瞪着他气的直哆嗦“你。。。好你个郭奉孝,你可真够胆大妄为呀,那袁绍如若真听从了许攸建议,直取我许都,曹某必残败不堪再无回天之术了!你-------”想到之前之险,曹操依然心有余悸,冷汗如雨。。。 郭嘉却不以为然的轻轻一笑,安慰起了曹操“丞相,奉孝是料定那袁绍优柔寡断,无谋多疑才故意如此的,倘若没十全的把握也断不敢行此险招呀。” 许攸原本心痛不已,可如今却反倒泰然起来“唉。。。奉孝当年依然离开袁绍,真是明智之举呀,那袁绍昏庸无谋,良言不尽,临阵斩忠臣,亲谗佞,人心已失,将来必为曹公所擒!!孟德外有奉孝,内有荀彧。那袁绍不灭,天理何存哪?” 曹操似乎怒气也消去了大半,他走到许攸近前,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子远既念旧交而来,可有破袁绍之计以教我?” 许攸握着曹操的手紧抿嘴唇怆然一笑,随即眼睛明亮了起来,兴奋的对曹操说“明公以孤军抗大敌,而不求急胜之方,此取死之道也。许攸倒是有一策,不过三日,定使那袁绍百万之众,不战自破。明公还肯听否?” 曹操闻言精神大振“愿闻其详。” 许攸讳莫良深的一笑,随即开口道“那袁绍的军粮辎重,全积压在乌巢,如今他命淳于琼守把,这个淳于琼嗜酒如命,定是轻而无备。丞相可选精兵诈称袁将蒋奇领兵到彼处护粮,乘间烧其粮草辎重,则绍军不三日将自乱矣。” 曹操看了一眼郭嘉,郭嘉嘴角含笑朝曹操重重点了点头。。。 曹操随即兴奋的拉着许攸的手仰头大笑起来“好,此乃天灭袁绍也,便依从子远之计!”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郭嘉“奉孝以为当如何部署?” 郭嘉凝眉思虑了起来,既然那袁绍良言不尽,那就再给他烧上一把火,让他众叛亲离,待烧完他的粮草,军心必乱,让他身边再无人肯献良策,想到这里,他嘴角一歪,牵出一抹坏笑“主公只须留下荀攸、贾诩、曹洪同许攸守大寨,夏侯惇、夏侯渊领一军埋伏于左,曹仁、李典领一军埋伏于右,以备不虞。教张辽、许褚在前,徐晃、于禁在后。主公可自引诸将居中,只须五千人马,打着袁军旗号,军士皆束草负薪,人衔枚,马勒口,待明日黄昏时分,望乌巢进发。” 曹操一听又是心头一惊“奉孝啊奉孝,你怎可屡出险招?倘若全军皆出,那营寨便空了。那袁绍见乌巢火起,焉能不会袭击我营寨?” 郭嘉轻蔑的嗤笑一声,随即回过头来一脸严肃的望着曹操“主公,如今我军粮草已尽,如若不用此计,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在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袁绍断不会来劫空营,只会去救助乌巢,我军只有七万之众焉能对抗?必须倾巢而出!眼观袁绍麾下智谋之士也就只有郭图一个人,只有他能向袁绍提议来劫营寨,可那袁绍是个害怕涉险的人,麾下无谋之士只要有一人提出反驳意见,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他便绝对打消劫营的念头,此次险是险了,可如今时不我待,主公速下决定,断不可犹豫错失良机!” 曹操看着郭嘉坚定的眼睛,微微一笑“好,如此明日黄昏便依军之策前往乌巢。” 许攸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他怔怔的看着郭嘉,这郭奉孝胆子可真大呀,如此之险,曹操居然果断听信于他。。。 之后三人又畅谈许久,周密部署了一番。此后曹操对许攸重礼以待,将其留在了寨中。直至深夜,两人方才走出了曹操大帐。。。 第四十九章 交颈为鸳鸯,胡颉共翱翔 走出几十米,一直压抑着怒火的许攸此时却再也忍不住了。他暴跳如雷的指着郭嘉“郭奉孝,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还来!” 郭嘉惊慌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唯恐许攸声音太大惊动了他人,见四下无人,方才平心静气牵过许攸的手“子远公切勿动怒,公随我来。。。” 许攸怒气冲冲的甩开了他的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便跟在郭嘉身后,随他一直走进了郭嘉的营帐。掀开帐帘,竟见挽月一身男装,紧蹙着眉头焦急的正在帐内来回踱步。。。 她一见郭嘉归来,忙迎了上去,才走了两步就见自己的父亲,也迈步走了进来。挽月突然顿住了脚步,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可盼见父亲,又怕见父亲,一想到父亲火爆的脾气,此刻相见定又是一番辱骂毒打,又怯懦惊慌的不敢动弹了。 许攸走进帐中,看了女儿一眼,走了过去“你。。。” 惊魂不定的挽月见父亲逼近,吓得条件反射一般的立刻跪倒在地上,举起双臂挡在额前,紧闭着双目低下了头“父亲请息怒。。。”谁料许久不闻骂声,也不见他劈头盖脸的打自己,挽月疑惑不安的转过头来,从双臂间偷偷看了一眼许攸,这一看把她惊的立刻垂下双臂站了起来“父亲----” 她见许攸似乎并未动气,反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颤抖着嘴唇,在自己面前痛哭了起来。。。“父亲。。。”挽月怔怔的望着他,在她眼里,父亲一直那样强健固执的如同铁山一般,可此刻竟像铁山突然坍塌了一样,脆弱又卑微的看着自己。 挽月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许攸却突然走过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恸哭不止“我的女儿啊,父亲害苦了你呀,如今父亲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她从来不曾见过父亲这个模样,从小到大,父亲也从来不曾牵过她一下,抱过她一下,软言细语的对她讲过话,可如今是什么让她骄傲固执的父亲,竟像个孩子一般的孱弱似乎在向自己求安慰了? 她惊慌的看着许攸“父亲,发生了什么事?你如何讲这种话?不是还有叔父还有堂兄堂弟吗?” 一句话说中了许攸的痛处,他腰弯曲的像弓一般,哭的更悲切了“是我害了他们,他们此刻都被我牵连遭人诬陷入狱待斩了。” 挽月惊的和不拢嘴了,眼泪滚来滚去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那无影呢?父亲,那无影呢?” 许攸老泪纵横“我糊涂哇。。。是我害了他们,袁绍反复小人。我忠心耿耿他却如此待我。。。”说着他放开了挽月,跌跌撞撞的颓坐了下来“无影,无影倒尚且还好,可只怕日后她也会受其牵连哪。。。” 挽月痛不欲生的颓坐在地上“都怪女儿不好。。。是我太自私了,当初若肯下嫁了袁尚,断不会害了叔父害了无影。。。” 郭嘉一听大吃一惊,难道许攸逼她下嫁之人便是那袁尚?可随即却又心中温暖起来,热泪涌动着看着挽月。他见过那袁尚,何其潇洒漂亮,任世间哪个女子见过他后都会魂牵梦绕。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何况他还是挽月昔日痴恋之人,而她竟为了自己拒绝了袁尚,可自己竟还暗自怀疑猜度。。。不由得惭愧内疚起来。他忙走过安慰挽月和许攸“别担心了,等丞相大败了袁绍,定能相救他们。”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可却还是如同茫茫无边的黑夜里看到一盏灯火一般让人感觉到一线希望。。。 “嗯!”挽月抹了一把眼泪走到许攸面前,也安慰起了父亲“父亲,唯今懊悔已然无用了,还是助丞相早日攻下冀州,营救亲人吧!” 许攸泪流不止的点了点头,他随即转过头看了一眼郭嘉“奉孝,我挽月钟情于你,你可是真心待她?” 郭嘉一听满是泪痕的脸上牵起一抹动人的微笑“自然是。。。” 许攸疑惑的看着他,面无表情,冷若寒冰的问:“那为何不早日下聘迎娶她?”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哀怨,随即又镇定下来“前几年东奔西跑无落脚之处,我又重病缠身,无暇思虑儿女之事,可当我下定决心要迎娶她时,又发生了众多事故。。。。” 这教他一时间如何向许攸解释?说当年曹操好色自己无奈娶了无影?还是说挽月迫不得以还误入军营?怎么说呢? 挽月突然双目含泪的跪倒在父亲面前“父亲,这件事不怪先生,女儿也不在乎什么虚名,我深知他待我的情意。。。”说着她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郭嘉“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我愿意不计名分的伴他一生,在我心中他已经是我的夫君,在他心里我是他唯一的夫人。只要君心似我心,纵然是死,我亦无悔。” 她嘴角带着惨淡却甜蜜的笑容,郭嘉与她相视而笑,热泪对流。。。 这两人的一颦一笑都被许攸尽收眼底,他心中竟升起一丝震撼,却全无怒气可言了。。。 可郭嘉却突然牵过挽月的手一起跪倒在许攸面前“子远公,我誓要迎娶挽月,可如今她一身戎装,卸不下来了,不若今夜就趁许公在此,我二人此刻便拜见高堂,在公足下结发成夫妻可好?” 挽月温柔的望着他,泪眼朦胧却笑靥如花,她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许攸望着他二人,一个经天纬地之才,俊秀清逸,一个倾国倾城之貌,奇巧灵动。这才是佳偶天成,神仙美眷。他扶着桌案,垂着纵横的热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好,虽然简陋委屈了我的女儿,可你奉孝日后一定要善待她。” 郭嘉也含着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潮涌澎湃着,扬起一张笑脸,深情的望着挽月。。。 那一夜,没有红绡帷帐,没有宾朋好友,没有大红的喜字,没有凤冠霞披,没有炮竹喜乐,也没有令人疲惫的虚假笑声。。。 两个人就在简陋的战场营寨中,安安静静的浇水盥洗,行了合卺礼,各自割下一缕头发缠绕在一起交给许攸收入了锦囊,含着热泪,拜了天地、拜高堂,拜过了夫妻。。。 第五十章 无依影孤凄,侯门人叵测 时值冬去春来,清风拂面柔而不寒,园中垂柳吐着新芽,冰雪消融,小桥潺潺的流水上还飘着朵朵花瓣,水榭楼台的倒影似乎在哀悼着这一世的浮华。 拱桥上无影轻轻提起裙摆,望着水中倒影停了下来,她想对自己笑一下,可是努力了半晌,却觉得勉强牵出的笑容看上去那么容易让人疲惫。 陪嫁的丫鬟是挽月之前的萍儿,她心思单纯,全无心事,扶着无影也随她一起看水中的倒影“小姐,你真好看。。” 无影顾影自怜的嗟叹一声,也不理睬于她。萍儿用力拽了她一下“小姐,你近来为何总唉声叹气?主公和夫人都待你那么好,连姑爷也待你那么好。。。” 她还想说下去,无影却轻抬眼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萍儿这才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这些年无影对这个多嘴的丫鬟已经烦不胜烦了,她像一个八哥一样,每天在耳边吵来吵去,说着一些让人头疼的无聊琐事,可她能看到的全都是虚无的表象,自从许攸投了曹操,献计害的袁绍兵败而归以后,她每天都如履薄冰一般,循规蹈矩,生怕哪一点想的不够周全惹出祸事来,袁绍逃回冀州后,心力枯竭,每日将自己囚禁于府中再也不理政事。三个儿子,一个守青州,一个守幽州,只有袁尚最得袁绍喜爱,留在了他身边,可她到情愿驻守青州的是袁尚而非袁谭,这样至少自己还能安心一些。自从兵败回来,袁尚明显的疏远了自己,这偌大的府邸里到处都像藏着张牙舞爪的鬼魅一般,让她心惊胆战。 好像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拉进一个无底黑洞一般,她孤独无倚,唯一被她带来的萍儿倒是自己人,可她却一句话也懒得和她讲,也不敢和她讲,只期盼她一张招祸的嘴巴别给自己惹出是非来便阿弥陀佛了。 “小姐,还是快点走吧,别让刘夫人等急了。。。”萍儿催了起来。 无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刘夫人的美味糕点,自己每次去给刘夫人请安,她都给无影吃各色各样的糕点,无影每次都让给萍儿,自己却一口也不吃,无影知道那糕点是张夫人送来的。两位夫人为了夺嫡之事,暗自勾心斗角,见了面却依然亲如姐妹一般,礼数周全。无影可不稀罕什么继承人,她多希望可以早点远离这是非地,去一个只有袁尚和自己的地方,找个依山傍水,山明水秀的地方,哪怕住的是茅庐草屋,她做梦也都能笑醒,可这乱世没有世外桃源,她必须走,咬着牙也要走下去。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快走到了刘夫人的门外,她遥遥的只见刘夫人的贴身丫鬟莺莺眼神闪烁,鬼鬼祟祟的在往假山旁的铁树上倒着什么,无影用眼角余光瞄着她,就见她手里拿的是青瓷碗,倒的东西散发出一股药味,这时莺莺赫然抬起头,似乎发现了她们,惊慌的赶忙把手中的瓷碗背到了身后。 无影赶紧将自己的眼角余光收了回来,假装没看到她一样招呼也没打一下,微笑着走了过去,直奔刘夫人住处的方向而去。 快走到刘夫人门口的时候,她遥遥听到从里面传来阵阵痛苦咳嗽的声音。。。莫非刘夫人病了?那莺莺为何鬼鬼祟祟的?她可不想知道些别人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无影立刻停住了脚步,拽着萍儿看起了房外的白玉兰,她故意把声音放的响亮,一脸欣喜的喊着“萍儿,快看这玉兰花开的多娇艳。” 萍儿笑逐颜开的捧着那玉兰花看了起来“哎呀,真好看,小姐你就和这玉兰花一样好看。”两人一出声,屋里的咳嗽声立刻便止住了,像是被人强忍了回去。 无影的耳朵却一直在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听到没有声音了,方才拽了拽萍儿“别只顾看花了,母亲一定等急了。快些走吧” 萍儿像个孩子一样“哦”了一声,雀跃的跟在无影身后便走进了刘夫人的房间里。 无影踏进房间时也隐隐闻到一股药味儿,刘夫人正端坐在梳妆台前轻理着云鬓,铜镜中倒影出她美丽的面容,肌若凝脂,唇似桃花,像是新擦了胭脂娇艳若滴。风髻露鬓,头上的金凤钗还在微微的颤动,她一整妆一抬手,动静皆曼妙。这刘夫人人入中年却依然妩媚入骨。看起来哪里像做了婆婆的人,难怪袁绍夫人六个却独宠她一人。 无影赶忙是施礼“无影来给婆婆请安,婆婆永远都那么明艳动人。” 刘夫人闻言像是听惯了这样话,她从容的微微一笑,转过身来扶起了无影,拉过了她的手“就你的小嘴最甜,我还给你留着糕点呢。” 无影装出一副感激模样“婆婆真疼我。”她抬头望着刘夫人,却见她面色极差,黄铜镜里看不出,可她这一正面转过来,却看的真切了,即使刚刚擦过了胭脂可还是难以遮盖住骇人的憔悴苍白。 刘夫人抚摸着无影的手,她举止亲昵,可目光却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深邃“影儿啊,你嫁过来时间也不短了,如何就没给尚儿添个一男半女呢?” 无影微笑着,可心思却转的飞快,她在揣度婆婆的话外之音,两年多了她都不曾问过自己,如今怎么好像关心起来了,这语气让人忐忑不安。 刘夫人抚摸着她的脸,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尚儿整日间忙于政事,看你平日里一个人也怪可怜的,听说田丰有个女儿年方十六,生的极清秀,如果要尚儿纳她为妾,接来与你做个伴可好?” 无影怔怔的看着她,可脸上却依然带着惯有的微笑,这哪里是商量?这明明便是通知,自己焉有选择的余地“当然好啊,无影不知道多想有个姐妹陪在身边呢,不过,婆婆,田大人好像还在牢狱中,为何会想到要娶他的女儿?” 刘夫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显得淡漠而凝重“我也是没有办法呀,自己的丈夫终日消沉,身体日渐衰弱,如今后嗣尚未确立,那郭图,辛评都站在了袁谭那边,主公一直痛心疾首当初没有听取田大人的建议,我想他此后一定会重用田丰。你要是真为自己的丈夫着想,就应该谅解母亲的这一片苦心,如果那田家姑娘不愿意做妾,你可愿意将位置让给她?” 无影依然不动声色的微笑着,她是砧板上的一块肉,生死焉能自己做主?凭她这几年和袁绍的相处,她早就摸透了这个人的心思,谁说喜怒无常的人不可捉摸?那是没有认真捉摸, 袁绍外宽而内忌,岂是那顾念忠诚的人?今若得胜归来,或许他一高兴那田丰倒还有得救,可如今兵败而归,即便知道当日自己错怪了好人,也会恼羞成怒,不肯面对自己的过错,焉能还会留住田丰? 想到这儿,她敛手低眉的站起来,走到刘夫人身边,帮她轻捶着肩膀“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只要为了夫君好,要无影做什么都可以。” 刘夫人欣慰的笑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时吴妈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小。。。”当她眼睛扫过无影时,突然把话停住了。 无影见她满脸通红,弓着腰喘着粗气,可能是一路跑过来的。这个吴妈本是刘夫人的陪嫁丫头,比刘夫人还小三四岁,却长的好像比刘夫人年长十几岁的模样,老气横秋,精明能干,为人八面玲珑。 刘夫人瞪了她一眼“何事让你惊慌成这样?” 吴妈心存顾忌的看了一眼无影,眼神闪烁着却低着头不说话了。。。 无影识趣儿的嫣然一笑“母亲,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您。” 刘夫人微微一笑“好,记得带上糕点。” 她一提糕点,无影心里就起一个疙瘩,可依然面带微笑的应了一声“喏。。。” 无影拉着萍儿走出了房间,才依稀听到吴妈焦急的小声和刘夫人说着什么。“啊?---”紧接着就传来刘夫人的一声惊叫,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无影不知道何事让他们如此惊慌,可心里却不屑的哼了一声,活得累不累,生病了就是生病了还总是故意掩饰干嘛? 园中春光无尚好,风儿轻柔,草儿鲜嫩,藤蔓青青随风摇曳着,可无影却神情淡漠无心欣赏,带着萍儿且行且走,便又走到了拱桥前,扶着桥头雕栏,一抬头竟见迎面又来两人。 走在前的是个眉眼温和的妇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皮肤白皙,身姿丰腴,脸上还带着从容淡定的微笑。衣着朴素典雅,虽算不得美人,却气质优雅出尘,这正式袁谭之母张夫人。后面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 无影赶忙满脸堆笑的轻提衣襟俯身行礼低唤了一声“夫人” 张夫人走到近前温和的淡淡一笑,将她扶了起来“乖,快起来,这是刚刚探视母亲了吗?听说你母亲身患恶疾,如今可好些了?”她语气语气轻柔婉转,可却仿佛在试探一般。 无影嫣然一笑,水汪汪一双美目故作茫然的看着她“夫人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儿媳刚刚才去探望过母亲,见她声若铜铃,面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模样呀,何况母亲生病焉能告诉孩儿?” 张夫人面不改色,笑容和煦却谦谨“也许是我太过担忧妹妹了,无病岂非更好,哦,对了。。。”说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忙唤身后的丫头过来,那小丫头捧着一个八角的檀木锦盒走了过来。 张夫人掀开了锦盒的盖子“娘家嫂嫂惦记,送来了一些首饰,我素来不喜欢佩戴的,正要拿去给几位妹妹们,不巧碰到影儿了,快过来选一些吧。” 无影迟疑的看了她一眼,轻提裙脚莲步走了到近前,低头一看,这些首饰真是华贵,有金丝凤钗还襄着闪闪的宝石,手工精美。有翡翠耳环,造价不菲。碧玉簪子,美玉无瑕,质地通透。不上不下一共六件儿。无影有点犯难,袁绍正好有六位夫人,首饰一共就六件,怎么让自己选? 这时她眼睛一瞥竟看到装饰首饰的一朵白兰花,像是新采摘的,还挂着露珠,也放在锦盒里。无影嫣然一笑,信手拈起了那朵白兰,俯身一礼“多谢夫人赏赐。” 张夫人脸上淡淡的笑容隐去了,她诧异的看着无影“要影儿选首饰,却为何取走那摆设物件儿?” 无影不动声色的将那兰花插在了头上,对着桥下水波照了又照,随后才扬起脸笑靥如花的看了看张夫人“夫人疼无影一片心意,影儿怎敢推却,奈何选金钗便太过贪心,选绢花又显得影儿虚伪,何况影儿也很少佩戴首饰,终日素面朝天,还是朵白玉兰幽香淡雅,天然雕饰,最适合影儿。” 张夫人闻言,诧异之色尽退,又笑颜温和一如常态了“你这个鬼灵精啊,真是芙蓉面,玲珑心,难怪那么讨你家婆婆喜欢。” 无影拉过张夫人的手,撒起娇来“夫人真是会说笑,总是你婆婆你婆婆的,难道夫人就不是影儿的婆婆了?影儿还是觉得就属夫人更疼我。”她声音婉转娇媚,一张笑脸亲昵娇憨。张夫人抚摸着她的手背笑容明媚起来。 又寒暄虚礼一番,便头戴着白兰喜笑颜开的辞别了张夫人,无影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消了下去,只剩下一张冰冷的面容,她冷笑着头也不敢回一下,一言不发的拉着萍儿脚步匆匆,这是暴风骤雨前的宁静,这宁静里似乎隐藏着团团杀气,让人压抑窒息。 如今曹操虎视眈眈,不日定会来取冀州,大敌当前,她们竟还为夺嫡之事勾心斗角,袁军外忌棘手,若再生内乱,怎堪一击呀?她可不想趟这浑水。。让她们搅吧,搅的越浑越好,到最后被淹死的全都是自以为会游泳的人。 第五十一章 萍儿蹊跷死,无依人胆寒 一路疾走行至自己楼前,无影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刘夫人说过的话,子嗣,对,子嗣,她必须要给袁尚添丁方能保全自己。想到这里她马上吩咐起来“萍儿,将我新置办的檀香取来。。。” 半晌无人回话,她以为自己声音太轻萍儿没听见,便又大声喊了一句“萍儿,取檀香来。。。”还是无人回应,她转过身来,竟见身后空无一人。 这个该死的丫头,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吗?她焦急的顺着来路寻了过去,竟见不远处萍儿正掀开手中的锦盒望着里面精美的糕点大吞着口水。 无影气急败坏的急步走过去,盖上锦盒将糕点夺了过来,顺手扔在了一侧的草坪里,她怒视着萍儿,想嗔责她,可一见到萍儿委屈可怜的目光,心又软了下来。为什么同样身陷险境她却可以这样毫无心事?一盒糕点便能满足?想来便心中一阵酸楚,指望她怕是指望不上了,无影黯然的转过了身,自己回房了。 她走入自己房间,撤去了吊在床上的典雅青幔,换上了淡紫色薄纱,窗外清风吹过,那薄纱便随风儿一起摇曳飘动,甚是撩人心魄,又将竹帘边的沉重檀木桌案撤去了,一起撤下的还有袁尚的兵书竹简,笔墨砚台,换成了雕镂精致,花纹柔美的玲珑桌案,房间一下便显得温婉柔和了许多,她又整理着铜镜菱花,随后取来了青瓷花瓶,里面插满了新采的白玉兰花。让人眼前一亮,芬芳四溢,春意盎然。她唯一期盼袁尚能洞悉她小小女儿家的缠绵心事。 她坐在竹窗下惴惴不安一直等到华星漫天,月倚疏墙,晚风袭人才方觉夜露身寒时,袁尚才回来。她遥遥听到脚步声徐徐而来,便吹熄了灯架上两盏青灯,房间昏暗了许多,又将床头轻纱垂了下来,解开了头上端庄的发髻,满头青丝如锦缎一般垂撷下来,分外动人,她只穿着暧昧的亵衣倚在床上闭目假寐。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慌。。。 咯吱一声门响,那沉重的脚步声突然顿住了,似乎惊讶迟疑着不敢迈步进来一样。无影紧闭着双眸可一颗心几乎紧张的都要跳出了。 门缓缓的关上了,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再那么沉重,仿佛轻柔了许多。一步一温柔向她走来。。。无影紧张的手心冒汗,可这时一双冰凉的手却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无影缓缓睁开眼睛,见袁尚坐在床头正满面温柔的端详着自己,一脸迷醉的样子。她故作惊讶状,随即嫣然一笑“你何时回来的?” 袁尚俊美的面颊飞过一丝红晕,眼眸却如秋水般温柔“你今天真美。。。” 无影娇柔一笑,矜持却妩媚。她伸出柔若无骨的玉手,帮袁尚解开了沉重又冰冷的铠甲。袁尚却迫不及待的将她抱在了怀里,火热的唇便吻了下去。。。 因为许攸之事,他一直心有芥蒂,似乎已经很久不曾这样拥吻着自己了。。。如今这火热深情的一吻,竟唤醒了无影一颗沉睡寂寥的心扉。两人立刻难舍难离起来。一切似乎都随着她的意愿发展。 可就在这时,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嚎声。。。那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锐器划破了安静的夜空,惊的两个人都战栗了一下。 袁尚惊愕的望着无影,可无影比他还惊愕。两人互想凝视了一会,都紧张的翻身而起,整理着衣衫走出了门外。 门外长廊里一片喧哗,几个下人都心惊胆战躲瘟疫一般的向外跑去,袁尚铁臂一挥拦截住一个惊慌的面如土色的下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下人战战兢兢,口齿不清的说“萍儿。。。萍儿疯了。。。好生吓人。。。” 无影一听萍儿的名字,心头一紧,这该死的丫头断不该这个时候给我惹祸上身。随即问那下人“萍儿在哪儿?” 那下人浑身颤抖着,蠕动着发紫的嘴唇,好像很困难的才说出一句话“在厨房。。。” 袁尚气恼的冷冷看了一眼无影,他的面色冷到的极致,格外阴森。随即迈开大步便朝厨房而去,无影委屈的泪水在眼中转了又转,不安的也跟了过去。 萍儿那凄厉的嘶喊声一直在空气中飘荡着,甚是刺耳,待无影跟随着袁尚走进厨房推门一看竟吓出了一身冷汗。萍儿浑身是血,面容狰狞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在厨房里乱撞着,就像发了疯一样。 “萍儿。。。”无影想走过去问问清楚,可却被袁尚一把拽住了。他却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冷冷的看着萍儿。 萍儿像不怕疼一样撞完东墙,撞西墙,嘴里痛苦的嘶喊着,那声音如发疯的野兽一般,最后一头扎进了桌子底下,触电一般的抽搐起来,震的桌子咣咣响,地震一样晃动着。。。 “萍儿。。。”无影惶恐的低低呼唤着她,可她却似乎听不到一样,无影想走过去看一看,刚迈出一步却又被袁尚拽住了“别过去,她这个样子怕是中毒了。她都吃过什么?” 吃过什么?一句话惊的无影毛骨悚然,头发梢都竖起来了。她能吃什么?她今天只吃了刘夫人送的那盒糕点。自己每次都阻止她吃,每次扔掉了,这馋嘴的丫头一定跟在身后捡回来。。。这让她如何对袁尚说? 突然不断颤动的桌子底下的萍儿又痛苦的剧烈嘶喊了几声,那菜桌子晃悠了几下便不动弹了,这世界一下子安静的让人心惊胆战。 无影呆若木鸡的盯着那张桌子。袁尚却健步走了过去,将那沉重的桌子掀了开来,就见萍儿已经僵硬的,可她的手还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面色青紫,双眼都凸暴了出来,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已经死了,那模样惨不忍睹。 无影晃了几晃,几乎站不稳了。。。 袁尚缓缓走到她跟前,伸出双手压在她肩头,一脸镇定从容的看着她“我问你,她都吃过什么了?” 无影心惊胆战,浑身颤抖着,不安的看着他却一言不发。 袁尚急的一双手像铁爪一样掐的她生疼,他奋力摇晃着无影“你快告诉她到底吃过些什么?是谁送的?” 无影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把吓的青紫的嘴唇咬出了血,那刘夫人要杀的不是萍儿,而是自己呀。。。怎么办?怎么办?她慌乱的几乎丧失了理智。 她愣愣的看着袁尚,她突然失去理智一样扑在了他身上,狂吻起来。。。也像发疯了一样。面前就躺着一个还未冷却的尸体,袁尚见她也发疯,气恼的一把推开了无影,他是个武将,他那一把竟把无影推出了数丈远。“你也疯啦?”重重的跌在了地上,这一摔才把无影摔清醒了,她肘臂支撑着地,掩面痛哭了起来。。。那哭声凄凉哀怨。。。 袁尚听到哭声怒气也消了大半,他斜着眼睛看着无影“你快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没办法帮你。这下毒的人要毒死的人不是萍儿,而是你。” 无影慢慢镇定了下来,抹去了腮边泪水,楚楚可怜的望着袁尚“显甫,你真的会帮我?” 袁尚徐徐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面色轻柔了许多“当然,你是我的妻子。” 无影六神无主的依靠在他胸膛“那就给我个孩子吧,只有我有了你的骨血,才能保住这条贱命。” 袁尚怔怔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你还没有告诉到底是谁想害你。” 无影凄然一笑,她素来低调,从不沾惹是非,可是非却依然跟随着她,居然还能无风起波澜。她很想告诉袁尚,可她不能。 她信不过这个夜夜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袁尚对自己的母亲唯命是从,说了只会死的更快。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浑身战栗着说“我也不知道她吃了些什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早早便回房休息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袁尚毕竟是个男人,心思没有那么细腻,根本不曾发现她眼中闪过的恐慌迟疑。他心疼的将无影拥入了怀里“以后一定要处处当心,这世间人心叵测。” 无影点了点头,在他怀里哭的更厉害了,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在这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面前却反倒觉得自己更孤独了。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个孩子,或者刘夫人会看在孩子的面上放她一马。 那一夜,袁尚命下人把萍儿的尸体抬了出去,草席一卷连夜掩埋了。这就是一个丫头的命运,无影连帮她讨要口棺材都不敢开口。 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房,房间别致温馨,可无影的心却如同死灰一般。她以为这火烧不到自己头上,可却忽略了这世界上总有损人不利益已的人。 袁尚拉住她不安颤抖的手,他的双眼镇定如常,却仿佛笼罩了一层水雾,他是在为自己担心吗?许久袁尚才开口讲出一句话“曹操大军很快就要到了,父亲已经紧急招大哥和二哥领兵回来救助冀州,此事事关冀州存亡,大哥刚愎自用,嗜杀成性,我断不能让他继承父亲大业,所以母亲。。。母亲她想。。。” 无影怔怔的看着他,面无表情,她明白他是想对自己说田丰之女的事,其实何须多此一问,自己在他们母子面前何时有过话语权。 她淡然一笑,笑容惨淡“母亲想让你纳田丰之女为妾,今天早上已经与我说了,只要你愿意,我便愿意。” 袁尚眉头紧皱,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你总是那么善良温婉,识大体。你放心她过门便是妾,你永远是我的正妻。” 无影笑的更加惨淡了,她抚摸着他冰冷的铠甲,觉得两个人靠的那么近,可心却离得那么远“显甫,如果没有战乱,如何你不是袁绍之子,你愿意为我放下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权利之争吗?” 袁尚看着她,面无表情,让聪明如无影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突然他的视线离开了她,穿过竹帘望向遥遥的夜空“不会。” 无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居然问这么幼稚可笑的问题,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任性,她低头微笑着,可一滴泪水顺着脸颊便淌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竟卑微的如一粒沙尘。。。 突然袁尚托着她的下颌,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正是为了母亲,为了你,我才必须要去争。求苟安只会坐以待毙。” 无影静静的看着他,竟觉得他那么冰冷苍凉,可他望着自己的眼睛却又那么孤独。她嫁给他快三年了,竟像初见时一样陌生。她只是个普通女子,她想要的不多,只是他的一颗心,可她又是贪婪的,她想要的是他整个一颗心。 两人互相凝望着彼此,却在彼此的双眸中得不到共鸣,各自想着彼此的心事。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无影赶忙掩面擦掉了腮边残泪,迈着莲步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竟见门外站着的是刘夫人的婢女莺莺,她神色慌张,眼神闪烁的站在门外,见开门的是无影,更显得局促不安了,她敷衍一般喊了声三夫人。眼睛却一直向屋子里面瞄着。无影连什么事也没问,便闪开了身子,她知道这莺莺是来找袁尚的,果然她看到袁尚眼睛立刻放起光来“三公子,夫人请你火速赶过去。。。” 袁尚闻言,想也没多想立刻便随她去了。无影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情黯淡,她似乎永远都是一个外人,似乎还不及一个丫鬟值得他去信任。。。 这想法一瞬而过,她又开始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担心起来。 第五十二章 狠戾刘夫人,可怜可恨人 袁尚快步随着莺莺赶到母亲殿前,未进房间,先听到一阵痛苦的咳嗽声,他担忧的几乎箭一般冲了进去。。。“母亲。。。” 那刘夫人斜卧在床头,面色苍白的如同死人一般,见儿子来了,才微微笑了起来,激动的伸出双臂想要迎他“尚儿。。。” 袁尚快步走过去心头的握住了她的手“母亲你如何病成了这副模样?”刘夫人支撑和虚弱的身子又剧烈的咳嗽了一会儿。。。双眸含泪的看着袁尚,情绪激动了起来。“只是一场小病,忌医拖久了才累成这样。如今张氏不知从哪里知道我病了,她竟说我得的是恶疾,会传染,不许我再见你父亲。可我听说你父亲病的厉害,那张氏分明是想拘禁他,熬死他呀。。。” 袁尚双眼潮湿了起来“母亲切勿再为此事伤怀了,身子要紧。。。如何有了病还不医呢?” 张氏苦笑了起来,捂着胸口,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花“医治?母亲怕像你弟弟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那姓张的贱人便休想再害我们母子。我一定要见你父亲,只要我还尚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扶持你为后嗣。” 袁尚神情怆然,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袁绍有五子,唯独最喜欢幼子袁澄,几乎宠爱到夜夜同寝的地步。也就是袁尚的同胞弟弟,那孩子年仅十岁,聪明伶俐,模样俊俏。袁绍只是开玩笑时说过一句将来欲定此子做继承人,谁料不久年幼的弟弟便身染恶疾,请遍了名医却还是不救而亡。这一直是母亲刘夫人的一块心病。 后来从药渣中找出了大量射罔,袁绍一怒之下杀了给袁澄看过病的所有医官。还有煎药的婢女。可丧子之痛的刘夫人就认定是那张氏所为了,只是苦无证据。 袁尚忽然又想到了萍儿,谁会对一个毫无心机的丫头下手?下毒的人想要毒死的定是自己或者无影。 刘夫人见他神情恍惚,似有什么忧虑的模样,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尚儿,在想什么?” 袁尚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眉眼间扫过一丝忧虑“没什么,只是昨夜房里死了个丫头。” 刘夫人心头一惊,急切的问道“是谁?怎么死的?” 袁尚沉默了一会儿,他担心母亲的病,想隐瞒下去,可如果隐瞒了下一次要毒害的是自己的母亲可如何是好?迟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是无影的丫头萍儿,中毒死的。” 刘夫人激动的一把握住了袁尚的手臂,目光比之前还要急切“她可是吃了我送的糕点才中毒的?” 袁尚怔怔的看着母亲,心中一头雾水“糕点?不知道,我问过无影,可她死也不肯说,难道是母亲你想要毒死她?” 刘夫人平静下来了,一脸冷漠,冷漠的近乎残忍“不是,我只是把张贱人送来的糕点都送给无影了。她每天送我一盒,我便每天送了无影一盒,那萍儿不过是个试食的白老鼠。 我就是找出证据来,证明是她害死了我的澄儿。。。” 袁尚惊愕不已,他自己是从小不吃甜食的,母亲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无论母亲做过多残忍的事他都不曾像现在这样难以接受。他连连深呼吸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还是心有余悸,脊背发凉。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母亲,无影是我妻子啊,如果那试吃的是她呢?” 刘人目光凌厉的盯着自己的儿子,脸上全是责怪和抱怨“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你要女人母亲什么的女人不能给你?我的儿子英雄之表,如今怎么会问出这么没出息的话?” 袁尚紧抿着嘴唇,目光萧瑟孤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以前碰到这样的事,他从来都面无表情的一笑置之。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心慌意乱过。从小在腥风血雨中长大,他最清楚母亲为了他们兄弟吃尽了多少苦头,受过了多少委屈,如今他居然为了无影想反驳她,她该有多伤心? 他紧抿着嘴唇,心里一直默念着一句“不就是个女人”来安慰自己。可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安慰,是折磨,他一闭上眼就想起萍儿临死前的惨状,他不自觉的把萍儿扭曲狰狞的脸换成了无影,心头却像万根钢针扎过一样痛不欲生。“母亲,我请求您,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无影身上可以吗?” 刘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一张惨淡的脸冷漠阴森 “你在说什么?我还嫌死的不是无影呢?只死了一个丫鬟,让我连发作深究都觉得小题大作。那丫头尸体呢?” 袁尚面无表情得望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旭日,漫不经心一样说“埋了!” 刘夫人倚靠在床头,冷笑着连连点头,那笑容里却全是讽刺的意味“好,你可真是我养的好儿子啊,你要知道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二哥性格懦弱,母亲将来只能依靠你,熬过这几年,等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家业,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母亲不能给你断不能因小失大。现在姓张的贱人联合其他四位夫人一起阻止我见你父亲,为的是熬死我,或者熬死你父亲,那将来必是长子袁谭继承大业,到时候你我有没有命在还都难说。。。” 袁尚听完这些话,冷峻的面容温和了许多“母亲,如今曹操声势大振,他肯定不久就要来取冀州,大敌当前立嗣之事先暂且缓缓吧,现在还是需要团结大哥共拒曹操。” 刘夫人苦笑一声,冷冷的说道“若是你父亲病体还能撑到擒杀了曹操的时候,母亲何苦如此着急?现在只能期盼田丰早日出狱,相助与你了。” 袁尚刚想说什么莺莺却匆匆跑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行礼“夫人,三夫人来给您请安了。” 刘夫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她今天倒是来的够早。”也不顾自己身体虚弱,忙整理了下纷乱的云鬓,斜着眼睛看了下莺莺“唤她进来吧。” 莺莺刚应声走了出去,无影披着一件杏黄色的斗篷便迈着莲步走了进来,她一夜没睡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于是早早便来了,端庄的给刘夫人行了礼,递上去一杯早茶。。。 