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001章 船上的神秘人

第002章 铁箱子里的秘密

第003章 王主任和李所长的联合邀请

第004章 介绍信

第005章 万山军工厂

第二天前往桂溪省的长途汽车上，卢嘉栋和罗胖子一边欣赏着路边的景色，一边感受着颠簸的路况，他们是今天一大早停靠在海军某基地的，刚上岸，他们俩就被王传琛和李铭找去，将人事档案交给他们。

第006章 T-4178A单轴枪管钻孔镗床

第007章 润滑油的使用方法

第008章 水煮肉片

第009章 陈子玥的邀请

第十章 铝合金切削液

第011章 质量认证体系

第012章 抢人

第013章 焕然一新的劳动服务公司

第二天开始，陈子玥，陈子豪便来到卢嘉栋和罗胖子的宿舍，开始编制劳动服务公司版的质量认证体系，不过在这期间，卢嘉栋为了偷懒，把抄写的事情全本配给罗胖子和陈子豪去干，陈子玥因为是女孩子所以让她校稿，而卢嘉栋只负责口述。

第014章 厂务会

第015章 晒工资

第016章 厂长和书记来了

第017章 军工车间质检组组长

第018章 辅导陈子玥

第019章 军代表的奇思妙想

第020章 老绘图员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吴天明便如约来到卢嘉栋的宿舍，此时卢嘉栋正在睡懒觉，起床的过程依旧异常艰辛，之后陈家兄妹也陆续赶到，几个人开始研究怎么制造这个枪械战术导轨系统，按道理这种普通技术对卢嘉栋构不成什么难度。

第021章 万山导轨系统

第022章 调研组

第023章 神奇的枪械导轨系统

第024章 技术转让

第025章 每一张纸都堪比黄金

第026章 1978年的春节

第027章 厂长拜年

第028章 大厨罗胖子

第029章 跨部门的中层干部

第030章 新型枪械

第031章 综合削减方后坐力的法

第032章 枪管冷锻机

第033章 78式突击步枪

第034章 红星军工厂

第035章 万山造VS红星造

第036章 沙子与泥浆

第037章 卡壳

第038章 绝技——单手换弹匣

第039章 枪和人都是好样的

第040章 试装部队

第041章 领导剪裁

第042章 陈子玥的心思

第043章 罗胖子的烦恼

第044章 嘉浩餐馆正式营业

第045章 火力空白

第046章 报批的学问

第047章 引信

第048章 高傲的厂办主任

第049章 牛气的技术员

第050章 光学刻度仪

第051章 真相大白

第052章 碰炸引信

第053章 枪挂榴弹发射器

第054章 进一步测试

第055章 装备测试场

第056章 步兵手中的大炮

第057章 来自采购部的拒绝

第058章 又见胡庆华

第059章 师长造反

第060章 这个问题搞大了

第061章 吴天明的选择

第062章 爆棚的嘉浩餐馆

第二天，吴天明便找到郭青山，说出自己的想法，郭青山二话没说便答应下来，不仅如此，他还亲自带着吴天明来到军区政治部，希望将吴天明调回他的突击师。

第063章 你真是个坏人

第064章 紧急通知

第065章 提高班组支援火力

第066章 杨立民

第067章 新型闭锁机构

第068章 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

第069章 跨入1979

第070章 前哨

第071章 越南里的中国通

第072章 遭遇战

第073章 无声的钢铁暴雨

第074章 他们人人都配了机枪

第075章 人手一只迫击炮

第076章 舌头

第077章 胜利回国

第078章 “拼命三郎”

第079章 突如其来的视察

第080章 情报

第081章 可行的办法

第082章 就按小卢的意思办

第083章 谢谢你，小卢

第084章 联合攻关小组

第085章 炮弹选型

第086章 130mm底排榴弹

第087章 调往前线

第088章 火炮的故障

第089章 退弹

第090章 你就是卢嘉栋？

第091章 独立炮兵团

第092章 测试开始

第二天清晨，通向炮兵团靶场的林荫路上显得格外的静谧，放眼的绿色、悦耳的鸟鸣，再加上薄薄的细雾让这份静谧又增加些许神秘，让人放眼望去，无不有种流连忘返的感觉，可是没过多久，车辆的轰鸣声却将这份静谧彻底打破，随即便看到一辆辆载着人员和装备的车辆，从路上疾驰而过，向着不远处的炮兵靶场快速挺进。

第093章 我请求继续试射

第094章 军令状

第095章 最远射程

第096章 赌徒

第097章 极限炮术——三发炮弹同时落地

第098章 有了这样的利器我可以直取河内

第099章 老友重逢

第100章 战地往事

第101章 紧急命令

第102章 苏联顾问

第103章 总指首长的震怒

第104章 炮兵战术

第105章 总攻

第106章 最佳方案

第107章 来自地狱的炮弹

第108章 壮哉！中国炮兵

第109章 越南军工厂

第110章 一件也不留

第111章 吴天明的曲线方法

第112章 华侨技工

第113章 中国人的智慧

第114章 弃之不用的宝贝

第115章 总指首长的接见

第116章 耐着住寂寞的铸剑人

第117章 胜利收兵

第118章 震惊了世界

第119章 陈子玥的眼泪

第120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121章 谣传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车间主任乔俊峰便匆匆忙忙赶到厂部大楼，此时厂办办事员小王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去打水，乔俊峰见此赶紧拦住小王，面带急切的问道：

第122章 嘉奖令

第123章 再造一个新万山

第124章 营建新厂

第125章 突如其来的噩耗

第126章 又见7N1

第127章 吴天明的嘱托

第128章 经费的困难

第129章 每一个部件都要做到极致

第130章 子弹工艺

第131章 新式狙击步枪

第132章 一切为了首发命中

第133章 高精度射击

第134章 极限精度——命中刀刃

第135章 配装前线

第136章 越军的王牌

第137章 游戏开始了

第138章 生死狙击战（一）

第139章 生死狙击战（二）

第140章 名人

第141章 小病大治

第142章 凛冬已至

第143章 寓军于民

第144章 销售军火的好处

第145章 军队的困难

第146章 摸着石头过河

第147章 神秘人

第148章 国际军火商

第149章 布洛姆贝格先生，我来了

第150章 军火掮客的阴谋

第151章 初次交锋

第152章 图穷匕见

第153章 揭穿伪技术

第154章 技挫对手

第155章 揭穿神秘身份

第156章 第一份军售合同的签订

第157章 最精明的人

第158章 关于军售的争论

第159章 苏联的美人计

第160章 于无声处

第161章 匿名信

第162章 我们也做做军火商

第163章 风暴骤起

第164章 收网行动

第165章 再铸辉煌

第166章 迟到的录取通知书

第167章 偶遇吴天明

第168章 前线的难题

第169章 单兵火箭筒

第170章 刘浩田的意见

第171章 新拿来主义

第172章 联合研制团队的成立

第173章 不好相处的老教授

第174章 前往G军区招待所

第175章 发射原理

第176章 这世界真的有天才

第177章 就知道小卢能办得到

第178章 材料的难题

第179章 再次到访的布洛姆贝格

第180章 交易

第181章 解决材料问题

第182章 温压弹

第183章 80mm单兵火箭筒

第184章 徐源的疑问

第185章 相信眼睛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迎着冬日里南方独有的刺骨寒风，一条长长的车队向着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的驻地滚滚驶来，而在车队前部，一辆军绿色212吉普车中，卢嘉栋很是疑惑的看着身旁的郭青山，言语之中充满了不解：

第186章 测试开始

第187章 爆竹弹

第188章 测试失败的原因

第189章 震撼的测试结果

第190章 洞内查看测试结果（一）

第191章 洞内查看测试结果（二）

第192章 抓获舌头

第193章 作战部署

第194章 必胜的信念

第195章 死里逃生

第196章 同志，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一）

第197章 同志，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二）

第198章 穿插

第199章 目标——发卡山主阵地

第200章 总参谋长的电话

第201章 决心

第202章 进攻

第203章 拿下警戒阵地

第204章 细细的红线

第205章 阵地攻防战

第206章 温压过后

第207章 白旗与红旗

第208章 打听一个人

第209章 多年往事

第210章 杨总师，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211章 嘱托和寄语

第212章 风云突变

第213章 来自巴基斯坦的请求

第214章 要一员大将

第215章 北上京城

第216章 奉命出国

第217章 美国众议员

第218章 悲观与乐观

第219章 无奈的三军情报局局长

第220章 首席谈判代表

第221章 阿富汗论断

第222章 让手术刀锋利的保证

第223章 催化剂

第224章 所谓的真相（一）

第225章 所谓的真相（二）

第226章 巨额援助

第227章 巴基斯坦的交易

第228章 困难中的军工系统

第229章 上亿美元的军售协议

第230章 因为我爱我的国家

第231章 新式火炮正式立项

第二天一大早，刘浩田，卢嘉栋以及其他中国对外军售代表团成员，驱车来到伊斯兰堡国际机场，随着一架标有“中国民航”字样的客机从伊斯兰堡国际机场的跑道上腾空而起，卢嘉栋等人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了巴基斯坦，向着中国的方向徐徐飞去……

第232章 回家

第233章 分房

第234章 新任军代表

第235章 陆维军的疑问

第236章 45倍口径与52倍口径

第237章 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预想

第238章 确定方向

第239章 新鲜血液

第240章 身管自紧设备

第241章 技术原理

第242章 以一点带一面

第243章 来万山厂是最正确的决定

第244章 真正的难题

第245章 必然的联合

第246章 湘南特钢厂

第247章 倔强的总工艺师

第248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第249章 只要有配方，我就能做得出来

第250章 电渣重熔

第251章 样炮

第252章 试炮

第253章 细微的裂纹

第254章 面对失败

第255章 深夜的访客

第256章 激光淬火

第257章 复杂的炮钢加工工艺

第258章 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

第259章 令人震惊的性能

第260章 系统作战

第261章 力量倍增器

第262章 谭斌的烦恼

第263章 报告与需求的完美契合

第264章 有备而来的英国人

第265章 迷雾

第266章 陷阱

第267章 这份合同不能签

第268章 原形毕露

第269章 针锋相对

第270章 新殖民主义

第271章 高额的报价

第272章 技术击败对手

第273章 中国人有中国人自己的办法

第274章 不争馒头，争口气！

第275章 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第276章 特殊的新年礼物

第277章 新奇的年货

第278章 军用芯片

第279章 计算机标准化

第280章 难啃的骨头

第281章 集成电路设计图

第282章 一个项目，两条路径

第283章 先试先行

第284章 一切准备就绪

第285章 居功至伟

第286章 计算方法上的难题

第287章 小波计算

第288章 高机动性炮兵侦校雷达

第289章 不甘心的英国人

第290章 磨刀石

第291章 国产VS进口

第292章 三秒之差

第293章 精准的定位

第294章 比规定的精确三分之一

第295章 不甘心的英国人

第296章 抗干扰测试

第297章 难以置信的杰作——无法干扰的炮兵雷达

第298章 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智慧

第299章 独立炮兵营

第300章 前指急电

第301章 政治任务

第302章 用中国人的办法，对付中国人

第303章 狂妄的越南炮兵指挥官

第304章 进攻指令——毕其功于一役

第305章 行动开始

第306章 对攻

第307章 无声的战场

第308章 突如其来的打击

第309章 越南人的拼命反击

第310章 独立炮兵营？or整编炮兵师？

第311章 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VS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

第312章 精准的反击炮火

第313章 他们开了天眼

第314章 军心涣散

第315章 战败后的越军

第316章 越南高层的反应

第317章 蛛丝马迹中的震撼

第318章 神秘的中国新式火炮

第319章 掀起52倍口径革命

第320章 我们这就去中国

第321章 卢嘉栋的办法

第322章 姜太公钓鱼式的宣传

第323章 校园里的陌生人

第324章 陈子玥的丈夫

第325章 爱的随身听

第326章 甜蜜蜜

第327章 记忆中的模糊人

第328章 未完成的嘱托

第329章 一通电话

第330章 开拓新的道路

第331章 煮熟的鸭子

第332章 搅局者

第333章 幕后

第334章 与家人的电话

第335章 想法大胆的《意见》

第二天是星期天，位于总参第二招待所房间内的卢嘉栋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按时起床，毕竟是个难得的休息日，更何况昨天晚上熬得比较晚，再加上在后世养成的“赖床”病再次复发，因此直到上午九点半，卢嘉栋同志依旧仰卧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肚皮开始“咕咕～～”直叫的抗议起来，浓烈的饥饿感传遍全身，卢嘉栋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

第336章 总参会议

第337章 严重的分歧

第338章 自责的刘浩田

第339章 大胆的设想

第340章 你的任务是去做军火商

第341章 扞利科技有限公司

第二天下午时分，由卢嘉栋亲自起草，总参装备部和总参三局联合落款的有关对外军售改进的实施方案递交到总参办公厅，接到这份方案总参办公厅可谓非常重视，要知道这可是小平同志亲自下达的指示。

第342章 奉军令去赚钱

第343章 落魄的布洛姆贝格

第344章 都是英国人的圈套

第345章 神秘的沙特王子

第346章 战争横财

第347章 遇到麻烦了

第348章 愤怒的沙特王子

第349章 艰难的选择

第350章 刀尖上起舞

第三天的傍晚时分，位于巴基斯坦卡拉奇市靠近港口的滨海酒店内，沙特王子哈立德与卢嘉栋在一处僻静的会客室内并排而坐，虽然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不断向这间装饰考究的会客室内不断的吹着冷气，让屋内的气温始终保持着凉爽宜人的温度。

第351章 密电——0932

第352章 冤家路窄

第353章 免费广告

第354章 布朗的刁难

第355章 落荒而逃

第356章 被打击的英国人

第二天从凌晨开始乌云便遮天蔽日的笼罩在马赛的上空，强劲的海风从地中海源源不断的侵袭过来，将港口内的游船、建筑上的旗帜以及街道旁的树木吹得摇摆不已，猎猎作响，马赛内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357章 碟中谍

第358章 国际军火联合会

第359章 扼杀扞利

第360章 邪恶的计划

第361章 急转直下

第362章 我只怕事情闹不大

第363章 阴谋正式开始

第364章 暗潮涌动

第365章 当头棒喝

第366章 无法挽回的败局

第367章 罪有应得

第368章 幕后英雄

第369章 数额巨大的伊朗军售

第370章 达成生产“酋长”式坦克零备件协议

第371章 紧张的印巴边境

第372章 印度的新式坦克

第373章 穆沙拉夫的忧虑

第374章 卢嘉栋的心思

第375章 双赢的合作

第376章 签署协议

第377章 烫手的山芋

第378章 长子心态

第379章 老狐狸的谋算

第380章 界限与整合

第381章 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

第382章 华北大阅兵

第383章 空降的研制任务

第384章 主心骨

第385章 联合的雏形

第386章 各相关厂的发展成效

第387章 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正式成立

第388章 经验欠缺的困境

第389章 关于坦克悬挂的疑问

第390章 赵成刚的想法

第391章 放弃液气悬挂系统

第392章 悬挂系统之争

第393章 一切皆有可能

第394章 启用赵成刚

第395章 计算机天才

第396章 来自材料研究所的喜讯

第397章 穿甲弹

第398章 世上少了一个学术大师

第399章 堪比T-72装甲性能的复合装甲

第400章 秦景斌的私心

第401章 应对之道

第402章 吴天明的惊讶

第403章 分歧

第404章 矛与盾

第405章 真实的意图（一）

第406章 真实的意图（二）

第407章 测试前的心态

第408章 开始测试

第409章 真正的对决（一）

第410章 真正的对决（二）

第411章 真正的对决（三）

第41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413章 赵如松辞职

第414章 真情OR假意

第415章 各怀心事

第416章 荒谬绝伦的提议

第417章 峰回路转

第418章 穿甲弹的威力

第419章 究竟是为什么

第420章 不同的原因

第421章 其中的原理

第422章 疑惑与道歉

第423章 理论的源头

第424章 留下赵如松

第425章 缺少老杨式的技术全才

第426章 魔怔的祝光荣

第427章 不同的死不瞑目

第428章 有他卢嘉栋好看的

第429章 预料之外的麻烦

第430章 下马的危险

第431章 朱海峰失踪了

第432章 泄密

第433章 被请喝茶

第434章 小谷的意外出现

第435章 原来如此

第436章 风暴开启

第437章 酝酿

第438章 谢朝阳的野望

第439章 “战争”即将开始

第440章 一边倒的会议

第441章 我对此有异议

第442章 美洲虎坦克

第443章 剥去皇帝的新衣

第444章 国产复合装甲

第445章 真实的谎言

第446章 眼见为实——难以置信的录像

第447章 有中国特色的军工发展之路

第448章 美国人撕毁合同

第449章 不可承受之重

第450章 危局

第451章 重要的人

第452章 演戏

第453章 暗流涌动

第454章 卢嘉栋？他算个什么！

第455章 被制造出来的“神”

第456章 不欢而散

第457章 “猎—歼”式火控系统

第458章 中国的“乔巴姆”装甲

第459章 难以置信的进展程度

第460章 十步一算

第461章 谁中谁的圈套？

第462章 美国人的大餐

第463章 搅局者

第46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465章 冷静之后的选择

第466章 源代码

第二天，中国科学院招待所二楼东侧尽头的小会室内，靠近窗边的会议桌上的标签依然标注着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字样，但与几天前不同的是，今天来坐到这个标签后面的人并没有先前那一大群分工明细的谈判代表，而是只有身影略显憔悴的两个人，一个是盖奇·信达公司的技术权威兼首席谈判代表鲍尔森，另一个则是盖奇·信达公司市场销售的高级主管菲尔普斯。

第467章 孤注一掷

第468章 M25A64D火控系统的缺陷

第469章 趁人之危

第470章 震惊大洋彼岸的电话

第471章 “答应他的要求”

第472章 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

第473章 真正的军工大师

第474章 ‘美洲虎’坦克项目

第475章 可怕的对手兼信赖的朋友

第476章 陈子豪的烦恼

第477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第二天上午陈子豪破天荒的来到陈震的办公室提交调离报告：“厂长，昨天卢副厂长给我的调离申请我已经填好了，希望领导批准！”

第478章 改革的方针

第479章 女儿的心思

第480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第481章 坚强的后盾

第482章 “小二黑”之父

第483章 “嫁闺女”

第484章 最心爱的女儿——鹰击八号反舰导弹

第485章 大国工匠

第486章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第487章 为难的海军司令员

第488章 外贸型号

第489章 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

第490章 萨科齐的小算盘

第491章 不欢而散

第492章 杀鸡儆猴

第493章 风暴将至的南大西洋

第494章 梅西的心思

第495章 法国的阴谋

第496章 投其所好

第497章 不速之客

第498章 一石二鸟

第499章 因势利导

第500章 要给中国人一点颜色看看

第501章 较量拉开了序幕

第502章 旗鼓相当的对决

第503章 西方媒体的突袭

第504章 独步全球的能力

第505章 为中国军工正名

第506章 精彩纷呈的闹剧

第507章 新的较量——马岛海战爆发

第508章 使绊子的萨科齐

第509章 足球是圆的，一切皆有可能

第510章 争分夺秒

第511章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第512章 毒辣的诡计

第513章 行动开始

第514章 天罗地网

第515章 戏剧性的反转

第516章 真正玩转世界的人

第517章 潘帕斯上空的鹰

第518章 无形的风暴

第519章 阿根廷军方的震怒

第520章 决不放弃

第521章 请相信我们中国人

第522章 大胆的解决办法

第一就是阿根廷各飞行平台的火控系统源代码我们不了解，所以咱们无法将自己的电子设备彻底的融合到原有平台的火控系统当中；而第二点则是咱们带来的导弹指挥控制仪有些偏大，而阿根廷手中适合低空、超低空的飞机吨位和空间又偏小，毫无改装余地，导致根本无法携带！”

第523章 1553B数据总线技术

第524章 吞噬一切的风暴

第525章 最好的不一定就是最合适的

第526章 源于轰6的成熟技术

第527章 “双边”火控系统

第528章 魔改A-4“天鹰”

第529章 战火燎原

第530章 强大的英国特遣舰队

第531章 邪恶的圈套

第532章 卢嘉栋的战术

第533章 不可一世的英国人

第534章 利剑出鞘

第535章 惊天一击

第536章 不被重视的情报

第537章 伍德沃德的决断

第538章 闪电奇袭

第539章 海空作战体系

第540章 目标——航母！

第541章 中国的“飞鱼”

第542章 碧海搏杀

第543章 惨烈的海空大战

第544章 沉重的代价

第四中队全军覆没，第一和第三中队被打残，第二和第五中队全部是不堪使用的老式飞机，就连堪称王牌的魔改A-4也即将行将朽木，面对接下来的战争，梅西中将的手中已经没有可用之兵，这样的局面，让他如何再续写今日的辉煌……

第545章 幕后角力

第546章 无法弥合的分歧

第547章 战为和

第548章 最后的决战

第549章 为了胜利——突击！

第550章 来自地狱的神矛

第551章 “竞技神”号的挽歌

第552章 士气尽丧的舰队

第553章 纠结的英国人

第554章 笑到最后的赢家

第555章 撒切尔夫人的高跟鞋

第556章 互不相让的两只老狐狸

第557章 不！我还是要回去

第558章 我们的不足

第559章 成立海空装备课题组

第560章 难得的温存

第561章 时不我待的新式坦克

第562章 难解的焊接工艺

第563章 另类的焊工

第一个到乡镇企业找活打零工的；第一个承接私活的；第一个开设小作坊的……如此成就在让刘同康成就感爆棚的同时，腰间的荷包也迅速鼓胀起来，成为厂里难得一见的富人，他第一个戴起了太阳镜，当有第二个人戴上这种眼镜的时候，他就不再戴了；他是第一个穿起了喇叭裤，当穿喇叭裤成风后以后，他就决不再穿这种裤子，有时穿一身中山装，有时穿一身西装打上领带，一派学者风范。

第564章 解决焊接工艺

第565章 原来是卢总师

第566章 巧妙集成的新式坦克

第567章 意外的变故

第568章 非常手段

第569章 诚挚的圈套

第570章 鱼饵上钩了

第571章 真正的目标

第572章 遇袭

第573章 来势汹汹M60T坦克

第574章 出击——新式坦克

第575章 狭路相逢

第576章 奥朗德的反击

第577章 勇者冲，智者胜！

第578章 真主的战神

第579章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580章 大纵深作战理论

第581章 凶猛的“左勾拳”

第582章 兵临城下

第583章 希望别让我失望

第584章 末敏弹药

第585章 装甲营VS坦克集群

第586章 步步陷阱

第587章 坦克集群作战的厉害

第588章 战争之神的怒吼

第589章 真主的“天劫”

第590章 灭“顶”之灾

第591章 反击

第592章 在劫难逃

第593章 总结与思考

第三天下午，霍拉姆沙赫尔城市郊的中国军工技术团队驻地，两天前紧张的气氛已经消失不见，驻地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卢嘉栋和钱爱民等人也少有闲暇的坐在一起闲聊着，不过谈论到当下的战况时，负责培训伊朗装甲部队的周浩却撇了撇嘴：

第594章 传遍世界的军火广告

第595章 各取所需的交易

第596章 一条战壕里“战友”

第597章 坑了日本“小媳妇”

第598章 乌斯季诺夫元帅的决断

第599章 萨达姆的利箭

第600章 导弹袭城

第601章 不可能完成的请求

第602章 为了发展，不能放弃

第603章 海空装备课题组的新成果

第604章 装备论证

第605章 作战系统整合之路

第606章 万能的红旗2导弹

第607章 混乱的伊朗空军

第608章 绵里藏针

第609章 用于进攻的红旗2防空系统

第610章 空军天生就是用来进攻的

第611章 擦亮“苍鹰”的眼睛

第612章 打造伊朗版的“野鼬鼠”

第613章 换一个思路

第614章 苍鹰振翅

第615章 战火来袭

第616章 不同寻常的苏联将军

第617章 实力超群的空中攻击集群

第618章 汹涌的“沙暴”

第619章 诺杰基地上空的乌云

第620章 迎头痛击（上）

第621章 迎头痛击（下）

第一波攻击梯队的长机，被突然袭来的防空导弹炸成火球之际，其他五架米格27“鞑靼者”战斗轰炸机顿时乱作一团，眼看其余导弹朝着自己的座机迎头撞来，一边大叫着，一边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摆脱防空导弹的攻击。

第622章 战争迷雾（杀招）

第623章 实力强悍的C空中战术打击群

第624章 真正的磨刀石

第625章 激烈的电子对抗

第626章 “剜眼睛”

第627章 决战苍穹（上）

第628章 决战苍穹（下）

第629章 赌徒的最后攻势

第630章 反辐射克星——协同式干扰

第631章 真正的战争潜力

第632章 在劫难逃

第633章 逃出生天

第634章 被敲断的脊梁骨

第635章 攻守转换

第636章 幕后英雄

第637章 新军事变革的发展方向

第638章 《超限战》

第639章 风雷再起

第640章 耿直的库罗奇金

第641章 最后的决战（上）

第642章 最后的决战（中）

第643章 最后的决战（下）

第644章 争执

第645章 郭氏父女的执念

第646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647章 警告

第648章 僵局

第649章 来自远方的来信

第650章 模块化

第651章 郭蕊的主意

第652章 “弹箭共架”发射技术

第653章 黑科技的登场

第654章 将火箭炮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第655章 真正的目的：通用发射系统

第656章 出乎意料的研制难题

第657章 检讨

第658章 袒护

第659章 回转盘方案

第660章 这才是真的技术

第661章 名为“卫士”的新型火箭炮

第662章 能够“点穴”的杀手锏

第663章 国家意志

第664章 变量

第665章 大战将至（上）

第666章 大战将至（下）

第667章 越南人的秘密武器

第668章 嚣张至极的越南将军

第669章 暴风骤雨

第670章 暴雨？钢雨！

第671章 伤亡

第一个敌袭刚刚说出口，第二个敌袭刚刚从肺叶里涌出来，还没有形成清晰的音节，一枚体积巨大的火箭弹，好似天外破空砸下的流星，轰然砸了下来，就在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无数的子弹药从火箭弹的母弹仓里喷射出来，瞬间覆盖了包括三班在内的一大片区域……

第672章 危在旦夕

第673章 沉默的“百灵鸟”

第674章 定位

第675章 攻击

第676章 点穴

第677章 诡异的炮弹

第678章 崩溃与改变

第679章 反击

第680章 碾压

第681章 烈烈东风

第682章 虽远必诛

第683章 天谴

第684章 举世皆惊（上）

第685章 举世皆惊（下）

第686章 棋子

第687章 把住中国军队的脉

第688章 真正的大国手（上）

第689章 真正的大国手（下）

第690章 新的起点

第691章 阅兵当中忙算账

第692章 气势磅礴的分列式

第693章 终于捞了条大鱼

第694章 来自海军的厚礼

第695章 运十

第696章 美国人的图谋

第697章 抉择

第698章 真正的幕后推手

第699章 老杨的报复

第700章 风云变幻

第701章 风暴酝于南海

第702章 南海的事，不能留给子孙后代

第703章 打造多用途战斗机

第704章 鸭翼

第705章 双三角翼OR无尾三角翼

第706章 以成熟技术，打造一流战机

第707章 支撑新式战机的脊梁

第708章 纠结的运十团队

第709章 程远航与运十

第710章 以“高新”的名义重生运十

第711章 马甲与改装

第712章 如火如荼的大势

第713章 海空军的分歧

第714章 小步快跑

第715章 意义深远的思路

第716章 DSI进气道

第717章 脉动式生产线

第718章 请回答：1988（上）

第719章 请回答：1988（下）

第720章 一箭双雕的“和平珍珠”

第721章 苏联的迷茫

第722章 歼轰9

第723章 折戟的雏鹰

第724章 拉拢

第725章 振翅

第726章 军令状

第727章 瞩目

第728章 尾冲，就是这么简单

第729章 惊艳——摆脱地球引力的机动

第730章 中国人有能力造出一流的战机

第731章 轰然倒下的大师

第732章 弥留之际

第733章 吴天明，变了！

第734章 站在背后的那双眼

第735章 来自T地区的阴影

第二天一大早，位于数千公里之外的北京，东直门外的胡同内，一位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穿着地道的老北京布衫子，脚踏着一双普普通通布鞋的老大爷，手里拎着用细布蒙盖的鸟笼子，悠闲的向着胡同深处走去……

第736章 老辣的连诚

第737章 老祖宗的那片海

第738章 高新机——力量的倍增器

第739章 为什么不拼一下？

第740章 出鞘

第741章 鸡贼的越南人

第742章 强大的苏联海空军

第743章 序幕

第744章 决心

第745章 亮剑

第746章 预警

第747章 空中伏击战

第748章 空战

第749章 自欺欺人的苏军将校

第750章 御敌于国门之外

第751章 真正的王牌

第752章 神秘的米格机

第753章 米格31

第754章 千钧一发

第755章 生死一瞬

第756章 再战

第757章 歼轰9VS米格29

第758章 力挽狂澜的“钟”式机动

第759章 那不是战机，而是一头豹子

第760章 打航母

第761章 擒贼擒王

第762章 戳穿中国的底牌

第763章 疯狂的战斗民族

第764章 出击：中国航空兵

第765章 偷窥者

第766章 美国人的意图

第767章 刀尖上舞蹈

第768章 目标：明斯克

第769章 反舰导弹VS舰空导弹

第770章 软杀伤——金刚钻与瓷器活

第771章 刺破苍穹的利剑

第772章 命中

第773章 被瘫痪的航母

第774章 人心难测

第775章 击落RC-135

第776章 出人意料的结局

第777章 秘辛

第778章 深远影响（上）

第779章 深远影响（中）

第780章 深远影响（下）

第781章 歼8Ⅱ的困局

第782章 海军困影

第783章 军工工作会

第784章 主动请缨

第785章 最年轻的副部级

第786章 微服私访

第二生产车间，刚刚由学徒转为正式工的镗工杜兵将最后一个钻孔叶片随意的丢到工件框里，便迫不及待的关掉机器，随后伸了个懒腰，对着一旁的同伴笑着叫道：

第787章 新领导

第788章 雷厉风行

第789章 武器装备才是主线

第790章 悲情的红旗61

第791章 走国际合作之路

第792章 巴基斯坦的野心

第793章 来自沙特的资金

第794章 远超想象的标准

第795章 红旗防务公司

第796章 无法精进的红旗61

第797章 人才

第798章 躲在象牙塔里的大牛人

第799章 潜伏

第800章 设计作业

第801章 互考

第802章 高论制导技术

第803章 新锐力量

第804章 新式防空导弹的构想

第805章 垂直发射系统

第806章 打造中国的通用垂直发射系统

第807章 来自伊拉克的意向

第808章 空中的新威胁

第809章 隐形战机

第810章 令人震撼的F-117

第811章 军工精神

第812章 米波雷达

第813章 预定中的比拼

第814章 反隐身技术

第815章 军委调研组

第816章 被拒绝的反隐身雷达

第817章 老雷达的新生

第818章 成功率低下的导弹

第819章 阴谋

第820章 要把卢嘉栋整死

第821章 破解弹体困局——砂型铸造

第822章 解放铸造厂

第823章 为导弹铸造外衣的大师

第824章 手工铸造VSRB机械（上）

第825章 手工铸造VSRB机械（中）

第826章 手工铸造VSRB机械（下）

第827章 热发射与冷发射

第二组试射虽然紧张，但并无悬念，三发承担试射的新式防空导弹，以极其完美的姿态，完成了发射、爬升、偏转直至最后燃料耗尽落于地面，而随着这三发导弹的试射成功，有关弹体工艺之争也就此见出分晓：

第828章 “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第829章 萨达姆的野心

第830章 厉兵秣马的伊拉克军队

第831章 志在必得的苏联人

第832章 凶猛的“山毛榉”

第833章 竞标

第834章 不伦不类的中国“猎鹰”

第835章 为中国武器正名

第836章 山毛榉的威力

第837章 十米的威胁——战斧巡航导弹

第838章 真正的低空杀手

第839章 独门绝技——目标预判技术

第840章 雷达接力战术

第841章 S-300V的技术

第842章 难以置信的拦截（上）

第843章 难以置信的拦截（中）

第844章 难以置信的拦截（下）

第845章 赢得订单

第846章 您好，布京先生

第847章 渗透苏联的第一步棋

第848章 交易

第849章 伊拉克即将发动战争

第850章 真正的打算

第851章 战云密布

第852章 海湾告急

第853章 战局预测

第854章 沙暴骤起

第855章 电子攻击代号：“白雪”

第856章 无一幸免

第857章 沙漠风暴（上）

第858章 沙漠风暴（中）

第859章 沙漠风暴（下）

第860章 简单粗暴

第861章 “阿帕奇”坠落

第862章 真正的敌人（上）

第863章 真正的敌人（下）

第864章 野心

第865章 圈套（上）

第866章 圈套（中）

第867章 圈套（下）

第868章 击杀（上）

第869章 击杀（中）

第870章 击杀（下）

第871章 屠戮

第872章 防空游击战

第873章 覆灭

第874章 冲击（上）

第三战术打击群战斗力不强吗？不，它很强，强大到仅凭这一只战术打击群，就能够在一些中等强国领空内肆意妄为，要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战术打击群，而是包含预警机、电子战飞机、战斗攻击机、护航战斗机在内的多机种，联合打击群；

第三战术打击群覆灭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超出心里承受的底线，虽然在当时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那股子由内而外扩散的悲愤，又怎可能说控制住就控制住？最终，拉尔森还是没有抵挡住气血攻心的力道，眼睛一黑，从座位上跌了下去……

第875章 冲击（下）

第876章 攻守转换（上）

第877章 攻守转换（下）

第878章 “飞毛腿”来袭

第879章 军火商的局（上）

第880章 军火商的局（中）

第881章 军火商的局（下）

第882章 直播（上）

第883章 直播（下）

第884章 难以理解的结果

第885章 拦截：弹道导弹

第886章 “猎鹰”VS“飞毛腿”（上）

第887章 “猎鹰”VS“飞毛腿”（中）

第888章 “猎鹰”VS“飞毛腿”（下）

第889章 分散式雷达探测锁定战术

第890章 反导拦截技术

第891章 希望与绝望

第892章 冲击波

第893章 堡垒

第894章 真相

第895章 王牌

第896章 危险的局势

第897章 暗夜幽灵

第898章 是生？是死？

第899章 焚

第900章 地狱，天堂

第901章 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第902章 内鬼

第903章 计划

第904章 当头棒喝

第905章 来自地狱的导弹

第906章 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907章 “碉堡”计划

第908章 政治牺牲品

第909章 狡如狐

第910章 猛如虎

第911章 绞杀（上）

第八“野鼬鼠”中队从旁支援，所属的四架EF-111电子战机开足马力释放干扰，一边向伊拉克核心的雷达阵地发射“哈姆”反辐射导弹，一边强力突入，意图利用先进电子干扰设备，掩护麦克劳林集群撤退。

第912章 绞杀（下）

第二十二“野鼬鼠”中队指挥官赫尔利中校跟随前方的第十七“野鼬鼠”中队突入伊拉克防空警戒圈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对头，因为原本伊拉克雷达信号锁定的频率忽然增强，而且其目标也从原本的麦克劳林机群，转向他所属的“野鼬鼠”机队。

第913章 取胜的关键

第914章 威逼利诱

第915章 骑虎难下（上）

第916章 骑虎难下（下）

第917章 更可怕的敌人（上）

第918章 更可怕的敌人（中）

第919章 更可怕的敌人（下）

第920章 对华战略

第921章 定点清除（上）

第922章 定点清除（中）

第923章 定点清除（下）

第924章 立体攻势（上）

第925章 立体攻势（下）

第926章 这辈子值了

第927章 突围之路（上）

第928章 突围之路（下）

第929章 佯攻

第930章 “幽灵”显现

第931章 危险的底牌

第932章 No zuo No die

第933章 “猎鹰”VS“夜鹰”（上）

第934章 “猎鹰”VS“夜鹰”（中）

第935章 “猎鹰”VS“夜鹰”（下）

第936章 胜负只在眨眼之间

第937章 “夜鹰”坠落

第938章 不负“猎鹰”之名

第939章 埋伏

第940章 交易

第941章 破烂王

第942章 挖个深坑

第943章 堕落

第944章 掘墓人（上）

第945章 掘墓人（下）

第946章 图穷匕见

第947章 重磅炸弹

第948章 釜底抽薪

第949章 惊爆：隐身门

第950章 诱惑：扩散的四代机技术

第951章 四面楚歌

第952章 轰然倒下的军火巨头

第953章 螳螂·黄雀

第954章 犹太魅影

第955章 各取所需

第956章 把柄

第957章 摩根

第958章 摩根的手段

第959章 重磅：F-117退役

第960章 阴险：F-117的技术陷阱

第961章 四代机之争

第962章 危险的军工“大跃进”

第963章 打铁必须自身硬

第964章 夯实基础才是王道

第965章 压力剧增：三代机包围圈

第966章 商业手段

第967章 对吴天明的戒心

第968章 军舰引进计划

第969章 数典忘宗

第970章 山雨欲来：突破底线的T地区

第971章 准备引进苏27

第972章 扼杀苏-27系列

第973章 南亚战云

第974章 以战争应对威胁

第975章 结束也是开始（上）

第976章 结束也是开始（中）

第977章 结束也是开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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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超级军工霸主》全集

作者：安溪柚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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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船上的神秘人

南中国海，宽阔的洋面上，温暖的海风吹拂着甲板，碧绿的海浪拍打着船舷，天空中数只海鸥绕着桅杆追逐嬉戏，加之无尽无垠的大海、湛蓝的天空、还有沁人心脾的空气，一派温带美丽的海景图赫然呈现在人们眼前。

“嗯……啊……真舒服呀！”卢嘉栋站在甲板上，解开深蓝色中山装的衣扣，迎着温润的海风，正沉浸在这海天美景中。

“嘉栋～～嘉栋～～”几声急促的呼叫声，把卢嘉栋从沉浸中呼唤回来。

“胖子，我在这儿！”

“哎呀～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来的人是个矮胖子，年纪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汗流满面的脸显得很着急。

“怎么？我来这儿还得向你罗胖子同志汇报吗？”此时，卢嘉栋把身子转过来，满脸堆笑的看着罗胖子。

“那当然！”罗胖子显然不示弱：“当然要汇报了，不然，我病倒了，找谁照顾？”

“当然是找我了！”卢嘉栋笑了笑，然后靠近罗胖子与他并肩靠在船舷上，看着他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不禁问道：“怎么了？”

“唉！”罗胖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又挨批评了？”

“何止是批评！就在刚才，那个领头的又把咱训了一顿，说咱再违反他们定下的纪律，就受处分！”罗胖子解开领口的风系扣，肥黑的脸上怒气密布。

看着罗胖子阴云密布的脸，卢嘉栋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如果在两天前，他看到罗胖子这副气呼呼的样子，无非说些忍一下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可是现在的卢嘉栋早已脱胎换骨。

因为他身体深处的灵魂来自21世纪总装备部军工专家，因为一次反导拦截试验时发生意外，重生到上世纪的1977年，附在这位正在回国途中的援助B国专家团后勤处的一名18岁厨师卢嘉栋身上。

当然，卢嘉栋原本的记忆也被继承下来，比如他是孤儿的身世，比如他被选派到援助B国专家团做厨师的经历，再比如眼前的这位在病中照顾自己的好友罗胖子，当然还有惹得罗胖子怒气不息的那批神秘人。

就在三天前，卢嘉栋他们这艘回国的轮船突然转向，来到南中国海某处海域，将四五个身穿军绿色军装的人接到船上，随他们一起上船的，还有行李箱大小的铁箱子，他们上船后被安排到全船最好的几个舱室，同时严禁船上其他人与他们接触，如有违反，将会受到严厉的处分。

按理说卢嘉栋他们与这批神秘人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不让和他们接触，那就把他们当空气好了，可世事往往就是这样，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由于这批人对船上的船员不信任，所以他们要求船上的专家团配合他们的工作，尤其是后勤方面的工作。

具体到罗胖子和卢嘉栋这里，无非是多几份饭菜的事情，那时卢嘉栋病着，所以给那批神秘人做饭烧菜的事情就落到罗胖子一个人身上，罗胖子本以为和平时一样，烧菜送饭，可没曾想每次送饭，罗胖子都会被那些神秘人训斥一顿。

而理由也不是饭菜不可口之类的毛病，而是罗胖子敲门声太大，或是他脚步声太大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但罗胖子如此，船上无论什么人只要路过那些人船舱附近脚步声稍稍大些的都要被他们训斥，甚至是处分。

这批神秘人这么一搞，弄得船上其他人无不怨声载道，我们这边正常走路说话，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于是无数意见反映到援助团长还有船长那儿去，两个人商量一下，决定找他们的负责人协调协调。

可没想到两位船上的当家人刚进到人家舱室不到十分钟就耷拉着脑袋出来了，然后通知船上人员，不得随意靠近他们的舱室，如果实在绕不过去，那也得走路轻声轻步，说话细声细语，保持绝对安静。

这么一来，大家知道这是踢到钢板上了，联想到这批神秘人穿着军装，船上的人知道，这是一群惹不起的人，于是大家都知趣的远离这些人的舱室，可是其他人可以远离，罗胖子可不行呀，他还要给他们送饭呢，所以罗胖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这么霸道？”卢嘉栋低头点着烟问道。

“我听团里几个专家说，他们是总参装备部的人，出来执行秘密任务，别说咱们团长他们不放在眼里，就是来个所长、院长，人家照样该训就训，该骂就骂，要知道人家可是……”

说着，罗胖子用手指了指天空，意思是可以通天。

卢嘉栋装作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作为穿越过来的总装备部军工专家，三十刚出头的他可以说是当时国内军工界的领军人物，多项我军重点武器装备的研发都有他的身影，不仅如此，他还研制了几套所谓杀手锏武器，让自以为强大的美军都忌惮三分，这样侵染军备界多年的人，当然知道总参装备部的能量了，那就不是一块钢板，而是比值坚硬百倍的金刚钻，不过让卢嘉栋不解的是，如此能量巨大的一群人，怎么委身于这艘轮船上？

“我是看明白了！”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些人就是看不起咱们，咱们怎么了？好歹咱也是援助B国的专家团，是通过层层选拔派出来的，再说我罗浩怎么的也是个劳模，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咱？”

罗浩说完，又深深啄了口烟，然后把头撇到一边去，凝望着桅杆上翱翔盘旋的海鸥，卢嘉栋能感受到，罗胖子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

清楚这其中的道道后，卢嘉栋便劝罗胖子：“那你怎么不跟咱们团长说说，让他换个人送不就行了！”

“团长说，厨房就咱们两个人，做饭送菜是咱们的本职工作，怎么好挑换其他人？而且他还说革命工作要有始有终，既然组织把这样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就要想办法去完成，怎么可能半途而废？这不是一个劳模应该有的品质和品德。”

罗胖子说完，回过头朝卢嘉栋露出憨厚的笑脸：“我觉着团长说得很对，也就没在坚持了，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病好得怎么样了，至于跟你说这些无非是这些天比较烦，说出来好过一些，再说，明天咱们就要回国了，就剩这么几顿，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

看着罗胖子憨厚的笑脸，卢嘉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作为目前这个世上仅有的这么一位胜似亲人的朋友，卢嘉栋知道罗胖子是个直肠子，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团里没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团长也因为如此只能让罗胖子继续下去。

好在他受了委屈，能尽快找方式倾诉出来，这样不但舒缓了压力，也减少了内心的负担，也许这是他能长这么胖的主要原因。

可不管怎样也不能让罗胖子一个人这么担着，别人狠得下这颗心，可是他卢嘉栋却万万不能，不说是同一个灶台上混出来的兄弟，就是在自己病重期间他对自己照顾有佳的这份恩情，卢嘉栋也不能袖手旁观。

“今晚让我去送饭吧！”卢嘉栋吸了两口烟，然后将烟蒂扔进大海。

“这怎么可能？你的病还没好……”

“所以我只负责送饭，炒菜烧饭这些事情，还得罗胖子你来搞！”没等罗胖子说完，卢嘉栋便打断他的话。

“可是……”

“我说罗胖子，你这么胖，起脚落脚本来就比别人重，再说你走两步就气喘吁吁，就这样，不管你怎么小心都得挨他们训，我就不一样，我廋，走路没那么重，他们不是要安静嘛，我就不相信我这样走路跟飘似得还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说着，卢嘉栋从罗胖子面前一路小碎步走过去，的确没有留下一丝声响，罗胖子见此也只能点点头，然后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安慰道：

“嘉栋！我知道你羡慕我胖，没事，多在厨房锻炼几年，你也会和我一样的！”

“呃？”听了罗胖子这话，卢嘉栋彻底无语了，真没想到罗胖子连自己想要帮他的意思都没听出来，这家伙不会是被那些总参装备部的人给训傻了吧。

“放心，你虽然瘦，不过我会帮助你的，想胖其实很容易……”

没等罗胖子说完，卢嘉栋不由得拍了下脑门儿慨叹：“我晕！”

“你怎么了？”卢嘉栋这两个字刚出口，罗胖子便一把将他扶住，脸色着急地问道：“怎么晕了？是不是不舒服了？我这就给你送队医那儿去！”

卢嘉栋知道自己无意间说的一句21世纪潮语，引起了罗胖子的误会，不过他没有时间去解释，而是挣脱罗胖子的搀扶，剑眉倒立的问道：

“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的话，我是想帮你！”

罗胖子看着已经挣脱自己，面带微怒的卢嘉栋，不但没生气，反而扑哧一声笑起来：“你以为我真笨呀，还不是你编排我胖嘛！”

“你是装的？”

罗胖子看了看好端端的卢嘉栋：“彼此彼此！”

“呃……”卢嘉栋微微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是自己那句“我晕”引起的误会，不由得与罗胖子对视一眼，双双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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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铁箱子里的秘密

傍晚5点左右，距离预定开饭的时间早了近一个小时，卢嘉栋便端着罗胖子精心烹调的红烧沙丁鱼和清炒海白菜，以及足够七八个人吃的米饭，轻手轻脚地来到那群神秘人居住的舱室，至于为什么这么早过来，罗胖子的解释很简单，早干完，早休息。

卢嘉栋抬起一只手，刚要轻轻叩响舱门时，里面传来一阵“吱吱”的声响，紧接着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老李，去躺会吧！”

“嗯？老王？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叫老李的人好似刚刚被叫醒。

“有一会儿了，你都两天没合眼了，还是去躺会吧，待会吃饭我再叫你！”那个叫老王的劝道。

“不行，这个声纳基阵还不是很稳定，我还要再试着调试一下，不然就算拿回去也是个废品，那还有什么用？”老李显然很不领情。

“我已经把它给关了，老李，你现在就去好好给我休息！”

“老王，你怎么把它关了？”老李的情绪有些激动：“你知不知道，这种声纳基阵每次开关机对系统本身损耗很大，本来渔民们打捞上来时就受到损坏，如果咱们再不注意的话，真有可能报废了。

咱们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好东西，不把它完整的带回去，真是太可惜啦，美国人就这项声纳基阵的技术领先咱们十年都不止呀，咱们的技术不如人，条件不如人，如果咱们人再不拼一点，还谈什么国防现代化！”

“老李，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能安下心来搞研究，我的心情和你一样急迫，我承认咱们的条件不好，像这样精密的探测设备最好是用飞机送回去，可我们现在的条件别说飞机了，就是一艘像样的大船都派不出来。

要不然也不能搭乘这艘归国的轮船，最起码这艘船满载近五千吨，有一定的稳定性，船上是归国援助团，政治上还是信得过的，唉！没办法，咱们的装备太落后了！”

老王也不禁感慨起来，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更有责任保护好你们这帮军工人才，小张他们我已经让他们休息去了，现在你也去休息，距离开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到时候我去叫你们！”

“老王，你……”

“什么你我的，这是命令！”老王用军人独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就算你是总参装备部的主任，你也无权命令我！”老李显然也是个牛脾气，对总参的王主任毫不示弱。

话说到这个份上，舱内出现暂时的平静，听了这些句话，卢嘉栋总算明白，这帮人为什么对声音要求如此苛刻了，原来是在调试声纳基阵呀，作为军工专家他当然知道声纳基阵这种灵敏度极高的探测仪器了。

想对它进行调试那对环境、声音、湿度、温度的要求极为苛刻，稍不留意，里面的高精度部件就会报废，当然这也证明了下午罗胖子的话，这些人真是总参装备部的，而且职位不低，尤其那个老王还是个主任，难怪他们这么牛。

就在卢嘉栋消化老李和王主任两人对话的内容时，舱门突然间打开，走出一位四十出头，身穿军绿色军装的军人，见到舱门外端着饭菜的卢嘉栋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双浓密的剑眉瞬时倒立起来：

“什么人？干什么的？”

听这口音，卢嘉栋知道，这就是那个王主任，虽然如此，但那生硬而又严厉的语气，还是让卢嘉栋很不高兴，不过想想自己就是过来送饭菜的，随便找个理由应付过去也就算了。

可就在卢嘉栋即将开口时，舱室里原本已经出于关闭状态的声纳基阵突然发出“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的短促声响，紧接着红色的闪光灯开始不停地闪烁。

“老李，这是怎么回事？”见声纳基阵无缘无故的启动，王主任问身后的老李。

“我也不知道！”老李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王主任和老李交流时，卢嘉栋看着舱内声纳基阵闪烁的红灯，眼睛内的瞳孔不由得一缩，就在此时，王主任也发现卢嘉栋在向舱内看去，于是顾不得和老李交流，赶忙用身体挡住卢嘉栋视线：

“你在看什么？赶快放下东西回去，否则我处分你！”

王主任说此话时，语气已经严厉至极，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可就在王主任说这话之际，声纳基阵的响声更加急促，卢嘉栋大喊了一声：

“不好！”

然后将手中的饭菜往边上一扔，用身子撞开拦在面前的王主任，冲向舱室的声纳基阵，只听“咣当”一声，饭菜散落满地，王主任在仓促之下根本没有准备，被卢嘉栋撞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见卢嘉栋冲向声纳基阵，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可摸了摸却发现没有带枪，于是只能叫道：

“老李，还不快拦住他！”

老李虽然年纪和王主任差不多，正直中年，可毕竟是知识分子，又没有什么准备，哪里能拦得住卢嘉栋这样十八岁的小伙子，几乎连影都没抓到，就被卢嘉栋从身旁窜过去了，不过王主任的叫喊还是惊动了其他舱室，见自己的人来了，王主任指着已经扑到声纳基阵的卢嘉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给抓出来！”

三个年轻的军人依照王主任的命令朝着舱里的卢嘉栋奔了过去，而此时的卢嘉栋已经来到声纳基阵的跟前，只见这个声纳基阵有旅行箱大小，下面是一个十公分厚的基座，上面布满了主被动声波探测和记录传输系统配件。

闪烁的红灯就在探测设备连接的中央，而且在红灯两侧，一蓝一红两条细小的缆线连接着声纳基座和探测设备，卢嘉栋迅速看几眼线缆的位置、联通的方式，然后抄起桌上的剪刀，朝着蓝色的导线剪过去。

卢嘉栋从观察声纳基阵、判断导线、动手去剪，前后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这期间，舱外的几个人早已来到卢嘉栋跟前，将卢嘉栋的双手死死按住，众人本以为这么按住他，也就老实了，可没成想卢嘉栋头向前一伸，一个跃起，用牙咬住那根蓝色导线，几个人不禁大喊：

“住口！”

然后几个人试图按住他的头，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随着卢嘉栋用力一扯，那根细小的蓝线霎那间便被咬断，闪烁的红灯和急促的声响，在蓝线咬断的那一刻，同时停止。与此同时，几个人也将卢嘉栋按倒在地。

“没想到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搞破坏，这还了得？你们几个，赶紧把他给我铐起来，等到靠岸，我非把他当作反革命的典型不可！”

见没能阻止卢嘉栋的行为，王主任显得气急败坏，叉着腰在舱室里来回走着，说话的声音也是大得出奇：

“我这次出来没带枪，要不然我非一枪蹦了你！”

“崩了我？一群废物，连声纳自毁装置都看不出来，还有脸崩了我！”

“他妈说什么？敢骂我们是废物！”王主任先是一愣，即刻暴跳起来“我我我……嗯？自毁装置……”

一屋子的人这时候才突然醒悟过来，都是千年的狐狸，他们哪里会不懂这其中的奥秘，只是当局者迷，又被这种先进的声纳装置给震住了，这才会忘记这个要命的问题。

“小同志，你是说你刚才切断的是自毁装置的导线？你见过这种声纳基阵？”站在王主任身后的老李俯下身子问道。

“AN/EQB16，美军1976年10月装备的新型声纳基阵！”卢嘉栋不以为然的答道。

卢嘉栋话音刚落，老李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卢嘉栋，好像重新认识他一样。

“老李，这小子说得到底对不对，你倒是说句话呀！”看着老李惊讶的表情，王主任不由得催促道。

“他说得没错！”

“什么？”听了老李的话，王主任表情也如同老李一般：“你不是说，连你也不知道这个声纳基阵的型号吗？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怎么，怎么……”

“我之前只是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美军AN/EQS16声纳基阵，毕竟这个型号的声纳基阵也是美军刚刚研制出来没多久！”

老李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声纳基阵前，将其轻轻抬起，然后将底座的螺母扭下，打开底盖，数块焦黄色的高能炸药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见此情景，王主任和舱内的其他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位小同志，他们几个估计早就命丧当场了。

看到这里，王主任原本倒立的剑眉也舒缓下来，对着还按着卢嘉栋的几个人呵斥道：“你们还按着小同志干什么？没有他，你们几个早就去做地下工作者了！”

几个人听了王主任的话，赶紧把卢嘉栋放开，而王主任也在此时抢前一步，把卢嘉栋扶起，然后握住他的手：

“小同志，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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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王主任和李所长的联合邀请

王主任握着卢嘉栋的手，脸上那双倒立的剑眉，变成了和蔼可亲的笑弯眉：“小同志，如果没有你，后果可不堪设想呀！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对王主任之前的行事风格不大喜欢，但他毕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人家这边总参的高官笑脸相迎，卢嘉栋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于是卢嘉栋用手抓了抓头，显出一副十八九岁稚嫩羞涩的模样：“首长，我叫卢嘉栋，刚才事情紧急，我有些莽撞，您别往心里去！”

“小卢同志，你也太小看这位首长的胸襟了！”没等王主任回答，将声纳基阵炸药拆卸下来的老李，指着王主任半开玩笑的说。

听了老李的话，王主任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对卢嘉栋说道：“在上学那会，这个老李就喜欢编排我，这么多年，脾气一点都没变！”

卢嘉栋前世也是从狐狸堆里混出来的，很清楚王主任这句话点明他和老李的关系，难怪这个老李叫王主任一口一个老王，顶撞也没有半分畏惧，原来他俩竟然是同学，人家有这层关系，互相怎么说都没问题，卢嘉栋却不能，所以当王主任说完，卢嘉栋也只能笑笑，不便回答。

“老王，你说这些干嘛？看弄得小卢都不好说什么了！”老李走到卢嘉栋和王主任的跟前，和王主任说话的语气依旧很冲，估计这样的交流方式两人早就习以为常，不过老李和王主任说完，转过头来推了推眼睛，然后用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疑问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卢嘉栋。

之前被一个老男人摸了手，现在又被另外一个老男人用这种怪怪的眼神盯着看，卢嘉栋顿时菊花皱紧，不过老李的目光没有持续多久，便问道：

“小卢，我看你也就十八九的样子，怎么会知道这个声纳基阵的型号，这种声纳基阵美军也是刚刚装备，而且保密期还没过！”

“呃……”

“是呀，小卢，这个也是我想问的，你是怎么知道的？”王主任也如老李一般，问着卢嘉栋。

听着两人的问话，卢嘉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总不能和两人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更不能说，在他那个年代，这种声纳基阵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比这个先进多少倍，保密级别高多少倍的武器装备他都见吧，不过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卢嘉栋还是很有一套的，因此在短暂停顿数秒后，一条合情合理的理由就这样在他心中酝酿出来：

“其实这些知识都是我在援助B国专家团里学的，这些专家来自不同领域，其中军工方面占很大部分，他们带去很多专业书籍，我是厨师，工作之外的空闲时间很多，所以经常找这些书来学习！”

“AN/EQB-16刚刚装备没多久，你学习的书本里不可能有记载！”卢嘉栋的话音刚落，老李便表情严肃的追问起来，而站在他傍边的王主任的脸色也变得很凝重，一如卢嘉栋刚见到时一样。

卢嘉栋当然知道读书自学这种理由糊弄不了这两只老狐狸，也清楚，两人对自己的身份产生的怀疑，作为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思维缜密是必备的素质，他当然不会只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于是卢嘉栋看了看王主任和老李继续说道：

“我们在B国居住的附近，居住着几名苏联叛逃的专家，闲暇时我就向他们学习俄语和其他知识，使他们经常给我介绍美军最新的武器装备，像AN/EQB-16声纳基阵，MK-46型鱼雷，1553B数据总线什么的他们经常说……”

“1553B？你连这个都知道？”老李好像重新认识站在面前的这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那些苏联叛逃者都叫什么？”王主任毕竟是个总参的高级军官，思考的角度当然不同于老李这种技术官员。

卢嘉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做出回忆状：“好像几个好像叫什么伯父，什么司机的，具体我记不太清了！”

“人还在B国吗？”

“他们在我们回国前一个月都不明不白失踪了，听说又回到苏联去了！”

王主任听了卢嘉栋的话，没有在继续问下去，而是对刚才按住卢嘉栋的几名军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几个人迅速离开舱室。

卢嘉栋知道这些人是去援助团调查自己去了，这也是王主任出于军工领域谨慎和保密的原则，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担心。

原来这个卢嘉栋在B国的时候，确实喜欢向那些专家借书看，出了那个年代的娱乐方式有限，看书可以打发时光外，他借书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催眠，整本的理论公式，看两眼就能睡着，比吃安眠药还快，不过因为爱借书和读书，卢嘉栋在援助团内有了爱读书的美名。

至于那些苏联的叛逃专家，确实居住在他们援助团傍边，援助团的团长经常让卢嘉栋和罗胖子给这些苏联专家做些中国菜送去，以表达对他们勇于逃离苏修社帝壮举的支持，当然出于能够顺利交流，卢嘉栋也学了些“阿拉少”之类的简单俄语，至于这些专家莫名的失踪，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人间蒸发，那就更简单了，苏联的克格勃是吃素的吗？

所以卢嘉栋这种半真半假的谎言，王主任就算再怎么调查也调查不出来，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之前出去的几个人陆续回来，在王主任的耳边嘀咕几句，王主任微微的点了点头，应了声：

“嗯！”随之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小卢，你别误会，这都是职责所在！”

“没事，首长，我在援助团学过条令，知道这叫审查！”

“怎么样？老李，小卢没问题吧？”老李不愧是搞技术出身的，王主任如此明显的话，他愣是听不出来。

所以王主任只能跟他解释道：“没问题！，调查结果和他所说的完全吻合！”

“那太好了，等上岸，我就把小卢调我们所去！”

“不行！”

“为什么？我们科研所现在就需要小卢这样的人才，怎么你想争？”老李看着面前的王主任，摆出一副斗鸡的架势。

“我不是跟你争！”王主任解释道：“而是觉得像小卢这样的人更应该参军，等上岸，我就特招你，到总参装备部规划处，当我的兵！”

王主任的语气显得不容置疑，可老李却没有显出半分畏惧，用手扶了下眼睛，然后用手指着王主任道：

“好啊，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样，声纳基阵你留下，人，我带走！”

“我说李所长，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你们国防科工委没船，没设备，打电话找我帮忙，还好我正好在G军区开会，出面帮你协调设备、船只，我这些力总不能让我白出吧，告诉你，小卢这人我要定了！”

“你肯出力还不是为了这座声纳基阵？现在给你，就算补偿了！”李所长毫不妥协。

看着王主任和李所长为了自己争得面红耳赤，卢嘉栋很有些心动，毕竟他前世就是军工方面的专家，无论是去总参装备部，还是去国防科工委的研究所，都能发挥自己的长处，不过作为新进的穿越党，卢嘉栋还有着预知未来的金手指。

他很清楚，在七、八十年代，正值国家经济转型时期，运行的指导方针是国防建设让位于经济发展，正因为如此，无论是科研院所还是军队内部都因为经费不足而进入困难时期，再加上涉及军工的科研院所和军队管理非常严格，即使进去也只能按部就班的服从命令，这让一心准备实现自己梦想的卢嘉栋无法接受。

“两位首长，你们别吵了，这两个地方我都不太想去！”卢嘉栋笑着对王主任和李所长说道，虽然卢嘉栋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却如同一道定身符，让争吵不休的两个人眨眼间停在那里，双双看着卢嘉栋，眼神中充满了不解、疑问和不知所措。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看卢嘉栋不知趣，一旁的年轻军人有些看不下去，上前对卢嘉栋怒道：“他们是国防科工委研究所李铭所长，还有总参装备部规划处主任王传琛主任，两人可都是国内军工界响当当的人物……”

“小张！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嘛？”

“王主任，他……”小张还想解释，可这时王传琛那双剑眉已经倒立起来，小张见此便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不在说话。

“小卢，我们两个可都是诚信邀请你呀，你怎么不同意？难不成你想在灶台站一辈子？”李铭根本没受小张的影响，冲着卢嘉栋道。

“别废话了，老李，等上岸我就向组织打报告，把他从原单位调去当兵，他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组织上的决定由不得他同不同意！”王传琛显然没有李铭那个耐烦心，见卢嘉栋拒绝，直接剑眉倒立，双手叉腰，声音震得舱室嗡嗡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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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介绍信

当王传琛说完这句话，卢嘉栋很是吃惊不小，作为21世纪的新新人类，对自择业早已司空见惯，那里知道在当时那个年代，特殊时期的影响还没有消散，工作分配情况都是由组织决定的，个人几乎没有选择权。

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个年代的节奏呀，吃惊过后，卢嘉栋心中暗想，还好自己还是要投身军工事业的，不然的话，自己非得被这两个老男人霸王硬上弓不可。

在暗自庆幸之后，卢嘉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笑着对面前的王、李二人道：“二位首长，我不是不想去科研所和规划处，只是我觉着自己还很年轻，要学的东西很多，二位首长突然把我拔那么高，我怕……”

“怕什么？”

“二位首长，听说过《伤仲永》吗？”

卢嘉栋说完这句话，王传琛和李铭不由得一愣，两人都是特殊时期前的大学生，而且身居要职，问话水平自然不会低，王安石的《伤仲永》他们自然知道。

“小卢，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文化修养还很高嘛，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吧！”李铭说完，王传琛附和的点点头。

卢嘉栋见此也不推辞，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王主任、李所长，我很想进入军工领域，为我国的国防现代化贡献自己的力量，可我并不想从科研所或者规划处这种机关做起，我更想从普通军工厂的一线做起，学习军工生产的基本技能！”

卢嘉栋一番话，让王传琛与李铭两人重新审视面前这位只有十八岁大的年轻人，其实在卢嘉栋说出这番话之前，他们脑海中也设想一些大致的方向，无非是待遇问题，家庭问题，顶多再加上个人问题，可就是没有想到卢嘉栋会提出去基层，下一线。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无论科研所还是总参规划处，这些机关单位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多少人挤破头想往里进都进不去，可没成想眼前这个叫卢嘉栋的小伙子不但拒绝这样的好机会，反而选择去条件艰苦的军工一线，难不成他的脑袋坏掉了？

可是一个知道AN/EQB-16声纳基阵，1553B数据总线的军工天才，怎么可能脑袋坏掉？他刚才提到《伤仲永》，想必他并不想像文中所写的那样，少年得志，最后却鲜有所闻，他去基层想必是要踏实学习，夯实基础，这样谦虚又有进取心的年轻人现在真的太难找了。

想到这里，李铭与王传琛看卢嘉栋越看越喜欢，两人都是从基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深知基层对人成长的积极意义，这样积极向上的要求那能会不同意？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算是交流下意见，紧接着王传琛首先开口道：

“我和老李都是从军工一线一步步走过来的，军工厂是很锻炼人的，既然你提出来，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我们总参装备部有几家直管军工厂，我可以介绍你过去……”

“我说老王，怎么又想吃独食？”没等王传琛把话说完，李铭便迫不及待的将王传琛的话打断，李铭虽然是搞技术出身的，但这不代表他听不出王传琛话里的意思，把人调到装备部直管军工厂，过几年在借个由头把人调到规划处，到头来人还是被他抢去了，这哪能让李铭忍得了！

李铭忍不了，脾气火爆的王传琛更是忍不了，于是两人在卢嘉栋究竟该分配到那家军工厂又开始争起来，争论的焦点就是该分配他去装备部直属的厂，还是国防科工委管理的厂，不过最后两人还是找到一个折中方案，就是把卢嘉栋分配到由国防科工委主管，但接受总参装备部业务指导的桂溪省万山军工厂。

这个结果两个人都比较满意，毕竟卢嘉栋没有被对方夺走，算是打了个平手：“小张，去把手续拿过来！”

王传琛为了这次能把声纳基阵运回去，专门戴上总参装备部的印章和手续，为的就是方便行事，能上卢嘉栋这条船就是靠着他们才实现的，也因为如此，为卢嘉栋开具调往万山厂的介绍信根本不在话下，只见王传琛从小张递给他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公文纸，接着用钢笔刷刷点点在上面写上几行字，在文件的右下方盖上专属印章，递给卢嘉栋：

“这个你先拿着，等明天靠岸后，我再把你的人士档案从你们援助团里调出来，交给你们，凭这个这些在去万山厂去报道！”

看着手里那封调往军工厂的介绍信，卢嘉栋本来可以就这样高兴着离开，可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好友罗胖子，他从小的理想就是想当一名工人，在那个年代工人的地位很高，从小立志做工人的不在少数，罗胖子就是其中之一，不过由于罗胖子家的成分比较高，所以当工人这种事情是想都没法想的，最后没办法，只能接自己老爸的班到国营宾馆当厨师。

想到这里，卢嘉栋没有贸然离开，而是冲着王、李二人笑着说道：“感谢二位首长对我的关心，我还有个事请二位首长帮忙！”

“什么事？”王传琛问道。

“我有个朋友，叫罗浩，跟我一样也是厨师，就是这两天给二位首长送饭的那个胖子，他从小就想进军工厂当工人，您看……”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喘气重，走路声音很大的胖子吧！”王传琛听了卢嘉栋的话，回忆道。

“首长好记性！”

“哼！就他走路的声音最大，只要他送饭，声纳基阵就失灵，那能记不住他！”

“呃……”李铭的话让卢嘉栋很无语。

见卢嘉栋有些尴尬，王传琛笑了笑：“罗浩这个人我们调查过，家庭成分虽然高了些，可他确是个老实人，还是个劳模，做菜的手艺也很不错，是个好同志，既然如此，那就和小卢你一起调到万山厂吧！”

王传琛说完，卢嘉栋又转过头看了看李铭，只见李铭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然后王传琛回身有掏出公文纸，写好，盖章交给卢嘉栋。

“太感谢二位首长了，呵呵，我刚才莽撞，把首长的饭菜打翻了，想必首长也饿了，我再去做点，等会送过来！”看着罗胖子的介绍信到手，卢嘉栋当然要表示感谢，然后借着由头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舱门突然打开，一个肥胖的身影挣脱几个人的阻拦冲了进来，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罗胖子，只见他指着卢嘉栋对着王传琛说道：

“首长，菜是我让他送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负全责，与他无关！”

王传琛看了看平日里唯唯诺诺，可如今为了卢嘉栋却毫无惧色的罗胖子，在心里佩服的同时，也故意逗他道：“同志，你可想好了，扯上责任可是要丢公职的！”

听了王传琛的话，罗胖子脸上的肥肉接连抽搐几下，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明显看出他很犹豫，不过转眼间，他转动的眼睛停了下来，瞪着王传琛：

“丢就丢，有什么好怕的！”

“胖子！”

没等卢嘉栋说完，罗胖子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嘉栋！你是个孤儿，本来就可怜，丢个公职，自己根本养不活，我罗胖子这一身肥肉，就算丢了，也能比你多活几天，这个处分就由我来背！”

罗胖子这么一说，让卢嘉栋的心里很温暖，他知道罗胖子肯定是听到这里出事后，才赶过来的，纵然他觉得罗胖子的菜很一般，有些好吃懒做、为人又很胆小怕事这些毛病，可是在最关键却挺身而出，这让卢嘉栋确实很感动：

“罗胖子，你还想当工人吗？”

“嗯？……当工人？”还在为卢嘉栋被处分的罗胖子被卢嘉栋这句不经间的一句话弄得不由得一愣，然后看着卢嘉栋那副似笑非笑的脸，罗胖子心道都这个时候还开什么玩笑，于是瞪着卢嘉栋颇为严肃的说：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什么想不想当工人，你现在自身都难保，就别做梦了！”

卢嘉栋知道罗胖子不会信，不过卢嘉栋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淡定的笑了笑了：“今天就让你梦想成真！”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罗胖子的介绍信，递给他，罗胖子心说这个卢嘉栋怎么弄得跟真事似得，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勉强接过去，展开随便看了一眼，就是这么随随便便的一眼，令罗胖子顿时目瞪口呆，紧接着用眼睛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仔仔细细又看一遍。

万山军工厂：兹罗浩同志思想进步，品行端正，现准许其调入你厂，月底前报道，具体岗位由你厂酌情安排，享受正式职工待遇即可，落款：总参谋部装备技术部发展规划处，时间：1977年10月20日，上面还有一枚鲜红的总参规划处印章。

看完这封介绍信后，罗胖子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嘉栋，这……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过那几位首长的肚子还在打鼓，你不得拿出手艺好好招待招待！”

“那是没说的，厨房里还有半斤肉，我这就给你们炖上！”说着，罗胖子一溜烟儿似得抛出舱门，奔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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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万山军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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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前往桂溪省的长途汽车上，卢嘉栋和罗胖子一边欣赏着路边的景色，一边感受着颠簸的路况，他们是今天一大早停靠在海军某基地的，刚上岸，他们俩就被王传琛和李铭找去，将人事档案交给他们。

听说王传琛去援助团长哪儿索要档案时，根本没遇到什么阻力，没办法，谁让团里的人都以为卢嘉栋他们痛了大娄子，人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这都要档案了，那肯定是要严惩，既然是灾星，就赶紧打发走，为了避免牵连援助团，他们团长甚至把他们在援助团工作情况给抽出来，只把剩下的东西交给了王传琛。

援助团这边的想法王传琛那里知道，他也懒得和这帮人解释，反正拿到档案就行，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少了履历的档案，为卢嘉栋他们的岗位分配平添的不少麻烦，这都是后话了。

看着王传琛当时笑逐颜开的神情，卢嘉栋知道，昨晚的声纳争夺战的胜利者就是他了，这也可以从李铭那副别人欠他多少钱的表情看得出来，没办法，知识分子遇到现役军官，可不就是秀才遇到兵嘛，李铭争不过是很正常的事情。

临走的时候，王传琛和李铭还给了卢嘉栋二百块钱，作为昨晚的奖励，卢嘉栋推脱几次不成，就收下了，紧接着就是买票上车，一路向西！

“罗胖子，档案都收好了吧！”

“放心吧！”罗胖子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盯着窗外，手拍了拍身上斜跨的军绿色帆布包道：“都在这了！”

“你拿出来我看看，我这眼皮跳，总觉着有问题！”卢嘉栋说着，就要解罗胖子的包。

可还没等卢嘉栋手伸到，就被罗胖子拦住：“你想干什么？知道不？这种档案只能由组织部门看，咱们没资格看，再说，你眼皮跳就说明有问题？简直就是迷信思想！”

“呵呵，还挺有原则性嘛！”卢嘉栋知道罗胖子在意他档案里那些证明他出身不好情况，所以卢嘉栋也就不勉强，而是嘱咐道：“你从昨晚就兴奋的睡不着觉，眼看都快到中午了，还不眯一会？”

自从卢嘉栋把介绍信拿给罗胖子看后，这个罗胖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拿着它看了一宿，直到现在都精神的很。

“我睡不着！”罗胖子简单的回答道，然后把脸从窗边转过来：“嘉栋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唉，有什么谢不谢的！”见罗胖子这幅神情，卢嘉栋赶紧摆着手：“大山深处的三线厂，只要你不嫌那里条件艰苦就成！”

“条件在怎么艰苦，那也是工人，你以为谁都能成为工人呀！”罗胖子把工人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就连车上的人都听得很清楚，不过让卢嘉栋意外的是，这些人没有对罗胖子进行鄙视，而是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很显然工人这个身份在当时是多么吃香。

“那你不把这个喜讯告诉你爸妈，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等到了厂子再说，对了，嘉栋，你做了什么，他们就把咱们调厂里去了？”罗胖子好奇的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帮他们解决一个技术问题！”

“什么问题？”

“呃……”

“我知道了，不该问的，我不问！”罗胖子也是学过保密条令的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还是清楚的：“不过这些技术问题你是在那儿学的？”

罗胖子这么问，卢嘉栋没办法，又把之前和王传琛，李铭说的那一套搬出来，说自己是自学成才，罗胖子和卢嘉栋是好哥们自然知道他爱看书，不由得感叹道：

“唉！没错，你经常借书看，也不挑，找知道这样，那时我也借着看了，唉，想想都有些后悔！”

就这样，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两天过去了，两人来到桂溪省北部山区的万山镇，卢嘉栋嘴里刁根草，靠在一颗大樟树下，手里看着王传琛给他的地址：

“应该就是这儿了！”

“可怎么连个工厂影子都看不到？”罗胖子看着满眼低矮的民房，挺拔的山峦，还有上面阶梯状的农田，不由得问着。

“找个人问一问不就知道了！”看着一位老人家从远处走过来，卢嘉栋将嘴里的草吐出来，走到老人家面前：

“老爷爷，您知道万山厂怎么走吗？”

“@％￥#……&”

“呃……”老人家说了两句，可是卢嘉栋和罗胖子一句没听懂，显然老人家只会说当地方言，不会说普通话。

这时，一位赶着牛车的年轻人路过这里，老人家上前和那个中年人说了几句方言，然后中年人操着浓重的桂北口音问道：

“你们是要去万山厂吗？”

“是的，同志，我们是去万山厂，那里怎么走？”卢嘉栋问道。

“还有点路程，不过我去临近生产队送牛车，正好路过那里，能顺便搭你们一程！”

“那真是太感谢了！对了同志，您怎么称呼”

“叫我土狗就行！”

“呃……”听到这个名字，卢嘉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招呼着罗胖子把布袋行李搬上牛车，土狗显然是个热心肠，见卢嘉栋他们行李多，就下车帮忙。

土狗有着农民特有的朴实和热心，一路上给卢嘉栋和罗胖子讲了很多万山的奇闻异事，也讲了很多万山厂兴建时的故事，但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对上外面的世界也是十分好奇，也同样问了许多山外面的东西，这些统统由罗胖子负责讲解，当听到大海时，土狗掩饰不住向往的神情。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趟过一条河，越过两座山，终于来到万山军工厂，土狗因为要去送车，所以只把卢嘉栋他们送到厂门口，告别土狗，卢嘉栋和罗胖子拎着行李，走进了万山机械厂。

刚进厂区，就好像进入另一片世界一样，白底红字的“军工报国”在四个大字赫然眼前，厂区的道路也不是外面那种乡村土路，而是整洁的水泥路或石板路，厂内礼堂、文化馆、供销社、招待所、家属区、宿舍区一应俱全，诸如“舍小家，为国家，三线是我家”之类的宣传标语，也是随处可见。

两人边走边打听，先来到厂部人事科去报道，不过因为到达厂区时已经是下午了，又正直周末，更不巧的是主管人事的副厂长出差，签不上字，办理不了入厂手续，只能等人家上班才能去办理正式分配岗位，好在凭借介绍信，两人能分配宿舍，所以两人把人事档案交给人事科，换了两章宿舍分配单。

其实只要解决住的问题，其他的问题都好办，毕竟介绍信上写着报到日期是1978年11月10号之前，算下来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两人刚从国外回来，怎么也得逛逛这里的山山水水，换换心情，才能更好的工作吧，说好听点两人这叫懂生活，不好听就是好吃懒做。

所以卢嘉栋和罗胖子又赶到厂职工宿舍，进入宿舍看到两名宿舍管理员，要么喝着茶水看着报纸，要么低着头打着毛衣，根本没人理会有没有人进来，卢嘉栋和罗胖子叫了好几声，那个低头织毛衣的管理员才不情愿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介绍信，拿出两把钥匙：

“二楼左拐第一个房间！”然后丢到前面的吧台上，继续织自己的毛衣。

看到这种情形，卢嘉栋不仅摇摇头，这年头都是大锅饭，干好干坏都一个样，怎么可能有积极性，可罗胖子好像见怪不怪了，拿起钥匙，扛上行李直奔房间，等到把房间安顿好，罗胖子大模大样的躺在床上：

“哎呀，累死我了，我可得补个觉了，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你……”同样躺在床上的卢嘉栋还没把话说完，罗胖子的呼噜声便响起来，其实卢嘉栋也很累，同样想睡个觉休息下，可是奈何罗胖子的呼噜声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吵得卢嘉栋实在睡不着，没办法，看得时间还早，就去厂里转转吧，算是熟悉下厂情。

万山军工厂属于三线小厂，建厂不足五年，全厂职工不到五百人，不过作为军工厂，厂里的生产车间全部设在山里，这也充分贯彻当年“深挖洞，广积粮”的三线建设精神。

漫无目的闲逛的卢嘉栋，不知不觉来到山脚下的生产车间，这时差不多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天已经擦黑，按理说车间的工人应该早就下班了才对，可是车间里却有一处灯火通明，在硕大昏暗的车间里显得格外亮眼。

不仅如此，在那片灯光下，可以明显的看到有个姑娘和三名青年男子围着一台T-4178A单轴枪管钻孔镗床，用手中的工具左拧，又旋的，看着他们有迹斑斑的工服，卢嘉栋知道他们是在维修这台机器，这时那名姑娘腼腆的说道：

“哥！你别弄了，都试了几次了，都没弄好，不行明天找李师傅吧！”

“这点小问题，用不到李师父出马！没事，等这个轴拧好，就应该没问题了！”一个年轻男子边用扳手拧着，边用不可辩驳的口吻回复道。

卢嘉栋这么一听，知道这台机器遇到问题，他是搞军工技术出身，本来对技术性的东西就感性起，再加上对军工制造机械也很熟悉，所以遇到这样解决不了的维修问题，卢嘉栋心中顿时燃气了好奇心，想要了解到底是什么问题，于是便迈步朝那台T-4178A单轴枪管钻孔镗床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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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T-4178A单轴枪管钻孔镗床

站在机床旁边的姑娘名叫陈子玥，是厂里的镗床工，由于她所使用的镗床出了故障，为了不影响明天的生产任务，她找到作为钳工的哥哥陈子豪来帮忙修理。

“应该没问题了！来，咱们试下！”

陈子豪说着将一条带孔的毛坯钢管放到操作台上，这时陈子玥拦着年轻人道：“哥，还是我来吧，操作你不太懂！”

“修这个机器，还不懂操作？真是笑话，行了，你别插手了，在旁边看着就行！”说完，陈子豪便不再理会那名姑娘，而是专心将毛坯放入操作台卡槽中，随便扭了两下固定钮，不过并没有锁紧，然后打开开关，带着道具的转轴瞬时高速旋转起来。

陈子豪左手摇着操作台的旋杆，让毛坯与道具对正，右手摇着主轴套筒上的旋杆让其垂直向下，进行加工。

就在这时主轴套筒发出一声异响，随即卡在半路不能行动，只有主轴的刀具在半空中高速空转。

“妈的，怎么又是这个毛病？”陈子豪自言自语道，然后将自己的左手腾出来，不过由于着急，左右松开时，操作台的旋杆被他无意间旋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感觉到就将两手一起放到主轴套筒的旋杆上，叫了声：

“你让下！”

旁边的陈子玥随着他的话，往旁边让了让，紧接着他双臂一用力，只听到“咔咔咔”的几声响动，机器随机剧烈抖动起来，陈子月一见钢管的姿态，顾不上说别的，大喊了一声：

“哥，快闪开。”

随即便扑上前去，用异乎寻常的力气把陈子豪推出了好几步远。就在这个时候，钢管脱开了卡盘，向着陈子月的额头飞来，陈子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躲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光电般跃起，径直朝姑娘扑去，只听“扑通”一声，将姑娘结结实实将扑到在地！

“叮咚咚咚当……”毛坯钢管摔倒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人？”

“是谁？”

只听得耳畔一边乱哄哄的叫声，姑娘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位帅气的年轻男子扑倒在地，而身边的陈子豪和其他几名青年工人正向着那名男子怒目相对。

“你找死啊，敢占我妹妹的便宜！”陈子豪见来人当着自己的面就抱着妹妹滚倒在地上，怒不可遏，全然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一把把妹妹拽起来，藏在身后，挥动着拳头朝那年轻人冲过去。

“陈子豪，你给我住手！”陈子玥大吼一声。

“妹妹，你别管！我今天非教训教训这小子不可！”

“你教训谁啊，没有人家，我早就被你害死了！”陈子月脸憋得通红，气冲冲地上前拉着哥哥，用手指着飞到七八米远的那截钢管喝道：“你看看，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陈子豪看了一眼，又惊异地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卡在镗床上的那截钢管早已不翼而飞，他转着脑袋估计了一下钢管从镗床飞出去的路线，一股冷汗顿时湿透了他的后背。如果不是妹妹把自己推开，那么现在自己早已倒在地上了；而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把妹妹推开，那么……

他不敢想下去了，如果两个选择中间必须有一个发生的话，他宁可倒在地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妹妹。

陈子玥说完，便转过身，将卢嘉栋从地上扶起：“同志，您没事吧？刚才多亏你把我推到，不然可能真要出人命！”

“呃……”听着陈子玥的话，卢嘉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在70年代推到这个词就是哥普通的动词，可在卢嘉栋那个年代，这个词却引伸出另外的意思。

“呵呵，我还以为又是追求你这个厂花的无赖呢，没想到是救人呀，呵呵，误会，误会！”看着还在空转的镗床还有不远处那支蹦飞的毛坯钢管，魁梧的年轻人也是心有余悸，这下也清楚了卢嘉栋的举动是在救自己的妹妹，于是乎，用手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年轻人说完，陈子玥脸上微微泛红，白了一眼陈子豪，有些怒意的小声说道：“瞎说什么？”

见自己妹妹有些生气，年轻人也没说话，只是挠着头，尴尬的笑了笑，姑娘并没有理自己的哥哥：

“我叫陈子玥”然后指着身边的身形魁梧的陈子豪：“这是我哥陈子豪，今天真是谢谢你！”

见姑娘又和自己说话，卢嘉栋不由得抬头看了几眼，这才发现之前压在身下的这位姑娘，长得确实眉清目秀，端庄可爱，用卢嘉栋那个年代的流行语来说，颜值还是蛮高的，确实有厂花的潜质，这样一位美女想自己道谢，卢嘉栋怎么也得给家面子：

“这没什么，我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卢嘉栋这句话不但显得很谦虚，而且给足了陈子豪等人面子，机床操作失误，造成险情，已经让陈子豪等人很尴尬了，更何况陈子玥差点就头破血流，又没第一时间去救，让这几个人更有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想法，好在卢嘉栋这句话让他们多少有了面子，让几个人对卢嘉栋顿生好感。

这时陈子豪看了看卢嘉栋：“对了同志，看你面生，是新来的吧！”

“我叫卢嘉栋，刚刚被调到咱们万山厂！”

“原来是这样，难关不认识，呵呵，不要紧，现在认识也来得及。”

“我们都是钳工班陈子豪，我妹的镗床出了点问题，刚试了下机，就出这个事儿了。”陈子豪并不避讳，指着身后的镗床，颇有些无奈：

“修了两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搞好，唉！”

“我早说了，明天找李师傅，保证能修好，你们就是不听！”陈子玥无不埋怨道。

“什么事都找李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能熬出来？”陈子豪说完，一屁股做到地上：“我们跟着李师傅都快半年了，该学的我们都学了，厂里几台机床我们都弄好了，怎么到你这台就修不好了，真是邪门儿了！”

见陈子玥兄妹为修机床而起争执，卢嘉栋不由得好奇的问道：“这机床，出了什么问题？”

“估计这机器什么型号你都没见过，说了你也不懂！”陈子豪看卢嘉栋的样子也就十八九岁，虽说比自己妹妹大两岁，可还是逼自己小个两三年岁，这么小的年纪，又是刚分到厂的新人，能知道什么？于是当卢嘉栋问时，陈子豪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不就是T-4178A单轴枪管钻孔镗床，这东西没什么稀罕的！”卢嘉栋在陈子豪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便双手环保胸前，看着对面的机床，笑着答道。

“你怎么知道？”陈子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要知道虽然她每天操作这台机床，可也就知道它叫镗床，具体什么型号连她都叫不上来，只是入厂第一天听厂里技术员培训时，说过一嘴，她还有残存的印象，所以当卢嘉栋完整的说出镗床的型号时，她才如此惊讶。

卢嘉栋没有在意两人人的惊讶的目光，而是径直朝机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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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润滑油的使用方法

T-4178A单轴枪管钻孔镗床，是专门加工枪管的专用机床，主要进行枪管的钻孔和扩孔，是一种高精度机床，当年卢嘉栋在军工厂实习时经常接触这种机床，因此对它非常熟悉。

当然这些事情，陈子玥和陈子豪兄妹并不知道了，他们只是看着卢嘉栋径直走到机床边，左右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几处部件，然后戴上操作台上的手套，拿起扳手，开始拆卸主轴套筒盖。

“卢嘉栋，你还是别弄了，刚才差点出事儿，我怕……”陈子玥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并不相信卢嘉栋能够修好。

“是呀，还是像我妹说的那样，明天找李师傅过来修吧！”虽然卢嘉栋说出了机床的型号，但并不意味着就能会维修，所以当陈子玥说完，陈子豪也上来劝道。

看着两人怀疑的眼神，卢嘉栋停下手上的活，微微笑了笑：“这机器是不是主轴套筒垂直移动在热态时有卡紧现象？”

听了卢嘉栋的话，陈子豪顿时双目圆睁，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拳头，不可思议的望着卢嘉栋。

陈子玥看着自己哥哥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笑容的卢嘉栋，眨了眨眼睛问道：“哥，他说得对吗？”

“对！”陈子豪回过神来：“对，简直太对了，你是怎么知道？”

“其实很简单！”卢嘉栋脸上微笑依旧，说着，将主轴套筒盖拿下来：“刚才我看你操作机器时，主轴套筒垂直运动发出咔咔的声响，说明这个方向运行不畅。”

卢嘉栋边说，边用扳手扭着里面的螺丝：“刚才我过来摸了摸主轴，发现温度有些高，想想应该就是这个问题了。”

卢嘉栋一番话说完，令在场的陈子豪等人惊得更是目瞪口呆，在他们的记忆中，如此快速精准的判断出机器毛病的人，只有他们厂的老钳工廖师傅，机加工车间里有句俗话，三个月出哥好车工，三年都不一定出来一个好钳工，可见钳工技术掌握之难，可是看着卢嘉栋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怎么看也就是个学徒，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技术？

看到自己哥哥的表情，陈子玥知道，卢嘉栋又说对了，看着他熟练的拆卸机械，快速准确的判断出故障原因，陈子玥对卢嘉栋有了信心，于是开口问道：

“卢嘉栋，你真会修机器？”

“略懂，略懂！”卢嘉栋谦虚的应着，顺手又拆了两个部件，然后把手套脱下来，用手在主轴运动的齿轮上摸了两下，油乎乎的润滑脂粘得满手都是，见此卢嘉栋不禁皱了皱眉头，接着把油脂放到鼻子上闻了闻，然后转过头对陈子豪问道：

“这台机器几天前是不是保养过？”

“是呀！”

“用的是什么润滑脂？”卢嘉栋继续问道。

“特5，怎么了？”

“难怪！”卢嘉栋说着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迹：“你们润滑脂选用不当，而且你们在保养的时候，润滑脂加得太多，使主轴高速运转时温升过高，产生卡紧现象！”

“怎么可能？主轴套筒卡紧，不就是因为润滑脂少嘛，不加润滑脂，部件怎么运转？”陈子豪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卢嘉栋看着陈子豪，脸上露出淡定的笑容：“通常的思维是这样的，部件卡紧是需要加润滑油或润滑脂，可是有些机器，润滑脂不能放太多，尤其向这种高速运动部件，高速运转时本身就有很大热量，而润滑脂的散热很不好，如果加多了，会让机器部件温度过高。”

陈子豪低着头，沉思了下：“嗯，是，师傅以前是这么说过，既然如此，那怎么办？”陈子豪低着头。

“好办！”卢嘉栋自信而又清脆的答道：“你们这里有特7润滑脂吗？”

“有！”

“那就把它拿过来，将运动部件拆下来，将之前的润滑脂清掉，重新用特7涂抹，不过要切记，只能涂薄薄一层。”

“这样可以吗？”陈子豪问道。

“放心吧！”卢嘉栋自信的答道，听了卢嘉栋这句话，陈子豪并没有放下心中的疑虑，虽然见到卢嘉栋第一眼起，这位十八岁的少年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从飞身救妹妹到准确说出机床型号，从快速准确的判断机床故障到润滑油脂的使用方法。

但这并不能说明，就能把这样复杂的加床修好，只不过他听着卢嘉栋所说的有几分道理，在自己没有什么好方法的情况下，让卢嘉栋试试也未尝不可，于是他将扳手递给卢嘉栋。

卢嘉栋接过扳手开始拆卸机床，陈子玥因为之前的事，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于是小声的问着自己的哥哥：

“哥，你说卢嘉栋能行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听了陈子豪的话，陈子玥心中的担心更胜几份，她很清楚，她的这位哥哥一项是以专研技术著称全厂的，就算厂里的几位老师傅有时候都比不过他，如今他这都修不好的机器，这个新来的卢嘉栋真的行吗？

卢嘉栋并不知道陈家兄妹的想法，此时的他，正专心的拆着机器，看着涂着厚厚一层润滑脂的齿轮和连杆，卢嘉栋知道，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于是他拿起布子将这些运动部件上的特5润滑脂清理掉，涂上薄薄的一层特7润滑脂，然后将机器重新装上。

然后将之前那根蹦飞的钢管拿过来，将它放到操作台的卡槽中，用固定钮锁死，这时他回头朝陈子豪道：

“刚才你的固定钮没有锁死，之后操作台的送给旋杆又被你无意间扭动，造成钻头与坯料没对正，导致险情发生！”

“呵呵，我当时有些着急了！”陈子豪挠挠头，尴尬的解释道。

卢嘉栋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这次险情陈子豪已经吸取的教训，如果在这般无端追责下去，有可能起到逆反效果，所以卢嘉栋说完便回过头，认真操作机床，他的操作方法和之前陈子豪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左右测操作台旋柄握得很牢。

“你们让开下！”

“卢嘉栋，你小心些！”陈子豪嘱咐了声，然后拉着陈子玥闪到一旁。

卢嘉栋并没有回答，而是带着淡定的笑容将钻头与坯料对正后，右手操作着主轴套筒，徐徐垂直下落，这期间运行的很平顺，没有意思的卡紧现象发生，随着道具触碰到坯料，一股浑浊的切削液夹杂着金属碎削，喷涌而出，随着主轴的徐徐下落，一根枪管的钻孔就这么完成了。

站在旁边的陈家兄妹没想到卢嘉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机器修好了，在他们的印象中，只有厂里金牌钳工廖师傅才有这样的本事，可那位李师傅差不多快60岁，而眼前的这位卢嘉栋连二十岁都没到！

卢嘉栋因为注意力都在机床上，并没有看到陈家兄妹那副吃惊的表情，只是觉得两人半天没反应，才问道：“机床修好了，你们不试一下？”

“这么快！”听了，卢嘉栋的问话，两人才清醒过来，于是两兄妹走到机床旁，开动机床，按照卢嘉栋刚才的操作步骤，顺利的将一根坯料加工完成。

“你真的把机床修好了，卢嘉栋你真厉害！”陈子玥关上机床开关，不无兴奋的夸赞道。

一旁的陈子豪也点点头：“咱们厂的金牌师傅也不过如此！”

“不过是润滑脂的问题，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卢嘉栋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们或许是一时心急而已，或是当局者迷，修好只是时间问题！”

卢嘉栋心里确实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在后世军工厂实习时，他接触过润滑脂的使用和起床的维修，这样小的技术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可在他卢嘉栋眼里不算个事，但落到陈家兄妹眼里确实高深的技术问题，况且卢嘉栋所说的话，更让兄妹俩认为这是卢嘉栋谦虚的表现，也因此对他的好感更平添多了几分。

“嘉栋，你不用谦虚，我陈子豪最佩服的就是技术过硬的人，况且你今天还救了我妹妹，啥也不说了，今晚去我家，我请你吃饭！”

“这个……”

“怎么？不方便吗？”陈子玥见卢嘉栋有些为难，便上前问道。

“也没有！”卢嘉栋笑着答道：“只是和我一起来的朋友估计已经做好了饭菜，如果不会去恐怕……”

“原来是这样，那好，明天正好是星期天，到时我让小玥去找你，到时你和你朋友一起来我家！”陈子豪并没有强人所难：“对了，你是住职工宿舍吧？”

“对，住二楼，206室！”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好的！”卢嘉栋回答后，便和陈氏兄妹就此别过，匆匆朝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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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水煮肉片

卢嘉栋回到宿舍时，肚子已经咕咕直叫了，推开宿舍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卢嘉栋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胖子，这么快就改善生活了！”

“你忘了？明天是礼拜天！”

罗胖子这么一说，卢嘉栋这才想起来，他们在B国援助团时，每到周末都要改善下生活，这是罗胖子定下的规矩，除了他本身喜欢吃外，更将做菜当作一种爱好。

不过在卢嘉栋的记忆中，罗胖子的菜并不好吃，主要是罗胖子对做菜缺乏思路，所有的套路都是照搬他之前的师傅教的，所以他做的菜和在厨房里奋战半辈子的大妈差不多少，跟厨师这个称号相去甚远。

可罗胖子并不知道这一点，在对爱好不断探索的路上，经常想些他认为别出心裁的花样，然后在周末借着改善伙食的名义，拿卢嘉栋做小白鼠，这些新菜由于罗胖子的功力不够，往往做得很难吃，不过即便这样，之前那个卢嘉栋并没觉得什么，毕竟在那个物资匮乏的时代，有得吃已经很不错了。

可现在的卢嘉栋毕竟具备21世纪的超前思维，对菜的口味和了解远非这个时代的人能比拟的，如果罗胖子按照平时师傅教的，按部就班的做，卢嘉栋还勉强接受，可要是去吃罗胖子的新菜，卢嘉栋就有些敬谢不敏了，所以当罗胖子说出“礼拜天！”时，卢嘉栋知道，今晚的菜是没法吃了，所以卢嘉栋警惕的看着罗胖子。

“今天吃什么？”

罗胖子并没有回答卢嘉栋的话，而是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卢嘉栋，就像看着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般，这让卢嘉栋身上不禁汗毛乍起，原本咕咕叫的肚子，这时也不觉得饿了：

“来！尝尝！”罗胖子用勺子从锅里拿出两片毫无颜色，略显苍白的肉片递给卢嘉栋。

卢嘉栋并没有按照罗胖子想象，毫不犹豫的拿起肉片，放到嘴里大块云朵，而是皱着没有，指着肉片道：

“胖子，你这里没放毒药吧？”

“净瞎说，我这里放了姜片、葱段和盐，怎么可能放毒药！”

“就放了这些？”

“还有水和肉！”罗胖子继续笑眯眯的答道，然后犹如奈何桥上的孟婆劝人喝汤一样，跟卢嘉栋说道：

“吃吧，吃了你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卢嘉栋都不用吃，用脚后跟就能想明白，这白肉片平淡无奇，好无特色，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肉也就吃了，毕竟这个时代物资匮乏，肉类很少，可是卢嘉栋毕竟是穿越过来的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什么没尝过，早就免疫了。

所以当罗胖子把盛着肉片的勺子放到他的面前时，卢嘉栋用手阻止道：“胖子，你这就是白水煮肉片，不用尝我都知道，味道平淡无奇！”

罗胖子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一愣，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卢嘉栋的话音再次响起：“如果要做好也很简单，你不是有辣酱、辣椒还有花椒嘛，为什么不把这些用上，把他们用油炼下，把肉片煮熟，把油淋到肉片上不就……”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罗胖子一拍大腿，他本身就喜爱做菜，只不过对做思路有些僵化，经过卢嘉栋这么提醒，直接把罗胖子的思路打开，所以当卢嘉栋还没说完，他就将勺子丢尽锅里。

转身到自己的行李箱里，罗胖子本身就是厨师，又偏爱做菜，所有攒了不少调味品，把他在装在行李箱的辣酱、辣椒还有花椒拿出来，跑到案板边，叮叮咣咣的做起来。

卢嘉栋也没闲着，被罗胖子也拉了进来，除了卢嘉栋的想法很好可以对罗胖子进行现场指导外，还因为他本身就是给罗胖子打下手的切配，而卢嘉栋所说的正是后世的经典名菜水煮肉片。

当然卢嘉栋只不过是空有想法，具体操作上和罗胖子根本没法比，而罗胖子厨师的基本功很扎实，却缺乏思路，两个人这么一结合，一碗油亮亮、热腾腾的水煮肉片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罗胖子用筷子夹着一块肉，放到嘴里，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嗯！不错，麻辣浓香，跟以往的菜很不同，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卢嘉栋笑着答道。

“那是当然！”罗胖子吃得满嘴是油：“对了，嘉栋，你这法子跟谁学的？”

“这个……”听了罗胖子的问话，卢嘉栋突然一愣，他总不能说是这水煮肉片是80年代出现的新菜吧，好在卢嘉栋反应的快：

“我是从重庆麻辣火锅中得到的启发！”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式和重庆麻辣火锅确实很像，呵呵，嘉栋你真厉害，连这个你都能想到！”

听了罗胖子的话，卢嘉栋笑着摸了摸鼻子：“不就是个水煮肉片！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罗胖子摆了摆手，打断卢嘉栋的话，然后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水煮肉片：“水煮肉片？嗯，这个名字很贴切，嘉栋，你连名字都想好了，真是太厉害了！”

“呃！”卢嘉栋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卢嘉栋并不是谦虚，水煮肉片在他那个时代是街头巷尾的人人会做的家常菜，在卢嘉栋看来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再说自己所做的就是给罗胖子提供些思路而已，真想让他做的话，估计还没罗胖子之前的那个白水煮肉片做的好吃呢。

不过卢嘉栋并没有继续纠结谦虚不谦虚的事，指着面前的水煮肉片对着罗胖子说道：“我说胖子你说你基本功这么扎实，又喜欢做菜，不去做厨师真是浪费人才，干嘛还要去当工人！”

“厨师怎么能跟工人去比？工人可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国家的主人，做厨师一天烟熏火燎了，遭罪不说，工资又不高，哪有工人好！”罗胖子说完，夹着肉片，猛扒了几口饭。

卢嘉栋本想和罗胖子说下接下来的形式，可是想想便放弃了，罗胖子保留着这个时代所有人根深蒂固的思想，这种思想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就像如今的1977年年末，在这个时候别说跟普通人了，就是和国家高层说再过一年会终止以阶级斗争为纲，进行改革开放都不会相信。

所以卢嘉栋并没有继续劝罗胖子，换了个话题，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想着弄肉片了？”

应为卢嘉栋知道，罗胖子如果做肉，喜欢那种大块大块的，这从他肥胖的身材就能看得出来，这种薄薄的肉片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

“你还说，要不是你晚饭没叫我，怎么会吃肉片？”

“这个……”卢嘉栋这才想起来，自己给陈氏兄妹修机床忘记时间，没有及时去一直熟睡的罗胖子。

“哼！说不出来吧！”罗胖子见卢嘉栋说不出话，筷子点着卢嘉栋：“就因为你没叫，结果供销社关门了，肉只能跑到厂外的村里买，一斤足足贵了三毛钱！能吃点肉片就不错了。”

“呃……”卢嘉栋知道，供销社的肉是5毛钱一斤，要用肉票购买，而村上的肉不需要肉票，但每斤要8毛钱。

在人均月收入也就三、四十块钱的年代，多处三毛钱确实贵很多，正因为如此，罗胖子说话时，五官都挤在一起，加上颤抖的肥肉，好像碗里的不是肉片，是从他身上削下来的一样。

罗胖子虽然说得很心疼，可马上话锋一转，笑着说道：“虽然没吃上大肉块，但这水煮肉片真心不错，将来我娶了媳妇，在结婚酒上就吃这个菜，你小子也算将功补过，功过相抵啦！”

“切！你老婆本攒够了嘛？就想着结婚酒啦！”卢嘉栋笑着问道。

罗胖子肥脸上显出自豪的神情：“那当然，这几年我都把三转一响和三十二条腿的都攒够了，现在就等找个好姑娘了，呵呵……”

三十二条腿和三转一响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结婚聘礼的代称，三十二条腿指的是家具，每套四条腿，一共八套，三转一响是指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还有收音机，这样的配置少说也得五六百块，所以当时能拿出这样的聘礼，那是相当有面子的。

罗胖子对媳妇的强烈渴望卢嘉栋是知道的，满二十时他家就给他相了几个姑娘，都因为他出身不好，全都吹了，一晃罗胖子都快奔三的人，还和卢嘉栋一样是光棍一条，像罗胖子这种二十六七还没媳妇的人，在他那个时代或许不算什么，可在这个时候，绝对是超大龄的剩男，既然出身不好，罗胖子就想到另个方法，就是在聘礼上下功夫。

所以在B国援助团的时候，除了偶尔改善伙食时花些钱，基本上把这些年的工资和B国的额外补助全部攒下来，少说也有七八百块，这在当时已经算是很大一笔财富了，即便是这样，罗胖子能不能找到老婆还是个未知数，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对金钱和物质看得不像后世那样高，却对阶级出身看得很重。

罗胖子当然明白这些，所以在卢嘉栋面前炫富后，脸上的自豪神情也逐渐散去，肥嘟嘟的脸耷拉下来，显得无可奈何：

“咱出身不好，那个姑娘能看上咱！”

看着有些心灰的罗胖子，卢嘉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凭着你这些老婆本，不出三年，要嫁你的姑娘绝对要排队！”

“三年？你知道三年之后发生的事？”

“呃……”卢嘉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他是穿越过来的，而罗胖子只是以为卢嘉栋善意的安慰，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指了指面前的水煮肉片道：

“行了，赶紧吃吧，等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两人便闷头吃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碗的水煮肉片便被两人吃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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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陈子玥的邀请

陈子玥站在厂宿舍的门口，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不为别的，就为昨晚他父亲——厂劳动服务公司经理陈震的那句话：

“那个卢嘉栋估计是瞎猫碰了死耗子，才修好了机器，你们还年轻，看走眼很正常！”

这事还要追溯到昨天晚上，当卢嘉栋和罗胖子正美美地吃着水煮肉片时，陈氏一家四口也围在餐桌上吃着饭，在吃饭的间隙，陈子玥和陈子豪把傍晚卢嘉栋如何舍身救陈子玥以及帮助他们修好机床的事情跟自己的父亲陈震说了一遍：

“爸，卢嘉栋真的不错，技术全面，人又很好，您真应该见见他，或许他能帮您把困局解开呢！”

“小玥！你爸遇到的问题，连咱们厂里的老师傅都解决不了，怎么？你说的那个卢嘉栋就能成？”陈震并没有说话，反而是陈子玥的母亲杨欣往陈子玥碗里夹了口菜，笑着说道。

“怎么不可能？从他修理机床可以看出他对机器和工件都很熟悉，操作方面也很熟练！连我哥都说，他的技术不比咱们厂里的老师傅差”陈子玥脸上有些泛红。

陈子玥说完，便用脚踢了踢坐在旁边的陈子豪，陈子豪会意道：“妈，小玥说得没错，人卢嘉栋确实技术很强，修理和操作都能拿得出手，我跟他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爸遇到的无非是农机铝合金齿轮质量问题，或许卢嘉栋真的能解决！”

两兄妹说完，一直闷头吃饭的陈震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脸上露出一抹温情：

“人家卢嘉栋救了小玥的命，咱们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你们明天把他请到家里好好招待招待，问问人家有什么困难，咱们能帮的，就尽量帮帮，爸爸现在生产的产品有些质量问题，生产改进可谓时间紧，任务重，待会还得回车间继续加班，你两个现在就别再给爸爸添乱了！”

陈震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时间紧任务重，劳动服务公司是万山军工厂的三产，主要安置厂职工家属和待业青年，由于种种原因，生产不出像样的产品，所以一直靠万山厂养着，特殊时期结束后，万山厂的生产状况也不容乐观，所以厂里把陈震调到劳动服务公司，希望在他的带领下实现盈利，为厂里减轻负担。

为了完成厂里任务，养活这群厂里的老娘们儿和大小伙子，陈震是想尽办法，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市工业局要到了为农机厂生产铝合金齿轮的生产指标，可没想到齿轮生产出来后却存在质量问题，与农机根本不配套，市工业局只给陈震一个月的时间改进，如果完不成就取消指标，眼看期限就要到了，陈震急得直上火，可依旧没有解决。

陈子玥知道自己的父亲不相信，不过陈子玥是个倔脾气，认准的事情就绝不回头：“爸，请你相信我们，卢嘉栋他技术真的很强，反正我们明天请他吃饭，你到时问问他就知道了！”

“我明天请了厂里的几个师傅进行技术攻关，能不能回来吃还不一定，你们在家里好好招待人家就好，毕竟人家救了我的女儿，怎么也得感谢感谢！”说完，陈震把碗筷往前面一推，拿起旁边的黑色公文包：

“晚上还要加班，你们就先睡吧，不用等我了！”说着，陈震起身就要出门，陈子玥哪里能让他这么就走了，于是放下碗筷追了过去：

“爸！”

陈震知道自己女儿执拗的性格，所以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笑着拍了拍陈子玥的肩膀：“那个卢嘉栋估计是瞎猫碰了死耗子，才修好了机器，你们还年轻，看走眼很正常！”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陈子玥是亲眼看着卢嘉栋修理机器，加工部件的，那种游刃有余的程度，厂里的老师傅都未必能达到，所以她坚信，自己的眼光绝对没错。

本来今天准备跟他哥哥陈子豪一起来的，可是陈子豪今天被他爸叫去帮忙，所以只能她一个人去，但不管怎样，今天也要把卢嘉栋带到她爸那儿，好证明她是正确的。

想着，想着，陈子玥来到员工宿舍二楼，望着206室的门，陈子玥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来敲一个男人的宿舍，想起昨天卢嘉栋飞身扑到自己的那一瞬间，陈子玥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这位同志，您找谁？”

就在陈子玥在想着如何敲门时，身后传来一句问话，陈子玥不由得回头看去，发现一个身穿笔挺中山装的大胖子，拎着菜站在她的后面。

“我……我……我找卢嘉栋！”陈子玥遇到陌生的人，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出来了。

“找他呀！你等会儿，我这就把他叫起来！”

“叫起来？这都快九点了，还没起床？”陈子玥有些诧异。

“时差还没倒过来吧！”大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时差？”

“没事，同志，您等会儿，我这就把他给你拉过来！”说着大胖子推开门进去，没等陈子玥看上一眼屋里的景象，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好在这个时候房屋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所以陈子玥隔着门还是能隐约听到屋里的声响：

“胖子，你干嘛？一大早就吵人，你没听过那句话嘛，天大地大，不如睡觉最大！”陈子玥知道说话的人正是卢嘉栋，只不过那种无赖疲懒的音调，让陈子玥觉得很好笑。

“外面有个年轻的女同志找你，快起来！”叫胖子的人催促道。

“告诉大妈，等下午再去找她！”

“什么大妈，人家可是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你小子可以呀，不到一天就认识漂亮姑娘了，你快给我起来，别让人等久了！”

经过一系列叮叮当当的声响，卢嘉栋终于睡眼朦胧的来到门口，推开房门一看，梳着两条麻花辫的陈子玥正杏眼圆睁地瞪着他：

“卢嘉栋，我有那么老吗？”

“呃……”听着陈子玥的问话，卢嘉栋一时语塞，前世的卢嘉栋是个典型的“8310部队”，即晚上八点钟吃饭，三点钟睡觉，第二天十点钟起床，这个习惯随着穿越也带到了这个时代，就此问题，罗胖子说过他几次，但卢嘉栋却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时差没倒过来。

刚才罗胖子进屋时，卢嘉栋睡得正香，所以当罗胖子说到女同志时，他下意识的想到后世社区大妈，才不假思索地说出来，没想到却被陈子玥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好在卢嘉栋面对美女早就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本领，所以起初还语塞，片刻便露出灿烂的微笑：

“原来是陈子玥同志，早上好，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子玥急着拉卢嘉栋去见自己的父亲，因此并没有在“大妈”的事情上纠结，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忘了，昨天答应今天去我家吃饭！”

“是吗？”卢嘉栋皱着眉头想了想，点着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我现在就是过来找你的！”

卢嘉栋看了看屋外冬日里淡淡的阳光：“可是，现在也就九点多，这是去吃早饭，还是吃午饭……”

“你管是吃早饭，还是午饭，让你去你就去！”没等卢嘉栋说完，一旁的罗胖子捅了一下卢嘉栋，小声提醒道。

“我又没说不去！”卢嘉栋转过头，对着罗胖子抗议道。

“这位是？”陈子玥见卢嘉栋和罗胖子两人窃窃私语，想必两人关系不一般，所以指着罗胖子问道。

“我叫罗浩，是卢嘉栋的室友！”

“我叫陈子玥，昨天嘉栋提过你，既然如此，就一起去吧！”陈子玥除了长相可人外，声音也很甜美，几句话说得罗胖子跟喝了二两酒似的。

就这样卢嘉栋和罗胖子两人稍稍收拾了下，便跟着陈子玥出了宿舍楼，可是陈子玥并没有带着他们去职工住宅区，而是朝着劳动服务公司的生产车间走去。

“子玥，去劳动服务公司干嘛？”看着走的方向不对劲儿，卢嘉栋不禁疑惑地问道。

“去找我爸，反正是顺路！”陈子玥本来是想向卢嘉栋说明来意，可是这中间带着父女间某种赌博的性质，她怕这么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卢嘉栋不会接受，所以才借着请吃饭的由头，把卢嘉栋引到自己父亲那儿，到时两人一见面，设计技术的问答也就顺理成章了。

卢嘉栋和罗胖子哪里知道陈子玥的鬼心思，于是便跟着陈子玥前往劳动服务公司生产车间，没一会儿的功夫，三人便来到车间门口。

今天是星期天，休息日，偌大的劳动服务公司生产车间显得有些冷清，可在车间一处角落里，却灯火通明，人影如梭，忙碌异常。

三四个人围着一台X86M铣床，不时地交流着什么，陈子玥带着卢嘉栋和罗胖子走到跟前，这时陈子玥看到陈子豪，叫了声：

“哥！”

“嘘！”陈子豪一看是妹妹和卢嘉栋他们过来，赶忙举起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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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铝合金切削液

此时的陈震正举着刚加工出来的铝合金齿轮，用放大镜仔细的查看着，由于太过专注，他并没有察觉卢嘉栋他们的到来。

“李师傅，工件上还是存在针孔！”陈震放下手中的东西，揉了揉已经充满血丝的眼睛。

站在他旁边身穿蓝色功夫，头发斑白的老师傅名叫李德顺，是厂里的金牌机床工，也是之前陈氏兄妹口中的那名李师傅，之所以叫机床工是因为厂里无论什么机械，他都会操作和维修，而且无论精度还是技术都特别高，此时他满眼的不相信，抢过陈震手上的东西举起来看了一下，接着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调叫到：

“怎么可能？”看了一会，李德顺抬起头对着陈震说道：“我们的工艺应该没问题，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机加工了，这点信心还是有的，要说问题，是不是工业厅给的坯料存在缺陷！”

听了李师傅的话，陈震只是皱着眉头，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可陈震这个态度却急坏了李德顺：

“陈主任，军工厂的技术和质量您还不放心？”陈震虽然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但在厂里却挂着车间主任的头衔，所以李师傅才这样称呼他，而李师傅在说话时，那种军工厂工人特有的自豪感挂在脸上：

“民用厂的质量本身就不怎么样，前些年，也是市里的工业局给咱们厂一批钢坯，让咱们帮着加工，结果那些坯料切两刀就断，那时陈主任你还在车间，应该很清楚。”

“爸，李师傅说得对，肯定是工业局给的坯料有问题，不然凭着咱们的技术不可能出现这个问题！”

李德顺话音刚落，陈子豪便随声附和道，军工厂作为国家重点投入和支持的行业，一直是技术和质量的代名词，正因为如此，军工厂的职工对民用厂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所以周围的人听了李德顺和陈子豪的话，也不住的点着头，觉着李德顺和陈子豪的话说得有道理。

陈震听了李德顺等人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坯料没有问题！”

“这怎么可能……”

“昨天我和你们想的一样，是不是坯料出了问题！”没等李德顺说完，陈震便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因此，我昨天晚上去找质检科、化验科还有热处理车间的人，让他们看看是不是坯料质量有问题，人家经过检验，告诉我这些坯料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陈震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到众人的头上，而陈震并没有停下，而是口气一转，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

“所以，还是我们加工中出了什么差错，李师傅，你是咱们厂最好的机加工老师傅，您再想想，是不是咱们那个环节上出了差错！”

然后陈震又环顾了一下周围，看着几个人情绪都有些低落，陈震便大声说道：“大家都别想太多，咱们就当是闲聊，你们这些人可都是咱们厂各岗位的尖子，毛主席说过，实践出真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别藏着掖着，尽管说出来！”

陈震的这番话一下子把大家调动起来，几个人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起加工工艺方面的问题来，什么热处理呀、锻造呀、铸模呀，反正越说越高深，技术难度也越来越高，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些铝合金工件差不多该碾成粉末，回炉重造。

见到这种情况，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子玥，拉了拉卢嘉栋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卢嘉栋，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小陈同志，你爸好像是个干部！”没等卢嘉栋回答，身后的罗胖子抢先笑着问道。

“嗯！”陈子玥只是轻轻的应了声，并没有理睬罗胖子，而是继续问着卢嘉栋：“你要是知道，你就说出来，不用怕的！”陈子玥说完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妥，便补充道：

“如果你怕，你就告诉我，我帮你说！”陈子玥显得有些着急，这也没办法，看着两眼熬得满是血丝的父亲，身为女儿的她怎能不心疼，可她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她只能指望着卢嘉栋。

看着陈子玥担心的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卢嘉栋怎能不明白一个女儿心疼自己父亲的心思，所以卢嘉栋小声对陈子玥说道：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切削液的问题！”

“切削液？为什么？”卢嘉栋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陈震听到，虽然他旁边的人也在说，可是那些问题实在太过复杂，曾经做过车间主任的陈震根本不相信普通的农机齿轮会出现那么复杂的技术问题，所以当卢嘉栋说出切削液这个简单的问题时，一下子引起了他的兴趣。

“铝合金精加工一般选用煤油、松节油作为切削液，或者两者混合也可以！”陈震既然问了，卢嘉栋便如实回答。

“煤油！松节油！”陈震听了卢嘉栋的话，眼睛突然一亮，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吩咐旁边的陈子豪道：

“去把煤油拿来！”

“陈主任，用煤油做切削液，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能行吗？”李德顺有些怀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陈震显然是下定决心，既然陈震如此坚持，李德顺也不好说什么。

厂里为了应对停电，专门准备了煤油灯，所以煤油并不难找，转眼的功夫陈子豪便把煤油拿来，将机器里的切削液更换成煤油，紧接着在陈震的授意下，开动机器，随着一阵轰鸣的道具切削的声响过后，一件铝合金齿轮很快就加工完成。

陈震赶紧将齿轮拿到手上，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发现之前犹如顽疾的针孔全都不见了，不由得激动的叫起来：

“成功了！成功了！”然后他回过头，环顾了下周围的人，由于一时激动，忘了是谁说的切削液的问题，于是问着周围的人：

“是谁最先说是切削液的问题来着！”

李德顺和陈子豪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回答，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陈子玥无比兴奋的喊道：

“卢嘉栋，爸，是卢嘉栋！”

陈震听了卢嘉栋的名字不由得一愣，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此时的陈子玥显得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兴奋：

“就是昨天跟你说得那个帮着修机器的卢嘉栋！”

陈子玥这么一说，陈震才想起来，于是他一个箭步来到卢嘉栋的跟前，双手紧紧握住卢嘉栋的手：

“小卢同志，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哼，不知道是谁昨天还说某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没等卢嘉栋开口答话，一旁的陈子玥白了自己老爸一眼，酸溜溜的说道。

听了陈子玥的话，陈震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是爸爸不实事求是，还是咱们家小玥最厉害了！”

听到自己父亲的夸奖，陈子玥无比开心，好似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笑得比在场所有的人都灿烂，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解决了铝合金齿轮的质量问题呢。

“小卢同志，铝合金不能用乳化液做切削液吗？”工件的问题得到解决，大家都很高兴，但李德顺却皱起的眉头，他从十几岁的学徒起，就被师傅教导，切削金属一定要用乳化液，几十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出过差错，可今天却在铝合金上栽了跟头，所以他很不理解，这才上前问道。

“不同的金属进行机加工时要用不同的切削液”卢嘉栋见李德顺问起，也是有问必答：“咱们厂平时用的切削液是用于钢材的中酸性的乳化液，乳化液中含有氢元素，和铝结合发生反应，会使铝合金出现针孔。”

“确实是这样！”卢嘉栋话音刚落，陈震便把话接过来：“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也是这么讲的，不过念头多了，早就忘记了，要不是小卢提出来，我也不会想到是切削液的问题，咱们厂加工的都是钢材，其他金属合金几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确实很欠缺！”

“欠缺就得补，小卢懂得这么多，正好可以教教咱们，这其他金属合金使用的切削液个什么样的！”

“老李！您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要拜小卢为师？”他傍边的一位跟他关系很好的老师傅，看着李德顺这个样子，担心他有些失态，于是半开玩笑的提醒他注意下。

可没想到李德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拜师怎么了？人家比咱强，咱就得虚点心，怎么你老杜不服？不服你怎么熬了十多天连个毛都没弄明白！”

李德顺虽然年纪大，但却是个典型的技术宅，对技术强的人那是真心的佩服，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为人处事方面比较差，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得罪人。

陈震知道李德顺的轴劲儿又犯了，赶忙拉住李德顺：“李师傅眼看到中午了，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让人小卢饿着肚子教你不是！”

李德顺想了想，觉得陈震说得有道理，便点点头：“那好吧，就听陈主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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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质量认证体系

中午时分，陈震家不大的客厅里，摆上一张圆桌，七八个人刚好坐得下，酒过三巡之后，陈震给众人讲述了卢嘉栋昨天舍身救陈子玥和之后帮助她修理机器的事情，这让桌上的几人更是对卢嘉栋刮目相看，哪怕是罗胖子也是如此，不过虽然罗胖子佩服卢嘉栋的行为，但还是背地里跟卢嘉栋唠叨，有这英雄救美的好事怎么不让他去。

卢嘉栋被罗胖子扰得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绝对让他冲在最前面，这才罗胖子闭上嘴，与罗胖子的唠叨相比，李德顺的求教才是让卢嘉栋更为头疼的事情。

从来陈子玥家的路上，李德顺就粘着卢嘉栋问个不停，卢嘉栋原本就对这些军工厂的老工人很尊敬，所以对李德顺很客气，在探讨技术问题时也是毫无保留，有问必答。

同时卢嘉栋也说了些当今世界上一些先进的军工生产技术，比如枪管生产中的冷锻技术、炮钢加工中的电渣重熔技术、炮管加工中的身管自紧技术、炮弹弹带的精密加工技术等。

直把老军工出身的李德顺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叹自己这把年纪白活了，这么多先进的军工技术，自己听都没听说过，正因为如此，李德顺更是缠着卢嘉栋不放了，每个技术都刨根问底问个明白，以至于开餐吃饭了，也是三句话不忘问卢嘉栋技术问题，甚至上厕所都恨不得挤进一个茅坑里问上几句。

这让本想好好吃上一顿的卢嘉栋，根本静不下心去吃饭，如果不是出于对军工厂老师傅的敬重，早就不耐烦的卢嘉栋真想把李德顺那张根本停不下来的嘴给缝起来。

同样不耐烦的还有陈震，本想好好感谢卢嘉栋的他，被李德顺这么一搅合，根本没机会跟卢嘉栋说上一句话，卢嘉栋不耐烦需要忍着，可陈震却忍不了，他大小也算个干部，李德顺他们的领导，所以看着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直接下达下午的生产任务，把李德顺这帮人轰到车间去。

“小卢，你昨天救了小玥，今天又帮了我们解决了齿轮的质量问题，真是太谢谢你了！”李德顺走后，陈家顿时清静许多，陈震终于可以跟卢嘉栋好好说声谢谢。

“这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卢嘉栋笑着回应道。

这时陈子玥端上几杯沏好的茶水，递给卢嘉栋和罗胖子：

“你们先坐，我还得复习，就不陪你们了！”

“复习？”卢嘉栋有些疑惑。

“是呀，我爸让我复习，准备明年考大学！”说着，陈子玥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了。

看到陈子玥消失不见，罗胖子举着茶杯嘴里嘟囔道：“大学有什么好考的，做那些臭老九，哪有当工人来得实际！”

“唉！小罗，我可不同意你的观点，我觉着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多读写书，如果能靠上大学就更好了，尤其是想咱们军工生产单位，技术要求高，如果不多学习点知识，是很难适应这份工作的！”

陈震毕竟是厂里的干部，所以他说的话，罗胖子即使不同意，也不好反驳，所以只能点头表示同意，看他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却是谁都能看出，他心里根本不这么想。

这也难怪，特殊时期刚刚结束，影响的余波还未平息，以至于读书无用论等那个时期的奇葩论调在此时依旧大行其道，所以看到罗胖子这副神情，陈震也没有继续劝解，反而自顾自的感慨起来：

“刚才小卢讲了那么多世界上的先进军工技术，再回头看看我们的技术实在是跟人家差得太远，如果在不奋起直追，我们就不止是落后了，而是要挨打了！”

“陈主任说得很对，如果不追真的会挨打！”卢嘉栋对陈震的话很有感触，因为国家军工技术落后，导致九十年代以后先后发生银河号事件、大使馆被炸、南海撞机等事件，这都是卢嘉栋切身经历过的赤裸裸的挨打事件：

“所以我们要奋起直追，利用十年的有利条件把咱们国家的军工技术搞上去，让那些对咱们敌视的国家不敢轻举妄动！”

陈震并没有因卢嘉栋的话而热血沸腾，反而笑了笑：“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军工技术可不是造房子，几年就把楼修起来，那是要长期积累和巨大投入的，按照咱们国家现在的经济实力，军工技术要上一个台阶少说也得三十年！”

陈震的话并没有错，军工产业是大资金，长周期产业，他的技术积累不是靠企业自身的实力，而是依靠国家的综合国力，不过陈震不知道的是，卢嘉栋是个从21世纪穿越来的军工专家，在那个时代年纪轻轻的卢嘉栋就参与数个我国“杀手锏”武器的研制生产，甚至被国外的间谍机构独立建立档案，并评估称卢嘉栋一个人顶得上三个航母战斗群的战斗力。

真是因为卢嘉栋知道武器装备的发展脉络，军工技术的发展方向和自身雄厚的技术实力，他才敢说十年搞上去的话，但卢嘉栋不能跟陈震说出这些原因，也知道这种话再说下去和无休止的辩论差不多，所以当陈震说完，卢嘉栋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进行回答。

见卢嘉栋不说话，陈震以为自己的观点被卢嘉栋接受了，所以便继续说道：“军工成产是个长周期的事情，不是凭着一股热血就能上去的，急是急不来的，就像前些年，厂里都乱了套，生产质量急速下降，现在厂里领导很着急，要尽快改善质量，可是这一急起来，质量反而越来越差！”

“动乱不已经结束了嘛？怎么还没恢复？”卢嘉栋不解的问道。

陈震听卢嘉栋问道，也没多想便叹了口气道：“结束是结束了，可管理上的混乱却没有结束，厂领导也缺乏章法，只能靠着老师傅们的经验来保证质量，要不然我也礼拜天把人家李师傅请来，就是为了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多带几个有经验的徒弟，听说国防科工厅给咱们长介绍了日本的管理经验，不知道这外来的和尚能不能念好咱们的经！”

“没这么严重吧！”卢嘉栋不以为然的说道，在他脑海中“军工生产，质量第一”的警示语早已经生根发芽，在他看来就算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可没想到卢嘉栋说完这段话，陈震却无奈的摇摇头：“还不严重！军工车间废品率超过两层，就是这样，送到部队的装备还经常送来返修，至于我们车间，废品率更是高达四层，连工业厅给我们的指标都是只要不超过三成就算质量合格！”

听完陈震的话，连一项对技术不闻不问的胖子都坐不住了，张着嘴惊叹道：

“这么严重！”

陈震无奈的点点头。

卢嘉栋在后世的资料上看过这个时期军工生产质量下降的事情，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于是他想起后世军工质量的管理体系，便对陈震说道：

“怎么不建立质量认证体系！”

“你说什么质量？”卢嘉栋说得的概念陈震根本没听说过，所以才不解的问道。

“是质量认证体系！就是把规范各岗位的职责，完善生产流程，让质量管理成为每一个员工的责任，而不是全都由厂领导一个人负担……”

接着卢嘉栋从人员的管理、机械设备的检修保养、规章制度的确立、生产流程的制定和生产环境的要求五个方面对质量管理体系进行简要的说明，刚开始陈震还不以为然的听着，可没过多久，他便找出纸和笔，逐字逐条的将卢嘉栋的话记下来。

“小卢，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所说这个质量认证体系，比我看过的那些小日本的企业管理经验强多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弄得这么多！”

“那是当然，别说是小日本的经验了，就是苏联老毛子和美国佬也比不上咱卢嘉栋，他可是在国外读了一人多高的书！”罗胖子说着，手臂像上一扬，表示书有很多。

“国外？读书？你们是留学生？”

罗胖子撇了撇嘴：“我们才不是什么留学生，我们来万山之前，是驻B国援助团的，嘉栋的知识都是在那儿自学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卢的见识如此非凡，别的不说，就凭你刚才说得这个质量体系，就足以在咱们厂扬名立万了！”

“不就是个质量生产体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唉！你这个小卢，怎么又谦虚上了，跟我搞这套就见外了啊！”

“呃……”卢嘉栋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觉得眼里都成了大不了的东西，在别人眼里都成宝贝，而且不以为然的自己却被人冠以谦虚的美名，没办法，既然是美名，那就虚心的接受吧。

接下来陈震又问了几个关于质量体系认证的事情，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在卢嘉栋和罗胖子临走时，陈震突然问道：

“对了，你们的岗位分配了没有？”

罗胖子喝了口茶，回答道：“还没有！”

“哦，是这样……”他本想着把两人，尤其是卢嘉栋拉到劳动服务公司去，可是想到人家去过国外，自身的技术和本事又这么过硬，怎么能看上一帮老娘们和无聊大小伙子聚居的地方呢，所以陈震并没有说下去，而是换上一副笑容：

“有时间多来我们家坐坐！”

“一定！一定！”说着，卢嘉栋和罗胖子推门离开。

望着卢嘉栋远去的背影，陈震的心里好像是丢了什么宝贝一般，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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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抢人

离开陈震家两天后，卢嘉栋和罗胖子终于接到厂里通知：副厂长签了字，岗位已经分配下来了，于是两人拿着材料兴冲冲的赶到厂部人事科，接待他们的是个叫张建军的人事科长，见到卢嘉栋和罗胖子进来都没正眼去瞧，而是将岗位分配单往两人跟前一丢，就继续喝着茶水，看起报纸来。

卢嘉栋和罗胖子拿着岗位分配单一看，两人顿时傻了，原本以为至少能分到车间做个学徒，这下可好又把两人送去做老本行——厂食堂后厨厨师。

本来山高路远跑这万山厂就是为了当工人，结果又被分到去做厨师，卢嘉栋和罗胖子怎么能干，于是两人提出介绍信和档案中驻B国援助团的履历，看看能不能有解决的办法，结果人家张建军把报纸一放说了说了三句话，直接将卢嘉栋和罗胖子的希望之火给扑灭了：

“第一，总参每年给像你们这样的退伍兵、军属的介绍信多了去了，厂里没有照顾的先例；第二，你们的档案截至于1975年8月，后面的根本没有；第三，你们刚才的话有乱改档案的嫌疑，你们要讲就去公安处去讲好了！”

说完，张建军把报纸哗啦一展，再也不理面前这两人了，卢嘉栋和罗胖子知道在这样争辩下去已经没意义了，于是两人无奈的拿着分配单离开了人事科，来到厂部门口的台阶上，抽起烟来：

“嘉栋，你说咱们后两年的档案怎么没了？是不是那个张建军搞的鬼！”

“不知道！”卢嘉栋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罗胖子。

看到卢嘉栋这个样子，罗胖子很吸了几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妈的，千里迢迢不就是为了混个工人出身，这他妈的又白忙活了，嘉栋，不行咱们走他娘的，做厨师，那里不是做，非在这穷山沟里做不成！”

“走？你们要去哪儿？”罗胖子话音刚落，从车间方向走过来的陈子玥看着两人吃惊的问道。

“当然是离开万山厂！”罗胖子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

“为什么？”陈子玥吃惊的问道。

“反正横竖都是做厨师，非得在这穷山沟里干嘛？”罗胖子说着，把岗位分配单递给陈子玥。

陈子玥接过单子，匆匆扫了一眼，然后对着卢嘉栋问道：“你的呢？”

卢嘉栋没有多想，把单子递给陈子玥，陈子玥接过卢嘉栋的单子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先别走，在宿舍等我！”

然后不等卢嘉栋和罗胖子说话，便笑逐颜开，蹦蹦跳跳了离开了，望着陈子玥欢乐的背影，罗胖子不禁疑惑的说道：

“这丫头怎么了？好像咱哥俩分去做厨师她很高兴似的！”

“看看吧，估计还有转机！”卢嘉栋吐了口烟圈，淡淡的说道。

卢嘉栋估计的没错，陈子玥就是为了实现两人的转机，这还要从陈震说起，陈震早就想把卢嘉栋和罗胖子招到他的麾下，所以当听说卢嘉栋他们今天将分配岗位，立马安排陈子玥去厂部打听，看看他们分配的岗位是什么，自己能不能想办法把卢嘉栋他们给弄过来。

本来觉得凭着卢嘉栋的技术和本事，怎么也能弄个高级技工当当，他也只是想着怎么暂时把卢嘉栋暂时借调到劳动服务公司，帮自己几天忙，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可是当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陈子玥拿来的岗位分配单时，他兴奋的把披在身上的棉衣往地上一摔：

“太好了，他们军工车间不要，老子要！”

“爸，厂食堂本来就却厨师，你去要人，估计人事部不会给！”

“不给？不给就抢！”说完，陈震披上棉衣，朝着厂部匆匆赶去。

陈震来到厂部人事科，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此时的张建军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见有人不敲门就直接进来，心里很火，本想着教训教训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可是当他放下报纸抬头一看，来的竟然是陈震，他这团火又不得不压下去。

没办法，陈震是厂里的老资格，又是从车间学徒一步步干上来的实干派，无论是技术还是为人品性在厂里都是挑大拇哥的人物，但陈震这个人又是全厂出了名的倔脾气，认准一个事，坚决不回头。

就在前两年他被调到劳动服务公司当经理，提出要扩大劳动服务公司自主权，当时厂里不同意，他愣是冒着被处分的风险，闹到厂部，甚至跟厂长面对面的拍起了桌子，最终他还是如愿以偿，拿到了劳动服务公司的自主权。

就是这样一个连厂长都忌惮三分的人物，他张建军怎么敢动火？所以一见是陈震来了，张建军马上换上一副职业般的笑容：

“这是什么风，怎么把老陈你给吹来了，咱哥俩有些日子没见了，来，来坐下喝点茶！”

陈震也没跟张建军客气，一屁股做到他的对面，不过却举手拒绝送来的茶水，而是拿出卢嘉栋和罗胖子两个人的岗位分配单：

“这两个人帮我调到劳动服务公司去！”

张建军接过两人的岗位分配单只看了两人的名字，眉头便皱起来：“老陈，不是我不帮你，这事确实有些麻烦，后勤部的李部长早先就要了这两个人，你也知道，咱们厂食堂的厨师一直缺额，所以……”

“这两个人对我有用，老张无论如何你得帮帮我，事成之后去我家，桂西三花咱们敞开喝还不行？”

“怎么，这两人是你的亲属？”见陈震如此坚持，张建军觉得里面有些蹊跷，怎么普普通通的厨子居然劳烦陈震大驾，跑来要岗位，所以他才试探的问道。

“不是，我只是看中他们的技术……”

“技术？”没等陈震说完，张建军便笑起来：“老陈，你什么时候也研究起做菜来了，怎么你还想在劳动服务公司另成立个食堂，闹独立呀！”