刘夫人一脸疲倦眼皮也没抬一下,接过茶,掀开盖子看了看,也不喝只闻了闻淡淡的茶香,一脸陶醉的模样。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坐吧。” 无影茫然的四下观望了一下,没有胡床,也没有蒲团,往哪里坐?她怯怯的望着刘夫人,手足无措起来。。。 刘夫人不屑的轻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让你坐,你怎么还站着?” 无影无助的看了一眼坐在刘夫人床榻上的袁尚,正好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袁尚却无情的将目光移开了。。无影心头冷嗖嗖的,可她随即微微一笑“多谢母亲疼爱,无影还是喜欢站着。” 两人对视那一眼,全被刘夫人尽收眼底了,她可不会让一个女人蛊惑动摇着自己的儿子,袁尚可以有一千一万个女人,可断不能有一个能成为他的软肋,摇摆了他的心智。她冷冷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尚儿,天已经亮了,你尚有公务,且先去忙吧。” 袁尚起身向母亲行外礼,低声应了一下“喏”便转身要向外走,可他每迈出一步心就沉重一层,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见到无影了。 他故意装出沉重冷静,一脸寒峻之色,他甚至每行一步便提醒自己一次她只不过是个女人,这句话竟那么疼痛,每提醒一次都让他痛不欲生,当他行至无影身边时,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怦然心动过的女子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眼睛里充满着期待和哀求,他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贴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声“别吃这里任何东西”说完便忍着疼痛快步走了出去。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只有无影一个人能听得到,其实这句话对无影一点用也没有,可她还是觉心底升起阵阵欣喜和温暖。 刘夫人将那一口没喝的茶放在一侧的案上,冷冷的问无影“听说,你房里死个丫头?怎么死的?” “吃坏了什么东西死了,人贱事小不值得一提。”她声音很平静的,好像在讲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刘夫人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意外,她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无影,眼神复杂却阴冷“可我听尚儿说是中毒死的,有人毒害你的丫头,就能毒害你,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无影一直低着头,揣度着她的话外之音,怕?怕就能逃过一死吗?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小心谨慎便不会惹火烧身,她怕了太久了,忍的太久了。 袁尚那句话说的对,苟安便只能坐以待毙,她不想忍到被人割去了脑袋时只能哭着向天讨要个道理。“怕,可有人应该比我更怕。”说着她抬起头目光凌厉的盯着刘夫人。 刘夫人不以为然的嗤嗤笑了起来“哦?是谁会比你更怕?” 无影嘴角也牵出一抹淡笑“自然是母亲你,母亲如今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田丰大人身上,可无影却以为田丰大人此刻恐怕自身都尚且难保了。即使侥幸有命活下来,他也断不会帮你。” 刘夫人听完这番话,原本渐渐有些红润的脸,瞬间又全无血色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无影此刻早已经被她剥皮抽骨,千刀万剐了。“你安敢如此大放厥词?你怎么知道田丰不会帮我?” 无影见她被自己一句话气成这样,竟还隐忍不发,真是佩服她的隐忍能力“田丰大人之所以入狱是因为他迂腐固执,一个迂腐的儒家子弟,定会拘泥礼法他怎会赞成废长立幼?何况这田大人是智谋之士,忠良之人,如今大敌当前,他怎么还会支持你们搞内乱?所以夫人你是一厢情愿。” “你------”刘夫人被她气的面色苍白,浑身颤抖起来,她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下床教训这个狂妄的丫头,可气性太大了,她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震的檀木床都跟着一起颤抖。。。 无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中却隐隐的开心起来,她甚至希望这刘夫人就这样咳死才大快人心。 难道是听到了刘夫人的咳嗽声?门外又响起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无影眼角余光向门口瞄了一眼,赶忙假作担心的走到刘夫人身边,关切的拍打着她的背“母亲,你这是怎么了?何时生了这么重的病,如何不早说?真是担心死无影了。。。” 刘夫人依然在剧烈的咳嗽着,还不时有血色喷了出来,她目光凌厉的盯着无影,那目光恨不能一口将她吞没一般。 无影却不以为然,她竖起耳朵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回头瞟了一眼,竟是那吴妈。吴妈依然如昨日一样的神情,原本匆匆忙忙,欲言又止,可一看到无影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刘氏看了一眼吴妈,此刻还有什么秘密吗?她患病的事已经被那张夫人知道了,她已经被人寻了借口去连袁绍的面也见不了了“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吴妈顾虑的又看了无影一眼,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小姐,田丰。。田丰他昨晚在牢狱里自杀了。” 刘夫人大惊失色。她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妈,从她眼神中确认这是真实的以后才颓然的瘫软了下来,两行冷泪随即就从她黯淡的眼角流了下来。许久才无力的挥了挥撵那吴妈出去了。。。 无影居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想笑,可她还得把戏演下去,她轻抚着刘夫人的肩膀,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母亲,切勿伤神,身子要紧呀。。” 刘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她木然的看着无影,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狠戾之色,却突然多了些颓然无助,显得凄切悲凉起来。如果没有萍儿的死,无影几乎都要对她心生恻隐了。 刘夫人望着无影惨淡的笑着“你这个妖女,竟被你说中了,那你倒继续说说,我是不是已经一败涂地翻不了身了?” 无影嫣然一笑,笑容娇媚,可眼神却冰冷凌厉“翻身的办法是有,显甫是我的丈夫,我怎么会期盼着他翻不了身?可我却太害怕婆婆你会赢,你为何想要置我于死地?” 刘夫人的目光变得更加无奈幽怨,她的意志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击垮了“我是逼不得以,你没有做过母亲你如何会明白一个母亲的心。为了我的儿子,我可以毫不顾忌的把自己一条命都豁出去。那些糕点都是张夫人送来的,她是想趁我病重至我于死地。我若输了,你便也输了,你以为那张夫人就会放过你吗?” 在无影眼里这个狠戾却又可怜的女人竟是那么浅薄无知,无影现在也不知道想到毒死自己的忍究竟是刘氏还是那总是和颜悦色却吃人不吐骨头的张夫人,她谁也不信任。“现在的格局是,内乱就只能坐等着曹操渔翁得利来为我收尸,隐忍就等着婆婆你或者那张夫人来为我收尸,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要帮你?” 刘夫人哑然失笑,那抹笑惨淡寂寥,却还藏着咄咄逼人的讽刺“你好像弄错了,你不是在帮我,是在帮你自己的丈夫。我们两个女人不都是为了他一人活着?如今我们不争,那袁谭得势了第一个要死的就是你的丈夫!!!” 无影听到这一句话,脸上冰冷的笑容似乎消了下去,想起刚刚袁尚一脸担忧的在她耳边说的话,她动摇着。。。连连退步。。。 刘夫人看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恣意的笑着,笑声很冷,也很淡薄“我的儿子,何其英勇,你就料到他一定会败给曹操?难道你对自己的丈夫一点信心也没有吗?” 无影想了很久很久,才缓缓的抬起头,冷冷的盯着她,目光坚定的没有一丝颤抖“我会帮他的,你要想看到自己的儿子被立为后嗣的那一天,拜托你从今往后不要再打我的主意,有那时间不如多拜拜菩萨,求神灵让你自己能活着亲眼看到那一天吧!”说完她轻蔑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一直飘荡着刘夫人的笑声,那笑声里有得意,有悲凉矛盾的拧结着,蔓延着。。。 第五十三章 铁骨铮铮汉,也有绕指柔 无影冷着脸不急不慢的回到自己的住所,推开寝居房门的一刹那她愣住了,竟见袁尚背对着自己坐在里面,她明显能感觉到那开门的声音,让他的双肩紧张又不安的颤抖了一下。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处理政事啊,如何会回来了?无影诧异的迈着步子走到了他身边,将一只素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头“你怎么回来了?” 刹那间她手心能感觉到他的肩还在剧烈的颤抖着,让她大吃一惊,刚要开口再问什么,袁尚突然转过身,激动的紧紧的抱住了她,那沉重的双臂几乎能压断挽月的肋骨,让她喘不过气来,他将头埋在她的胸口闷闷的一言不发似乎在哭泣着。。肩膀耸动的更剧烈了。。。 这举动让无影慌乱的手足无措,她从不曾见袁尚如此失控过,更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安的抱住了袁尚埋在自己胸前的头,“你这是怎么了?” 袁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原本是要去和众人商议如何应对曹操,可他的脚步却沉重的迈不开,他昏昏沉沉满脑子里想的就只有无影,他害怕回到家中就看到陈横在自己面前的一具冰冷美丽的尸体。害怕的让自己浑身颤抖,痛不欲生,几乎冷静不下来,他才发现她在他的生命中不仅仅只是个女人。她是一个牵着他神经线,一个微笑能送他上天堂,一滴泪水便能送他进地狱的女人! 他是失去理智了,他一直害怕面对这样的自己,可为了她失去理智以后才发现那原来却是件如此美好的事情。这些年朝夕相伴,他为她对镜描眉,情深款款。她为他案边研墨,红袖添香。一起吟诗舞剑,一起月下共醉。他从小到大不都曾如此单纯的开心快乐过,她温婉美丽,满腹诗书,多才多艺,这世界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如无影一般让自己迷醉,如果失去了她,他似乎就只能活在无边的冰冷争斗里,廖无生趣度过余生了。 如今她回来了。他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多怕再也见不到她了。。他不顾一切的紧紧的抱着她,便再也不想放开了。。。 无影不安的抚摸着他的头,他的脸,居然摸到一手心的泪水。。。“显甫。。你。。。” 袁尚这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满脸泪痕却深情款款的望着她,他那蓄满柔情的眼眸竟如此摄人心魄顷刻让无影心碎沦陷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抚摸着无影温婉动人的容颜“我不能失去你,无影,我们要个孩子吧,属于你和我的。。。” 无影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他。。。难道。。。他刚才是为了自己在哭吗?这个问题一出竟惊的无影心惊肉跳, 她一颗小心脏竟像怀春的少女一样砰砰乱跳着,几乎都要跳出来了。。。无影动容的双眸潮湿起来。。。她知道他是想救她。她也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生命。。。 她还来不及点头答应,袁尚就已经紧紧揽着她的纤腰,俯身吻了下来。。。 他的嘴唇温热潮湿,那么柔软又温情的吸允着她的朱唇,辗转撬开了她的牙齿吸允着她温热潮湿的舌尖,一双细长宽大的手掌似燃烧着火焰一般在她身上游走着,撩拨的人意乱情迷。娇喘连连。。。 袁尚粗重的喘息着迫不及待的将她拦腰抱起,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便将她压在身下,隔着她的衣服狂吻着她全身每一处肌肤。。。 无影眼神迷离的喘息,呢喃着,伸出玉手扯去了系在床幔上的红绳,那淡紫色的纱帘便轻飘飘的垂了下来。。。 昨晚一夜无眠,激情褪去,袁尚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无影俯身看着睡在身边的男人,她直到今天才真正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的夫君。满腔的温柔全系在柔软无骨的指尖,她轻轻的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冰姿皎然,如瑶林美玉一般他竟好看的难描难画。。恐怕再好的画师见到他也会羞惭的转身就走,无论如何描画都能画出他十分之一的神采。 可他苍凉健硕的胸膛上却那么多道伤疤,新伤疤累着旧伤疤,每一条疤痕都那么触目惊心,像饱经风霜的烙印一样。 无影心疼的抚摸着他身上那一道道的伤疤,泪水顺着眼角便淌了下来。。。她柔若无骨的伏在他肩头,轻轻抱着他,一个铁骨铮铮的将军,竟对自己那么的温柔深情。。。想起刚才刘夫人说的话,如若不争,袁谭第一个要杀的便是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她不自觉中就把自己的粉拳攥的紧紧的,她再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第五十四章 挽月身有孕,曹操法外恩 建安六年,经官渡一战,袁绍损失惨痛,百万雄师几乎全军覆没,奈何他依然盘踞四州,百姓众多,钱粮丰足。 郭嘉建议得胜而归的曹操不给袁绍喘息的机会,一鼓作气主动渡河北上迎击袁绍。于是曹操亲率泱泱大军决定渡江北上! 那日行至江边村落处,曹操见天色已晚,身后军士远途跋涉而来皆已疲惫不堪,便下令安营扎寨稍作休息。身后将士们安排着军士扎营,曹操信步走到江边,目光深深陷进了落日余晖中的豪壮山河里。。。 天边彩霞绮丽缥缈,斜阳依在水平面上,将滚滚江水映成瑰丽的红色。在黄昏的暮霭下,水天一色,别有一番韵味。 他回过头,竟见不远处有几个当地的布衣老者,手捧着琼浆美食笑意盈盈的朝这边走来。 曹操抖了抖衣袖,微笑着迎了过去,走在前的老者须发尽白,却面色红润,看上却神采熠熠。便招呼他们入帐内赐坐叙谈。 待老汉坐稳了,端上了自家烹制的美食佳酿“丞相远途而来,略备薄品不成敬意呀。。。” 曹操感激的微笑着,上下打量着他,这才问道“老丈今年多少年纪?” 老者捋着自己的雪白胡须,笑的却一脸孩子气“欲近百岁矣。” 曹操心中暗暗吃惊,看他步伐苍健,身子硬朗如何也也不像年逾过百之人。“哦?老丈是如何保养的?” 老汉闻言自我解嘲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吾乃山野之人,何为保养?不过是粗茶淡饭,日日饮酒一盅罢了。”说着他笑微微的举起一盅美酒递给了曹操“丞相可尝尝吾自家酿的米酒,醇香不烈。温润不伤人呐。” “哦?”曹操饶有兴致的举起酒盅凑到鼻前闻了闻,果然香气袭人,却无酒气刺鼻。。 说起酒他突然想起了郭嘉。这郭嘉以前嗜酒如命,如今扬言已经戒酒却恐怕闻了这酒也能勾起他腹中馋虫。忙问身后侍卫“奉孝何在?” 那侍卫朝帐外张望了一下,一脸坏笑的走了回来“禀主公,司马大人就在帐外不远处,依江赏景呢。” “哦?哈哈”曹操一听,忍不住自己起身走到帐边,想喊郭嘉进帐内叙话,可他掀起帐帘往外一看,竟不由的看痴傻了。 滚滚江水漫起雾气氤氲,郭嘉和一个人互相依偎着站在斜阳下,落日将他们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一面是山河雄壮,一面是情意缠绵,身后是兵戈铁马,硝烟营帐。看似那么矛盾复杂,可在这一刻竟出人意料的和谐在一起,那一抹温柔的情意打破了单调的格局,竟宛如一幅动人画卷。。。 他微笑着问身边的侍卫“奉孝身边是何人?” 那卒士掩口失笑,笑容怪里怪气的“禀丞相,是丞相赐予司马大人的炊事兵刘典。。。” 曹操似乎感觉到他笑容奇怪,却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在笑郭嘉“你因何发笑?” 那卒士慌忙将捂在口鼻处的手垂了下拉,隐去了笑容,战战兢兢的说 “军士们见司马大人与那刘典同住一帐,身影相随,就。。就。。就都说司马大人有断袖之癖。” 曹操闻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便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端正身形,故作揾怒的看了一眼那军士“尔等不许擅自非议,你去把奉孝带进帐来。。”说着他放下了帐帘,往回刚走了两步,想起侍卫刚才那句话突然好奇起来,这郭嘉无缘无故赶走了无影,独居多年,多年来因为缅怀宛城殉难的许岳而日日借酒消愁,如今突然莫名其妙的情绪好转起来, 还扬言要戒酒。莫非他真有断袖之癖?这次是因为这个刘典吗?他赶忙转身又对那将士补了一句“对了,把那个刘典一起带来。” 那将士刚走出帐听到丞相又补了一句,忙回应了一声便快步跑了出去。。。 曹操端坐回去接着与那老者畅谈着,一盏茶的时间,郭嘉跟挽月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行礼之后站在了一侧。 曹操端着美酒,漫不经心的与他们赐坐,他这才假装不经意的偷瞄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刘典。 这一眼可把曹操看愣了,只见这刘典冰姿皎然,眉如远黛,眸似秋水,灵动奇巧竟和当年的中书侍郎许岳长的如此相像。曹操大吸一口凉气,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郭嘉就是因为此人才性情大变的呀。莫非他真的有这等嗜好?这个问题一浮现就把一向镇定自若的曹操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中的酒都险些洒了出来。。。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郭嘉,这些年他拖着虚弱的病体陪自己东征西讨,不求名利,不为闻达,世人只闻郭奉孝放浪不羁,傲空一切,却不知此人竟是个痴情种,竟情痴至此,如此长情啊。想着想着曹操的眼睛居然微微潮湿了起来。。。 曹操端起一杯酒递给了郭嘉“老丈盛情以美酒相迎,奉孝快来尝尝。。。” 郭嘉接过了酒,对曹操和身旁的老丈微微一笑以表谢意。。。仰头便一饮而尽了。 那老丈又递过来一盘果脯,笑意盈盈的对曹操说“丞相再尝尝这个,自家晒的柿干,杏干。” 曹操感激的接了过来,随手递给了郭嘉和挽月“来,老丈一番美意,你们也来尝尝。。。”随即他又一脸温谦笑意的看了看那老者“吾率军士途径此地,惊扰乡民,吾心中甚是不安哪。” 老者却微笑着摇了摇头“丞相切勿为此区区小事挂怀,当年桓帝在位时,曾有一个辽东人士名叫殷馗之人,夜宿于此,此人善晓天文,他见那夜星空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便对我等说:黄星见于乾象,正照此间。后五十年,当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间。今以年计之,今年便已整整五十年啦。那袁绍重敛于民,民皆怨之。”他说着说着便越说越激动,情到切时竟淌下泪来。“如今丞相兴仁义之兵,吊民伐罪,官渡一战,破袁绍百万之众,正应了当时殷馗之言呀,兆民可望太平矣。”说完他怆然的卷起袖子擦拭起眼角泪痕了。老者的话里有对袁绍的不满,也有对丞相的期待。 郭嘉捏着一枚柿干刚放到嘴边,却如何也咬不下去了,连年征战,赋税徭役令百姓苦不堪言,他们何其无辜,早盼晚盼只为盼来一个天下太平,过踏实的生活。他心中阵阵酸楚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曹操。 曹操面色沉重,眼睛也潮湿了,如今河北的百姓竟对自己如此殷殷期待,并非自己真是如此德高皆是因为袁绍徭役得他们太苦了呀,袁绍如今已是人心向背,早晚会众叛亲离。得人心者方能得天下,他断不能步袁绍的后尘,再累百姓受苦。 想到这里,曹操握住了老者的双手,羞愧的泪眼望着他“曹某何敢当老丈所言呀?”老者颤抖着嘴唇,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曹操。。目光复杂,那目光里有疑惑闪躲,还有哀求期盼。。 曹操眼角的泪水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他随即转过头去,对帐外侍卫喊道“来人!” 刚才的那个侍卫便走了进来跪倒在了曹操身边“丞相有何吩咐?” 曹操义正言辞说“给我号令三军,沿途所过之处皆不得惊扰居民,如有下乡杀人家鸡犬者,如杀人同罪!” 郭嘉动容的望着曹操,双眼不自觉中就已经漫起了水雾,嘴角挂着欣赏宽慰的笑容。他庆幸自己择遇良主, 这些年曹操自己粗衣淡饭,崇尚节俭,却对部下功臣广施恩泽,得遇恩泽最为深厚的恐怕就是他郭奉孝了。他自然了解自己的脾气,不拘小节,清高傲物,若非得遇丞相这样的旷世英雄,自己纵是经天纬地之才恐怕也会遗落荒野,无人赏识。 老汉也热泪盈眶的看着曹操,目光从之前的疑惑闪躲变得越来越坚定了“丞相当得啊!” 曹操与那老汉又寒暄几许便命人取来酒食锦缎丝帛赐于了老人,派人护送他回去了。送走了老丈,曹操眼角的残泪还为干,他随手拈起一枚柿子干,心中五味杂陈“如何要再与袁绍刀兵相见,只是可怜了河北无辜百姓啊。” 郭嘉站起身来,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了那枚柿干,信手放到了自己嘴里大嚼特嚼起来。。。 曹操早就习惯了他这不拘不束的性格,无奈的看着他笑了笑。。“味道可还尚好?” 郭嘉吃完了又咂摸了许久才仰起脸对曹操说“主公,天下之大总有些人良善待之不为所动,那就只能刀戈相见,那袁绍并非贤主,如今已然人心向背,丞相若真是体恤百姓便更应该图而代之。”说完好像才觉得那柿干的味道清溢满口“嗯。。味道上佳。” 他一脸兴奋的走了回去又取了一枚递给了挽月“尝尝百姓家的果品。” 挽月一直不安的坐在那里,她见郭嘉竟比自己还要不拘礼仪,尴尬的看了眼曹操接过那枚柿干轻轻咬了一小口。才嚼了几下,那柿干味道太过甜腻她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剧烈的恶心起来,强忍几次也没忍下去。 她俯身就将那一口柿干吐了出来,居然还是恶心难耐连连干呕起来。。。 郭嘉大吃一惊,疑惑着从她手里拿过她吃剩的那半枚柿干一口塞到自己嘴里,大嚼特嚼着“挺好吃的。没有怪味啊。。。”他皱着眉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挽月。 挽月自觉失态,羞愤难当,可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恶心想吐的已经忍不住了,可她不能吐在丞相营帐里,她也顾不得礼仪,掩着嘴。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郭嘉一脸茫然的望着她的背影,不知所措的站在了那里“奇怪。。。”他疑惑着又拿起一枚柿干端详了起来。 站在一侧的曹操却不动声色的将刚才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他暗暗吃惊,这举动竟和自己几位夫人害喜的模样一模一样,难怪他在宛城之时竟错把许岳当做了女人,一直以为自己喝得太醉了,莫非她真是个女人?心中疑惑似乎全都解开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负手而立踱步走到郭嘉身边,嘴角含笑“她经常这样?” 郭嘉嗤笑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最近总这样,嘴越来越叼了。” 曹操怪笑着,那笑容高深莫测,就连观人入微的郭嘉都猜不透他笑容的含义“吾回头找个亲信的军医给她寻几副药便是了。” 一句话让郭嘉陡然心惊,他一脸不安的看着曹操“她区区一个兵卒不过是吐几下而已。何劳丞相费心,还是我去抓吧。” 曹操拧着眉头,面容沉重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军法难容,还是我找亲信帮你抓吧。” 郭嘉一听军法二字心虚的直冒冷汗,曹操的目光似乎已经将他透了一样,可他却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丞相。。。?” 曹操表情依旧,手指在郭嘉肩头又轻轻的拍了拍“有些事心知肚明便是,说出来对谁都不好,放心的回去照顾她吧。。。” 郭嘉不安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曹操,生怕错过了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可他每一个表情都告诉郭嘉,他似乎已经知道挽月是个女人了。他反复琢磨着丞相的话,找亲信帮忙抓药?心知肚明便是了?也就是说。。。感激的泪水盈满了双眼,丞相一再姑息包容着自己,如今居然在军法面前依旧偏袒包容着他。。。 郭嘉何德何能,丞相如此重恩,真让他无以为报了。。。他一切都心领神会了,热泪盈眶的看着曹操,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任何能说出口的话都不能表达他的心意,他感激涕零的深深一拜,便从曹操帐中走了出来。。。 等回到自己帐中,曹操命那亲信的医官送来的居然是安胎药,郭嘉这才恍然大悟,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对曹操的感激之情更深重了! 第二天天明,大军起拔,数日后行至仓亭于得遇袁绍兵马,两军对持,便都与仓亭安营下寨了。 第五十五章 无影怀麟儿,袁尚斩史涣 昨日刚下过一场蒙蒙细雨,落英缤纷。今日却艳阳高照,浮云缭绕。窗外的杨柳恣意的舒展着枝桠,清风吹过,柳絮翩翩飞扬。。。屋檐下几只燕儿飞过,天真烂漫的嬉笑打闹着啾鸣不已,生动有趣。。。 若是昔日该觉得这是一副多么动人心弦的场景,可如今,无影的心却纷乱如麻,她细心的帮袁尚穿戴着盔甲,把那重重的钢铁一件一件套在他在他玉树临风的身体上。 曹操大军已经向冀州进发,袁绍紧急召集四州军士三十余万,亲自携三子率大军要前去阻截曹军。她不喜欢争斗,不喜欢战乱,更不喜欢自己的夫君前去涉险,可如今他必须要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她嫌弃那盔甲太重,怕压的他疲惫,可她又希望盔甲再多一点,让她帮他穿久一点。 袁尚望着一脸焦虑模样的无影,安慰的握住了她的手,他十五岁便征战沙场,勇猛无敌,屡战屡胜,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负,嘴角冷笑着,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别担心。曹操才有多少人马?上次失败全是许攸小人出卖了父亲。如今战场上厮杀,任他曹将来几个,我便杀几个!” 无影见他太过骄傲轻狂反倒担心的更厉害起来,她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又帮他整理了整理挂歪的肩甲。一双素手抚摸着他胸口冰冷的护心镜。“夫君,这次你一定请缨出战,而且必须要旗开得胜,父亲因上次兵败有了心病,这次如若你能败那曹军一回,他定会喜上眉头,爱屋及乌,一喜皆喜,再加上还有审配,逢纪两位大人进言,这后嗣之位便一定是你的。” 袁尚握着她的纤纤玉手,贴到唇边亲了一下,又贴到自己的脸上,安静的看着她“放心吧。能战过显甫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无影摸着他的脸,却紧张的忐忑不安,他太自负了,自负的让人担心。“夫君,千万不可轻敌,此次出战,要记得只赢战便好,穷寇莫追,曹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兵马疲惫,我军只需守,不可冒进。。。。” 袁尚几乎都有点嫌她罗嗦了,以为她只是担心自己,才吓成了这个样子。毕竟她一个女人家没上过战场,他不以为然的歪着嘴笑了笑“好,不轻敌便是。。” 无影见他嘴上虽如此,可他那笑容似乎一点没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曹操军营里有郭嘉,何其狡猾多谋,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突然拽过了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显甫。。。你发誓。。你对我们母子发誓,说你只守不攻,得胜而归。” 袁尚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无影,许久才嘴角微微翘起,喜出望外的眉飞色舞起来“你。。你什么时候有的身孕?” 无影见他傻乎乎的模样,嫣然一笑,一股暖流淌过心田。“有一个月了。 袁尚一时间竟难以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居然得意忘形的抱起无影便抡了几个圈儿,转的无影惊叫连连,许久他才将她放下,含情脉脉的望着她“天哪,我要做父亲了,谢谢你。你放心,我会为了我们的儿子打个漂亮仗,有了他好像再苦再累也觉得甜蜜。” 无影害羞的垂下了头,可甜蜜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她轻轻微笑着抚摸着袁尚的战甲“你还为了他,你要答应我,只许不可冒进。” 袁尚已经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昏头了,此刻他已经听不到城门外的战鼓声,也看不到了城门内的明刀暗剑了。他耳边似乎只有一个小小的孩子儿在唤着父母的幻象。想象一家三口喜乐融融的场面。他激动的握着无影的手。答非所问起来“你一定好好保养身体,我回头叫吴妈给你准备几个信得过的医官,再找几个丫头试吃补药,若是生个男儿郎,我便教他刀枪骑射,将来做个盖世英雄。若是生个女红妆,你便教她琴棋书画。。。” 无影心中纵然喜悦,可见他这个模样,反倒忧心更重起来,她甚至有点后悔告诉了他。“我什么都不要,孩子也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和我一起等孩子降生,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唔。。。” 她话没说完,袁尚竟低头在重重的吻住她的嘴,直吻的无影快窒息了,他才缓缓抬起头,一脸兴奋“你等我好消息便是了。”说完他竟兴冲冲的跑出去了。。。 “哎---”无影赶紧追了出来,等她迈着小莲花步走到门口的时候,袁尚已经跑远了。。。 无影心慌意乱的扶着门框望着袁尚的背影,眼皮却跳的厉害,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袁尚随父亲袁绍,兄长袁谭,袁熙,聚众三万军士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也于仓亭安营下寨。 接到曹军战书,袁绍一直抑郁不振,多亏袁尚信誓旦旦,多次鼓舞才最终决定与那曹操绝一死战,以血前耻。 翌日清晨两军行军布阵一番,袁绍吸取官渡惨败的教训,布阵意守不在攻,曹操则布阵意攻不宜守。 那日阳光明媚,习习清风吹过,吹面不寒可却似乎席卷着团团杀气让人觉得异常冰冷。 曹操安坐马上气定神闲,率领诸将策马行至阵前,一脸不屑的望着对面的袁绍,单刀直入的说“本初,如今汝已黔驴技穷,何故还不投降啊?” 袁绍官渡惨败已经羞愤难当,如今又被曹操如此侮辱,勃然大怒,回头看了看身后诸将“汝等谁敢出马擒杀此贼?” 袁谭经官渡一战也对曹操忌惮三分,此刻似乎害怕看到父亲的目光,眼神闪烁起来。。。诸将也纷纷垂下了头,意欲退缩。 “待我来斩杀这匹夫!”突然一个高昂的声音划破了尴尬的寂静。 袁绍回头循声望去竟是幼子袁尚,欣喜过望“好!我儿英勇无敌,为父擂鼓于你助阵!” 话音刚落,袁尚俊美冷峻的脸上牵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随即策马疾驰闪电一般冲出阵去。身后助战的鼓声激昂响起。。 曹操见袁绍阵中冲出一人,白灿灿的阳光闪过他胸前的护心镜,一道强光射出晃到曹操的眼睛,只见这人身姿矫捷,如闪电一般冲了过来,骁勇无比。 曹操指着他回头问身后诸将“此乃何人?” 郭嘉眯着眼睛定睛一看,对面之人身穿镀金盔甲,英武挺拔,一张菱角分明的面孔犹如削玉,漂亮的让人胆战心惊。正是袁尚。 他忙回复曹操“丞相,此乃袁绍三子,袁尚,字显甫!” 郭嘉话音刚落,从曹军阵营里也飞奔而出一将,提枪便与那袁尚战在了一处,此人是徐晃将史涣。 袁尚轻蔑的看了一眼来将,提起双刀与他虚掩了几下,不下三个回合便佯作不敌,斜刺一刀就拔马而走,史涣来势汹汹焉能放他离去。策马急追,谁料袁尚突然调转马头,拈弓搭箭,翻身背射,凌厉的双眸瞄准史涣头颅,手中铁箭银光一闪便刺了过去,正中史涣左眼。 史涣一声惊天惨叫,随即跌下马来倒地而亡! 袁绍见儿子得胜,精神大振,似乎顷刻间又恢复了往日神采,他对身后军士挥鞭一指“给我杀呀!!!!!” 袁绍大军见阵前初战便斩杀了敌将,也瞬间士气如虹,听得袁绍一声令下,顿时呼声冲天震动天地,三十万大军如决堤之水一般冲出阵去。与曹操大军厮杀混战在了一起,千军万马尘土飞扬的几欲与天相连,只是尘土中模糊人影,分辨不出是谁了。 兵器相撞声,嘶喊声,惨叫声一直喊了整整一天,直杀的漫黄的尘土被染成血红色才各自鸣金收兵,返还寨中。 袁绍此次出师大捷喜不自禁,病痛似乎已然好了一大半,回到寨中立即犒赏三军。对袁尚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连连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不已“我儿英雄,盖世豪杰也!” 袁尚见父亲病体似乎康健起来,也喜不自禁。全然忽视了人群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喷着怒火,恶毒非常的看着自己。 第五十六章 十面埋伏计,如风伤遍体 数月之间曹操与袁绍又战了几次,皆无功而返。袁尚果然英勇非常,却只守不攻,让曹操头痛非常,他率大军千里迢迢而来,粮草是致命头痛之事,不得不又召集众人商议如何破那袁绍。 郭嘉身子虚弱长途跋涉而来,数月间恶疾缠身,却还是坚持要挽月搀扶着自己来到了曹操帐中。掀开帐帘走进来却见众人皆在,便立在了一侧。 曹操抚着脑门烦闷的看了看众人“卿等有何策可破袁绍否?” 刘晔拱手一礼,面色黯然的垂下了头“原本想一举夺下冀州,却不曾想河北果然地广人多,那袁绍居然依然能在短短数月间召集三十万军士,实力仍然在我军之上啊。官渡多亏许攸来投献得良策,可如今我军恐怕军寡粮少,如何抗衡啊?丞相不如。。不如。。还是早些撤兵搬师许都以待时变。” 郭嘉闻听此言剧烈的咳嗽了几下,挽月扶着他颤微微的走了过去,他皱着眉头,蠕动着苍白的嘴唇有气无力的说“先生此言差矣。欲彻底剿灭袁绍,此战必不可免,倘若今日我军前脚刚刚踏出河北,袁绍明日便又有了百万雄兵。到时前功尽弃,再图袁绍难矣。” 曹操突然强势插入一句“奉孝所言极是!此刻断不能撤兵。大家休要再进撤兵之言,眼下如何破袁绍,各位可有良策?”说完他看了看郭嘉。 郭嘉捂着胸口,虚弱无力的看着他“袁绍只持守势,是因为吸取了官渡的教训,他如今是对自己没有信心,那我们便要助他一把。以老弱残兵像他示弱,再助他赢几次漂亮的,将他昔日的骄纵轻敌一把火烧出来!袁绍昔日何等咄咄逼人,他焉能不战?咳。。咳。。。” 可能是他说的太过激动了,话音刚落郭嘉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虚弱的站都站不稳了。。。挽月几乎扶不住他了。。 曹操突然健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郭嘉,热泪盈眶的看着他“奉孝啊,难为你病到这等地步还要为吾尽心竭力。。。” 郭嘉淡然一笑,脸色惨白的骇人,他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丞相待奉孝恩重如山,万千百姓都殷殷期盼着丞相早日得胜,奉孝。。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说着他竟翻开了白眼瘫软了下去。。。 “哎—”挽月几乎有些扶不住他,担忧的珠泪涟涟。。。 曹操有些惊慌,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了郭嘉。伸出手一摸,他额头滚烫几乎能煮熟鸡蛋了。曹操也顾不得战事焦头烂额,感动的双肩耸动老泪纵横,他疾声厉色的对挽月说“扶他 回去好生照料,没吾传唤再莫要他出来。。。” “丞。。丞相。。。”郭嘉有气无力的伸出手还想要说什么。。。 曹操强忍着心痛转过了身去,声嘶力竭的大喝一声“来人,送奉孝先生回去好生照料,倘若他少一毫毛提人头来见!” 话音刚落,帐外的几个军士便不由分说的抬起郭嘉便走了出去。。。 曹操这才提起衣袖拭去了眼角泪痕,猛然转过身来看着众人“诸位可有良策能给那袁绍烧一把火?把他的骄纵烧出来?” 程昱站了出来,拱手一礼“丞相,在下倒有一计?” “哦?仲德快快讲来!!”曹操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 程昱胸有成竹一样微微一笑,随即对曹操说“丞相,在下愿献十面埋伏之计。引诱那袁绍出击!” 曹操一把握住程昱的胳膊“愿听详细。” 程昱对曹操淡淡一笑,眼睛闪亮着“主公可将我军退于河上,分队埋伏在此。再照奉孝所言派老幼残兵引诱那袁绍追至河上。我军没有退路,必将背水死战,可破袁绍也!” 曹操有些激动起来“好,如此便依仲德之计,事不宜迟,众将听令!” 曹操面容沉重的看了一眼众位将军,此一战不灭袁绍便会全军覆没!曹操几乎是将心颤硬生生强压下去的,他必须镇定将士们才能镇定! 好在郭嘉屡次涉险,也让他习以为常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声线几乎无一丝颤抖 “左右各分成五队人马,引军埋伏于河上。左边一队夏侯惇,二队张辽,三队李典,四队乐进,五队夏侯渊右边一队曹洪,二队张郃,三队徐晃,四队于禁,五队高览。中军许褚为先锋。明日便跟袁绍一决生死!” 众将士领了令便都退出去部署了。 几个兵士小心翼翼的抬着虚弱的几欲昏厥过去的郭嘉回到了营帐,挽月担忧的珠泪涟涟,紧随其后。生怕几个粗手粗脚的兵士再有个磕磕碰碰。。。 “小心一点!”挽月一再叮嘱着他们,自己匆忙跑到众人前面把帐帘掀开了,回过头又一再叮嘱“小心一点呀。。。” 郭嘉轻抬涣散无神的眼睛看了一眼挽月,嘴角艰难的牵出一抹惨淡的笑意,想要安慰她不要那么紧张,可他疲乏无力的眼睛却突然惊愕的瞪大了。 像痴傻了一样任由那几个兵士将他抬进了帐内,放在了床上。 挽月送走了那几个兵士,这才无限担忧的跑了过来,谁料还没走近。 “你别过来!”郭嘉突然就制止了她。他气若游丝,可语气却冰冷强硬。 挽月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应声顿在了那里,愕然不安的看着他“奉孝,怎么啦?” 郭嘉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紧张,讲话冷硬了一些,随即面容松缓了下来,轻声柔语的说“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去帮我煎药。。。多煎一会儿,我喊你你再进来。。。” 挽月懵懂不安的看着他,一脸茫然。可一想到他身体孱弱怕是的确需要休息,随即淡然一笑“好,我先去帮你煎药,你安心睡吧,你不唤我我不进来。。。” 说完她又担心的看了一眼郭嘉,郭嘉安慰一样对她轻轻一笑,挽月这才转身离开。。 郭嘉目送挽月身影消失以后才倏然转过头去“谁把你伤成了这样?”他的声音悲痛的颤抖,眼泪瞬间淌了满脸都是。。 常人看不到,可郭嘉却看得到,自己床榻上竟躺着一个人,正是如风。他浑身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全身皮肉都触目惊心的绽开了花,模样惨不忍睹。 第五十七章 甘姝报私仇,如风随伞去 如风嘴角涔着鲜血,皮开肉绽的脸上却依然挂着他惯有的笑容,邪魅诡异“尊主。。如风对不起你,有负。。有负所托。。。”他几乎很艰难的才讲出了这句话! 郭嘉心疼不已,眼泪止不住的喷涌而出“到底是谁把你伤成了这样?你行动如风神速无比,世人还有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咳咳。。。”如风捂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突然咳嗽了起来,越咳越激烈,竟连连喷出几口鲜血,郭嘉吓的脸都绿了。。。 “尊主。。。幸亏如风神速。。咳咳咳。。。否则。。。否则此生怕是再难见到尊主了。。。咳咳咳。。。”如风一边说着就一边又大口的吐起血来。。。 他虚弱痛苦的模样深深刺激了郭嘉,一样孱弱不堪的郭嘉却愤恨的举起拳头将床板凿的梆梆乱响“你快告诉是谁?!为何如此残忍,伤你到这种地步?” 如风微微侧身,拭去嘴角残血,凝眉望着郭嘉,又邪魅的一笑,笑容惨淡骇人“哼,不过就是几个刚刚才修成仙体的臭道士而已,如果不是一个黑衣神秘人出现。。。几个毛脚道士焉能伤得了我?。。咳咳。。。” “道士?”郭嘉愕然的望着他“他们不好好炼丹修仙,为何要出手伤你?” 如风大口喘息了许久才微微平复了下来,脸上邪魅的笑容瞬间消逝。他满脸愧疚的望着郭嘉,双眼涔满了泪水“尊主。。如风愧对尊主!他们是看不到我的,他们仅仅是想抓那湖羊衰鬼。。。” 说着他愧疚的眼神突然愤恨狠戾了起来“可恨的是来了一个神秘黑衣人!我原来仅仅戏弄了那自命仙人的道士一番,想赶他们走便是了。谁料突然冒出一个黑衣人,他居然行动比我还要神速几十倍,太可怕了。。只是一眨眼间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伤成了这副模样!” 郭嘉听的目瞪口呆。。这世上还有人比如风神速?那他何至于千年孤独啊?为何这群怪人会去抢夺那个湖羊?那湖羊此刻会在何处?若他离去岂非袁绍的鸿运便又要回来了吗?难怪他连战连胜!郭嘉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幸亏钻心的疼痛提示了我,我躲闪的快方才有命逃回来。。。”如风继续说着,似乎想到什么,脸上悲怆的表情让五官痛苦的拧在了一起“这世人不可能有人比我神速!能有此速度的只有我族人,可他们早在一千年前便全部死于一场意外了,仅我一人存活了下来。。” 郭嘉病奄奄的可脑袋却一直在飞快的旋转着,莫非那神秘人是和如风一样幸存下来的族人?可他立刻就否定了这个答案,不可能!如果是族人为何还要任性伤害如风?他又为何要伤如风? “尊主。。如今没有了湖羊震摄袁绍,可当趁他鸿运折煞还未复原的时候大力出击呀,一举歼灭此人啊。。。” 如风突然一句话打断了郭嘉的思路,这才将注意力从那神秘人身上转了回来。他都已经伤成却还在为自己担心,郭嘉心中阵阵酸楚“不必担心,我已经见过了丞相,劝他示弱于袁绍。。。” “啊---”不等郭嘉说完,如风突然惊叫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郭嘉看着如风一副惊恐的目瞪口呆的模样,倏然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这一看竟也惊出自己一身冷汗。。。“你。。。你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只见一个不然纤尘的白衣女子,手执纸伞,衣袂翩翩的朝他们走了过来。根本没有脚步声,无声无息。。。正是甘姝。 甘姝冷眼看了一眼郭嘉,不屑一样“你紧张什么?我这次是为他来的。。”说着她冷漠的指了指浑身是伤的如风。 如风吓的青紫色的脸瞬间白的毫无血色,可嘴角却还挂着复杂邪魅的笑容“为我?终于可以为我一次了!这次怕不是叙旧吧?” 甘姝冷冷的看着他,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你私自用个衰鬼篡改天命,干扰秩序!此次我是奉命擒你回去的!” 如风邪魅的笑容突然变的卑微惨淡了起来。心想你装什么冷酷,明明心里清楚擅自改运的人是郭嘉,却不追究郭嘉,反倒向自己这个马前卒兴师问罪起来。更可笑的是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郭嘉的挡箭牌了,随即黯然的垂下了眼脸。 “天命?又是天命!”郭嘉却突然暴跳如雷了起来“莫非那袁绍便是你所说的天命所归?那天也是瞎子吗?要改运势的人不是如风,他只是听从。。。” “你住口!”不等他把话讲完,甘姝突然厉声打断了他。她波澜不惊的容颜竟神色紧张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她似乎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慌乱,随即冷冷的转过了头去“那袁绍至少曹操仁厚。上苍选谁弃谁,焉能是你能妄测左右的?” 郭嘉烧的浑身酸痛,病体微弱有气无声。莫非是身体虚弱的原因竟被她一顿怒斥,反倒被震摄住了一样,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甘姝。。。 而刚才她微妙的表情全被如风看在了眼里。郭嘉不知道,可他却清楚明白。甘姝口口声声说自己心如止水,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她根本不曾忘却昔日情宜。不让他说下去是在偏袒他。 想到这里,如风惨淡一笑“哈哈哈。。说什么上苍选谁?谁代表上苍?你何时也开始效忠起那几个只手指天的狗P仙人了?他们凭什么代表上苍?” 甘姝像被人揭去了伤疤一样,怒目凌厉的看着如风“一千年前若不是怂恿不断,如何会害我被镇压在八卦阵中烈火焚烧了整整一千年?你如今还敢怂恿于他?” 如风镇定自若的邪魅一笑,可笑容却心酸的让人看不下去“哈。。如今又不代表上苍了?改成公报私仇啦?” “少讲废话!我先礼后兵,你是乖乖随我走,还是等我动手?”甘姝冷若冰霜。 如风痴痴的望着她绝美的容颜,心却像被刀搅一样疼痛不已。随即他神色黯然的做出一副豁出去的姿态“我如今伤成这样,还能往哪里逃。。你动手吧,也省的我再废力气。。” 郭嘉一直怔怔的看着他们,可当他听到无风说动手,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立刻强作精神将如风护在了身后“你敢动他一下试试看?!” 甘姝轻蔑的看着他们两个病体奄奄的男人,她风淡云轻一挥手。那手在几米以外,根本不曾碰到郭嘉,可郭嘉突然竟被一阵强烈气流弹飞了出去。。。 “啊----”他惊叫一声,重重跌在了地上。许久才痛苦不堪的扬起脸望向甘姝。 只见甘姝将手中纸伞伞尖对准了如风“那就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刺眼白光便从那伞尖射了出来,正好扫在如风身上。。。如风惨淡一笑,随即身子像失重一样竟被那雨伞吸了进去。 白光嘎然消失了。 郭嘉不可置信的看着甘姝,又目瞪口呆的看了看那纸伞,只见雪白的纸伞上竟突然出现了一副水墨画卷,如风便在画卷之中朝自己微笑着。。。 郭嘉气若游丝却恼怒后不已,他怒视着甘姝目呲欲裂“你要把如风带去哪里?” “轮不到你来多事!”甘姝冷漠无情的扫了他一眼,随即拂袖而去,转瞬消失在了郭嘉眼前。。。 第五十八章 悲壮背水战,骁勇敌胆寒 第二天,入夜时分,袁绍见曹军又前来挑衅,这数月来曹操屡次来犯都被袁尚连连击退,袁绍信心已然大振。今日竟亲自出寨迎敌了。 袁尚,袁谭,袁熙,高干紧跟其后。袁尚安坐马上策马一看,今日曹军虽然旗帜招摇,可来的却都些老弱残兵,心中疑云顿生。。。 袁谭也看到了这些老弱残兵,心中窃喜,数月来袁尚屡屡得胜,在父亲面前抢尽了风头,他一直想出头,在父亲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看来此刻时机到了,随即他策马行到父亲身边“父亲,显思请缨,大破曹军!” 袁绍不以为然的看着这些老弱,想也没想便点头应允了。 袁谭引军策马飞奔了出去。马鸣嘶喊之声顿时让沉寂了一夜的空气振动了起来。。 那些老弱病残基本不堪一击。不到一个时辰袁谭便大破了曹军,曹操败军便转身向河边方向溃逃。。。 袁谭急马飞奔回来,得意的看着父亲催促了起来“父亲,曹军大败溃逃,可乘胜追击呀!”“不可!”袁尚疾声厉色的制止住了他,满面不屑的冷冷看了一眼这个草包哥哥,随即 对袁绍说 “父亲,彼军远途而来,此处与许都路途遥遥,粮草定然接济困难,我们军只需坚守住营寨,再等数日曹操定会支持不住,大败溃逃,等他营中断粮,军心大乱之时方可乘胜追击!” 两个人各执一词,袁绍优柔寡断的劲头又上来了,挠着额头举棋不定起来。。。 袁谭恶狠狠的瞪了袁尚一眼“父亲,此刻就是破曹大好良机呀,我军数月来连连战胜那曹操,几乎没有败过。杀的他只剩些老弱病残了。如今正好一举将曹操一举歼灭,错过了机会恐怕便放虎归山啦。来日再想剿灭曹操便难上加难了,父亲。。。” “大哥你别妖言惑众,那明明是曹军的诱敌之计!如今我等只需坚守,断不可贸然出击!”袁尚几乎动怒了! 数月来一直压抑的袁谭好容易大败一次曹操,焉能放过这等机会,他轻蔑的“哼”了一声“父亲你是亲眼到这数月来曹军屡屡败退的。官渡一战是那许攸小人出卖才引致我军惨败,否则也定然像今日一样,大败曹军,父亲,机不可失啊,难道父亲怕了那曹操?” 他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还在举棋不定的袁绍,他突然暴跳如雷“怕他曹阿蛮?!哼!今日吾便亲率大军一洗前耻!” “父亲。。。”袁尚还要进言相劝。。突然被袁绍斩钉截铁的一句“休要再来劝我,动摇军心!”给挡回去。 袁绍抖擞精神,高喝一声“随我杀呀!”便率领着大军子侄,浩浩荡荡朝曹操败军追击了过去。 袁尚无奈,气恼的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却也只好跟了过去。 只听得万马奔腾,烟尘随即滚滚而起。。。一路冲杀声震天,一直追击残军到河边时天都已经快亮了。。。 曹操大军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袁绍大军的嘶喊声仿佛就在耳边一样,此起彼伏,喊声不绝。军士们都心生怯意,瑟瑟发抖起来,毫无主见的将目光都投向了曹操。。。 “丞相。。。” “丞相。。。” “丞相!!!!” 众军士几乎异口同声的呼喊着曹操,声音掺和在一起听上去格外复杂,有哀求,有求助,也有催促! 曹操一直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黎明前的冷风吹着他散乱的发丝。 他斜着眼睛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军中将士,面色凝重,许久才开口问道“如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尔等是愿降袁绍还是与某背水一战,跟袁军绝一死战!?” 此话一出立刻鸦雀无声,安静的几乎像张静止的照片。。。 军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以一当十之人,如今断不肯死在这异地他乡。。。 此时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丞相,战吧!吾等愿陪丞相血战到底!!!” 曹操依然伫立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他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众人。一言不发。。。 “战吧丞相!!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第个嘹亮的声音应和一般响了起来。。。 “对!丞相,死战!吾等绝不投敌!” “死战!!!” “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冰冷的空气瞬间如星火燎原一般沸腾起来了,将士们群情激昂,异口同声的重复喊着“死战!” 刹那间士气如虹,每个战士都英勇非常,视死如归,场面极其激昂,悲壮! 曹操眼角又泛起了泪花,他等的就是这个场面。他这尊雕像这才缓缓转过身去,斩钉截铁的对众军士们说“好!那我们便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斩杀袁绍,死战到底!!!” 将士们激动的异口同声的喊着 “斩杀袁绍,死战到底!!!” “斩杀袁绍,死战到底!!!” 喊声震耳欲聋,震得天地都跟着一起颤动起来! 曹操一声令下,不要命了的大军如山野猛兽一般奋不顾身的朝袁军冲了过去。。。 袁绍追至河边,只听喊声冲天,搬转马头回头一看,就见不要命了的曹操大军如山野猛兽一般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 气势甚是震撼人心,让人胆战心寒。袁绍麾下将士们都惊愕的浑身颤抖起来。。。 就在袁绍惊愕间,“呆!”突然一声如雷惊喝,许褚大便杀气腾腾的策马飞奔了过来。 那许褚何其骁勇,如今既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目呲欲裂,双眼血丝突兀,他一副狠戾的模样硬生生吓的袁绍诸将呆若木鸡。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只见那许褚手中九耳八环象鼻刀上下飞舞,顷刻间就斩杀了袁绍手下目瞪口呆的十元大将。 军士们见将帅都被斩于马下吓的纷纷四散而逃,这不要命的曹操军士将绍军的元气彻底击散了。 绍军军心大乱,已经溃不成军。只听身后军士得惨叫连连一个一个倒在了地上。。。 顷刻间尸骸遍野,血流成河。。。可曹军的嘶喊声却依然震耳欲聋,让人闻风丧胆。。。 袁绍战战兢兢的坐在马上已经浑身发抖了,赶紧调转马头,便想往回撤。。。背后曹军疯了一样咬住不放。穷追猛打着。。。 袁绍慌不择路,不断挥鞭策马,谁料正行着突然前方又杀声四起,鼓声震天。。。惊魂不定的袁绍定睛一看,左边夏侯渊,右边高览,率领着黑压压一片疯狂的曹军冲了过来。。。 袁绍几乎被吓傻了。。。坐在马上浑身僵硬的动弹不得了。。。 “杀呀!”夏侯渊嘶喊着提枪便要刺过来了。他的枪头马上就要刺穿袁绍胸膛的时候,突然被一柄单刀架住了,定睛一看竟是玉面袁尚。 袁尚臂力十足,轻轻一弹便将夏侯渊的铁枪拨了回去。。。这才朝发呆的父亲大喝一声“父亲,快撤。。。”那声音急切嘶哑。。。 袁绍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陪着儿子一起厮杀,浴血奋战,几乎是死里逃生才死冲出一条血路。。聚三子一甥,亡命奔逃。 可又行不到十里,左边乐进,右边于禁又杀出来。。杀得袁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袁尚伤痕累累,血染战袍,以血肉之躯保护着父亲又杀出重围。。。可又行不到数里,左边李典,右边徐晃,两军又截杀出来了。 袁绍此刻已经胆丧心惊,心灰意懒了,身后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却坐在马上痛哭不止。。。 袁尚杀红了眼,雪白的战袍此刻已经完全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他几乎拼了命才将袁绍救出重围,父子几人胆战心惊的奔回了旧营寨。 心头余悸未散,饭也没吃上一口,水也没喝上一口的时候,居然左边张辽,右边张郃,又率大军径来冲寨。袁绍慌忙上马,前奔了仓亭。 好容易摆脱了张辽大军。父子四人已经昼夜征战,人困马乏,心力交瘁。。。刚想有个喘息的机会。。。 后面曹操大军却已经追赶过来了,袁绍不得以又得舍命而走。正行之间,右边曹洪,左边夏侯惇,挡住去路。 “怎么到处都是曹军呀?”袁绍彻底崩溃了。。他恸哭不止,仰头长啸“天要灭我呀!天要灭我袁本初啊!!” 袁尚悲痛的望了一眼父亲,急的双瞳喷火“父亲,今日若不若不决死战,必为所擒矣!” 一句话点醒了崩溃的袁绍,对!这曹孟德是要赶尽杀绝呀。在死亡面前他突然竟鼓起了勇气,也将生死置之肚外了。 随后率领着儿子外甥和残军败将们跟曹操拼死一战。九死一生才奋力突围了出去。。。得脱重围。。。袁绍已经木然的没有知觉了。。。 袁尚浑身是伤,袁熙,高干也都被箭刺伤了。。个个精疲力尽灰头土脸。。。三十万大军啊,几乎全都死亡殆尽了。。。这曹军全都是疯子啊!!! 袁绍颤巍巍的走过去摸着袁尚的一张被鲜血覆盖的几乎看不到皮肤的脸。。。失声痛哭起来。。。 他的哭声悲凉凄惨,袁尚听到心碎不已,一把抱住父亲也声泪俱下“父亲。。。” 袁熙袁谭也失声哀哭起来。。。疲乏无力的走过去,抱住父亲,父子四人,抱头痛哭起来。。。 袁绍心力交瘁“三十万大军啊。。。又被曹操顷刻间杀光了,天呀灭我袁绍啊。。。天。。”他太过激动了,竟一头扎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父亲。。。”三子几乎异口同声的呼唤着他。。。顾不得疲乏,悲痛,赶忙紧急抢救父亲。三个人手忙脚乱又按胸口又掐人中。。。此刻似乎也忘记了往日仇怨。 许久许久袁绍才缓缓睁开眼睛。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可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见满脸鲜血三个儿子。他百感交集,羞愤难当,俯身便喷出来一口鲜血。。。 “父亲。。”袁尚惊叫一声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伸手为他去擦唇边的鲜血,可是血流不止,旧血刚擦拭掉,新血就又汩汩喷涌而出。。。 袁绍老泪纵横,嗟叹道“吾自历战数十场,不意今日狼狈至此!此天丧吾也!天丧我也呀!!!你等各回本州,誓与曹贼一决雌雄!!!!” 三子闻言都泣不成声。。。父子四人又抱头痛哭起来。。。 此后便依父亲所言,袁谭携辛评,郭图火速赶往了青州整顿,唯恐曹操范境。 袁熙也回去了幽州,高干仍然回去了并州。各自收拾人马,以备调用。。。 袁绍引袁尚等入冀州养病,令尚与审配、逢纪暂掌军事。父子二人死里逃生,狼狈回到了冀州, 第五十九章 甘姝怒冲天,孔明待出山 曹操大获全胜,立即重犒三军。同事又令人探察冀州虚实。细作回报“袁绍卧病在床。袁尚、审配紧守城池。袁谭,袁熙、高干皆回本州。” 众人皆欢喜,纷纷劝说操急攻之。 郭嘉一直担忧如风和战况,心力交瘁病卧帐中。可一听说曹军大胜袁绍三十万大军,心中大喜,咧开苍白的嘴唇笑的胸口阵阵隐痛。。。 挽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虽然不是豆蔻少女了,可毕竟懵懂第一次怀孕,起初还不觉如何,甚至还为有了郭嘉的孩子阵阵欣喜。 可几个月过去如今肚皮一点点撑起来了,马上就要显形了。她一身男装,身在军营里,处处不便。。。郭嘉又病成这样身边都是她进进出出照顾着,如果被人察觉到了,可如何是好? 本来见郭嘉主意最多,可如今他重病在身又难得那么开心,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烦扰到他。。。挽月黯然的起身要去帐外为郭嘉煎药。。。 可脚刚一踏出去,竟惊讶的失手将药盅滑落了下去,打碎在地上了。。。 一脸喜悦的郭嘉听到门外一声脆响,微微怔了一下,以为挽月粗心大意也没放在心上,随口问了句“怎么啦?打碎什么了?” 这时帐帘缓缓掀了起来。。。盈盈走入了一个人, 郭嘉以为是挽月,他扭头一看,惊的浑身一颤。。。“怎么又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居然不是挽月,而是一个穿着一件白色斗篷,长长的下摆已经垂到了地上,却衣不沾尘。 站在营帐里居然还手执着一把白伞,绝美得脸,却让人不敢目视。眼光澄如秋水、寒似玄冰。让重病缠身的郭嘉不禁打了个寒噤。她正是甘姝。 “你还敢来?你把如风带去了哪里?”郭嘉暴跳如雷,兀自从病床上翻了下来。。。 甘姝冷若冰霜的脸上划过一丝揾怒,竟比郭嘉还要愤怒,她突然转过头来斜着眼睛冷冷的盯着他“你还是少关心别人吧!我这次来是讨债!讨你的债!” “挽月。。。挽月。。。”郭嘉惊慌的连连朝帐外喊叫起来。。可许久许久门外都没有声音。郭嘉惊愕不已,随即怒上心头“你把挽月怎么样了?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别去碰她!” 甘姝冷漠狠戾的看着他,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她没怎么样,被我点了她一下而已,过会儿就醒了!” 她身上似乎带着汩汩阴风,让人不寒而栗,郭嘉被她近乎愤怒狠戾的目光震摄的想逃可无处可逃,他连连退缩着。。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请求你,让我助丞相江山一统之后,再来取可以吗?到时候你要的命都可以。可是现在不行!!” 那姑娘美丽的瞳孔瞬间愤怒的火烧一般,她突然雷霆大怒“你是怎样帮你家丞相江山一统的?官渡一战死伤百万,仓亭一战又死伤三十余万!你难道想要杀光天下人才是江山一统吗?” 郭嘉嘴角一歪嗤笑起来,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悲天悯人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今日杀人便是为了明日太平,天下男儿自从选择做兵士上沙场就是为了保家安邦。兵士死,是军事,我要保的是天下黎民苍生可享太平岁月,奉孝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 那姑娘似乎没听到他所说的话一样,她依然面无表情一点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郭嘉“那是你们人类的事,与我无关。我不关心死的是什么人,我只关心死了多少人。你用我的智慧杀了多少人,我还要超度多少人!” 郭嘉惊的冷汗顺着后脖子便淌了下来,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什么叫她的智慧?什么叫你们人类?这太荒诞离奇了。。 “你不是人类?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用你的智慧?我怎么可能。。。” 那姑娘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伤感,尽管那么不易察觉,一瞬而过,可还是被郭嘉发现了。她也会伤感?她会为什么伤感?为了死去的军士? “姑娘,即使没有在下,也照样有人会厮杀。我知道要你接受以暴力制暴力有点困难,可是。。。” “别人厮杀不关我的事,可你不能!”她回答的斩钉截铁似乎不容辩驳一般。。。 郭嘉觉得这个道理太可笑了“为什么?别人厮杀是争名夺利,我助丞相是为了救天下黎民!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公平?”那姑娘猛然转过身来,她狠戾冰冷的双眼里竟泛着泪花“我还想向人讨要个公平呢,你给我吗?” 郭嘉愕然的看着她,心思却在飞快的运转着,她又有什么觉得不公平?“姑娘你遇到了什么不公平的事?你。。你不妨说说。。。” 那姑娘冷笑一声,眼眶再也承受不了饱满的泪水了,那晶莹的液体倾泻而出“一千年前,我错爱了一个人,他原本善良单纯,洁净的犹如一块无暇美玉。让我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一样眷恋着。甚至不惜用体内元丹为他续命,我原以为一诺便是天长地久。 可就是这个人,他自从有了我的元丹便等于拥有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他慧眼洞悉一切,也沾染了人性的贪婪,残酷,昨日的山盟海誓仿佛还犹在耳边,可他变心比变天还要快。 之后屡屡利用我,造成重重杀孽,我才被掌管人间生死父亲囚禁在天罡地煞八卦阵被烈火焚烧了整整一千余年。一千余年啊,你告诉我,谁可以给我公平?” 郭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难道她就是传说中那个女人?难道这不仅仅只是荒诞无稽的传说吗?难怪她无数此提及烈火焚烧。。 他真希望这是一个噩梦,闭上眼睛就会醒过来。。。“我。。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请你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保证助丞相江山一统以后把命交给你。” 那姑娘又冷冷的笑起来了,笑容那么轻那么惨淡的飘在她的脸上“我不要你的命,你的命也永远不属于我,你死了以后我会超度你去我父亲那里。可我的东西你必须还给我!” 说着她突然变脸面目狠戾起来,伸手就朝郭嘉的脖子掐了过来。。。速度快的犹如闪电。 郭嘉躲闪不及,一个晃神间便被她牢牢的掐住了。她的手竟凉的如千年寒冰一般,凉到了极致的感觉竟然是疼,疼的郭嘉想嘶喊却喊不出来。。 他痛苦的紧紧抓住那姑娘的手,腿脚扑腾着想挣扎着想要摆脱她,可他在她面前竟如同个婴儿一般用不上一点点力气。。。他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窒息了,甚至意识也开始模糊了,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时突然觉得胸腔滚烫起来如烈火焚烧一样剧痛难忍,疼的他浑身冷汗淋漓,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胸腔而出几乎就要喷出来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放开他!”千钧一发之际,郭嘉依稀听到挽月的声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艰难的侧过头去。。 只见挽月颤巍巍的扶着自己的额头冲了过来,还没走到近前,甘姝突然触电一般的松开了郭嘉脖子上的手,忌惮一般连连退了几步。。。 “咳咳咳。。。”郭嘉这才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连连大口喘气,意识才逐渐清晰起来。。。 他回过头就见挽月已经伸着双臂背对着自己站在了面前,将自己牢牢的护在了身后。。。 那姑娘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面孔。嘲笑一样的看着挽月“你可以为他死吗?”她语气冰冷,可脚步却还在怯懦的连连后退。。 挽月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可以!可我凭什么要死?我不会死,他也不会死。我求求你不要再来苦苦纠缠了可以吗?” 那姑娘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明显了。郭嘉好奇的看着她,为什么她的神色会惊慌不定?就好像对挽月心存忌惮一样?。。。 带刺的烛台她都不怕,为什么会忌惮挽月?他的心思在飞快的运转着,想着所有发生过的细节,他不想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那姑娘又冷眼看了一眼郭嘉,咬牙切齿“你最好永远躲在她身后,否则我随时来取我的东西。。。” 她一句便打断了郭嘉的思路,他几乎怒不可挡,双瞳喷火一样看着她“姑娘,你为何如此不通情理?难道你还想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受连年战乱之苦吗?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你的灵石不是我想要得到的,倘若我一出生便是痴傻不懂这些疾苦也就算了,可如今我懂了!并舍弃一生苦苦努力着,想要拯救天下无辜百姓,你却要取回去,这对我不公平。” 那姑娘依旧冷淡,但是语气中却藏着隐隐嘲笑“我说过人类的生死不关我的事,我也不在乎!如果你这个以暴制暴的方法真的可行,这个世界少了郭嘉,马上便会有另外一个人替代你去完成,你可以死而无憾。。。” 郭嘉哑然失笑“哦?替代我?是谁替代我?荀彧?程昱?” 那姑娘似乎不屑再理睬他一样,看也不看一眼,漫不经心的说 “都不是,是我的徒儿诸葛孔明!他天资聪颖,上识天文,下识地理,和你郭嘉一样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郭嘉愕然的望着她“没听说过,此人现在在何人帐下?他会替我助曹公完成大业吗?” 那姑娘冷漠的哼了一声“他现在只是个小道士,每日闲居山野习奇门遁甲之术,待到你隐退之时便是他出山之日。至于他帮曹操还是帮袁绍,不关我的事,我也不关心。” 郭嘉突然觉得隐隐失落,心头疼痛不已。。。那岂不知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功亏一篑?想到此他心潮澎湃情绪激动起来,喘着粗气又连连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挽月担忧的转过身,轻轻拍打着他的胸口。。。 那姑娘却突然也担心起来,焦急的想要走过来看看。挽月眼角余光扫到了她,突然警觉戒备的立刻又伸直双臂挡在了郭嘉面前,怒目凌厉的盯着她,充满敌意。 “你别过来!!!姑娘,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出现了,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让人那么受伤?” 那姑娘也不理睬她,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后的郭嘉,见他逐渐平复下来了,才如释重负一般隐去了面容上的担忧之色。又恢复了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好好照顾他,别让他那么轻易就死了,否则我还要等他来世才能还我!” 撂下一句话,她便举着伞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挽月一头雾水却担忧的珠泪连连,她回过头不安的看着郭嘉“她究竟是谁呀?她为何总是纠缠你?你到底欠她什么?” 郭嘉心情低落,他轻轻拍打着挽月的肩膀,怕这个荒诞的故事说出来她也不信,便随便撒了个谎敷衍她。。 “她。。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我欠她。。。欠她。。。欠她一个恩情。”他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谎言编下去。。随即故意岔开了话题。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想她了。。都过去了。。。”说着他将不安的挽月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可是自己心底却翻江倒海一般思如潮涌着,他要快!他似乎感觉到自己没有时间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帮曹操完成千秋霸业! 正当曹操踌躇满志,春风得意的想一举攻打下冀州之时,却突然接到荀彧书信,原来刘备在汝南得刘辟、龚都数万之众。 知道丞相现在正率大军攻打袁绍,这刘备竟趁火打劫反倒去偷袭许都。真让曹操恨的牙根痒痒,无奈之得留曹洪屯兵河上,虚张声势,自己亲自率大军星夜返回,回救许都。。。 第六十章 冷雨彷徨天,蹊跷心难安 八月的天犹如婴儿的脸,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让身怀麟儿的无影,觉得这个酷暑的天儿燥热难耐,香汗如雨。可转眼就乌云密布,狂风席卷着尘烟杀气腾腾而来,吹的窗棂啪啪做响。。漫天昏黄。。。 紧接着一个霹雳闪电,雷声滚滚震耳欲聋。还来不及反应雨点就哗的一声铺天盖地砸了下来,将昏暗的天地连成了一体。 刚刚还万里无云,艳阳高悬的世界此刻却昏暗的如同黑夜一般,八月的天气就是这样风云不定,变幻莫测。 无影玉臂支撑着腰际,站在窗前,看着这突然而来的暴雨。是孕妇的不安多疑吗?她的心情沉重的犹如一条溺水的猫,不断扑通挣扎可却难逃沉沦的命运。 她自己一生已经够坎坷崎岖了,可是虽然小雨不断,总有人将她护在身后,替她遮风挡雨,她从未站在真正的暴风雨任冰冷的雨水冲刷过。可为何今天的雨让她如此心绪不宁,彷徨不安? 自从袁绍仓亭兵败狼狈逃回冀州后,便一直卧床不起。张夫人联合韩,李,赵,周四位夫人依旧不许身染恶疾的刘夫人靠近袁绍。 刘夫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似乎安静了许多,自从知道无影怀孕以后,精神也好了很多,对无影不再咄咄逼人反而百般照顾起来。 自从萍儿死后,一直是刘夫人亲信丫头的莺莺便搬到了这边精心照料无影了。 这莺莺却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十六七岁,模样生的清秀俊俏。和那萍儿断不可同日而语。 她安静的像条不会发声的蛇,性格内敛,少言寡语,你若不问她几乎可以一天不讲一句话。可做事情却面面俱到,从不出半点差漏。 虽然刘夫人对自己的态度与之前天壤之别,现在几乎快要将她供奉起来了,这应该是无影心安才是。 可无影却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这个莺莺便脊背发凉。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自己,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她如今怀有身孕行动不便,这莺莺又是刘夫人派过来的,虽然让她心存忌惮可却也断不能撵她回去。 她突然想念那个心思单纯,每天像个八哥一样喋喋不休的萍儿了。虽然萍儿处处惹她厌烦,可却也最让她安心。 自从萍儿死后,她便总想起来冀州路上遇到的那个光头怪人,一想到他说过自己会一生凄苦,她便惴惴不安。是什么样的前世孽缘会让她那般凄苦?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皮彷徨着,能有多凄苦? 冷风寒雨打落梧桐叶,一片湿答答的叶子啪的一声打在窗棂上,溅了倚立在窗前的无影一身污水。。。 她一个激灵闪到了一侧,仿佛在躲闪的不是梧桐叶子而是暗中飞来的冷箭一样。她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衣衫单薄,浑身发冷起来。。。 “莺莺。。。”她朝门外喊着,想让莺莺帮她取件斗篷过来。。可门外无人回话。。。 无影心头一紧,这个时候莺莺应该就在门后侯着呀,此刻她跑哪里去了? “莺莺。。。莺莺。。。。”她又提高嗓门喊了几声,依然无人回话。。。 莺莺这个丫头心思细腻,断不会擅自走开的。何况她就住在自己隔壁,即使回到房中也依然能听到自己的喊声呀,无影不安的心中疑云顿生。。。 她单手撑着后腰,另一直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皮,缓缓走到门口,推门探出头去,长廊里却空无一人。。。 无影凝眉冷着脸,踏出脚步,走到了莺莺门前,轻叩了几下“莺莺。。。”里面寂静无声,也无人回话。 她再扣门,力道重了一些,谁知那门却咯吱一声开了。她疑惑着轻轻一推,却见莺莺房间也空无一人。。。她会跑到哪里去了? 无影凝神间,突然一股似香非香,摄人心魄的味道从莺莺房中飘溢过来。。。 那味道如若平时闻到一定会让人心神荡漾,为之迷醉,可也许是无影怀有身孕的缘故,她竟觉得那味道刺鼻的让人心惊肉跳。。 俯下身子居然扶着门框干呕起来。。。这是什么香味?为何如此熟悉?无影无暇多想,匆匆关闭上了莺莺房门,缓步走了回去。。。 酷暑天的暴风雨来的快,走的也快,转眼乌云消散,天光放晴了。太阳似乎比先前柔和了许多,可白花花的阳光依然刺眼。。。 无影半卧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差一点就睡过去了,突然隐隐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急切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无影警觉的睁开了眼睛,低垂着眼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脚步越来越近,却忽然声音渐渐轻柔了起来,像是蹑手蹑脚只用脚尖行走着一样。。。 “莺莺。。。”无影冷冷的朝门外喊了一声,那脚步声立刻戛然而止。许久,才又不缓不慢的响了起来。。咯吱一声门响。。 就见莺莺脱掉鞋子放在了门口,轻提裙摆走了进来,敛手低眉的看着无影“夫人,您喊我?” 无影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见莺莺微微颔首,嘴角含笑的站在自己面前。她鬓发上似乎还蒙这一层水雾,肩头微微湿了一片,还沾着一片残零的花瓣。裙摆拖地,有斑斑泥土污点,应该是刚才去过花园了。 无影漫不经心的微微一笑,轻柔婉转的说“是啊,刚才暴雨突然觉得有点冷,我想喊你给我取件厚重衣服,却找不到你,你刚才去哪里了?” 莺莺双手交叉握住在一起,兰花手指轻轻翘着,淡定从容的说“我在厨房帮忙了。这就帮夫人取衣服。。”说着她就要想翻箱倒柜帮无影取衣服去。。。 无影冷着眼看着她,这个丫头从来不擅自离开,做事滴水不漏,刘夫人要她照顾自己,片刻不得离身,她怎么会不知会一声就跑出去了?这不是她的性格。 何况她明明是去花园了,为何撒谎说是去厨房帮忙了?这个丫头真不简单,撒谎居然连眼皮也不眨一下,如果不是看到她肩膀上沾着的那片残花,她几乎都会相信她!不过就是去了下花园而已为何还要撒谎? 无影慌忙拦下了她“不用找啦,现在不冷了。。。” 莺莺狐疑的看了看无影,停下了脚步“喏。。” 她总是这样规规矩矩,一句话也不肯多讲。无影面色柔和的嫣然一笑“婆婆的病这些时日可有好些了?你不要总是照顾我,偶尔也回去看看她,还是自己的丫头伺候的顺心。” 莺莺微微一笑,可那笑容却是冷漠疏离的“刘夫人要奴婢只管精心照料少夫人就好,她那有吴妈妈,而且甄夫人听说母亲重病昨天也来了,就不需要奴婢操心了。” 无影半卧在床上颔首沉思着,这丫头寸步不曾离开自己,而自己自有身孕以来便不再为母亲请安了,几乎没出过房门半步,她是怎么知道袁熙之妻甄氏从幽州过来的? 无影眉眼温和的望着莺莺,伸出玉手朝她挥了挥“妹妹来,坐过来。。。” 莺莺戒备的看了一眼无影,迟疑了片刻才缓缓挪动脚步走了过来“喏” 无影拉过她冰凉的小手,让她坐在了自己床畔。随着她靠近无影突然她又闻到了一股淡淡香气,和莺莺房间里的香气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么浓郁而已。 无影强忍恶心,嫣然一笑“妹妹用的这个是什么香?真好闻。。。” 莺莺闻言似乎突然有些紧张一样,面色尴尬了一下,她试图微笑,可笑的极其不自然“是家乡的香料,好几种野花花瓣混在一起的,轻贱的很不值得一提。” 无影不动声色的凝视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一样。这姑娘不怕苦不怕累,做事勤奋手脚麻利。每日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以前从来不用香料的。。。 “一直没有问起过妹妹,你家乡是哪里?” 莺莺怯怯的望着少夫人,稍微迟疑了一下“家乡是豫州。” “豫州是好地方,河水和汉水之间,地杰人灵。难怪妹妹你出落的如此水灵。那你是如何追随到刘夫人身边的?” 莺莺嫣然一笑,依然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淡漠“家中潦倒,十二岁就被卖入府中了。” 十二岁?那比自己嫁过来也没早几年。无影想着,便伸出纤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抚去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这丫头真是耐看,虽然她不施脂粉,却每多看一眼都比前一眼漂亮些。 “这些时间为了照顾我,让你里里外外的忙,也真是辛苦妹妹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手腕儿上卸下来一直翡翠玉镯子拉过莺莺的手套了进去。。。 只听“叮当”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莺莺突然腾的一下跳了起来。。