其实张建军这话就是一句玩笑话，可听到陈震的耳朵里去如同一根刺插入了肺管子，他为了让劳动服务公司摆脱困境，才提出扩大自主权的，这个方案得到厂里底层职工的支持，可是却得不到厂部里这些官老爷的理解。

私底下一直说他搞山头、闹独立，陈震本来心里就有气，平日里背地说说，他听不见也就算了，可今天张建军不知是平时开玩笑开多习惯了，还是脑袋里哪根弦搭错了竟当着陈震的面讲这种话，这让陈震一下子就火起来，砰的一下拍了桌子站起来，指着张建军的鼻子吼道：

“你们一天喝着茶水，看着报纸懂个屁！老子要不扩大自主权，怎么养活那百十口人？现在要两个人都他妈这么唧唧歪歪，不行我这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让给你老张，看你能撑得起来不！”

“你这那是要人，分明是来抢人！”张建军被陈震骂后，也火起来，不甘示弱的吼道。

“老子就抢人了，怎么着！”到这个节骨眼上，陈震那里肯善罢甘休，就在这时，厂部其他办公室的人都跑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让陈震和张建军声音喊得那么大，差不多能把厂部办公楼震两震，想要不知道都难。

当然，赶来的人里面也包括厂长郑永波，郑永波初步了解情况后，便将陈震和张建国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虽然陈震又扰乱公务的嫌疑，可其实在郑永波的心里，还是很看重陈震的，毕竟劳动服务公司在陈震的带领下，在很短的时间便走出困境，减少了厂里的负担。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将责任推给张建军，毕竟他也是照章办事，只不过说了几句玩笑话而已，所以郑永波对两个人都进行了批评，说陈震不懂处理同志关系，情绪化很严重，而张建军对基层、一线了解不够，群众工作有待加强。

陈震和张建军表示接受郑永波的批评，郑永波以为自己这各打五十大板的招数起了效果，于是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

“这回就不用写检讨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回去吧！”

“厂长！”

“老陈，你有事？”

“厂长，你还是把卢嘉栋和罗浩调到我们劳动服务公司去吧，我真的需要他们两个，厂长我真没骗你，如果您答应，别说写份检讨了，就是写一百份检讨我都乐意！”

郑永波被陈震的话给逗乐了：“呵呵，这两个人有什么本事，能让老陈你甘愿写一百份检讨？不过我需要你的检讨，我只要你们劳动服务公司把工业局定制的零件在一个月内保质保量的完成，否则别说这两个人不给你，你也得给我滚蛋！”

“保证完成任务……嗯？厂长，您这是答应了？”陈震说着说着，突然感觉不对，他听出郑永波的话外之音，于是才兴奋的问道。

郑永波瞪了陈震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着老脸拉得比驴脸还长的张建国说道：“老张，帮那两个人调到老陈哪儿，具体怎么安排就让老陈去办，看他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厂长都发话，张建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调配手续很快办好，拿到卢嘉栋和罗胖子新的岗位分配单的陈震，就像得了什么宝贝一般，脸上都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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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焕然一新的劳动服务公司

就这样，在陈震的努力下，卢嘉栋和罗胖子顺利的穿上蓝色工作服，成为劳动服务公司的普通工人，不过随着陈震大闹厂部的事传开，卢嘉栋和罗胖子也瞬间成为厂里人尽皆知的人物，不过两人总体上的风评很差劲，尤其是卢嘉栋。

有人说他是陈震的干儿子，所以陈震才这般卖力，也有人说他是陈震招的上门女婿，要不然怎么会跟人事部撕破脸，反正都觉得卢嘉栋来路不正，关系户上位，但在众多差评之下，也有些力挺卢嘉栋的声音，比如金牌机床工李德顺，钳工班的陈子豪等，可是他们人数太少，影响太小，很快便被淹没在如潮的差评当中。

罗胖子对这些风言风语很是气愤，但卢嘉栋却根本不在乎，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还不如安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做事，用事实说话总比上嘴唇碰下嘴唇来得实在，卢嘉栋的想法虽然得不到大多数人理解，却得到陈震的认可，想当年他想方设法扩大劳动服务公司自主权的时候，背后的议论比卢嘉栋的多很多，自己还不是干出成绩来才让人挑起大拇哥的。

也正因如此，陈震更加肯定，费那么大力气把卢嘉栋抢来是值得的，而他抢来卢嘉栋的目的除了看重卢嘉栋的技术外，主要是对几天前说的质量认证体系很感兴趣，陈震想把这套质量认证体系进行完善，并在劳动服务公司进行推广。

可那天卢嘉栋只说了个皮毛，具体情况根本没说清楚，所以当卢嘉栋第一天来劳动服务公司上班的时候，陈震便把他拉近办公室，卢嘉栋本以为陈震会让自己解决些生产中的技术问题，也准备好一脸汗，满身油的车间生活，可没想到陈震居然想搞质量认证体系。

这对卢嘉栋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想当年自己在后世军工厂做军代表的时候，我军的GJB9001军工质量认证体系不说倒背如流，但也算了然于胸，所以在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卢嘉栋从领导机构、货源质量、岗位分配、生产流程等几个方面，把后世的GJB9001军工质量认证体系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陈震也针对性的提出一些问题，比如在统购统销的计划经济体制内，如何保证进货质量和配套环节质量等问题，就让卢嘉栋一时无法回答，毕竟GJB9001军工质量认证体系是在市场经济比较完善的情况下制定实施的，有些方面确实无法适应计划经济，不过这并不妨碍陈震对这套体系的看重：

“小卢，你这套体系真是好东西，我准备在咱们劳动服务公司进行推广，你看怎么样？”

“陈主任，这套体系还有很多不足，比如统购统销……”

“你这个小卢，就是太谦虚！”不等卢嘉栋说完，陈震便打断他的话：“你说的那些对生产环节的把控和管理，对咱们厂都是宝贝，至于统购统销，那是国家的事，咱们管不着！”

“这……”

“什么这，那的，从明天开始，我把小玥，小豪派给你，再加上罗浩，你们几个尽快把质量体系给我弄出来，我好推广下去！”

“不过要推广质量认证体系，可能会得罪人！”卢嘉栋说得没错，这质量认证体系就如同古代的变法一样，会受到很大的抵制，说的罪人都是小事，弄不好陈震和他卢嘉栋的饭碗都会被砸。

陈震知道卢嘉栋说得意思，于是低头沉思的一阵，然后笑着问卢嘉栋：“你怕了？”

听了陈震的问话，卢嘉栋自信的笑了笑：“怎么会！”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这么干！”陈震毫不犹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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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陈子玥，陈子豪便来到卢嘉栋和罗胖子的宿舍，开始编制劳动服务公司版的质量认证体系，不过在这期间，卢嘉栋为了偷懒，把抄写的事情全本配给罗胖子和陈子豪去干，陈子玥因为是女孩子所以让她校稿，而卢嘉栋只负责口述。

卢嘉栋之所以这样还是因为当时的条件，那个时候没有电脑，没有印刷机，甚至连台打字机都没有，所有的东西全部要利用手写，这么一个庞大的质量认证体系，就算卢嘉栋根据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进行删减，那也有几百页的文字，卢嘉栋掂量了下，如果要是自己写起来，非把手写断不可，既然如此，这种活还是让两个大劳力去干吧。

而其他三人并没有因为卢嘉栋的偷懒而感到不愉快，毕竟卢嘉栋懂得比他们多，更何况就是些写写字的事情，总比在厂里累得腰酸背疼，弄得脏兮兮的强多了，所以他们非但没有埋怨卢嘉栋，反而还很高兴自己搞了这么个轻松的差事，这点让卢嘉栋有些小意外。

就这样，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卢嘉栋带领几个人，终于把质量认证体系完成，当卢嘉栋将厚厚的一本质量认证体系交到陈震手上时，陈震就像得到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样，笑得嘴都合不上，仔细翻看一遍后，把卢嘉栋直接任命为车间质检员协助他，在劳动服务公司进行推广。

由于劳动服务公司本身得到一定的自主权，所以推广些制度，普通的岗位安排并不需要请示厂领导，经理陈震一人决定即可，所以质量认证体系的推广并没遇到来自上层的阻力，可是却对劳动服务公司底层的普通工人造成极大的不适应。

平日里劳动服务公司的工人们串岗聊个家常，无故换岗做点自家用的小物件儿，提前离岗等现象很严重，别说劳动服务公司，就是管理稍许严格的军工车间，也好不到哪去，可是自从一个叫什么质量认证体系的东西推广后，他们的所谓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原本劳动服务公司里的老娘们和待业青年们想进行抵制来着，可是陈震根本没给他们机会，想抵制？那好，回家呆着去吧。想告状？老子有自主权，爱往那告往那儿告，劳动服务公司里的这些人一想，这陈震连厂长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被赶回家，丢脸不说，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劳动服务公司的二十多块钱工资也算不小的收入，所以这些人也就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不情不愿的接受了。

在劳动服务公司老少爷们眼中那个似有似无的自主权在这个时候显示出巨大的威力，各岗位制订了严格生产流程和检验标准，具体奖励谈不上，各种处罚确实触目惊心，当然在这个吃大锅饭的年代，基本工资陈震是动不了，可是每个月5到10块钱的奖金，陈震还是说了算的，出了问题，5毛1块的罚，直到把奖金罚完为止。

当然陈震也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运用到实际行动当中，硬生生的罚了车间里的几个刺头，其中有一位副厂长的老婆，被他抓个正着罚了5块钱，那位副厂长找来说请，被陈震几句话就顶回去，悻悻而归。

就这样，质量认证体系在劳动服务公司凭借陈震的铁腕，硬生生的推广开，公司的职工对陈震不敢说三道四，但是对卢嘉栋确实咬牙切齿，谁让这个鬼毛的质量认证体系是这个小崽子制定出来的。

不但如此，他还在制度的安排和流程上给陈震出谋划策，甚至在某些处罚上连陈震都不忍下手的时候，这小子愣是不讲情面，所以公司里的人都恨死了卢嘉栋，还给他起了“翻译官”的外号，因为卢嘉栋作为质检员有事没事跟在陈震的后面，说得都是车间里这个人不好，那个人很差，简直就和老电影里的日本翻译官没什么两样，都是很坏很坏地。

但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磨合后，公司里的职工渐渐发现，质量认证体系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可恶，他们的职责更加清晰了，操作更加便捷了，以前因为工件质量问题上游岗位和下游岗位经常互相推诿，相互扯皮，现在交接流程清晰明确，互相监督，谁出了问题就是谁的，不会出现扯皮冤枉的现象。

不仅如此，卢嘉栋还将铝合金齿轮的加工流程进行了简化，各岗位加工步骤由原来的五六个程序，缩减为两三个，生产效率成倍提高，不到一个月，劳动服务公司就超额完成加工任务，废品率却不到5％。

见到这个结果，公司里的职工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些零件是他们做的，要知道即使管理严格的军工车间也不能达到这样的质量水平，这说明司的加工水平已经超过了军工车间，这让整天被军工车间看低的劳动服务公司的老少爷们怎能不为之高兴。

如果说质量的提高，只是公司职工们改变想法的开始，那么一个月之后，发放工资的时候，就彻底改变了他们的想法，由于工业局对这批零件的质量非常满意，不但将加工零件的10万款项全额付清。

还另外订购了20万件铝合金齿轮，并且提前将25万款项全部支付到位，因此到月底时，扣除上缴厂里的利润，劳动服务公司每个职工平均多分了25块钱的奖金，整整25块钱，加上本身的20块钱基本工资，就是45块，比军工车间的高级技工还要多5块钱，这下让劳动服务公司职工的腰杆一下子就挺起来，得到好处的职工都知道，这都是拜卢嘉栋的质量认证体系所赐。

因此卢嘉栋的外号也从原来的“翻译官”变成了“好参谋”，劳动服务公司也在不知不觉中焕然一新，只不过就在劳动服务公司欢天喜地的发放工资的当天，一场针对卢嘉栋和陈震的阴谋，正在厂部的会议室里开始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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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厂务会

劳动服务公司发工资是11月2日，由于陈震前一天前往市里开会，所以没来得及把利润上缴，就匆匆赶往市里，而劳动服务公司的悄然改变，很快引起厂高层的注意，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陈震和卢嘉栋的做法，比如厂党委书记高兴华，副厂长黄国伟，还有人事科科长张建军。

张建军反对是因为他之前跟陈震因为卢嘉栋的事结下的仇，副厂长黄国伟也是跟陈震有私人恩怨，谁让在推广质量认证体系的时候，陈震还有那个该死的卢嘉栋连自己老婆都敢罚，不仅如此，这两人居然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这让黄国伟很是记恨陈震和卢嘉栋。

至于厂党委书记高兴华之前出差两个月，刚刚回来没多久，黄国伟、张建军就跑上门来告状说劳动服务公司不但之前扩大企业自主权，现在还高出个什么质量认证体系，居然还公然扣罚工人工钱。

高兴华因为经历过特殊年代，思想比较保守，本来他对劳动服务公司扩大企业自主权就有些看法，现在听说他们居然敢扣罚工人工资，这不是公然走资产阶级自由派嘛，这还了得，所以作为厂主管意识形态的党委书记高兴华为此怒不可遏，气得直拍桌子，誓言要教训教训这些无法无天的走资派，还工人阶级一个郎朗晴天。

所以在今天的厂务会上，他们三人组成牢不可破的同盟，只不过高兴华出于公心，而黄国伟、张建军出于私利，为的是把陈震搬到，顺带着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卢嘉栋一并打倒。

万山军工厂的厂务会，大约每周召开一次，参加的人基本上都是厂中层以上的领导，因为之前高兴华出差一个多月，所以黄国伟和张建军在之前的会上都低着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两个人走在高兴华的身后，显得趾高气昂。

恰巧今天陈震前往市里工业局开会，所以并没有参加会议，这让黄国伟和张建军更是认为高兴万分，更是觉得胜利在望，因此会议刚开始，张建军便首先发言：

“最近咱们厂的总体趋势是好的，但依然有部分领导和职工在开历史的倒车，比如劳动服务公司，之前的扩大企业自主权，现在的质量认证体系，都是典型的资本主义行径，不但如此，他们还扣罚工人的奖金，这和帝国主义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厂长听了张建军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坐在张建军旁边的黄国伟便抢先说道：

“我同意建军同志的意见，再这样搞下去，非得范政治错误不可！”

“老黄，你是不是说得有些过了，劳动服务公司的事情我也清楚些，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怎么也算不上政治错误吧！”厂长郑永波在黄国伟说完后，便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说道。

既然厂长都这么说，黄国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斜着眼睛看着坐在郑永波身边的高兴华，而高兴华并没有让他失望，就在郑永波话音刚落之际，便双手微微支撑着会议桌，皮笑肉不笑的对郑永波说道：

“老郑，我知道你想把劳动服务公司搞活，减少咱们厂的负担，可是你也应该清楚，咱们厂是国家的，是人民的，不是那个人的，陈震还有那个卢嘉栋在劳动服务公司搞得那套，不是资产阶级是什么？居然还扣工人的工资，这不就是典型的走资派嘛，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老高，你刚回来，情况还不了解……”

“事情老黄都已经向我反映了，那个卢嘉栋就是个厨子，能有什么本事？还有他的同党罗浩，本身的成分就高，卢嘉栋跟这样的人搞在一起，难怪会走资本主义道路，我还听说他们两个还涉嫌篡改档案？老郑，我可不是说你，这样的人如果放到几年前那就是要被送进去的，你也敢留？”

听了高兴华的话，郑永波铁青着脸：“怎么，你老高还想打倒我？”

“老郑，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为你好，咱们厂党委本来对劳动服务公司扩大自主权就存在分歧，如今他们有公然克扣工人工资，你说他们的行为算什么？”

高兴华这么一说，郑永波也说不出话来，它虽然是厂长，但在意识形态高于一切的年代，厂党委书记的地位比厂长还要高出几分，而且党委也有着最终决定权，连厂长都无权反驳，至于厂长一人独揽大权，党委靠边站是在80年代国企改革，企业扩大自主权，实行厂长负责制之后的事了。

除此之外，劳动服务公司克扣工人工钱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不过他既然答应过扩大自主权，所以并没有去干涉，当然具体形成什么效果，他也并不清楚，基于以上原因，当高兴华这么一较真，郑永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并不意味着郑永波就这么认怂了，毕竟无论是老资格的陈震，还是新来的卢嘉栋，都是他调过去的，如果就这么被整下去，那他的脸还往哪儿放，所以在闷头在笔记本上乱画一通后，抬起头对着高兴华口气有所缓和道：

“老高，咱们常委也不能凭借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给别人下定论，总得给人申辩的机会不是，咱不能再犯以前的错误，如果这几个同志还有挽救的机会，咱们还是应该以挽救为主！”

“嗯！”听了郑永波的话，高兴华不由得点点头，他虽然意识比较保守，但同样也是踏踏实实的实干派，几年前也是因为某件小事被蒙冤打倒，今年年初才恢复工作，所以郑永波的话确实说到他的心坎上，所以他也把语气缓和下来：

“老郑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对于有错误的同志咱们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能挽救咱们就尽量挽救！”

虽然黄国伟和张建军打心眼里不同意，可是厂长和书记都发话了，他们想栏也拦不住，既然陈震外出开会，那只能找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卢嘉栋了，所以得到指令的传达室刘文才刘大爷，飞一般的奔到劳动服务公司。

此时的卢嘉栋正在车间的休息室打盹，经过一个月改进和磨合，整个劳动服务公司已经焕然一新，各岗位不用监督就能自己按要求完成生产任务，再加上今天发放的高额奖金，更是激发广大职工的劳动热情。

那个岗位出现一点问题，都会受到该岗位上下游职工激烈批评，足以让那个犯错的员工无地自容，没办法，这么多的奖金摆在面前，谁不甩开膀子好好干，那简直就是傻到家的大笨蛋了。

有如此高的积极性和自律性，卢嘉栋这个车间质检员也没有监督的意义，还不如躲进休息室美美的睡上一会儿，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砰的一下撞开，传达室的刘文才上期不接下气的说道：

“卢嘉栋，快收拾下，厂长和书记让你去一趟！”

“厂长？书记？找我干嘛？”卢嘉栋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眼，不解的问道。

“找你干嘛？出大事了，快！把你编的质量认证体系拿着，待会可能用得上！”

“刘大爷，什么大事！”看着刘天明着急的样子，卢嘉栋也没在意，依旧打着哈欠问着。

“行啦，待会路上再跟你说，现在快走吧！”说着，刘大爷把办公桌上的那本质量认证体系拿起来，然后一把将哈欠连连的拽起来，就往车间门口走。

“爸，您这是？”即将出车间门口时，劳动服务公司的年轻车工刘伟看到自己父亲刘天明，不由得走过来问道。

“唉！做实事的人，总要受冤，这世道可咋办呀！”刘天明只是匆匆的感慨了一句，便带着卢嘉栋朝厂部走去。

刘伟听了刘天明的话，呆立了半晌，直到卢嘉栋的和刘天明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反应过来，把头上的蓝色工帽往地上一摔：

“妈的，没有卢嘉栋的话，哪有咱们这么高的奖金！”

听刘伟这么一骂，周围的工人也都停下自己手中的活，围上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刘伟就把他爸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一遍，这些工人都经历过特殊时期，这句话的含义他们当然知道，在联想到今天的厂务会，大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纷纷把帽子一摔：

“刘伟说得对，没有卢嘉栋怎么能有咱么这么高的工资，这样的人他们也整，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行，咱们去厂部跟那帮喝茶水的官老爷评评理！”

“对，走，去找厂长评理去！”

“对，去找厂长，书记！”

没多久，整个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便群情激愤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组成浩浩荡荡的人流，朝着厂部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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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晒工资

刘文才的儿子刘伟作为待业青年在劳动服务公司工作，作为厂里的老人，刘文才很看不惯劳动服务公司那种混吃等死的状态，所以对儿子刘伟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他也知道，想要改变却很难。

直到几个星期前，刘伟捧着一本厚厚的质量认证体系带回家，老爷子年轻时上过学，也认得些字，所以就随意翻开看看，刘文才现在在厂部传达室，抬头低头都是厂领导，耳出耳进都是厂里的方针政策，久而久之，眼光就高起来，能够从一种宏观的角度来看待厂里发展。

因此当他看到质量认证体系后，一下子就被那种独特的质量管控和管理考核给吸引住了，并认为这是提高厂生产效率和生产质量宝贝级的创举，所以不足的追问着儿子这东西是从哪儿搞来了，在得知是劳动服务公司新来的质检员卢嘉栋一手编出来的后，刘老爷子便把卢嘉栋的名字记在心里。

正因为如此，当他去找卢嘉栋时，他的心里很气愤，怎么想做事情的人，都是要蒙冤受阻，这个厂子还能好嘛，所以在路上把今天厂务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卢嘉栋讲了个明白，最后，他拿着那本质量认证体系说道：

“小卢呀，待会你就拿着这个，让厂长和书记看看，我就不相信咱们厂里就没一个明白人！”

卢嘉栋看着一脸怒气的刘文才，不由得笑了笑：“刘大爷，您不用这么生气，能说通就说通，说不通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刘文才显得很着急：“你这质量认证体系可是个好东西，怎么能让几个瞎了眼的东西给毁了，再说你以为算了就算了，你还是太年轻，许多事情根本不知道！”

卢嘉栋知道刘文才的意思，特殊时期虽然结束，可是国家的基本方针根本没有变，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个特殊时期，不过卢嘉栋却很淡定，因为他坚信，现有政策会被一个更加有活力，更加有创造性的国策所取代，而这个国策就是改革开放。

当然包括刘文才在内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卢嘉栋也无法进行解释，只能感激的点着头，颇为自信的说道：

“谢谢刘大爷好意，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刘天明也不知道卢嘉栋这份自信是从哪儿来的，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两人很快来到厂部会议室，卢嘉栋刚推门进去，一位脸长得跟马脸似的中年人，上下看了看卢嘉栋：

“你就是卢嘉栋？”

“我就是！”卢嘉栋客气的答道：“您是！”

“我是主管行政的副厂长黄国伟，你认识到你的错误没有？”黄国伟一上来便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虽然卢嘉栋得到刘文才事先通告，可是面对黄国伟如此突如其来的质问，卢嘉栋心里也感到很突然，看着会场内全部跟鸵鸟一般的与会人员，卢嘉栋心里已经很清楚，这帮人估计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所以自己一进门，黄国伟才敢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但卢嘉栋心里并没有害怕，嘴角上翘，微微一笑：“我有什么错！”

“你怂恿陈震克扣工人工资，这时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表现，还有你的室友罗浩出身那么高，你却处处帮助他，估计你们两个串通一气，是打进咱们厂里的间谍和破坏分子也说不定！”卢嘉栋话音刚落，张建军便挑出来，指着卢嘉栋的鼻子呵斥道。

“老张，你这是批斗还是批评教育？”厂长郑永波见到张建军那嘶声竭力的样子，不由得砰的一下拍这下会桌，直把刚才还跟斗鸡似得张建军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尴尬的说道：

“我是教育心切，说得有些过头，厂长批评的……”

“小卢，我们这次让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下你们劳动服务公司扣罚工人工资的事情！”郑永波没等张建军说完，便笑着冲卢嘉栋问道。

“我们确实扣了工人的工资！”卢嘉栋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过和卢嘉栋平静表情相比，会场上其他人却震惊无比，这可是卢嘉栋和陈震最大的罪状，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这是干什么？想找死嘛？就连抱着一线希望的厂长郑永波听到卢嘉栋的话，也是面如死灰，心想，这个卢嘉栋怎么这么死心眼。

不过卢嘉栋这句话却让黄国伟和张建军兴奋异常，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书记高兴华看到卢嘉栋反常的模样，心里却有种莫名的不安，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皱着眉头：

“卢嘉栋同志，你就没有其他的解释吗？”

“所有解释都在这儿，你们自己看吧！”说完，卢嘉栋砰的一下把厚厚的一本质量认证体系扔到会议桌上，随后遍转身一推门，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态度……”看到卢嘉栋说走就走，黄国伟指着门口气急败坏的吼道。

不只是黄国伟，会场上所有的人有很气愤，就连一直对卢嘉栋支持的厂长郑永波亦是如此，在场的人毕竟都是厂领导，卢嘉栋这番举动分明是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所以这帮人怎能不气愤。

不过会场内却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高兴华，他总卢嘉栋的反常有些不对劲，所以把留下的那本质量认证体系拿过来，翻开仔细的读了起来，会议的方向也逐渐成为卢嘉栋的单独批斗会，书记读书沉默不语，厂长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会场上成了黄国伟和张建军的二人转，一唱一和，配合甚是默契。

可就在两人说得热闹之际，会场外就是一阵喧闹，还没等场内的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撞开，冲进十多位身穿蓝色工服的青年工人，不仅如此，他们身后的走廊上还密密麻麻的站着百十号的人：

“郑厂长，高书记，这些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要找您二位，我想栏都拦不住！”进入会场内的刘文才虽然说得很无奈，可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郑厂长，高书记，卢嘉栋有什么错？”刘文才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刘伟便一脸怒气的质问着对面的郑永波和高兴华。

“对！卢嘉栋有什么错！”他身后的工人们也都异口同声的应和道。

“他怂恿陈震，克扣工人工资，犯了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错误！”黄国伟根本没把这些工人放在眼里，直着脖子回应道。

刘伟听了黄国伟的话，不由得呵呵的笑起来：“克扣工资？那今天我怎么这20块钱的奖金又是谁给的呢？”

“20块钱奖金？”黄国伟听了刘伟的话，有些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惊讶的问道，而坐在主位的郑永波也好奇的问道：

“20块钱的奖金？怎么回事！”

“我们保质保量的完成了工业局的加工任务，劳动服务公司因此得到12万的货款，卢嘉栋建议扣除上缴厂里的11万，其他的1万全部作为奖金发给职工，我们每人最少得20块，表现好的奖得更多！”

“12万货款，1万块奖金！”听了刘伟的话，郑永波的脑袋有些不太好使，劳动服务公司给工业局加工铝合金齿轮的事情，是他帮着找的，本来工业局那面只给不到8万的任务，怎么突然变成了12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告诉你们，这都是人家卢嘉栋的功劳，你们要是敢碰卢嘉栋一根毫毛，老娘第一个不答应！”没等郑永波想明白，从工人堆里挤出一名中年妇女，掐着腰指着会场内的所有人，高声喝到。

见到中年妇女，黄国伟先是一脸惊讶，紧接着上前把中年妇女拉到一旁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没想到中年妇女把黄国伟的手挣脱，没好声气的说道：“我怎么不能来？没有卢嘉栋我上哪去得30块的奖金，你个黄大嘴巴，成天就知道嘚吧嘚，嘚吧嘚，你能给老娘嘚吧出30块钱来？

还成天看不起我们劳动服务公司的人，哼！老娘这个月50块的工资，比你还多出10块钱，告诉你，以后挣不到老娘这个数，就别在家里装干部！”

这位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婆王秋梅，不过由于两人经常拌嘴，所以王秋梅说得这番话并没有让黄国伟不快，反而吃惊的问道：

“30块的奖金，50块的工资，你怎么这么多？”

吃惊的不只是黄国伟，与会的所有人都是如此，由于这些的家属大部分在劳动服务公司工作，所以与会的人纷纷离开座位，前去找自己的家属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一会儿的功夫，会场上便响起了40，45，50……

厂务会瞬间变成了劳动服务公司工资晾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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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厂长和书记来了

在这些劳动服务公司职工争相晒自己工资的时候，这些厂中层以上领导干部也弄明白心中的疑惑，原来因为卢嘉栋创造的质量认证体系在劳动服务公司得到推广后，劳动服务公司的劳动生产率得到成倍提高，质量方面更是自诩质量第一的军工车间也自叹不如。

正是凭借于此，原本工业局指标中润许的4成的废品率，劳动服务公司硬是严格控制到不足5％，工业局经过检验之后，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做的，一直追问是不是拿日本进口的来充装门面。

再后来知道这些确实是万山军工厂劳动服务公司制造之后，工业局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二话不说，把原本扣下来的4成废品货款一并交给劳动服务公司，并又增订20多万件的货，其实工业局这么做也不吃亏，劳动服务公司生产的零件，跟日本造的质量不相上下，而且价钱还便宜三分之二还多，这对急需这种铝合金齿轮的工业局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正因为如此，劳动服务公司职工最少也有40块钱，多的达到55块，就算拿工资最少的人，也达到了高级技工的水平，至于他们这些厂中层以上领导，更是不在话下。

而参加会议的这些人，每个人都有家属在劳动服务公司上班，甚至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亲老婆就在其中，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多出1块钱的工资都能让人高兴半天，更何况是多出20、30多的工资呢，有了这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对卢嘉栋的态度彻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果说实实在在的好处，让卢嘉栋在这些厂领导的心中开始转变，可接下来财务科的出纳急冲冲的跑进来，就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位出纳一大早就去劳动服公司盘点上缴利润，刚刚完成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就跑到会议室来找厂长：

“厂长，30万，30万！”

“小李，你说清楚点，什么30万！”财务科的科长，见到自己的出纳如此模样，不由得训斥道。

“劳动服公司向厂里上缴利润整整30万！”出纳小李的这句话以出口，在场所有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30万，在那个平均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无异于天文数字，就算是厂军工车间一年也挣不来几个30万，可是劳动服务公司就用了短短一个月就完成了。

不仅如此，公司的职工还发放了高额奖金，这还是他们眼中那个被人看不起、戏称厂阑尾的劳动服务公司嘛，这来是那群成天家长里短，整天无所事事的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嘛？

看着一个个抬头挺胸，焕发着无比自信与自豪的劳动服务公司的职工，这些厂领导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于是无数的想法汇成一句话：“这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哪位公司职工喊了句：

“因为卢嘉栋，因为那本质量服务体系！”

这些人才齐刷刷的看向坐在主位，一言不发看着质量认证体系的高兴华，高兴华也察觉到众人的神情，于是放下书，看着旁边的郑永波：

“老郑，质量认真体系你看过没有？”

“呃……”郑永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今天劳动服务公司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按道理作为厂长他应该第一时间知道的，可是他对劳动服务公司和厂里大多数的想法一样，只要不拖厂里后腿就可以，至于怎么干，他也不过问，而这本质量认证体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高兴华问起来，他才回答不上来。

高兴华看着郑永波不说话，很清楚他的心思，别说郑永波了，在座那个人正眼看过劳动服务公司了，别说别人，就是高兴华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所以他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那本质量服务体系，递给郑永波：

“你看下！”

郑永波接过来，随手翻了几下，他是厂长，对厂里的业务很熟悉，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算这么随手翻几下，郑永波也很清楚这本质量认证体系的价值：

“比咱们即将引进的日本管理体系还要完善，还要先进！”

高兴华点点头：“没错，编写这本书的卢嘉栋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说着高兴华站起身对着会场内的众人高声说道：

“如果要问劳动服务公司为什么能创造如此辉煌的业绩，我觉得这本质量认证体系就是他们的原动力、倍增器，同志们，我刚刚读了一些，里面的内容对咱们厂很有实践意义，对咱们厂目前存在的问题很有借鉴作用。

编写这部书的卢嘉栋是咱们厂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刚刚出差回来，对厂里情况不清楚，错怪了这样为厂里办实事，想办法的好同志，我向厂党委做检讨！”

“我也是！”高兴华话音刚落，郑永波也站起来，作为厂长他当然清楚这本质量认证体系的价值：“作为厂长，对劳动服务公司的关心不够，对身边有这样一位好同志却不知道，我也向厂党委做检讨！”

虽然在这个时代，干部对自身要求很严，无论职务多高的干部都很有担当，做对了不求表扬，做错了敢于承认错误，批评自我批评更是家常便饭，不过厂长和书记为了同一件事，同一个人都向厂党委做检讨的事情，还是很少见的。

虽然在场的人都没异议，不过却又一个人很不高兴，这个人就是张建军，他处心积虑的想搞倒陈震，打倒卢嘉栋，可如今连个毛还没碰到就被卢嘉栋咸鱼翻身，反正人已经得罪了，那就破釜沉舟：

“我不同意！”张建军说完这句话，会场内的人无不齐刷刷的看向他：“卢嘉栋克扣工人工资，事实清楚，责任明晰，况且他还亲口承认……”

张建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善，尤其是劳动服务公司的几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更是把袖子挽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就在这时，黄国伟一把将张建军拉过来，笑着劝道：

“行了老张，扣不扣咱们不知道，可是这奖金确是实实在在的，卢嘉栋和陈震一心为厂，摆脱劳动服务公司的困境，给工人提高待遇，这都是无产阶级的表现！”

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黄国伟，张建军气得差点当场吐血，而黄国伟只是觉得当时被陈震和卢嘉栋哪儿折了面子，今天发难就是为了找回面子，如今自己老婆得了30块的奖金，加上基础工资整整50块钱，比自己的还要高。

自己的面子在这样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想着自己老婆未来还可能有这样高的工资，他再怎么也不能和卢嘉栋和陈震过不去，跟他们过不去不就是跟钱过不去，那个人会傻到跟钱过不去呢，再说厂长和书记都做了检讨，他再不识相点，就要成为厂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甚至这个副厂长的位置都有可能不保。

这不，这边黄国伟刚说完，那边的厂长郑永波便拍了桌子，指着张建军的吼道：“亏你还是人事科长，卢嘉栋这样的人才你怎么没发现，要不是陈震，人家就得被你送到食堂去当厨师，你还好意思跑着乱咬人！”然后跟旁边的高兴华道：“走，咱们去找卢嘉栋，给他当面道个歉！”

高兴华点点头，两人离开会议室之前，郑永波还指着张建军恶狠狠的说道：“看我回来怎么处理你！”张建军听了郑永波的话，彻底摊倒在会议室里。

此时的卢嘉栋正在宿舍里蒙头大睡，他从厂部的小门出来，没有碰上劳动服务公司的大部队，所以并不知道厂部发生的事情，就算知道他也无所谓，千金难买懒觉睡，可他旁边的罗胖子却急得团团转：

“嘉栋，你倒是说句话呀，要是被定为资产阶级自由化，那咱俩这辈子可就完了吗！”

被罗胖子弄得睡不着的卢嘉栋把被子一掀：“我说胖子，都跟你说几遍了，让你放心，保准没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吹牛！”其实卢嘉栋并不是吹牛，他知道历史的走向，清楚特殊时期将一去不复返，不仅如此，他坚信劳动服务公司的工人们不会坐视不管。

尝到甜头的工人们，怎么会放弃到手的好处，那个不同意保准跟那个拼命，就如同后世的富士康，虽然天天有人跳楼，但绝大部分的工人还是愿意加班，为什么？加班有钱，如果某些部门因为违反劳动规范关闭工厂，工人们保准跟你拼命，老子挨累挣钱老子愿意，关你屁事。

这也是当时卢嘉栋力主陈震给工人发放高额奖金的原因，用他的话来说：“咱们做的，在某些人眼里都是离经叛道的事情，与其自己用嘴去说，不如让这些工人自己去说更管用！”

基于以上两点，卢嘉栋才不在会场解释，而是跑回宿舍安然大睡，就在这时，陈子玥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宿舍，呵斥带喘的对这罗胖子和卢嘉栋说道：

“快……快……厂长……厂长……厂长和书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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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军工车间质检组组长

“谁？”罗胖子脸上的肥肉不由得跳了两下。

陈子玥吞了下口水：“郑厂长和高书记！”

“完了，完了，厂里两个最高干部亲自找上门了，完了！”大冷的冬天，罗胖子脸上竟流出了汗，急得在屋子里转个不停：“嘉栋，到时就说我是赖着你，不是你主动跟我好的，这样最多会说你觉悟低，太大的问题不会有……咦……你这小子怎么还睡！”

罗胖子这边急得死去活来，没想到卢嘉栋把被子一蒙，继续睡觉，这让罗胖子很是气愤，于是上前准备把卢嘉栋的被子掀开，就在这个时候，宿舍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浑厚声音：

“这个时候，谁还在睡觉？”

“郑厂长！高书记！”见两位身穿笔挺中山装的中年人进来，陈子玥赶紧起身，礼貌的打了声招呼，然后闪到一旁。

“厂……厂长！书……书记！”胖子一只手扯着被角，肥嘟嘟的脸震惊无比，不大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中年人，紧接着赶紧反应过来，一把掀开卢嘉栋的被子：

“嘉栋，厂长和书记来了，快起来！”

“什么厂长，书记的，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天下大罪嘛？”当罗胖子掀开被子那一刻，卢嘉栋却嘴里嘟囔着又把被子抢过来，然后翻过身又盖上：“胖子，等哥们儿睡醒了，再跟你好好掰扯掰扯，最近你的演技有点退步啊！”

“演技！什么是演技？”听了卢嘉栋的话，高兴华并没有生气，反而对这个生僻词产生了兴趣，冲着罗胖子笑着问道。

此时的罗胖子满是肥肉的脸早就和绿毛龟差不多，他目前的状态用后世的时髦语来讲，差不多快吓尿了，站在面前的可是厂长和书记，万山厂最大的两只神兽，厂里那个人见到这二位最起码也得恭恭敬敬的打声招呼，卢嘉栋这家伙可好，直接将这两人无视了，本来还想着怎么好好跟厂里的最高领导解释解释，现在什么都用不着了，直接准备受处分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罗胖子心里一横，反正事已至此，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也没有用，所以他并没有回答高兴华的问话，而是脖子一扬冲着高兴华说道：

“卢嘉栋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典型的无产阶级，是我罗浩硬缠着他，他并不知道我成分高，所以你们要处分，就处分我好了！”

“不错！”郑永波上下打量了下怒目而视的罗胖子，点了点头：“很有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不过今天跟你没关系，我们是来找卢嘉栋的！”

听了郑永波的话，罗胖子彻底愣在哪儿，有些不知所措，看来他们就是冲着卢嘉栋来的，自己该怎么办，就在罗胖子六神无主之际，陈子玥上前一步来到卢嘉栋的床边，拼命的摇着卢嘉栋：

“卢嘉栋，赶紧起来，快跟厂长和书记好好解释解释，不然……不然……呜呜呜……”说着说着陈子玥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她知道今天的厂务会是针对她父亲陈震和卢嘉栋的，也知道其中的后果，所以当郑永波说专门找卢嘉栋时，她才如此摇晃着卢嘉栋。

此时的卢嘉栋一听声音不对，叫自己的人并不是罗胖子，赶紧把被子掀开，恰巧这时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到卢嘉栋的脸上，顿时感到刺骨的凉意：

卢嘉栋反身坐起来，看着哭泣的陈子玥：“谁欺负你了？”

“厂长……还有……书记找你！”陈子玥见卢嘉栋起来，便抹了抹脸上的泪花。

卢嘉栋这才抬起头，看到站在斜对面的郑永波和高兴华，只不过他并没有像厂里普通人那样，见到两人赶紧笑脸相迎，恭敬的上前打招呼，而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眉倒立，瞪着两人：

“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干嘛欺负一个小姑娘！”

郑永波和高兴华被卢嘉栋这句话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俩什么时候欺负陈子玥了，好像自从进入宿舍，两人也没说几句话，就在两人弄得不明就里之际，陈子玥用小拳头狠狠的顶了下卢嘉栋：

“还不是因为你！成天就知道睡，叫都叫不起来，人家厂长和书记都来半天了，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快跟人家解释解释！”

“呃……”听了陈子玥的话，卢嘉栋不知道说什么好，解释什么，怎么解释，刚起床的卢嘉栋脑袋一片空白。

罗胖子见卢嘉栋不说话，赶紧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呀！”

“厂长，书记！我这几天都在熬夜，所以你们进来我真不知道！”说着他指了指罗胖子：“平时他叫我起床，无所不用其极，模仿各种人物、动物，运用各种理由，所以我对他都免疫了，所以之前有什么不当之处，厂长、书记您二位别往心里去！”

卢嘉栋所谓的解释一说完，陈子玥和罗胖子差点没仰头栽倒，两人让卢嘉栋解释的不是睡不睡觉，而是所谓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错误，哪知道卢嘉栋作为了解历史发展脉络的穿越党，根本就没把资产阶级自由化当个事放在心上，他还以为所谓的解释，就是什么厂长和书记来，他还继续睡大觉呢。

“这就是刚才卢嘉栋所说的演技？”高兴华继续笑着问罗胖子。

“是！”罗胖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卢嘉栋他总是爱睡懒觉，为了叫他起床，总得想点办法！”

“呵呵，原来这是样！”听了卢嘉栋和罗胖子的解释郑永波也笑起来，很关切的对着卢嘉栋说道：“小卢同志，虽然你工作效率高，思路敏捷，可睡懒觉的毛病还是要改一改，咱们厂虽然比不了部队严格，可是准时准点的要求，也是要严格遵守的，再说毛主席曾经说过，你们年轻人就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所以更应该珍惜好时间，利用好时间！”

听了郑永波的话，罗胖子和陈子玥都惊呆了，本来一位厂长会劈头盖脸的骂起娘来，没想到厂长大人用长辈劝诫后辈的口吻进行批评，而这看似批评的话语却包含着浓浓的关心和爱护，难道这就是给卢嘉栋的处分吗？

如果厂长的话两卢嘉栋的两个小伙伴惊呆的话，那么紧接着高兴华所说的，就直接两罗胖子和陈子玥下巴差点碰到地面：

“小卢，我刚刚出差回来，对厂里情况了解的不够，对你有些误解，这件事我和老郑已经向厂党委做了检讨。”接着他把质量认证体系拿过来：“你的这本质量认证体系我们刚刚看过，非常好，就连咱们军工体系即将引进的日本的管理经验都没有它科学、合理！

你凭借它把咱们原本涣散的劳动服务公司带成了一支纪律严明，效率提高，质量过硬的队伍，所以厂党委决定把你调到军工车间，把你的质量认证体系在军工车间推广下去！”

“来的路上我们已经打听过，你这几天都在熬夜加班，本来我和老高想晚点过来，可就在刚才咱们厂刚得到军区装备局和省国防科工厅联合下达的任务，让我们在一个月内生产五万发子弹，咱们厂之前的合格率不到90％，厂里希望运用你的质量认证体系，把咱们厂的质量搞上去！”高兴华话音刚落，郑永波便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这个……”

“你不用有顾虑，厂党委决定任命你为军工车间质检组组长，职责和劳动服务公司一样，只不过是在全厂推行质量认证体系，老郑亲自抓，不会再有干扰！”高兴华以为卢嘉栋因为之前的厂务会，心里还有顾虑，所以才解释道。

卢嘉栋听了高兴华的话，点点头：“我服从厂党委决定，服从组织安排，不过我希望把罗浩同志也调到军工车间……”

“没问题，这胖小伙我很喜欢，这骨子英雄主义精神，跟我在部队时很像，老高就把罗浩也调到军工车间，做个车工吧！”没等卢嘉栋说完，郑永波便打断他的话，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高兴华也点点头表示同意：“看来小卢和小罗两人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刚才小罗还争着抢着被处分，这会小卢你就帮着他进军工车间，咱们厂如果都想你们两个这样团结，那我这个书记就可以和小卢你刚才那样，天天睡大觉啦！”

说着高兴华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的带动下，宿舍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再笑，罗胖子就沉着脸，在大家笑声过后鼓足勇气对着高兴华问道：

“书记，我和嘉栋那个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问题……”

没等罗胖子说完，郑永波便不耐烦的摆摆手：“怎么？你小子还想回到特殊时期？什么问题不问题的，厂里质量上不去就是最大的问题，只要你们解决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也得按照中央指示和两个凡是来办事，提高效率和质量的前提下也要保持阶级属性！”高兴华虽然是个实干派，但思想毕竟还是比较保守，在郑永波看来无所谓的事情，他还是要重申下阶级的重要性。

“书记说得对，书记说得对！”郑永波敷衍着：“小卢，明天你就去军工车间报道，咱们按高书记说的，讲究方式方法，保持阶级属性，但最重要的还是把质量给我提上来！”

与高兴华的保守死板相比，郑永波这种当过兵的人更能引起同样是军人出身的卢嘉栋的共鸣，于是卢嘉栋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了个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

郑永波满意的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而后转过头看着陈子玥：“你是老陈家的闺女？”

陈子玥点点头。

“看来得让老陈多准备些好酒呀！”

“少了都不行！”高兴华笑着应道，两人说着，一前一后离开卢嘉栋宿舍，只留下两个莫名其妙的男女，还有一旁看着这对男女，带着深意笑容的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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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辅导陈子玥

卢嘉栋就任军工车间质检组组长没多久，陈震也被调到军工车间，只不过这次不是平级调动，而是升为主管生产的副厂长，谁让他在劳动服务公司那边干得太出彩，不但给厂里上缴巨额利润，还得到工业局的嘉奖，订单可谓源源不断，这一系列的事情最终引起万山厂的人事主管部门省国防科工厅的重视，所以在接到万山厂关于晋升陈震为副厂长的报告之后，很快便批复下来。

就这样，陈震很顺利的成为副厂长，当然，他也清楚，他能做到副厂长，一多半的功劳要归功于卢嘉栋，所以虽然来到军工车间，再次成为卢嘉栋的顶头上司，但陈震对卢嘉栋更加看重，不但在工作上给卢嘉栋和罗胖子方便，就连生活上也是关怀备至。

看得厂里的人无不眼热，所以久而久之一条传言便不胫而走，说陈震一早就看好卢嘉栋，打算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陈子玥许给他，要不然怎么对卢嘉栋这么照顾，这条传言一出，更是让厂里众多适婚男青年们无不对卢嘉栋羡慕、嫉妒、恨！

陈子玥在厂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那时没有厂花这种称呼，如果有，那陈子玥就是万山厂当之无愧的厂花，如此貌美如花又清纯可人的大美女，当然引起厂里无数大好青年的好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卢嘉栋，准备劫大伙的胡，这还了得！

可紧接着又有一条传言不胫而走，听说郑厂长和高书记都认可卢嘉栋和陈子玥的事，争着吵着要找陈副厂长要喜酒喝，好嘛，厂长和书记都同意了，居然都说要喝喜酒，看来这事想争都争不来了，无奈又无力的万山青年们，只能背地里垂头丧气，暗道既生俺，何生卢嘉栋！

卢嘉栋根本没在意这些投向自己奇怪的目光，在他看来有这种眼神很正常，过两天适应了质量认证体系的管理，也就正常了，之前劳动服务公司不就是这样嘛，可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他这种看似很正常的想法，却让很多人拿头撞墙，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发泄的渠道，无奈之下才用“眼神杀人法”，即便是这样，还是被这家伙无视了，真是吐血三升继续哀叹既生俺，何生卢嘉栋！

卢嘉栋那里会理会这些，他一天到晚，忙得脚都不沾地，之前在劳动服务公司推广的质量认证体系，采用的是简化的民用版，这个体系要在万山厂主营的军工方面推行，可就有问题了。

军工产品的质量比之民用产品要严格得多得多，岗位流程也严密得多，丝毫不能出差错，否则就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所以卢嘉栋把质量认真体系重新修订，根据前世GJB9001军工质量认证体系，结合万山厂军工生产实际，制定出新的军工车间版的质量认证体系。

这份质量认证体系一经推出，立刻引起军工车间轰动，军工车间不同于劳动服务公司，工人们都接受半军事化管理，劳动纪律方面比劳动服务公司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不仅如此，军工车间内的工人师傅，尤其是以李德顺为代表的老师傅们，都是一心为厂，尽职尽责，所以这份比之前严格得多的军工车间版质量认证体系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抵触。

之所以轰动，是因为他们通过这份质量认证体系看到了希望，尤其是厂里那些技术过硬，德高望重的老师傅们，更是觉得这份质量认证体系对厂的发展是绝大的助力，正是有着这份希望，在这些老师傅们的带动下，质量认证体系在军工车间得到严格执行，这让本想动用厂长和副厂长进行高压的卢嘉栋感到很意外，也因此对厂里这些老师傅们由衷的钦佩。

正是在军工车间推行的顺利，所以在短暂的磨合期过后，军工车间爆发出惊人的生产效率和产品合格率，本来一个月的生产任务，万山厂只用了不到三周的时间就完成了，而且合格率更是创下惊人的100％。

就连来厂抽检的军区装备部的技术人员在抽查过后，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要知道特殊时期刚刚结束那会儿，别说万山厂这样的小厂，就是国家重点的军工大厂，也无法保证100％的合格率，为此军区的技术员连续抽查三次，才相信这个惊人的结果。

之后就开始问郑永波是用什么办法创造出这个结果的，郑永波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他们，把功劳全部归功于全厂职工的辛勤劳动上，反正说得都是官话套话，至于质量认证体系，他是只字未提，军区装备局的技术员也只能悻悻而归。

眼看又到周末下班，卢嘉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胖子，又搞得什么新花样？”

“你那天教的酸菜鱼，怎么样？闻这味儿，够酸爽吧！”罗胖子穿着白色围裙，提着马勺，笑着说道。

“够！”没等卢嘉栋回答，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陈子玥蹦蹦跳跳的从屋子里跑出来：“胖子哥，好没好？给我尝一块！”

卢嘉栋和罗胖子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万山厂两个月了，跟陈子玥和陈子豪兄妹也熟络起来，卢嘉栋和罗胖子周末吃大餐的传统也被兄妹得知，所以每到周末，这两只小馋猫都会跑到卢嘉栋她们宿舍来打牙祭。

“去！去！回去屋里复习去，等晚上陈副厂长问起你的功课，我可担待不起！”

“不想担待也得担待，谁让你做得菜那么好吃，光闻味就直流口水，还怎么安心复习！”陈子玥掐着腰，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现在的陈子玥已经不在去厂里上班，而是回家安心的复习功课，准备来年的高考，之所不参加年底的考试，是因为陈家人觉得陈子玥年龄还小，再加上复习久点会更有把握，所以让他参加明年夏天的高考，用陈震的话说，他这辈子没上了大学，他无论如何也得让他的子女上个大学，虽然他的想法在厂里其他人眼中，很有些离经叛道的行为。

不过他却得到卢嘉栋的支持和理解，毕竟卢嘉栋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今后读书考大学才是真正的出路，而陈子玥也很用功，无论走到哪里，都拿着书本，或写或算，总是不闲着。

“菜还没好！”罗胖子摆出一副大厨的模样：“怎么也得等你哥他们来再说，你再去解两道题也就差不多了！”

“哼！你就偏心我哥，解两道题，能解我早解了！”陈子玥撅着嘴，满腹怨气的说道。

卢嘉栋看着负气模样的陈子玥不由得笑了笑：“怎么？有题解不出来了？”

“是到数学题中的抛物线，你懂吗？”陈子玥笑着答道，他并不认为卢嘉栋会知道这些，也许他对机械和管理可能很精通，可是面对对这数学符号，就如同看天书一般，所以陈子玥这样说，也是有种让卢嘉栋知难而退的想法。

“方程表达式是不是y=ax2+bx+c！”

“你……你……你怎么知道？”陈子玥没想到卢嘉栋竟然会这么快说出抛物线的几何方程，无不惊讶的问道。

“嘉栋在国外的时候，读了那么多的书，别说你这点什么抛什么线了，就我这些比你那难得多得多的新菜，嘉栋都是一拿一个准！”没等卢嘉栋说话，罗胖子便不以为然的答道，好似说出方程的不是卢嘉栋而是他罗胖子一样。

不过陈子玥到没有在意这些，他没成想连自己看得都头昏眼花的数学知识，卢嘉栋也很精通，于是无不惊讶的问道：“真的？嘉栋哥，你连这样天书一般的东西都懂？”

听闻陈子玥的问话，卢嘉栋摸了摸鼻子，呵呵笑道：“这没什么，解析几何而已，应该难不倒我！”卢嘉栋说这话不假，作为军工领域的专家，区区解析几何真的不算什么，比这难度更大的数学模型，卢嘉栋都不知道解过多少。

可是在卢嘉栋眼里看似小儿科的东西，却成为陈子玥的天数，所以她一把拉住卢嘉栋的胳膊，就往屋里扯：

“难不倒你，可却把我难道了，你快过来，看看这个题怎么解！”

卢嘉栋就这样被陈子玥拉进屋里，做起了辅导：“已知抛物线y=－x2+3上存在关于直线x+y=0对称的相异两点A、B，则|AB|等于多少？

你可以画一个抛物线几何图形，直线AB必与直线x+y=0垂直，且线段AB的中点必在直线x+y=0上，因为点A、B关于直线x+y=0对称，所以设直线AB的方程为：y=+x……”

卢嘉栋一边耐心的讲解，一边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专心辅导的时候，陈子玥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正朝着他投去羡慕和敬佩的目光，而不远处的罗胖看着这对“老师学生”不由得嘟囔句：

“嘉栋呀，你可长点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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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军代表的奇思妙想

“姐夫，快点，马上开饭了！”就在卢嘉栋专心辅导陈子玥的时候，宿舍楼门口，陈子豪焦急的叫着身后一名穿着65式军装的年轻人。

这名军人正是陈子豪和陈子玥的表姐夫吴天明，他今天上午刚刚抵达万山厂，担任军队驻厂代表处主任，也就是军工厂常说的军代表，由于万山厂是个小厂，所以厂代表的级别也不高，只是个正连职干部。

至于之前那个军代表，因为万山厂出色的完成子弹生产任务，被调到军区装备局去，算是高升了，而后军区把吴天明调过来，说来也巧，这吴天明的老婆王洁正好是杨欣姐姐的女儿，陈子玥和陈子豪的表姐。

所以当得知新来的军代表是自己的表姐夫时，陈子豪颇为兴奋，碰巧又赶上周末，卢嘉栋和罗胖子哪儿改善伙食，所以陈子豪二话不说，便把吴天明拉上，让他尝尝罗胖子手艺的同时，也认识下目前厂里的牛人卢嘉栋。

不过与陈子豪的兴奋相比，吴天明显得很消沉，甚至还有一丝无奈，吴天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打心眼里就不想来这万山厂，在来万山厂做军代表之前，吴天明是军区某部侦察连的副连长。

虽然他的各项军事技能都很优异，可无论是上级还是同僚，都觉得吴天明是个怪人，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因为他总喜欢突发奇想的弄些发明创造，如果他发明个声控灯，电路板什么的也就算了，这家伙可好，专门盯着现役装备搞发明。

什么火炮能不能发射卫星啦，火箭炮能不能发射导弹啦，迫击炮能不能装到步枪上啦，种种想法，在他的上级和同僚眼中都可谓是天方夜谭，可别人眼中的笑料，他却很坚持。

甚至还动手去研制，结果可想而知，搞坏装备不说，还背了处分，上级一看你这么喜欢研究，那就把你派到军工厂做厂代表吧，那地方又有设备又有零件的，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部队这点金贵的装备您就离远点吧，所以一纸调令，就把他打发到万山厂了。

吴天明虽然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发明，可他毕竟是现役军人，向往着气势如虹的训练场、排山倒海的演习场、甚至血肉交织的战场，对于军工厂代表这个后方养老的职位，他很不感冒，甚至有些鄙视，奈何军令如山，调令即下，不想来也得来。

吴天明连这个万山厂都不想来，怎么可能想来卢嘉栋他们宿舍呢，只不过自己这个小舅子陈子豪生拉硬拽没办法，这才耐着性子过来：

“不就吃个饭嘛，干嘛那么着急？还有那个卢嘉栋，有什么牛的，还过点不等，不等就算了！”

见陈子豪催促得急，吴天明的脸一下子便拉下来，这一路上陈子豪尽夸罗胖子的菜怎么怎么好吃，卢嘉栋的技术怎么怎么厉害，听得吴天明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即便如此，他根本没有信陈子豪的话，一个只有18岁的厨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眼看吴天明转身要走，陈子豪赶紧跑过去拉住他：“姐夫，都来到这了，就上去吧，反正都到饭点了，在那儿吃不是吃，再说卢嘉栋他人真的很厉害，见了他保准你不后悔！”

“还厉害，我看是把你们家小玥迷得厉害吧，我来这不到一天，卢嘉栋和小玥的事就听了不止一回，姨夫也是的，怎么也不管管，反而还这么纵容卢嘉栋！”

“姐夫，那都是谣言，卢嘉栋和小玥可是很纯洁的革命友谊！”陈子豪当然知道吴天明指的是最近厂里的传言，所以颇为严肃的解释道。

“还纯洁的革命友谊！”吴天明不怒反笑指着宿舍楼说道：“你见哪个小姑娘这么晚还随随便便的往住着两个大男人的宿舍里跑？”

“这个……”吴天明这么一说，陈子豪也答不上来，因为他知道陈子玥此时就在卢嘉栋的宿舍里，这个情况他也一早说给吴天明，不过陈子豪也只不过沉默片刻便笑着跟吴天明说道：

“姐夫，我用我的人格保证，卢嘉栋和小玥绝对没事，我爸你不放心，我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当年你和我姐没过我妈这关，怎么可能搞在一起！”

“什么搞在一起，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说着吴天明佯装伸手去打陈子豪，陈子豪佯装躲闪，吴天明放下手：“有大姨把关我就放心了，还看什么？你不饿啦！”

说完，吴天明朝宿舍门走去，边走边说道：“今天我先替大姨会会这个卢嘉栋！”

听完吴天明这句话，陈子豪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小声嘀咕了句：“看来今天要出事！”便赶紧跟了过去。

卢嘉栋帮着陈子玥解出几个困惑她许久的解析几何问题，不仅如此，卢嘉栋还教了陈子玥几个快速解体的方法，这让小姑娘更是对卢嘉栋佩服得五体投地，进而不只一次的说道：

“嘉栋哥，明天你去高考吧，按你这水平，清华北大，随便拿下！”

而卢嘉栋每次只是笑着摸了摸鼻子：“只要你能考上就行，我就算了，学校的生活不太适合我，还是工厂比较好！”

三番四次后，陈子玥只能惋惜的看着卢嘉栋，觉得嘉栋哥哪里都好，就是太谦虚，而且还很过分，其实陈子玥并不知道，卢嘉栋其实也很向往校园生活，只不过他要跟时间赛跑，未来的10年内，是他实现自己军工霸主梦想的关键，校园生活虽然无忧无虑，却还大好的四年时光，有这四年凭他卢嘉栋的本事，不知道能够创造多少军工奇迹。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胖子从厨房探出身子看了一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酸菜鱼刚出锅，豪子你就来了，唉，这位解放军同志是？”

“是我表姐夫，刚被军区调到咱们厂当军代表！”

“表姐夫！”没等罗胖子回话，宿舍里的陈子玥便像欢快的小鸟一般扑向吴天明，吴天明拉过陈子玥上下看了看：

“嗯，几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啦，听姨夫说你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复习的怎么样？”

“刚才嘉栋哥还给我辅导来着呢，现在我把解析几何彻底弄明白啦！”陈子玥欢快的说着，可是吴天明却把脸沉下来：

“嘉栋哥？是卢嘉栋？”

“是呀！”陈子玥没看出什么不对，继续欢快的答道，然后朝着正在屋里收拾草稿纸的卢嘉栋喊着：“嘉栋哥，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姐夫吴天明！”

卢嘉栋听到陈子玥的叫声，便起身走过来，朝吴天明伸出手：“您好，我是卢嘉栋！”

“吴天明！”吴天明答着，然后伸出手，重重的跟卢嘉栋握在一起，只不过他的神态和力道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友善。

“哥，这是……”陈子玥看出有些不对头，于是小声的问着旁边的陈子豪，陈子豪一看这情景，把眼睛一闭，小声回道：

“别提了，我肠子都快悔青了！”

连陈子玥都能感受到吴天明来者不善，卢嘉栋怎能不知道，只不过不清楚来者何意，加上他是陈家兄妹的表姐夫，卢嘉栋不便彼道彼还，所以还是保持应有的礼貌。

恰在此时，罗胖子从厨房把一大盆酸菜鱼端出来：“新菜，酸菜鱼，大伙别闲着，快拿碗，开饭喽！”

罗胖子一声叫唤，卢嘉栋和吴天明的手才算松开，各自落座后，品尝着罗胖子的酸菜鱼，几个人都赞不绝口，说实话，在卢嘉栋的调教下，罗胖子的厨艺取得突飞猛进的进步，几道新菜做得是色香味俱全，就拿今天的酸菜鱼来说，不止是陈家兄妹和卢嘉栋，就连一进屋就板着脸的吴天明吃了几口后，都称赞有佳。

“姐夫，怎么样，这菜是不是很不错！”陈子豪见吴天明罕见的露出笑容，觉得这是缓和关系的最佳时机，于是小声的问道。

“嗯，不错！比省城的大馆子做的还要好吃！”吴天明边吃边答道。

“那姐夫也跟卢嘉栋聊聊，他这个人很不错的！”

“聊做菜！我没兴趣，聊军工，呵呵，他懂吗？”吴天明说得声音很小，但桌子上的人都听得见，卢嘉栋本来对吴天明进屋的举动就很反感，现在又明摆的看不起自己，这让卢嘉栋很受不了，于是卢嘉栋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

“有什么军工问题你说吧，我就不信你能难倒我！”

吴天明来这就是想着怎么找找卢嘉栋的茬，只不过遇到如此美味的酸菜鱼，本想着就这么算了，可没想到卢嘉栋自己找上门来，于是吴天明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

“呵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既然你要求，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说说，步枪上能不能装手电筒！”

“姐夫，你这不是开玩笑的嘛，哪有往步枪上装手电筒的！”吴天明话音刚落，陈子豪便皱着眉头说道，其实这个往步枪装手电筒只不过是吴天明众多奇思妙想中的一个，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想法可不可行，他提出这个荒诞的问题，就是为了把卢嘉栋难倒。

然后在借此，对他和小玥的事情进行批判，在把自己这口闷气发泄的同时，也达到把卢嘉栋彻底从小玥身边撵走的目的，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想到坐在对面的卢嘉栋其实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这种把手电筒装到步枪上的技术在那个时代早已普遍实行，所以当吴天明正期待着卢嘉栋无语出丑时，卢嘉栋不过微微一笑：

“这有什么难得，装个枪械战术导轨系统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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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老绘图员

“这有什么难的，装个枪械战术导轨系统不就行了！”卢嘉栋这句话一出，在座的其他人并不以为然，只有吴天明为之一惊，不仅追问道：

“你觉得在步枪上装手电筒可行？”

“怎么不可行！”卢嘉栋夹了口菜，边吃边说：“别说手电筒了，瞄准具、握把什么都可以安装！”

“手电筒……瞄准具……握把……战术导轨系统！”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在一旁默默的念叨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安然吃菜的卢嘉栋，好像整个人都被定身符定住一般。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见吴天明愣在哪里，陈子豪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唤着他。

“对呀！”就在陈子豪用手来回晃着的时候，吴天明突然一拍大腿，高声叫到，把旁边的陈子玥和罗胖子吓了一跳，陈子豪更是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吴天明并没有管那些人，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导轨……导轨……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呵呵，对，就是导轨！”

看着吴天明语无伦次的样子，除了卢嘉栋外，其他人都被吴天明吓到了，以为这个人怎么突然魔障了，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卢嘉栋两句话，解开他心中困扰多时的疑问，吴天明在装备上搞发明，并提出很多在别人看起来是天方夜谭的奇思妙想。

在步枪上装手电筒就是他众多奇思妙想中的一个，为此他也专门研究过，虽然自己想法很好，奈何技术水平和知识结构的限制，试验了几种方法，都没有成功，于是在上级和同僚的再次嘲讽中，这个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正因为吴天明专心研究过，只不过整个技术思路就如同遇到一层窗户纸一样，解不开时就是一睹厚厚的铁墙，如今卢嘉栋轻易的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吴天明的心瞬间豁然开朗。

所以当卢嘉栋说出导轨这个关键词后，证明这个想法可行，困扰多时的难点有机会解决，这让他兴奋，背负那么多的嘲讽和不解，终于有机会用事实说话，更让吴天明兴奋加兴奋。

不过在兴奋过后，吴天明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把挨着卢嘉栋旁边的宝贝小舅子陈子豪扯到一边，自己坐到卢嘉栋旁边，带着灿烂的笑容：

“小卢，你能想出导轨，真厉害，俺想了都快一年了，连个屁都没弄出来，还搞坏部队几条报废的枪，挨了处分！”

“这没什么！”卢嘉栋摸了摸鼻子，笑着回应道：“你都已经专研这么长时间，至于所谓的难点，只不过是一层窗户纸而已，捅破是迟早的事！”

“小卢，你可真像子豪那小子说得一样，太谦虚了！”吴天明笑着称赞道，不过紧接着吴天明有骤起眉头来：

“想法是好，可是怎么制造，导轨的形状该用什么好呢？这万山厂有没有这技术条件！”

“这你放心！”既然吴天明和自己关系已经好转，卢嘉栋也就不介意之前的事，再者他也很欣赏这些即来自一线战斗部队，又喜欢专研军工技术的官兵，往往他们的想法和思路都是从实战出发，比整天对着图纸和书本的科研院所的研究院强得多，所以卢嘉栋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导轨的材质最好是铝合金，这样材料轻，便于官兵携带，铝合金加工别说军工车间了，就是劳动服务公司的技术水平就完全能够胜任，而且他们现在正从事铝合金部件加工，技术十分成熟，至于导轨的规格形状，我觉得使用双排鱼骨结构比较好，这样即保证拆装方便，又保证枪械击发时附件的稳定性……”

卢嘉栋边说，便用筷子沾着汤水在桌子上画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副枪械战术导轨系统画出来。

“这……”吴天明望着桌子上用汤水画出的草图，揉了揉眼睛，不无兴奋的说道：“小卢，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那当然，嘉栋哥可是在国外学了那么多的书，连我些看似天书的解析几何他都会，你那几根导轨算什么！”陈子玥学着之前罗胖子的口气和语调对着吴天明说道。

“没想到小卢你还去过国外！”

既然吴天明问道，罗胖子便打开话匣子，把卢嘉栋和他在驻B国援助团的事，说给大伙听，这其中陈家兄妹早就听过无数遍，但第一次听的吴天明不由得再次惊讶连连。

可卢嘉栋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直言这东西没什么大不了，却被吴天明狠狠的批评一顿，理由是谦虚过头，可卢嘉栋真的觉得没什么，这枪械战术导轨就是后世皮卡汀尼导轨，是一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技术。

之后，吴天明和卢嘉栋聊起其他装备，在谈话中卢嘉栋发现吴天明的某些所谓的奇思妙想跟后世的装备发展思路很契合，而吴天明觉得自己的想法不但得到卢嘉栋的认同，而且完全有可能实现这些想法，正因为如此，吴天明觉得自己来万山厂并不是什么坏事，有了卢嘉栋在完全是件好事，于是乎两人越聊越投机，很快便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也让一直担心两人会掐起来的陈子豪松了口气，到最后，吴天明提议，从明天开始进行战术导轨的研制工作，得到卢嘉栋等人的一致同意，只不过吴天明在临走时那句颇为神秘的一句话让卢嘉栋很费解：

“我大姨，就是小玥的妈如果不同意，就告诉我，我去对付她！”

心说，研制枪械战术导轨系统关陈子玥他妈什么事，可紧接着罗胖子便指着卢嘉栋的鼻子狠狠的骂道：

“你到底是真笨，还是假笨！”更是让卢嘉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摆摆手把罗胖子推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扑到床上就呼呼睡起大觉，只留罗胖子无奈的摇摇头，冲着熟睡的卢嘉栋说了声：

“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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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吴天明便如约来到卢嘉栋的宿舍，此时卢嘉栋正在睡懒觉，起床的过程依旧异常艰辛，之后陈家兄妹也陆续赶到，几个人开始研究怎么制造这个枪械战术导轨系统，按道理这种普通技术对卢嘉栋构不成什么难度。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偏偏在众人都认为很简单的图纸绘制环节，卢嘉栋却犯了难，其实卢嘉栋并不是不会绘制，而是觉得嫌太过麻烦，要知道这个时候没有电脑，没有CAD，更没有计算机辅助设计，所有的工件图纸都需要利用铅笔、工具尺一笔一笔的人工绘制。

不仅如此，军工产品的设计图纸绘制又是出了名的精细和繁多，可不是一两张就能搞定的，少说也要十几张，如果这些都要人工绘制，那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卢嘉栋想想都有些害怕。

没有设计图纸，还谈什么制造，就在几个人一筹莫展之时，陈子豪眼睛突然一亮：“为什么不去找老杨！”

“老杨是谁？”

“姐夫，你刚来咱们厂可能不知道！”陈子豪笑着答道：“老杨是咱们厂老绘图员，绘出的图即工整，又准确，老师们都喜欢用他的图纸加工部件！”

“可我听说他是个老右派，厂里的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我们……”

“你罗胖子成分还高呢，我们什么时候怕挨处分了！”陈子豪毫不客气的把罗胖子的话顶回去。

“我听说他喜欢独来独往，如果这样的话人家愿不愿意帮咱们，设计图的绘制工作量可不小！”卢嘉栋皱着眉头问道。

陈子豪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不用怕，当年老杨刚来咱们厂时，和胖子说的一样，是个被打倒的右派，没人敢理他，走路都绕着他走，当时我爸看他可怜，总是去想法设法去接济他，逢年过节也都拿着东西去看望他，我和小玥也经常去他那玩儿！”

“你爸不怕别人说他思想觉悟不端正呀！”罗胖子好奇的问道。

“我爸你们还不知道，认准的事那有回头过，每当别人这么说时，他总说，老杨也是人，也为厂里做贡献，怎么就不能吃点喝点！”陈子豪说着说着，便指向陈子玥：“这不特殊时期结束了，今年恢复了高考，老杨就跟我爸说，让我和小玥去考大学，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所以只能让小玥去，小玥的各项功课都是老杨辅导的，就连天书一样的洋字码，老杨也会！”

“那叫英语！”陈子玥不满的更正道。

“他多大年纪？”卢嘉栋追问道。

“今年50多了，具体多大，我也记不清了！”

会英语，是右派，卢嘉栋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年头能会英语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按照这个年岁估计，这个老杨应该是建国之前的大学生，那可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想到这里卢嘉栋不无兴奋的说道：

“走，找老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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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万山导轨系统

老杨名叫杨立民，是万山厂技术科的绘图员，也算厂里的老资格，不过和陈震的那种老资格相比，杨立民在厂里算得上是鲜为人知的了，主要是他很少与人接触，到了岗位就埋头工作，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会吭一声，所以在万山厂里提杨立民的名字时，很多人都会反问，咱们厂有这个人吗？

正因为如此，当陈子豪带着卢嘉栋几个人来到杨立民家时，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有陈子豪和陈子玥说话时，他才露出久违的笑容，说上几句，不过卢嘉栋却觉得，这个头发已经斑白的老者，身上有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杨伯伯，我们是来找你帮个忙！”在寒暄过后，陈子豪直奔主题。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有什么你就说吧！”

“呵呵，是这样的，我们几个人想研制一款战术导轨系统，不过设计图的绘制我们几个都不太懂，所以请杨伯伯您来帮帮忙！”

杨立民听了陈子豪的话后，露出和蔼的笑容：“都开始搞发明创造了，你小子行呀！”

“才不是我哥搞的呢！”杨立民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子玥便争辩道：“想法是表姐夫提的，设计方案是嘉栋哥做的，跟我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听了陈子玥的话，陈子豪不由得尴尬的挠了挠头，而杨立民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冷冷的盯着坐在对面的卢嘉栋和吴天明：

“是你们想的？”

“是我们大家共同研究的结果！”卢嘉栋笑着答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事先画好的草稿纸：“您看，这是我们设计的草图！”

杨立民接过卢嘉栋手中的草图，扶了扶黑框眼睛，刚扫了一眼，拿着草图的手便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他将草图举起来，冲着卢嘉栋颇为激动的问道：

“你这是什么型号飞机的导弹挂架？”

“飞机？导弹挂架？”陈子豪有些吃惊，但很快便笑着说道：“这是装在枪械上的战术导轨系统，您居然能想到飞机挂架，杨伯伯您的想象力可真好！”

杨立民知道自己失言了，笑着打了个哈哈，便将话题转移到这个枪械战术导轨系统上，陈子豪也没多想，拿出一副学院派教授的架势，给杨立民讲了起来：

“这个导轨系统就是把枪械看作一个武器平台，把一些组件看作模块，根据不同任务，不同情况，将这些模块集成到枪械平台上，就如同小孩子搭积木一样，这样枪械的战术功能就得到极大的拓展。”

“枪械平台！模块！”杨立民眼睛不由得一亮，然后再次拿起草图，仔细看了看：“小豪，你们的想法很独特，也很超前，就如同是一架战斗机，不同的任务加挂不同的武器一样，不错，很不错！”

“这都是卢嘉栋说的，不过像搭积木是我加上去的，是不是更生动啦？”陈子豪脸上那副神情，好像这个方案是他提出来的一般，估计是下定决心在教授的路上狂奔下去了，节操什么的掉得满地都是。

不过屋里的人都被陈子豪这句话逗得哈哈大小，罗胖子直拍陈子豪的肩膀，直跟他挑大拇哥笑着说，终于见到比自己脸皮厚的人了。

不过在座的几位却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卢嘉栋，没有别的，就是因为对面的杨立民，他之前说了两次关于飞机的事情，其他人可能没有注意，但卢嘉栋却觉得很不寻常，这个时候大部分人连飞机是什么模样都没怎么见过。

他居然能说出挂架之类的专业词汇，这说明杨立民应该不会是普通的绘图员那么简单，虽然卢嘉栋现在无法确定杨立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之后的谈话主要围绕着枪械战术导轨系统的规格、形状和其他具体参数来展开，谈话也主要集中在卢嘉栋和杨立民两人之间，毕竟说的东西很专业，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而在两人交谈过程中，杨立民觉得这个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确实很不简单。

除了想法独特之外，在材料的运用、制造工艺的成熟度、试装条件都有很实用性的计划，这说明这个枪械导轨战术系统并不是他的奇思妙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和谨慎思考的结果，在最后，杨立民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不无钦佩的说道：

“万山厂能有小卢你这样的人，真是看到希望啦！”

卢嘉栋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骄不躁，谦虚谨慎，不错，不错！”杨立新对卢嘉栋能够露出和蔼的笑容，然后指着草图说道：“你们这个忙我帮了，三天之后，我会把设计图拿出来！”

“三天？会不会太紧张了点。”设计图的绘制是个系统工程，费时费力又费脑，就算战术导轨系统不是什么宏大的军工生产项目，没有动则上吨的设计图，可是最起码也得绘制几十张的图稿，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这样问道。

没想到卢嘉栋话音刚落，杨立民便扶着眼镜笑了笑：“如果是一般的设计，最少也得半个月，可是小卢你已经把数据、工艺、材料、规格这些数据全部介绍清楚了，这和照着真人画像没什么区别，刚好最近我手头没什么事，三天绝对拿得出来了！”

卢嘉栋虽然不太相信，但杨立民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于是卢嘉栋想将枪械战术导轨的具体数据写下来，供杨立民参考，可没想到杨立民很严肃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刚才说的很清楚，我都记在这儿了！”

听了杨立民的话，卢嘉栋很吃惊，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如同闲聊般将各种数据说出来，而且说得很没条理，要不是自己对枪械战术导轨很熟悉，连他自己都记不住刚才说的那些数据，杨立民怎么可能记得住？

杨立民显然看出卢嘉栋的想法，二话不说，将之前卢嘉栋所说的数据一字不差的说出来，这下卢嘉栋在相信的同时，也不近感慨：自己虽然金手指在手，也不能小看这个时候的牛人呀。

就这样，设计图的绘制就交给了杨立民，不过在等待设计图的过程中，卢嘉栋他们也没闲着，几乎起早贪黑的泡在车间里，虽然劳动服务公司有加工铝合金零部件的技术和能力，可毕竟是民用产品，跟军用标准相比，还存在不小的差距。

就拿铝合金的加工来说，民用零件运用普通铣床就可一次性完成，可运用于枪械的战术导轨却不行，需要车床、铣床、刨床进行综合加工，加工精度也比民用的零件高得多，整个流程如同后世的机床加工中心，只不过这个时候万山厂并没有这样的设备，所以只能综合运用现有机械进行加工。

除此之外，在部件模具的制作、刀具的运用、热处理等各个环节，都有很高的要求，因此劳动服务公司之前加工铝合金的工艺流程几乎被推到重来，好在卢嘉栋对这种在后世被命名为皮卡汀尼导轨的枪械导轨系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所以在编制工艺生产方面，并没有什么困难，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万山厂的机械设备，大部分都是建国初期的产品，稍好一点也是60年代的苏联仿制品，这些设备不仅年代久远，而且技术水平参差不齐，很难保持加工精度。

好在万山厂还有李德顺等老师傅们在，他们技术纯熟，经验丰富，这些设备在他们手上都能发挥到最极致的潜力，像枪械战术导轨这样的精度问题，在他们眼中根本就不是问题。

不知不觉，四天过去了，杨立民如约将二十余张枪械导轨设计图交到卢嘉栋手上，看着设计图那些精细的线条，卢嘉栋由衷的佩服杨立民的效率，设计图完成，工艺问题也解决了，于是卢嘉栋找到吴天明、罗胖子和陈家兄妹来到劳动服务公司车间，把图纸交给李德顺。

李德顺拿着枪械导轨设计图仔细的看了会，信心满满的说道：“有老杨的图，就更事半功倍了，小卢，你就放一百个心！”

“既然如此，那李师傅，咱们开始吧！”卢嘉栋笑着应道。

李德顺点点头，随后拿出一块铝合金坯料，放到车床上，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和飞溅的火花，铝合金坯料被车床切削出大致轮廓，随后卢嘉栋他们又跑到军工车间进行铣床精加工，刨床粗磨，磨床精磨，接着前往热处理车间，将刚刚加工的工件进行热处理，这个枪械战术导轨就算制造完成。

“嘉栋，你看这个枪械战术导轨叫什么名字好呢？”拿着刚研制成功的枪械战术导轨，吴天明的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卢嘉栋看着这个时代第一款枪械战术导轨，同样很高兴：“军工产品有用该产品研制厂的厂名命名的传统，所以就叫他万山导轨系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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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调研组

在卢嘉栋等人为万山枪械战术导轨系统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厂部内刚刚升为副厂长的陈震同样急得直跳脚，因为今天下午，由省国防科工厅军工质检处的李处长带队，桂西省主要军工厂参加的调研组就要来到万山厂。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冲着卢嘉栋那套质量认证体系来的，这事还得从那批五万发子弹说起，由于万山厂运用卢嘉栋的那套质量认证体系，使得五万发子弹的合格率达到惊人的100％。

要知道，万山厂作为一个技术落后的军工小厂，合格率始终排在全省军工系统的末尾，上级为了保证万山厂生产线继续运转和几百号人的饭碗，才定期给点生产任务，并没有指望万山厂能有多大的成就。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子弹生产任务，万山厂完成了一次成功逆袭，惊人的合格率甚至比省内重点军工厂还要高，如此惊人的转变是如何取得的，成为上至省国防科工厅，下至其他兄弟军工厂共同关心的问题。

既然关心了，就得弄出个究竟来，所以国防科工厅专门把厂长郑永波叫到省城，主要是让他介绍介绍万山厂的先进经验，供其他厂学习，郑永波知道质量认证体系的重要性，万山厂就是依靠它才在省军工系统内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正因为如此，就更不能告诉其他厂，如果告诉了，万山厂仅有的那点优势会瞬间化为乌有，然后又重新成为全省军工系统的吊车尾。

正因为如此，郑永波在国防科工厅组织的学习会上，大讲特讲万山厂职工怎么发扬工人阶级的奋斗精神，全厂职工如何吃苦耐劳，中间还穿插几个厂里的感人事迹，至于质量认证体系他是只字未提。

国防科工厅的领导对郑永波的心思那是心知肚明，但又拿他无可奈何，因为郑永波这些空话套话虽然没什么干货，但完全符合当时政治正确的思想路线，根本没错处可挑，再说这些省厅和其他军工厂的领导们根本就没把所谓的质量认证体系当回事，既然郑永波不想说，这些领导们也懒得去问。

虽然大部分领导都抱着这种看法，但也有一部分对万山厂的质量认证体系产生兴趣，这其中以军工质检处的李处长最为积极，看到郑永波顾左右而言他，这个李处长直接向厅领导申请组织调研组，前往万山厂进行调研，如此正当要求，领导们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所以大笔一挥，调研组就此成立。

等郑永波得知消息的时候，李处长已经领着调研组在前往万山厂的路上了，这下轮到郑永波抓瞎了，在大骂这个李处长不地道外，只能打电报通知厂里做好接待工作后，也赶紧往厂里赶，至于能不能赶在调研组前回到厂子，只有天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邮电局的人偷懒，郑永波的这封加急电报整整两天后才到达万山厂，这个时候调研组距离万山厂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正因为如此，接到电报的陈震才急得团团转：

在办公室里来回打着圈圈的陈震，问坐在对面的厂办公室主任赵伟：“高书记在吗？”

“昨晚高书记刚离开，去军区政治部开会去了！”

“哎呀，厂长和书记都不在，这可怎么办呀！”听了赵伟的话，陈震手握成拳头，轻轻的锤着自己的脑门。

“不就是一个处长带队，又不是厅长，有什么好担心的！”赵伟很不以为然。

“你可不知道！”陈震颇为无奈：“这个军工质检处是国防科工厅相应中央整顿军工系统质量问题新成立的部门，担任这个部门领导的李处长听说之前是国防科工委某研究所所长，上级特意将这个军工专家空降到这个部门，算是低职高配。

而且这位李处长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就在一个月前，桂东厂因为产品不达标，愣是让他把产品全部退回，听说连明年的生产计划都被削减了一半，连副厅长去求情都没好使。”

“这么厉害！”

陈震点点头，作为副厂长，他时不时的要去省城开会，所以关于这个六亲不认的李处长，他早有耳闻。

“既然如此，那我赶紧去准备准备！”对工厂来说，能支配生产计划的人，那都是大神，根本得罪不起，所以当陈震说完这个李处长的能量后，赵伟也坐不住了。

可没等赵伟起身离开，就被陈震拦住：“现在准备什么都来不及了，人家是冲着质量认证体系来的，你快去把卢嘉栋给我找过来，现在只有他能把那堆东西讲明白！”

赵伟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准备出门，可还没等他伸手推门，办公室的门便自动打开，一位个头不高，带着黑框眼镜，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赫然站在门外。

陈震见到此人不由得惊讶无比，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李……李……李处长……”

在陈震惊讶李处长为何来得如此之快的时候，卢嘉栋和吴天明、陈子豪正在厂民兵连的训练靶场，对万山枪械战术导轨的可靠性进行测试。

随着一阵“哒哒～～哒哒～～”的枪声过后，陈子豪匍匐在地上，手持形状怪异的冲锋枪，进行急速射击，乍一看，陈子豪手中的枪很像部队制式的56冲，可又不太一样，因为它的护木和机框上都加装了万山枪械导轨系统，不仅如此，枪护木的一侧还安装了个手电筒，下方装了个握把，如此一来，整个枪如同一把新枪，很难见到56冲的影子。

由于56式冲锋枪巨大的后坐力，每次子弹出膛时，枪身都会产生剧烈的震动，随着子弹连续不断的从枪口射出，枪身的震动也随之更加持续猛烈，可就是在这样强力的震动下，安装在枪上的万山导轨系统犹如长在枪身上一样，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真痛快，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梭子！”陈子豪枪口朝上，举起枪。陈子豪可是厂里出了名的射击狂，有事没事便跑到民兵连靶场，名义上是接受民兵训练，实际上就是专门来到这儿蹭打枪的机会。

只不过训练时用得是56半，一次最多只能打五发，现在为了试验万山枪械导轨的可靠性，他表姐夫吴天明利用军代表的身份搞了一百多发子弹，枪也从56半换成了可以连发的56冲，而且经常是一口气一梭子的急速射击，这种狂拽酷炫的疯狂射击，怎能不让陈子豪兴奋。

可眼看子弹就要打光，他那意犹未尽的神情也是溢于言表，所以从地上站起来后，便央求卢嘉栋和吴天明再打几个弹匣，眼看万山导轨系统的可靠性得到验证，吴天明哪肯再让陈子豪浪费，要知道这个万山导轨系统可是他们几个私下研制的，吴天明是冒着受处分的风险，才弄到这一百多发子弹，所以他很无情的拒绝了陈子豪的央求：

“既然试验成功，就到此为止，你要想打，等月底民兵连训练，我再带你来过过瘾！”

“就五发子弹，有什么好过瘾的！”陈子豪不服气的辩解道，见陈子豪无动于衷，便过来扯着卢嘉栋的胳膊：“嘉栋，你说过，这军工产品的可靠性是得经过成百上千次试验才能得出来的，咱们这才一百多发，是不是再打几百发。”

“我是说过要经历无数次实验，才能确定装备的可操纵性、可维护性和可靠性！”卢嘉栋从陈子豪手里接过那把经过改装的56冲，笑着说道：“可是，目前咱们的万山导轨在普通作战条件下的可靠性已经得到验证……”

“普通作战条件下，那还有特殊作战条件喽！”陈子豪脸上笑意很浓，觉得自己抓住了卢嘉栋说话的漏洞。

而卢嘉栋却没有陈子豪预想的那样，被自己僵住，而是拉了下枪栓，把保险挂上，笑容依旧：

“特殊条件当然有，比如东北的漠河，在零下四十几度的低温下枪械的机械性会下降，金属物质会变的很脆，我们的导轨系统在这样的环境下会不会出现问题？再有就是高温高湿的热带雨林，我们的导轨会不会发生氧化效应，还有盐度湿度都很大的海洋环境，盐分的侵蚀对导轨的可靠性有什么影响，还有西北的沙漠，西南的青藏高原……”

“行了，你说的这些环境，我听了都害怕，有没有稍微好一点的！”

“好点的，你已经做完了，要想打，趁着冬天还没完，可以去东北试试！”

听了卢嘉栋的话，陈子豪连忙打着哆嗦拒绝道：“行了，那地方死冷死冷的，听说尿个尿都会被冻成冰棍儿，我不去！”

看着陈子豪哆嗦的样子，卢嘉栋和吴天明不由得大笑起来，不过笑过之后，吴天明对着卢嘉栋竖起大拇哥：

“小卢，你能把全国不同的地域都想到，说明你是朝着全疆域作战来发展万山导轨系统，我真的很佩服你！”

听了吴天明的夸赞，卢嘉栋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哪里！哪里……”

可还没等卢嘉栋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这是你们万山厂研制的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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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神奇的枪械导轨系统

“这是你们万山厂研制的新枪？”

闻听此言，卢嘉栋几个人不由得回过头，只见不远处走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人身材有些发福，带着方框眼睛，梳着大背头，看起来像是个高级干部，跟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其中有一个是卢嘉栋他们认识的，那就是厂里的办公室主任赵伟，此时他已经小跑的来到那个人的侧面，指着靶场的四周，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

不过为首的那个人并没有理会赵伟的说辞，而是大步流星的来到卢嘉栋几人跟前，单手背到身后，一只手扶着方框眼睛，上下打量着卢嘉栋手中那把安装了枪械战术导轨的56冲，然后把头转向赵伟：

“这个是你们厂新研制的枪？”

赵伟心里很是郁闷，国防科工厅的李处长来了之后，把他带来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由他亲自带领，陈震做陪同，前往军工车间调研，另一组就是由这位刚刚问话的省内重点军工厂——红星机械厂副厂长黄志国带领，由他赵伟做陪同，前往劳动服务公司车间调研。

黄志国仗着省重点厂的地位，根本没把万山厂这个山沟里的小厂放在眼里，所以一路说是都是万山厂怎么怎么差劲，他们红星厂怎么怎么厉害，如此这般，搞得赵伟疲于应付，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来调研的，还是来找茬的。

直到他们听到劳动服务公司车间后，民兵靶场的枪声，这个黄志国才没了找茬的兴致，而是提议去靶场看看，如此一来，赵伟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黄志国看到卢嘉栋手中那支奇怪的枪，问题再次来了，这让根本猜不透黄志国心思的赵伟，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他作为办公室主任，应接待物很有一套，在短暂的郁闷后，很快换上一副职业般的笑容，拉着卢嘉栋几个：

“来，我跟你们介绍下，这位是红星机械厂的黄志国，黄副厂长；这位是桂东机械厂技术科的廖主任……”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研制新枪的？”没等赵伟介绍完，黄志国便很不耐烦的打断打他的话，继续问道。

赵伟对于黄志国的问题根本答不上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把连他都不曾见过的枪是什么时候研制的，所以只能用求助的眼光望着卢嘉栋他们：

“小卢，这个是……”

因为这把56半安装了枪械战术导轨，所以在外形上与原来的56半有着很大的区别，这也难怪会让人觉得这是把新研制的枪，所以当赵伟求助后，陈子豪便如同一位考试得了满分的小孩子一般，在黄志国的面前炫耀道：

“这不是什么新枪，而是加装了我们新研制的万山枪械战术导轨系统。”“万山枪械战术导轨系统？”黄志国将信将疑的重复着，然后伸出手去要卢嘉栋手中的枪，卢嘉栋也没多想，便将枪递给他，黄志国将枪托在手上，很麻利的拉了两下枪栓，空膛扣了两下扳机，然后看了看机匣上的枪械编号，然后回过头去冲着身后的几个人哈哈笑道：

“我还以为他们万山厂有能耐研制新枪了呢，没想到就是给56半换了套‘衣裳’，这枪还是1968年我们红星机械厂出产的旧货，呵呵，没想到他们万山厂还在用，以万山厂的能力能造好子弹就很不错了。”

此言一出，引得他身后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与这些肆无忌惮的大笑相比，万山厂的人却一个个脸涨得通红，尤其是陈子豪本来就年轻气盛，被黄志国这么一说更是剑眉倒立：

“黄厂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个枪械导轨系统是采用模块化理念，将不同附件集成在枪械上，如此一来将极大的拓展枪械的战术使用范围！”

“模块化理念？”

“就像搭积木一样……”

“搭积木？”黄志国脸上嘲笑之情更加明显：“军用制式步枪还有你们这种搞法的，我看你们万山厂都可以去玩过家家了！”

“你……”陈子豪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出于对卢嘉栋的信任才投入到枪械战术导轨的研制当中去，对于这种导轨的应用也是一知半解，刚才所说的无非是重复卢嘉栋之前说过的话，让他深入讲解却显然无法胜任。

眼看陈子豪和黄志国两人僵起来，赵伟赶紧出来打圆场，没办法一边是自己厂里面的人，另一面是地厅级的红星厂，两边都不能得罪，所以赵主任再次打起太极，和起稀泥：

“你看看我这记性，黄厂长，忘了给你介绍了！”说着，赵伟指着卢嘉栋：“这位就是我们厂质量认证体系的编撰者卢嘉栋……”

“你就是卢嘉栋？”没等赵伟讲完，黄志国再次打断他的话，而此时的他，才第一次正眼看着站在眼前那位只有十八岁的年轻人。

“是的，我就是卢嘉栋！”卢嘉栋点点头。

可就在卢嘉栋话音刚落，黄志国冷冷的笑了笑，指着卢嘉栋对众人说道：“这么个黄毛还没退去的娃娃居然是质量认证体系的编撰者，我看你们万山厂真是乱弹琴，这样的小娃娃能懂什么？所谓的质量认真体系看来是你们万山厂骗人的把戏而已。

本来省厅的领导对你们厂搞出这个东西就没看好，要不是李处长坚持，我们怎么可能大老远的跑到你们这山沟沟里，现在你们又搞出这个小鬼头来，我看咱们的调研就算到此为止了，等会就可以回家啦！”

“是谁要回家呀！”本来黄志国这番话，让包括卢嘉栋在内的所有万山厂的人都愤慨无比，吴天明甚至攥劲的拳头都发出咯咯的声响，可就在这时，这句中气十足的话音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几个人不由得循声望去，就在这时，为首的人指着人群中的卢嘉栋和蔼的笑道：

“小卢，没想到你跑到这里来的，真是让我好找呀！”

“李所长，你怎么来了！”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船上相识的国防科工厅某研究所所长李铭。

见李铭和卢嘉栋如此熟悉，在一边陪同的陈震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处长，你认识小卢？”

“何止是认识，几个月前他还帮了我们大忙呢！”李铭自从进了万山厂的大门就没笑过，可是见到卢嘉栋后，脸上的笑容却和蔼灿烂，无论是万山厂的人还是陪同李铭前来的其他军工厂的领导都感到无比震惊，这位名叫卢嘉栋的十八岁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

可更让人意外的是，卢嘉栋见到这位省军工企业人见人怕的铁脸李铭，竟然一点都不怕，只是摸了摸鼻子笑道：

“我当时也是尽力而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咦？对了，您怎么成了李处长！”

卢嘉栋话音刚落，赵伟便在他的耳边小声提醒：“李处长可是省国防科工厅军工质检处处长，嘉栋你可注意点……”

“我跟小卢没那么多讲究！”虽然赵伟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没有逃过李铭那如同声纳的耳朵：“小卢，我听说万山厂的质量认证体系就是你编撰的，我刚才看了，很贴合咱们军工系统的实际情况，很不错。”

接着他将头转到旁边：“黄厂长，你刚才跟小卢交流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这个……”黄志国脸上跟涂了层灰似的，之前嘲笑万山厂的气势，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铭竟然和卢嘉栋认识，不仅认识，看说话的语气就跟多年的好友似的，想想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黄志国不由得冷汗直流。

作为省重点军工企业的副厂长，对于万山厂所有人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乃至于某些省厅干部亦是如此，但这个李铭他打心眼里却很害怕以至于恐惧，没办法，军工质量一票否决，如果哪天这位李大处长歪歪嘴，说句红星厂的质量有问题，那他们厂的原料供给和产品销售都会被削减大半，就算是红星厂这样的大厂也架不住“双削”的折腾。

陈子豪本来就很气愤，又见卢嘉栋和李铭关系非同一般，便毫无顾忌的说道：“我们几个刚刚研制了一款枪械战术导轨系统，黄厂长看了说我们是在过家家！”

正因为陈子豪的一句话，李铭和几名随行人员这才注意到陈子豪手中的那款造型别致的56冲，就在此时李铭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枪拿到手中，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冲着卢嘉栋略显激动的问道：

“这个枪械加装手电筒的方法，你们是听哪个抗美援朝的老兵说的？”

“抗美援朝的老兵？”此人一句话，卢嘉栋几个人无不面面相觑，见此李铭也有些疑惑：“老刘，你这是……”

没等李铭说完，这个被他唤作老刘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枪很熟练的拆解开，又组装上，然后对着李铭笑着说道：

“这个枪械战术导轨系统，足以用神奇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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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技术转让

听了老刘的话，在场的几个人无不感到震惊，本来觉得如同儿戏的枪械战术导轨系统，一下子引起前来调研的众多军工厂领导的注意，可让这些厂领导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所谓的枪械战术导轨系统究竟神奇在那里。

“这位是省国防科工厅军工质检处的刘浩田刘副处长，是和李处长一起调来的，听说以前是部队的干部，抗美援朝的老兵。”就在调研组的人围观枪械战术导轨系统之时，赵伟小声的跟卢嘉栋几人介绍着。

就在这时，刘浩田把加装在抢上的几个附件装好，又来回活动活动，然后将枪举起来：“当年我们在朝鲜发动第五次战役的时候，上级让我们夜袭一处南朝鲜的团部，黎明前发起进攻，那天夜里也别黑，南朝鲜那帮狗日的把团部修在前沿侧后的交通壕里，半地下结构。

本来天就黑，进入交通壕里什么都看不到，更别说消灭敌人了，后来我们指导员想了个办法，把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绑在抢上，这样瞄准和搜索都有光亮，可谓指哪打哪！”

“后来怎么样？”几个调研组的人被刘浩田的故事吸引，不禁追问着。

“那还用说！”刘浩田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的神情：“我们很顺利的把他们的团部给端掉了，当我们押送敌团长回撤的时候，那个南朝鲜棒子还问我们使用了新式武器，抢口上怎么能发出强光，恍得他们根本看不清目标，当知道是抢上绑着手电筒，那个伪团长直呼咱们部队太聪明！”

刘浩田说着说着，便转过身去，仔细看了看卢嘉栋等人：“这个枪械导轨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

“是的，首长！”吴天明一边答着，一边朝刘浩田行了个军礼，而首长这个称呼显然对刘浩田很受用，笑呵呵的拍了拍吴天明的肩膀：

“不错，能想出这个办法，说明你们是在认真思考武器装备的发展，可不是像某人所说的过家家！”

刘浩田最后“过家家”几个字说得很重，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所指的是黄志国，作为军工质检处的副处长，说出这样的话，态度已经很明显，那就是对黄志国很不满，所以周围的人不管明不明白枪械战术导轨的重要性，闻听此言都与黄志国拉开了距离。

而此时的黄志国那张略显肥厚的大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绿，一颗备受煎熬的心驱使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怎奈何体形太大，地缝太小，想钻也钻不进去，只能扭捏着身子往人群后面躲。

卢嘉栋等人见到黄志国锐气尽失，丑态必露，无不暗自偷笑，如果不是现场的人多，级别高，几个人都可能放生大笑起来。

可刘浩田没管这些事，作为退役军人，他对军人有种天然的好感，所以他看着身穿军装的吴天明面带含笑：

“你是哪个部队的，首长是那位？”

吴天明打了个立正：“报告首长，我是万山厂的军代表吴天明，这个枪械装手电筒的想法是我们几个共同想出来的，不过最主要的思路、设计和工艺制造工作都是由卢嘉栋完成！”

听了吴天明的话，刘浩田把目光转向卢嘉栋，他之前并没有注意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在他看来这种枪械导轨的想法和设计应该是有实战经验的现役军人完成才合乎逻辑，可如今担当重任的确实仅有十八岁的少年，这个别说没有实战经历，就连去当兵也刚刚够年龄线，怎么可能是他。

李铭显然看出刘浩田的疑惑，于是上前面带微笑的问道：“老刘，这枪械导轨到底怎么样？”

“那还用说！各种附件拆卸方便，灵活性也很大，形状独特，与枪械浑然一体，无论是使用、维护还是可靠性都很好，有了这套导轨，枪械的战术性得到极大的扩展，对咱们部队的侦察兵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的宝贝！只不过……”

“只不过研制他的人怎么这么年轻！”李铭笑着说出刘浩田心中的疑问，但李铭熟悉卢嘉栋，所以并不感到吃惊，所以没等刘浩田肯定李铭便继续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就是这个年轻人编撰的质量认证体系，你信不信？”

“怎么可能？”

“老刘，你可不能像某些人，见人家厂子小，人年轻就小看人家呦！”李铭在刘浩田摆弄枪械导轨的时候，就从与黄志国一队的调研组人员那里了解了情况，听了之后也很气愤：“无论厂大还是厂小，人年轻还是年老，只要有本事都可能互相学习，哪有厂子大，资格老就看不起人，那简直就是以大欺小，为老不尊，老刘，你说是不是？”

不过黄志国的行为只是他个人思想问题，并没有什么实际工作上的过失，作为主要领导不可能在此事上深责，但并不意味着李铭就藏着掖着不说话，他是科研所出身，对人情世故本来就不敏感，得不得罪人事他根本就没考虑过，所以也无所谓说话重不重。

在他看来这句话发于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这群久经体制熏陶的人看来，这句话已经重得不能再重了，这和撕破脸没什么区别，所以当李铭说完此话后，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而作为当事人的黄志国更是受不了，此时的他肠子都要悔青了，心说，自己来到这个靶场无缘无故的招惹这个卢嘉栋干嘛，现在好了，把军工质检处的得罪了，眼看就要申报明年的原料采购计划，这可如何是好，不知不觉中，黄志国的冷汗顺着脸颊爬了出来。

刘浩田也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和李铭的脾气很相似，要不然也不能让他们两个掌管军工质检大权，所以并没有觉得李铭有什么过分的，反而对眼前的卢嘉栋来了兴趣：

“这个枪械导轨和质量认证体系都是你搞出来的？”

“都是卢嘉栋弄出来的，自从他来我们厂，整个生产状况都上了个新台阶！”陈子豪毫不讳言。

“嗯！不错！”刘浩田点点头：“枪械战术导轨很有实战价值，质量认证体系对军工生产很有实践意义，这两样东西一文一武都看堪称咱们省军工体系的宝贝！”

听了刘浩田的夸赞，卢嘉栋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东西都是业余时间随便搞出来的……”

“还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搞了半辈子军工也没有搞出什么有名堂的东西！”卢嘉栋还没说完，李铭便将他的话很无情的打断：“你就来这万山厂几个月就出了两个成果，你这小卢是在骂我们这些老家伙吗？”

“呃……”卢嘉栋没想到自己看似平常的东西，会让李铭有如此大的反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摸了摸鼻子：“下回我注意，下回我注意！”

“嗯！”李铭满意的点点头：“这次过来主要是向你们学习质量认证体系，没想到你们还研制了枪械战术导轨系统，那我们就一起学习学习，到时候在全省推广你们万山厂的先进技术和经验！”

听了李铭的话，在场所有万山厂的人无不欢欣鼓舞，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在这个年代，将一个厂子的先进东西进行推广，对这个厂那是无尚的光荣，正因为如此，陈震、吴天明、赵伟等万山厂的人激动得鼓起掌来。

但不是所有万山厂的人都为此而激动，卢嘉栋就皱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无论是质量认证体系还是万山枪械导轨系统，都是属于万山厂的知识产权，怎么可能为了图一时虚名而无偿转让呢。

在船上的时候李铭就对卢嘉栋有所了解，知道他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所以见到卢嘉栋有些不对头，便笑着说道：

“小卢，推广你们厂的先进经验，那是很光荣的事，你可别像你们郑厂长，有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相互借鉴学习本来就是咱们工人阶级的传统和优势！”

在他人看来是传统和优势，在卢嘉栋眼里却是大大的劣根和缺点，不过他也没办法，现在这个时候跟别人说要尊重知识产权，绝对会被笑掉大牙，但卢嘉栋敏锐的抓住李铭无意间的那句话：

“你是说我们厂长跟你藏着掖着？”

“怎么？你也想学你们厂长？”

“没有，没有！”卢嘉栋连忙摆摆手，不过当他知道自家厂长没跟省厅说质量认证体系的事情，他的心里也有了底气，不管两人出于什么目的，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就是不能让这些人轻易的得到万山厂的东西：

“李处长！无论是质量认证体系还是万山枪械战术系统，都是我们万山厂的职工一点一滴拼出来的，给我一些殊荣也是实至名归，可是就仅此这些是不是……”

李铭听出卢嘉栋的话外之音，所以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卢嘉栋的话，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卢嘉栋毫不犹豫的答道：

“技术转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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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每一张纸都堪比黄金

卢嘉栋这句话无异于一枚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说好听的是技术转让，掰开了揉碎了就是伸手跟调研组的人要钱，这还了得，在当时工人阶级是一家，互通有无你我他的年代，卢嘉栋这种肆无忌惮的伸手要钱，已经不能用离经叛道来解释了，而是极其严重的阶级立场问题，难不成这个刚刚得到李铭和刘浩田欣赏的年轻人，这么快就得意忘形了？

陈震知道严重性，于是把卢嘉栋拉到身边，面带急切的提醒道：“小卢，你这是想干什么，你难道是想犯错误？”

“我看这个卢嘉栋就是个现实版的走资派！”陈震话音刚落，躲进人群羞于见人的黄志国便跳了出来，好不容易等到卢嘉栋出了这么大的错，那不和天上掉馅饼一样，之前丢的面子这回全部得找回来：“就算不像几年前被打倒，也得让好好批评教育，看来你们万山厂的思想工作很有问题！”

听了黄志国的话，李铭不禁皱起眉头，虽然他觉得卢嘉栋不可能犯这种顶风冒进的错误，可这些话确确实实是从卢嘉栋嘴里说出来的，但他毕竟很欣赏卢嘉栋，不希望因此事而影响这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觉得应该给卢嘉栋解释的机会，而不是几个人商量下就一棒子把人打倒：

“小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处长，刘副处长，你们真是多虑了！”卢嘉栋多少知道些这些经历特殊年代人的想法，所以笑着解释道：“我说的技术转让并不是跟上级和兄弟单位伸手要钱！”

“你不要钱？”刘浩田被卢嘉栋弄得有些头晕。

“对！我不要钱！”卢嘉栋毫不犹豫的说道：“现在部队订货一天比一天少，咱们军工系统能维持现状已经很不错了，家家都是勉强度日，哪有什么多余的钱！”

现在军工系统的困境已经凸显端倪，到了80年代走入最低谷，来自后世的卢嘉栋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从看过的资料和听老军工的讲述，也对当时的困难感同身受，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话引起在场其他军工领导的频频点头。

“不过，我们万山厂也有我们万山厂的困难，最主要的就是我们的机械设备，想必各位领导刚才都在车间看了，我们厂的机械设备最新的也有十多年，那几台子弹成型机更是苏联二战后的淘汰品，这些年我们靠着厂里的师傅们修修补补，勉强用到现在，可是这些机械的备件越来越难找……”

李铭好似听出卢嘉栋的意思：“小卢，你的意思是！”

“我是想利用我们新研制的万山枪械战术导轨和军工质量认证体系，换取兄弟厂些报废和过时的机械设备，实在没有，换点当地的土特产也行……”

“原来是要报废的机械和土特产，你怎么不早说，这有什么难的！”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刘浩田便拍着大腿答应道：

“你们万山厂靠着这些老古董，利用质量认证体系就能达到100％的合格率，证明这个质量认证体系很有效果，还有你们的万山枪械战术导轨系统，对枪械功能进行极大的拓展，今后必将成为我军侦察兵的重要装备，用着两样东西换点过时的机械设备和土特产实在不算个事，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刘浩田说完，其他军工企业的领导也频频点头，在他们看来卢嘉栋如果是要钱，无论多少那都是阶级立场问题，很严重；可要些报废和过时的机械设备以及土特产就不同了，各家厂里这些年积攒的报废和过时的机械设备把仓库堆得满满了，早就想着怎么处理。

如今万山厂找上门来，正中各厂的下怀，别说是交换了，就是去白拿，这些厂子都乐意，至于土特产，那就更好办了，无论那个地方的军工厂都是背景深厚的所在，在当地搞点土特产那是易如反掌。

再说无论是报废的机械还是土特产品那都是劳动人民辛劳与汗水的结晶，阶级属性很正确向上，各厂办起来毫无压力，但前提是需要国防科工厅批示，如今省厅领导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各厂根本找不到拒绝的道理。

卢嘉栋见无论是省厅还是各厂的领导连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各厂的机械设备，因为他在后世的资料看到，由于人员素质和技术水平不过关等因素。

工厂里的机械设备故障率非常高，新设备没几年报废的现象比比皆是，而万山厂的设备急需更新换代，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打定主意用技术换设备，至于土特产，那就更简单了，毕竟快要过年了，厂里面还没采买年货，这些土特产正好当福利发给厂里的职工。

钞票是钱，机械设备也是钱，而且是最有分量的固定资产，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人对固定资产没什么概念，所以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卢嘉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明白，比如万山厂的陈震，调研组的人答应了卢嘉栋的条件，脸上也是乐开了花，赶紧拉着几个军工厂的领导，问起他们哪儿有什么过时的设备。

就这样，在平等友好的气氛下，万山厂跟调研组达成了技术换设备的协议，双方可谓皆大欢喜，不过也有人很煞风景，比如黄志国，不过他的煞风景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就被李铭和刘浩田叫过去进行单独谈话。

等谈话结束后，就再也没有见到黄志国的身影，有人说他没脸在呆在万山厂，也有人说他被两位领导骂惨了，但不管怎么样这位黄副厂长耷拉着脑袋灰溜溜的回红星厂去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各厂的清单陆续送到万山厂，省厅关于万山厂与各厂技术交换物品的批示也下来了，郑永波和高兴华刚刚回到万山厂，屁股还没坐热，就各自带着批示和清单前往其他军工厂拉设备去了。

当一辆辆满载机械设备和省内各地知名土特产的老解放开入万山厂区时，整个万山厂沸腾了：

厂里的老师傅们兴奋的围着一台台机械设备转个不停，那眼神就如同进了洞房看自己的新媳妇一般，时不时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讨论这台机械怎么修，那台机械怎么用，忙得不亦乐乎。

厂里的文职人员也都发动起来，无论是绘图的、搞技术的还是后勤的，全都拿着笔记本一齐上阵，对这些进厂的物资进行统计。

如果说厂里的老师傅们的兴奋还有些含蓄的话，那么厂区里的孩子们就已经陷入疯狂了，桂南的芋头、桂西的沙糖桔、桂东的沙田柚、桂海的虾仁鱼干，每一样都是平时难见的好东西，如今一车车的开进厂区，等待多时的孩子们无不蜂拥而上，一边啃着可口的柚子，一边吃着爽甜的沙糖桔载歌载舞，笑声不断。

当然家长不会让这帮熊孩子玩疯，于是乎分配现场的训斥和管教声不绝于耳，但仔细听来却大体一致：

“你们别总想着吃，学学人家卢嘉栋，以后多学习些知识，将来也跟他一样，给厂子挣这么多东西！”

“呵呵，小卢，厂里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厂长郑永波指着热闹的人群，笑着跟旁边的卢嘉栋说道：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厂这些老设备还不知道用到什么时候！”

“厂长，您别这样说，当时您不在，我也是自作主张提出这个想法，您别……”

“唉！”郑永波皱着眉头把卢嘉栋的话打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用两项技术换了这么多的东西，比我藏着掖着可强多了！”

“是呀！”一旁的书记高兴华也不由得说道：“你看，那台的枪管冷锻机机，听说是前些年运用特殊渠道从奥地利进口的，还都是新的，就是因为不懂使用就锁到仓库里报废了，真是太浪费！”

“怎么样？小卢，这些机械你搞的定吗？”郑永波指着那台奥地利造枪管冷锻机问着卢嘉栋。

卢嘉栋摸了摸鼻子：“应该没问题！”

“哈哈，就知道小卢你有这本事！”说完郑永波便转过一边去，冲着正在拿着笔记本进行统计的杨立民喊道：

“老杨，统计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大冷的天杨立民累得一身的汗，边擦汗边拿着笔记本跟郑永波和高兴华汇报道：

“这次咱们厂收获不小，各类机械设备200余套，我问了李德顺李师傅，超半数都能维修，再加上六卡车的土特产，总价值超过100万！”

“100万？”听了杨立民的话，郑永波和高兴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别说是他们，就是作为统计员的杨立民都感到很震撼，反反复复核查多次，才敢相信这个数字，但卢嘉栋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笑着跟郑永波和高兴华解释道：

“别的不说，就拿那台奥地利造的枪管冷锻机来说，当时引进就差不多要20万，还有火炮拉线机、中等口径镗钻机以及这么多土特产，100万的价值都是保守估计！”

“这么说咱们用这么几百页纸就换了超过100万的东西？这么算下来，每一张纸都堪比黄金？”郑永波声音有些沙哑。

卢嘉栋微微一笑：“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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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1978年的春节

几百页纸换回价值超过100万的机械设备和土特产品，卢嘉栋一下子成了整个万山厂的名人，之前那个铁面无私的质检员形象早就被人抛在脑后，转而成了人见人爱的香饽饽，走到哪里都有热情的人跟他打招呼，就连厂里家属教育自家孩子的常用语都换成了。

“你看人卢嘉栋怎样，怎样……”

“你跟人卢嘉栋学学什么什么”之类涉卢嘉栋言论，也不知道是那位家长传出来的消息，说卢嘉栋是归国的留学生，是实打实的大学文凭，这帮家长见卢大学生如此了得，说明大学很不错，于是万山厂准备参加高考的人从只有陈子玥一根独苗，瞬间膨胀到二三十人。

小一点的，也被家长拎着耳朵关进屋子里，参照道听途说的卢嘉栋自学成才法，开始暗无天日的做题，做题再做题，当然还有一部分家长找到卢嘉栋，要求给自己的孩子补课，刚开始卢嘉栋也没多想。

反正都有一个陈子玥，多几个也无所谓，可没想到卢嘉栋的课实在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找卢嘉栋补课的厂区学生越来越多，导致厂区内的子弟学校的校长都跑到厂长那哭诉，哀求卢嘉栋别再补课了，否则他都快成光棍校长了。

卢嘉栋也是不胜其烦，但与补课相比更让他痛苦的是厂里的适龄女青年以及他们背后庞大的厂区大妈们，本来卢嘉栋无论身材还是长相都称得上男神级的人物，如今又用几百页纸换了价值巨大的物资，有如此长相，如此本事，怎能不引来这帮急于把女儿嫁出去的厂区大妈们的注意。

于是卢嘉栋无论是在宿舍睡觉还是在车间上班，总有几个大妈过来笑眯眯问着他，今年多大啦，有没有对象呀，老谁家的那小谁你看得怎么样呀，即使她们知道卢嘉栋和陈子玥有绯闻也无所谓，反正她俩没结婚，谁都有机会，反正这帮大妈如狼似虎的样子无不让卢嘉栋感到一阵阵恶寒，进而发展到见到大妈都躲着走的地步。

无论那个时代，大妈们都是一个不会轻言放弃的群体，既然自己不行，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亮出来，于是乎厂内的大龄女青年们在各自大妈的教导下，针对卢嘉栋的各种眉眼，各种搭讪，各种偶遇，简直数不胜数，这让卢嘉栋真是烦恼不堪。

如果那些厂区的大龄男青年知道卢嘉栋因为厂区美女的勾引和介绍对象太多而烦恼的话，保准会找个南墙猛撞起来，只不过说得不是那句：“既生俺，何生卢嘉栋！”而是流着泪祈求老天赶紧让卢嘉栋和陈子玥在一起吧，否则哥们儿就真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当然，卢嘉栋完成这么一个壮举，厂领导也不会忘了他，于是在过年前最后一次厂务会上，厂领导班子一致决定给与卢嘉栋一千元人民币，虽然这笔钱名义上是科研经费，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个名头，其实就是实实在在的奖金，只不过碍于某些因素换个名头罢了。

不仅如此，在此次厂务会上还讨论了卢嘉栋工作调动问题，据知情人士透露，厂党委准备对卢嘉栋提拔任用，具体细节留到年后的厂务会再讨论，如此有钱又前途大好的青年才俊，再次点燃了厂区女青年极其背后大妈们的热情，追逐之势再次高涨，卢嘉栋瞬间一个头变两个大。

不知不觉中日子到了1978年2月6号，农历春节，被纷扰多日的卢嘉栋总算静了下来和罗胖子面对面的吃着丰盛的年夜饭。

“嘉栋，今天上午还有几个阿姨问你来着！”罗胖子喝了一口小酒，啪嗒啪嗒嘴：“我说你那么多备选的，就不能给我匀点，我眼看就块30的人，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

卢嘉栋这些日子可被这些莺莺燕燕烦得头都快炸了，所以听了罗胖子说起此时很是反感：“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你想要你就拿去，也赚得些清静！”

“你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还嫌烦，要换成我，巴不得她们天天来找我呢！”罗胖子夹了块油汪汪的红烧肉狠狠的嚼起来：“对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小玥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罗胖子这么一说，卢嘉栋才想起来，最近陈子玥确实有点不太对劲，原本成天对他笑嘻嘻的小姑娘最近见到自己不是撅着嘴，就是眼泪在眼圈，像是受他欺负一样，不过卢嘉栋并没有放在心上，觉得这无非就是女生每个月那么几天，过去就好了，所以当罗胖子问起来，卢嘉栋也就摆摆手，无所谓道：

“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过去就好了！”

“我说你卢嘉栋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竟然看不出来？”罗胖子把筷子放下，瞪着眼睛望着卢嘉栋。

见罗胖子如此，卢嘉栋很不解：“什么意思！”

罗胖子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用手指了指卢嘉栋：“你在船上能给为总参排除故障，在万山厂你能编撰质量认证体系，研制万山枪械战术导轨系统，按理说你应该能看出来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见罗胖子前言不搭后语的，卢嘉栋也急了起来。

“陈子玥她喜欢你！”

“呃……？”听了罗胖子的话，卢嘉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见卢嘉栋不说话，罗胖子便叹了口气，从头开始跟他解释其中的原因，从陈子玥第一次来宿舍的眼神到劳动服务公司车间跟他爸的抬杠；从她担心卢嘉栋受处分的哭泣到补课时甜甜的笑容；从卢嘉栋取得荣誉时的兴奋，再到现在因为介绍对象的事而黯然神伤。

桩桩件件讲完后卢嘉栋才恍然大悟，其实卢嘉栋不是没有察觉陈子玥的异常，只不过他没有那颗心，虽然他也很喜欢陈子玥，但只是把陈子玥当成自己的好朋友、好同事、好学生以及可爱的好妹妹，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以至于他在这件事上神经很大条，完全没在意陈子玥的想法。

如今罗胖子将此时说破，卢嘉栋才有些回过味儿来，正准备开口跟罗胖子说自己的想法时，宿舍的门突然被打开，穿着一身颇为时尚的修身呢子大衣的陈子玥站在门口。

罗胖子见来人是陈子玥，赶紧打了个哈哈：“哦，原来是小玥，哎呀，我刚想起来暖水瓶落在楼下热水房了，我这就去取回来！”

说着罗胖子便要起身，可却被卢嘉栋拦了下来：

“胖子，不用了，我和小玥出去走走！”

西南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那样大雪纷飞，但也是钻心刺骨的冷，走在厂区僻静的小径上，寒风略过，陈子玥不由得缩了缩呢子大衣的衣襟，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背上一阵温暖，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卢嘉栋将自己的棉衣披在自己的身上。

“嘉栋哥，你……”

“我刚才喝了酒，不冷！”卢嘉栋笑了笑，然后佯装怒意：“还有你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少就跑出来，就不怕冻病喽！”

听了卢嘉栋的话，陈子玥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脸也微微红起来：“还不是因为这件衣服是你给的……”

陈子玥身上穿着的呢子大衣是前不久他去桂南的军工厂拉机械时，从那里的被服厂搞来的，听说是专供中央领导的衣服，无论材质和款式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所以卢嘉栋特意给陈子玥弄了一件，回来后作为礼物送给她。

接到这么贵重的礼物，陈子玥当然很高兴，拿到手上根本舍不得穿，直到今天春节，她才把这件衣服作为过年时的新衣裳穿出来，然后跟家里谎称去放鞭炮，偷着跑来找卢嘉栋，这种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所以陈子玥的声音细弱蚊叫，不时的眨着眼睛望着卢嘉栋，此时的卢嘉栋经过罗胖子的点拨，已经知道陈子玥的心意，但在他的心里，还是把陈子玥当成自己的小妹妹来看待，至于其他，卢嘉栋想都没想过。

所以当陈子玥如此明显的暗示下，卢嘉栋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面对，但他不希望陈子玥是青春期女生的一时兴起，更不想耽搁这位花季少女的大好青春，所以他很郑重其实的对陈子玥说道：

“小玥，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我希望你能安下心来好好学习！”陈子玥听了卢嘉栋的话，眼睛不由得浸满泪花，可是她没有插嘴，而是选择静静的听着：

“选择考大学这条路虽然艰辛，但绝对没错，你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今年的高考很有把握考上，所以我希望你这几个月好好努力，争取靠上大学！”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陈子玥眼泪在眼圈打着转，紧接着她眼睛突然一亮，开口问道：

“你希望你以后的妻子是大学生嘛！”

“那是当然！”面对陈子玥突如其来的问题，卢嘉栋毫不犹豫的答道。

可答过之后，卢嘉栋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想要跟陈子玥解释，可就在此时，春节隆隆的爆竹声在厂区内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就算彼此相对也听不清对方的话，根本没法解释，而对面的陈子玥却露出就为的笑容，在春节焰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

见到此情此景，卢嘉栋只能望着闪着红光的爆竹，感叹1978年的春节，就这么误会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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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厂长拜年

陈子玥最终没有给卢嘉栋解释的机会，没等喧闹的鞭炮放完，便带着一脸欢笑，蹦蹦跳跳的跑远了，卢嘉栋望着漫天红光的爆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万山厂今年爆竹的燃放量远超以往，因为卢嘉栋换取的土特产里，就有一大车的爆竹，再加上质量认证体系的全面应用，让厂子效益转好，年底的奖金也比往年多了不少，厂子的人都希望有个红红火火的开头，所以在原有发的鞭炮不算，各家各户又自掏腰包，购买不少，所以才有如此猛烈的鞭炮声。

就这样，卢嘉栋耳畔响着猛烈的爆炸声，脚下踩着红色的纸削，呼吸着久违的PM2.5，回到了宿舍，早在宿舍为等结果急得团团转的罗胖子见卢嘉栋回到，赶紧起身问道：

“你们俩怎么样？”

“顺其自然吧！”卢嘉栋喃喃的说完，便不管不顾的蒙上被子大睡起来，只留下满头问号的罗胖子自言自语的责备道：

“人家姑娘那么好，你还顺其自然，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万山厂的鞭炮声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放亮两人才睡着，可没过多久，大年初一早晨的鞭炮便响起，这下刚被培养的睡意也就随着爆竹的炸响而荡然无存了，不过山区空气流动非常好，所以几阵山风吹过，厂区内弥漫的PM2.5顷刻间便消失不见，由于一夜的吵闹罗胖子和卢嘉栋都没睡好，起来时眼睛还红红的。

当然卢嘉栋起床还是一如既往的艰难，罗胖子早就不把这种赖床当作时差没调整好，彻彻底底的把卢嘉栋这个毛病命名为坏习惯，叫他起床的方式也不像之前变着法的想着各种办法。

而是简单粗暴的用自身的重量往卢嘉栋身上一压，如此庞大的身躯压倒稍显瘦弱的卢嘉栋身上，就是睡得再死的人，也得被这个死胖子压醒，卢嘉栋对罗胖子这种叫醒自己的方法很不适应，不是胖子重量大让他无法承受，而是被这么一个快三十的老爷们儿成天压来压去的，怎么想怎么别扭。

所以当见到罗胖子肥胖的身躯即将落下来的那一刻，卢嘉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做起来，颇为愤恨的盯着罗胖子：

“大哥，拜托，昨晚吵了一宿，就不能让人多睡会儿？”

罗胖子对自己这个招数再次奏效很是得意，揉了揉自己比常人突出一大截的肚子道：“今天可是大日子，快点起来！”

“不就是大年初一嘛，再大有年三十大？”

“今天可是厂长来咱们宿舍给青年职工拜年，八成得来咱们宿舍来看咱们，你说人家厂长来，你躺在被窝里算个什么事儿！”

听了罗胖子的话，卢嘉栋才想起来，不过看看床头的闹钟还不到八点：“还不到8点，又不是上班，你家厂长才来这么早呢！”

“那我不管，不管来早来晚，你也得给我起来！打扫打扫屋子。”就这样，在罗胖子连拉带拽的把卢嘉栋从床上弄起来。

宿舍本来就不大，两人很快便打扫完，这么一折腾卢嘉栋的睡意算是彻底远去，眼看就等的厂长还没来，呆着也无聊，就跑到厨房给罗胖子打下手。

罗胖子本身就是个能少做一分就绝不多干半点的死胖子，见卢嘉栋来厨房帮忙，脸上乐开了花，紧接着把除了炒菜之外的事情一股脑的全推给了卢嘉栋，美其名曰让卢嘉栋熟悉熟悉老本行。

当然，卢嘉栋也没让罗胖子好过多少，从他准备做的菜上挑出不少毛病，直把罗胖子搞得焦头烂额，就这样在两人忙碌中，一个上午很快过去，眼见厂长还没来，两人便开始准备午饭，没一会儿的功夫从卢嘉栋和罗胖子的宿舍厨房里冒出香喷喷的炊烟。

“嗯？什么味道！好香呀！”看望完一楼青年职工的厂长郑永波，刚踏上二楼的台阶，一阵浓郁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陪同郑永波的副厂长陈震使劲儿的在空气中闻了闻，然后指着拐角处的那间宿舍道：“好像是卢嘉栋宿舍传出来的！”

“哦？”郑永波顺着陈震手指的方向看着那间宿舍：“这小子是不是弄什么好吃的，走，咱们过去看看！”

郑永波一行人来到卢嘉栋的宿舍，随行人员就要上前敲门，被郑永波拦住，然后笑着亲自上前敲门：

“小卢，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正在宿舍里的卢嘉栋和罗胖子一听来人的话音，知道这不是别人，正是厂长郑永波，于是赶忙从厨房跑出来，打开宿舍门：

“厂长过年好！”

“过年好！”郑永波笑容依旧，然后用力的闻了闻打趣道：“你们两个把门关得这么好，是不是怕别人进来抢你们的好菜呀！”

“没有，没有！”罗胖子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厂领导都很紧张，所以听了郑永波的话赶紧摆手解释道：“我们眼看都中午了，还以为厂长你不来了呢！所以……”

“所以我们赶紧做些好菜，来等厂长的大驾光临！”眼看罗胖子就要说错话，卢嘉栋赶紧将他的话打断，这时的罗胖子也反应过来：

“对，对！我们就是为厂长准备的，快！快！进来坐，我这就上菜！”

见卢嘉栋和罗胖子如此，郑永波不由得指着卢嘉栋笑道：“你这个小卢，真是鬼精鬼精的！”说完回头看了看陈震：“怎么样？老陈，今天中午就在小卢这儿，你没意见吧！”

陈震被郑永波这句话弄得有些糊涂：“厂长说了算，我哪敢有意见！”

“你没意见，我们就放心了！”郑永波说完，随行的几个人都会意的笑了笑，只有一脸茫然的陈震心里不住的打鼓，这些人今天不会有毛病吧。

这个时候的干部很廉洁，根本没有大吃大喝，在普通百姓家吃饭也是习以为常，不但可以拉近干群关系，做好群众工作，还可以了解百姓心声，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与后世的他请托吃饭走后门办事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所以郑永波一行才如此自然的提出在卢嘉栋这里吃饭，就这样郑永波和陈震以及其他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没一会儿的功夫罗胖子便把菜端上来，菜的数量不多，正常的四菜一汤，不过菜的样式确实郑永波等人没有见过的。

郑永波指着面前一盘挂满肉末的粉丝问道：“这是什么？”

“蚂蚁上树！”卢嘉栋笑着答道。

“蚂蚁上树？”郑永波说着，用筷子夹起来，只见细细的粉丝上挂满了细碎的肉末，宛如一只只小蚂蚁在大树上攀爬：“这个名字还真形象，确实和蚂蚁爬树一样！”

说完，郑永波把筷子放到嘴里，刚吃了一口，脸上的满足感就油然而生：“嗯，不错，不错，真不错！”然后跟随行的其他人说道：“来，来，你们都尝尝，很好吃！”

紧接着郑永波等人把麻辣鸡翅、水煮肉片、酸菜鱼都尝了个遍，除了紫菜蛋花汤这些人吃得比较多不觉得什么外，对其他的菜都是赞不绝口：

“小卢，没想到你技术水平一流，这炒菜的功夫也很了得呀！”郑永波放下筷子，对着卢嘉栋夸赞道。

“厂长，这回您可猜错了，这些菜真不是我做的！”

“那是……？”

卢嘉栋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罗胖子：“都是罗浩做的！”

“罗浩？”郑永波把头转向罗胖子：“就是军工车间那个最胖的车工吧！”

虽然与郑永波和陈震聊了一阵，但罗胖子紧张的神色依旧没有退却，见郑永波看向自己，罗胖子赶紧点点头。

见罗胖子如此，郑永波不由得笑道：“小罗同志，不用这么紧张，你的菜做得非常好，别说咱们厂区了，就是在市区也没谁能比得上你的手艺！”

“这些……这些……都是嘉栋教的！”罗胖子脸憋得通红，吞吞吐吐的说了两句。

“我也就是提个想法，动动嘴皮子，具体操作还不是胖哥你弄得！”卢嘉栋比罗胖子轻松很多。

这时一同前来的厂办公室主任赵伟放下筷子：“厂长，咱们招待所正缺这么一个有手艺的大厨，小罗既然菜这么好，呆在军工车间当车工未免太屈才，是不是调到招待所正合适些！”

“嗯，说得有道理，小罗，你对赵主任的提议你有什么意见！”

“这个……”坐在对面的一个是厂长，一个是厂办公室主任，都是厂里的领导，面对两人的提问，罗胖子既害怕又紧张，想答应又不甘心，不答应又害怕得罪领导，搞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把握紧的拳头再使劲儿捏一捏。

卢嘉栋当然清楚罗胖子的想法，所以见到自己兄弟如此紧张，他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笑着说道：

“厂长，主任，罗浩还是想在车间当工人……”

“大厨和工人有什么不同！”没等卢嘉栋说完，郑永波便打断他的话：“都是无产阶级，只是分工不同，人家全国劳模还有大厨呢，你们思想不要这么狭隘，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拜年，小罗，你在好好想想！”

说着，郑永波便起身，刚要出门口时又转过身来对着卢嘉栋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初五早上八点，厂有个技术研讨会，小卢你记得参加下！”说完便带着陈震等一行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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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大厨罗胖子

“嘉栋！”郑永波和陈震走了好一会，罗胖子才反应过来：“你说厂长刚才说的算不算命令！”

望着还没从紧张劲儿缓过来的罗胖子，卢嘉栋不由得笑起来，然后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厂长只是个建议，并不是最终的命令……”

“那他让我好好想想！”罗胖子皱着眉头。

“那就证明他想听你真实的想法！”说着，卢嘉栋拉着张凳子坐到罗胖子身边：“郑厂长就是个急性子，说话就那样，你不用在意，不过，厂长说得也在理，胖子你真挺适合去做大厨！”

“可是我爸说还是当工人好，这样就不用被打倒！”

“那是你爸说的，我是想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罗胖子听了卢嘉栋的话，脸上的肥肉不由得抖了两抖，他虽然觉得自己父亲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从内心来说，他还是衷于厨房中的事物，无论多么劳累、多么苦恼，只要拿起菜刀，手扶案板，眼看食材，他的劳累和苦恼瞬间便烟消云散，他做菜的过程不是去劳作，而是在享受！

作为一个灶台里混出的铁哥们，卢嘉栋当然知道罗胖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当见罗胖子矛盾重重，沉默不语时，卢嘉栋便笑了笑：

“胖子，你不用纠结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你爱做菜，喜欢做菜，你把做菜当作快乐，这从你拿起菜刀的兴奋劲儿就能看出来，在车间里，你摇车床摇柄就没看你高兴过！”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

“我……”被卢嘉栋说穿心思的罗胖子，再次沉默起来，皱着眉头，紧握着拳头，卢嘉栋并没有在说话，而是呆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就这样过了好半天，罗胖子才抬起头：

“嘉栋，大厨真的比工人好嘛？”

“以前我不敢说，但是将来，凭你这手艺，绝对比做个普通工人有发展！”卢嘉栋作为穿越党，当然知道厨师在今后会很有发展，至于普通工人将面临改制和下岗，成为20世纪末21世界初那批四零、五零的下岗大军。

自从卢嘉栋船上病愈之后，给罗胖子带来一个又一个惊喜，以至于对卢嘉栋产生某种依赖感，就算涉及自己人生道路的选择，罗胖子都很在意卢嘉栋的建议，当卢嘉栋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后，罗胖子这才把紧崩的肥肉松弛下来：

“那好，嘉栋！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包含千言万语，卢嘉栋也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放心，兄弟不会骗你的！”罗胖子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禁点点头。

就这样罗胖子最终下定决心，前往厂招待所担任大厨，当申请调岗的单子送到厂长郑永波的跟前时，他很是高兴，二话没说便在上面签了字，就这样军工车间青年车工罗浩，眨眼间便成为厂招待所掌勺大厨，享受车间班长待遇，算起来比卢嘉栋这个副班长级的质检组组长还高了半级！

罗胖子级别提高了，待遇增长了，但上班的时间也提前了，万山厂普通工人都是初五上班，但厂招待所却在初三上班，主要是因为过年期间厂区内走亲戚串门的人比较多，各家住不下，都要住招待所，再加上时不时的有上级领导前来慰问，所以厂招待所一般都比车间上班早。

当然，作为大厨的罗胖子很快就找到他的用武之地，上班当天，罗胖子就用一道新颖别致的水煮鱼，征服了招待所内的住客，没过多久，厂里在招待所宴请一位来自省里的领导，罗胖子掌勺。

当这位领导吃着蚂蚁上树、酸菜鱼、水煮肉片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菜时，顿时赞不绝口，直言省城的大厨也比不上罗胖子的手艺，甚至提出将罗胖子调到省城宾馆，在得到罗胖子婉拒后，这位领导对罗胖子菜依旧念念不忘，临走时还特意打包带走几份。

正因为如此，罗胖子掌勺下的厂招待所，瞬时成了人满为患的地方，有的人为了能吃到罗胖子的菜，不惜提早排队，日夜守候，这也导致厂区食堂大厨不止一次的跑到厂长哪儿哭诉，让罗胖子少做点吧，不然他们的员工食堂都要关门了。

当然手艺精湛、风味独特的罗氏菜肴，也提高了罗胖子在厂内的名声，以至于受欢迎程度都超过了为厂里挣得无数荣誉的卢嘉栋，这也让卢嘉栋不止一次的感概，吃货的世界，我们永远看不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转眼的功夫便到了初五，一大早卢嘉栋和罗胖子在厂区的岔路口分开，罗胖子大摇大摆的朝着招待所走去，而卢嘉栋则朝着厂部大楼开进，厂里今天召开技术研讨会，主要研究部署今年万山厂产品生产方向和主要技术难点，虽然是技术研讨会但参加会议的主要是车间主任以上级别的领导层，往往在讨论生产和技术的同时，也会做出某些重要决定，所以也算作万山厂开年的第一个厂务会。