神情紧张的将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面色苍白异常惊恐的望着无影。。。 这一眼竟将无影看茫然了。。。自己不过是送她一件首饰,她怎么这么强烈的反应?想到刚才那叮当碰撞声,难道她手腕儿上还戴着什么?即便有别的首饰也不应该躲躲闪闪的呀。。。。。“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莺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自嘲的笑了笑,那一笑反倒看起来僵硬的不得了。 她的手依然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却取下了无影的翡翠镯子,还了回来“伺候夫人是本分,这镯子太过贵重,莺莺不能收!” 说着她将那镯子放到了无影的床上,表情冷漠的看着无影“夫人若没有别的事,那奴婢便下去了。。。” 无影有些失望,怔怔的看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嗯” 莺莺像得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背着手慌忙退了出去。。。 无影拿起床边的镯子,百思不得其解,这太奇怪了。这世界上还有女子不喜欢首饰的? 这个女子对自己如此冷漠疏远,她一直以为是刘夫人重礼收买的她,可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却一点也不贪图贵重的珠宝,金银玉器,也不争名利地位。 那刘夫人向来刻薄寡恩,她是如何让这丫头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的? 正想着,突然感觉腹部被胎儿踢了一脚,惊的无影浑身一颤。。。随即她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瞬间温暖了全身。让她情不自禁笑上了眉梢。只要想到这个孩子,她便觉得一切烦恼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能为最爱的人,生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共有的小生命,这是一个女人此生最大的幸福。 她沉浸在了甜蜜的幻想里,幻想夫妻二人牵着他的小手蹒跚学步,亲着他的小脸笑容满面的幸福场景。一个小小的孩儿牵动着夫妇两个人的心,她想到就甜蜜的合不拢嘴。 此刻的无影心里只能装下袁尚和这个小小的孩儿,其它毫无头绪的事情再也无暇关心了。她真希望他能早日平安诞生,给这冰冷的房间和死气沉沉的生活凭添一点盎然生机。 第六十一章 甄宓识麝香,失子碎肝肠 床幔轻纱随风摇曳着,无影刚刚吃过药。手拈着银针面带着醉人的微笑给尚未出生的孩子缝纫起小衣服了,眼眸里充满了憧憬期待,玉手轻挑丝线,指尖微微一拽便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一针一线,有节奏的起起落落着,突然听到门口一声娇笑传来。。。 无影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却见门口不知何时屹立着一个人,手掩着红唇正看着自己笑呢,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看妹妹穿针引线也都能把人看醉过去呢。” 无影见她嘲笑自己,立刻羞红了脸,也不甘示弱的掩着嘴格格笑起来了“休要取笑我,等你怀了二伯的麟儿,说不定比我还心急呢!到时候我再去欣赏你穿针引线时醉人的模样。。呵呵。。。” 那女子听完她的话一张粉面瞬间通红起来,她低着眉羞答答的走了进来,故作娇嗔的说“人家好心来看你,却反被嘲笑。。。” 无影却一直娇笑着拉过她的手。那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豆蔻年华,肤如凝脂,白里透红,双睫微垂着,一副女儿羞态,娇艳非常。一行一动袅袅婷婷、显得娇媚风流而不失端庄,气质脱俗。她正是袁熙的妻子甄氏。 无影不禁感叹时光荏苒,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呀,比我小那么多,居然还好意思叫我妹妹。”她一边说笑着一边向门外喊了一声“莺莺,给甄夫人看茶!” 甄夫人却毫不在意她的话,得意的拿起床边那一摞小衣服看了起来,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放出光来“真好看,你真是心灵手巧。” 无影却继续嘲笑她“那你也快点怀上麟儿,我好帮你多做几件。。。” 一句话把甄夫人说的脸又红了一下,可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她不安的看了一眼无影“这兵荒马乱的,曹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打过了,公公这次病的真不轻。听说每天都吐血呢。。我哪里敢要孩子。。。” 她无心的一句话却无情的将还沉浸在美梦中的无影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里。笑容消退了下去,面色沉重起来“那婆婆呢?病的可好些了?” “我昨日刚到,见婆婆气色还不错,只是她一直惦念着公公罢了。。。”甄夫人随口说着。。。 这时莺莺迈着莲花步走了进来,随手将一碗茶递给了甄夫人“二夫人请用茶” 甄夫人微笑着接过茶,突然眉头紧蹙起来,她狐疑的看了一眼莺莺,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莺莺一靠近,无影就又闻到那股幽幽的香气,捂着胸口有些想吐起来。。。赶忙催促她“好了,没你事,你先下去。。”莺莺淡淡的一笑,端着托盘便走了出去。。。 甄夫人一脸担忧的看了看无影,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姐姐,你没事吧?”无影许久才从稍微缓和了一些,她随即安慰的笑了笑“没事。。。怀孕以后来没少这样。。。” 甄夫人却一脸阴霾消散不去,似乎顾虑着什么,她微微颤抖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垂下了眼帘。。。 无影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牵过她的小手“妹妹不要担心,没有大碍的,前几个月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 甄夫人却把自己的嘴唇抿的更紧了,最后好像忍耐不住了一样,冲口而出“姐姐,刚才那丫头身上有股麝香味,你如今身怀有孕,她怎么还敢用这种东西?” 无影有些茫然起来“麝香?可是她说那是她家乡的香料,是用几种野花。。。” 甄夫人突然急切的打断了她“姐姐,别人说什么你都信。难道你不信我吗?我幼时家兄就经常用这种麝香调墨,用此墨所做的书画可以十年其味不散,香味持久。如若用来画花卉,栩栩如生,似乎还能闻到淡淡花香,凭添意境。断不会闻错的。可是我读过黄帝内经,这麝香是辛温活血之物,孕妇断不能接触,误食的话还可能会小产呀。。。” “啊?”无影听完她一席话,感觉似乎一股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让她浑身冰冷。她绝对相信甄夫人,这个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才华横溢世间少有的姑娘。她自己当然也知道麝香是种名贵香料,自己都无缘见过。可是那莺莺不过是个婢女,她是从哪儿得来的麝香呢? 无影脑子飞快的运转着,这是个巧合还是阴谋?刘夫人莫非连自己的孙儿也不放过?她究竟为什么屡次要加害自己这个无辜的人?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甄夫人见她浑身颤抖,额头冷汗直流,忙轻轻抱住了她“姐姐,别太紧张了,小心动了胎气。。。” 许久无影才从自己烦乱的思绪里走出来,可是却颤抖的更厉害了。。。她好想逃离出去,无论去哪里,只要离开这里保住自己的孩子就行。。 她瞪大眼睛紧紧抱住了甄夫人“妹妹,这件事你回去以后千万不要告诉婆婆。任何人也不要说。。。我求求你。。。” “为什么不能说?”甄夫人万分不理解,她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疑惑的望着无影。她虽然见多识广,可她只是善良单纯的小姑娘,她哪里懂的这中间的刀光剑影? 无影故作镇定的嫣然一笑,可笑容惨淡的让人心碎“我是怕她担心,她身子不好,千万不要告诉她。也不要跟别人讲,免得节外生枝,万一莺莺只是不知道这麝香功效呢?” 甄夫人这才释然的莞尔一笑“好吧,姐姐你就是太会为人着想了。” 两个女子志趣相投,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就闲谈到夜幕低垂。无影才差莺莺将甄宓送了回去。。。 甄宓走了没多久,袁尚便一脸倦容的回来了,他自从上次兵败以后一直心情沉重,变得少言寡语。一方面担心父亲的病,另一方面忙着招兵买马,与审配紧守城池。身心惧疲。与无影没讲几句话便倒头就睡了。 无影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是噩梦,闭上眼恐怕做的依然是噩梦,这个噩梦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她觉得孤独,她很想有个人可以倾诉,很想有个肩膀可以让她倚靠。 她看着躺在身边一脸疲倦的袁尚,想伸出手去唤醒他,求他救救自己。。。可伸出的手很快就又收了回来,他已经太多烦恼了,何必又让他夹在夹缝里难做呢?这杯苦酒还是自己独吞吧。 想到这儿,她挨着袁尚躺了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臂弯里。 突然她觉得腹部像被人用钝刀撕割一样的剧痛起来,痛的她冷汗淋漓。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痛到难以忍受的时候她手指抓着袁尚的胳膊竟抓出一道道血痕。 “啊---”袁尚被她用力一抓挠醒了,转头一看竟见无影虚弱无助的望着自己,痛苦的浑身抽搐着,脸色苍白的竟然死人一般。。 他大吃一惊,慌忙扶住无影“这。。。这是怎么了?” “痛。。。痛死我了!”无影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雪白的牙齿也被染红了。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这样子把袁绍吓坏了,他摸了摸无影的额头,冰凉刺骨,全是汗珠。这时他突然觉得有滚烫的液体浸湿了自己的衣裤,低头一看竟吓的目瞪口呆,只见无影腿上全是鲜血。。。 “怎么会这样?。。莺莺。。。去喊大夫!!”袁尚近乎惊雷一般咆哮一样朝门外喊着。。。。 “喏!”门外的人却回答的极其冷静。随后便不慌不忙的走了。。。 袁尚再回过头来时,无影已经痛的昏迷过去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杂乱的贴在了她惨白无色的脸上。。。袁尚心痛不已。。。 许久许久莺莺才将大夫请来了,两个女医官都是刘夫人的亲信。她们看了一眼无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许久才回过神来,慌忙把袁尚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袁尚心急如焚,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光着脚板在冰冷的地上走来走去,却久久无法安静下来。。。 这时突然门吱呀一声被一个满手是血的医官扯开了一个小缝隙,她从缝隙里焦急不安的看了一眼袁尚“三公子,孩子保不住了,少夫人大出血,怕也保。。。” 一句话竟像晴天霹雳样击在了袁尚头上,他紧张的连连吞了几口口水,瞪大眼睛直钩钩的看着那女医官“救,救她!!!你们必须救她,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那女医官吓的浑身战栗起来“好。。好。。。。”说完又要关门。 可袁尚已经疯了,他一把推开那门就要闯进去。女医官也急了赶紧拦住了他“三公子你不能进去,你会影响我们抢救夫人的!” 袁尚一听,咬着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顿在了那里,那女医官砰的一声便把门又紧紧关上了! 就见房间里人影晃动着。。脚步匆忙杂乱。袁尚的心也乱成了一团麻,他颓坐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 许久许久过去了。可对他来说像过了一年一样煎熬。他屏息凝神的听着里面的动静,期待着开门声,又害怕开门声。。。 可门还是咯吱一声打开了,那一声门响让袁尚像触电一样浑身战栗了一下,他不敢呼吸,不敢回头。。。 “三公子,血止住了。。。只是夫人失血太多,现在太过虚弱,要修养些时日。。。” 一句话让袁尚的高悬的心突然又放回了自己的肚子里,他这才转过身来,却见那浑身是血的女医官捧着一个血盆站在自己面前,血盆里泡着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那是自己的孩儿,做梦想到他都会笑出声,可如今他却那么触目惊心的躺在一盆血水里。。 袁尚的心像被扔进了油锅里煎炸一样痛不欲生。。。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无力的对那女医官,挥了挥手。。。那女医官便端着血盆退了下去。。。 袁尚的瞳孔黯淡的如同死灰一般,他失魂落魄的拖着沉重的脚步踉跄的走进了寝居里,里面还有一个女医官,收拾着满床的血污。。。见袁尚进来了,她战战兢兢的站在了一侧。 袁尚有气无力的说了声“你也下去吧。。” 那人才如释重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床上的无影,像刚从水里捞出一样,全身都湿透了,头发打成了缕贴在了她苍白的脸上。。。床头的桌案上还摆着她新做的几件婴儿衣服,袁尚不敢想象她醒来以后发现孩子没有了会怎么样。。。 他浑身乏力的颓坐在床边,潸然泪下。。。 袁尚一夜没睡,只是神情恍惚的坐在床边牵着无影冰凉的小手。。。早上医官又来看过了,开了一些草药,并告诉了袁尚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无影小产的孩子太大了,她此生再也不能生育了。。。 一直快到中午的时候,无影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朦朦胧胧中看到了坐在面前的袁尚,正泪眼迷离的看着自己,他在哭?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无影浑身冰凉。 许久她才颤抖着手指试探一样去摸自己的小腹,这一摸竟让无影像跌进了无底深渊一样。。。 她的小腹竟平坦的让人心惊胆战。。她不能相信。。昨天孩子还在用力的踹她,这一定是梦。。。 她突然好想再睡一会儿。。等再睁开眼一切都一定还和昨天一样。。。她努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她这个样子深深刺激了袁尚,他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又像决堤之水一样奔涌而出。。。一滴滴热泪全都滴在了无影的手上。。。 无影再也睡不下去了,他的眼泪是热的,这不是梦。她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酸痛乏力。。。这不是梦。。。 她的瞳孔立刻暗淡了下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下来,她想哭想喊,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木然的望着顶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尚看着她苍白呆滞的脸,有点吓傻了。他之前怕看到她的眼泪,怕看到她撕心裂肺的样子,可她现在竟一滴泪水也没有,不哭不喊,竟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他倒情愿她对自己哭喊,哪怕发脾气打骂自己都可以。。 他心疼的把她怀里,可她却瘫软的像瘫毫无知觉的烂泥一样“无影。。。你别这样。。你想哭就哭一下。。。我求求你了。。。” 可无影却像没听到一样,她已经彻底崩溃了。。。 袁尚泪如雨下,。。。 这时莺莺不缓不慢的走了进来“三公子,刘夫人和甄夫人来看望三夫人了。” 无影听到这个声音,听到刘夫人的名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放出了狠戾冰冷的光芒,她心中的愤怒燃烧了起来,几乎烧道让她失去了理智,, 袁尚无力的看了一眼莺莺“算了。。让她们先回去,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不!”突然一个凌厉的声音打断了他,无影噌的一下转过身,双眼里喷着愤怒的火光“她们来的正好!” 袁尚大吃一惊。怔怔的看着无影。。。 莺莺被她的目光震摄到了,她一直以为无影是个娇柔的风一吹便能飘走的女人。可今天却见她目露寒光,杀气腾腾。。。她战栗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第六十二章 事事皆蹊跷,疑云顿又生 不一会儿莺莺便领着刘夫人和甄夫人走了进来。。。她又要退出去,却被无影大声喝住了“莺莺你站住!整台戏没了你可怎么唱下去?” 莺莺被这一喝吓了一哆嗦,她停住了脚步,可很快就镇定自若的转过身,微微一笑“莺莺听不懂夫人话里的意思。。” 甄宓搀扶着病怏怏的刘夫人坐了下来,刘夫人面色憔悴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莺莺可是她的贴身婢女,如今无影打狗也得看看主人吧?随即她冷冷一笑“影儿,你要唱什么戏呀?” 无影冷冷看了她一眼,丧子的悲痛几乎都要从胸中漫溢出来了“母亲亲自策划了这出戏,如今反倒问我要怎么唱吗?” 袁尚看着她们两个,感觉到浓浓的火药味道。。冷汗顺着脖子就淌了下来,他面色阴沉冷眼看着无影“无影,你失礼了!”他的声音冰冷刺骨。。让无影不寒而栗。 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滑落了下来“失礼?我还失心疯呢!我们的孩儿。。。就是她亲手谋杀了我们的孩儿!!”她身子太过虚弱,话讲的太过激动,突然竟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浑身乏力起来。。。 袁尚见她翻着白眼,几乎要晕倒的样子,慌忙紧紧抱住了她。。。回头恭敬的看了一眼刘夫人“母亲,体谅我们还刚刚丧子,不要怪罪了!” 无影虚弱的躺在他的胸膛里,听到他这句话,心如刀绞。她紧闭着双眼却泪流不止。。。 刘夫人面色阴沉着,也怒火攻心“哼!真是我养的好儿子,你就一直护着这贱人吧,失去孩子我不心痛吗?她弄掉了《奇》我的孙儿,我还没有来《书》得及怪罪,还好心一片《网》来看望你们,这贱人居然诬陷我!” 袁尚嘴唇微微蠕动着“母亲,她不是故意的。。她。。。” 无影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重重推开了袁尚,她紧紧咬着结痂的嘴唇又把旧疮口咬出了血,失望又愤怒的看着袁尚“真是我的好夫君!我就是故意的,你让她今天也杀了我!否则我恨她一辈子!” 袁尚心头窜起一股邪火,狂怒之下他扬起巴掌就要打,可他当看到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无影颤抖着睫毛,满眼泪痕一脸心碎的模样,手扬了又扬却怎么也打不下去。。。最后干脆眼睛一闭颓坐了下来“你不能这么说母亲,没有了孩子难过的不止你一人,我也难过,我相信母亲比我还难过!” 无影冷笑着,她几乎站不稳,长长的睫毛像被水浸泡过一样湿漉漉的,还在不安的抖动着“那你就仔细看看你的好母亲是如何害死我的孩儿的。”说着她从床上跳了下来,颤巍巍的走到甄宓身边,哀求一样的看着她“妹妹,你告诉袁尚,昨天你是不是从莺莺身上闻到了麝香味?” 甄宓眨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她,她目光闪躲起来,她不想卷进这场风波里,她如果知道这件事和婆婆有关,她昨日一定不会冲动的讲出来“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说着她像躲瘟疫一样,胆战心惊的躲在了刘夫人身后。。。 无影惊愕不已。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甄宓。许久许久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泪水雨下,她彻底绝望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这个时候没有人同情弱者,只会依附强者。她就是那个弱者,一直懦弱的逃避着纷争,懦弱的连自己未出生的孩儿也保护不了。。。 谁料刘夫人突然站了起来,一脸疑惑的看了看身后的甄宓“你昨日从莺莺身上闻到了麝香味?” 甄宓吓的瑟瑟发抖起来。。。“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刘夫人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了莺莺身边,目光狠戾的盯着她,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段话“我之前专门让吴妈告诉过你,少夫人怀孕期间不准你碰什么东西,饮食里不能有什么香料,你居然还敢用麝香?” 莺莺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惊慌不定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夫人。。。我。。。我。。。我没用麝香。。我一个奴婢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昂贵的香料?” 无影回过头去恨恨的看了一眼甄宓,又看了一眼刘夫人,她们唱的这是哪出戏呀?既然你杀了人还非要端出一幅正义的模样,那我就帮你一把吧。想到这里她苦笑起来“母亲可以去看她房里看,上上下下的搜一搜看看到底有没有麝香?” 莺莺惊愕的看着无影,吓的双肩轻轻颤抖起来,却还故作镇定,哀求的看着刘夫人“奴婢跟了夫人您那么多年,莺莺是什么样的人,夫人会不清楚吗?” 刘夫人从心底是信任莺莺的,她斜着眼睛轻蔑的看了一眼无影,嘴角带着讥笑“现在我清楚没有用,人家不信任你,还妄想把罪名扣在我头上,既然没做过就让她们搜一搜又如何?正好洗清清白!” 莺莺紧张的狂吞着口水,瞪大着眼睛连眨也不会眨了。 袁尚坐在床上看着她们,他是了解母亲的,即使她狠毒也是被人逼迫的,断不会害自己的孙儿。他也是清楚无影的,她平日里低调从不招惹是非,断不会平地起波澜。。。 他冷冷的盯着瑟瑟发抖的莺莺,心头怒火正好无处发泄“好!我去搜,如果没有,正好给母亲洗清白。如果有,我要了你的命!”说着他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 莺莺张大着嘴巴,似乎心存忌惮特别害怕别人搜她房间一样,突然捣蒜一样扣起头来“莺莺罪孽深重,我说,我全说。。。” 无影冷冷的盯着她,恨不能将她抽筋剥骨。 袁尚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莺莺的目光竟喝无影一模一样“说!” 莺莺目光闪烁不定,嘴唇吓的颤抖起来“是张夫人,她前段时间给了些香料,我贪图便宜,就收下了。可她说那香料是花瓣掺杂在一起的,她没告诉我那是麝香,奴婢人贱低微,哪里见过麝香。我实在是无心害了小公子。我罪孽深重,求求刘夫人,请求您看在莺莺侍奉多年的份上饶过我一次吧。。。” 刘夫人气的鼻子都歪了,她扬起胳膊就抡了莺莺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个蠢货!那张贱人的东西你也敢收?” 无影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场闹剧一样。她眼神闪烁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可刘夫人已经被胸中怒火烧的失去理智了“又是这该死的贱人!她害我澄儿,又害我孙儿。。。我跟这贱人势不两立!”她本来病体未愈身子虚弱,这一激动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就有点站不稳了。。。 甄宓马上过去扶住了她。无影也伸出了手想要搀扶她。。。可手伸了半天又被自己抽了回来!她不甘心!凭什么她们之间的争斗一定要掺扯自己进来?那张夫人就算害了自己的麟儿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袁尚慌忙走到母亲身边,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如今又看到母亲被气成这样,他心痛欲绝,忍不住又垂下泪来。。。 袁尚把刘夫人扶到椅子上坐好,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摸着儿子棱角分明的脸,珠泪涟涟“为娘的心好痛啊,我痛不欲生。。。” 袁尚紧紧的抱着她“母亲放心,澄儿不会白死,我的孩儿也不会白死!显甫一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无影木然的望着他们,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可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这不和逻辑。一切似乎都发生的没有道理。 这时吴妈妈慌慌张张,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夫人,主公。。。主公怕是不行了,我听玉容说他一直吐血,已经神志昏迷了,恐怕就这两天啦。。。” 袁尚大吃一惊,他从小到大什么都不曾害怕过,可如今却害怕的浑身颤抖。。。他刚刚失去儿子,如今又要。。。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手臂被母亲紧紧的掐住了,回过头去,就见刘夫人眼睛直钩钩的看着吴妈,泪水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模样凄惨的不忍看下去。“我要见他,我不能没有他。。。”刘夫人旁若无人一样恸哭起来。。。 无影冷冷的看着她们,嘴角轻蔑的笑着“那就去见呀。。。” 刘夫人冷着眼看着她,以为她在幸灾乐祸“你说什么?” 无影简直觉得她愚蠢至极,她突然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冰冷,疾声厉色的说:“想见就去见呀!公公神志清醒自然还要讲礼法,可如今公公只有一口气了,谁在他身边,还能由张氏说了算吗?公公眼睛一闭,就是刀枪说了算!现在留在冀州城中手握兵权的是你的儿子袁尚!张夫人就算通知袁谭,他也不能立刻从青州赶回来,只要关闭了城门,冀州城就是袁尚说了算,那张氏就算一张巧嘴她也得刀枪让路!” 刘氏听完精神大振,她一脸兴奋的看了看袁尚“关城门,我现在立刻就想见你父亲。。。” 袁尚却踌躇起来,满面愁容,似乎心存顾虑“母亲,怎么你也跟着胡闹,父亲还健在,怎么能让我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刘氏轻轻“哼”了一声,冷冷笑了起来“大逆不道?张夫人不允许我见你父亲就不大逆不道吗?等袁谭收到通知过来了,他就是后嗣,冀州的主人,让我们母子去哪里?那张氏能杀我澄儿,孙儿,就不能杀你我吗?儿子,别犹豫了。” 她一席话说到袁尚的痛处,袁尚捏着自己的拳头,拔腿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刘夫人失望的看着他。。。 袁尚停下脚步,微微回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母亲“找审配大人,调集军马包围父亲寝殿!”他撂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刘夫人望着他的背影,含泪而笑。。。 第六十三章 美人蛇蝎肠,袁绍命身丧 袁尚兵权在握,他见过审配,语气平静的表达了自己的意图。审配惊愕不已,可他的惊愕只是出于久为政界谋臣的谨慎。 随即敏锐的洞察力便告诉了自己,袁尚已经下了决定不容更改,这是通知而非再向他征求意见。尽管他不想看到政变,可如今人家兵权在握,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袁尚带了一万精兵,全副武装浩浩荡荡的包围了袁绍府邸。留七千甲士埋伏在府外。只带了三千精兵闯入了袁绍寝殿! 病怏怏的刘夫人被甄宓小心搀扶着也赶到了。 身后跟着虚弱无力的无影,她披肩散发,神色木然。虚弱苍白的几乎可以被一阵风吹飞一样,可却目呲欲裂,一脸狠戾之色。 这场好戏她怎么可能错过,她还尚未清楚究竟是谁还死了她未出世的麟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有闯了进去,寝殿内乱做了一团,哭喊声一片,有欲阻拦的内侍婢女都被那三千精锐甲士的冰冷武器挟持住了。 快要行至父亲寝居的时候,张夫人和其他四位夫人被上百个内侍婢女拥簇着疾步匆匆迎了上。几位夫人吓的战战兢兢躲在了张夫人身后,浑身颤抖着。 可那张夫人却临危不乱,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她大袖一挥挡在了袁尚一行人面前,双瞳喷火,义正言辞的大喝一声“大胆逆子,携带兵甲硬闯寝殿,你是想造反吗?” 她身无长物,手无缚鸡之力。可袁尚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兵甲却被她目光震摄的连连倒退起来,个个心惊胆战的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袁尚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夫人却仰头冷笑了出来,笑声冰冷刺骨飘荡在大殿内,回音绕梁。“造反?你这个贱人,你勾结权贵和四位夫人,阻止我见自己的夫君,明明想造反的是你!” 张夫人依旧临危不乱,她喜怒不形于色,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刘氏“妹妹,你的确是身染恶疾,主公病体欠安身子已经虚弱不堪,如何还经受的起你连番苦缠?你若是识大体,就赶紧让这逆子撤兵,等我谭儿来了也不至于兄弟反目,撕破脸皮。。。” “呸!”刘夫人气的浑身颤抖,神色阴郁冰冷,一脸锋芒毕露的杀气“谁是你妹妹?如今已经兵戈相见了,你这贱人还装出一幅义正言辞的模样给谁看?我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却被你说成了恶疾。如今自己的夫君奄奄一息,性命危在旦夕,你却还在阻止于我,不准我们夫妻相见,你真是蛇蝎心肠,毒辣至极!” 张夫人依然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冷冷的看着刘氏“妹妹你真是良言不进!!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不想见你的人是主公,主公若是日夜挂念着你,就算我等阻拦焉能拦阻的住?” 刘夫人面色阴沉,极轻极冷的笑着,带着强烈的鄙薄“明明是你拘禁了自己病危的丈夫,如今还敢振振有词?所有人都知道,我与主公恩爱非常,伉俪情深,他焉能不想见我?你这个恶毒的贱人还不快给我滚开。。。” 两个姐妹模样相处了半辈子的女人终于撕破了脸,张夫人也微微笑了起来,气定神闲,任她如何辱骂依旧面不改色,嘴角也带着嘲笑讥讽。 “你们恩爱非常?还伉俪情深?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恐怕都是你一厢情愿吧?这些年你不过就是仗着年轻美貌,处处献媚邀宠,可夫君心里装的是谁,你我都清楚,他如今弥留之际口里喃喃念着的不是你的名字!” 一句话犹如当头惊雷一样,惊的刘氏瞪大着眼睛,浑身颤抖起来“你胡说。。。这不可能。。。他除了我还能念谁?” 张夫人幸灾乐祸一样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似乎是嘲弄泄愤一般可随即却又悲凉凄切起来,她低下头时却已经泪流满面。。。 “是谢姬!这些年来他从来都没忘记过那个女人。。。哈哈哈。。。”她狂妄的笑着,那笑声含着对刘夫人的幸灾乐祸。却也是对自己的幸灾乐祸,悲凉,凄切。。。回荡在大殿内久久不散。。。 “不。。不。。这不可能。。。”刘夫人伸手捂住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连连退步,双眼蓄满了眼泪,拼命的摇着头,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被她一摇眼泪全都飞了出来。。。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嘴硬而已,你就是不承认是你妒忌我!否则你为何毒杀我的澄儿?还要阴险的连影儿腹中胎儿都不放过?主公心中若是没我,你焉能如此妒忌我?” 张夫人闻言微微一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氏,似乎大吃一惊的模样。可随即她又义愤填膺起来“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没做过!你澄儿死是你作恶多端上天惩罚你,至于影儿腹内胎儿何时滑落的我都尚且不知!我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主公,这些事情根本是闻所未闻!你丧心病狂,还敢诬陷我不成?” 无影怔怔的看着那张夫人,心头思潮起伏。这个女人镇定的让自己心惊胆战。如果自己的孩儿真是被她谋害的,那这个人城府也太深了。她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义正言辞,几乎就让自己相信了她是无辜的,这简直太可怕了。 刘夫人听完她的话,就好像被人朝着胸口插了一刀一样,她悲痛,愤怒的几乎丧失了理智,她甩开甄宓的手,咬牙切齿的就朝那张氏扑了过去,拼命一样咬住了她的耳朵,撕扯着她的头发。。 张夫人痛的大声惊叫“啊----你这个泼妇,疯狗!”她想挣扎摆脱掉刘氏,可这个疯女人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咬着自己的耳朵,根本无从用力,她每挣扎一下就又被撕扯的痛不欲生。鲜血顺着自己的脖颈就淌了下来飞溅在雪白的衣襟上。。。 “疯子!疯子!!!” 刘氏咬牙切齿的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张夫人。。。嘴里还叼着血肉模糊的一只耳朵! “啊-------------”一阵剧痛,紧接着鲜血喷泉一样从张夫人的左耳位置喷涌而出,洒的到处都是。。。身后的几位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吓的连动都动弹不了了。。。 刘夫人泄愤一样的斜着眼睛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模样,随后风淡云轻的将嘴里的那只耳朵吐在了地上。“就算是疯,我也是被你逼疯的!” 张夫人捂着自己的耳朵,浑身全是鲜血。疼的倒在地上抽搐着打起滚儿来。。 可她一边痛苦的哭喊着,却还一边振振有词的咒骂着“你这只疯狗!你携子造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如此作恶多端,诬陷好人,陷害忠良,天会收你!老天会亲自收你的!” “好人?你也配称好人?!”刘夫人嗤之以鼻的看着她,怒火焚身“天收我?我做任何事情无愧于心,就让老天来收啊,老天收我之前,先让我送你一程!” 话音刚落,她突然从袁尚腰间抽出一把冷剑,寒光一闪,她就已经丧心病狂一样冲了过去,一剑刺在了张夫人的胸口。整根剑都吞没了进去。血流如注,喷涌而出。。 …奇…张夫人似乎感觉不到了疼痛,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刘氏,双眼弥漫起一层水雾,眼泪随即淌落下来和她嘴角的鲜血混在了一起从腮边滴落了下来。。。 …书…她的目光悲凉凄惨。。。极其复杂的看着刘氏,弥留之际她想起年少的时光,她和这个狠毒如同蛇蝎一般的刘夫人是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对姐妹。。。一起奔跑嬉戏在田野间,山花烂漫。。。 …网…“噗--------”她突然重重喷了一口血,全喷在刘夫人的脸上。。。随即面带微笑的白眼一翻倒了下去,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凝重阴郁。。。四周鸦雀无声,安静的能听到蚊子震动翅膀的声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满脸是血的刘夫人。。。 可刘夫人却冷冷微笑着,似乎畅快淋漓一般,她的笑容狰狞恐怖如同地狱恶鬼。。。她寒峻的目光扫了一下张氏身后的众人。。。 内侍婢女全都被这狠戾的目光吓的瑟瑟发抖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求饶了起来,凄凉哀怨的哭喊声盈盈响了起来。。。。 只剩下袁绍的另外四位夫人,互相拥抱在了一起,战战兢兢的动也不敢动一下。。。 刘夫人似乎杀红了眼,她目呲欲裂的看着另外四位夫人,冷冷的对身后兵士说“来人,把她们四个拉出去绞刑伺候!” 四位夫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绝望的瘫软在了地上,许久才回过神来想要哀求讨饶。。。可刘夫人已经拂袖而去。。。只剩一群手持冰冷刀剑的甲士似鬼魅一样像她们围了过来。。。 刘氏深爱着自己的夫君。那么长时间被人隔离着,相思欲狂。。。也顾不得自己浑身是血,狼狈的模样,她只想快点见到他,脚步匆忙的让健硕的袁尚几乎都快跟不上了。。。 无影不急不忙的跟在身后。面色沉重,按说刘夫人杀了那张氏已经为自己的麟儿报仇雪恨了,可为何自己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觉得不对劲儿。。。一切都好像都不对劲儿一样,可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她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想着前前后后所有被忽视的细枝末节。正出神间,突然听到前方刘氏声嘶力竭的惊叫一起“夫君-----” 那声音惊惶恐惧,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匆匆赶了上去,走进袁绍寝居,只见袁绍昏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面无血色奄奄一息了,身侧全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父亲----”袁尚焦急万分,一个健步扑了过去,赶紧把虚弱病危的父亲抱到了榻上。 刘夫人坐到了榻前,掏出绢帕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袁绍嘴角的残血。。她满脸泪痕,目光却像小女儿一样无助彷徨,含情脉脉的望着昏迷的袁绍。。。 无影惊异的看着她,想不到这个狠毒的女人竟也这么脆弱敏感,温柔多情。。。 这时候审配和逢纪也走了进来,看到了主公这副模样,自知时日不多了,他们两人互视了一眼,恭敬的竖在了一侧。 过了许久,在袁尚和刘夫人亲切的呼喊声中,袁绍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可他双眼迷离,瞳孔松弛似乎无法对上焦距一般,已经神志不清了。口中喃喃自语中,可是气息太过微弱,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刘氏痛彻心扉,她紧紧握着袁绍的手,眼泪如决堤之水一般倾泻而出。。她耳朵轻轻侧到了袁绍嘴边“夫君,你想说什么。。。” 众人只看得到袁绍嘴唇轻微的蠕动着,可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刘夫人依稀间听到他喃喃念着的竟然是“谢姬。。。谢姬。。。谢姬。。。” 刘夫人双肩剧烈的颤抖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奄奄一息的袁绍。他果然想的只有那个谢姬。。。她的思绪飞回到了十八年前,当时袁绍风流倜傥只有两位夫人,一个是那正妻张氏,一个就是自己,两个女子情同姐妹,都深爱着袁绍共侍一夫却融洽和美。 却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美丽的谢姬,她惊鸿一瞥就让风流多情的袁绍醉倒在她的眉间,念念不忘,最终迎娶了了她,两人相亲相爱,日夜不分。自此以后她们姐妹苦苦经营的和美家庭就出现了裂缝。。。 袁绍几乎只对那谢姬一人情根深种,完全忽视了她们姐妹。两个美丽善良的女子竟在妒忌的心魔驱使下雇佣杀手杀害了谢姬。。。 可十八年了,他却依然对她念念不忘,自己付出了整个青春,对他深情一片,为他呕心沥血他居然视若不见。。。到临终时弥留之际居然真的是想念着她一个人。。。 刘夫人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她望着袁绍温柔殷切的目光突然变的凌厉狠嚣起来,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什么?夫君。。。你说让尚儿继承后嗣之位?” 袁尚只看到母亲附耳在父亲唇畔。却什么也听不到。。。 袁绍迷迷糊糊的依然在喃喃自语着“谢姬。。。谢姬。。。”每一声呼唤都像皮鞭一样抽打着刘夫人脆弱的神经,她强忍着泪水,装出一脸微笑“好。。。好。。。妾身全听你的,让我们的尚儿继承后嗣。。。” 刘夫人突然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审配,逢纪“烦劳两位大人,替将军写遗嘱,将军欲立吾子袁尚为嗣!”她目光阴冷寒峻,却让人不容置疑。 审配和逢纪又心情复杂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只得依命,就在袁绍榻前写下了遗嘱,盖上了官印。随即退了出去。。。 这时袁绍突然翻身大叫了一声,瞪大眼睛又狂吐起鲜血了。。。刘夫人冷冷的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奇}却动也不动一下,{书}袁绍抽搐了两下,{网}白眼一翻倒地身亡了。。。 “叮当。。”一声,从他手里掉下来一只金镯子,在冰冷的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声音特别突兀。。。 无影扫了一眼那镯子,好像被多年摩擦的花纹纹路不那么清晰了,可是依稀还是能看出来精雕细琢着一双彩凤,应该是取意的凤求凰。她刚要细看,可那镯子却被刘氏拿了起来。 刘氏看着那镯子轻蔑的哼了一声,目光黯淡了下去,木然的脸上泪水潸然而下。。。随即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无影却还在想着那只镯子。。那镯子有凹嵌的地方,这应该是一对龙凤镯才是,可为何袁绍拿的却是彩凤镯,那龙的那一只呢? 为什么她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对劲儿?那么不合情理? 第六十四章 无影变痴妇,显甫赠逢纪 想那袁绍,累世公卿立大名,少年意气自纵横。空招俊杰三千客,漫有英雄百万兵。羊质虎皮功不就,凤毛鸡胆事难成。更怜一种伤心处,家难徒延两弟兄。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为袁绍做丧事,举目望去,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都挂满了白幡,空中纸钱纷飞。 刘氏丧心病狂的杀了袁绍五位夫人还难消心头恶气,怕她们去阴间再与袁绍相会,恶毒的侮辱尸体,抠去了双目,揭去了面皮,捣烂了牙齿。泡在了硫酸里任尸体自腐自烂。 整个冀州城似乎都笼罩在恐怖阴霾的气氛里,连燥热八月里吹来的清风都觉得冰冷刺骨。。。 丧期还未过,探马又来报,说曹操大军压境,直奔冀州而来。袁尚顾不得丧失至亲之痛只得与审配,逢纪商量应敌之策! 无影却再不敢留在寝居里。这里到处都是回忆。。。她曾每日带着醉人的微笑在竹帘下为爱子裁衣,在床榻前与袁尚一起憧憬着这个小小的生命渴望奇迹一样带给生活些许快乐。可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平? 自从无影痛失爱子,所有人就只能在花园里,看见她终日蓬头垢面,披肩散发的流连在花丛间。醉卧在石桥上,精神恍惚的望着树影痴笑。。。嘴里喃喃的呼唤着什么。。往日那个温婉美丽,小心翼翼的三夫人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袁尚不敢看她。看到会心碎。几次强行抱她回来,她都又哭又喊,疯了一样的逃离出去。久而久之也就听之任之了。 那日无影躺在花丛里,繁花簇簇落了她满身花屑。。花香弥漫,恍如梦中。不时还有蝴蝶停泊在她额头上,她痴痴的看着她们扇动着美丽的翅膀。。。 突然一阵风吹过。。。蝶儿似乎受到了惊吓一样。翩翩飞走了。。。 无影翻身爬了起来,茫然的四处寻找着,仿佛在寻找自己突然不见的孩儿一样。。。“蝶儿,你要去哪儿?连你也要离开我吗?”她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一个不小心便被脚下石头绊了一跤,仰面倒了下去。。。 突然一双绣花鞋映入了眼帘。无影痴痴的顺着那双绣花鞋向上望去。。。却看到一张清秀的面容,微蹙着眉头,珠泪涟涟的看着自己。。。 是莺莺。她已经不知道站在这里偷偷看了自己多久了。。。 无影木然的看着这个姑娘,痴痴的笑着。。。那笑容在她脸上只是个表情而已。她的笑容呆滞木然,没有一丝快乐可言,也看不到悲伤。。。 “三夫人,地上太凉了。。”莺莺含泪俯身想搀扶她起来。。。 谁料手刚伸出去,却被无影有意无意的甩开了。无影痴笑着“蝶儿。。。你飞慢一点。。。等等娘亲。。。”她兀自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跌跌撞撞的去追着那飞远的蝴蝶了。。。 莺莺愕然的站在了那里,望着疯疯癫癫的无影,心中阵阵酸楚。忍俊不禁,眼泪就潸然而下。。。她再也看不下去了,黯然转过身,却突然微微一惊。 她只顾着看着那可怜的无影,却全然不知,自己身后也站着一个人,玉冠束发,面如玄月,是个男人却漂亮的摄人心魄。。足以让园中百花都黯然失色。正是袁尚。他阴沉着脸,眼角含泪,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莺莺擦拭掉眼角的残泪,谨慎的俯身施礼“三公子。。哦。。。不。。。大司马将军” 袁尚静静的看着她,轻垂下了了眼脸,目光中闪过一丝凄切哀怨。。。“谢谢你。”他语气轻柔,却伤感怆然的让人听的心碎。 莺莺不安的抬起头望着他,潸然泪下“谢我?如果不是我,夫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将军你居然还谢我?” 袁尚捂着嘴,精美的五官痛苦的拧在了一起,他哽咽着,半天没说出话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许久才艰难的说出一句话“这不怪你,这都是命!是。。。是我。。是我和无影命薄。。。” 莺莺眨着一双泪眼看着他,他的声音喑哑哽咽着,让莺莺心中阵阵酸楚,已经泣不成声了。。“三。。。”她想说什么却哽咽的再也说不下去。。。 袁尚抹了一把眼泪,平复了下来,又恢复了常态。他不能垮,冀州城还需要他支撑下去。如今曹操大敌当前,母亲杀掉了张夫人就等于和兄长袁谭撕破了脸,恐怕袁谭也要兴兵前来问罪!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莺莺“替我照顾她可以吗?她如今这个样子,只有你还在关心她。。。”他语气无力像是哀求一般。。。 莺莺从小陪伴在刘夫人身边,她从来没见过冷漠的袁尚这般脆弱过。她眼泪不止。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会好好照顾三夫人的!” 她没有再冷漠拘谨的说一声“喏”便转身离去。这倒也让袁尚很意外。他含泪微笑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一般离开了。。。 莺莺望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竟如此萧瑟孤独。。。 袁尚的顾虑不是多余的。很快就接踵而来了。曹操大军还没到,袁谭已经兴兵,从青州率大军兵临城下了。。。 城外战鼓雷雷。可袁尚却颓然斜卧在殿内,单手支撑着额头。黯然神伤着。他突然不想面对,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样的争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审配急的满头大汗,连连催促袁尚“将军,如今袁谭大军已到,是战是和将军应该出面说句才是!难道将军您要坐等他们攻城吗?” 是啊。。。这个残忍的世界不会允许他逃避,许久他才拿掉掩在额头上的手。扬起脸看了一眼审配,目光寒峻“随我到城楼相会大哥!” 审配见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欣慰的笑了起来,随即跟着袁尚一起登上了城楼。 袁尚站在城楼前,雪白的披风迎风飘扬着,猎猎作响。威风凛凛。他斜着眼睛一脸不屑看了一眼城下大军。这一看不免心中暗暗一惊,竟不足三千人马。打的是袁谭的旗号,可来的人竟然是郭图。 他心中疑惑重重,茫然的回头望了一眼审配,压低声音问道“先生,怎么不见兄长?他只派郭图前来是何用意?” 审配也才看到来人居然是郭图而非袁谭。他眼睛辗转着。随即顿悟,朝袁尚拱手一笑 “将军,定是这郭图阻止住了另兄长。郭图当初反对废长立幼,就是怕生内乱。他断不会支持袁谭复仇。如今生米已然煮城熟饭,将军已稳坐冀州,只需向此人宣告主公遗命便是!现在大敌当前,他袁谭也一定也有所顾忌不敢与将军分化,还要同将军共抗曹操!他只要接受了主公遗命,便是承认了将军你是后嗣之事!那将军就名正言顺是四州之主!倘若他不接受,将军只需联合二公子袁熙,和表兄高干,至于袁谭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到时候孤掌难鸣,定会为曹操所擒!” 袁尚会意,冷峻的嘴角不动声色的牵出一抹淡笑。。。 他镇定自若的走到城楼前,手扶着冰冷城砖,往下看着郭图“郭大人,一路辛苦了。为何不见兄长前来?“ 郭图是个城府深沉,足智多谋的人,他当然知道曹操大军当前,断不能与袁尚交兵。于是早早安抚下了袁谭,劝他屯兵城外,静观动静。自己一个人前来探听虚实。 他镇定自若的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城前俯身施礼“多谢将军挂怀。只因袁谭将军抱病在身,此刻正在军营中休息,不能亲自前来兄弟相会甚为遗憾,还望将军见谅。” 袁尚看了一眼审配,审配对他点了点头。袁谭像得到了鼓舞一般,随即抖了抖战甲,望着城门下的郭图淡然一笑“在下受亡父遗命,立我为主!如今曹操大军压境。我便加封兄长袁谭为车骑将军。请兄长为前锋,我随后便调兵接应。” 郭图怔怔的看着袁尚。他加封?这车骑将军领还是不领?领了就是承认他袁尚是四州之主,日后他要索要青州,也得拱手让出去。可不领,就是抗命。 那袁熙是他的同父同母的胞兄,袁绍外甥高干又与袁尚相交甚厚。如今大敌当前,如果袁谭抗命一定会被孤立。曹操定会先取青州再图冀州。 为今之计,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啦!!。。。唉。真是棘手。他不想看他们兄弟相争,可这袁尚这是趁火打劫呀!。。 想到这里,他眼珠转了一下,计上心头,随即微微一笑“将军,如今曹操大军压境,能做前锋自然甘之如饴。只是军中无人商议良策,在下可否向将军借两个人为辅?” 袁尚狐疑的看着他“哦?不知先生欲借何人?” 郭图镇定自若的微微一笑“欲向将军借审配,逢纪二人!” 袁尚气恼的哼了一声,随即强压心头不悦,依旧故作镇定的对郭图笑脸相迎“先生真是会说笑,显甫也正需要依仗审配,逢纪二为先生日日画策,这让我如何离得?” 郭图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随即讨价还价起来“既然如此,那就二人之中,遣一人,如何?” 袁尚玉面阴沉了下来,心中邪火乱窜着。这简直岂有此理!他刚欲发作。 突然审配拽了拽他的衣袖,附耳上去,轻声说道“将军,切勿动怒。此刻断不能因小失大。曹操大军压境,还需联合袁谭,此刻撕破脸,只会让渔翁得利,如今只能派遣我与逢纪二人其中之一,以安抚袁谭了。” 袁尚压抑着怒火,面露难色,他一把抓住审配的手“先生啊。显甫初为四州之主,日后还要仰仗两位先生。何况我那兄长嗜杀成性。万一他翻脸无情?这。。这让我如何舍得?” 审配也一脸无奈,悲怆的看着袁谭“郭图要我们其中一人就是为了安抚将军你。袁谭断不会放弃冀州,也不会承认你是四州之主。只是大敌当前,他不得以必须接受。所以将军当以大局为重,许其一人,也是在安抚袁谭,共抗曹操啊。。。。” 袁尚万般无奈,他紧皱着眉头,负手而立在城门楼上辗转踱步,步伐却沉重艰难。如今也事态紧迫,也只好含泪让审配和逢纪抓阄了,决定去留了。他黯然的转过了身去。不忍看下去了。。。 审配,逢纪两人对视一眼,便抓起阄来,结果是逢纪拈着了。 袁尚无奈,只得命逢纪赍印绶,恋恋不舍的打开城门放其同郭图一起赴袁谭军中去了。 第六十五章 乱点鸳鸯谱,莺莺心如灰 刘夫人虽然杀了五位夫人,还极其残忍的毁尸泄愤了,总算为了幼子袁澄报仇雪恨了,可她却依然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自己深爱的人心中另有所爱。 她一想到袁绍此刻或许在阴间正与那美丽的谢姬重温旧梦,她就恨的咬牙切齿。终日郁结难舒。。。唯一一点安慰便是尚儿。袁绍至少给了她一个英雄盖世的儿子,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唯一的骄傲。 可眼下无影疯疯癫癫。还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自己爱子袁尚,刚刚丧父失子。还要每日为了这个女人黯然神伤,终日愁眉不展。让她心痛不已。 袁尚也近而立之年了。却是膝下无子。即使继承了家业坐拥四州之势又如何?当务之际便是为袁尚纳妾延续香火。也冲淡袁尚对无影的一片痴心。 她有一日见莺莺精心照料着无影,倍受感动,这姑娘生的极其清秀。品貌端正,又从小跟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就和袁尚一样言听计从,是个贴心人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反倒对这姑娘越来越喜爱起来,如果让袁尚纳她为妾,放个自己人在儿子身边照料,倒也是一件美事。想到这里,她兀自笑了起来。。。。 刘夫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她心中有了打算便立刻实施起来。。。 夜已深沉,月倚疏墙,竹帘洞开着冷风轻送。吹的案前青灯飘摆不定。不免让人觉得空荡荡的房间四壁冰冷。廊前桂花落英纷纷,清冷的空气中阵阵暗香浮动却更觉得淡漠凄凉。。。 袁尚操累了一天,身心俱疲。他站在竹帘前任冷风肆意的吹拂着单薄的衣衫,寒意入骨。风已经这么冷了吗?无影身子那么虚弱却疯疯癫癫每日露宿在石桥上。怎么经受得起这肆意的冷风?想到这里,他找出了一件斗篷拔腿便往花园寻了过去。。。 他步履匆忙,走过了石桥,水汽如烟如雾,迷人双眼,可却看不到无影。他又向花园寻去,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只见桂花树下,坐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子。 她披肩散发,长长的头发一直蔓延到花丛里。月光下脸色黯淡苍白,毫无血色。身如弱柳一般在冷风中摇曳着,仿佛冷风再猛烈些她便随风而去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目光涣散,脸上带着惨淡的笑容。口中喃喃的唱着长歌行“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她声音婉转娇柔,似乎在哄孩儿入眠一般。。。情发于声,更觉得曲调悲切凄凉。。。 袁尚听着听着眼睛里就漫起了一层水雾。。。他徐徐走了过去,顿下身来,静静的凝望着她,许久才艰难的说出一句“影儿,跟我回去吧。。。” 无影似乎才发现他一般,轻轻抬起头来,她痴痴的笑着。。。那笑容却让袁尚心头寒意更深重了,他几乎不忍看下去。冰冷的泪水着着他俊逸的脸颊便淌了下来,许久才为她披上了手中的斗篷。她瘦弱的身体竟浑身冰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着。。。 袁尚的泪水一滴一滴滴在了无影光洁的额头上。。。 等他再抬起头时,竟见无影正在静静的望着自己,目光惨淡温柔,那么怜惜动容的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不安的跳动着。。。 袁尚心头一惊,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吗?他昔日冰雪聪明,神智清醒的无影又回来了?他几乎有些喜出望外。“影儿。。。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无影在与他目光相碰的一刹那突然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收了回去,惨白的脸上又泛起痴痴傻傻的笑容,那笑容残忍的将抱有一线希望的袁尚彻底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里。 他痛彻心扉。突然不顾一切的将无影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将自己泪痕斑斑的脸埋进了她的满头发丝里“影儿。。随我回去吧。。。” 无影却疯了一样,条件反射一般强烈的推开了他,她惊恐的瞪大眼睛。食指按在了自己惨淡的嘴唇上,一脸认真的看着袁尚“嘘。。。要轻声。。。孩儿刚刚才睡着。。。” 袁尚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的枕头。看着她一脸陶醉的轻轻摇着拍着。。。这一拍一摇竟深深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像失去了知觉地茫然的坐在那里。泪水如大雨倾盆一般涌了出来。他突然恨起了那个孩子。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非想要个孩子。。。 正当他兀自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串匆忙焦急的脚步声。。。 袁尚茫然的回过头循声望去,却见月光下吴妈妈一路小跑的朝这边走来。。 “三公子,原来你在这里,我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 袁尚愕然的看着吴妈,她气喘吁吁的模样让他徒然心惊“吴妈妈何事如此焦急?是不是母亲病情加重了?” 吴妈却欣然的笑了起来“不是,公子别担心,不过刘夫人请你过去,有要事相商。” 袁尚一颗高悬的心这才又放了回去。“这样就好,你前面引路,我马上过去。。”说着他从潮湿的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泥土。。。 临行前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无影,只见无影却一脸担忧的也正看着自己,目光相碰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又有意无意的略显慌乱的将眼神收了回去,刚刚还忧心忡忡的眼睛,又涣散无光了下来,脸上漫起痴痴傻傻的笑容。。。 袁尚心中疑惑起来,他怔怔的看着无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到底是疯癫了还是在装傻?是错觉吗?她刚刚明明在为自己担忧。。。 “三公子,你倒是快点呀。。。”前面的吴妈焦急的催促起来。。。 “哦。。哦。。马上马上。。。”袁尚这才从沉思中走了出来,又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无影,才随吴妈妈去了。 他紧紧跟随着吴妈妈,走进了母亲的寝居,举目一看,竟见莺莺梨花带雨,战战兢兢的跪在刘夫人面前,还在不住的啼哭着。 袁尚一头雾水,难道莺莺做错了事再被母亲责骂?想到莺莺一直照顾着无影,他反倒对她多了几分同情,随即微笑着走到母亲身边“母亲,莺莺年幼,能做什么错事要你这样体罚吧?” 刘氏抬起头来惊愕的看着袁尚,见他似乎在对莺莺担心,心中欣慰,立刻喜上了眉梢。“她没错事,我这次喊你们来,就是为了你们的亲事。。。” “亲事?”袁尚大吃一惊“这哪里来的亲事?” 刘夫人喝了一口茶,漠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嘴角带着不容置疑的微笑“儿啊,你已是而立之年了,影儿又不能生育还每日疯疯癫癫的,为娘想抱孙儿想的头发都快白了。我打算将莺莺许与你为妾,你看如何?” 袁尚呆呆的看着母亲,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西瓜“母亲,如今大敌当前,曹操已经率大军前来犯我冀州,显甫哪里还有心情想儿女之事?” 刘夫人听完这句话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她将手中茶碗重重的摔在案上“我不管什么大敌当前,我也不懂什么兵家大事!在我眼中儿子的事就是比天还要大的事!母亲我为你操劳一生,如今不过是想有个孙儿承欢膝下,难道我过分了吗?” “母亲。。。”袁尚心烦意乱,他如今哪里有心情去想纳妾之事?他还要开口劝阻母亲,突然有个声音急切的冲口而出,打断了他。。。 “夫人,我求求你,莺莺不嫁!莺莺愿意一辈子服侍在夫人身边。”莺莺哭的梨花带雨,好不悲切,朝刘夫人连连叩头,几乎额头都渗出了鲜血。这态度坚定的反倒让袁尚大吃一惊。自己好歹也是四州之主,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多少女儿梦寐以求尚且求之不得。她虽然有些姿色,可不过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焉能如此嫌弃自己? 刘夫人眯着眼睛,面色更加阴郁冷峻了,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格外森然。“好你个狂妄的丫头,竟敢如此羞辱于我?真是不识抬举,难道我尚儿还配不上你不成?” 莺莺吓的眼神恍惚,瑟瑟发抖起来,可目光却依然固执坚定“不,奴婢不敢。是奴婢地位轻微,人笨嘴拙。是奴婢配不上三公子,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伺候夫人一辈子,求夫人不要让莺莺嫁人。。。”话音刚落她又连连叩首起来。。。 袁尚怔怔的看着莺莺,这一生恐怕就只有两个女人能拒绝他,一个是那心有所属的许挽月,另一个便是莺莺,莫非她也已经心有所属?这样倒也好,反正自己也无心纳妾! 刘夫人却只以为莺莺太过自卑了,反倒放下心来,嫣然一笑“莺莺啊,你也不要太过妄自菲薄了,从小跟在我身边,你心灵手巧,秀外惠中,众所皆知。你才是我心中儿媳妇的最佳人选。不过只能委屈你做妾了。老身日后不会亏待你的,定会当你是亲生女儿。只管放心便是。。。” 莺莺呆若木鸡,她眼睛直愣愣的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夫人淡漠的一笑拦了回去“我决定的事,不容更改!谁也不要再推辞了。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便给你们布置花堂,吉时成亲!” 袁尚紧抿着嘴唇愕然的看了一眼母亲。他深深了解自己的母亲,她向来说一不二,她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尤其是自己!此刻已然是多说无益了。不过就是纳个妾,随便吧。。。他自己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了。 莺莺无助的看了看袁尚,她几乎是恳求一样望着他希望他能说句话,可袁尚却默认一样的垂下了头去。莺莺望向他的目光由殷切期盼变成了涣散绝望。。她张大嘴巴颓然的瘫软了下去。。。 -------------------------------------------------------------------------------- 话外篇:一直很认真的写,感谢每一位看我书的朋友,如果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希望可以点击加入书架,收藏《飒血征尘》,小女子拜谢,感激不尽。 第六十六章 无影闯花堂,拜堂两兄妹 袁绍丧期刚过,府邸内便撤去了白幡披上了红绡。处处张灯结彩起来。。。 可在莺莺眼里,那一抹抹的红,不是喜庆的颜色,而是阎罗殿催命的哀幡。。。 袁谭已经率领大军,前往黎阳迎敌了。可袁尚此刻却一身新装,在和莺莺交拜着花堂。因为只是纳妾,所以没有请什么宾客,只是一家人简单的置办了一下。可是礼节却依旧繁琐。冗长又拖拉。在礼乐声声,喜庆庄严。两个人却都默契一般的神色木然,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脸上平静的没有一点笑容。在别人疲惫的笑容里,浇水盥洗过后,行了合卺礼。 吴妈笑意盎然的走到莺莺身边,从她发髻里轻轻挑出一撮头发,就要行割发礼。莺莺今天特别漂亮,青丝微绾,头上凤冠轻轻颤抖着,肤如凝脂,施了淡淡的胭脂,白里透红。美目流转、星眸含水,惊艳的让人眼前一亮。 为何所有人都不曾发觉,这个小小的婢女竟是一直掩藏着这般绝世容颜? 吴妈几乎都要看傻了过去。面前这楚楚动人的新娘真的是当初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那么多的莺莺吗?她何时出落的如此娇媚了?她傻在那里几乎都忘记了要剪头发。 “哈哈哈---------”突然一声癫狂的笑声传入了花堂,格外响亮刺耳。。。 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循声望去。。。 袁尚心头一惊,肩膀微微耸动颤抖起来。。。许久他才蓦然回过头去。。。 就见一个披肩散发,身如弱柳迎风般柔弱的女子却气势汹汹,怒目凌厉的拨开众人直闯了进来。脸上还带着邪魅的微笑。。。肆无忌惮的冷眼扫视着众人。正是无影。 端坐在高堂上的刘夫人,怔怔的看着她,气得目眦欲裂。 “谁允许她进来的,快把这个疯子给我乱棍赶出去。。。!!!!” 话音刚落内侍婢女们就都朝无影围了过来。。。 袁尚见他们似乎要动粗,突然再也坐不住了,他也不顾礼数一把推开正要为自己割发的侍卫。径直朝无影奔了过去,拦开重重人影,将无影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护住了她“别过来,都给我退下,谁敢动少夫人,我要他狗头!!!” 一声怒喝,震摄的众人都顿在了原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此刻是该听刘夫人的,还是该听大司马将军的。 无影无限温柔的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眼波里全是动容感激的眼泪。。。 刘夫人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从来都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如今。。。她气的浑身颤抖,脸色凶狠肆暴起来,怒目寒光四射。“反了!!真是我养的好儿子!你今日还敢公然反我不成?快把这疯女人撵出去,继续拜堂成亲!” 袁尚紧紧的抱着无影,他心中波涛汹涌。可此刻他只想这样任性的抱着她,再也不想松开她。他双眸含泪恳切又固执的看着刘夫人“母亲,这亲不成了!我不要再娶他人,我也不要孩子了!我只要无影。。。” “混账!混账混账!!!!”刘夫人被袁尚气的怒火中烧,几乎烧光了她的理智“你身后无子嗣,你要这偌大的家业还有什么用?将来要留给谁?你这个不孝子!” “母亲,家和方能万事兴旺。倘若父亲若此生只有母亲一个妻子,那该是多么恩爱美满?何至于让我从小活在无尽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中?失去了弟弟,失去了麟儿,如今和兄长骨肉相残!还要害我的无影变成这副模样?尚儿不孝,我不纳妾!我只要无影一个妻子,我此生只爱她一个人!”袁尚说的振振有词。。。 把刘氏听的目瞪口呆。。。她只道袁绍多情,却不想袁绍留给自己的儿子竟也是个情痴!和他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她怔怔的看着袁尚和无影,钻心的疼痛竟让眼神朦胧恍惚起来,在自己面前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影突然变成了袁绍小心翼翼的抱着谢姬。两个人一脸浓情蜜意的在嘲笑着自己。。。 她几乎丧失了理智,丧心病狂的就朝他们扑了过去。。。“你这个贱人!你死了十八年还要苦苦纠缠本初!我今天咬死你!!!!” 袁尚见自己的母亲竟发了疯一样的扑了过来,吓的打了一个寒噤,随即抱的无影更紧,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了她。““母亲。。。” 他想唤醒刘氏,可是刘氏却张口就咬了下来,咬住了袁尚的胳膊,血迹很快就漫过了衣襟,凝聚在一起一滴滴淌了下来。。。“啊---”袁尚痛的一声惊叫胳膊便垂了下来,还任母亲咬着。。。 “够了!!你疯够了没有?!!!”无影面色冷峻的一把推开了袁尚,突然一个健步冲过去,轮圆了胳膊照着刘夫人劈头盖脸的就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袁尚惊愕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被她一巴掌抽翻在地上的刘夫人。。。 刘夫人被这一巴掌抽醒了,这才看到被自己咬伤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儿子。。她心中五味杂陈。眼睛一闭就已经是泪流满面,嘴角还淌着袁尚的血。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心疼的朝袁尚走去。。。 袁尚却紧张的又把无影紧紧护在了身后,战战兢兢的看着母亲“母亲,无影精神失常了她不是故意的,求母亲不要怪罪。。。” 无影光着脚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他,即使自己不能生育,即使自己精神疯癫,他却依然可以为自己不顾一切。。。此生此世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可以像袁尚一样疼惜爱护着自己了。 他竟待自己情深至此,而自己却又处处有所保留,甚至装疯卖傻害他为自己伤心泪流。无影热泪盈眶,她无限温柔深情的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袁尚“此生得遇与君相伴,无影此生纵百死亦死而无憾!”她的声音哽咽颤抖,却情真意切。 袁尚愕然。。他喜出望外。。也无暇顾及母亲了,突然转过身去怔怔的看着无影“你。。你精神好了?你认识我了?” 无影热泪盈眶,抚摸着他满是泪痕的脸颊,破啼而笑“认识,你是我夫君,此生是我夫君,若有来世无影一定还要去找寻你!” 袁尚像个孩子一样啼笑着,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刘夫人愕然的看着他们。她突然轻蔑无情的哼了一声,嘴角泛着冷笑“影儿,你若是真心疼自己的夫君,就不该闯花堂搅砸婚礼!你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痛失麟儿,为母也很痛心,可你毕竟不能生育了,难道你期望自己的夫君一生无子吗?” 她的语气冰冷无情,无影轻轻推开了袁尚,抹去了腮边残泪,光着脚镇定自若的走到刘夫人身边。“婆婆,自己夫君成亲,焉能不请我这个正妻?” 她一脸嘲笑的看着刘夫人,笑容放肆狂妄“无影以前只以为婆婆最喜欢棒打鸳鸯,哈哈。。可如今才发现,婆婆你原来还喜欢乱点鸳鸯谱。显甫纳妾,纳任何人无影都不会反对!但唯独不能纳她莺莺!” 她字字铿锵,斩钉截铁。一句话,所有人都惊愕不已,表情不一的将目光都投向了无影。却唯独一个人,穿着凤冠霞披跪坐在蒲团上,眼神涣散无光,黯然垂着泪,头也没有回一下。 刘夫人嗤之以鼻的看着无影,眼睛里寒光四射,看的人胆战心惊“笑话?我这个做母亲还尚在人世,显甫娶何人为妾,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无影仰头狂妄肆意的笑着,依然用嘲笑讽刺的目光盯着她,却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婆婆,你可曾认识这个东西?”说着她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只金镯子!递给了刘夫人! 刘夫人眼睛直钩钩的看着那镯子,她像被雷击了一般震撼的双肩颤抖不已。似乎经常被人抚摸那镯子已经没有光泽了,可却依稀还能看到上面精雕细刻的是双龙戏珠!这正是当年袁绍与谢姬定情的那对龙凤镯,已经失踪了十八年了,如今为何会在无影手中?刘夫人暴跳如雷“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无影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这就要问问你的好莺莺了,她不能和袁尚成亲,因为她是袁尚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所有人听完她一番话都惊讶的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齐刷刷的都投向了蒲团上,神色黯然的莺莺。。。。 -------------------------------------------------------------------------------------------------- 话外篇:一直很认真的写,感谢每一位看我书的朋友,如果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希望可以点击加入书架,收藏《飒血征尘》,小女子拜谢,感激不尽。 第六十七章 谜底终揭开,喜事变丧事 所有人听完无影一番话都惊讶的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齐刷刷的都投向了蒲团上,神色黯然的莺莺。。。。 莺莺依然不动声色,木然的盯着红绸发呆。那红绸竟红的如此丧心病狂。她十七年来不知多少次幻想可以像个普通女子一般穿上这一身美丽的嫁衣,嫁给一个像袁尚一样温柔多情的男子。 可如今她穿上了,嫁的正是这样一个足以与她匹配的英雄儿郎。可心情却这般悲痛,与她交拜花堂的人正是自己的亲哥哥。可悲的是整个世界上就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居然还在欢天喜地的庆祝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夫人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无影。。。 无影腮边垂下冷泪两行。。。“我一直觉得事有蹊跷。。。莺莺照顾我那么长时间,任劳任怨,可她不贪图名利,也不要我馈赠的翡翠珠宝。 她几乎无欲无求,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人?这不奇怪吗?更奇怪的是,一个连我所赠的金银珠宝都目不斜视,看也不看一眼的人,却偏偏贪图了张夫人一点无名的香料,你信吗?这不奇怪吗?可更更奇怪的是张夫人临死之前还义正言辞,字字铿锵的说自己没有害我的麟儿。。。 我一直觉得蹊跷,谁能证明那麝香就是张夫人所赠?于是就来找了医官询问了一番。医官说的清楚明白,只闻麝香根本不足以让我小产,除非是有人每日在我饮食里都掺进了麝香! 而唯一有麝香又有能力掺进我饮食里的人就只有莺莺。。。我装疯卖傻她才对我没有了防备,直到我清楚看到了她胳膊上戴的这只手镯我才恍然大悟。。。” 莺莺嘴角泛起了一抹惨淡的冷笑,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无影“我还以为天衣无缝。可没想到三夫人你却是这样一个玲珑心窍的女子。”她声音平静的竟没有一丝颤抖。 无影眼中漫起了水雾,泪水喷涌而下,她突然怒不可遏地嘶喊起来“你为什么要害我的麟儿?你为什么那么残忍连个尚未出生的胎儿都容纳不下?他有什么罪过?我又有什么罪过?”她的声音嘶哑沉闷,闷雷一样让人胆战心惊。。。 莺莺却依旧笑容惨淡,随即泪流满面“我后悔了,每次看到失魂落魄的模样我都深深的在谴责自己!我知道你无辜受害。可我当时必须那么做。我要报仇!我忍辱负重卖身为奴就是为了替母亲报仇。她太可怜了,凭什么害她的人可以活的那么逍遥自在,我无辜的母亲却要遭到非人的虐待?横死街头?这不公平!” 刘夫人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莺莺,她这才发现这丫头竟美丽的如出水芙蓉一般,那眉眼之间竟和当年的谢姬一模一样。。。她惊愕的浑身颤抖“你。。。你母亲可是姓谢?” 莺莺不慌不忙的冷眼看着刘夫人,泄愤一般冷笑出声“对,我母亲就是当年的谢夫人!我亲生父亲便是四世三公,英雄一世的袁绍!哈哈哈,你很失望吧?你当年派杀手去刺杀我母亲,可知道她当时已经怀有身孕? 她为了我,甘受屈辱,被那几个垂涎她美色的畜生轮番羞辱折磨,才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她羞于再回渤海见父亲,隐姓埋名带着我颠沛流离,最后病死他乡,死的时候,连张草席都没有。。。可那时候你们呢?恐怕还在锦衣玉食,歌舞升平吧?” 刘夫人哑然失笑,面色阴冷寒峻,可眉宇间却飘过一丝凄凉哀怨。“我只问你一句话,我的澄儿究竟是你害死的还是张夫人?” 莺莺似乎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甚至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了“是我!你和张夫人狼狈为奸,做过了亏心事,才会夜夜担心有鬼来敲门。制造意外的人从来不相信意外,对彼此心存芥蒂不是已经很久了吗? 我只需要杀一个人就能让你们自相残杀,只可惜你们杀的太迟了。等的我心急如焚!往糕点里放毒的也是我,可惜只死了一个萍儿。甚至你每日的饮食里我也放了慢性毒药,你如今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哈哈哈。。也是我告诉的张夫人你身患恶疾! 这些年我往火里拼命拾柴,可你们动作太慢了,我拾了五年你们才真正掐起来。杀的好啊,杀的大快人心!哈哈哈。。。。” “你丧心病狂!亏我待你像自己亲生女儿一般,你。。。你竟然。。。”刘夫人悲痛不已。她越说越悲痛,情绪激动起来,竟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吴妈妈见她似乎站不稳了赶忙过去搀扶住了。。 “我丧心病狂?夫人你杀其它几位夫人的时候那才叫丧心病狂!你有待我像亲生女儿吗?你害我母亲屈辱一生,害我与父亲相见却不能相认!我每天做梦都要把你剥皮抽骨,挫骨扬灰一百遍,一万遍。。。你居然还当我是亲生女儿,那是你蠢!你愚不可及!”莺莺说的咬牙切齿,似乎泄愤一般。。。 刘夫人悔恨不已。为错杀了张夫人悔恨,为袁尚袁谭兄弟反目成仇悔恨。她最后悔的是当初派杀手刺杀谢姬。即使那个女人死了,却还依旧霸占着袁绍的心,依旧阴魂不散让她夜夜难眠。甚至还要了她澄儿的命!她心力交瘁,痛不欲生。。。 