按理说作为副班长级别的卢嘉栋根本没资格参加这样高规格的会，可现在万山厂内根本没人把他真的当作副班长来对待，笑话，你见过那个副班长能编出质量认证体系，你见过那个副班长能研制万山枪械战术导轨系统，你又见过那个副班长利用几百页的纸张就敢跟省厅领导换价值100万的东西？

再者说，年前的厂务会不都决定年后讨论卢嘉栋的晋升问题，加上他又跟陈震的小女儿陈子玥不清不楚的关系，提拔升官那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卢嘉栋去参加这样的会并不是厂长一句话，而是万山厂的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人家技术强，就是该参加！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前往厂部大楼的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的称呼都不是以前的小卢，嘉栋，而是变成口气很尊敬的卢组长（质检组组长），其他人觉得没什么，只有卢嘉栋很不适应。

当卢嘉栋刚踏入厂部大楼时，在大厅一侧拿着暖水瓶打热水的赵伟看到卢嘉栋，马上笑着迎上去：“哎呦，卢组长你可来了，就等你开会呢！”

“赵主任，你还是叫我小卢吧，这个什么组长的听起来太别扭了！”

“厂长真是没看错人，谦虚、谨慎、不骄不躁，是咱们厂未来的栋梁！”赵伟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嘴像吃了蜜一般，对着卢嘉栋一个劲儿的说好话，说然也不等卢嘉栋回答，便扬起手看看表：“马上开会了，咱们快点上去吧，厂长和书记都在等着了！”

当卢嘉栋推开厂部会议室的门是，差点没被夺过旁边赵伟手里的暖水瓶，把水浇过去，会议室里几杆大烟枪吞云吐雾，把整个屋子搞得浓烟密布，烟雾缭绕，知道的是厂里领导在这里开会，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着火了呢。

还好卢嘉栋的定力十足，没有轻易把暖水瓶里的热水洒出去，否则在场的厂领导都可以挨个拉出去拔毛了。

“小卢，你来得正好，先坐下来！”见卢嘉栋进来，郑永波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卢嘉栋在末尾找了把椅子坐下，这时郑永波深吸了口手中的烟，不等嘴里的烟散完，便对着在座的与会人员说道：

“刚才我们已经讨论了卢嘉栋同志的提拔问题，原则上厂党委已经通过了，小卢你还有什么意见！”

提拔升官能有什么意见，有意见那都是傻子：“我服从厂党委安排！”

听了卢嘉栋的话，郑永波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看了下坐在旁边的高兴华，高兴华会意：

“介于卢嘉栋同志的表现，厂党委决定，用以工代干的形式，提拔卢嘉栋为厂中层副职干部，但目前为止卢嘉栋的具体岗位分配方面，党委内部出现些分歧！”说着，高兴华把头转向卢嘉栋：

“所以这次找你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卢嘉栋听了高兴华的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工代干他明白，提拔任用他清楚，可是岗位分配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见卢嘉栋有些疑惑，高兴华笑了笑，刚想开口解释，可还没等他说话，离他没多远的陈震便抢先说道：

“不用考虑，小卢既然是车间出身，那就应该留在车间，按他的技术水平和能力，做个车间副主任绰绰有余，再说，车间的毛主任年岁也大了，正需要有人能顶上去，所以小卢去车间正合适！”

“那可不行！”陈震话音刚落，一位带着园框眼睛，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身材瘦高瘦高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卢嘉栋抬眼一看，知道这位就是厂技术科科长乔俊峰：

“卢嘉栋绝不能去车间，必须得来技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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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跨部门的中层干部

乔俊峰作为技术科科长，当然不能放过卢嘉栋这样的人才，就在几天前他还专门找到科里的绘图员杨立民，当从他口中得知卢嘉栋不但有新颖的想法，而且对军工设计和生产的各个环节都很了解，更让他下定决心，把卢嘉栋拉到他的技术科去。

当然，作为一名军工技术人员，他和杨立民一样，奉行技术至上的原则，心里只佩服技术水平过硬的人，至于人情世故，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这也是为什么身为一名科长，竟敢跟作为副厂长的陈震叫板的原因，别说是副厂长了，为了技术，就是跟厂长叫板，他也在所不惜。

“卢嘉栋研制的枪械战术导轨我已经反复研究几遍，无论是战术思路、设计图稿、工艺生产还是维护保养、使用范围，都是很好的军工产品，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掌握着从初始设计到加工生产再到试验检测的各个环节，堪称设计生产领域的全才，正是我们技术科需要的，所以我建议把卢嘉栋同志调到我们技术科！”

“你也说小卢是设计生产领域的全才，安排到车间，深入一线，指导厂里职工改进生产工艺，所以我不同意老乔的意见！”

陈震也是针锋相对，卢嘉栋作为他首先发现，又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不就等于为他人做嫁衣嘛，再者说，自从卢嘉栋来到自己手下后，不管取得什么成绩，作为直接上级的他怎么也能分些功劳，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很顺利的被提拔为副厂长。

其实在他内心里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的宝贝女儿陈子玥，不管陈震再怎么神经大条，厂里的风言风语多少他都会听一些，再加上陈子玥最近跟卢嘉栋走得又特别近，他也是过来人。

怎么看不出自己女儿的心思，虽然他便面上不承认，早就把卢嘉栋当作自家人来看待，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更应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女儿好好看着，免得被别人抢跑，但不管怎么样这个能干又给自己能带来实际利益的人，陈震怎么肯轻易放过。

就这样，陈震和乔俊峰为了争夺卢嘉栋，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很快就僵持起来，而与会的各位厂领导也都茫然无措，因为两个部门为了抢一个人而争得不可开交的事，这在万山厂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以往没有解决的先例，自认为经验丰富的厂领导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在场的人把目光全部集中到厂长和书记身上，可这时的郑永波和高兴华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陈震和乔俊峰说得都有道理，卢嘉栋无论去哪里都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这样的人才该怎么用，两人也很头疼，就在两人对这放在眼前的烫手山芋无可奈何时，索性向外一扔，抛给卢嘉栋算了，于是高兴华笑着冲卢嘉栋说道：

“小卢，你也看到了，老陈和老乔都争着抢着要你，他们两位的理由也都很客观，不过毛主席教导我们，要求客观和主观相结合，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主观意见！”高兴华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几句话便轻飘飘的把皮球踢到卢嘉栋一边。

高兴华话音刚落，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也瞬时转到卢嘉栋身上，此时的卢嘉栋刚刚将第三支烟点起，还没等吸上一口，就发现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到他这儿，尤其是陈震和乔俊峰，希冀的目光更是甚于他人。

“不管分到什么岗位，我都服从组织安排！”卢嘉栋赶紧把烟掐灭，笑着回应道，虽然厂里同意提拔他，可毕竟还没有下达正是文件，现在的卢嘉栋还依旧是个副班长级的质检组组长，所以在这种厂里的高级会议上他不太好发表什么意见。

厂长郑永波显然看出卢嘉栋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小卢，有什么话你就大胆的说出来，不用怕！”

郑永波话音刚落，书记高兴华紧接着开口说道：“没错，小卢，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厂党委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

有厂长和书记发话，卢嘉栋也不好在矫情，于是面带笑容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无论是和技术科还是成产车间，都是咱们厂不可或缺的环节，两者要紧密配合，相互协作，才能生产出高质量的好产品，所以能不能把两者结合起来，这样……”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坐在他对面的乔俊峰便兴奋的拍了下大腿，直把会场上的人吓了一跳，可这位技术科长并没有管其他人的怎么样，而是冲着郑永波颇为兴奋的说道：

“为什么不设置一个跨部门的岗位，这样就可以让卢嘉栋既可以技术科搞设计，又可以在车间进行生产工艺改进，这不是一举两得！”

乔俊峰算是个技术宅，只要他觉得合理，就会说出来，不会在意所说的方案可不可行，所以在他话音刚落，与会的人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想法是好的，可是厂里哪有这样的岗位，难不成想让卢嘉栋当厂长做书记不成？

而此时的乔俊峰在兴奋劲儿过后，也有点反应过来这个想法有些不靠谱，所以冲着会场上的人尴尬的笑了笑便提起笔，在笔记本上乱画起来。

可就在乔俊峰还没画上几笔的时候，陈震却在一旁郑重其事的说道：“咱们可不可以这么办，先把小卢安排到车间，再借调到技术科，这样小卢既可以做好技术研发，又可以兼顾到车间工艺，这不是一举两得！”

陈震提出的建议虽然在本质上和乔俊峰没什么区别，但在可操作性上却比老技术宅乔俊峰强多了，而且避免因人设岗这个用人制度里的大忌，所以在场的人在佩服陈震老辣之外，无不赞成他的提议，就这样，卢嘉栋成为万山厂绝无仅有的跨部门的中层副职干部。

解决完卢嘉栋的岗位问题，郑永波和高兴华无不松了口气，接下来会议正是进入技术研讨阶段，当然这里最有发言权的就是技术科长乔俊峰，他也为此准备了厚厚的发言稿，虽然说得很多，但其中并没有多少新意。

无非是沿用以往成熟的技术和工艺，把今年的子弹生产、枪械维修的工作做好，如果非要矬子里面拔大个说些亮点的话，那就只能是厂里年前用技术换回来的那200套机械设备的维修和操作学习情况了。

按照往年的经验，技术科把一整年的技术研发讲完之后，厂长就该宣布散会了，可是厂长郑永波并没有按照惯例说出哪两个字，而是皱着眉头说道：

“老乔说的这些，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就不重复了，咱们厂的军工生产技术已经沿用十几年，效果也很好，不过今年不同以往，就在几天前我刚刚收到消息，咱们厂的生产任务在去年的基础上又削减了三分之一……”

郑永波的话还没说完，会上场便想起阵阵私语省，去年万山厂的生产任务就比以往少了很多，要不然也不可能利用劳动服务公司去加工民品，如今再次削减三分之一，剩下的量连维持生产线运转都不够，怎么养活厂里这几百号人。

高兴华见议论声渐起，于是举起双手示意大家静一静，带会场再次安静下来，便据需说道：“所以老郑和我想借着今天的会，大家畅所欲言，集思广益，看看有什么方法能让厂子摆脱困境。”

既然厂长和书记开口，在场的人便打开话匣子，有的人建议依托劳动服务公司，多生产民品；有的人说管他三七二十一，就开足马力多生产，反正把产品堆在那儿看他要不要；更有人叫嚣直接去省厅，跟厅长撒泼打滚要生产指标，于是会场上一时间纷纷扰扰，乱乱糟糟。

这时，郑永波看着坐在末尾，一直沉默不语的卢嘉栋，开口问道：“小卢，你有什么想法，也说出来听听！”

听了郑永波的问话，会场上就如同被施了魔咒似得，霎时静了下来，此时的卢嘉栋在与会人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位懵懂的少年，他建立了质量认证体系、研制枪械战术导轨系统，如今又成为全厂最年轻又是唯一的跨部门中层干部，所以大家对他的意见都很期待。

卢嘉栋也清楚，随着政策转向经济建设，一句“军队要为经济建设让路”，军工领域的寒冬也随之而来，现在是削减生产任务，再过几年可能连一发子弹的任务都没有，别说是万山这样的军工小厂，就是国家重点的大型军工厂也是倒闭的倒闭，关门的关门。

虽然形势很严峻，但作为了解历史发展脉络的穿越党，卢嘉栋当然知道该如何破解，那就是依照不断的发展和创新，只要手中有过硬的技术和产品，就不怕外面的风吹雨打，想到这里，卢嘉栋微微笑了笑，满怀自信的说道：

“我们可以发展新式突击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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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新型枪械

卢嘉栋话音刚落，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到震惊，他们以为卢嘉栋会说些改善枪械维修的方法，改进改进子弹装配的工艺，或者把万山枪械战术导轨拿出来推销推销，可万没想到的是卢嘉栋居然提出研制新枪。

要知道研制新式枪械这种事情别说他们万山这种只有几百号人的小厂了，就算拥有几千上万人的国家重点军工厂也不敢轻言此事，主要是因为枪械不但机械复杂，而且作为士兵的主要武器装备，部队对枪械的指标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军队砍掉，导致研制厂家打水漂。

作为军工厂除非是跟研究所合作，要不然无论大厂还是小厂，谁都不敢碰研制新枪这块硬石头，如今卢嘉栋一张口就是研制新枪，怎能不让人感到震惊。

陈震以为卢嘉栋第一见到这种阵仗的会议，有些晕头，所以赶紧好意的提醒道：“小卢，生产枪械和研制枪械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你可不要弄混了！”

“我没有弄混！”卢嘉栋笑容依旧：“研制枪械虽然困难，但凭借着咱们厂的技术水平也不是不能完成！”

“咱们万山厂就是一个百十号人的小厂，那些大厂都不敢做得事情，咱们能行吗？”陈震的提问代表着会场内众人的心声。

“我觉得咱们能行！”卢嘉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咱们厂的技术设备进行了更新，虽说是其他厂里淘汰的东西，但经过维修至少有三分之二能用，就拿那台奥地利造的冷锻机来说。

它是奥地利制造AUG突击步枪和SSG69狙击步枪枪管的核心机械，用这台机械制造出的枪管不但强度高，而且拥有精度良好，使用寿命也成倍提高！”

“小卢说得没错！”卢嘉栋这边说着，对面的乔俊峰也在一边补充道：“年前我翻阅资料时看过，这台冷锻机确实是目前西方枪管制造的核心机械，只不过之前那家厂子不懂操作，要不然也不会当淘汰品便宜咱们厂！”

卢嘉栋笑着朝乔俊峰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除了机械设备更新换代外，咱们厂的人才也不少，像技术科的乔科长，无论是技术还是理论都很全面，还有杨立民设计和绘图都很过硬，再加上我们厂还有像李德顺李师傅这样一批技术熟练、手艺精湛的工人，咱们独立研制一款不是没有希望的！”

“咱们要研制新枪，没有军区和省厅的批文，这样能行吗？”在一旁奋笔疾书，进行会议记录的赵伟突然停下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了赵伟的话，卢嘉栋笑了笑：“咱们既不向上级要钱，要物资，只是作为一个技术储备进行先期研制，我想上级部门不但不会批评咱们，很可能还会支持咱们，只要咱们新型枪械研制成功，上级自然而然就会对咱们厂的技术实力刮目相看，到时候别说生产指标，就光靠新枪的技术，就够咱们厂吃上个一年半载了！”

卢嘉栋最后这句话成为压垮在场这些质疑新枪研制人心理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年前卢嘉栋技术换物资的例子还在众人眼前历历在目，好像卢嘉栋在研制枪械战术导轨系统时，也没申报，更没审批，只是跟几个小伙伴东搞西搞就这么弄出来，结果，不但没有因为申报的事情而被追究责任，反而得到省厅领导的赞许，更是拿着这份技术换了超过总价值一半的物资。

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说完自己的观点后，在座的人都把目光都投向坐在正位的郑永波和高兴华，而此时的郑永波和高兴华也是非常犹豫，研制新枪毕竟是大事，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下决定，所以，厂里的两位最高领导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讲话，最后还是思想较为保守的高兴华首先开口道：

“老郑，新枪的事，关系重大，你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老高，你知不知道，红星厂已经在研制新枪了！”

“什么时候？”

“去年！”郑永波把笔拿在手里打着转转：“虽然他们是跟研究所合作，但我就很不服气，凭什么他们厂能研制，咱们厂就不能！”

“这个……”高兴华犹豫了一下，然后握着拳头答道：“那好吧，咱们也上马新枪！”

就这样在郑永波和高兴华亲自拍板下，万山厂迅速成立新式枪械研制攻关小组，组长由厂长郑永波亲自担任，部门协调和后勤由书记高兴华负责，副组长由陈震担任，负责具体工作，成员包括乔俊峰、吴天明、李德顺、刘亮、陈子豪，以及老绘图员杨立民，当然还有小组里的绝对核心卢嘉栋。

研制小组在成立的那一刻，便迅速投入到工作当中去，第一项任务就是上课，万山厂虽然可以造子弹，造枪械，极端情况下还可以造些迫击炮，可毕竟都是停留在制造上，只要依照图纸和技术范本一步步来就行了。

可是现在确实要从头开始研制一款新枪，怎么研制、如何研制，这就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了，见到这种情况，作为组长的郑永波便提议，由技术全面的卢嘉栋给小组成员上课，好让大家清楚枪械研制的各个环节和注意事项。

所以当技术研讨会结束后，新型枪械研制小组成员齐聚到厂部小会议室，卢嘉栋背对着黑板，站在讲台上，看着小组成员每人拿着笔记本，整整齐齐的坐在下面，卢嘉栋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要知道来听课的人论职务有厂长、书记、副厂长，论年龄，最小的陈子豪都比卢嘉栋大五六岁，论资历，有的人在厂里上班的时间都比卢嘉栋的年龄大，可就是这些无论职务、年龄还有资历都比卢嘉栋高的人，却在下面像小学生一样，整整齐齐的准备听卢嘉栋这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讲课，这让卢嘉栋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怪怪的。

“小卢，不要有顾虑，放心大胆的讲就是了！”在下面就坐的高兴华，见卢嘉栋迟迟不讲，还以为他紧张，便开口安慰道。

卢嘉栋知道高兴华会错了意，也知道自己今天不讲出来个一二三，是下不了这个讲台，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抛开顾忌，大胆开讲：

“我们新型枪械定位为突击步枪！”说着，卢嘉栋在黑板上写上突击步枪几个大字，然后转过身来继续说道：“所谓突击步枪就是把冲锋枪和步枪的优点结合起来，简单的说就是既有冲锋枪的火力，又有传统步枪的精度和射程！”

“冲锋枪和步枪的结合！”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便停下手中的笔：“那不就和几年前的63式一样，运用的是步冲合一的思想吗？”

吴天明口中的63式是我国第一款自主研制的制式步枪，为了替代当时装备的56半和56冲，研制部门提出步冲合一的思想，只不过该枪设计和生产质量存在缺陷，在列装后没几年就被撤装了，部队制式枪械又回归到原来的56冲和56半。

吴天明作为侦察兵出身的现役军人，当然知道这段历史，所以才提出这样的疑问，卢嘉栋听了吴天明的问话，不禁笑了笑：

“突击步枪确实存在步冲合一的思想，但并不是63式的翻版，而是更接近56冲的作战效能，要知道咱们对56冲存在严重的定位错误，把这种仿制AK-47的枪支当作冲锋枪来使用，国外把这种枪称作突击步枪。”

“我以前在涉外读物上见过，外军确实把AK47称作突击步枪，而且大量替代原有的半自动步枪，使得步兵火力得到极大提高，不像咱们，56半和56冲相结合，无论单兵还是班组火力上，照比外军都差了一大截！”技术科科长乔俊峰因为职务要求经常能看到涉外材料，所以他说出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信服。

站在讲台上的卢嘉栋也不由得点点头，可就在这时，陈震却皱起眉头：“既然56冲就是突击步枪，那为何不建议部队用56冲把56半替换掉不就行了！”

“不过56冲有着它难以克服的缺点！”陈震话音刚落，讲台上的卢嘉栋便笑着说道：“那就是击发时的后坐力太大，枪管跳动严重，严重影响射击精度！”

“没错！”吴天明合上本子，补充道：“我在部队时，官兵们都不爱用56冲打靶，打单发还可以，一到点射和连射，子弹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根本出不来成绩！”

“所以，我们的新枪重点就是在保留56冲可靠耐用的基础上，把这个顽疾给克服掉，再以此为基础，开发班用机枪，将枪支系列化，枪族化，打造成有我国特色的先进枪械！”

卢嘉栋这番话，说得在座的人无不激动万分，主管厂思想意识形态的书记高兴华更是兴奋的站起来，直呼新枪的研制意义重大，不过在众多激动的人中，杨立民却很平静，之前他一直认真记录卢嘉栋所说的每句话，并没有说话，就在众人激动不已的时候，他把那支经常断水的老钢笔用力的甩了甩，然后面无表情的冲着卢嘉栋说道：

“56冲这个缺点看来不大，却涉及枪械内部的方方面面，咱们用什么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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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综合削减方后坐力的法

杨立民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到众人头上，他说得没错，虽然只是个后坐力的问题，但却涉及到枪械内部几乎所有的部件，看似只是小小的改动，实则与研制新枪没什么区别，在场的人只是因为卢嘉栋那句以56冲为基础进行改进，以为新枪的研制并不存在多少困难，没成想杨立民这一句话，又将众人从兴奋的幻想拉回现实。

卢嘉栋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显得过于乐观，因为他清楚研制一款合格的枪械要考虑方方面面，过程更是困难重重，正因为如此，当杨立民提出这个疑问时，卢嘉栋更是对他刮目相看，这位平日话不多，经常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老头，却总有一颗清醒的头脑，这更让卢嘉栋觉得这个杨立民很不一般：

“解决的办法有很多！”卢嘉栋朝杨立民笑了笑：“咱们可以从枪机结构、机匣比例以及导气方式上下功夫！”

“你说的这三种方式虽然可以解决，可无论哪种方案无不需要成千上万次计算和试验，这个工作量……”

杨立民的话并没有说完，即便如此，也让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人都称得上是老军工，清楚军工产品研制中的计算和试验都是海量的工作，因此杨立民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正因为如此，厂长郑永波不无忧虑的说道：

“老杨说得有道理，先不说计算消耗时间，就是实体试验的物料成本消耗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咱们厂根本承受不起这么巨大的成本消耗，小卢，你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当郑永波把话说完，卢嘉栋也不由得紧皱起眉头，他积极倡导研制新枪，但在有些方面并没有考虑完全，就比如杨立民和郑永波所说的试验和成本问题，之前他连想到没想，现在两人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卢嘉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卢嘉栋不说话，陈子豪有些着急，他是研制组里面除卢嘉栋外最年轻的人了，正因为如此，他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干出一番成绩出来，如今因为试验和成本问题，研制新枪的事情可能要搁浅，这怎能不让他着急，所以他赶紧上前拍了拍卢嘉栋：

“嘉栋，厂长问你话。你倒是说句话呀！”

“可以用有限元！”

卢嘉栋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杨立民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可是站在旁边的陈子豪却没有听明白，没好声气的嘟囔道：

“什么有馅儿没馅儿的，这又不是包饺子，嘉栋，你……唉！杨伯伯，你推我干嘛……唉……”陈子豪这边正说着，那边的杨立民突然踏前一步，将他推到一边，直把陈子豪推了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可杨立民却没管这些，而是双目圆睁地盯着卢嘉栋，苍白面庞上的皱纹都颤抖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咱们可以用有限元分析来解决！”

“有限元！你竟然知道有限元？”杨立民显得很激动。

“几年前在驻B国专家援助团时接触过……”见杨立民问起，卢嘉栋便将援助B国专家团的事情搬出来，这个说法已经得到万山厂大多数人的认可，所以，当有人质疑他的技术来源时，卢嘉栋就把在国外自学成才的故事再讲一遍。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知道这么多……”

“怎么？老杨你也知道？”听杨立民如此感慨，陈震便笑着问道，没想到杨立民听了陈震的问话像是被电击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赶忙摇手道：“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在技术科的涉外资料里见过有关有限元分析的介绍！”

“我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乔俊峰也站出来补充道：“只不过资料上介绍得过于简单，小卢，这方面你清楚吗？”

卢嘉栋作为军工领域的专家当然清楚这种广泛应用于军工生产领域的应有力学计算方法，所以当乔俊峰话音刚落，他便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刷刷点点，画出几个几何图形和数学模型：

“只要设出几个数值，然后带到这个矩阵中，就可以计算出一个不同数值，然后运用这个数学模型，就能看出所设数值是否合理，有了这种方法，就可以大大减少实物实验量，把成本和风险降到最低！”

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杨立民，他早已把笔记本捧在手上，眼睛盯着卢嘉栋黑板上的数学模型，手中的钢笔在本子上上下翻飞，生怕记错一个数字，虽然此时的杨立民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但在卢嘉栋眼里，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好似在刻意隐瞒着什么，这从刚才他听到有限元分析后的反映就能看出一二，即便卢嘉栋心中有疑问，但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面去追问杨立民，只是觉得这位老者应该不简单，其他的也没多想，便继续说道：

“只不过这个模型的计算量比较大，可惜咱们没有计算机，不然的话……”

“用不着计算机！”没等卢嘉栋说完，杨立民便将记好的本子合起来：“小卢提出的这个计算方法已经大大降低了计算和试验量，这些东西并不算什么，我想我应该能够进行计算！”

“你想人工计算？”卢嘉栋有些吃惊。

杨立民点点头：“你的这个方法很独特，我从没见过，正好趁着这次计算好好学习学习！”

陈震很了解杨立民，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去做，这才出来跟卢嘉栋说：“小卢，你就依着老杨吧，他想做的事，你想拦都拦不住！”

“那好吧，就辛苦杨师傅了，等新枪研制成功，杨师傅你就是大功臣！”

“你才是大功臣，没有小卢你这个方法，咱们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这个计算方法在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咱们桂溪省绝对是领先，对新枪研制来讲简直就是倍增器！”杨立民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卢嘉栋，所以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他才如此滔滔不绝的夸赞卢嘉栋。

在杨立民的带动起，其他人也都向卢嘉栋伸出大拇哥，这让卢嘉栋很是受宠若惊，在他看来无论是枪械理论还是有限元分析，都是很熟悉的东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面对众人的夸赞，卢嘉栋摸了摸鼻子，笑着解释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几个过时的理论和应用数学题而已……”

可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在场的几个人有要晕倒的感觉，卢嘉栋觉得没什么，可是其他人却觉得这都是宝贝，所以几个人围着卢嘉栋，强烈要求他把过于谦虚的坏习惯改掉。

在此之后，卢嘉栋画了几张枪械草图，并设定几个数值交给杨立民，让他回去分别计算枪机运行距离、导气活塞行程以及两者结合的机匣尺寸，杨立民让卢嘉栋给他一个星期时间，然后便急匆匆赶回家计算去了。

杨立民拿着草图去计算，卢嘉栋也没闲着，56冲的震动大，后坐力惊人，击发时枪口跳动厉害，这些缺点要在新枪上得到解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卢嘉栋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有着这个时候的人无可比拟的先知先觉优势。

所以，卢嘉栋在新枪研制中参照后世在部队里广受好评的81-1，这款枪在解决56冲这三大问题所运用的方法，被卢嘉栋毫无顾忌的搬过来，比如为了解决击发时枪口跳动问题，卢嘉栋将新枪的导气管与枪管之间的距离缩短。

为了解决震动和后坐力的问题，卢嘉栋在新枪上摒弃56冲上的长行程导气活塞，而是采用短行程导气活塞，至于机匣后侧带动枪击运行的弹簧，则是利用导气活塞的惯性，进行带动。

除此之外，新枪的机匣也比56冲的机匣要长，主要是增加枪击运动距离，抵消和释放一部分后坐力，同时在枪托内部增加衬垫和助力弹簧，进一步削减后坐力对射手的影响。

虽然卢嘉栋知道其中的原理和构造，但各个部件的具体数值和咬合比例他并不清楚，这主要是因为卢嘉栋在后世主抓的军工项目不是航母就是反舰弹道导弹，枪械之类的轻武器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只是偶尔通过资料了解些枪械构造，至于部件具体的数值根本记不清。

所以，卢嘉栋在对每个细节进行具体设计时，都会依照记忆，列出几组相近的数据，然后送到杨利民那儿进行计算，如此一来，杨立民的进度被卢嘉栋拖后，不过他并没有任何怨言，接到数据后二话不说，抓起算盘，拿起草稿纸就算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经过一系列综合方法，新枪的后坐力比56冲有了很大的改善，可没等卢嘉栋为此高兴太久，军工车间的刘伟就匆匆跑过来找他，没等把话说完，卢嘉栋赶紧把手头上的东西放下，朝着军工车间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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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枪管冷锻机

在卢嘉栋赶往军工车间的路上时，车间老师傅李德顺正摊开双手，挡在枪管冷锻机旁，眼睛瞪着一脸无所谓的张建军：

“这机器可是咱们厂的宝贝，你不能说报废就报废！”

张建军横在枪管冷锻机前，只是轻蔑的笑了笑，并没有理会李师傅所说的话，而是回过头对身后几个手拿工具的工人说了句：

“别管他，拆了！”

自从上次厂务会后，厂党委认为张建军长期在厂部机关工作，严重脱离群众，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污蔑卢嘉栋和陈震，因此把他从喝茶看报纸的人事科长的位置上拿下来，调到车间进行挂职锻炼，厂党委这个决定虽然有惩戒的意味，但也有挽救干部的意思在里面，所以才有挂职锻炼这一说。

可惜厂党委的深刻用意张建军并没领会，在他看来把自己从受人尊敬的厂部干部，送到整天臭气熏天，动不动就油垢满身的车间，和发配边疆没什么区别，再加上他所挂的职务是车间副主任，按级别来说比他的正科长级还低了半级，更让他认为这是陈震和卢嘉栋借厂党委之手打击报复自己，因此在他心里对这两人怨恨至极，尤其对让他栽了几次跟头的卢嘉栋，更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张建军虽然很恨卢嘉栋，不过在刚调入军工车间时并没有表现出来，主要是那段时间无论是主管车间的副厂长陈震，还是老车间主任毛建无时无刻不在车间里呆着，主持日常工作，这让他一个挂职来的副主任根本没有露头的机会，所以张建军只能先暂时隐忍。

就如同所有冬眠的毒蛇一样，在春暖花开之际总会舒醒过来，没过多久，张建军便迎来了他的春暖花开，春节刚过，老车间主任毛建便由于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工作只能在家修养，加之厂里成立新型枪械研制小组，陈震等一众车间实力派被抽调出去，这其中也包括兼职车间副主任的卢嘉栋。

正因为如此，厂党委临时决定，军工车间由张建军暂时负责，并要求他尽快完成那200多套设备的维修和生产，由于厂里对这批机械设备也不够了解，所以只给了个维修50％的粗略指标，具体怎么维修，维修哪台全部由张建军说了算。

张建军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于是召集车间里对他溜须拍马的死党，借着监管生产和名义对拥护陈震和卢嘉栋的车间职工展开打击报复，一时间军工车间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眼看自己已经把车间主任以上的领导架空，自觉威信竖立起来的张建军开始找卢嘉栋的麻烦。

但卢嘉栋本人不在车间，张建军也管不着，但那些卢嘉栋搞来的机械还在，在张建军的眼中，这些机械设备就是卢嘉栋的政绩，如今他牵头搞新型枪械，还准备利用这些机械再造出更大的政绩，门都没有。

于是张建军借着维修机械的名义，组织个维修队，专门找卢嘉栋看重的，对新枪生产有用的机械设备进行拆除和破坏，美其名曰无法维修、报废拆除，反正这些机械都是其他厂淘汰的旧货，反正厂里只要求一半的使用率，具体怎么修，怎么搞还不是他张建军一句话！

就这样那台枪管冷锻机就进入他的视线，这台卢嘉栋眼中最有价值的机械设备，落在张建军眼里却如同草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拆除这台枪管冷锻机时，遭到军工车间职工们的强烈抵制。

你对个人的打击报复，这些工人师傅们可以忍气吞声，但就这么不问青红皂白的去拆赖以生存的机械设备，这些师傅们就再也坐不住了，其中最激烈的就属用身体挡在机械前的车间老师傅李德顺，眼见几个手拿铁锤的年轻人向枪管冷锻机靠近，李德顺双目圆睁大喝一声：

“你们敢！”

李德顺是厂里的老师傅，在军工车间内的威信很高，几个年轻人见此不由得互相看了看，停下了脚步，张建军见此也不由得急起来，冲着身边的人大骂道：

“他李德顺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厂规上服从领导的职责你们都装到狗肚子里去了？别管他，给我拆！”

张建军这番话，让几个年轻人重新恢复了勇气，拎着铁锤再次朝枪管冷锻机走去，李德顺知道张建军今天是铁了心要拆机械了，于是心一横，抓起旁边的长扳手，指着靠近的几个年轻人：

“你们再动下试试……”

“你们这帮兔崽子要想拆，先从我们这帮老家伙的身上过去！”车间里几个老师傅也各拿工具，与李德顺一字排开，挡在枪管冷锻机前。

见到车间里的老师傅们这副拼命的架势，几个年轻人哪里还敢动，不约而同的停下来，望着身后的张建军，而此时的张建军不气反笑：

“你们不让拆，你们说这台机械是宝贝，那你们倒是给我使使看呀！”张建军话音一落，拦在机械前的几个老师傅互相看了看，都沉默下来。

“呵呵，怎么不说话了？”见几位老师傅沉默不语，张建军一下来了精神：“人家那么大的机械厂都开不了的机械，咱们这样的小厂怎么玩得转，前几天李师傅不信邪，试了下机，结果怎么样，连块薄钢板都挤压不了，就更别说枪管了，所以说这就是别人淘汰的废品，只有你们这帮人才把他当宝贝！”

“卢嘉栋说他会开！”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话，张建军一听不由得哈哈大笑：“他如果会开，怎么机械摆这快一个多月了，都不见他过来试下！”张建军这番话说完，车间内的职工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众人不说话，张建军不由得轻蔑的笑了笑：“告诉你们，卢嘉栋别说开了，就是上面的字码他都认不全，我打听了，机械上的字码不是俄文也不是英文而是德文，咱们厂有几个认识德文的？呵呵，如果他要认识，都不用开，我张建军的名字都倒过来写！”

张建军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在场的人确实不会使用这台机械，即便试了几次机，也出现过严重的问题，也坐实淘汰报废品的名声，更没人懂得上面的德文，即便卢嘉栋早前声称懂得使用，那只是声称，谁都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在张建军说完这番话后，在场的职工都选择低下头。

张建军见车间职工如此，赶快命令维修队的人：

“你们还等什么？赶快给我拆！”

“住手！”

“你们还不死心，还敢阻挡！”张建军听到阻止即刻暴跳起来，催着维修队的成员：“别管他们，给我拆，看他们……嗯……卢嘉栋……你怎么……”

车间内的职工脑袋都不笨，见张建军反应异常，都纷纷把目光集中到车间门口，这时人们才看到，从车间门口走过来两个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

“小卢，你可来了，再晚一会这帮人就要……”见卢嘉栋到来，李德顺显得很激动，卢嘉栋一把扶住李德顺：

“来的路上，刘伟都把事情跟我说了，这些日子太忙，没时间来车间，让你们受委屈了！”说完，卢嘉栋把头转向张建军，剑眉倒立：

“张科长，这枪管冷锻机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说拆就拆！”

虽然卢嘉栋刚来的时候，张建军有些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因为他打心眼里就不相信卢嘉栋能操纵这台在他眼里已经报废的机械：

“这台机器已经报废了，不信你问问李师傅，连块薄钢板都挤压不了，不报废还能干什么？”

张建军话音刚落，李德顺无奈的点点头：“前几天试了下，这机器的作用力好像不大，连薄钢板都压不动！”

“用力数值调了没有！”

“用力数值？什么用力数值！”李德顺疑惑的望着卢嘉栋。

卢嘉栋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上前一步来到枪管冷锻机前，指着一旁类似机械编码的装置上的那串NumerischeAnpassung铭文说道：

“这个词翻译过来叫数值调节，加工不同的材料要用不同的作用力，都需要在这里调节！”

“你懂德文？”张建军无不惊讶的望着卢嘉栋。

卢嘉栋根本没打算理张建军，敷衍着答了句：“略懂，略懂！”便跟在后面的刘伟说了声：“给我拿笔和纸来！”

刘伟很快把笔和纸拿过来，卢嘉栋拿着笔和纸，在上面迅速写了两个冷锻机压力计算公式，接着闭起眼睛默念道：

“底镍合金钢的抗拉系数是600\MPa，那么……”说着，卢嘉栋在纸上将变形系数、坯料形状系数以及摩擦系数等数值带入公式，很快算出一个数值。

“2568\MPa，嗯，就是它了！”算出数值的卢嘉栋一脸轻松，然后跟旁边的刘伟吩咐道：“拿根毛坯！”

刘伟很快将枪管毛坯拿过来，卢嘉栋将毛坯放到冷锻机上，然后在数值调节处输入之前得出的2568，接着开动机械，机械犹如被施了魔法一般，拼力捶打着枪管毛坯，张建军早已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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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78式突击步枪

枪管冷锻机不同于普通的冷锻机，他在固定枪管的连杆上安置了数个外凸的小锤，这样枪管在内外锻力结合下，可以更好的完成枪管的塑形，再加上卢嘉栋制作的高精度模具，使得整个机器很快便制作出一根锥形枪管。

李德顺把制作好的枪管拿到手反复的看了几遍，然后惊讶的说道：“这枪管内壁光滑，外壁整齐，薄厚均匀，比咱们老机器做出来的强多了！”

“何止这些！”刘伟指着李师傅手中的枪管补充道：“你看这枪管靠近机匣的部分承受火药爆破力大，所以厚些，枪口承受力小所以薄些，这样不但保证枪管质量，还可以减轻重量！”

“可不是嘛，确实比老枪管轻多了！”李师傅用手掂量掂量下枪管，然后笑着看着自己的徒弟：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错，师傅没白教你！”

“呵呵，这都是卢嘉栋说的，不是师傅教的！”刘伟尴尬的笑了笑，挠着头小声的辩解着。

听了刘伟这话，李德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你那点墨水我还不知道，早清楚这是小卢想出来的！”说着李德顺把脸转向卢嘉栋：

“小卢，你真是厉害，这么复杂的机械你几下就弄明白了，还造出这么好的枪管，我老李真是由衷的佩服你呀！”

“李师傅过奖了！”卢嘉栋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这根枪管只是个试验品，算不得什么！”

“这只是个试验品？”李德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看来这根枪管已经算是合格的产品，绝对可以大规模生产。

这时候刘伟把话头抢过去：“嘉栋说到时在模具上加上膛线槽，就可以一次性完成枪管的锻造和拉线，这样既可以省工省时，又可以大大降低成本！”

“那好呀！”听了刘伟的话，李德顺也颇为兴奋：“枪管和膛线一次性成型，那我们的负担将会大大降低，小卢，你真是太厉害了！”

卢嘉栋和李德顺这些人在那儿又说有笑，根本没人理会呆在旁边的张建军和他的维修队，好像他们就是一团空气，根本进不得车间这些人的眼睛，此时的张建军更是脸色铁青。

他所说的报废机器，卢嘉栋不费力气就开动起来；他说卢嘉栋不会操作，可人家公式模具无一不精，动了几下就把一根质量上乘的枪管加工出来，这种感觉让张建军很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还好说，最让张建军无法容忍的是卢嘉栋的态度，从进门到现在只跟自己说了句“略懂”，剩下就是对自己的无视，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可是这样的无视犹如被人狠狠的扇了两巴掌，把牙打掉后，还得硬生生吞下去，让张建军心里难受至极。如果卢嘉栋瞪起眼睛跟他干上一场，或许他还会好受些。

所以张建军脸上一会儿红，一会绿的显得五彩缤纷很是好看，站在他身边的维修队哪里清楚张建军的想法，于是凑过去问了声：

“张主任，这机器还拆不拆！”

“拆什么机器？”

听了这个问话，张建军猛得回头：“厂长，书记，你们怎么……”

“你是问我们怎么来了？”郑永波和高兴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车间，此时郑永波看着面前的张建军，面色阴沉：“我再不来你张建军非得把这万山厂拆了不可！”

郑永波显然很生气，说话的声音大得出奇，就连附近的机械都被他的声音震得嗡嗡响，张建军见到郑永波如此生气，不由得恶狠狠的看向卢嘉栋：

“你不用看小卢！”见张建军如此，高兴华也打破沉默，沉着脸说道：“你拆机械这么大的事，厂里的人几乎尽人皆知！”

“厂长，书记，我……”

张建军想要解释，却被郑永波摆手阻止：“你显然不适合现有岗位，厂里已经决定，将你撤职，取消干部待遇！”

张建军无可辩驳，只能带着维修队的人灰溜溜的离开，当他走到车间门口时，不知道是哪位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句谁懂得德语，他张建军的名字就倒着写这句话，如今卢嘉栋很轻松的就识别了德语，所以车间的职工们纷纷朝他的背影喊着：

“倒着写！倒着写！”这让张建军更是愤恨异常，加快脚步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建军走后，郑永波便来到车间工人中间：“小卢、李师傅还有大家，今天都受委屈了！”

“厂长，我们没事，只是张科长的为人实在是……”李德顺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含义大家都清楚。

“大伙放心，像张建军这样思想有问题的人，厂里今后不会再重用！”高兴华也站出来说道：“这次多亏了小卢，他如果不能开动，这台价值数十万的机械估计就得被张建军给毁了！”

“我做这些算不得什么！”卢嘉栋摸了摸鼻子：“还是李师傅他们阻挡及时，说起来也怪我，如果我抽些时间来车间教大伙机械设备，也就不至于发生今天的事！”

“小卢，你说的是哪里的话，你为新枪研制忙里忙外，大伙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怪你！”李德顺赶紧站出来，纠正卢嘉栋的“错误言论”。

郑永波和高兴华也用手频频指着卢嘉栋：“你这个小卢，谦虚有点谦虚过头啦！”卢嘉栋无言以对，只能笑着摸了摸鼻子，虚心接受大伙的批评。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月，卢嘉栋和他所带领的新枪研制小组连续解决冷锻机枪管膛线一体成型技术，短行程导气管数值确定，56冲与56半的枪机融合技术，快慢机定位与枪械后部连杆稳定技术、空仓挂机技术等一系列新枪技术。

新枪研制小组的成员也为此付出极大的辛劳，尤其是老绘图员杨立民，他既担负着枪械设计中有限元分析的巨量运算，又主持参与枪械的设计图绘制，几个月下来，光算盘就打坏了四五个，草稿纸更是不计其数，常常不眠不休，弄得白净的脸上时常顶着两个黑眼圈，被卢嘉栋他们笑声为“老熊猫”。

不过杨立民从没有抱怨过，每次都认认真真的完成交给他的任务，小组的其他成员也是一样，他们觉得能参与新枪的研制是无比巨大的光荣，苦点累点都无所谓，只要新枪研制成功就是对它们最大的奖赏。

新枪小组成员各个辛苦挨累，到是核心领导者卢嘉栋十分轻松，他只负责提出概念和解决方案，或是前往车间培训培训，其他的事情都由小组其他成员完成，以至于无所事事的卢嘉栋，又捡起当家教的老本行，给陈子玥补起课来，这也导致两人关系迅速升温到讨论人生理想的文艺青年阶段。

不过这也间接导致陈震把卢嘉栋当作准女婿看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摆出一副老丈人的派头，这让卢嘉栋颇为无奈。

就这样春风拂过，夏风袭来，进入五月，万山厂研制的新枪进入生产装配阶段，当分散的零件在装备工人手中一件件拼接起来时，新枪也逐渐从图纸进入到现实，万山厂研制的新型突击步枪，是一款发射部队制式7.62毫米子弹的突击步枪，全长为884mm，比56冲长10mm，战斗重量3.8公斤，较56冲减轻2公斤。

枪械采用短行程导气结构，活塞行程仅为23mm，比56冲240mm的活塞行程短得多，枪机采用56冲与56半相结合的枪机，有点像后世的81-1的枪机，但卢嘉栋又将其进行了改进，主要是将枪机适当降低，使机匣盖从抢尾一直延伸到枪管处，主要是为了方便安装万山枪械战术导轨系统，所以跟81-1又不太一样。

枪械外形虽然保留某些AK系列元素，但整体上已经看不出AK的影子，显得即强悍硬朗又不失大方美观，占空瞄准，旋转标尺，触手可及的快慢机和保险，使得新枪的人机功效达到很完美的程度。

“哒哒～哒哒～”在万山民兵连的靶场上，吴天明举着这款外形优美的新枪进行着射击测试：

“感觉怎么样？”射击还没进行完，站在一旁的厂长郑永波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射击精度好，子弹初速快，威力大，抛壳稳定，比部队装备的56冲强多了！”吴天明答完，便又举起枪，朝着远处的标靶扣动了扳机，很显然作为军人的吴天明，已经对新枪达到爱不释手的程度。

就在这时，赵伟拿了份文件急速的朝这跑过来，边跑还边喊着：

“厂长，省厅急电！”

听了赵伟的喊话，站在一旁的卢嘉栋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万山厂新枪研制历时将近三个月，不可能瞒住省国防科工厅，所以在这时前，厂里就电告了自己研制新枪的想法，省厅的态度和卢嘉栋推测的一样，对万山厂这种自筹资金研制新枪的行为很是鼓励和支持。

这时，赵伟已经把电文送到郑永波手上，郑永波匆匆扫了两眼，便皱起眉头，紧接着他便把电文递给卢嘉栋，卢嘉栋接过电文，上面的文字很简单：

“限你厂于5月10日前，将新枪送往红星机械厂，参与78式突击步枪的定型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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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红星军工厂

“省厅怎么说？”这时的吴天明也把枪放下跑过来。

卢嘉栋把电文递给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皱着眉头：“咱们的枪刚刚装配完成，还没进行测试，就被拉去做定型是不是急了点！”

“确实有点急！”郑永波点了点头。

“我听说红星厂对新枪研制有两年多了，而且依托合作的枪械研究所取得国家重点型号，如今让咱们这款研制不到三个月，连测试都没做完的新枪去跟他们一起做定型测试，会不会……”

赵伟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的心里都很明白，红星厂本身就是省内重点军工厂，技术实力能把万山厂甩出八条大街去，更何况他们还和枪械研究所合作，技术实力更是成倍增长，依托这样的技术实力，漫长的研制时间还有国家重点型号的支持，他们的枪械绝对非同一般，甚至在某些领导眼中，他们的枪就是部队下一代制式枪械。

至于选择万山厂的枪械与他们进行定型测试，无非是看重万山厂的枪械研制时间短，枪械性能不稳定，故障率较高，是红星厂新枪最好的进阶PK对象。

所以当赵伟说完这番话后，郑永波不由得点点头，然后把头转向卢嘉栋：“小卢，咱们的枪能不能保证可靠性！”

“厂长放心，我敢保证，咱们的枪不比红星厂的差！”

“那就好！”听了卢嘉栋的话，郑永波握了握拳头：“咱们就拿出最好的枪，去比试比试，让他们知道，咱们这个陪练也不是白给的！”

就这样，万山新型枪械研制小组，为了10号即将举行的枪械测试，再次满负荷运转起来，不到三天的功夫，造了三把新枪，本来想多造几把，不过由于时间仓促，只够造一把主枪，两把备用枪，即便如此，这三把新枪也没来得及喷漆，就匆匆忙忙装到车里，驶向红星军工厂。

厂长郑永波亲自带队，技术科长乔俊峰，军代表吴天明以及新枪的技术核心卢嘉栋三人作为技术代表一同前往红星厂，四个人挤在一部解放前的韦斯利吉普车，摇摇晃晃将近一天，终于在9号下午赶到红星军工厂。

红星军工厂不愧是省内重点军工厂，进入厂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大街道、大厂房、大宿舍，就连厂里的职工走起路来都把腰杆挺得直直的，以便突出自身形象的高大，厂里的设备更是先进，自动化的厂区伸缩大门，自动化的联防联保装置，就连门口值班室都接通专门的有线电话，这是要搁在万山厂想都不敢想。

所以除卢嘉栋外，其他人三人就如同刚进城的下乡人一般，带着好奇的目光，不断的探索，不断的惊呼，这时厂区内使出几辆装货的叉车，乔俊峰赶紧拉了拉卢嘉栋的衣袖：

“小卢，你看，那是什么？”

“叉车，专门装货用的！”卢嘉栋笑着回答。

“啧啧，这可是个好东西，咱们厂要是有这东西，得省多少人力呀！”

乔俊峰话音刚落，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请问你们谁是万山厂的郑厂长！”

郑永波打量了下这位年轻人回答道：“我是！”

“您好，我是红星厂办公室副主任张旭，我负责接待你们！”

一听来接待的只是个厂办副主任，万山厂的几个人都有些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万山厂和红星厂虽然都是军工厂，可人家红星厂可是副厅级单位，而万山厂连副处级都算不上，人家派来个厂办副主任也算平级接待，不高兴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厂子大呢！

“呦！这不是万山厂的老郑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就在张旭引导万山厂一行人前往招待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声怪声怪气的话语。

几个人不由得回头，看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万山厂丢了面子的黄志国，此时的他红光满面，显得很高兴。

“原来是黄厂长！”见来人是黄志国，郑永波心里虽然很反感，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我们是来参加明天新枪定型测试的！”

“哦～”黄志国拍了拍脑袋，好似才恍然大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听说你们厂也造了款新枪，啧啧，三个月就搞出来了，看你们厂这速度，造烧火棍也没你们快呀！”

在场的人都不是小学生，自然听出黄志国话中带刺儿，吴天明更是受不了，本来两人在万山厂就差点打起来，现在又是这样的场面，吴天明更是牙根咬的咯咯直响，想要冲过去，却被卢嘉栋一把拦住：

“是不是烧火棍明天就知道了，不用黄厂长费心！”

听了卢嘉栋的话，黄志国并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咱们明天测试场上见！”然后他把头转向张旭：

“小张，领着万山厂的同志去看看咱们厂的叉车，他们没见过，你给他们好好介绍介绍！”黄志国把“好好介绍介绍”几个字说得特别重，说完便笑呵呵的扬长而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把咱们当成乡下的叫花子不成？”见黄志国远去的身影，乔俊峰气得眉毛直跳。

郑永波见气愤异常的乔俊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气也没有用，像小卢说得，咱们明天测试场上见！”

“几位同志，还参不参观叉车……”张旭的话还没说完，八道足以杀人的目光便齐齐的射向他，于是张旭赶紧口气一变，伸手引导：

“招待所在这边，请跟我来！”

入夜时分，万山厂一行人聚在招待所内，谁也没心思睡觉，他们都为明天的定型测试而担心，毕竟红星厂造的枪是国家重点项目，无论投入还是重视程度都不是万山厂能比的，虽然知道自己就是陪衬，但不可认输的心，让万山厂的人怎么也无法入睡。

同样无法入睡的还有红星新型枪械的总设计师胡庆华，今年三十刚出头的胡庆华是枪械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谨慎、细致、认真和勤奋是枪械研究所人对他的一致评价，正是有这样的品质，他得到国内顶尖军工技术专家的认可，将他招为自己的学生，即使在特殊时期，也没中断他的学习。

而胡庆华的学习也很刻苦，当时的条件下根本没有现成的教材，胡庆华只能白天聆听专家的讲授，晚上在煤油灯下整理笔记，有时一写就是一个通宵，渴了喝点冷水，饿了找点馒头配点咸菜，就这样几年下来他所整理的笔记和书抄差不多有一人那么高，几位军工专家的技术知识也被他全部掌握。

依靠这些，胡庆华成为枪械研究所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年轻、技术全面、勤劳肯干，几乎所有的良好品德都能在他身上找到，不过优点太突出也会成为缺点，这一点体现在胡庆华身上的就是高傲二字。

他的高傲已经到了让人无法理喻的程度，这也难关，年纪轻轻就成为研究所炙手可热的人，国家重点项目的总设计师，无论学术上还是技术上都是很拿得出手，这样的人高傲也有高傲的资本，不过这种高傲在日常工作，为人处事却让他人很受伤。

胡庆华主持的新型枪械，这是他第一次担当国家重点项目的总设计师，所以认真程度超过以往任何时候。

枪械的每个细节他都严格把关，不管你是谁只要没有达到他的要求，就会被他严厉的训斥，绝对不会留情面，所以无论是枪械研究所还是合作的红星厂，都对胡庆华既敬佩又害怕，而他所主持的新枪研制，也在他的严格要求下，删了改，改了删，耗时两年多，才最终达到他理想中的效果。

“胡工，你还没睡呢！”今晚红星厂厂区是黄志国值班，见胡庆华宿舍的灯亮着，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黄厂长，您坐！”胡庆华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黄志国，便再次俯下身子，在书桌上的设计图上画起来。

“怎么？又在修改！”

“嗯，试装部队反映，咱们枪有卡壳现象，所以我看看是哪里出的问题！”

“哦！”听了胡庆华这么说，黄志国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为着明天的定型测试睡不着呢！”

黄志国提起明天的定型测试，胡庆华突然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我听说黄厂长去过万山厂，他们的技术实力怎么样？”

“就是一个山窝窝里的小厂，一年撑死生产个万八千的子弹，技术能好到哪去？”黄志国提到万山厂，脸上闪出一丝不屑：

“咱们厂的枪，之前已经秘密侧过几十次了，全国排得上号的军工厂，咱们都压他们一头，更别说他们万山厂了！再说，小胡你的技术水平那可是顶尖的，有你主持研制的枪械绝对是一流的！各级首长们不也都认可咱们的枪嘛，所以咱们明天的测试就是走个过场。”

说实话，胡庆华也没把名不见经传的万山厂放在眼里，只是出于好奇才这么一问，当听到黄志国如此夸赞自己时，胡庆华的脸上只是略微的笑了笑，就再次提起笔俯下身子，在书桌上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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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万山造VS红星造

“作为省内重点军工企业的红星军工厂主要生产的是制式枪械，为了方便检测和抽查，所以在建厂的时候就顺带着建了座枪械性能测试场，经过十余年的发展，这个测试场被不断完善，成为西南地区首屈一指的测试场，就算是在全国那也是名列前茅，枪械研究所正是因为这点，才愿意跟红星厂合作，研制新枪！”

在枪械测试场一侧的休息室里，省国防科工厅军工质检处主任李铭，正指着设施完善的测试场介绍着，说完他把头转向坐在旁边的卢嘉栋：

“小卢，刚才都和你们说过了，红星厂的枪已经进行过十余次秘密测试，部委和军队领导都很满意，已经批示小规模列装，所以这次公开测试你们也做好心理准备，但不管怎么样你们厂也算在首长面前露过脸了，对你们今后的发展也会有好处的！”

卢嘉栋和万山厂的人10号一大早就来到枪械测试靶场，没成想在这里看到卢嘉栋的老熟人李铭，反正时间还早李铭就把万山厂的人引到休息室，在闲聊中李铭透漏了红星厂新枪的状况，之前已经与几款新枪做了性能对比的秘密测试，无不技压一筹，参加测试的部委和领导都很满意。

之所以还要进行定型测试，主要是因为今天总部机关首长会亲自到场，首长着重强调要进行对比测试，红星厂的枪已经把其他厂的新枪全部PK掉，找来找去，只剩下万山厂这款新枪了，不过知情人都知道万山厂的技术水平，根本没把他们这款枪当回事，只觉得万山厂就是来陪太子读书的，说白了就是充当红星厂踩在脚下的阶梯！

正因为如此，当李铭把话说完，郑永波、乔俊峰、吴天明都面色凝重沉默不语，而坐在一旁的卢嘉栋也是双手抱胸，好似在低头沉思，李铭说这些只是给万山厂尤其是卢嘉栋打打预防针，害怕他们因为测试结果而产生逆反情绪，如今把话说开，确实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去接受，所以见没人说话，李铭便看了看表，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我不甘心！”当李铭前脚刚走，吴天明将早已握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到身前的茶几上：“凭什么咱们就得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凭什么咱们的枪就比不过他们！”

“人家研制耗时两年，光测试就搞了无数次，该完善的性能早就完善了，咱们的枪刚刚造出来，连三个弹匣都没打到，有没有缺陷谁也不敢打包票，怎么跟人比！”乔俊峰的话让吴天明无话可说，他知道乔俊峰说的都是事实，可即便如此他内心当中还是无法接受，只能重重的叹口气，把头撇到一边去，乔俊峰还想继续相劝，却被郑永波阻止：

“比不过也得跟他们比，我就不相信咱们的枪就比他们的差！”郑永波也是部队出身，虽然早已复原，但军人骨子里的争胜心在他身上丝毫未变：“小卢，咱们能有几成把握……小卢……小卢，你怎么睡着了！”

几个人看着双手抱胸，低头不语的卢嘉栋还以为他在想事情，可是郑永波叫了两声没有回应，这才凑近一看，没成想这个卢嘉栋竟然睡着了，于是郑永波赶紧把他摇醒：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睡着！”

卢嘉栋被郑永波猛力的摇晃，哪里还能睡得着，揉了揉眼睛跟面前的郑永波哀求道：“厂长，你们昨晚谈天说地聊了一宿，吵得我整夜都没睡好，现在时间还早，就让我在补个回笼觉吧！”

几个人急得都快火上房了，怎么能让卢嘉栋再睡，于是厂长命令，军代表威逼，技术科长利诱，硬是把卢嘉栋的睡意赶得无影无踪：

“嘉栋，再过一个钟头咱们就要测试了，你难道就不紧张？”看着卢嘉栋依旧睡眼朦胧的样子，吴天明很是好奇。

卢嘉栋看了看吴天明，无所谓的揉了揉有些紧绷的脸：“又没取消咱们的测试，有什么可紧张的！”

“那咱们能不能比过他们！”郑永波不无担心的问道。

“单项指标我不好说，综合性能上绝对能甩红星厂八条大街去！”已经清醒的卢嘉栋，带着那一脸自信和淡然的说道。

虽然卢嘉栋回答得很明确，但郑永波几个人并没有因为卢嘉栋的话而信心爆棚，虽然他们也渴望压过红星厂，可毕竟严酷的事实摆在那儿，所以在他们看来，卢嘉栋的话反过来说或许还能接受，就如同郑永波那句话，最能反映他们的想法：

“不求在整体性能上取得优势，只要在某个单项指标上压过他们，咱们就没算丢脸！”

卢嘉栋不可能马上将他们的想法改变，因为这种事不是用嘴皮子说出来的，只能在测试场上真刀真枪打出来，所以卢嘉栋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反正是龙是虫，测试场一过就知道了。

眨眼的功夫，手表的指针走到了9点，枪械测试场早已准备就绪：崭新的标靶竖立在测试场的尽头，周边安放着巨大的探照灯和激光测速机，设计台两侧也摆了两台巨大的初速测量机，数十名身穿65式军装的军人，正调试这些复杂的检测设备。

在射击台的正后方，是一排临时的观礼台，几位总部首长早已就坐，正互相低着头，好像在交流着什么，万山厂和红星厂的人则站在观礼台的后面，此刻，作为万山厂射击手的吴天明把枪械从枪带中拿出来。

站在对面的黄志国看着吴天明手中那把散发着金属原色，外表粗糙的枪械，跟站在旁边的胡庆华低声说道：

“你看万山厂那把枪，估计连枪柒都没喷，就是来应付事的！”

胡庆华顺着黄志国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看到万山厂那把粗糙得都有些难看的枪械，嘴角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便很快的将头转回去，低着头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他昨晚为了改进枪械，也是彻夜未眠，还好赶在今天测试前将枪械改进完毕，在他看来国内没有任何新型枪械能比得过他研制的新枪，除非是他自己，至于万山厂，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军人跑到观礼台朝坐在中间的那名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总部首长耳语了几句，紧接着那名首长笑着回了句：

“那就开始吧！”

随着首长的一声令下，枪械定型测试正式开始，靶场引导员将万山厂和红星厂的射击手引导到发射台将弹药分发下去，两款枪的口径都是7.62mm，所以弹药方面并无不同，紧接着射手检查枪支，填装弹药，然后向靶场引导员示意已准备就绪：

“小卢，你说咱们不会出问题吧！”就在吴天明在射手台忙碌之际，站在后面的郑永波不由得握了握拳头，脸上的汗珠也不知不觉的爬了下来。

“应该不会！”卢嘉栋摸了摸鼻子，他并没有郑永波和乔俊峰那么紧张，而是全神关注着红星厂的那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新枪。

发现卢嘉栋有些心不在焉，郑永波不免有些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走神！”

“我没走神，我是在看红星厂的新枪！”卢嘉栋笑了笑回应道：“看他们枪械的外形就知道他们没有摆脱AK系列的路子，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内部结构也会大量借鉴56冲，不过看枪栓的形状好像他们也有克服56冲缺点的感觉，就不知道他里面是怎么解决的！”

“那红星厂的枪到底怎么样！”乔俊峰被卢嘉栋这番话说得有些糊涂。

“老乔，你怎么那么多问话，具体怎么样待会儿测试不就知道了！”郑永波因为紧张而有些莫名的烦躁，所以没等卢嘉栋回答，便抢先把乔俊峰给顶回去。厂长既然这么说，乔俊峰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默黙的看着测试场。

万山厂这边烦躁、紧张，表面平静如水，实质上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反观红星厂无论是表面还是内心都跟没事人似的，这样的测试他们红星厂都经历过十几次，早就见怪不怪了，再说万山厂这种山沟沟里的军工小厂怎么可能跟他们比。

所以红星厂的胡庆华依旧揉着鼻梁，好像这个测试跟他毫无关系，黄志国则斜斜的望着万山厂那边，不时的露出几分轻蔑的微笑，而其他人则有说有笑，好似他们根本不是来测试，而是过来郊游一般。

就在这时，场边的靶场员举起了红旗高声喊道：

“卧姿、单发、R50精度射击准备！”

红星厂的射击手听到靶场员的口令，迅速卧倒，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而吴天明停在那里没有半分动作，此时的他心里咚咚直响，手心里都是汗，靶场员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听到他的耳朵里就变得细弱蚊声。

靶场员见吴天明如此，小步跑上前去，跟他示意了几下，吴天明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卧倒拉枪栓上膛，然后狠狠的挤了挤双眼，做了两个深呼吸，稍稍平复之后，便将脸贴在枪托上，坚毅的目光通过瞄准占空射向50米之外的标靶。

这时靶场员跑回原来的位置，将红旗高高举起，然后突然放下，与此同时冲着射击场高声喊道：

“射击开始！”

万山造VS红星造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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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沙子与泥浆

“哒！”

“哒！”

伴着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天空，两发7.62mm子弹分别从万山厂和红星厂的枪械中喷涌而出，射向50米开外的标靶。靶场周围的检测设备也随之“嘟～嘟～”的响个不停，开始记录枪械发射时的各种监测数据。

当第一发子弹从枪膛激发出时，吴天明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汗珠，以至于扣动扳机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可是顶在他肩膀上的枪托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后坐力，只是让他略微的一颤，整只枪依旧保持平稳的指向标靶，就如同他多年知心知底的老友一般，在你最紧张和无助的时候，他依旧保持定力和信心。

如此平顺稳定的枪械，让吴天明的心瞬间稳了下来，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每一发都比前一发打得顺，每一发都比前一发打得漂亮，不知不觉中，吴天明扣扳机的手指越来越快，子弹出膛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

郑永波在后面看着连续射击的吴天明脸色不免有些担心：“小吴怎么打得这么快，他到底瞄准了没有！”

“厂长不用担心，只要你看看两把枪的稳定度就知道吴天明为什么这么快了！”卢嘉栋带着淡淡的笑容，用手指着吴天明的方向，郑永波这才注意到，虽然吴天明射击速度非常快，但枪械却非常平稳，每次击发后，枪械并没有明显的位置变化。

反观红星厂的射击手，每次击发后，身体都会剧烈的抖动，靠在枪托的那个肩膀会有明显的位移，击发后都要微微调整枪械的角度才能再次瞄准标靶击发，在射击速度和从容度上根本比不上旁边的吴天明。

郑永波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军人，很清楚枪械稳定性的重要意义，之所以有些担心，那也是由于紧张所致，当得到卢嘉栋提醒后才醒悟过来，接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而站在他旁边的乔俊峰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见郑永波脸上露出笑容，赶紧追问：

“厂长，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的枪不如咱们！”

“呵呵，现在看来确实如此！”郑永波一脸轻松。

不过在测试场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郑永波那般轻松，比如说红星厂这边，原本他们就没把万山厂放在眼里，觉得这个测试无非就是走个过场，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怀着郊游的心情来到测试场，即使测试开始，他们依然有说有笑，因为在红星厂的人看来，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赢，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今天太阳虽然没有从西边升起，可是从测试场内两款枪表现的水平来看，和太阳从西边出来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万山厂的枪械无论从稳定性还是射速上都稳稳压了红星厂一筹，即使最终靶数还没报，但内行人也清楚两款枪孰优孰劣。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红星厂的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响起这句话，可是即使他们把眼睛揉了又揉，头皮擦了又擦，两枪的表现根本没有因此出现实质性的改变，这下红星厂这边顿时没人觉得无所谓了，更没人在那儿说笑了，郊游的心情也瞬间跌入贫病交加的状态。

“万山厂的枪怎么可能……他们……”黄志国看着万山厂的新枪子弹发射速度越来越快，之前挂在脸上的轻蔑笑容，瞬间僵到脸上，留下一张怪异难看的表情，在他心里想过无数的场景，但没有一种场景是万山厂会比红星厂强的，于是他赶紧问站在前面的胡庆华：“胡工，你看这……这……”黄志国手指这测试场，憋得脸通红，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的胡庆华不用黄志国提醒，他早就注意到万山厂新枪的表现，作为枪械设计师的他自然眼光要比平常人锐利得多，从第一发子弹从万山厂新枪击发的那一刻，这位被誉为军工天才的年轻人就感到不对劲。

那款看似简陋，甚至都有些丑陋，根本入不得他眼的万山造，那种后坐力的控制水平超过了他所能想到的程度，不仅如此，从后坐力的发力角度上看也是一致性的向后，左右的横拉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正因为如此，枪械可以始终保持水平姿势，射速自然就会有很大的提高。

如此微小平稳的后坐力，正是胡庆华日思夜想所追求的效果，可是他用尽毕生所学也没有达到，如今在他看来只存在于理想状态的微小后坐力，就这样被万山厂变成了现实，也就从这时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以至于他停下无所谓的按揉鼻梁，频频朝万山厂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黄志国口中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看着他仅有十八岁的年轻面庞，他真的如黄志国所说，是个只懂得胡搞蛮干的乡下人嘛？

“胡工，胡工！”这时，胡庆华耳边传来黄志国的呼唤声，将他从思考中叫回现实：“胡工，万山厂的枪是不是比咱们……”

见胡庆华回过神来，黄志国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胡庆华却很清楚他的意思，虽然之前对万山厂的后坐力感到吃惊，甚至在某一瞬还产生了某种不详的预兆，可回到现实的胡庆华转瞬间便将这些抛在脑后，甚至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可笑。

自己花费两年多才研发完成的新枪项目，其中倾注了自己大量的心血，以致于原本用作杀人武器的新枪在他眼里已经失去原本的含义，而成为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同时被自己定义为完美的巅峰之作，如此堪称经典的作品怎么可能就因为后坐力这么一个指标就认输呢。

因此他在短暂的震惊和迷茫过后，便迅速调整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热血和比拼的享受，只有对手性能出色，才能更加凸显自己的枪械无与伦比的技战术性能，这种享受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如今突如其来的到来，让胡庆华有种莫名的兴奋，所以当黄志国的问话传到他的耳朵里，胡庆华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轻轻的摇摇头：

“这才刚刚开始，怎么？黄厂长这就怕了？”

见到胡庆华脸上那自信淡定的笑容，黄志国的心里也随之安稳下来，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不过紧接着他便提出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胡工，万山厂在单发射击上确实表现不错，照这样下去三发点射和连续射击估计咱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你看咱们该……”

胡庆华听了黄志国的话不由得点点头：“万山厂的枪确实不错，从他们刚才的表现来看，万山厂在枪械的后坐力和射击精度上确实下了大功夫！不过……”

说着，胡庆华突然停顿了下，然后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红星厂职工，脸上再次露出自信的微笑：“不过通常来说，注重射击和稳定性的枪械，必将在可靠性上做出妥协，比如美军的M16就是如此，可我军的枪械可靠性标准大家都清楚，所以没必要那么担心！”

红星厂上下都知道胡庆华的本事，万事不认真考虑清楚他是不会下结论的，而一旦从他口中得出的结果，往往十分正确，久而久之红星厂的职工虽然对他认真劲害怕，但也正是这份认真使得他们更尊敬和信赖胡庆华，所以当胡庆华如此自信的说出这番话后，红星厂的职工一扫之前的阴霾，再次露出灿烂的笑脸。

“那咱们是不是提议，现在就上综合性能测试！”黄志国是最不希望看到万山厂得意的，所以当胡庆华说完，便开口问道。

胡庆华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见胡庆华点头，黄志国赶紧迫不及待在身边耳边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过头再次露出轻蔑的微笑：

“让万山厂尝尝细沙和泥浆的滋味！”

红星厂的职工听了黄志国的话，无不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就在这时，吴天明和红星厂的射手将一个弹匣，整整三十发子弹全部打出，靶场员举起红旗，高声喊道：

“射击结束，报靶！”

很快靶数报上来，靶场员迅速用标准的跑步动作，小跑到观礼台，对着中间的总部首长行了个举手礼：

“报告首长，万山厂294，红星厂289，报告完毕！”

从靶数上看，两款枪的成绩相差无几，可是内行人却明白万山厂的枪械无论是射速还是稳定性上都超出红星厂，射击结果高下立判。

由于运算速度问题，刚才射击时测试的数据还有等一会儿才能出来，所以总部首长在听完报靶后便把举在手里的望远镜放下来，跟着旁边的省厅领导问道：

“左边的那款枪是哪个厂的！”

“万山厂的！”省厅领导赶紧回答道。

“嗯！”总部首长点点头，然后抬起手指着吴天明的方向颇为严肃的说道：“万山厂这个枪打得好，之前我建议做对比定型测试，有些同志还有些保留意见，现在看来我这个建议是很正确的嘛！”总部首长话音刚落，周围的人无不纷纷称是，可首长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继续举起望远镜朝靶场中央看去。

就在这时，一名军人跑到总部首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之后首长笑呵呵的环顾了下左右：

“呵呵，看到了吧，两个厂子比出火星子来了，这样很好，这样才能看出性能，比出气势，行，就按红星厂说的，让这两款枪尝尝沙子和泥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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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卡壳

当两个盛满细沙和泥浆的铁壁箱子抬到测试场时，郑永波原本轻松的脸再次紧绷起来，指着两个铁皮箱对刚放下铁箱，从身旁路过的士兵不解的问道：

“接下来不是点射和连射嘛，怎么……”

“总部首长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士兵机械冰冷的话语，硬生生的将郑永波顶了回去，而旁边的乔俊峰虽然是万山厂的技术科长，对生产领域十分熟悉，但对定型测试并不精通，所以看到两个铁箱子不禁疑惑的问道：

“这些沙子和泥浆拿来干嘛？”

“进行综合性能测试！”

“综合性能测试？”听着卢嘉栋的答话，乔俊峰不禁更加困惑。

“没错！”卢嘉栋虽然依旧双手抱胸，可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并没有为此而改变：“枪械除了精准度、火力和杀伤力外，最重要的就是可靠性，咱们国家地域广阔，沙漠、沿海、沼泽、高原无一不有，为了做到枪械的全疆域作战能力，枪械的可靠性成为我军的重要指标，有时甚至可以牺牲射程和射速等指标，以达到扎实有效的可靠性！”

“小卢说的没错，枪械作为士兵的第二生命，如果机械性能不可靠，危及的不只是士兵的性命，甚至有可能是整个战斗乃至战役的成败！”作为曾经的军人，郑永波很清楚枪械可靠性的重要：“不过怎么射击测试还没结束，就要进行综合性能测试，是不是……”

郑永波的话还没说完，作为射击手的吴天明便拎着枪从射击台走了过来：“妈的，绝对是红星厂搞得鬼，射击比不过，就玩这一手，厂长你去跟总部首长也说一说！”

听吴天明这么一说，万山厂的其他人便不约而同的朝红星厂那边望去，恰巧这时黄志国朝万山厂这边投来轻蔑的一笑：

“妈的，没有这么看不起人的，厂长不去说，我去说！”吴天明握着枪就朝观台的方向走：

“你去干嘛？”

“嘉栋，你别拦我！他们能跟总部首长提意见，咱们怎么不行！”吴天明剑眉倒立，一股血性志气喷涌而出。

“你说什么？”卢嘉栋也急了起来，声音不知不觉的高了很多：“是不是去说咱们的枪侵不了细沙，过不了泥浆？还是去说咱们的枪根本就比不过他们，干脆缴械投降！”

“我……”吴天明并不傻，他只不过是一时血气上涌冲动而已，卢嘉栋说的没错，自己跑到总部首长难不成真的说自己的枪做不了综合性能测试，这和缴械投向有什么分别，厂长郑永波和技术科长乔俊峰显然比吴天明沉稳老练得多，很清楚这时候什么意见都不能提，只能坦然接受，所以让卢嘉栋说完，两人也上前拍了拍吴天明，对其进行安慰。

“可咱们的枪从没进行过类似的测试，能行吗？”已经恢复正常的吴天明提了提手中的枪，无不担心的问道。

卢嘉栋将吴天明手中的枪拿过来，虽然他心里知道综合性能测试的难度很高，别的先不说，就单说测试场当中的沙子和泥浆，枪械灌进去后，无论是沙子还是泥浆会迅速侵入枪械的每一寸角落，堵塞导气管、密封枪机，导致枪械卡壳无法击发。

即便测试严酷，但卢嘉栋对这款他主持研制的新枪还是信心满满，毕竟他在研制过程中始终把可靠性摆在很重要的位置，所以就算这款枪没有进行过类似的检测，卢嘉栋依旧有信心完成任何高难度的测试。

想到这里，卢嘉栋咔咔的拉了两下枪栓，然后递给吴天明：“你刚才用过它，就要对它有信心！”

吴天明把枪放在手里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卢嘉栋：“不用换把备用枪？”

“如果换备用枪，怎么凸显咱们万山造的可靠性！”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吴天明看着卢嘉栋那副自信又淡然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时，他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进而充满了信心，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归根到底是他对卢嘉栋无比的信任，不止是他，郑永波和乔俊峰亦是如此，于是吴天明坚定的朝卢嘉栋几人点了点头，握着钢枪再次朝射击台走去。

当吴天明再次来到射击台时，靶场员已经将红星厂的枪械检查完毕，这时吴天明将手中的枪递给靶场员，靶场员接过来，用手摸了摸尚有余温的枪管不无吃惊的问道：

“你们厂怎么没换枪？”

吴天明把刚才卢嘉栋说的那句话再次重复一遍：“换枪怎么凸显我们万山厂的可靠性！”靶场员听了吴天明的话朝他投来钦佩的笑意，然后将枪还给吴天明，表示不用再检查。

吴天明和靶场员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万山厂这边因为早就知道什么情况，所以很淡定。反观红星厂那边却传来阵阵惊叹之声，他们为了做综合测试已换了把备用枪，同时以己度人的觉得万山厂也会如此，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换，拿着原来的枪就来测试，这让红星厂的人很是不解，到底是万山厂是没有备用枪可换，还是他们真的有这份自信。

不过从万山厂的表现来看，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者，与红星厂所有人一样，当得知万山厂并没有换枪，胡庆华不禁震惊万分，紧接着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他的心里油然而生，只是长久以来的自制力，让他这种心态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而已，但他的手掌却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头。

随着靶场员的一声令下，万山厂和红星厂的枪械同时被埋入西沙当中，靶场员拿起秒表开始计时，规定时间是五分钟，随着指针滴滴答答的转动，现场的人都屏住呼吸，万山厂和红星厂的人更是着急，还没到一分钟，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挽起袖子去看表，每一分钟都如同一个小时那样漫长，即便如此还是要等待……

“时间到，测试开始！”随着秒表的指针指向五，靶场员将举起的红旗落下，吴天明和红星厂的射击手同时把手伸出装满细沙的铁皮箱，当两把枪被从沙子里抠出来时，众人的目光无不聚焦过来，只见两把枪从枪管到枪托都侵满了细沙，机匣和枪管处还不时的有大股的沙子向下流着。

两位射手没有时间管这些沙子，只是用力的抖了两下，便将枪栓拉动，指向标靶开始射击：

“哒～～哒～～”吴天明首先开火，枪声清脆，几发子弹出膛之后，吴天明索性把扣在握把的拇指向上一板，枪械随之响起：“哒哒哒～哒哒哒～”三发点射的声音，从枪声和抛壳的轨迹来看，细沙并没有对枪械造成什么影响，射击时枪械依旧平稳可靠。

红星厂的射击手比吴天明慢了半拍，拉动枪栓，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红星厂的枪突然发出“突～突～～”的声响，抛壳的方向也是杂乱无章，红星厂的射击手显然对此很有经验，马上把枪拿起来，猛力的拉动几下枪栓，退出几发子弹后再次射击，这次枪声恢复到之前的“哒哒～～”声。

虽然红星厂的枪械故障只是短短的那么一瞬间，不过在场的人却全部看在了眼里，万山厂的枪械毫无阻碍的进行射击，甚至可以进行三发点射，而红星厂的枪械却出现细微的故障，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可是要是在战场上，这么一瞬间士兵的生命就可能被敌人夺去！

“这不可能！”胡庆华见到这种状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辛辛苦苦两年多研制的枪械怎么可能比不过万山厂只有不到三个月拼凑出来的杂牌子，为自己赢得无数荣誉和声望的枪械怎么可能会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庆华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拉着旁边红星厂的一位职工：

“我的枪不会出错，一定是那个射手出了问题，去，你去把那个家伙给换下来！”

在胡庆华的一再要求下，红星厂更换了射手，接下来进行泥浆测试，跟埋在沙子里一样，枪械在泥浆里浸泡五分钟，拿出来时枪械上面挂满了泥浆，黑色的液体在枪械里留得到处都是，如果说细沙如同细胞无孔不入，那么泥浆就是病毒，能侵蚀到枪械的骨髓。

可即便如此，作为万山厂射击手的吴天明依旧很从容的拉开枪栓，食指扣动扳机，枪声随之：“哒哒哒哒哒～～～”的响了起来，在场的人听着枪声都震惊不已，没想到万山厂的枪在这种状态下都敢连发射击。

红星厂新换的射击员确实比之前的动作迅速，几乎与吴天明同时拉动枪栓，可是当万山厂的枪械枪声大作之时，红星厂却没有半点动静，射击手急得满脸是汗，可是无论他怎么扣动扳机，枪械就是没有反应。

测试场内的人都是枪械中的内行，见到红星厂的枪械出现这种情况，所有人都知道，红星厂的枪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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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绝技——单手换弹匣

枪械定型测验进行到这里，答案已经十分明了，万山厂的新枪不断喷射着烈焰，大有根本停不下来的意味，红星厂的枪械在侵过泥浆之后，完完全全哑火了，孰优孰劣高下立判，就在这时，几名检测数据的军人将所统计的两款枪械的数据整理出来，报到观礼台的总部首长那里。

总部首长拿着数据扫了一眼便还给那名军人：“念出来，给在场的同志们都知道知道！”

军人接过数据单，打了个立正，然后高声宣读到：“万山厂新型枪械枪口初速860米\秒……”

宣读的人还没讲完，在场的人便炸开了锅，要知道当时的班用轻机枪的枪口初速才730多米\秒，万山厂的新型突击步枪竟然达到了860米\秒，这说明万山厂新枪的杀伤力和射程比轻机枪还要厉害，这要是在战场上，全部装备万山厂新枪的步兵班，就等于全部换上了轻机枪，整体火力将会成倍提高。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款枪万山厂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试制完成，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总设计师又是哪位，这个小厂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军工天才，无数的疑问在人们心头萦绕，进而化作无数道聚焦的目光，投到万山厂所在的区域。

万山厂一共才来了四个人，除了射击台上的吴天明，其他三人突然被这么多目光所聚焦一时间都有些无所适从，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怒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人们的目光迅速从万山厂身上散去，循声朝着声源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红星厂的枪械总设计师胡庆华发出的，此时的胡庆华呆呆的望着射击台，他不敢相信万山厂的枪械性能会如此优良，他不敢相信自己投入巨大心血的艺术品就这么轻易的被只用不到三个月就造出来的伪劣产品所击败，他不敢相信自己辛辛苦苦投入两年多的巨大努力就这么付之东流。

虽然不敢相信，但事情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如果要是平常人失败也就失败了，回去总结经验卧薪尝胆，以图将来迎头赶上，可是胡庆华是个特别高傲的人，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失败，认准的事情绝对要执行，这种高傲源于他对技术的运用和掌握，但放到生活上只能用钻牛角尖来形容这个优点。

正因为如此胡庆华才不管不顾的喊道：“万山厂枪性能绝对不可能这么好，他们从研制到生产，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在工厂里，光一根枪管的工序就要上百道，更别说其它部分了，新枪更是复杂，万山厂怎么可能造出性能好的枪！”

“胡工说得没错！”胡庆华话音刚落，红星厂的副厂长黄志国也跳了出来，与胡庆华不同的是，他打心眼里就跟万山厂不对付，只要有一丝打倒万山厂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我们厂光枪管设计、选料、加工就耗时半年多，更别说之后上万发的枪管测试，他们万山厂的枪有没有这样的检验？”

“对，你们万山厂的枪根本没有这样的检验！”红星厂的职工也大声附和着，在他们看来自己这样的大厂怎么可能败给远在山沟沟里的小厂呢。

而周围的人群及前来参加测试的相关领导也互相交头接耳起来，万山厂的枪从设计到制造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枪械等武器装备的研制生产是个复杂而又漫长的过程，其中的各种试验甚至有可能达到数万次。

就拿后世普遍装备的5.8mm小口径子弹来说，从70年代初提出要求，到90年代初研制成功，历时二十余年，光弹头形状的空气动力学分析计算，就耗时数年，当然这其中有特殊时期的干扰因素在里面，不过剔除这些，耗时之漫长也是惊人的。

小小的子弹尚且如此，其他武器装备就更可想而知了，而如今万山厂的枪械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就试制成功，这让人不能不怀疑，他们的枪能否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见红星厂如此蛮不讲理和周围人的反映，万山厂一行人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愤怒这个词来形容了，脾气火爆的吴天明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单手指着红星厂的黄志国：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说着吴天明就握着拳头朝黄志国走去，幸好被旁边的人拦下来，不然非打起来不可。

见吴天明被拦下，黄志国更加嚣张：“怎么？还想动手！你小子有点胆量呀，你动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出不去红星厂的大门！”

黄志国并不是真的要打架，而是故意去激怒吴天明，让他去动手，毕竟总部首长还在现场，如果总部首长看到万山厂动手打人，那万山厂绝对吃不了兜自走。

万山厂这边有千年修成的狐狸，当然能看出黄志国的险恶用心，尤其是卢嘉栋，知道黄志国在故意激怒吴天明，于是将吴天明安抚住的同时，心中早已怒不可遏的火种，此刻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进入红星厂的大门开始，万山厂都受到红星厂各种各样的非议，尤其是枪械测试阶段，红星厂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早就让卢嘉栋气愤异常，如今他们更是变本加厉，这让卢嘉栋再也忍不住！

于是卢嘉栋在安抚完吴天明后，便朝对面的红星厂走去，当路过黄志国跟前时，卢嘉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如同略过一团空气一样快速走过去，这让黄志国很没面子，指着卢嘉栋：

“你……”

可卢嘉栋却没管这些，快步来到胡庆华面前，双眼盯着他，胡庆华还以为卢嘉栋是来打架的，赶紧把身子向后缩了缩：

“你……你……你想干什么？”

看着胡庆华胆怯的样子，卢嘉栋不由得轻蔑的笑了笑：“你说吧，我们的枪哪里有问题！”

一看卢嘉栋不是来打架的，胡庆华那颗提着的心算放了下来：“你们的枪管绝对经不起持续射击，如果再打100发，枪管就会出现裂纹！”

“哼，别说100发，就是再打50发，我看就得炸镗！”黄志国也在后面不阴不阳的附和着。

“天明，给我准备十个弹匣！”卢嘉栋根本没有理会黄志国的话，而是头也没回的高声喊着吴天明。

“嘉栋，你……”

“还要让我说几遍！我要十个弹匣，你没听明白吗？”吴天明自从来到万山厂就没见过卢嘉栋发过火，别说发火就是红脸的时候都很少，如今卢嘉栋怒不可遏，吴天明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出于对卢嘉栋的信任，吴天明赶紧将弹匣准备好。

“小子，怎么？你要亲自操枪？小心你们的枪把你这小身板给弹飞喽！”当卢嘉栋离开红星厂人群的那一刻，黄志国在他背后轻蔑的说道，随之引起红星厂职工的大笑。

卢嘉栋没有理会红星厂的一众人等，而是阴着脸回到万山厂这边，从吴天明手中接过枪，现在吴天明和郑永波他们已经明白卢嘉栋的意思，可是在他们的记忆中卢嘉栋只摸过枪，可从来没见过他打过，如今他要亲自操枪，怎能不让万山厂的人心急：

“小卢……”

“嘉栋……”

可没等郑永波和吴天明把话说完，便被卢嘉栋阻止，随后脸上露出那副淡定而又自信的微笑：

“放心吧，我能行！”

也不知道是被卢嘉栋的微笑所感染，还是被这句“我能行”所打动，郑永波和吴天明就这么把手放开，卢嘉栋就这样拿着枪，拎着弹匣朝射击台走去。

“首长，您看！”万山厂和红星厂差点起冲突的过程，总部首长一眼不差的看在眼里，可是他并没出手制止，他想看看万山厂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说到底他也很想知道万山厂的枪能不能经受住持续性射击。

所以当身边的省厅领导询问他的意见时，他举起手打断这位领导的问话，省厅领导会意，指示测试场的人不要阻拦卢嘉栋，卢嘉栋来到测试台，靶场员验了枪后，交给卢嘉栋。

而卢嘉栋并没有马上举枪射击，而是单膝跪地，将十个弹匣五个为一摞，叠在自己身前，此时人们都在议论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第一发子弹是打在天上还是打在地上，万山厂的人更是为他捏着一把冷汗。

当人们的眼神还停留在卢嘉栋摆弹匣的那一刻时，卢嘉栋突然举起枪械“哒哒哒哒哒～～～”的枪声瞬时在测试场上空爆裂开来。

“怎么回事？”

“你看清了嘛？”

“他是怎么上弹匣，拉枪栓的？”

卢嘉栋操枪射击如此之快，让在场的人惊讶无比，可还没等人们从卢嘉栋出枪之快缓过神来，卢嘉栋的下一个动作更是让众人吃惊，只见卢嘉栋枪托顶在肩膀上，右手单手握着握把。

手指勾住扳机不放松，左手从面前的那叠弹匣上，随手操起一个弹匣，用它顶了下枪械上的弹匣拨片，空弹匣向前飞出，新弹匣随之被替换上，而卢嘉栋手中的枪械并没因此而有一丝一毫的停滞，子弹犹如暴雨倾盆般的持续从枪口喷出。

卢嘉栋单手换弹匣只用了几秒钟，可是并没有逃过有心人的眼睛，在场的人被卢嘉栋这个动作所震撼，就连久经沙场的总部首长都不知不觉从座位上站立起来，一脸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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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枪和人都是好样的

当一部分人惊讶于卢嘉栋单手换弹匣之际，大部分人还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毕竟卢嘉栋弹匣换得太快了，眨眼的功夫就把弹匣换上了，一刻不停的击发，让多数人以为他弹匣里的子弹还没用完。

直到看见那部分面色震惊的人，这群人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追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亲眼见证的人也说不清楚，只能指着卢嘉栋的方向，让他们看仔细了。

没过多久，卢嘉栋用同样的方法，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弹匣换上，在此期间，枪械依旧没有丝毫停顿，而现场的人却全部惊呆了，甚至连小声议论的人都没有，全都瞪大眼睛注视着射击台上的卢嘉栋，就连坐在旁边监控仪器设备的军人，也都把身子探出设备外，去看卢嘉栋。

卢嘉栋的射击方式对现场的人是一种震撼，那么枪械的性能更是让在场的人惊叹连连，有经验的老兵在使用枪械时，一般喜欢用三发点射，这样既可以保持射击的精度和火力密度，还可以减少枪管的受损程度。

如果是连发连射，不但精度难以保证，枪管也会在子弹连续高温高压作用下，使得寿命大大降低，甚至还没到标准的寿命期限，这款枪就报废了，正因为如此，在连发连射持续一段时间后，一定要停下让枪管散散热，否则膛线不但会变形，枪管也很容易出现龟裂。

可卢嘉栋手中的枪根本没有丝毫停顿，眨眼的功夫就打出去150多发，火力持续性跟重机枪没甚区别，即便是这样，他手中的枪依旧保持平稳，枪口并没有看到明显的跳动和晃动的痕迹，45°角的抛壳轨迹没有根本变化，枪械的后座力也是一如以往的一致和微小，现场的人都是内行人，见枪械如此平稳，不用标靶就知道万山厂的枪是一把好枪！

“快两百发了，咱们的枪真不错！”

“枪是好，小卢就不是好了？”郑永波斜眼看了下激动万分的乔俊峰，乔俊峰赶紧摆摆手：“怎么可能，小卢简直就是咱们厂的宝贝，真没看出来小卢这么厉害，你看枪在手里就一刻没停过，简直和重机枪差不多。”

说着乔俊峰把头转向吴天明：“天明，这方法是不是你教他的……天明……天明……你比划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呀！”

吴天明根本没理会乔俊峰，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没听见乔俊峰在说什么，此时的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卢嘉栋的每一个动作，不知不觉他的双手也摆成举枪的动作，学着卢嘉栋的样子，在空中比划着怎么单手换弹匣。

不止是吴天明，在场所有身穿军绿色军装的人无不如此，甚至周围站岗放哨，不能举手比划的哨兵，也不时的动动垂下的手指，体会着卢嘉栋单手换弹匣的要领。

乔俊峰看着吴天明和周围军人都盯着卢嘉栋学习，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高兴：“厂长，当时老陈抢卢嘉栋时，就像抢宝贝似的，现在看来还是老陈有眼光，听说她女儿小玥跟小卢有点意思，这个老陈真是把宝贝带回了家呀！”

“哈哈！”乔俊峰高兴，郑永波比他还要高兴：“老陈确实很鸡贼，不过小卢不是他的宝贝，他是咱万山厂的宝贝！”

万山厂这边有说有笑，红星厂那边却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头丧气久久没有说一句话，胡庆华更是面色凝重，铁青的脸上几乎都能滴出水了，刚才跟卢嘉栋的对话还依稀萦绕在耳边，按道理自己的估计不应该出错，仅用三个月造出的枪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性能。

可是眼前的事实确是万山厂稳定的枪械性能，一刻不停的持续火力，还有卢嘉栋那高超的弹匣更换动作，这一切都让他刚才所说的话成为笑谈，在遇到万山厂之前，他是公认的军工天才。

是人人敬仰的人物，可自从遇到万山厂之后，他被迅速打下神坛，从今以后这些光环将彻底的离他而去，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力反驳，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操枪射击的卢嘉栋，口中不停的念叨着：

“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同样的问话也出自黄志国的口中，不过他没有胡庆华那种默默的念叨，而是冲着身边的人大声吼着，不过他的吼叫声并没有得到周围人的回答，反而换来的确是质疑、嘲笑、甚至鄙视的目光。

说人卢嘉栋会被枪的后坐力弹飞，可人家不但没有弹飞，反而单手换弹匣的动作堪称教科书式的经典。笑话万山厂的枪械是烧火棍，可万山厂就是凭借这款所谓的烧火棍，力压红星厂的高性能枪械，到底谁是好枪，谁是烧火棍，已经不用人明说了。

正因为如此，当黄志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周围人无不有种莫名的反感，进而心里生出某些厌烦的感觉，就像一碗好喝的浓汤里面飞进了一只苍蝇似的，让人觉得很恶心，黄志国大概知道周围人的心里，所以在吼完那句话后，便尴尬的向周围人道了声歉，接着将头底下，把自己缩进人群了。

很快，卢嘉栋将所有的弹匣打光，整整十个弹匣，300发子弹中间没有一发子弹停顿，枪管更是完好如初，别说是龟裂了，就连细微的变形都没有。

“嘉栋，怎么样？”见卢嘉栋从射击台上走下来，吴天明赶紧迎了过去。

“还好，就是肩膀有点酸疼！”卢嘉栋边揉着发酸的肩膀跟吴天明说道：“打了300发子弹，有些逞能了，下回还是你来吧！”

“我比不上你！”吴天明连忙摇摇头：“你那单手换弹匣的动作，我可来不了！”

卢嘉栋无所谓的笑了笑：“这有什么的，等回去我教你！”

“咱们可这么说定啦！”吴天明听卢嘉栋准备教他单手换弹匣的动作，吴天明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就在卢嘉栋和吴天明刚准备离开射击台时，十几个穿着65式军装的人来朝他俩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头发斑白的老者，只见他来到两人跟前，然后在卢嘉栋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你就是卢嘉栋？”

“我就是卢嘉栋，您是？”

“小卢，你怎么跟首长说话呢！”李铭从一堆军绿色身影中间快步来到卢嘉栋面前：“这位是总参装备部副部长谭斌，谭副部长！”

“首长好！”一听是总部首长，作为军人的吴天明赶紧打了个立正，向谭斌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谭斌笑着用手指着吴天明：

“你这个小鬼，刚才打得不错，枪法很好，是哪个部队的？”

“报告首长，我以前是某部侦察兵，现在是万山厂的军代表，今天担任万山厂枪械测试射击手！”

“侦察兵出身，难怪有着一股子血气，不错，很不错！”听着总部首长的夸奖，吴天明脸上显得很激动，连连点头，表示绝对不辜负首长的期望，而此时的谭斌已经将目光转向卢嘉栋：

“你刚才用的动作能保持不间断射击，使枪械火力得以延续，很有实战意义，不过我当了这么多年兵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莫非这个动作是你独创的？”

“这个……”其实单手换弹匣的动作并不是卢嘉栋自创的，其实是80年代才在我军老兵中流传的这么个非标准动作，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出现，所以卢嘉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卢嘉栋不说话，谭斌便看了看他手中的枪：“难不成是你们这款新枪独有的？”

“呃……也不算！”

见卢嘉栋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旁边的李铭很是着急，上前拉了下卢嘉栋的胳膊：“小卢，首长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李铭的着急也是为了卢嘉栋好，卢嘉栋心里当然知道，于是他感激的看眼李铭，然后摸了摸鼻子：

“只要是56冲或是其他AK系列的枪械，都可以用这个动作，主要是这个系列枪械的香蕉形弹匣和弹匣拨片的独特结构所致，我们研制的新枪沿用了这个弹匣结构，并在这个基础上将56半的空仓挂机设计融合在枪械里。

待打光子弹后，枪机卡在开锁状态，正因为有了这个机构，当弹匣中只有三四发子弹的时候，迅速更换弹匣，枪机就可以自动上膛，达到连续射击的目的！”

“空仓挂机？”谭斌听了卢嘉栋的解释，不由得微微点点头：“这么说，你刚开始出枪时，连枪栓都没拉动，也是由于这个空仓挂机？”

卢嘉栋不得不佩服这位枪林弹雨走出来的老战士眼力：“首长好眼力，我是将一颗子弹从枪机处顶上去，这样弹匣装上就可以射击了！”

谭斌听完卢嘉栋的回答后，笑着从卢嘉栋手里把枪拿过来，用手掂量掂量：“不错，300发子弹，一刻都没停，无论是枪还是人，都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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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试装部队

总部首长谭斌这句“无论是枪还是人，都是好样的”，将万山厂的枪械性能彻底定性，之前质疑万山厂枪械性能的人，此刻也不再存有疑虑，纷纷附和总部首长，开始尽情的夸赞万山厂的枪械性能。

而谭斌显然对这些跟风附和的言辞不感兴趣，指着手中的枪械，向万山厂问了几个技术问题，能回答谭斌问题的非卢嘉栋莫属，于是卢嘉栋从头到尾将万山厂的新型枪械性能完完整整的向谭斌介绍了一遍：

谭斌边听边点头，当卢嘉栋说到他们将在这款突击步枪的基础上开发班用机枪，进而形成通用化枪族时，谭斌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嗯，不错！”当卢嘉栋介绍完，谭斌满意的点点头：“总参对新型枪械的战术指标是重量轻、威力大、精度高、可靠性不低于56冲，从刚才的试验和你的介绍来看，你们的枪械完全达到上述四点要求！

不仅如此，你们通用化，枪族话的理念，比总参装备规划处想得还要深远！更难能可贵的是，你们对枪械的战术性能做了深度发掘，针对枪械的特有构造，创造出独有的战术动作，这种精神很难得！”

听了谭斌的话，卢嘉栋的脑袋突然有种眩晕的感觉，怎么就把单手换弹匣说成是万山新枪的独有技能，难道刚才自己没有说明白吗？

卢嘉栋说得很明白，谭斌更听得明白，只不过这个时候还没人用过这种方法，卢嘉栋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包括谭斌都会认为单手换弹匣的动作是万山厂新枪独有，卢嘉栋很清楚其中的原因，更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让他说是穿越之前跟特种部队的老兵学的吧。

不过卢嘉栋的眩晕很快被郑永波的掌声所取代，总部首长的夸赞落到郑永波这些人的耳朵里，一个个都显得无比激动，在无法宣泄的情况下，只能举起双手，拼命的鼓起掌来，在他的带动下，周围的人也都鼓掌表示祝贺。

在掌声间歇，李铭不失时机的向谭斌介绍卢嘉栋在万山厂的事迹，当听到质量认真体系和枪械战术导轨的设计人就是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时，谭斌简直不敢相信，冲着李铭皱着眉头说了句：

“怎么可能！”

李铭知道谭斌不会相信，于是贴近谭斌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李铭跟谭斌说了些什么，在两人分开时，谭斌再看卢嘉栋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同寻常，甚至用手揉了揉自己那双本来就目光坚毅的双眼：

“你就是……”

可没等谭斌说完，李铭便在一旁提示般的叫了句：“首长！”，李铭作为下属这样无缘无故的打断总部首长的问话，是很犯忌讳的，被打断的领导即使不会当场发飙，也会用某种方式来警告打断者。

可是谭斌却没有这样做，反而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跟李铭颇为客气的说道：“你放心，我明白！”然后看着卢嘉栋，指着那把万山厂出品的新枪温言问道：

“这把枪也是你的想法吧！”

“报告首长！”没等卢嘉栋回答，旁边的吴天明赶紧打了个立正，抢先说道：“我们这款枪从提出方案，到初始设计、分系统细节，再到最后的加工工艺，几乎所有的技术细节，全部由卢嘉栋提出和解决的！”

“小吴说的没错，可以说没有卢嘉栋，就没有我们万山厂的新枪！”吴天明话音刚落，郑永波便开口补充道。

吴天明和郑永波的话，一下子让周围的人再次惊呆，周围的人在认可万山厂新枪技术性能的同时，都在猜测他们枪械研制的技术核心人物是谁，有人觉得是厂长郑永波，也有人认为是技术科长乔俊峰，还有人觉得应该是军人出身的吴天明，可能的人都想了个遍，偏偏就是漏掉卢嘉栋，不是众人想不到他，而是卢嘉栋太年轻！

让人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就是这款性能出色的枪械技术核心人物，这怎么可能，如果说卢嘉栋此前单手换弹匣的绝技技惊四座还可以理解，年轻人拿着把枪，多练练也就会了，可枪械研制是需要大量技术知识的，是需要长期的经验和技术积累的，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不熬个十年二十年的功夫，谁敢说自己是能当技术核心人物！

而这种让人觉得根本不可能的事，却在众人眼前彻彻底底的发生了，于是周围的人惊异、不解、困惑的目光再次如聚光灯般齐聚到卢嘉栋身上，紧接着低头议论，小声攀谈之声骤起，无论是议论还是攀谈，全都能用一句话来概括：

“这个卢嘉栋是怎么做到的！”

同样的话，也在矗立在人群外面的胡庆华心中响起，他今天败了，虽然这个失败来得有些出乎意料，但在他的潜意识当中却依旧保持一种荣誉，那就是他依然是军工界最年轻的天才，因为在他看来，能研制出如此优良枪械的人少说也得五六十岁，甚至七八十岁的爷爷辈也说不定。

自己虽然失败了，但是跟这些头发眉毛全白了的老爷子们比起来，自己有着巨大的年龄优势，从时间上看，他胡庆华依旧是最棒的，可刚才吴天明和郑永波的话，让他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优越感也被无情的剥夺，如同他身上仅剩的一件底裤，被人不管不顾的撕碎一般，让胡庆华再也承受不了，眼睛向上翻了翻，脑袋瞬间空白，只听到耳边急促的叫喊：

“胡工……胡工……”

胡庆华的突然晕倒，让今天的焦点再次聚焦到红星厂上，只不过这次人们对红星场投去的不是羡慕和钦佩的眼神，而是怀疑和不屑，黄志国在这些质疑的目光中，看着逐渐苏醒的胡庆华，心中不由得暗骂。

本来无论是总部首长还是参与测试的众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万山厂，没人理会已经成为失败者的红星厂，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测试场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胡庆华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这时晕，这不诚心把红星厂架在火上烤嘛。

黄志国出了问题总想着推脱，他不想想如果他贬低万山厂，众人会怎样吗？他不想想在测试之前他不主动挑衅，大伙能这么看他吗？他不想想如果他不嘲笑卢嘉栋，人能这样对待红星厂吗？

此时的黄志国以及他的红星厂在人们心中已经没有一个大厂应有的大度和包容，只有高傲自大、无尽的算计和自以为是，万山厂虽小，但展示出来的勇于挑战，实事求是用事实说话的风格，让人们更觉得红星厂有失风度，甚至有些人认为胡庆华的晕倒也是故意为之，以求博得人们的眼球，换取同情。

“你们红星厂闹够了没有！”今天红星厂的表现让谭斌很失望，本来不声不响的过去也就算了，没想到又闹这么一出，这让当了一辈子军人的谭斌再也忍不了。

“首长我……”黄志国想要解释，可还没等说话，就被谭斌打断：“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们厂在定型测试之前就趾高气昂，目中无人，是，之前的几轮测试你们表现得很好，不过测试中暴漏出的问题你们认真解决了没有？”

黄志国和已经苏醒的胡庆华被谭斌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根本无言以对，谭斌也没理会两人的反应接着说道：

“你们所谓的解决，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小修小补，看似认真，可基本问题一个都没弄好，你们觉得参加十几次测试没谁能比得过你们，你们就是最厉害的了？没有，不是你们非常好，而是他们比你们更差，你们是矬子里面拔大个拔出的高矬子！

可没想到这竟让你们产生轻慢骄傲的思想，我之所以力排众议，在定型测试中采取对比测试，就是想让你们戒骄戒躁，保持严谨求实的态度，你们可倒好，看到万山场是个偏远小厂，就极尽排挤之能事，觉得他们根本就不配跟你们万山厂比。

还放出风说这次对比测试就是走个过场，万山厂就是专门给你们找来的垫脚石，甚至还去挑衅！今天实话告诉你们，总部首长对你们研制的枪械很不满意，试装部队反应故障率高达3成，卡壳、走火频发。

即使今天万山厂赢不了，我也会再找其他厂子跟你们测试，实在不行就去国外购买，为的就是让你们得到警醒，部队、国家和人民投入如此巨大的财力物力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作威作福闹着玩儿的。”

谭斌气呼呼的讲完这番话后，回过头跟着身后的几个身穿军装的军人淡淡说道：“黄志国还有胡庆华都存在思想问题，拟个报告，建议撤销职务，该回原单位的，滚回原单位去！”谭斌说完刚想走，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

“再拟个报告，建议万山厂的新型突击步枪试装部队使用，首批就先订1000支，这个要快！”说完，谭斌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黄志国望着谭斌远去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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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领导剪裁

谭斌在定型测试结束后，就乘车离开了红星厂，卢嘉栋他们就没有首长和领导们这么便利，能抬起腿说走就走，而是足足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乘车离开，在此之前李铭单独找到卢嘉栋，除了表示祝贺之外，也委婉的表达了歉意。

原来李铭虽然知道卢嘉栋很有本事，但也没想到卢嘉栋会对枪械如此精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研制出性能出色的优秀枪械来，所以才在定型测试前找到卢嘉栋和万山厂，让他们做好被淘汰的思想准备。

可没成想卢嘉栋他们赢了，而且赢得十分漂亮，这让李铭对卢嘉栋又有了重新认识，更觉得那时在船上和王传琛帮助卢嘉栋进军工厂是多么正确的决定，可惜自己下一代都是儿子，如果要是有女儿，非把他招过来当女婿不可！

卢嘉栋哪能让李铭这个省厅的厅级干部给自己这个什么级别也没有的小工人道歉呢，于是赶紧把功劳归到李铭力主的技术换设备上，说如果没有这些设备，万山厂根本造不出好枪，李铭已经从科研所转到国防科工厅有一段时间了，官场上的事情也逐渐熟悉，虽然知道卢嘉栋是有意奉承，但听了他的话，心里还是很高兴，对卢嘉栋的态度更是好了几分！

“小卢，上次船上的事，王传琛回总部后，已经向谭斌谭副部长报告过，当时谭副部长对你的印象就很深刻，所以他在测试厂听我解释后，才会有那种反应！”

听了李铭的话，卢嘉栋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当时谭斌会不同寻常，也想通了他为什么没跟其他人一样质疑自己技术知识的来源，原来根结是在这儿，王传琛早就跟他汇报过。

“不管怎么说，你给总部首长留下很深的印象，这对你今后很有帮助……”

“这没什么，我只安心做好我的事就行！”卢嘉栋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语气充满了无所谓。

李铭看着卢嘉栋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就这样两人再次分别，李铭随着省厅，在日落之前离开了红星厂，而卢嘉栋则在第二天出发。

万山厂新型枪械通过定型对比测试的消息，在测试结束当天就由郑永波以电报的形式发往万山厂，并迅速在万山厂内传开，卢嘉栋等人第二天下午回到万山厂时，党委书记高兴华带领，副厂长陈震、办公室主任赵伟以及杨立民、李德顺、陈子豪等人前往厂区大门迎接他们。

当卢嘉栋几个人刚从吉普车下来时，高兴华赶紧上前一步，拉住郑永波：“老郑，你的电报说得太笼统，咱们的枪到底怎么样！”

“怎么样？”郑永波脸上轻松的一笑：“拿回来1000支试装部队的指标任务，你说怎么样？”

“真的？1000支？”高兴华听了郑永波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呀，你就要去问小卢，他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呀！”

被郑永波这么一句话，高兴华赶紧把小卢拉过来，他身后的陈震、杨立民等人也都围了上来：

“小卢，到底怎么回事！”

卢嘉栋除了技术过硬，睡觉也是一流，坐着一路车，眼睛就没睁开过，走一路，睡一路，即使停车到站，他依旧睡眼朦胧，就在这半睡不醒的状态下，被几个中年以上的老男人拉到一边，卢嘉栋不吓一跳就算好的了，哪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好在这时吴天明及时赶到：“行了，行了，你们把嘉栋放开吧，有什么你们问我，我全都知道！”

既然吴天明自告奋勇，高兴华等人也就不客气，呼啦一下便将他围住，吴天明很快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听完吴天明讲述后的高兴华朝着卢嘉栋竖起大拇哥：“小卢，你真是太厉害了，最后的那个连续射击，打得可真解气！”

“是呀！”郑永波接过高兴华的话头，笑着说道：“从咱们新枪研制到最后的一锤定音，小卢都付出很多，所以我才说，这次测试成功小卢是最大的功臣！”

“何止是功臣，我看就是咱们厂的宝贝！”

“不止是宝贝，我看还是财神！”高兴华话音刚落，一旁的赵伟便笑着插了一句，不过他说完，周围的人都疑惑的望着他，而他也没有因此感到有什么不妥，继续笑着解释道：“咱们新枪单价是500元，1000支的订货，你们算算是多少钱？”

“50万！”杨立民几乎脱口而出。

“能给厂子带来50万的效益，你们说，小卢是不是财神！”

郑永波哈哈笑起来，点着头同意道：“哈哈，对，对，小赵说得没错！”

此时被轮番夸赞的卢嘉栋已经清醒过来，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要没有全场上下同心协力，新枪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我所做的真得算不了什么！”

“你个小卢，说一说你就谦虚上了，老陈，他这问题就交给你了！”郑永波佯装怒意看着陈震。

陈震从卢嘉栋他们下车到现在就一直没有说话，不过关于卢嘉栋的事迹他听得却比任何人都认真，卢嘉栋取得这么高的成就，他比任何人都高兴，听到别人夸赞卢嘉栋，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那种感觉就如同自己的亲生儿子取得好成绩一样，甜在心里，笑在脸上却不表达出来。

突然被郑永波这么问到，陈震才从虚幻中醒悟过来：“小卢的事情，怎么扯上我了？”

“行了，老陈，我们都知道你那点心思，脸上乐成那样，是不是比看亲儿子还高兴！”

“厂长，你净瞎说，哪有？”陈震在厂中一向是出了名的强人形象，如今谈及卢嘉栋时却少有的尴尬起来。

见陈震如此神态，在场人的人无不心知肚明，最后高兴华提议在场的人前往招待所，让罗胖子做几个招牌菜，大家好好吃一餐庆功酒，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向着招待所前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6月底，关于生产1000支新型枪械的指标任务下达到万山厂，如此重要的军工生产任务，自然引起桂溪省领导的关注，为了体现地方政府对军工企业的支持，体现军地关系和谐共荣，桂溪省委专门委派一名副省长在省国防科工厅领导的陪同下，前往万山厂参加新型枪械开工剪彩仪式。

既然省里都这么重视，万山厂所在的市、县、乡、村、生产队也都高度重视起来，纷纷由一把手带队，加入到庆祝万山厂新型枪械开工剪裁仪式的队伍当中去，厂办公室粗略的算一下，光来厂参加的嘉宾就差不多一二百人，赶上万山厂现有职工的一半。

来的都是客，怎么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所以为了迎接这次开工剪裁仪式，万山厂全场上下总动员，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贴红纸的贴红纸，摆会场的摆会场，忙得不亦乐乎，当载着副省长的吉普车驶入厂区时，万山厂瞬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厂子弟学校的学生喊着催人奋进的口号，厂里女青年向省领导献上鲜花，那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

不过与之前回厂不同的是，这次地方干部为主的剪裁仪式，作为以工代干的卢嘉栋并能进入这些地方干的法眼，更不可能成为主角，副省长只听厂长郑永波的介绍，其他人他连理都不理，即使有人说到新枪研制卢嘉栋功不可没，这位副省长也只是问了句这个人是什么职务，当得知只是个以工代干的副科长时，副省长大人笑了笑，然后就让郑永波继续介绍了。

不过卢嘉栋也不是没露脸，在剪裁仪式结束后，还开了个职工表彰大会，卢嘉栋作为先进职工代表，胸前带着大红花，上台领了奖，除此之外，这个给万山厂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功臣，就好像被遗忘在角落里一样，让人无从想起。

不过也不是没有人为卢嘉栋抱不平，吴天明、陈子豪、罗胖子对这些地方领导的态度很反感，其中以吴天明最为激烈，几次都撸起胳膊：

“妈的，没这么小看人的，不行我去跟那个副省长说道说道！”

要不是罗胖子和陈子豪怕吴天明惹出事，硬把他按住，吴天明早就甩开膀子冲出去了，不过与这些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朋友们相比，卢嘉栋到是觉得很淡然，这种场合太过喧哗，也太过官僚，更是浮躁不堪，无论是在后世还是在现在，卢嘉栋对这样的行为永远只有反感，与其让去那儿吵吵闹闹，还不如蒙起被子睡大觉来得舒服。

罗胖子等人对卢嘉栋的想法很不理解，觉得能在这些领导面前露露脸那是多么光荣的事，可任凭他们怎么劝，卢嘉栋依旧故我，如果不是罗胖子三人合力将卢嘉栋抬到表彰大会现场，估计他连表彰奖励都懒得过去拿。

就这样，剪彩仪式在喧闹声中结束了，万山厂里的人估计除了卢嘉栋外，其他的人都为这个表面风光的剪彩仪式累得半死，就在家家户户熄灯睡觉之际，卢嘉栋宿舍的门突然被撞开，陈子豪面带急切的对卢嘉栋说道：

“小玥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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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陈子玥的心思

家属区不远处的厂区小路上，陈子玥独自一人静静的走着，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月前那个年三十晚上，她和卢嘉栋曾经在这里的那一幕：

“你希望你的妻子是大学生？”

“那是当然！”

依稀的话语还在耳边回想，如同昨日相见萦绕在脑海中，想着想着，陈子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褶皱不堪的文件纸，轻轻展开，两行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的从美丽的明亮的大眼睛中慢慢的爬了出来，一滴、两滴，很快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滚滚而下！

“我为什么要害怕，我为什么要紧张，如果我把那道数学大题做完，我不就能考上了，我不就可以成为嘉栋哥的……”陈子玥梨花带雨的盯着对面的大榕树，好似自己相处多年的闺蜜一般，静静的倾诉着，不过说着说着，她用手摸了两把眼泪：

“我怎么这么笨，你说嘉栋哥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别人会不会把嘉栋哥给……”还没等陈子玥说完，眼中的热泪便喷涌而出，紧接着陈子玥再也控制不住，蹲在榕树下呜呜的大哭起来。

而她手中的那张皱巴巴的纸也被她不下心丢在一旁，随着夜风吹到小路中央，在月光的照应下，纸张横头的红字格外醒目：“高考成绩单！”

这时一道身影将路中央的成绩单捡起，然后来到陈子玥身后，轻轻的问了声：“小玥！”

陈子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回过头去：

“嘉栋哥……怎么……怎么是你？”

卢嘉栋并没回答陈子玥的话，而是笑着将她扶起来，用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你看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跟跟个小孩子似得，都哭成小花猫了，晚饭还没吃吧，走去我哪儿，让胖子给你烧几个好菜！”

当卢嘉栋的大手触碰到陈子玥脸颊的那一刻，陈子玥心中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全，正当她想闭上眼睛多体味一会的时候，突然看到卢嘉栋手上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

“嘉栋哥，你……你知道了？”

“这个……”卢嘉栋当然知道陈子玥高考失利，只不过不是看到这张成绩单，而是不久前陈子豪让他帮着找陈子玥时告诉他的。

“你知道了，你一定知道了！”陈子玥说着，眼眶中瞬间便蓄满了泪水，眼看洪水再次决堤，卢嘉栋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错，我知道了！”

“我就知道……”陈子玥紧闭着双唇，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卢嘉栋不是傻子，陈子玥的心思他怎么能不明白，如果不明白她的心思，怎么别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陈子玥，卢嘉栋一出来就找到了呢，因为他清楚的急得年三十两人在这里上演那幕美丽的误会。

“小玥，我知道你的想法！”

“嘉栋哥，我……”听了卢嘉栋的话，陈子玥有些吃惊，刚要开口说话，便被卢嘉栋阻止：

“你是个好姑娘，好女孩，我很喜欢，正因为如此，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次失败而就此沉沦，纵使现在的高考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我依然对小玥你有信心，至于咱们俩的事，我觉得现在年龄还小，更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和事业上，等到时机成熟时，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卢嘉栋这番话来得太突然，信息量又如此之大，以至于陈子玥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卢嘉栋的话就已经说完，不过即便如此，陈子玥依旧听得真真切切：

“你是个好姑娘，我很喜欢……等到时机成熟时，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子玥原本被高考阴霾笼罩的心，因为卢嘉栋这句话眨眼的功夫便云开雾散，他说他喜欢我，没错，自己没有听错，嘉栋哥说喜欢我，陈子玥的心如同几百只小鹿在狂奔一般，砰砰的乱跳。

他还说要给个交代，想到这里，陈子玥的心跳得更快了，这是不是嘉栋哥的表白，对，这就是嘉栋哥在想自己表白，嘉栋哥要给自己交代，那就是说他会娶我，久违的甜蜜突然用上心痛，然陈子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卢嘉栋看着笑容满面的陈子玥，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卢嘉栋这口气呼出一半，陈子玥两双明亮的大眼睛再次噼里啪啦的流下了泪水：

“我滴那个乖乖，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又哭上了？”卢嘉栋看着再次梨花带雨的陈子玥，脸上颇为无奈。

“嘉栋哥，你……你……你别生气！”看到卢嘉栋着急的样子，陈子玥小声的解释着：“我……我是太高兴了！”

“高兴你应该笑才对，怎么……”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就听到陈子玥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还没吃饭吧！”

“嗯！”陈子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卢嘉栋，轻轻的点了点头。

“胖子的做了你最爱吃的蚂蚁上树，就等你回去吃呢！”

“那太好了！，我最喜欢吃蚂蚁上树了！”说着陈子玥像只小花猫一般，跳到卢嘉栋身旁，双手挽住卢嘉栋的胳膊。

被挽住的卢嘉栋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一只大手和一只小手便十指相扣，紧紧的握再一起……

陈子玥随着卢嘉栋回到宿舍，然后就着罗胖子的蚂蚁上树美美的饱餐一顿，便跟着哥哥陈子豪回家去了，卢嘉栋和罗胖子被这么一折腾，更加疲惫，于是当陈家兄妹走后，两人便双双倒在床上大睡起来。

卢嘉栋能睡得着觉，回到家中的陈子玥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耳边便响起卢嘉栋的那番话，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隔壁父母房间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依稀好像有“卢嘉栋”这几个字。

这个年代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差，虽然有一墙之隔，但这个屋子说的话，旁边的屋子听得真真切切，跟现场直播一样，所以陈子玥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听自己父母到底说卢嘉栋什么：

“老陈，你说卢嘉栋是不是跟咱么家小玥好上了，要不然咱们几个把厂子都翻遍了都没找的人，他卢嘉栋一出门就能给带回来！”陈子玥的母亲杨欣捅了捅旁边的陈震。

陈震往旁边一躲，翻个身毯子蒙在脸上继续睡觉。

杨欣看到陈震的样子又用手捅了捅：“唉，你倒是说句话呀！”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想说什么？”被吵醒的陈震显得很不耐烦。

不过杨欣却没管这些，继续说道：“你说卢嘉栋和咱们家小玥是不是好上了？”

“我哪知道？”

“你是卢嘉栋的领导，你怎么不知道！”杨欣不依不饶。

“我知道就好了，我还巴不得小卢跟咱家闺女好上呢！”听了陈震这句话，隔壁的陈子玥脸上不由得泛起阵阵红润。

“我跟你想得一样！”杨欣点了点头：“小卢人品好，长得也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科长，以后前途绝对比你这个糟老头子强，确实配得上咱们家小玥！”

“哼！”陈震听了杨欣的话，不以为然的哼了下：“厂子里跟你想得人多了去了，到底成不成还得看小卢跟小玥两个人的想法！”

一听找小卢做女婿的人很多，无论是隔壁的陈子玥还是陈震身边的杨欣都很着急，不过杨欣近水楼台，赶紧追问道：

“那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意思？”

“没看小卢一出门就把咱闺女带回来了嘛，估计那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你说他俩有没有意思？”

“你说的有道理！”杨欣听了陈震的话，不由得点点头，可紧接有着急起来：“既然他们俩好上了，你说小卢会不会把咱们闺女给……”

“哎呀，我说你个老婆子，都想哪儿去了！”陈震显得很不耐烦：“小卢不是那种人，他的人品我敢保证，行了，这都几点了，赶紧睡觉，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哼，一说你就急！”杨欣嘴里嘟囔着：“这个小卢也是的，有意思就过来说项说项，也免得我成天操心着急……”

杨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便归于平静，不过在隔壁偷听的陈子玥却心里怦怦直跳，尤其是那句“小卢会不会把咱们闺女给……”更是让陈子玥面红耳赤，难以自持，于是躺在床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可是刚一闭眼，卢嘉栋那番话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不知不觉，陈子玥的嘴唇微动，开始默念卢嘉栋那番话，当默念到“咱们应该以学习和事业为重”时，陈子玥突然睁开眼睛，冲着空旷的屋顶凝望良久，然后自言自语道：

“嘉栋哥要以事业为重，我呢？我是不是该要以学习为重呢？对，我就该以学习为重！”想到这里，陈子玥从床床头，将放在书桌的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拿在手里：

“嘉栋哥对我有信心，那我一定能行，明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做嘉栋哥的大学生妻子……”

不知不觉中，一阵倦意凭空袭来，陈子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唇边几下微微的蠕动，没过多久，房间中便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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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罗胖子的烦恼

自从那天之后，陈子玥就如同变了个人一样，一头扎进书海里，开始拼命的学习，誓言要考上大学，陈家人都觉得这个丫头到底怎么了，为此陈震还专门找到卢嘉栋，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嘉栋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一问三不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陈震一看也问不出个缘由，于是就拿出上级领导加准老丈人的派头，命令卢嘉栋多去看看陈子玥，关心关心自己的宝贝女儿。

卢嘉栋和陈子玥两个人既然已经挑明了关系，即使陈震不要求，卢嘉栋也会隔三差五去看陈子玥，不过最近卢嘉栋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一千支枪械的生产任务对大厂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万山厂这种只有枪械维修经验，没有大规模制造经验的小厂来说就困难重重了，更何况生产的还是新研制的枪械，连个成熟的技术模版都没有，所以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这段日子作为厂里唯一的跨部门中层干部的卢嘉栋是军工车间和技术科两头跑，车间这头完善大规模生产工艺，技术科那边要细化生产流程，车间这边岗位培训完工人，技术科那边的工艺图纸又有问题，如此这般一天到晚忙得脚都不粘地，根本没时间去看陈子玥。

就这样，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努力，卢嘉栋带领枪械研制小组完成了枪管冷锻机工艺简化、精密机床加工模具改造、热处理工艺改造、枪管镀铬工艺指南、军工车间职工技能培训等十几项生产加工方面的技术革新和人员培训工作，使万山厂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第一支批量生产型新型枪械，军内代号78式突击步枪。

随着万山厂78式突击步枪批量生产步入正轨，厂领导层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得益于78式枪械的研制和生产，厂长郑永波被从万山厂调出，去担任省内一家弹药厂的厂长，由于这个厂规模较大，级别跟红星厂一样都是厅级单位，所以郑永波的调离属于高升。

郑永波被调走，空出来的厂长之位并没有按照惯例由外厂调入，而是直接将陈震提拔为万山厂的厂长，而枪械研制的最大功臣卢嘉栋，则升任车间主任，冠在名头前的“以工代干”也被正式摘掉，成为名副其实的正科级干部，同样也是万山厂最年轻、晋升最快的中层领导。

要知道，就在10个月前，卢嘉栋在万山厂还是个普通工人，不到一年的功夫，就成为了中层领导，这在万山厂建厂以来绝无仅有，可即便是卢嘉栋年龄低，资历浅，但他的晋升并没有遭来厂里人的反对，反而全都服气，甚至还有人觉得上级对卢嘉栋的晋升还有点低，毕竟卢嘉栋在军工技术领域绝对是让任何人都佩服的。

除了升职之外，作为78式枪械研制的技术核心，卢嘉栋还获得了一笔奖金，总计3000块人民币，当然名头依旧是科研经费，加上之前的1000块奖金和在驻B过援助团攒的家底，卢嘉栋的资产已经突破了5000大关，这个数目在万山厂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土豪了。

当然，他这个土豪，除了同为室友和兄弟的罗胖子知道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而此时的罗胖子正为是不是向这位土豪兄弟开口借钱而犹豫不决。

原来，就在两个月前，罗胖子突然接到家里来信，信是他妹妹写给他的，说他父亲病重住院，急需用钱，罗胖子是知道家里情况的，由于家庭成分比较高，从60年代开始，他们家就被下放到农村，本来家里的日子还需要罗胖子时常贴补，如今父亲的病重无异于雪上加霜。

所以罗胖子接到信后，二话不说，马上跑到邮局给家里寄去两百块钱，可是没过几天，家里的信又来了，说他父亲的病没有好转，需要继续治疗，就这样，罗胖子在两个月内，连续向家里寄了两次钱，直到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老婆本全部花光，他父亲的病也没见好，今天，家里又来信了，内容依旧是父亲重病未愈，家里急需用钱！

看到这封信后，罗胖子不禁烦恼起来，家里的父亲病重急需用钱，可是自己身上现在连一分钱也没有了，即使再过几天厂里发工资，那也只有40块钱，对于父亲高额的医药费来说，根本于事无补，自己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罗胖子想到了卢嘉栋，可紧接着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卢嘉栋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忙了，怎么好意思再向他开口借钱，再说作为孤儿的卢嘉栋总要成家立业，花钱的地方也很多，自己怎么好意思跟他伸手。

可没有钱自己父亲的病就不会好，甚至有可能会永远的失去他，到时候自己可能会更后悔，到底该怎么办，罗胖子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胖子，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就在罗胖子想着该怎么解决时，卢嘉栋推开宿舍门，将手提包扔到床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

“你想什么呢？最近怎么总看你有些不对劲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罗胖子听了卢嘉栋的问话，赶忙摆摆手，不过罗胖子天生就不是一个好演员，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是那张愁云密布的脸，早就出卖了他。

其实卢嘉栋早就注意到罗胖子有些不对劲儿，只不过这两个月为了78式突击步枪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也没有功夫去问罗胖子，今天好不容易提早回来，原本想好好补个觉，没成想刚进宿舍就看到罗胖子发呆，现在罗胖子又这副模样，怎能不让卢嘉栋起疑心？

就在这时，罗胖子手中的那封信被卢嘉栋看到：“胖子，手里是什么？”

“没什么！你累了吧，还是早点睡吧，我出去走一会儿，透透气！”罗胖子边说，边把信折起来，可是还没等他折好，卢嘉栋头突然偏向门口：

“高书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高书记？哪儿？”

“在这儿呢！”当罗胖子头转向门口，一愣神的功夫，卢嘉栋迅速从他手里将那封信夺了过去。

“嘉栋，你还给我……”

“成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跟哪个姑娘好上啦？”罗胖子想上前去抢，可卢嘉栋根本没给他机会，把身子闪到一边，展开信，刚扫了一眼便瞪着眼睛盯着罗胖子：

“伯伯生病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最近不是忙嘛，所以……”

“再怎么忙你也得告诉我！”卢嘉栋不等罗胖子把话说完，便将他打断，紧接着剑眉倒立，一脸阴沉的看着罗胖子：

“你有没有把我当兄弟，伯伯得了这么重的病，你怎么就不告诉我！”

“嘉栋，我……”虽然卢嘉栋表情看上去很生气，语气也非常不善，但罗胖子心中却感到无比温暖，特别是那句“你有没有把我当兄弟”更是让罗胖子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小眼睛里早已充满了泪圈儿。

看着眼泪在眼圈打转的罗胖子，卢嘉栋也冷静下来，看着手中的信，再想想这些日子罗胖子的反常举动，卢嘉栋不禁站起身来拍了拍罗胖子肩膀：

“胖子，伯伯那儿还需要多少钱？”

“嘉栋，你的钱还是先留着，我自己再想办法……”

可还没等罗胖子说完，卢嘉栋便转过身去，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纸袋来，然后哗啦一下将十几捆大团结全部倒在床上：

“这里有五千块钱，你先拿去用，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罗胖子看着床上的钱，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嘉栋，自从回国你就一直帮助我，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钱我还怎么能拿你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卢嘉栋再次将罗胖子的话打断：“我是个孤儿，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这点钱算什么！”

罗胖子听了卢嘉栋那句“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的肥肉都不住的颤抖起来，两个小眼睛充满了感激的泪花：

“嘉栋，你放心，这些钱就当我罗胖子借你的，等我挣到大钱，保证还给你的！”

“什么还不还的，救人要紧！”

“那可不行！这钱我一定要还！”罗胖子不知为何，在这个问题上对卢嘉栋寸步不让。

卢嘉栋不由得被罗胖子的执着劲儿给逗笑了：“行，等你挣了大钱再还！”

不过卢嘉栋这句半开玩笑的敷衍之词，却让罗胖子为难：“挣大钱说得容易，这年头就那么点死工资，怎么挣大钱！”

“你可以开个餐馆，凭你的手艺，不出半年，保准成为万元户！”卢嘉栋好似随口的应答，让罗胖子的小眼睛突然一亮，嘴角边默默重复三个字：

“开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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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嘉浩餐馆正式营业

罗胖子听到卢嘉栋说道“万元户”这三个字，小眼睛不由得一亮，虽说当下这三个字还没流行，但字面意思却很容易理解，而此时的罗胖子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所以听了卢嘉栋的话，他的心不禁有些微动，可没过多久，他脸上的肥肉又再次垂了下来：

“嘉栋，你刚才说的开餐馆，是不是和解放前那些城里干小买卖的差不多！”

“不是差不多，就是一模一样！”卢嘉栋边说，边给罗胖子递了根烟，可还没等卢嘉栋帮他点起，罗胖子便用手把卢嘉栋的手推开，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那不就是小资产阶级，嘉栋，咱们好不容易成为工人，享受今天的美好生活，可不能再犯阶级错误！”

看着罗胖子肥嘟嘟的脸紧张得缩在一起，不大的小眼睛害怕得向外鼓着，卢嘉栋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罗胖子看着哈哈大笑的卢嘉栋，很是费解，皱着眉头问道：“你笑什么？我可跟你说得是正事，没事开玩笑！”

卢嘉栋虽然笑，但他很理解罗胖子的想法，更知道罗胖子的家就因为阶级成分比较高，这么多年就一直是被斗争的对象，罗胖子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挤进工人队伍，怎么可能再“倒退”呢。

不过作为沐浴在春风下的后来者，卢嘉栋很清楚时代发展的脉络，再过几个月，伟大的历史转折即将开启，整个国家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长久固有的铁饭碗、大锅饭将被彻底打破，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面前，只能迎着时代潮流，做勇于拼搏的弄潮儿，如果固步自封，只能被时代无情的淘汰。

正因为如此，当罗胖子说起小资产阶级时，卢嘉栋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大笑，不过没过多久，卢嘉栋便把笑容一收：

“胖子，阶级不阶级的事情咱们先放在一边，我敢跟你打赌，过不了多久，咱们国家的政策绝对要发生变化！”

听了卢嘉栋的话，罗胖子不由得撇了撇嘴：“哎呀，人家中央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真会下吹牛！”

罗胖子虽然面带不屑，但卢嘉栋并没放在心上，而是吸了两口烟，继续解释道：“胖子，不知道你住没注意最近几个月的报纸！”

“怎么了？”

“没发现他们都在强调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实践和真理！”

“你是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时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人们休闲的时候也只能听听广播，看看报纸，这时候正是真理和标准大讨论的关键时期，各大机关报纸铺天盖地的发表有关时间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的评论文章，正因为如此，罗胖子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

“没错！”卢嘉栋点点头：“这一年来国家结束特殊时期，恢复高考，整顿国民经济，现在又在搞真理标准大讨论，胖子你不觉得……”

“你是说……”罗胖子在驻B国援助团呆过，政治敏感度并不低，他只是太在乎现有政策，而忽略身边悄然的变化，所以经卢嘉栋这么一提醒，罗胖子马上便反应过来：“阶级局限将要打破？”

卢嘉栋弹了弹烟灰，话语中充满了自信：“打不打破我不知道，但自少会停止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策，把重点放到经济建设上来！”

听了卢嘉栋的话，罗胖子也点点头，然后拿起香烟，划了根火柴点起来，深吸了一口：“这样只能说做点买卖不犯错误，可是如果在村里头开餐馆，厂里面会不会同意！”

“在村里开餐馆，你做给谁吃？”卢嘉栋被罗胖子的话气笑了，但同时也知道罗胖子的思想也随之松动：“要开就得去市里开，要不然怎么赚钱？”

“这……”罗胖子没有回答，他知道卢嘉栋说得没错，在这穷山沟里开餐馆根本没人来吃，只能去人口稠密的市里才能有发展，可是如果去30多公里外的三林市，自己在万山厂的工作该怎么办。

看到罗胖子犹豫的样子，卢嘉栋那里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万山厂这个工人身份是罗胖子做梦都像要的东西，如果去市里开餐馆就意味着放弃这个光荣的身份，这让罗胖子不能不犹豫，想到这里，卢嘉栋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罗胖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开饭馆的事了，凭你的手艺和那几道招牌菜，走到那里都是响当当的大师傅，与其窝在这山沟沟里的招待所，不如凭着手艺去外面闯一闯，或许还能闯出一片新天地不是？”

卢嘉栋说得是心里话，在他心里他早就想让罗胖子出去开餐馆了，凭他他的手艺，窝在万山厂招待所绝对是浪费人才，只不过刚来万山厂时政策条件都不允许，所以卢嘉栋也就没说，如今，国家政策即将转变，时机也日趋成熟，加上罗胖子父亲生病急需用钱，卢嘉栋才说出藏在心内许久的想法。

听了卢嘉栋的话，罗胖子陷入了沉默，举着香烟，一口一口的吸着，不时的皱着眉头，卢嘉栋知道，此时的罗胖子内心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所以也没有进一步相劝，只是拿出一包香烟，推到罗胖子身边。

罗胖子很快就把手掌的那根烟抽完，紧接着有点了一根，然后第三根、第四根……旁边的卢嘉栋始终静静的看着他，当罗胖子跟前的烟灰缸积了差不多半缸烟头时，罗胖子才举着刚刚点燃的一支香烟，看着徐徐上升的烟雾，淡淡的说道：

“我们家以前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自从我出生起就知道我们家很穷，我做厨师、去驻B国援助团、来这万山厂当工人就是想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说着，罗胖子又深吸了一口，接着吐出浓浓的烟雾：“可是这么多年家里也没怎么改善，现在父亲生病，更是雪上加霜，嘉栋，我真的是穷怕了！”

罗胖子说完，也没等卢嘉栋回答，便将手上还剩大半截的香烟狠狠的捏在烟灰缸里，进而顺势站了起来：

“嘉栋，我信你，我想当万元户！”

听了罗胖子这句话，一直沉默的卢嘉栋也展露笑容：“这才是我认识的罗胖子呢！”

已经想明白的罗胖子也是一脸轻松，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怎么样？要不要你也出来，咱俩一起干？”

“行了行了，我这点手艺，可比你差远了，根本上不了台面！”卢嘉栋连忙摆手，于是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卢嘉栋和罗胖子两人谈话没多久，从万山厂厂部突然传来一个消息，厂招待所招牌大厨罗浩罗胖子，向厂里提交辞职申请，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万山厂内瞬间引爆。

人们都在议论，罗胖子是不是犯糊涂了，大好的工人身份不要了，体制内的优越条件也抛弃来，好好端端的铁饭碗就这么要打碎，他是不是脑袋被厂里的机床给挤了，于是各种困惑、各种不解、各种非议、各种疑问，如此种种总结出一句话，罗胖子他到底怎么了！

同样的问题也摆在厂部的领导面前，他们以前只听说过削尖了脑袋往体制内挤的，从没听说过主动放弃的，这种新问题这些领导根本没有解决的先例，于是还专门召开厂务会进行讨论，甚至书记高兴华亲自找到罗胖子进行劝导，不过罗胖子早已下定决心非走不可，所有的办法全部用尽，最后作为新任厂长的陈震，很无奈的在万山厂建厂以来第一封辞职申请上签上了字。

恢复自由身的罗胖子，马上驱车赶到市里，他先从卢嘉栋给他的5000块钱里先拿出3000块，寄回老家，留下2000块作为本钱，在这之前，他也和卢嘉栋商量好，这些线就当作卢嘉栋的股份投入到新成立的餐馆中，到时候两个人五五分层。

而卢嘉栋在忙完78式枪械生产的前期工作后，也变得清闲起来，索性也请假来到市里，帮助罗胖子筹备开餐馆的事，吴天明、陈子豪、陈子玥也会时不时的跑过来帮帮忙。

虽然国家的政策有所松动，但在私营经济管理上依旧非常严格，多亏了厂长陈震帮忙，在市里找到一家宾馆食堂，经过一系列复杂而又繁琐的手续，将餐馆挂靠到这家宾馆的食堂，才勉强得到出生证，就这样在靠近三林市中心的一间不大的铁皮棚子里，摆上几张简易的餐桌和板凳，一间小小的餐馆就这么成型了。

当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开业的时候，几个人却为餐馆的名字犯了难，最后还是陈子玥提议，从卢嘉栋和罗胖子名字中各取一个字，书法不错负责写店名的吴天明觉得陈子玥的想法很好，也不征求其他人意见，拿着毛笔，沾着红油漆，在铁皮屋檐下写上：

“嘉浩餐馆”四个大字。

所谓的嘉浩餐馆就这样正式营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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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火力空白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喧闹的锣鼓，更没有热闹的鞭炮，在一切悄无声息中，嘉浩餐馆就这样正式营业了，虽然一切从简，餐馆内的陈设也有些简陋，但依然掩饰不住嘉浩餐馆内几个年轻人的喜悦：

“小玥这个想法真的不错，嘉浩餐馆，既好记，又好听！”吴天明喝了口白开水，笑着跟众人夸赞道。

“姐夫，你行了吧！”陈子豪在一旁撇了撇嘴：“嘉浩，加号，知道的是餐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数学符号呢！”

“呃……”被陈子豪这么一说，吴天明才反应过来，然后他把目光落到陈子玥身上，陈子玥赶紧摆了摆手：

“姐夫，你别看我，我只是说在两个人的名字上各取一个字，你连问都不问，就爬上去写了！”

“这个……”

“好了，你们就别为难天明了！”这时卢嘉栋从后厨走了出来，将两杯茶水递给陈氏兄妹：“名字就是个代号，有得叫就行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立马来了精神：“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还是人嘉栋说话有水平！”

“那是当然，嘉栋哥的水平那可不是谁能够比的！”陈子玥一看卢嘉栋过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跳到卢嘉栋身边，很自然的挽起他的手，现在卢嘉栋和陈子玥的事情已经基本公开，再说屋内都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所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些亲密动作，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时罗胖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水煮鱼走过来：“作为嘉浩餐馆的第一批顾客，今天几位就不要客气，敞开了吃！”

“好！”众人齐声响应，接着便围坐桌前，罗胖子既是厨师，又是服务员，没一会儿的功夫，餐桌上便摆满了菜肴！也不知道是罗胖子高兴，还是他超水平发挥，今天的菜，罗胖子做得特别好吃，在座的几位无不竖起大拇哥，对罗胖子赞不绝口。

就这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转眼之间大家都吃得差不多，这时陈子玥拿着手绢擦了擦嘴，看着对面的罗胖子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可等了半天也没开口。

陈子玥这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当然逃不过卢嘉栋的眼睛，于是放下筷子笑着说道：“小玥，你想跟胖子说什么，就直说，他又不是什么外人！”

陈子玥得到卢嘉栋的鼓励，也不再扭捏，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胖子哥，你这里需不需要服务员？”

“服务员？什么服务员？我能忙得过来……”罗胖子并没有多想便张口答了出来，可是旁边的卢嘉栋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给罗胖子使了个眼色，这下罗胖子才反应过来，没等说完便停了下来看着陈子玥笑着问道：

“小玥，怎么？你想过来当服务员？”

“没有，没有！”陈子玥听了罗胖子的话，赶紧摆手否认。

“那是谁要来当服务员？”

“这……”陈子玥柳眉轻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唉，还是我说吧！”见陈子玥半天不说话，陈子豪也有些着急，于是放下筷子替她说道：“前两天我们家来了个亲戚，是从越南逃难过来了，父母都被越南人打死了，本来我老爸看着她可怜，想给她在厂里找点事做，可是她在逃难时把证件都丢了，在厂里根本落不了手续，小玥也是可怜她，想帮帮她，所以才向罗胖子提当服务员的事情”

听陈子豪说完，陈子玥不由得点点头：“她们家被越南政府给抄了，没办法只能举家回国，没成想快到边境时，被越南边防军拦住，冲突之下，他父母被越南人打死，她是趁乱逃到大山里才保住性命，逃回国内，真是太可怜了！”

“砰！”陈子玥话音刚落，一旁的吴天明的拳头就重重打在桌子上：“这帮越南猴子真是太可恨，就在前两天，我的一个边境战友来信，说越南那边很不太平，反华运动此起彼伏，华人同胞在他们那边连猪狗都不如，我当时还不相信，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在眼前！”

“越南？”罗胖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氏兄妹和吴天明：“他们和咱们国家不是同志加兄弟吗？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当你不能满足他利益的时候，当然要跟你反目了！”卢嘉栋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因为他知道就在几个月之后，一场震惊中外的边境自卫反击战即将打响。

“可我们当年帮着他们打跑了法国，赶走了美国，要枪给枪，要炮给炮，其他物资更是堆积如山，难道他们还不满足？”

听了罗胖子话，卢嘉栋淡淡的笑了笑：“所以才有欲壑难填这四个字嘛！”

“这群白眼狼，当年就不应该帮着他们！”吴天明神情严肃，语气充满了愤恨：“现在养大了，开始到处咬人了，咱们国家是不是也该出手管管！”

“放心吧！”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咱们国家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是说咱们和越南会……”罗胖子的政治敏感度不低，听卢嘉栋这么一说，马上反应过来。

“没错，咱们和越南必有一战！”

“什么时候？”罗胖子继续追问。

“应该不会太久！”

“那太好了！”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眼睛不由得一亮：“如果真像嘉栋说得那样，我这就回去给上级打个报告，把我调回作战部队，去上战场教训教训那帮越南猴子！”

“人家嘉栋哥也只是估计，又没说真的要打，姐夫你那么兴奋干嘛？”陈子玥的这番话无异于一盆凉水，浇到吴天明的头上，不过渴望上战场的他并不死心，沉静片刻后，便拉着卢嘉栋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嘉栋，你刚才说的是不是骗人的？到底准不准？”

“这个……”卢嘉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知道对越自卫反击战确确实实的发生过吧，毕竟这时中央对越开战的决策还没正式成型，即使成型也是最高军事机密，他卢嘉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

不过在短暂的沉默后，卢嘉栋还是恢复了正常，看着急切的吴天明，露出淡淡的笑容：“不管准不准确，咱们可以把越南当作一个假想敌，跟他们对比对比，看看咱们还有什么不足！”

“有什么对比的！”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颇为不屑：“越南从队列到战术都是咱们手把手教的，离了咱们，他们战斗力就是个渣，根本没有可比性……”

“那可不一定！”卢嘉栋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便将其打断：“总体实力越南确实不如我们，但在某些方面，他们也有独到之处，就拿最基本的班组火力来说，越南人几乎人手一支苏联的AK47M突击步枪。

照比咱们步兵班两支56冲和7支56半的火力配置要强出不少，当然咱们现在78式已经开始小批量制造，这方面差距会很快弥补上来，但咱们与他们相比还存在一处火力空白！”

“火力空白？”陈子豪不禁重复道。

“没错！”

此时的吴天明已经冷静下来，听着卢嘉栋的讲述也是频频点头，当谈到火力空白时，不禁皱起眉头：

“是指哪方面？”

卢嘉栋并没有马上回答吴天明的问话，而是笑着反问道：“天明，你在部队时，注没注意到在手榴弹和迫击炮之间使用什么面杀伤武器？”

“这个距离……”被卢嘉栋这么一问，吴天明就再也答不上来，不过他并没有就此保持沉默，而是冲着卢嘉栋反问道：

“那越南猴子就有了？”

“他们还真有！”这时卢嘉栋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变得认真而又严肃：“他们每个班都装备了美制M79榴弹发射器，这种装备机动灵活，火力强大！”

“美制M79？”

“没错，美国佬撤出越南后，留下大批剩余物资，其中就有这种M79榴弹发射器！”

“嘉栋说得没错，我们在驻B国援助团时，听说过越南人装备这个东西，据说威力很大，近战杀伤力更是惊人！”

听了罗胖子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点头，这时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子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卢嘉栋问道：

“嘉栋，你是不是也想研制一款M79？”

“我们不研制M79？”卢嘉栋摇摇头，然后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人：“你们记没记得天明曾经说过步枪上装迫击炮的事情！”

“你是说……”吴天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咱们就是要这么干！”

“太好啦！”见卢嘉栋肯定的点点头，吴天明不由得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抑制不住兴奋叫到：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回厂吧……”

“姐夫！”可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陈子玥便沉着脸，撅着嘴，一脸怒气的看着他，这让吴天明颇为不解，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

吴天明不知道，卢嘉栋却知道，于是冲着陈子玥笑了笑：“等回去就让那个人过来吧，都是炎黄子孙，能帮的咱们都该尽份力！”

“嘉栋说得没错，明天你就让她过来吧，要不然我一个人既当厨师又当服务员的，真的会累死人的！”

“那太好了，谢谢胖子哥！”陈子玥说完，便转向卢嘉栋，只不过这次声音却细弱蚊声：“也谢谢你，嘉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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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报批的学问

从嘉浩餐馆回到万山厂已经是临近傍晚，不过吴天明等人并没有因为旅途劳累而回去休息，而是齐聚到卢嘉栋的宿舍，开始商讨如何将迫击炮装到枪械上，这只是吴天明的叫法，卢嘉栋很快就将其纠正过来，重新定名为枪挂榴弹发射器。

当然枪挂榴弹发射器可不像枪械战术导轨系统那样结构简单，它是一种复杂的火力支援装备，不是几个人坐下来，拍几下脑袋就能去造的，而是要像研制78式突击步枪一样，整个万山厂都要通力协作才能完成的项目。

卢嘉栋他们对这点很清楚，所以在初步商讨了细节和生产的可行性后，卢嘉栋便提议，以他和吴天明两人联名向厂党委提交一份研制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可行性报告，争取尽快启动枪挂榴弹发射器的研制工作。

这份可行性报告很快便交到厂长陈震的手上，看了报告后，陈震并没有什么异议，除了报告本身内容很详实，可操作性很强外，最主要的还是他对卢嘉栋的信任，不止是陈震，万山厂其他员工也是一样。

无论是质量认证体系的创立，还是枪械导轨系统的研制，再到现在的78式突击步枪的投产，卢嘉栋每一个想法都让万山厂效益成倍提高，职工的生活得到极大改善，套用官八股的经典名句，也就是说卢嘉栋让万山厂每一处角落都发生着深刻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实实在在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所以当卢嘉栋这个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想法提出后，厂里几乎一致性的表示同意，这个结果连卢嘉栋都有些意外。

当然厂里也有不同的声音，比如厂党委书记高兴华，他虽然同意卢嘉栋的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方案，却担心省厅会不会给立项，因为万山厂的78式突击步枪是厂里自行决定研制的，虽然事后也向省国防科工厅报了项目备案，但毕竟不符合程序规定。

正因为如此，当万山厂的78式突击步枪在定性测试中胜出之后，不服气的红星厂立即抓住这个把柄，不断在省厅状告万山厂程序有问题，只不过万山厂的78式突击步枪实在是太优秀，又是总部首长亲自拍板定下的，所以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但这场小风波还是给高兴华带来警醒，万山厂毕竟是军工厂，军工产品的研制生产都有着严格的规定和审批，上级部门绝不会让你放任自流，所以当高兴华在厂务会上提出这个问题后，在场的人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无不选择了沉默。

原因不为别的，主要在报批立项本身，全省军工系统一年申报的新项目多如牛毛，但由于经费问题，真正能批下来的确实是凤毛麟角，尤其是新产品、新项目，可能存在技术成熟度不高，风险大等因素，审批就更加困难。

会场上的人觉得不好办，作为新任厂长的陈震更是为难，他有心想学郑永波先研制后申报，不过那时省厅有关于支持鼓励军工企业改进和研制新型枪械的指导意见，再加上郑永波也算老资格的军工厂长，省厅里没有他不熟悉的，所以郑永波才敢先研制后审批。

枪挂榴弹发射器本身是个全新的装备，之前军队没有装备先例，更不用说什么指导意见了，而他陈震又是刚刚坐上厂长这个位置，在省厅里就是个生瓜蛋子，到时候有几个能买他的账，估计只有天知道了。

可是在陈震的内心里又很想把这个枪挂榴弹发射器给做出来，这不仅仅是对卢嘉栋的信任，更是作为一名老军工很明白枪挂榴弹发射器的价值所在，所以当高兴华谈完报批立项的问题后，陈震把钢笔的笔帽扣上，看着一边奋笔疾书记录会议纪要的厂办主任赵伟：

“老赵，咱们厂有没有申报新品的先例？”

“陈厂长，咱们厂没有申报新品的先例！”赵伟回应道。

听了赵伟的话，陈震不由得把眉头皱了皱，点了点头，确实，他一直担任一线车间的领导职位，厂里这么多年除了建厂之初造过一段时间的高潮外，剩下的就是修修枪，造点子弹，除了还在加紧生产的78式突击步枪，根本没有什么新品可言，就更别说申报了。

既然没有先例，那就集思广益，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陈震便抬起头，环视了在场的与会人员：

“既然是先例，那大伙就都谈谈想法，看看咱们怎么把枪挂榴弹发射器报上去，批复的把握性大一些！”

陈震话音刚落，会场上便响起纷纷的议论声，不过在所有人都在讨论该如何申报稳妥时，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卢嘉栋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在进行着深度的思考，卢嘉栋这个举动，陈震当然看在眼里，于是冲着卢嘉栋问道：

“小卢，看你已经想了半天，有什么想法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小卢，小卢……唉！你这小子，怎么又睡着了！”

陈震叫了两遍都没听到卢嘉栋回答，这才瞪着眼睛仔细看过去，没想到卢嘉栋低着头不是在想事情，而是呼呼噜噜魂游天外去了，幸亏旁边的人捅了他两下，卢嘉栋才从梦境中回到现实。

“知道你昨晚在军工车间回来的晚，实在太困就抽支烟，忍一忍，等开完会再回去睡！”卢嘉栋现在担着78式突击步枪的生产任务，又要进行枪挂榴弹发射器的研制，所以这段时间熬夜的次数增加了许多。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所以并没有因为卢嘉栋在会场睡觉去批评他，而卢嘉栋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下回注意，下回注意！”

陈震并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问着卢嘉栋：“小卢，你对枪挂榴弹发射器报批立项有什么想法！”

“为什么非要以枪挂榴弹发射器名义申报，咱们怎么不在枪械上面下下功夫！”

“枪械？”卢嘉栋话音刚落，会场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便戛然而止，每个人头顶上无不顶着个大大的问号，怎么新型装备还扯到枪械上了。

卢嘉栋扫了一眼会场上困惑的众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咱们的枪挂榴弹发射器，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枪挂，既然是枪挂，那咱们为什么不按照78式突击步枪配套附件设备来申报呢？”

“枪挂？配套附件设备？”一旁的赵伟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重复了一遍，紧接着两眼闪过一丝光亮，拍了下面前的会议桌：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其他的人还都有点云山雾绕，见赵伟的举动无不吓了一跳，赶紧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而陈震更是着急：

“老赵，到底怎么回事？”

“厂长，小卢真是太厉害了，咱们厂现在正在生产78式突击步枪，与之配套总要有些毛刷、枪油、清镗棍等东西，这些东西都可以叫做枪械配套附件！”

“不过枪挂榴弹发射器毕竟是件火力支援装备，与这些小件混在一起是不是太显眼！”高兴华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简单！”高兴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笑着答道：“咱们可以把枪挂榴弹发射武器和枪械战术导轨系统结合在一起，顺带将瞄准镜、握把还有战术手电筒组合在一起，集中申报。

咱们万山枪械导轨系统可是得到省厅大力支持的，当然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名字得换下，叫做枪械战术火力支援系统，配上草图，在这么，那么……”

在场的人听着卢嘉栋的报批方案，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在他们看来难上加难的申报问题，被卢嘉栋纷纷拆拆，再适当组合，丢掉敏感字头，换上复杂中性的新颖词汇，经过这么一番包装，整个报批方案就变成了以提高枪械战术性能为核心，发展相应配套战术设备的申报方案。

关于78式突击步枪的东西，省厅都会第一时间批复，可以想象这套方案递上去，已经不存在批不批的问题，而是批复时间有多快的问题。

所以当卢嘉栋说完这个方案后，在场的人无不向卢嘉栋竖起大拇指，夸赞卢嘉栋实在是太厉害。

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都是实干派，在为人处事上也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根本没有后世那种官僚习性，所以也就不会想到去怎么包装报批项目，而卢嘉栋不同，他是来自后世的穿越党，那些五花八门的报批内容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份，所以他对这套运作是很熟悉的。

但按照卢嘉栋的为人来说，应该很不屑这种做法，可奈何时间紧迫，几个月后那场边疆自卫还击战就要打响，如果卡在项目报批上，那枪挂榴弹发射器就不可能在战前完成研制和生产，因此只能拿出这个所谓报批的学问，来为这件新装备争取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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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引信

万山厂按照卢嘉栋的方案，很快拟定了报批文件，上报到省国防科工厅，跟卢嘉栋预料的一样，国防科工厅见到是78式突击步枪配套战术附件，二话没说便在上面签字批复，不仅如此，还顺带拨给万山厂4万块的研制经费，当陈震接到省厅的批复后，连夜便召集卢嘉栋、吴天明、乔俊峰、杨立民、李德顺、陈子豪等78式突击步枪研制小组成员，将名头一改，换成枪挂榴弹发射器研制小组。

不过与之前枪械研制小组不同的是，这次作为厂长的陈震并没有担任组长职务，而是引用了总设计师这个名称，当然这个名头最后毫无悬念的落在了卢嘉栋的头上，为了方便卢嘉栋这个总设计师的工作，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将卢嘉栋和乔俊峰的工作对调，由乔俊峰担任车间主任，卢嘉栋任技术科长。

就这样，经过一番人事调动和前期准备后，由卢嘉栋领衔的枪挂榴弹发射器研制小组正式运作起来，枪挂榴弹发射器并没有多少高深的技术，基本结构和猎枪差不多，采用单发单射，所以它有扳机、撞针、保险等机构，但没有枪机和枪栓。

如果要说复杂，那只有卢嘉栋提出的弹药固定机构了，因为卢嘉栋提出使用一体化榴弹，这样枪榴弹击发后就省去了退壳这个动作，退壳的动作虽然短暂，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却是极为宝贵的，因为免去这个动作的战士可以第一时间举枪射击，也可以快速填装下一发榴弹，进行火力支援。

正因为如此，榴弹只有从镗口填入是最优选择，不过镗口填入涉及到弹药在发射器内固定的问题，不然弹药会随时从镗口滑出，虽然这个问题很复杂，但卢嘉栋却巧妙的给解决了，他在榴弹发射器内设置了一个固定簧，外面装一个固定销压板，当弹药装填后搬动固定销压板，弹药就被固定在膛内，反之推开固定销压板，弹药就可以安全退镗！

至于生产工艺方面那就更不是问题了，枪挂榴弹发射器大部分采用高强度铝合金，在这万山厂的劳动服务公司就能完成的事情，更别说军工车间了，厂里的枪管镗钻机的最大钻口直径都在40mm，卢嘉栋设计的枪挂榴弹发射器只有40mm，所以最重要的身管加工不存在技术障碍。

至于热处理、拉膛线、撞针加工、瞄准具校对等工艺问题，万山厂都不存在困难，因为在成功研制生产78式突击步枪后，万山厂无论是在技术研发、产品设计还是加工制造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再加上卢嘉栋这位来自后世的军工专家坐镇，万山厂的枪挂榴弹发射器进展的很快。

但卢嘉栋并没有因为研制进度快而感到高兴，因为他们遇到一个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问题——没有匹配的弹药。

本来卢嘉栋并没有觉得弹药是个很大的问题，毕竟万山厂以前生产过炸药，对弹药生产有一定的经验，所以他便将枪挂榴弹发射器相匹配的40mm榴弹的研制任务交给了乔俊峰，自己则专心解决发射器本身的问题。

可就在今天下午，乔俊峰匆匆忙忙来到研制小组所在地，厂技术科，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厂里根本生产不出与之相匹配的40mm弹药来。

恰巧陈震也在这里，听了乔俊峰的话不禁皱起眉头：“老乔，我记得咱们厂有生产弹药的经验，怎么可能……”

“引信！”没等陈震把话说完，乔俊峰便迫不及待的回答道，紧接着他便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然后用袖子一抹嘴：

“咱们厂是生产过炸药，也造过简易的碰炸引信，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积累的技术经过特殊时期的动荡，早就折腾得一干二净，机械设备也都老化不堪，早就失去生产能力！”

杨立民放下手中的笔，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水，递给乔俊峰：“去年时咱们厂不是拉回几台精密机床？它们不能加工引信的部件？”

乔俊峰接过水，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便继续说道：“那几台精密机床我们也看了，刀具全部破损，分度仪刻度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加工普通零部件，引信中的精密部件根本加工不了！”

“乔主任说得没错！”一直没有说话的卢嘉栋，这时也停下手中的事，站了起来：“枪械生产的时候，我跟李师傅把厂里拉来的那批设备全都检查了一遍，那几台精密机床确实精度不够，只能放到车间做粗加工用！”

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便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的话，咱们的枪挂榴弹发射器岂不成了有枪无弹的一堆废铁？”

吴天明的话，让屋子里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全都选着了沉默，这样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坐在角落里的卢嘉栋，旋转着手中的茶杯，似有似无的说了句：

“咱们怎么不去找老厂长试试！”

“老厂长？”乔俊峰重复了一句，紧接着拍了下大腿：“对呀，咱们老厂长不就在弹药厂当厂长嘛，这事找他不就解决了！”

卢嘉栋和乔俊峰口中的老厂长不是别人，正是万山厂的前任厂长郑永波，他现在被调去弹药厂当厂长，那个厂属于省属重点军工厂，主要生产各型弹药、配套引信以及某些精密仪表，所以这个厂和普通军工厂对外只叫XX机械厂不同，而是在机械前面冠上精密两个字，因此全称为桂南精密机械厂。

正因为如此，在卢嘉栋说完去找老厂长试试后，乔俊峰才会如此兴奋，不止是乔俊峰，屋内的其他人也都露出欣喜的笑容，对一家省属重点弹药厂来说，生产40mm榴弹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更何况厂长还是万山出身的郑永波，这要是找到他，不跟一家人似的，这点难题必然分分钟解决。

所以当乔俊峰说完这番话后，无论陈震还是吴天明，乃至不善言辞的杨立民都觉得萦绕在众人头上的乌云就此散去，吴天明更是站起身来，准备去给老厂长郑永波拍封电报去，不过还没等吴天明迈开腿，就被卢嘉栋拦住，吴天明对卢嘉栋的举动很费解：

“嘉栋你这是……？”

卢嘉栋只是拦住吴天明，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看了看陈震又敲了敲乔俊峰：“陈厂长、乔主任，你们觉得咱们是托他们生产好呢，还是掌握技术，咱自己制造好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自己能生产最好，免得受人……嗯？小卢，你的意思是？”乔俊峰在卢嘉栋问完后，便毫不犹豫的答道，可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便停下来问着卢嘉栋。

听了乔俊峰的问话，卢嘉栋脸上浮现出淡定的笑容：“我的意思很简单，与其委托他们生产，不如从他们那儿引进机械回来，咱们自己造！”

“自己造？”陈震重复了一句。

“没错！”卢嘉栋语气很坚定，说话也不拖泥带水：“咱们厂现在能生产78式突击步枪、枪挂榴弹发射器，证明在小口径身管武器方面，咱们不存在技术问题，反到是弹药方面存在短板。

不过从弹药机加工技术上看，难度最大的弹带加工并不存在缺陷，只不过在引信制造方面，咱们厂却落后很多，我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咱们厂这个短板给补上，这样咱们厂才算是名副其实的综合性军工厂！”

“综合性军工厂！”陈震点点头：“很好，小卢这个提议真是太好了！毛主席曾经说过要自力更生，虽然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了，但自力更生的精神依然不能丢，小卢说得没错，与其让他们生产，不如咱们学来自己造，这次就借着研制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机会把咱们厂的短板给补上！”

“厂长说得没错！”陈震话音刚落，乔俊峰便笑着把话接过去：“咱们把东西学到手，自己造自己的，也免得以后受制于人！”

“对！”这时吴天明也反应过来：“咱们去郑厂长那儿引进他们的机械设备，学习学习他们的技术，别让郑厂长给小鱼，要给就给咱们大鱼吃！”

吴天明说完这番话后，在场的人无不大眼瞪着小眼，什么大鱼小鱼的，根本没听明白他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时杨立民推了推黑框眼睛，看着吴天明，试探性的问道：

“吴代表，你是不是要说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吧！”

“对，对！”吴天明边说边尴尬的挠着头：“还是老杨有文化，就是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你呀，真该多读读书！”听明白意思的陈震，不由得指着吴天明笑着说道，随即，屋内响起阵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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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高傲的厂办主任

八月的西南酷热似火，顶着烈烈的骄阳，卢嘉栋和吴天明登上长途汽车，前往桂南精密机械厂，按道理去省属重点厂去办事，至少也得派个副厂长带队，无奈万山厂几个副厂长以上的领导不是去学习，就是去开会了，等匀出一个带队的怎么也得等个把星期。

卢嘉栋哪里等得了这么长时间，所以他跟陈震和高兴华商量下，由他和吴天明两人以私人名义前去拜访郑永波，除了卢嘉栋技术能力过硬外，还因为郑永波的升迁与卢嘉栋主导的78式突击步枪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于情于理卢嘉栋和吴天明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这样，在陈震向桂南厂拍完电报的第二天，卢嘉栋和吴天明坐着闷罐一样的长途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桂南精密机械厂：

“咦？嘉栋，你这次怎么没睡觉呀？”刚下车的吴天明吃惊卢嘉栋一路都精神的很，跟之前粘到椅子上就能睡着的卢嘉栋相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呃……”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时代的长途汽车能开动就很不错了，别说空调了，就连风扇都没装，8月的天气本来就热，车内人又多，更显得闷热异常，再加上道路崎岖坑坑洼洼，一路下来不把骨头晃散架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睡得着。

卢嘉栋不说话，不代表吴天明看不明白，于是笑着拍拍卢嘉栋的肩膀：“咱们厂就那么一架解放前的吉普车，解放车就那么两三辆还是部队淘汰的，也赶巧这几个家伙要坏一起坏，要不然也不能委屈你这个技术专家呀！”

吴天明说完这番话后，也不知道是旅途劳累，还是到了桂南厂有感而发，突然叹了口气，感慨道：“唉！像桂南厂这样的大厂，光解放就有十几架，咱们小厂怎么也比不了！”

“那可不一定！”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笑着说道：“将来咱们厂的车可能你数都数不过来！”

“你就吹牛吧！”吴天明根本没把卢嘉栋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他在吹牛，所以随口说上一句，便指着桂南厂的大门：“终于到了！”

说完便快步朝门口的传达室走去，卢嘉栋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微微笑了笑，便随后跟了上去：

“同志，您好，我们是万山厂的，想找你们郑厂长，麻烦您告诉下他的办公室怎么走！”在厂门口的传达室窗外，吴天明很客气的跟正在传达室内摇着扇子乘凉的大爷问着路。

不过他的问话只是让这位老头稍稍减慢了摇扇的频率，抬起三角眼扫了下窗外的吴天明和卢嘉栋，接着便依旧故我，连摇扇子的频率都没变化。

吴天明见此，脸上有些不悦，不过话语依旧很客气：“老同志，我们相见郑厂长，麻烦您通知下！”

“见厂长？”传达室内的老头用三角眼仔细看了看窗外的吴天明，又瞅了瞅旁边的卢嘉栋，不由得轻蔑的一笑：“年轻人，我们厂长可不是随便见的，我劝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再胡闹我可要通知公安处了！”

“你！”听了老头的话，吴天明眉毛一下子立了起来，但还是将火气压住，只不过语气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儿：“我是军人，我们要找郑厂长有重要公务！”

老头听了吴天明的话，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呵呵的乐起来，然后上下打量几下吴天明：“呵呵，有重要公务？有军区的文件吗？有总参的介绍信吗？有部队首长的批条吗？”

老头一系列问话，问得吴天明一愣一愣的，看吴天明回答不上来，老头不由得哼了一下：“哼，我看你顶多就是个连级干部，想在你小兄弟面前装能耐？还说自己是军人，告诉你，要不是看着你这身军装，我早就通知公安处了！”说着他向卢嘉栋一仰头：“小伙子，还没有二十吧，行了，回家吧，这是军工厂，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吴天明本来就满肚子怒气，听了老头的话更是火冒三丈，抓住窗户就要跳进去，幸亏被卢嘉栋一把抓住：

“嘉栋，你放开我……”

“哎呀，想来横的是不是，你等着，我现在就给公安处打电话，看有没有人来收拾你！”老头说着，便按住桌子上的电话机，猛力的摇了几下机匣上的摇杆，就在他操起电话筒即将讲话时。

老头脸上的三角眼突然一凝，进而瞳孔收缩，成三角状的眼皮微微的颤动两下，这时电话的听筒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喂……请问你要接哪里？喂……怎么不说话？你要接哪里？喂？这人真是……”没等接线员说完，老头便咣当一声将听筒挂上，然后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

“你……你……你是万山厂的车间主任？”

卢嘉栋看着脸色震惊的老头，指着已经举到老头面前的文件纸笑着答道：“上面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你不会说郑厂长的签字也是过家家吧！”

“没有，没有！”老头连忙摆手，之前轻蔑的笑容也换成了老者独有的和蔼可亲：“我现在就通知厂办，你们等下！”

说完老头再次操起电话，摇了几下：“喂，帮我接厂办……是廖主任吗？我是老张，呵呵，门口有两万山厂的人要找厂长……”就这样，在老头向上级汇报后，卢嘉栋和吴天明被准许进入桂南厂。

“嘉栋，你刚才举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老家伙一看，就不敢再嚣张！”在老头向上级汇报时，吴天明不明白卢嘉栋使用了什么办法，所以小声的问着卢嘉栋。

“我的车间主任任命书！”

“这也行？”吴天明更是费解。

“关键上面有郑厂长的签字！”卢嘉栋淡淡的说道。

“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老家伙！”听卢嘉栋说完，怎么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郑永波现在是桂南厂的厂长，所以他的签字就可以当通行证，不过让吴天明好奇的是，这封任命书是很早之前的，怎么卢嘉栋还放在身上。

卢嘉栋显然看出吴天明的心思，便笑着拍了拍黑色手提包：“一般文件我喜欢随手乱丢，要的时候总是找不到，所以子玥就把他们都放在这个包里，让我随找随用！”

自从罗胖子去开餐馆，已经是卢嘉栋正牌女友的陈子玥就经常跑到卢嘉栋宿舍帮着他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什么的，作为陈子玥表姐夫的吴天明当然知道这些，所以当卢嘉栋说完缘由，吴天明不由得笑着说道：

“看来还得感谢小玥，不然，咱们连门都进不来！”

“说的也是！”卢嘉栋也笑着回应道，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桂南厂的厂部，按照老头的指引，走上三楼厂部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打开的，但卢嘉栋还是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请问廖主任在吗？”

办公室内一位面庞消瘦，穿着黑色笔挺中山装，看起来有些高傲的中年男子，就是桂南厂的厂办主任廖远晨，他不禁是个实打实的大学生，还是省里一位高级干部的亲属，所以为人很是高傲，一般人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这时看到门外有两个陌生人，廖远晨放下手中的笔，望着门口的卢嘉栋和吴天明：“我就是，你们是……”

“您好，我是万山厂的卢嘉栋，这位是我们厂的军代表吴天明……”

“你就是门口老张说的那个万山厂的车间主任？没想到这么年轻！”廖远晨没想到卢嘉栋年纪轻轻的当上了车间主任，所以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便看着卢嘉栋惊讶的说道。

听了廖远晨的话，卢嘉栋只是礼节性的笑了笑表示肯定，而一旁的吴天明却插话道：“嘉栋现在已经是技术科长，不当车间主任了！”

本以为这个廖远晨会再次吃惊，没想到这次这个廖远晨非但没有惊讶，反而脸上露出些许的不屑，在他看来年纪轻轻就当上厂里的科级干部，走得必然不是正规道路，所以他的惊讶也就那么一瞬，紧接着便在心中升起一丝鄙夷。

所以廖远晨又恢复之前高傲的模样，扫了一眼面前的卢嘉栋和吴天明：“你们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我们想找郑厂长！”听了廖主任的话，吴天明便毫不犹豫的答道。

“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郑厂长很忙！”廖远晨仰着脖子，盯着吴天明，就如同一只傲气十足的大公鸡似的！

见廖远晨这般模样，吴天明还没灭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复燃，刚才在传达室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又面对一个高傲的厂办主任，吴天明哪里受得了这些，于是言语之间也不怎么客气：

“我们的事你解决不了！”

作为省属大厂的厂办主任，无论是级别还是资历都比卢嘉栋和吴天明高出不少，哪里会受得了吴天明的脾气：

“别说你们小小的万山厂了，就是省属大厂乃至省厅，也没有我廖远晨解决不了的事！”

接着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拍：“想说就说，不说你们就出去！”

“怎么了？老廖，又谁惹到你了……”廖远晨话音刚落，门口便想起一声熟悉的声音，可还没等把话说完，那边就颇为兴奋的叫了声：

“小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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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牛气的技术员

“小卢？你们这么快就来了！”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万山厂的老厂长郑永波，他见到卢嘉栋和吴天明既意外又高兴：“我昨天刚收到老陈的电报，所以想着来厂办确认下你们来了没有，你们看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廖远晨没想到郑永波会对这两个年轻人这么热情，那种态度根本就不像一个副厅级的领导干部对下属的态度，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这让廖远晨很费解，但不管怎么费解，自家的厂长来了，怎么也得打个招呼，于是站起身来笑着说了句：

“厂长……”

可是还没等廖远晨把话说完，郑永波便举起手，示意他不要插嘴，这让廖远晨很是郁闷，原本还算灿烂的笑容，顿时便僵硬了下来，顺势一屁股又坐回座位上，不过眼睛却没有从卢嘉栋的身上离开，因为他心中不停的在发问，这个卢嘉栋到底是什么来路！

郑永波哪里管廖远晨想什么，他的眼里现在只有卢嘉栋和吴天明：“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坐，坐！”

“厂长，您是不是太客气了！”见郑永波如此，卢嘉栋不由得笑着说道。

“什么客气不客气的，来这就当是自家人，让你坐你就坐！”郑永波佯装怒意，不过那张紧绷的脸上却掩饰不住欣喜的笑意。

卢嘉栋和吴天明拗不过郑永波，于是两人搬了两个椅子便坐了下来，这时郑永波也坐到卢嘉栋两人的对面，然后用眼睛扫了下倚在办公桌上，一言不发的廖远晨：

“远晨呀，你去倒点茶水！”

廖远晨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愣愣的呆在那里，不可思议的望着郑永波，就在刚才还高傲的让卢嘉栋和吴天明能说就说，不说就出去，没成想眨眼的功夫便要给这两人端茶倒水，这样的反差廖远晨哪里受得了，所以廖远晨宁愿相信自己是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郑永波的话。

但他的美好幻想转瞬便破灭了，见廖远晨呆呆的看着自己，郑永波的脸不觉向下一沉：“怎么？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没有！没有！”廖远晨赶紧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我这就去倒茶，你们稍等，稍等！”

说完，便离开办公桌，前去倒茶，只不过在经过卢嘉栋身边的一刹那，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尴尬，吴天明见到廖远晨这副神情差点没笑出声来，还好在旁边的卢嘉栋捅了捅他，吴天明才算恢复正常，这个动作郑永波全都看在眼里，于是板着脸看着吴天明：

“小吴，干嘛想笑又不想笑的样子，说，又做什么亏心事啦！”

“没有！就是你们厂办……”吴天明刚说了一半便让卢嘉栋给拦住：“才厂办廖主任说厂长你忙，让我们先在招待所等等，正说着，您就过来了！”

卢嘉栋和吴天明的小动作当然逃不过郑永波的眼睛，然后回过头看了看正在倒茶的廖远晨，只见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见郑永波脸上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然后招呼正在倒茶的廖远晨：

“远晨，过来下，我给你介绍！”

听到郑永波的话，廖远晨赶紧端着茶水过来，然后递给每个人：“厂长不用介绍了，我们都认识了，这位是小卢同志，那位是小吴同志！”

“你只知道他们叫什么，知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吗？”

廖远晨被郑永波的话弄得有些迷糊，看看卢嘉栋又瞧瞧郑永波，摇了摇头，郑永波见此不由得笑了笑，指着卢嘉栋说道：

“这位卢嘉栋就是78式突击步枪的总设计师、枪械战术导轨的研制者，军工质量认证体系的编撰者……”

郑永波的话还没说完，廖远晨的嘴已经张得足够塞进一整只拳头了，下巴如果没有骨头连着，估计都会落到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被省内军工领域奉为质量圣经的军工质量认证体系竟然出自眼前这位年轻人。

被省厅领导赞许有佳的枪械战术导轨系统竟然也是这个年轻人发明的，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让全省军工界都为之骄傲的78式突击步枪的总设计师竟然也是他，一位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作为省重点军工厂的厂办主任，他能看到一些内部简报，所以很清楚郑永波说的这三样东西，尤其是质量认证体系，他们厂也在大力推广着，可不管什么简报，上面只提了个万山厂，具体什么人，怎么设计的一概没说，他也无从知道，如今郑永波向他挑明，廖远晨的吃惊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郑永波当然知道廖远晨的想法，所以在看到他吃惊的神情之后，便继续笑着说道：“省厅里的简报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不过也对，为了保密嘛，也许看到小卢这么年轻，你可能不信，没关系，下回去省厅开会，你去问问省厅领导就知道了！”

“我信，我信！”虽然郑永波来到桂南厂的时间很短，但光明磊落、塌实肯干的工作风格却得到全厂的认同，所以郑永波的人品廖远晨还是相信的：

“难怪小卢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技术科长，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小卢是托了关系，走了后门？”说着郑永波哈哈大笑起来：“告诉你，就算上面愿意，到我郑永波这儿也是死胡同，走不通！除非他有真本事！”

说着郑永波又转过头来，对着廖远晨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不要看人家是小厂就小瞧人，无论大厂小厂，咱们不都是工人阶级，我在咱们班子会上强调过很多次，要戒骄戒躁，把劲头多往技术革新和产品生产上使，要怀着一颗谦虚的心，多向技术能手学习，就比如小卢，就是咱们厂很好的学习对象嘛！”

听了郑永波的话，卢嘉栋赶忙接过话：“郑厂长，你真是太过奖了，互相学习才能使我们都进步。”

“对，小卢说的对！”郑永波回答道。

看时间也不早了，郑永波于是让廖远晨赶紧安排住宿，并拉着两人去招待所，好给他俩接风，在前往招待所的路上，吴天明很不解卢嘉栋为什么拦着他告状，当问及此事时，卢嘉栋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老厂长就是老厂长，化解了矛盾、教育了下属，又拉拢了人心，可谓一举三得！”

这让吴天明品味了好半天，才明白过味儿来，不由得嘟囔句：“看出来还不早说，拐弯抹角说那么多，累不累人！”

接风宴非常丰盛，充分体现了省属重点军工厂的阔气与大度，在此期间卢嘉栋和吴天明也了解了廖远晨的情况，没想到这位厂办主任不但是省里领导的亲属，还是正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纯正中文系文科生，难怪看上去这么傲气。

当然，最重要的精密机械引进的事情，卢嘉栋也在酒桌上提了出来，如果要是别人提这个事情，郑永波想都不想就会拒绝，可卢嘉栋不同，他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八成是卢嘉栋的功劳，如果没有78式突击步枪的政绩，他估计就在万山厂孤独终老了，哪还能被提拔到副厅级干部。

所以虽然难办，但郑永波也没有拒绝，在沉思片刻后，便以借调的名义，向万山厂提供了两台精密机床，用途当然还是78式突击步枪的战术配套设备的研制，就这样双方商量好时间，先由万山厂向省厅提交报告，然后再向桂南厂发出请调函。

然后桂南厂再向省厅报告，待省厅批复后，再把这些精密机床转运到万山厂，之所以过程这么麻烦，是因为军工领域对精密机械管理很严，哪个厂使用，怎么使用，制造什么，省厅都有备案，轻易不能变更，更不能随意外借和售卖，所以即便麻烦，也没办法，谁让这是军工呢！

就这样，经过一系列的复杂手续和书面申请，省国防科工厅终于同意万山厂的请调报告，桂南厂的两台精密机床也在卢嘉栋前往桂南厂的半个月后，正式装车起运，开往万山厂，随着精密机床一起来的还有桂南厂的两名技术员，主要负责精密机床的培训和维修。

这是省厅的要求，没办法，任何精密机床都是军工领域的宝贝，可不能让不懂的人给搞坏了，虽然卢嘉栋觉得来这些技术员没必要，但他的事情真的太多，根本没时间培训厂里的工人，所以也就勉强同意省厅的决定。

就这样，桂南厂抽调两名技术员随车前往万山厂，两名技术员一老一少，老的叫王胜，少的叫罗章。

“老王，你说咱们去万山厂是不是趟苦差！”

“什么苦差，每天在招待所里好吃好喝好睡觉，游点山，玩点水，在拿着每天8毛钱的补助，你小子上哪儿找这样的美差！”王胜坐在车的后座上，眯着眼睛。

“那我听说，万山厂的人都很牛……”

“牛？有咱们牛吗？只要咱不想教，他们还想开动机器？切！”

“没错，还是老王厉害！”罗章竖着大拇指夸着罗章，这时车辆突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罗章好奇的把头伸出车窗，便跟后坐的王伟说道：

“万山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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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光学刻度仪

万山厂对精密机床的引进格外重视，更希望能尽早的掌握精密机床的各项操作技能，因此作为帮助万山厂调试和培训精密机床的技术员，王伟和罗章受到万山厂的热烈欢迎，厂办主任赵伟亲自迎接。

并按照干部标准给他们安排了食宿，晚上副厂长黄伟国来到招待所，专门为两人摆了桌接风宴，厂办主任赵伟、车间主任乔俊峰以及安排去学习精密机床操作的陈子豪和刘伟悉数到场，算是给足了王胜和罗章面子。

至于已经成为万山厂宝贝级的卢嘉栋却没有出席，不是他不想来，而是根本没有时间，因为78式突击步枪已经试装了部队，这种新型枪械在部队使用中多少会出现些问题，所以卢嘉栋和吴天明从桂南厂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陈震拉到某部驻地，去听试装部队代表的使用反馈去了。

所以他这段时间都不在厂里，不过临走前他已经交代了陈子豪和刘伟，一定要用心去学习精密机床的各项技术，争取尽早把40mm榴弹引信制造出来，正因为有卢嘉栋这句话，陈子豪和刘伟在酒桌上显得特别积极，频频给王伟和罗章敬酒，王伟和罗章也纷纷回敬，你来我往，关系显得很融洽。

就这样，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酒宴，当万山厂的人全部离开招待所后，罗章晃了晃头感慨道：

“万山厂对咱真不错，厂领导亲自作陪，啧啧！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厂长给咱敬酒，就凭这个，咱们不得甩开膀子教呀！”

“你是喝多了，还是傻！”听了罗章的话，正拿着牙签剔着牙的王胜斜眼看了他一下：“把东西都教给他们，你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听了王伟的话，罗章打了激灵，小眼睛也不在醉眼朦胧，而是泛起些许亮光：“胜哥，这话怎么说？”

“哼！怎么说？”王胜冷哼一声：“咱们每天补助是8毛钱，刚才那个黄副厂长答应还可以涨两毛，这就是一块钱，你两天教完咱就多得两块钱，要是一个月教完……”

“那就是三十块钱，普通学徒一个月的工资呀！”不等王胜说完，罗章的小眼睛已经放光，可是没等这个光亮闪多久便再次暗淡下来：

“伟哥，精密机床说起来像是很复杂，其实就那么回事，操作维修加保养，顶多就够教一个星期的，别说一个月了，就是拖半个月都难！”

“你说你这脑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喝人家一顿酒心就这么实诚！”王胜那牙签往桌子上一拍，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装机器的时候你不好少装一颗螺丝，光刻能不能把精度调低点，进给速度频率能不能调慢点，教的时候再说得没点章法，这样下来别说拖一个月了，就是半年都没问题！”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呀！”王胜话音刚落，罗章便拍了下大腿，可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起来：

“来的时候我可听说，他们厂的卢嘉栋很厉害，各种机械各种设备都会摆弄，这要是……”

“他会弄的话他干嘛要躲着，自己教不就得了，找咱们来干嘛？”没等罗章把话说完，王胜便很不屑的反问道。

罗章听了王胜的话，脸上泛起一丝兴奋的神色：“你是说……”

“他根本就不会！”王伟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他们万山厂这种小厂别说会了，我敢说就这两台机床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说完，王胜便上前，拍了拍罗章的肩膀：“大哥把你当兄弟才这么说的，你想想咱一天一块钱的补助，一个月就是三十块，加上基本工资四十块，就是七十块一个月，你小子每月拿着七十块，半年后再回去，厂里的姑娘你小子还不得随便挑呀！”

本来罗章就很动心，王胜最后那句话更是让他下定决心：“胜哥，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听了罗章这句话，王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把声音放低：“刚才那两个学机器的看起来很机灵，不容易糊弄，尤其那个陈子豪还是厂长的儿子，因此要做得滴水不漏，所以咱们可以在光刻度盘上动动手脚，比如……”

“高！实在是高！胜哥，我真服你了！”待王胜说完，罗章抑制不住兴奋的神情，连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都焕发出夺目的光芒。

作为学习精密机床的陈子豪和刘伟哪里知道这两人的心思，完全把他们当成心底无私天地宽的好老师，认认真真的跟着他们学习，可眨眼的功夫，半个月过去了，陈子豪和刘伟两人也不知道是跟精密机床无缘，还是上辈子结了仇，不管怎么操作，就是做不出合适的工件。

说来也奇怪，陈子豪他们做不出的东西，王胜和罗章只要一上手就能轻松解决，刚开始的时候陈子豪和刘伟还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没有领会好其中的技巧。

为此也曾拉着王胜和罗章吃些饭，喝点酒顺带送些礼，可不管陈子豪和刘伟用尽什么办法，只要是他们上手加工，精密机床就如同被施了法术一般，任凭他们怎么操作，就是造不出合乎规范的东西。

陈子豪和刘伟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呆子，怎么王伟和罗章一上手就没问题，为什么轮到自己去开动问题就大把大把的出现，这不能不让两人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王胜和罗章在机床上动了手脚！

不过两人只是怀疑，但也没往坏处想，直到今天中午，陈子玥一位在招待所上班的闺蜜去找陈子玥玩，无意中说出前两天王胜跟罗章为在机床上动手脚没被发现而为此喝酒庆祝的事情后，陈震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他赶紧跑到车间去找刘伟。

此时的刘伟正在车间研究精密机床，他自从认识卢嘉栋后，就一直以卢嘉栋为榜样，踏踏实实的专研生产技术，是厂里进步最快的青年工人，由于技术突出，为人又塌实肯干，在去年下半年就被陈震从劳动服务公司调到军工车间，今年上半年更当上了车工班的班长。

职务虽然变了，但刘伟始终没变的就是向卢嘉栋学习，在此过程中逐渐成为卢嘉栋的死忠党，并在涉及卢嘉栋的几次关键时刻，他或是挺身而出，或是通风报信，正因为如此，他和卢嘉栋之间结成了深厚的友谊。

刘伟此次精密机床学习的机会也是卢嘉栋向厂里推荐的，刘伟除了对卢嘉栋心存感激之外，更是扎下身子潜心研究精密机床的各项操作技巧，甚至达到废寝忘食的程度，因为他的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卢嘉栋对他说的那句话：

“只要你学好精密机床，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可让他失望的是，如此认认真真的学了半个多月，居然连一个合格的工件都加工不出来，这让他很懊恼，不过刘伟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于是他再次开动机床，把眼睛放在光学系统上。

将工件与道具对正，开动机器，随着一阵机械的轰鸣，一件细小的空心棒被加工出来了，刘伟将空心棒拿到手里，然后用身边的小型计量卡尺测了一下，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

“怎么尺寸还是不对！”说着他便把刚刚加工出来的空心棒狠狠的扔到地上：“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是人出了问题！”听了这句话，正盯着精密机床的刘伟不由得回过头去，见到来人不禁笑着打了招呼：

“子豪，你什么……”可是他话还没说完遍停了下来，因为平时嘻嘻哈哈的陈子豪，今天的脸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于是刘伟赶紧问道：

“子豪，你怎么了？”

“怎么了？被气的！”刘伟听着陈子豪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禁很是疑惑，陈子豪见此不由得叹了口气，将今天陈子玥那位闺蜜说的那些话，又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刘伟没等陈子豪把话说完，一双剑眉就立起来，把戴在头上的工帽从头上摘下来，用力的捏了捏：

“妈的，还真是这两畜生搞鬼，走！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你们要找谁理论呀？”还没等刘伟抬起腿，王胜跟罗章便迈着方步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哼！来得正好，我们正要找你们！”

王胜听了刘伟的话，不由得摆出一副老师面对学生的派头：“呵呵，这么急着找我们，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呀！”

“你们是不是在机床的光学刻度仪上做了手脚！”陈子豪这句话实在是太突然了，王伟和罗章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以致于两人听了这句话，原本笑容满面的表情瞬间变得大惊失色，罗章更是不可思议的望着陈子豪和刘伟，结结巴巴的说着：

“你……你……你们……怎么……知道……”

罗章知道两个词刚吐出口，便被身边的王胜用手狠狠捅了一下，然后带着轻蔑的笑容，冲着陈子豪和刘伟撇了撇嘴：

“哼，你们学艺不精就是学艺不精，人笨还要找理由，真是不可理喻！小罗，走，咱们跟这两个疯子没话可说！”

说着王胜就要拉着罗章离开，陈子豪和刘伟不是笨人，刚才两人的神情和罗章的话语全部都看在眼里，听到耳里，两人气得七窍生烟，拳头早就握得咯咯直响，现在王伟还在强词夺理，更是忍无可忍。

于是在王胜话音刚落之际，陈子豪已经紧握的拳头便朝他的面门破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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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真相大白

当陈子豪和刘伟与王胜和罗章对峙的时候，在试装部队呆了将近半个月的卢嘉栋也回到万山厂，万山厂的78式突击步枪以其火力大、威力强、可靠性高、维护保养方便等优点，得到试装部队的广泛好评，甚至有些士兵在用78式打了几次靶后，就再也不想用原来56冲和56半，搞得其他没有试装的部队频频向上级打报告，要求列装78式突击步枪。

当然78式突击步枪作为新枪，多少也会存在问题，比如左手持枪时快慢拨动不是很方便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但所存在的问题基本上是人机工效方面，在具体性能方面卢嘉栋没有得到一条反馈。

不过部队的采购部门却给卢嘉栋提了条意见，那就是78式突击步枪的采购成本过高，当时全国有将近500万军队，如果人手一支500元的突击步枪，这对每年只有那么点军费的军队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即使再好也不敢去买。

这条意见算是卢嘉栋此行得到的最重要的收获，当时为了保证这批试制突击步枪的质量和要求，万山厂将这批枪的大量部件使用切削工艺，这样使得枪械不但生产复杂，而且成本高企，根本不适应大规模生产和装备，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卢嘉栋就在思考怎么将生产工艺简化，在不影响基本性能的前提下，把成本降下来。

此时的卢嘉栋正坐在厂部会议室，向厂党委汇报此行的情况，也谈了改善工艺降低成本的方法：

“咱们的枪械的部件最好大量使用冲压工艺，这样制造起来简单方便，在材料方面使用已经普遍使用的低镍合金的炮钢，来降低成本，这样我算了下，咱们单支造价可以降到200元左右……”

“厂长，厂长！”卢嘉栋正跟厂长陈震和书记高兴华说着怎么降低枪械成本的时候，厂办主任赵伟急匆匆冲了进来，见到陈震很是急切的说道：

“打起来了，打起来！”

“赵主任，什么打起来了！”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赵伟稍稍平复了下，不过紧张的神色依旧没有退去：“小卢，你回来的正好，咱们厂的陈子豪和刘伟跟桂南厂的王胜、罗章打起来了！”

赵伟话音刚落，陈震便猛的拍了下桌子，长身而起：“陈子豪这个小兔崽子，精密机床学不好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打架，走，去哪儿瞧瞧，看我怎么收拾这个兔崽子！”

陈震作为厂里的领导干部对自己要求一向严格，对家人更是如此，在厂里从来不给自家人特殊照顾，不但如此他还经常要求陈子玥陈子豪多学习，本来陈子豪去学习精密机床，陈震很高兴。

可是学了半个月连个合格的工件都加工不出来，这让陈震脸上很没面子，总觉得自己儿子没有扎下心思去学，心里很是窝火，现在一听又跟人打起来了，更是火冒三丈，誓言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孽子！

陈震是点火就着的脾气，可卢嘉栋不是这样，他对陈子豪和刘伟是了解的，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动手打人，这其中必有蹊跷，所以当陈震起身准备出门时，卢嘉栋连忙起身将他拦住：

“厂长，子豪和刘伟我了解，不是那种说几句就动手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蹊跷！”说完卢嘉栋转过头看着赵伟：“赵主任，那面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两拨人被乔主任暂时拉开，正互相大骂呢！”

听到这里，卢嘉栋也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时旁边的高兴华也是一脸焦急：“这么严重，老陈，我看咱们还是去哪儿看看吧！小卢，你也跟着一起去！”

就这样几个人出了厂部，急匆匆的朝着军工车间赶去……

“妈的，你们这两只蛀虫，为了点补助费就在机器上做手脚！你过来，看老子怎么修理你！”就在陈震和卢嘉栋急匆匆朝军工车间赶时，这边的陈子豪正隔着拦阻的人群骂着对面的王胜和罗章。

王胜被陈子豪突来的一拳正中鼻梁上，瞬间便满脸桃花开，陈子豪这么一动手，刘伟也不再犹豫，上去一脚就把罗章踹了个狗啃屎，王胜和罗章本来就是做技术工作的，根本不是身强力壮的陈子豪和刘伟的对手，所以形式很快就一边倒，王胜和罗章陷入被虐模式。

幸好车间内的其他工人和车间主任乔俊峰来得及时，不然王胜和罗章就得被送去厂卫生所了，即便这样，王胜和罗章也是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直哼哼。

不过两人并没有就此消停，尤其是王胜，见到有人将陈子豪和刘伟拉开，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嚣张起来，望着一脸怒气的陈子豪回骂道：

“你哪只耳朵听了我们要补助，那只眼睛看到老子搞鬼了，你们学不好还赖别人，你们万山厂的人都是你这副德行吗？”

听了王胜这句话，陈子豪更是火冒三丈：“别以为你们在招待所内搞得那些勾当别人不知道，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着，陈子豪对着拦住他乔俊峰高声喝到：“起开，老子今天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陈子豪，你想干什么！”正当陈子豪即将挣脱乔俊峰的阻拦时，已经来到车间门口的陈震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见到陈震到来，乔俊峰不由得擦了擦脸上的汗：

“厂长，你终于来了！”

“陈厂长，这就是你们万山厂的好员工，你的好儿子干得好事，自己不学好，还老怪别人，竟然还打人，你看看把我俩打得，该怎么办，您看着办吧！”陈震的到来更是让王胜觉得事情有了转机，二话不说，指着脸上的血渍跟着陈震说道，而旁边的罗章也哼哼的恰到好处，典型一副为人所迫，受尽折磨的悲惨形象。

看着王胜和罗章的样子，又听了王胜这番话，陈震的脸上早已阴沉似水，就在这时，陈子豪也很不服气的说道：

“爸！他们为了高额补助，在机器上动了手脚，要不然我和刘伟不可能半个月都学不会……”

“住口！”没等陈子豪说完，陈震便是一声暴喝，直把陈子豪吓了一个激灵，王胜见此情景瞬间觉得有了靠山，说话也就更加没了顾忌：

“哼！半个月学不好，说明你们笨！我敢说，如果要不是有我们俩，你们万山厂别说开这机器了，就是连见都没见过！”

此时的卢嘉栋正把刘伟拉到一旁，了解其中的缘由，他对刘伟很了解，知道他是个喜欢技术又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轻易是不会动手的，说出的话也比较可信，就在刘伟正说着王伟和罗章的丑事时，王胜的那句话传到了卢嘉栋的耳朵，卢嘉栋只是皱了皱眉：

“JT-894精密镗铣机床，没什么大不了的！”

卢嘉栋当年在兵工厂实习时，别说见过了，用都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真真切切的传到王胜的耳朵里，使得王胜不由得惊在当场，这个年轻人是谁，自己怎么从没见过，机器的型号连陈子豪和刘伟他都没告诉，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还没等王胜想明白怎么回事时，便见到卢嘉栋迈步走向那两台精密机床，王胜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突然涌上心头。

卢嘉栋那里管王胜恐惧不恐惧，他来到JT-894精密镗铣机床前，用手轻轻碰了碰机床不部件，然后点点头，这时他把眼睛落在机床的光学系统上，仔细的看了看光学刻度仪，旋转了几下，发现大盘的数字是完好的，小盘的数字却被刮花，只保留0和10两个表码和无数条刻度线。

然后又看了看镜片，发现最下面的镜片有些模糊，于是冲着身后的刘伟叫了声：“刘伟，帮我那点酒精！”

当卢嘉栋说出这句话时，王胜不由得捏了捏上衣的口袋，就连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的罗章也停止了叫喊，刘伟很快把酒精拿来，卢嘉栋用棉签蘸着酒精将底部镜片清洗了下，然后再用干净的布子擦拭了下，紧接着调了几下光学刻度仪。

便转过头去，冲着在场的众人淡淡的说道：“机床上确实被动了手脚，镜片被故意弄脏，光学刻度仪被故意弄花”说着卢嘉栋便将脸转到王胜那边，淡淡的说道：“王师傅，我说得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机床本身就是旧机器，刮花很正常！”

“哦？那为什么你只跟子豪他们说机器的精度只到0.0002mm，干嘛还隐瞒0.00025mm的数值呢？2后面的哪5难道被你吃了不成？”

此时的王胜已经完全目瞪口呆了，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机床的准确精确值，不过卢嘉栋并没有给他太多惊讶的时间，冲着旁边的刘伟说道：

“去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酒精棉，他们操作时不用酒精棉擦的话，根本造不出部件！”

卢嘉栋话音刚落，刘伟便一个箭步冲上去，单手像拎小鸡一般，将两人挨个拎起来，眨眼的功夫便在他们身上找到两小包酒精棉，如此一来，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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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碰炸引信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言自明，王胜和罗章确实在精密机床上搞了鬼，而且手段极其卑劣，不息毁坏机床的光学刻度仪，这怎能不引起在场的万山厂职工的愤怒，一个个摩拳擦掌，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两个败类给活活吞了。

见此情景，罗章早就吓得两腿发软，再次倒地不起，而王胜却还在强装镇定，因为在他心里还认为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万山厂的人没人会操作，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把真像解开时，王胜却不以为然，反而更加嚣张：

“就是我们怎么样？这样的刻度仪没有我们你们谁能操作？”见无人应答，王胜便哈哈大笑，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倒是操作呀，操作呀！哈哈，小厂就是小厂，到头来还是……”

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越来越小，不是因为有人看不惯前来揍他，而是不远处的机床突然莫名的响起，当他转过头看向机器时，见到卢嘉栋正熟练的摆弄着机器的各个部件，那熟练程度比他见过的老师傅还要强上百倍。

就在他惊讶于卢嘉栋对机器的掌握时，卢嘉栋已经将机床关闭，从里面拿出一根细小的金属管，看都没看，就扔向了王胜，王胜虽然人品有问题，但技术方面还是很过硬的，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根管子是个合格的产品，不禁合格，那加工的精度和质量远远超过了他这样的老师傅；

“这……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举着金属管惊讶的看着时，卢嘉栋的话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他的耳朵里：“你们两个已经被万山厂解雇了，现在可以收拾行李，回桂南厂了！”听了卢嘉栋这句话，王胜不觉眼前一黑，瞬间瘫软在地上……

当卢嘉栋揭穿王胜和罗章的手段那一刻，两人的命运便就此注定了，虽然卢嘉栋所说的那个“解雇！”当下还没流行，但从字面的意思不难理解，那就是让这两个混蛋滚蛋，陈震了解其中的缘由后更是怒不可遏。

本来他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没想到眼前就蹲着两只蛀虫，这还了得，二话不说当天下午就把王胜和罗章赶出万山厂，别说医药费了，连这半个月的补助，万山厂都没给一分，不仅如此，陈震还给老厂长郑永波发了封电报，说明了这两人的情况，了解郑永波的人都知道，当他看到这封电报后，这两人将会得到更严厉的惩罚！

王胜和罗章就这样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灰溜溜的滚回桂南厂，万山厂很快便将这两个混蛋遗忘在角落里，因为他们又投入到与抢挂榴弹发射器配套榴弹的研发中去，当然卢嘉栋手头上不止是枪挂榴弹发射器。

还有78式枪械的生产简化工作，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几天之内便做好了工艺简化技术范本，由于大量采用冲压件，枪械的成本大幅降低，又原来的500元降到了现在的240元，如果大规模批量生产，陈本还会进一步下降。

把78式枪械的工艺简化后，卢嘉栋便把重点放到榴弹的引信上来，按照卢嘉栋本来的想法，40mm榴弹的引信最好使用无线电近炸引信，这样就可以打出去榴弹就可以在敌人的上空爆炸，杀伤力也会成倍增加，不过这个方案很快就被卢嘉栋否决了。

原因不是别的，主要是当时的技术条件不允许，40mm榴弹本来就小，弹头引信就更小，无线电近炸引信需要集成电路板，往这么二十多毫米直径的引信中塞入如此高性能的电路板，别说咱们万山厂了，就是在全国也没谁能做到！

只有等到电子技术微型化，小型化，抢挂榴弹才装上无线电近炸引信，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禁慨叹，现在国家的电子技术实力真是太落后了，不过没谁一口能吃个胖子，想要改变只能一步步来。

既然无线电近炸引信这条路行不通，那只能搞机械碰炸引信，作为后世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对各类碰炸引信都再熟悉不过了，尤其是后世我军普遍装备的DFS-10式35mm榴弹所配用的1-95-DRK42型碰炸引信，长长的研制人员名单中，就有卢嘉栋的身影。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设计起来毫不费力，毕竟这款引信的设计图就如同刻录在他的脑海中一样，很快引信的保险、连接杆、发药盒、定位销等关键部件的草图就被卢嘉栋画出来，并且卢嘉栋还在引信里加装了一个类似钟表的延时自毁装置，延迟时间大约15到20秒，当然，详细的设计图卢嘉栋是不会去画的，所以这项艰苦卓绝的任务便交给了杨立民以及其他几名绘图员。

这种引信在设计上并不是难事，毕竟碰炸原理就那么几种，只要计算好镗压和弹丸在空气中的阻力参数，设定好引信保险的可以了，至于设计图那就更不用说了，所有数据都被卢嘉栋列出来，只要拿着尺子和铅笔画就行。

如果要说难，那只能难在生产加工上，引信中十多个连杆、弹簧、保险球、击针等机械部件要集中在只有直径二十多毫米的空间里，不仅如此，里面还要安装传火药、自炸药和火药，所以引信中的部件不仅微小而且相当精密，甚至比高性能机械手表还精密，加工难度相当高！

所以当卢嘉栋把设计图的事情丢给杨立民后，便一头扎进车间，利用桂南厂的两台高精度镗铣机，开始对车间内的职工进行培训，当然最先学会的就是陈子豪和刘伟了，虽然王胜和罗章在机械上高了些小动作，但在大体的操作方面还是教了很多东西，唯一欠缺的就是高精度光学设备的调控和加工。

在这方面，卢嘉栋只演示了几遍，陈子豪和刘伟便全部掌握了，就这样以陈子豪和刘伟为技术种子，开始分次分批的培养厂内年轻的机床工，不到一个星期，军工车间内便有十几个掌握精密机床操作的工人。

就这样忙忙碌碌将近一个月，到9月底的时候，杨立民将引信的设计图全部完成，就这么个小小的引信就画了几百页的设计稿，这还是卢嘉栋标了成熟的数据，要不然加上试验搞，估计得比这多好几倍。

当卢嘉栋接过杨立民的设计图后，也没来得及向他道声辛苦，便匆匆忙忙的赶到车间，把陈子豪和刘伟和其他十几名技术熟练的精密机床工召集过来，指着那一摞厚厚的设计图道：

“现在设计图已经出来了，剩下就是咱们加工的事情了！”说着卢嘉栋拿出一份引信连接杆的设计图继续说道：

“我先加工几个部件，你们看下，有不懂的就尽快提出来！”

说着，卢嘉栋就拿着设计图朝精密机床走去，可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被刘伟拦了下来：

“卢科长！”和卢嘉栋年龄差不多的人，私下里基本都叫卢嘉栋本名或嘉栋，只有刘伟始终叫卢嘉栋职务，这并不是他与卢嘉栋关系生分，而是出于尊重的表现：“你还是让我先来吧！”

“你？”卢嘉栋有些迟疑，可是还没等卢嘉栋继续说话，刘伟便带着一脸憨厚的笑容说道：

“咱们这些人都被卢科长你培训一个多月了，即使设计图没到手，这些零件的尺寸模样我们也记得八九不离十，再说卢科长你这些日子为了枪挂榴弹发射器也是日夜奔走，辛苦异常，也该歇歇了，所以这种加工的事情还是让我们来吧！”

“是呀，嘉栋！”刘伟话音刚落，陈子豪便接过话头：“你这些日子真是太累了，是该休息休息，再说，我们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了陈子豪和刘伟的话，卢嘉栋不禁犹豫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太着急的缘故，毕竟距离那场自卫反击战只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但紧接着又释怀，他们两个说得没错，自己在车间里都教快一个月了，各种注意事项都说了无数遍，这十几名工人早就成为技术能手，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想到这里，卢嘉栋脸上露出几许欣慰的笑容，把图纸往刘伟手里一塞：“好吧，就听你们的，我就在这等你们的好消息！”

陈子豪、刘伟见卢嘉栋放手让他们去做，一个个都很高兴，无不摩拳擦掌，就这样，卢嘉栋搬了把椅子坐在精密机床附近，刘伟和陈子豪每人操作一台机器，随着电动开关按下，精密机床开始转动，紧接着一个个连杆、保险球、弹簧片和击针被加工出来。

车间内其他工人也同时把引信的外壳，风帽、风流空加工好，装配线的工人们小心翼翼的将加工好的零部件装进引信外壳内，一款35mm榴弹的碰炸引信就此完成。封装机将引信封装。

当兴奋的人群拿着刚刚组装好的引信来到卢嘉栋面前时，刚才兴奋的欢笑和无尽的话语瞬间戛然而止，因为劳累许久的卢嘉栋已经在精密机床附近的椅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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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枪挂榴弹发射器

在40mm榴弹引信完成制造之后，枪挂榴弹发射器所配套的40mm杀伤性榴弹也试制成功，枪挂榴弹发射器也紧随其后制造完毕，之所以如此迅速，是因为卢嘉栋采用后世我军普遍装备的QLG-10式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成熟技术。

不过卢嘉栋并没有一味的模仿，毕竟QLG-10式是95式无托式突击步枪的配套装备，为了适应95式，所以枪挂榴弹发射器的身管非常短，而78式突击步枪是一种典型常规布局的枪械，如果照搬后世95式的产品，显然无法适应78式枪械。

所以卢嘉栋在QLG-10式的机床上进行了改进，比如身管加长，由原来的200多毫米，增加到375mm，以适应78式较长枪管，加挂枪身的机构也进行了简化，除了可以安装枪械战术导轨系统外。

还有一套备用卡锁系统，只要将78式枪械的下半部护木拆下，就可以用备用卡锁将其固定在枪械上，当然此时的枪挂榴弹发射器也兼具枪械护木的功能，射手射击时总不能握着枪挂榴弹发射器的金属管。

本来卢嘉栋想在高强度铝合金身管外套一层工程塑料来解决这个问题，不曾想这时的国家化工行业还不发达，工程塑料还是紧缺货，像万山厂这样的小厂根本得不到，卢嘉栋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金属身管外加装一层硬质木板，用以隔绝热量。

由于使用前置装弹，所以膛线数量、卡索机构、保险、机械瞄准具等机构与QLG-10式基本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弹药的膛内锁定问题，卢嘉栋在QLG-10式基础上进行了优化，把原来的拨片改成按钮。

至于配套的弹药，在解决引信问题后，卢嘉栋又设计了一体化弹药，无药筒结构，并为此专门研制了一款新型前装式底火，以往的底火都是从弹药底部装入，然后通过铆接固定，卢嘉栋设计的底火则与之相反。

他在底火上设置一个凸台，底火的安装也不是按照通常的底部安装，而是从弹体前部装入弹底，利用凸台定在弹药底部，这样弹药的结构不但紧凑，弹底也可以更好的与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固定机构相融合，将弹药牢牢的固定在身管内！

当然经过一体化处理后，弹药的重量也迅速降低达到190克，内部预制380多枚规则破片，射程将近500米，杀伤半径将近14米，威力很惊人，！

“砰！～～轰！”万山厂民兵连的靶场上，吴天明手持加装枪挂榴弹发射器的78式突击步枪，此时榴弹发射器的镗口还冒着淡淡的烟尘。

几百米开外的木板正被刚才的爆炸声震得东倒西歪，距离爆炸点最近的木板，则被单片毁伤的破烂不堪，数米开外的木板也有星星点点的破洞。

“我的那个老天爷呀！”看到枪挂榴弹发射器有如此毁伤效果，作为侦察兵出身的吴天明也不由得感到震惊：

“这要是一个班成密集队形突进，就这一家伙就能把他们全干掉呀！”

“最重要的是，在你发射完榴弹，还可以继续保持持枪动作，即使有漏网之鱼，也可以第一时间开枪射击，将敌人消灭！”

吴天明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子豪便双手抱胸，一脸淡然的说道，只不过他说的这话并不是原创，而是重复卢嘉栋在枪挂榴弹发射器设计时常说的话，不过看着陈子豪那副淡定的模样，好似这句话是他说出来一样。

别人不知道内情，吴天明还不知道，所以当陈子豪说完，吴天明便撇了撇嘴：“行了吧你，就别在那儿学人家嘉栋了！”说完，吴天明便把头转向卢嘉栋：

“这个枪挂榴弹发射器威力大，使用方便，最重要的是不占编制，只要装备枪械的步兵都可以配置，确实是个部队急需的火力支援武器！”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欣喜的笑容，而是稍显急切的问道：

“挂上枪挂榴弹发射器，枪械的整体质量增加了，对射击总会有些影响！”

“也就增加不到三斤的重量，也就是后坐力稍稍偏大，对枪械整体性能没有太大影响！”说着吴天明把枪横过来，递给卢嘉栋：“不信，你试试！”

吴天明之所以有如此动作，是因为他很清楚卢嘉栋的本事，尤其是在78式突击步枪的定型测试上，卢嘉栋展示的枪械运用技能，连他这个侦察兵出身的职业军人都自叹不如，当然回到万山厂后，卢嘉栋也没有食言，把单手换弹匣的绝技传给了吴天明，即便这样，吴天明还是对卢嘉栋的用枪技巧很佩服。

虽然吴天明把枪械递过来，但卢嘉栋并没有接过去，因为他在之前也曾亲自试过，感觉和吴天明说的一样，之所以还要这样问，是因为他想听听职业军人的意见，毕竟今后真正的使用者就是向吴天明这样的职业军人。

吴天明显然清楚卢嘉栋的意思，于是将枪械托起：“嘉栋，你就放心吧，咱们研制的这东西，野战部队的步兵肯定是最喜欢的，40米内用手榴弹，40至400米使用枪挂榴弹发射器。

400米外用60迫，坚固目标使用40火，这样算下来，如果要是一个加强连，从40到1000米范围内基本达到火力全覆盖，再加上咱们的78式突击步枪，有这样的火力，无论是防御和突击，绝对够任何敌人喝一壶的……”

“够谁喝一壶的？”吴天明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卢嘉栋几个不由的回过头去，发现来得不是别人，正是省国防科工厅军工质检处主任李铭，在他身后的除了厂长陈震外，另一个人卢嘉栋也不陌生，正是军工质检处的副主任刘浩田。

此次他们前来万山厂，主要是来调研万山厂78式突击步枪的生产情况以及其他军工产品的质量控制情况，这算是他们军工质检处的例行公事，每隔几个月都要过来调研调研，所以卢嘉栋对李铭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而是倍感亲切的迎上去，叫了声：

“李处长，刘处长！”

“怎么？小卢，听说你又搞出新东西了？拿出来让我和李处长也开开眼界！”见卢嘉栋迎了过来，刘浩田开门见山，直接向卢嘉栋问道。

卢嘉栋经过几次接触，清楚刘浩田是个直性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会跟你拐弯抹角，所以当他问起时，卢嘉栋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然后指了指吴天明手上那把安装了枪挂榴弹发射器的78式突击步枪：

“就在那儿呢！”

刘浩田顺着卢嘉栋指引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本是护木的位置安装了一个小钢炮似的身管，好奇之下刘浩田将枪械拿到手，用手摸了摸枪挂榴弹发射器的身管，然后疑惑的看着卢嘉栋：

“你们怎么把掷弹筒给装到枪上了？”

“这个呀，叫40mm枪挂榴弹发射器，不是掷弹筒！”站在刘浩田身后的陈震笑着跟他解释着。

“枪挂榴弹发射器？”刘浩田看着手里陌生的装备，眉头不由得皱起来，然后看着李铭：

“老李，我怎么记得万山厂申报的项目里没有这个东西呀！”

听刘浩田这句话，李铭也很疑惑，但看着卢嘉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再回想起几个月前万山厂申报的78式枪械战术配套附件的方案，李铭不由得恍然大悟：

“啊！几个月前看你们申报材料中，那个所谓的枪械综合战术火力支援系统时，我还纳闷，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没想到就是这个呀！”

“枪械综合战术火力支援系统？”听了李铭这么一说，刘天明也想了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厅里面没谁搞得明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东西！”

“两位处长，我们申报的材料中写得没错，这枪挂榴弹发射器确实是用于步兵战术火力支援用的，枪械综合战术火力支援系统这个名称并没什么不对，再说你们都在上面批示了，可不能反悔哦！”

“你看看这个小卢！”卢嘉栋话音刚落，刘浩田便笑着指着卢嘉栋：“真是得理不饶人，呵呵，既然搞出新东西，怎么也得试了先，反不反悔看看这个家伙的表现再说！”

卢嘉栋以及在场的万山厂的人都知道刘浩田说的是反话，省厅既然签字批复，自然不可能再反悔，不过刘浩田提出试射也是应该，毕竟作为上级主管部门，也应该清楚新装备的实际能力。

刘浩田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吴天明只教了一遍，便掌握了其中的要领，于是在装弹，瞄准后，刘浩田右手扣动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扳机，只听“砰！”的一声，随即几百米外的木板阵内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

看着已经被炸得不像样子的木板阵，无论是刘浩田还是李铭无不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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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进一步测试

“火力区间和杀伤半径是多少？”刘浩田虽然惊讶，但毕竟从部队出来的人，对火力杀伤情况甚为关心！

见刘浩田问起，在他身后的吴天明，赶紧回答道：“火力区间40至450米，杀伤半径14米！”

“40到450？”刘浩田点了点头：“正好是手榴弹的最大投掷距离，和60迫最小射程的中间！”

“刘处长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革命，一眼就看出枪挂榴弹发射器的价值！”刘浩田话音刚落，陈震便笑着上前回应道：“我们研制这款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初衷就是为了填补手榴弹和迫击炮之间，面杀伤火力空白！”

刘浩田点了点头，然后来回翻了翻手中枪械，掂量掂量重量：“这家伙不重呀，看着身管这么薄，发射威力如此巨大的榴弹不会炸镗吗？”

“这个不用担心！”卢嘉栋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我们在弹药上采用了高\低压原理！”

“高\低压原理？”站在一旁的李铭无不好奇的问道，他对武器的杀伤效果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对原理和技术却情有独钟。

“没错！”卢嘉栋面带微笑的继续说道：“所谓高/低压原理是在弹壳内部底部有一个小的厚壁壳装药室，作为发射药的存储室，药室周围有6个泄气孔，药室和弹壳、榴弹之间是空的。

发射时药室里是‘高压区’，而火药燃气进入弹壳的空间内形成‘低压区’，把弹头推出枪管。这种高低压原理能减轻枪管承受的压力，降低弹头的初速，使得该系统重量轻、声音小、枪管也不需要很厚。”

“你说的这个原理我好想在那儿见过！”听了卢嘉栋的话，李铭不禁皱起眉头做思考状，想了一会儿便抬起头，看着卢嘉栋：“是不是美军前些年装备的一款武器也是运用这个原理？”

“李主任，你说的是M79吧！”

“M79？，你知道M79？”听了卢嘉栋的话，刘浩田眼睛不由得睁得大大的，瞳孔缩了缩，一脸震惊的望着卢嘉栋。

“呵呵，在驻B国援助团的时候见过一两次！”卢嘉栋笑着敷衍到，虽然他在驻B过援助团的事情在人事档案中没有显示，但从他一身的本事和技术，再加李铭的证实，现在卢嘉栋在驻B国援助团的事情早已尽人皆知，并且深入人心，所以当卢嘉栋说完，刘浩田也不禁点了点头！

见到刘浩田这般模样，李铭也很疑惑，看着刘浩田好奇的问道：“怎么？老刘，你也知道M79？”

刘浩田点了点头：“知道点，但了解的也不多，我当年是在北方当兵，没去过援越前线，M79也是听我的战友说过一嘴，据说威力很大！”

“没错！以前我在涉外资料上看过M79的介绍，弹药原理和小卢研制的枪挂榴弹发射器是一样的！”说着李铭把头转向卢嘉栋，上下看了看：“真没想咱们一知半解的东西，小卢竟然了解的这么透彻，真是咱们桂溪军工界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李主任说得是，咱们桂溪有了小卢，足可以在全国军工系统内挺直腰板！”

听着李铭和刘浩田的不吝赞美，卢嘉栋不由笑着回应道：“我只是尽其所能，没两位领导说得那么夸张！”

“好！很好！不骄不躁！咱们桂溪军工系统要都想小卢这样，那咱们不说在全国拔得头筹，那也得名列前茅！老李，我说得对不对！”

听着刘浩田的话，李铭微笑着频频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卢嘉栋看这架势，知道在这样下去，两个人非把自己夸到天上不可，所以卢嘉栋赶紧转移话题：

“李处长，刘副处长，我们这款枪挂榴弹发射器现在进入测试阶段，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厂的设备有限，有些重要的测试根本做不了，所以……”

卢嘉栋虽然没有说完，但李铭和刘浩田心里却很清楚，一款武器装备除了研制生产外，最重要的就是装备的性能测试，只有通过严格的测试，所研发的武器装备才能被定型，批量装备部队。

因此卢嘉栋说得并没有错，枪挂榴弹发射器虽然研制出来，可凭万山厂的条件只能做做简单的射击测试，更深一步的检测却做不来，别说是万山厂了，就是整个桂溪省也没有专门做面杀伤武器的测试场所。

所以李铭和刘浩田在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双双皱起了眉头，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正在一旁整理枪械的吴天明突然开口说道：

“我记得G军区有类似的测试场！”

“G军区？”卢嘉栋疑惑的看着吴天明！

“对！”吴天明说着，便把枪械装到枪盒中，按上盖子：“就在我原来部队驻地旁边，我们有一部分靶场还跟他们是共用的呢！”

听了吴天明的话，刘浩田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带急切的问着吴天明：“你原来是哪个部队的？”

“突击师！”吴天明不假思索的回答着。

“你们的师长是不是叫郭青山？”

“没错，你认识他？”吴天明奇怪的看着刘浩田。

“哈哈，何止是认识！”听了吴天明的话，刘浩田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参军那会儿，这小子还得叫我一声老班长呢，我们当年从东北一直打到海南岛，都是在一个部队里，直到朝鲜战争结束，我被留在北方，他被调去援越。”

“老刘，你刚才所说的那个战友是不是就是这个郭青山！”

“没错，就是他！”刘浩田冲着李铭笑了笑：“虽然这么多年没见面，但我们两还是时常通信，保持联系！所以刚才小吴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说来也巧他们部队也试装了78式突击步枪。

我过两天还要去回访，顺便去看看这位老战友，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枪挂榴弹发射器一并带上，看看他能不能说通测试场的同志，给咱们这个新式武器做做测试！”

“绝对能！”刘浩田这边话音刚落，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旁边的吴天明便兴奋的叫起来：

“我当年搞发明创造时都能借用一下他们设备进行测试，要是我们师长发话，更是小菜一碟，绝对没问题！”

“行了，你就别把你的丑事说出来了，还嫌挨得批评不够！”吴天明话音刚落，作为长辈的陈震便佯装怒意，训着吴天明。

吴天明听了陈震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手抓了抓脑袋，嘿嘿的笑道：“还不是因为太高兴了嘛！”

吴天明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万山厂虽然造出了枪挂榴弹发射器，但缺乏必要的测试设备，得不出真实的武器实际参数，根本不可能作为制式装备得到批量装备，顶多成为技术储备锁紧技术科的资料库里。

如今，刘浩田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把抢挂榴弹发射器送去测试，这对万山厂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不仅是万山厂，李铭、刘浩田这些省厅的领导也很高兴，万山厂毕竟属于桂溪省厅管辖，他们厂出产的装备得到部队认可，作为上级主管部门脸上自然也很光彩。

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人才会如此高兴，当然，作为人群中的一员，卢嘉栋也很高兴，毕竟枪挂榴弹发射器可以进行下一步测试，这意味着这款武器装备距离定型列装又更近了一步，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对这位突击师师长郭青山产生了兴趣，于是就跟吴天明打听了下，这才知道这位突击师师长并不简单。

郭青山和刘浩田一样，都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只不过在战争结束后，郭青山没有像刘浩田一样留在北方，而是一路南下进入越南，参加援越抗美斗争中去，当时他的职务是侦查参谋，主要是带着带领侦察兵穿插敌后，进行敌情侦查或是保护炮兵观测员，建立炮兵观测哨。

郭青山做的事情虽然鲜为人知，但作为全军的耳目却让当时参战的美军咬牙切齿，多次组织自己的特种部队对我军的侦察分队进行绞杀，郭青山也有幸在越南跟美军三角洲、海豹突击队等王牌部队交过手。

不过郭青山凭借出色的技战术技巧，丰富的战场经验还有出色的指挥能力，并没有让对手占到便宜，反而让他们吃了大亏，以至于郭青山的名字都上了美军的黑名单，誓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不过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正因为有如此出色的战绩，郭青山没有像刘浩田一样，没过几年就专业地方，而是留在军中，本来按理说凭着他卓越的战功，应该升迁很快，但因为他的脾气太火爆，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

别说跟上级拍桌子，就是打一架也不是没有可能，在战争时期，这个脾气可以被认为是果敢决断雷厉风行，可是到了和平时期，便不再受人待见，这也造成郭青山升迁很慢，跟他在军中一起的老战友大多当到了军长，甚至军区领导，而他还是个师长。

就这样，经过一番商议后，万山厂派出卢嘉栋和吴天明带着两套枪挂榴弹发射器和配属弹药，跟随李铭和刘浩田去省城，稍作准备后，便驱车前往G军区突击师驻地。

当车辆到达突击师时，师长郭青山亲自在师部门口迎接，见到刘浩田赶紧一个箭步上前：

“哎呀老班长，可算盼到你了！”当两人亲切握手之际，卢嘉栋出现在他的眼前，郭青山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疑惑的问道：

“这位是……”

“您好，我是卢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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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装备测试场

听到卢嘉栋这个名字后，郭青山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笑道：

“卢嘉栋？听着有点耳熟，呵呵，小同志，第一次进军营吧！”

“耳熟？你当然耳熟了！”郭青山话音刚落，刘浩田便指着卢嘉栋介绍道：“这位卢嘉栋同志，就是我之前信里提起的那位78式突击步枪的总设计师！”

“他……他就是78式突击步枪的总设计师？”郭青山一脸惊奇的看着眼前卢嘉栋。

刘浩田早就预料到张久年的反应一样，所以见到他不可思议的神情并不感到意外，而是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没想到吧，这位总设计师居然这么年轻！”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郭青山不可思议的摇着头：“能设计出78式这种性能优良的枪械，我以为怎么也得跟老班长岁数差不多，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呵呵，小卢可是我们桂溪军工系统的宝贝，老郭我可警告你，可不能看着人家年轻就摆师长的架子吓唬小同志啊！”

刘浩田佯装威胁，但脸上却掩饰不住故人相见的笑意，郭青山更没有因为刘浩田的“威胁”而感到不快，反而笑意更胜：

“怎么可能，我还想跟这位总设计师同志好好聊聊78式的战术应用问题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卢嘉栋听了刘浩田和郭青山的话，不由得插了句：“两位首长，我在78式研制中起的作用算不了什么，总设计师这个名头实在是担当不起！”

“唉！我们这个小卢那都好，就是太谦虚！”卢嘉栋话音刚落，刘浩田便用手指频频指着卢嘉栋，摆出一副批评的模样。

郭青山是第一次接触卢嘉栋，哪里会知道谦虚这个在他看来是美德的品质，却成为各级领导对卢嘉栋最主要的批评，看着刘浩田阴着脸，以为老班长要发火，作为军队的高级指挥员，他打心眼里尊重这些军工领域的人才，所以当刘浩田说完这番话后，他赶紧出来打圆场：

“老班长，谦虚是好事！”说着，郭青山又转向卢嘉栋：“咱们就尊重设计师同志意见，叫你小卢同志！”

接着便笑着跟刘浩田说道：“老班长，之前你打来的电报我看了，说有事找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

“你不说这事我还忘了！”郭青山话音刚落，刘浩田便收起笑容：“我们这次来，除了对78式进行回访外，还想找你帮帮忙忙，看看能不能说通你们驻地旁边的测试场，帮我们测试测试一款新装备！”

“什么新装备？”

“小吴，你躲什么，拿过来，给你们师长看看！”吴天明这几天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好像总是心事重重，按理说到了自己的老部队，见到自己的老首长应该高兴才对，可他不知怎么的，总是愁眉不展，一点高兴的模样都看不到。

此时的吴天明正皱着眉头魂游天外，刘浩田叫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赶紧从车里拿出枪挂榴弹发射器，小跑的来到郭青山的跟前，打了个标准的立正：

“报告师长，这就是我们研制的新式武器！”

“哦？”郭青山看着面前笔直挺拔的吴天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天明，突击师有名的发明家，到万山厂没多久就造出78式，不错，没给咱们师丢脸！”

吴天明原本严肃的神情，被郭青山这么一夸，瞬间如绽放的桃花，笑得无比灿烂，郭青山看着笑容满面的吴天明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接过那支抢挂榴弹发射器，放在手里翻了翻。

刚想询问这款装备的具体性能时，一名警卫员从师部门口一路小跑过来，来到郭青山跟前，打了个标准的立正，行了个军礼：

“师长，军部急电！”

郭青山接过电文，只扫了两眼便皱起了眉头：“老班长，军部要召开紧急会议，我得赶快过去，测试的事情，我会尽快联系，到时通知你！”

“军部的会议要紧，你先去吧！”刘浩田知道军内的规矩，所以也不做挽留，郭青山点了点头，交代警卫员给卢嘉栋他们安排住宿，便上了一辆吉普车，匆匆赶往军部。

郭青山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卢嘉栋他们便接到通知，可以前往测试场测试，测试场坐落在突击师训练场附近，是G军区专门进行弹药性能检测的团级单位，对外称为装备检测大队，说起来这个大队也有些生不逢时，刚组建时原本驻地并不是在突击师附近，组建的目的也是为了测试新型装备。

可就在测试大队即将组建完毕时，却赶上特殊时期，原本计划测试的各类新型装备或是下马，或是遥遥无期，这个刚刚组建完成的测试场也成为中看不中用的摆设，但毕竟投入巨资的测试设备已经到位，总不能让他们这么闲置着，要不然花出去的钱不就打了水漂，所以当时的军区领导一商议，便把测试场的定位便由原来的新装备检测，改为对现有库存装备的质量检测。

虽然都是检测，但意义却大不一样，原来是专门针对新型装备，完全的高大上，现在确只能盯着仓库里积压的旧装备，成为质量检测员，地位一下子从云端跌入谷底，正因为如此，特殊时期受到很严重的冲击，原本的测试场地也被备战备荒的民兵占去，作为训练场，要不是军区里几个关心装备发展的领导坚持，这个测试大队可能就被就地拆分，从此就散了。

虽然最后测试大队保留下来，但原本的测试场地算是回不去了，没办法最后军区只能把他们迁到突击师附近，至于场地也暂时跟突击师合用一个训练场，毕竟作为质量检测机构，一个月也打不上几发炮弹，没必要再浪费宝贵的军费，单独开辟测试场了。

“这个装备测试大队，在这儿一驻就到现在，我们师跟他们这么多年经常互通有无，关系很好！”吴天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把身子向后扭过来，笑着跟卢嘉栋说着他当年在突击师的往事和测试大队的历史：

“刚来的时候，这个测试大队每个月还检测几批炮弹什么的，后来次数越来越少，几年前更是彻底中断了，要不是我们师长对分配过来的装备要求严，经常请他们帮着查查质量，估计他们的设备早就生锈了！”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难怪郭师长打声招呼，这边就能给测试，原来根结实在这儿呀！”

“那是，要不然就得像我以前那样，把改装的东西混进即将进行质量检测的装备中去，弄不好还得被处分呢！”吴天明虽然说得很严重，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受过处分的样子，反而带着几分过往的沉醉。

没过多久，卢嘉栋他们便来到装备测试大队的驻地，在办理数道繁杂的手续之后，终于被允许进入到测试场，这里的测试设备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儿，但由于使用次数不多，平时保养又很及时，所以并没有看出多少老旧的痕迹。

同来的刘浩田看着这些甚少使用的破片检测仪、打孔计算机、动能监测器、冲击波显示仪等检测设备时，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设备，别说在咱们桂溪省了，就是放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竟然用这些来做质量检测，浪费！真是太浪费了！”

卢嘉栋也有同感，虽然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些设备有些笨重，甚至还很丑陋，但毕竟比什么检测设备都没有的万山厂强得多得多，虽然数据的采集和计算还比较原始和缓慢，可并不妨碍这些设备检测的可靠性和数据的真实性。

“唉……嘉栋？嘉栋？”看着在测试设备前发愣的卢嘉栋，吴天明上前推了他两下：“你看这机器发什么愣，快点准备测试吧！”

被吴天明这么一推，卢嘉栋才清醒过来，望着那些检测设备无奈的摇摇头：“唉！这些设备要是配给咱们万山厂就好了！”

“这可是军事装备，你就别做这个白日梦了！赶快走吧！”吴天明根本没把卢嘉栋的话放在心上，笑着催促道。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也许将来梦想成真也说不定！”

就在卢嘉栋和吴天明谈话之际，测试大队的官兵已经把检测设备安装完毕，电源也陆续接通好，并给吴天明做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吴天明见到后，对卢嘉栋略带敷衍的回了句：

“但愿如此！”便将已经安装抢挂榴弹发射器的78式突击步枪拿到手里，从前镗装入一枚40mm榴弹，打开发射器的机械瞄准具，拒抢瞄准，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颗榴弹高速飞旋的喷出镗口，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测试正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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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步兵手中的大炮

枪挂榴弹发射器在测试大队一连搞了几天的测试，从测试的结果看，抢挂榴弹发射及其配套的杀伤性榴弹基本达到了设计要求，这让参与测试的卢嘉栋、吴天明还有刘浩田都感到很满意。

虽然测试结果让人很满意，但测试过程却历经波折，其中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停电，这时的国家电力缺口很大，就算是当时的大城市也会时不时的出现停电现象，地处偏远郊区的测试大队更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一发榴弹刚打出去，检测设备监测灯前一秒还正闪着不停，后一秒便从仪器里传来“嘟！”的一声设备异常警告，显示屏便陷入无电黑屏状态，刚打出去的榴弹也就这么浪费，因为停电，所有的监测数据根本保存不了，只能等来电后重新测试！

每当这个时候，卢嘉栋都很还念后世的备用柴油发电机，不过他也清楚，这个时候路面上连汽车都很少，柴油发电机更是不可能的奢望，所以卢嘉栋他们只能在有电的时候加班加点的进行测试，至于电流不稳，电压不足等现象，更是家常便饭，关掉不重要的检测设备便能克服，正因为如此，测试的时间才向后拖延不少。

不过测试时间的延长也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那就是突击师官兵对这种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态度，本来突击师跟测试大队共用一块场地进行训练，双方抬头不见低头见，刚开始官兵们对这个加装在78式突击步枪枪管下方的粗管子很不以为然。

觉得这东西像炮又不是炮，说枪有不是枪，不伦不类的装在枪管下，即增加使用者负担，还影响枪械的整体美观，再说这个40mm的管子能发射个什么东西，就算能发射，这么短的身管和那么简单的机构，估计发射的弹药不但不会很远，威力估计也没法跟手榴弹相比。

可是随着枪挂榴弹发射器测试的深入，突击师官兵的对这种武器的看法已经无法用转变来形容，当枪挂榴弹发射器中的杀伤榴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数百米外的目标时，当榴弹在空中高速旋转时，当弹头准确集中目标靶心时，当杀伤破片将周围的标靶摧毁时。

突击师的官兵的脸上无不闪过一阵接着一阵的震撼和惊叹，这个只有40mm的管子是怎么推动榴弹飞到四百多米的，这东西的精确怎么会这么高，杀伤威力跟60迫相差无几它是怎么做到的……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突击师官兵的脑海中，虽然其中的原理他们暂时无从解答，但作为野战部队的职业军人，这种武器装备所具备的战术价值却深深刻在突击师官兵的心头，除了射程远，威力大之外。

官兵们最看重的就是枪挂榴弹发射器本身质量轻，携带方便，操纵便捷，最重要的是它与40火、60迫和82无这种传统步兵支援武器动不动就要配置一两人甚至七八人的编制不同，这种武器装备并不占具体编制，单个步兵就可以轻松携带装备及十于发弹药，使普通步兵的火力提高数倍。

不仅于此，该榴弹发射器加挂在枪口下方，发射榴弹与举枪射击动作几乎相同，在发射完榴弹后，可以第一时间持枪射击，减少不必要的转换时间，这对士兵的战场自我防护和生存能力至关重要。

更难能可贵的是它的大威力榴弹，虽然只有40mm口径，但其威力已经不亚于普通的迫击炮，正因为如此，突击师官兵在亲眼见证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威力后，给它起了个是非贴切的绰号：

“步兵手中的大炮！”

如果说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性能因他们亲眼所见而得到认可的话，那么当他们得知这款被官兵们成为“步兵手中的大炮”的设计师就是78式突击步枪的总设计师卢嘉栋时，萦绕在官兵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虽然78式突击步枪在突击师内只装备了一个连，用于性能测试，但这款枪械易于上手，操作方便，威力大、射程远，精度高等特点很快得到试装部队的认可，不仅如此，该枪还很皮实，无论多恶劣的条件和环境，都能随拿随用，不用担心卡壳。

所以，突击师的其他官兵都对试装78式突击步枪的那个连羡慕得两眼通红，时不时的跑到那个连的训练场地去蹭78式打靶的机会，甚至有的士兵在用过78式后，直接把手中的56半扔到一边，叫到除了78式其他枪一概不用，这种事情已经在突击师出现过几次了，甚至有的连队集体写报告，要求尽快换装78式！

官兵们对78式如此厚爱，当然也对设计出这款枪械的设计师深感钦佩，无不觉得他是士兵的好朋友，好伙伴，也是最懂士兵需要的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每天奔波在测试场，监测和记录各项数据的卢嘉栋，既然是最懂士兵的人设计的，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无论是性能还是可靠性绝对都是一流！

正因为如此，突击师的官兵们再也坐不住了，在训练结束后纷纷跑到测试场，想向吴天明和卢嘉栋讨教枪挂榴弹发射器的使用方法，有些心眼多的军工，更是先下手为强，向卢嘉栋他们借备用的枪挂榴弹发射器回去研究。

各级军官们开始讨论枪管榴弹发射器在步兵进攻和防御时的具体运用，思想超前的连队甚至利用木头制作简易的枪挂榴弹发射器安装在56冲上，进行实际演练，各个连队要求装备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甚至超过了要求装备78式突击步枪的声音。

“砰～～轰！”一枚40mm杀伤性榴弹准确的集中数百米开外的目标，被击中的木质标靶被打得稀烂！

郭青山在军部开了几天的会，刚回来便来到测试场，看看这个枪挂榴弹发射器到底怎么样，当他亲眼见到该装备的具体性能后，他的反映跟突击师的官兵们一样，即不可思议又很兴奋。

不过此时的他却把刚才那股兴奋劲儿隐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放下望远镜，跟着旁边的刘浩田问道：

“老班长！这个枪挂榴弹发射器还要多久才能批量生产？”

“现在刚进行测试，以后还要上报，进行定型测试，然后试装测试，估摸着时间短不了！”刘浩田刚说完，便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看到郭青山的脸越来越沉，心下有些不对劲儿，然后赶紧贴在他的耳朵边轻轻问道：

“难不成是边境那儿……”

郭青山点了点头：“虽然在军部开会没有说，但要求各师加强训练，尤其是山地进攻和大范围的穿插，我想跟近期边境局势不稳很有关系！”

进入8月以来，国家各个主要报纸和媒体对越南的口径突然转变，原来同志加兄弟的称谓逐渐变成了中性，再由中性变成了贬义甚至与苏修画上了等号，只要稍微有政治敏感度的人，都清楚国家对越南的政策正在转变，而转变的根源就是对越边境局势的不稳。

对于普通人尚且如此，刘浩田这个从参加工作就在体制内的老革命更是心知肚明，不仅如此，作为曾经在军队，现在又在军工系统工作的老干部，他会想得更加深入，而这个深入必将会牵扯到一个很敏感的词汇——战争！

正因为如此，当刘浩田听了郭青山的话后，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么说，咱们跟越南真要来场真格的？”

“现在还不好说，也许加强训练是为了演习也说不定！但不管怎么样，咱们也得未雨绸缪不是，早做准备不是什么坏事！”郭青山虽然说的轻松，但脸上的神情却忧心忡忡：

“老班长，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援越抗美的时候，我见识过美军的M79，火力大，射程远，是步兵很好的近距支援和杀伤武器，可你知不知道，越南在他们革命胜利后接受了大量的M79！”

“你是说……”听了郭青山的话，刘浩田脸色不禁一变！

“没错，咱们部队还没有一款武器与它相抗衡，如果在丛林内发生遭遇战，咱们的部队可能会吃亏！”说着，郭青山有抬眼看了看正在装弹准备进行下一步测试的枪挂榴弹发射器，脸上不禁闪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在小卢他们也造出一款同样的武器，不仅如此，咱们的还比越南人的东西先进很多，最起码不占编制，射速、威力都比他们的强，如果能尽快装备部队并形成战斗力，咱们在遭遇战当中就能狠揍那帮越南猴子了！”

“老郭，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刘浩田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他知道郭青山很想尽快装备枪挂榴弹发射器，但装备的测试和定型是有严格规定的。

不可能看着那个装备好，一拍脑袋说换装就换装，刘浩田明白这个道理，郭青山同样明白，所以在刘浩田说完后，郭青山也沉默起来。

就在这时，正在旁边便检测便跟吴天明说笑的卢嘉栋，突然冒出一句：“这款枪挂榴弹发射器就当是跟突击师合作研制的好了！”

卢嘉栋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郭青山眼前一亮，脸上也抑制不住兴奋的表情：“小卢，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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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来自采购部的拒绝

卢嘉栋与郭青山他们的距离并不远，所以即便郭青山和刘浩田之间的对话声音很小，卢嘉栋也能略微听到一些，再加上郭青山凝重的面色，以及几个月后即将发生的战争，卢嘉栋虽然听得不太完整，但他们两个说话的内容也大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与郭青山和刘浩田一样，卢嘉栋也希望枪挂榴弹发射器能尽早批量生产装备部队，甚至比其他人还要着急，毕竟郭青山他们对战争只是推测，而卢嘉栋确是实实在在的知道战争的脚步在一步步靠近。

不过就算是着急，卢嘉栋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强调战争一定会发生，要知道此时的中央还没下定决心打这一仗，作为正师级的郭青山也直接到加强训练的命令，他一个军工厂的小小科长怎么就敢叫嚣战争呢，再说郭青山和刘浩田都是厅级以上的高级干部，两人在私下交流，作为无论是年龄还是职位都低很多的卢嘉栋自然插不上话。

所以卢嘉栋只是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跟正在拆卸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吴天明闲聊着，就在这时，吴天明突然讲了句：

“突击师的官兵给咱们的枪挂榴弹发射器提了不少有意的建议！”

卢嘉栋听了吴天明这句话，眼睛不由得一亮，马上把声音提高，笑着回应道：“那就算咱们跟突击师联合研制的好了！”

正在为如何能快速装备枪挂榴弹发射器而发愁的郭青山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一愣神，紧接着望着卢嘉栋：

“小卢，你刚才是说我们师跟你们……”

“师长，小卢刚才说这款枪挂榴弹发射器算是万山厂跟突击师联合研制的！”吴天明见郭青山问起来，不等卢嘉栋回答，便赶忙抢先答道。

“联合研制，我们师参与研制，军队自研……”吴天明刚回答完，郭青山便低着头，嘴里默默的念叨着，不过他每念叨一个词，脸上就多几分兴奋的神色，旁边的人看在自家的师长如此摸样，还以为郭青山怎么了呢，都一个个静静的呆在原地，看着郭青山。

而郭青山那里管得这些人的看法，自顾自的念叨好一会儿，最后一拍大腿：“哈哈！对呀，之前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呢，哈哈！”

郭青山这个举动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笑呵呵的看着卢嘉栋：

“老班长说得没错，小卢，你真是个好宝贝！”说完，他便回过头，招呼自己的警卫员：“给上级起草报告，就说我师与万山厂合作，自研了一款榴弹发射器，希望尽快试装部队进行测试……”

不过郭青山话还没说完，便再次皱起眉头，然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先不记了，咱们现在就回师部，我亲自草拟！”

说着，郭青山便面带笑容的看着刘浩田：“老班长，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回师部帮我参谋参谋！”

这时的刘浩田那里还不明白其中的道道，所以也是笑容满面：“没问题，这个报告咱们俩一起斟酌！”

说着便起身，当走到卢嘉栋跟前时，郭青山很是欣慰的看了看卢嘉栋：“小卢，你可解决了个大问题呀！”

然后便领着几名警卫员扬长而去，只留下测试场的一众人等面面相觑，卢嘉栋刚才说了什么？他解决了什么问题？他是如何解决的？无数的疑问在众人脑海中不断浮现，然后化作困惑的目光，投向卢嘉栋！

不止是周围人困惑，就是站在卢嘉栋旁边的吴天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从早上就跟卢嘉栋在一起，除了摆弄摆弄仪器，就是固定固定枪挂榴弹发射器，也没见他干嘛呀，怎么就解决大问题呢，好奇之下，吴天明把卢嘉栋拉到一处角落，很是疑惑的问道：

“嘉栋，到底怎么回事，师长怎么突然就说你解决大问题？”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带着淡淡的笑容答道：“其实我也没干别的，无非就是讲了句枪挂榴弹发射器是和突击师联合研制的这句话！”

“就是这么一句话？”

卢嘉栋点点头，吴天明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你就这么随口说的一句话，怎么可能……”

卢嘉栋知道吴天明很难理解，因此脸上带着淡定的笑容，跟他解释起来，我国军队始终有自我技术研发的传统，上级很支持军队内部的技术开发，小到衣帽鞋袜，大到飞机大炮，很多的技术难题都是军队内部自行解决的。

不仅如此，军队内部开发的武器装备在快速列装转发方面也很快，这是因为除了上级重视军内研发外，作为武器装备的使用者，军队会在研制的武器装备中，融入之前类似装备使用的经验教训。

这种对装备切身使用的经验是科研院所和军工厂很难做到的，所以那个部队率先研制某款武器装备，上级就会让哪个部队首先试装，待性能稳定后，再专家审核，定型后批量列装！在这方面，科研院所和军工厂更是远远不及！

因此，在郭青山和刘浩田两人为枪挂榴弹发射器怎么能尽早装备而苦恼时，卢嘉栋这句联合研制就如同打开密室大门的钥匙，瞬间让郭青山和刘浩田豁然开朗，只要有突击师参与研制的名头。

那就是军内自主研发，必然会得到上级支持和鼓励，由此就可以得到试装检测的机会，虽然试装也就那么几十套，但总比一套也没有好，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郭青山会如此高兴。

听了卢嘉栋的解释后，吴天明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卢嘉栋好似随口说得那句话里面拐着这么多弯弯绕呀，在惊讶于其中道道太多之外，吴天明对卢嘉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竖着大拇哥说道：

“嘉栋，你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这句话，枪挂榴弹发射器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装备部队呢！”

“我是不过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卢嘉栋笑着回应道。

“我想呀，师长早就清楚你的心思，只是没明说罢了，你就别谦虚啦！”吴天明笑着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随即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跟卢嘉栋估计的没错，郭青山亲自起草的试装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报告送到军部后，军里领导根本没有阻拦，直接附属签字，送到军区，就这样这份报告落到了负责审核的军区采购部部长胡大鹏的手里。

本来胡大鹏对这份报告也没有什么异议，匆匆扫了一眼，准备在报告后面附属签字，可是在他即将签字那一刻，一个名字的出现就如同钢针一般深深刺疼了他的双眼，这个名字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

看到卢嘉栋的名字后，胡大鹏想起成天在家中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胡庆华，想想这个如同自己亲生儿子的侄儿以前是多么的积极向上，奋发有为，就是因为这个卢嘉栋，让他从此一蹶不振不说，还背了上级的处分。

正因为如此，胡大鹏在看到卢嘉栋这三个字时，眼睛就跟了扎了钢针似得，很疼，很难受，心道，78式突击步枪是上级领导亲自抓的，我没办法，现在你竟然走起了捷径，门都没有！

想到这里，胡大鹏将手中的钢笔扣上，往办公桌上一扔，合上报告，朝办公室外喊了句：“小张！”

胡大鹏话音刚落，一位身穿65式军装的年轻人便小跑的来到办公室：“首长，您叫我！”

“嗯！”胡大鹏应了一声，然后把报告递给小张：“把报告复印一份存档，原件打回突击师！”

“打回突击师？”小张疑惑的看了看报告：“还没给军区领导过目，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胡大鹏说着，便把脸向下一沉：“你在后面附上意见，就说部队没有类似装备，搞不清楚性能特点，别让他们再乱搞！”

“是！”小张打了个立正，便拿着报告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突击师的报告便被打回来，接到被打回的报告，师长郭青山很是纳闷儿，在翻看报告的批文后，更是心生疑虑，只有采购部的回复意见，怎么一个军区领导的签字都没有。

郭青山心中虽然有疑问，但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军区领导到底看没看他也不知道，疑惑之下，他把报告交给了卢嘉栋和刘浩田，两人看了报告之后也是紧皱眉头，这种事情按道理。

军区应该支持才对，怎么给打回来了！

“是不是咱们报告里叙述的技术指标还不够详细，军区领导看不太明白！”刘浩田皱着眉头说道。

郭青山手托下巴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不过现在时间紧迫，这事不能再拖！”说着，郭青山把手放下，看着卢嘉栋等人：

“过两天军区参谋部要组织个图上推演，你们如果没什么事，就跟我一起过去，正好去跟采购部当面介绍介绍装备性能！”

“老郭，不用你说，我们几个也得去趟军区，我们还要听听军区领导对78式的反馈意见不是！”

“有老班长这句话就太好了！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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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又见胡庆华

羊城市，G军区司令部的驻地，于后世那种超大规模的一线城市相比，现在的羊城市显然小了很多，甚至连10层以上的高层建筑都找不到几个，街道上的机动车更是少得多可怜，根本不用担心交通拥堵，即便如此，羊城市在全国依旧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卢嘉栋和吴天明是第一次来到羊城市，刘浩田因为工作关系来过几次，但也不太多，按理说几个人应该在市里逛逛，照张相纪念纪念什么的，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直接跟着郭青山的车来到了军区司令部。

在司令部岗哨前检查完必要的证件和开具的证明后，几个人便匆匆赶往军区采购部，当然郭青山因为要参加参谋部的桌上推演，所以并没有跟卢嘉栋他们一起过去，很快卢嘉栋他们就来到采购部部长胡大鹏的办公室。

此时在办公室值班室值班里值班的正是小张，见到卢嘉栋他们很陌生，不禁警惕的扫了他们几眼：

“同志，你们是……”

“同志，你好，我是桂溪省国防科工厅的军工质检处的刘浩田！”没等小张把话问完，刘浩田便上前自我介绍，然后指着身后的卢嘉栋和吴天明继续说道：

“这位是万山厂技术科的卢嘉栋，那位是他们的军代表吴天明，我们是来找胡部长，向他说明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具体技术指标的！”

“万山厂？枪挂榴弹发射器？”听了刘浩田的话，小张疑惑的望着面前的几个人。

“就是跟突击师联合研制的那款新型装备，之前我们报告里的技战术指标可能说得不过具体，这次我们重新拟定了报告，并亲自向部长做技术说明！”一旁的吴天明是个急性子，看着小张半天不说话，不由得上前解释道。

听了吴天明的话，小张才想起来前几天被打回去突击师的那份报告，然后笑着跟说道：“原来是新装备试装的报告，我想起来了，这样，你们先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通知下首长，看看他方不方便！”

“同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同志，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张冲着卢嘉栋几个人笑了笑，便转过身去，推门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胡大鹏正在窗台边上，嘴里哼着红灯记的唱段，手拿喷壶给自己心爱的几盆花草淋着水，听到办公室的门轻轻被叩响，刚刚唱到高潮的唱段突然戛然而止，不过他的脸依旧对着那几盆花草，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进来！”

听到门声作响，胡大鹏带着几分长辈的责备说道：“你看看都几点了，怎么才过来！”

“首长，您这是……”

听到回答的声音不对，胡大鹏不由得回过头去，见到门口站着的是值班室的小张，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尴尬，不过胡大鹏毕竟身居要职久已，尴尬的神情只不过短短一瞬便用一副和蔼亲切的笑容遮掩得无影无踪：

“小张呀，有什么事吗？”

小张并没有多想，听到胡大鹏的问话，赶紧打了个立正：“报告首长，桂溪省国防科工厅和万山军工厂的人想找您进行技术汇报！”

“万山厂？”胡大鹏说着，不由得哼了下：“都是那些人呀！”

“他们是桂溪省国防科工厅的刘浩田，万山厂军代表吴天明，还有一个好像叫卢嘉栋的……”

听到卢嘉栋这个词，胡大鹏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原本亲切的笑容也变得冷峻起来：“呵呵，没想到连桂溪省厅都搬过来撑腰呀，呵呵，有点本事！不过他们还是找错门了！”说着说着，胡大鹏的小眼睛不由得瞪起来，冲着小张说道：

“告诉他们，就说我没有时间，没空见他们！”

“这个……”

“还用我重复一遍吗？”

“不用了首长，我明白了！”小张说完，便打了个立正，刚想转身，就听到胡大鹏补充了句：

“我那个侄子胡庆华你认识的，如果来了，就直接让他进来！”

“是！首长！”小张回答完，便推门出去。

在外面等待的卢嘉栋等人正在焦急的等待，虽然知道传达的时间不会很长，但几个人的心里就如同时间静止一般，无不觉得度秒如年，尤其是性子急的吴天明，更是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走着，不时看看手上的手表，在瞧瞧紧闭的办公室的房门，不住的抱怨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吴天明看见有人要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同志，胡部长怎么说？”

“首长说他没时间，让你们先回去！”

“怎么可能？同志，您看是不是在去说下，我们只要把技战术说明白就行，用不了多长时间！”吴天明做着最后的努力，可是他对面的小张却摇摇头道：

“这是首长的命令，我也只是执行，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行了，小吴，你就不要为难这个小同志了，既然没时间，咱们就下次再来！”吃了闭门羹，刘浩田心里也很不痛快，但毕竟没有吴天明那般急躁，于是上前把吴天明拉住，然后把头转过来看了看卢嘉栋：

“小卢，要不咱们先回去吧，等胡部长有时间再过来！”

听了刘浩田的话，卢嘉栋也只能点点头，虽然卢嘉栋在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列装问题上很着急，但也没办法，既然人家不想见，他们也不可能硬闯进去，这里可是军区司令部，军事管制区，擅闯领导办公室不仅仅是受处分的问题，有可能会被警卫当场击毙！

不过卢嘉栋虽然同意刘浩田的想法，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按道理之前的那份报告被打回来就有些意外，现在又吃了闭门羹，理由都很充分，但卢嘉栋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于是乎一种不详的预感慢慢的涌上心头！

“嘉栋……嘉栋……你想什么？”被吴天明这么拍了两下，卢嘉栋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看你皱着眉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没有，只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卢嘉栋心里觉得有问题，但毕竟只是他自己的推测，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所以当吴天明问起来时，他只是含糊的应付过去！

吴天明听着卢嘉栋应付了事的答话，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没跟胡部长见上面，心里不痛快，不过也不要紧，咱们就像刘处长说的，多在这儿住几天，就不相信见不到他！”

卢嘉栋听了吴天明的话，只是感激的笑了笑，并没有答话，就这样三个人离开了采购部的办公室，顺着楼梯向下走，准备离开，可当他们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举止文弱，低头不语的年轻男子，从卢嘉栋他们身边匆匆闪过。

虽然双方相错的时间只是短短的那么一瞬，年轻男子的头也压得很低，但他熟悉的轮廓和独特让卢嘉栋感觉有些很眼熟，于是回头一瞥，眼睛顿时圆睁起来：

“胡庆华！”

卢嘉栋说得太突然，旁边的刘浩田和吴天明根本没听明白，于是赶紧追问道：“谁？”

“胡庆华，我刚才看到红星厂的那个胡庆华！”卢嘉栋指着那个年轻男子消失的背影，解释道。

“胡庆华？他来着里干什么，上面除了仓库就是采购部的……”吴天明当然知道这个胡庆华到底是谁，于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猜测着，可是话还没说完，便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返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蹭蹭的爬了上去。

当吴天明爬到采购部办公室的楼梯口时，就看到胡庆华已经推开采购部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这时卢嘉栋和刘浩田也跟了上来，吴天明指着采购部办公室的门道：

“刚刚进去！”

刘浩田也认识胡庆华，所以不禁疑惑的问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卢嘉栋摇了摇头，然后盯着采购部办公室的门喃喃的说了句：“胡大鹏、胡庆华……”

“嘉栋，你是说……”听了卢嘉栋说着这两个名字，吴天明也反应过来，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卢嘉栋伸手阻止，接着卢嘉栋走到值班室的小张跟前笑着问道：

“同志，刚才进去的是不是胡庆华同志！”

“是呀，怎么？你们认识？”

小张话音刚落，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剧烈的咆哮：“你还有脸叫我叔！”

听了这声咆哮，小张的脸上显得很尴尬，赶忙站起身来，用手拦了下卢嘉栋：“你们该回去就回去吧，首长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

“你们首长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呀！”小张的话刚说了一半，楼梯口便传来一声质问，紧接着一名身穿65式军装的中年人走了上来！

吴天明看到来人赶紧打了个立正，行了个军礼：

“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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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师长造反

从楼梯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突击师的师长郭青山，他刚刚参加完军区参谋部组织的桌上推演，便急匆匆的赶过来，看看卢嘉栋他们事情到底办妥了没有，可没成想刚过楼梯口转角，便听到楼上小张的那句逐客令，这让郭青山的脸不由得沉下来。

等走到楼上，看到卢嘉栋、刘浩田等人的脸色时，他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来到刘浩田的跟前，沉着脸问道：

“老班长，胡大鹏不会连门都没让你们进去？”

刘浩田无奈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里面再次传来愤怒的声音，只不过这个声音有别于之前那个老态和稳重，稍稍有些稚嫩，不过门外的卢嘉栋和吴天明却很清楚发出这个声音的正是刚刚进入办公室的胡庆华：

“这是剽窃，我不干！”

胡庆华话音刚落，便响起胡大鹏更为激烈的咆哮：“你现在还背着处分，这可是你反身的好机会，咱们胡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我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个鬼毛的卢嘉栋打得一蹶不振……”

“我说过，就算要把卢嘉栋踩下去，也得拿出真本事，设计出比他还好的装备出来，让他输也输得心服口服，你现在把他搞的东西拿给我，安上我的名字去生产制造，你还不如杀了我……”

“你……反正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复印本就在这儿了，你自己看着办……”

胡大鹏的办公室虽然是套间，但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两人在办公室里吵得那么大声，别说没有隔音效果了，就算隔音效果一流，站在外面的人也跟现场直播一般，听得真真切切。

没想到之前的报告被打回来，今天的闭门羹的根结居然在这里，这让卢嘉栋等人心里即窝火又愤怒，站在一旁的吴天明更是怒发冲冠，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就要强行闯门，这时值班的小张也反应过来，虽然听到里面谈话内容，他的脸上也很尴尬，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此放弃自己的职责。

见吴天明要闯门，赶紧上前阻拦，这时早已压抑不住心中怒火的郭青山来到小张跟前，双眼圆睁，冲他淡淡的说了句：

“给我让开！”

小张知道面前的中年军人是个师级干部，所以脸上强挤出几分笑容，解释道：“首长，我这也是……”

“给我让开！”没等小张把话说完，郭青山便冲其怒吼道，其声音之大，气势之强，甚至把地面都震得嗡嗡直响，加之长久以来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血性和训练场上打熬出来的威严，那里是小张这种初出茅庐的兵蛋子抵御得了的，于是蹬蹬向后倒退两步，如果不是有身后的墙面依靠，估计都能摔一个踉跄！

这时办公室里也传来一阵愤怒的询问：“是谁在外面大喊大叫，还有动不动纪律？小张……小张……”

此时的小张那里还敢回话，只能靠着墙，望着一脸阴沉的郭青山，不住的吞着口水，郭青山也没工夫理会差不多吓尿的小张，更懒得应付办公室里的问话，而是把头一瞥，朝吴天明示意了一下开门，吴天明会意，直接抬起脚，只听“砰”的一声，木质的办公室门便被他一脚踹开。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见自己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胡大鹏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在他旁边的胡庆华也跟着站起来，不过他的视线很快便在一个身材匀称，外貌俊朗的年轻人身上停下：

“卢嘉栋？”

“卢嘉栋！”胡大鹏听了胡庆华的话，眼睛瞬时便瞪得老大，进而咆哮道：“不见你们，你们竟然还硬闯了，你们以为这时什么地方？这是G军区司令部，小张，去通知司令部警卫局，把这几个统统给我扣起来！”

“胡大鹏！几年没见你脾气见涨呀，怎么？也把我扣起来？”胡大鹏话音刚落，郭青山便从门口走了进来，胡大鹏定睛一看，原本愤怒的脸不由得抽搐几下，他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想到这里他用眼睛瞟了下卢嘉栋，接着便换上一副老友相见般的笑容：

“哎呦，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老郭，来，来，坐！”

“行了！”虽然胡大鹏让郭青山坐下，但郭青山并没领情，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们师提交的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报告你到底给没给军区领导看！”

“军区领导哪有功夫看这东西，再说我不是在上面已经写了意见嘛……”

不等胡大鹏把话说完，郭青山便双目圆睁盯着胡大鹏：“你的意见是不是拿着人家小卢研制的东西，送给你这个宝贝侄儿，好让他把身上的处分刷干净？”

听了郭青山的话，胡大鹏神色有些慌张，他哪里不知道刚才自己与胡庆华的话被眼前的这几个人都听了去，不过转眼间他脸上慌张的神色便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一副冷笑针锋相对的反问道：

“我说郭青山，你说我为了侄儿，那你干嘛要帮着卢嘉栋？是不是已经把你的宝贝女儿许给人家啦！”

“砰！”郭青山在办公室外就气的有些七窍生烟，如今听了胡大鹏这句话，更是如同钢钎插进肺管子，两肺都要气炸了，于是随手抓起身边的茶杯狠狠的向地上一摔：“妈了巴子的！老子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握紧拳头，上去就是一拳，胡大鹏也算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按理说郭青山的拳头应该能够躲过去，但这位胡部长在军区机关待得实在是太久了，胳膊腿儿都有些生锈了，因此动作有些迟缓。

可与之相反，郭青山的拳头却是越来越快，眨眼的功夫，郭青山的拳头便跟胡大鹏的腮帮子来了次亲密接触，直接把胡大鹏打了个踉跄，幸好此时卢嘉栋、吴天明等人上来把两人拉开，不然这两位正师级干部非在地面上滚起来不可。

两人虽然被拉开，但作为军人骨子里的血性一旦被激发，是很难被拦住的，卢嘉栋、吴天明还有刘浩田三人勉强拦住郭青山，即便这样，郭青山还一个劲儿的向前冲：

“你们给老子起开，今天非教训教训他不可，当团长的时候老子就看他来气，你们给我起开……”

另一边胡庆华和小张也竭力按住胡大鹏，不过挨了一拳的胡大鹏显然吃了大亏，嘴角上还流着血，冲劲儿更加猛烈：

“他妈的，你还反了你了，连老子都敢打，这可是军区司令部，你这个突击师的师长想要造反不成！”

“老子就造反了，你个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的狗东西，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别说造反了，老子还要闹革命呢！”

“反了，反了，彻底反了，好，好！”胡大鹏也指着对面的郭青山，脸上的肉气得直哆嗦，然后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回过身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不假思索的怒吼道：

“警卫局吗？我这有人要造反，快过来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警卫局的效率非常高，接到电话没几分钟，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便来到了办公室，初步了解情况后领队的军官便将屋内的所有人带走。

没过多久，整个军区司令部震惊了，两个师级干部竟然在军区司令部办公室里当面锣对面鼓的干起来，这在G军区历史上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军区首长知道此事后气得直拍桌子，连说了三个“成何体统！”，最后下令严查。

既然军区首长亲自下令，军区政治部不敢怠慢，马上成立调查组，对涉事人员进行调查，只不过随着调查的深入，军区政治部的头也是越来越大，郭青山一口咬定胡大鹏要把本属于卢嘉栋的枪挂榴弹发射器要转给他的侄子胡庆华，为此不息阻拦他们突击师进行装备试装，属于利用职权，中饱私囊，延误军机！

而胡大鹏也毫不退让，指责郭青山为了提携自己的这位未来女婿卢嘉栋，不惜以突击师的名义打报告装备枪挂榴弹发射器，甚至还为其出头跟自己打架，十足是个当面君子，背地小人的伪君子！

郭青山和胡大鹏所说的事情，军区政治部也有所了解，郭青山确实独生女，今年刚好18岁，郭青山对其极为疼爱，军区里好几个高级干部都向他提过婚事，都被他无情拒绝，说他的女婿不但要他宝贝女儿看上眼，他也得看对眼，否则一切免谈！

而胡大鹏早年有个独生子，不过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所以他就把自己的侄子当作亲生儿子加以培养，关怀爱护之心在军区内也是出了名的，至于对其他人的询问也是各执一词，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不知道，反正各方都为自己这方说好话。

正因为如此，政治部根本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调查谈话始终取得不了实质性的进展，不过与政治部调查同步的枪挂榴弹发射器的调查研究工作却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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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这个问题搞大了

当政治部的调查报告迟迟无法形成时，由军区参谋部牵头的枪挂榴弹发射器却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这主要是因为经过这次事件后，作为导火索的枪挂榴弹发射器进入到军区首长的视野。

在调查期间军区首长专门组织参谋部下属的作战局、装备局和其他军内武器专家，对万山厂的枪挂榴弹发射器进行了充分的研究和试验，得出的结果另上至军区首长，下至参与测试的士兵都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根小小的铁管威力竟然和迫击炮差不多，不仅如此，这个枪挂榴弹发射器结构简单，操作简便，新兵只要稍加训练就可自行操作，很快便形成战斗力，在战斗中，单兵操作即可完成火力准备，持枪突击等一系列战术动作，而且弹药采用一体化无弹壳结构，前膛装弹，有利于快速填装射击，形成高效的火力打击密度。

既然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性能如此优秀，那么它的研制者自然引起军区领导们的关注，是谁有这样的远见和思维，研发出这款堪称“步兵大炮”的武器装备？

就这样，卢嘉栋很快便进入军区领导的视野，毕竟技术知识不像儿女情长，来不得半点虚假，面对如此铁一般的事实，胡大鹏也不得不低下头，调查结果也很快出来，紧接着便形成报告提交到军区领导案前。

本来政治部出于保护干部的考虑，对胡大鹏的处理意见只是严重警告，并没有涉及其他，但军区首长却觉得胡大鹏所作所为恶劣至极，不严肃处理，不足以警示他人，所以在他的处理意见后面又加了一条撤销现有职务的批示。

就这样，关于胡大鹏和郭青山的处理意见很快便出来，胡大鹏因为种种恶劣行径，被撤销现有职务，降为正团级，并被调到一处驻守海岛的边防部队，担任后勤工作，算是真正的发配边境，处理不可谓不重！

而郭青山虽然事出有因，但动手打人性质也很严重，给与严重警告处分，撤销正师级待遇，降为副师级，虽然处理得也很重，但突击师师长的位置却被保留下来，并没有伤筋动骨。

至于万山厂的枪挂榴弹发射器，军区首长很是满意，很快便在参谋部提交的报告上签了字，其实参谋部的报告除了提出拿出部分样品送到总参进行全疆域适应性测试外，和原来突击师报告的并没有区别，也是以军队研制的名义采购一部分进行试装试训，数量初步定为定为60套，试装部队还是原来的突击师！

得到这个结果，无论是卢嘉栋、吴天明还是郭青山、刘浩田，无不松了口气，虽然历经重重波折，但最后的结果还算过得去，唯一遗憾的就是郭青山的处分，如果没有这些，这一切就完美了。

不过郭青山好像并没在意，拿到军区首长批复的报告后，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根本没有半点受过处分的意思，按他的话说：

“不就背个处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枪管榴弹发射器能试装部队，就是把我一路到底，送去当大头兵，老子都愿意！”

郭青山都没往心里去，其他人就更不会多想，于是欢乐的笑脸再次出现在卢嘉栋等人的脸上，既然高兴，当然少不了庆贺一番，于是刘浩田提议去招待所好好吃上一顿，就在大伙有说有笑的朝着军区招待所走时，胡庆华突然出现在路中央，挡住众人的去路：

“胡庆华？”见到一脸漠然的胡庆华，吴天明眉毛不由得立起来：“你想干什么？”

胡庆华并没有理会吴天明，而是盯着对面的卢嘉栋，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几秒钟，便扬起他那高傲的头，一脸无视的从卢嘉栋等人身边走了过去。

吴天明看着胡庆华那副高傲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嗨！这人，背了处分还这么高傲，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胡庆华正因为有这份高傲，才拒绝胡大鹏的要求！”

“小卢说得没错，胡庆华虽然高傲，但为人还是很正派的，根本不屑搞那些鸡鸣狗盗的勾当！”刘浩田听了卢嘉栋的话也点了点头。

这时吴天明也不禁点点头：“听你们这么一说，胡庆华也算条汉子！我听说他被调到红星厂了？”

“没错！”刘浩田笑着答复道：“去红星厂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用他的话说，就是在哪跌倒的就在哪儿爬起来，不仅如此，他还放出话来，说下次在新装备的研制时绝对不会再败给小卢你的！”

听了刘浩田的话，吴天明不由得笑起来：“这个胡庆华，就知道吹牛，嘉栋的技术，让他拍着屁股追十年他都未必追得上！”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胡庆华的技术也很强！别的不说，就说他设计的新枪，无论从导气还是枪机，都跟咱们的78式有异曲同工之处，唯一不足就是在细节的处理上面，不过作为30刚出头的年轻设计师能想到这些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行了吧！”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不由得撇了撇嘴：“他三十出头就难能可贵，小卢你20还没到呢，那不就是军工天才！”

“这个……”卢嘉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他的犹豫只是片刻，很快便露出淡淡的微笑：“不管怎么样，有胡庆华这样的军工人才过来，对于红星厂、桂溪省都是好事！”

“小卢，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刘浩田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小卢你不但技术一流，为人也让这活了半辈子的老家伙佩服！”

“刘主任，真是过奖了，只要对咱们军队发展有利，对咱们国家强生有利，我都会举双手支持！”

“老班长！你看看，你看看，我以前说什么来着！”卢嘉栋话音刚落，郭青山指着卢嘉栋笑着说道：“我就说小卢心胸没那么狭隘，怎么样，这家国情怀不比你我这样的老革命差！”

“你这话我之前怎么没听过？”说着，说着，刘浩田不由得恍然大悟，然后满脸堆笑：“哦！老张，你不会是真看上小卢，想把你的宝贝女儿许给人家吧？”

因为在调查中，胡大鹏一口要定郭青山的女儿跟卢嘉栋是一对，这件小小的八卦很快便在军区司令部内传开，不仅传开而且人人都信以为真，像胡大鹏所说的，如果郭青山不看好卢嘉栋。

怎么两人非亲非故还那么不遗余力的帮着他，再说卢嘉栋论长相是男神级别的，论能力是78式枪械和枪挂榴弹发射器的设计师，论人品又是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这样好的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郭青山就算错过也不能放过，所以这其中肯定有故事。

既然被人先入为主，即便当事人再怎么解释，也是越描越黑，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某些儿女情长之中不能言说的秘密，所以无论郭青山还是卢嘉栋就此问题怎么解释，所有人无不冲他们若有深意的笑一笑，那意思是说，不用解释，我们都懂！

于是卢嘉栋和郭青山一气之下，干脆选择不解释，可没想到这种无声的抵制却被人当作是一种默认，因此更坐实了卢嘉栋和郭青山女儿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卢嘉栋就这样背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桃花运。

不过这其中除了当事人也不是没人知道内情，吴天明不但知道根本没这档事，而且还清楚卢嘉栋已经有了陈子玥这个正牌女朋友，只不过他人言轻微，根本没人听他说话，至于省厅里的刘浩田根本就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卢嘉栋是完完整整的光棍一条呢！

所以他才这样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问道，听刘浩田这么一问，郭青山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按理说这样没影的事他该第一时间澄清事实，可是当众人都这么说之后，他的心也有点活泛，毕竟响卢嘉栋这样优秀的人实在是太难找了，如果真能把他拉过来当女婿，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因为如此，当自己最信任的老班长这么说起，他稍稍有些犹豫。

而郭青山的犹豫当然逃不过刘浩田的眼睛，直接一把将郭青山拉到一边，然后跟着卢嘉栋和吴天明说了句：

“你们先回去吧，我跟老郭还有点事！”

说完便不在理会身后的两名年轻人，而是专注的跟郭青山低声说道：“我知道小卢还是单身，人也不错，有时间可以把蕊蕊叫出，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

郭青山虽然面色严肃，但刘浩田每说一句话，郭青山都很用力的点着头……

看着越走越远的刘浩田和郭青山，吴天明觉得很奇怪，不由得拉着旁边的卢嘉栋，好奇的问道：

“嘉栋，师长和刘处长这是怎么了？”

而此时的卢嘉栋那还有心思回答吴天明的话，只是呆呆的望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了句：

“这个问题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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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吴天明的选择