刘夫人腿脚无力的瘫软在吴妈妈怀里,含着眼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随即挥手示意内侍“将她拉出去,绞刑!绞刑!绞刑!绞刑!” 袁尚已经痴傻了,他怔怔的看着莺莺。。。不可置信,这太出乎意料了,她才十七岁,竟计划的如此周密恶毒,几乎所有人都被她蒙蔽了。。。 突然一群侍卫就朝莺莺围了过去。。。 “住手!”袁尚惊魂未定的喝斥住了他们,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瞬间憔悴沧桑了一样的母亲“母亲,她是我妹妹。。。不能杀呀。。。” 莺莺不以为然,毫不在乎一样的看了看众人,又看了一眼袁尚,冷漠狂癫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动容“兄长,谢谢你,明知道我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还肯认我这个妹妹。可莺莺已经死而无憾了。我今日被迫能与兄长成亲,便根本没想过能活到明天。”说着她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寒光一闪,那冰冷的钢铁就刺进了她柔若无骨的身体里。 “莺莺。。。。”袁尚看的目瞪口呆。。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的就血溅了花堂。。。喷的大红喜字斑斓不堪。。。莺莺望着袁尚,嘴角含笑突然又喷出一口脓血。。。她疲倦的白眼一翻就如同烂泥一般仰头倒了下去。。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了声息。。。 府邸里才刚刚撤去了白幡挂上了红绡。。。可只是眨眼之间,喜事又重新变回了丧事。。人世间的事总是出人意料,刹那之间白云苍狗。变幻无常。。。 无影搬回了她和袁尚的寝居。她像变了个人一样,烧掉了关于孩子的一切,衣服,鞋袜。甚至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都置换烧掉了,她似乎想把那段斑驳悲凉的记忆也一起烧掉!她像失去了触角一样,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变的不悲不喜,不惊不乱。 那记忆确实太过灰暗。任何人都没勇气再撑开来看。从此再没人提起过莺莺这个名字,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曾出现过这个人一样。也没人敢在无影面前提起有关孩子的任何事情,似乎所有人都可以回避着。 她终于开始像个小女孩儿一样,站在阳光下对着袁尚笑靥如花。只有夜阑人静的时候,袁尚才偶尔看到她在灯下发呆,像在缅怀着什么,泪凝于睫。。。 似乎是苍天惩罚一般,几乎不给袁尚任何喘息之机。让他没有时间去悲天悯人。 探马来报,袁谭行至黎阳,正好与曹操大军狭路相逢。两军交战袁谭大败。逢纪亲自修书一封,央求袁尚发兵救援。袁尚思量再三,始终觉得愧对兄长,可如今形势所迫他断然不敢擅自拿主意,只要请来审配商议。 审配这个人心思缜密,是个忠良之人但却也是个无谋之辈。他一直对郭图心存忌惮,知道郭图多谋,当初劝袁谭去做先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眼看当前的形势,袁尚杀了张氏便与兄长结下了仇怨。袁谭生性好杀,如此深仇怎么会不报呢。之所以领命去做了这个先锋全是因为曹操压境,大敌当前。若是此刻去救了袁谭大破了曹军,那袁谭一定会兴兵来争冀州。 思虑再三他果断的阻止了袁尚发兵救援。想借曹操之手先除去袁谭。袁尚自然觉得愧对兄长,可战场之上焉能容他意气用事?无奈便听信从了审配之言。 谁料袁谭得知袁尚不肯发兵救援,勃然大怒,一气之下斩杀了逢纪。并与麾下商议想要投靠曹操。 这些话很快就被细作传到了袁尚这里。袁尚惊魂不定,如果此刻袁谭投降了曹操,两军一起来取冀州可当如何是好?他真后悔听从了审配之计没有发兵去救助兄长。思前想后,最终决定留下了审配和大将军苏由驻守冀州。他亲自领大军赶去黎阳相助袁谭了。 行至黎阳,正在为降与不降举棋不定的袁谭突然见到袁尚大军喜上眉梢。也不去想投降之事了。两兄弟暂时将个人恩怨搁置在了一边。一番商议之后,最终决定,袁谭屯兵黎阳城内,袁尚屯兵黎阳城外,互为犄角之势,共拒曹操。 很快袁熙和高干也都分别从幽州,并州赶了过来与袁尚会合。在黎阳城外屯兵三处。每日与曹军相持。 第六十八章 曹操恩似海,苔岑情切切 建安八年二月,曹操分兵四路攻打。袁谭,袁熙,袁尚,高干皆大败。不得以只得弃黎阳奔逃回了冀州。冀州城池坚固。袁谭和袁尚在城内坚守。袁熙,高干在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虚张声势。 曹操大军紧随其后直奔冀州而来,也在城外安营扎寨。 斜阳西下,太阳疲倦的收敛起刺目的光芒,烽烟缭绕中郭嘉望着远处巍峨的山峦,在夕阳映照下笼罩起一层神秘的寂寞,显得如此苍凉。晚风徐徐送来阵阵青草香气,那香气却潮湿诡异。甚至在他闻来都有些刺鼻,让人忐忑不安,心神不定。 他不畏惧袁尚,他畏惧的是那个站在营寨外一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一个萧瑟身影。为什么似乎只有自己看得到她?为什么她可以明目张胆屹立在那里,却无人前去驱赶她? 挽月即将临盆,此刻正在许都待产安胎,没有随军而来。那个白衣姑娘却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曹军身后,冷冷清清的站在远处注视着自己。令人毛骨悚然。 最怕的不是贼来偷,而是贼惦记,郭嘉几乎夜夜不敢安睡。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像害了疑心病一样,总觉得她就在自己帐内,只要自己稍微闭一下眼,就会被她轻而易举夺去性命! 死有何惧?可他不能死,丞相对自己恩重如山。百姓对丞相殷殷期待。如今天下纷争不断,战乱不休,他岂能甘心将一生心血抛之脑后?任丞相大业功亏一篑? 郭嘉眼神复杂的望着远处那个萧瑟的身影,她也正在冷冷清清的望着自己。目光平静似水,可却让人不寒而栗。郭嘉第一次心虚的不敢再看下去,他重重的垂下了帐帘。。。 夜雾袭来,溶溶月色给冰冷的战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郭嘉病体未愈,再加上一路长途跋涉而来受尽了旅途颠簸之苦,他疲倦慵懒的斜卧在床头竟睁不开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竟觉得有人在拽自己的被子,郭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睡了过去,徒然心惊,像被锥子刺了一下一般,突然戒备不安的惊坐了起来。睁开眼一看,面前之人竟是曹操。。。他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正一脸惊愕的望着自己。。。 曹操见郭嘉突然弹跳一般惊坐起来,满脸冷汗,双眼结满了血丝。戒备不安,惊恐万状的看着自己,能不惊讶吗?“奉孝,可是做噩梦了?” 郭嘉一看面前之人是曹操,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他心有余悸的望着曹操,艰难的挤出了一抹笑意“是啊。。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他边说着便擦拭额头的冷汗,眼睛无意中突然瞄见曹操身后居然还有一个人!!绝美的一张面容美丽的让人不敢逼视,竟是那白衣姑娘。刚刚才稍微松懈下来的神经突然又绷得紧紧的,不住的抽搐着。。。 曹操将手中的药递了过来,一脸疼惜关切的看着郭嘉“你身染重病还随我长途跋涉,一路颠簸身体可还承受得住?” 郭嘉却像没听到一样,他依旧冷冷看了一眼白衣女子,神经绷的紧紧的。她怎么可以进曹营大帐如入无人之地?如今居然就站在丞相背后,难道丞相不曾发现她吗? 他忧心忡忡的将目光收了回来,怔怔的看着曹操,见曹操眉头深锁,一脸疼惜关切。连日攻城却久攻不下,丞相已经烦乱不堪。如今却还这么关心入微,如此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自己,反倒让自己感动不已“丞相,在下区区小病而已,您居然亲自送药,真是折煞我呀。。。” 曹操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强颜挤出一抹微笑“奉孝不辞劳苦,为吾鞠躬尽瘁。拖着重病之身,长途跋涉相伴。让吾心痛不已。想我曹某征战半生,可天下之人能引为知己者却仅仅奉孝一人。如今我已年逾不惑,还指望百日之后托孤于奉孝,宁可不得这冀州也断不能让奉孝你有半点闪失啊。。” 他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郭嘉感动的双眼漫起了水雾。他郭嘉恃才傲物,自命清高,如果不是遇到曹操这等盖世英雄,恐怕此刻自己还蜗居于颍川故居,是个靠无影刺绣供养的废人。 除了曹操这等胸怀之人。恐怕天下俗世鄙人也无人敢用他郭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自认巧舌如簧,可此刻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曹操小心翼翼的将药碗端在手里,手捏着汤匙漂起一勺轻轻的吹了几下,才送到郭嘉唇边。。郭嘉紧抿着双唇,泪如雨下。。。 “矣。。怎么还哭了?“曹操见他满脸泪痕又将汤勺收回碗里放置在了一侧,抖了抖衣袖,像疼惜自己孩子一般擦拭着郭嘉眼角的泪水。这多年的征战,曹操已经满脸沧桑,鬓间须发也黑白掺杂了。。。 郭嘉激动的一把握住了曹操的手“军前战事已经够让丞相心力交瘁了,奉孝区区小病又何足挂齿?丞相引奉孝为知己,奉孝又何尝不是?然奉孝为酬知己区区操劳又算的了什么?不知近前战况如何?” 一提战况,曹操又紧紧皱起了眉头,满面愁容“袁尚骁勇无比,冀州城墙固若金汤。他们怕是吸取了官渡,仓亭的教训。只守不攻,城门也不开。只是命万千弓弩手齐聚城头。几乎无法逼近。连日攻城,连日损兵折将啊。。。” 郭嘉听完低垂着眼脸沉思起来,袁尚和他父亲袁绍断不可同日而语。他经仓亭一战定不敢再出城迎战了。如今冀州地广粮多,城墙坚固,对我军极其不利呀。欲求速战,恐怕是不行了。只能撤兵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曹操“主公,如今形势对我军大为不利。我军求速战急战,可袁尚却铁了心只守不攻。袁氏废长立幼,那袁谭刚愎自用,嗜杀成性。焉能不争?袁氏兄弟之间,权利实力不相上下,又各树党羽。 我们急求冀州的话,大敌当前他们必然联合。如若缓之再图冀州,他们兄弟早有嫌隙,定会自相残杀。为今之计不如举兵南向荆州,征讨刘表。以静待他们兄弟相争,到时再来讨之,可一举而定也!” 曹操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大军长途跋涉而来,如今又要无功而返实在是心有不甘哪。 郭嘉见他眉头深锁,自然知道丞相有些不甘心,刚要再开口说什么。。。 突然曹操拍案而起,斩钉截铁的说“奉孝言之有理。吾明日便命贾诩为太守,驻守黎阳。曹洪引兵驻守官渡。引大军向荆州进兵!” 郭嘉静静的看着他,热泪盈眶。此次大军长途跋涉而来,若要再进荆州必然兴师动众。可如今的丞相竟对自己如此深信不疑,几乎连思虑也不曾思虑便断然听从了。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胸襟。天下若不属曹操,郭嘉纵死亦不甘心!他紧抿着嘴唇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曹操却释然自若的看了一眼郭嘉,满面春风的模样“奉孝喝过药,便早些休息,明日随我引军入荆州。”他语气平和却温柔。 郭嘉含泪点了点头。 曹操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挥袖转身就走了。。。 曹操转身和那白衣女子擦肩而过,竟视若无睹一般看也没看她一眼,随即大步走了出去。郭嘉光顾与曹操谈论军事,竟几乎忘记了甘姝还站在自己帐中。。他刚想再唤住曹操,可曹操已然走远了。。。 郭嘉心头结了一层冰霜,冷的浑身颤抖,他怔怔的看着甘姝,一言不发。 甘姝望了一眼曹操远去的背影,随即转过身来,冷冷清清看着郭嘉。嘴角微微牵出一抹浅笑,似笑非笑幸灾乐祸一般“原来这次天微星君没随你同来,她不是可以为你死吗?怎么现在她不要你了?” “天微星君?什么天微星君?”郭嘉听的一头雾水。。。 甘姝嫣然一笑,那笑容深不可测“我还以为你精通奇门遁甲,故意请来两位星君相助,原来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两位星君?怎么又变成了两位?”郭嘉茫然的看着甘姝,这个神秘的女子总能带给他出人意料的震惊。。“你说的可是挽月?” “挽月?”甘姝低吟着这个名字,懵然抬起头看着郭嘉,那目光里竟闪过一丝忧郁“如果有一天,让你在志愿和挽月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弃谁?” 郭嘉故作镇定,可还是镇定不下去了“你这个问题太无稽了。大志难抒会让我抑郁一生。没有挽月会让我凄苦一生。两个我都要!” “你倒是贪心的很坦白!”甘姝嫣然一笑,那笑容美丽的易碎。 “这算什么贪心?是你问的太过残忍!”郭嘉不屑的看着她,这个女人仿佛是个煞星一般,总喜欢将美好的事情捏个粉碎。 甘姝黯然的垂下了头,淡淡的眉间凝结着让人参不透的怅惘“不是我残酷,是天命残酷,顺天意者升天,逆天意者堕海。曹操杀孽太重,你忘记了徐州惨死的无辜百姓吗?他纵然可以得意一时可最终不是天命所归,你助他便是逆天而行。” 郭嘉不以为然的歪出一抹冷笑,嗤之以鼻的看着甘姝“天命?那为何苍天不救百姓?为何苍天看到世人生灵涂炭却如若罔闻?袖手旁观者无罪,我若救世却变成了逆天而行?岂不是太过荒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奉孝不才,今日就偏偏要逆天而行!!” 甘姝静静的看着他,紧抿的嘴角却轻轻的颤动着。。。好像在犹豫彷徨,要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一般。。。 郭嘉也静静的看着她,两人相视无语,空气里凝结了一层诡异的冰霜。。。 第六十九章 挽月遗银锁,天眼见轮回 这时突然帐外一阵嘈杂声响了起来,马鸣声,笑声,杂乱的脚步声。。。 可郭嘉和甘姝却像没听到一样,依然表情不一的凝视着彼此。 某个瞬间竟让郭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曾经经历过一般,让郭嘉似乎有短暂的预知能力,仿佛能意料到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会说什么话一样。他突然预感会有人走进来。 果然不久就有脚步声响起并朝这边走了过来,自己还没回过神来时,帐帘被人掀了起来。郭嘉定睛一看,进来的竟然是挽月。。。她脸色惨白的骇人,满身尘埃,风尘仆仆的模样。 挽月掀开帐帘突然看到那白衣姑娘,原本含笑的嘴角惊愕的张开了。她戒备不安的看着那女子,又茫然的看了一眼郭嘉。。。 “挽月?”郭嘉喜出望外,几乎忘记了那白衣女子,他翻身下床,跌跌撞撞的奔过去,紧紧的抱住了挽月“你怎么来了?” 挽月的眼睛却还直愣愣的看着那白衣姑娘,许久才轻轻推开了郭嘉“我担心你的病,怕你在军营里没人照顾,可好些了?” 郭嘉心疼的望着她,她脸色苍白的骇人,虚弱不堪,仿佛风一吹就能晕倒的模样,看的让人心碎。“蠢货!你在家安产便是,千里迢迢跑来做什么?是不是许都出了什么事?” 挽月唇角噙笑,浅浅曼妙,一脸甜蜜的附到郭嘉耳边,声音轻柔婉转“出了件天大的事,我为你们郭家添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儿,跟你长的简直一模一样,把婆婆差点笑昏过去。。。” 郭嘉看着她又喜又气,这个蠢女人真是让人啼笑皆非,一定是刚生完孩子却担心自己,偷跑出来的,却全然不知道她自己虚弱的更需要人照顾。 这世界上恐怕只有挽月才会这么傻,为了自己可以那么不顾一切。郭嘉热泪盈眶,又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蠢货。蠢不可及!你不在家休养跑来做什么?万一落下一身病可如何是好?” 甘姝静静的看着他们,目光依旧冷冷清清。 挽月像个孩子一样靠在这个她最爱的男人肩膀上傻笑着。当她目光又无意瞄到甘姝的时候,突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她为何在这里?” 郭嘉这才想起甘姝。这个女子今日为何如此奇怪?她不像是来索命的,反倒平静的让人更加不安。他轻轻推开挽月,转过了身疑惑的看着甘姝。。 甘姝平静非常的看着他们。轻提衣襟缓缓走了过去。。。 挽月心头一惊,脚步慌乱的跳到她面前,横展双臂将郭嘉护在了身后。却好像全不知自己虚弱的模样丝毫没有一点震摄力“姑娘。。你为何屡屡纠缠,到底怎样你才肯罢手?” 挽月双眸含泪的模样深深的刺激了甘姝。甘姝冷漠的眼睛兀自黯淡了下去,轻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却掩饰不了悲凉哀怨“不过都是镜花水月而已,竟有人如此痴迷?” 她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可突然她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逼视着挽月“你随我来!”话音刚落,她便一把抓住了挽月的手。 郭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面前一道刺眼白光,刺的他眼睛生疼,他本能的慌忙举袖遮掩。等白光消退的时候,他垂下衣袖,那白衣姑娘和挽月全都不见了人影,他惊愕不已,恍如梦中。。。 挽月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手腕。突然眼前一道刺目白光,刺的人睁不开眼。。。只觉得耳边风声如骤,吹得她头晕目眩。衣袂猎猎作响。 过了没一盏茶的时间,似乎白光消逝了,耳畔风声也嘎然而止。只是自己的头颅还在嗡嗡作响,目眩不已。她缓缓睁开眼时,不禁心惊胆战,毛骨悚然起来,她竟在一家农户院落中, 院中火把通明,一个年轻的农夫正在兴高采烈的磨着刀,把那把刀磨的在黑夜中铮铮发亮,寒光四射。他身旁躺着一头被捆住四蹄,还在不断呻吟挣扎的猪。 茅屋里不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妇孺的嬉笑声,人影映在窗上,似是个个笑逐颜开。 挽月回头看了看还牵着她手的白衣姑娘“这是哪儿?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们是你的家人吗?” 那姑娘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不是”说着便拉着她走进茅屋去了。。 “喂。。。怎么可以擅自闯入别人家里?”挽月有些气恼,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拽的更紧。 再回过神来时,她们已经在人家茅屋里了。 就见这家人,欢天喜地的准备着晚饭,床榻上坐着一个七旬老翁喜笑颜开,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不停的摇啊摇着,眉飞色舞的看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那个小小的婴儿被一个年轻的农妇抱在怀里,那妇人笑的花枝烂颤,旁边还有一个老妇人也高兴的眉飞色舞正在摆放碗筷。 他们似乎都没有发现身边站着两个不速之客,还都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挽月茫然的看了看那姑娘“为什么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们?” 那姑娘淡淡一笑,却答非所问“这家人新添了小孙子,正在办满月酒。。。” “看出来了。”挽月泱泱的答着,她心头挂牵着郭嘉,自己长途跋涉才刚刚赶到,却被这个神秘恶毒的女人莫名其妙带到了这个地方。。。自然是心头不悦。 白衣姑娘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悠悠的接着说道“那农夫的妻子是他前世的祖母,新生的孩儿是他前世猎杀的一头牛,榻上的老翁是他前世的债主,席间的老妇是他前世救过的孤女,而院中那只待宰的猪,便是他前世的亲生父亲。” 挽月听完惊的面无血色,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白衣姑娘紧抿的嘴角很勉强一般的牵出一抹淡笑,那笑怅惘怆然“你若不信,何不摘下项中银锁,自己看看。” 挽月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她。锁?跟锁有什么关系?她正想着,自己的手却好奇一般情不自禁的伸过去,解开了锁链,把脖子上的银锁摘了下来。。。 再抬起头时,竟险些把自己吓的昏厥过去。。。惊得整个人都魂不附体了。 竟见榻上坐着一个凶神恶煞的老人,一个龙锺衰弱的老妇正眉飞色舞的抱着一头刚出生的牛犊声声喊着儿子。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女童正在摆放着碗筷。。。 她吓的连连大吞口水,忍不住向茅屋外望去,竟见那磨刀农夫身边躺着的居然是个白发苍苍一直挣扎喘息的老人。 挽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手心里冷汗淋漓,腿脚发软起来。。。她心惊胆战的想把银锁再戴回去,可双手却颤抖的怎么也扣不住链口的锁眼了。。。 白衣姑娘面沉似水,转头看了她一眼,冷冷清清“你想知道郭嘉是你前世的什么人吗?” 挽月失魂落魄的扣着锁眼。。。突然被那姑娘如此一问,反倒更慌乱了“他是我夫君,此生是,前生也一定是。。。” 甘姝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挽月,她活了一千多岁,经历了一千年的孤寂沧桑。可却从不曾像挽月一样这么盲目勇敢的去相信一个人,飞蛾扑火一般“郭嘉说的对,你蠢,你真蠢!” 挽月不停扣这锁眼的手,突然顿住了。她倔强的抬起头冷冷看着甘姝“蠢与不蠢都是我自己的事。奉孝说我蠢是疼惜爱恋。人活一世无情无爱那纵然能活千年又有什么意思?有一个人值得我愚蠢,值得我不顾一切,我觉得自己此生没有白活,甚至很幸福。你呢?你不愚蠢,你洞悉一切,你幸福吗?快乐吗?” 甘姝怔怔的望着挽月,她快乐吗?她也在问自己,一千年的孤寂苍凉。一千年来,她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她把世间万物都看得如此透彻,她和天地有何区别? 还不是一样视万物为刍狗?再不敢妄自悲悯偏袒,孤注一掷的去爱过恨过。。因为她明白那不过是镜花水月,因果循环而已。世人不都想揭开眼前迷障吗?跳出这可悲可叹的六道轮回吗? 为何挽月深陷迷障却还会说自己很幸福?幸福的感觉不应该是无欲无求,心静如水吗?就像自己这样。。。可为何在她面前,自己竟艰难的无法开口告诉她自己很幸福呢?她望着挽月的目光开始闪烁动摇,最后是退缩。 “啊-------”这时突然一声惊天惨叫传入耳中,打断了甘姝的思绪。。。 还在瑟瑟发抖的挽月也大吃一惊,循声望去,竟见院中的农夫已经将那个花甲老人倒吊了起来,并且割破了他的喉咙。鲜血瀑布一样喷涌而出,流到了他头下方的木桶里。那农夫却眼笑眉飞,一脸兴奋的举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屠刀,又割破了他的胸膛,内脏流了满地都是。。。 挽月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吓的头发梢都竖起来了。。。失神间手中银锁“啪嗒”一声就失手掉在了地上。。。许久许久都惊魂不定。 她突然一把拽住甘姝,目眦欲裂“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他杀的不是猪,是他前世父亲呀!” 甘姝却气定神闲,置若罔闻一样“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你教我如何阻止?何况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因果轮回的报应,又与我有什么相干?” 挽月吓的目光涣散,闪烁不定,她哀求一般望着甘姝“我要回去。。我不想看了。。你送我回去。。。” 甘姝却像没听见一样,轻轻甩开了她的手,残忍的拒绝了她卑微的祈求。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枚银锁。 “你都看清楚了这一切。为何还想要回去?你就不怕回去等待你的是和这一样凄惨的悲剧吗?尘世间恩怨不断,你回去了只会再生枝节,惹出新的恩怨。那便会和这家人一样永堕轮回,劫数无期了!” 挽月静静的看着她,却一脸萧瑟倔强,目光凌厉“我堕不堕轮回,有没有劫难又与你有何瓜葛?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也可以像面对这家人一样置若罔闻!” 甘姝一脸惊讶,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挽月。随即莞尔一笑,那笑容带着嘲弄讽刺“你坚持要回去,可是因为郭嘉?倘若他欺你,负你,你也依然不后悔吗?” 挽月淡漠一笑“他不会负我!!!你为何那么期待我离开他?为何认为他定会负我?昨日山盟海誓犹在耳边,即便是他负我,我亦不负誓言。你放我回去,哪怕万世劫难,赴汤蹈火。我甘之如饴!” “冥顽不灵!”甘姝突然怒喝,声若惊雷。她波澜不惊的美丽面容竟痛苦的扭曲了,目光冰冷刺骨。“他不过是个俗尘过客。他此生挚爱于你不过是业障迷眼,来生便不知你是何人。甚至食你肉,饮你血,都面不改色!你居然为了这样一个世间庸物,自甘堕落?” 挽月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她“你为何如此激动?” 甘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她失态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骂挽月还再痛骂自己。她原本今日便可以轻而易举取出郭嘉体内元丹。可她迟疑了。 她居然为了这一介俗人,一个红尘过客举棋不定!甘姝故作镇定的转过了身去,她不想让挽月看到自己此刻已然泪流满面。“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便送你回去,等你后悔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说完她愤怒的一挥衣袖。 挽月轻喏着嘴唇还想要说什么。。。可她眼前又闪过一道白光,随即如烟如雾一般消失在了甘姝面前。。 甘姝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泪凝于睫。她不知道执迷不悟的究竟是挽月还是她自己。她紧紧握着挽月遗留下来的那把银锁,想起前尘往事。心潮思涌,感慨万千,喃喃自语“千年孤寂,昔人零落几何?一念情长,萧瑟何物寄托?。。。” -------------------------------------------------------------------------------------------------- 话外篇:一直很认真的写,感谢每一位看我书的朋友,如果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希望可以点击加入书架,收藏《飒血征尘》,小女子拜谢,感激不尽。 第七十章 天眼不识君,宁做混沌人 灯火昏黄,帐幔深深。挽月刚刚诞下麟儿,便连日奔波风尘仆仆而来,她太过虚弱,那一道刺目的白光竟让昏厥了过去。等再张开眼时,自己居然躺在松软的床榻上。。。她眨着一双灵动明眸不安的茫然四顾,竟见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男子,正静静的看着自己。目光温柔似水,又忐忑不安。。。 挽月徒然心惊,被针扎了一般倏然翻身弹跳起来。戒备不安的蜷缩在墙角里。“你是谁?这是哪里?” 谁料她面前的男子竟比自己还要吃惊一般“挽月你怎么了?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挽月惊魂不定的仔细打量着他,他二十出头的模样,却一头白发如霜,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双眸深邃空灵。身姿挺拔修长,锦衣玉带,高贵典雅。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这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那人竟目瞪口呆,惊愕的瞪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可他的目光却茫然中掺杂着温柔关切“挽月你别吓我,我是奉孝啊,你怎么会连我也不认识?” 挽月惊愕的连吞口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竟冷的让她浑身颤抖,不寒而栗。 一定是那个白衣女子对自己施展了幻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你不是奉孝,我要回去。你快送我回去。。。我什么也不要看了。。。”她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丧失理智一般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那人却她惶恐无助的模样深深刺激了,他心疼的将挽月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任她发狂一般的撕咬挣扎也不放手,痛彻心扉的泪水潸然而下“蠢人!我是奉孝,那该死的女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为何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一句话让刚刚还在发狂一般对他嘶咬挣扎的挽月突然安静了下来。她躺在这个人的胸膛上,听着他烦乱的心跳。 她突然闻到了他身上有熟悉的体香,清新幽幽,她不顾一切的撕开他的衣领凑到他脖颈使劲儿闻。。。这味道让她心惊肉跳,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这是他的味道,他最爱的男人身体的味道,那么熟悉。。 熟悉的让她戒备不安的心突然松弛了下来。。。这一松弛才发觉自己竟浑然无力,她竟然险些不认识他了。她紧紧的靠郭嘉苍凉的胸膛上,心有余悸的泪流不止“奉孝。。。我好怕。。。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郭嘉心疼的紧紧抱着她,嘴中轻声柔语的安慰着她“不怕,不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可他的心却在飞速的旋转着,他在想那该死的甘姝究竟对他的挽月做了什么?竟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吓成了这副模样。。。他此刻对那甘姝恨的牙根痒痒。。 挽月想到什么,惊慌的仰起头看着郭嘉,可当她的目光碰到的居然是张陌生面孔的时候,她又像被雷击了一般惊叫一声,双手紧紧的捂住了眼睛,死也不睁开了。 郭嘉心如刀绞,他再次将她柔若无骨的身体紧紧揽入怀中,泪水雨下。“不怕,挽月不怕,你告诉我那女人带你去哪里了?她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挽月靠在他胸口,泣不成声,她再也不想回忆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她不安的紧紧抱着郭嘉“奉孝。你答应我,此生此世永不负我!” 郭嘉明显感觉到挽月再问这句话的时候,柔弱的肩膀在不安的颤抖着。。她每颤抖一下都让他痛彻心扉。他目呲欲裂的在心中暗骂甘姝,可却柔肠百转的安慰着挽月,他突然竖起三根手指“我郭奉孝对天立誓,此生与挽月相知相守,定会一生珍爱她,不离不弃。若是有悖誓言,奉孝愿为。。” “别说了。。”挽月突然捂上他的嘴,眨着一双泪眼嘴角含笑的望着他“我只要心意,不要誓言。如若有一天你真就相负于我。也是我自己惩罚你,轮不着老天多管闲事!” 她的笑容美丽的如同雨后梨花,温柔心醉。郭嘉望着她破涕为笑。两人昏暗的灯光下额头相抵,深情的凝视着彼此,相视而笑,目光遣倦缠绵。。。 第二天一早,曹操携诸将军在帐内精心部署一番之后,便整顿大军,拔寨准备引兵南上征缴荆州刘表。挽月原本是想赶来照顾郭嘉,却不想自己反被郭嘉照顾了。两人相拥坐在马车里,车帘刚刚垂下,突然听到惨叫声震天动地而来,万人凄鸣不绝于耳。挽月徒然心惊,她惶恐的看了看郭嘉“什么声音?” 可面前之人满头白发,却一副冰清玉皎的容颜。正在兀自望着自己微笑,全然一副没有无动于衷的模样,仿佛他什么也没听到一样茫然的看着她“什么声音?没有什么声音啊。。。” 挽月忐忑不安的掀开了窗帘,向外扫了一眼。 惊见远处一个白衣女子身影孤单萧瑟的站在遍地尸骸中,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黄符不点自燃,泛着幽蓝惨淡的光芒。。。 紧接着轻飘飘的白烟,如云如雾从尸体里飘散了出来。竟是一个个面容狰狞的人形模样,那是鬼魂吗?他们在白衣女子的咒语声中痛苦的嘶喊哀号着,声音凄切悲凉如同鬼魅。。随即消散,不知所踪了。。。 挽月惶恐的垂下了窗帘,惊魂不定的瞪大眼睛连连吞着口水。。。 郭嘉诧异却关切的望着她,他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让挽月看得心疼,果然只有自己能听到看到刚才的一切。 她很艰难的挤出一抹微笑,安慰郭嘉“我没事,只是眼睛刺痛,也许是被昨日白光刺到了。奉孝,你帮我把眼睛蒙上吧。。。”说着她递给了郭嘉一条白缎丝帕。。 她宁愿自己是个瞎子,也再不想看这个突然陌生的世界了。包括她面前的郭嘉,她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突然换了一张面孔,让自己那么不安惶恐。。。 郭嘉疑惑重重的接过了她手中的丝帕,她的手居然在怯懦的颤抖。。。郭嘉很想问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心惊胆战,可他知道她如果刻意隐瞒自己问也问不出来,徒伤感情。于是淡然一笑,接过丝帕为她蒙上了双眼。。。 第七十一章 袁谭降曹操,无影斥审配 自从曹操撤兵离去以后,袁谭果然与袁尚相争冀州,屯兵城外,假借饮酒为名想要刺杀袁尚。却被审配识破。自此兄弟反目,自相残杀。袁谭大败而走奔至平原,袁尚咄咄逼人,引兵入平原围剿。 袁尚骁勇无敌,所引大军也都是精锐之师,身后粮草充沛。袁谭抵御不住,退入平原,坚守不出。穷途末路之际遂听从郭图之言,派辛毗出使欲投降曹操。祈求曹操引兵趁虚攻打冀州,袁尚自会舍弃自己而还兵相救。辛毗星夜携带袁谭的书信便前往曹操处。 而此刻曹操正屯兵西平与刘表对峙。刘表派遣刘备为前锋,两军对峙,尚未交锋之际。辛毗突然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曹操寨内,见过曹操诉说了来意之后,呈上了袁谭的亲笔书信。曹操看罢书信便将辛毗暂时留于了寨内,遂召集麾下文武合计此事! 众人看罢书信,都轰然而笑。可笑容却很复杂,面容不一。 唯独程昱没有动,他脸色阴郁难看。心中怨念叠生。丞相长途跋,涉劳师动众,攻冀州无功而返,这才率大军赶来了荆州,尚未交锋怎么可以再度搬师?凭什么救他袁谭? 想到此,他愤愤然说到“丞相,袁谭被袁尚攻击到了穷途末路,不得已来投降,并非出自真心,断不可信呀,他们兄弟狗咬狗,我们为何要相助他袁谭?” 曹操闻言拈着胡须笑而不语。。。眼光却瞄了瞄其他人。。。 吕虔也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丞相,既引兵至此,怎么能舍弃刘表去助他袁谭呢?” “对,我大军长途跋涉而来,怎么才刚刚落脚安营又要折回冀州呢?何况助他袁谭与我军有何利可图?”满庞也牢骚满腹。。 郭嘉这是才轻笑出声。风淡云轻的看了看曹操“丞相,在下以为当助袁谭!” 程仲德闻言刚要发怒,抬头一看,惊见这说话之人却是郭嘉,这些年相处下来,他对郭嘉已经是敬佩不已。竟然怒气顿消,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吓去了,他倒有兴趣听个详细了。 想听个详细的又何止仲德一人,曹操也兴致盎然的看着郭嘉“哦?奉孝倒说说为何要舍刘表而救袁谭?” 郭嘉嘴角微微上扬,双眼熠熠生辉,光彩夺目“主公,四方之患,莫大于河北。河北既则霸业可成矣。荆州是丰乐之地,国和民顺,一时之间恐难动摇。而此刻的冀州,因为袁绍的连年丧败,兵革疲于外,谋臣诛于内。加之连年天灾人困,如今兄弟二人手足相残,国分为二。这是天灭袁氏之时!主公应当当即立断,趁他们兄弟相争,先灭袁尚,再灭袁谭,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河北既平,则大事可期矣!” 荀攸眼睛也豁然明亮起来“不错,丞相,以愚意度之。刘表此人无四方之志。一直稳坐于荆州只求自保,不敢展足。而那袁氏据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倘若二子和睦,共守成业,天下事未可知也。如今正好乘其兄弟相争,手足相残之际先除去袁尚,再灭袁谭,天下大事可定也,此机断不可失啊。。。” 曹操听的心花怒放,似乎就等众人这些话一样。精神也为之大振“好,待我相会那辛毗,即日督军还取冀州。” 曹操见过辛毗之后当日便拔营督军赶往了冀州,刘备唯恐曹操诡计多端,不敢追袭。引兵返回了荆州。 袁尚得知曹操渡河奔冀州而去,赶忙急匆匆率领大军还救冀州。只留吕旷,吕翔断后。袁谭见三弟退军便知曹操相助来了,他一向嗜杀成性,焉能放过这等天赐良机,于是兴冲冲率平原军马紧追其后,行不至十里便遇到了断后的吕氏兄弟。那吕氏兄弟一向忠于袁绍,如今不忍看他们兄弟相残,反倒归顺了袁谭。 曹操此刻已经率大军兵临冀州城下,袁尚前有曹操相阻,后有袁谭追杀,袁尚大败,只得忍弃冀州丢盔弃甲望中山而逃。 冀州空城只有审配一人率零落军士坚守城池。可是奈何冀州城墙坚固,却久攻不下。曹操只得令三军绕城围筑土山。 两军对峙,城外每日有将领领军骂阵,可审配坚守不出,却也无可奈何。 冀州城内人心惶惶。军心涣散。一向狠辣的刘夫人此刻却也没有了主见。只能和甄宓一起抱头痛哭。她担心曹操屠城,祸害袁氏家人,终日战战兢兢。 平日爱美最喜华服的刘夫人,此刻竟跟下人交换衣服,穿上了粗布破烂衣衫。。。 无影担忧袁尚,夜夜失眠,形容日渐憔悴。听到她们的哭声更是心烦意乱。她几乎天太站在城楼上,期盼着夫君能早日平安归来。。。 可城外硝烟弥漫,处处烽火,她望穿双眼,却始终不见那个英姿锐气的身影。一天一天过去了,她的目光由热切期待变成了黯然伤神。。。 不知道袁尚此刻在何处? 晃神间突然听到阵阵怒斥声传了过来。她循声望去,只见城下跪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将军。哭嚎着在讨饶。他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每妄动挣扎一下就被身后五六个兵卒重重的按了下去。“大人,小人再也不敢了大人。。。” 审配日夜守城,仍不见袁尚率军而归。已经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如今大敌气势汹汹就在城外,他势单力薄,孤掌苦撑着冀州城,日夜不敢松懈。 无人相助也就罢了却还有人祸乱军心。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目呲欲裂,手持皮鞭气急败坏的劈头盖脸就抽了下去“叫你饮酒误事!叫你祸乱军心!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那皮鞭鼓鼓生风,那人不断哀嚎着,惨叫声惊心动魄。眨眼就被抽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了。。。 无影不忍心再看下去,慌忙侧过了头。。。转身想离开。。。 可那人的讨饶声,声声悲切又传入她的耳朵。。。她突然顿住了脚步,她身旁的将士们都在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的看着城下的审配。 