听了卢嘉栋的话，后知后觉的吴天明还没反应过来，而是疑惑的看着卢嘉栋，好奇的问道：“什么问题？怎么搞大了？”

卢嘉栋那里还有闲心跟他去解释，对着吴天明抛了句：“你好好想想，我得赶紧去解释去了！”说完便急匆匆的朝着郭青山和刘浩田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解释？解释什么？”看着远去的卢嘉栋，吴天明依旧很纳闷，然后想了想刚才郭青山和刘浩田的对话以及反常举动，眼睛不由得睁得滴流圆，拍了下大腿：“哎呀，这样下去，小玥该怎么办！”说着便朝远去的卢嘉栋喊道：

“嘉栋，等等，我也帮你解释……”

当天中午，卢嘉栋就个人问题向郭青山和刘浩田进行了说明，中心思想是他虽然没有结婚，但已经有了女朋友，彼此感情也很好，潜台词就是告诉这两位老领导，别再为自己的个人事情胡思乱想了。

吴天明也在傍边为卢嘉栋作证，刚开始郭青山和刘浩田根本不相信，直到卢嘉栋拿出随身携带的陈子玥的照片和前几天寄过来的书信，郭青山和刘浩田这才相信，虽然两人当着卢嘉栋和吴天明的面谈吐言行都很自然，看不出什么变化。

可是等卢嘉栋和吴天明一离开，扼腕叹息的抱怨声便不绝于耳，无不感慨怎么没早点见到卢嘉栋，否则也不会让别人捷足先登，不过虽然抱怨，但两人对卢嘉栋的为人更是赞不绝口。

如果要是换了别人，知道一个师级干部想把女儿嫁给自己，说不定早就心潮澎湃的把自己感情很好的女朋友给甩了，高高兴兴的答应师长，做他的上门女婿，要知道这样的机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遇到的，可卢嘉栋却没有，不但如实相告自己有女朋友，而且很坦诚的说明他们感情很好，结婚是迟早的事。

这让郭青山断了念想的同时，更觉得卢嘉栋是个重情重义，很有担当的年轻人，再想想他身上的本事和谦虚有为的气质，在肯定自己眼光的同时，扼腕叹息之声更胜之前。

就这样，关于卢嘉栋的八卦去问便告一段落，既然枪挂榴弹发射器的事情已经解决，卢嘉栋等也就准备收拾行装第二天离开羊城，临近深夜，吴天明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时正好卢嘉栋起夜上厕所，吴天明便从床上做起来，看着卢嘉栋，好奇的问道：

“嘉栋，你后悔吗？”

吴天明的这么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刚上完厕所的卢嘉栋吓了一跳：“大哥，拜托你说话不要这么突然好不好，大半夜的，吓死个人！”

“我不是睡不着嘛，！”吴天明尴尬的挠了挠头：“看你也醒来，正好找你聊聊天！”

“这么晚了，有什么好聊的，赶快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坐车呢！”卢嘉栋边说，边爬到床上，将被子盖到头上，正想就此睡过去，不曾想耳边突然传来吴天明的一声叹息：

“唉！明天就得回去了……”

卢嘉栋突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于是把被子掀开，看着坐在床头的吴天明不禁问道：“天明，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心里很烦！”

“哦？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吴天明淡淡的说了句，然后把头转向卢嘉栋笑着问道：“嘉栋，你后悔吗？”

“什么后不后悔的？”卢嘉栋不解的望着吴天明。

“就是师长的女儿，条件那么好，你难道……”

“哦，是这个呀！”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笑了笑：“或许其他人会后悔，但我却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吴天明不解的望着他，眼神中闪着疑问的目光，卢嘉栋看了看吴天明，从床边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扔给吴天明一支，自己点起一支吸了一口，不过卢嘉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反问道：

“如果要是你，该怎么选择？”

“我？”吴天明听了卢嘉栋的问话有些诧异，不过紧接着一脸严肃的说道：“要是我，也会拒绝，跟自己喜欢的姑娘搞这种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把戏，我吴天明做不来！”

“那不就结了！”卢嘉栋笑着回应着：“我也做不来，或许其他人觉得，能攀上个师级干部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应该珍惜才好，可我却觉得与其专营这些世故，还不如练好自身的本领，俗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你自己没本事，就算攀上再高的枝到头来也会摔下来！”

说着，卢嘉栋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做人得脚踏实地，踏踏实实，认准了目标就认真去做，反正说了说去就是那句话，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去后悔！”

“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去后悔！”吴天明默默的重复这卢嘉栋最后那句话，不知不觉低下了头，紧接着叼起刚刚点着的烟，狠抽了几口，卢嘉栋看着陷入沉思的吴天明，那里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自从吴天明踏上这次旅程，他的种种反常表现都没逃过卢嘉栋的眼睛，在前往突击师路上的兴奋、见到郭青山那副欲言又止的尴尬、去测试场途中畅谈部队生活的神采，卢嘉栋都尽收眼底，如今，行期将至，吴天明又睡不着陷入深思，这其中的奥妙卢嘉栋怎么不知道：

“是不是不想回万山厂了？”

“我……怎么可能……不回万山厂，我能去哪儿？”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吴天明先是一愣，紧接着便赶紧否认，只不过在他说话时脸上那时白时红的尴尬神情，让他这句本已吞吞吐吐的解释更显得欲盖拟彰。

吴天明也知道自己说谎的技巧很差，看着对面卢嘉栋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没错，我确实想留在部队，不想回去！”吴天明说着，说着，眉毛便皱成一个川字：“不过，我还有点舍不得万山厂……”

吴天明说得没错，虽然当初来万山厂时带着满腔的不情愿和迫不得已，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来到万山厂后，他认识了李德顺这样为军工事业奉献了半辈子的老师傅，遇见了杨立民这样兢兢业业不求回报的技术人员，感受了郑永波、陈震等军工厂领导对装备发展的关心和热爱，更见证了军工生产的伟大力量。

当然，最让他难以忘怀就要属卢嘉栋，自从认识了他，吴天明就好像找到了一位神奇的魔法师，以前那些新奇的想法在他手中一个个成为现实，枪械上装手电筒被卢嘉栋摇身一变成了万山战术导轨系统。

枪上挂迫击炮，被卢嘉栋随手一画，成了如今的枪挂榴弹发射器……如此种种，让吴天明觉得卢嘉栋就是自己难得的知音，正因为如此，吴天明很想继续留在万山厂，因为他的脑中还有无数新奇的想法，他想亲眼见证这些想法变为现实的那一天。

可是作为侦察兵出身的他，却对军营有着天然的归属感，即使军工厂再好，在完美，在伟大，也磨灭不了他作为一名军人内心中对于血与火的渴望，当他在突击师看着出操训练的士兵、聆听着每天起床号和熄灯号，望着喊着口号列队齐步走过的官兵，他的心就如同被打开了召唤之门，再也无法平静！

“在万山厂能把我的想法变成现实，可是我又很想回到部队……所以……”

“既然你很想留在部队，那你就留下吧！凭你在万山厂当军代表期间做出的成绩，只要你把申请报告递上去，上面绝对不会有任何阻拦！”

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不由得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想让我留下来，可是不还没有做好选择……”

“从你到达突击师的那天起，其实你已经选择好了！”卢嘉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天明，你是天生的军人，军营是你最好的向往，还是那句话，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吴天明再次重复卢嘉栋的话，只不过越重复声音越小，越小越重复，直到听不到声音，只能看着嘴唇微微蠕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吴天明的眼睛突然一亮，把手中已经燃尽的香烟狠狠的掐灭在烟灰缸里：

“没错！既然选择了，那就不后悔！”吴天明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你，嘉栋！”

“唉！没什么谢不谢的！”卢嘉栋便摆手打着哈欠：“既然想通了，那就早点睡吧，去了部队后记得多教教新兵枪挂榴弹发射器，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赶路……”

“放心吧，回部队后保证好好教教他们……”撂下心事的吴天明很是高兴，不等卢嘉栋说完，便急冲冲的回答，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卢嘉栋那边的呼噜就已经响起，吴天明望着已经熟睡的卢嘉栋，笑着摇摇头，也把自己的被子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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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爆棚的嘉浩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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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天明便找到郭青山，说出自己的想法，郭青山二话没说便答应下来，不仅如此，他还亲自带着吴天明来到军区政治部，希望将吴天明调回他的突击师。

吴天明在担任万山厂军代表期间，完成了万山战术导轨、78式突击步枪、枪挂榴弹发射器等武器装备的研制，有这么大的政绩摆在那里，再加上郭青山的亲自出面，政治部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天就签署命令，把吴天明调到突击师，担任侦察连的连长。

由于刘浩田还要在军区处理些事情，至于所携带的枪挂榴弹发射器及其弹药，则作为研制样品，留在了突击师，因此卢嘉栋和吴天明在回到突击师之后，便就此分开，独自一人踏上回万山厂的汽车，转眼又是两天过去，卢嘉栋到达三林市，想想自从帮着罗胖子把嘉浩餐馆开起来，不知不觉都快两个月了，也不知道罗胖子怎么样了，再说眼看日上正中，卢嘉栋的肚子也有些打鼓，所以更想着罗胖子做的好菜了。

“师傅，来份水煮鱼！”

“蚂蚁上树好没好？”

“我要的水煮肉片再快点呀！”

……

当卢嘉栋来到市中心的嘉浩餐馆时，被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原本只摆着几张桌子的铁皮房早已人满为患，不得已在外面又增加七八桌也是座无虚席，除了坐在餐桌上吃饭的客人外，还有不少客人拿着饭盒、汤煲等容器在屋外排队，明显是这是准备买回去回家吃的。

就在这时，屋外的一桌客人突然向屋内喊了一句：“小同志，结账！”

“好嘞，三块钱，另加半斤粮票！”一位身着蓝色围裙，面容清秀却十分干练的小姑娘，边说着便从铁皮屋里奔出来。

卢嘉栋听了这个价码，心中也是暗暗乍舌，在平均工资只有40块钱的当下，三块钱就吃点水煮鱼、麻辣鸡翅、蚂蚁上树之类的菜，罗胖子开得不会是黑店吧，这刀下得也太狠了，客人能这么安心被宰？

事实证明，卢嘉栋这次真的想错了，这位客人不但心甘情愿的掏钱，不仅如此还意犹未尽的问着那位蓝围裙的小姑娘：

“能不能在帮我打包分水煮鱼？”

“可能你要就等会儿！”小姑娘说得很直接，根本没有半分掩饰。

反倒是这位客人很客气，近乎恳求的说道：“没问题，罗师傅什么时候做出来，我就等到什么时候！”

“那行，再加一块钱！”

“给你！”客人没有半分犹豫，将一块钱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接过钱，直接冲着屋里喊了句：“胖哥，再来份水煮鱼，打包！”

小姑娘话音刚落，便响起罗胖子干净俐或的回音：“知道了！”

见到此情此景，卢嘉栋也感到很吃惊，没想到罗胖子竟然把小小的嘉浩餐馆经营的这么红火，这场面，这气势，简直可以用爆棚来形容，看来罗胖子不但有做菜的天赋，这经营上的事情也很有一套嘛。

想到这里，卢嘉栋便向走过去找罗胖子好好夸夸他，可还没等卢嘉栋迈开腿，那位身着蓝围裙的小姑娘便来到卢嘉栋面前，直截了当的说道：

“中午已经没位置了，想要吃的话，等晚上吧！”

“晚上？这不刚有人腾出位置了吗？”卢嘉栋指着刚付完钱的那个桌子，没想到那位小姑娘只是瞥了一眼便笑着说道：

“那位置昨天就有人订了，说起来，晚上也不敢保准有没有位置，明天应该差不多！”

“小慧，你在哪嘀咕什么呢？还不过来上……”当小姑娘正跟卢嘉栋说话的时候，正在屋内忙里忙外的罗胖子赶紧招呼小姑娘帮忙，可是当他抬眼看向卢嘉栋哪个方向时，已经到嘴边的话瞬间便咽了回去。

紧接着便三步并作两步从铁硼屋子里奔出来：“嘉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唉？你怎么跑出来了，里面的客人该怎么办……你刚才说什么？嘉栋？”小姑娘刚想抱怨，可听了罗胖子的话，她不由得楞起来，指着眼前的卢嘉栋：“他……他……”

“他就是跟你常说的卢嘉栋，小玥挂在嘴边的嘉栋哥！”罗胖子笑着跟小姑娘介绍着。

“姐夫好！”罗胖子话音刚落，小姑娘赶紧很有礼貌的给卢嘉栋鞠了一躬，搞得卢嘉栋很不适应，一脸疑惑的看着罗胖子。

罗胖子当然知道卢嘉栋想要问什么，于是便笑着解释道：“她叫林慧，就是咱们嘉浩餐馆刚开张时，小玥介绍过来的那个投奔过来的亲戚，她比小玥小两个月，所以叫你姐夫也是应该的！”

“罗师傅，我的鱼好了没？我们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了！”罗胖子话音刚落，旁边的客人便叫了起来，罗胖子赶紧解释道：

“马上，马上，你们稍等！”说完，又指了指刚才的空位，跟林慧交待了句：“把这个位置留着，待会我好和嘉栋喝两杯！”

接着有转过头跟卢嘉栋一脸抱憾的说道：“兄弟，饿了你就先坐下来吃点东西，等我忙完了咱们再喝两盅！”

“算了，还是留给客人吧，我还是进去帮帮你，这样也能快点上菜！”卢嘉栋说着便挽起袖子，可卢嘉栋这个动作却让旁边的林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上前拦住卢嘉栋：

“刚才不知道是姐夫过来，所以……”

卢嘉栋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所以见林慧如此，也只是笑笑：“没事，还是让给客人吧，我去帮忙也刚好练练手，要不然这点手艺都快忘得一干二净了！”

罗胖子是知道卢嘉栋秉性的，知道他认准了就不会轻易改变，所以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那好吧，老样子！你切配，我做菜，咱哥俩走起！”

就这样，卢嘉栋挽起袖子跟罗胖子进了厨房，忙忙碌碌之中，一个中午很快过去，当最后一桌客人结账走人后，卢嘉栋摊到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茶水：

“我说胖子，天天这么多人，你是怎么熬下来的？”

“刚开始也不行，不过后来也习惯了！”罗胖子拿着两盘菜，和一瓶三花酒，坐到卢嘉栋旁边：“还好有小慧帮忙，要不然我也忙不过来！”

说着，小慧也从厨房端了两盘菜过来，然后拿出两个酒盅，把酒开起，给罗胖子和卢嘉栋两人满上，罗胖子接过酒，向林慧说道：

“你也坐吧！”听了罗胖子的话，林慧便坐了下来，不过当她与罗胖子并排而坐的一瞬间，之前那股子干净利落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是换成了扭扭捏捏的小女人神态，卢嘉栋不是笨人，看到两人这副模样，便指着罗胖子问道：

“胖子，你们两个不会……”

“什么事情总是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们俩……”罗胖子话还没等说完，脸上已经憨笑的羞红一片：“等小慧的户口解决了，我们俩就把事情给办了！”

“胖子，真是恭喜你呀，终于得偿所愿啦！来，来我敬你们一杯！”听到罗胖子找到媳妇，完成了他多年的心愿，卢嘉栋打心眼里高兴，罗胖子和林慧也很高兴，只不过罗胖子只是憨笑，而林慧则把头埋得低低的。

就这样，卢嘉栋和罗胖子两人大酒杯碰到一起，然后一饮而尽，而后卢嘉栋好奇的看着罗胖子：

“胖子，才两个多月，这嘉浩餐馆就这么红火，真没想到你做生意也很有一手！”

“我那有那本事，这都是小慧的注意！”

“林慧？”听了罗胖子的话，卢嘉栋有些惊奇，而罗胖子看着旁边的林慧，肥嘟嘟的脸早已乐开了花：

“是呀，菜价、桌位都是小慧定的，而且还设置了餐位预定制和限量制度，这样一来，而且客人非但没有减少，而且还源源不断，收入也成本提高！”

“要不是胖哥的手艺好，就是再好的办法也卖不出去的！”林慧看着罗胖子，娇羞的笑了笑。

卢嘉栋听了罗胖子这番话，不由得再次看向林慧，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姑娘竟然懂得饥饿营销，难不成她也是穿越过来的？

罗胖子那里知道卢嘉栋的想法，还以为他不相信，便低声解释道：“小慧家以前是南越，按咱们这边的话说，就是资本家，家中有生意，从小就耳濡目染，只不过，唉……”

罗胖子的一声叹息，道出了千言万语，而林慧则在一旁默默的摸着泪水，卢嘉栋虽然清楚林慧不是穿越者，但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罗胖子知道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情，赶忙打着圆场：

“你看看，我竟说这些难过的事情干什么！要说也得说些好事！”罗胖子说着，肥嘟嘟的脸上透着一丝神秘：“嘉栋，咱们这嘉浩餐馆这两个月可没少赚，就在几天前，你的那份……那叫什么来着？”

“分红！”林慧提醒道。

“对，分红，当时你出差，小慧已经交给小玥了！”

“小玥？怎么交给她？”卢嘉栋很是诧异！

“姐夫，将来你跟我姐在一起，难道不是我姐管钱吗？”卢嘉栋话音刚落，林慧那股子精明干练的神态便转眼浮现出来，卢嘉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用眼神求助罗胖子，而罗胖子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闷头吃着菜，见到这一切，卢嘉栋心中已经很明白，不由得在心里为罗胖子暗暗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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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你真是个坏人

看着罗胖子的表现，卢嘉栋已经很清楚的估算出他在未来家庭中的地位，不过卢嘉栋并不是思想很封建的人，在他看来一个家庭无论是那个掌权，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就是没错的，在此之后，罗胖子又向卢嘉栋说了这两个月嘉浩餐馆的收入情况，没想到就这么不大的铁皮房子，竟然纯收入两万多块。

按照卢嘉栋50％的股份，足足分了一万多，不但将投入的钱全部收回来，还多赚了五千多，更不知不觉迈入了万元户的大门，而有了钱的罗胖子底气也比以前足了很多，一口气给家里寄了三千块，把老父亲的病彻底治好了。

这一切都让卢嘉栋既高兴又欣喜，由此跟罗胖子又多喝两杯，直到下午两点多卢嘉栋才离开嘉浩餐馆，当卢嘉栋回到万山厂时，已经将近5点，从9月底离开万山厂，到现在10中旬，卢嘉栋在外面整整奔波了将近20天。

如今回到万山厂，卢嘉栋就好像回到家一样，无论是厂区的道路，还是两侧的草木，卢嘉栋都觉得极为亲切，偶尔走过几个厂里的职工也都很亲切的打了声招呼，就好像熟知多年的街坊邻居一般，不知不觉，卢嘉栋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没过多久，卢嘉栋便来到了宿舍，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宿舍里的人不多，卢嘉栋拎罗胖子打包的菜肴和公文包，来到自己宿舍门口，想着这么多天都没在，宿舍里是不是已经灰尘遍地，蛛网满墙了，这个样子就是自己有心想找陈子豪、陈子玥过来一起吃罗胖子的大菜，估计也不可能了！

可当卢嘉栋打开房门进入宿舍，想象中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而是与之相反，屋内从墙壁到地面都出奇的整洁，就连卢嘉栋经常弄得乱七八糟的床铺、书桌都被弄得整整齐齐，毫无凌乱可言。

屋外的小阳台上还挂着几件随风摆动的衣服，卢嘉栋上前摸了摸，发现还没有干透，证明这几件衣服刚洗不久，见到此情此景，卢嘉栋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随之自言自语道：

“这个陈子玥，也不知道累得慌！”

卢嘉栋见到整洁干净的宿舍和新洗的衣服，虽然感到惊讶，但也没觉得很奇怪，因为他知道，能做这些的除了陈子玥再没有第二个人了，自从两人把关系挑明之后，陈子玥就经常跑到卢嘉栋这里，帮着他洗洗涮涮，罗胖子去三林市开店后，陈子玥过来收拾东西的次数就更加频繁，刚开始卢嘉栋还有些不适应，也劝过陈子玥几次。

可陈子玥确是个认准事情绝不回头的人，不管怎么卢嘉栋怎么劝，陈子玥只是冲他笑一笑，之后趁着卢嘉栋上班或者是忙事情，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卢嘉栋一看劝不了，自己成天还要忙着厂里的事，也就不在管陈子玥，就这样久而久之两人也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卢嘉栋一不在，陈子玥必然会上门收拾一通！

“嘉栋？”就在卢嘉栋望着一尘不染的宿舍发呆的时候，陈子豪从门外走进来：“刚才我爸说你今天能回来，让我过来看看，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回来了！”

听了陈子豪的话，卢嘉栋很是不解的看着他：“我回来的事情好像没事先通知厂里面，陈厂长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我的表姐夫吴天明！”陈子豪笑着回应道：“他给厂里打了封电报除了说明他要调离万山厂外，也把你从他要回万山厂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按照电报的拍发日期来算，你最迟不过明天也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卢嘉栋笑着点点头，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子豪，你来得正好，我会来的时候正好去了趟罗胖子哪儿，还打了好些菜回来，晚上你跟小玥一起过来吃吧！”

陈子豪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两眼放光，赶紧把桌子上打包的菜捧在手里，然后深深的闻了闻：

“嗯！确实是罗胖子的手艺，这下可好了，有这些东西，我爸也不用叫着晚上没下酒菜了！”

“怎么？晚上陈厂长也要过来？”听了陈子豪的话，卢嘉栋有些疑惑。

“不是他要过来，而是让你过去！”

“让我过去？”卢嘉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再次确认一下。

“没错！”陈子豪很是肯定的点点头：“这是我妈的意思，说你一个人回来也吃不上一口热饭，所以就让我过来看看，如果你回来，就把你拉过去吃饭！”

“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还没看出来？”没等卢嘉栋说完，陈子豪便将他打断：“你和小玥的事我爸妈肯定是一百个同意，要不然怎么找你去吃饭？我看那，以后你就不用在一个人开火了，直接去我们家吃就行了！”

“这怎么好？”面对这么突如其来的邀请，卢嘉栋根本没有心里准备，微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今天这么晚，就算了，等改天我买点烟酒水果什么的，再去看两位老人家！”

“今天有罗胖子的菜就行了，让你去，你就去，都快成一家人了，还把自己当外人！”陈子豪说完便将卢嘉栋连拉带拽的推到门口，然后回身将罗胖子的菜提上，锁上宿舍门便拉着卢嘉栋朝自己家里走去……

卢嘉栋不是第一次来陈子豪家，可作为陈子玥的男朋友，确是第一次上门，因此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可当他进门时，这份忐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陈家人对待他就好像许久未归的游子一般，既亲切又自然，毫无刻意的做作。

“你看你，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陈子玥的母亲杨欣看着一袋子的菜肴，不禁超卢嘉栋埋怨道。

“行了，妈，你就别唠叨了，这可是罗胖子的菜，开去热热，晚上咱就吃这个！”

“你呀，就知道吃，也不跟人嘉栋好好学学！”杨欣用手指点了点陈子豪的脑袋，就在这个时候，陈震也下班进屋看到卢嘉栋也没寒暄，直接问道：

“枪挂榴弹发射器的事情怎么样了？”

“怎么样？怎么样！”听了陈震的话，杨欣脸上很是不满：“这里又不是你的办公室，要想问明天去你们厂党委问去，回来就好好吃饭，你说是不是嘉栋！”

见到老两口子意见向左，卢嘉栋那里好说什么，只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个……”

“妈，爸，你们这是干什么？人家过来是吃饭的，又不是帮你们当和事佬的！”见到卢嘉栋尴尬的站在那里，屋里的陈子玥再也看不下去，从屋里跑出来，冲着陈震和杨欣气呼呼的说完，便拉着卢嘉栋的胳膊：

“咱们不理他们，过来，我让你看样东西！”

陈子玥说完，也不等人回答，便把卢嘉栋拉到自己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如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卢嘉栋的脑海里不免想些后世那种很纯很暧昧的小情节，可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所以吞吞吐吐的说道：“小玥，你这是……陈厂长和杨伯母还在外面，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

“嘉栋哥，你紧张什么呀，我就是给你看样东西！”陈子玥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把书桌上旁边上锁的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蛇皮袋，递给卢嘉栋：

“这是胖子哥前几天托小慧送过来的，说是给你的分红，当时你出差不在，我就先替你收着，现在也算物归原主！”

看陈子玥原来是给自己看分红，这让卢嘉栋不由得松了口气：“哦，原来是这样！”

“是呀！”陈子玥望着对面的卢嘉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小慧把钱给我的时候，还特地嘱咐我，让我以后把钱管牢了，不然男的就能学坏，她在南越的时候见到不少这样的，不过，我跟她想得不一样，我相信嘉栋哥，再说这都是嘉栋哥自己挣回来，自然要自己拿着！”

“你还是替我保管吧！”陈子玥话音刚落，卢嘉栋淡定从容的回应道。

听了卢嘉栋的话，陈子玥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卢嘉栋会很高兴，会为她的懂事而大加赞赏，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淡定，不过陈子玥并不是个笨女孩，吃惊之余脑海中想起卢嘉栋今天好像带的罗胖子的菜过来，于是眼睛不由得为之一亮：

“你早就猜到会这样对不对？”

卢嘉栋笑着点点头，虽然林慧向陈子玥讲述了驭夫之术，但凭卢嘉栋知道，陈子玥是个善良、诚实又很有主见的女孩，所以不可能听进去，果不其然，现实的结果和卢嘉栋猜测的不谋而合。

陈子玥见卢嘉栋点头并没有就此过去，反而皱着眉头疑问道：“你既然已经猜到，那为什么进来时还那么紧张……”

陈子玥话刚说了一半，突然明白过来什么，雪白的脸唰的一下变得绯红，冲着卢嘉栋细弱蚊声的娇嗔道：

“你真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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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紧急通知

卢嘉栋这个坏人并没有当多久，便被叫出去吃饭了，桌上的菜都是罗胖子的拿手好菜，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算是比较豪华的晚宴了，所以整个陈家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般的笑容，而杨欣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拉着卢嘉栋即问个不停，又夸个得赞不绝口，根本停不下来，直把卢嘉栋搞得说也不是，答也不行，只能带着尴尬的笑脸，笑对始终。

就这样，晚饭在欢乐的气氛下很快结束，就在卢嘉栋帮着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时，屋外的房门突然被人轻轻的叩响，正在整理饭碗的陈子玥听了敲门声便开口问道：

“谁呀？”

“我是技术科的杨立民，陈厂长在家吗？”

“杨伯伯！”陈子玥一听是杨立民，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杨伯伯，快进来？”

“老杨，你要来怎么不早说一声，还没吃吧，小豪，去厨房那个干净的碗筷……”

“不用了，我吃过了！”没等杨欣把话说完，杨立民便推了推眼镜，僵硬的面庞显得即着急又兴奋：“我是来找陈厂长的，嗯？小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好，你听到这个好消息估计比我还要高兴！”

杨立民说着说着，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卢嘉栋，先是一阵意外，紧接着便露出爽朗的笑容，使得那张本来就僵硬的面庞，显得很不自然。

陈震是跟杨立民是老相识了，从没看到杨立民这么高兴过，不由得疑惑的问道：“老杨，什么好消息，让你乐成这样！”

“咱们厂的78式完成部队试装测试，准备批量生产啦！”

“这么快！”陈震听了杨立民的话，有些不敢相信，这时杨立民从口袋里拿出两页文件纸：“这是刚刚收到的总参装备部的电文，正式的文件估计稍后就会到！”

陈震赶紧把正在收拾的东西放下，两手在衣襟上蹭了蹭便拿起电文，一目十行的看了两遍：

“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仅如此！”没等陈震把话说完，杨立民便继续笑着说道：“咱们的78式班用机枪也要求试装测试！”说着，杨立民指了指陈震手里的另一页纸：“看，就在这儿了！”

陈震把另一页电报也拿出来扫了几眼，便交给旁边的卢嘉栋，然后脸上也带着兴奋的笑容看着杨立民：

“祝贺你呀，老杨，你主抓的78式班用机枪估计没多久也会列装了！”

自从卢嘉栋和乔俊峰职务对调没多久，卢嘉栋便向厂党委提议，让杨立民担任技术科的副科长，厂党委在厂长陈震的坚持下虽然同意了，但在党委里保留意见的大有人在，主要还是因为杨立民这个老右派身份。

可卢嘉栋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一个能用算盘计算有限元，一个能辅导陈子玥学习英语，一个知道枪管冷锻机价值的人，别说在万山厂了，就是在整个桂溪省也找不出几个，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不但推荐他当技术科副科长，而且还把78式枪族计划项目交给杨立民去实行，为的就是让杨立民用实际行动，来堵住悠悠众口！

所以当看到杨立民主持的78式班用机枪这么快就得到部队认可，即将试装的时候，卢嘉栋也很高兴，不由得朝杨立民竖起大拇指：

“我就知道老杨行，这么快就完成研制试装部队，老杨真是咱们晚上厂的一宝呀！”

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脸上不由得露出惭愧的神情，原本苍白的面庞染上一抹淡淡的难为情：

“这些可都是小卢你的想法，各项指标也早就确定好，我只是照着样子勉强搞出来，我想如果小卢亲自弄的话，绝对比现在这款78式班用机枪性能会更好，速度也会更快，要不行，我把图纸给你拿过来，你再完善完善？”

“既然得到部队的认可，那保证是没问题的，再说我还得研制榴弹发射器呢，你又让我去完善78式班用机枪，我那能忙得过来，除非你把我劈两半吧！”

卢嘉栋说得没错，一个枪挂榴弹发射器的事情就够他忙的，枪械的问题即使他想管也有些分身乏术，与其自己活活累死，还不如培养一支精干的军工研制团队，通过诸如78式枪械这样的军工项目，用一种理论加实践的方式把自己的先进的军工思想和技术，灌输到这个团队当中去。

卢嘉栋知道国家强大离不开军工，只有手中握有威慑敌胆的利剑，敌人才不敢轻举妄动，而国家手中的这把利剑就是由成千上万的军工人铸造的，这一点卢嘉栋是很清楚的，他虽然是个穿越者，有着这个时代无人企及的预见性和技术优势，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完成方方面面的武器装备研发，他毕竟只是个人，并不是万能的神。

未来的军工发展之路还有很长，一个人能力再强也完成不了如此艰巨的任务，哪怕你是穿越者也不可能，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万山厂大力培养刘伟、陈子豪这样的年轻人，并给杨立民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更多的机会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虽然现在大部分研制思想、设计任务乃至具体武器参数和计算数据都是卢嘉栋主导完成，但卢嘉栋相信自己各项武器研发的先进技术和思想会如同春雨一般，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进入到每个人的脑海，然后生根发芽，以至成为参天大树，由此自己心中那份强国强军的军工霸主之梦也会得意实现！

卢嘉栋这些想法，陈震和杨立民那里知道，听了卢嘉栋的话，陈震不由得指着卢嘉栋哈哈笑道：

“你可是咱们厂的宝贝，我们那里舍得劈了你呀！”

“哼！你要是敢把嘉栋劈了，我第一个找你算账！”陈震话音刚落，已经把东西收拾完的杨欣半笑半怒的看着跟陈震说道，然后将腰间的围裙接下来，冲着杨立民和卢嘉栋抱歉的一笑：

“老杨，嘉栋，你们先聊，我带着小豪和小玥去隔壁张婆婆家坐会儿！”说完，杨欣便朝屋里喊了句：

“小豪，小玥，走，去看看张婆婆。”

说着便带着陈家兄妹，推门离开，杨欣很清楚，杨立民这个时候过来不可能只为了报个喜讯，必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商量，这种事情，作为老军工家属的杨欣很是心知肚明，所以才借个由头带着陈家兄妹离开。

毕竟这个时候条件不如后世那么好，即便是像陈震这样的厂长，住房也就40多个平方，如果在家中谈些涉及军工方面的事情很是不方便，所以杨欣很知趣的离开，以便给陈震他们留下足够的空间去讨论问题。

果不其然，杨欣他们前脚刚走，陈震就示意卢嘉栋和杨立民坐下，然后向杨立民问道：“老杨，这个时候匆匆忙忙过来，不可能就是为了报喜的吧！”

“陈厂长猜得没错！”听了陈震的问话，杨立民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也转眼不见，恢复以往面无表情的僵硬姿态：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厂党委今天下发的那个通知，怎么突然让我们停下手头的事，开始大规模的检修机械呢？”

“检修机械？”卢嘉栋听到这个杨立民的话，眉头不由得皱起来，因为作为军工厂在这个时候检修机械设备是极不寻常的，很有可能就是战争即将爆发的前奏。

“今天下午刚接的厂党委通知，你当时还没回来，厂办就先把文件交给我了！”杨立民说着，便从口袋里将一页印有红头文件的通知交给卢嘉栋。

文件是万山厂党委转发省国防科工厅的紧急通知，主要内容是要求全省军工企业进行大规模的机械的维护保养和检修工作，上面还特意提到尚未定型的新装备全部暂停研发，全力做好用于军工生产的机械设备的检修，并且规定可靠率和完好率必须达到80％以上。

“厂长，我们技术科手头上还有枪挂榴弹发射器、78式冲锋枪、以及枪械附件的研制任务，如果为了检修机械就这么停下来，会影响研制进度的！”杨立民说得很是痛心疾首。

听了杨立民的话，陈震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皱着眉头看着卢嘉栋和杨立民：“跟你们说吧，省厅下发的紧急通知不止这一个，你没看这几天上游企业的卡车源源不断向咱们厂运原材料吗？就连厂民兵连都开始加强训练，老杨，这已经很明显了！”

“原材料，民兵训练？”杨立民重复着刚才陈震的说的几个关键字，脸上随之显出一丝莫名的紧张：

“厂长，难道边境真的要……”

陈震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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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提高班组支援火力

陈震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军工厂突然之间开始囤积原材料，大规模检修机械设备，这是很明显的备战信号，作为从60年代备战备荒过来的人，杨立民不是不清楚，只是太过于专注技术，没有留心眼前的细微变化罢了。

因此杨立民点了点头：“既然国家需要，那就没的说，只不过……”说着说着，杨立民的眉头再次皱起来：

“只不过，咱们现在的枪挂榴弹发射器、78式冲锋枪、枪口消声器等附件的研制就要被迫停止，这些可都是我军急需的装备，如果就这么断掉，是不是……”

杨立民僵硬的面庞紧绷着，眼神中充满了一种久违的不甘，对，这种不甘的眼神在卢嘉栋看来确实有种久违之感，这种感觉好似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中断和被迫的暂停一样，让他在即使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无法释怀：

“咱们国家的装备研发经过太多的中断，每次的原因都有理有据，可那一次又及时恢复呢？到头来落后的还是咱们的军队，咱们的国家！”

“老杨，你今天是怎么了？”陈震看着一脸不甘的杨立民很是奇怪，在他的印象里杨立民不是个喜欢发牢骚的人，于是便诧异的盯着杨立民，疑惑的问道：“好像你参加过很多装备研发一样！”

听了陈震的话，杨立民就如同被电流击中过一般，眼睛瞬间闪了一下，但随之便暗淡下去，紧接着便摆了摆手否认道：

“怎么可能，只是看书看多了，感慨而已，感慨而已……”

陈震并没把杨立民的反常放在心上，他只是以为杨立民好不容易当上技术科副科长长，手上也有了项目，就这样被暂时停掉心里很难接受呢，于是便笑着安慰道：

“你放心吧，老杨，我觉得这次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到时候你手上的项目还由你负责，不会让人跟你抢的！”

听了陈震的话，杨立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刚才已经活泛的脸也再次恢复便无表情的僵硬模样，陈震见此也不在说什么，而是把头转到卢嘉栋一边，笑着问道：

“小卢，枪挂榴弹发射器测试得怎么样？”

卢嘉栋本来就觉得杨立民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神秘，如今那种久违的不甘，还有看似合理的抱怨都让卢嘉栋意识到，杨立民不仅仅是有故事那么简单，正因为如此，当陈震和杨立民对话时，他并没有说一句话，以至于现在陈震问他话时，卢嘉栋才猛的一下反应过来：

“枪挂榴弹发射器测试的效果还不错，G军区已经同意给咱们60套的生产任务，由突击师试装测试！正式的文件估计这一两天就能到！”

还好卢嘉栋反应得快，坐在旁边的陈震和杨立民根本没看出来，反倒是听到得到试装的测试的消息，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在他们看来枪挂榴弹发射器虽然很不错，但毕竟是新品，能进行测试已经很不错了，至于被部队接受的事情连想都没敢想过，没想到卢嘉栋走这么一趟，就带回了60套的试装任务，怎能不让陈震和杨立民心里高兴。

当然卢嘉栋的心里也很高兴，不过高兴之余心中却生出一丝不安，于是便将刚刚露出来的笑意收了回去：

“陈厂长，咱们真的要按照通知要求将再研项目停止吗？”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杨立民眼睛不由得一亮，而陈震也转过头，拿出一根烟，点着抽了口道：

“你是什么意见？”

“我觉得通知的要求我们势必要执行，不过咱们厂的机械设备经过去年底的更新换代，以及现在78式枪械和子弹的生产，各项技术状态都很不错，80％的合格率应该达得到！”卢嘉栋说完这番话，陈震不由得点点头，然后弹了下烟灰，示意卢嘉栋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觉得，咱们只需要维持一个维修组，进行日常检查和维护即可，其他的人则利用这段时间，加快新品的研制力度，争取再造出一两个新品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可是新品是什么？现在咱们手头上只有78式冲锋枪……”说道这里，陈震停顿了一下，然后脸上好似明白了什么，将手中的烟头扔进烟灰缸，笑着说道：“小卢，你不会又有新想法了吧！”

听了陈震的话，杨立民僵硬的脸上闪过几分好奇，不由得推了推眼眶上的黑边眼镜，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卢嘉栋见此也是笑了笑：

“想法谈不上，不过边境的形势陈厂长和老杨心里都很清楚，省厅的通知指向性也很明确，一场战争估计是避免不了，作为咱们军工人自然不能像战士一样冲锋陷阵，不过咱们也要做好咱们的本分。

既然不能上阵杀敌，但咱们可以将杀敌的利剑铸造得更锋利些，把咱们的盾牌做得更坚固些，这样，咱们的子弟兵才能多多杀敌，自身的伤亡也会大大降低，就为这个，咱们也不能停止研制，哪怕是厂子里已经满负荷生产，也不能停下来！”

卢嘉栋说着说着，脸上原本那副淡淡的笑意，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既严肃又认真的神情，而他所说的也真真切切是肺腑之言，毕竟那场战争即将到来，卢嘉栋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如今只剩下短短几个月时间，如何弥补遗憾，卢嘉栋只能和时间赛跑。

“把利剑铸得更锋利，把盾牌做得更牢固！”陈震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然后便皱起眉头，想了一会，然后把摆弄在手中的火柴盒往桌子上一丢：“小卢，有什么东西就说出来吧，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

听了陈震这句话，卢嘉栋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于是便不在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建议咱们研制自动榴弹发射器！”

“自动榴弹发射器？”卢嘉栋话音刚落，陈震便不解的问道：“咱么不是已经有了枪挂榴弹发射器，这自动榴弹发射器又是个什么东西？”

“枪挂榴弹发射器是提高单兵火力，而自动榴弹发射器则是提高班组火力！”卢嘉栋看着对面的陈震和杨立民细条慢理的解释道：

“我这次去突击师，发现咱们班组火力支援武器无非是机枪和40火，需要加强时会配置重机枪、60迫和82无，不过机枪的威力比较小，至于40火和火炮的威力是大，可是射速比较低，弹药携带量也比较少，准备的时间也比较长。

这些都和我军步兵班组所强调的机动性和快速性都有所抵触，不利于我军发挥传统的快速穿插，迂回包抄，大范围机动的战术优势，所以在班组一级更需要一种操作简单、火力持续性强的武器装备，用以进行600米范围内的持续性火力支援，而从威力和射程来看，自动榴弹发射器就是最适合的装备！”

陈震和杨立民并没有对卢嘉栋分析的我军火力体系情况提出质疑，毕竟卢嘉栋刚刚从突击师做完测试回来，了解其中的武器装备情况也是情理之中，见两人已经听进去，卢嘉栋便继续说道：

“咱们的枪挂榴弹发射器虽然简单实用，可毕竟只是单兵支援武器，射程和射速都比较低，近距支援的火力持续性不高，所以也需要自动榴弹发射器的来进行弥补，就如同士兵装备了步枪，但也需要机枪进行火力支援一样，道理都是相同的！”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陈震不由得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杨立民却将眉头皱起：“小卢说的这个自动榴弹发射器，我曾经听说过，好像是美军在越战时有装备，但那种榴弹发射器虽然火力很强，可实在是太重了，如果咱们也搞一个这么重的大家伙，估计部队不会认可！”

卢嘉栋知道杨立民所说的是美军的MK19，40mm自动榴弹发射器，这种榴弹发射器算上三脚架超过60多公斤，已经实现机械化的美军可以把他安放在战车、飞机上，没什么问题，可是我军还没有实现机械化，所有的机动还是要靠双腿下的两个脚底板，如果扛上这么120多斤的大家伙别说机动了，就是走路都困难，根本不适合我军现有的实际情况。

“所以咱们要搞一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杨立民话音刚落，卢嘉栋便脱口而出。

“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陈震和杨立民不由得疑惑的看着卢嘉栋，而卢嘉栋点点头道：“对，咱们既要保证榴弹的威力，还要满足我军现有条件的实际需要，所以咱们只有将榴弹发射器重量减轻，打造一个适合我军使用的大威力机关炮！”

“小卢的想法是好的！”卢嘉栋话音刚落，杨立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大威力弹药的自动发射与普通枪械不同，重量都比较大，更别说后坐力的问题了，所以……”

杨立民话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身旁的陈震却已经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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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杨立民

杨立民虽然平时少言寡语，不爱说话，但只要一开口都会抓住重点，切入要害，他说的没错，大威力弹药的发射情况确实和普通的枪械不太一样，主要是弹药的装药加大，口径增加，为了保持威力还要保证一定的初速和射程，所以整体机构不可能照搬不同枪械的结构原理，否则轻则炸镗，重则人员伤亡。

因此当杨立民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老杨说得没错，不过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咱们可以从导气方式、自动机运行方式以及后坐力等方面入手……”

说着说着，卢嘉栋便将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涉及到的具体技术细节向杨立民和陈震介绍一遍，说道关键部位的时候，还拿着手指蘸着已经冷却的茶水，在桌子上画了几个简易的图形，坐在对面的陈震点着头认真的听着。

而在他旁边的杨立民则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卢嘉栋所说的技术细节，一一记下来，遇到不懂的时候，还举着小本用笔指着刚刚记录的那句话，直把卢嘉栋所说的问题弄明白才肯罢休，那样子根本不像年过半百的老人家，而像个刚刚入学的小学生。

不过杨立民并不是一味的记录，有时也会说说自己的想法和见解，这除了他本身扎实的技术功底之外，经过78式枪械的研制，特别是主持78式班用机枪后，让他把之前所学的知识都捡起来。

正因为如此他在机匣和枪机之间的导气室的设置、榴弹发射器整体受力分析、枪机组件的作用力优化等涉及发射器的力学方面知识，杨立民都提出很有建设的意见。

有些甚至连卢嘉栋这个后世的穿越者都感到自叹弗如，这也让卢嘉栋对杨立民十分钦佩，要知道卢嘉栋是有着穿越者的自带光环，而杨立民则是扎扎实实的真才实学。

“咱们可以把导气条件装置放到这里，提把的高度不能太高，自动机再优化下……”卢嘉栋将杨立民的笔记本拿到手里，用钢笔在上面画了一幅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简易草图，边画，边讲解着。

没等卢嘉栋说完，已经把椅子搬到卢嘉栋傍边的杨立民也提着笔在上面圈圈点点，画了几下：

“嗯！也把到导气孔适当的调小一点，这样作用力就不会那么大，增强可操作性……”

杨立民拿着笔没写两下，早已自己满眼的纸张已经无处下笔，于是杨立民翻了一页，还没等下笔，这才发现，不大的一本笔记本已经在不知不觉的讨论中用完了，而就在这时，陈震把刚倒好的茶水递给卢嘉栋和杨立民。

在卢嘉栋和杨立民讨论的时候，他只是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某些高深的计算和理学知识或许他不太懂，但涉及到生产工艺方面的东西他却很明白，而作为一名老军工，他很清楚一款装备除了超前的理论基础，还得有配套的生产工艺相结合才能将图纸变为现实，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而卢嘉栋所提出的轻型榴弹发射器在生产工艺和原材料方面依旧采用万山厂现有的成熟工艺，除了几个枪机零部件加工起来可能比较困难，但也不是不能达到，正因为如此，陈震将茶水递给两人之后，便笑着说道：

“经过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这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确实可行！老杨，小卢，这样，你们两个回去做个可行性报告，提交到厂党委，争取在近期的厂务会上确定下来！”

陈震话音刚落，还没等卢嘉栋和杨立民回答，屋内的房门便“咯吱”一声被打开，杨欣带着陈家兄妹回到屋子，而屋内的杨立民好像明白过来什么，赶紧转过头看向柜子上摆钟：

“哎呀！这么晚了！”杨立民刚说完，摆钟上的发条开始“吱吱”作响，紧接着“当～～当～～”的敲响了9下。

屋内的人无论是卢嘉栋还是陈震和杨立民，都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晚上9点，在这个娱乐不发达的那年代，9点钟已算是很晚的，毕竟大部分家庭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入睡，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和杨立民赶紧起身告辞……

杨立民推着自行车，与卢嘉栋并排走着，由于两人住的地方并不远，所以从陈震家出来，两人便结伴而行，本来杨立民想要用自行车载卢嘉栋一程，可是卢嘉栋坚决不同意，因为杨立民本来年纪就大，卢嘉栋实在不想让他受累。

而当杨立民提议由卢嘉栋骑车，他坐后面时，卢嘉栋就更不同意了，至于原因那就更简单了，卢嘉栋根本就不会骑自行车，当他说出这个原因之后，连杨立民都不敢相信，可事实却是如此。

后世的卢嘉栋会开汽车，会开快艇，必要时驾个飞机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偏偏就是这个自行车他的的确确从没动过，更别说骑车带人了。正因为如此，杨立民只能推着车跟卢嘉栋走在一起。

一路上两人也是天南海北的闲聊着，不过说着说着，杨立民脸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小卢，我真的要谢谢你！”

听了杨立民的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老杨，你这是……”

“自从你来到咱们万山厂，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没等卢嘉栋说完，杨立民便抢先说道：“有限元、新枪的结构还有现在这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都是让我从中学习了不少知识！”

说着，杨立民脸上洋溢着少有的温情和欢乐，但紧接着便自嘲的笑了笑：“或许你听到这句话可能会笑话我，要感谢也得感谢你的推荐，扯这些技术知识干什么！”

“对咱们军工人来说，职务和地位只是一个身份，而知识技术才是咱们的核心！”

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卢嘉栋，黑框眼镜后面的瞳孔中倒影着卢嘉栋的身影，不知不觉中这个身影在眼中微微晃动了几下，杨立民赶紧眨了眨眼睛，然后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老杨，你怎么……”

“没事！”杨立民擦完之后，便重新戴上眼镜：“只是看着你，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了！”

当杨立民将“年轻的时候”说出口后，卢嘉栋心中对杨立民长久以来的好奇便就此激活，在万山厂中除了杨立民外，没有一个人再让卢嘉栋如此好奇了，他精通英语，对力学很有研究，图稿绘制一流，数学功底扎实，就在刚才讨论自动榴弹发射器也会每每提出发人深省的意见。

而这些不可能是一名普通绘图员所能做到的，正因为如此，当杨立民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不由得开口问道：

“那你年轻时是干嘛的？”

“和你一样，也是个搞技术的！”已经恢复正常的杨立民，重新戴上眼睛，含糊的回答道。

“哪个方面？”卢嘉栋没有放弃。

“很偏，很靠边，根本不值一提！”杨立民说话的语气显得很沮丧，卢嘉栋听了杨立民的话，知道他是在刻意隐瞒，但并不知道为了什么，可不管怎样，卢嘉栋心里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了。

杨利民也没有给卢嘉栋继续发问的机会，而是盯着卢嘉栋不无感概的说道：“我年轻时和一样，都想用自己的双手和本领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让别人不敢欺负咱，不过我没有赶上好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心中知道咱们落后于人，可还是抱着一定的幻想，自从你说了有限元之后，我才发现，咱们的科技水平照比西方落后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呀，如果现在还不奋起直追，将来必然会要挨打，咱们肩上的担子依然很重！”

杨立民说着说着便停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在还有小卢你这样的年轻人在，而且已经踏上了追赶之路，至少目前咱们还有希望！”

“没错！”卢嘉栋点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随着国家一天天的好转，我相信咱们将来不会比别人差！”

“但愿如此！”杨立民的脸上并没有卢嘉栋那样的喜悦，而是很平静看不出是喜还是悲，不过紧接着杨立民眼睛突然一亮：

“差点忘了一个事！”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几章草稿纸递给卢嘉栋：“前两天我看了下咱们生产的40mm榴弹，觉得弹药的形状不太合适，我就试着改进了下，这是图纸，你回去看看能不能有点用！”

“好，我会仔细研究的！”卢嘉栋说着，便将这几章草稿纸接过来，就这样两人有走了一会儿，没过多久，便来到宿舍门口，杨立民跟卢嘉栋道声别，就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卢嘉栋想起杨立民给他的拿几张草稿纸，于是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接着宿舍门口的灯光，是扫了一眼，卢嘉栋便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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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新型闭锁机构

草图上所画的40mm榴弹图样跟卢嘉栋之前的弹形完全不同，不但美观大方，而且十分流畅，流线的弧度使得现代感十足，不仅如此，杨立民还在草图上标注了这款弹形设计的理论依据，以及空气动力学计算的结果，只看了一眼数值，卢嘉栋就知道，这款弹药的形状已经是空气动力学上的最佳状态了。

拿着这张草图，卢嘉栋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此优秀的空气动力学设计，即便是作为穿越者的他，都未必有这份功底，这个杨立民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不过卢嘉栋也明白，即使自己此时追过去当面质问，杨立民也不会说，或许只有等到他心结解开的那一天，人们才能知道答案！

卢嘉栋预料的没错，就在第二天，当他拿着那份草图找到杨立民时，也试图当面问他，以便解开心中的疑问，不过杨立民只是笑着回应道：

“只要我做的能起作用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此一来，卢嘉栋也只好放弃，接下来的几天里，卢嘉栋和杨立民把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可行性报告提交到厂党委，由于之前卢嘉栋主导的武器装备研制都为厂里带来可观的效益和声誉，所以此次卢嘉栋提交的报告得到厂党委一致通过。

当然新装备的研制依然绕不开报批的问题，不过有了之前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先例，万山厂在自动榴弹发射器的报批上也聪明了很多，很快便制定了一个与突击师联合改进榴弹发射器的方案。

而突击师方面对万山厂的枪挂榴弹发射器非常满意，所以当接到自动榴弹发射的方案后，也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了，由于是和部队联合研制，因此省国防科工厅并没有提出异议，只不过要求在研制过程中绝不能影响正常的军工生产。

就这样，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后万山厂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终于得到上级的许可，不过在这之前，卢嘉栋和杨立民他们就已经投入到争分夺秒的研制当中，作为一款适合我军作战特点的武器装备，卢嘉栋对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提出三点核心技战术要求：

即单兵携带，操作简便，火力强大，之所以制定这三点核心技战术指标，主要是因为我军摩托化和机械化还未实现，步兵战场机动方式依靠的还是一双脚底板，而我军又是很讲究大范围机动、快速穿插、敌后包抄的部队，正因为如此，步兵的武器装备在保证足够火力的同时要尽可能的轻量化最好单兵就能扛着走。

就如同我军武器库中的经典之作，有炮中AK之称的63式107mm火箭炮一样，当年部队给火炮研制单位下达的指标就是，火炮的分解零件上不过颈，下不过臀，宽不过肩，重心贴身，为的就是便于火炮拆解和机动。

也基于此项要求，我国的军工部门设计出了结构简单、操作简便，易于生产的63式107mm火箭炮，以至于在21世纪的战场上依旧能看到他已老弥坚的身影，成为世界武器库中不可多得的经典之作。

卢嘉栋研制轻型自动榴弹发射的核心机动思想与107火炮不谋而合，虽然不奢望成为107mm火箭炮那样不朽的经典，但必须符合我军现有的实际情况。

“咱们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采用气吹式工作原理！”夜晚的技术科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卢嘉栋拿着一块小黑板，向在座的乔俊峰、刘伟、陈子豪等一屋子人讲解着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基本原理：

“什么是气吹式，就是弹药发射时，火药燃气通过导气孔与导气管进入机框与枪机相对形成的气室，火药燃气通过机框的隔板迫使机框后坐，走完开锁前的自由行程，带动枪机开锁，我们之所以采用这个导气形式，就是因为他结构紧凑……”

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在小黑板上画着示意图，虽然研制任务很艰巨，平日工作也很忙，但卢嘉栋还是会抽出时间给厂里的职工讲些设计和制造原理，在他看来军工的发展还是要靠人才，所以卢嘉栋早在78式突击步枪的时候就意识到这点。

因此自从给78式枪械研制小组讲完课后，卢嘉栋便把这一形式固定下来，无论又多么繁忙，只要在万山厂，卢嘉栋都会抽出时间给厂里的职工上上课，而厂里面对卢嘉栋这个想法很是支持。

尤其是厂党委书记高兴华，对卢嘉栋这种提高厂里职工的知识技能的做法极为赞赏，不但给与卢嘉栋诸多方便，还会将卢嘉栋讲课的时间地点等信息贴在厂区的宣传栏上，甚至自己亲自去听课。

厂里的职工更不用说了，厂里的人都信奉技术至上，卢嘉栋现在是厂里技术最全面的，只要听说是卢嘉栋授课，都会提前做好准备，人满为患的现象时有发生，而卢嘉栋讲的课也很有针对性，厂里有什么新研制的项目，他都会拿出来讲一讲，为的就是让厂里职工结合实际项目，来了解武器装备的研制、生产和制造，以便更好的理解其中的道理。

今天卢嘉栋讲的就是正在研制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主要把这款装备的导气原理介绍给大家，就在卢嘉栋在黑板上画完一副简易导气图时，杨立民胳膊下夹着一叠设计稿，推开技术科的办公室的门，进来后看到满屋子的人，不由得一愣！

卢嘉栋看着两只眼睛熬得通红的杨立民进来，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于是便向在座的人笑着说道：

“同志们，今天的科就到这里的，剩下的下次再讲！”

屋里正听得津津有味的职工们，听到卢嘉栋这句话，脸上无不闪出失望的表情，恨不得这样的课结束的越晚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结束，可作为主讲人的卢嘉栋毕竟还有本职工作要做，这些职工心里都很清楚，所以即便是失望，也没有太多的异议，无不在本子上将卢嘉栋刚才画的图匆匆抄到本子上，才悻悻的离开！

“老杨，你这是……”

“还是老问题！”杨立民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杨立民虽然年纪大，但只要接到研制任务，就像发了疯一般，全身心的投入到研制当中去，刚开始由于万山厂数学功底好的人没有几个。

所以杨立民需要承担大量的计算工作也是在所难免，不过随着卢嘉栋讲课的深入，万山厂掌握计算能力的已经增加了不少，而且都是年富力强的年轻人，按道理杨立民的工作应该减轻不少，可是他却主动承担其他的分类项目，以至于他的工作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很多。

不仅如此，杨立民在工作中十分拼命，只要出现某些问题，经常几天几夜泡在工作岗位上，直到把问题解决为止，他的这种劲头让万山厂上下无不钦佩，更送了他一个很贴切的外号——拼命三郎！

看着杨立民苍白的脸还有通红的眼睛，卢嘉栋知道，估计又是几夜没睡觉，于是卢嘉栋倒了杯水递给他：

“老杨，该休息一定要好好休息，别把身子累坏了！”

“唉！都习惯了！”杨立民接过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再说，你不也在熬着，咱俩都一样！”

卢嘉栋多少了解杨立民的心性，知道劝是劝不了的，于是便切入正题：“还是闭锁机构的事？”

“没错！”说起正事，杨立民便立刻认真起来，然后把刚拿到手的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展开他刚刚拿过来的图纸，指着上面画的开闭所结构：

“咱们的闭锁机构采用最新的77式高射机枪的闭锁机构，虽然对其进行了改进，但是整体重量还是偏重，以至后坐惯性较大，即使咱们在枪托上增加了减震措施，但距离咱们的设计指标还有一定距离！”

说着，杨立民又在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章稿纸，递给卢嘉栋：“我这几天把咱们设计的情况利用有限元数学模型计算出的节点，推导出的作用力情况表，结果证明，后坐力还是偏大！”

卢嘉栋接过这张表格，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卢嘉栋为了争取时间，所以在轻型榴弹发射器上的研制上尽量采用成熟的技术，比如发射器上的开闭所，就采用刚刚列装部队不久的77式高射机枪的闭锁片偏移式闭锁机构。

虽然卢嘉栋和杨立民对其进行了改进，以降低重量，但从杨立民刚刚计算的结果看，由于这种闭锁的结构限制，改进的效果并不明显。

于是卢嘉栋双手抱胸，低着头慢慢的在办公室里走了起来，而杨立民也坐在座位上看着图纸陷入思考，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说话的声音也出奇的异口同声：

“采用新型闭锁机构！”

两人说完这句话后，互相看了看对方，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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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

“真没想到，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卢嘉栋见杨立民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原来紧绷的脸不由得松弛下来，露出些许宽心的笑容。

杨立民见此，也不由得笑了笑：“确实，不过我担心如果推倒重来，担心会影响研制进度，毕竟……”

虽然杨立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卢嘉栋却很明白他的意思，进入11月份以来，省国防科工厅便向全省的军工系统下发紧急通知，要求各兵工厂加快军品生产，虽然各厂还没有达到满负荷运转，但强烈的备战气氛已经不言自明。

而卢嘉栋的初衷就是要赶到战争之前将轻型榴弹发射器研制出来，哪怕不能批量生产，造几支样品送去前线也好，为此，卢嘉栋在研制过程中采用的基本上都是成熟技术，为的就是减少研制的时间和投入的成本。

正因如此，当卢嘉栋得知计算的数值和技战术指标不符的时候，他才会想那么久，毕竟作为穿越者的卢嘉栋是知道那场战争的确切时间，也因此急迫的心情更超过常人，不过就算在急切，当一款武器装备达不到规定的技战术指标时，也得推倒重来，否则即使研制出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卢嘉栋才下定决心：

“就算影响进度，也不能造一个不符合技战术指标的武器装备！”

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战争的具体时间，不过紧张的备战气氛却也让他感受到战争临近的脚步，因此他多少明白卢嘉栋的意思，就是尽快把这款装备送上战场，对于一款武器装备来说，最好的测试场就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不过在跟时间赛跑的同时，杨立民严谨认真的劲头并没有因此而松懈，相反比之前更加负责，当计算数值和规划的技战术指标不一致时，杨立民并不是跟时间相妥协，而是进行反复计算，直到得出确切的数据，他才找到卢嘉栋。

就这样，卢嘉栋和杨立民将之前的闭锁机构推到，可新型的闭锁机构那是那么容易就能想出来，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来，两个人几乎都泡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张张设计图冥思苦想，翻阅一本本技术资料来查找可能性，卢嘉栋甚至经常紧闭双眼，来回忆后世那些经典轻武器的闭锁机构，可是不管怎么努力，新型闭锁机构的进展几乎为零。

随着时间一天天逝去，卢嘉栋的心情也越来越急迫，思绪也随之越来越凌乱，本来如同刻印在脑海里的后世军工技术，此时就如同被在大脑涂了层清洁剂一般，洗刷得干干净净，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早晨的厂区份外宁静，也使得民兵连靶场上的枪声格外刺耳。

杨立民搓了搓有些发硬的脸颊，看着站在窗边的卢嘉栋，笑着说道：“这么早就开始练习打靶，听这枪声好像还是咱们的78式呢！”

“78式？”卢嘉栋听了杨立民的话，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杨立民见此以为卢嘉栋是劳累过度，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于是走到卢嘉栋跟前：

“没错，就是78式！”说着，杨立民看着已经双眼通红，面色泛白的卢嘉栋，不由得说道：

“小卢，咱们这些天都吃住在这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今天你先回去休息……”

可没等杨立民把话说完，卢嘉栋便举起手将其打断，然后转过脸来，看着也是胡子拉碴，双眼泛红的杨立民：

“咱们78式的枪机闭锁是什么样的？”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杨立民有些很奇怪，但依旧不加思索的答道：“枪机回转式……”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杨立民的眼睛也不由得亮起来，看着眼前的卢嘉栋，僵硬的脸上显出一丝莫名的兴奋：

“小卢，你是说……”

“没错！这些天找了那么多资料，想了那么多的办法，可咱们的思路全部集中在发射大威力弹药的重机枪上，咱们怎么就没想过简单又实用的普通枪械的闭锁机构呢！”

“对呀！”杨立民拍了下大腿，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兴奋的神色：“这么简单的机构就摆在面前，咱们怎么就……”

说着，杨立民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便自嘲的笑了笑：“真像你说的，咱们之前的思路确实有问题，要不是着清晨的枪声，咱们两个还不知道要想多久呢！”

听了杨立民的话，卢嘉栋也不由得笑起来，如果要在平时，78式这样近在眼前的参考枪械，两人不是想不到，可是由于时间紧迫，加上自身急切的心情，让两人的思路全部集中在大威力枪械机构上，再加上最近几天吃住在技术科这个封闭的环境里，使得思路进一步趋窄，要不是这几声枪响，还真不知道会想到什么时候。

既然确定了思路，两个人便立刻回到座位，操起手中的笔开始在纸上挥动起来，没过多久，新的闭锁机构便设计出来，这款闭锁借鉴了78式枪械原理，采用枪机旋转式闭锁机构，但卢嘉栋他们又将其改进，主要是重新设定了枪机框内的螺旋定型槽和枪机上的旋转凸起。

以达到榴弹发射器自动机将榴弹推入弹膛后，枪机框上的螺旋定型槽与枪机上的螺旋凸起相配合，使枪机旋转而闭锁，并支撑在枪管截套上的闭锁齿上。这样做使轻型榴弹发射器闭锁支撑面的转移既增大了武器射击的安全性，也使机匣便于使用铝合金等轻质材料，简化热处理工艺，达到减轻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重量的目的。

既然将最关键的闭锁机构解决，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研制进度便提上了快车道，该轻型榴弹发射器采用传统枪械布局，除重要部件外，大量采用铝合金材料，导气原理采用“气吹管”式和枪管内镗结构，有点类似M16的导气机构。

整体结构由身管—机匣组件、自动机组件、复进簧组件、二级缓冲器组件等部件组成，为了进一步降低后坐力，卢嘉栋在榴弹发射器的机匣尾部增设了一个独立的分体式二级缓冲器使自动机在抛壳位置受阻减速，达到减缓后坐，减缓和储存能量的目的，在自动机后坐行程的尾段，二级缓冲器逐步加大对自动机的阻尼作用，吸收其后座能量，在自动机复进开始时，释放能量，使其加速！

通过以上种种措施，榴弹发射器的重量被大大降低，整体重量只有10.5公斤，即使装上六发弹鼓的供弹具，总重量也没超过15公斤，这样的重量一名不同的士兵足以轻松应对，如果再配上两名配合的副射手携带弹药，足够应付一场规模有限的进攻和防御。

在操作方面，由于采用传统枪械结构，所以射击方式和枪械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普通的战士只要会打枪，就可以轻松操作这款轻型榴弹发射器，而且枪托采用木质结构，肩托和贴腮也很到位，所以士兵在操作起来方面并不困难！

同时为了增加安全性，卢嘉栋还在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上设置了扳机保险和不到位保险，其中不到位保险有两道，一道设置在击发机上，由于击针通过位于枪机框尾部的枪机销定位所以当枪机未完全闭锁时，击针突出量不足不能击发，起到保险作用；另一道位于发射机前部，当枪机框未复进到位时，击锤被不闭锁保险杆锁住而不能击发。

至于弹药方面，由于自动榴弹发射器要求威力大，射程远，所以之前一体化榴弹显然无法满足这个要求，所以卢嘉栋对弹药进行了改进，将原来的一体化火冒去掉，换上一个药筒，装在弹体后面，这样即可满足两款榴弹发射器的需要，也可以让生产不至于复杂化，而弹头也采用杨立民设计的新式弹头。

经过一番改进，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射击初速达到200米\秒，最大射程1900米，有效射程800米，生产工艺上，卢嘉栋基本采用的是万山厂现有的技术，铝合金加工，枪管的低镍钢的加工，万山厂都非常熟悉，不仅如此，由于制造78式枪族的经验，在机匣、枪机等关键部位的加工上，万山厂同样不在话下！

不过此时的万山厂已经接到省厅的通知，开始开足马力全力生产军工产品，军工厂的工人采取三班倒，在用人休机器不休的方式，加紧生产武器弹药，有时人员不足还要从劳动服务公司借调人手，才能缓解压力，根本抽不出人手和机器来试制轻型榴弹发射器。

卢嘉栋没办法，只能采取蹭机器，蹭人手的方式，勉勉强强造了5支轻型榴弹发射器，而此时的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跨入了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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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跨入1979

当1979年的新年钟声敲响时，万山厂内根本没有一丝节日的气氛，看到的都是机械不停的轰鸣、工人穿梭忙碌的身影，从去年11月开始，国防科工委紧急通知，要求所辖的各军工厂，人休机不休，全力生产军需用品。

在这之前，国防科工委还以正式文件的形式，将万山厂的军工质量认证体系下发到全国其他军工厂，要求参照学习，保质保量做好军需用品生产工作，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面对大战将至，必然要做好物资保障工作，正因为如此，军工企业也先于全国，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万山厂作为78式枪族的研制单位，更是成为省厅，乃至国防科工委重点关注的对象，在经由总参装备部敲定的军品项目中，光78式突击步枪就要生产两万支，枪挂榴弹发射器一千套，其他的还没算，就已经达到万山厂这个偏远的三线小厂的产能极限。

而这只是部队长长的采购单中很小的一部分，远远不能满足庞大的军队需求，万山厂的产能不足怎么办，作为主管全国国防工业的国防科工委的办法很简单，直接将78式等武器装备的技术和工艺范本下发到其他厂，由其他厂进行组织生产。

如果要是在后世，万山厂遇到这种事绝对会跳脚，因为这涉及到一个知识产权的问题，可是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全国都是一盘棋，尤其是军工体系内部生产任务和计划全部由国防科工委指派分配，一个厂研制的新产品，指派到几个厂生产的现象很常见，根本不存在什么知识产权问题，如果要说那也是系统内部相互协作，互通有无。

不过这种情况也给卢嘉栋一个警醒，并不是说卢嘉栋不想让其他厂生产自己的武器装备，毕竟都是国家的厂子，为的都是军队和国家服务，只要军队和国强能够强大，卢嘉栋即便是做出些牺牲也无可厚非。

卢嘉栋主要想的是以后的事情，要知道未来中国的武器装备要走向世界，如果没有明确的知识产权保护，很有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国家仿制，盗用；到最后反过来跟中国的武器进行竞争，这种情况是卢嘉栋不想看到的，因此他也下定决心，在忙完这段时间之后，赶快把知识产权问题提上议事日程。

当然，万山厂的付出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上级知道万山厂的能力，所以在新机械的分配上也向万山厂所倾斜，好多之前万山厂做梦都不敢想的机械设备，这次全部分给了万山厂，其中价值最高的要数从特殊渠道采购回来的两台走心机，有了这种专业的引信制造机械在，之前从桂南厂引进的精密机床直接可以封存入库了。

卢嘉栋这边规划着如何保护知识产权，而万山厂也是如火如荼，接到紧接通知后，厂党委便召开全厂干部职工动员大会，在会上厂长陈震做了动员讲话，并引用了卢嘉栋那句：“既然不能上阵杀敌，但咱们可以将杀敌的利剑铸造得更锋利些，把咱们的盾牌做得更坚固！”

使得全厂职工瞬间气势高涨，无不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在厂党委书记高兴华的高招下，万山厂还成立了党员突击队，主动承担危险性高，劳动强度大的工作，有这样的榜样在，全厂职工更是甩开膀子开干！

一时间，“铸锋利宝剑，造坚固盾牌！”；“舍我一小时，大干一百天！”等激励标语在厂区、车间、厂部随处可见，工人们更是起早贪黑三班倒，熬夜加班的事情更是家常便饭，他们没有加班费也没有各项额外的补助，不过没有一个喊累，没有一个退缩，如果要问为什么，这些可爱的工人们会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珠，满怀激愤的答道：

“为什么？为的就是多生产些武器弹药，把那些该死的越南猴子打趴下！”

不止是万山厂，在桂溪的红星厂、桂南厂，乃至全国的军工厂都是如此，看到如火如荼的军工厂生产景象和爆发出的巨大凝聚力和生产能力时，你才能真正的体会到这个国家强大的动员能力，更能想象到这个古老的民族即将觉醒的曙光。

除了军工厂被动员进行军需产品生产外，从去年11月份开始部分军队的战备等级提高到一级战备，从内地其他军区抽调的部队，源源不断的搭乘着铁路闷罐车一路南下，到达距离边境地区驻扎，位于边境后方的三林市更是成为中转站和物资储存中心。

不少没来得及换装的部队无不停靠在三林市，接受武器弹药的补给和换装，这其中也包括从G军区赶来的突击师：

“哈哈，小卢，好久不见了，怎么样？又搞出什么好东西了？”卢嘉栋作为军工厂的生产方，此时正在突击师后勤部办理装备交接手续，而郭青山不知道从哪儿听到卢嘉栋到来的消息，也顾不上旅途繁忙，跑到师后勤部，一进门便指着卢嘉栋笑道。

“师长！”

“首长！”见到郭青山进来，是后勤部的官兵无不向郭青山打了个立正，郭青山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然后看着卢嘉栋：

“前两天我接到你们厂的电报，说你们又搞了新装备？”郭青山口中的新装备正是卢嘉栋刚刚研制出的轻型榴弹发射器，当研制成功后，万山厂第一时间向省厅和名义上的合作单位突击师发去电报，通报了此事，所以郭青山知道此时也不足为奇！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笑着点点头：“没错，我们研制了一款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接着，卢嘉栋将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特点，使用方法和战术应用详细介绍给郭青山，郭青山作为老牌的职业军人，很清楚这款武器装备的价值所在，所以还没等卢嘉栋介绍完，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你带过来没有？”

“这个……”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不由得吃了一惊：“郭师长，我们的自动榴弹发射器还没有经过测试，怎么……”

“测试？”听了卢嘉栋的话，郭青山并没有在意，只是笑着问道：“你研制的装备不会炸镗吧！”

“那倒不会！”

“那就行，只要不炸膛，其他的测试就让越南猴子帮咱做了！”说着，他向跟卢嘉栋交接的军官说道：

“小毛，等会你就跟小卢去万山厂，把那个自动榴弹发射器给我拉过来，记住，弹药也要给我配齐，至少三个基数！”

“是！师长！”名叫小毛的军官打了个立正，郭青山看了看带着满意的笑容跟卢嘉栋说道：

“小吴他们连已经作为尖刀连出发了，再过一个小时我们也要出发，就先不招待你了，等打了胜仗，再跟小卢你喝酒！”说完，也不等卢嘉栋回答，便领着警卫员匆匆的离开了。

卢嘉栋知道，郭青山口中的小吴，指的就是吴天明，本来他还想忙完去找吴天明，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开了，虽然有点失望，但卢嘉栋知道军情紧急，不是个人叙旧的时候，就这样卢嘉栋研制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就移交给了突击师。

当然作为新式武器装备，配属的弹药并不多，每只轻型榴弹发射器配备了两百发榴弹，五只一共一千多发，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也达到三个基数的要求，就在突击师接收万山厂移交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当天夜里，突击师全体开拔，向着中越边境滚滚而去……

中越边境局势自然逃不过世界媒体的关注，进入1979年各国媒体的国际版面便开始纷纷报道中越边境的紧张局势，战略评论家开始粉墨登场，对中越的国力和武器装备情况进行对比分析，时事评论员开始预测中越两国的政策走向，记者的镜头开始聚焦中越边境，但不管怎样，这些媒体人心中都有一个巨大的疑问，那就是中国将如何应对来自越南的挑衅！

不过这些媒体很快便得到了答案，就在1979年农历春节期间，小平同志应邀访问美国，美国总统卡特以史无前例的外交礼仪，迎接小平同志的到访，这次访问堪称历史性的访问，就此开起中美两国长达十余年的蜜月期。

当然此次访问的另一个焦点就是中越局势，当然这个问题并没有让人等太久，就在白宫绿草坪答记者问时，小平同志以其幽默的方式，回答了这个困扰人们许久的问题：

“小朋友不听话，是该打打屁股了！”

此话一出，各国媒体和政要已经很清楚，中越战争不是能不能避免的事情，而是已经步入倒计时阶段。

而此时的中越边境依旧平静异常，夜晚的山区林地密布，偶尔还可以听到清脆的鸟叫，不过就在密林深处，突击师侦察连连长吴天明抚摸着身上那支加装枪挂榴弹发射器的78式突击步枪，看了看身后数名战士，压低着声音命令道：

“出发！”

中越之间的前哨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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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前哨

吴天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跨过国境线进入越南腹地了，自从作为突击师先头部队到达边境后，吴天明和他侦察连便接到上级命令，进入越南腹地进行侦察，吴天明知道这只是大战之前的序曲。

但即便是序曲，也是整个乐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部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面的敌人到底有多少火力点、火力点的配置是如何、驻防的兵力是多少、前进的道路是否通畅、穿插的路线是否可行如此种种，都需要事先侦查确认。

如果是在后世的21世纪，太空的卫星，高空的侦察机，低空的无人机，地面的合成孔径雷达，综合运用立体扫描，敌人多少，道路如何，一切全部清清楚楚，可是在70年代末的我军根本不具备这样的高科技侦查手段，所以只能采用最原始的人力侦察，来完成战前准备。

正因为如此，吴天明知道自己承担的职责和任务是多么的巨大，因为每一次侦察结果，都会送到上级首长那里以供参考，甚至有些侦察结果会左右首长的思路，决定战局的走向，因此吴天明每次出境侦察的时候都会认认真真的完成上级交给自己的任务，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次侦察任务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下发的，要求他们进入越南一侧侦察一条地图上没有标记过的道路，接到任务后，吴天明从连里选了五名战士，和自己组成一个小分队，趁着漆黑的夜色，穿过边境线，进入到越南境内。

虽然已经执行过多次出境侦察任务，但吴天明并不敢大意，毕竟他们是深入敌后，随时都有可能发现敌情，不仅如此由于这种侦察并不是我军独有，越军也经常会派小股分队渗透到我军前沿进行侦察，双方小分队很有可能在密林深处发生遭遇战。

当吴天明带领着这个小分队翻过两个山头，来到一处谷底后，吴天明便示意停下，接着几个人各自散开，举枪警戒，而吴天明用锐利的双眼看了下漆黑的密林，然后回过头冲着身边一位稚气未脱的小战士轻声叫道：

“小谷，把雨衣拿过来！”

这位被吴天明称为小谷的小战士名叫谷泽林，今年刚满19岁，是三个月前刚刚入伍的新兵，由于表现突出，成绩优秀被分配到吴天明的侦察连，这也是他第一次出境侦察，听到吴天明的召唤，谷泽林迅速的靠近吴天明，从背囊里拿出雨衣，然后很熟练的用雨衣将他和吴天明罩起。

吴天明从身上拿出一张地图，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看着边看，边用手指顺着地图画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用任何东西进行标记，而是皱着眉头，将线路认真的记在脑子里。

就在这时，吴天明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不由得赶忙抬起头，就看到谷泽林左手举着雨衣，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扯下一根指头粗细的蚂蟥，见吴天明看向自己，谷泽林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连长，蚂蟥，今天第四根了！”

亚热带丛林潮湿多雨，蚊虫蛇蚁出奇的多，每次执行侦察任务都会遇到很多，像这样的蚂蟥吴天明早就见怪不怪了，只不过皱了皱眉头示意谷泽林不要说话，谷泽林会意的点了点头，于是吴天明再次低下头，借着微弱的亮光看了下手腕的表。

指针指向凌晨5点，距离他们离开国境线已经差不多六个小时了，看样子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于是吴天明将手电筒关掉，从雨衣里钻出来，冲着小分队的人命令道：

“我来警戒，其他人原地消息两小时！”

吴天明话音刚落，正在举枪警戒的战士，逐渐靠拢在一起，有的相互依靠，有的扶枪坐地，没一会儿的功夫，几名战士便进入了梦乡，显然是累坏了，吴天明看着这些睡着的战士，脸上露出几许欣慰的笑容，可就在他准备拿着枪起身警戒时，谷泽林那张稚气未脱的笑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谷，你怎么不去休息，等会儿还要赶路，快去休息去！”

“连长，我不累！”谷泽林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吴天明见此，也不由得笑了笑：

“好吧，那就跟着我一起警戒！”

“嗯！”谷泽林答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吴天明拉起来，然后两人持枪在几名战友周围进行警戒！

“连长，这枪真好！”正跟吴天明进行警戒的谷泽林拍了拍手中的78式突击步枪，笑着跟吴天明说道。

警戒本来就是既紧张又枯燥的差事，两个人这样说说话，也不失为缓解压力的好方法，正因为如此，吴天明才笑着回应道：

“怎么好了？”

“比我在新兵连时用的56式强多了，后坐力不大，劲道却很足，真是不错的家伙！”谷泽林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但紧接着他脸便变得认真起来：“哦，对了，连长，我听老兵说，这78式是你研制的？”

“别听他们瞎说，这枪不是我研制了，顶多也就算是参与！”

“那是谁研制的？”谷泽林像个好奇宝宝，追着这个问题便放停不下来了。

吴天明本来不想说，不过看着谷泽林那张稚气未脱而又一脸求真的面庞，他的脑海中突然闪出卢嘉栋皱着眉头思考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他在万山厂那段时间的种种思绪，于是便脱口而出：

“卢嘉栋！”

“卢嘉栋？”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谷泽林的脸上不禁闪出一丝疑惑：“他也是当兵的吧？”

“怎么问这个问题？”

听了吴天明的问话，谷泽林拍了拍手中的78式：“如果没当过兵，怎么可能会把78式设计得如此贴近战士使用的习惯呢！”

“他没当过兵！”谷泽林话音刚落，吴天明便笑着回应道，谷泽林听到这个答案不觉有些吃惊，吴天明看着一脸诧异的谷泽林笑了笑继续说道：

“他不但没有当过兵，而且年岁跟你差不多，好像你只比他小一岁！”

“怎么可能……”谷泽林话刚说出口，不远处的密林中便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吴天明赶紧示意谷泽林噤声，紧接着两人顺势卧倒，举起手中的枪械，紧紧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只听见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吴天明还好，旁边的谷泽林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之是一副紧张的神色，脸颊上也爬满了汗珠，不知不觉中，谷泽林的手已经将枪械的保险打开，就在这时随着一阵飒飒的摩擦声过后，一只肥滚滚的竹鼠从草丛中钻出来。

谷泽林并没有看清是竹鼠，只见到一团黑影，紧张之下不由得扣动扳机，在他傍边的吴天明本想要阻止，可是却来不及，只听“噗噗噗～～”一阵细微的闷响，那只圆嘟嘟的小竹鼠应声倒地，而在他旁边的吴天明则一把将谷泽林的枪抢了过去：

“看清楚点，那就是只竹鼠！”说着，吴天明不由得庆幸的呼了口气：“幸亏枪上事先装了消音器，不然这声枪响把敌人引来可就麻烦了！”

此时的谷泽林也知道是虚惊一场，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吴天明见此也不由得心软下来，谷泽林虽然在训练场上表现得很好，但说来说去毕竟只是个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蛋子。

初上战场的紧张也是在所难免，别说是谷泽林，就是吴天明他自己在第一次跨境执行任务时也是这样的紧张，说一千道一万，现在的我军基层官兵缺乏的就是这样的实战经验。

想到这里，吴天明已经到嘴边的责备，也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反而将枪递给谷泽林，接着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看着那只死去的竹鼠，不无感慨道：

“还是小卢有预见性，研制了这个枪械消声器，不然的话，咱们现在全都要暴漏！”

“小卢？”谷泽林听到这个称呼眼睛不由得一亮：“难道这个消声器也是那个卢嘉栋研制的？”

“何止这个枪械消声器！”吴天明说着指了指谷泽林手上那支78式突击步枪：“枪上的导轨，战术手电、你拆下来装在背包里的瞄准镜，还有枪下的榴弹发射器，统统都是他研制的，而且这些都被他统称为枪械附件！”

“都是卢嘉栋研制的？”谷泽林不可思议的望着吴天明，而吴天明并没有回答，而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真厉害！”谷泽林再次拍了拍手中的78式突击步枪，好像见到了卢嘉栋一般，笑容满面的夸赞道。

“行了！别再拍枪了，你的枪挂榴弹发射器会用了没有？”

听了吴天明的话，谷泽林赶紧把枪端好，笑着答道：“放心吧，连长，早就学会了！这东西比手榴弹打得还远，我一早就摸透了！”

“嗯，那就好！”吴天明点了点头：“咱们后方的军工人造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可不能落到咱们手里白白浪费了，不打出个精气神来，都白瞎这么好的武器装备了，更何况咱们还是侦察兵，是全军的前哨，更不能让手中的家伙成为废铁！”

“连长，你放心，咱们手中的家伙，绝对让越南猴子有来无回，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嗯！”吴天明笑着点了点头，借着昏暗的月光看了看表，然后跟谷泽林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叫大家起来吧！”

“是！”谷泽林打了个立正，便朝着战友休息的地方跑去，此时的天际已经泛起的鱼肚白，随着吴天明一句“出发！”这支小分队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越北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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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越南里的中国通

正当吴天明带领小分队，在丛林密布的越北山区探察地形时，同样有一支越军小分队在林区快速穿行，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北方不远处的中越边境，带领越军这支小部队的也是位连长，名字叫阮明哲。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整连的越南士兵，虽说是一个连，但从人数上来说只相当于我军的一个排，越南士兵体形不高，身材也很瘦小，但面对崎岖难行的山岳丛林就如同平路行军一般，不说如入平地，但行动也相当迅速。

阮明哲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时不时的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山峦背后的北方，作为越军中的积极分子他曾被选派到中国军校进行深造，在哪里他学会了中国的语言，中国的美食，同样也学会了中国军队的战略战术，那里有他学员时代无法抹去的记忆。

但也正因为如此，上级才指派他去执行这次绞杀中国军队渗透过来的侦察小分队任务，因为他不但了解中国军队的基本战术，更深知中国军队的弱点所在，作为所在师里有名的中国通，这样的任务非他莫属。

“连长同志，我们为什么不在阵地附近的隘口处等待，非要穿山越岭来到国境线附近，难道要拒敌于国门之外？”阮明哲身后，副连长黎文同操着软糯的越语，不解的问道。

“拒敌于国门之外？”阮明哲听了黎文同的话，不由得笑了笑，指着前面无尽的山峦说道：

“我们可不是拒敌与国门之外，而是让渗透进来的中国侦察小分队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难道不在他们刚出境时打击吗？”黎文同不解的望着阮明哲。

“中国侦察分队刚出境就打击他们？”听了黎文同的话，阮明哲不由得呵呵笑起来：“中国的侦察分队刚出境时必然士气正胜，跟这样的敌人交战很不划算，再说他们距离国境线很近，如果受到打击，很快就会退回国内，或是请求支援，这样我们不但捞不到好处，反而还会受到不必要的损失！”

说着阮明哲向身后一指继续说道：“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阻拦已经入境的中国侦察小分队回国，他们在咱们境内进行侦察活动本来就紧张异常，再加上丛林地带的恶劣环境，士气必然低落，回国的急迫心情也会很急迫。

我们袭击这样的小分队，不但可以将其一举歼灭，而且还能从他们身上找到这些中国人的侦察重点，如此一来既可以完成咱们的任务，还能为上级提供中国人的情报，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阮明哲的话，黎文同并没有认同，反而提出自己的疑问：“他们既然急于回国，必然会力拼到底，这样咱们不也得吃亏！”

“吃亏？”听了黎文同的话，阮明哲不由得轻蔑的一笑：“咱们历经十几年战火洗礼的老兵，会在一群什么都不懂，又累得半死的娃娃兵身上吃亏？真是笑话！”

黎文同听了阮明哲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些想太多，不由得笑着附和道：“连长说得没错，法国人和美国人都被咱们打跑了，中国人还能比他们还厉害？”不过说着说着，黎文同突然想起个事来，不由得向阮明哲问道：

“连长，我听团长曾经说，中国军队还在用老式的半自动步枪，到底真的假的？”

“团长说的没错！”阮明哲毫不犹豫的答道：“他们不但使用半自动步枪，而且数量非常大，我前两年刚从中国回来时，他们每个步兵班只有两人配备56式冲锋枪，其他7个人全部是半自动步枪，这样的火力跟咱们人手一支AK-47M根本没法比！”

“那他们这两年会不会研制什么新枪？”

“研制新枪？”黎文同话音刚落，阮明哲脸上便闪出一丝不屑：“他们有卡拉斯尼科夫这样的军工大师吗？告诉你吧，他们根本没有，中国人确实很勤劳，但是他们没有脑子，根本不会自己生产武器，会的只是抄袭仿造别人的东西。

中国人造的东西你不是见过吗？什么56冲、82迫击炮甚至59式坦克，那一样不是照着咱们苏联老大哥的模子刻出来的，所以说，就算再给他们20年估计也研制不出什么名堂，不过人却能造出不少！”

阮明哲曾经去过中国进修，对中国的国情和实力他多少有所了解，在他看来中国虽然国土面积很辽阔，但依旧很贫穷很落后，再加上特殊时期的洗礼，武器装备陈旧不堪而且质量底下，根本不是赶跑法国，撵走美国的越南人的对手！

再说现在越南人民军还得到来自苏联老大哥源源不断的支援，武器装备更是换了一茬，先进程度也不是中国军队能够比拟的，正是基于以上原因，阮明哲并没觉得中国大兵压境有什么可怕，反而觉得这些中国人是来自寻死路！

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止是阮明哲，跟在他身后的整连的越南士兵都是如此，只不过这样的话从阮明哲嘴里说出来更能令他们信服，毕竟他曾经在中国学习过，比一般的越南人更了解中国，所以当阮明哲说完这番话时，跟在他后面的越南人无不捂着嘴咯咯的笑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执行任务，怕暴漏目标，估计这些越南人早就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而其中的黎文同更是拍了拍手中那支苏联刚刚援助过来的AK-47M突击步枪，带着几分得意的神采说道：

“有苏联老大哥支援的这些好家伙，咱们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绝对是实至名归！”

“没错，咱们就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

“越过国境线，占领桂溪省！”

“一个桂溪省算什么，要占连同粤东也一并拿下！”

“对……”

越南人的叫嚣，在中越边境的丛林内不停地的回荡着，而阮明哲那双邪恶的眼睛也再次抬起，注视着北部的山峦，不知不觉中，嘴角弯起一道不易察觉的恐怖微笑……

脸上同样露出微笑的还有已经深入越南腹地的吴天明，此时的他站在一处无名高地上，举着62式望远镜查看着对面山峦越军的动向。

“连长，真没想到，咱们这一路竟然摸到606高地！”站在吴天明身边的谷泽林拿着测量尺，望着对面的山丘，言语之间抑制不住兴奋的神色。

“数据确定是606？”

“放心吧连长，绝对没有错，主峰标高606，上面有四个小高地，跟咱们地图上标明的606高地一模一样！”谷泽林说着，便把地图递给吴天明。

吴天明结果地图，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望远镜又确认了下，脸上这才闪出兴奋的笑容：

“啊哈，没错，就是606，看来咱们这一天两夜没白费力气，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的606高地的下面！”

吴天明和谷泽林口中的606高地扼守越北的重要战略要地绿平，因此606高地就如同越北的一扇大门，打开它就可以直插越南腹地，关闭它就可以将北部山区的越军全部封死在山区，来个关门打狗。

正因为606高地如此重要，所以它也成为越军北部防线的防御核心和枢纽，而我军也想着怎么能才能拿下这个防御重点，之前的几轮侦察都无功而返，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没想到吴天明他们凭借着一条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识的小路摸到了606高地跟前，而且没有被敌人发现，这怎能不让吴天明和其他侦察小分队成员兴奋。

“连长，估计这帮越南猴子也不知道这条小路，要不然怎么这么重要的路径居然连颗地雷都没有！”

听谷泽林的话，吴天明不由得点点头：“没有更好，这条小路虽小，不过也足够一个步兵团通过，到时候从这里穿插进去，只需用一个加强连发动个奇袭，就可一举将606高地拿下，其他部队就可顺势而下，攻占绿平，这样下来越北的猴子一只也逃不掉！”

吴天明说着又再次举起望远镜，然后对着谷泽林命令道：“告诉其他人，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好好观察对面敌人的动向，记好606高地火力点数量！”

“是！”谷泽林回答的很干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直铅笔和纸张，刚想去通知其他人，却被吴天明喊了回来：

“拿得什么东西？”

谷泽林不解的望着吴天明回答道：“笔和纸！”

吴天明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谷泽林，然后用手使劲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跟你说过多少次，出来执行任务，要用这里！”

听了吴天明的话，谷泽林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笑容，赶忙将纸笔收起来，然后抓了抓脑袋：“刚才着急忘了，下回我一定注意！”

“嗯！去吧！”

“是！”谷泽林打了个立正，便提着枪去向其他人传达命令去了，而吴天明则再次举起望远镜，望着对面的606高地，嘴角露出几分淡然的微笑：

“606，哼！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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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遭遇战

吴天明他们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便将606高地火力点的数量统计清楚，虽然侦察小分队的战士很想冲过去搞掉一两个A型工事，不过作为侦察兵他们深知，当下的时刻，情报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正因为如此，即使他们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撤出606对面的无名高地向北边的国内进发，毕竟606高地的情报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的甚至有可能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

2月份的越北山区既阴冷又潮湿，尤其是绵绵的细雨，更是将这份阴冷和潮湿加重了几分，吴天明他们衣裤早已被淋透，拍打在脸上的雨水更是成流向下淌着，手中的78式枪械更是成了水枪，不停的向下滴水。

“连长，咱们的枪用不用套个什么东西，被雨这么淋着，会不会生锈呀！”谷泽林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这样潮湿多雨的环境里，很多枪械都很难适应，前些年的M16就在这里水土不服，而中国产的56冲，也会出现枪管生锈的状况，而影响使用。

不过吴天明却没有这份担心，因为他很清楚78式在可靠性方面下得功夫，正因为如此，当他才带着自信的笑容答道：

“放心吧，咱们的78式可没那么娇贵！”

“那枪挂榴弹发射器呢？你看他的膛口，一直在滴水，估计里面全被雨水侵湿了！”

“也是一样！”吴天明并没有说多余的话，然后拍了拍谷泽林的肩膀：“不用想那么多，你手中的枪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吴天明又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侦察分队队员：“大家有精神点儿，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提高警惕，越南这帮猴子很狡猾，咱们可不能让他们趁虚而入！”

“是！”几个侦察分队的战士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便紧握钢枪的双手，再次使劲的握了握，锐利的眼神透过层层的雨幕，注视着密林深处的可疑角落……

同样在雨幕中阮明哲他们背靠中越边境，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数条眼神到越南腹地的道路，这时他们精心选择的伏击阵地，因为背后就是通向中国边境前沿的必经之路，而前面的几条道路则是人为临时开辟的。

阮明哲只是上前看了两眼，就知道这必然是中国侦察兵渗透越南腹地的通道，只要守在这里，必然会有鱼儿来咬钩，为此他将自己的伏击阵就安置在这里，这些越南人毕竟是跟法国人和美国人周旋多年，对游击战的精髓还是很到位的。

所以他们将自己的伏击阵地设置的相当隐蔽，别说是外人，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都很难发现他们阵地的位置，不过他们到达将近一天了都没有见到有中国军人的身影，但这并不影响阮明哲的耐心。

他知道，这条路必将会出现回国的中国侦察兵，此时的阮明哲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猎人，已经做好的精心设置的全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这只名叫中国侦察兵的猎物上钩，然后将其一网打尽，满载而归。

“这地方，要是配一支40枪就好了，中国侦察兵只要出现，一家伙就能把他们全都解决！”已经伪装的和周围的灌木融为一体的黎文同看着对面的道路，脸上不由得闪出一丝懊悔。

黎文同口中的40枪就是越军普遍装备的M79榴弹发射器，不过这次阮明哲并没有携带，也因此当他听了黎文同的话后，不由得笑了笑：

“带那东西干嘛？占用编制不说，弹药携带量也有限，再说中国人根本没有类似的武器装备，弹药打光了如果得不到及时的补充，这个人不就成了废人，还不如咱们手上的AK-47M，子弹打光了还能从中国人身上缴获，持续作战能力比40枪强多了！”

“说得也是！中国人根本没这东西！”

听了黎文同的话，阮明哲不由得轻蔑的一笑：“哼！他们没有的东西多了去了，中国那种五十年代的军工水平，能造出什么东西，根本没办法跟咱们的苏联老大哥比！”

“那是当然！他们别说跟苏联老大哥比了，就是跟咱们比都不是一个档次！”黎文同也不由得露出灿烂而又自信的笑容。

而此时的阮明哲却收起笑容，将望远镜放下：“去跟大伙说一声，提高警惕，我估摸着中国人就快来了，还有，告诉他们，没有的命令不许开枪，把他们放近了在打，最好争取抓几个舌头！”

“是！”黎文同听了阮明哲的话，赶紧应了一声，然后便猫着腰去传达阮明哲的命令去了，没过多久，黎文同便回到阮明哲身边：

“把命令传达下去了，都没……”

“别说话！”黎文同都字刚说出口，没字还没说一半的时候，阮明哲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打断黎文同的话，阮明哲声音虽小，但那种不可置疑的语气，和急切的神态，让黎文同感到有一丝不对。

赶紧举起望远镜看向对面，这才发现，对面的树丛有隐隐约约的晃动，于是赶紧放下望远镜，指着前方，轻轻的说道：

“难不成，中国侦察兵来了？”

阮明哲将自己手中的AK-47M枪栓拉动了下：

“没错，就是他们，准备战斗……”

阮明哲看到拿出树丛下面，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606高地方方向赶回来的吴天明和他的侦察小分队，他们经过一夜的行军，已经逼近国境线，此时已经雨过天晴，他们正靠在树丛里稍作休整，然后在一口气奔回国内。

可能临近祖国，侦察小分队的战士们思想都有些放松，尤其是小战士谷泽林，一屁股便坐在一颗碗口大的小树前，然后很舒服的向后依靠，导致这棵树摇晃了几下，落下不少叶子上积存的雨水。

“小谷，没回到祖国之前，千万不要麻痹大意，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

“这都快到国境线了，越南猴子不会……”

“嘘！”没等谷泽林把话说完，吴天明便将其打断，看着吴天明紧张的神色，谷泽林刚想开口去问，却被吴天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回过头轻声的跟其他的战士吩咐道：

“注意！”

侦察小分队的战士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听了吴天明的话，纷纷朝对面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林子里不时的飞出几只惊恐的麻雀，这种情况已经很清楚，那个地方有人，因此他们赶紧从休息的位置上起身，把装备调整到最佳状态。

谷泽林也跟其他人一样，检查着装备，可是他的脸却很疑惑，这都快到国境线了，越南人怎么可能有这份胆量在这里设伏，正因为如此，他才颇感困惑的问着吴天明：

“连长，这儿离咱们的国境线这么近，不会是咱们前出的哨兵吧！”

“不可能！”听了谷泽林的话，吴天明毫不犹豫的反驳道：“这里与咱们的国境线还有段距离，而且山高林密，地势低洼，咱们部队不可能把哨位放到这个位置！”

“你们是不是准备回国的侦察兵？”吴天明话音刚落，就听到对面不远处的传来一句带着浓郁桂溪口音的问话。

“连长！是咱们的人，纯正的桂溪口音！”谷泽林听了这句话后，脸上闪出兴奋的神采，可是吴天明却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

“桂溪口音？”

“没错，跟咱们部队驻地旁边那些老乡说得话一模一样！”谷泽林说得十分肯定。

而此时的吴天明也十分疑惑，如果要是后世遇到这个问题，直接拿着跳频步话机确认一下就解决了，可是这时的我军通讯系统十分落后，别说加密程度高的跳频步话机了，就连普通的步话机配置都很少，所以在中越边境上，己方误伤事件时有发生。

正因为如此，拿不定主意的吴天明准备亲自去探探究竟，不过他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于是他要求其他侦察小分队的战士，全部集中在一侧，而自己则从另一侧绕过去……

“连长同志，你的中国话说得真纯正，连方言口音都说得有模有样！”站在阮明哲旁边的黎文同朝阮明哲竖着大拇指。

而阮明哲听了黎文同的话，不由得得意的笑了笑：“别说带桂溪口音的中国话，就是桂溪本地土话，我也能说出得分毫不差！”

这是他们研究的诱敌计划，就是利用阮明哲熟知中国军队和中国语言，来诱使隐藏在密林深处的中国侦察兵前往他们实现布置好的口袋，进而一口只掉，顺带再抓两个舌头。

就在阮明哲得意之时，黎文同突然指着侧面的草丛：“连长，你看！”

黎文同话音刚落，就听草丛深处传来浑厚而又响亮的声音：“特种！”

听了这个词，阮明哲愣了片刻，不过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草丛突然再次骚动起来，可以很明显的看出，里面的人在退却。

“妈的，这帮中国人太狡猾了，这时候还知道对口令！给我打！”阮明哲说着，便将手中的AK-47M端起，朝着近在眼前的草丛“哒哒哒～～”的扫射起来，一场不期而遇的遭遇战就这样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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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无声的钢铁暴雨

草丛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突击师侦察连的连长吴天明，此时的子弹如同炒豆子般在他身边炸响，吴天明动作极其迅速，但这些子弹就如同长了眼睛似的，死死的咬住他，甚至有几发就贴着他的头皮“嗖嗖～～”的飞过。

虽然情况很危险，但吴天明的心里却很庆幸，即使那个人的桂溪口音很纯正，不过吴天明心中还是很不放心，毕竟他在三林市附近的万山厂做过军代表，知道三林陆军学院曾经培养过不少越南的基层指挥员，保不齐那个就会说桂溪本地话。

正因为如此，吴天明才没有贸然的过去，而是先通报口令，当对方答不上来，吴天明知道对面并不是自己人，于是赶紧向后撤，而此时阮明哲的枪也就此炸响，还好自己多留一份心眼，如果这要是麻痹大意，非被这帮狡猾的越南猴子包了饺子不可。

就在吴天明向着己方一侧撤退时，身旁突然响起一声：

“特种！”

“飞机！”吴天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连长……”

“哒哒哒哒哒～～～嗖嗖嗖～～～”前来接应的谷泽林话刚到嘴边，子弹便朝他们飞了过来，吴天明也顾不上回答，赶紧一把谷泽林按倒，其他人也顺势卧倒。

“妈的，这帮可恶的猴子，竟然敢在咱们家门口偷袭咱们！”

谷泽林虽然脸上很愤恨，但也仅限于如此，因为对方的火力实在是太猛烈，让他根本抬不起头。

“快！把你身上的弹匣给我！”就在这时，吴天明突然跟谷泽林叫了一声，不过没等回话，吴天明便从谷泽林身上拿走三个弹匣，然后回过头跟侦察小分队的战士命令道：

“我去引开他们的火力，只要他们火力转移，你们就给我往死的招呼！”

“连长，那你岂不是……”

“执行命令！”吴天明语气很坚决，根本没给谷泽林说话的机会，然后带着几个弹匣，纵身一跃，向着旁边的灌木丛飞驰而去。

此时的越军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掩饰，二十余把AK-47M，集中向吴天明的小分队方向开火，就在此时他们突然发现，吴天明突然跃起，正在持枪射击的黎文同不由得喊道：

“看，那个人想跑！”

“左翼继续压制林子里的人，其他人集中火力千万不要让他跑回国内，就地干掉他！”阮明哲不由分说，把枪口对准吴天明，接着就是一连串子弹从枪膛内带着炙热的烈焰，疾驰而出。

吴天明并不是一味的向前猛跑，而是走着S型路线，跑一段距离，就找一个地方进行隐蔽，而他所经过的地方更是被追去的子弹打得草折木断，狼藉一片！

不过吴天明在跑动中，也将自己的枪械调整好，恰巧不远处有条山洪冲击残留下的一道浅沟，吴天明一个横滚，跑进沟里，然后吐了口不小心塞进嘴里的杂草：

“呸！狗日的，让你们常常78式厉害！”

说着，他将自己身上的四个弹匣和从谷泽林身上拿来的三个弹匣叠在一次，半卧在沟里，枪托顶在肩膀上，眼睛透过瞄准占空盯着敌人的方向，这一系列动作，吴天明眨眼的功夫便完成，紧接着吴天明的手指将扳机轻轻一板，只听一连串细微沉闷的：

“噗噗噗噗～～”声过后，一连串子弹带着愤怒的火焰朝着越南人的阵地急速的撞去，“啊～～啊～～”

伴随着几声惨叫，越南人的阵地上腾起一阵血雾，两名越南人瞬间便仰面栽倒，见此情景阮明哲不由得一愣，是谁在开枪？枪声是从那里来的？是刚才那个逃跑的中国人吗？怎么自己什么也没听见？无数的疑问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可此时此刻哪有时间让他思考，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十于发子弹便朝他飞来，要不是旁边的黎文同眼疾手快将他按倒，估计此时的阮明哲早就被牛头马面给领走了，他虽然卧倒了，可是他旁边的灌木却遭了秧。

子弹打在这些灌木上，直将这些半人多高的小丛树打得枝条横飞，落叶飞舞，躲在下面的阮明哲身上很快便覆盖了一层枝条和碎叶子，脸上也被纷飞的木削划伤，他本以为这十几发只是流弹，打完也就没了。

可他没想到，十发之后不但没有完，反而源源不绝，火力之猛烈超出他的想想，不仅如此，精准度也非常高，子弹要么是打在简易土堆上，要么是贴着身上过去，直打得阮明哲和黎文同根本不敢抬头，如果不是前面隔着一道凸起的土堆，两个人估计早就携手步入阎王殿了。

阮明哲不但是职业军人，而且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杀过法国人，打过美国鬼子，经历的危险那是数不胜数，可以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对战场的所谓危险早就麻木了，更不知道恐惧究竟是何物，可是今天，准确的说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一种久违的恐惧感。

因为对准他的枪械火力之猛烈，精准度之高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比他手中引以为豪的AK-47M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就算是苏联援助的重机枪，火力也未必见得比中国人的枪械强哪去，不仅如此，这个枪械发射时没有声响，根本找不到发射位置，这种敌暗我明，被动挨打的出境才是阮明哲最最感到害怕的！

“连长，他们的侦察小分队是不是配了重机枪，怎么火力这么猛……”黎文同正说着，几发子弹打在他前面的小土堆上，激起一层泥土，把他的连瞬间弄花，他赶忙吐了吐口中的泥土：

“呸，呸～！精准度还这么高，还没枪的响声，中国人什么时候配备了这样的武器！”

黎文同的问题，也是阮明哲想问的，在他的印象中中国的装备，尤其是单兵装备是极其落后的，可是今天的却让他大跌眼镜，如此猛烈如暴雨倾盆的枪械，他们是什么时候装备的，难不成是西方人大规模的援助？

不可能，苏联老大哥的情报机构不是吃素的，无论这种援助是公开还是秘密，只要上了规模绝对逃不过苏联克格勃的眼线。如果有，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这个小兄弟，难不成是他们自己研制的？想到这里，阮明哲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把中国人想得那么厉害了，他们怎么可能自己会研制武器装备？

这款枪械一定是中国人通过特殊渠道，从西方引进的，估计数量不会很多，否则苏联不可能发现不了，想到这里，阮明哲原本莫名的恐惧一扫而空，换之是满满的战意，脸上露出那副轻蔑的笑容：

“他们的枪一定是西方帝国主义援助给他们的，数量应该不多，这回正好给咱们碰到了，干掉他们，把他们勾结西方帝国主义的罪证拿到手！”

“好，连长同志，你说怎么办？”黎文同被这样压着打，心中也是窝火，听了阮明哲的话赶紧开口问道。

而阮明哲也没废话，趴在地上跟黎文同简略交代了一下后，黎文同赶忙点点头：“放心吧，连长同志，这几个中国侦察兵一个也不会跑掉！”说完，黎文同便匍匐着向后面退去……

黎文同这边退了下去，可阮明哲依然经受着倾盆的钢雨，而泼洒这凶猛钢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吴天明，早在吴天明独自前出对口令时，就注意到了操着一口流利桂溪口音的阮明哲，当意识到对方就是越南猴子时，更加肯定确定那个会说中国话的越南人绝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正因为如此，当吴天明操起枪进行射击时，瞄准的方向也是那名说中国话的越南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阮明哲，而吴天明操枪的动作和方法运用就是卢嘉栋之前传授给他的那套单手换弹匣绝技。

78式稳定的性能，极高的精准度，配上枪口的消音器，再加上单手换弹匣的绝技，一只小小的78式突击步枪，就成为阮明哲口中帝国主义的大杀器，如果吴天明知道对面的越南猴子这么看得起他手中的78式的话，非笑掉大牙不可。

当然吴天明估计的没错，眨眼的功夫两个弹匣打光，那个说中国话的越南人被彻底压制住，其他越南人的火力也明显减弱很多，说明那个人就是越军的指挥官。

吴天明的火力压制让侦察小分队的其他战士面对的压力得到极大缓解，趁着越军火力减弱的机会，迅速散开，各自找到有利地形，开始展开反击，而谷泽林则来到吴天明身边：

“连长，你这招真牛，普通的突击步枪楞被你用成了重机枪！打出去的子弹和泼出去的钢雨差不多，够对面的越南猴子喝一壶的！”

“少废话，我这么开枪早晚会被暴漏，现在咱俩交替掩护，从这里撤走！”

“是！”谷泽林答应了声，可就在他话音渐落之际，就听到身后一阵骚动，谷泽林转过身去只瞟了一眼，便双目圆睁的大喊了声：

“不好，越南猴子从后面包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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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他们人人都配了机枪

就在侦察小分队借着吴天明的火力压制，找到有利地形准备展开反击时，黎文同带领两个班的越南兵从侧后悄悄摸到了吴天明他们的后方，当谷泽林发现时，越军已经近距离他们不足两百米了。

黎文同见行动被发现，抄起手中的AK-47M喊了句：

“打！”

随即几支突击步枪一起喷吐火蛇，倾盆的弹雨眨眼的功夫便倾泻在侦察小分队的侧后，以至于刚刚准备反击他们不得不再次停下，来应对身后这股突如其来的敌人，就在此时，原本正前方的越军也开始进行进攻，如此一来侦察小分队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哼！这帮中国人，还是太嫩！”已经将侦察小分队火力压下去的阮明哲此时也把头露出来，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中国侦察小分队：

“集中火力，打击他们的侧翼！”阮明哲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身边的越军，集中打击吴天明所在的方向，话音刚落，四五支AK-47M朝着吴天明集中射击，直接将吴天明这个火力点压得死死的！

见到此等情况，阮明哲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他是一名老兵，虽然刚开始面对无枪响的枪械，他有些慌乱甚至是恐惧，可是冷静之后他那久经战场的经验便体现出来，中国人枪械听不到响声，判断不出具体位置，但作为老兵，听着子弹呼啸的声响和击打的轨迹，也能大致判断出这个火力点的位置。

不仅如此，当中国侦察小分队开始反击时，那几声稀稀拉拉的枪声，也能判断出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冲顶也就七八个人，而他手中有整整一个越军连将近三十人，如此一来阮明哲便想起他在中国军校学习的那套经典的游击战术——侧翼迂回，包抄围歼！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战术意图转化为命令，传达给他的副连长黎文同，而黎文同迅速从阵地上撤出，带领两个班的越军，实施侧翼迂回，凭借着越军多年的战场经验，和对山地丛林地形的熟悉，黎文同带领着越军很快就摸到了侦察小分队的侧后，要不是被谷泽林无意中发现，估计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扑过去，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如此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侦察小分队顿时陷入了慌乱，这毕竟是战场而不是训练场，如此瞬息变化的形式，让侦察小分队的战士们根本无法适应，见到前后逼近的敌人，时而向前打两枪，而后又回身扫两下，打得稀稀拉拉，很没章法。

不止是侦察分队的战士，就连作为侦察连长的吴天明面对前后逼近的敌人，脑袋也是一片空白，虽说他是这些士兵的主官，虽说他在训练场上是全师响当当的训练尖子，虽说他掌握着我军大量的战术技能，可那些毕竟和真实的战场有一定距离，面对如此复杂的环境他也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连长，咱们该怎么办？在这样下去就要被包饺子了！”谷泽林背对着吴天明，朝着黎文同的方向便漫无目的的扫着，便焦急的喊着吴天明。

被谷泽林这么一喊，吴天明立刻回过神来，不管怎么说自己是这个侦察小分队的主心骨，如果自己乱了套，那这些人就真的被包饺子了，这个想法送吴天明的脑中如同电流般闪过，整个人也冷静下来。

“我和小谷对付后面的敌人！其他人集中火力打击正面的敌人！”

“他们的火力太猛，咱们恐怕要压不住！”一名侦察小分队的战士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相信你手中的78式，也相信你自己，咱们只比他们强，不比他们差！”说完，吴天明用手摸了下脸上的汗水大声命令道：

“交替掩护，把瞄准镜装上，连发连射，瞄准了，给我狠狠的打，要知道咱们的78式可不是吃素的！”

吴天明一声令下，侦察小分队三前，两后，背对背，交替掩护着从背包里拿出瞄准镜，因为他们携带的78式突击步枪安装了万山战术导轨系统，所以瞄准镜安装很简单，只要对其锁紧即可，整个耗时也就几秒钟，而且瞄准镜出厂时便已经经过校对，安装便可使用，并不需要校枪。

正因为如此，侦察小分队在半分钟没到所有人的枪械上都安装上了机械瞄准镜，透过瞄准镜，看着逐渐逼近的敌人，侦察小分队扣动了手上的扳机，把他们的愤怒化作一颗颗子弹，射向敌人的胸膛……

就在侦察小分队进行准备之时，阮明哲已经半倚在小土堆上，悠闲的抽着烟，在他看来对面的中国侦察小分队作为一支作战力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此也没有必要在去为这些即将消失的人浪费自己的眼神。

当然此时的阮明哲更是为自己布置的战术而自鸣得意，想想刚才中国侦察小分队慌乱的场景，阮明哲不由得轻蔑的笑了笑，听着身边越军士兵那一阵接着一阵AK-47M的枪声，阮明哲就如同欣赏这一出欢快的AK奏鸣曲，世上在没有任何音乐能比得上这篇乐章了。

就在阮明哲叼着烟卷，眯着眼睛洋洋自得的听着己方的枪声谱写出的连续不断的乐谱时，突然间空气中划出几道破音：

“啊～～啊～～～”

几声惨叫过后，数名越军倒在了血泊之中，持续的AK奏鸣曲瞬间便出现了断章，就在阮明哲为此感到惊愕之际，他耳边突然传来“嗖嗖～～”子弹破空的声响，他眼睛顿时圆睁，想都不想，往旁边一滚，只听旁边“啊～～”的一声惨叫，刚才还在自己旁边拼力射击的越军战士直勾着双眼应声栽倒。

阮明哲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名士兵已经没救了，可还没等他多看几眼这个刚刚死去的战士时，无数的子弹如同暴雨倾盆般倾斜在他们的阵地上。

“连长！这帮中国人不但火力猛烈，而且精准度极高，咱们压不住呀！”

“是呀，连长，他们估计每个人都拿着一挺机关枪，咱们根本压不住！”

听着己方士兵近乎绝望的叫喊，阮明哲趴在自己的阵地上脸色阴沉的连几乎都要滴出水来，从他本心来讲他根本不相信这支中国侦察小分队人人都有一支机枪，可从他们连绵不绝的火力，弹药射击的分布以及精准的稳定性来看，自己手中的AK-47M简直就是个渣。

虽然AK-47M火力也很猛，但也仅仅限于此，在精准度和弹药射击分布上根本不是它的强项，尤其是急速射击时，更是没个准头，正因为如此，他们手中的AK-47M主要是用来形成密集弹幕，就如同撒开的大网，只要一根网线装到鱼，就算自己赚到了。

而中国人的枪，不但火力猛烈程度比他们手中的AK-47M还要强，而且精准度更是可以用点名来形容，只要越军露头射击，数十发子弹便齐齐的射过来，直接把那名越军钉死在原地，这样一来阵地上的越军根本不敢抬头，只能趴在地上，双手高高的举起AK-47M，向着中国侦察小分队的方向进行盲射，如此这般，本来精准度就不高的AK更是学上加霜。

“不可能，这不可能！”趴在阵地上的阮明哲面对这样事实，嘴角里不断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中国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先进的单兵装备，他们不是还在使用老式的半自动吗，这是他前两年离开中国时亲眼所见，两年，仅仅两年，他们难不成真的研制出如此骇人的枪械？

“不可能！这就对不可能！”

同样的话也出在侦察小分队背后的黎文同口中，他带领的两个班只是最初占到便宜，而后便遇到当面侦察小分队强有力的阻击，雨点般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将暴漏在外的越军一一放到，以至黎文同只能趴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想想临出发前团长做得动员，在回忆下前不久连长阮明哲的那番话，黎文同真像当面吐他们一脸口水，谁说中国人还用着半自动，看着火力分明是人人都配了机枪……

“五个，六个，七个……”谷泽林卧姿持枪，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半刻不停的盯着前方，手中的扳机一扣到底，向着对面的越军狂扫过去。

只要出现在他瞄准镜的越军都会被他轻松撂倒，所以他才一边开着枪，一边数着歼敌的人数，这时他的枪械“咔”的一声，枪机锁死在开锁的位置，谷泽林知道78式的空仓挂机开起，弹匣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于是赶紧往身上去摸弹匣，可是一摸才发现，胸前的弹匣袋已经空了，于是他朝旁边的吴天明焦急的喊道：

“连长，我没子弹了！”

听到谷泽林的话，正在持枪射击的吴天明不由得眉头紧皱，因为他身上的弹药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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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人手一只迫击炮

吴天明和他侦察小分队由于是执行出境侦察任务，所以弹药物资携带量并不多，不仅如此，为了压制住越军的火力，侦察小分队的战士将78式设计方式调整为连发，无不打得酣畅淋漓，虽然给越军造成严重杀伤，可是自己携带的子弹也急剧减少。

吴天明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自己面对的越军虽然损失严重，但远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如果跟越军拼消耗，到最后必将弹尽粮绝，的像个办法把当面的越军尽快消灭，可敌众我寡用什么办法呢。

就在吴天明一筹莫展之际，谷泽林将吴天明的递给他的弹匣换上，然后将枪贴在地面，扣动扳机射了两枪，便停下来：

“连长，咱们把枪挂榴弹发射器拆了吧，贴地射击，枪身高不说，还有点重！”

此时的吴天明正在边射击边思考，听到谷泽林的话，眼睛不由得一亮，赶忙咧着嘴笑了笑：

“啊哈，我怎么没想到，枪挂榴弹发射器，小谷，好小子，回去给你记上一功！”其实并不是吴天明想不到，而是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紧张的氛围和敌人的进攻会让一个人的神经高度紧绷，以至于原本可以信手拈来的事情，到这个时候也变得生疏起来，好在谷泽林这一句话，让吴天明瞬间反应过来。

不过正在射击的谷泽林却没有听清楚吴天明的话，不由得问道：“连长你说什么？”说着谷泽林朝着冒头的越军来了个三发点射，将那名越军打得不敢抬头，然后继续说道：

“到底拆不拆呀？”

“拆个屁拆，都给老子留着，待会让这群猴子跳舞！”说着吴天明口气一变向几位侦察小分队的战士命令道：

“调整为三发点射，然后盯紧了，把这群猴子藏身的地方都记清楚，然后听我命令……”

“是！”

吴天明他们射速的放缓，感受最直接的便是围住他们的越军了，从最开始的倾盆暴雨，到现在的连续点射，就是刚上战场的新兵都能猜得到对面的中国侦察兵弹药快用光了，而作为从越战中一路杀过来的阮明哲当然更清楚。

虽然这个侦察小分队的点射火力也很强劲，精准度比之前也高出很多，但照比之前的猛烈程度却折扣大减，越南人都是经过战火的老兵，知道这个时候就是他们最佳的进攻时机，阮明哲当然更是心知肚明，于是他向身边的越南兵命令道：

“三班火力压制，四班交替掩护，把他们给我一举拿下来！”

同样的命令也从侦察小分队侧后的黎文同口中发出，紧接着两个班的越南士兵分别在侦察小分队前后成双正三角队形向前交替前进，而负责火力支援的越南兵，将AK-47M集中起来，想着侦察小分队猛烈开火。

虽然他们的火力很大，但是精准度不是很够，所以对躲在沟里的侦察小分队影响并不大，因此还可以进行强有力的阻击，所以越南士兵的前进速度并不是很快，不过这些火力压制却让越南阵地前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阮明哲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冒出头，拿起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的中国士兵，他要弄清楚这几个中国人使用了什么新式武器，把他们压得那么惨，不过抬眼望去他们的穿着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样，65式军装，带着红五星帽徽，身上背着方块被褥。

不过阮明哲看到侦察小分队手中的枪械时，原本一颗平静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因为这款枪械他从来都没见过，以至于第一次看过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他把望远镜放下来，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次看去，没错，眼睛并没有欺骗自己，中国人手确确实实拿着一款新枪：

不同于AK系列也不是美国的M16系列，更不是欧洲货，那是一款不同于世界任何一款枪械的新式枪械，黝黑的外表，俊朗的线条，颇具彪悍的造型，枪口处有一个长长圆圆的铁管连接在准星附近，显得很是特别。

枪身的机匣盖上有一排奇怪的类似导轨的东西，上面装着一具瞄准镜，而在枪身管的下方是一根粗短的金属管子，正是有它的存在使得整只枪械显得既粗狂又野性，无不散发着独特的硬朗美。

“难道这就是中国人的新枪？他们什么时候研制的？”看到这一切之后，阮明哲不由得放下望远镜，表情有些木讷，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他不相信，确切的说是不敢相信，在他的印象里中国的军队装备落后，中国的军工更是破败不堪，别说研制新枪了，就连修枪都很勉强。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如同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中国人不但研制了新枪，而且从刚才的交火的情况上看，这款新枪的性能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了，他们就那么三五支枪械，就能把自己整整一个连给压制住，这样的性能足以把AK-47M甩出八条大街，如果不是这个侦察小分队的弹药不足，他们这一个连队别说吃掉他们了，弄不好都会被他们打得失去战斗力。

这只是中国一个侦察小分队，如果是一个排、一个连、一个营……想到这里，阮明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的冷汗顺着脸颊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一种莫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一种前所未有的预感在他脑海中慢慢滋生，进而如病毒般侵染整个大脑，而这个预感不是别的，正是他对这场战争前景的预测——他们越南人会彻底的失败。

就在阮明哲魂游天外般想着关于中国新型枪械时，在他不远处“轰！”的一声巨响，阮明哲顺势卧倒，但耳膜却向内急速收缩，脑海中顿时发出电台跳频般的响动：

“吱～～～嗡～～～”

等他在抬起头时，才发现理他不到20米外进行火力支援的越军已经有四五个士兵仰面倒地，有的满脸是血，有的捂着露出的肠子满地打滚，有的断了手脚在地上静静的躺着，更有的在哪里一动不动，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极为痛苦，张着嘴巴好似在痛苦的喊叫，可是阮明哲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响，即使知道他们在喊叫，但也什么都听不见。

“连长同志，连长同志～～～”阮明哲身边一位满身是血的越军士兵拼命的摇着他，这才让他清醒过来：

“连长同志，他们有迫击炮，迫击炮～～”

“轰～～！”没等这名士兵说完，有一枚弹药在之前爆炸的地方再次炸响，一阵烟雾过后，原本叫喊的越军再也没有声响，留下仅是一地的碎肉！不但是阵地上，进行攻击的越军也遭到了同样的轰炸，整个攻势瞬时便被瓦解，地面上只留下痛苦翻滚的越南伤兵！

同样的事情，也在侦察小分队侧后的越军身上发生，而作为这里的指挥官黎文同真真切切的看到中国士兵从枪管下方的金属管里填装、拒抢发射、乃至爆炸的全过程，他也曾想接着中国兵发射的间隙进行反击，可是那种弹药的发射和拒抢几乎是同一个动作，即使发射间隙组织人冲过去，也会被早已做好持枪姿势的射手所击退。

看着伤痕累累，早已失去战斗力的越军，和身边不时的爆炸声，黎文同彻底陷入绝望，不住的摇着头：

“不可能，不可能，中国人竟然人手一支迫击炮，这绝不可能……”

“轰～～”没等黎文同把话说完，一枚弹药在他不远处爆炸，他不由得感到身躯一震，下半身觉得有滚滚液体流出，只不过这种感觉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因为在那之后他双眼向上翻了翻整个脑袋就此黑暗一片……

“连长，你这招真是绝了！”谷泽林已经利用枪挂榴弹发射器射击了三轮，看着眼前越军如同收麦子一般倒下，这位年轻的士兵脸上抑制不住兴奋的神色。

“要不是这东西好，咱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反败为胜！”吴天明说着，从身上拿出一枚40mm榴弹，很迅速的从前膛装进去，然后操起枪械，透过枪挂榴弹发射器上的瞄准具，瞄准前方几个负隅顽抗的越军，只听“砰！”的一声。

一枚40mm榴弹带着细微的烟尘，朝着越军狂奔而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听“轰！”的一声炸响，40mm榴弹准确的击中那几名正在顽抗的越军，随即血肉横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哈哈，又是一处火力点，这枪挂榴弹发射器可真是个好东西！”看着又有越军被杀伤，谷泽林脸上更加兴奋，只是他需要对吴天明进行掩护，要不然非跳起来不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带着笑容拍了拍78式枪械：

“研制这套东西的卢嘉栋可真了不起，要不是他，咱们这次就玩完了！”

“是呀！”打完榴弹的吴天明听了谷泽林的话，也不无感慨的回应道，然后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嘴角轻启，淡淡的说了句：

“嘉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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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舌头

此时的战场已经很明朗了，侦察小分队利用枪挂榴弹发射器进行了几轮射击，不但瓦解了越军的攻势，还将躲藏在阵地内的越军消灭干净，毕竟越军为了进行伏击，构筑的临时的简易阵地并不坚固，几枚40mm榴弹打过去，伤亡情况比参与进攻的越军还要严重。

当然越南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认输，虽然受到严重损失，但阮明哲依旧将剩下的人集中起来，利用手榴弹的炸起的烟尘和碎削作为掩护，发起进攻，进行最后一搏，结果依然可想而知，在侦察小分队子弹和40mm榴弹构筑的立体交叉火网下，越南人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最后全部倒在冲锋的路上，就连之前不可一世的阮明哲，也在冲锋的时候，被一颗榴弹击中，仰面栽倒在茂密的草丛里……

面对越南人疯狂的进攻，侦察小分队打得很顽强，当最后一名越军士兵倒在阵地前沿时，侦察小分队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身上脸上的擦伤更是比比皆是，但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战士们胜利的笑脸。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很高兴，谷泽林就面带惊恐的望着距离自己只有10多米的一颗碗口粗的樟树，发干的喉咙不由得使劲儿的吞着口水。

“小谷，怎么了？还在担心榴弹爆炸呀！”获得胜利的吴天明自然也很高兴，看到谷泽林这副不应景的神情，不由得上前笑着安慰道：

“不都跟你说了嘛，这么近的距离，这颗榴弹不会爆炸！”

就在刚刚的战斗中，谷泽林操纵枪挂榴弹发射器有些慌乱，根本没瞄准就打了出去，导致榴弹打在距自己只有10米的大樟树上，见此他赶紧就地卧倒，可奇怪的是，这枚榴弹并没有爆炸，而旁边的吴天明更是大声喊道：

“这颗弹不会爆炸，继续打！”

当然在战斗结束后，谷泽林再看到樟树下面的那颗榴弹，不禁有些心有余悸，紧接着后背便流出了冷汗，一股自责夹杂着恐惧的心里慢慢从心头涌向全身：

如果这颗弹当时真要爆炸了可怎么办，这么近的距离整个整个侦察小分队都有可能因为自己的这次失误而遭到灭顶之灾，以至于如此拼杀出来的胜利结果就被自己的这颗榴弹所葬送，幸亏是个臭弹，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呀，正因为如此，谷泽林带着后怕更带着一丝侥幸站在那里，以至于吴天明说的话，他都没有听清楚。

见谷泽林没有反应，旁边的一位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小谷，那就是个臭弹，大家不会怪你的，下回注意就好了！”

“那可不是个臭弹！”吴天明此话一出，把周围的侦察小分队的战士吓了一跳，而谷泽林也回过神来，双目圆睁，紧张的看着吴天明：

“连长，你……你说……不是臭弹？”

吴天明见谷泽林和其他侦察小分队的战士如此紧张的神色，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明白过来，毕竟这款枪挂榴弹发射器和配套弹药刚刚列装部队不久，士兵对其中的性能还不是完全的掌握和熟悉。

正因为如此，吴天明笑了笑，然后解释道：“咱们的40mm榴弹，里面的引信是安装了保险的！”说着，吴天明皱了皱眉头，然后从身上取出一枚40mm榴弹，指着弹头的上的连个导流孔说道：

“说得直白点儿，就是经过复杂的计算，咱们的40mm榴弹只有打出后，气流从这两个导流孔进入，利用气流的力量推动保险销，直到40米时完全解除保险，碰炸引信才能有效，而在40米内引信保险没有解除，就算榴弹触碰硬物也不会爆炸！这样做，为的就是避免己方伤亡！”

听完吴天明的解释，谷泽林也从身上拿出一枚40mm榴弹，看着弹头上的两个圆圆的小孔，不由得感叹道：

“没有这个设计，刚才估计咱们全都要报销了！”

“没错！这就是咱们军工人的可敬之处，他们给咱们制造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打不了胜仗，咱们还好意思穿这身军装吗！”

“连长说得没错，有这样的好东西，非把越南猴子打得他们亲爹妈都不认识！”吴天明话音刚落，一名侦察小分队的战士不由得笑着附和道，紧接着其他几名战士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谷泽林却没有跟随其他人一起笑，而是紧紧盯着手上的那颗榴弹，发出阵阵感概：“太厉害了，真是太厉害了……”

“小谷你嘀咕什么呢？”

“太厉害了！”吴天明话音刚落，谷泽林便扬起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看着吴天明：“连长，研制这款弹药的人能把这样的细节想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当然，他的本事可不仅限于此呀！”

“他？”听了吴天明的话，谷泽林心头不由得一震，想想刚才吴天明对这款40mm榴弹如数家珍般的介绍，在联想起他之前驻军工厂代表的经历，难不成这款但要也是……想到这里谷泽林赶紧追问道：

“连长，不会这款榴弹也是那个卢嘉栋研制的吧！”

“没错，就是他，其他人也不可能想得这么周到！”说着，吴天明笑着拍了拍谷泽林的肩膀：“行了，别多想了！”然后便冲着所有侦察小分队的战士命令道：“赶快打扫战场，结束后准备回国！”

“是！”侦察小分队的战士集体回应一声，便开始打扫战场，谷泽林也跟随着自己的战友，走入刚刚经过激战的战场，不过他并没有像其他战士一样，捡拾着越军的武器弹药，查找着有用的情报，而是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他的脑子一直在高速的运转着，78式枪械、战术导轨、枪挂榴弹发射器，还有刚才那款40mm榴弹，正是有了这样的利器，再加上那股子不怕死的精神，才赢得刚才战斗的胜利，可是如果没有这些武器装备，他们还会胜利吗？

也许会，因为中国军队永远不缺战场上的勇士，更不会缺少拼死到底的决心，哪怕是装备在落后也会坚持到底，不过如果这样的话，现在正在打扫战场，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又会剩下几个？

从最初的吴天明利用78式对越军进行火力压制到侦察小分队近反击，从装上机械瞄准镜进行激烈阻击到利用枪挂榴弹发射器消灭敌人，正是手中这批性能远高于越军的装备让他们在一次次的绝境中化险为夷，可以说整个侦察小分队的性命都是靠着性能优良的78式、威力巨大的枪挂榴弹发射器，以及变化多样的战术导轨及其附件才得以活到现在。

就在刚才，如果不是40mm榴弹引信上安装了保险装置，估计整个侦察小分队都要就地报销，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跟一个名字联系起来，如果没有他，不用说别人了，就是他自己便会因为那一记失误而命丧黄泉，而这个人研制的武器装备不但拯救了自己，而拯救了整个侦察小分队，进而赢得了此次战斗的胜利。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连长吴天明常常挂在嘴边的卢嘉栋，此时此刻谷泽林对卢嘉栋既钦佩又好奇，钦佩是因为卢嘉栋研制的这些武器装备让他们在战场上不但取得胜利而且还保住性命，好奇的是这位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年轻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卢嘉栋，我真像见见你……”谷泽林双手持枪，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嘴角里喃喃的念叨着，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脚底下传来一阵呻吟，让谷泽林一下子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本以为已经成为尸体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越军，竟然没有死，于是赶紧收回脚步，把枪指向那名越军，并回过头向其他战友喊道：

“这儿有个活的！”

说着，谷泽林上去一脚就把趴在地上的那名越军踢翻过来，而这名命大的越军不是别人，正是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榴弹震晕的黎文同，此时他刚刚苏醒，不由得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可还没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就谷泽林一脚掀翻。

当谷泽林那身65式军装和头上的红五星映入眼帘时，黎文同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手枪，可是还没等他动作，谷泽林就把黑洞洞的枪口直到黎文同的鼻子：

“缴枪不杀！”听了谷泽林的充满杀气的喊声，黎文同不觉得一愣，这时吴天明从后面跑过来，拍了拍谷泽林的肩膀：

“跟越南人说缴枪不杀，他能听得懂吗？”说完，吴天明把脸转向黎文同，语气也变得十分严厉：

“拿松空叶！”

黎文同知道这是越南语缴枪不杀的意思，于是赶紧把手举起来，而吴天明和谷泽林则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拿出绳子，很迅速的将黎文同捆上：

“居然还是个猴子军官，没想到回国前咱还能抓个舌头！”谷泽林看了看黎文同衣领上的领章，不由得笑着说道，不过没等他把话说完，谷泽林便皱起了鼻子：“妈的，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骚！”

说着，他向黎文同裤裆下一看，然后便一脸鄙视的摆了摆手：

“他妈的，这个猴子尿了！”

“估计呀，是被咱们吓尿的！”吴天明话音刚落，整个侦察小分队便爆发出捧腹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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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胜利回国

战场很快便被打扫完，光AK-47M就缴获了将近三十支，其他的子弹、手榴弹更是不计其数，不仅如此他们还活捉了一名越军的副连长，面对着满地的缴获，吴天明开始发愁，这么多东西又加上一个大活人，让他们五个人怎么拿呀，就在侦察小分队一筹莫展之际，越军阵地后面的树丛里出现一阵骚动。

见到这种情况，侦察小分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因为谁也不知道树丛里来得到底是不是越南人，就在侦察小分队将枪械的保险打开，枪口对准树丛晃动的方向，正要准备开枪时，树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具川东口音的叫喊：

“特种！”

“飞机！”听到这句口令，吴天明想都没想便开口回应道，而侦察小分队的战士也是一个个高兴的快要跳起来，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人就过来了，于是赶紧把举起的枪械收起来，狂奔着跑向丛林……

吴天明的侦察小分队跟越军交火的地点，距离我军前沿阵地并不远，因此这里枪声一响，我军前沿便立刻组织一个排的兵力前往此地增援，而这个排隶属于前进师，排长叫赵卫国，在他率领下这个排用最快的速度向枪响的地方赶去，只不过来到此地后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目瞪口呆：

“我们一听到枪响，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你们五个人这么快就把越军将近三十个人给……”

看到满地的越军尸体和残肢断臂，在看看面前的五个侦察小分队的成员，顶多也就是挂点彩，并无大碍，这样的结果让他不由得震惊无比，要知道越军可不是吃素的，无论是作战经验、武器装备还是战斗意志都是很强悍，可就是由这样的越军在人数占优，又是以逸待劳的情况下，竟然被仅有五人的侦察小分队给团灭，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赵卫国心中为之震撼。

当然在震撼之余，赵卫国也不由得向吴天明问上一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吴天明也没着急回答，而是拍了拍手中的78式突击步枪：“就是用它们！”

“就用这78式突击步枪？”赵卫国不可思议的望着吴天明，而吴天明则笑着补充道：“还有枪挂榴弹发射器！”

“这……这怎么可能？”听了吴天明的话，赵卫国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在的部队也装备的78式突击步枪和枪挂榴弹发射器，虽然不像侦察兵这样的拳头部队人手一支，但每个班至少也有四支78式，两具枪挂榴弹发射器。

但在赵卫国看来这些装备虽然比老式的56式枪械在性能上超出很多，火力打击范围也成倍增强，可他从来没想到这些装备会在战场上表现得如此优异，竟然能把越军打得这么惨，不止是赵卫国，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吴天明见到这种情况，很清楚赵卫国他们的想法，别说是他们，他吴天明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武器在训练场和射击场上乃至测试场上的表现，只能让人很单调的看到几组无聊的数字和一成不变的靶位，那里有在战场上来的真实。

扳机一扣，子弹从敌人的胸膛穿过，进而遇阻翻滚，再从身后爆裂而出，在留下一块极大的创伤的同时喷出一阵血雾；40mm榴弹打出去，飞到敌人中间瞬间便炸裂开来，随之便是血肉横飞和惊险场面……

这种历历在目的真实感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体会的到，同样武器装备真真切切的威力也是在战场上才能得到最有效的检验，正因为如此，在战斗结束后吴天明也为手中装备的威力感到吃惊，不过在打扫完战场后这种吃惊早已转化喜悦，毕竟有了这样威力巨大的武器装备，越南猴子只有挨揍的份儿了！

因此当看到赵卫国他们震惊的神情，吴天明才面带笑容的向他们介绍了刚在战斗的经过，听得他们更是惊讶连连，佩服不已，以至最后吴天明讲完，赵卫国和他身后的战士无不举着自己手中的78式兴奋的喊道：

“没想到咱们的78式这么厉害，到时候也让越南猴子见识见识咱们排手中78式的威力！”

怀着对自己手中78式的信心，赵卫国赶紧组织人帮侦察小分队把战利品扛上，压着俘虏，沿着来时的小路，一路向北，就这样吴天明和他的侦察小分队带着胜利的喜悦，返回祖国……

刚回来自己部队驻地的吴天明和他的侦察小分队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照例是将缴获的战利品上缴，俘获的舌头交给师部情报处，然后再把自己侦察的情况和回国前的战斗情况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递交到师部，这个临时拼凑的侦察小分队便就此解散，回到自己的驻地开始休息。

可仅仅过去一天，师里的几个和吴天明要好的连排长就找到他，向他讨教78式系列枪械和枪挂榴弹发射器的使用方法，吴天明也没觉得什么，既然来找就结合自己这次实战经验，把这些武器装备使用心得说给这些人听。

刚开始只是一两个，然后慢慢的变成四五个，再到后来发展到十几二十几个一起来找他，不仅如此，这些人里不光是突击师的人，临近驻地的前进师、向前师也都纷纷前来讨教，甚至这其中不乏团长、师参谋长这一级的军队主官。

不只是吴天明，侦察小分队的其他成员也遇到类似情况，只不过找他们的层级比较低，大部分都是各部队的士兵和班排长，不过不管是谁，找到他们都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讨教新式武器装备的战场使用经验。

吴天明岁这样的现象刚开始很纳闷儿，可没过多久他便弄清楚其中的缘由，原来他将战地报告、战利品和俘虏交到师部的当天，整个师部便炸开了锅，五个人五条枪再加上五具枪挂榴弹发射器，就横扫将近30人的越军。

接到这个报告的突击师的师长郭青山根本不敢相信，于是指示师情报处加紧审问俘获过来的黎文同，当从黎文同口中得知整个战斗的经过后，师部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也没想到自己新装备的78系列武器竟有如此的威力。

正因为如此，从突击师的师部开始，吴天明他们战斗情况犹如病毒一般迅速在整个突击师内传开，师里有心的营连级干部一看，78系列武器装备在战场上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当然要好好学习学习这些装备的战场使用经验了，以便于将来在战场上更好的发挥武器装备的效能提高战斗力，于是便来到吴天明那里进行讨教。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的部队主管也坐不住了，开始加入讨教的队伍中去，至于前进师和向前师的人，那就更不用多说了除了三个部队驻地临近，彼此互通有无外，赵卫国的宣传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于是乎吴天明和整个侦察小分队的战士一时间都成了人人追捧的“明星”！

吴天明他们的名气虽然大，但78式枪械的名气更大，由于我军基数大，军工厂的产能有限，所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人手装备一支78式枪械，只能按照普通步兵班四支，枪挂榴弹发射器两具的标准装备，剩下的人用56冲替代原有的56半，这样即可解决让班组火力提高，又可解决暂时环节产能不足的压力！

当然装备78式系列轻武器的官兵和赵卫国他们一样，虽然知道这些装备的性能很优秀，但并没在战场上感受他们真正的威力，如今吴天明这个胜利一下子点燃了官兵们对78式的热情，这么好的枪械怎么可以才装备四支，应该人手一支才好，枪挂榴弹发射器更是如此。

于是乎各级班、排、连、营纷纷向上级打报告，要求人手列装一支78式突击步枪，甚至炊事班、战地卫生所、物资储备处等后勤部门也都提交了类似的报告，更有甚者连炮兵这样的火力支援单位也要求列装枪挂榴弹发射器，而且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提高炮兵的火力支援能力！

这样的报告如同雪花片一样飞到了师部郭青山的案头，看着一份份理由充分而又匪夷所思的报告，郭青山有些哭笑不得，其实郭青山打心眼里也想全面列装78式，可是作为军中的高级指挥员，他深知78式从去年11月彻底定型到现在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国内的军工厂就算开足马力，加班加点也不可能再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庞大的装备量，如今的装备数量已经是军工生产的极限，正因为如此，郭青山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还是将这些报告扣下，跟郭青山一样，其他军队主官也是如此。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官兵们对78式的热情，一时间搞到一支78式成为部队官兵们的共同心愿，对于前线官兵对78式的渴望，军工生产部自然比谁都清楚，而作为78式枪械的研制者，卢嘉栋更是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清晨的车间值班室内卢嘉栋看着手中的几份武器生产工艺，眉头不禁渐渐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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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拼命三郎”

清晨刚刚前来车间上班的乔俊峰推开车间值班室的门，就看到卢嘉栋边抽着烟，边趴在桌子上认真的写着东西，旁边的长条椅上堆放着杂乱的被褥，办公桌上铁质的饭盒随意的丢在一边，见到这一幕乔俊峰不免有些很吃惊，赶紧走上前去：

“咳咳～～小卢，你昨天又没回去？”

听到乔俊峰的问话，卢嘉栋这才停下笔，抬起头露出淡淡的微笑：“乔主任，这么早！来，来我昨天又把冲压工艺进行了简化，这样咱们枪械的生产效率还能提高一层左右！”

说着，卢嘉栋便把刚刚书写好的几张纸递给乔俊峰，可是乔俊峰虽然接了过去，却没有看，而是将它重新放到桌子上，看着卢嘉栋不无关心的说道：

“小卢，你在这儿都已经呆了好几天了，车间的技术工艺已经被你完善很多了，生产效率足足提高了50％都不止，这就足够了，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乔俊峰说完便背过身去，猛烈的咳嗽起来！

乔俊峰的话并没有错，自从卢嘉栋完成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研制后，并没有按照惯例进行休息，而是立即投入到厂里的军品生产当中去，作为厂里的技术科长，卢嘉栋主要工作是协助军工车间排除机械故障，监督生产流程，完善武器装备的生产工艺。

正是有卢嘉栋的参与，军工车间的机械运转率始终维持一个较高的水平，不仅如此，当卢嘉栋看到武器装备生产工艺还是有些复杂，生产效率始终提不上来时，立即承担起生产工艺的简化工作。

经过几天的努力，卢嘉栋将机匣的冲压工艺、枪管的热处理、内膛镀铬工艺以及引信的加工生产流程等十几项生产工艺和流程进行了简化和完善，使得万山厂的武器生产工艺大大简化的同时，生产效率也得到极大的提高，武器装备的生产量也成倍增加。

不过为了更好的进行生产工艺的简化和完善，卢嘉栋这些日子索性就吃住在车间，为此车间主任乔俊峰，厂长陈震不止一次的让卢嘉栋回去休息，书记高兴华甚至都用上了厂党委的名义来命令卢嘉栋要注意身体。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说，卢嘉栋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其实不是卢嘉栋不想休息，只不过即将打响的中越战争让他不得不把神经绷得紧紧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每简化一个流程就能多生产一条枪。

每简化完善一个工艺就能多生产一个基数的弹药，每改善一项技术就能多生产部队急需的装备，而这些都是我军指战员翘首以盼的杀敌利器，既然自己不能上阵杀敌，那就把杀敌的剑磨得更快，更锋利些！

抱着思想的不止是卢嘉栋，在万山厂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在这段时间内基本上把车间当成自己的家，领导干部和党员更是带头吃住在车间和生产一线，通宵熬夜更是家常便饭，相比之下卢嘉栋这种还能在长条椅上睡上一觉，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事了。

正因为如此，当乔俊峰话音刚落，卢嘉栋便赶紧道上一杯水，递给乔俊峰，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看乔主任你才该好好休息休息，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也应该去卫生所打几个吊针才是！”

“咳咳～～没事，就是个小感冒，吃两片药就好了！”乔俊峰接过卢嘉栋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剧烈的咳嗽也暂时止住，然后便继续说道：

“但小卢你可不一样，咱们厂要靠你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你不休息好，那天像老杨那样病倒了，那可是咱们厂的重大损失呀！”

乔俊峰口中的老杨，正是厂技术科的副科长杨立民，这位厂里有名的拼命三郎在技术方面事无巨细，可是在生活上却很大条，加之2月份的桂溪气候多变，冷热交替频繁，杨立民一个不注意便换上了感冒，按理说杨立民应该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可是为了完善军工生产和推进研制计划，他依然没日没夜的工作，有时候连口饭都顾不上吃，更别说吃药了，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晕倒在车间里，还好当时的工人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正是有杨立民这样的前车之鉴，乔俊峰才这样担心卢嘉栋的，要知道现在的卢嘉栋对于万山厂来说就是绝对的镇厂之宝，他研制的武器装备无论性能还是品质都是一流，设计的生产工艺和流程更是军工厂内的标杆，如果这样的人那天病倒了，那对万山厂的损失简直是不可估量。

“放心吧，乔主任，我还年轻，身体条件也很好，不会像老杨那样的！”

“你们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卢嘉栋话音刚落，杨立民便推门进入，卢嘉栋和乔俊峰见此不由得双双露出震惊的神色：

“老杨！”

“你们看什么？我已经好了！”杨立民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叠草纸递给卢嘉栋：“这是我对咱们厂工艺方面的改进意见，小卢，你帮忙看看可行不可行！”

卢嘉栋拿着这叠草稿纸，很是疑惑的看着依旧带着病容的杨立民：“老杨，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在病床上躺着也是躺着，还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怎么？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杨立民说着说着，便觉得卢嘉栋和乔俊峰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也是一愣，进而疑惑的问道。

“真不愧是拼命三郎，连在病床上都不忘记工作……”

“拼命三郎？”没等乔俊峰把话说完，杨立民便用手指了指卢嘉栋和乔俊峰，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反问道：

“你是说咱们三个吗？”

杨立民平日里都很严肃，别说开玩笑了，就连正常说话都很少，不过从去年年底开始，杨立民似乎有些变化，原本僵硬的面庞也会挂着很不自然的微笑，时不时的还会开些小玩笑，看到这些变化，卢嘉栋知道，那阵起于1978年年底的春风已经吹进杨立民心底了。

也正因为如此，杨立民才能说出这种自嘲和调侃的话语，当然也会引得卢嘉栋和乔俊峰一阵哈哈的大笑，不过笑归笑，他们三人彼此都知道，如此固执的工作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希望军队强大，国家强盛，正是怀着这份信念，三个人都不可能回去休息，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那三个人索性围在一起，开始讨论生产工艺和流程的进一步改进和完善的方法……

就在卢嘉栋他们在车间值班室进行着工艺改进研究的时候，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万山厂的厂部门口，从里面走下两名身穿65式干部服的军人，为首的年纪大约60多岁，帽檐下的头发已经斑白，脸上的皱纹更是清晰可见，不过从他那刚毅的眼神，和矍铄的神情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历经战火洗礼的沙场老兵。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40岁上下的中年人，虽然没有前面那位久经考验的独特气质，但军人那种坚韧和刚毅却在他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正在厂部值班的刘大爷毕竟是厂里传达室的老人，察言观色待人接物自有一套，见到两名军队干部开着吉普车过来，在瞧了瞧两位的气质，刘大爷心中知道，这两人的职务和级别不可能低了，于是赶紧从传达室内出来，很客气的问着两人：

“二位同志，你们来这儿是找人，还是办事？”

为首的那位老军人听了刘大爷的话，脸上不由得泛起和蔼的笑容：“我们呀，来万山厂既是找人，也是来办事！”

刘大爷听了老军人的话，不免有些糊涂，而旁边的那名中年军人则走上前去解释道：“老同志，这位是总参装备部谭斌谭部长，今天我们过来是看看万山厂战备生产情况！”

“总参，装备部，谭部长！”听了这几个敏感的词汇，刘大爷再也不能淡定了，他知道这两位级别不会低，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高，虽然刘大爷在厂部传达室时间也不短，见过的军内和地方的官员也不少，可是总参一级的高官，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因此一时间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对面的中年军人见到刘大爷的样子，还以为他不相信他们的身份，于是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刘大爷：

“老同志，这是我们的证件，你可以看下！”

刘大爷只扫了一眼证件上那一排“总参谋部”的字样，便赶紧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没想到竟然是总参的首长来咱们厂视察工作，您二位稍等，我这就去找我们厂长！”

说着刘大爷就要转身，可是还没等转过来就听“啪！”的一声拍了自己脑门儿一下：“你看我这记性，厂长他一早上就去车间了，我这就去车间找他！”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就是了！”没等刘大爷抬腿走，谭斌便面带笑容的说道。

“这个……”刘大爷见此犹豫了一下，而谭斌一行人却没有刘大爷那么犹豫，左右看了看后，便向着机械轰鸣的军工方向走去，刘大爷见此，暗道了声不好，赶紧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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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突如其来的视察

此时的万山厂厂长陈震正在车间值班室内听去卢嘉栋他们关于进一步武器装备生产工艺完善和改进的汇报，他也是一大早就赶到车间，现在整个万山厂都动员起来加班加点的进行军工产品的生产。

作为厂长的陈震更是以身作则，几乎每天都泡在车间，遇到问题现场办公，就地解决，绝不拖延半分时间，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军工厂的设备要是停开一分钟，前线的指战员就可能有生命危险，正因为如此，陈震对现阶段的生产情况抓得很紧。

有陈震这样的厂领导认真负责的态度，万山厂的干部职工在军品生产方面更是马虎不得，加之万山厂军工产品质量认证体系的彻底贯彻和实行，万山厂的军品质量一直稳居桂溪省军工厂前列，甚至在全国军工系统中都名列前茅，当然质量好效率高的企业自然也会赢得部队的欢迎，也由此分给万山厂的生产任务一再增加。

看着手上一再增加的生产任务，陈震既高兴又无奈，高兴的是任务多了，产品也就多了，厂子的效益也好了，干部职工的待遇也会相应提高，可无奈的是万山厂毕竟是个几百号人的小厂子，产能终究很有限，就是想多生产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陈震很久，因为万山厂的镇厂之宝，也是他陈震未来女婿的卢嘉栋，将几项军品生产工艺进行了改进和完善，经过这么一番技术革新后，万山厂的生产效率提高了50％都不止，使得一个百十号人的小厂子爆发出近千号人大厂的效能，这让陈震很是高兴。

当然陈震在高兴之余也知道卢嘉栋、杨立民这些参与工艺改进人员的辛苦，也正因为如此，还没等卢嘉栋把最新改进的方案讲完，陈震便伸手打断卢嘉栋的话，然后用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位厂里的技术标杆：

“我看你们病得病，没精神的没精神，这可不行呀，小卢，你不用介绍了，把文本放在这儿，我自己看，你们三个赶紧回家，该休息休息，该治病治病！”

“厂长，我们没事！”杨立民端着一杯热水，在手心里转了又转，僵硬脸颊上显出大病初愈的苍白，陈真见此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老杨，你不说话还要找你呢，早上厂卫生院的院长就来找我，说你刚转好就吵着要出院，让你回家静养你也不听，你现在马上回家给我休息两天！”

说着他把头转向正在背过身子正咳嗽的乔俊峰：“老乔也是，待会去卫生院打几针，看你咳嗽那么厉害，在这么熬下去也得出问题！”

“还有你小卢！”最后陈震目光投向卢嘉栋，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透漏出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不过也仅限于表情和眼神，话并没说太多，只是很平常的说了句：

“你也要多休息！”

如果要是外人看到陈震的态度，或许很不解，不说卢嘉栋是万山厂的技术尖子，他还是你陈震未来的女婿，作为厂长不管怎么样你也得给他行个方便不是，怎么个能就说一句“你要多休息”就打发了。

可能外人不明白，但卢嘉栋却很清楚，这恰恰的陈震独有的作风，虽然他是万山厂的厂长，虽然他在厂里有着巨大的权力，可是他对自己，对家人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就拿这次备战生产来说。

除了陈震他自己早出晚归泡在生产一线外，他还把他的儿子陈子豪安排到车间最累最脏的岗位上工作，经常通宵达旦，完不成任务决不让他进家门，不仅如此他还把女儿陈子玥送到厂后勤处帮忙，给车间工作的职工送菜送饭。

为此杨欣不止一次的埋怨陈震太狠心，人家当爹的都知道为自己儿女谋福利，可他陈震倒好正好反过来，可是不管杨欣如何吵闹，如何不解，陈震依然故我，在卢嘉栋的问题上也是如此，自从和陈子玥的确立关系后陈震对卢嘉栋的要求比以前更加严格。

不过这种严格的要求并没有引起卢嘉栋的反感，反而打心里佩服陈震的为人，也清楚他的良苦用心，毕竟利用手中的权力谋得的福利只是一时的快乐，只有把自己的本事增强，把自己的能力提高才能一辈子的财富，年轻时苦点累点无所谓，只要能学到真正的本领将来总有发光发热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不过陈震对卢嘉栋并非没有照顾，毕竟卢嘉栋于公于私都是他陈震的心头肉，因此无论是在生活和工作上只要不违反规定和纪律，陈震都会尽量给卢嘉栋多提供些帮助，这些事情卢嘉栋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在陈震说完这句话后，卢嘉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厂长，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听了卢嘉栋的话，陈震不无欣慰的点点头，可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砰！”的一下被打开：

“老刘，您这是！”

“厂长，可算找到你了，总参的首长过来视察了！”厂部传达室的刘大爷没等陈震把话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陈震跟前，擦了两把额头上的汗珠，语气显得极为焦急。

听到刘大爷口中“总参首长”这四个字，陈震的瞳孔不由得一凝：“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接到通知，会不会是……”

说着说着陈震不禁犹豫起来，这种领导视察一般都会打声招呼，省厅和地方上的领导莫过于此，总参一级的就更不用说了，可作为厂长的陈震根本没接到类似的通知，怎么一下子就贸贸然的冒出个总参首长视察。

刘大爷见陈震犹豫，知道他不相信，于是赶紧解释道：“他们的工作证我都看了，上面确实有总参谋部的字样！”

见刘大爷的语气有些急切，卢嘉栋便开口问道：“刘大爷，您先别急，他们现在在那儿！”

“已经到了车间！”

“厂长，我看咱们还是出去看看吧！”刘大爷的人品卢嘉栋是知道的，不可能说谎，而陈震听了卢嘉栋的话也不由得点点头：

“那行，咱们一起去看看！”说着陈震便披上衣服，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只有杨立民略微犹豫了一下，不过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朝车间走去……

此时的谭斌正在万山厂的军工车间，看着车间异常繁忙却又有条不紊的生产景象，谭斌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万山厂很不错，各项机械的运转率很高，我才粗粗的看了下，至少在80％以上，比咱们直属的那些大厂都要强出不少！”

“不止于此！”谭斌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中年军人便放下正在计时的手表，抬起头说道：“我才对他们厂78式枪械组装情况进行了一番测试，整个流水线不到五钟就组装一支枪械，比大厂快了不少，我看了他们的组装的手法，如果没猜错的话，万山厂应该是改进了组装工艺！”

听了中年军人的话，谭斌不由得点点头：“嗯，很好，看来这个万山厂很有一套嘛，不但在新式装备的研制方面走在了全国军工行业的前列，在产品工艺上也不输给那些大厂，像这样既有技术又有生产能力的厂子，咱们国家要是在多有几个该多好呀！”

谭斌说着说着，脸上显出一丝无奈和惆怅，不过转眼间便消失不见，而是换上一副莫名其妙的后悔之情，然后看着身后的中年军人，用手指点了点：

“你说你把卢嘉栋调到这样的小厂都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如果当时把他调到直属大厂作用绝对会更大，弄不好现在78式早就列装完毕了！”

听了谭斌的话，中年军人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不过随即便转成一份自信的微笑：

“老首长，如果把卢嘉栋调到直属大厂，你觉得他会这么快出头吗？”

听了中年军人这句话，谭斌先是一愣，紧接着便颇为无奈的点点头：“没错，那些大厂这些年的积弊确实很多，一时半刻也改不过来！”

说着，谭斌的眼神再次显出军人独有的刚毅和决断：“等这场仗结束后，给那些厂子下个通知，让他们来万山厂学习学习，让他们看看人家是怎么生产的！”

“是！”中年军人赶紧立正回应道。

“走！去那边再瞧瞧！”

就在谭斌一行人仔细的查看着万山厂军工生产时，陈震和卢嘉栋他们也赶到军工车间，几个人远远的看到两名军队干部领着几名警卫战士在车间内来回看着，正当几个人准备走过去时，杨立民眼睛突然急剧的眯起来，紧接着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

“老杨，你怎么了？”卢嘉栋见此，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没……没……没什么！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厂长您看……”

“好吧，那你回去先休息吧！”老杨本来就是久病初愈，如今自己提出来，陈震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周围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在杨立民前脚刚走，乔俊峰的脸色不由得也变得红白交替，两只眼睛更是瞪得大大的，神色紧张的看着陈震：

“厂……厂长……是谭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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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情报

乔俊峰的反常让旁边的陈震很吃惊，不由得皱的眉头问道：“老乔，你说什么？”

“是谭部长，总参装备部谭斌谭部长！”说起谭斌，乔俊峰并不陌生，早在78式突击步枪定型测试的现场，乔俊峰就近距离见过他，而且正是谭斌最后那段一锤定音的讲话，才有了今天78式突击步枪的量产，这样的情景乔俊峰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正因为如此，虽然谭斌还隔着一段距离，但乔俊峰还是远远的认出来。

而厂长陈震对谭斌这个名字却很陌生，因为那时他并没参加78式突击步枪的定型测试，而是留守厂里主持日常生产工作，所以在乔俊峰说完后，便迅速了解情况，当知道不远处那位正在仔细查看生产线的老军人正是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时，陈震的脸上也抑制不住激动和紧张的神色，毕竟自万山厂建厂以来从没有这么大的领导前来视察过，于是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整理整理，走了过去。

而此时的谭斌也注意到了陈震一行人的到来，它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眼神和耳力和年轻时一样敏锐，只向人群中草草了看了一眼，便看卢嘉栋那张朝气蓬勃的面庞，接着跟旁边的中年军人笑着说道：

“看看吧，咱们要找的人已经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中年军人脸上也同样挂着笑意……

“首长，您好，我是万山厂的厂长陈震……”

“陈震同志！”没等车震把话说完，谭斌便笑着打量着陈震，然后继续说道：“你把这个万山厂搞得很红火呀，我刚才还强调，等仗打完了就把那几个大厂的负责人拉过来，让他们好好学习学习！”

“首长，您真是过奖了！”听了谭斌的夸奖陈震脸上显得很激动，能得到总参首长的肯定作为老军工的陈震还是第一次，所以话音也不由得有些颤抖：“万山厂能有今天，都是上级领导的关怀，全厂职工的努力，我个人的贡献根本微不足道！”

陈震说着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乔俊峰和卢嘉栋，赶紧话锋一转指着乔俊峰道：“首长，忘了跟您介绍，这位是我们厂军工车间主任乔俊峰同志！”

谭斌看了看乔俊峰，一边笑着跟他握手，一边用手指了指说道：“乔俊峰？嗯，上次78式定型测试的时候，我见过你！”

乔俊峰双手握住谭斌的手，听了谭斌的话后，脸上不由得激动通红一片，而此时陈震把目光转向卢嘉栋，刚要开口介绍，就听到谭斌笑着说道：

“这个卢嘉栋就不用介绍了，我们都认识他！”

“都认识他？”听了谭斌的话，无论是陈震还是乔俊峰都不由得一愣，可是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时，站在谭斌中年军人便笑着看着卢嘉栋：

“小卢？两年不见，你不会连我这个老熟人都忘了吧！”

听了这位中年军人的话，陈震和乔俊峰就更加疑惑了，要知道能跟在谭斌这样的总参首长身边的人级别绝对低不了，他又怎么成了卢嘉栋的老熟人，就在陈震和乔俊峰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卢嘉栋不由得笑了笑：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王主任！”卢嘉栋栋口中的王主任不是别人，正是两年前在归国船上相识的总参装备部规划处主任王传琛，按照卢嘉栋的眼力，老远就认出谭斌和王传琛两人，可是自己毕竟是陪同厂长陈震过来，级别也比较低，所以虽然认出也没有贸贸然的上去打招呼。

谭斌和王传琛都是熬了千年的狐狸，卢嘉栋的心思他们怎么能不知道，所以即使刚才卢嘉栋没有说话，同样得到两个人的肯定，不过这种事不可能说在明面上，但从两个人脸上的笑意就能看出他们对卢嘉栋非常满意，而谭斌更是笑着跟身旁的王传琛说道：

“怎么样？小王！我就说小卢不会忘了你这个王大主任的，我没说错吧！”

王传琛虽然人到中年，但在谭斌这样的老革命面口中依旧只能称为“小王”，而王传琛也是带着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老首长说得没错！”说完王传琛把脸转向卢嘉栋，继续说道：“小卢，没想到两年不见你就研制了这么多的武器装备，而且样样都得到部队官兵的好评，就在前两天我还接到报告，说你研制的武器装备在边境侦察作战中发挥非常出色，甚至创造了我军5人全歼越军一个特务连，将近30人的经典战例！”

“5人全歼越军一个连队？”王传琛话音刚落，乔俊峰便不可思议的叫了出来，可是当话音从口中不由自主的说出去后，乔俊峰也意识到有些不妥，赶紧想着周围的人一脸歉意的笑了笑。

但站在对面的谭斌并没有因为乔俊峰的质疑而生气，反而看到带着一副和蔼的笑容说道：

“别说是你了，就是我这个历经战火的老兵看到这份报告都不太相信，最后还是多方求证才最终确定这个战果是真实的，要说起来，跟小卢研制的各类武器装备必不可分，参战的官兵都反映，正是他们手中的78式突击步枪、40mm枪挂榴弹发射在这次战斗中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拿参战官兵的话说，78式只要一开火，越军手中的苏联AK根本不是对手，枪挂榴弹发射一发射，就能撂倒一大片，因此前线的官兵都争着抢着要求全面列装78式突击步枪和枪挂榴弹发射器，所以说来说去，真正的功臣还是小卢你才是！”

听了谭斌的话，陈震和乔俊峰脸上都显现出兴奋的神色，虽然谭斌夸赞的是卢嘉栋，但所有人都知道卢嘉栋是万山厂的一份子，所有武器装备也都是万山厂研制出产的，既然夸赞卢嘉栋，那根夸赞万山厂根本没有区别，正因为如此，两人才显得异常兴奋。

同样兴奋的还有卢嘉栋，只不过跟陈震和乔俊峰不同，卢嘉栋的兴奋并不是应为得到总参首长的赞扬，而是听到自己研制的武器装备在战场上能发挥巨大的功效，这让卢嘉栋既欣慰又高兴，毕竟有这样的武器装备再加上我军优良的光荣传统，打败越南就会更加易如反掌，至少也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卢嘉栋的这种高兴只是短暂的一瞬，要知道目前我军整体装备水平依然落后，虽然已经研制了78式枪械、枪挂榴弹发射器还有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等武器装备，但这些装备全部属于轻武器范畴，与我军规划的机械化目标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高兴过后，便恢复了冷静，对着谭斌笑着回应道：

“武器装备只是战斗力的一部分，真正的胜利还是靠前线指战员们的英勇搏杀，再说我军的装备依然还很落后，要走的路还很远，所以这个功臣我真不敢当！”

谭斌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不免有些惊讶，进而便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满怀欣慰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好！好！如果咱们国家的年轻人都向小卢你这样有觉悟，咱们国家何愁实现不了四个现代化！”

“老首长说得是，咱们国家再多几个像小卢这样的人才，强国，强军那就指日可待了！”旁边的王传琛也笑着附和着。

听了两位总参领导的称赞，卢嘉栋只是微微的笑了笑：“两位首长真是过奖了，我所做的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没有像万山厂这样广大军工人的辛勤付出，研制的这些武器装备也是出不来的！”

“哦？”卢嘉栋话音刚落，谭斌便面带笑容的说道：“现在我才明白李铭的话，看来谦虚在小卢身上还真是个毛病呀！”

谭斌的这番话引得在场人的一片笑声，就这样，谭斌和王传琛又问了一些关于万山厂战备生产的情况，然后陈震便建议去厂部会议室进行详细汇报，谭斌也点头应允，就这样一行人走出了军工车间。

不过在出车间门前，陈震将卢嘉栋拉到身旁，很好奇的问了下卢嘉栋和王传琛的关系，而卢嘉栋就此将船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陈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卢嘉栋那封总参介绍信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不过反过来却又很庆幸，如果王传琛不把卢嘉栋分到这万山厂，自己又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出色的宝贝女婿呢！

陈震这边很是庆幸，而卢嘉栋却没有这般好心情，因为在前往厂部的路上，王传琛故意贴在卢嘉栋身边，接着与其他人的距离拉开，然后面带沉色的说道：

“老首长和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听了这番话，卢嘉栋不禁很疑惑！

“对，就是找你，因为老首长想听听你的意见！”

此时的卢嘉栋已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我的意见？为什么？”

“因为一份关于越南的情报！”

“情报？”听到这两个词，卢嘉栋的眉头渐渐皱成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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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可行的办法

王传琛说完这番话后，就再也没说什么，不过卢嘉栋知道，这只不过是给自己打个预防针，估计过不了多久，谭斌就会亲自找自己谈论这个所谓“情报”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卢嘉栋不知道情报的内容是什么，但作为我军主管装备发展的两位高级军官都如此牵挂的事情，那必将是关于武器装备的问题，想到这里卢嘉栋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因为他的心里在不停的琢磨着，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呢？

卢嘉栋边想边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厂部会议室，跟卢嘉栋估计的一样，陈震的情况汇报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汇报完毕，谭斌也提了几个看似关心的问题，在陈震回答完毕之后，谭斌就宣布此次汇报结束，不过在所有人即将离开会议室时，谭斌将卢嘉栋单独留下！

卢嘉栋的留下并没有让陈震等人的感到意外，毕竟卢嘉栋是万山厂的技术核心，几项我军制式新式武器装备的主要研制者，再说从刚才车间内的谈话来看，无论是谭斌还是王传琛对卢嘉栋无不青睐有加，正因为如此，总参首长找卢嘉栋谈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陈震他们不知道的是，谭斌留下卢嘉栋并没那么简单，就在其他人员陆陆续续退出会议后，谭斌的几位警卫战士很迅速的便将会议室的门关上，而谭斌脸上原本和蔼可亲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换之是一副极为严肃认真的神情：

“小卢，我们这次来除了看看万山厂的备战生产之外，最主要的是来找你的。”说着谭斌把脸转到身旁的王传琛：

“具体情况，现由小王来介绍下！”

谭斌话音刚落，王传琛便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文件纸递给坐在对面的卢嘉栋：

“小卢，你看看这个！”

卢嘉栋把文件纸接到手里，只扫了一眼便看到文件左上角总参二部字样，卢嘉栋心中不由得一惊，作为后世总装的军工技术专家，他当然知道这个总参二部的名头，那是比国安还要神秘的存在，在建国前的历次重大作战行动中屡立战功，是高层最为倚重的一柄利剑，虽然这个部门名义上隶属于总参，但他负责的对象确是中央高层，也由此成为我军保密程度最高的单位！

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见到这个字样后，赶忙将文件放下，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谭斌和王传琛：

“这么重要的文件，我看了会不会不合适？”

王传琛哪里知道卢嘉栋会懂得这么多内情，还以为他见到这份总参字样的文件有些害怕，于是笑着说道：

“不用怕，这份不是涉密文件，你看了不违反规定！”

王传琛话音刚落，谭斌也在一旁点点头，卢嘉栋见此也不再犹豫，从新把文件纸拿起来，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眉头也不知不觉的皱了起来：

“苏联要援助越南远程火炮？”

“没错！”听了卢嘉栋的问话，王传琛不由得点了点头：“你看的只是概要，我们手上还有更详细的情报，其中显示如果中越开展，苏联将会履行苏联和越南达成的友好合作条约，并且会将一大批先进的武器装备援助给越南。

在火炮方面苏联除了会援助越南БМ－21式122mm火箭炮外，还有可能将最新研制的2A36型152mm加榴炮和2S7型203mm火炮提供给越南！”

“2A36型和2S7型都是苏联最新式的地面压制武器！”王传琛话音刚落，谭斌便把话头接过去：“火力方面尚且不论，单就射程方面我军的火炮根本不占优势！尤其是2S7型203mm火炮不仅威力大，而且射程远，目前我军装备的火炮中根本没有一款能够对其进行压制，如果这款火炮被越南人得到，那么我军在未来的进攻战当中不但会受到极大的伤亡，而且还可能导致整个作战任务的失败！”

谭斌的话并没有耸人听闻，作为后世的军工专家，卢嘉栋非常清楚此时的苏联非常重视火炮发展，无论是射程、威力还是火炮的研制技术都领先于世界，以2S7型203mm火炮为例。

北约代号M1975，绰号“芍药”，是苏联集团军级或方面军级的火力压制武器，普通榴弹的射程就达到三十多公里，这个射程在卢嘉栋穿越前的后世并没算什么，可是在当时的世界同口径火炮那是响当当的扛把子，直到不久之后西方兴起的弹药和火炮身管革命，苏联火炮的优势才被彻底逆转。

不过现在说着这些还为时尚早，而当务之急是越南有可能获得苏联的先进远程火炮，如果越南获得了2S7型203mm火炮，再配合他们手中的152mm和130mm两种火炮，那么就可以利用不同类型火炮的射程形成两层甚至三层火力覆盖弹幕，这样不仅可以瓦解我方步兵的进攻，而且会将我方后方的并集结地、炮兵阵地等目标一并摧毁，使得我军进攻受阻的同时，不可避免的承担大量的伤亡！

“所以这次我们南下前线路过三林，专程来万山厂找你，看看小卢你有没有好办法！”就在卢嘉栋眉头紧锁之际，王传琛坐在对面脸色也变得极为严肃，他说的没错，谭斌和王传琛虽然没有事先通知万山厂，但并不是仓促之下拍下脑袋就决定的。

高层总参二部的这份情报非常重视，不但将这份情报转发给谭斌和王传琛，还责成他们采取相应措施，提高我军火炮的压制能力，两人接到高层命令后立即在总部召集相关专家来商讨解决办法。

可是当专家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大摇其头，要知道对越战争即将爆发，不管是研制还是对现有火炮进行改进时间都来不及，就在谭斌为此事着急时，王传琛想到了卢嘉栋，别人或许只知道卢嘉栋在轻武器方面很擅长，但王传琛却对卢嘉栋有更深入的了解，想想一个了解声纳自毁装置、1553B数据总线以及众多轻武器的人，必定是个军工全才，总部专家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许卢嘉栋可以完成。

所以王传琛把这个想法报告给了谭斌，卢嘉栋的资料谭斌是看过的，也有所了解，恰巧此时两人接到上级命令调往前线，参与武器装备的调配和保障工作，于是两人便星夜南下，路过三林时便顺路朝万山厂赶来。

“没错！”王传琛话音刚落，谭斌便面带严肃的继续说道：“我军现有的火炮只有59式130mm加农炮，66式152mm加榴炮，这两种火炮在射程上与苏联火炮相比并不占优势，前些日子我们也在总部咨询了些专家，无论是研制新炮还是改进旧炮不仅技术难度大。

而且在时间上也来不及，当然我们也考虑从国外引进新式火炮，可是寻遍世界主要火炮生产国也找不出可以有效压制苏联火炮的新式炮种，不仅如此，国外火炮与我军后勤机制很不一样，口径和作战方式也存在冲突，而且价格昂贵我军的军费根本承担不起，所以我这次和小王专程过来，就是想听听小卢你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可行的办法！”

卢嘉栋听完谭斌和王传琛的话后，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他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如果越南真的得到苏联提供的新式火炮，那么自己之前研制的轻武器优势将不复存在，在此情况下不能说我军就达不成战役目的，但这样一来将有多少指战员将被炮火所吞噬，将有多少人牺牲在异国他乡。

想到这里，卢嘉栋心里很部位是滋味，本来就紧闭的双唇再次被他使劲儿的贴合在一起，当务之急就是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来抵消和压制苏联远程火炮的优势，最好的办法就是研制新式火炮。

对这方面卢嘉栋比较熟悉，更知道现在的西方世界正在进行火炮身管革命，届时火炮无论在铸造技术、弹药种类还是口径身管都将发生极为深刻的变化，卢嘉栋对此项技术很清楚。

不过研制这种火炮需要时间不说，所需要的几项关键的技术设备别说中国了，在世界范围内都找不到几台，再说所需的材料、人员、测试等等，这一切都会将新研制的火炮进程大大延后，这和前线急切的要求显然是背道而驰的。

研制新式火炮的办法在战争日趋临近的当下显然是行不通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能在短时内有效解决问题的可行办法，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但这个可行的办法该用什么方式来解决，这是摆在卢嘉栋面前的一个无法绕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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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就按小卢的意思办

此时的卢嘉栋低着头，一双浓重的眉毛时而锁紧，时而松开，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时的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谭斌和王传琛并没有再开口说话，也没有发出其他的声音去打扰卢嘉栋，因为他们知道对面的这位年轻人已经在思考应对的办法了。

谭斌和王传琛想得没错，卢嘉栋确实在想着如何进行应对，可是与那副看似镇定的面庞不同，他的心里却乱成一锅粥，不为别的，主要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也太过严峻，要知道现在距离开战仅剩下几天的时间，如此时间紧任务重的难题，普通的办法根本行不通，只能采取非常规办法。

基于这点，卢嘉栋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想从中找寻一些后世武器研发的应急改装经验，可是想来想去，卢嘉栋心中不由得叹口气，后世的自己在和平环境下太久，所有武器装备研发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根本没有遇到过战前突击研制情况，更别说什么经验了。

不过即使没有，卢嘉栋也没有放弃，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有关火炮的技术资料，紧闭的嘴唇也不知不觉的松开，进而轻轻的颤动几下，从唇齿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管自紧……电渣重熔……液压系统……独立炮架……”卢嘉栋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手指很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不过卢嘉栋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一双眉毛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使得卢嘉栋原本皮肤水嫩的额头，出现了深深的褶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坐在对面的王传琛见到卢嘉栋半天没有说话，不免有些着急，此刻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再次放下后，看着对面低头的卢嘉栋，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旁边的谭斌拦住。

而卢嘉栋的唇齿只见依旧没有停下来：“炮身……炮栓……炮弹！”当卢嘉栋说道炮弹时，眼睛不由得一亮，紧接着嘴边的话语便不停的重复着那两个词：“炮弹！”

谭斌虽然隔着远听不到卢嘉栋嘟囔的是什么，但那一刻的眼神光亮却没有逃脱谭斌那双洞彻人心的双眼，正因为如此，谭斌才将一支在手中打着圈圈的钢笔放下，看着对面的卢嘉栋：

“小卢，有什么想法就先说出来，不管可行不可行，全当做个参考！”

谭斌虽然也有些着急，但毕竟是久居高位，说起话来也很讲究，当然这番话的意思卢嘉栋并不是不明白，于是便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谭斌和王传琛：

“目前时间紧迫，研制新炮恐怕来不及，所以我倾向于改装现有装备……”

“可是改装现有的火炮来不及不说，咱们部队列装的59式130mm加农炮和66式152mm加榴炮改装的潜力也极为有限，如果改装现有装备恐怕……”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早就急不可耐的王传琛便打断卢嘉栋，不过他也没有把话说完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也正因为如此坐在王传琛旁边的谭斌也向卢嘉栋投去质疑的目光。

不过卢嘉栋的没有没有因此而再次皱起来，更没有将这些质疑放在心上，而是露出淡淡的微笑：“王主任说得没错，咱们的59式和66式根本没有改装的余地，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再在火炮本身下功夫！”

卢嘉栋的话让谭斌和王传琛都很费解，于是两人互相看了看后，王传琛便把两个人的疑问说了出来：“不在火炮上下功夫，那还能改装什么？”

“改装炮弹！”

“改装炮弹？”卢嘉栋的话让谭斌都不免有些惊讶，可是卢嘉栋却露出满满的自信：“没错，如今战争日益临近，前线对这种远程压制武器的需求也非常迫切，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项工作只能在炮弹上下功夫，说白了就是通过改装，让炮弹飞得更远！”

“让炮弹飞得更远！”听了卢嘉栋这番话，王传琛不由得重复了一句，然后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便开口问着：

“能让炮弹飞得远的办法我在去年的涉外资料上看过，这其中叫一种火箭增程弹的弹药，可是这种弹药是一种全新的弹种，并不是改装的弹种，小卢，难不成利用现有的弹药也可以改装成火箭增程弹吗？”

“不能！”王传琛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回复道：“普通炮弹很难改装成火箭增程弹，不仅如此，火箭增程弹的杀伤力会大大降低，炮弹的飞行稳定性也不是很好，而且成本也很高，不适合现下大规模装备！”

看着卢嘉栋自信慢慢的笑容，王传琛也不像刚才那般急切，而是把情绪舒缓下来，问着卢嘉栋：“那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改装炮弹？”

“咱们可以在现有的炮弹的基础上加装一个底部排气装置，这样炮弹飞行时就可以降低底阻，从而达到增加射程的目的！”

说着说着，卢嘉栋不由得停下来，因为对面的谭斌和王传琛无不疑惑的望着他，也由此卢嘉栋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实在是太简略了，对于非专业的人来说实在是很难听懂，于是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在上面画了个建议的草图，然后趴在桌子上，指着那张草图继续说道：

“这个装置主要是安装在炮弹的底部，咱们都知道圆柱形弹丸在超音速飞行时，弹丸底部会形成一个低压区，从而形成底部阻力，一般而言底阻会占全部阻力的30％左右，正是有这样的阻力存在。

炮弹在飞行时，弹尾底部就会形成一个低压区，而这个低压区在周围的气流边界的包裹下，好比一个封闭的空间，如果我们想办法让炮弹底部向这一空间排入增压气体，这样弹丸底阻就会减小，从而达到增加射程的目的！”

卢嘉栋讲得最然很透彻，但谭斌和王传琛听得依旧是云里雾里，不过即便这样，卢嘉栋的那句增加射程的关键词却让两人眼前一亮，但紧接着又暗淡下去：

“原理什么的，我们不太清楚，我们只想问下这种方法的适用范围怎么样，改装的难度大不大，能不能够快速的进行生产！”

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军队关心的并不是技术上的问题，他们的着眼点是武器装备的可行性和时效性，即便是技术再超前、再先进如果满足不了部队在战场上的严酷要求。

那么军队也会将其弃之不用，放到卢嘉栋刚才说的这种炮弹改装也是如此，即便卢嘉栋将技术说得在透彻，谭斌和王传琛所关心的依旧是这种改装能不能快速有效的达成规定的战术目的。

想通这个关节，卢嘉栋便不在拿着纸解释改装原理，而是站回自己的座位前，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这种改装只需在炮弹底部安装一个排气装置即可，所以适用范围很广泛，改装的难度并不大，成本方面也不会太高，而且只是在原有的炮弹底部加装一个装置即可，所以炮弹的形状和装药并不改变，炮弹的威力也不会降低！”

“那具体射程能增加多少？”卢嘉栋话音刚落，王传琛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类似的改装研制需要多少时间？”

“射程至少比原来增加25％以上，至于改装研制的时间……”说道这里，卢嘉栋不禁犹豫了一下，虽说卢嘉栋将原理说得很明白，但这种改装依旧需要大量的前期研制和计算，要不然炮弹入膛的姿态、飞行的轨迹、排气的最佳时机。

以及落地散布范围等等情况都会影响炮弹最终的性能，而这些都需要时间，可当下时间确是最宝贵的东西，毕竟进入二月份，距离战争爆发已经进入倒计时，可面对如此大的研制计算，卢嘉栋心里也是很没底的！

“小卢，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跟小王都会帮你想办法的！”自从卢嘉栋介绍起弹药改装的办法后，谭斌就没怎么再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卢嘉栋的讲述，虽然在某些原理上他并不清楚，但谭斌却凭借着多年的武器装备工作的经验，认为卢嘉栋这个方案很有可行性，所以当卢嘉栋在研制改装时间上出现难点时，谭斌才说出这番话。

听了谭斌的话，卢嘉栋也不再犹豫，毕竟弹药改装是火烧眉毛的事情，容不得你谦我让的矫情，所以当谭斌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开口说道：

“计算，这种改装在生产工艺上并没什么特别，难就难在计算上，现在时间紧迫，普通的人工计算根本应付不过来，不过……”

“继续说！”见卢嘉栋停顿，谭斌的眉毛不由得立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严厉。

“如果能调拨几台计算机的话，计算的进度就会大大加快，我估计一个月之内应该可以完成小批量的改装！”

“计算机？一个月？”听了卢嘉栋的话，谭斌背靠着座位上，用手抚摸着下巴，不由得沉吟片刻，不过没多久他的眼神便焕发出刚毅和果断，用手掌拍了下座位上的扶手：

“好，就按小卢的意思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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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谢谢你，小卢

谭斌的话可谓一锤定音，卢嘉栋这套炮弹改装方案算是得到谭斌的认可，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无非是商讨下研制的细节，不过无论是卢嘉栋还是王传琛在这方的格局都比较小，最后还是谭斌的一番话让两人无不佩服这位沙场老将的眼界：

“现在炮弹改装已经不能用时间紧任务重来描述了，说是迫在眉睫也不过分，所以咱们不能走传统武器装备研发的路子，要不拘一格，抓紧时间！”

说着，谭斌看了看在座的卢嘉栋和王传琛，一双锐利的眼睛透着独有的决断：“这个炮弹改装涉及到的学科和调动的人员设备不是一个人或是一个厂就能办得成的，我看这样，就由咱们总参装备部牵头，居中调动设备和资源，以小卢为总师全面负责改装研制，再以万山厂为依托进行生产！”

其实谭斌的话和卢嘉栋心里想得一模一样，在以万山厂为核心的基础上，整合其他有利资源，这样才能又快又好的完成炮弹改装任务，虽说只是在炮弹底部加装个小小的排气装置，可是这起装涉及到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发射药剂学、化学、材料学等等一系列学科和专业人员。

并且还要调动计算机、炮弹测试、飞行测试等等相关的设备，而万山厂虽然这两年发展比较快，但毕竟只是个小厂，应付这么庞大的综合学科的研制工作，万山厂在技术储备还是人员结构乃至设施设备等软硬件儿方面都有些力不从心。

可如果由总参装备部牵头，那就不同了，所有的人员和设备都可以利用总参独有的优势加以调动和集中，这样将这些研制必备的资源集中到万山厂，那么卢嘉栋就可以利用这次炮弹改装为契机，在万山厂内培养一批复合型人才，同样也可以利用这些设备对万山厂进行一次升级改造，在提高产能的同时还可以提高技术实力，为将来更高水平的武器研发打下一定的基础！

不过卢嘉栋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嘴上却没有说出来，除了作为军工系统的人员卢嘉栋要服从上级安排外，从内心上来说，即使谭斌不这样安排，那卢嘉栋也会全力以赴的去进行研制，因为不管怎么样个人的利益再重要，也比不上前线指战员的生命、军队的荣誉和国家命运前途重要。

卢嘉栋心里这些弯弯绕，谭斌那里清楚，他之所以选择万山厂除了这里距离中越边境距离适中，远近得当，研制好的产品可以第一时间装车运往前线外，还因为这里地处山区，人烟稀少，保密程度较高。

在这样的一个小厂区集中研制和生产不容易被敌对势力发现和破坏，再加上万山厂这两年发展比较快，厂子里的工艺制造水平也比较高，可以将研制的成果迅速转化为成品，正是基于以上几点，谭斌才选择了以万山厂为依托。

当然作为装备战线的老领导，谭斌也清楚炮弹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其中蕴含的学科确实多种多样，再加上如今时间紧迫，一个万山厂根本拿不下来这么繁重的研制任务，因此他才要求要以总参装备部牵头，这样就可以用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方针，推动整个研制进程的快速发展。

正因为如此，他将王传琛定位炮弹改装的总负责人，全面负责炮弹改装研制的协调、物资调配和人员调动工作，同时他还要求跟他一起来的机要秘书立即起草起草电报，将炮弹改装的事情和自己的意见发往总部。

由于时间紧张，谭斌在定下具体方针后，便与王传琛带着随行的机要秘书以及警卫战士离开会议室，没一会儿的功夫几辆吉普车便离开厂区，朝着三林市奔去，当天傍晚三林市某部驻军的电台异常繁忙，一封封拟好的电报向着总部、国防科工委、G军区、C军区、K军区发送出去……

而万山厂这边，当厂长陈震听到要进行炮弹改装研制任务时，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这是总参首长亲自下达的研制任务，自万山厂建厂以来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这说明万山厂已经在总参领导的心目中挂上了号，今后的发展前景只会更好，可是担心的是这项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时间紧不说，万山厂连榴弹的影子都没见过，更别说怎么研制改装了，这要是搞砸了可怎么办呀！

不过陈震的这份担心很快便减少了很多，因为在听完卢嘉栋的一番对炮弹底部排气装置的原理和制造工艺的介绍后，陈震的对这项研制任务多少有了分信心：

“这么说咱们厂除了在火药制剂方面还达不到要求以外，其他的生产工艺和研发能力都没什么问题？”

“应该没问题，这种炮弹改装在生产工艺上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关键的难点是在设计的数据上，咱们厂在计算方面老杨是最有发言权的！”

说着，卢嘉栋看了坐在身边的一直心不在焉的杨立民：“老杨，你说是不是？”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杨立民不由得回过神来，赶紧拿起自己的本子胡乱的翻了翻，以便掩饰刚才的走神：

“这种炮弹的出膛和飞行轨迹主要是依靠力学计算，再说咱们还有小卢提出的有限元分析，如果配合上级调拨的计算机的话，按小卢这个方案改装研制这种炮弹应该不是问题！”

听了卢嘉栋和杨立民的话，陈震微微的点了点头：“听你们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既然上级指定咱们厂负责，那咱们就算有困难也要克服，保证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说完，陈震便匆匆离开技术科，去找书记高兴华商量如何调动万山厂资源来保障炮弹改装研制工作的事情去了，陈震这边前脚刚走，杨立民脸色立刻便沉下来，握在手中笔也不停的打着转转。

“老杨，你这是怎么了？”从杨立民离开车间的那一刻，卢嘉栋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如今即将开始炮弹改装研制工作，杨立民这样有着扎实数学功底和知识的人更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可是就是这样平时号称“拼命三郎”的杨立民，自从离开车间后就如同变了一个人，经常走神不说，还总是不由自主的唉声叹气，这一切都看在卢嘉栋的眼里，所以再次看到杨立民如此心神不宁，便开口问了一句。

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楞了一下，然后赶紧否认道：“没……没什么，可能刚出院，有些不太舒服！”

看着杨立民言不由衷的表情，卢嘉栋知道再这么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只能淡淡的点点头：

“老杨，你要多注意休息，等到正式的文件下来，可有咱们忙的！”

“这个我知道！”杨立民点点头。

“那行，我先把这些简化的工艺文件送到车间乔主任哪里去……”

“嗯！”杨立民应了一声，不过眼看卢嘉栋拿着文件推门要走，杨立民的脸色不由得挣扎了一下，接着便喊了句：

“小卢……”

“老杨，还有什么事吗？”卢嘉栋回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而杨立民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带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卢嘉栋见此便转过身，重新坐到座位上，看着对面的杨立民：

“老杨，想说什么你就说，跟我还有什么好瞒的？”

“那个……”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瞬时便开口，可是刚说出两个字又咽了回去，可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依旧对着他展露出淡淡的微笑，这种微笑中有自信、有责任更有希望，见此杨立民把眼镜摘了下来，然后好似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像卢嘉栋问道：

“总参谭首长，他……他走了吗？”

听了杨立民的话，卢嘉栋心里略微有些失望，不过类似的事情他也不知道经历的多少，所以也是见怪不怪了，除非杨立民心结彻底解开，要不然他身上的秘密不会让人知道，所以卢嘉栋虽然失望但还是带着微笑点了点头：

“把事情定下来就离开万山厂了，听说他要去前线，之后还要回总部！”不过卢嘉栋说着说着，便把有关谭斌的事情多说了些，因为他隐约的觉得杨立民好像很在乎谭斌的动向：

“而且这次咱们的炮弹改装是由总参装备部规划处王主任牵头，谭部长并不直接领导！”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杨立民原本紧绷的脸逐渐松弛下来，接着把放下的眼睛戴上，然后冲卢嘉栋展出一副很不自然的笑容：

“小卢，你想出的这个炮弹改装方案操作性很强，实现起来也不难，炮弹的外形改变不大，空中姿态上变化并不大，所以关键点是排气的时间点、排气量和排气的角度……”

如果技术科内还有第三个人的话，会觉得杨立民的思路跳得太快，前一秒还在问着谭部长的去向，眨眼的功夫便说起技术问题，脑洞小的人根本跟不上思路，可是卢嘉栋早就见怪不怪了，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杨立民掩饰真像的小把戏而已，但卢嘉栋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跟着杨立民畅快的讨论起技术问题。

当然，杨立民也知道卢嘉栋看得出来，所以在卢嘉栋即将离开的时候，杨立民不由得站起来，冲着卢嘉栋不无感激的说了句：

“谢谢你，小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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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联合攻关小组

关于炮弹改装问题的回复很快便下来了，电文上高层的指示很明确，就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军火炮拥有远程火力压制能力，从批示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高层对这项改装和重视和期望，但同样也能觉察出他们内心的焦急！

“没想到高层这么快就回复了！”

谭斌说着便将这封批示的文件递给王传琛，王传琛看了一眼文件后脸上也换发出异样的神采：

“高层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

“是呀，毕竟这涉及到数万指战员的性命，高层不能不重视！”谭斌点了点头，脸色不免有些严肃，但更多的是重责在肩的无畏和果敢：

“看着高层领导的批示，我觉得我们的责任更加重大，所以，小王这次所需的物资人员只要需要，就优先满足你们，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一定要给我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是！”谭斌话音刚落，王传琛便表情严肃的打了个立正，谭斌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下午就要赶往前线，之后会回总部当面向高层领导进行详细汇报，不过在这之前你回万山厂，向他们传达高层领导的指示精神同时，再让小卢他们拟一份可行性报告，在我回总部之前发给我，我会给你配一部专用连络电台，以便随时与我联系！”

“我这就出发去万山厂，之后我会把人员和物资调配清单发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现在时间紧，只要你们觉得有用就可以直接调拨，我待会儿就会以总参装备部的名义给各直属单位下发通知，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要记住时间不等人，只要不违反规定和纪律，手续该简化就简化！”

“明白了首长，我保证完成任务！”谭斌话音刚落，王传琛再次向其打了个立正，并行了个军礼……

就这样在总参装备部的牵头下，远程榴弹改装研制联合攻关小组很快在万山厂秘密成立，小组组长由总参装备部规划处主任王传琛担任，卢嘉栋任副组长兼任总设计师，万山厂的杨立民、乔俊峰、陈子豪、刘亮等人也悉数被卢嘉栋调入小组当中。

至于厂长陈震和书记高兴华则在兼顾万山厂日常生产的同时，主要负责攻关小组的后勤保障工作，当然光靠万山厂的力量是完成不了炮弹改装工作的，其中最大的拦路虎就是排气药剂的研制。

为此王传琛向卢嘉栋推荐了几名在这方面比较知名的专家，但都被卢嘉栋一一否决，最后卢嘉栋选定的排气药剂分项的研制人员，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因为卢嘉栋选得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卢嘉栋针锋相对的胡庆华。

而卢嘉栋选定胡庆华并非是一时兴起，或是故意修好，主要是之前卢嘉栋看过有关胡庆华的资料，知道他在军工各领域都有所涉猎，堪称军工全才也不过分，但与这些普通的军工机械类研制生产相比。

胡庆华最为人称道的确是各类型弹药方面的技术功底，尤其是在炸药试剂的选配和运用方面，别说在桂溪省，就是在全国来说都是拔尖的，只不过国家这些年经历太多事情，弹药方面研制工作几乎停滞不前，使得胡庆华的专长无处施展，这才转投枪械等轻武器研制领域。

这样一个近在咫尺的弹药药剂学专家摆在卢嘉栋面前，怎么可能会弃他不用呢？再说胡庆华虽然为人高傲，但从他的内心来说这个人并不坏，要不然怎么可能他叔胡大鹏让他抄袭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成果时，他会如此明了的拒绝呢。

不仅如此，胡庆华在所研制的枪械虽然最后落败，但在事后卢嘉栋也了解到胡庆华为这款枪械付出巨大的心血，而从平时他的作为来看胡庆华也是个希望军队强大，国家强盛的人，这和卢嘉栋一贯的行为准则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卢嘉栋根本不介意跟胡庆华之前的某些矛盾，毕竟他们研制武器的目的都是为了让部队的拳头更硬，让国家腰杆更直，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卢嘉栋力排众议，向胡庆华所在的红星厂发出了请调函！

而胡庆华接到这封卢嘉栋亲手发出的请调函后，也很吃惊，他没想到卢嘉栋会不计前嫌邀请他参加如此重要的研制攻关任务，当然吃惊的不止是胡庆华，红星厂上下都感到很震惊，进而红星厂的人一波波的找到胡庆华，劝慰的有之，警示的有之，咒骂的亦有之，反正不管怎么样，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卢嘉栋的邀请你胡庆华绝不能接受，否则他一个总设计师非得给你穿进各种小鞋不可！

面对红星厂汹涌而来的规劝，胡庆华的选着却让人很意外，它不仅接受了卢嘉栋的邀请，而且准备将这些年精心整理的有关弹药药剂方面的资料一并带过去，当有人问胡庆华难道就不怕卢嘉栋对他打击报复时，胡庆华只是微微的笑着答了句：

“卢嘉栋不是你想得那种人！”

胡庆华说这句话并非敷衍了事，而是基于他对卢嘉栋的了解，自从上次枪械定型测试失败后，胡庆华便无时无刻不的关注卢嘉栋的动向，不可否认在一段时间里他对卢嘉栋有过嫉妒，有过愤恨，甚至抱着即生卢嘉栋何生他胡庆华的心思。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胡庆华对卢嘉栋的了解也越来越多，从78式枪械，到枪挂榴弹发射器，从40mm榴弹到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研制，当世人看到卢嘉栋取得的一个个骄人成绩的时候，胡庆华知道卢嘉栋研制的这些武器装备的真正用意，那就是为了军队强大，国家的强盛。

如果说这些只是个人的猜测，不足以为外人所认同，那么在这备战生产期间，卢嘉栋亲手发给自己的那份详尽的78式枪械生产工艺手册，要知道卢嘉栋这份工艺手册是经过进一步完善的修改版本。

比国防科工委下发的工艺手册不仅在生产工艺上进行了简化，而且在生产效率上也成倍的提高，胡庆华知道卢嘉栋这样做就是为了让部队尽快完成78式的列装，这更加说明他的内心中装的不是个人利益而是整个军队和国家。

卢嘉栋是如此，而他胡庆华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也许胡庆华之前对卢嘉栋有所芥蒂，但当卢嘉栋展现出如此宽广的胸怀后，胡庆华对卢嘉栋已经不是芥蒂，而是深深的敬佩，正因为如此，当胡庆华接到请调函后，根本没有做任何考虑便答应下来。

不过胡庆华这样想，红星厂的人却不这样认为，也因为如此，他们对胡庆华的决定表示吃惊的同时，没有一个人看好他此去万山厂的前景！

不止是红星厂担心胡庆华，万山厂的人同样对卢嘉栋这个决定表示担忧，毕竟当年78式突击步枪定型试验的事情在万山厂几乎妇孺皆知，其中黄志国的丑恶和胡庆华的高傲更是深入人心。

因为万山厂内的人都觉得凭借着胡庆华那种目空一切的高傲，和之前与万山厂的不愉快，即使迫不得已借调过来也不可能尽全力投入到这项事关国家利益的重要项目当中去，甚至有人断言，胡庆华来了只要不捣乱就可以烧高香了。

“胡工，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这下咱们联合攻关小组可就不用三缺一了！”当胡庆华从搭乘的吉普车上走下来时，早在厂部门口等待的卢嘉栋赶紧走上前去，热情的向胡庆华打着招呼，如同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胡庆华见到卢嘉栋，虽然脸上依旧保持这一如既往的高傲，但却露出久违的笑容：“卢总师真是客气，让你亲自迎接真是不好意思！”说着胡庆华从车里拿出一个公文包，然后拉开拉链拿出几本装订整齐的笔记：

“对了，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弹药药剂的心得，这次我也带过来，希望对咱们炮弹改装有所帮助！”

卢嘉栋把笔记拿到手里，随手翻看两页，便知道这其中的某些原理和技术都是目前国内弹药药剂学的前沿课题，于是不无高兴的夸赞道：

“有胡工这套笔记，咱们的弹药改装可就成功一半了！”说着卢嘉栋将笔记本合上，不无关心的说道：

“这样，胡工你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咱们在开联合攻关组全体会！”

“我没事！”卢嘉栋话音刚落，胡庆华便摆摆手拒绝道：“这点路不算什么，咱们还是正事要紧，等完成炮弹改装在休息也不迟！”

“好，那咱们现在就进去开会！”

说着卢嘉栋便引着胡庆华向着厂部会议室走去，望着这两个昔日的敌手，如今却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陈子豪不禁很是疑惑：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的敌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这句话用到他们俩身上是最合适了！”杨立民望着卢嘉栋和胡庆华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笑着说道，而陈子豪听了这番话后更是一头雾水，最后只能感叹了句：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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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炮弹选型

胡庆华的到来标志着联合攻关小组正式形成，也由此整个炮弹改装研制正式开始，其实卢嘉栋这套方案放到后世并不稀奇，无非就是各国陆军普遍装备的底排榴弹，别说是后世了，就是在现在的西方世界，底排榴弹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秘密。

因为北欧军工强国瑞典早在60年代就开始研究底排榴弹的相关理论研究，70年代中期已经成功研制了105mm底排榴弹，到现在随着西方世界火炮身管革命和弹药技术的进步，底排榴弹已经在西方国家引起广泛的关注，立项上马的也不在少数。

中国军工技术人员水平并不低，只是国家因为种种原因封闭了这么多年，使得军工技术人员对国外的前沿军工技术根本不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底子就很差，就拿正卢嘉栋目前推进的底排榴弹来说，虽说联合攻关小组内的人在卢嘉栋提出这个概念前，根本不知道底排榴弹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经过卢嘉栋的系统讲解后，这些人便很快领悟了底排榴弹的精髓。

已经将近夜里九点多了，联合攻关小组成员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齐聚在万山厂的技术科，自从这个小组成立以来，这里便成为小组成员的大本营，成员们会不定时的齐聚在这里讨论关于炮弹改装的各种关键技术。

而此时的卢嘉栋卢嘉栋正指着黑板上的那副底排榴弹尾流区的流动示意图，给大家讲解着底排榴弹的各项技术细节：

“底排榴弹25％～30％主要由减小底阻贡献得到，咱们普通的弹药底阻占总阻的比例也就25％到30％，所以此次改装的目的就是争取将这个比例提高到45％左右，当然咱们加装排气装置已经可以将这个底阻占比提高，但还有其他方法也可以提高底阻占比，比如……”

说着卢嘉栋把旁边的杯子拿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后便继续说道：

“比如可以增加卵形头部的曲率半径和长度！除了这个方法，还可以通过缩短圆柱部长度，增加船尾部长度，减小船尾部船尾角度等措施来实现底阻占比提高！”

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在底排榴弹尾流区的流动示意图上画着，而坐在对面的联合攻关小组的其他人员则拿着各自的笔记本，认真记录着卢嘉栋说得每一句，画得每一个图，杨立民也是一样，不过此时的他却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看着站在黑板前的卢嘉栋开口说道：

“小卢，除了你说的这个增加底阻的方法，我们经过计算，还得出底排增程效果与弹丸飞行马赫数有极大关系，而这个数值的临界点是2.5马赫，也就是2.5倍音速，就是说底排装置工作期间弹丸飞行马赫数要大于2.5，因此咱们的底排榴弹的初速不能低于850米\秒，可我听说咱们的66式152mm加榴炮的粗速只有600多米\秒，这样的话会不会……”

杨立民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清楚他的意思所以无不皱起了眉头，因为杨立民的计算功底在场的人都知道，而且他得出的这个数值也是经过他几天来反复计算的结果，如若不然凭着他对技术的严谨负责的态度，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

不过在其他人都一筹莫展之际，坐在角落里的胡庆华那张看上去极其高傲的面庞却露出几分淡然的笑容：

“老杨，你这个不用担心，虽然66式152mm加榴炮初速达不到要求，咱们还有59式130mm加农炮呢，它的初速可是超过900米\秒，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数值的要求，所以根本没问题！”

“可毕竟59式130mm加农炮的口径太小，炮弹的威力也比不了66式152mm加榴炮的炮弹威力大，而且据情报显示，越南有可能得到的是苏联2S7型203mm火炮，如果改装59式130mm炮弹的话，在未来的对抗中，咱们的火炮根本没有口径上的优势！”

胡庆华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乔俊峰便开口说道，虽然乔俊峰的话语很犀利，但胡庆华并没有觉得不适应，因为经过多日的磨合，联合攻关小组成员对彼此的性格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比如说胡庆华，刚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他，觉得他跟卢嘉栋之前存在矛盾，而且为人很高傲，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这些人发现胡庆华虽然依然很高傲，但这个人做起事来却极为认真，对各项技术都要精益求精。

而且在工作中他和杨立民差不多，也是个扑进去就出不来的主儿，有时候连吃饭喝水都顾不上，熬夜通宵更是家常便饭，正是胡庆华这股子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和所掌握的先进技术知识，让万山厂和联合攻关小组的人对胡庆华逐渐由远离变成接近，再由接近变为相熟，最后由相熟发展为知心！

而胡庆华也是一样，刚来的时候也的确有些不适应，周围的人除了卢嘉栋支持他外，没有一个人看好他，曾几何时他也后悔过，想着来这万山厂到底对是不对！正在他迷茫的时候，卢嘉栋的一句话让他彻底转变：

“万山厂人只佩服有真本事的人，不相信你可以随处走走看看！”

正是卢嘉栋这句话，让胡庆华开始认真关注万山厂的一切事物，他发现卢嘉栋的话并没有说错，在万山厂内不管你多年轻只要你有真本事，上至领导下至员工都对你钦佩有加，相反不管你年纪多大，资历多高只要你本事平平碌碌无为，在厂子里不说没人理睬，但也不会有很多人追随其左右！

正是有这样的风气在，万山厂上下形成了一个爱技术，讲学习的良好氛围，而这也让胡庆华彻底扎下心思埋头自己的相关工作，从而逐渐得到万山厂的认可，而在联合攻关小组内部的技术讨论会上，他也从默默无闻，到为了自己的技术观点跟他人争得面红耳赤，不过这些争论仅限于技术范畴，私下里联合攻关小组的人还是很佩服胡庆华的技术能力的，同样更佩服卢嘉栋的眼光。

当然这样的技术争论已经进行过很多次，在其中也解决了不少的问题，但其中却又一个问题迟迟定不下来，那就是改装炮弹的选型问题，具体来说就是152mm和130mm之争，这其中以乔俊峰为代表大部分人觉得应该选定152mm榴弹，理由既充分又简单，那就是152mm口径大，威力强！

而以胡庆华为首的少数人却力主130mm榴弹，理由也很站得住，那就是130mm加农炮是目前我军射程最远的火炮，为此，两方人争论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被卢嘉栋以先搞好基础研究为由压下去，卢嘉栋之所以这样处置，主要是因为在他心里也没有想好该选用那个型号炮弹改装。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卢嘉栋很久，本来今天卢嘉栋就想借着这个技术研讨会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没想到杨立民的一个数值计算却先把悬而未决的事情再次引出来，而胡庆华在王传琛说完之后，并没有退让：

“59式130mm加农炮虽然威力小了些，但有射程优势，所以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

眼见两人再次僵持不下时，在场众人的目光无不投向黑板前的卢嘉栋，而卢嘉栋迎着众人的希冀的目光，带着一以贯之的淡然的笑容，看了一眼胡庆华：

“我同意胡工的意见！”

“小卢，130mm榴弹威力根本不比不了152mm榴弹，选择……”听了卢嘉栋的话，坐在座位上的乔俊峰不由得着急的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可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出手制止了他：

“乔主任你想想，情报显示的苏联援助越南的远程火炮为什么称之为远程火炮？”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问话，乔俊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卢嘉栋见此只是笑了笑便继续说道：

“就是因为它的射程远，而我军射程最远的火炮只有59式130mm加农炮，如果我们在其现有最大射程27公里的基础上，增加30％以上，就有可能超过35公里，这样在射程上就可以与情报显示的苏联援助火炮相抗衡，纵使咱们的口径小，威力不足，但可以依托我军庞大的数量优势来抵消，毕竟即使苏联援助越南，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庞大数量的远程火炮！

可我们如果利用152mm榴弹改装，威力是有了，但是66式152mm加榴炮最大射程只有17公里，即使增加30％射程也只能勉强达到22公里，不过66式炮口动能不足，30％的增程只是理论上，实际很难达到，所以即使改装也不可能满足部队现有需要！”

“我同意小卢的意见！要改装，就改装130mm榴弹！”卢嘉栋话音刚落，杨立民便举起手支持卢嘉栋，有杨立民的带头，在场人纷纷举手表示支持卢嘉栋，直到最后乔俊峰将手举起，炮弹选型上的事情便就此通过。

可就在这时，就听到门口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即技术科的门便被用力的推开，陈子豪拿着一张红头文件纸走了进来：

“嘉栋，你要的计算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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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130mm底排榴弹

听着陈子豪的话，技术科内的人无不疑惑的看着他，无数的疑问都汇成一句话：“你说的计算机在那儿呢？”

而陈子豪见到众人的眼神也是一愣，紧接着便反映过来，随后将手中的那份红头文件纸递给卢嘉栋：

“这是省计算机中心给咱们的炮弹计算批准文件！”

卢嘉栋接过文件，其中的内容并不多，卢嘉栋只匆匆扫了几眼便全部看完，大意是联合攻关小组关于炮弹改进的相关计算内容都可以利用桂溪省计算机中心内的大型计算机进行计算。

不仅如此，在这封文件后面，还附着王传琛的发来的一封电报，上面说明了桂溪省计算机中心所属的大型计算机是国家新型的大型计算机，每秒运算达到100万次，看到这里，卢嘉栋不禁皱起眉头，把文件和电报交给身旁的杨立民的同时，不由得问道：

“咱们桂溪省什么时候有100万次以上的计算机了？”

杨立民接过文件，推了推眼眶上的眼镜，扫了几眼也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而旁边的胡庆华见了，不有了走上前去问道：

“是不是DIS-1804？”

“没错，就是这台！”

“那就对了！”听了卢嘉栋的话，胡庆华便点点头，笑着继续说道：“说起来这台计算机还跟边境那边的越南猴子有关，他们抗美战争结束后准备发展国内工业和经济，尤其是国防军事工业。

因此便像咱们申请援助台高性能计算机，当时越南还没像现在这样，所以国家很快便批准了，不过随后中越关系骤降，国家全面暂停对越援助，这台已即将出境的计算机也被上级停下来，就地安置在桂溪省的计算中心。

说起来，这台机器算是咱们国家这几年最新研制的高性能计算机，计算能力很强，跟国外比一点儿也不差，在国内也没有几台类似的机子，如果不是越南那边发生变故，再加上咱们国家那几年某些特殊经历，这台机子也留不到咱们桂溪！”

“胡工？听你说的，好像你对这计算机很了解？”

听了陈子豪的话，胡庆华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不过也没隐瞒：“我研制新枪的时候，曾经申请使用过这台计算进行过运算，只不过……”

胡庆华说道只不过后就没有再说，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其后的事情，卢嘉栋自然也很清楚，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一直关注着文件显示的那个DIS-1804，作为一名军工人，卢嘉栋知道，中国在大型计算机领域起步并不晚，早在五十年代便开始研制第一代大型计算机，到70年代已经研制出几款运算能力达到每秒100万次的大规模集成电路计算机，其性能并不比西方国家的计算机性能差。

在这个基础上，中国之后又独立自主的研制了每秒运算上亿的“银河”系列超级计算机、“曙光”系列超级计算机，以至到21世纪“天河2”号以峰值计算速度每秒5.49亿亿次、持续计算速度每秒3.39亿亿次双精度浮点运算的优异性能成为世界上运行速度最快的超级计算机。

正是有了这样的超级大脑在，中国的军工才插上腾飞的翅膀，造就出一个又一个震惊世界的国之重器，当然这样的计算机数量都极为有限，集中的部门也多在核能、航天、气象等要害部门。

像桂溪这样的地方计算机中心是不可能配置这么高性能的计算机的，但听胡庆华这么一说，卢嘉栋才清楚其中的缘由，进而抑制不住兴奋的神色：

“哈哈，有了每秒百万次的运算能力的计算机，咱们炮弹改进研制的进度就会大大提高了！”

“没错！”杨立民也激动得有些眼泪摩挲：“有这样的计算机帮组，咱们的炮弹改装研制就如同插上翅膀，我这就准备下资料，立刻动身去省计算机中心！”

说着杨立民便转过身去准备去隔壁的资料室那资料，可是还没等他走，却发现周围人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杨立民并不笨，看着周围人的眼神不由得停下来：

“你们这是……”

“老杨，这都快晚上11点了，要去你也得等天亮呀！”

“晚上11点？”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停顿片刻便反应过来，于是尴尬的笑了笑：“你看看我这急性子，这大半夜的……呵呵！”

杨立民对工作的认真负责的态度是尽人皆知的，所以并没有人为此而取笑他，不过大家都为能使用上计算机而感到高兴，以至于灯火通明的技术科不时的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有了桂溪省计算机中心的大型计算机助阵，炮弹改装研制的进程便大大加快起来，不仅如此在王传琛的协调下，桂溪省计算机中心的DIS-1804大型计算机将其他单位的申请全部拒之门外，因此这台大型计算机成为联合攻关小组的专用大型计算机。

不过使用这台大型计算机也有诸多不便，主要是他的规模比较大，不像后世的个人计算机可以随意挪动，如果需要计算，只能把资料带到省计算机中的机房内进行，正因为如此，杨立民便常驻在省计算机中心，以便方面研究和进行计算。

除此之外，这台大型计算机虽然有着较强的运算能力，但也仅限于此，制图绘图功能并没有，所以在图纸绘制方面还是需要纯手工，不过这方面卢嘉栋并不担心，经过近两年的发展，万山厂已经培养了一批很优秀的绘图员，虽说还无法跟杨立民这样的老绘图员相比，但其成熟度和准确度也达到很高的标准，也正因为如此，杨立民才敢常驻计算机中心。

当然除了杨立民，卢嘉栋也很繁忙，为了兼顾万山厂的其他研制，他不得不在计算机中心和万山厂之间两头跑，而联合攻关小组的其他成员也是如此，无不为了炮弹改装研制的早日完成而拼尽全力。

就这样，在所有研制人员的共同努力下和DIS-1804大型计算机的助力下，联合攻关小组先后完成了底排榴弹药柱能量计算、弹药弹道性能计算、弹药过载数值计算、弹药姿态控制计算、底阻占比分布计算等一系列计算。

与此同时胡庆华的药柱研制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按卢嘉栋布置的总体要求，药柱主要分为点火具和复合型底排药剂两部分，其中以点火具难点最大，因为复合型底排药剂在火炮膛内由发射药的高温高压气体点燃，但在炮口附近卸压时会出现被抽灭的现象，导致复合底排药剂就此燃灭，从而形象底排榴弹的射程。

为此必须在底排装置中加入点火具，以便在炮口卸压时给复合底排药剂持续的燃烧，而在卢嘉栋和胡庆华经过多方实验和不懈努力，终于确定由锆粉、镁粉和火药等混合而成的点火药剂，此种药剂不但可以持续然绕，并且在炮口卸压时也不会熄灭。

同时胡庆华还利用75％的氯酸胺和25％的端羧基丁二烯配置出复合底排药剂，正是基于这些计算和药剂的基础，卢嘉栋很快将130mm底排榴弹设计出来，该弹总长度为6.25倍口径，圆柱不长度为2.01倍口径，船尾部长度为0.59倍口径，船尾角度为3度。

其中底部排气装置由刚接螺、底排药柱、点火具和底排壳体组成钢接螺的作用是将弹丸战斗部壳体与底排壳体相联接，并固定点火具。

底排壳体的作用是将底排药柱径向与轴向固定，提供药剂燃烧的空间，并通过其底端的排气孔控制药剂的燃烧规律与燃气的排出流率。

在材料选用上，由于底排药柱的排气的压力并不大，所以在壳体的选用上使用了高强度铝合金材料，在这方面万山厂的生产工艺很成熟，再制造方面并不存在困难，唯一的难点就是点火具和药柱的配置，不过这方面也在王传琛的协调下得到解决，那就是由桂溪的桂南厂配合万山厂配置排气药柱，然后将其填装到万山厂出产的底部排气装置，在运回万山厂组装到130mm榴弹上。

当第一批组装完成的130mm底排榴弹走下生产线后，联合攻关小组的成员都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热烈的鼓起掌，而此时的卢嘉栋却没有这般高兴，而是皱着眉头看着日历上2月22日这个日期，就在这时厂办主任赵伟匆匆赶到炮弹组装线这里，看到卢嘉栋赶紧一脸着急的说道：

“小卢，急电！”

说着便把一张点报纸递给卢嘉栋，卢嘉栋接过电文纸，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急电万山厂并卢嘉栋同志收，鉴于130mm底排弹研制成功，命令你厂迅速生产一批此类炮弹，即刻运往前线，由卢嘉栋同志跟踪保障，落款，总参装备部！”

看完这封电报，卢嘉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而旁边的杨立民见此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小卢，怎么了？”

“看来我要上前线了！”卢嘉栋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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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调往前线

接到电令的卢嘉栋再次看了看不远处的日历，就在五天前，也就是1979年2月17日凌晨，中越边境中方一侧，上千门火炮同时发出愤怒的狂吼，越南方向瞬间便化成一片火海，早已在中越边境严正以待的数十万中国军队，在强有力的火力支援下，分东西两线跨过中越边境直插越南腹地。

当天一早官方媒体发表题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长篇社论，向全世界宣告，中国将在有限的时间、空间、规模“进行自卫反击，保卫边疆的战斗”，至此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式爆发。

正因为如此在这段日子里卢嘉栋的心绪很不平静，主要是因为他主持的130mm底排榴弹还没正式完成，他担心参与进攻的中国军队会遭遇情报中所说的苏联远程火炮，担心与之对抗装备的中国炮兵该如何应对，更担心中国军队为此而产生的巨大伤亡。

因此这几天卢嘉栋脸色一直都是阴沉沉的，对联合攻关小组的进程抓得也更加紧迫，自己更是吃住在技术科，通宵达旦的进行工作，为的就是早一日将130mm远程底排榴弹给搞出来。

好在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开战后的第五天，将第一批试装炮弹装配成功，不仅如此，这几天也从前线陆陆续续传来一些消息，其中并没有提到苏联支援越南远程火炮的事情，我军进入越南后可谓势如破竹，这让卢嘉栋原本焦躁的内心稍稍安稳了许多，可是就当卢嘉栋的悬着的那颗心稍稍放下，这封总参的电令再次让他把心提了起来。

“小卢，难道说……”看到卢嘉栋读完电文脸色便阴沉下来，站在一旁的杨立民便走上前去，把电文拿过来，只看了几眼，一双浓密的没有便互相紧贴在一起，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全，但卢嘉栋却点了点头：

“前线的嗅觉是最敏感的，不然部队不会这么着急！”

“嗯！”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也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可即便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半分的松动：

“但咱们改装的炮弹根本没经过测试，如果就这么运到前线……”

“来不及做那些繁琐的事情了，要测试就让越南猴子帮咱们做吧！”没等杨立民把话说完，王传琛边说边走到卢嘉栋的跟前，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厂长陈震和书记高兴华：

“小卢，总参装备部的电文你应该看了吧，据情报显示，苏联已经开始有所行动，最近他们向越南紧急援助了足够装备一个师的БМ－21式122mm火箭炮，并部署在良山方向，而且不排除会援助更为先进的远程火炮，来阻止我军的攻势。

所以前线总指首长的意思就是把咱们新研制的远程榴弹直接拉到前线去，边测试边实战，你上前线的事情是谭部长亲自点的将，为的就是伴随保障130mm远程榴弹这款新式装备，怎么样？小卢，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问题就赶快收拾下，下午咱们一起出发！”

“没问题！”王传琛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答道，卢嘉栋知道130mm底排榴弹并没有经过测试，就这么被送上战场，其中的不确定性会有很多，所以让他这个总设计师伴随跟踪保障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从卢嘉栋的本心来讲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在实际运用中如果130mm底排榴弹出现什么故障，作为主要研制人员的他可以第一时间在现场排除故障，从而进一步完善该弹的可靠性和实用性，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见卢嘉栋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王传琛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小卢，真没看错你，确实是好样的，下午一点我在厂部前等你！”

王传琛说完再次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便转身离开军工车间，随着王传琛渐行渐远的背影的离去，站在卢嘉栋对面的陈震不由得担心的看着卢嘉栋，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可又不太甘心，最后只能上下看了看卢嘉栋，满怀深情的说了句：

“去前线要小心，记得保重好身体！”

陈震的话音刚落，卢嘉栋感激的点点头：“替我跟子玥说一声，就说我去出差了，让她安心复习，不要为我担心！”

听了卢嘉栋的话，即使往日铁骨铮铮的陈震，此时也是眼泪摩挲，不由得把脸转到一边去，用手迅速的擦了两下眼睛，接着使劲儿的咳嗽几下，算是掩饰自己的少有的真情流露，不过很快陈震这份真情便被他压下去，换之为一厂之长的风范，开始帮着卢嘉栋准备去前线的东西：

“小赵，你替小卢准备下，我记得后勤还有几套军装，你拿过来让小卢带上，还有老杨，把130mm底排榴弹的资料准备下，也给小卢装上，老高我看小卢一个人去怕应付不过来，要不咱们在派一个人协助小卢怎么样？……”

厂长陈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卢嘉栋提供他所能提供的最大帮助，当然即使没有陈震的发话，万山厂其他人也会这样做，毕竟卢嘉栋对于万山厂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名普通的一员，而是整个万山厂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就这样，经过一个中午的紧张忙碌，在下午一点前卢嘉栋终于收拾停当，如期坐进王传琛的吉普车，当然万山厂并不只有卢嘉栋一个人去，经过紧张的遴选，厂党委决定派遣刘亮作为卢嘉栋的助手，一同前往战火纷飞的中越前线……

号声嘹亮，人影攒动，虽然已是入夜十分，但距中越边境仅有五公里的中国军队驻地却一如既往的繁忙，一队队士气高昂的士兵夸着78式突击步枪从营地穿过，向着越南腹地挺近，一辆辆军车承载着武器弹药，一刻不停的想着前线运输补给，在这其中不时的夹杂着忽隐忽现的枪炮声，让人们知道这里已经是临近战争的最前沿。

“小卢，小刘，今晚你们就在炮兵独立团这儿先住下，我已经跟他们团政委打了招呼，只要拿着介绍信去就行！”

说着王传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有眨了眨不满血丝的双眼便继续说道：“你们也熬了一天一夜了，今晚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总指首长就要来这儿看130mm底排榴弹测试了，你们一定要养足精神！”

王传琛所说的总指首长看130mm底排榴弹测试这个事情，是在他们来的路上，由前线总指挥部电告他们的，这其实是前线总指首长的意思，毕竟对于越南有可能获得苏联远程火炮的情报让总指首长极为担心。

当得知我方军工部门改装了一批远程榴弹后，总指首长便立刻电告总部要求加快生产，并快速装备部队，并为此将一个装备59式130mm加农炮的独立炮兵团留在中越边境，好接收装备130mm底排榴弹。

不仅如此，在获悉卢嘉栋和王传琛带着第一批试制的130mm底排榴弹乘坐运兵火车急速赶往前线时，这位脾气火爆但又心思缜密的沙场宿将，便迫不及待向王传琛发去电令，要求他们到达第二天就进行实弹射击测试，到时他会亲临现场观看，以便对这款新式远程炮弹的性能做到心中有数！

正是接到前线总指挥部的电令，挤在运兵闷罐车一路南下的王传琛还有刘亮两人根本无暇休息，在一天一夜的旅程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才能做好此次测试，为此两人想了很多突发情况，并预置了几套处置方案。

不过与这两个人紧张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卢嘉栋非但不紧张，反而充满了期待，因为在卢嘉栋看来这位以脾气火爆而享誉全军的总指首长，虽说有时会不讲情面，但确是个真性情的人，如果130mm底排榴弹能得到他的肯定，那必将会让前线大规模装备。

当然卢嘉栋这种期待感也是建立在他对130mm底排榴弹的自信上，毕竟这款榴弹采用了后世PL59A型130mm底排榴弹的成熟技术，所以在性能和可靠性上卢嘉栋并不担心，相反最让卢嘉栋担心确是军中保守的思想，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更加希望这位以胆大、心细而又勇猛顽强不拘一格的总指首长的到来。

王传琛那里知道卢嘉栋心里那么多弯弯绕，不过看着卢嘉栋自信的笑容，王传琛心里也稍稍安定下来，于是拍了拍身穿65式军装的卢嘉栋的肩膀，又看了看旁边的刘亮：

“等会儿我还要去总指开会，明天再看你们的表现！”说完王传琛再次满怀希冀的看了看卢嘉栋，然后便踏上吉普车，朝着总指挥部的方向急驰而去。

就在王传琛前脚刚走，驻地内突然冲出几名战士，冲着靠近的队伍高声喊道：“快让开，快让开，危险！”

说着，几名战士便来到卢嘉栋和刘亮跟前：“同志，快让开，这里危险！”

“怎么了？越南猴子打过来了？”

“怎么可能？”听了刘亮的话，一名战士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很不耐烦的说道：“我们火炮炮弹留膛了，随时可能炸掉，行了别说了，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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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火炮的故障

听了这名战士的话，卢嘉栋不由得朝独立炮兵团驻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七八个人正围着一门54式122mm火炮上下查看，其中一名身材矮胖的战士还拿着洗把杆在炮口比划着，由于隔着的距离比较近，所以那几名战士的对话，卢嘉栋这边可以清晰可闻：

“连长，这炮不是刚修好吗？怎么又出故障了？”手拿洗把杆矮胖战士看着正在用手电筒查看内膛情况的身材消瘦的军人问着。

而那位拿着手电筒正仔细查看炮弹位置，被称为连长的年轻军人名叫钱爱民，此时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身旁战士的话，直到查看结束后把手电筒关上，然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还不是那帮新兵蛋子，试炮时把药包装填过浅，关闩时将药包挤破，导致无法击发！”

“那还不好办！”钱爱民话音刚落，矮胖战士便拄着洗把杆笑着回应着：“重新再填一个药包，打出去不就行了，那还搞得这么麻烦！”

“废话，他们要知道这些，还用得着把炮搬到这儿来修吗？”钱爱民说着说着便停下来，向着炮架后面的战士喊了句：

“再放低点儿，上膛的情况还要看看！”

炮架后面的战士听到钱爱民的命令，赶紧转动摇杆，炮身随即徐徐落下，而钱爱民在炮口下落到合适位置后，便出手制止炮架后的战士继续摇动，然后再次打开手电筒边看边继续说道：

“而且操炮的那几个战士也跟我说，他们不是没想起来，等到想明白时，负责指引他们的炮兵观察哨就撤了，没了观察哨他们也不敢再呻吟！”

“切！这有什么不敢的……”

“真是乱弹琴！”没等矮胖的士兵把话说完，钱爱民便直起身子，狠狠的瞪着身边的矮胖战士：

“前方是咱们开进的步兵和补给车队，后方是总指机关和后勤单位，两边都是老乡的村落，你没观察哨的情况下打个试试？”

“这个……”听了钱爱民的这番话，矮胖战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炮团的老兵，矮胖战士自然知道炮兵观察哨就如同炮兵的眼睛一般，将目标的具体方位、地形、风速、距离、该使用的弹种以及选配的引信等射击诸元会第一时间告知传递到后方的炮兵。

而炮兵根据这些信息，调整火炮的射击角度，药包装填量等射击参数，这样才能使炮兵的火力和精确度发挥到最高水平，反之如果没有炮兵观察哨的指引，炮兵操纵的火炮就如同失去眼睛的巨人，空有威力巨大的拳头，也只能盲目开火，起不到作用不说，还很有可能误伤友军。

其他火炮是这样，这门进行测试训练的54式122mm榴弹炮也不能够例外，不仅如此，由于周边友军、领导机关和人民群众居住地分布较为密集，所以更加离不开炮兵观察哨的指引，如果没有指引的情况下贸贸然的打了出去，万一击中己方目标，那可不是现在修炮这么简单了。

正因为如此，当连长说完这个问题后，矮胖战士不由得一时语塞，于是颇为沮丧的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唉，这群新兵蛋子，真是会添麻烦！”

矮胖战士的抱怨声刚刚落下，真在查看炮口的钱爱民嘴角不由得一撇：“哼！我看那，他们就是欠练！”

“没错，等咱们修好后，立马让这帮新兵蛋子跑上个五公里、十公里的……”

“行！到时候就让你郭晨领队！”没等叫郭晨的战士把话说完，钱爱民便在一旁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这让郭晨再次语塞，不过钱爱民却没管这些，而是将手电筒关上，冲着炮架后的战士喊道：

“把炮管升高，与地面保持水平！”说着钱爱民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郭晨：“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个废旧内胎过来！”

“废旧内胎？连长咱要那玩意干什么？”

“还说人家新兵蛋子，我看你也强不了去，干什么？当然是退弹了！”钱爱民说话的时候，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而郭晨见此不由得抓了抓头：

“好嘞，我这就去！”说完，便放下洗把杆，转身朝驻地营房跑去……

站在54式122mm榴弹炮不远处的刘亮望着一路小跑奔向营房的郭晨，不由得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奇怪，他们排弹就排弹，干嘛还要拿废旧内胎呢？”

“估计是为了先摘除引信吧！”刘亮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卢嘉栋却听得很真切，而刘亮听了卢嘉栋的话，眼睛不由得一亮，笑着说道：

“卢科长，没想到连这个你也懂！”卢嘉栋在万山厂的正式职务是技术科科长，而刘亮出于对卢嘉栋的尊敬一直以这个称呼相称。

而卢嘉栋对刘亮这个称呼也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当他问起时，也只不过笑了笑：“呵呵，还好，以前在书里看过！”

“还是跟着卢科长你出来长知识，什么时候也教教我怎么退弹呗！”

“你学这个干什么？”听了刘亮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疑惑的看着他：“咱们也用不上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们俩是那个连队的？怎么还站在这儿，不知道这里危险吗？还不回营房去？”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已经拿了废旧内胎的郭晨刚好从他们身边走过，看着他们距离即将排弹的54式122mm火炮太近，不由得上前说道。

被郭晨这番话打断的卢嘉栋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自己还有连队了？不仅是卢嘉栋，身旁的刘亮更是满脑袋都是问号，进而上前回敬道：

“我们可不是那个连队的，我们是……”

“哎呀？”没等刘亮把话说完，郭晨的眉毛便立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叉在腰间，摆出一副老兵的架势：

“穿着军装还不承认自己的军队的，我看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可真是要反了天呀！”郭晨说完，也不等卢嘉栋和刘亮回答，便把脸转到一名负责警戒的战士那面：

“小孙，把这两个新兵蛋子送回营房去，杵在这儿碍手碍眼不说，我可不想看到排个炮弹还要伤了自己人！”

“是，老班长！”名叫小孙的战士向着郭晨打了个立正，而郭晨向他点点头，便拿着废旧内胎朝着54式122mm火炮的方向小跑着过去，而名叫小孙的战士则来到卢嘉栋和刘亮的跟前，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

“二位同志，走吧！”

不过这名战士的话并没有让卢嘉栋和刘亮两人挪动半分，反而让他们两个呵呵的笑起来，原来郭晨那句“穿着军装”让两人才想起来，自己为了在军营里出入方便可不是穿着65式军服嘛。

但是与部队的干部战士不同是，他们两个并没有佩戴红领章，如果要是白天还能辨别得清，可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点小小的区别很容易被人疏忽，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才让郭晨误以为是团里的新兵！

不过虽然郭晨的语气很生硬，态度也很死板，但卢嘉栋他们并有为此而埋怨他，毕竟郭晨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要知道炮弹留膛退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有炸镗的危险，损坏火炮不说，还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正因为如此，当名小孙前来准备“护送”两人去营房时，卢嘉栋和刘亮并没有拒绝，而是积极配合！

当卢嘉栋和刘亮准备动身回营房之际，郭晨也拿着废旧内胎来到连长面前，而钱爱民冲着卢嘉栋和刘亮的方向一扬脖：

“你刚才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哦，两个新兵蛋子，愣愣的站在那儿也不怕危险，穿着军装还不承认自己是军队的！”

“竟然还有这事儿？他们是那个连队的？名字叫什么？”听了郭晨的话，钱爱民的眉毛也立起来，可是郭晨却无奈的摇摇头：

“着急过来，也没来得及问！”

听了郭晨的话，钱爱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卢嘉栋那年轻稚气的面庞，撇了撇嘴角：“丫的新兵蛋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等有空非多练练他们不可！”

说完，钱爱民看了看面前的郭晨：“行了，先别管他们了，把内胎剪出一个炮口内径大小的圈垫，用洗把杆推到炮弹处垫住，然后用洗把杆狠狠的给我冲，直到把炮弹冲出来！”

“是！”郭晨应了一声，便立刻准备，其他的几名战士也上前帮忙，就这样转眼的功夫准备工作便做好，郭晨拿着洗把杆开始猛力的冲着膛内的炮弹，每一次冲击，都让洗把杆与炮弹发生激烈的撞击，进而“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从炮膛内传到外部，并在寂静的夜空中不断回响。

恰巧此时卢嘉栋刚好经过54式122mm榴弹炮，听到“当～当～”的撞击声，不由得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致使前进的步伐也放慢了许多，可是当这个撞击声再次响起时，卢嘉栋便停下脚步，眼睛不由得睁得滴流圆，口中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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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退弹

卢嘉栋一声惊呼的同时，拔腿便朝着54式122mm榴弹炮跑去，卢嘉栋这一系列动作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以至于跟在卢嘉栋身后的孙姓战士还没反应过来，卢嘉栋已经朝着火炮的方向奔出去四五步远。

当他反映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把背在身后的枪端起，刚想拉动枪栓，就见刘亮一个箭步挡在孙姓战士身前，双眉竖立，握住孙姓战士的枪管：

“你想干什么？”

孙姓战士也是一时情急，见刘亮挡在自己身前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朝着卢嘉栋奔跑的方向大喊：

“给我站住！别跑！”

孙姓战士的声音很大，正在猛力冲着54式122mm榴弹炮膛内炮弹的郭晨听到孙姓战士的喊声，不由得循声望去，便见到从暗夜中急速奔来一道黑影，而随着这道黑影的临近郭晨终于看清楚来者的相貌，不由得赶紧跟身边的连长喊了句：

“连长，是那个新兵蛋子……”

“快，快，快给我拦住他！”早已注意到卢嘉栋动向的炮兵连长还没等郭晨把嘴边的话说完，便急忙命令着火炮周围的战士去拦住卢嘉栋。

可是钱爱民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没等这几名战士行动起来，卢嘉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们的缝隙中穿过，钱爱民见此，赶紧挺身而出前去拦截，只听“砰”的一声，紧接着钱爱民嘴边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

“啊～～”随即便仰面栽倒在地，而卢嘉栋则咬着牙，忍住肩膀撞击的酸痛，跌跌撞撞的从钱爱民身边跑过去，直奔郭晨手中的洗把杆而来。

郭晨已经被卢嘉栋这一连串拼命的举动所惊呆了，手里握着洗把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躺在地上的钱爱民喊了句：

“郭晨，他妈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抓住他！”后，郭晨才反应过来，而此时卢嘉栋已经距离洗把杆只有一步之遥，不管怎样郭晨毕竟是炮团中的老兵，虽然愣了片刻，但反映却极其迅速，再加上卢嘉栋撞翻钱爱民后，整个人的重心也不是很稳，所以郭晨一个借力，便把卢嘉栋掀翻到地上。

而卢嘉栋虽然被掀翻，就地一滚立即起来，继续想着洗把杆冲去，这时钱爱民也送地上爬起来，指着卢嘉栋大喊：

“抓住他，给我抓住他！”

已经反应过来的战士，三五个一起上前，直接将卢嘉栋扑到在地，可是卢嘉栋却如同神魔附体一般，再加上他本身身体素质就很出色，于是死命的一用力，在被扑到的那一刻死死的抓住洗把杆。

当几名战士拉扯他时，也顺带将伸进炮膛的洗把杆也一并的拽出来，与此同时，卢嘉栋身上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儿也如同被从炮膛抽出的洗把杆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被几名战士死死的压在身下！

“起开，给我起开！”此时的钱爱民早已怒气冲天，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把叠在卢嘉栋身上的战士一个个拉起来，最后把卢嘉栋拎起来，气得直冒火星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卢嘉栋那双无畏的眼神：

“你个新兵蛋子，他妈的是不是找死？你听没听说过十杀令，不听命令，待会儿我就把你交到上去，让他们用刀子宰了你！”

“宰了我？呸！”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脸上闪出一丝不屑，然后吐了吐口中的泥土：

“真不知道你们这身军装是怎么穿上的，连炮弹的引信都差点碰响，你们还有脸宰了我？”

“他妈说谁军装怎么穿上的……你个新兵蛋子真是不教训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你……嗯？引信差点碰响？”

听了卢嘉栋的话，钱爱民不由得怒发冲冠，进而双目圆睁，举起手就像教训卢嘉栋，可是当他的手刚举到半空中时，忽然又停了下来，在场的人都是玩炮的老行家，引信碰响的后果他们不是不知道。

而就在此时，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郭晨不由得走上前去，对着钱爱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连长，这位同志说得可能没错，因为我刚才冲的时候，确实听到轻微的震响，我想是不是引信的火冒已经……”

“你怎么不早说？”没等郭晨把话说完，钱爱民的脸色瞬时变得异常紧张，也顾不得对面的卢嘉栋，赶紧跑到炮口然后打开手电筒先炮膛内照去，他只看了两眼，冷汗便如同雨后春笋般从额头上冒出来，进而远远滚滚的爬到了脸颊，最后汇成直流滴到脚下的泥土里，而他的后背更是湿了一大片……

就在钱爱民心有余悸的看着炮膛内的炮弹时，身后的战士抓着卢嘉栋的胳膊对着钱爱民问道：“连长，这个新兵蛋子该怎么办？”

“放了他！”钱爱民听了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而站在身后的战士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由得确认道：“连长，你刚才说，放……放了那个新兵蛋子？”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命令你放了他！”钱爱民说完便转过身去，几步便走到卢嘉栋的跟前，双手紧紧握住卢嘉栋本已酸疼的手臂，面色也有些激动：

“小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制止，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呀！”钱爱民的这般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周围的人很是吃惊，因为在他们看来卢嘉栋就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的闯入者，怎么还值得自己的连长感谢呢？

钱爱民自然知道周围战士的想法，于是在跟卢嘉栋握完手后，便回身指着那门54式122mm榴弹炮说道：

“炮膛里的炮弹引信壳已经撞碎，火冒已经被诱爆，如果在撞几下估计……”

钱爱民没有把话说完，但周围的战士无不打了个寒颤，再撞几下会怎样，当然会爆炸，而围在火炮周围的人必然会随之血肉横飞，正因为如此，周围的战士都纷纷想着卢嘉栋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其中也包括郭晨：“连长说得没错，如果没有这个小同志，咱们估计早就被炸飞，所以咱们也得谢谢这位小同志！”

“行了吧你！”郭晨话音刚落，钱爱民便沉着脸把他吓退到一边：“你早就听见不对怎么不报告？”

“我想报告来着，可是还没等我说出来，这位小同志便冲了过来，所以……”说着，说着郭晨不由得尴尬的抓了抓头。

钱爱民见此也不由得皱起眉头：“等回去，写个三千字的检讨，下次全连会上当中宣读检讨！”

“是！”钱爱民话音刚落，郭晨便打了个立正。

在感谢完卢嘉栋，批评万郭晨后，钱爱民看着眼前的54式122mm榴弹炮，不禁皱起了眉头，往日遇到这种情况，只要用洗把杆冲两下，炮弹也就下来了，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非但没冲下来，反而把引信差点引爆，虽然在独立炮兵团的年头不短，火炮故障也遇到不少，但如同今天这样的情况，钱爱民还是第一次遇到。

正因为如此，钱爱民看着那门54式122mm榴弹炮，不禁摇了摇头，轻轻的叹道：“唉！该怎么办呢？”

“可以先把引信摘除了！”钱爱民的感叹刚刚说出口，耳畔便响起卢嘉栋自信而又淡然的声音，这让钱爱民不禁回过头去惊讶的看着这位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卢嘉栋却没有在意钱爱民的惊讶的眼神，而是走到他的身边，冲着钱爱民笑着说道：

“请借我下手电筒！”

见卢嘉栋来那手电筒，钱爱民本能的迟疑了一下，虽说这个年轻人刚才救了大伙一命，但从他的年纪上看，他从其量也只是刚出新兵连，这样复杂的情况，连自己这种玩了数年火炮的老手有应付不了，这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能搞得定吗？

卢嘉栋显然看出钱爱民的意思，于是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然后便淡淡的说道：“请您相信我，连长同志！”

“给你！”看着卢嘉栋脸上充满自信的神情，钱爱民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便将手电筒交给了这位年轻人，虽说交给他后，钱爱民的心里也有一丝不可思议，但也不知为何，他的潜意识却告诉他，应该相信这个年轻人。

当卢嘉栋拿着手电筒朝着那门54式122mm榴弹炮走去时，郭晨便筹到钱爱民身边，小声的提醒道：

“连长，你信他吗？”

听了郭晨的话，钱爱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而就在此时，早已从旁边走过来的刘亮看了看钱爱民和郭晨，也学着卢嘉栋的神态淡淡的说道：

“他既然能听到炮膛内的异常，必然也清楚该怎么退弹，请你们相信他！”

“刘亮！”刘亮话音刚落，便听到炮口前的卢嘉栋的喊声：“给我准备一根三米长的钢管，然后用废旧内胎在钢管内侧缠上几圈，做好后，咱们好退弹！”

“好嘞！”刘亮应了一声，便开始准备材料，54式122mm榴弹炮正式退弹也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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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你就是卢嘉栋？

因为需要退弹，所以周围的工具都比较齐全，很快刘亮便找来一根三米多长的钢管，然后按照卢嘉栋所说的办法，将废弃内胎剪成钢管内径大小的圈圈，然后一层层的叠进去，最直到形成一个到倒锥子型为止。

站在钱爱民旁边的郭晨，见到刘亮准备的奇怪的物件儿，脸上不禁很是疑惑，于是便问着自己的连长：

“连长，他们做这东西想干什么？”

“应该是拆除引信！”钱爱民耳畔依旧回响着站在炮口处，不断查看炮弹的年轻人刚才对自己说得话，但即便如此钱爱民脸上并没有多少轻松的神色，反而显得更加紧张。

而旁边的郭晨也是如此，听了钱爱民的话，又再次看了看正在向钢管内填充废弃内胎片的刘亮，眉头不由得向中间靠拢起来：

“拆除引信？这种方法拆除引信？”郭晨说着说着，语气变得耐人寻味，进而不禁担心的继续说道：“这两个新兵蛋子到底懂不懂退弹，引信哪有这样拆的，如果搞不好……”

郭晨并没有把话说完，但站在周边的战士们的心里却很清楚，毕竟正在查看情况和准备工具的两个人看起来很面生，应该是新兵无异，但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下，他们这些熟知火炮的老兵都办不到的事情，这两个新兵蛋子能搞得明白吗？如果真是没弄明白，触发了炮膛内的引信，那后果必将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止是周边的战士，钱爱民的心里也不禁泛起嘀咕，郭晨的话虽然说得不好听，可是句句都说到钱爱民的心里，也可以说郭晨的话就是钱爱民想说的，正因为如此，钱爱民的心里萌生出一丝懊悔，怎么刚才就那么相信这位看样子顶多20出头的年轻人了呢？

想到这里，钱爱民用手搓了搓自己有点僵硬的面庞，借着徐徐的夜风，头脑也瞬间清醒过来，不行，不能再让他们两个这么弄下去了，即便这个年轻人救了在场人的性命，但毕竟是个新兵，在这样搞下去弄不好真出了危险，那就不好办了，既然如此不能再让他们两个再这样搞下去……

“连长，你快看！”就在钱爱民陷入沉思的时候，郭晨在一旁焦急的喊道，钱爱民被郭晨的这声叫喊所惊醒，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站在炮口的卢嘉栋把三米长的钢管拿到手里，看了看刚才刘亮垫的废旧内胎片，点了点头，接着便将钢管横过来，对准炮膛，一股脑的插了进去。

不仅如此，当卢嘉栋将钢管插到底后，还颇为用力的向里顶了顶，卢嘉栋这番动作很快，以至于钱爱民和郭晨没反应过来，卢嘉栋的钢管就已经一插到底，并且开始不停的向里用力的顶着。

“连长，怎么办？”郭晨很清楚里面的引信很不稳定，见到卢嘉栋这么用力的顶着，脸色瞬间便吓得惨白，而旁边的钱爱民亦是如此，不过听了郭晨的话，他也即可反应过来，赶紧对着周围的战士喊道：

“全体后退，快！”

周围的战士们随着钱爱民的一声令下，迅速向着安全区退去，而钱爱民却没有这些人一起离去，而是担心的看着正在反复尝试的卢嘉栋：

“小同志，里面的炮弹很不稳定，我命令你赶快离开这里，快！”

最后一个“快”字出口时，钱爱民的脸上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因为他知道，如果一个不好就是炮毁人亡，这让的结果是他最最不想看到的，也因此他的脸上显得既紧张又着急。

可是不管钱爱民这边如何紧张，如何着急，站在炮口摆弄着钢管的卢嘉栋就如同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向里面不断的试探着，而钱爱民见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听他的劝告整个人是又气又急。

于是就想着上前把卢嘉栋拉下来，可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时，就听到炮口处的卢嘉栋发出一声好似憋闷许久的话语：

“可以了！”

钱爱民离着卢嘉栋的距离并不远，所以这句话听得十分真切，也正因为如此，他不由得一愣，可以了，什么可以了？就在钱爱民愣神的功夫，就看到对面的卢嘉栋，手握着钢管，来回扭动了几下，便点了点头，然后便向左慢慢的转动起来：

一圈……两圈……

“他开始转动了，没错，他用钢管套住了引信，他在拆引信！”早就推到安全区的战士们虽然隔着比较远，但卢嘉栋的身影和动作依然能清晰可辨，当他旋转着手中的钢管时，一位眼尖的战士便指着卢嘉栋的方向惊呼着……

四圈……五圈……

“这个方法他是怎么想到，看起来很有效，你看他越扭越快，引信应该是被他扭开了！”

“嘘！”一名战士话音刚落，另一名战士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拆这东西可是个细致活，稍有不慎就会出危险，咱们小点儿声，别打扰他……”

八圈……九圈……

“这个新兵可真厉害，年纪不大竟然比咱们这些老兵的有办法！”一名战士看着不远处卢嘉栋的每一个动作，说话的语气也带着钦佩之情，而站在他旁边的战友则抓了抓头，满是疑惑的问道：“他……真的是新兵吗？”

“不管他是新兵还是老兵，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两名战士话音刚落，站在他们前面的郭晨不由得盯着卢嘉栋，脑海中回忆着他准备拆引信前的每一件工具，准备的每一个物品，使用的每一个方法以及现在的每一个动作……

而郭晨口中的这句话语，也在萦绕在钱爱民的心头，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看作什么也不懂的新兵尽然办到了，而且还是以最为简单，最为便捷的方法办到，不仅如此，看着他纯熟的手法。

别说是新兵了，就是如同自己这般跟火炮打了十余年交道的老资格也不敢说有这般熟练的操作手段，而这一切都让钱爱民不禁疑惑起来，这个看起来只有20岁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新兵，他的这身技术又是跟谁学的！

就在钱爱民胡思乱想之际，身后的战士发出阵阵惊叹，进而欢呼着朝火炮这边跑来，见此情况，钱爱民不由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卢嘉栋已经把炮弹的引信拿了出来，见此，钱爱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卢嘉栋跟前，指着卢嘉栋手中的引信，不免惊讶的说道：

“引信，就……就……就这样拆下来了？”

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肯定的点点头，然后将引信递给钱爱民：“外壳损坏严重，火冒已经爆裂，如果不是里面的保险装置性能优良，估计炮弹早就炸了，好在拆除及时，不然在放一段时间，这引信会不会失效，就不得而知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在看了看手中手中那枚前半部分已经开花的引信，钱爱民额头上再次爬满了后怕的冷汗，而此时已经过来的战士们看着这枚已经损坏的引信，一个个脸上也是吓得惨白。

“小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们这些人可能就全都不在了，不仅如此，你还拆了引信，帮我们的大忙，想想我之前的态度……”钱爱民说着说着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满脸愧疚道：

“唉！我也是着急，希望小同志你别忘心里去！”

钱爱民话音刚落，一旁的郭晨也向前一步，满脸抱憾的说道：“我也是，刚才的态度很不好，我也在此检讨！”

听了钱爱民和郭晨的话，卢嘉栋只是笑了笑：“都是为了咱么部队早日胜利，没什么你对我错的！”

卢嘉栋此话一出，钱爱民和郭晨不由得一愣，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大度的胸怀，可是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卢嘉栋的话语便再次响起来：

“连长，膛内的炮弹应该是热炮装进去的，发射不出去，加上身管冷却，所以炮弹被炮管抱死得很紧，虽然引信被拆下来，但是要把炮弹退膛还是需要些力气的！”

“这个没问题！”听了卢嘉栋的话，钱爱民毫不犹豫的回应着，然后转过头看着郭晨：“小郭，你刚才犯了错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你要是再搞不明白，今晚就别睡觉了！”

“放心吧，连长，我保证完成任务！”说着郭晨便领着几名战士去进行最后的退弹工作，见郭晨走后，钱爱民上下打量了几下面前的卢嘉栋：

“同志，你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卢嘉栋！”

“你就是卢嘉栋？”听到这个名字，钱爱民眼睛顿时一亮，紧接着带着惊讶的神情追问道：“在万山军工厂工作，研制了78式枪械的那个卢嘉栋？”

“就是我，怎么……”

“哎呀！”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就见钱爱民一拍大腿，带着一脸仰慕的神情说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厉害，没想到是咱们军内闻名的大科学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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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独立炮兵团

见到钱爱民的反应，卢嘉栋不免有些惊讶，自己好像从来都从没见过他，怎么提起自己的名字，这位炮兵连长这么熟悉？再说自己什么时候成为军内闻名的大科学家了，于是便疑惑的问道：

“我的名字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卢嘉栋疑惑的神情，钱爱民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唐突，于是便笑着解释道：“不光是我知道，你去前线问问，不管是步兵、工兵、炮兵还是后勤兵，哪一个不知道你卢嘉栋的大名的？你设计的78式枪械性能那么优秀，还有枪挂榴弹发射和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一个是小钢炮，另一个就是机关炮，别说他们步兵了，就是我们炮兵都想着人手搞上一支！”

钱爱民这番话说得并没有错，虽然卢嘉栋刚刚到达中越边境，但提起他的名号，前线的官兵没有不知道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78式枪械、枪挂榴弹发射器以及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成功，让前线的广大指战员记住了万山军工厂这个三线军工小厂的名字，还将这些武器装备的研制者卢嘉栋牢牢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

这些情况卢嘉栋当然不清楚，直到钱爱民解释完卢嘉栋才最终弄明白，而此时听到卢嘉栋名字的战士因为手上都有事情，不便过去近距离去接触卢嘉栋，但他们看卢嘉栋眼神无不充满了钦佩之情。

与此同时站在卢嘉栋对面的钱爱民脸上更是显得有些激动，不过没过多久，钱爱民突然想起来什么，便盯着卢嘉栋问道：

“我们明天要进行一场新型炮弹的测试，那款所谓的新型远程炮弹不会也是你……”

“没错，就是我们卢科长牵头研制的！”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一旁的刘亮便开口回应到，而钱爱民听了刘亮的话，脸上闪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你会在这儿！”说完这句话，钱爱民便试探性的问着：“嘉栋同志，你搞的这个退弹的方法很特别，我从没接触过，你看能不能……”

“这个方法并不难，其中的关键点就是要先把引信拆除，然后再退弹……”

没一会儿的功夫，卢嘉栋便将刚才退弹的方法说了一遍，钱爱民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直到卢嘉栋把这套方法说完，钱爱民不由得佩服的向卢嘉栋挑起大拇指：

“嘉栋同志，你这套办法真是太好了，不但简单实用，而且安全可靠，跟你比起来我这个老炮手根本不值一提呀！”

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你可别这么说，我那些就是书本上的死套路，比不上你们这些实操经验丰富的老兵，根本算不得什么！”

“书本怎么了？只要能解决问题就是好东西，再说你的办法真的很实用，嘉栋同志，你就不要谦虚啦！”钱爱民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而卢嘉栋也没有解释和辩驳，因为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将无休无止，所以赶紧把话题岔开：

“我看你们团装备的都是59式130mm加农炮，怎么这地方又冒出一门54式122mm榴弹炮？”

“哦，这门炮不是我们团的！”听了卢嘉栋的问话，钱爱民不疑有他，立即回答着：“它是在前线炮架被炸坏，返回咱们后方来修，我们团只是负责这门炮检修后的试射，只不过几个新兵操作不当……”

“出来了，出来了！”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正在猛力顶着炮弹的郭晨不由得发出兴奋的呼喊，卢嘉栋等人也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士兵从炮架后将一枚122mm榴弹拿了出来，然后兴奋的望着钱爱民：

“连长，我们把弹退出来，我们退出来了！”

既然炮弹退出来，钱爱民就不便再跟卢嘉栋聊天了，而是赶紧跑上前去，在他的指挥下将炮弹交给工兵排爆，战士们则将54式122mm榴弹炮收起来，随着排除的榴弹被工兵引爆，整个排弹工作正式结束，参与的战士们脸上无不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当然更让他们高兴的是卢嘉栋今天将住在他们团，钱爱民听了这个消息后，更是拍着胸脯说要把他们连队最好的房子让给卢嘉栋他们住，不过最后钱爱民的话还是没有实现，毕竟进入像炮兵驻地这样的单位并不是拍拍胸脯说几句话就能实现的。

好在卢嘉栋他们的手续齐全，再加上由王传琛开具的带有总参装备部名头的介绍信，所以卢嘉栋自然能够进入驻地，不过接待他们的已经换上了炮兵团的团长和政委，既然如此，钱爱民自然就要靠边站。

不过独立炮兵团的领导对卢嘉栋态度和钱爱民一样，见到卢嘉栋一行人到来，自然是把团里最好的房子腾出来让他们居住，虽说是整个独立炮兵团最好的房子，但也只不过是征用老乡的土坯房，内部的陈设更是简单，不过相对于临时搭建的帐篷，这里的条件确实好了不少。

不过是好还是坏，卢嘉栋和刘亮根本不会去在意，因为他们他们在闷罐车里熬了一天一夜不说，刚才又进行了退弹作业，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进了物资后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转眼的功夫便进入了梦乡……

而在卢嘉栋他们居住的屋子不远处的另一间土坯房内，依旧闪烁着暗暗的灯光，在窗户旁边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整洁如新的65式军装，红红的领章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同时也证明他是位现役的军人。

他的名字叫陆维军，前线总指挥部的炮兵参谋，他是几天前带着一部专用联络电台进驻到独立炮兵团，主要是为了负责协调总指和炮兵团的联络，传达指令和保持与步兵部队的沟通，做好步炮协同。

按道理综指的参谋带着电台进驻需要联络协调的部队，最少也应该是个师级部门，进驻团级单位的基本没有，但独立炮兵团却是个例外，主要是这个团的火炮进行了加强，我军普通的加农炮团是36门59式130mm加农炮。

可是为了提高远程火力打击能力上级部门将独立炮兵团的加农炮数量提高到54门，如此强大的远程打击能力，纵观整个前线炮兵部队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所以这个独立炮兵团便成为总指手中的一把重锤，并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利用独有的远程火力，将敌人砸得粉碎，也正因为如此，总指才派出陆维军携带电台来到独立炮兵团，担任联络参谋。

此时的陆维军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可不知过了多久，他头顶上的那盏低瓦数的灯泡突然闪动了几下，不一会儿便彻底熄灭，灯火的熄灭并没有让陆维军产生任何沮丧，而是很自然的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盏煤油灯，然后划了根火柴，将煤油灯点上，然后调了调煤油灯上的灯芯，让火苗烧得大些后。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借着燃烧的火苗将烟点着，整个过程既迅速又简练，透着一个军人该有的干净利落的同时，也看得出这样的事情他早就习以为常，于是他叼着烟抽了两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提起笔，可是还没等落笔写字的时候，他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

紧接着车灯闪烁，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中，一辆吉普车停在屋子门口，陆维军见此不由得站起身来，可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听屋门“咯吱”一声被打开，随后从门外走进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军人。

“首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

“还不是为了明天的狗屁测试？”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维军的顶头上司，前线总指挥部的炮兵司令部参谋长丁永刚，此时的他一脸阴沉，也不跟陆维军客气，便一屁股做到凳子上，然后端起桌子上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继续说道：

“刚在总指开完会，总参装备部的那帮无所事事的家伙们，在首长面前尽是鼓吹那个远程榴弹的性能，我看他们这帮人跟美帝国主义都快成亲兄弟了，满嘴的唯武器论，我军的优良传统都快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了，不管战争如何演变，关键依靠的是人，不是武器装备！”

丁永刚越说越激动，不由得把衣领上的风系扣解开，瞟了一眼对面满脸疑惑的陆维军，也不管他听没听明白便继续说道：

“还有那个鬼鸟的卢嘉栋，他一个搞轻武器的人，怎么能懂火炮这种高技术兵种？搞什么底部排气榴弹，要是按个火箭推进我还能信点儿，这个底部排气连放屁的劲儿都没有，能让炮弹飞多远？”

说完这番话，丁永刚的脸色也转好很多，然后看了看站在面前毕恭毕敬的陆维军，语气也有所缓和：

“你交上去的报告和作战方案我看过了，很不错，他们越南有苏联的远程火炮怎么了？当年在朝鲜美帝国主义的飞机大炮咱们都不怕，还怕什么鬼毛的远程大炮？该拼的时候一定要拼，必要的牺牲和损失也是在所难免，只要能达成战役目的，这些都是可以容忍，只要有必胜的精神和坚强的意志，就算是原子弹也都是纸老虎！”

丁永刚话音刚落，屋门再次“咯吱”一声打开，一名警卫战士走了进来，向丁永刚打了个立正：

“首长，独立炮兵团团长知道您来了，想来看看你……”

“不见！”没等警卫战士把话说完，丁永刚的眉毛便立起来，然后站起身来，朝着里屋走去，不过临近门口时，丁永刚还是转过头，语气也缓和下来：

“去告诉他，就说我休息了！”说完，一掀门帘便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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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测试开始

虽然丁永刚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乍听起来很没有逻辑感，但作为丁永刚一手提拔上来的陆维军却很明白自己这位老首长的意思。

因为陆维军知道，长久以来丁永刚对某些所谓的先进武器装备十分排斥，觉得决定战争胜负最关键的是部队的数量和精神意志，更是对人多力量大引为带兵、领兵的信条，丁永刚的这套理论自然也影响到了陆维军。

正因为如此，陆维军对卢嘉栋所研制的远程榴弹也并不看好，除了研制时间仓促之外，在他看来根本没这份必要，只要有足够的数量和庞大的人员数量作支撑，再加上坚不可摧的意志，这些所谓的苏修利器统统都是纸老虎。

基于这种思想，陆维军对此次测试很是反感，在他看来与其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下功夫，还不如把独立炮兵团拉到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痛快，想到这里陆维军的脸上不由得闪出一丝不屑：

“这个卢嘉栋，我看他明天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说完，陆维军便收拾了下桌子上的稿件，然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内便传出淡淡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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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通向炮兵团靶场的林荫路上显得格外的静谧，放眼的绿色、悦耳的鸟鸣，再加上薄薄的细雾让这份静谧又增加些许神秘，让人放眼望去，无不有种流连忘返的感觉，可是没过多久，车辆的轰鸣声却将这份静谧彻底打破，随即便看到一辆辆载着人员和装备的车辆，从路上疾驰而过，向着不远处的炮兵靶场快速挺进。

这些人员和装备正是参与今天远程榴弹测试的所用的武器装备、操纵人员以及前线总指的观摩领导，由于路途较远，坐在火炮牵引车上的官兵们不时的唱起响亮的军歌，而在随后跟进的一辆辆吉普车内，总指的领导们也相互有说有笑，以便打消这路途漫漫的枯燥。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车内都能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这不，在这队长长车队的中部，一亮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内，几个人便面沉似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卢，情况你也知道了，昨天我可是在总指首长面前打了保票，如果这次测试不成功，咱们受处分算是最轻的，所以我再次问你一遍，咱们的130mm底排榴弹到底有多少把握？”

自从一大早达到独立炮兵团驻地，王传琛的这句话已经不知道问了卢嘉栋多少遍了，按道理来说王传琛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事情的缘由都是起于昨晚在前线总指的会议，就在卢嘉栋忙着帮钱爱民进行退弹之际，王传琛也在总指的会议唇枪舌剑。

其与之争论的对象也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便来到独立炮兵团住下的总指炮兵司令部参谋长丁永刚，争论的焦点就是卢嘉栋研制的所谓的远程底排榴弹到底可行不可行，丁永刚的观点很明确，就是这款所谓的新式弹药根本不可取，还不如节省时间把独立炮兵团拉到前线去，也好增强我军的炮火支援能力。

而王传琛对丁永刚这种看低新生事物的行为进行了反驳，明确提高射程的炮弹不但可以对敌方进行更有效的压制，更可以大大减少我军官兵的伤亡，而丁永刚也毫不退让，对王传琛所说的逐一批驳，更将一顶仿效美帝国主义唯武器论的帽子扣到王传琛的头上。

王传琛也是个火炮脾气，那受得了这个，一气之下直接站起来指着丁永刚的鼻子，说他的做法是草菅人命，把士兵的生命当儿戏，听了王传琛的话，丁永刚也受不了，拍了桌子大骂王传琛成天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懂个屁，所谓的鬼毛的底排榴弹连放屁的劲儿都没有，怎么可能提高射程……

两个人可谓是针尖儿对麦芒，越吵越凶，甚至都撸起胳膊准备上演全武行，而主持会议的前线总指挥部的副总参谋长根本控制不了这种局面，只能让自己的警卫员去请总指首长过来。

总指首长的脾气可是全军闻名的火爆，得知此事之后，二话不说便来到会场，见到总指首长来到，王传琛和丁永刚也不敢再吵，而总指首长并没有因此而平息怒火，当场摔了两个茶杯，骂了四个“妈了个巴子”。

然后指着丁永刚吼道：“在后续的作战当中，如果炮兵压制不住越南的火炮，你就别再穿这身军装！”接着便瞪着王传琛继续吼道：

“还有你，如果明天测试不通过，也是一样，你身上的军装也别穿了！”

总指首长在军中的威信极高，他这样说，无论是王传琛还是丁永刚都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直挺挺的打了个立正，异口同声的喊了句：

“是！”

正是因为总指首长这句话，丁永刚会后便连夜赶往独立炮兵团，而王传琛虽然是今天早上到，但一落脚就急不可耐的找到卢嘉栋，问着他改进的130mm底排榴弹增程的把握到底有多大，毕竟作为联合攻关小组的负责人，王传琛很清楚，这款炮弹并没有经过任何设计测试，正因为如此，他的心里很是没底，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问着卢嘉栋同一个问题！

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倒是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刘亮抢先说道：“王主任，你也知道咱们改装研制的炮弹根本没有经过测试，具体什么情况我们怎么好给你下结论！”

“这个……”刘亮所说的情况王传琛不是不知道，但想想昨天晚上总指首长愤怒的眼神，王传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即使没有经过测试，咱们今天也得保证成功，这可是总指首长的命令！”

“这个……也……也太难了吧！”王传琛话音刚落，刘亮便面带难色的看了看坐在王传琛旁边的卢嘉栋。

而此时的卢嘉栋则面向车窗，望着窗外的匆匆而过的风景，好似王传琛和刘亮的对话与他毫不相干一般，见卢嘉栋如此，王传琛不由得很是着急，用手拉了拉卢嘉栋的胳膊，语气急切的说道：

“小卢，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看风景，你倒是说句话呀，咱们130mm底排榴弹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才从窗外群山满布的风景中回过神来，接着便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王传琛：

“王主任，我也说过很多次了，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

这句话卢嘉栋确实跟王传琛说过很多次，但王传琛所要的并不是轻飘飘的“不用那么担心”一句摸凌两可的话，他要的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答复，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一次次答复这句话后，他依旧不放心。

“小卢，我要的是肯定的答复，你跟我说一句不要担心，让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其实卢嘉栋并不是不知道王传琛的想法，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联合攻关小组的负责人就是王传琛，130mm底排榴弹的基本原理、结构性能、理论数据以及制造工艺，王传琛心里都很清楚，既然都清楚，卢嘉栋就根本没办法进行解释。

不过与王传琛不同，卢嘉栋对130mm底排榴弹的技术性能还是很自信的，正因为如此，当王传琛再次担心的询问时，卢嘉栋向其投去淡然自信的笑容，满满的信心也让卢嘉栋的声音变得更加洪亮：

“放心吧，王主任，咱们的130mm底排榴弹会像78式突击步枪一样，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卢嘉栋又盯着王传琛疑惑的双眼，拍了拍他的胳膊继续说道：

“请您相信我！”

王传琛看着卢嘉栋充满自信的眼神，不由得一愣，心中的担心也为此减轻了许多，然后不由得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即便如此，他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脏，依旧忐忑异常……

就这样，又经过一段路程，卢嘉栋他们终于到达炮兵靶场，而此时的炮兵靶场早已准备就绪，由陆维军亲自带领的一队炮兵观察分队，带着望远镜、三脚架、炮队镜、专用地图以及一部连络电台等炮兵观察装备更是一早出发，在距离炮击落点的位置设置炮兵观察哨，以便指引火炮发射和汇报弹着情况。

此时的陆维军眼睛注视着早已设定好的目标区域，一手拿着讲话机，一手拿着耳麦，耳朵竖得高高的，等待着耳机内传出的开始命令。

与此同时在发射阵地旁的简易观摩席上，总指首长以及其他前线总指挥部的领导已经就坐，总指首长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在阵地中央，早已展开的130mm加农炮，跟着旁边的人说了句：

“跟小丁说，让他开始吧！”

总指首长的命令很快传到站在发令电台的丁永刚，丁永刚接到命令后，操起讲话机，早已接通高音喇叭的阵地上响起他果断的声音：

“测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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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我请求继续试射

当丁永刚对着电台发出指令的那一刻，正在火炮阵地待命的钱爱民便一声令下，七八名战士迅速奔向自己的战位，摇动着59式130mm加农炮上的旋柄，平直的炮管开始缓慢上升……

“弹药还没来得及检查，怎么就……”本来王传琛到靶场后，是想着让卢嘉栋和刘亮再检查检查准备进行测试的130mm底排榴弹的，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总指首长的竟然这么快便下达了试射的命令，这让的措手不及的同时，心中更是焦虑。

恰在此时下达完指令的丁永刚转过头来，跟王传琛焦虑不安的目光正好相重合，四目相对之下，丁永刚向王传琛投去轻蔑的一笑，那意思仿佛是在说，看到了的吧，你想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我看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到丁永刚那不屑的眼神，还有缓慢升起的炮管，王传琛的拳头不由得狠狠的锤了几下自己的大腿，字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挤出来。

“小卢，你要快点！”

王传琛话音刚落，就见卢嘉栋和刘亮急匆匆的走过来，王传琛不由得兴奋的站起身来，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便见刘亮向他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见此，王传琛知道，检查炮弹的计划根本没有完成，于是乎他向后一仰，颓然的做到身后的椅子上，嘴边不无担心的说道：

“没经过检查，这些弹能成吗？”

坐到座位上的卢嘉栋，当然听到王传琛的这句话，但他并没有王传琛那般沮丧，而是带着自信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放心把王主任，咱们的130mm底排榴弹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了卢嘉栋的话，王传琛不由得皱起眉头：

“但愿如此吧！”

其实皱着眉头的人不止是王传琛，远在目标区域的炮兵观察哨内，陆维军也同样皱着眉头，不过与王传琛不同的是，陆维军根本不担心所谓的底排榴弹能不能展现应有的性能，而是担心自己观察所的位置是不是设得太远了。

说来说去在他的内心中根本不认为那款所谓的新款弹药能打多远，设置这么远的观察哨，到底有没有必要，如果他们的炮弹打近了，不但会影响自己的目标指示，对炮弹距离和落点的数据计算也会出现偏差，这样一来必然得不偿失，陆维军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按照总指的要求，在规定的地点设置炮兵观察哨，但心中的疑虑却从未消除！

就在陆维军利用炮队镜观察目标区域时，通讯电台中突然响起正在炮兵阵地操炮的钱爱民的声音：

“请指示方位！”

听到这声呼叫，陆维军立刻清醒过来，然后将眼睛贴在炮队镜上快速的确认了下即将打击的目标，然后抓起话筒，大声的喊道：

“105号目标，一号装药，底排榴弹瞬发延迟引信，向右0-04，一炮一发，放！”

陆维军的声音随着无线电波很快便传到了炮兵阵地上，然后通过接通的高音喇叭，让在场观摩的总指首长们听得清清楚楚，当然操炮的钱爱民听得更加真切，于是他举起小红旗高声的重复着：

“105号目标，向右0-04，一号装药，底排榴弹瞬发延迟引信！”随着钱爱民的命令，负责瞄准的战士迅速调整火炮的角度，火炮瞄准镜上的标尺刻度；负责填装的战士动作麻利的将一枚130mm底排榴弹推入炮膛，然后将填装一号发射药的药筒随后装填进去，关闭炮闩。

操炮官兵们整个调整和填装的过程相互配合，浑然天成，每个人就如同机械上的零部件一般，分毫不差的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快速而又严谨的完成，正因为如此，整个调整和填装的过程动作很快，短短的一二十秒内便全部结束。

见操作完毕，钱爱民将手中的红旗急速落下，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放！”

“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59式130mm火炮的身管急速的向后压缩，进而推动整个炮身向后压去，火炮的支撑架附近也被震得烟尘四散，而炮口处更是烈焰骤起，一枚130mm弹药从炮口带着破音的轰鸣急速向目标区域飞去。

火炮发射的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以至于在炮弹飞出炮口的一瞬间，整个观摩现场寂静无声，只能听到59式130mm加农炮的肆意怒吼，而第一次见到火炮射击的刘亮更是激动的从座位上山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可还没等在场人从刚才的炮声中回过神来时，高音喇叭里再次传来陆维军指示目标的声音：

“106号目标，二号装药，底排榴弹瞬发延迟引信，向左0-02，一炮一发，放！”

接到目标指示，钱爱民他们调整的比第一次更加迅速，眨眼的功夫便填装完毕，紧接着又是一声震天的狂吼，第二枚炮弹紧随第一枚身后，向目标奔去……

完成两枚炮弹的射击后，阵地上再也没有接到发射的指令，不过此时的观摩席上的各位总指领导们脸上无不露出一丝久违的期待感，因为他们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两枚炮弹的射程、精度等信息便会通过炮兵观察所报上来，到时候这款新式炮弹是不是远程就一目了然了。

正因为如此，坐在观礼台一侧的王传琛显得更加紧张，原本平放到膝盖上的双手，此时不由得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坐在他旁边的卢嘉栋也没有了之前自信满满的神情，而是皱着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的火炮阵地，刘亮见到卢嘉栋和王传琛的神情，知道可能炮弹的表现不是很好，于是他的面庞也变得愁眉不展。

与王传琛和卢嘉栋这边或紧张，或沉思不同，坐在指挥电台位置的丁永刚却是一脸的轻松，不时的还想王传琛的座位上瞧上一瞧，见到那几个所谓研制者那一幅幅难看的神情，丁永刚的脸上不由得展现露出淡淡的笑意，接着便想着《沙家浜》的选段，用手指在桌子上很有节奏的敲起来……