她突然惊愕,将士们竟然都如此人心惶惶起来了?如今大敌当前,斩杀大将才是祸乱军心!无论这将士范了何等罪过也断不能杀。军心不能动摇,她要苦苦支撑着这渺茫的希望等袁尚回来。。。 想到这里,她兀自喝住了审配“审配大人,快快住手!” 急怒攻心的审配正扬着皮鞭还没打够,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兀自转身抬起头,竟见司马夫人站在城墙上,心中暗暗一惊“夫人,如今大敌当前,这匹夫喝酒耽误巡逻,本该处死,以儆效尤!” 无影淡然一笑,那笑容惨淡凄凉“大人,三军将士日夜不休,疲惫之躯却依然苦守城池,不离不弃已然是有恩于袁氏。正是因为如今大敌当前便更不可妄杀自己人了!” 审配一直军纪严明,是个迂腐固执的人,哪里听得她的话。他一脸阴郁不悦的别过头去“夫人,审配自会为三公子守住这城池!你一个人妇人家不该干预军国之事。还请夫人回府静候消息,以后不要再来城楼观望了!”话音刚落他就又要责打那将士! “住手!”无影突然喝斥住他,声音冷峻威仪。 随即急步走下了城楼,行至审配身边。她知道这审配是个顽固迂腐之人,跟他讲理是讲不通的。她转身看了看那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卒士“你饮酒误事,可曾知错了?“ 那卒士吓的频频点头,如小鸡啄米“知错,知错,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望夫人开恩。。。” 无影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夫人开恩,是大人开恩!”她故意强调了一下,侧目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审配“大人,他已然知错了,求大人手下留情。” 审配咬着牙根气的浑身颤抖“唉。。。”他重叹一口气,将皮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气鼓鼓的拂袖转过了身去,看也不看他们了。。 无影看着他萧瑟疲乏的背影,自然知道他赤胆忠心,可眼下军心需要的是安抚而并非暴戾,她不得不阻止!她轻蔑的看了一眼那将士“大人开恩了,你还不赶快谢恩撤下!” 那将士已经被抽打的神智不清了,他身后的卒士战战兢兢连连叩首谢恩“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随即被人搀扶着退了下去。 人已走远了,可那两个卒士望向审配的眼神却还让无影胆战着,那是仇恨冰冷的目光啊。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许久都忐忑不定,倏然回头望向了背对自己的审配“大人!将士苦守城池已经身心俱疲,断不能再施强压了!今日那守城将士确实犯错该罚,可不能不考虑眼下形势,还望大人变通律法,可否能屈尊安抚一下方才那受伤的将士?” 审配一听此言,怒气腾空而起,他已经对这三夫人一忍再忍了,如今明明犯错的是那冯礼却还要自己去赔罪安抚,真是荒天下之谬。他倏然转过身,布满血丝的老眼杀气腾腾的看着无影,咬牙切齿的落下一句“夫人若是信不过我审配,只管自己守这城池!!若让在下向那不恪守军规之徒认错安抚却是妄想!” 无影被他当头怒喝震摄的稍稍颤抖了一下,她怔怔的看着审配还想说什么,可一想到自己审配依然对自己退让三分了,他固执迂腐,自己是如何也说不动此人的,若再规劝下去,倘若审配真一怒之下,把兵权扔给了自己,自己一个女人如何能得到将士们的信服?如何还能守得住这城池啊? 权衡再三,她又把到嘴边的话吞咽了回去。黯然垂下了头“显甫都要敬畏大人三分,妾身又怎么敢不信服大人?既然苦劝无用,全凭大人抉择便是。妾身告退了,以后也不会来这里扰乱大人了。”说完她转身便离开了。。 也只能离开了,这是个男人的世界,她永远没有话语权,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可无影的担心却并非多余的。冀州军中原本便人心惶惶,如今只是因为喝了一点酒就被审配鞭责,险些丧命。 那将士回营后就和东门守城卒士一起抱头痛哭。他们都知道这城是守不住的,如今不被曹军杀死便是被审配逼死,最后将心一横,这将士竟趁夜领着三百卒士开城门投降了曹操。。 曹操正为攻城一筹莫展之时突然见冀州守门将士冯礼来投,忙问其可有何破城之计?冯礼便是被审配鞭打的那个将士。 他对冀州城了如指掌忙告诉丞相,冀州城突门内土厚,可挖掘地道而入。。曹操大喜忙令三军挖掘地道。让冯礼引三百军士从地道内进城以做内应。 自从冯礼投降以后,审配才开始意识到夫人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对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表面不服,可心里却不敢小窥了。他寝食难安,日日亲自登城点视人马。那日站在突门阁上望见却城外竟无一处灯火,心中疑惑重重,想起曹操秘密挖掘地道,而突门更是土厚之地。 突然顿悟,这是曹操要从地道偷袭呀。心中暗暗惊悚,冷汗淋漓起来,马上命人连夜搬运坚石砸击突闸门,突闸门被巨石砸闭,冯礼及三百壮士皆死于土内。 第七十二章 许攸破城策,冀州斩审配 曹操真是白欢喜一场。谁料峰回路转还是折了这一场,如今这地道之计已然无用,空费军力而已,也只得作罢。他坐在帐内又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大军长途跋涉而来,难道这次还要无功而返不成? 正思虑着,突然听门外侍卫前来禀报“主公,许攸从许都赶来求见主公。” 曹操有些意外,可随即想到那许久可是袁绍旧臣,对冀州了如指掌啊,莫非他可有破城之计。马上展眉而笑“快快有请。。。” 其实许攸是担心女儿才星夜乘单骑长途跋涉而来的。他知道女儿刚刚诞下麟儿却留书一封偷跑了出去,数月过去仍不见回来,心中焦急万分,来到军营第一件事自己还得赶来见过丞相才是。。 许攸缓步走进了大帐,谦卑一礼“见过丞相。。。” 曹操一见许攸,就眉开眼笑的走过来拉住了许攸的手“子远啊子远,可是有破城之计才专程赶来的?” 他一脸殷切期待。。反倒让许攸有些尴尬愕然了。许攸尴尬的笑了笑,破城之计?破城之计?这冀州城城墙坚固,固若金汤啊,除了地理位置偏低几乎全无破绽啊。当他想到地理位置之时,突然眼睛一亮,随即对曹操说“丞相,何不挖漳河之水,水淹冀州城呢?” “哦?此计可使得?那审配若有防备可如何是好?”曹操有些疑惑。 许攸却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的模样“丞相只管放心,那审配自视甚高。若通漳河之水须延绵四十余里,沟壑数丈才引得漳河之水。我军白日里只须浅挖沟壑,那审配定然不察,趁夜深人静敌人不察之时再往深里挖出数丈,,引漳河之水灌之,冀州既可破!” 曹操闻言,欣然而笑“好,那明日便依子远之计而行!” “丞相。。。”许攸轻蠕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曹操疑惑的看着他“莫非子远对此计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许攸轻垂眼皮摇了摇头“非也,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曹操一听跟计策无关,反倒放下心来,随即抚须而笑“子远有何请求,但讲无妨!” 许攸也自持献计有功,道也不客气起来“丞相,那冀州城中袁尚之妻正是小女无影。当初嫁与袁尚也实在是情非得已,请丞相若取得冀州切勿伤害于她。” “无影?无影。。。”曹操低吟着这个名字,为何心头却隐隐躁动?这个名字突然唤醒了一个梦。一个搁浅在他心底里尘封多年不敢想起的柔软美梦。“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许攸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是,是义女。她本姓何。”[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话音刚落曹操突然瞪大了眼睛,直钩钩的看着许攸。把许攸看的直发毛,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他都没敢说无影是何进的女儿,知道何进当年曾出言侮辱过曹操。难道丞相原本打算屠杀袁氏一族?他正忐忑不安,胡思乱想的时候。 曹操却突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兴奋,可却深不可测“子远尽管放心,明日我便传令三军,一旦取得冀州任何人不得踏入袁绍府邸,更不能伤害袁氏家人!冀州百姓若有投降者亦可免去一死!” 许攸大松一口气,随即千恩万谢,退了出去。。。 可曹操的心却再也无法安静下来了。他又想起当年兖州的惊鸿一瞥。那个让他砰然心动,魂牵梦绕的姑娘。她恍若仙子出尘一般,让他一见钟情,久久难以忘怀。 让他每每想起都柔肠百转,转瞬却又痛彻心扉。她已然变成了自己的一个梦,可不想多年来踏破铁鞋都苦寻不到,如今她却近在咫尺。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想见到她。恨不能连夜便攻下冀州城! 许攸知道曹操不杀袁氏家人心中也暗自开怀。出了曹操大营便直奔郭嘉营帐而去。。他日日挂怀女儿,心急如焚。他快步走进郭嘉营帐之后。却见郭嘉不在,女儿双眼蒙着一层白纱,正单手托腮坐在案前发呆。。。她听到脚步声笑靥如花的转过身来“奉孝。你回来了?” 许攸惊讶不已,他放下帐帘快步走了过去“月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挽月一听竟是自己父亲的声音,心中暗暗一惊,随即笑的更开怀了“父亲,你怎么来了?家中婆婆可好?我的弈儿可好?” 许攸担忧的上下打量着挽月,她面色惨白,身材消瘦,几乎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一样。一身男装穿在身上宽松的袖子几乎都要垂到地上,随即心疼的恨不能痛斥她一顿“你呀,如今做了母亲却还一点正形也没有,怎么可以留书一封就又偷跑出来?把你婆婆气的哪里还肯让我入府去看孙儿。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如今你这眼睛又是怎么了?” 挽月被他一说原本欣喜的情绪荡然无存了,她也想念孩儿,可奈何她更挂念郭嘉。那郭老夫人这些年来没有一天不想念无影,对自己却一百个看不到眼里。孩子还未出世婆婆就请了两个乳娘。仿佛将孩子交给自己一点也不放心的摸样。孩子有婆婆精心照顾着,她倒也放心的很。“父亲,不用担心,我眼睛没事,只是被风吹了有点疼而已。” 许攸一脸无奈的看着挽月,从小到大几乎从来不曾与她谈过什么心,也没有关心过她,可如今自己关心了吧,反倒父女二人一开口却无话可说。他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女儿,突然发现女儿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就是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挽月,突然发现她脖子上的银锁不见了,许攸大吃一惊,突然惊恐的抓住了挽月的胳膊“你的锁呢?” 挽月被问的张口结舌。这让她怎么说?这也太过荒诞了,父亲怎么会信?她随即扯了个谎“哦,那锁链松动了,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不过就是一把无用的锁而已,父亲不用紧张。” 许攸一听锁丢了,他两眼发直,又惊又怕,竟刷康一般颤抖不止“从小到大说过多少次,不许片刻摘下那锁,你怎么就那么大意?” 挽月被他当头怒喝惊愕不已“父亲,不过就是一把锁而已嘛,人人都有的,甘姝有一把,无影有一把,我也有一把,当年的道士明明便是骗人的,你为何那么拘泥于他的话?” 许攸怒不可解,一把扯掉了挽月眼前的白纱“你这个死丫头啊,当年大仙千叮万嘱,若你取下那锁就有劫数天降,你那锁链松了为何不早修呢?” “那不过是。。。啊---------”挽月不经意的抬起头刚要对父亲说什么,突然看到父亲,竟吓的惊叫出声。。她赶忙惶恐不安的赶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再也不敢抬头了。。。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个没有头颅,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的妖怪。她紧紧捂着自己的眼睛,吓的浑身颤抖不已。 许攸见她这副模样,也惊讶不已。突然他看到自己手中的白纱,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愤怒了,有些内疚的看着挽月“是不是弄伤你眼睛了?来,转过来让父亲看看,到底哪里伤到了?” 挽月吓的捂着眼睛连连退步“不,不碍事。。。我歇一会儿就好。。。” 许攸担心女儿,不依不饶非要看看她的眼睛不可,两人正拉扯间,郭嘉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惊见许攸喜上眉梢。。。“子远公?公何是来的?” 挽月突然像抓道了救命稻草一般,心急火燎的对郭嘉说“奉孝,父亲远途而来,想必已经劳累非常了,你快送他寻处账房休息吧。。。” 郭嘉闻言也没多想,兴冲冲走过去拉过许攸的手“子远公随我来,我让他们给你寻个好营帐。”说着就拉着许攸走了出去。。。 两人脚步声远了,挽月才大松一口气,她心有余悸的赶紧把那白纱又戴了回去。那白衣女子到底对自己施了什么魔法?为何自己总看到些奇怪的幻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一夜曹操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天没亮他便安排精壮军士按许攸所言去挖沟壑引漳河之水。审配也果然察觉动静却见沟渠太浅没放在心上。谁料曹操军士连夜挖渠,挖的沟深数丈。第二天,审配还没起床,居然漳河之水就淹了过来,水淹了冀州城。城中水深数尺,粮草全被水泡的发霉发臭了。不消半月,城中军士饿死大半。没死的也都被饿的奄奄一息了,再无作战能力。 审配痛彻心扉,岂料辛毗却在张狂的用枪挑着袁尚的印绶衣冠,招安城中百姓军士。怒火攻心的审配盛怒之下,在城头怒斩了辛毗一家老小八十余口。辛毗望着家人一个个头颅掉了下来,痛苦不堪,跌落马下嚎哭不已。那哭声凄切悲凉,听的让人心碎,城中未死的军士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审配之侄审荣与辛毗相交深厚。如今见他家人如此惨死,心中万分愧疚。他深知叔父为人,定会誓死不降曹操,死守冀州。可是冀州百姓和军士没有粮食便迟早饿死。他悲愤无奈。竟趁审配不留意打开了城门,一面迎曹操大军一面自刎于城前! 曹操大军蜂拥而上,浩浩荡荡就进了冀州城。 军士擒来了审配,曹操欲招降于他,可审配却傲骨铮铮,自言生是袁氏人,死愿为袁氏鬼。誓死不降曹操。曹操念其忠贞,允许他面北受死,死后厚葬了此人。 第七十三章 曹丕纳甄宓,无影遇至亲 清晨的雾霭刚刚散去,太阳如血染一般从缭绕浮云中探出个半个头,空气中弥漫着骇人心魄的肃杀之气。乌鸦成群在枝头哀鸣不已,仿佛幸灾乐祸一般。 无影目不转睛的望着它们,目呲欲裂。树枝划破了她单薄的衣袖,手臂涔出了斑斑鲜血。可她却不曾感觉到一点疼痛。早上有卒士失魂落魄的赶来禀告了刘夫人,冀州失守,审配已经被曹操斩杀于城外了。自从曹操水淹冀州城开始,她便早就意料到这一天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为什么就不能等到袁尚回来?袁尚到底去了哪里?他还在不在人世?天意莫测,总不遂人愿。这一别不知此生还能否再相见?早知今日又何必让他们相知相恋?最可悲的不过于缘苦却人情长? “哎呀,夫人,你倒是走快一点呀!”一旁的吴妈妈心急如焚的催促着。 无影像没听到一样,对她不理不睬。刘夫人一大早便喊她收拾细软,可她没什么好收拾。这个纷乱的尘世中她有的只是一颗心,如今袁尚不在,她的心也是空荡荡的。紧随着吴妈妈走进了刘夫人寝居。甄宓也在,泪涟涟的站在一侧,看着刘夫人指挥下人收拾着细软。 光珠宝首饰就收拾了三四个大大的包裹。她拿着金银玉器,哪样也不舍得丢弃。。。 无影望着她哑然失笑,笑容惨淡却充满了讽刺。 刘夫人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竟见她居然还在笑,心中怒火迭生“你笑什么?如今曹操大军马上就要破城而入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无影依旧旁若无人的嗤嗤笑着“母亲,你想混进百姓中去,可天下百姓食不果腹,谁能有你这么多的金银玉器,珠宝首饰?这还不好笑吗?” 刘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如今保命要紧,她听说曹操会大赦天下,只要百姓投降便可免其一死,只要自己不死就能混出城去日后与儿子再度相逢。她终于一咬牙,痛苦的对下人说“算了算了,这些统统不要了,只包裹两件衣服立刻随我出府去。动作麻利点。” 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可刘夫人心急难耐,见他们笨手笨脚,竟气急败坏的将他们赶到了一侧,自己随便挑选了两件衣服,转过身拽起甄宓和无影,便急匆匆的往府外走去。 袁绍的府邸太大了,左绕右绕,穿过了一个庭院又一个庭院,几个人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终于走到府门前,还没来得及歇息一下,就听到门外有人在讲话。 “二哥,义父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袁绍府邸,我们还是别进去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温润的声音就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怕什么?整个冀州都是曹家的了,我还不能看看他袁绍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二哥。。。” 刘夫人抱着甄宓,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下。 突然“铛”的一声门响,迎面便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吓的甄宓瑟瑟发抖的依偎在刘夫人怀里,动也不敢动一下了! 无影定睛一看,走在前的人,十八九岁模样,容貌算不得出众却也器宇轩昂,一身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张扬跋扈,傲视一切的模样。 走在后的人,却不禁让人眼睛一亮,他十六七岁的模样,粉面桃腮,皮肤白皙的仿佛吹弹可破,眉眼极清极秀,青丝如缎,虽然也是一身战甲披身却干净的犹如一个娇俏的姑娘。第一次想用可爱美丽来形容一个男子。 前人踏进府来,一眼便看到了她们三人“你们是谁?”他抽出腰间宝剑举剑便要刺过来。吓得甄宓紧紧抱着刘夫人惊叫连连。 身后的少年突然拦住了他“二哥,快快住手,义父不许任何人伤害袁氏家人!倘若被他知道定会勃然大怒的。” 走在前的年轻人突然动也不动一下了,他倒不是被那年幼的少年喝斥住了,而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甄宓惊呆过去了。。。 刘夫人见他一脸痴迷的望着甄宓,突然意会了什么,嘴角牵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求小将军放过我等吧,老身愿意将此女赠与将军为妾,可好?” 那年轻的将军闻言喜上眉梢“此话当真?” 甄宓惊愕不已。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夫人,泪水潸然而下“母亲,求母亲收回成命。” 刘夫人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依旧微笑的看着那将军“句句当真!” 甄宓如被霹雷灌顶一样,呆若木鸡,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无影,她泪连连的望着无影,目光里全是无助的哀求,期盼无影能帮自己求一求情。 可无影也恍若不见一样,看也不看她一眼,这教她如何帮?刘夫人为了自保以后能与儿子相聚,哪里能在乎你一个小小的女人?岂会听她的话?如果那将军看上的是她无影,也照样会送出去。。。甄宓期待的目光转瞬黯淡了下去,绝望无助的呆呆站在那里,不再妄图挣扎了。 那将军却依旧还痴醉的望着甄宓,目不转睛。 他身后的少年却上下打量着刘夫人婆媳三人,冷冷清清的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刘夫人嫣然一笑,镇定自若“妾乃是袁绍之妻刘氏。这个女子是吾子袁熙之妻甄氏。” 那少年又看了一眼无影“那她呢?” 刘夫人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无影,随即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她是吾子袁尚之妻何氏。” “何氏?”那少年竟踱步走到无影面前,上下打量起来了。突然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一把铜锁眼前一亮,竟伸手过去捧了起来。“这锁可是姐姐你出生当日道士所赠?” 无影诧异的看着那少年,莫非他识得此锁?“正是” 那少年竟痴痴的望着无影,眼睛也不眨一下。无影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却没有一点反感厌恶之情,她反倒觉得这少年异常面熟起来,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许久那少年嘴角微微扬了起来,试探一样问道“姑娘可曾认识何无影?” 无影大吃一惊,这少年究竟是何人?怎么会认识自己呢?此刻不知此人是敌是友,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了。。 刘夫人和甄宓也大吃一惊,不禁都回头望向了那个俊美的少年。 那少年却还期待着无影接话,竟见无影沉默不语了,突然有点失落起来。他神色黯然的转身就要走。。 无影突然喝住他“站住,你是何人?” 那少年见她回话反倒一脸兴奋的转过身又走了回来,脸上洋溢着动人心魄的微笑,一双明眸又闪起了期待“在下何宴,乃何进之孙,何杳之子。” 无影瞪大眼睛,惊愕的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起来,难怪觉得他如此熟悉,本以为自己在这世间已无亲人,却不想大难临头却又逢骨肉至亲,不禁热泪盈眶“你。。你居然是我兄长之子?” “姑姑,果然是你!”少年眉开眼笑,竟真真像个姑娘家一般天真烂漫“我自幼听母亲讲,家中原本有个小姑姑,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出生当日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显异象,还有个道法高深仙人,赠送了一把小铜锁,锁心是个八卦图,以紫金白玉相嵌,那姑姑天资聪颖,六岁能颂诗,八岁能作画,身姿缥缈轻盈,晴日里站在阳光下身后无影,所以得此名。一直以为是母亲哄骗于我,不曾想世间竟真有这样一位出尘入画的姑姑。” 无影看着他喜极而泣,一双素手擦拭着眼泪,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何宴突然转身看了一眼那痴痴望着甄宓的将军“二哥,我要去见义父,向他讨要姑姑。” 无影听他喊那人二哥,脸上笑容顿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她一把拽住何宴“你义父是谁?” 她目光冰冷不安,反倒让何宴有些茫然无措“我义父是当今丞相曹操,曹孟德啊。。” 无影大惊失色,面色阴郁沉重起来“他如何做了你义父?” 少年不安的望着无影,有些难以启齿,抿着嘴唇尴尬的沉默不语了。。。 谁料之前那为将军却突然大笑失声“他父亲去世后,母亲尹氏被我父亲收入房中,现在是曹府的尹夫人!” 那少年突然觉得他的笑声格外刺耳,似乎有些尴尬羞愧,头埋的更深了,紧抿着嘴唇杵在那里沉默的不发一言。 他的表情竟让无影疼惜不已。可她哪里能怪嫂嫂?至少她牺牲了自己保全了何家唯一一条血脉。无影不禁泪如雨下。随即嗤之以鼻的看着那将军“你是何人?” “你好生无礼!”那将军见她一介女流竟如此语气对自己说话居然勃然大怒了“在下是曹操之。。。长子,曹丕是也!” “长子?那为何宴儿刚刚会唤你作二哥?”无影不屑的看着他,嘴角含笑,笑容里尽是讽刺嘲弄。 那将军一时尴尬,气的脸色铁青“阶下之囚,还敢如此狂妄?看我取你性命!”他恼羞成怒手持长剑举剑就朝无影刺过来。速度快入闪电。 何宴吓的目瞪口呆,动弹不得了。眼看那剑尖儿就要刺到无影了,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迎面飞来一把火云刀,又准又猛的正好撞上了他手中长剑。 “咣当”一声,曹丕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长剑就被弹飞了出去。曹丕惊愕不已。。。 第七十四章 许褚行鬼祟,意外杀许攸 曹丕捂着剧痛的虎口,气急败坏的转过身去,就见府门口处站着一个人威风凛凛的将军,正是许褚。“许褚,你活的不耐烦了?” 许褚谦卑的施了一礼“二公子,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袁绍府邸,你为何擅闯?” 曹丕一向了解自己的父亲,军纪严明,发起脾气六亲不认,他紧张的连连吞起了口水,战战兢兢的望着许褚,却故作镇定的反问起来“既然父亲有令,那你为何还敢擅闯?” 许褚镇定自若的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是丞相命我前来,请两位公子速速离去!” 曹丕看到令牌嚣张的气焰立刻熄灭了,他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甄宓,却不得不退了出去。 何宴回头望了一眼无影,低声说了句“姑姑放心,我一定向义父讨得姑姑。等我消息。”说完便紧随曹丕身后也退了出去。。。 许褚带了两个侍卫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冷眼看了看刘夫人“你是何人?” 刘氏原本寄希望于曹丕,可如今情形反倒让她心灰意冷,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袁绍之妻,刘氏。” 许褚表情极其复杂的看着刘夫人,轻蔑的哼了一声“你可想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刘夫人徒然心惊,她当然想,可是曹操怎么可能会放自己,随即她又忐忑不安的望着许褚“妾身不明白将军何意?” 许褚倒是开门见山,一针见血“丞相开恩,准许你离开冀州,你可以前往中山投奔自己的儿子袁尚。不过。。。” 刘夫人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转告自己的儿子,说他的妻子何氏无影,已经转嫁给了丞相!”许褚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一句话让无影像瞬间失足掉进了冰窟一般,毛骨悚然“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可许褚根本看也不看她一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夫人。 刘夫人把自己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瞳喷着愤怒羞辱的火花。可随即心头怒火就又被她强忍了回去,她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此话当真?” 许褚面不改色“千真万确!你若同意,此刻便可以离开!” 无影怅然若失的看着刘夫人。可刘夫人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她故作镇定的冷笑一声“好!请将军放行!” 许褚将腰间令牌递给了刘夫人“夫人请拿好令牌出城,可保无人阻拦!” 刘夫人面色阴沉,冰冷如霜。她接过令牌拽起甄宓就要走。 突然许褚拦住了她,冷冰冰的丢下一句“夫人,你只可以独自一人出城!” 刘夫人此生此世不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她怅然若失的轻轻松开了甄宓,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一咬牙便独自走出了府去。。。 甄宓望着她的背影,泣不成声。。。 无影却已经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她不敢想象如果刘夫人告诉袁尚这个消息,会发生什么?袁尚如此骄傲,怎么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她不会负心于他,可他却能相信自己吗?此刻无影已经痛不欲生了!他仿佛永远的失去了袁尚。。。失去了此生最爱的人。 这时许褚又一脸狠戾的看了一眼甄宓,漫不经心的问“你可想活命?” 甄宓吓的浑身颤抖起来,战战兢兢的望着许褚,竟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点头。 许褚却好像就等她这个表情一样,满意的笑了起来“那倘若有人问你,有关何无影的事,你就告诉他们多年前已经生病死了!我可留你性命,倘若你敢多嘴半句,丞相会随时取你头颅!” 甄宓吓的泪流不止,紧抿着嘴唇又重重点了点头。 许褚似乎很满意的模样,随即转过身看了一眼无影“丞相有请,请夫人上车撵。”说着他展开右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无影欲哭无泪。这算什么?自己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曹操想要一个女人为何还要搞出这么多花样?她此刻倒真希望刚才曹丕的剑可以再快一点,刺穿她的胸膛,不用活生生的受人屈辱。她神色木然萧瑟,眼神涣散凋零。跌跌撞撞如在梦游一般随许褚走出了府门。上了门口的撵车,马车扬尘而走。。。 “影儿,影儿。。。”浑浑噩噩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唤自己。无影像又看到一线希望一样,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身后却是许攸气喘吁吁的紧追着马车。。。 “快停车。车后是我父亲!!!!”无影喜出望外,忙唤车夫停车。 可车夫却完全不理睬她,竟目光投向了许褚,等待命令一般。 许褚回头望了一眼许攸,突然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模样,随即吩咐车夫“你们别理他,只管将姑娘送去丞相居所。我来对付他!”说完他调转马头,朝许攸迎了过去。。 马车夫得了命令,快马加鞭无论无影再说什么,如何哀求,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般,马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头。 许攸气喘吁吁再也追不上了。他一听说大军进了冀州,第一个跑来想接无影回去,可如今却有人比他到的更早。他狐疑的看着许褚,怒气腾腾“许褚,你可知丞相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去袁绍府邸,你为何劫走我女儿?” 许褚完全不想理睬他,一副目空一切的表情“哪个是你女儿?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劫走了你女儿?” 许攸明明亲眼看见他逼迫无影上的马车,这人居然死不承认,立刻火冒三丈,怒不可挡“匹夫!没我许攸你们焉能进得冀州城?我要到丞相面前去告你!你速还我女儿!” 许褚一听,突然忧心忡忡起来,丞相密令让他赶在大军进入冀州之前劫走无影,务必要让任何人都以为无影多年前已经死在了冀州,却突然冒出个攸却屡屡纠缠,怕要多生枝节了。 倘若坏了丞相大事,自己几个脑袋也保不住了,他怒目圆瞪“匹夫,休得大放厥词!明明是我等浴血奋战才夺得城池,你倒敢大夸其词?”他一脸狠戾之色,提了提手中火云刀。 许攸见他竟提刀威胁自己,更是气不自持“你提刀做什么?你安敢杀我不成?” 许褚突然望见远处大军遥遥而来,也急火攻心“我杀你又如何?” 话音刚落,他提刀便斜刺了过去,许攸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头就被火云刀砍落了下来,血流如注。。。 许褚看到地上的人头,张大嘴巴也惊慌不已。可他随即就又镇定了下来,是这许攸前来找死啊!可事已至此,只有负荆请罪了,只盼丞相能念及自己过去劳苦功高能原谅自己。。。 曹操率大军进入了冀州城,正与郭嘉谈笑风生,突然迎面来了一骑,迅如闪电。正是许褚,许褚行至近前,翻身下马跪倒在曹操面前,随手扔下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他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说“丞相,许攸这斯太过无礼,被我杀了!” 曹操大吃一惊。他连日来对无影朝思暮想,辗转难眠,可顾及无影曾是郭嘉妻子,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坏了与郭嘉的情意。可他如今终于可以轻而易举便得到无影,实在不想割舍放弃。再将无影还于郭嘉,那等于又剜一次他心头之肉一般。这才令许褚赶在大军之前将无影转走,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敢杀许攸? 如今该如何是好?如果重责这许褚万一他将无影之事抖落出来,那自己恐怕就要被世人唾弃了,随即强压心头怒火,故作镇定的冷冷的看了一眼许褚“许攸是吾故友,你杀他做什么?” 郭嘉看着地上血淋淋的人头,大惊失色。他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人头,却是是许攸!幸亏挽月留在营寨不曾跟来,否则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许褚心如乱麻却故意装作面不改色“他太过无礼,居然说城池是他攻下来的,还说没有他许攸,曹阿蛮焉能进得城来,他对丞相不敬,我一怒之下就砍了他人头,望丞相治罪许褚!” 曹操是了解许攸的,他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一切是许褚为他自己,也是为了我曹某人找了一个台阶呀。他随即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许褚啊许褚,我与子远是故交,他所言都是玩笑话,你竟然。。。吾罚你军衔连降三级!面壁思过去吧!” 许褚战战兢兢的望了一眼曹操,连连谢恩之后便牵着马走了。。 曹操悲痛难耐,坐在马背上潸然泪下“子远劳苦功高,若非子远吾等焉能进得冀州城?来人,以君侯之礼物厚葬了子远!” 一群卒士便将许攸尸首抬了下去。 郭嘉愕然的张着嘴巴,半晌都不曾合上过。。。许久他才抬起头狐疑的抬头看了一眼曹操。他觉得曹操反应蹊跷。很蹊跷。。。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第七十五章 纵酒高歌唱,豪气荡回肠 一行人沉默不语,郭嘉和曹操各怀心事。不知不觉就行到了袁绍府邸前。。 这时突然迎面兴冲冲的行来两骑,见到曹操分别下马行礼。正是曹丕和何宴。 曹操心情纷乱复杂,也无暇理睬他们,只斜着眼睛漫不经心的扫了两人一眼。谁料曹丕突然跪倒在父亲面前,抬起头满面春风的看着曹操“父亲,孩儿想向父亲讨要一个人!” 曹操兀自翻身下马,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哦?讨要何人?” 曹丕满脸期待“袁熙之妻,甄氏!” 曹操徒然心惊,疑虑重重起来,莫非他进过袁绍府邸了?“你为何讨此人?” 曹丕满脸通红,可他知道自己父亲军纪严明,断不能让父亲知道自己已经闯入过袁绍府邸了,随即扯起谎来“孩儿早就听说那甄氏美若天仙,才华横溢,所以想向父亲讨来做妾。” 曹操听他如此一说,方才放下心头巨石,随即微微一笑“若那甄氏同意,便许予你了!” 曹丕喜不自胜“多谢父亲!” 站在一侧的何宴像受到鼓舞一般,也跪倒在了丞相面前“义父,宴儿也想向父亲讨要一人.” 曹操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哦?你又想讨何人?” 何宴笑若春风“是袁尚之妻何氏!她是我姑姑,此刻就在袁绍府中!望义父。。。” 他话还没说完,曹操心虚不已,徒然勃然大怒“吾一再三令五申,任何人不得进入袁绍府邸。莫非你擅自闯入过了?” 何宴被他当头怒喝笑颜尽失,吓的面无血色,瞠目结舌起来。。。 “没有没有。。。”旁边的曹丕也心虚不已马上又扯起谎来“我们只是道听途说,对吧宴儿。。。”说着他用肘臂碰了碰何宴。。。 何宴这才恍然大悟“对。我只是听说而已,料想她应该在府中,不曾擅入过。。。” 曹操面色阴郁沉重,不屑的看了他二人一眼,随即阔步走进了袁绍府邸。。 郭嘉狐疑的望了一眼何宴,心中思潮迭起。他今早临行前挽月便一再叮嘱,要他务必将无影带回去,如今怎么又有人前来讨无影了?想到这里,他随即也翻身下马,紧随曹操身后也进入了袁绍府邸。 曹丕,何宴互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紧跟其后也走了进去。。 郭嘉脚才踏入,就见府门前瘫坐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容貌娇媚俏丽。却已经吓傻了一样,浑身颤抖着,哭的梨花带雨。 曹操气定神闲的走到她身边,冷眼看着她“你是何人?” 那女子眨着泪汪汪的双眼,战战兢兢的看着曹操,蠕动着颤抖的嘴唇竟半晌没说出话来。 “父亲,她就是甄氏!”曹丕突然兴冲冲的替那女子解释了起来。。。 郭嘉轻抬眼皮扫了一眼曹丕,心中不禁暗笑起来,这曹丕还说没进来过,没闯入过怎么可能会认得谁是甄氏? 何宴四下茫然张望着,却不见姑姑的身影,心中怅然若失。。。 曹操不动声色的牵出一抹笑意“你可见过袁尚之妻何氏?” 甄宓突然想起许褚的精稿,她愕然的瞪大眼睛,目光闪烁不定起来“没有,她。。她难产已经死去多年了!” 郭嘉闻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怔怔的盯着她。无影死了? 曹操听完风淡云轻的笑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何宴“你都听到了?那何氏已经死了。” “不。不。。不可能啊。。。我明明。。”何宴一头雾水,他想说明明刚才还看到她了,可他随即想到军令如山,自己触犯了军令,是杀头的罪过,又犹豫不决的把话吞了回去。。 郭嘉眯着眼睛,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何宴。曹操曾经如此钟情无影,如今听说她死了居然可以如此风淡云轻,这太不可思议了。那何宴吞吞吐吐,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也就是说他刚刚闯入府来的时候是看到过无影的。 郭嘉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可思绪却飞快的运转着,想到自进城以来所有的细枝末节,将那些碎片一点点串了起来,他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瞬间顿悟,似乎一切都明白过来了,这个答案是他不想接受的。随即他眉头痛苦的皱了起来,嘴角抿的更紧了。 曹操把那甄氏赐给了儿子曹丕,又和何宴讲了许久许久的话。 可郭嘉站在一侧却像梦游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理解曹操,如此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翻手可为云,覆手即为雨。他为什么就不能得到一个自己钟情的女子?他对自己恩重如山,之所以做这么多事情只是因为他孤注一掷的爱了,只是因为他心中在意他郭嘉,不想伤害与自己的感情。他无法对曹操心生怨恨。