和丁永刚一样轻松的还有炮兵观察所内的陆维军，说得更准确些，他的心情应该比丁永刚还要放松，因为当第一发炮弹落地时，他便用炮队镜看得清清楚楚，虽然计算的结果还没出来，但凭借着多年炮兵实践经验，陆维军知道，这第一发炮弹射击精度没得说，但在射程方面并没有比原来的炮弹强哪儿去，可以说两者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随即第二发炮弹也应声落下，射程上跟第一发炮弹的效果差不多，就是在同等装药和射击角度的情况下，新炮弹跟旧炮弹的区别并不大！

“陆参谋，结果算出来了！”

“多少？”听到旁边战士的话，陆维军的语气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一号装药炮弹射程7.4公里，二号装药炮弹射程15.2公里，弹着点都在区域内，没问题！”

“7.4公里，15.2公里！”汇报的战士话音刚落，陆维军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就是卢嘉栋所谓的远程榴弹？哼，真是天大的笑话！”

陆维军那个话字刚脱口而出，电台的耳麦中便响起丁永刚的呼叫声：“03，03，我是01，请通报射击情况！重复一遍，03，03……”

听到指挥电台呼叫，陆维军二话不说抓起讲话机，高声的报告道：“01，01，我是03，现在我向你通报射击情况……”

当陆维军所报告的射击数据，通过高音喇叭实时的播送出来时，在场的观摩人员无不低着头窃窃私语起来，要知道来到这里观摩的人无不是征战沙场的老兵，59式130mm加农炮各个状态下的射程他们一清二楚。

正因为如此，当他们听到7.4和15.2两个射程时，自然知道这款所谓的新式底排弹很老式的130mm榴弹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以至于开始质疑起130mm底排弹的真实性！这些观摩的人清楚，作为沙场宿将的总指首长更是明白的很。

于是当听到炮弹的射击的情况汇报后，不由得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王传琛，这就是你们搞出来的远程榴弹？这个距离上我就是用个铁疙瘩也能打得到，你这个狗屁远程榴弹有什么用，王传琛你出来，把事情给老子解释清楚，王传琛！”

总指首长气愤之下一边怒吼着，一边拍着面前的桌子，以至于桌面的茶水都被强有力的震动溅得满桌子都是，可即便如此，根本没一个人敢上前劝住这位脾气火爆的老将军，而王传琛更是吓得面色苍白，躲在座位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王传琛天人交加，想着该怎么面对总指首长时，卢嘉栋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随即王传琛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即中气十足，有充满自信的话语：

“首长，我请求继续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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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军令状

“首长，我请求继续射击！”

这句话一出口，观摩台上的人无不循声望去，发现在王传琛身边站着一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那张年轻稚气的面庞在一众至少是中年以上的老军人中间，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扎眼。

“他是谁？”

“那家的来的娃娃？”

“这个小鬼是怎么坐到这里来的！”

……

看到站起来的卢嘉栋，观摩台上的众人不由得再次议论起来，不过人们嘴上是议论着这位年轻人的来历，可是在好奇之下也不免为他担心，毕竟他对话的人可是前线总指首长，革命战争年代就是勇冠三军的猛将，而与他的勇猛相比，堪比火山爆发的脾气更是闻名全军。

所以他认准的事，下定的决心一般人是不可能改变的，否则他那炸弹爆炸般的脾气上来，别说受处分了，弄不好这位老将军都能当场把你揍趴下，就连高层的领导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更别说这些一般的军官了。

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说完这句话后，在场的人无不都觉着他是在往枪口上撞，因为总指首长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所谓的130mm底排榴弹根本没有达到远程的效果，这怎么不让对此寄予厚望的总指首长感到愤怒呢！

不只是周围的人，坐在卢嘉栋身旁的王传琛和刘亮被卢嘉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大变，王传琛更是使劲儿的拉着卢嘉栋的衣袖，小声的劝道：

“小卢，你快坐下，总指首长的脾气你难道不知道？”

总指首长的脾气卢嘉栋怎么能不知道，自从牵头研制130mm底排榴弹以来，这位传奇般的人物便被王传琛等人时常提起，在赶往前线的路上无论是随行的地方干部，还是南下的指战员，三句不离总指首长的事迹，到了部队后那就更不用说了，仅仅一项“十杀令”就会让所有前线的干部战士深深记住总指首长的雷厉风行。

不过正是基于对总指首长的了解，卢嘉栋才会做这种在别人看来跟自杀无异的行为，虽说总指首长脾气火爆，说一不二，但并不意味着他对远程榴弹的看法就如同丁永刚一样无所谓甚至是不屑，而是对这类型弹药极为重视！

因为在卢嘉栋看来，如果总指首长对130mm底排榴弹不重视的话，就不可能一接到研制成功的消息就立即电令运往前线，不可能调动即将参战的部队来进行所谓的“测试”，以便摸清130mm底排榴弹远程能力，更不可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亲临现场观看。

之所以这样做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检验130mm底排榴弹的实际性能，主要是看看所谓的远程能力到底有没有效，这样才能够根据130mm底排榴弹的实际使用效果，尤其是依据射程数据来制定炮兵压制和打击的战术战役方案，为后续的作战行动提供强有力的支援。

也正是因为这份重视，甚至可以说有种急迫的期待在心中，当试射的两发炮弹没有达到预期的远程效果时，总指首长的心中不免产生深深的失望，加上一以贯之的暴脾气，才会如此怒气冲冲的拍桌子！

但即便如此，也并不意味着总指首长就不想得到能够压制苏联远程火炮的武器装备，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卢嘉栋才敢顶着雷霆怒火，挺身站起，斗胆直陈，因为他知道，130mm底排榴弹的真正性能根本没有被发挥出来！

卢嘉栋的话同样也引起的总指首长的注意，看着观摩台一侧的这位20岁左右的年轻人，总指首长也是微微一愣，这时坐在他身后的机要秘书贴在他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总指首长听后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锐利的眼睛，再次看了看站姿挺拔的卢嘉栋，沉声问道：

“你就是卢嘉栋？”

“报告首长，我就是卢嘉栋！”

卢嘉栋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聚焦到卢嘉栋身上，虽然他们心中知道那个研制78式枪械、枪挂榴弹发射和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人很年轻，但当卢嘉栋真真切切的站在众人面前时，还是不免惊叹连连。

而坐在指挥电台的丁永刚更是如此，他侧着身子，两只眼睛就如同两架扫描仪一般，不断打量着不远处的卢嘉栋，嘴里也不免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卢嘉栋！”

可话音刚落，丁永刚便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是卢嘉栋又能怎么样，他在轻武器方面很有专长，但炮兵可是出了名的技术兵种，一个只会造40mm榴弹的人，怎么能玩得了一百多毫米口径的弹药？

再说，这种军工领域的人无不是唯武器论者，根本不知道人定胜天的道理，在人强有力的意志面前，这些所谓的先进武器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里丁永刚便转过身去，把刚刚断开的《沙家浜》再次接上……

但与丁永刚的轻轻一瞥不同，总指首长却一直盯着卢嘉栋，不过没等总指首长继续开口说话，卢嘉栋便抢先说道：

“刚才的两发弹并没有打出130mm底排榴弹的性能，请首长再让打一发，我敢保证这次绝对会达到预期效果！”

“达到预期效果？”总指首长听了卢嘉栋的话，将手中把玩的钢笔“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一双眉毛不由得倒立起来，目光中那股沙场宿将见惯生死的独有眼神，如同两只利剑直直的刺像卢嘉栋：

“你用什么保证能达到效果？”

“我的脑袋！”

卢嘉栋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便一片哗然，在总指首长面前用脑袋担保，这可就是在立军令状呀，要知道总指首长可是全军有名的喜欢军令状的人，在开战之前，所有主攻方向团以上的主官都要立下军令状，完不成任务，全都要提头来见他，正因为如此总指首长不可能不答应。

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所谓的130mm底排榴弹根本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卢嘉栋到底有什么底气敢下这样的军令状，俗话说，军中无戏言，难道他真的以为总指首长会微微一笑，摆摆手说句算了吗？

震惊的人远远不止观摩台上的人，坐在指挥电台旁的丁永刚也带着惊讶的表情转过身，再次朝卢嘉栋的方向望去，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一丝不详来，难道这个卢嘉栋真的有本事把130mm榴弹射程提高吗？

不过想着想着，丁永刚的脸上闪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被这个20左右的小鬼头弄得心烦意乱的，刚刚结束的试射已经证明，130mm底排榴弹和普通的榴弹没有本质的区别。

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难道再打几炮就能把射程提高？简直是笑话！想到这里，丁永刚不由得原本微微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进而露出完全的不屑，嘴角轻轻动了几下，嘟囔了一句：

“这个卢嘉栋，真是找死！”

与丁永刚的不屑相比，王传琛听了卢嘉栋的话，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虽然他对卢嘉栋有所了解，知道他是个不肯轻易放弃的人，更知道他身上那种独有的骨气，但依然没想到卢嘉栋会当着总指首长的面立军令状，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话音刚落，王传琛立即起身，一边用手按卢嘉栋试图让他坐下来，一边看似责备却不无担心的说道：

“小卢……你真是乱弹琴，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军中可无戏言！”说完，王传琛便一脸抱歉的看着总指首长：

“首长，小卢还年轻，有些规矩还不懂……”

“年轻？年轻怎么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能指挥一个营了！”没等王传琛把话说完，总指首长便将他的话打断，面色阴沉的环顾了下观摩台上的众位军队干部，说话的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军中无戏言，既然他敢说，就证明他敢作，有骨气，比你们这些在军中多年的老干部还要革命得多！立军令状怎么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那次阵地防御，突击进攻不向上级立军令状？”

总指首长说这番话的时候，全长近乎鸦雀无声，但总指首长的话却没有就此停止，而是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腰杆挺直，面容严峻的卢嘉栋，脸上不由得露出久违的亲切笑容：

“好，很好，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骨气，别上级逼一逼就知道缩头缩脑，该有担当就应该有担当，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再让你打一发，但是如果结果依然跟之前的一样，卢嘉栋，其中的后果你应该比我这个老头子清楚！”

总指首长说到最后，脸上的那副笑容转眼便变成了一副杀气腾腾的严肃，但卢嘉栋却没有因此而有半点惧怕，而是再次挺直腰杆，做了一个军人标准的立正动作，自信而有力的喊道：

“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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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最远射程

丁永刚看着缓缓上升的炮管，心中不由得发出一阵冷笑，这个卢嘉栋看来是真的着急了，竟然要求使用全装药，最大射程来打这发弹，他也不想想，之前的两发弹都没打出什么效果，这个全装药，最大射程难不成就能让炮弹装上翅膀？

“卢嘉栋还是太年轻了！”

想着想着，双手环抱胸前的丁永刚嘴里不由得嘟囔了一句，不过随后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么年轻的卢嘉栋，怎么会把总参装备部的王传琛给忽悠了呢，这个老王不会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吧，想到这里丁永刚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看着正在调整射击角度的59式130mm加农炮若有深意的说了句：

“这回有好戏看了！”

同样的话，也回响在距离炮兵阵地十余公里处的炮兵观察哨内，就在这句话音调渐落之际，陆维军身边一名炮兵计算兵一边测量工具在专用地图上测算着，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陆参谋，你说的没错，咱们这会真得有好戏看了！”

“哼！什么叫远程弹药！”听了旁边计算兵的话，陆维军从炮队镜后抬起头，嘴角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说白了就是要在各个装药状态下都要远远超过现有炮弹射程的弹药，那才是远程弹药，不管是榴弹炮、加农炮都莫过于此，如果连这个都搞不清楚还搞什么远程榴弹，那只能是让人笑掉大牙，白白看笑话！”

“陆参谋说得有道理！”陆维军话音刚落，另一位战士便把话接了过去：“这个卢嘉栋也是的，放着步兵的轻武器做得好好的不搞，非要逞能弄什么远程榴弹，现在可好，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

“砸一下也好，像这样自负的人，就应该让他清醒清醒，免得成天就知道唯武器论！”身边的战士话刚出口，陆维军便再次将眼睛对准炮队镜，边说边调整炮队镜上的标尺：

“行了，先把正事办了，59式130mm加农炮最远射程也就27公里，咱们就按这个尺度计算，目标108……”站在陆维军身旁的计算兵此时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将他口中的数据一一记下……

与丁永刚和陆维军抱着看戏的心情不同，此时观摩台一侧的王传琛却在不住的埋怨着卢嘉栋：

“小卢，你太冒失了，你怎么就敢立军令状？这个底排榴弹看样子就不是全药号远程弹药……”

“本来我也没说咱们的底排榴弹是全药号远程榴弹！”没等王传琛把话说完，卢嘉栋的嘴角上便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后看着满脸疑惑的王传琛继续说道：

“王主任，你记不记得我们厂的老杨关于底排弹初速的计算数据？”

“老杨？初速数据？”没等王传琛反应过来，旁边的刘亮眼睛不由得一亮：“卢科长难道说刚才……”

刘亮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卢嘉栋却再次展露出自信的笑容点了点头：“放心吧，这发弹打出去之后估计连咱们都会大吃一惊！”

听了卢嘉栋的话，王传琛并没有减少半刻的担心，面对已经调整好的炮位，只能无可奈何的说了句：

“但愿如此吧！”

“108号目标，全装药，底排榴弹瞬发延迟引信，向右0-04，一炮一发，放！”王传琛话音刚落，陆维军的目标指令便通过高音喇叭响彻炮兵阵地，钱爱民随即将手中的红旗高高举起，操炮的战士眨眼的功夫便将底排榴弹和全装药包填装到炮膛内，而此时的观摩台上，总指首长再次举起手中的望远镜，透过厚厚的镜片可以看到他那坚韧而又果敢的眼神……

“放！”

“轰～～”随着钱爱民一声令下，59式130mm加农炮再次发出震天的狂吼，一枚130mm底排榴弹以45度角，全装药的形式，急速的从炮口中喷涌而出，留下一阵浓烈的焰火，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高空破空而去……

炮弹从炮口飞出的那一刻，坐在炮兵阵地侧面指挥电台后的丁永刚眼睛不由得一凝，紧接着瞳孔缩了一下，他赶紧抬起手，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可是再次抬头时，炮口处的烟尘已经逐渐散去：

“这枚弹怎么会……”

丁永刚的嘴里不由得轻轻嘟囔了一句，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他是个老炮兵，正因为如此，他早就练就出一双火眼金睛，只要瞄一眼火炮的角度，制退器后坐的力度，以及炮口的烟尘就能初步判断出这枚炮弹打击的距离。

虽说刚刚发射的炮弹在火炮的角度没有问题，制退器后坐的力度也在正常范围内，可是炮口的烟尘却跟以往的最大射程有些许不同，这种不同也许在常人看来没什么区别，可是在他丁永刚这样的老炮兵眼里，那就意味着火炮打击范围的远和近。

不过这种不同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丁永刚虽然感觉到，但也不敢确定，当他揉了揉眼睛想再次看清楚时，炮口的烟尘早已随风消散。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感觉错了，没错，一定是自己感觉错了！”见到已经消失不见的烟尘，丁永刚不由得自我安慰着，不过不管他怎么说服自己，胸膛那颗平静已久的心却始终跳得厉害，一种不详的预感就如同病毒一般，从他的心头开始，瞬间侵蚀了他的心，眨眼的功夫便攻陷他的整个身体！

于是，他再也坐不住，抄起桌子上的讲话机，向着远处的炮兵观察所急切的喊道：“03，03，我是01，炮弹着地后即可报告，重复一遍，炮弹着地后即可报告！”

“03明白！”听到丁永刚的呼叫，陆维军赶紧对着讲话机回答道，然后便放下电台，对着炮兵观察哨内的战士吩咐道：

“都把眼睛给我睁大了，炮弹已经发射了！”

“放心吧，陆参谋，这枚弹逃不过咱们的眼睛！”陆维军话音刚落，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的一名战士便笑着回应道：“不过话说回来，参谋长这次的语气怎么这么急呀？”

“这还不明白，咱们早点报完早点结束呗，对这些改了等于没改的炮弹，那个领导愿意在这儿跟它耗着！”陆维军白了一眼那名说话的战士，然后再次扫了一眼观察哨内的人，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这枚弹充其量也就27公里多一点，绝不会超过28公里，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27公里处的108目标，听明白……”

陆维军“明”字刚说出口，“白”字还没说到一半时，就听到半空中响起“嗡～～～嗡～～～”的声响，陆维军也是老炮兵侧耳一听就知道这是炮弹飞来的声响，于是赶紧喊了句：

“来了！”

便将眼睛贴在炮队镜上，而观察哨的其他战士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几个人数支观瞄设备，齐齐指向前方，不过虽然他们观测的人员不同，但他们的视线汇集地却都是一个地点，那就是27公里处的108号目标……

陆维军和他的观察哨听到炮弹破空飞来的声音反应很快，但就算他们再快，也快不过破空而来的炮弹，就在陆维军他们刚举起手中的长枪短炮，聚焦108号目标时，突然耳畔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观察哨内陆维军的耳膜不由得急剧压缩，将这声炮炸彻底接收到自己的大脑，陆维军贴在炮队镜上的双眼也随之睁得老大，极力搜索着爆炸腾起的烟尘，可是他所期待的烟尘却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怎么可能，明明听到爆炸声，怎么看不到……”

“陆参谋，快看，112号目标！”没等陆维军这句自言自语的话说完，身旁的战士带着一声不可思议的音调喊着陆维军，陆维军听见战士的话，赶紧将炮队镜调整个角度，对准112号目标，接着迅速扩大倍数，很快在112号目标方向，一团正在冉冉升起的很色气云夹杂着周围纷乱的碎屑，冉冉升起……

“这……这……这怎么可能？”望着爆炸腾起的烟尘，陆维军的眼睛睁得老大，嘴巴长得都能塞进一只拳头！

“112号目标，距离咱们火炮阵地将近38公里！陆参谋你确定咱们后面的阵地上是59式130mm加农炮吗？”在陆维军吃惊之际，刚才跟他说的那名战士也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听了这名战士的话，陆维军先是点点头，然后有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可是不管是点头摇头，他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枚弹到底为什么会飞得那么远。

而就在此时通讯电台里再次传来丁永刚急切的询问，听到阵地上的询问，陆维军算是稍许清醒，但即便如此，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以至于拿起讲话机汇报时，语气显得即单板又机械，毫无生气可言：

“弹着点，112号目标，初步测算距离将近38公里！”

当观摩现场的众人通过高音喇叭听到陆维军刻板的声音时，整个现场的众人无不露出兴奋的神色，而坐在观摩台中央的总指首长更腾得一下从桌位上站起，激动的看着对面的火炮：

“将近38公里，这炮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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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赌徒

总指首长激动得站起来，观摩台上的其他人更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38公里！这是咱们的59式130mm加农炮打的吗？刚才那一炮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打这么远？为什么前两次效果不明显……

无数的疑问在激动和不可思议之后，开始慢慢涌向心头，起初的时候还是几个先知先觉的人低头私下讨论讨论，但随即加入的人越来越多，以至最后观摩台上讨论之声在相隔百米之外的炮兵阵地都能清晰可闻。

但不管这讨论和问题如何热烈，这其中都绕不开一个问题，那就是130mm底排榴弹的研制者卢嘉栋，于是众人的目光犹如无数盏聚光灯一般，汇聚到观摩台的一角，将这个位置有些偏僻的角落瞬间变成了整个现场的中心，而站在这个中心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

而此时的卢嘉栋，脸上也挂着一副成功的喜悦，不过他这份喜悦与旁边王传琛和刘亮比起来可是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当从高音喇叭得到初步的射程数据后，刘亮就如同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瞬间便从座位上跳起来，进而紧握双拳，疯狂的挥舞着，如果不是总指首长在现场的话，估计刘亮都会猛拍桌子狂喜呐喊。

王传琛虽然没有像刘亮那样把自己的感情完全释放出来，但依然激动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不由得噗噗的直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更是攥成了拳头，他没想到这一发炮弹会这么明显，更没想到会打出38公里的惊人射程。

正因为如此，他在激动和兴奋之余，比他人更多了一份压抑多时之后的解脱，心中也就此多了份久违的轻松，脸上更挂上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小卢，咱们成功了，38公里，40％的增程率，咱们成功了！”说完王传琛眼神向丁永刚的方向轻轻一瞥，握紧的拳头在自己的大腿上锤了两下，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哼！再有哪个人敢说咱们的130mm底排榴弹连放屁的劲儿都没有，那老子非得让他尝尝这双拳头的厉害！”

王传琛虽然还在为丁永刚这句话而耿耿于怀，但站在指挥电台前的丁永刚早就无暇顾忌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此时的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虽然在炮弹冲出炮口的那一刻，他就有种不详的悸动。

但当他真真切切的接收到来自炮兵观察哨的报告后，整个人跟很多人一样，瞬间便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过与别人或震惊、或激动，或不可思议的神情相比，丁永刚的表情可以用石化来形容。

“这不能，这完全不可能！”站在原地呆立半晌的丁永刚，不断的摇着头，嘴里犹如念经一般絮叨着，在他看来这一发弹药完全有违炮兵常理，一个在一号和二号装药状态下与普通弹根本没有任何区别的失败弹种，怎么可能会在全装药状态下打出这么远的射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个地方出错了，对！一定是哪个地方出错了，想到这里，丁永刚看了下身前的指挥电台，眼睛不由得一亮，赶紧抓起讲话机，语速既快又急的喊道：

“03，03，我是01，请再次确认一遍射程，数据偏差太大，请再次确认一遍！”

电台那头炮兵观察哨内的陆维军跟丁永刚的想法何尝不是一样的，他也希望眼前的事实不是真的，但是在112号目标上腾起的烟尘和爆炸的响动，让观察哨内的这些老炮兵们都知道那确确实实是一枚130mm炮弹无异，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陆维军也无可辩驳，再说观察哨内也不是他一个人，所有的记录都要存档备查，因此即使再不情愿，他也得如实汇报。

“38公里！”当再次确认的喊话通过电台传递到观摩现场后，丁永刚嘴里愣愣重复了下射程距离，本来就有些黝黑的面庞更是暗线密布，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这发弹绝对是侥幸，对，没错完完全全是侥幸，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向着总指首长的方向小跑着过去……

“嗯，小丁说得不错，这一发确实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那再让阵地按刚才的射程再打几发试试！”

得到总指首长的命令，丁永刚就如同得到一件宝贝一样，从参军那天起他丁永刚就从来没输过，下过的结论也从来没出现过大的偏差，正是基于此，他坚信自己的判断，这款130mm底排榴弹不可能有这样的性能，刚才的那枚弹只不过是那些唯武器论者灵光发现的走运而已，从大的基数上来看，不可能每一发都有这样的效果，要不然一号和二号装药怎么就没见到明显的增程呢！

正因为如此他才跑到总指首长那儿建议再打几发看看，美其名曰再检验下弹药的可靠性，其实从总指首长的内心当中也是有些顾虑，毕竟这一发弹不可能说明什么问题，所以才答应丁永刚的请求。

“妈的，又是丁永刚这老小子在搞鬼，老子这就过去教训教训他！”看到丁永刚从总指首长席上走下来之后，便传出继续测验的消息，王传琛想都没想，便撸其袖子就要找丁永刚理论理论，可是还没等他站起身，便被身边的卢嘉栋一把拉住：

“王主任，你不觉得事实比咱们的嘴皮子更有说服力吗？”

听了卢嘉栋的话，王传琛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笑了起来，毕竟此时的王传琛早已没了之前的担心，换之是满满的信心：

“不错，事实胜于雄辩，他想打就让他打，我看之后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很快，阵地上再次响起了地动山摇的炮击声，这次丁永刚也下了血本，全装药状态下连打的5发，可即便是下了血本，即便是满怀希望，但铁一般的事实依旧如同冰日里一盆寒气逼人的冷水，无情的浇到他的头上，5发弹药射程全部是38公里！

见到这个结果，丁永刚颓然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额头上不由得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能输，自己绝对不能输，在会上自己已经跟那个王传琛顶上了，如果输了，上级领导怎么看自己？相同级别的干部怎么看自己？下属又怎么看自己？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输，对！不能输！此时的丁永刚就如同输光的赌徒一般，红着眼睛向着总指首长的坐席再次走去……

“什么？你说这款底排榴弹还是不行？真是乱弹琴！”

“首长，之前你也看到了，他们研制的弹药在一号和二号装药下根本没有作用，适用范围根本不大，他们这些不懂炮兵的人根本做不出来炮兵想要的东西……”

恰巧此时，王传琛和卢嘉栋接到总指首长的命令赶到主席台，丁永刚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尽王传琛的耳朵，王传琛作为军人有着军人独有的火辣脾气，对丁永刚早就忍耐多时了，如今听了丁永刚的话，更是忍无可忍，直接一个箭步穿上前去，扯住丁永刚的衣领吼道：

“丁永刚，你这个老兔崽子，又跑首长这儿打小报告，输不起就输不起！”

丁永刚被王传琛突如其来的扯住衣领不由得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反手也拽住王传琛的衣领：

“怎么？想打架？来呀，你个坐办公室的，我还能怕了你不成，看我今天不……”

“够了！”

没等丁永刚把话讲完，早已面沉似水的总指首长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杯砰愣愣的弹起，然后急速向地面跌去，发出“啪嚓”的脆响，随即便四分五裂！

而随着这支茶杯的粉碎，王传琛和丁永刚也就此分开，观摩台上的人更是鸦雀无声，可是还没等总指首长继续说话，站在他对面的丁永刚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或是瞬间打了鸡血，直接上前一步，对着总指首长喊道：

“我不服！”说着，他指着卢嘉栋和刘亮：“他们几个连火炮都没见过的娃娃，怎么可能知道炮兵想要什么……”

“首长，我请求亲自操纵火炮打几发！”没等丁永刚把话说完，早已在旁边看够了丁永刚赌徒嘴脸的卢嘉栋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躁动上前一步，表情既严肃又认真的向着总指首长请求道。

“小卢，你别逞能……”

“是呀卢科长，你怎么会操纵火炮！”卢嘉栋话音刚落，王传琛和刘亮便赶紧上前劝着卢嘉栋，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会打枪，但从来没听说会打火炮，正因为如此王传琛和刘亮都担心卢嘉栋是一时热血上涌，才说出此话，于是赶紧规劝。

而旁边的丁永刚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小鬼，没想到你还挺有种，想着要打火炮，我看你这身子骨听到炮响后不被震晕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首长，我再次请求您准许我去操纵火炮！”卢嘉栋并没有理会丁永刚的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就如同旁边站着一团空气一样，这让丁永刚好没面子，可是当他想再次开口说话时，总指首长却抬起手阻止了他，接着总指首长看着面前站直挺拔，面色严峻，眼神刚毅的卢嘉栋，脸上不由得露出和蔼的笑容：

“小鬼！学过操纵火炮吗？”

“事实胜于雄辩，不试试怎么知道？”

“嗯！不错！”听了卢嘉栋的话，总指首长脸上的笑容更胜几分然后指着卢嘉栋继续说道：“跟我年轻时一样，有冲劲儿，就凭这个我让你试一试！”

得到总指首长的允许，卢嘉栋向总指首长道了声谢，便转身去，刚想迈步却被王传琛拉到一边：

“小卢，操纵火炮可不是开玩笑，你……”

“放心吧王主任，请您相信我！”没等王传琛说完，卢嘉栋便将他的话打断，紧接着向他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而王传琛见此不由得一愣，可就在这愣神的功夫，卢嘉栋已经挣脱他的手腕，向着不远处的炮兵阵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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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极限炮术——三发炮弹同时落地

看着卢嘉栋渐行渐远的背影，无论是王传琛还是刘亮无不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而在场的其他军内领导更是诧异万分，虽然不同人有着不同的想法，但所有人对卢嘉栋这次举动的看法确是出奇的一致：这个年轻人难不成是疯了？

可与其他人或担心、或诧异、惑不解、或怜悯不同，丁永刚心中却暗暗得意，这个卢嘉栋虽然有点本事，但毕竟还是太嫩，受不得半点委屈，他以为火炮就那么好打的？那可是我军目前的高技术兵种，号称战争之神，可不是哪个人一拍脑袋随随便便就能开动的，既然他想出丑，那就好好的看看这场好戏吧！

想到这里他带着一阵窃喜，迅速的回到指挥电台，抄起桌子上的讲话机，开始向远处的炮兵指挥所下达指示：

“03，03，我是01，卢嘉栋同志将进行火炮操纵演示，请你根据实际情况，提供目标方位！重复一遍，卢嘉栋同志……”

当炮兵观察哨内的陆维军，听着通讯电台耳机内丁永刚那充满得意的话语时，也是吃惊不已，卢嘉栋怎么会亲自进行火炮操纵演示？他会玩火炮吗？不止是陆维军，站在他旁边的观察哨内战士亦是如此：

“陆参谋，这个卢嘉栋这次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他懂得炮兵的基本操作吗？打枪和开炮可是两码事，这家伙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听了旁边战士的话，陆维军不由得点点头，虽然他表示同意，但他的眼皮不自然的跳动几下，虽然他没有看到之前观摩现场的那一幕，但作为丁永刚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下属，他对丁永刚非常了解，知道他是个不会轻易认输的人，更是一个对自己信奉的观点执着固守的人，同样也是个极度爱面子的人。

不久之前最远射程试射，证明底排榴弹在全装药状态下，最远射程上压倒性的优势，陆维军对其感到震惊之余，知道自己的老上司不可能就此轻易服输，如今卢嘉栋要做火炮操纵演示，没准就是自己这位老领导放手一搏的结果！

想到这里，陆维军的心中微微有些悸动，因为就在丁永刚传达命令之前，他刚从一名观察哨战士的口中得知，昨晚卢嘉栋帮助钱爱民他们排除哑弹的事，那名战士虽然只说了些支言片语。

但作为炮兵部队的老兵，陆维军依然能从中还原了的部分细节，现在回想起来卢嘉栋排弹时的娴熟技法，他应该对炮弹，对火炮都很了解，再联想起射程达到38公里的远程底排榴弹，陆维军心中不免生出一丝不详的预兆，自己的老首长真的会赢吗？

“陆参谋！陆参谋？”见到陆维军手握讲话机站在那里发呆，一名观察哨的战士不由得上前拍了拍陆维军的肩膀，这才让陆维军清醒过来，于是赶紧摸了两把脸，冲着观察哨内的战士命令道：

“咱们不管谁操纵火炮，只要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就好！”

“那咱们给他提供那个目标方位？”陆维军话音刚落，另一名战士便拿着笔记本问道！

“108号目标！”陆维军的话语既果断又干脆，说完便将眼睛贴在炮队镜上，只不过周围的人不知道，此时他靠在镜头前的眉毛早已紧紧的锁在一起……

当陆维军思绪不宁的测算着射击诸元时，卢嘉栋已经来到了炮兵阵地，早已得到命令的钱爱民见到卢嘉栋一把拉住他的手：

“哈哈，嘉栋同志，真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进行火炮演示！”

“连长，这算什么？能够那么熟练排除哑弹的人，对火炮自然熟悉，与排弹相比，操纵火炮简直就是小儿科！”钱爱民话音刚落，站在一号炮手位的郭晨不由得笑着走过来。

听了郭晨的话，钱爱民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在这方面我对嘉栋同志根本不担心！”

钱爱民和郭晨说的没错，与观摩台上那些诧异担心的人们相比，他们两个乃至整个操纵火炮的战士们对卢嘉栋即将进行的火炮演示根本没有任何担心，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亲眼目睹了卢嘉栋排弹的全过程。

作为炮兵部队的老兵，他们都知道，排除火炮哑弹可比操纵火炮的技术难得多，因为排弹人既要懂得弹药的性能，引信的结构，还要了解火炮的基本构造，具体性能，这样才能做到安全排弹的同时不损伤火炮。

而卢嘉栋昨天那种娴熟的排弹技术，在场的人是见识过的，那种堪称魔术般的手法，可快速灵巧的取弹过程，让钱爱民他们知道，卢嘉栋是个懂炮，知炮的人，不然他不会有如此的技术，既然如此，那么对于操纵火炮来说就更不是问题了，只不过这件事情钱爱民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安排过来进行测试演示，所以丁永刚等炮兵高层并不知道卢嘉栋排弹的事！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作为后世有名的军工专家，卢嘉栋曾经参与研制用于出口的PLZ-45自行榴弹炮及配属弹药，为此还作为中方工作组的成员在中东某国居住了将近一年，为其提供操作培训以及后勤维护服务，在此期间卢嘉栋参与的炮火试射、故障排除、培训操作不下上百次，火炮的各项技能他早就烂熟于胸！

因此当钱爱民和郭晨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笑着问钱爱民：“钱连长，咱们这几个战士有没有演练过急速射击？”

“急速射击？”钱爱民听了卢嘉栋的话，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点点头：“有，他们是我们团技术最全面的战士了，一般射击速度是6发一分钟，他们可以做到7到8发一分钟！”

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点头：“我在台上就看到你们配合相当默契，能达到这个射速也在情理之中，既然这样，钱连长，我想咱们可以这样……然后再这样……”

卢嘉栋跟钱爱民说得很详细，身旁的郭晨和其他的战士也听得清清楚楚，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早已兴奋不已的郭晨按耐不住激动的思绪，开口说道：

“连长，我看嘉栋同志的方法可行，咱们可以试一试！”郭晨的话也引起了旁边战士们的共鸣，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而钱爱民也抑制不住兴奋的神色，看着面前的卢嘉栋：

“嘉栋同志，该怎么做你就直说！”然后指了下围在周围的几位战士：“他们的命都是你救下来了，该怎么做，只要你说了，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钱爱民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战士便异口同声的说道，卢嘉栋见此不由得欣慰的点点头：

“那就拜托各位了！”

“放心吧嘉栋同志，如果咱们这次打成功了，记得回去后把这套办法教给我们就行！”

“没问题，钱连长，到时我必将知无不言！”

“就佩服你这种爽快人！”钱爱民得到卢嘉栋的承诺后，脸上更是乐开了花，于是向着身后的战士们喊道：

“各就各位！”战士们随即展开奔向站位……

卢嘉栋与钱爱民等人的交谈自然逃不过丁永刚的眼睛，见此丁永刚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临时抱佛脚，阵前套近乎，看来你卢嘉栋也就这点本事了！”说完，丁永刚操起讲话机：

“03，03，我是01，请指示目标……”

“108号目标，全装药，底排榴弹瞬发延迟引信，向右0-04，一炮一发，放！”随着高音喇叭内传出的时候，全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身处炮兵阵地当中的卢嘉栋身上，可是让人奇怪的是，接到射击指令的卢嘉栋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操起一张地图和一张数值表坐在阵地前开始对照计算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卢嘉栋在那儿瞎胡闹时，只见卢嘉栋长身而起，对着阵地上的战士喊了句：

“一号弹：45度，全装药普通弹；二号弹：38度2号装药底排榴弹；三号弹：31度全装药底排榴弹！”卢嘉栋这边话音刚落，阵地上的几名战士便开始迅速行动起来，而卢嘉栋则走到火炮跟前，站在瞄准镜前看了两眼，然后握住摇柄调整了下炮位角度，其动作的熟练程度，操作的快速方式即使是部队中的老炮兵见了也会相形见绌。

而此时，负责填装弹药的战士，对着卢嘉栋高声喊道：

“准备完毕！”

“一号弹！”战士的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下着命令，只见几名战士快速将一枚普通榴弹和全装药填装到炮膛内，紧接着钱爱民一声令下：

“放！”

“轰！”一枚炮弹带着烈焰就此喷涌而出，不过当所有人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卢嘉栋手的摇柄却快速转动，很快炮管调整到38度，随即卢嘉栋扯着嗓子喊道：

“二号弹！”

“轰～～”

“三号弹！”

“轰～～～”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卢嘉栋操纵着火炮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发射了三发炮弹，那动作之快，射击方式之奇特，射速之快，是在场人从没见过的，而就在在场人惊讶于卢嘉栋娴熟的操纵技术时，前方炮兵观察所突然传来一声不可思议的报告：

“108号目标，距离28公里，三发炮弹同时击中目标，请问阵地上是三门火炮同时发射吗？01，接到请回答，01接到请回答，重复，108号目标……”

高音喇叭内陆维军的疑惑的声音一直在回响，可是在场的人却早已鸦雀无声，因为卢嘉栋所创造的三发炮弹同时落地的极限炮术，已经让在场的人震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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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有了这样的利器我可以直取河内

三发炮弹同时着地，这相当于眼前阵地上这门59式130mm加农炮在刚刚一眨眼的功夫发挥出三门炮的威力和功效，而这仅仅是一个门炮的结果，如果是一个炮兵营，一个炮兵团又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来现场观摩的人可都是经过血火洗礼的老兵，这样的战术效果和场面在他们的脑海中不断的呈现着，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刚刚卢嘉栋展示这套炮兵技战术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如果炮兵部队掌握了这套战术，那就意味着在数量不便的情况下，炮兵瞬间覆盖火力将提高三倍，再配上远程榴弹的应用，整个炮兵部队的火力打击能力将会成倍提高，而这正是炮兵部队梦寐以求的突破！

现场的人中不乏炮兵出身的军队干部，见到如此有价值的炮兵战术，赶紧从各自携带的本子，没有本子的也会找寻机搞几章草纸，为了就是将卢嘉栋刚才操纵火炮的各项动作记录下来，可是这些人刚抬起笔却面面相觑，谁也写不下去。

因为他们隔着大老远，只能模糊的看着卢嘉栋忽隐忽现的操作动作，至于如何计算角度、如何选着弹种、药筒装药的选着、火炮射击角度的调节等等有关的核心射击参数，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让急于学到这套战术的军队干部们很是着急，于是纷纷离开作为，向着总指首长的位置走去，以便要求卢嘉栋再打几次，让他们好看清楚到底怎么操作的！

与此同时，总指首长在听到三发炮弹同时着地的消息后，也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举着望远镜看着炮兵阵地，一边大声的连说三个“好！”，不过说着，说着，他把望远镜的镜头对准正在炮兵阵地休息的卢嘉栋，脸上闪出几分和蔼的亲切：

“这个卢嘉栋还很不错，有点我年轻时的样子！哦，对了，小王，你们什么时候研究出这套战术的？”

总指首长的思路跳脱得非常快，前一秒钟还在夸着卢嘉栋，转眼的功夫便问起站在旁边的王传琛，而此时的王传琛正沉浸既震惊又喜悦的复杂情感当中，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他根本没想到卢嘉栋会操纵火炮，更没想到卢嘉栋会打出三发炮弹同时着地这样炮术奇迹，这一切都让王传琛震惊不已；至于惊喜那就简单多了，不管怎么样，卢嘉栋算是彻底成功了，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

正是王传琛此刻正处在如此复杂的内心波动中，以至于总指首长的问话，他根本都没听见，还是一名首长的机要秘书提醒了他一下，王传琛这才意识到总指首长在问自己，于是他赶紧向总指首长打了个立正，刚想要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这套炮兵战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至于合适研究出来的，他王传琛也不知道！

总指首长可是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见到王传琛涨红着脸站在哪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总指首长心中便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亲切：

“没想到这套战术还是卢嘉栋独创的！”说着，总指首长转过头去，跟着身边的其他高级军官不无感慨的说道：

“这样即会搞生产，又懂研究战术的复合型人才，无论是部队还是地方都不是很多，等这场仗结束后，咱们也要抓紧时间，多培养几个卢嘉栋似的人才！”

站在总指首长身后的几名高级军官无不点了点头，而恰在此时，几名来找总指首长要求再次观摩三发炮弹同时着地炮术的部队干部，来到总指首长面前，而跟在这几个人身后，还有十余名相同目的的军队干部，眨眼的功夫，总指首长身边时断时续的“报告”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这套三发炮弹炮弹同时着地之所能够实现，主要是利用新式130mm底排榴弹！”此时众多参与观摩的军队干部们在炮兵阵地前围成一个圈，他们人人拿着纸和笔，或站或坐，将卢嘉栋围在中间，聆听着卢嘉栋关于远程榴弹的使用以及三发炮弹同时着地战术的具体事项：

“不过这130mm底排榴弹在使用时不能采用一号和二号装药，因为这款榴弹的底部排气装置只有初速达到2.5倍音速，也是850米\秒以上时，才能发挥作用，咱们一号和二号装药由于药量较少，无法达到预定的初速，所以增程效果并不明显！”

“这么说，最开始咱们利用一号和二号装药试射后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增程效果也是这个原因了？”卢嘉栋话音刚落，一名离他比较近的军官放下手中的笔，不无疑惑的问道。

卢嘉栋听了这个问题，不由得向这名军官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问题，咱们的底部排气榴弹不同于其他弹种，可以在各型装药状态下形成增程效果，而是需要满足初速要求，不然的话跟普通榴弹区别并不大，所以在之后的全装药，最大射程上取得明显效果也是这个道理！

当然，这也是我们研制者的疏忽，由于时间匆忙，并没有将底排榴弹的使用手册写出来，不然的话，也不会产生这方面的误会！”

那名提问的军官听了卢嘉栋的话，赶紧提起笔低下头，在自己的本子上沙沙的记了起来，而周围其他的军队干部也跟这名军官一样，将卢嘉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分毫不差的记到本子上，那种认真的劲头儿，就如同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学生，在记录老师所教授的每一个知识点。

见到这番场景，卢嘉栋确实有点不适应，毕竟他只是个地处偏远山区的三线小军工厂的技术科长，而面对的确实久经战火的各级军事主官，可即便是不适应，卢嘉栋也没办法，因为让他亲自给这些军官们讲课的是来自总指首长的直接命令，而此时的总指首长就坐在卢嘉栋的对面，听了卢嘉栋最后的话，不由得转过头，跟站在身后的机要秘书说道：

“把这个记下来，尽快赶出使用手册和技战术规范，下发部队！”

“是！”机要秘书赶紧回应了一声，然后拿出纸和笔，将卢嘉栋所说的一字不落的记到本子上，就连总指首长都如此重视，其他的高级军官更是把头埋得更低，记录得也更加认真，但也不是所有的军队干部都是如此，这其中也有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例外，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输得精光的丁永刚。

当他看到卢嘉栋娴熟的火炮操纵技能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赢得可能，而三个不同角度的急速射击，以及随后的三发炮弹同时着地，更是让这位自诩为老炮兵的丁永刚无地自容，此时的他很是后悔，为什么非要比出个谁胜谁负干嘛？可是即便后悔又有什么用？天下什么都不缺，唯缺的就是后悔药！

此时此刻他的眼前仿佛可以看到王传琛奚落他时那得意洋洋的神情，见到同事们对他那段“放屁劲都比底排弹劲儿大”言论进行调侃时露出的鄙夷笑脸，更能想到卢嘉栋这个近乎无所不能的年轻人那极尽排挤之能事的不屑神情。

这一切都让他的脸不由得有些发红，甚至想找个地缝直接转进去了事，正因为如此，当所有参与观摩的军队干部前去火炮阵地聆听卢嘉栋讲解技术要领时，丁永刚并没有在座位上挪动半点，反而将头埋到电台后面，以期待别让人发现他的踪影！

不过即便是丁永刚想躲，但依然有人想起了他，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从内心感到惧怕的总指首长，当接到总指首长的命令后，丁永刚不情不愿的来到炮兵阵地前，如同霜打茄子般低着头，不敢看总指首长一眼！

总指首长见到丁永刚这幅不死不活的模样，一双眉毛即可立起来，向着丁永刚咆哮道：“丁永刚，你之前的能耐哪去了？怎么现在什么都不敢讲了？”

“首长，我……”

“你什么？你是想说你输了？”没等丁永刚把话说出口，总指首长便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背着手在丁永刚面前走了两趟，然后用手指着丁永刚的鼻子怒吼道：

“你觉得你输了，我告诉你，打从你跟王传琛和卢嘉栋较上劲，你就没有赢过！你说你有这劲头儿怎么不多想想怎么对付越南猴子？跟自己的同志搞着一套有什么意思？

你说得没错，武器再先进也得靠人来操纵，不能盲目的陷入唯武器论，这也是我军一贯的传统，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排斥先进有效的军事装备，而这也是与我军的建军思想，尤其是当下的建军思想背道而驰的！

我记得当兵的第一天，我的老班长跟我说过，咱们手中的武器装备的宗旨是保护自己，消灭敌人，可是如果有一天咱们手中的装备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又何谈去消灭敌人？难道真如你所说放出个精神原子弹，敌人的阵地就能就此烟消云散？

也许偶尔会成功，但你知道这背后的代价是什么吗？是咱们成百上千子弟兵的生命，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上有老下有小，甚至他们还没有度过花季年华，就这样为了国家上战场，你又如何忍得下心让他们去做所谓的必要牺牲？”

总指首长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顿时鸦雀无声，而丁永刚将头埋得低低的，整个身子更是不停的在打着抖，不过总指首长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指着面前的火炮和底排榴弹，不无自信的说道：

“有了这些利器我可以直取河内，而你，只能白白浪费！”

总指首长这句话刚刚说出口，早已经到了承受极限的丁永刚不由得身子一软，直直的摊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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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老友重逢

摊到在地上的丁永刚，很快便被周围的警卫战士抬起来，然后装到一辆吉普车里，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测试现场，即便是丁永刚悄无声息的走了，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丁永刚的下场并不会太好，轻则调离现有岗位，重则可能连那身军装都保不住。

不过不管丁永刚结局会如何，却很难引起现场人的关注，因为他们此时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卢嘉栋三发炮弹同时落地的实际操演上，与之前一样，当获得前方炮兵观察哨的射击诸元后，卢嘉栋无论是计算还是操纵，都显得即娴熟又快速，眨眼的功夫，三发炮弹随着声：

“轰～轰～轰～”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怒吼着狂喷而出，没过多久，前方炮兵观察哨便传来消息：

“命中107目标，距离22公里，三发炮弹同时落地，请问炮兵阵地是否在进行多炮齐射，重复一遍，命中107目标……”

又是一次近乎完美的三发同时着地，近距离观看卢嘉栋操纵的军队干部们，得到这个结果后，更是为之振奋，也不等卢嘉栋从炮声震动的轰鸣中缓过神来，便一窝蜂的将他围住，尽其所能的向其讨教着这款新式炮术的具体操作方法！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原本挂在东侧山头的太阳，也渐渐爬到了正中央，同时也意味着这场仅限一个上午时间的炮弹测试就此结束，虽然很多军队干部，尤其是众多炮兵出身的主官依旧新式炮术感到痴迷，走得不太情愿。

但现在毕竟是在战争期间，有很多作战方面的事情需要这些军队干部去忙碌，能抽出一个上午来参加炮弹测试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因此即便恋恋不舍，这些军事主官们还是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归程的汽车。

不过他们也不是空手而归，因为卢嘉栋答应他们，会将一份自己创制的炮兵射击角度对数表送给他们，利用这个表可以根据距离远近，快速找到相对应的发射角度、所需弹种以及药包型号等信息。

有了这份对数表，以及相应的训练，卢嘉栋相信我军的炮兵会很快掌握并应用多弹同着这个身管火炮射击战术，以便在即将进行的下一步作战行动提供更强有力的火力支援，从而在达成战役目标的同时，尽量减少我军人员的伤亡！

当然这些军队干部们除了对多弹同着战术学而不倦外，对130mm底排榴弹更是非常满意，要知道这种榴弹的最远射程达到38公里，就算是苏联的203mm远程火炮也达不到这么远的射程。

所以即便是在战场上遇到越南接收的203mm远程火炮，我军利用59师130mm加农炮，配合130mm底排榴弹也可以有效的压制越南的远程火炮，不仅如此，我军还可以利用底排榴弹所拓展的多弹同着战术，对敌有生目标进行瞬间覆盖，在强有力的火力下，敌人的有生目标将会受到极大的杀伤！

正因为如此，介于130mm底排榴弹的优异的远程性能，以及部队急需的现实，总指首长没等测试结束，便拟了封发往总部的电文，中心思想就是希望后方的军工厂全力生产130mm底排榴弹，以便让部队尽快装备使用！

当然作为前线总指挥部的王牌，驻扎在中越边境的独立炮兵团自然是优先装备的，也由此独立炮兵团还需要在边境一带多驻扎几天，为的就是等待底排榴弹的到来，而卢嘉栋作为军工厂的代表以及底排榴弹的负责人，自然要留在独立炮兵团，以便更好的对底排榴弹进行性能观察以及后勤维护！

就这样，卢嘉栋和刘亮便在独立炮兵团住了下来，而王传琛作为总参装备部派驻到前线的代表，则驻在前线总指挥部里，在卢嘉栋他们在中越边境一侧享受着战前的平静时，后方的军工厂却是如火如荼，热火朝天，总部接到前指的电文后，迅速要求国防科工委组织生产。

国防科工委接到指令后，立即动员数家军工厂转产130mm底排榴弹，几天的功夫便生产足够独立炮兵团装备6个基数的底排炮弹，很快这批炮弹便装箱运车，向着中越边境的独立炮兵团疾驰而来……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朝着胜利的方向……”

在越南腹地的山路上，一辆辆载着59式130mm加农炮的卡车开足马力，向前狂奔着，在车辆经过处，会听到卡车内不时传出的嘹亮军歌，而在两旁徒步行进的步兵望着急速驶过的卡车，无不投去羡慕的目光。

但很快这些步兵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59式130mm加农炮一般是配备给专门的炮兵师，即便是这样，其装备的数量也仅仅只有一个团36门炮，而眼前的这个加农炮团竟然有50多门，这让正在行进的步兵不由得停下脚步，对着卡车上的炮兵喊道：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独立炮兵团！”

“原来是前线总指挥部的王牌，难怪这么阔气！”车上的炮兵听了步兵的话，带着得意的笑容刚要回答，可是坐下的卡车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便急速向前，只留下步兵那逐渐变小的身影……

“嘉栋同志，走了快一天了，你还适应吗？”在队伍中间的一辆卡车内，钱爱民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卢嘉栋，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听了钱爱民的问话，卢嘉栋不由得笑了笑：“放心吧，钱连长，我没事……”

“哇～～～”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就听到坐在车位的刘亮将头再次探出车外，哇啦哇啦的大吐起来。

钱爱民见此，赶紧走过去，拍了拍刘亮的后背，然后把自己身上水壶中的水递给他，让他喝一点儿，然后钱爱民向卢嘉栋投去一丝歉意的笑容：

“部队开拔得太快，也没想着向卫生队要点晕车药……”

“钱连长，我没事，喝点水就好！”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刘亮便把水壶还给他，然后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我再睡会儿，头还是有点儿晕！”说完，便昏昏沉沉的靠在车辆挡板上，微闭着双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卢嘉栋看着刘亮这副模样不禁无奈的摇摇头，钱爱民说得没错，他们开拔实在是有些仓促，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因为攻击凉山的部队进攻受阻，无法突破越军防线，急需炮火支援，在加上据情报显示，苏联援助的武器装备已经运抵凉山前线，其中就有可能包含了2S7型203mm远程火炮。

基于以上两个原因，独立炮兵在接收完第二批底排榴弹的26号夜里，便接到前线总指挥部的命令，要求其连夜准备，拂晓前跨过中越边境，29号前抵达凉山前线，为此独立炮兵团迅速动员，连夜开拔，向着凉山前线滚滚而来。

虽然开拔比较匆忙，但这一路上，除了刘亮的晕车比较麻烦外，其他的卢嘉栋并没遇到什么烦心事，而独立炮兵团也在沿途的步兵掩护下快速挺进，就在卢嘉栋盯着车尾处似睡非睡的刘亮时，几道雪白色的亮光直直的刺进他的双眼，这让卢嘉栋眼睛不由得紧紧看过去，发现两侧，几位民工正抬着两副担架向着国内的方向快速走去，而担架上则躺着两名用纱布包裹严实的伤员……

“看来前线还是有不小的伤亡呀！”卢嘉栋望着远去的伤员，脸色不由得暗淡下来。

“打仗那能没有伤亡的！”卢嘉栋话音刚落，钱爱民便望了一眼已经逐渐模糊的伤员身影，面色平淡的说道：

“但我听回来休整的步兵们说，前线部队的伤亡并不是很大！”

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疑惑的看了看他：“这话怎么说？”

“还不是嘉栋同志你的功劳！”钱爱民说着说着，脸上露出钦佩之情：“听步兵们说，他们手中的78式突击步枪火力猛，班用机枪更不用说，枪挂榴弹发射器更是制敌利器，有些主攻部队还配有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

再配上我军原有的40火、60迫、82无，使得步兵远中近程火力几乎无死角，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越南猴子都不是对手，伤亡率更是大大降低，就在几天前我还听一个步兵说，要是没有枪挂榴弹发射器，他那条命早就丢到越南的荒野丛林里去了！正因为如此，有好多步兵的同志都想当面的好好感谢你呢！”

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卢嘉栋随着炮兵团一路摇摇晃晃很快便到达凉山前线的炮兵预设阵地，就在卢嘉栋刚从车上跳下来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嘉栋，真的是你！”

听到这声熟悉的招呼，卢嘉栋不由得抬起头，发现眼前站着一位身材消瘦，面色微黄，胡子拉碴却很精神的年轻军官，见此卢嘉栋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语气也颇为激动：

“天明，没想到在这儿能看到你！”

两位数月未见的老友，在此刻的凉山前线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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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战地往事

吴天明他们是前两天接到命令，从前线撤到这里进行休整的，顺带负责掩护独立炮兵团构筑炮兵阵地，此时的他刚刚跟独立炮兵团的团长汇报完他们侦察连的掩护范围以及相关阵地配置，刚想顺路回自己的驻地，可就在此时，他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来他还不敢相信，于是擦了擦眼睛，走进一瞧，恰巧此时卢嘉栋也转过身来，两个人这才互为震惊的相见，当彼此诉说完来到此地的缘由时，两个人无不被那种冥冥中的命运安排所折服……

傍晚时分，突击师侦察连的连部内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这让侦察连的官兵们都很纳闷儿，他们的连长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侦察连的战士们不知道内情，但作为连长的吴天明却相当清楚，因为在连部内，他几个月未见的好友卢嘉栋正坐在他身旁，此时的两人更是相谈甚欢。

但这里毕竟靠近战争的最前沿，话题必不可免的会提及当下的战事，在正因为如此，两人的笑容也逐渐收敛，面色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越南猴子在凉山外围的阵地异常坚固，可以说是一环套着一环，守卫部队打得也很顽强，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在凉山外围增加了炮兵部队，我们师几次进攻都被越南的火炮给瓦解掉了！”

不过吴天明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不过好在咱们的炮兵部队也赶到了，看着独立炮兵团的那几十门火炮，再加上嘉栋你新研制的底排榴弹，我相信绝对能敲碎越南猴子的乌龟壳！”

“底排榴弹长什么样你都没见过，怎就知道他能敲碎猴子的龟壳？”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笑着问道。

“别人研制的东西行不行我不知道，嘉栋你造的装备我吴天明可是一百个放心！”经过多日战火历练的吴天明，身上少了一些谨慎，多了几分洒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之前打了许多：

“别说是我了，你出去问问外面的战士，只要用过嘉栋你研制的武器装备，没一个不竖大拇哥的！”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由得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这话怎么跟独立炮兵团的钱连长说得差不多，我研制的武器装备再好，也没你们说得那么神吧！”

“他们炮兵懂个什么！”卢嘉栋话刚说出口，吴天明便摆了摆手：“别说是炮兵了，就算是普通的步兵，都没有我们对你研制的武器体会深！”

“哦？”卢嘉栋被吴天明这么一说，好奇的心思一下子被提上来：“这话怎么说？”

“嘉栋，不知道你听没听过606高地？”

“有所耳闻，听说那是一场很经典的阵地进攻战！”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开口回应道，可是说着说着，卢嘉栋突然间好像明白过来什么，瞪着眼睛看着吴天明：

“天明，难不成是你们连……”

“没错，就是我们连！”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吴天明点了点头承认着，接着便带着一丝惆怅开始跟卢嘉栋诉说起606高地争夺战当中的那些无法磨灭的往事：

在总攻发起前，吴天明便率领着侦察连，沿着实现侦察好的秘密小路，快速便穿插到606高地前，当时还没有破晓，吴天明便指挥部队采用奇袭的方式，很快便夺占了越军的一个观察哨和两个火力点并切断了敌人对外联络的电话线。

当这一切都按照既定方案，如同演习一般，按部就班的进行时，在刚刚端掉的火力点内，一名装死的越军突然站起身来，向着天空“哒哒～～”放了几枪，虽然这名越军很快便被我军干掉，但刺耳的枪声还是惊动了阵地上的越军。

很快606高地犹如一头被惊醒的巨兽一般，配置其中的明暗火力点喷出无数道骇人的火蛇，在这密集的火网面前，吴天明率领的进攻部队被死死的压在阵地前，根本动弹不得，祸不单行的是配属给我们的82无坐力火炮班在行军途中迷了路，根本指望不上。

而与此同时，越军的主阵地上，身躯庞大的高射机枪开始倾斜弹雨，这让原本就处在被动局面的侦察连更是雪上加霜，侦察连也在此刻出现人员伤亡，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天际线上泛起微微的鱼肚白。

再过一两个钟头，总攻就要开始了，而上级的命令又很明确，那就是在总攻开始之前务必拿下606高地，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连队中不少干部要求组织敢死队强行进攻，利用炸药包炸掉火力点，开辟通路。

这个建议吴天明想都没想便将其否决掉，在越军密度如此之高的火力网面前强行进攻，必然会遭受重大伤亡，不仅如此，由于606高地地形限制，进攻正面的展开人数并不是很多，如此一波一波的冲过去，无异于成了添油战术，就算是侦察连各个以一当十，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

眼看总攻时间一点点的临近，吴天明知道不能在这样耗下去了，但要想突破就要压制住这些喷吐火蛇的蛇头，按道理吴天明手中火力压制武器中，最管用的就是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可是操纵两支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战士被猛烈的枪弹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所谓的火力压制根本无从谈起！

在这危机时刻，吴天明并没有乱了分寸，而是让身边卧倒的十几名战士将手中的枪械成45度角，然后填装40mm榴弹，随着吴天明一声令下，十于枚40mm榴弹瞬间便倾斜到606高地上，进而腾起一阵阵浓密的烟尘，越军见此，还以为遭受迫击炮的火力打击，致使原本猛烈的火力，不由得为只一滞。

利用这个间隙，吴天明迅速命令两支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对着606高地狠狠的打，喘过气来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很快便做好准备，顷刻间40mm榴弹如同炒豆般，在606高地上炸响。

越军那见过这种阵仗，还以为阵地被至少两个迫击炮连的火力所覆盖，面对这样的火力，越军根本无法进行射击，阵地上的火力自然就大大减弱，趁此机会，吴天明立即组织突击小组，在78式班用机枪的近距支援下，快速推进，眨眼的功夫便端掉越军数个火力点！

虽然我军推进迅速，但越军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从40mm榴弹的爆炸性质判断出并不是迫击炮的打击，而是中国军队的一种新式火力支援武器发射的弹丸，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楚这款武器到底是什么，但从弹药的威力上看，根本不足以破坏越军坚固的工事。

少了这份担心，越军的火力点再次喷出比之前更加凶猛的烈焰，而主阵地上的高射机枪，更是发了疯似得向我军的位置疯狂扫射，我军几次试图冲过去但都被越军猛烈的火力压下来。

见此情况，吴天明指挥一支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利用射击死角，到越军主阵地侧面，然后对着它倾斜积怨已久的弹雨，以便利用40mm榴弹的碎屑和炸起的烟尘来掩护突击小组的进攻！可刚打了两个弹鼓，我军的突击小组还没等出击，越军主阵地内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越军主阵地被掀了个底朝天……

“掀了个底朝天？”正举着水杯喝水的卢嘉栋，听了吴天明的话，不由得将刚刚放到嘴边的水杯放下，表情疑惑的望着吴天明：“突击小分队还没上，怎么就炸了？”

“刚开始我也没弄明白！”吴天明停下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后便继续笑着说道：“后来抓了个越军俘虏后才知道，原来有一枚40mm榴弹鬼使神差的打进越军的主阵地，但却没有爆炸，越军还以为是枚臭弹，于是根本没在乎，随意踢到一旁，结果这枚弹滚到了越军的身后的弹药储藏室……”

“越军没想到咱们的40mm榴弹上有自毁装置，结果在十几秒后爆炸，连带着整个其他弹药一起殉爆？”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已经恍然大悟的卢嘉栋便抢先开口说道，而吴天明则笑着点点头：

“没错，不过越军并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咱们用了什么新式武器呢，见如此坚固的主阵地都被一下子掀翻，其他土木结构的火力点一下子便失去抵抗的信心，纷纷举手投降，就连旁边山头上的越军看了，也都举起白旗，放弃抵抗！”

“哈哈，没想到这枚弹的威力还真不小！”

于是侦察连的连部内再次响起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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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紧急命令

“嘉栋，如果没有你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设计，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在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吴天明脸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卢嘉栋起初还有点不适应，但很快便摆了摆手：

“好的武器装备要好的人用才能发挥效能，你们打得勇敢，打得顽强……”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吴天明便伸出手，将卢嘉栋的话打断：“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次进攻战或多或少有些运气的成分，但这些运气也是建立在嘉栋你所设计的武器装备的各项细节上。

就拿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来说，设计的小巧轻便，就算小个子战士背起来再配上三个弹鼓，走上个十几二十几公里的山路也不费劲儿，如果没有这样设计，我们怎么可能会快速运动到敌人的射击死角；

再有78式班用机枪，零件跟78式通用机枪互换比例超过85％，你也知道机枪在战场上永远是敌人重点照顾的目标，在进攻中，我们的机枪不知道被打坏多少次，但正是依靠这个高比例互换，我们才能快速的将78式的零件装到78式班用机枪上，继续为进攻部队提供不间断的火力支援；

还有78式突击步枪，不但可靠，而且精度、射速都非常出色，在606高地进攻战当中，我们连的一个小分队突遭敌人火力点袭击，但他们仅仅利用两支78式突击步枪就压制住了越军的重机枪阵地，从而迅速拔掉这个火力点……

像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好似有运气的成分，可是没有这些思虑周详、细节完善的装备，我们的这些运气要用多少战士们的鲜血还取得呢？要知道，我们的子弟兵在战场上除了对战友的依靠外，剩下的只能信赖手中的武器装备，因为它们是士兵生命的最后防线！”

吴天明越说越激动，以致后面已经略显消瘦的面庞都涨的通红，见到此情此情，卢嘉栋脸上也微微显出一丝激动，虽然他对自己研制生产的武器装备的性能非常了解，也经常将各项细节按照实战需要进行完善。

但毕竟这些性能和细节只是存在于图纸、资料以及测试场上的枯燥数据，与真实的战场根本无法相比，而像吴天明他们则是在战场上真真正正的体会到这些武器装备的使用效果，也正因为如此，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评判这些装备的价值！

当一款新式武器研制成功，或许会得到同事的羡慕、或许遭到同行的嫉妒，更会能得到领导的奖赏，甚至是更高层的提拔，但这些所谓的荣誉和光环在卢嘉栋看来都是些过眼的云烟，唯一不朽的只能是最普通的战士那句最简单的：

“这家伙我喜欢！”

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点点头，不过当他刚想开口说话时，连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坚定而有力的话语：

“报告！”

听到报告声，吴天明不禁愣了下，但随即便喊了句：“进来！”

吴天明话音刚落，连部的门帘便被掀开，从门外走进一名年纪看上去跟卢嘉栋差不多大的年轻战士，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面色刚毅的士兵，吴天明见到进来的战士们，不由得吃惊的问道：

“小谷，你们这是？”

“连长，卢嘉栋，卢总师来了怎么也不跟咱们说一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侦察连的小战士谷泽林，不过谷泽林话音刚落，吴天明便颇为疑惑的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卢嘉栋在这儿……难不成……好哇，你小子又再外面偷听是不是？”

“这个……”听了吴天明的话，谷泽林不由得抓了抓头，然后颇为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连长，咱们住的帐篷你也知道，屁大点儿动静都能听得到，再说你们的笑声又那么大，战士们都奇怪连长你今天是怎么了，所以我们几个就过来看看，刚到门口就听到你和卢总师的那番话，才知道卢总师来咱们连队了！”

“我们的笑声有那么大吗？”谷泽林话音刚落，吴天明便不置可否的问了句，而站在谷泽林身后的一名看上去二十多岁，身型健硕的战士赶紧点头道：

“非常大，隔着老远都能听得到，连长你要是不信可以出去问问！”听了这名战士的话，吴天明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笑骂了句：

“真是乱弹琴！”吴天明的脾气谷泽林等人都很清楚，只要不违背原则，对待下面的士兵跟亲兄弟都差不多，正因为如此，见到吴天明佯装怒意的表情，这些战士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展露出纯真的笑脸。

吴天明见此也没生气，而是带着满脸的笑容指着前面的谷泽林向卢嘉栋介绍道：“嘉栋，这位小战士名叫谷泽林，成天有事没事就想着怎么能见到嘉栋你！”

“谷泽林同志，你好！”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向谷泽林伸出手，而谷泽林见此脸上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双手紧紧握住卢嘉栋伸来手，言语之间也有写颤抖：

“您好，卢总师！”

“这位是我们连的机枪手秦双文，自从用了78式班用机枪就想看看这款枪的设计者到底长什么样！”

“卢总师，您好！”吴天明话音刚落，秦双文便向卢嘉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接着吴天明又将其他人一一介绍给卢嘉栋，或许是吴天明担任过万山厂军代表的关系，亦或是他跟卢嘉栋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侦察连的战士们对手中武器的情况比其他部队的士兵了解的更多，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这些武器的研制者卢嘉栋更是产生强烈的好奇，都想着打完仗跟着吴天明去万山厂看看这个能为普通战士着想的卢嘉栋到底是个什么人。

而如今卢嘉栋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怎能不让这些普通战士为之激动，尤其是谷泽林从小分队出境侦察开始就想着那一天能跟卢嘉栋见上一面，如今得偿所愿，兴奋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卢总师，没有你研制的装备，我这条命早就丢在越北的丛山峻岭当中了！”

谷泽林话音刚落，旁边的秦双文便接过话头：“是呀，尤其是78式班用机枪和78式突击步枪的零件互换，有一次我们攻击一个山头，手里的枪被越南猴子炸坏，要不是随手用78式突击步枪的零件替换，我们整个小分队都有可能被吃掉！”

秦双文话音刚落，谷泽林便在一旁撇了撇嘴：“你那些算什么，40mm榴弹的保险装置，还有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轻便又不失火力猛烈的特点，让咱们进攻时更加得心应手……”

“还有抢挂榴弹发射器……”

“78式突击步枪也是”

……

在谷泽林和秦双文的带动下，卢嘉栋面前的几名战士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着这些武器装备在战场上使用的过程，虽然战士们的话语很嘈杂，言语之间也没有什么重点可言，但这些真真切切又不失朴实的话语却凝结成一句话：

“这些武器装备值得我们信赖！”而这句话，不正是给像卢嘉栋这样的军工研制人员最好的褒奖吗？想到这里，卢嘉栋的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开心笑容，而就在这时，连部的门口再次传来一声急切话语；

“报告！”

“进来！”这次，吴天明没有犹豫，而当他话音刚落时，一名手拿手拿文件夹的战士，从门口走进来，见到吴天明后，赶紧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封电报：

“连长，师部急电！”

“师部急电？”听了这句话后，吴天明不由得一惊，要知道在部队中通常不会出现越级指挥的现象，如果出现那绝对有紧急情况发生。

正因为如此，当听到师部急电后，吴天明赶紧将电文纸接过来，指匆匆的扫了几眼，吴天明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而旁边的谷泽林见吴天明如此，不由得急切的问道：

“连长，是不是作战任务！”

听了谷泽林的话，吴天明摇了摇头道：“电报上没说，只是让我们即可将防区移交给友邻部队，迅速向师部靠拢！”

说着，吴天明扫了一眼谷泽林等人，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这是个紧急命令，5分钟内全连集合出发！”

“是！”谷泽林等人听了吴天明的话，赶紧打了个立正，便各自准备去了，而吴天明则满怀歉意的说道：

“师部的紧急命令，我们得即刻出发，所以……”

“我理解，还是任务重要，等胜利了，咱们再一起喝酒！”

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不由得点了点头：“好，等胜利了再喝个痛快！”

就这样在经过短暂的准备后，吴天明带着侦察连急冲冲的向着突击师的师部迅速靠拢，与此同时在独立炮兵团附近的营区内，其他部队也接到了类似的紧急命令，无不整顿装备和人员，然后向着指定的地域滚滚而去……

而在独立炮兵团的火炮阵地上，数十门火炮早已部署就位，蒙在炮身上的炮衣已经退去，整洁明亮的炮管朝着凉山方向高高仰起，炮位后的猫耳洞里更是堆满了各式炮弹，一副随时待发的战斗状态。

卢嘉栋见此，心中已然明了，进攻凉山的战役即将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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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苏联顾问

凉山，越南北部的工业重镇，交通中心和战略要地，此地向北是绵延不绝的山岳丛林，向南则是一马平川直通河内，因此凉山有河内的北大门之称，如果中国军队攻取凉山，就可饮马奇穷河，剑指无险可守的越南首都——河内。

正因为如此，越南执政当局对凉山的防御极为重视，在战前越军不但把当年法国人和日本人留下的工事修葺一新，而且还依托北部的山体和高地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不仅如此，当中国军队突破越北防线，逼近凉山城下时，越军高层还将越军精锐第三师调至凉山以加强防御。经过精心的布置，整个凉山城可谓是铁桶一般，凭借于此，越南执政当局更是对外叫嚣，中国军必然会在凉山城下碰得头破血流，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也别想拿下凉山城！

越南执政当局的政治家们和官方的舌喉无论何时都要摆出一副打肿脸充胖子，臭死的鸭子嘴还得硬的架势，美其名曰鼓舞士气，激励民众，与之相比深处前线的越南士兵却实际的多，经过多日的苦战，让越南人逐渐意识到，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并不像执政当局所说的那般不堪和低下，反而在某些方面还强过越军不少。

这个观点虽然得不到越南内部所有人的认同，但却成为越南军界的共识，而在此其中负责凉山城防御的越南王牌部队，第三师的师长胡元志算是越军中对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感受算是最深的一个，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一次惨痛的失败。

就在昨天上午，凉山城北的几处战略制高点被中国军队攻占，如果中国军队在这几处高地站稳脚跟，并以此设立炮兵观察哨，那么他们的炮兵火力将直接覆盖整个凉山城，到那时，整个凉山城能不能守得住就只有天知道了。

为此他立即组织部队展开反击，试图趁中国军队立足未稳之时，将他们从这个几个战略制高点给赶出去，可是经过将近一昼夜的激战，他的第三师非但没有夺回这几个重要高地，反而自身损失惨重，甚至有一个主力团还差点被中国军队的围点打援给包了饺子。

此时心有余悸的胡元志正手扶桌子案，面色凝重的盯着桌子上的地图，就如同一位入定的老僧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思考着所谓的应对之策，就在这时，一位他的随身参谋敲响他的房门，这才让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什么事？”

“苏联顾问，索科洛夫斯基上校要求立刻见你！”

听到这个名字，胡元志露出一阵久违的欣喜，这个索科洛夫斯基上校号称是苏联军中的战术专家，曾经在多个苏联盟国的军队中担任过军事顾问，并取得骄人的成绩。

此次中越战争爆发，苏联立刻履行所谓的苏越友好互助条约，在给与越南大量武器装备的同时，还向越南派驻了一个级别很高的苏联驻越南军事顾问团，而索科洛夫斯基上校也奉命从苏联驻东德集群调到该军事顾问团，并被分配到驻凉山的第三师担任该师的军事顾问。

索科洛夫斯基的资料胡元志早就看过，因此对他的到来抱有很高的期待，但人家毕竟是苏联老大哥派到这里帮忙的军事顾问，不管怎么样也不能驳了苏联老大哥的面子，所以当听了随身参谋的话后，胡元志便点了点头：

“正在会议室等您……师长……您的外套还没穿呢！”胡元志没等参谋把话说完，便急不可耐的朝师部会议室奔去，而身后参谋则拿着他的外套，随后一路小跑的追了过去……

越军第三师的师部会议室内，一位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苏联上校军官，正襟危坐在会议室内的长条椅上，他那白色肤质的脸颊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冷冷的面庞就如同笼罩了一层西伯利亚的冰雪，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能感受到一股冷冰冰的寒意，如果说他的脸还有一丝温度的话，那就是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中透漏出那一丁点的余温了！

“您好，索科洛夫斯基同志，我是越南人民军第三师师长胡元志！”胡元志说完，站在他身边的翻译便开始用俄语向索科洛夫斯基复述刚才的话，可是那名翻译开口说话时，索科洛夫斯基便站起身，操着一口流利的越南语回答道：

“你好，师长同志！”

“你会说越南语？”听到索科洛夫斯基如此流利的越南语，胡元志不禁很是惊讶，而索科洛夫斯基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苏联政府对盟国很重视，所以学习盟国的语言也是我们顾问团必备的科目之一！”

“苏联老大哥就是苏联老大哥，无时无刻不关心我们这些小兄弟呀！”听了索科洛夫斯基的话胡元志脸上带着一副谄媚的笑容，竖着大拇指向索科洛夫斯基夸赞着。

而索科洛夫斯基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那张斯拉夫民族特征明显的面庞好似被北极的冰雪冷冻过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这让站在他对面的胡元志好生尴尬，可是索科洛夫斯基对胡元志的尴尬根本视而不见，而是冷冰冰的说了句：

“师长同志，我能单独跟你谈下吗？”

听了索科洛夫斯基的话，胡元志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摆了摆手，站在他身后的翻译会意，很快便出了门，然后将会议室的门反手关上，此刻会议室内就剩下索科洛夫斯基和胡元志两个人，索科洛夫斯基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研究了最近的战况，发现贵军在战役组织方面还很欠缺，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显得没有章法，很容易被中国人钻空子，导致整个战局的失败！”

“没有章法？”听了索科洛夫斯基的评价，原本面带微笑的胡元志不由得把脸一沉：“索科洛夫斯基同志，我觉得你刚刚到来，还不了解情况，中国军队在轻武器方面大大领先于我们，步兵分队远中近火力覆盖几乎无死角，我们的步兵在火力方面很吃亏……”

“不得不说中国军队在轻武器方面的发展确实超出我们的预期！”说到正题，索科洛夫斯基原本冰冷的脸露出一丝暖意，但那股认真严谨的劲头却把这丝仅有的暖意抵消的无影无踪：

“但这并不能说明中国军队整体实力就得到实质性的提高……”

“你的意思是……”索科洛夫斯基的这番话，胡元志好似听出一些弦外之音，而被打断的索科洛夫斯基则抽动了几下嘴角，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冰冷异常，只是那双盯着胡元志的蔚蓝色眼睛中透出的微暗的光芒，曝露出他的些许不满，但他并没有就此指责，而是继续说道：

“我们苏联军事顾问团一致认为，需要给贵军加强火炮配置，用意抵消中国军队在轻武器方面上的优势，这是基于我国伟大的卫国战争中的胜利经验得出的结论，毕竟任何先进的轻武器在战争之神的怒吼中都将成为碎削！”

“加强火炮？抵消中国军队的轻武器优势？”听了索科洛夫斯基的话，胡元志微微皱起眉头：

“索科洛夫斯基同志，对面中国人的作战思想也是继承苏联老大哥的，对火炮的应用和配置也非常重视，我想你们的办法恐怕……”

“中国军队确实很重视炮兵建设，不过……”说着说着，索科洛夫斯基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微笑，但这微笑挂在他那冷若冰霜的脸上时，显得格外的阴冷：“不过他们的火炮都是十多年前的老古董了，不但技术落后，射速和射程更是没法跟我们苏联的远程火炮相比！”

“远程火炮？难道你们答应援助2S7型203mm远程火炮了？”听到索科洛夫斯基口中远程火炮四个字后，胡元志脸上也闪出几分兴奋的神色，可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失望了，因为索科洛夫斯基很无情的摇了摇头：

“对付中国军队这样犹如蝗虫遍地的人海战术，2S7型203mm远程火炮在射速上根本不占优势，靠着2A36型152mm加农炮和БМ－21式122mm火箭炮这样的射速高，覆盖范围大的火炮才是最好的选择！”

索科洛夫斯基说着，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文件纸，从桌子上慢慢的推到胡元志的跟前：

“不仅如此我们还带来了专门对付蝗虫的杀虫剂，到时候冰雹夹杂着风信子砸到这些蝗虫堆里时，你说效果会是怎么样？”

胡元志低着头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字样，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而此时的索科洛夫斯基脸上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犹如冬日里的久违的骄阳，可即便如此，他的笑容却让人感受不到些许的暖意，反而是无尽的阴冷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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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总指首长的震怒

凉山北部的一处无名高地上，十余名中国军队的战士正紧张的利用手中的工具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土台上紧张的修筑着工事，在他们周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坑，附近原本郁郁葱葱的丛林也被无情的炮火化作尘埃，只有几颗严重倾斜的丛树，还屹立在已经松软的泥土里，随风摇曳的枝叶，好似在述说着这里刚刚经过的那场激烈的争夺战。

“吴连长，你觉得越南猴子今天会发动几次进攻？”在一处阵地观察哨内，前线总指驻独立炮兵团的参谋陆维军，从炮队镜前将头抬起后，便问着身边叼着烟卷，举着63式望远镜观察山下敌情的吴天明。

而吴天明听了陆维军的话，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接着使劲儿的吸了两口烟，然后狠狠的将其掐灭在阵地前的沙袋上，被烟火熏黑的面庞上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回答道：

“今天这些猴子估计还得蹦跶几次，但我估计猴子后劲儿不足，持续性估计不会太久，只要熬过这个上午，咱们就算彻底站稳脚跟了！”

吴天明和陆维军是今天上午刚刚认识的，就在昨天上午，吴天明率领侦察连抵达指定地域后，便接到夺去无名高地的命令，攻击行动进展的相当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吴天明便指挥他的侦察连占领了无名高地。

可是还没等吴天明他们喘上一口气，越军的反击便开始了，而且他们攻击的重点正是吴天明所在的无名高地，因为这个高地实在是太重要了，此处不但扼守着凉山北部的几条主要道路。

而且还正对着凉山城，加上较高的地势和开阔的视野，站在其上尽可俯瞰整个凉山城，如果在此设置炮兵观察哨的话，我军炮兵就如同获得一双火眼金睛，凉山城内任何一处目标，哪怕是一根电线杆都不会逃脱我军炮火的攻击。

正因为如此，越军的攻势异常猛烈，而突击师的师长郭青山更是亲自跟吴天明通话，命令其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处无名高地，一个决死进攻，一个誓言死守，由此中越两军在这处无名高地上发生激烈的碰撞，越军的炮火更是像篱笆犁地一样，将整个山头翻了个遍。

好在吴天明他们准备充分，利用越军遗留的工事为依托，边打边修，硬是在24小时之内打退了越军七八次大规模进攻，直到今天凌晨打退越军最后一次进攻后，吴天明和他的侦察连才算喘口气。

而就在此时，陆维军率领一个炮兵侦察分队来到无名高地，他们是昨天晚上接到的命令，连夜从驻地出发，今天早上刚刚抵达，他们来此就是为无名高地上设置炮兵观察哨，为全军的火炮充当那副火眼金睛，就这样一个步兵和一个炮兵，平时素未谋面的两个人，在此时的无名高地相识相知，成为一个壕沟里并肩作战的战友！

正因为如此，当吴天明说完这番话后，陆维军不由得点点头：“只要再等半个小时，让我们把测量器材和电台架好，就算越南猴子不进攻，我也可以呼叫咱们的远程炮兵群打击猴子的兵力集结地，顺带将他们的火炮阵地给一并端掉，为咱们即将发起的总攻扫除个障碍！”

“那可真是太好了！”听了陆维军的话，吴天明不由得兴奋的拍了下大腿，可是转眼的功夫便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于是皱着眉头看着站在对面的陆维军：

“陆参谋，利用火炮打击越军的兵力集结地我还理解，可是越军的炮群距离我军少说也有30公里远，就算我军射程最远的130mm加农炮好像也有点力不从心吧！”

如果那是在一个星期前，陆维军听见此话也是无可辩驳，但自从装备了底排榴弹后，这个问题便不再是个问题，所以当吴天明话音刚落，陆维军的脸上便闪现出一副自豪的笑容：

“如果要是以前，我可不敢说，可是现在咱们炮兵得到了一副杀手锏，别说是30公里，就是再远一点儿，咱们的炮也能轻松够得着！”

“杀手锏？”吴天明皱了皱眉头重复了一下，但紧接着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说话的声调也变得高了许多：

“是不是卢嘉栋研制的底排榴弹？”

听了吴天明的话，陆维军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吴天明：

“你怎么知道？”

看着陆维军一脸诧异的表情，吴天明便向他讲述了他在万山厂担任军代表的经历以及和卢嘉栋之间相知相携的友谊，听了吴天明的解释之后，陆维军这才恍然大悟道：

“没想到是我们卢教官以前的同事，难怪会知道底排榴弹的事！”

“卢教官？他什么时候参的军？”

听着吴天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话，陆维军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于是便笑着解释道：

“嘉栋同志根本没有参军，是因为他教我们底排榴弹的使用方法还有一种先进的火炮战术，同志们才这样叫他卢教官的！”

陆维军说的没错，自从那次火炮结束后，找卢嘉栋学习底排榴弹使用方法，和多弹同着战术的炮兵指战员越来越多，上级见到这种情况，干脆就办起了战地培训班，让卢嘉栋轮流给参战的炮兵部队讲述新式炮弹和战术的注意事项和使用原理。

因为这种培训班地处军营，教授的又是纯军事战术课程，所以即便卢嘉栋不是现役军人，但参加培训的官兵都亲切的称他为卢教官！当然参与培训的人员学习都很认真，但这其中最认真的就要属正身处无名高地的陆维军了。

虽然陆维军之前对卢嘉栋有些看法，但当他亲眼见证远程火炮射程，尤其是三发炮弹同时着地后，对卢嘉栋的技术和能力十分佩服，毕竟在军中不是所有人都跟丁永刚一样爱要面子活受罪，大部分官兵还是信服实力的，你的本事高能力强，你就会被他们所钦佩！

不仅如此，更让陆维军感到卢嘉栋不同于常人的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丁永刚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下属后，并没有为此而疏远自己，而是跟平时一样，细心教导他的学习，对他提出的疑问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正因为如此，陆维军对卢嘉栋无论是技术还是人品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没想到嘉栋还有这么一手！”听了陆维军的话，吴天明心里不禁为自己这位好友取得的成绩感到由衷的高兴，正想着借着卢嘉栋的话题再跟陆维军聊一会儿时，侦察连的小战士谷泽林抹了两把脸上的汗，跑到吴天明的跟前：

“连长，反斜面的猫耳洞修好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过去看看……”当吴天明第一个看字刚说出口，第二个字还没吐出一半时，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的鸣叫，听见这声音，吴天明立即把要说的话咽进肚子里，脸色更是变得紧张异常，冲着正在修筑阵地的战士狂喊了句：

“卧倒，赶快卧倒！”

战士们听到吴天明的话，立即丢下手中的工具，就地卧倒，就在众人卧倒的那一刻，一枚炮弹在阵地前沿落下。

“轰～～～”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原本松软的泥土被爆炸的气浪掀得老高，眨眼的功夫，这些腾起的泥土便纷纷落在卧倒在阵地上的战士们的身上。

“快躲进反斜面的猫耳洞，这是猴子的标的弹！”陆维军不愧是老炮兵，就这么一发炮弹，就看出其中的猫腻，而吴天明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于是赶紧爬起来，然后迅速组织阵地上的人员退到反斜面的猫耳洞。

当最后一名战士刚刚踏入猫耳洞时，阵地上空便传来阵阵“嗡”鸣之声，紧接着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到吴天明他们之前所待的阵地之上，瞬间整个无名高地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连长，你闻闻，这味儿有些不对！”

听了谷泽林的话，吴天明用鼻子使劲儿在周围闻了闻，这一闻不要紧，吴天明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赶紧冲着周围的战士嘶声竭力的喊道：

“拿出毛巾，沾上水握住口鼻，顺着山路撤到山下，快！”

当撤到山下的吴天明再次回望之前呆过的无名高地时，发现上面腾起一阵阵诡异的烟雾，不止是无名高地，昨天夺占的其他制高点上也腾起类似的烟云，吴天明见此，不由得从牙缝里恶狠狠的挤出一句话：

“这帮越南猴子，真该活剥了他们的皮！”

“嘭～～！”

接到前线的战报后，总指首长不由得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接着将手中的战报捏得粉碎：“真是岂有此理！”

“首长您息怒，越南人不安常理出牌，你看咱们是不是汇报总部，发出个声明谴责一下……”

“狗屁！”没等负责战况回报的副总参谋长把话说完，总指首长便双眉倒立，向其暴喝道：

“人家做都做了，谴责有个屁用，咱们穿这身军装是用拳头说话，不是用嘴皮子！”

副总参谋长被总指首长骂得冷汗直流，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吞吞吐吐：“那……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此时的总指首长已经被越南人的行径彻底激怒了，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一股肃杀之气更是不加控制的迸发出来：

“好办，既然他们做得出，那咱们就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传我的命令，告诉参战部队，总攻发起之后，将凉山城给我夷为平地，片瓦不得留存！”

“首长，这是不是……”这位副总参谋长还想说什么，可是总指首长眼睛一瞪，不容置疑的说了句：

“执行命令！”

听了这句话，副总参谋长便不再犹豫，打了个立正高声喊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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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炮兵战术

“索科洛夫斯基同志，你的建议非常有效，来这一杯酒我敬你！”入夜十分，凉山城中心的干部活动俱乐部内，各级驻凉山的越南党政军官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逐颜开，带着胜利的喜悦，胡元志向着驻第三师的军事顾问索科洛夫斯基举起斟满美酒的玻璃杯。

就在今天白天，胡元志接受索科洛夫斯基的建议，组织刚刚援助到位的苏制D-30型122mm火炮群配属某型苏联提供的特种弹药，向中国军队占领的几处制高点发动火力急袭，在这样强有力的火力支援下，越南军队很快便攻上这几处制高点，使得越军几日来萦绕在心头的噩梦终于解开。

接到收复凉山北部几处战略性制高点的胜利消息，越南执政当局及军方高层立即向驻凉山的第三师发去贺电，并通电全军进行嘉奖，各种晋升和物资奖励也随之滚滚而来，不仅如此，越南的官方媒体连夜发表文章，各种中国人在凉山城下被撞得头破血流，中国人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对中国军队进行了有效杀伤等言论一时间甚嚣尘上。

但不管怎样，如此巨大的胜利让凉山前线的指挥官胡元志非常兴奋，于是战斗刚刚结束，他便迫不及待的命令晚上在城中心的干部活动俱乐部开庆功PARTY。

当然，在受邀的人员里，最耀眼的就要属苏联驻越南人民军第三师的军事顾问，索科洛夫斯基上校，正是他的有效建议，才有了今天白天的胜利，正因为如此，胡元志这第一杯酒便先敬身边这位身材不高，却非常精神利落的苏联军官。

而此时的索科洛夫斯基那张如若涂了一层冷霜的脸，也来露出几分淡淡的笑容，然后举起手中的美酒，很潇洒的跟胡元志碰了下杯：

“为了胜利，乌拉～”

听了索科洛夫斯基的话，胡元志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咧着嘴大笑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以至于传遍整个俱乐部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胜利，乌拉～”说完，胡元志仰起头，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而俱乐部内的其他越南官员听了胡元志这句话，也纷纷举起手中的酒，一时间整个俱乐部内，“乌拉～”之声响个不停……

索科洛夫斯基对越南人这种刻意的奉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奋的神色，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撬动了下，然后便将手中的酒一口喝掉，而此时的胡元志则拉了把椅子坐到索科洛夫斯基的身边，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欣喜和高兴，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对着索科洛夫斯基说道：

“索科洛夫斯基同志，您带过来的特种弹药只有不到三个基数，今天白天的进攻就全部消耗光了，如果中国人再次打过来的话……”

胡元志的话并没有说完，但索科洛夫斯基却听得明白，一双蔚蓝色的眼睛轻轻的瞥了一下胡元志那张略带忧愁的脸，心中不免叹了声这群越南人难不成真是猴子？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明白，心中虽然这样想，但索科洛夫斯基那张万年不便的脸却让任何人都看不出他的心里波动：

“师长同志，这种弹药是什么性质，我想您比我清楚，在这种关键的局部的战斗中使用，或许凭借着中国人一贯忍让的性格，发一个谴责或许也就过去了，可是如果要大规模使用，我想你也知道，中国也是个有核国家……”

索科洛夫斯基的话同样没有说完，胡元志心里当然更是清楚明了，所以当索科洛夫斯基话音刚落，胡元志的脸色也不由得变了两下，随即便担心的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么吃了亏的中国军队一定要报复，今天咱们的D-30型122mm榴弹炮阵地已经暴漏了，要不要先撤出阵地免得……”

“不用撤出阵地！”索科洛夫斯基这句话刚脱口而出，身旁的胡元志便一脸吃惊的看着他，索科洛夫斯基见此心中微微一叹，越南人可能在游击战上有着过人的本领，不过一涉及到大规模的正规化战争时，这些越南人瞬间便回到了学龄前时代。

一个越军师团级的高级军事干部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也难怪他们会被中国人打得落花流水，但即便是索科洛夫斯基心中极度鄙视胡元志的无知，但作为军事顾问，索科洛夫斯基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今天我们使用了D-30型122mm榴弹炮进行火力打击，中国人的火炮反应速度也很迅速，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反击的火力也是122mm榴弹炮，虽然也有少部分152mm加榴炮，但却明显看出数量很少，而且分散，这说明什么？”

胡元志看着索科洛夫斯基白皙的面庞，很不解的摇了摇头，而索科洛夫斯基对胡元志好似早已知晓了一般，在他摇头后，便撬动了下嘴角继续说道：

“这说明中国人在积蓄力量，准备对凉山发动总攻击！”

“总攻击？”索科洛夫斯基话音刚落，胡元志的脸色便变得惨白，焦急之下连声调都有些变得尖锐：

“索科洛夫斯基同志，如果中国人发动总攻击，咱们该怎么应对！”

“如果中国人发动总攻击，那么此战最关键的不是在步兵的冲锋和防御，而是在火炮的对抗，说白了就是我们苏联伟大的卫国战争当中的一条重要的作战经验——反炮兵作战！”

说着索科洛夫斯基举起身边已经被侍者斟满美酒的酒杯，略略的喝了两口，接着便继续说道：

“中国军队如果发动总攻击，必然会使用强大的火炮群来提供火力掩护，不过他们所谓的66式152mm加榴炮和54式122mm榴弹炮，无论在射程上和机动性上都无法跟我们提供给你们的新式火炮相比拟。

而且这些火炮初期便会用密集火力突击防线上的火力点和兵力集结地，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对这些火炮群的位置也可以大致摸清，但这些并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中国军队用以进行反炮兵作战的远程火炮力量。

我们今天使用特种弹药进行攻击，必然会引起中国军队的震怒，对我们的炮兵阵地更会是他们首要的打击目标，失去理智的中国指挥官一定会首先利用59式130mm加农炮，大约27公里左右的射程优势，先将我们用于发射特种弹的122mm火炮群拔出。

只要他们远程火炮群开炮，就可以利用弹道角度测定他们的位置，要知道提供给你们的2A36型152mm加农炮可是我国最新研制的大口径加农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不是中国任何型号的火炮所能比得了的……”

“我说在今天的进攻当中，加农炮群怎么始终不开火，原来是为了……”

看着胡元志一脸震惊的表情，索科洛夫斯基的脸上再次露出那种冷人寒意顿生的阴冷笑容：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要咱们将中国的远程火炮拔出，然后在以152mm加农炮的射程优势，将他们的152和122炮群打掉，失去火炮掩护的中国军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到时候再利用122mm火箭炮覆盖他们的兵力集结地，组成双层或是三层徐进弹幕，别说顶住中国军队的攻击了，就是把他们打回国境线都不是什么问题！”

“咱们的122mm炮群是蝉，他们130mm加农炮是螳螂，而我们还有作为黄雀的152mm加农炮……”

“不，不！”没等胡元志把话说完，索科洛夫斯基便连忙摆手纠正道：“咱们的122mm榴弹炮机动性很强，只要他们的标的弹落下后，我们都能很从容的撤出阵地！”

“那这么说，中国军队的炮群才是那只蝉了？”

“可以这么说！”索科洛夫斯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阴冷，而一旁的胡元志更是兴奋哈哈大笑起来，进而举起手中的酒杯，随即与索科洛夫斯基酒杯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杯声……

与此同时，在距离独立炮兵团原阵地侧后两公里处，近百名独立炮兵团的战士一块相对平整的坡地上挥锹抛镐，修筑新的阵地，在一处即将完成的阵地上，钱爱民拄着铁锹，看着坐在炮架上的卢嘉栋，咧嘴一笑：

“嘉栋同志，如果没有你的底排榴弹装备部队，我们团肯定不会想出这么从容有效的反炮兵战术！”

“武器装备再先进也得让得力的人使用才能收到效果，独立炮兵团的指战员们这次的战术选着确实很独到，在这方面我们这些搞技术的确实不如你们！”

听了卢嘉栋的话，钱爱民不由得摇了摇头：“嘉栋同志，你真是太谦虚了，这话也不是一个人说，连我们团长都经常挂在嘴边！”

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只是笑一笑，钱爱民知道就此问题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便望着南边星空满布的天际，脸色也变得刚毅起来：

“前指的命令说得真好，火炮也要拼刺刀，这帮越南猴子真他妈不是人造的，仗着有几根烂炮就敢用那种东西，明天非把他砸得稀巴烂不可！”

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显示是晚上9点15分，距离总攻时间只有不到12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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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总攻

3月1日一大早，索科洛夫斯基便驱车来到位于凉山城东南方向4公里处的越军炮兵阵地，这里部署着刚刚从苏联国内运过来的最新式的2A36型152mm加农炮，虽然数量只有区区两个营24门火炮，但每一门炮都是苏联目前先进铸炮技术的杰出代表，这24门炮别说是在越南，就是部署在苏联国内任何一个部队，都堪称是精锐中的精锐！

“上校同志，没想到您这么早就来了！”当索科洛夫斯基正抚摸着一门2A36型152mm加农炮的炮管时，耳边便响起驻炮兵阵地的联络官，也是他的副官伊柳京的声音。

听了伊柳京的话，索科洛夫斯基那张如同霜冻般的脸犹如遇到骄阳融化一般，露出久违的真情笑容：

“怎么样？炮兵大尉同志，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

“放心吧上校同志，只要中国人一开炮，在10分钟内，必然能算出他们的确切位置，他们所谓59式火炮外形硕大且笨重，光展开和回收时间都不止10分钟，所以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消灭他们的远程炮群！”

听了伊柳京的话，索科洛夫斯基不由得欣慰的点了点头，但伊柳京说着说着，脸上出现一副难色，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不过……”

“出了什么问题吗？”

“问题到不大，主要是这帮越南人太笨了，教了他们几遍对数表都学不会！”见索科洛夫斯基问起，伊柳京也不再犹豫，而索科洛夫斯基在伊柳京说完之后，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下，露出一丝淡然的冷笑：

“如果他们要是能学会，还怎么会被叫做猴子？”

索科洛夫斯基话音刚落，便和伊柳京哈哈大笑起来，由于两人说的是俄语，旁边陪同的越南军官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见到自己的老大哥开怀大笑，也不问青红皂白，便跟着哈哈的笑起来，看那样子就如同吃了蜜糖一样开心！

不过索科洛夫斯基的笑声很快便结束了，白皙的脸颊上好似凛冬将至一般，再次归于冷峻，然后回望着北部两公里处的D-30型122mm榴弹炮阵地，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可以感受得到，中国的炮兵侦察哨正在注视着那里！”说完，他便把头转过来，也变得严厉而又认真：

“伊柳京同志，让他们赶快准备吧，咱们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索科洛夫斯基的战场直觉出奇的准确，此时在距离越军D-30型122mm榴弹炮阵地数百米的一处被枯草和树枝掩映的极好的坡地上，陆维军正手持炮队镜一刻不停的观察着对面的越军122mm榴弹炮阵地。

他们昨天刚从无名高地撤下来没多久便接到这个任务，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只发射特种弹药的炮兵群，计算好所有设计参数，以便总攻发起时第一时间将其摧毁！陆维军不愧是老炮兵，通过昨天越军的弹着点的角度就大致确定了越军炮群的位置，所以当接到这个任务后，没多久他便找到这个炮兵阵地，随即便展开细致的侦察！

此时他已经按照上级的要求，将越军每一门炮所对应的射击诸元发送到后方的炮兵阵地去，之所以还没有离去，是因为在开战后还需要他观察毁伤效果，并调整设计参数，以期达到一举歼灭这处越军炮兵阵地的目的！

“陆参谋，已经9点05分了！”听了旁边战士的提醒，陆维军不由得把眼睛从炮队镜上移开，但后抬起胳膊，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刚好指向9点05分，见此陆维军心中不由得响起一阵莫名的激动，然后将头再次埋进炮队镜前，嘴角却抑制不住紧张的思绪，轻轻颤动的嘟囔了句：

“还有5分钟了……”

“连长！还有5分钟了！”陆维军身后数公里处的中国军队出发阵地内，同样的话也从谷泽林那充满灿烂的笑脸下兴奋的说出来。

吴天明听了谷泽林的话，吴天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回头扫了一下侦察连的全体指战员，说话的语气既沉重又坚毅：

“重复一遍总指首长的命令！”

“将凉山城夷为平地，片甲不留！”吴天明话音刚落，侦察连的战士们便异口同声的喊道，这喊声是每个战士愤怒的表述，这喊声是对敌人憎恨的宣泄，这喊声更是对即将发起总共的必胜信念，吴天明见此不由得点点头，随即扯着嗓门喊了句：

“侦察连，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从侦察连开始，“必胜～～”的响动犹如大海上此起彼伏的巨浪，在中国军队的出发阵地前不断的响起……

与此同时，在独立炮兵团第一阵地与第二阵地之间一处很不起眼的坡地上，卢嘉栋和刘亮还有几个独立炮兵团的几个参谋军官，正在一处炮兵地图前查看着个方位的标尺和数据，在它们旁边的是各式的角度和风速测量仪器。

正中央的小黑板上，书写着一长串类似三角函数的复杂数学公式，以及一段抛物线的中轴示意图，从其中的字迹当中可以看出，这块黑板上的公式和图形必然是出自卢嘉栋之手，而此时早已从晕车中恢复过来的刘亮看着手腕上手表那好似定格在9点05分的指针，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卢科长，这时间怎么好像静止了？每一分钟怎么都走得这么慢！”

“如果你把这几个公式再推导一遍，估计时间也就到了！”刘亮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指着黑板笑着说道，刘亮看着满是数字的黑板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是昨天晚上刚刚好转，早上听说即将发起总攻，整个人是既紧张又兴奋，虽然他跟在卢嘉栋的后面，但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佩戴的手表上，期盼着万炮齐鸣的到来，至于其他刘亮根本没有在意！

所以当刘亮看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和示意图时，不觉得有些吃惊，然后问着身后的卢嘉栋：

“卢科长，这个是……”

“这是卢教官新推导出的炮位测定计算公式！”没等卢嘉栋回答，在他身旁的一名参谋军官便急不可耐的说道，刘亮听了这番话后，不由得再次看了下黑板上那些陌生的数字，而此时卢嘉栋从刘亮后面走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记住这些公式，将来咱们还能用到它！”

刘亮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话时，安装在桌子上的临时电话突然“叮叮～～”作响，一名参谋赶紧拿起话筒，然后面色紧张的看着自己的手表，口中重复着听筒里传来的话语：

“对表！”

而这样的电话铃声在独立炮兵团两处阵地间也同时响起，就在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站在独立炮兵团第一阵地的钱爱民一手拿着听筒，一手将小红旗高高举起，而阵地上的炮兵早已将炮弹和药包装入炮膛之内，59式130mm加农炮的炮管呈高仰角，直直的指向凉山城的方向……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过，整个炮兵阵地就如同被施了什么法术一样，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得就连表上的指针转动和胸膛内的心脏跳动都能清晰可闻，阵地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到了最后的准备时刻，因此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声期待已久的指令到来……

“开始！”电话的听筒内传来一声短暂而又坚定的命令，由此钱爱民将手中的红旗向下急速滑落，口中同时狂喊了句：

“多弹同着，放！”

随着钱爱民的一声令下，独立炮兵团第一阵地12门59式130mm加农炮12根笔直的炮管同时向后狠狠的压去，伴随着震耳欲聋般的轰鸣，12枚底排榴弹齐齐的从炮口喷涌而出，紧接着，整个征地上开始尘土飞起，地动山摇……

刘亮看着每门火炮在极短的时间内，利用实现测算好的射击诸元，分三个不同角度，将三枚炮弹同时打出去，12门整整36枚，如此震撼人心的场景，让刘亮不禁兴奋的感概道：

“这就是战争之神的威力？”

“对，这就是战争之神的威力！”卢嘉栋在一旁点着头回答了一句，然后扬起手腕，表上的秒针刚刚越过9点10分……

与此同时，越南D-30型122mm榴弹炮的阵地上也忙碌起来，所有越南官兵依照索科洛夫斯基的指令，将火炮迅速收起，然后加挂到牵引车上，随后车辆发动机开始“轰轰～～”的发动起来，随即便头也不回的向侧面急驰而去！

躲在越南炮兵阵地对面的陆维军见此情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越南人这是要转移阵地？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下手表，指针已经转到9点10分，第一批炮弹已经出膛，奔向的确是空无一人的废旧阵地，越南人想要干什么？

而恰在此时，天空中传来阵阵“嗡嗡～～”的轰鸣声，站在越军152mm加农炮阵地的索科洛夫斯基听着炮弹飞来的声音，在举着望远镜看着空无一人的阵地，冰冷的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然后对着身后的伊柳京淡淡的说了句：

“炮兵大尉同志，现在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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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最佳方案

其实没等索科洛夫斯基交代，伊柳京早已站在专用的测量仪器前严阵以待了，这时炮弹飞行时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响，刚开始还是“嗡嗡～～”声，可随着炮弹急速下落，声音也变成刺耳的尖鸣。

只不过这种犹如死神召唤的呼啸声并没有持续多久，眨眼的功夫炮弹便以一个固定的倾角砸向已是空无一人的越军的炮兵阵地，随着一阵猛烈的爆炸，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巨大的声响更是此起彼伏，剧烈的爆炸使得地面上的泥土被的抛起，形成的强大冲击波瞬间便将周围的树木和草丛一扫而空，此时此刻，这块刚刚还是越军炮兵阵地的地方早已是尘土飞扬，火光冲天……

见到此情此景，早已撤到安全地域的越军无不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他们没想到中国人的炮火会如此猛烈，连一发标的弹都不打直接进行火力覆盖射击，还好撤得早，这要是再晚上一两分钟，他们这支越军的122mm榴弹炮部队就将被这些无情的火炮化为灰烬！

“中国人还真是下本钱，第一次打击就动用了一个加农炮团！”在152mm加农炮阵地胸墙后的伊柳京顶着冲击波形成的巨大风力，一边观察着，一边跟着旁边的索科洛夫斯基说着。

而索科洛夫斯基见到空阵地上一阵高过一阵的起浪，脸上显出一副乾坤在握的神情，这样的情况不正是他索科洛夫斯基最想要的结果嘛，看来对面的中国人除了蝗虫般的人海战术外，其他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炮兵部队，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战术应用与苏联比起来，那简直连提鞋都不配，想到这里索科洛夫斯基的嘴角便微微上翘，露出自信的微笑：

“一个团？如果是一个团，那可真是太好了，要知道中国人投入到越南战场上的远程加农炮团最多不会超过三个，如今有一个集中在我们正面，只要打掉这个团，中国人这个方向将出现火力空白，正好可以做预备队反攻的突破方向！”

说着，说着索科洛夫斯基刚刚露出的笑容再次被脸上那股冷冰冰的寒意所吞噬，整个人也转到伊柳京的一侧，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炮兵大尉同志，现在已经过去6分钟了，你还需要多久才能计算出来！”

“还差一点儿！”索科洛夫斯基话音刚落，伊柳京并没有放下手中的计算，但嘴里却毫不犹豫的回答着：“中国炮兵非常狡猾，他们虽然是进行齐射急袭，但采用的是不同弹道进行打击，炮弹下落的角度也不尽相同，所以计算起来比普通的要复杂一些！”

伊柳京话音刚落，索科洛夫斯基的眉头便微微皱起，就在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伊柳京从旁边的桌子上突然站起来，然后将一张写满计算结果的纸张递给索科洛夫斯基：

“上校同志，结果已经算出来了，弹着点距离他们的炮兵阵地是25公里，距离我们的152mm火炮阵地是27公里，我们的射程刚刚够用！”

“27公里！”拿着伊柳京的计算结果，索科洛夫斯基匆匆的扫了一眼后，不由得点点头，然后将这张纸交给身旁的越南炮兵指挥官，语言也有刚才的俄语变为流利的越南语：

“按照这上面标的射击诸元，即可展开反击！”

“是！”越军的炮兵指挥官说完，便赶紧向作战岗位跑去，紧接着24门2A36型152mm加农炮的炮管开始缓缓升起，看着指向天际的钢铁巨兽，索科洛夫斯基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中国人，好戏就要开场了！”

就在越军的152mm炮兵阵地正在进行紧张的战前准备时，在越军原122mm榴弹炮阵地对面的隐蔽山体上，陆维军正用炮队镜紧张的搜寻着什么，但对面被炮弹爆炸掀起的尘埃和泥土却挡住了他的视线。

当他发现越军122mm榴弹炮撤出阵地时，便在第一时间利用无线电告知了后方阵地，因此我军的多弹同着射击仅仅进行了两轮便停止了射击，但即便如此，在陆维军的正面依然是尘埃飞舞，泥沙漫天。

按道理，陆维军应该锁定已经撤到一旁的越军122mm榴弹炮群，可是他的脑海中却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寻常，进而一种不详的预感开始慢慢涌上心头，虽然在他内心深处不想类似的事情发生。

但是潜意识却告诉他一切皆有可能，于是他将炮队镜的倍数调到最大，极力向着远处观察着，恰巧此时尘埃渐落，炮队镜上闪出数十根指向北方腹地的巨大炮管，陆维军见此不由得大惊失色，紧接着喊了声：

“不好！”

赶紧抄起身旁的无线电通话机，早已发干的喉咙发出既紧张又急切的话语：“01，01，我是03，敌军将对我阵地进行火力急袭，情况紧急，请你们立即撤出阵地，重复一遍……”

陆维军略显恐慌的话语，通过无线电很快便传到了后独立炮兵团的阵地上时，钱爱民早已指挥着12门59式130mm加农炮，离开刚刚进行完两轮多弹同着射击的第一阵地，向着身后两公里外的第二阵地，急驰而去！

“真没想到咱们跟越南猴子想到一块儿去了！”望着疾驰而过的牵引车，站在两处阵地中央观察哨内的卢嘉栋，不禁摩挲着下巴，淡然的说道。

站在他旁边的刘亮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皱了下眉头，颇为不解的看着卢嘉栋：“卢科长，怎么说咱们怎么就跟越南猴子想到一块了？还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的功夫就要从前面的阵地撤下来干嘛？”

“为了反炮兵！”

“反炮兵？”刘亮虽说是军工厂内工人，但火炮之类的大威力武器接触得毕竟很少，原本跟跟卢嘉栋来到独立炮兵团，还耳濡目染的听说了些炮兵战术，可是奈何这些日子却一直卧床休息，这些方面的东西就更加知之甚少，所以当卢嘉栋说出“反炮兵”三个字时，刘亮很是疑惑，而卢嘉栋当然知道其中情况，于是拍了拍刘亮的肩膀，指着早已空无一人的第一阵地解释道：

“没错，就是反炮兵！”

原来为了应对情报中所提到的苏联2S7型203mm远程火炮的威胁，早在开战之初，前线总指挥部的炮兵司令部便开始着手制定炮兵和反炮兵方案，只不过限于当时的装备情况，只能拿出一套火炮拼刺刀的方法，说白了就是不计牺牲，抵近射击，利用我军的数量优势，消除对方的质量优势。

当然这套方案除了丁永刚这样的人外，前线总指挥部内没有一个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只不过是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不得已的一种选着而已，直到卢嘉栋在众人面前展示130mm底排榴弹那优秀的远程打击能力，还有那套多弹同着的火力覆盖后，无论是前线总指挥部还是一线的炮兵指挥官，无不发自内心的认为，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手中有了可以这一记长拳，原有的那套不得已而为之的战术自然被各级炮兵指挥官们远远的抛在脑后，因此没过多久前线总指挥部炮兵司令部便制订了新版的炮兵与反炮兵行动计划，经过几次修改和完善，形成了现在的这套作战方案，并于昨天傍晚下达到独立炮兵团付诸实施。

其宗旨就是在相隔一定距离内，布置前后两个火炮阵地，前阵地部署少部分兵力，开战时，利用多弹同着进行密集射击，造成我炮兵主力的假象，引诱敌方开炮，而此时我方在快速射击后迅速撤离第一阵地，当敌方炮弹落到空无一人的阵地后，我军再使用观测设备确定地方炮群的位置，然后利用底排榴弹的远程优势，打击敌炮兵阵地，以其达到消灭地方炮兵群的目的。

而恰在此时，卢嘉栋在给炮兵官兵们培训时，提出一个炮兵定位的数学公式，该公式是后世反炮兵雷达的核心计算分析公式，不过卢嘉栋将其进行了修改和完善，以便适用于简单的人力计算，取值点也相应减少，虽然精度降低，但大致位置却能判定，只要有足够的火力密度，这点误差也可以得到弥补。

该公式计算简便，定位迅速，5分钟左右便可判定目标的大致位置，有了这套计算公式，炮兵部队更是如获至宝，纷纷要求各部队的观测人员学习掌握，不过由于时间紧迫，真正学会掌握并熟练运用的人没有几个，也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安排到这处第一和第二阵地之间的观察哨内，以便利用公式快速计算，然后快速的为反击火力提供准确的定位数据。

听了卢嘉栋的话，刘亮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而卢嘉栋则望着南向的天际，缩了下瞳孔，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敌我双方在反炮兵战术上几乎想到一块去了，接下来就要看谁的拳头更长了！”

卢嘉栋话音刚落，天空中便传来炮弹破空的呼啸，越南炮兵的反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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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来自地狱的炮弹

当钱爱民指挥着第一阵地的炮兵刚刚抵达第二阵地，还没等将火炮展开，天际之间便传来一阵呼啸的轰鸣，紧接着二十余枚炮弹朝独立炮兵团第一阵地急速下落，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地动山摇的晃动，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绵延不绝的炮弹犹如雨点般落在第一阵地的地面上，眨眼的功夫，整个第一阵地便化作一片火海！

“妈的，这帮猴子的动作还挺快！”已经到达第二阵地的钱爱民看着已经是火光冲天的第一阵地，不由得向地上吐了下口水，然后朝着正在展开的炮兵部队大声命令道：

“加快速度，待会儿好让这帮猴子跳舞！”

钱爱民话音刚落，阵地上便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随之战士们的动作也更加迅速起来，而钱爱民嘴上虽然说得无所谓，但心里却怀着一份庆幸，当阵地上接到陆维军有关越军122mm榴弹炮群撤离阵地的情况后。

独立炮兵团上下便知道，越军的想法跟自己的战术想到一块儿去了，同样也知道越军的反击炮火很快便会覆盖第一阵地，所以钱爱民在接到团部命令后，迅速按照既定方案，将部队收拢，快速的撤离第一阵地。

看着已经化作一片焦土的第一阵地，钱爱民不由得自言自语的感概道：“还好有这套详尽的作战方案！”

同样的话也在阵地观察所内的刘亮的口中说出：“猴子的反击够迅速，这才过了几分钟，反击的炮弹就落下了，要不是咱们方案完备，非得吃大亏！”

“说得没错！”刘亮话音刚落，在桌子上整理数据的卢嘉栋一边用笔在草纸上勾画着数字，一边语气平淡的说道：“不过咱们也要庆幸，越南人没有装备反炮兵雷达，否则不到一分钟，反击的炮弹就能落到你头上，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

“反炮兵雷达？”听了卢嘉栋的话，刘亮眼睛不由得一亮：“卢科长，这什么雷达又是什么东西！”

“简单地说就是根据敌方炮弹飞行轨迹侦测炮兵方位的雷达……”

“卢教官，你要的数据已经整理好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一名炮兵参谋便将观察的数据交给卢嘉栋，而卢嘉栋接到数据后便开始进行紧张的计算，刘亮知道卢嘉栋还有正事要忙，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但是卢嘉栋所说的那款神奇的雷达，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不是不觉中刘亮的目光便定格在黑板上的数学公式上，口中喃喃的说了句：

“反炮兵雷达！”

这边细心的刘亮对反炮兵雷达念念不忘，而另一边的卢嘉栋却在紧张的计算中，早把这件事望到了脑后，因为此刻的他必须争分夺秒，早一秒钟完成，我军反击的炮弹就会早一秒钟发射，打击的效果也会多一份威力。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草纸上疯狂的演算，在他旁边的三四个计算兵也各自拿着对数表查找着相关数据，另一个桌子上，几名炮兵参谋在地形标示图上找寻着目标大致的位置，整个观察所内一众人等犹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一般，相互配合，互相协作，不到5分钟便将越军炮位的方位参数计算出来。

一位团部的带队参谋，拿到结果后也顾不得看上一眼，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听筒，用快速而又简练的语言回报着：

“01，01，我是02，敌方炮位距离我阵地30公里，目标号322，高度64，风速……”

这条射击参数，通过事先布设好的电话线，很快便传到后面的独立炮兵团第二阵地上数个炮兵指挥站位，一时间整个炮兵阵地射击参数的应答不绝于耳，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门59式130mm加农炮，更是在这紧张快速的应答声中，迅速调整好射击角度。

“放！”

随着阵地指挥员一声令下，独立炮兵团54门59式130mm加农炮，犹如54只被压抑许久的巨兽一样，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随即54枚底排榴弹，带着喷涌而出的烈焰和全军官兵必胜的信念，向着早已标定好的越军远程火炮阵地狂奔而去……

“01，01，我是03，听见请回答，01，01我是03，听见请回答！”就在独立炮兵团反击的火力即将发射之际，在越军炮兵阵地前的观察哨内陆维军不停的利用无线电进行着呼叫。

可是不管他怎样呼叫，作为“01”的炮兵阵地却始终没有应答，此刻陆维军的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变得惨白，就在几分钟前，他亲眼目睹了越军炮兵的反击火力，整整十几轮齐射。

上百发大口径炮弹从他头顶掠过飞向身后的独立炮兵团阵地，陆维军是老炮兵，很清楚己方130mm加农炮在越军如此快速高效的反击面前根本避无可避，加之越军火炮的口径较大，威力更是惊人，身后的炮兵阵地幸存的几率恐怕……

想到这里陆维军实在不敢想下去，但严酷的事实却又如此真切的摆在面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们的阵地上的炮兵不可能一点也留不下！”

自言自语的陆维军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进而再次抄起无线电通话机，急切和痛心的语调让任何人听了都有种落泪的冲动：

“01，01，我是03，听到请回答，01，听到请回答，我知道阵地上还有人，听到请回答，请回答……”

“哈哈～～”陆维军痛彻心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递到后方炮兵阵地的同时，在越军的2A36型152mm加农炮阵地上，一台苏制的无线电监听器也在行着同步的播放，闻听陆维军一声声无人应答的呼叫，通晓中文的索科洛夫斯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咱们的这套战术很有效，你们听这位中国人的呼叫，多像一只待宰羔羊的临终告白，我想不只是他，所有中国人都跟他一样，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自己的炮兵阵地就稀里糊涂的被端掉了！”

平日里的索科洛夫斯基脸上跟结了层冰一样，无论喜悲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此时此刻，面对自己主导的胜利，他灵魂深处那种斯拉夫民族独有的豪情占据了他整个冰冷的灵魂，开心而又爽朗的笑声更是在整个阵地上回荡。

不过索科洛夫斯基这种肆无忌惮的大笑转眼便消失不见，那种熟悉的冰冷神情再次回到那张白皙的面庞上，然后非常认真的指着身旁的无线电监听器：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要感谢这些中国人，如果他们的通信设备不这么落后的话，咱们也不可能如此从容的布置战术，更不可能把122mm榴弹炮群撤离的那么恰到好处！”

“中国人的通讯设备落后是一方面，可我们的胜利最重要的还是靠上校同志的通盘部署！”索科洛夫斯基话音刚落，伊柳京便端着一杯咖啡递给索科洛夫斯基：

“如果不是上校同志您力主将这台无线电监听器带过来，我们那里会知道中国人的底牌再那里！”

伊柳京这一记轻飘飘的马屁，虽然没把索科洛夫斯基拍得如之前那般放声大笑，但从他隐含笑意的双眼却依旧看出，这句话对他很是受用，于是索科洛夫斯基端起咖啡轻轻的喝了一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无线电监听器中突然传出一阵坚定而又果敢的话语：

“03，03，我是01，我方已经展开反击，请你注意观察，确定毁伤效果，以便调整射击诸元，重复一遍，03，03，我是01……”

“啪嚓～～”无线电监听器内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索科洛夫斯基手中盛满咖啡的杯子便从他的手中滑落，直直的落到地上，在茶杯四分五裂的同时，半杯咖啡也洒到他那擦拭一新的皮鞋上。

但此时此刻索科洛夫斯基已经没有功夫管这些细枝末节了，他赶紧站起身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无线电监听器：

“展开反击？毁伤效果？刚才不是还没有应答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炮兵阵地怎么还存在着，谁能告诉我这是从那里冒出来的炮兵阵地？”

索科洛夫斯基音调越来越高，以至于到最后已经陷入狂吼的状态，可是站在他周边的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不是他们不想回答，因为这个时候整个越军的2A36型152mm加农炮阵地都没时间了。

就在索科洛夫斯基咆哮声刚刚脱口而出，北方的山坡后面传来巨大的“嗡嗡～～”声，还没等阵地上的人反应过来，数十枚急速下坠的炮弹瞬间将整个越军炮兵阵地覆盖，随即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接踵而至……

此刻被炮弹起浪先到交通壕里的索科洛夫斯基，紧紧的趴在地面上，耳畔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和越军垂死挣扎的惨叫，此时此刻，置身炮火覆盖中心的他，精神也逐渐崩溃，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也变得极度恐怖和扭曲，嘴里更是不停的念叨着：

“这是来自地狱的炮弹，这是来自地狱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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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壮哉！中国炮兵

趴在交通壕中的索科洛夫斯基从没觉得如此害怕过，要知道他也是一名老兵，尤其是他担任军事顾问期间更是历经生死考验，无论是第三次中东战争的埃及防空阵地，还是第四次中东战争中的叙利亚戈兰高地，亦或是非洲某共和国的内战当中，他都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但这些在索科洛夫斯基看来虽然跟死神相向而行，但总觉得死神在那个时候都对他不理不睬，虽然很近，但却始终绕着他走，可这一次不同，死神非但没有绕着他走，反而朝着直愣愣的扑过来，甚至一只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

“上校同志，上校同志！”就在索科洛夫斯基陷入极度恐慌的时候，他的副官伊柳京匍匐着爬到他的身边，声音变得嘶哑，但依然嘶声裂肺的朝索科洛夫斯基喊道：

“上校同志，我们该怎么办？中国人的炮火太猛烈了，上校同志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死在这里！”

伊柳京的话一下子让索科洛夫斯基冷静下来，对，他绝不能死在这里，他一定要活着出去，强烈的求生欲望，让索科洛夫斯基重拾信心，不管怎么说索科洛夫斯基也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兵，冷静下来后，很快便判断出袭击他们的火炮情况：

“这应该是中国的59式130mm加农炮，虽然火力密度大，但弹丸口径较小，没有咱们的152mm弹威力大！”

“没错，上校同志，只不过我刚才粗粗的计算一下，他们这款130mm加农炮的射程将近30公里，应该不是他们59式，而是一款新式的加农炮！”伊柳京虽然只是个年轻的炮兵大尉，但这些年作为索科洛夫斯基的副官，跟着他走南闯北也见了不少世面，所以在这严峻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听了伊柳京的话，索科洛夫斯基不由得点点头，但这是时候毕竟不是讨论中国新式火炮的时候，于是索科洛夫斯基向着西南方向指了指：

“我听炮声，那边好像是他们的射击死角，咱们就朝那个方向爬过去！”

说着，索科洛夫斯基把面前一堆被炸得稀烂的越军尸体搬开，朝着阵地西南方向艰难的爬去……

“嗨！这炮打得，可真带劲儿！”就在索科洛夫斯基艰难求生之际，设在越军对面的炮兵观察哨内，一名观测兵便举着手中的望远镜，带着兴奋的神采叫着，不过说着说着，这名战士便将望远镜放下，不解的问着正在炮队镜上观察的陆维军：

“陆参谋，你说后方早就有这样的打算，怎么也不事先告诉咱们一声，也让咱们心里高兴高兴，反而还采取无线电静默了呢？”

“你要是高兴了，敌人可能比你还要高兴！”此时的陆维军已经猜到后方为何要采取无线电静默的原因，毕竟他们手中的通讯器材还用着十几年前的老物件儿，笨重不说，保密性也不强，越军只要随随便便假设一个高功率的监听设备，就能把他们的通话尽收耳底，类似的事情，陆维军在前线已经听到过好几次，想到这里，陆维军不由得感概道：

“咱们的通讯器材还是太落后了！”

跟在陆维军身边的几名观测兵也都是历经数日战火洗礼的老战士，陆维军的话虽然没有说明，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其中的意思，都不由得赞同的点点头，陆维军见周围的战士们围着通讯器材的事情都沉默不语，觉得有些气氛不对，于是赶紧笑着说道：

“不管咱们的通讯装置好还是不好，咱们这一仗算是打赢了，这说明我军不但勇猛过人，而且智慧超群！”

说着，陆维军扫了一下周围已是焕发神采的战士继续说道：“所以咱们更要完成好上级交代的任务，现在我命令，收起观测装置，炮火停止后，立即向前挺进！”

“陆参谋，越军的炮兵阵地不是被咱们端了嘛，再前出还能打什么？”

“揍性！”一名观测兵话音刚落，陆维军便笑骂了一句：“炮兵打完，越军就没有用作反突击的预备队了吗？”

“明白了，陆参谋！”这名观测兵向着陆维军打了个立正，然后便下去准备了，而陆维军则抬起头，看着南面无限宽广的越南腹地，脸上露出一份极为自豪的笑容……

中午时分，在距离越军被消灭的152mm加农炮阵地向南8公里处的一条小河旁，衣衫褴褛的索科洛夫斯基蹲在河边，手臂拼命的捞着河里的水，然后用嘴疯狂的吸润着手中的河水，可是当他喝到一半时，眼前飘过一具炮火掀开肚皮且断手断脚的一具越军尸体，微黄色的皮肤已经被河水泡得发白，狰狞可怖的脸正直直的盯着索科洛夫斯基。

索科洛夫斯基见此不由得别过身去，整个身子随即开始不受控制的狂吐起来，当他将肚子里仅存的东西全部吐完之后，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去所有的力量一样，瘫软在河床边，而此时那句恐怖的尸体早已随着河水流向远方。

见此，索科洛夫斯基的心绪稍稍平复了许多，然后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回望着自己走过来的路，只见数公里范围内飘起无数的黑烟，时断时续的爆炸声还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整个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索科洛夫斯基和伊柳京艰难的从越军的炮兵阵地爬出来后，便以为这就平安无事了，随即便来到一处距离炮兵阵地不远的越军集结地，可是还没等他们两个抬腿进门，中国的火炮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的朝他们追了过来，整个越军集结地也由此在中国的炮火下化作一团团的炮灰……

不过索科洛夫斯基和伊柳京依然命大，虽然经历两次炮击但两人却死里逃生，本以为这种可怕的事情就此结束，可没想到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每当他们来到一处越军集结地，中国炮兵的炮弹便会打过来，每到一处越军后勤补给站，中国的炮弹就会按时落下，而就在半个小时前，他的副官伊柳京在中国军队的炮火过后，最终没能再次站起来，索科洛夫斯基见此，只能抛下同伴的尸体，独自一人落荒而逃……

回望着刚刚走过的这条死亡之路，索科洛夫斯基不免有些心有余悸，可是作为职业军人，他的心里却又太多的疑问，他承认自己的炮兵战术失败了，也肯定中国人使用了反监听技术和无线电静默，但他不解的是中国人火炮为什么能打这么远。

在越军152mm炮兵阵地上伊柳京就估算中国人的炮兵阵地大约在30公里之外，要知道苏联这样的超级大国，世界第一军事强国，又是最终火炮研制和生产的国家，他的火炮也很少能达到30公里的射程。

可是中国的这款130mm火炮不禁达到了30公里，而且又一路像长了眼睛一样追了自己七八公里，索科洛夫斯基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从炮弹的爆炸威力和反应速度就知道，这一路追着自己打的火炮根本没有移动过阵地。

正是因为如此，让索科洛夫斯基心有余悸的同时，也不禁暗暗吃惊，将近38公里的射程，就算是苏联也没有哪一款火炮能跟这种火炮相抗衡的，中国军队130mm火炮就有如此大的射程，那么他们的152mm火炮又会怎样？他们手中还有没有口径更大的火炮？

想到此处，索科洛夫斯基身子不由得又打了寒颤，此时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临出国前，苏军总参谋部军事情报局某位将军的话：

“中国军队的火炮都是可以进入博物馆的老古董，我们小孩子的弹弓都比他们的炮弹射得远！”

面对如此铁一般的事实，这位将军的话简直就是一种讽刺和笑话，想到此处，索科洛夫斯基沾满黑灰的脸上，不由得生出一股戾气：

“真应该把莫斯科的这帮官老爷们拉过来瞧一瞧，中国的火炮到底有多凶猛，他们嘴里的话又是多么的臭不可闻！”

就在索科洛夫斯基这段自言自语的抱怨刚刚说出口，北部的天空再次响起了炮弹来袭的呼啸声，索科洛夫斯基见此也不敢多停留，赶紧起身，向着河内的方向拼命逃去……

就在索科洛夫斯基落荒而逃之际，独立炮兵团的阵地上，数十门火炮还在不停的怒吼，整整一个上午，独立炮兵团除了打掉一处越军远程火炮阵地外，依靠着陆维军的准确指引，在其他兄弟部队配合下，先后打掉越军四个兵力集结地和五个后勤补给站，同时还顺带将38公里开外的越军用于反突击的战略预备队出发阵地给连窝端掉，以至于凉山城周边数十公里的纵深根本见不到越军的身影。

此时的独立炮兵团正进行补充射击，旨在像犁耙犁地一样，再把越军的阵地梳理一遍，就在此时独立炮兵团的团部译报员拿着前线总指挥部的电报急匆匆的找到团长，团长扫了一眼电报的内容后，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立刻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机：

“接所有炮位和观察所！”

当团长确认所有炮位和观察所都拿起听筒后，他用一种激动而不是沉稳的声音说道：“总指首长发电嘉奖：

壮哉！中国炮兵！”

团长说完，听筒内先是一片寂静，但紧接着便传来山呼海啸的呐喊：

“壮哉！中国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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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越南军工厂

“连长，你快看，这有好多大米！”凉山城郊的一处仓库旁，谷泽林端着78式突击步枪，匆匆向里面扫了一眼，便焦急的向旁边进行警戒的吴天明低声喊道，谷泽林话音刚落，吴天明便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发现没有异常，便反身来到仓库。

刚来到门口便往里面扫了一眼，吴天明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只见偌大的仓库里，层层叠叠的堆满了大米，再往里还有白面、罐头等其他主副食品，这时谷泽林借着仓库内的微弱光线，觉得大米袋子上的字迹有点熟悉，不由得蹲下来看了看，这一看不得了，谷泽林气得直接骂起娘来：

“娘的，这大米是咱们当年援助给他们的物资！”

听了谷泽林这句话，吴天明不由得也掀开一袋大米，发现上面确实标有明确的国名，下面标注着“援助物资”的字样，中间还写着“中越的友谊，同志加兄弟”，就连产地湘南也写得清清楚楚。

不仅是大米，进入仓库里面的战士也纷纷回报，无论是白面还是罐头，以及其他的食品都是中国当年援助给越南的物资，见到此情此景，仓库内的战士们无不面色凝重，气愤异常，而谷泽林更是气得青筋暴起，一只拳头狠狠的砸向仓库门：

“他妈了巴子的，这帮越南猴子真他妈的不是人造的，竟然拿着咱们当年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援助物资掉头过来打咱们，妈的，等再遇见越南猴子，非剥了他们皮不可！”

谷泽林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以至于用拳头砸门都无法平复他心中的愤怒，最后甚至从腰间掏出颗手榴弹，对着吴天明怒气冲冲的说道：

“连长，你起开，留这些东西都他妈喂狗肚子里去了，我把它们炸了，看他们还怎么吃！”

说着，谷泽林就要上前，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吴天明一个箭步上前，把谷泽林的手中的手榴弹夺了过去，嘴上更是骂道：

“瞧你那德行，这些物资是咱们援助的，现在正好物归原主，你要是炸了，是炸的越南猴子的粮食？告诉你，是咱们国家的粮食！”

听了吴天明的话，谷泽林才反应过来，于是不由得尴尬的抓了抓头，带着一脸抱憾的说道：

“刚才有点气晕了，所以……所以就……”

“连长，连长！”没等谷泽林把话说完，秦双文端着78式班用机枪，一边跑着，一边兴奋的喊着，等来到吴天明和谷泽林的跟前更是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连长……在后面……在后面找到两头大肥猪！”

听了秦双文的话，吴天明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兴奋的神色，反而很是谨慎的向秦双文来的方向一仰脖：

“一只猴子没发现？”

“别说猴子了，就连猴子毛都没看到！”吴天明话音刚落，秦双文便有些气不过的说道：“连长，你说咱们的炮兵是不是做得忒过分了些，那炮打得比咱们在乡下用犁耙犁地还要密，猴子们更是被打得死的死，跑的跑，剩下那点儿汤汤水水，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真是不过瘾！”

秦双文说的没错，在昨天总攻发起后，在我军猛烈的炮火打击下，越军损失惨重，无论是前沿的防御阵地，中间的火炮阵地，后方的补给和兵力集结地，乃至大后方的预备队出发阵地，都遭到我军火炮的强有力打击，有些越军部队还没来及放上一枪，便被我军的火炮整营，整团的消灭干净。

当步兵发起冲击后，炮兵部队根据火炮射程的远近，以及火力密度大小，组成双层，甚至三层徐进弹幕，支援步兵进攻，在这样强有力的炮火支援下，步兵部队只是一个冲锋便突破越军的前沿防御阵地。

之后更是畅行无阻，很快便攻进凉山城，除了在市区内发生了局部的巷战外，步兵部队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正因为如此，很多保定打一场硬仗、恶仗的步兵战士，觉得这哪是在打仗，简直跟演习差不多，直呼这仗打得不过瘾！

作为部队的基层指挥员，吴天明当然知道像秦双文这样战士的想法，于是上前拍了拍秦双文的肩膀，面带笑意的说道：

“行了，小秦，别说那些剩汤剩水的废话，管他是步兵还是炮兵，都是咱们中国军队赢的这场仗！”

“可是总指首长通电嘉奖炮兵，壮哉！中国炮兵！咱们步兵也应该有一份不是！”

谷泽林话音刚落，吴天明便瞪着他一眼：“你这臭小子，没有炮兵，就越南那几道防御阵地，咱们步兵得损失多少才能拿下来？我看你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想要壮哉！中国步兵！你就去总指首长那儿去试试，看看他老人家会不会给你！”

听了吴天明的话，谷泽林再次尴尬的抓了抓头，而吴天明并没有在就此问题继续说下去，而是带着一份喜悦的笑容对着身边的几个战士说道：

“没有猴子算了，有猪就行，正好咱们也有段时间没改善生活了，有了这两头猪正好让炊事班亮亮手艺，给咱们开开荤！”听了吴天明这番话，周围的战士们无不高声叫好。就这样，吴天明除留下两个战士看手仓库的物资外，其他人便随着他直直的杀向那两头大肥猪……

那两头猪被关在仓库后面的山脚下的猪圈里，当吴天明来到猪圈时，望着眼前的山体突然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于是便问着身后的秦双文：

“你们来这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秦双文听了吴天明的问话，不禁有些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吴天明对秦双文这句话既没肯定也没否定，而是皱着眉头看着山脚下的每一处角落，作为曾经在万山厂做过军代表，又走访过四五家军工厂的吴天明来说，眼前山脚下的混凝土平台，不远处的台阶，以及从外面延伸过来的电线，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于是吴天明跟着身边的几名战士说道：“这个地方有些不太寻常，里面应该藏着东西，咱们分头找找，这附近应该藏着入口！”

“这里藏着东西？”吴天明话音刚落，一旁的谷泽林不禁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便恍然大悟道：

“连长，不会是猴子的防空洞吧！”

谷泽林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经过深挖洞、广积粮的年代，虽然那时候年纪不大，但不可磨灭的童年记忆始终印刻在他的脑海里，所以当吴天明说山里面藏着东西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防空洞，不止是谷泽林其他的战士亦是如此，不过吴天明并没有点头肯定，只是皱了皱眉头，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等找到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就这样，在吴天明的带领下，几个人在山脚下分头找寻着入口，很快秦双文便在靠近猪圈的一处树丛旁找到了一扇隐藏极好的门：