可他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挽月。一时间让她接受丧父之痛,还要接受失去无影,她会怎么样? 曹操进入冀州后怜悯河北百姓,发号示令免去三年赋税徭役之苦。万民归心。 当夜曹操便在冀州城内犒赏三军。曹操与三军将士与民同乐,邀月畅饮,对酒当歌。 朗月当空,清风壮豪情。军营中火把通明如同白昼,将士们铠甲铮铮,威风凛凛。排钟声声清脆,笙歌幽幽悦耳,管乐齐鸣,鼓瑟重奏,风音过耳,豪气干云! 曹操得冀州军民同乐自然是开怀畅快。酒过三巡,诗性大发。他身着一身耀眼铠甲,鲜红的披风犹如血染,迎着清风飘扬着,何其潇洒。他举樽引枪,便翩翩歌舞起来。歌声嘹亮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幽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哟哟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在用相存。 契阔谈谦,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一曲《短行歌》被曹操吟唱的气穿山河,荡气回肠。 原本还在矛盾重重的郭嘉望着他英姿锐气,潇洒豪迈的身影居然眼睛潮湿了起来。在他眼中天下英雄之首莫属曹孟德!能平复战乱,结束连天烽火之人也唯有曹孟德!他可以包容他的一切瑕疵,一个无影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与天下苍生来说何其渺小。她可以做袁尚的女人为何就不可以属于曹操?袁尚在曹操面前不过匹夫而已! 唯一让他难过的是许攸。他此刻忧心的是如何对挽月解释。他真的不知道挽月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甚至不想再提这些事,可她就在军营,悠悠众口怎么可能会瞒得住?郭嘉僵硬的坐在那里,举樽海饮。心乱如麻。。。 曹操狂歌一曲唱罢,仰头对月长笑抒怀。醉意越发深沉,可他归心似箭,心中想念着无影,那么多年他有多渴望再见她一面。遂对众人笑道“散了,散了吧。” 郭嘉独饮着苦酒,听到他说散,心情沉重起来,他不想回去,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挽月。许久他才举着酒樽跌跌撞撞的走到曹操身边,一把拉住曹操的手,痴痴的望着他,笑容惨淡“丞相,杯中自有天上月,腹内更牵万种情。一生大醉能几回,何不豪饮到天明?.” 曹操醉的已经头重脚轻,步伐凌乱了,他拉着郭嘉仰头大笑,畅快淋漓“好,那吾便陪奉孝对酒当歌,一醉到天明!” 众人都散去了,只剩下曹操和郭嘉两个人,醉态百出,却还狂饮高歌。。 月光下两个身影,一个春风满面,热血衷肠充满了殷切期待。一个却身影萧瑟,酒入愁肠,孤凄悲凉。怀揣着各自的心事,可同样都觉得夜色深沉的漫长寂寞。 --------------------------------------------------------------------------------------------------------- 话外篇:其实这首短行歌,是曹操在赤壁时候做的,那时候郭嘉已经翘辫子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这里的君便是指的郭嘉。我在这里只是为了显示郭嘉对曹操的欣赏,和惺惺相惜之情。完全是为了气氛才借用的。就让郭嘉活着听一回吧。 第七十六章 幽院藏娇娘,孤女恨思量 冀州城瞬间易主,旧貌换新颜。无影孤苦无依的倚靠在窗前。窗外姹紫嫣红,花香袭人,耳畔丝竹萦绕,却乱人心怀。屋檐下燕雀咻咻啼鸣不已,让人烦躁不堪。 她紧皱着眉头拿过案前砚台便朝那恼人的燕子砸了过去!燕雀扑哧着翅膀惊恐万状的飞走了,无影黯然泪下“梁间燕子太无情。。。” 无影是前天被人带到这个优雅的庭院,她前脚才踏入,院门便被人重重关了起来,随即响起铁链碰撞的声音冰冷凛冽,门咔嚓一声被紧紧锁主了。那声音让无影心如死灰,这个院落不大,却清幽别致,还有几个侍女进进出出,对自己倒还算恭敬。 她坐在厢房里,却如坐针毡一样。突然听到窗外嘈杂起来,好像走进了一个人,几乎所有婢女全都恭敬的围了过去。无影不动声色,她知道这一天迟到回来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厢房的门咯吱一声便打开了。众人簇拥着走进来一个细眼长髯的将军。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一副迷醉的模样。无影心中暗暗发笑,她第一次那么憎恨自己生了一副花容月貌。。 走进来的人正是曹操。曹操眉眼温和的看着无影,面前佳人正是自己多年来都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无影。她面色苍白,不施粉黛却美丽出天然,眉目间携一缕恬淡如烟之美。唇齿间带一抹纯然清幽之色。比起当年惊鸿一瞥少了几分青涩,却多了几分韵味。她见自己进来不慌不乱,也不行礼。望向自己的目光冷漠疏离。 她如此无礼,曹操却也不生气,反倒淡然一笑“唐突接夫人过府,委屈夫人了。” 无影依然冷冷的看着他,面如死灰。这哪里是接,这明明是劫!可如今自己是阶下之囚,哪里还有自己说话反驳的权利,她随即惨淡一笑“将军可是要杀我?” 曹操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夫人何出此言?” 无影邪魅一笑,目空一切的模样“那将军可是要放我?” 她的笑让曹操大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样劫持无影前来她定会心中不安,一定吓坏了,无影在他心中一直是那么娇弱,就连当初在郭夫人面前看她一眼她都会吓的瑟瑟发抖。可不想这无影竟笑的如此让人捉摸不透“夫人原本是郭嘉之妻,却为何转嫁了袁尚?” 郭嘉?无影嗤之以鼻,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的更邪魅了“哈哈哈,莫非将军是要把我送回郭嘉身边?” 曹操有些揾怒,自己以礼相待,她竟敢如此藐视。随即面色阴沉了下来“都不是!吾有意纳夫人为妾,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无影嗤嗤笑了起来,她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可却不曾想他竟说的如此理直气壮,霸气十足“将军可有女儿?” 曹操皱紧了眉头,冷眼看着无影,目不转睛。她答非所问,问自己的女儿做什么?“自然有女儿,那又如何?” 无影倏然站了起来,目光凌厉的恨恨盯着曹操“那你女儿可曾读过女戒?书香世家焉能不懂礼数?一女不嫁二夫,我夫君尚在人世,如何能嫁你?”她的声音过度气愤,高昂刺耳。 曹操心中暗暗吃惊,有点出乎意料,可无影在他眼中就是出尘仙子,已经是他的梦,已经被神化了,如今见仙子动怒,他反倒觉得有意思起来,随即微微一笑“哦?一女不嫁二夫?那夫人如何嫁了郭嘉又转嫁了袁尚?吾尚未嫌弃夫人,夫人反倒拒绝了在下?” 无影憎恶的看着他,如今她还能怕什么?“当年下嫁郭嘉就是因为不想嫁你!我与他做了三年的假夫妻,从未行过夫妻之礼。我真正的夫君是袁尚,此生是,来世还是!我宁愿一死也不会嫁给你!” 这太出人意料了,难怪无影离奇失踪郭嘉一点也不关心,反倒因为一个挽月失魂落魄了那么多年。可她的话太过刺耳,从未有人如此羞辱过他曹孟德,他若是个男人,此刻恐怕曹操早就上前将他痛打一顿了。 可曹操素来爱忠良之人,他反倒越得不到就越想要,随即怒气顿消,反倒因为她这一番话有些兴奋起来,他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可你夫君会视一个失去贞洁的女人为夫人吗?如若我放出话去说夫人你已经做了我的妾,就算你死了,我若掩埋消息,你的夫君可还会承认你这个夫人?” 他一句话如同尖刀一般刺穿了无影的心扉,她紧抿着嘴唇,精美的五官痛苦的拧结在了一起,泪如雨下“你。。你卑鄙无耻!” “我对夫人以礼相待,夫人却出口侮辱于我!夫人可知我不杀袁尚正是因为夫人你!若夫人可以回心转意,我便答应夫人永世不杀袁尚,否则不久在下会将袁尚头颅送到夫人身边来!”曹操微笑着,可却不怒而威,震摄力十足。 无影突然胆怯起来,她从不曾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一个人。她以为她什么都不怕了,她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可不想即使她死了还要做冤鬼,玷污她名节。现在她想死死不得,想活活不了。 袁尚,他那么骄傲清高,这个她挚爱的人,却是她最大的弱点,任何可以伤及到他的东西都让无影痛不欲生。可她此刻无论死掉还是活下去都注定要失去他了。。。 她恶狠狠的看着曹操,目呲欲裂,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一百遍一万遍了!她心如死灰,泪流满面。可随即又镇定了下来,既然她死也不能保全名节,那不如苟活下去。 她凭什么死?她要活着,哪怕是具行尸走肉,可至少曹操答应了她永远不会伤害袁尚。她要活下去,看老天怎么报应这个卑鄙小人!她要看着他死在自己前面!! 想到这里,她忽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木然冷漠的看着曹操“你当真不伤害袁尚?” 曹操那些话只是吓唬她而已,他只能偷偷将无影藏起来,哪里敢对别人讲让她嫁于自己?可是却见她有些动摇了,反倒有些开心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无影“句句当真!我可向苍天发毒誓,若我曹操杀了袁尚苍天可断我一子,教我大业难成!” 无影冷冷清清的看着他,她自然知道曹操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既然敢拿大业来做誓言,就必然不会杀害袁尚了。她疲软下来,黯然垂下了头,断肠的泪水簇簇而下。。。 曹操本不想勉强她,想静待时日慢慢用真情感动无影,他要的是她的心,可她竟对袁尚情痴至此,反倒有些害怕她再动摇。现在看她终于默认了。曹操兴奋的关上房门。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将眼神涣散如同死尸一般的无影抱上了床榻。 无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任这个她鄙视憎恶的男人肆意践踏着自己如花似玉的身体。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肝肠寸断的痛苦,任凄苦冰冷的冷水肆意的流淌,染湿了枕巾! 可是这个可怜却又聪明了一世的女人,她做每件事都在权衡利弊,却权衡不了人心。她委屈了自己做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却从不曾想到,害死袁尚的人就是她自己! 第七十七章 挽月性情变,愤恨自难平 那一夜郭嘉与曹操一直喝到天明,他酒入愁肠竟喝了一个酩酊大醉,醉的完全不省人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等他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以往这个时候挽月应该会为自己端上来一杯醒酒的清茶,可是现在身边竟一个人影也没有。 郭嘉揉着自己快要炸开的脑袋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挽月。。。” 他紧张呼喊着,可却无人应答。他抬高声音又喊了几声“挽月—挽月----”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郭嘉紧张的抬起头,他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害怕看到她,可她不在身边却让自己那么不安,他静静的盯着那扇门。可谁料探头进来的却是个卒士,惶恐不安的问“先生有何吩咐?” 郭嘉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何人?” “哦,是丞相命小人送先生回来的,让小人留下来照顾先生。”那人说话条理清晰。 郭嘉有些失落,黯然垂下了头“原来如此,那跟随我一起的那个小将军呢?” “什么小将军?”那卒士一脸诧异的望着郭嘉。 郭嘉有些惊慌不安了“你送我回来的时候,府内没有一个小将军吗,白纱蒙着眼的?” “没有啊。我送先生回来的时候,府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啊。。”那卒士一脸茫然。 郭嘉兀自迷茫沉思着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了。没有人?那挽月会去哪里了?可随即转念一想,她不在倒也好,否则让自己如何对她讲她父亲的死,如何对她讲没有找寻到无影?他兀自斟了一杯茶,喝了起来。可头却依旧沉重,疼痛欲裂。 谁料挽月这一消失便是一天一夜,原本还暗自庆幸没有看到她的郭嘉却再也坐不住了,这不是挽月的性格,即使她率性而为也不会只言片语都不留一句就离开自己的。他开始焦灼不安,烦闷的在院房间里来回踱步,彷徨徘徊着。。。 就当他焦急烦闷的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的时候,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他倏然抬起头。竟见挽月轻轻走了进来,她双眼没有蒙着白纱,她眼神涣散无神,凄苦无助的望着自己,面色极其惨淡。。。 郭嘉气恼的拍案而起,怒气冲冲的快步走到她面前“你去哪儿了?都做了母亲的人,为何还这么任性?你不声不响的离开可知道让我多担心?” 他从不曾像现在这样为她的任性生这么大的气,他抓着挽月的肩膀还想训斥。谁料挽月却突然扑到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她柔弱不堪的肩膀随着抽泣声耸动着,让他不忍心再骂下去了。。。“好了,回来就好了,我不骂你了。。别哭了。” 挽月却失魂落魄的将郭嘉抱的更紧了,她的哭声无助凄凉的让人听了心碎。郭嘉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因为被自己训斥才苦的,难道她听说了些什么?郭嘉眼神不安的闪烁起来。他轻轻抚摸着挽月的头发,试探一样的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挽月许久才平复下心情,轻轻的扬起满是泪痕的脸,那么无助的看着郭嘉“奉孝,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父亲被曹操杀死了,我要报仇!我们离开他好不好?。。。” 她一句话让郭嘉惊愕不已,他静静的凝视着她,表情极其复杂“你从哪里听来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子远公过世我也很难过,我也害怕不知道怎么告诉你这个消息,可他是被许褚杀的,丞相已经惩罚了许褚。。。”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话还没说完却被挽月斩钉截铁的截断了。她泪眼孤凄的望着郭嘉,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试图想说服他相信自己一样,孤注一掷的强调着“我父亲是被曹操杀死的!你被他骗了,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不单杀了我父亲,他还玷污了无影。我恨他,我更恨我自己!若不是当初我逃婚,无影就不会代替我嫁给袁尚,我父亲就不会被奸人所害投降曹操,他就不会死!我叔父一家八十余口也不会死。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我要报仇,我要杀了曹操!!!” 她说的太过激动,激动的有些情绪失控,声音含着愤怒大的吓人。郭嘉倏然举起手惶恐不安的紧紧捂上了她的嘴,惊惶不定的看了看窗外,这话要是门外曹操的侍卫听到可如何是好?可随即他望着泪涟涟的挽月又疑虑重重起来,她是怎么知道的? 郭嘉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想到,可挽月足不出户,心思单纯,她是怎么想到的?为什么她被那白衣姑娘带走以后,竟变得那么奇怪。他忐忑不安的看着挽月“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无影多年前已经难产死了,子远公是被许褚杀死的,丞相已经惩罚了许褚!” 挽月剧烈挣脱开郭嘉的手,倔强固执的望着他,可眼神里却全是无助的乞求“不是这样的,奉孝你相信我,你被他骗了,所有人都被他骗了!无影此刻就被关在丞相居所后巷外的一处隐秘的庭院里。我要为父亲报仇,我要去救无影,他不能只手遮天!你相信我,我求求你。。。” 郭嘉怔怔的看着她,目不转睛。她那么信任着自己,她的目光让他心如刀绞。可他不能让她任性的去复仇。“挽月你别胡闹了,我知道子远公的事让你伤透了心,可那是意外。可你还有我啊,我发誓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珍爱你一生一世。你不要去听信外面的流言蜚语,那搞不好是袁绍旧部散播出来故意诬陷丞相,那是离间计而已。。。” “不是,不是!是我亲眼看到的!”挽月依旧固执的想要说服郭嘉相信她,可郭嘉面沉似海,波澜不惊的模样,让人完全猜测不透,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自己? 郭嘉心中忐忑不安,她亲眼看到的?莫非她当时就在现场?他心里大吸一口凉气,难怪她会知道事情真相。但他不会允许她去刺杀丞相的。两个人对他都情意深重,恩重如山。 随即郭嘉的面色就阴沉了下来,眼神坚定的近乎残忍“我们可以当这些事都不曾发生过吗?” 挽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可我父亲死了!他还劫走了无影,你让我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郭嘉静静的看着她,无声无息。“我不会允许你去杀曹操的。”他说的斩钉截铁,声音冷硬坚决,没有一丝犹豫和颤抖! 挽月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他,冰冷绝望的泪水潸然而下“莫非你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为什么你一点也不难过?为什么他杀我父亲,欺我姐妹你可以如此无动于衷?” “挽月你够了!”郭嘉突然怒喝一声,声音嘶哑“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难过?这世界上有千万个许攸,无影,可丞相只有一个!天下诸侯再无一人有丞相的胸襟胆魄,如今平复了袁绍,踏平了河北,就收复了一半的大汉江山!能解救万民苍生脱离苦难的只有他曹孟德!我绝不允许你伤害他!你也没有办法伤害他,你这是飞蛾扑火,是自讨灭亡!” 他说的振振有词,字字铿锵,可也字字锋芒一般刺在了挽月的心上,让她痛不欲生!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郭嘉,这个她耗尽青春,耗尽半生心血深爱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那样绝望孤独,突然雷霆大怒“那我父亲就白死了?无影就应该任何践踏吗?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江山,什么胸襟胆魄。在我眼里,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英雄豪杰,可父亲只有一个!代替我出嫁代替我受尽苦难的无影也只有一个!我誓杀曹操!” 她因为过度气愤,目呲欲裂,孤注一掷的目光倔强又固执。让郭嘉胆战心惊。“你疯了?你手无缚鸡之力,你怎么刺杀曹操?你去刺杀曹操就是去送死,挽月,你听我说。。。” 郭嘉想劝慰她,紧紧的握住她双臂。。可挽月已经被极度的失望愤怒之火烧的近乎丧失理智了。她面色越来越苍白冷峻,似凝结了一层冰霜。双眼几乎能喷出火花瞬间变成了湛蓝色。郭嘉怔怔的看着她的眼睛,惊的目瞪口呆。。她的眼睛怎么会变颜色? 他剩下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出口,挽月轻轻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可一看似轻轻的一推却让郭嘉像被千金大锤横扫而过一样,竟被她推飞了出去,弹出了数十丈外,重重的摔到了墙上。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竟似散架了一般,胸口剧痛难耐,甜腥的鲜血就从他嘴角滴答了下来。。 郭嘉简直难以相信,他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是梦寐一样,可这一跟头摔的如此之痛,痛入骨髓,怎么可能是在做梦?他艰难的抬起头,却见面前已经空无一人,挽月已经不见了,举目四望杳无人影! 郭嘉强忍着剧痛,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紧张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口还站着曹操派来照顾自己的侍卫,他一看郭嘉嘴角涔着鲜血,惊慌不已“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郭嘉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解释,倏然抓住那人的肩臂焦急万分的问他“刚才那个玉面将军往哪个方向去了?” 拿侍卫一脸茫然,许久才哆哆嗦嗦的反问了一句“先生。什么玉面将军呀?我一直站在这里,这里没有人出入过,只有先生你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呀。。。” 郭嘉惊愕不已,冷汗顺着脖颈便淌了下来。自从遇到那白衣女子,他的世界就全都变了。各种荒诞离奇的事情层出不穷,他都几乎免疫到见怪不怪了。那甘姝到底对他的挽月做了什么?挽月去了哪里?她一定是去刺杀曹操了。 如果别人都看不到她,那她若杀曹操岂不是轻而易举?郭嘉不禁毛骨悚然起来,胆颤的须发都根根竖立起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强忍着剧痛,唤那侍卫牵过马来,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就往丞相居所赶了过去。 大结局 黄粱梦一场,来去了无痕 窗外的月光清淡冷漠,如云似雾一般不堪采摘。斑驳树影在月光下摇曳着,张牙舞爪如同索命的鬼魅! 无影卧在床榻上,满头青丝散落直垂到冰冷的地板上,她木然萧瑟的望着树影,邪魅的嗤嗤笑着。。。那笑容如同死灰一般凄苦的不堪入目。 曹操强而有力的胳膊还搭在她赤裸的肩头,枯枝一般的手指还在轻轻抚摸着她雪白柔嫩的肌肤。。。他自以为多情温柔却让无影阵阵做呕。。 她已经把眼泪哭干了,那个曾经萦绕在她心头朝思暮想的名字却变成一道刺目的伤疤,如烙印一般刻在了心上,痛彻心扉! 这时突然一声烈马嘶鸣声啼血一般划破了幽静的夜空。 “让我进去!”是郭嘉的声音怒喝着院中下人,紧张的嘶哑愤怒。 “你不能进去,等我们通报一声,哎---哎----” 曹操倏然弹跳而起,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他无暇多虑翻身而起,惊慌的穿着衣服。。 无影木然的看着他,好像全世界都与她无关一样,她动也不动一下,只是邪魅的嗤嗤笑着。。那笑声幸灾乐祸一般此刻听来那么刺耳!曹操回头冷冷的看着她,满脸愤怒。。。 “咣---”的一声,他们厢房的门便被郭嘉一脚踹开了。 郭嘉急疯了,想也没想就闯了进来,抬头一看,尴尬的惊出一身冷汗,只见曹操衣衫不整,床榻上无影披肩散发,身上盖着锦被却还赤裸着香肩,痴傻了一般木然的看着他。 郭嘉目光慌忙躲闪开了,惊魂不定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起来。。。 曹操比他更尴尬惊慌,他把无影藏的天衣无缝,这郭嘉是怎么找来的这里?无影好歹也曾是他妻子。现在该如何收场?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唯一的知己反目不成?他一面穿着衣服,一面冷眼看着郭嘉,闷声怒喝“奉孝你想做什么?居然敢擅闯我寝居?!” 郭嘉尴尬不已,可他心急如焚“丞相有危险,有人要。。。”他话还没说出口,无影忽然惊叫一声!“姐姐------”她脸上邪魅的嘲笑瞬间顿去,她像看到亲人一样,戒备冰冷的面容瞬间松懈了下来,委屈的泪水滚滚而下。。。 郭嘉被她一声姐姐惊的毛骨悚然,动也不敢动一下了,清瘦的肩膀颤抖了起来。。。 曹操也惊讶万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前依旧空无一人呀!屋子里只有两个男人,她怎么喊郭嘉姐姐呢? “姐姐!”无影依旧呼唤着,声音悲切凄凉。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哭的肝肠寸断。 “无影,我的无影------” 郭嘉听到那声音,惊魂不定的回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一身铠甲,青衿束发的玉面将军。月光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映出她绝美的容颜。她面容苍白,眼眸湛蓝,凄苦的望着无影泪如雨下,正是挽月。 挽月按捺不住情绪,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将床榻上孤苦无依饱受欺凌的无影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两个多年不见却相思刻骨的姐妹相拥而泣,似乎浑然忘记了身边的人。 郭嘉望着她们,心中五味杂陈,阵阵酸楚,泪眼潮湿起来,他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曹操也有点毛骨悚然起来,因为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听到。只看到无影翻身坐起来紧紧的抱着一团空气,可她身上锦被却没有因为失重垂落下来。曹操一脸茫然的问起了无影“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喊谁?” 挽月听到曹操的声音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气愤的浑身战栗了一下,随即轻轻放开无影转过身来,湛蓝的眼睛怒目圆瞪着,一脸狠戾肃杀之色“你杀我父亲,辱我姐妹,我今日便要你偿命!” 说着她气急败坏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冷剑,月光下那剑泛着冰冷刺目的蓝光,举起剑便向曹操刺了过去。。 曹操根本看不到人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只看到面前寒光一闪,心中暗惊条件反射一般闪到了一侧,可他自己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跌跌撞撞的连连退缩着。。。 挽月一剑刺空,扑倒在地上,她心有不甘的翻身又刺了过来。。。 “住手!------”眼看那剑便要刺中曹操了,突然郭嘉扑了过来,展开双臂横挡在曹操面前。将曹操紧紧的护在了身后。 挽月大吃一惊,吓的手腕条件反射一样向回收去,剑锋一转又刺空在地上了,冰冷的铁剑在月光吓泛着寒光四射,划过地面,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曹操躲在郭嘉背后,看着那剑光火花惊讶的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冷汗顺着脊背一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让开!”挽月此刻像个失控的野兽一般,她绝望愤怒的望着郭嘉,这个她最爱的男人却伤透了她的心,泪水顺着她绝美的脸颊便淌了下来。。。 郭嘉却面沉似水,镇定的让人害怕“不!你若真要杀丞相,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能杀他!” “郭奉孝!”挽月的声音撕心裂肺。她绝美的容颜痛苦的拧结在了一起,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她必须要报仇,是因为她自私的逃婚父亲才会投降曹操才会死!无影才会代替自己嫁给袁尚才会被曹操侮辱! 可她又不能杀郭嘉,那是他最爱的人,昨日的山盟海誓犹在耳边,为何此刻他居然可以浑然忘在脑后? 她静静的看着郭嘉,痛苦绝望“郭嘉你太自私了!如果许褚杀的人不是我父亲,而是婆婆呢?如果曹操想要淫辱的人不是无影而是我呢?你还会挡在他面前吗?” 郭嘉听完她一番话,终于能体会到她的心情了。他紧张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依然无法平复,脚步踉跄的后退了几步。随即又故作镇定痴痴的看着挽月,清冷的泪水滑落了下来,很艰难痛苦的才讲出一句话 “自古忠孝两难全。如果是我母亲,我会陪母亲一起去!如果。。。如果是你。。我。。。我会将你让给丞相!一生不娶!”他语气平静温和却那么刺耳! 挽月张大嘴巴怔怔的看着他,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似乎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将她撕了一个支离破碎。 她跌跌撞撞险些就要站不稳了。愤怒烧的她几乎像待爆的火山一般“你不是人!!!!你把我当个什么?你忘了你在颍川说过要为我而活着吗?你忘了你发过誓言此生永不相负吗?” 郭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碎的泪水潸然而下“我是说过!可这世间可以没有郭嘉,可以没有我母亲,妻儿,却不能没有丞相!英名盖世,能救万民于水火的人世间也只有丞相!区区在下与天下黎民相比何其渺小?简直微不足道!挽月,我求求你,放下私仇恩怨好吗?就当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可以吗?” “不!”挽月几乎想也不曾想一下,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打断了郭嘉的话。她痛苦的扬起一张泪脸,目光倔强固执却又无助哀求的看着郭嘉“我只是个女人,我不懂天下大势。我不明白救天下黎民为何一定要杀我父亲,欺负我姐妹。奉孝你让开。你让开!!!”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怒喝。郭嘉却一动也不动,他阴沉的面容瞬间疲软了下来,他也哀求一样的看着挽月“挽月你放下剑好不好?我们还有弈儿!你放下剑,我带你们离开,我们去寻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盖几处茅屋,打鱼捕猎,弹丝竹饮浊酒,与猿鹤共舞好不好?” “与猿鹤共舞?。。。”挽月喃喃的念着,当年她才十六岁,郭嘉就是用这句话哄骗她出来的,她一直向往着那样的潇洒自在,可如今为何这句话听起来却那么刺耳?她蹉跎了青春,跟随他颠沛流离,吃多少苦头都不曾动摇过,可他眼里只有什么天下,他甚至可以将自己都拱手相赠!挽月心灰意冷,面色阴郁寒峻“郭嘉你让开!你给我让开!” 郭嘉望着她冰冷却坚定的目光,泪流满面。两个人太相似了,一样的固执倔强,谁也不会劝服对方,他殷切期待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你杀了我吧,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绝不允许你伤害丞相半根毫毛!” “你混蛋!”挽月嘶哑的声音如杜鹃啼血。冷硬却凄凉。“你还不是仗着我爱你,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吗?” 郭嘉清冷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相信我的选择。我知道我现在的选择对你来说太过残酷,可我有我的苦衷。我爱你,用我整颗心炙热的爱着你,可这自私的爱与天下苍生相比太过渺小了。如果你真是铁了心要杀丞相,那就来吧,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郭嘉态度坚决强硬,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挽月便待死一般闭上了眼睛。 “你混蛋,那你去死吧!”挽月气的七窍生烟,不能自持了。她提起手中冷剑便要刺过去,可望着这个她此生挚爱的人,却又让她痛彻心扉的人,手中宝剑扬了又扬,扬了又扬却如何也刺不下去。。。 “咣当---”一声那剑便颓然掉在了地上,声音突兀。。。 郭嘉听到剑落地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挽月的目光已经木然涣散了。。。她绝望的身影萧瑟孤独。她妥协了她还是下不去手。。。郭嘉静静的望着她,泪流满面,随即向她伸出手去,期待一样“挽月,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好不好?。。。” 他喃喃的说着,可挽月僵硬的已经失去了知觉,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像丢掉了魂魄一样,游离着走到无影身边,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妹妹,跟我我走吧,姐姐带你回家。。。”说着她将自己颤抖不已的手伸了过去。。。 可无影却怔住了,家?哪里是家?她如今再无面目活下去了,更不敢奢求能再见袁尚。她不能死,也不能活,她是具行尸走肉。。。无影怔怔的看着挽月伸过来的手,姐姐的手那么温暖安全,她好想跟她一起走,可她不甘心,她若走了,就背着一生的污秽苟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她不能走,曹操承诺过她只要她肯为妾便不杀袁尚,她不能白白受这侮辱,她还要看着袁尚为自己报仇雪恨,她还要看着曹操怎么去死!她思潮澎湃,怯懦的目光突然凌厉萧瑟起来,异常坚定“不!姐姐,我不跟你走。” “你说什么?-----”挽月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世界到底都怎么了?她最爱的男人背弃了誓言,她可怜的妹妹居然不肯跟自己走?难道还要留下来受这屈辱不成?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曹孟德胁迫你吗?” 无影淡然一笑,凄苦悲凉“没有!姐姐,你回去吧,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有未了的心愿。还有好多戏没看够呢.哈哈哈-----”说完她邪魅癫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没有一丝快乐可言,泄愤一般,让挽月毛骨悚然。 挽月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她越来越看不明白。她茫然间痴痴的苦笑起来,踉跄着脚步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挽月。。。”郭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不已,他快步走过去牵过她冰冷颤抖的手,哀求一般“我们回家好不好?跟我走,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烦嚣好不好?” 挽月浑浑噩噩的甩开了他的手,看也不曾看他一眼,跌跌撞撞的向房外走去,可冰冷的泪水却一直流淌不断“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挽月。。。”郭嘉焦急万分的追着她走了出去。。 挽月却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一样,头也没有回一下,单薄的背影在月光下那么疲惫卑微。。 郭嘉手扶着门框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知道他再也追不回那离人的身影了,含泪黯然垂下了头,竟见门口的石阶放着一个精巧的香囊。他徐徐俯身捡了起来,那香囊正是当初自己丢失的那只,只是金丝的甫字被细细的拆去了,填补上的是银线巧绣的一个“孝”字。 郭嘉将香囊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她这个蠢人临别前还在卑微的为自己牵挂,他想笑可嘴角牵动出来的一脸苦泪,刺骨锥心的疼痛。在她面前,他总是赢。当年何其骄傲倔强,目空一切的挽月,竟连最后的一点卑微也被他残忍的赢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怕,他残忍的赢去了她的一切,可却也永远的失去了挽月。。。 望着那个香囊,往事又历历浮现在眼前。挽月还是那个眉眼灵动,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十六岁的摸样。 当年的自己何其年少轻狂,他曾为了那一点灵犀兴奋的心惊肉跳。可那一点灵犀如今却又被他残忍决绝的亲自掐灭了,瞬间破碎纷飞如同劫灰。郭嘉冰冷的泪水一滴滴滴在苔阶上,滴碎了一地的月光。。。 “曾经梦想我们的爱是天堂 不顾一切跟你飞翔 我以为把一生的爱都用光 就能够地老天荒 千辛万苦伤痕累累恋着你 只换来一句请原谅 我要的地久天长都成奢望 不如将自己埋葬 我就是世界上最伤心的人 我也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我爱的很疲惫,我爱的很狼狈 这辈子爱的梦想被你撕碎。” 伴随着远处传来的一曲穿越的歌声,浅酌的《飒血征尘》也终于完本了。故事的结局大家都知道,郭嘉助曹操远征乌丸,遗计辽东,最终逆天而行,夭折于巅峰之年。 挽月其实是看到了许攸的鬼魂,才知道的事情真相,自此一别便再也杳无音信。有人说见她和一个白衣女子超度亡灵。也有人在无影万念俱灰复仇过后自尽之时,看到过她出现。又有人说,三个女子三把八卦锁,成立了最初的道教,自此道家起源。并一直绵延了下来。 -------------------------------------------------------------------------------------------------------------------------------------------------------------- 话外篇:本来后面还想郭嘉设计借他人之手除去了袁尚,原本曹操想履行对无影的承诺,对袁尚只擒而不杀。可所有人都机关算尽,却最终算不了人心。 袁尚何其骄傲,他丢家业,失妻儿。受尽屈辱沦为阶下之囚焉能苟活于世?最终含恨自尽而亡,至死亦不能原谅无影那样的大义凛然。临终前含恨留下一句遗言却是对天长啸的一句“贱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可怜自作聪明的无影,千般权衡万般思量,她以为委屈自己便是最理智最有利于袁尚的结局。却从不曾想过,袁尚这个最初只求功名的人竟才是这乱世之中唯一一个澄澈如玉的情痴。 她痛失挚爱,余恨难平这时才想起先知玄武当初的规劝。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最终将怨气全部发泄给了曹操,苍天没有惩罚曹孟德,于是她自行惩罚!杀了曹冲,毁了曹氏江山,逼迫曹操兑现誓言。 后面的内容太过黑暗,草草描述一下,浅酌便就此搁笔了。一口气全传上来,这本书也算是完本了,要开新坑,等以后有心情再细细整理完善吧。 不过黄粱梦一场,情缘来去了无痕。这个故事还是倾注了很多心血,很厚颜无耻的影射了自己的感情,和挽月一样伤痕累累的恋过却也一样悲催的无疾而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