“妈的，这帮越南猴子，伪装还真是做得好，这么一个大门，愣是让他们藏得这么深，要不仔细找，还真找不到！”

此时的吴天明并没有将秦双文的话听进去，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这扇门上，更确切的说，他对这扇门略微的有些失望，因为在他看来这里的门怎么也得和大型车间外的大门差不多大，可是眼前的这扇门仅仅比普通人家院子的大门大两圈，与其说是车间的大门，还不如说是后门更贴切！

“等等，后门！”

想到后门，吴天明不由得眼前一亮，然后再看看身后的猪圈和远处的仓库，吴天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把门打开！”

谷泽林猛力的拉着门，可是不管怎么拉，这扇门就是纹丝不动：“连长，这门锁得很死，打不开！”

“打不开，就炸开！”

“轰～～”随着炸药的爆炸声在山间剧烈的回响，隐藏在山脚下的这扇门被猛然炸开，与此同时吴天明他们端着枪利用爆炸的尘埃冲上前去，接着向里面又丢了两只手雷，随即又是两声震耳的爆炸声，然后吴天明他们才持枪对准门口，警惕的向门内慢慢的走去……

当爆炸腾起的烟雾渐渐散去，门外的光线就此畅通无阻的照了进来，门内的景象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洞穴内，分布着各式各样的机械设备，不远处的墙角还堆放着未完成的枪械和子弹，甚至还有一根刚刚加工一半的炮管挂在吊车上，如此巨大的厂房，如此众多的机械设备，还有海量的半成品，这一切都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震惊：

“连长，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越南的军工厂！”听了谷泽林的话，吴天明先是喃喃的说道，紧接着话语便变得异常兴奋的对着谷泽林吩咐道：

“小谷，快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师部，记住，让他们派个军工专家过来，就说咱们找到宝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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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一件也不留

吴天明在发现越南军工厂后，即可安排人将此地保护起来，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担任过万山厂军代表的吴天明却非常清楚，这厂房内的各项机械设备在某些程度上的价值远远高于仓库内的大米白面，正因为如此，吴天明甚至都顾不上猪圈里哼哼直叫的大肥猪，调集人手，将这个厂区严格看管起来，以免残存的越南猴子搞破坏！

与此同时谷泽林也很快跑到师部，像值班参谋说明了情况后，师部的参谋也知道事情重大，赶紧将正在午休的师长郭青山叫起来进行汇报，郭青山听闻此事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当然他对吴天明特意强调的所谓军工专家也是心知肚明。

目前在前线的军工专家除了呆在独立炮兵团的卢嘉栋还能有谁，而吴天明虽然说得很隐晦，但其中的意思也是不言自明，那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郭青山是什么人，那是在高级指挥岗位打熬多年的老狐狸，吴天明这点心思他怎么看不出来。

不过虽然郭青山看出吴天明的心思，但也没有加以阻拦，反而极力的支持，毕竟跟卢嘉栋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对他的为人和技术都很欣赏，以至于都动过嫁女儿的想法，再说卢嘉栋在武器研制方面很有一套，这些机械设备与其给别人当摆设，还不如留给有用的人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正因为如此，郭青山在给前线总指的报告中，特意点明要让卢嘉栋过来，理由也很充分，他们师要做统计，需要个懂得军工技术的专家，而找遍整个参战部队，只有卢嘉栋最合适，就这样突击师的报告很快便送到总指首长的手中。

当总指首长看到这份报告后，先是震惊，他没想到越南在凉山地区会有规模如此大的军工厂，正因为如此，他对此事更是高度重视，在仔细翻看突击师的报告后，总指首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提起桌子上的钢笔，在报告的文件头沙沙的写道：

“同意，安排相关专家和技术人员进行查验和统计！”

写完这句话，总指首长突然停下手中的笔，浓密的没有微微跳动了几下，然后眼神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紧接着提起笔，在刚刚写的那段文字的后面写上更大且更加醒目的自己：

“无论好坏，一件也不留！”

就这样，总指首长的批示，化作一道道命令，从前线总指挥部内飞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独立炮兵团的营地内，一块被临时开辟出来的空地内，卢嘉栋正用手中的粉笔，指着黑板上画的那门简易的火炮图形高声的讲道：

“所以，我认为，今后火炮的发展，必将是通用化、集成化和高度自动化的，正因为如此，我想将来咱们的火炮种类会大大简化，最终形成轻重两种火炮即可！”

今天卢嘉栋照例为独立炮兵团的官兵讲授着火炮技术，不过讲着讲着，卢嘉栋的主题便不由自主的说道火炮未来的发展方向，虽然这个时候距离中国真正开始研制155mm系列火炮还有一段时间。

但从当下的发展趋势上看，整个世界尤其是西方世界已经开始进行火炮的身管革命，长身管155mm火炮将逐渐成为火炮发展的主流，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觉得很有必要给这些炮兵部队的官兵们讲授一下这样的趋势，虽说在这个时候，不期待所有人都能接受，但卢嘉栋却相信今天讲的东西必然会成为一颗种子，种到这些官兵的心里，不管怎么样他们总有成为参天大树的那一天！

卢嘉栋的战地培训课程一直受到炮兵部队的欢迎，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来的人特别的多，就连其他兄弟部队的人也都来了不少，至于独立炮兵团只要是不进行战备值班或是其他任务外出的，几乎所有人都拿着小板凳坐在下面，认真的听着卢嘉栋的讲解的东西。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人，主要是因为昨天的炮战当中，独立炮兵团不但打得敌人闻风丧胆，而且还打出了中国炮兵的威风，就连总指首长都打电报祝贺：壮哉！中国炮兵！虽然这场炮战的胜利离不开广大指战员的勇敢顽强。

更离不开炮兵指挥员的周密布置和沉着应对，但抛开这些表面现象后，参战的炮兵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是卢嘉栋研制的远程底排榴弹，如果不是他创造的三发同时落地战术，炮兵的指挥员们不会想出这么从容不迫的战术，说来说去这就是一次技术改进战术的典型事例，而其中的最大功臣，就是站在黑板前，为大家耐心讲授的年轻人——卢嘉栋。

正因为如此，今天来的人特别多，学得也非常认真，对刚才那段火炮未来发展的前景，更是一字一句的记到本子上，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是盲目的记录，还有一部分人是边听边思考，就比如坐在前排的炮，兵参谋陆维军他就在卢嘉栋说完之后，没有马上记录，而是用笔头敲打着下巴。

卢嘉栋对这个陆维军印象很深刻，虽然他在某些方面的思想有些保守，但对于新事物的接受程度并不慢，有些时候可能比其他人更加积极，正是这种保守和积极的反差，才让他有着一种有别于他人的爱钻研，勤琢磨的心思，现在看着陆维军用笔敲打着下巴，卢嘉栋知道，他的心里必定对火炮发展有所疑问，于是便笑着看了看陆维军：

“陆参谋，有什么问题不妨说出来！”

陆维军是个军人，听了卢嘉栋这么一说也没有平常人的推脱和矫情，直接将笔放到面前的小板凳上，然后清了清喉咙高声的说道：

“卢教官刚才说将来的火炮种类简化，这一点我很同意，毕竟将种类简化，就不用像咱们现在又是130又是152的，无论是维修还是后勤保障都会大大便利，不过……”

陆维军说着说着，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然后盯着面前的黑板，语气也变得质疑起来：“不过咱们现在使用的130加农炮和152榴弹炮两种大口径火炮，分别采用两种弹道特性，如果进行简化，那么新型火炮的弹道特性必然要结合加农炮和榴弹两种，那么问题就来了，咱们采用怎么样的方法来结合？口径和身管的比例又该控制在多少呢？”

听了陆维军的问话，连熟知军工的卢嘉栋都不有的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陆维军会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虽然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有难度，展开来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能有人这样的深入思考，不正是他卢嘉栋想要的结果嘛，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不然没觉得为难，反而带着欣慰的笑容对着陆维军说道：

“我身为口径定在155mm比较合适，身管长度可以采用45倍口径，或52倍口径……”

“卢教官，卢教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就看到一名团部的参谋边跑，边朝卢嘉栋喊着，卢嘉栋不得已停了下来，此时这名参谋已经来到卢嘉栋跟前，递上一张电报，语气急切的说道：

“总指挥部来电，命令你即可前往凉山城郊的突击师驻地！”

接到命令的卢嘉栋很是疑惑，底下正在聆听课程的官兵们更是个个不解，不过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知道什么事军令如山，所以即便他们心里很不情愿但依旧在带队干部的口令下纷纷离席，而卢嘉栋则回到居住的营房胡乱的收拾一下，便踏上前线总指挥部派来的专用吉普车离开战斗数日的独立炮兵团，向着阔别已久的突击师匆匆赶去……

“哈哈！小卢，可算把你盼来了！”卢嘉栋刚到位于凉山城郊的突击师临时指挥部时，早已等在师部前的郭青山走上前来，上下看了看面前的卢嘉栋，脸上带着一份久违的欣喜，但紧接着便半开玩笑的说道：

“小卢，你给炮兵搞了个杀手锏，让他们这次打出了威风，下次可也得给咱们步兵再弄点好东西，你可不知道，这一仗多少基层的官兵直叫打得不过瘾！”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一边笑着，一边点着头道：“一定，一定！”

“嗯，有你这样的态度，我也没白打报告点名让你过来！”

郭青山话音刚落，卢嘉栋不由得很是诧异的看着他：“郭师长，你的意思是说，我来这儿是你打得报告？”

“不然你以为是谁？不过，让你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看着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卢嘉栋，郭青山不由得笑着解释道：

“主要是我们发现了一座越南大型军工厂！”

“越南军工厂？”

“没错！”郭青山点了点头：“找你过来就是要对里面的机械设备进行下统计，总指首长的意思也很明确，那就是一件也不留！”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眼睛不由得一亮，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在脸上慢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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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吴天明的曲线方法

卢嘉栋站在这座隐藏在山体内的大型军工厂门口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先不说被掏空的整个山体，也不说配套设施的完善，更不说这处营建这样巨大的人工洞穴所需的那种巧夺天工的设计，单单只看里面的机械设备，即便是像卢嘉栋这种见过世面的军工专家，也被里面密密麻麻，配套齐全，功能完善的机械设备所震撼不已！

待卢嘉栋走进一看，除了少数中国之前作为援助物资的机床设备外，大部分的机器设备都是苏联制造生产的，而且从这些机械设备的生产标识和使用磨损度来看，它们不但技术状态很良好，而且机龄非常新，大部分都是近两三年新出产的产品。

“嘉栋，这些车床、铣床的机龄都很新，看来都是苏联最近这几年提供给越南的！”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查看了下身边一台铣床的刀头：

“你看这刀头还跟新的一样，估计连用都没用过几次！”

“咦？”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便快步跑到一处巨大的卧式机床前，指着它回头对着卢嘉栋喊道：“嘉栋，这大家伙可真够大的，我估计万山厂那种小车间根本容不下它，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是专门给火炮钻孔的卧式火炮镗孔机床！”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不由得愣了下，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

“嘉栋，这你也认识？我记得别说是万山厂了，好像整个桂溪省都没有这样的设备吧！”

“这个……我也是看书才知道的！”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然后指着那台火炮专用镗孔机床说道：

“别说是桂溪省，就是在全国范围内也找不出几台这样的专用火炮加工机床来！”

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引起吴天明的怀疑，毕竟作为卢嘉栋的好朋友、好兄弟，卢嘉栋爱看书的习惯他比谁都清楚，再说卢嘉栋作为万山厂的技术科长，看到些前沿的生产制造领域的机床资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吴天明并没有在此问题上深究，反而对眼前的火炮专用卧式镗孔机床来了兴趣：

“没想到，这机床这么金贵，咱们国家都没有几台，越南这屁大点儿地方就弄了一台！”

“不只是这款镗孔机！”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带着淡淡的笑容指着吴天明身后的另一台大型机床说道：

“还有那台火炮专用拉线机、那边的液压自紧机，再加上山体外侧的热处理车间，整个就是一条完整的大口径火炮生产线！”

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不由得扫了一圈眼前的几台大型机床，嘴里不住的发着感慨：“我地乖乖！苏联人可真下本钱，援助越南大批成建制的武器装备还不算，连用于生产的火炮生产线都给越南，没想到苏联人这么大方呀！”

“苏联人的大方，还不是想着让越南牵制咱们！”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过呀，天明你说苏联人大方也确实不假！”

“这话怎么讲？”

“怎么讲？”说着卢嘉栋用手指扫了一圈车间内的机床：“如果没有苏联人的援助，咱们怎么可能会缴获这么多先进的机床，想想看，苏联人不就是慷慨又大方的运输大队长嘛！”

“哈哈～～”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不由得放声大笑：“对，对，没错，嘉栋你说得太对了，苏联人就是慷慨又大方的运输大队长！”

不过吴天明的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扫了一圈车间内的众多机床，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小声的跟卢嘉栋说道：

“嘉栋，你想没想过把这些机械设备都拉回万山厂？”

“这个……”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由得沉吟了一下，说不想那是不可能，要知道这座越南军工厂内的机械设备的技术状态，比万山厂那些老爷机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虽说跟西方国家那种数控机床还没法比，但至少在全国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条完整的火炮生产线，不说把整个厂子搬回万山厂，就算搬回去三分之一，那万山厂可就不仅仅是鸟枪换炮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来了一次华丽丽的产业升级，制造水平直接越过中型军工厂，直接进入大型行列！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有了这批机械设备做基础，卢嘉栋心目中那一份浓浓的军工梦，强军梦又会再次向前踏出坚实的一步，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看到这么多先进的机械设备时，也不免有些心动。

可是心动过后，却又不得不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那就是这批机械设备的最终分配权不可能在他卢嘉栋手里，必然会由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按照全国各厂的实际需要统一分配，毕竟从全国的情况来看，需要进行机械设备更新换代的军工厂又不止万山厂一家，或许万山厂会凭借新装备的研发能多分些，但向要大口吃掉三分之一以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吴天明这番话说完，便沉吟良久，始终没有说话，见卢嘉栋如此，吴天明怎能不知道他的想法，于是也没等卢嘉栋回答，便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师长也是这个意思！”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但没等他说话，吴天明便笑着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师长对嘉栋你一直很看重，可是在这些机械设备的分配上，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却有一个人的话却能一言九鼎！”

“谁？”

“总指首长！”吴天明毫不犹豫的答着，然后脸上带着一副高人指点的神情继续说道：

“总指首长，他是老革命，老资格，就连高层领导见了他都要让他三分，所说的话，表达的意见也很有分量，听说他过两天要来前线视察部队，顺带看看这座越南军工厂，到时候保准会接见你，你研制的枪械，发射器，尤其的炮弹，让总指首长对你的印象非常好，如果你你当面提出来，凭着总指首长那种豪爽的性格绝对会答应！”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很诧异的看着他，心说吴天明这个天生“直”男，什么时候也变“弯”了？吴天明见此很是纳闷儿：

“嘉栋，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这么复杂的曲线救国关系，你是怎么想出的！”

“我那能想这么复杂！”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脸上就闪出一副被看穿小心思的尴尬，然后抓了抓头：

“是我们师长跟我说的！”

“郭师长？”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更是疑惑了，但吴天明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昨天我们在这个地方找到两口大肥猪，我知道我们师长喜欢吃肘子，就送去两个到师部，可没想到他见到我非要拉着我陪他喝酒，一来二去他就有些上头，然后跟我说了这样说的！”

吴天明说完这番话，卢嘉栋心中顿时了然，郭青山哪里是拉吴天明喝酒，又哪里是真的喝醉上头，这分明是借着吴天明的口向自己传话，给自己指条达成目标的捷径呀，想到这里，卢嘉栋心中对郭青山不免生出暖暖的感激。

而一旁的吴天明也不由得在一旁慨叹道：“直到我回到营房，我才反应过来，师长专程跟我喝酒，又跟我说这番看似不经意流露的心里话，八层是想接我之后，转达给你！”吴天明并不笨，只不过心思过于耿直，为人处事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类似曲线的方式，他一般不感冒，正因为如此，在有些时候会有种后知后觉的事情发生。

不过吴天明在说完这番话之后，突然又想起什么东西，然后盯着卢嘉栋，声音也变得大了些：

“嘉栋，就算我们师长对你好，你也得把持住，不能对不起我们家小玥！”

“你真是想太多了！”对这种问题，卢嘉栋根本没心思费嘴皮子，摆了摆手便转过一边去查看机床去了，可是当卢嘉栋刚刚转过身子时，突然发现墙角的通风口快速闪过一道人影，卢嘉栋不由得一惊，喊了句：

“有人！”

“在那儿？”吴天明赶紧端起枪一个箭步奔过来，在周围警戒的战士也跟着迅速靠过来。

“通风口里！”卢嘉栋指了指墙角下的通风口，吴天明蹲下看了看，发现确实有人出没的痕迹，然后头也不回的命令身后的战士：

“去，把火焰喷射器拿过来，咱们来个烧烤猴子！”

“别，别，别用火焰喷射器，我们是中国人！”吴天明话音刚落，通风口内便传来一阵几句惶恐而又流利的中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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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华侨技工

听到“中国人”这三个字，在场的人都不免为之一惊，吴天明赶紧示意周围的人退后，然后端起枪，警惕而又严厉的喝到：

“出来！不出来的话，我们火焰喷射器的伺候！”

“出来，出来，我们出来！”吴天明话音刚落，通风内便传来一阵惊恐的回音，然后通风口的栅栏微微一动，被人从里面搬开，随后爬出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身穿破旧工服，身材瘦高，一脸污垢的男子，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从通风口内整整爬出五个人。

他们见到端着枪的吴天明和周围的战士，脸上无不显得既紧张又惶恐，纷纷举起双手，为首的那位身材瘦高的男子更是用一种哀求的语气的对着吴天明恳求到：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真是中国人，求你别开枪！”

“中国人？”听着对面瘦高男子流利的中国话，吴天明的瞳孔不由得一缩，要知道在出境侦察作战时，他曾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差点吃了大亏，所以虽然对面的瘦高男子极尽哀求之能事。

但吴天明非但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冲着身旁的战士使了个眼色，几名战士会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把他们几个按到墙上，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后，向着吴天明很肯定的摇了摇头，吴天明见此这才将放在扳机上的手指稍稍松开。

而旁边的卢嘉栋却没有身旁的吴天明那么紧张，反而举得对面的衣衫破旧的几个人很是奇怪，从他们的穿着上来看，应该是这里的工人，可是他们无论身上还是脸上那些很明显的人为的伤痕来看，却又让卢嘉栋觉得他们在这里好像又不单单是普通工人那么简单。

于是在确定他们身上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卢嘉栋便上下打量几下面前的几个人，然后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被越南人从柬埔寨虏过来的华侨技工！”听了卢嘉栋的话，那名瘦高男子的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悲鸣，紧接着眼睛中便滚下两行热泪，声音也越来越呜咽，凄凄惨惨的开始讲述他们这几个人鲜为人知的经历：

原来他们都是新加坡华侨，早年由于家境不错，有机会留学欧美学习各项先进技术，随着新加坡独立并走上正规，他们也陆续回到新加坡，想用自己所学的本领，来帮助这个除中国外唯一由华人建立的国度实现工业化。

不过世事难料，事与愿违，刚刚建国的新加坡也是百废待兴，加之本身国土面积狭小，不适合兴建大规模重工业项目，而是建立以出口导向型和转口贸易为主的经济发展模式，正因为如此。

他们几个空有一腔热血，却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在此期间他们不是没想回到祖国的怀抱中去，可是当时的国内环境很复杂，敌视排外的情绪很浓烈，哪怕你是归来的爱国华侨也不例外。

所以他们也只好作罢，恰在此时，新加坡的近邻柬埔寨在西哈努克亲王的领导下，准备在本国实行工业化，急需这方面的人才，于是便向几个人抛出了橄榄枝并许以丰厚的报酬，几个人一商量觉得可行，便收拾行装赶往柬埔寨。

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半年，柬埔寨的形式风云突变，先是郎诺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西哈努克亲王政权，紧接着柬埔寨陷入持续内战，而后红色高棉掌权，但不管柬埔寨风云如何变换，他们的命运却始终如一，那就是被历届政权所囚禁。

至于理由也很简单，他们是上个政权留下来的亲信分子，就这样他们这么一关就是七八年，在此期间，新加坡当局也通过照会希望柬埔寨历届执政当局立即释放这几个人，可是当时柬埔寨政权更迭频繁，加之内乱不断，这些照会基本都是石沉大海，无人回应，而新加坡由于刚刚立国不久，本身国小力弱，对此也只能发出各种隔靴捎痒的抗议，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去年年底，越南入侵柬埔寨他们才重见天日，不过这片郎朗晴天他没还没顾得上多看上两眼，便再次陷入暗无天日的噩梦，因为得知他们的身份后，极缺这类人才的越南人顿时欣喜若狂，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当作货物一样装进囚笼车运到这处军工厂。

这座军工厂是苏联援助给越南的秘密项目，旨在提高越南的武器装备生产能力，但苏联人虽然援助了设备和机械，但对越南还是留了一手，没有排遣专家进行指导，而越南国内又缺乏这样的专家。

所以越南当局就逼着他们几个培训厂里的越南人，如果不从轻则毒打，要是反抗就会遭到处决，他们几个更是被关在为他们在车间内开辟的临时住所内，每天都会有持枪的越南兵看着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被杀掉！

“直到几天前，这里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说是咱们中国人要打过来了，要做好必要的准备，本来越南人是想把这些机械设备全部运走，可是越南刚刚经历几场大战，根本没那么多车辆负责运输，他们商量一下，决定在洞内安装炸药，等咱们中国人来就按下电钮，直接炸掉。”

说着这名瘦高的男子脸上闪出一丝庆幸，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他们以为我们是华人，只会说中国话，不懂越南语，所以说话的时候根本没避讳我们，哪知道我们当中有几个都听得懂越南语！”

说道这里，瘦高男子不由得激动的咳嗽起来，身旁的吴天明赶紧把身上的水壶递给他，只见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后，然后感激的向吴天明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这个情况后，一商量这么好的机械设备，怎么也不能让越南猴子们破坏了，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起来，然后交给咱们中国军队，于是在前天咱们军队发动进攻后，趁着混乱，我们干掉看守的守卫，然后在他们封闭洞门之后，迅速将导线切断，并把几处定时炸药给拆除掉！”

“那我们进来后，你们怎么还躲着不出来！”吴天明显然还没有放松警惕，锐利的眼神始终盯着瘦高男子的一举一动，但瘦高男子并没有因为而感到不适，反而带着一脸自豪的微笑答道：

“我们还以为是越军发现没有爆炸，反过来进行查看呢，所以才匆匆忙忙躲进通风口里，直到刚才我们才确认你们就是来自祖国的军队！”

这位瘦高男子话音刚落，吴天明便不置可否的看了看身边的卢嘉栋，而卢嘉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瘦高男子知道面前的军人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们，于是点开口说道：

“我们虽然把引爆装置拆了，但是炸药太多，很多我们都没移走，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车间左边顶上的通风口、里面右侧的柜子下面……”

听了瘦高男子的话，吴天明立刻示意身边的几个战士去寻找，很快几个回报的战士给了肯定的答案，听闻这个确切的信息，吴天明也不由得吓了一身冷汗，他当时见到这座军工厂实在是太兴奋，根本没想着越军会安放爆炸装置，所以也没进行检查就派人封锁起来，要不是面前的几位华侨及时拆除，这满满一车间的先进机械设备就会被越军的炸药化作一团废铜烂铁。

正因为如此，吴天明的原本警惕的神色，此时也缓和下来，而此时那么明瘦高的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问着对面的吴天明和卢嘉栋：

“对了，工厂的资料室你们去了没有？”

“资料室？什么资料室？”卢嘉栋闻听此言颇为疑惑，而瘦高男子听了卢嘉栋的话，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而是面带笑容的继续说道：

“没找到也不奇怪，越南人的资料室修筑的即坚固，又隐蔽，不熟悉情况的人是很难找到的，而且越南人在里面储存了很多武器装备的生产工艺和设计图纸，虽说越南人临走时拿走了大部分，但应该还是有一部分武器装备的资料没来得及拿走……”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去看看！”没等瘦高男子把话讲完，站在他对面的吴天明便迫不及待的说道，毕竟吴天明在万山军工厂担任过军代表，对于武器装备设计资料和图纸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

而一旁的卢嘉栋也赞同的点点头，虽然他觉得苏联不可能把最新的武器装备的核心资料交给越南，但这些武器装备的生产资料也可以作为一份参考，为今后同类型武器装备的研制生产提供某些借鉴意义。

就这样，卢嘉栋和吴天明他们在瘦高男子的带领下，朝着隐蔽的资料室急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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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中国人的智慧

带领卢嘉栋和吴天明前往越南军工厂资料室的瘦高男子名叫林昆，如果不是他的话，吴天明和卢嘉栋很难找到隐藏得如此隐蔽的资料室，此时的林昆正站在资料室的一侧，看着那个穿着跟普通军人一样的65式军装，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正翻看着资料室中的各项资料。

只见他每拿起一份资料，翻看两眼便摇摇头，然后丢回原地，再拿起一份设计图，匆匆扫了扫然后又皱起眉头放回原处，而一旁的稍稍年长的吴天明也跟卢嘉栋一样，不过他看的速度更快，摇头的频率更高。

林昆见此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这两位年轻的中国战士到底懂不懂这些资料的价值？看他们的样子与其说是查看资料，还不如说是在点数，要知道这里面的技术资料虽然在越军撤走时被拿走一批，但大部分还在，而且这些资料并不过时，几乎都是越军现役的主战装备，其先进性在世界范围内不说数一数二，那也是名列前茅的。

就拿卢嘉栋刚刚丢在一旁的那份130mm榴弹的制备工艺来说，那是今年年初苏联刚刚提供的最新式的130mm榴弹技术资料，其威力和杀伤力比之前的老款榴弹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而且林昆还听说，由于该款榴弹的外形经过苏联专家的重新设计，在射程方面也比之前的增加了8％到10％，但这么重要且先进的资料，卢嘉栋只是匆匆看上一眼，便如同丢垃圾一样往里面一丢，把之前码放整齐的资料都弄得有些凌乱不堪。

正因为如此，林昆原本的担心慢慢变成了后悔，要知道作为一名特种机械制造和加工领域的专家，他对生产工艺范本和设计图纸等技术资料都是当作宝贝来看待，你可以不懂，也可以说些外行话，但你不能凭借着一份好奇就胡乱的将这些宝贵的东西搞得杂乱无章，在林昆看开这已经不仅仅是对资料的好奇，而是公然的亵渎！

因此，林昆心中除了懊悔，还有深深的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就跟这几名不懂行的大头兵说资料室的事情，要是自己有点定力，有点忍耐心，等出去后找到他们的相关专家再说此事可能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每一次翻动资料，林昆的心中都好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觉有些心疼，见到他们每一次随手的丢弃，林昆就如同自己心爱的宝贝被人砸碎一样，不由得咯噔一下滴下两滴血。

有好几次林昆都想上前制止这两个不懂行的大头兵，让他们不要再暴殄天物，可是每当他想着向前迈腿时，却犹豫片刻又再次收回来，毕竟这么多年的囚禁和虐待让他对持枪的军人们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哪怕是跟自己血浓于水的中国军人也不例外。

因此林昆在这种复杂而又矛盾的心里作用下，只能用面沉似水和微微的哀叹来抒发内心的不满，而恰在此时，正在翻看的吴天明不由得向着卢嘉栋皱着眉头说道：

“这里不是猴子的蝌蚪文，就是老毛子的洋字码，这让人怎么看得懂？”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笑了笑，刚要开口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怒意十足的话语：

“看不懂就不要看，别再糟蹋这些宝贵的技术资料了！”听了这句话，吴天明和卢嘉栋不由得诧异的回过头，只见林昆阴沉着脸，就如同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一般，而此时的他内心更是如此。

本来他还强忍着冲动不去上前制止，可是吴天明的那句话，让他再也忍无可忍，既然你们根本看不懂，那还在这里瞎捣乱干什么？而说完这句话的林昆也彻底放开，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多说几句又何妨？

“既然你们看不懂，就不要再看了，我劝你们赶快回去跟你的长官汇报下，找几个懂行的专家过来，年轻人都有一份好奇心，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因为这些资料的先进程度不是你们这样的年轻士兵所能知道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林昆话音刚落，吴天明便急起来，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一旁的卢嘉栋给制止住，然后卢嘉栋看了看被自己翻看得稍许凌乱的技术资料，接着转过头看了看一脸阴沉的林昆，卢嘉栋心中已然明了，于是面带微笑的跟林昆解释道：

“有点着急，弄得比较乱！”可卢嘉栋说着说着，脸上却显出一丝无奈：“不过主要是这些所谓的苏联支援的资料真的没什么先进性可言，最新的核心技术根本就没有，看来苏联和越南之间的同盟不见得有多么牢靠呀！”

听着卢嘉栋前面的那段话，林昆还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比较诚恳，脸色也稍稍好转了些，可听了卢嘉栋后面的话，林昆的脸不由得再次刷的一下沉了下来，可是还没等他这副多云转阴的表情调整到位的时候，就看着对面的卢嘉栋，拿着一本写满俄文的生产工艺手册：

“但这里还是有些可取的东西，就比如这套苏联SVD狙击步枪专用的7N1子弹全套生产工艺，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说着卢嘉栋又仔细的翻了翻，然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嗯，不错，这上面的工艺和设计都很详细，就连弹头的空气动力学设计思路和计算结果都有，看来苏联人对越南人还是有点同盟情谊的！”

“你这个年轻人真是……”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林昆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气，想要出言训斥一下，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却突然停下来，然后不可思议的望着对面的卢嘉栋：“你……你……你懂俄文？”

林昆不管在这里怎么被限制人身自由，但毕竟也是这里的技术专家，平日里虽然接触不到原版的技术资料，但通过翻译他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些，而在这些众多的资料里，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卢嘉栋手里的那本7N1子弹生产工艺手册。

因为就在几天前，这座军工厂突击生产了一批这款子弹，而他正是在几名越南人的看管下，一边听着翻译那蹩脚的中文，一边根据这些数据开动机械进行加工，正因为如此，他对里面的内容很清楚，所以当卢嘉栋毫不费力的说出里面的内容时，他才会如此的惊讶。

而看着林昆既惊讶又不可思议的神情，站在卢嘉栋旁边的吴天明不由得笑着指着卢嘉栋说道：

“他可是军工专家，看这点俄文字码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说着吴天明便拍了拍挎在腰间的78式突击步枪：

“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卢嘉栋设计制造的78式突击步枪！”

听了吴天明这番话后，林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这位看上去刚刚20岁的年轻人竟然是军工专家，不仅如此他还懂得复杂拗口的俄语，不过林昆这种惊讶只是短短的一瞬，进而换成了诸多不解和疑问，于是便皱着眉头看着卢嘉栋：

“既然这位卢长官是军工专家，那应该清楚这些资料的重要性，尤其是那套苏联最新式130mm榴弹的技术资料，这种新式弹药比老式弹药在射程方面增加了8％到10％……”

“8％到10％的射程还叫增加？”没等林昆把话说完，吴天明便忍不住将他的话打断，接着便一脸神秘的问着面前的林昆：

“昨天那一阵阵猛烈的炮火我们也用的是130mm榴弹，你知道我们的射程是多少？”

“多少？”

“跟你这么说吧，比你说的那个苏联新式炮弹远得可不止一倍两倍，不然越南猴子的预备队怎么还未露面就被打得一个不剩呢！”吴天明言语之间显出一份不可名状的自豪，而对面的林昆嘴巴却长得老大，恨不得都能塞进一只拳头，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远一倍两倍？还不止？我的那个乖乖，那该有多远呀，我记得中国技术好像没……这才几年军工技术就发展得……难不成有外星人帮忙……”

“中国人并没有任何人帮忙！”没等林昆语无伦次的话语说完，卢嘉栋已经来到他的跟前，拍了拍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说道：

“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智慧，正是有这份智慧才支撑像林先生这样的海外华人的打拼，正是有这份智慧才支撑着像我和天明这样的普通人不断奋进，正是有这份智慧才支撑这个国家不断进步，正是有这份智慧才支撑着这个古老的民族不断繁衍生生不息。

而具体到军工领域，中国人的智慧也在散发着一如既往的光芒，正因为如此，我相信我们将来并不会比欧美或是苏联差，而且还有可能比他们更富足，更强大！”

说着，卢嘉栋再次看了下面前的林昆，笑容也变得更加亲切：“怎么样？林先生，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发挥自己炎黄子孙所独有的智慧呢？”

林昆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整个人不由得激动的颤抖起来，起伏不息的胸腔，让那颗急速跳动的心久久不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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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弃之不用的宝贝

本来卢嘉栋并不想说这番话的，但从林昆对待这些技术资料的态度来看，卢嘉栋知道他是一个尊重技术更爱护技术的人，甚至为了保存这些技术不息冒着一定的风险，再加上这个林昆以前留学过欧美，本身的技术功底非常强，虽说被越南人赶鸭子上架，做起了不太熟悉的军工产业，但并不意味着林昆的技术造诣就很低，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军品技术差强人意，但在民品上这个林昆却有着独到的见解！

而且国家从去年年底开始，正式实施改革开放战略，并制定了“四个现代化”的总体目标，在这样的背景下，作为带有穿越者光环的卢嘉栋很清楚民用产品将会逐渐成为工业制造领域的主流，更知道未来军工的发展方向将会朝着“寓军于民、军民结合”的思路前行，正因为如此，像林昆这样有学识有技术的民用领域人才也是卢嘉栋所需要的。

当然，卢嘉栋也知道自己这番邀请也未必能打动林昆的心，毕竟作为一位被囚禁多年的新加坡华人，在得到自由的那一刻必然是想着尽早回到新加坡与家人团聚，这番邀请很可能会被婉言谢绝，但卢嘉栋却觉得不管怎样，作为同根同源血浓于水的炎黄子孙，不会忘记自己的根，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今天的话，就会成为他们回归祖国的集结号！

而林昆也如卢嘉栋预想的那样，虽然被刚刚卢嘉栋那番话说得有些心潮澎湃，可是沉思片刻之后，那种对久别家人的思念之情还是逐渐占据了上风，于是在思虑片刻之后，林昆不由得向卢嘉栋投去抱憾的微笑：

“卢长官，您再让我考虑考虑！”

而这句话并没有让卢嘉栋感到意外，所以在林昆讲完之后，卢嘉栋反而笑着点点头：“没问题，如果你想回来，我们随时欢迎你！”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林昆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除了有过硬的本另外，还有如此的胸怀，于是不由得感激的点点头：

“谢谢您的理解，卢长官！”

“连长～”林昆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战士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来，见到吴天明赶紧打了个立正：

“连长，我们在山洞里面找到一座大炉子，上面接满了电线，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没办法登记造册，所以想让你和卢总师过去看看！”

“大炉子？”听了小战士的话，一旁的林昆不由得皱起的眉头，紧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对着小战士问道：

“是不是山洞的尽头那个四周空旷，旁边还有个龙门吊的那个地方？”

“没错，没错！”小战士不住的点着头，然后很是疑惑的问道：“怎么？你知道那东西干什么的？”

“那是一座废弃很久的电渣重熔炉！”林昆在得到小战士肯定的答复后，便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可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就见对面的卢嘉栋脸上露出久违的兴奋：

“林昆，你刚才说的是电渣重熔炉？”

“没错，怎么？卢长官，你对那个废弃的炉子也感兴趣？”自从见到卢嘉栋以来，他在林昆的眼中始终是那副成足在胸的神情，即使来到在他看来重要无比的资料室，这位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也没有任何兴奋的神色，可是没成想当他听到这座废弃已久的破炉子时，竟会想得这样的激动。

不只是林昆，就连跟卢嘉栋相识已久的吴天明也少见如此兴奋的卢嘉栋，于是几双诧异的眼神不由得在卢嘉栋身上汇聚，可卢嘉栋并没有对这些眼神感到不适，别人也许不知道电渣重熔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却很清楚电渣重熔炉的重要性。

现代火炮有两大核心技术，电渣重熔技术正是其中的核心技术之一，电渣重熔炉正是电渣重熔技术的核心设备，炮钢经过电渣重熔炉的重新熔炼，会去掉钢中残留的硫、铅的杂质进行有效的清除，使炮钢质地更加均匀，韧性更强，利用这样的炮钢制造出来的火炮，可以承受更高的镗压，使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寿命都成倍提高！

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听到电渣重熔炉的时候会显得如此兴奋，所以当林昆问话刚说出口，卢嘉栋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没错！”不过卢嘉栋这两个字刚脱口而出，他一双浓眉便渐渐皱了起来，然后对着林昆很是不解的问道：

“林先生，越南怎么会有电渣重熔炉？难不成他们也准备用它铸炮？”

“铸炮？”听了卢嘉栋的话，林昆不由得摇了摇头：“越南人的电渣重熔炉也是苏联援助的，只不过不是用来铸炮，而是为了铸造核反应堆的外壳！”

林昆话音刚落，无论是卢嘉栋还是吴天明都不由得一惊，难不成越南也走上核武的发展道路？正当卢嘉栋和吴天明疑惑不解之际，林昆便将其中的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越南执政当局心中也有一个核武梦，但无奈国内技术能力有限，于是便向苏联提出营建核反应堆计划，希望苏联给与技术和资金的支持，搞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苏联自然是拒绝，所以在接到越南人的计划后，只是轻描淡写的表示会给越南提供核保护伞，就算把这个事儿压下去了。

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越南执政当局并没有死心，虽然被苏联人拒绝，但却以各种正当名义，向苏联申请用于核装置加工机械设备，越南人的这种小伎俩自然瞒不过苏联人的眼睛，当然是全部拒绝。

苏联人的做法让越南人很是下不来台，抱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想法，越南人开始时不时的挑动苏联人的神经，什么过两年要收回金兰湾的使用权呀，什么要跟中国恢复同志加兄弟的关系啦，什么苏联老大哥对小兄弟很不仗义啦。

越南毕竟是苏联在东南亚的桥头堡，金兰湾不但是苏联舰队的重要基地，更是苏军太平洋方向的重要战略支撑点，苏联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这里的战略利益，正因为如此，为了安抚这个爱面子的小兄弟，苏联特意以民用制造的名义，援助了一批用于核反应堆制造的一批机械设备，这其中就包括了这座越南军工厂内的电渣重熔炉。

虽然苏联人援助了一批看似很重要的机械设备，但真正核心的技术装备苏联一项也没给，而越南也只是没了争口气，见苏联的让步，越南方面也就见好就收，把这些机械设备拿过来，往各个相关工厂以分散，就再也不闻不问了。

“我听厂里的老工人讲，这座15吨电渣重熔炉自安装完毕之后，连调试都没调试就直接荒废在这儿了，一放就是几年，整个厂里的人都把它当作废品来看待，怎么？卢长官，这废弃的炉子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吗？”

“价值？这炉子的价值大了去了！”林昆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带着兴奋的笑容说道：“可以说是整个厂里最宝贵的设备，有这样的好宝贝，越南人竟然弃之不用，只能说被叫做猴子一点都没冤枉他们！”

“嘉栋，既然是好东西，那还等什么，咱们赶快过去看看这炉子到底怎么样？”吴天明一直对卢嘉栋很佩服，既然卢嘉栋都说这电渣重熔炉是好东西，那就绝对错不了，正因为如此，也勾起吴天明的好奇心，想去里面看看被卢嘉栋冠以宝贝的设备到底长得什么样。

而卢嘉栋听了吴天明的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但此时的林昆却有些身体不适，毕竟经过这么多年的囚禁，身上或多或少会有些隐疾，所以吴天明安排两名战士将林昆送到部队驻地，而他则与卢嘉栋在先前的那个小战士带领很快便来到安放电渣重熔炉的位置。

“嗯，不错，这炉子虽然闲置了这么多年，但稍加维修还是可以正常运转的！”说着说着卢嘉栋的眼神不由得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坚定了许多：

“不管怎样，这座炉子无论如何也要运回去！”

“放心吧，嘉栋，你不是不知道总指首长下得命令，一件不留可不是白说的！”

“一件不留？”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原本兴奋的脸不由得变得严肃而又认真起来，眉毛也朝着眉心轻轻的挤了挤，毕竟战争已经接近尾声，距离撤退回国已经进入倒计时，而这座军工厂的设备又如此之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否运得完，卢嘉栋的心里很是打鼓：

“一件不留也可以说全部运走，但也可以理解为运不走的统统毁掉，只要不给越南人留下就行……”

“如果我告诉你将有五个汽车团和一个铁道兵团来负责运输，你这个小鬼还会不会想着毁机器呢？”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便从身后传来一阵语气沉稳却又中气十足的话语，闻听此言，卢嘉栋和吴天明赶紧回头，此时来人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吴天明见此，赶紧向着来人打了个立正，高声叫到：

“总指首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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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总指首长的接见

“首长好！”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也向着总指首长打了个立正，只不过与吴天明不同的是，卢嘉栋并没有行军礼，而周围的战士更是抑制不住激动的神色纷纷向总指首长行礼、问好。

总指首长笑容满面的向着周围的战士点了点头、招了招手，然后把目光落到卢嘉栋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便带着和蔼的笑容问道：

“小卢同志，这厂里的设备查验的怎么样了？”

“报告首长，这座越南军工厂内机械设备都非常良好，很多都是咱们国内急需的……”

“唉！”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总指首长便伸出手把卢嘉栋的话打断：“这些话我在报告中早就看过了！”

听了总指首长的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恰在此时陪同总指首长一起过来的突击师师长郭青山向卢嘉栋使了个眼色，郭青山这种不经意间的提醒，自然逃不过卢嘉栋的眼睛，更明白其中的含义，随后卢嘉栋便指着旁边的那座电渣重熔炉介绍道：

“首长，您看，这是一台苏联产的电渣重熔炉，制造年代是1973年……”

看着卢嘉栋这么快就理解自己的意思，总指首长不禁满意的点点头，而当听着卢嘉栋对各种机械设备如数家珍的介绍，总指首长的脸上更是露出欣慰的笑容，就这样卢嘉栋一连介绍了几台在军工领域比较重要的机械设备，当卢嘉栋领着众人来到火炮专用卧式镗孔机床前刚要开口介绍，就见一名随行的总指首长的机要秘书看了看手上的表，紧接着贴在总指首长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总指首长随即“嗯！”了一声，然后笑着跟面前的卢嘉栋说了句：“小卢同志，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完，总指首长便将身子转向郭青山，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不见：

“你们师，团以上的干部都通知到了吧？”

“报告首长，都通知到了！”郭青山言语之间显得毕恭毕敬，听了郭青山的话，总指首长点了点头：

“那就去你的师部吧，别让基层的同志等得太久！”

说完总指首长也不等周围人的回话，便大步流星的朝着工厂出口走去，而跟在他身后的随行人员则不做停留，很快便随着总指首长身后走出这座越南军工厂。

总指首长在越南军工厂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即便如此，在场的官兵们脸上依然挂着兴奋的笑容，因为大家都知道，作为整个对越前线的最高指挥官，总指首长每天可谓诸事烦多忙碌异常。

能抽出宝贵的时间来这军工厂内视察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正因如此，军工厂内的官兵们士气更加高涨，做起事来更是飞快，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跟着卢嘉栋一起查看机器的吴天明就有些略略的失望。

“天明，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见到吴天明如此，卢嘉栋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唉！”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不由得叹了口气：“还以为总指首长会单独接见你，看这样子等首长开完会也就该回去了，这些机械设备能要到多少，也只有天知道了！”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这才想起来刚来到这座越南军工厂时，吴天明跟自己说的那番话，于是卢嘉栋带着无所谓的笑容，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说话时，一名之前陪同总指首长视察机要秘书匆匆来到卢嘉栋跟前，也没有过多的客套便直截了当说道：

“卢嘉栋同志，总指首长要单独接见你，赶快收拾下跟我过去！”

卢嘉栋听到这番话不由得一愣，而旁边的吴天明则如同满血复活一样，脸上瞬间泛起灿烂的笑容，然后捅了捅愣神的卢嘉栋：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被吴天明这么一捅，卢嘉栋即刻回过神来，于是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污渍，稍稍整理下那身没戴领章的65式军装便跟着首长的机要秘书一起快步离开这座越南军工厂……

突击师师部会议室，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浓烈的烟草味儿，让人只要稍稍一呼吸就知道这里刚刚举行了一场颇为重要的会议，虽然屋内的空气不是很好，但坐在会议室正中央的总指首长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带着老花镜气定神闲的看着刚刚接到的文件。

就在这时，一名值班参谋来到总指首长跟前，向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总指首长不由得放下文件，然后摘掉眼眶上的老花镜：

“让他进来吧！”

那名值班参谋向总指首长打了个立正，便很快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一名身形匀称，面容刚毅，气质沉稳的年轻人迈着矫健的步伐，快步走进会议室：

“报告！”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总指首长不由得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正对面那位面色严肃，神情方正的年轻人，脸上随即露出几分和蔼的笑容：

“卢嘉栋！嗯，不错，这架势有点当兵的味道！”

站在总指首长对面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从越南军工厂刚刚赶过来的卢嘉栋，此时的卢嘉栋听着总指首长的夸赞，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然后赶紧谦虚的回应着：

“首长，那是因为我在军营里待过，但是距离首长眼中真正的兵还是差得很远的！”

卢嘉栋这一句话既表达了自己的谦逊，又委婉的赞扬了下总指首长带兵严谨，治军有方，要知道这一句“真正的好兵”可是意味深长，意境悠远，让人有无限的想象空间，总指首长是什么人，那是比千年狐狸道行还深的万年狐狸，卢嘉栋这句话的意思他怎能听不明白，于是待卢嘉栋话音刚落，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你这个卢嘉栋嘴皮子也这么利索，不错，呵呵，行了别在那儿杵着了，过来坐！”

听了总指首长的话，卢嘉栋也不啰嗦，向其打了个立正，喊了句：“是！”便拉了把椅子做到总指首长的对面，而总指首长见到卢嘉栋这副不拖泥带水的劲头儿，不由得暗自点点头，待卢嘉栋坐定，总指首长便笑着说道：

“你所主持研制的武器装备，在部队上的反映很好，尤其是130mm炮弹，在这次凉山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说前线冲锋陷阵的指战员是功臣的话，你卢嘉栋才是这场胜利的幕后英雄！”

“首长，这个……”卢嘉栋没想到这位久经沙场的总指首长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总指首长也没有让卢嘉栋开口说话的意思，直接用手打断卢嘉栋，然后带着亲切笑容打量了下卢嘉栋便继续说道：

“正因为如此，很多干部战士都向我提出将你招进部队，尤其是炮兵部队的干部，都觉得你这身技术和本领留在地方实在是浪费了，几次打报告到我这里来，要求将你特招入伍，本来前线政治部过几天会找你谈话，不过正巧咱们俩都赶到前线，所以我就把你找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听了总指首长的话，卢嘉栋的心里不由得“砰砰～”的跳动起来，尤其是“特招入伍”这四个字，更是让卢嘉栋不禁思绪万千，要知道相同的场景，相同的话语，在后世的军工研究室内也同样的出现过。

也正是从那天起，那个未穿越的卢嘉栋褪去了身上的西装革履，穿上了庄严肃穆的橄榄绿，同时肩上也扛起两条为国铸剑的重任，也是从那时起他对部队一直有着无法舍弃的情怀，直到穿越后，这种情怀也无法割舍。

曾几何时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卢嘉栋无数次见到自己穿着一身橄榄绿，在国旗下行军礼的身影，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回想当年拒绝王传琛入伍当兵到底对还是不对，也常常在想是不是在合适的时候重新回到自己深爱已久的部队。

所以当卢嘉栋听到总指首长口中那句“特招入伍”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怦然心动起，他知道总指首长亲自接见并跟自己说这番话，那是对自己的器重；更知道自己研制的武器装备得到部队官兵的一致好评，那是指战员们对自己的认可。

凭借着这份器重和认可，只要开口答应，在军内必然会谋得不错的职务，提拔晋升也不会有太多的障碍，甚至在几年后的百万大裁军中也会因此而被得到留用，如果在凭借着自己那一身先进的军工技术，也许过不了几年自己就会成为一名将军。

想想这些，卢嘉栋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那句“没问题！”也在脑海中迅速形成，然后通过脑神经不断刺激着大脑皮层下的语言功能……

“卢嘉栋同志，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了，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首长，我……”听到总指首长这句有些不耐烦的话，卢嘉栋稍稍犹豫了一下，但紧接着眼神突然坚定起来：

“首长，我觉得我还是留在地方军工厂比较合适！”

卢嘉栋话音刚落，总指首长那双粗重的剑眉轻轻微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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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耐着住寂寞的铸剑人

卢嘉栋那句“没问题”已经送到了嘴边，只要轻轻动下嘴唇便会脱口而出，可就在这将说未说之际，卢嘉栋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往前线途中那名渐行渐远的伤兵，这让他即将脱口的话立刻停到了嘴边。

虽然部队已经装备了78式枪族，虽然步兵分队利用榴弹发射器对越军形成火力压制，虽然炮兵部队在装备130mm底排榴弹后可以取得炮战的胜利，可是我们真的让自己的盾牌更坚固，让手中的剑更锋利了嘛？

“不！我们没有！”卢嘉栋脑海中转瞬间便给出了答案！

诚然，我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将越南打得大败亏输，可是单单从装备体系上看我们并没有占据多大的优势，我们的步兵依然需要依靠铁脚板穿越高山丛林、我们的装甲兵的铁甲也没有想象的那样坚不可摧、我们的炮兵还依然沿用几十年前的老技术、我们的通讯兵经常受到干扰且极易被窃听、至于我们的空军更是只限于侦察而已。

所以卢嘉栋并没有认为自己所研制的那些广受好评的装备有多么的了不起，反而觉得为国铸剑的事业更加任重而道远，可这就让卢嘉栋不得不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那就是军队武器装备更新发展的基础并不在军队本身，而是在其身后庞大的军事工业体系。

也许有人会说，进了军队当了兵也可以为军队研制先进的武器装备，卢嘉栋也这样想过，可是这样的想法仅仅在他的脑海中只停留短短的一瞬，便被他无情的抛弃了，原因很简单，不管你研制多么先进的武器装备，如果没有强大的军工产业作支撑和配套，这些装备依然只是图纸上的线条，根本成不了现实。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将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换之以更坚定的语气和态度说了那句：

“我觉得我还是留在地方军工厂比较合适！”

总指首长听了卢嘉栋的话，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很快他的脸上便再次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

“哦？难道军队还比不过地方的军工厂了？”

“没有！”总指首长话音刚落，卢嘉栋赶紧摇了摇头答道，但紧接着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答道：

“但想要军队手中的剑铸得更锋利，那就万万离不开先进的军事工业作为基础！”

总指首长听了这番话，并没有立即便表态，而是示意卢嘉栋说下去，于是卢嘉栋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当前我们军队的装备体系并不先进，究其原因还是我们国家的军事工业体系太落后了，根本满足不了军队日益发展的需要，而要实现国防现代化的目标，就必然要改变现在军工体系的落后现状，虽然现下的军工厂大多地处偏远，条件也很艰苦，但不管怎样咱们的军队总是需要耐得住寂寞的铸剑人！”

“耐得住寂寞的铸剑人！”总指首长的嘴边不禁重复了一遍卢嘉栋刚才说的话，紧接着那双剑眉向眉心紧紧的缩了几下，看向卢嘉栋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好像重新认识了卢嘉栋一般：

“你是想说，你就想做这样的铸剑人吗？”

总指首长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总指首长见此皱起的眉头随即松开，脸上也露出满怀欣慰的笑容：

“好，很好！耐得住寂寞的铸剑人，这句话说得非常好，如果咱们国家能再多些像你一样有这种品质的人，那咱们的军队何愁强大不起来！”

说着说着，总指首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换之是一副颇为认真的神情：“你刚才说的没错，咱们国家的军工体系确实比较落后，就在昨天，我看了有关越南军工厂的报告，说里面的机器设备比咱们国内大部分的厂子都要先进！”

总指首长刚说完，卢嘉栋便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越南军工厂内的机械设备无论是机龄还是技术状态，都比咱们国内的同类型机械强出不少，别的不说，就说我们万山厂，大部分的机械设备都是五十年代的老设备，虽然也有部分进行了更新，但也都是机龄十余年的二手设备，整体技术状态根本没法跟越南人的军工厂相比！”

当卢嘉栋把这番话讲完，总指首长的眉头不禁向上一挑，紧接着便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们万山厂还用着五十年代的机械设备？”

听了总指首长的话，卢嘉栋心中微微悸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反应过来，虽说卢嘉栋年纪不大，但两世为人的他怎么也算的上有点道行的小狐狸，这么大的总指首长突然关心起万山厂的机械设备来，这其中的含义……

想到这里，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挤出一副颇为无奈的表情，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少了几分气势：

“万山厂的机械设备状态确实不好，虽然现在也可以依靠维修勉强进行生产，可是毕竟技术基础有限，很多好的想法和新的装备根本生产不了，对此我们厂的干部职工们都很不甘心！”

见卢嘉栋如此，总指首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旋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万山厂在此次边疆自卫反击战中也有着突出的贡献，既然存在这样的困难，那自然要给与解决，现在越南军工厂里有这么多的机械设备，你回去转告你们厂，统计一下需要更换的机械数量，然后拟份报告给前线总指挥部，到时候由前线总指挥部酌情上交总部进行分配！”

听了总指首长的话，卢嘉栋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映过来，总指首长说得虽然隐晦，但却句句很明白，什么统计更换的数量，什么向前线总指挥部提交报告，说白了就是他总指首长要为他卢嘉栋出头要这批越南军工厂内的机械设备。

至于数量多少，全由卢嘉栋自己定，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脸上闪出抑制不住的兴奋神色，正想着怎么向总指首长表达感谢时，一名总指首长的机要秘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然后跟总指首长耳语了几句，总指首长听后不由得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道：

“跟他们说，就按照总部的意思办！”说完，他便将身子转到卢嘉栋的方向，再次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卢嘉栋：

“小卢同志，既然都清楚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听了总指首长的话，卢嘉栋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打了个立正，然后便随着刚刚进来的那位机要秘书一同走出了这间会议室……

当天夜里，突击师侦察连连部内，卢嘉栋提着笔一边想着万山厂内的各型机械设备，一边查找着今天统计的越南军工厂内的机械设备明细表，定了定神后，在面前的文件纸的横头上写下了“万山军工厂关于申请更新机械设备的报告”几个大字……

而与此同时，在凉山通向前线总指挥部的道路上，一队车队正快速从上面驶过，在车队中央的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内，一名机要秘书很不解的看着坐在身边的总指首长：

“这个卢嘉栋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参军机会他也拒绝！”

“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嘛！”总指首长靠在车背上，半眯着眼睛，但在昏暗的车厢内，依然能看到总指首长脸上那副淡淡的微笑：

“之前李铭不是说了，他曾经想让他参军，可是这小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首长说得是，要不然咱们也不用准备两套方案！”这位机要秘书语气中充满了对总指首长的敬佩之情，可是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便有些遗憾：

“像卢嘉栋这样的功臣，不去军队真是可惜了！”

“也没什么可惜的！”说着，总指首长突然把眼睛睁开，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这小子说得对，没有他们这些耐得住寂寞的铸剑人，何来咱们强大的军队！”

“那既然首长这么看重卢嘉栋，那为什么还让他呆在万山厂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厂，干脆直接把他调到总部直属大厂不就行了！”

“要调，谭斌他们早就调了，根本用不着咱们操心！”说着，总部首长直了直有些僵硬的腰，然后继续说道：

“那些大厂那个不是大染缸，像卢嘉栋这样的好的苗子投进去没几年就得被染黑，还不如在这样的小厂慢慢成长，凭自己的本事总有一天会成为参天大树！”

听了总指首长的话，机要秘书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而总指首长的话并没有结束，而是把头转向他问道：

“越南军工厂内的机械设备的调配计划拟好了吧？”

“拟好了，不过卢嘉栋那面的数量还没确定，如果他要一半以上的话，恐怕……”

“放心吧，那小子做事有分寸，他最多也就要三分之一！”没等机要秘书把话说完，总指首长便将其打断，不过说着说着，总指首长的眼睛再次眯起来，身子也靠到车背上，机要秘书见此赶紧将一件军大衣盖在总指首长的身上，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鼾声便从车内飘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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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胜利收兵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的功夫日历本便翻到3月4号，在位于前线后方的前线总指挥部内，原本宁静的院落突然传出总指首长暴怒的咆哮：

“这帮总部的怕死鬼，担心什么苏联进攻？他们要是进攻早他妈打了，现在老子拿下凉山城，再向南就是一马平川，只需坦克团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河内，这帮天天盯着总参地图的家伙们难道都瞎了吗？”

总指首长的怒吼，让站在他对面的几名前线总指挥部的高级军官无不吓得寒蝉噤若，一个个全部低着头，不敢发出哪怕一丝的声响，而总指首长更是离开自己的座位，背着手面色阴沉的在办公桌前来回踱着步，也不知过了多久，总指首长停了下来，对着自己的机要秘书沉声说道：

“去，再给总部发个电报，在阐明下咱们的意见！”

“这个……”听了总指首长的话，这位机要秘书犹豫了一下，但却没有动，总指首长见此，眼睛不由得一瞪：

“没听清楚我的话吗？”

“听清楚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有话说有屁放，吞吞吐吐的还像不像个当兵的！”见着这位机要秘书犹犹豫豫的样子，总指首长言语之间已经显得很不耐烦，而这名机要秘书自然也听得出来，所以当总指首长话音刚落，这名机要秘书便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首长，咱们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发了八封类似的电报，可是总部回复的口吻既坚决又明确，所以……”

虽然这位机要秘书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能猜出后面要说的话，而站在他对面的总指首长更是心知肚明，于是总指首长沉吟片刻便向着对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待最后一个人离开他的办公室并将门关上后，总指首长迫不及待的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听筒：

“给我接老军长！”

总指首长话音刚落，听筒那头的接线员便开始忙碌，大约几分钟过后，总指首长的听筒内响起一阵他熟悉的略带西南口音的声音，也由此，总指首长不由得直了下腰杆，拿着听筒毕恭毕敬的说了句：

“老军长，是我！总部的命令我已经接到了……可是老军长您也知道，现在凉山以南都是平原，咱们配属的坦克大炮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只要一个突击不出两天就能拿下河内……是……是……老军长要不然您再让我再向前拱一拱？就拱那么一下就行！”

总指首长话音刚落，就听见听筒内的声音突然增高：“什么叫拱一拱？别跟我来那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鬼把戏，告诉你苏联已经在北部边境开始蠢蠢欲动，整个三北被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我们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否则必然会自乱阵脚，打断刚刚制定的改革开放政策！”

“明白了，我服从命令，服从大局！”听着听筒内斗高的声音，哪怕是历经战火的总指首长也不近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是……我明白……不过老军长，凉山那儿还有一批机械设备没有运完，您看是不是？……好的，3月中旬前保证都会撤回去，好的……明白……是！”

总指首长放下电话后，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但更多的是满眼的不甘，但作为军人他又不得不服从命令，服从国家的大局，所以在沉思片刻后，他便将机要秘书叫进来，随即一道道命令化作一封封电报，从前线总指挥部内四散飞出……

与此同时凉山前线隆隆的炮声经久不息，越军的反击部队已经持续进攻了一天，我军的炮兵不住的轰击着越军的后续梯队，步兵更是借着猛烈的炮火发起反突击，彻底粉碎越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就在这炮声震天，杀声遍野的前线区域，卢嘉栋与几天前来到的几个汽车团和铁道兵团的官兵一道，将越南军工厂内地的各类接卸设备拆卸装车并向国内转运，虽然在广大官兵的共同努力下，越南军工厂内的机械设备大部分都已经运走。

可是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机械设备没有运完，而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3月4号，也许别人还不知道这个日次意味着什么，但作为光荣的穿越党的卢嘉栋却很清楚出，这天过后，中国将公开宣布从越南撤军。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感到异常急迫，几乎时时刻刻都泡在越南军工厂实施转运，还好卢嘉栋之前早有规划，铁道兵部队更是加班加点，在3月4号上午将一条简易铁路直接将越南军工厂和主干线连接起来，这样一来转运机械设备的运力成倍提高，如果动作迅速的话，6号之前就会全部运完。

“不知道前线总指挥部能不能让撑到6号！”望着官兵民挥汗如雨的拆卸搬运的机械设备，卢嘉栋的心里却陷入深深的担忧，不由得望着南方正响彻云霄的炮声，喃喃自语道。

“嘉栋，嘉栋～～”就在卢嘉栋愣神的功夫，吴天明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见到卢嘉栋也不等喘口气，便急切的说道：

“嘉栋，我们连刚刚接到命令，让我们配合兄弟部队跨过奇穷河在对岸建立桥头堡，并守在那里！”

“守在那里，难不成是为了……”

“没错，就是为了掩护你们尽快撤退！”没等卢嘉栋说完，吴天明便开口说道：“我过来就是告诉你，该怎么撤退就怎么撤退，千万别犯傻把东西给炸了，总指首长心中还是很在意这些机械设备的！”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可是吴天明看了下手表赶紧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

“我得赶紧走了，你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卢嘉栋说这句话的时候，吴天明已经奔出老远，直到他背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卢嘉栋的耳畔才响起吴天明那悠长的声音：

“放心吧……”

就这样，为了掩护越南军工厂机械设备这样的物资转运和部队后勤部门的撤离，以突击师为核心的中国军队，在炮火的掩护下突然向越军发起进攻，当天下去便冲破越军防线，并跨过奇穷河，最远的部队甚至冲过河对岸十几公里的地区。

中国军队这突如其来的进攻，一下子把越南当局给打蒙了，他们还以为中国军队准备进攻河内，于是赶紧调集军队加强河内防御，原本进行反扑的越军也被要求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御，河内市的百姓更是被要求全民皆兵。

虽然越南执政当局积极部署河内防御，但早已吓破胆的越南高层，便悄悄逃离河内，向着南方的胡志明市狂奔而去，越南高层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河内军民的眼睛，他们没想到这正当局的高层会这么快抛弃首都的防御独自逃跑，于是负责防守河内的军民士气极度低落，以至于他们随身携带的纸币越南盾都被他们当作废纸一样，到处乱扔。

越南人的反应也出乎我军的意料，没想到越南的执政当局竟然会如此胆小怕事，只是跨过奇穷河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向着胡志明市狂逃而去，也许越军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但这也与我军的战略目标相契合，毕竟越军的收缩，会让我军后方后撤的物资和人员更加从容的向国内撤退。

虽然前线的指战员在为掩护后方的撤退进行着积极的防御，可是卢嘉栋他们并没有因为有充裕的时间而懈怠半分，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时间是前线的指战员们用血肉之躯为他们换来的，他们如果耽搁哪怕一丁点的时间，就有可能毁掉一名战士那宝贵的生命。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他们更是加快手中的事情，无论是拆卸还是装车所需的时间被大大缩短，而工作的效率却大大提高，经过一个通宵的连续奋战，当最后一辆汽车缓缓的向北进发时，卢嘉栋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手腕上的表，时间正好指向3月5日的11点30分。

而恰在此时，奇穷河南岸已是枪炮声大作，已经反过味来的越军开始向我军疯狂的反扑，不过越军还是迟了一步，当越军发起进攻前，我军就收到了后方全部撤离的消息，于是早在越军火炮急袭前几分钟，我军便撤到奇穷河北岸。

当越军进攻部队冲到南岸时，早已标记好射击诸元的我军火炮瞬间将南岸的越军覆盖，在打掉这支越军的进攻矛头之后，我军开始从容后撤，与此同时，中国的官方媒体向全世界郑重宣告：

对越南的自卫反击战已经达到既定的战略目标，中国军队从即日起开始陆续撤军，配合这份宣告，各大报纸还刊发了角度不同的评论员文章和相关报道，并附加了几张模胡的黑白照片。

这一切看上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正是这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却引起了整个世界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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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震惊了世界

中越战争的爆发不仅仅吸引了中越两国人民的关注，更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这其中除了通过战争可以清楚直观的了解参战两国的武器装备、战术思想、民心士气等内容，进而判断出参战国的综合国力外，还因为这场在冷战对抗最激烈的大背景下发生的大战势必会对整个世界格局的走势产生极为重要的影响。

正因为如此，在中越战争爆发的当天，这则世人早已心知肚明的结果依然横扫世界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这其中更有数家知名国际政治媒体和战地记者扬言全程参与中越战争，无死角的报道中越战争的最新进展。

可是没过多久细心的读者便会发现，从2月17日中越战争爆发当天那种连篇累牍的报道相比，之后的跟进报道力度越来越小，以至于到后面只能在极少数报纸的国际版面的犄角旮旯里才能找到几句关于中国军队推进到哪里哪里的简短讯息，这与之前某些媒体宣传的深入报导已经不是大相径庭，而是天差地别。

虽然这样的结果让关心中越战争的读者很是失望，但这些平日里神通广大的知名媒体心中也有着难以言说的无奈，这其中最终的原因就是此时的中越两国都比较封闭，越南不用说了，自从美国灰溜溜的从越南撤走后。

就和西方的关系进入冰河期，想要派遣战地记者更是想都不要想，而中国虽然与西方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是开放的程度并没有达到那么高的程度，所以对提出战地报道的各国记者予以回绝。

全世界的媒体人都知道中越战争是个新闻宝库，更是某些记者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可奈何中越两国就如同两位二人转演员一样，自己不管怎么打怎么嗨，外人连根手指头都甭想插进去，因此面对风吹不进，水泼不透的中越战争，无奈的国际媒体只能转载引用中越两国的报道，偶尔他们也会参考下来自苏联的消息，可是出于种种原因，这种消息很快便被各大主编完全无视的丢到了垃圾桶。

这样的无奈不仅仅在世界各大媒体上发生，主要强国的情报机构也是如此，虽然他们在能力和资源上都比媒体人更强更丰富，但所得的资料并没有媒体人多多少，唯一便捷的方式就是通过驻华机构的办事人员向中方的有关人员探听消息，可是得到的答复好像都是事先早已安排好的那句：

“无可奉告！”

就在全世界都认为这就是中越两国的一场自嗨的战争时，3月5日中国官方媒体看似不经意间发布的几张战地照片，瞬间让各大媒体和情报机构早已麻木的神经再次爆发出强大的活力，一时间中国各大主要城市的当期报纸被这些媒体和情报机构的人员抢购一空，没过多久一条条稿件和一份份分析情报便通过各自的渠道飞向他们的幕后东家。

当3月6日一大早，那些习惯看晨报的西方居民伸着懒腰拿起当天的报纸展看一看时，各大主流媒体的头条版面无不充斥着《新型的中国枪械》、《机关炮——中国步兵的新火力》、《中国的新型装备让中国更有底气》等相关文章。

稍许富裕的家庭打开电视机，电视新闻中对这样的报道更是连篇累牍，甚至他们还邀请专家拿着那幅被他们放大的一名手持加挂枪挂榴弹发射器的78式突击步枪支援身边操纵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进行火力支援的照片，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照片中几款武器的性能。

当然这些上电视的专家只是泛泛而谈，博观众的眼球罢了，真正有水平的专家根本不会在暴漏在聚光灯下，而是在各大的情报机构里，武器研究实验室中拿着放大镜静静的观察着那几张照片中所出现的武器装备，力求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最终得出结论，中国的这批新式武器装备无论在性能还是火力上都处在世界前列，跟任何一个强国相比都不落下风，不仅如此，中国军队利用这些先进的武器装备将完善他们的步兵战术，光荣的传统加上先进的武器，可以想象中国军队的步兵进攻能力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些情报机构和武器研究实验室得出的结论很快便被无孔不入的媒体或有意或无意的探知到，随后这种权威结论再次站上各大媒体版面的头条，只不过这次媒体少了之前空泛的白描式报道，更多的是挖掘这些武器装备背后的秘密，但不管他们切入的角度如何，所有的分析最终都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那就是封闭的中国在军事工业方面并没有落后于世界，反而在某些领域还排在世界的前列，正是在这个结论的影响下，不少有预见性的媒体和国际问题观察家甚至预言，中国将来必将崛起于世界，成为无可比拟的超强国家！

正是在各大媒体的轮番轰炸下，西方国家的民众对中国有了初步的了解，更对中国武器装备有了直观的认识，甚至在某些枪械合法的国家，不少枪支爱好者拿着从报纸上剪切的图片跑到枪械店，指着上面的78式突击步枪要求来上一两支回去试试，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这让不少西方的枪械商、军火商好似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美元气息……

就在各国对中国的轻武器持续发酵之际，一个关于中国远程火炮的消息再次震惊了各国的情报界，这个消息是从莫斯科一处可靠渠道秘密获得的，提供者据称是苏联驻越南军事代表团的顾问，所以情况非常可靠。

据他声称中国装备了一款新式远程火炮，弹药投射距离最远可达到38公里，这样的射程已经超过世界上大多数现役火炮的最大射程，这让各种的情报机构和军方不禁惊叹，中国在远程火炮领域已经领先于世界！

世界各国都对中国在此次对越战争中所展示的武器装备感到无比震惊，但也不是所有国家都是如此，这其中最为顽固的就是苏联，由于他们在越南派驻的军事顾问团，所以对中越前线的了解比西方更加深入。

虽然苏联对中国在轻武器方面的进步表示关注，但也仅仅是关注而已，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轻武器即使再先进，在巨大的钢铁洪流面前别说浪花了，就是一滴水滴都泛不起来，正因为如此，当苏联军方高层拿到中国刊登的战地照片时，都觉得这是中国人的虚张声势，用这些去骗骗单纯的帝国主义国家还行，对苏联这种经常搞类似把戏的老鸟来说，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不过苏联内部也不是没有清醒的人，比如说刚刚从越南死里逃生回到国内的苏军上校索科洛夫斯基，他一回国就大声疾呼要注意中国最新武器装备的发展，警惕中国的威胁，可是索科洛夫斯基职小人微，根本没人理会他，不仅如此，在他回国不久便因为涉嫌向西方出卖情报而被秘密逮捕。

此时的索科洛夫斯基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克格勃总部的审讯室里，聆听着对面一位身材臃肿的克格勃将军对其宣读的调查结论：

“索科洛夫斯基同志，你私下接触西方情报人员的性质非常严重，按道理应该被判刑，可是由于你所通报的情报是你杜撰出来的中国方面的虚假情报，并没有损害苏维埃的利益，所以国家安全委员会对你做出的结论是受到战争刺激后的妄想症，因此我们将剥夺你的军籍，送你去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虚假情报？”这名将军话音刚落，原本冷若冰霜的索科洛夫斯基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以至于不受控制的咆哮起来：

“真应该把你们这些满脑子肥虫精脑的人拉去战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虚假情报！”索科洛夫斯基的咆哮，让这名将军很是反感，于是向四周的卫兵一招手，瞬间四五个卫兵便将索科洛夫斯基按住，并强行向门外拖，可是索科洛夫斯基决死不从，怒吼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巨大：

“西方得到中国先进武器装备情报必将对中国产生警惕，不久的将来你们会意识到我交给西方的中国情报是多么正确……”

索科洛夫斯基虽然力气大，但也架不住几名膀大腰圆的克格勃卫兵的拉扯，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人便将他抬起，可是临近门口时索科洛夫斯基还不忘再次嘶声竭力的吼叫着：

“中国武器装备进步如此迅速，你们却视而不见，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索科洛夫斯基这句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忍受不住强烈反抗的卫兵一拳头将其彻底砸晕……

而与此同时，一架波音747客机从美国的西雅图腾空而起，向着大洋彼岸的中国徐徐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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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陈子玥的眼泪

相对于外界的喧嚣，地处大山深处的万山军工厂却十分的安静平和，如果不是几个车间24小时不间断的机械轰鸣声，整个厂区确实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此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厂区内的各家各户都已熄灯休息，万山厂的生活区也由此与夜幕同色。

不过在这片昏暗的夜幕下，却有一处光亮显得格外突兀，而就在这独有的光亮下，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由得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于是便将手中的书放下，轻轻的站起身来，然后款款走到阳台，将紧闭的窗子打开。

瞬间一阵席席的冷风便扑面而来，吹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将披在肩上的外套向里紧了紧，然后迎着这阵阵冷风望着星斗漫天的夜空，这时她目光闪烁，好似在星光灿烂的夜幕下，看到了心中那个他独有的淡淡笑脸，于是她的薄唇轻启喃喃自语道：

“嘉栋哥，你还会回来吗？”

说完这句话，陈子玥脸上渐渐泛起深深的担忧，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不觉已是眼泪摩挲，本来卢嘉栋被调往前线，对陈子玥来说除了深深的思念之外，更觉得这是一份光荣，毕竟上阵杀敌为国争光的事不是人人都能轮得到的，就拿万山厂来说说，几百号人的厂子最终被调到前线的也就卢嘉栋和刘亮两个人，就连整天为了训练忙得热火朝天的厂民兵连都没轮上。

正因为如此，陈子玥对卢嘉栋调往前线的事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样担心，反而觉得这对她的嘉栋哥来说是无比光荣的事情，也因此心中不免为卢嘉栋暗自高兴了好长时间，可是陈子玥这样的心思随着一个人的到来而瞬间化为乌有。

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在陈子玥的表姐，吴天明的老婆王洁，她是三月初来万山厂的，除了来这儿走走亲戚之外，顺带将吴天明没来得及带走的物品收拾下，而她的到来也让陈子玥很是高兴，虽然王洁比陈子玥年长几岁，但两人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再加上两人目前分隔两地，如今见面更是分外热忱。

所以王洁在万山厂期间，陈子玥几乎是全程陪同，除了帮着王洁整理吴天明的东西外，两人还经常坐在一起回忆下小时候的趣事，说到欢乐处两人不由得放声大笑，而谈到动情时也会抱头痛哭。

当然现在的她们已经不是当年懵懵懂懂的小女孩，所以两人谈论的话题也会不由自主的涉及自己的另一半，王洁说他跟吴天明已经结婚几年了，连孩子都快两岁了，生活平淡而充实早已没有当初的激情。

而陈子玥则不同，他跟卢嘉栋相识相爱并没多久，正处在如火如荼的热恋时期，所以当谈起卢嘉栋时，陈子玥可谓是滔滔不绝，各式各样的赞美之词变着法的往卢嘉栋的头上安，安得少了她都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让陈子玥奇怪的是，每当谈论起卢嘉栋时，自己这位童年的玩伴脸上总显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自然，虽然为此陈子玥也试图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每次提出类似的疑问后，王洁总是打着哈哈将事情遮过去。

陈子玥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更是个性格倔强的女孩，当王洁每次脸上闪出那不易察觉的神情时，当她面对疑问顾左右而言他时，陈子玥知道这其中必然有涉及卢嘉栋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因为如此，在王洁即将离开万山厂的前一天，陈子玥一改往日的小家碧玉温文尔雅，而是带着一副干练和果断找到王洁，所问的话也比之前更加直截了当：

“表姐，你是不是知道有关嘉栋哥的一些事？”

正在收拾行装的王洁听了陈子玥的问话不由得先是一愣，可当她看到陈子玥那副倔强的神情时，她知道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个倔强的小丫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彼此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

所以王洁很清楚，自己这个小表妹虽然平日了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可是当她倔强的劲头上来，就算前面是一堵坚硬的南墙，她也会用头撞碎然后在踏着瓦砾继续前行，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头破血流。

正因为如此，当王洁见到陈子玥的这副神情时，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而陈子玥见此，明亮的大眼睛很自然的眨了眨，一双略弯的柳眉轻轻的皱了两下：

“表姐，嘉栋哥到底有什么事？”

“本来这件事天明三令五申不让我跟你们讲的，可是你今天……”说着，王洁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陈子玥，发现她一双柳眉已经深深的皱在一起，陈子玥并不笨，吴天明三令五申不让讲的东西绝对是很隐秘，而这段时间卢嘉栋和吴天明走得是最近的，难不成是……

想到这里，陈子玥的那一双大眼睛中不知不觉蒙上一层雾气，而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卢嘉栋是不是出了什么生活作风问题！”

“没有，没有，嘉栋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陈子玥话音刚落，王洁赶紧摆着手否认道，得到这个答案，陈子玥的心稍稍安定，但紧接着疑惑的神色再次笼罩面庞，而王洁见此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算了，我算被你打败了，就告诉你吧！”说着王洁的脸上突然变得异常认真：“妹妹，如果你真在乎这个卢嘉栋的话，那这次他能回来，你可要把他给看住了，如果可能就直接跟他结婚……”

就这样，王洁把他从吴天明那儿听到的前因后果完完整整的向陈子玥复述了一遍，而听了王洁的话，陈子玥的心瞬间心跳加速，一张俊俏的脸变得惨白，明亮的眼睛中那团薄薄的雾气也逐渐加厚、凝结，最终形成阴沉密布的积雨层，而这个积雨层在陈子玥睁眼闭眼之间化作倾盆暴雨，从双眼中喷涌而下。

王洁见此想要上前劝一劝，可是还没等王洁开口，陈子玥便带着悲怆的呜咽撞开关闭的房门很快便消失在王洁担忧的目光中，自从那天起陈子玥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整天茶不思饭不想，而且还经常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痛哭流涕，犯傻发呆更是家常便饭。

陈家人见此无不为陈子玥感到担心，为此他们不止一次的问陈子玥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谁欺负她了，可是每次遇到这个问题时，陈子玥不是泪如雨下，就是咆哮着说她什么也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陈家人可谓是一筹莫展。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陈子玥去卢嘉栋宿舍的次数也更加频繁，因为她心中还抱定一个希望，那就是她的嘉栋哥一定还能回来，可是自从3月5日发布撤军消息已经整整过去将近七天了，好多部队都已经回到驻地。

不过卢嘉栋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整个人都音信全无，正因为如此站在窗边仰望夜空的陈子玥知道她的嘉栋哥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而恰在此时，陈子玥的耳畔再次回响起王洁那夜谈话的声音：

“郭青山郭师长很看好卢嘉栋，现在G军区都在传郭师长有意将女儿嫁给他，但天明也说卢嘉栋为此拒绝了郭师长的好意，可是此次卢嘉栋调往前线，我听说也跟郭师长有莫大的关系，而且就在不久前，郭师长已经被提为副军长，郭师长对卢嘉栋这样的提携，不知道卢嘉栋会不会……”

“看样子嘉栋哥应该会吧，哦，不对！应该叫军长的女儿才对，娶了她嘉栋哥以后必将前途无量，而娶了我……”陈子玥望着闪烁不定的星空突然一时语塞，但随后她的脸上便展露出一副强颜的欢笑：

“也许过不了多久，嘉栋哥的调配申请就要到了！”说着说着，陈子玥那双注视着群星璀璨的双眼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原本清晰透亮的星星陡然间变得无限放大，紧接着这些星星在眼中逐渐变形、闪动，最后化作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光滑的面颊前顷刻划过，然后这颗映着星辰的泪珠瞬间跌入尘埃，眨眼的功夫便变成碎片：

“嘉栋哥，祝你幸福！”

陈子玥话音刚落，第二颗映着星辰的眼泪随即轻盈落下，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很快犹如天上繁星般的眼泪，瞬间滚滚而下，而陈子玥也从刚刚哽咽的抽泣，变得嚎啕大哭起来：

“嘉栋哥，你还是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呜呜呜……真的好想你……”

“这又是谁欺负我们家的小玥了？”就在陈子玥抱头痛哭之际，一双温暖的大手拍了拍她柔弱的肩膀，而陈子玥闻听此言，决堤的泪水不由得慢慢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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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嘉栋哥，你怎么……”听见熟悉的声音，陈子玥不禁回过头去，一张她朝思暮想的笑脸瞬间映入她的眼帘，这让陈子玥既高兴有吃惊，进而感觉自己好似在做梦，于是使劲儿的揉了揉泪花满布的眼睛，可是再看过去时，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卢嘉栋依旧静静的站在自己身边：

“嘉栋哥～～”

见到真的是卢嘉栋回来，陈子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下子冲到卢嘉栋的怀里，进而再次放声大哭：

“嘉栋哥，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你不知道小玥有多想你！呜呜呜～～～”

陈子玥这番动作让卢嘉栋很有些不适应，他也是刚刚回到万山厂，再加上天色已晚所以准备先回宿舍休息下，等明天再去厂里报道，可是没想到走到宿舍楼便看到自己宿舍的灯还亮着。

这种情况卢嘉栋知道必定是陈子玥在里面，于是卢嘉栋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本想给陈子玥一个大大的惊喜，可是没成想进了门之后却发现陈子玥趴在阳台上正哭得伤心欲绝，这让卢嘉栋很纳闷儿，于是先前计划的惊喜被临时调整为劝慰。

所以卢嘉栋走过去，拍了拍陈子玥的肩膀，刚开口问了一句，陈子玥的眼泪便即可止住，就在卢嘉栋觉得自己劝人的功力再次大涨的时候，没想到陈子玥一下子扑到自己怀里，痛哭的节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强了，不仅如此，陈子玥的话也很莫名其妙，怎么就回不来了，难不成这傻丫头以为自己端着枪去冲锋陷阵去了？

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拍了拍陈子玥的后背，耐心的安慰道：“你这个傻丫头，我去前线是去做装备保障的，又不是端着枪冲锋陷阵的，没什么危险，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好啦好啦，小玥乖，不哭了！”

可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陈子玥听了这番话后非但没有止住哭泣，反而眼泪更是暴雨倾盆的落下来，而且一边哭着一边还泣不成声的说道：

“如果你去冲锋陷阵我到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是……是你被军长的女儿给拐跑了……呜呜……”

“什么军长的女儿？什么被拐跑了？”听了陈子玥的话，卢嘉栋脑门子瞬间闪出一堆的问号，而此时的陈子玥也终于止住了哭泣，见卢嘉栋满脸的疑惑不解，陈子玥不由得摸了两把脸上的泪水，然后哽咽的向卢嘉栋诉说了那也表姐王洁更自己说的那番话。

卢嘉栋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搞来搞去原来根结竟然在这儿，于是不由得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吴天明这张嘴可真是的，什么都跟老婆说！”

“人家表姐夫对表姐好，所以人家才什么都说，不像你，什么都……都……都不跟我说！”本来陈子玥想说“老婆”这两个字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对，毕竟他跟卢嘉栋虽然确定了关系，但毕竟还没正式办理手续，不过饶是如此，说完这番话后，陈子玥的脸上还是泛起娇羞的红润。

看着陈子玥一脸羞红却又伴着埋怨的表情，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亲昵的微笑：“那你表姐有没有说这其中到底是怎样个前因后果呢？”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话，陈子玥不由得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想了好半天，才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个好像没说！”

“那好吧，既然她没说，那我就跟你说明白！”说着卢嘉栋便把陈子玥拉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则拿了把椅子坐到他的对面，然后便将前往G军区为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申请立项、突遭胡大鹏拒绝、郭青山打闹军区采购部、众人隔离审查……等等一系列的事复述了一遍，当然这其中G军区谣言是怎么产生的，以及如何拒绝郭青山是卢嘉栋讲述的重点。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陈子玥不由得点了点头，原本雾气弥补的眼睛也逐渐恢复了正常，而此时的卢嘉栋将陈子玥那双冰冷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上，然后盯着陈子玥那张已经哭花了的小脸蛋儿，轻轻的说道：

“如果我要做的话，在G军区的时候我就答应了，不过我卢嘉栋不是那样的人，我觉得做人做事还是要靠自己，与其处处求人不如踏踏实实，而这也是我看重小玥你的原因，因为你也是个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人，虽然……虽然……”

听着卢嘉栋这番贴心的话，陈子玥心中不知不觉中生出一股暖意，原本阴云密布的脸也渐渐的露出几丝含苞待放的微笑，可是就在那将笑未笑之际，卢嘉栋却突然来着这么个转着，这让陈子玥不由得很是不解，于是赶紧追问道：

“虽然什么？”

“虽然你很爱哭鼻子！”

“你～～”听了卢嘉栋的话，陈子玥的脸上闪出娇羞的怒意，可还没等陈子玥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抢先说道：

“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卢嘉栋话音刚落，陈子玥随即转怒为喜，不过这份久违的笑容还没等绽放出来时，陈子玥的眉头不禁再次轻轻的皱了皱：

“嘉栋哥，我看参战的部队早就撤回来了，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还不是为了那批机械设备！”听了陈子玥的话，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而对面的陈子玥却更加疑惑了：

“机械设备？”

见陈子玥问起，卢嘉栋便笑着解释起来，原来在3月5号下午，卢嘉栋便随着运输车队离开了凉山撤向北方，很快便撤回到中国境内，本以为回到国内自己的任务便就此结束，于是卢嘉栋便打点行装准备跟刘亮回万山厂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动身，就接到总参装备部的命令，让他们配合王传琛等总参装备部的相关人员做好缴获物资，尤其是运回来的机械设备的清点统计工作，就这样卢嘉栋在边境一呆又是几天，本来卢嘉栋想着给万山厂拍个电报，报个平安。

可是前线的军用电台只负责联系各作战部队，每天光大量的战报都就让这些电台出在满负荷运转，根本没时间去管额外的事，再加上战场纪律，军内无线电保密条例等种种规定，卢嘉栋这封电报始终没能发出去。

“就这样，一来二去把时间耽搁下来，直到前天下午，我们才结束统计，部队派了辆送我回来，就在刚才那辆车刚把我送到宿舍楼下，那么大的发动机突突声，难道没听见？”

“啊？有吗？”卢嘉栋话音刚落，陈子玥便惊讶的张着小嘴，可是任凭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刚才有汽车的轰鸣声，见到陈子玥的这副模样，卢嘉栋脸上不由得闪出一丝坏笑：

“听不到也算正常，谁让某人在那儿趴着哭鼻子呢，还口口声声说想谁谁，连谁谁回来都听不见……唉！你干嘛打我……你个小坏丫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陈子玥便娇羞的用手拍了下卢嘉栋的手掌，可是让陈子玥没想到的是，平日里不苟言笑，淡定异常的卢嘉栋此时却耍起贫来，虽然有些吃惊，但他的这种态度却让陈子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小幸福。

于是不由得再次在卢嘉栋的手掌上拍了一下，而卢嘉栋则一把将她扯到怀里，陈子玥本来想进行反抗，可是没想到卢嘉栋的力气会如此之大，一下子就把她拉到怀里，而卢嘉栋也想到自己力气会大了这么多。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陈子玥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向他撞过来，无奈之下，卢嘉栋只能用手去拖住她，以免陈子玥受伤，可是双手虽然托住她的身体，但是在惯性的作用下，陈子玥的头依然向前拱了一下，再加上卢嘉栋的手为了卸下力道，不由自主的向后一缩。

陈子玥的轻薄的红唇正正好好的贴在卢嘉栋的双唇之上，意外的结合在一次的那一刻，两人身上都如同被电流穿过一般，双目瞬间圆睁，可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的眼神却又充满了默契的笑意，紧接着四手环抱，再也没有分开……

可就在卢嘉栋和陈子玥深情拥吻的那一刻，宿舍的屋门突然被打开，但紧接着便传来一声贯彻天地的惊呼：

“啊～～～你们～～～”

听见惊呼，陈子玥反应很快，赶忙从卢嘉栋身上离开，然后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串到阳台的角落里躲了起来，而卢嘉栋看见来人不由得红着脸尴尬的笑了笑：

“子豪，其实我们……”

“你不用说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陈子豪便伸出手打断卢嘉栋的话，然后他的脸上便泛起极有深意的笑容：

“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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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谣传

陈子豪是刚刚从车间加完班才来到厂区宿舍楼接陈子玥回家的，这几乎成为他这几天下班后的例行工作，毕竟陈子玥最近天天泡在卢嘉栋的宿舍，而陈震和杨欣又不放心自己的女儿一个人留在那儿过夜，所以便嘱咐陈子豪每天下班务必把陈子玥接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等到加班结束后，陈子豪便匆匆赶到厂区宿舍楼，可没成想当他推开卢嘉栋宿舍房门时，竟然会看到如此大胆露骨的场景，饶是陈子豪脸皮厚的人见此情景，那颗拳头大的小心脏也有些受不了。

可陈子豪毕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从小到大堵烟囱扒房梁的事情干了不少，顺带着这种事情也没少偷看，再说在他的心里，早已把卢嘉栋当作他们陈家的女婿，不仅仅是陈子豪、陈震和杨欣也是如此，正因为如此在他看来两个许久未见的年轻人冲动之下抱一抱也算正常，所以在短暂的不适之后，陈子豪便恢复了正常，连说话也跟没事人一样：

“嘉栋！你看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个……”本来卢嘉栋还以为陈子豪会就这个事情不放，可没想到的是眨眼的功夫这位仁兄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跟着自己打起了招呼，这让卢嘉栋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可转眼的功夫却也了然，陈子豪这样的态度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嘛，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虽然脸上还残存着些许尴尬，但脸色却比之前从容多了：

“我也是刚回来，再说天色已晚，我也不想打扰大家休息！”说着，卢嘉栋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笑着示意陈子豪：

“对了，子豪，你先坐！”

“不了，这么晚了也该回家了！等哪天有空咱们在聊！”说着，陈子豪向着陈子玥躲藏的阳台喊道：

“小玥，快出来，该回家了，小玥～～再不出来等会儿让爸妈知道可就不好了！”陈子豪这句话显然是一语双关，陈子玥怎能听不出来，于是在陈子豪说完这番话时，陈子玥便低着头从阳台款款走了出来。

当经过卢嘉栋跟前时，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紧接着便如同一只被惊扰的小鹿似的小跑着出了房门，一转弯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陈子豪见此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回过头对着卢嘉栋小声提醒道：

“下回要是还这样，记得把门锁上！”说完便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快步走出房门，朝着陈子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听了陈子豪的话，卢嘉栋的脸上不免显出几分尴尬，可当他准备开口说话时，陈家的这对兄妹却早已消失不见，卢嘉栋对此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把门再次关上，但随着房门的封闭，一股浓浓的倦意瞬间袭来，卢嘉栋不由得打着哈欠一头栽到床上，没过多久，宿舍内再次传出久违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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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车间主任乔俊峰便匆匆忙忙赶到厂部大楼，此时厂办办事员小王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去打水，乔俊峰见此赶紧拦住小王，面带急切的问道：

“小王，你看到厂长没？他来没来？”

“来了，就在办公室……”没等小王把话说完，乔俊峰便点了点头，然后急不可耐的朝着厂长办公室奔去……

“老陈，你说小卢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咱们生产的武器装备出了什么问题？”在厂长办公室内，书记高兴华坐在厂长陈震的对面，深深的吸了口烟，便不无忧虑的说道，而坐在他对面的陈震听了高兴华的话，也是紧锁眉头，面色凝重。

他也是昨天晚上从陈子豪和陈子玥的耳中得知卢嘉栋回到万山厂的，当得知这个消息后，陈震便迫不及待的披上衣服就要去宿舍找卢嘉栋，只不过被老婆杨欣硬拦下来才没有去上，陈震之所以如此急迫，主要是因为最近万山厂内的种种谣传。

原来自从卢嘉栋被紧急调往前线没多久，一则部队对万山厂研制的新式武器装备不信任的谣传开始在厂内传播开来，刚开始陈震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则谣传传播得越来越广，说得也是有鼻子有眼：

“咱们万山厂新研制的武器装备除了78式突击步枪和枪挂榴弹发射器经过正规的验收，剩下哪一款装备进行验收了？别说验收了，就是定型试验都没有做，这样的装备你说部队用的当然不放心，否则怎么会把主持研制的卢嘉栋调过去，说白了就是把他押在那儿，用好了没得说，用不好呀就等着挨收拾吧！”

这样的话刚开始并没什么，可是久而久之在车间工人中间便产生了负面影响，原本旺盛的士气也为之低落不少，究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既然部队这么不信任万山厂研制的武器装备，那还拼命干个什么劲儿。

陈震见此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于是赶紧与书记高兴华商量，然后迅速出台整治措施，一方面加强正面舆论宣传，一方面惩治乱传谣言的厂区职工，陈震的这记组合拳打出去，这则谣言很快便在万山长内销声匿迹。

虽然当时陈震也想挖出这则谣言的始作俑者，可经过一番探察却没有任何眉目，而此时军工生产更是时间紧迫，所以陈震在安定住职工心态后，便没有再继续追查，此事也就算不了了之了。

本想着这样的谣传也就随风消散了，可没成想它却阴魂不散，而且就在3月5日发布撤军令的当天，这则谣传便如春风拂过的火星，再次死灰复燃，可是刚开始没有多少人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卢嘉栋始终没有回来，这则谣传再次甚嚣尘上，而且听起来也更加真实可信：

“肯定是某类武器装备出现问题了，要不然怎么参战部队都回来了，他卢嘉栋还没回来？保不齐是被部队上隔离审查了，到时别说是他卢嘉栋了，就是咱们整个万山厂都逃不了一个大处分！”

虽然此次谣言的泛起，依旧被陈震的组合拳给打压下去，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厂里的某些干部却因此而出现动摇，到最后甚至连厂长陈震和书记高兴华都不免心里有些打鼓，毕竟这谣言里说得并没错。

万山厂出产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和130mm底排榴弹确实没经过任何检验便被送到战场上，尤其是130mm底排榴弹更是如此，生产出来甚至连一炮都没打过，就被拉到前线去了，而卢嘉栋也是顶着保障130mm底排榴弹的名义去往前线的。

如今大规模战争已经结束，参战部队都已经陆陆续续撤回来，可卢嘉栋却好似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电报也没发过一封，在联想谣言中的内容，这不能不让人心里做出最坏的打算。

正因如此，陈震才如此着急的相见卢嘉栋，就是想当面听听万山厂的这些武器装备在前线到底表现的怎么样，部队是不是真的有意见，虽然当天晚上被自己老婆杨欣拦住，可是他内里的焦虑却丝毫没有减轻。

于是一大早便早早起床，本想着径直去厂区宿舍找卢嘉栋了解情况，可是没成想刚一出门便遇厂办主任赵伟，而他来这里就是专程来找陈震索要昨天他刚刚签字的几份重要的请示文件。

而这些文件被陈震落在办公室里，所以只能先去厂办把文件拿出来，当陈震将几份请示文件交给赵伟处理后，正准备收拾下去找卢嘉栋时，书记高兴华便推门而入，与他商量起关于卢嘉栋的事情来！

而此时的陈震在听了书记高兴华的话后，也不由得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狠狠的抽了两口后，便开口说道：

“到底是不是，咱们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不管怎么样，咱们也得问问小卢具体情况后，才能做出相应的判断！”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陈震话音刚落，高兴华便面色认真的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小卢有多大的过失，我的意见是对这样的年轻干部，咱们还是以挽救为主！”

高兴华说完这番话后，陈震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意见，如果要错，我这个做厂长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厂长，要说责任，我这个负责生产的车间主任责任最大！”没等陈震的话说完，乔俊峰便推门而入，脸上急切的心情更是溢于言表：

“小卢的设计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要有问题只能出在我这里！”

“老乔你……”

“厂长，小卢还年轻！”陈震刚要开口，就被乔俊峰再次打断：“才能和本事更是大家公认的，而他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断送他的前程，我们年纪都大了，位置也基本到头儿了，背个处分也无所谓！”

“谁说你们的年纪就大了？”乔俊峰话音刚落，面色阴沉的杨立民便从办公室的门外进来，然后将几章写满字迹的稿纸拍到陈震的办公桌上，语气也变得异常决绝：

“如果小卢真有什么错误，都由我杨立民一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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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嘉奖令

听了杨立民的话，办公室内的人不由得一愣，陈震更是一把将杨立民拍在桌子上的稿纸拿了起来，只是匆匆的扫了几眼，便面色忧虑的看着杨立民：

“老杨，这东西如果递上去，你这辈子可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陈震话音刚落，一旁的高兴华和乔俊峰也朝陈震的身边凑了过去，而陈震也将杨立民书写的材料递给高兴华，高兴华拿着材料跟乔俊峰一起连第一页都没看完，两人的脸色便为之大变。

原来杨立民书写的是一份自我抹黑的材料，文中先列举了他家中的成分有多高，然后又叙述了他右派的经历，紧接着笔锋一转开始介绍最近一段时间万山厂所研制的新式武器装备的过程。

其大体意思就是这些武器装备的研发都是他蛊惑卢嘉栋去研制了，而他做这些的出发点都是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期间无论是设计还是工艺范本的制定都是由他杨立民一手完成，与所谓的主持研制者卢嘉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这份材料将卢嘉栋的责任基本上撇得干干净净，而所有的过错全部由杨立民一人扛下，不仅如此杨立民还在文中列举了他被打成右派以来种种的所谓“反革命”言论，以增加他所谓蛊惑卢嘉栋以达到不可告人目的的可信度。

在办公室内哪个人没经历过风雨的考验，正因为如此，陈震他们看了杨立民的材料无不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自黑材料，这分明就是在自杀，除非万山厂所研制的新式武器装备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否则的话，凭着杨立民这份材料比下十八层地狱差不了多少！

正因为如此，当乔俊峰看完杨立民书写的材料后，不无忧虑的看着杨立民：“老杨，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有什么过不过的！”平日温文尔雅，沉默寡言的杨立民今天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无论是说话还是态度都变得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如果没有小卢，也没有我杨立民的今天，反正我都背了那么多年的错误，也不差这一点！”

“老杨，你这是……”看着杨立民决绝的脸色，乔俊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却把这位的倔脾气给引上来：

“行，老杨你能写，我笔杆子也不弱，待会儿我也写一份，然后再去车间，让每个人都写一份，我到时要看看上级是不是要把咱们万山厂全都打倒！”

“真是荒唐！乱弹琴！”乔俊峰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书记高兴华便高声怒吼道：“这边还没下结论，你们那边就开始打倒这个，打倒那个了，现在小卢就在宿舍，咱们不把事情当面问清楚就妄下结论，你们知不知道实事求是这四个字到底怎么写？”

“你说小卢在宿舍？他回来啦？”高兴华的愤怒并没有让乔俊峰和杨立民感到不快，反而从他的言语之中听到了他们最想听到的关键词，于是在高兴华话音刚落之际，乔俊峰便抢先开口问道，而站在一旁的杨立民也带着满脸的希冀期待着高兴华的回答！

高兴华见此不由得点点头：“小卢昨天晚上回来的！”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只要回来就好，只要回来就好！”听了高兴华的话，杨立民一直阴沉的面庞，终于露出些许不太自然的微笑，而一旁的乔俊峰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杨立民和乔俊峰算是在万山厂与卢嘉栋共事时间最长的两个人，所以对卢嘉栋了解也是最多，况且两个人都是搞技术出身，对技术能力强的人有种与生俱来的钦佩感。

所以当他们两个听到谣言后也是最为担心的，除了出于一种科学的严谨外，更多则是关心则乱的作用，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看着卢嘉栋七八天都没回来，就再也坐不住了，于是便跑到陈震和高兴华这儿，争着抢着背黑锅！

可是虽然杨立民和乔俊峰因关心而乱心神，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因此就全然无知了，之前的争抢只是没有确切消息的冲动而已，当他们听到卢嘉栋回来后，无不意识到，卢嘉栋就算有错误也不会很大，不然凭借着部队的严格是不可能轻易放人的，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是还没等两人将口气完完整整的呼出来时，杨立民那带有些许笑意的面旁再次沉了下来，然后一双略显斑白的眉毛不由得皱在一起：

“才我上楼时，问过传达室的老刘，他说刘亮根本没回来，如果小卢昨天回来的话，那么刘亮他怎么会没跟着一起回来呢？”

杨立民话音刚落，还没等高兴华和乔俊峰表态，站在办公桌后的陈震便用一种不可置疑的口吻抢先说道：

“咱们与其在这儿做胡乱的猜测，还不如去到小卢的宿舍找他当面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震说完这番话后，在场的人无不表示赞同，就在办公室的一众人等即将离开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慌乱的脚步声，这让即将离开的众人不由得再次停下来，而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叩响，随之而来的一句挺起来激动不已的话语：

“厂长！是我厂办小赵，国防科工委下发一份重要通知，您快看下……”

“小赵？”陈震知道来人是厂办主任赵伟，可是赵伟这种难掩激动的话语却让陈震很是诧异，要知道赵伟作为厂办主任一直是以冷静、严谨、细致著称，陈震跟赵伟也算共事多年，赵伟如此这般难掩的激动，让陈震很是费解。

不止是陈震，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对赵伟很是了解，因此当众人听到赵伟那激动的话语后，所有人的脑海中无不浮现出三个字：“有大事！”正因为如此，当赵伟叩门说完这番话之后，陈震便皱着眉头冲着门口喊了句：

“进来！”

得到陈震许可的赵伟就如同得到指令开跑的百米运动员，瞬间便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望着办公室内惊诧的众人，赵伟脸上那副激动的神色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削减，反而更是将脸涨得通红，紧接着便用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话语高声说道：

“刚刚接到国防科工委下发的通知，国防科工委拟计划将万山厂进行扩建，规模至少达到中型以上水平，另外将扩建后咱们厂的行政级别也提升为副厅级……”

听了赵伟的话，在场的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至于虽然赵伟还在那儿兴奋的说着，可是在场的人却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确实，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前一秒钟几个人还在讨论卢嘉栋是不是存在错误，万山厂有没有出现什么纰漏的时候，国防科工委的通知便到了，不仅如此，此项通知的分量之重让在场的几位历尽数十载风雨的老军工也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事情，一个他们都干了大半辈子的小军工厂，突然之间便被主管的上级部门扩大规模，提高行政级别。

这样的好事在他们的印象中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能出现，现实中怎么可能，正因为如此，当赵伟说完后，在场的人没一个相信的，无不你瞅瞅我瞧瞧你，那表情，那神态，就好似再过后世的愚人节，总要探究个所以然才肯罢休！

赵伟见到众人的表情并没有奇怪，因为当他看到这个文件时也是如此的神情，在反复确认好几遍后才最终认定这份文件确实是真的，这才匆匆赶到厂长办公室，此时他见到陈震惊诧的看着自己，于是便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厂长，文件就在里面，真实性我已经确认了，文件确实没问题！”

陈震接过文件夹打开后只看了一眼，就见他的一双瞳孔不由得徒然缩了两下，然后赶紧翻着文件来回看了几遍，发现无论是行文方式、问题格式，还是印信盖章、签字落款都是如假包换的国防科工委的文件无疑，当确认内容的确是真实可靠后，陈震整个人都惊呆了，嘴里更是喃喃的说了句：

“这怎么可能！”

可就在陈震惊讶的不能自已之时，厂办的小王突然朝这里高声喊道：“赵主任，总参通知！”

一听总参通知，赵伟也顾不上跟在场人如何不解和惊讶，赶紧快步走回厂办，可是没过多久，赵伟便一个箭步冲出厂办，甩开双腿，狂奔着向厂长办公室跑来，一边跑嘴里一边激动的喊道：

“嘉奖令，嘉奖令～～”

待跑到厂长办公室时由于没有躲过门槛，赵伟差点摔了个跟头，但即便如此赵伟却一点也没有在乎，而是捧着刚刚接到总参文件，用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高声念叨：

“总参嘉奖令：介于桂溪省万山军工厂在此次对越作战中的优异表现，特授予其集体一等功，卢嘉栋同志在前线装备保障方面工作极为突出，特授予个人一等功，刘亮同志在装备保障方面工作优异，特授予个人三等功……”

赵伟这封嘉奖令还没念完，整个办公室的人早已是震惊无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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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再造一个新万山

“小卢，你快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呀，小卢，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说明白！”

“小卢，你倒是说句话呀……”

看着陈震等人一个个或是激动得溢于言表，或是兴奋得脸红脖子粗的，就连面部表情最不丰富的杨立民也难掩激荡的神色，死死的盯着自己，这让正坐在椅子上的卢嘉栋不由得把披在肩膀上的衣服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心中几乎被问号刷了屏：这帮怪蜀黍究竟想干嘛？

陈震、杨立民等这帮怪蜀黍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搞清楚这扩建令和嘉奖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在得到这两份上级的文件后，陈震等人自然是无比的震惊和激动，可是在激动和震惊之余，一个疑问开始慢慢在他们的心头萌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万山厂最顶头的两大主管部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又是给立功，又是给扩建的？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杨立民眼睛突然一亮：

“找小卢，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找小卢？”听了杨立民的话陈震先是一愣，但紧接着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对呀，找小卢，快走，咱们这就去找小卢问个明白！”

就这样在厂长陈震的带领下，一路向着卢嘉栋的宿舍杀过来，而此时的卢嘉栋正在床上睡得正香，毕竟在前线的那种条件和紧张的气氛下，能睡个安稳觉确实很难，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从昨天晚上沾到床板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这美美的一觉直到太阳都照到屁股了，也没有一丝醒来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卢嘉栋的宿舍房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这让卢嘉栋再做一场美梦的想法就此破碎，于是睁开惺惺蒙蒙的双眼看了一眼床头上的闹钟，指针刚刚越过九点一刻，卢嘉栋不由得微微叹了句：

“估计又是小玥送早饭过来了！”

而此时宿舍敲门声再次响起，卢嘉栋只能赶紧回应道：“稍等，这就开门！”说完卢嘉栋赶紧揉了揉僵硬的面颊，然后迅速穿上裤子，披上衣服便去开门，就在卢嘉栋打开房门时，整个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原本应该是端着爱心早餐的小美女，突然变成了四五只眼神怪异的大蜀黍，这让卢嘉栋刚刚睡醒还非常脆弱的小心脏不由得扑腾的跳了几下，可是陈震哪管那么多，见到卢嘉栋现身二话不说，直接将卢嘉栋围在当中，举着两份上级部门的文件，便七嘴八舌的开始问着各式各样的问题！

刚开始卢嘉栋被陈震等人搞得有点儿不知所措，直到看了那两份上级文件后，才明白过来他们的来意，毕竟关于扩建令和嘉奖令的事情，在刚回国的时候王传琛就跟他说过一嘴，本来卢嘉栋今天去厂部报道时也准备把这件事情连带调拨机械设备的事情一起跟陈震和高兴华他们仔细说下，可没想到这两份文件竟然来得这么快，就在卢嘉栋吃惊于上级文件来的迅速时，坐在卢嘉栋旁边的高兴华指着那两份文件再次问道：

“小卢，上级的扩建令和嘉奖令可不是随便乱发的，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

“高书记的意思就是你们这次去前线到底做了些什么，咱们厂新研制的那几款武器装备到底表现得怎么样！”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坐在对面一向急性子的陈震便迫不及待的补充着。

听了陈震和高兴华的话，卢嘉栋脸上不由得露出歉意的微笑：“陈厂长，高书记，本来这些事情是想今早去厂里报道的时候跟你们细说的，可没成想这一觉……呵呵，还让你们亲自跑过来，可真是……”

“什么真是假是的，在哪儿说不是说，快点儿，别耽搁时间！”卢嘉栋话还没说完，陈震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而卢嘉栋见此也不在矫情，将在前线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听得在场的几个人无不惊讶连连：

“这越南军工厂的设备基本上都是苏联这几年产的新品，这次咱们厂一共分了将近三分一，算上那套火炮生产线加在一起差不多500多套的机械设备，本来我是想亲自押着这批机械设备回来，让刘亮先回来汇报，不过刘亮晕车晕得厉害，所以只能让他坐火车押运，我提前一步先回来了！”

“嘿！小卢你真是太厉害了，开发新战术不说，还搞了这么多机械设备，你这一等功绝对当之无愧！”卢嘉栋刚说完，陈震不由得便拍了下大腿，然后向卢嘉栋竖起大拇哥，不无兴奋的说道，而陈震话音刚落，坐在陈震身边的高兴华便笑着把话接过去：

“何止这些！咱们厂有了这些机械设备，不知道又能研制出多少好的武器装备，到时候产能上来了，职工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咱们厂也必然会焕然一新，所以我说呀，给小卢个一等功都少了，怎么的也得授予个特等功才能说明问题！”

听了陈震和高兴华的话，屋内的人无不带着喜悦的笑容赞许的点了点头，而身处他们中间的卢嘉栋则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

“陈厂长和高书记真是过奖了，我觉得这立功受奖的只是对过去的肯定，咱们要面对的还是将来的发展！”说着卢嘉栋不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我到前线去也是感慨颇多，虽说我军以泰山压顶之势打赢了这场战争，但我军在装备体系上暴露的问题也不少，陈旧的装备依然没有得到改观，某些武器装备甚至还不如越军先进，正因为如此，我军在武器装备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而现在咱们厂得到这批先进设备，又有上级政策的支持，更应该加倍努力，争取在短时间内再造一个新万山出来，以便研制出更好更先进的武器装备，为咱们的国防现代化而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卢嘉栋的这番话让在场人的精神无不为之一震，作为厂里主管意识形态的书记高兴华更是频频点头：

“再造一个新万山，为国防现代化贡献一份力量！好哇，小卢这句话真是简明扼要，发人深省呀！”

“没错！”高兴华话音刚落，厂长陈震便无不感慨的说道：“成绩只属于过去，咱们还要向前看，不管怎么样咱们那种不怕苦，勇于开拓的万山精神不能丢，利用咱们的双手再造一个新万山！”

陈震话音刚落，在场的人无不有种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感觉，站在陈震身边的赵伟更是忍不住鼓起掌来，在他的带动下，屋内瞬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在几位厂领导齐聚卢嘉栋宿舍的时候，有关扩建令和嘉奖令也从厂部大楼以病毒扩散的形式迅速在全场传播开来，霎那间整个万山厂沸腾了，厂区扩建提升副厅级，集体一等功，别说是桂溪省了，就是纵观全国又有几个厂能得到这份殊荣。

正因为如此，当得知这个消息后，厂区内许多工人师傅们无不眼泪摩挲，本来劳累的身体也因为这个消息而变得瞬间轻松，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关卢嘉栋和刘亮在前线的事迹以及有关分配越南军工厂那500套机械设备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这让卢嘉栋和刘亮瞬间成为全厂瞩目的明星，卢嘉栋还好，毕竟一直占据着万山厂第一大名人的位置，而刘亮则是全新的面孔，前线表现优异，荣立个人三等功，这样的殊荣在万山厂内除了卢嘉栋外那也是独一无二的，正因为如此刘亮的父亲，厂部传达室的刘大爷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得老泪纵横，热泪盈眶，直呼自己的儿子比他老爹出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作品就是他的儿子刘亮。

而周围的有心人见这颗万山厂冉冉升起的新星，心中那股子活泛劲儿也就此上来，当得知刘亮至今还单身，提亲说媒介绍对象的哗啦一下子便齐聚刘家，还没等刘亮回到万山厂，刘家的门槛就已经被介绍对象的七大姑八大姨给踏破了！

这让厂区内广大适婚青年无不嫉妒得脸红脖子粗，先前有个卢嘉栋也就算了，现在又跑出个刘亮，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这让他们可怎么活呀，不过嫉妒归嫉妒，这些厂里的青年们也都不是成天混吃等死的傻帽。

自然对刘亮的成功进行全方位立体式多角度进行剖析，最终得出结论，那就是刘亮之所以能成功都是因为他跟着卢嘉栋的结果，而这几天刘大爷频频拿着礼品水果去卢嘉栋的宿舍也间接证实了这个结论的正确性。

于是乎，一股风起云涌的拜师潮，在万山厂的青年中开始风起云涌的酝酿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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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营建新厂

万山青年的这股拜师朝来势之凶猛，让卢嘉栋很是始料未及，本来一个天天跑过来求感谢的刘大爷就已经让卢嘉栋很是费些心力，如今这么一大波厂区青年“来袭”，直接就让卢嘉栋处在应接不暇的状态。

而那些寻求拜师的厂区青年为了达成目的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节操的能拿点水果罐头找卢嘉栋谈谈理想说说抱负，节操碎一地的就直接告诉卢嘉栋自己家里还有个妹妹，当然在这些厂区青年背后无时无刻不闪烁着那些望子成龙的父亲母亲们。

而他们也在广大厂区青年毛遂自荐后，不失时机的纷纷出马，就连副厂长黄伟国和厂办主任赵伟都带着自己的子侄跑过来寻求拜师，一时间卢嘉栋成为厂区各家争相邀请的贵宾，更是厂区广大青年进行追捧的香饽饽。

这让卢嘉栋可谓有些力不从心，可面对如此多的跪求当徒弟的厂区青年们，卢嘉栋又不能不作为，经过一段的深思熟虑，随后卢嘉栋向厂党委提出申请，由厂里牵头组织一个厂区青年技术进修班。

由他卢嘉栋定期开课讲授一些针对厂区青年职工和待业青年们的实用化的基础文化知识和基本技术理论，这样在提高厂区青年的技术水平的同时，也可以为厂里储备一批实用化的后备人才，同样也可与早前针对车间职工的技术培训班形成一个有层级的培训体系，从而营造一个较完整的厂内人才孵化机制雏形。

这样好的想法，自然得到厂党委的大力支持，并为此专门下发通知号召厂区的广大青年积极报名参加，而厂区青年们在得到这个结果后，虽然心中有点小小的失落感，但却让更多人觉得是最公平学习的机会。

毕竟如果做徒弟的话名额只能是那么几个人，谁当谁不当这其中涉及的因素有很多，而卢嘉栋的这个方法却破除了这些因素，只要你想跟着他卢嘉栋学东西，就可以报名参加课程，至于能力大小、有没有师傅缘、家庭出身高地统统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如此一碗水端平的做法，让广大万山厂人无不佩服卢嘉栋的为人和胆识，因此在报名的第一天，几乎所有厂区的适龄青年都报了名，甚至有几个家长领着自家十一二岁的小娃娃也过来报名，希望能学点儿技术，可是因为年龄太小被卢嘉栋拒绝，这让几名家长很是抱怨了一阵，哀叹自己的孩子怎么不长得快点儿。

从众人心中的卢师傅，成为三尺讲台上的卢老师，卢嘉栋利用技术进修班的形式化解了这次风起云涌的拜师潮，让厂区广大青年有了一个进阶学习的出处，当然在这段期间内，那个针对卢嘉栋的谣言也不攻自破，逐渐淡出人们的脑海，虽然也有很多为卢嘉栋鸣不平的人进行追查，可是查了一段时间却怎么也找不到真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而卢嘉栋知道后也只是淡然的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卢嘉栋这边刚安抚完广大的厂区青年，还没等喘口气，就又像陀螺一样忙起来，那就是参加各种各样的座谈会、宣讲会和报告会，虽然从卢嘉栋的本心来讲，如此各种各样的会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可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卢嘉栋怎么也算个立功人员，而如此各种各样的会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立功代表们痛并快乐的福利，当然为了节约时间，卢嘉栋在立功受奖大会当天就婉言谢绝了前来宣读命令并颁发奖章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关于全国巡讲的意见。

于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在谭斌的严厉命令下，卢嘉栋不得不接受在桂溪省内军工体系的先进事迹宣讲，可即便如此，卢嘉栋依旧忙得头晕脑胀，早上去小厂，下去走中厂，晚上跑大厂，讲得稿子更是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虽然卢嘉栋这边对这些所谓的宣讲有些不太感冒，但那些聆听卢嘉栋宣讲的各型军工厂却极为重视，卢嘉栋每到一处厂里的主要领导悉数到场，所在厂的干部职工几乎全部到场聆听，有时候座位做不下，不少人就算站在会场角落也要把报告听完，而卢嘉栋在作报告时更是不时的会被热烈的掌声所打断，报告结束后更是会有很多所在厂的干部职工跑上台寻求卢嘉栋的签名，以至于这段时间内，卢嘉栋手腕都快写断了。

当然这种宣讲也会产生某些副作用，这其中最让卢嘉栋头疼就是书信的处理，如果用个更严格的分类来界定，这些书信更应该叫做情书，本来这种事情卢嘉栋在万山厂的时候也遇到过，不过随着他跟陈子玥关系的确立，在万山厂内这种事情便逐渐销声匿迹。

不过万山厂内的人知道卢嘉栋和陈子玥怎么回事，但外厂的人不知道呀，看着台上的卢嘉栋帅气逼人的外形，俊朗刚毅的面庞，为人博学有才，还是个人一等功的获得者，这让外厂众多适婚女青年们那颗春意盎然的芳心不由得开始蠢蠢欲动，看着台上的卢嘉栋更是两眼更是两眼闪烁着小星星。

而当她们从会场上出来私下一打听，原来卢嘉栋的简历上竟然写着未婚，这让外厂的众多女青年们那个蠢动的芳心瞬间翻江倒海起来，于是乎无数爱慕的书信如同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卢嘉栋袭来，这让卢嘉栋根本无力招架，只能放出风声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准备结婚，这才止住这汹涌而来潮水才算慢慢退去。

不过卢嘉栋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事实澄清不知道击碎了多少女青年的玻璃心，更让多少人为之黯然神伤，这个卢嘉栋怎么就有了心上人了呢，于是乎那句在万山厂曾经流传的话再次成为这些外厂女青年们的独白：既然生了我，何必再生那谁谁！

当然这样的慨叹不止是外厂的女青年们，那些厂领导们也是如此，万山厂有了卢嘉栋存在才获得殊荣，进而扩大规模，可这样的人才怎么就跑到他们万山厂去了呢？自己的厂子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呢。

为此有不少厂子私下接触卢嘉栋希望把他挖过去，可是他们得到的结果几乎全部是否定的，而另一些厂子在得知卢嘉栋出身于某对外援助团，为此拖了很多关系去问曾经那些援助团的人，还有没有这样的人才！

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卢嘉栋终于回到了万山厂，而此时的万山厂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有关扩建的事宜，当然在此期间，万山厂的领导层也进行了调整，卢嘉栋的职务由原来的技术科科长，进入厂部领导层，担任主管技术和生产的副厂长。

同时在领导层增设厂长助理这一职位，由从红星产申请平级调动的胡庆华担任，至于卢嘉栋原来担任的技术科科长则有杨立民接任，而刘亮、陈子豪等卢嘉栋的老班底也都有所升迁。

而就算没有升迁的人员心中也很高兴，因为随着万山厂的行政级别由正处级升格为副厅级，万山厂所有的干部职工的级别都提升半级，即便是没有升迁待遇福利也相应的进行了提升，这让万山厂广大干部职工更是欢欣鼓舞，笑逐颜开！

在这样的氛围下，万山厂的扩建工作更是得到广大厂区干部职工的积极响应，当然厂子的扩建工作可谓千头万绪，根本不是凭借着一时意气拍个脑袋就能说干就干的，他需要细致而严谨的规划和环环相扣的行动目标来支撑。

为此在这段时间内万山厂的厂务会开得比以往更加频繁，省国防科工厅、国防科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的调研组、视察团更是频繁光顾，至于现场会、碰头会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就在这频繁的接触、开会、讨论甚至争论当中，一项项关于万山厂扩建的事宜就此落地，一件件关于万山厂今后发展方向也有了初步的规划。

不过万事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万山厂的扩建也是一样，尤其是在就地扩建还是营建新厂的事情上，万山厂内进行过无数次的争论，有些时候观点对立的双方甚至不惜争得面红耳赤，拍桌子摔茶杯也时有发生。

不止是万山厂，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在此事的意见也不统一，最后还是卢嘉栋的观点占据了上风，那就是封闭的山区必然不是厂子未来发展的可选之地，走出去才是今后的必然之路，所以他建议借此扩建的机会在靠近三林市区营建新厂。

此时的地处山区的三线军工厂已经显现出某些发展上的弊端，所以当卢嘉栋提出这个建议后，上级部门经过审慎考虑，将其作为一项三线军工厂的改革试点进行立项，并给与先试先行的政策扶持。

就这样，在“再造一个新万山”的口号感召下，广大万山厂干部职工在靠近三林市的郊区开始营建自己的新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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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突如其来的噩耗

万山厂的新厂建设总体上来说还比较顺利，不管怎么说扩建万山厂是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联合主抓的试点项目，所以有这两座大神在，无论是桂溪省还是三林市对万山厂的建设几乎是一路绿灯，在用水、用电等方面更是给与万山厂极大的支持。

但这些支持在用地政策方面，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就在确定万山新厂设在三林市郊区后，三林市很快便拿出几块位置很好的区域供万山厂进行选择，供选择的区域每一块都不少于1000亩，而且都是无偿提供给万山厂。

这让卢嘉栋不禁有些乍舌，要知道这些区域在后世可都是寸土寸金的所在，就算万山厂今后保持原样，再过个一二十年，凭着这些土地的升值也足以让资产翻了几十倍，可就是这样好的固定资产却在现在人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随随便便一张文件，几个签字一千多亩的土地就无偿划拨给了万山厂。

土地有了，水电也配套了，万山新厂的建设也正式进入快车道，当然万山厂这些搞武器装备生产对这些土木工程类的建设完全是个外行，所以只能由专业的工程建设队伍来完成，而万山厂的人只负责监督质量和进度。

刚开始万山厂派驻的代表们也没觉得什么，直到某天一个人的到来，才让他们觉得这样的工程监督也可以称作一份不错的美差，而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在三林市响当当的嘉浩餐馆的老板罗浩，罗胖子！

现在你要去三林的街头问起罗胖子的名号，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蚂蚁上树、水煮鱼、水煮肉片，不知道让多少人为之趋之若鹜，以至于他所掌控的嘉浩餐馆更是宾客爆棚，络绎不绝，也由此让罗胖子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积累了相当数量的财富！

但不管如何有名又如何有钱，罗胖子本身确是一个极为念旧的人，虽然从万山厂出来已经一年多了，但他无时无刻不怀念着万山厂内的一切，正因为如此，当他得知万山厂新厂在三林城郊开始兴建后，便迫不及待的来到工地，找到万山厂负责监督的人员，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帮助，尤其是他的几个拿手好菜，提供给万山厂的人。

而万山厂的人哪个不知道当年罗胖子罗大厨的手艺，自从罗胖子离开万山厂后，至今还有很多人怀念罗胖子的那几道拿手好菜，如今来到工地上虽然艰苦，但却能吃到罗胖子亲手做得美味，这不是美差还能是什么！

因此罗胖子的这个举动得到万山厂上下一致赞许，纷纷表示等厂子搬过来绝对会去嘉浩餐馆捧场，而他的这种举动无形中产生一种广告作用，从万山厂人的口中迅速传播到整个施工工地，导致整个工地的施工人员以及频繁视察的各级领导都对嘉浩餐馆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嘉浩餐馆在免费提供万山厂人员餐饮之后，营业额不降反升，火爆程度更是超过去年，这让罗胖子在忙碌的同时也更加开心，但是不管罗胖子如何开心，他的心里终究忘不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好兄弟卢嘉栋。

而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卢嘉栋就没有这个嘉浩餐馆，更不会有他罗胖子的今天，所以每当卢嘉栋来到三林时，罗胖子都会将他拉到嘉浩餐馆喝上一杯，有时候干脆就不让卢嘉栋回去了，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住一夜，以便更好的跟这位和亲兄弟一般的卢嘉栋多说几句心里话。

这不，白天刚刚检查完工地情况的卢嘉栋又被罗胖子拉到自己的住处，酒足饭饱之后罗胖子的未婚妻林慧便给这两位好兄弟沏上茶，然后乖巧的坐在罗胖子身边看着对面的卢嘉栋轻轻的说道：

“姐夫，今天怎么没把玥姐一起带过来？”

“她还要复习！”林慧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笑着回应道，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两下喝上一口便继续说道：“没几个月就要考试了，现在呀她可比我忙！”

“说得也是！”听了卢嘉栋的话，罗胖子不由得点点头：“小玥学的那些书不是洋字码，就是一串串的数字，也亏了小玥是个聪明的丫头，要是换了我呀，早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虽然胖子你读书不行，但这生意做得却无人能及！别的不说，就说你免费给咱万山厂饭菜这件事，就是个神来之笔，你看看这免费的饭菜一送，调动了多少与万山厂相关的人过来嘉浩餐馆吃饭，所以说，你罗胖子现在也算聪明人啦！”

卢嘉栋说完这番话，罗胖子脸上颇有几分难为情，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弱了不少：“唉！我这也是阴差阳错，有时候回头想想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总有种利用别人的嫌疑……”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没等罗胖子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将罗胖子的话打断：“这就是正常的商业手段，用咱们老祖宗的古话讲就是抛砖引玉，再说你一没强迫他们，二没欺骗他们，做得都是正当合理的买卖！”

“这个……”卢嘉栋这番话刚说完，罗胖子便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用手抓了抓头：“有的时候就是有点儿想不开！”

“我看那，不是你罗胖子想不开，而是想太多！”卢嘉栋这句话说得没错，在嘉浩餐馆刚刚开张的时候，罗胖子对如何经营根本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更谈不上商业敏感和直觉，只凭借着踏实的心态和勤劳肯干的品德一点一点的做起来。

可罗胖子毕竟不是个笨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得到有经营头脑的林慧协助后，罗胖子的商业潜能被逐渐激发出来，而且运用的越来越自如，就比如这次给万山厂免费餐饮的事情。

刚开始罗胖子可能只是出于怀旧之情，可是当看到这其中所产生的效果之后，便不失时机的加大投入力度，使之再算时间内在工地上形成一个有关嘉浩餐馆的强大舆论场，从而使更多的人走进嘉浩餐馆进行消费，而这就是罗胖子那敏锐的商业嗅觉所捕捉到的商机！

只不过罗胖子毕竟是经历过特殊时期的人，再加上他的家庭成分本来就高，所以做起事来总有些犹豫不定，甚至会胆小怕事，而作为好兄弟，好朋友的卢嘉栋也会在罗胖子游移不定的时候给他加油打气！

“其实你这样做很不错，不但增加客流量，而且还将视察工地的几位领导吸引过来，这都是很好的资源，你要知道，咱这嘉浩餐馆的招牌菜可不是不能复制的，终有一天其他食堂餐馆也会出现咱们的菜，所以将来咱们转型升级绝对是发展的必然，而这些你从工地上吸引过来的人正是咱们以后做大做强的宝贵资源！”

“嗯！”卢嘉栋话音刚落，罗胖子便颇为赞许的点点头：“嘉栋，听了你这番话我就安心了，要不然呀，这颗心总是空落落的！”

不过说着说着，罗胖子不由得眼前一亮，然后赶紧拍了拍旁边林慧的手，林慧会意后刚要起身，坐在她对面的卢嘉栋便伸手阻止道：

“今年的分红就先别给我了！”

“嘉栋，这可是咱们之前说好的……”

“这个我知道！”没等罗胖子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抢先说道：“你去年给了我差不多六万多，我现在根本不缺钱，而且我觉得今后两年是嘉浩餐馆的关键期，我留下这笔钱就是为了咱们嘉浩餐馆未来扩大规模和经营范围，咱们总不能就指着这处小铁棚子，十几张桌子就做一辈子吧！”

罗胖子好像有些明白卢嘉栋的意思，脸上不由得闪出一丝异彩：“嘉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扩大规模，搞连锁经营，多种经营，在其他同类型餐馆没起来之前，把自己做大做强！”说着，卢嘉栋便将餐饮连锁经营和多种经营的理念给罗胖子和林慧讲了一遍，听得罗胖子和林慧频频点头，直到最后，罗胖子不由得拍了下椅子上的扶手：

“嘉栋，就按你的意思办，咱们争取把嘉浩餐馆开到全国，推向全世界！”

“是呀！”罗胖子话音刚落，林慧便在一旁称赞道：“姐夫这个想法真的很好，这样一来，咱们嘉浩餐馆……”

可是还没等林慧把话说完，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慧赶紧出去把门打开，只见刘亮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也来不及跟罗胖子和林慧打招呼，便急冲冲的来到卢嘉栋的跟前：

“卢厂长，吴天明吴代表在前线身负重伤，目前生命垂危！”

卢嘉栋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整个人不由得呆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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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又见7N1

三林市南山医院，十余名医生护士正紧张的为一名刚刚送过来的解放军战士进行着手术，主刀的医生时不时的转过头去，身旁的护士赶紧拿着一用棉布为他紧张的擦着汗：

“院长，这样的创伤恐怕……”就在主刀医生再次擦完汗之际，负责协助他的助理一声不禁无奈的摇摇头，而这名主刀医生却毫不犹豫的回复道：

“无论如何先保住这位战士的性命，其他的留到以后再说！”说完，这位主刀医生将手向旁边一举，一把止血钳很默契的放到他的手上……

手术室门外，小战士谷泽林正在门外焦急的等待，望着手术室明亮的灯光，谷泽林时而站起绕着走廊踱步，时而坐下黯然神伤，不知不觉中，谷泽林的脑海中浮现起吴天明为掩护自己跌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两行热泪早已凝聚成河：

“连长，你一定要挺住……”

与此同时一辆军绿色212吉普车飞一样的从路面上驶过，向着南山医院疾驰而来，亲自驾车的卢嘉栋面色阴沉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在一个换挡之际再次重复之前已经说了无数次的问话：

“你确定没看错？”

“绝对没看错！”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副驾驶上的刘亮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原来刘亮这几天不舒服，就跑到南山医院打几针，可今天去医院时，整个医院根本找不到一个主治大夫，好奇之下刘亮就找了一个跟他们家多少有点亲戚的护士打听了一下，得到的回答却让他无比震惊：

“有个叫吴天明的战斗英雄因伤势过重，下午刚刚送过来，现在全院的主治医生正紧急会商治疗方案！”

刘亮听到吴天明这三个字，整个人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紧接着便向这名护士打听了吴天明的房间和床号，然后赶紧跑过去，恰在这时吴天明被从病房推向手术室，刘亮虽然来晚了一步，但远远的看着吴天明那张面色惨白的脸，刘亮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知道这种情况很是不妙，于是赶紧反身回去找卢嘉栋。

而这番偶然遭遇，刘亮在来得路上不知道跟卢嘉栋说了多少遍，但卢嘉栋还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问着，刘亮的为人卢嘉栋是知道的，如果没有确切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下说出来的，可是从卢嘉栋的内心来说，他多么希望这次刘亮的眼睛真的是看错了。

就在卢嘉栋内心一阵纠结之际，南山医院的大门已赫然在目，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卢嘉栋和刘亮飞快的从车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医院大楼……

此时的谷泽林正用坐在手术室的长凳上，紧握着双拳，一刻不停的盯着手术室内明亮的灯光，就在这时，他的耳畔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长久的战场经验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瞟了一眼。

本来谷泽林以为来的人是当地警备司令部的人，觉得匆匆看一眼就准备把眼神收回来，可是当他那双尽收眼底的目光从来的人身上划过时，他的眼神再也无法收回去，不仅如此甚至连整个整个人都从座位上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一股不可思议的神情霎那间便占据了他那憔悴的面庞：

“卢……卢总师，你……你们怎么……”

“先别管那么多了，天明现在情况如何？”当卢嘉栋看到谷泽林的那一刻，心中已经没有哪怕一丝的侥幸存在了，于是赶紧跑上前去，不等谷泽林把话说完，便面带急色的问道。

“连长他……他……”听了卢嘉栋的问话，谷泽林的双眼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红：“情况不太好！”

说完，谷泽林把脸别过一边去，健硕的身躯开始微微的轻颤起来，而卢嘉栋见到谷泽林如此模样，不由得颓然坐到走廊的长椅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霎那间便被眼底的血丝充得通红，眼泪更是含在眼圈里：

“小谷，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从前线回来前他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几天，怎么……”

“我们连长是被越南猴子的冷枪打伤的！”

谷泽林话音刚落，卢嘉栋脸上便闪出一丝疑惑：“冷枪？”

“对！！”谷泽林点了点头，然后狠狠的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就是冷枪！”

原来中国在撤军之后，并不服输的越南当局趁势卷土重来，不但占领边境地区的山岭线，还经常组织越南特工，越境对我边境地区进行骚扰和挑衅，面对边境的复杂局势，我军迅速作出反应，组建自己的侦察部队用以打击和清除这些胆大妄为的越南特工。

吴天明所在的突击师侦察连因为在刚刚结束的反击战当中表现出色，便被上级从突击师抽调出来，并以原有侦察连为基础组建侦察大队，吴天明因为战绩卓著且经验丰富，便被任命为新成立的侦查大队的大队长。

刚刚成立的侦查大队在吴天明的带领下，利用越境偷袭、圈套设伏、奇袭夜袭等方式给与越南特工以极大的打击，很快便将越南特工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也由此越南人对吴天明和他的侦察大队恨之入骨，更是想法设法想除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可是不管越南特工使用什么办法，都能被战场直觉极为敏感的吴天明识破，这使得越南特工尝尝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搞得很是狼狈。

这样的情况最终引起越军高层的重视，为了扭转越南特工的颓势，越军紧急从后方抽调一个排的神枪手来对抗吴天明和他的侦查大队，刚开始吴天明和他手下的战士并没把这条情报当回事，而是按照既定方案继续对越南特供进行打击。

可没过多久侦查大队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几支派到越南境内的执行奇袭任务的侦察小组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全部失去联络，吴天明知道这一定是出事了，而就在此时一名出境作战的侦查大队战士，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到国内，向吴天明他们讲述了越南冷枪偷袭的经过。

“我们连长听完叙述后，顿时火冒三丈，当天下午便组织一个侦察小组，由他亲自带队前往越南境内，实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报复行动，可是刚出边境不久，我们连长就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这时我们前面的道路上发现一处诡雷，我赶紧上前去排除，就在我刚刚蹲下还没来得及排除时，就听见连长在后面喊了句，小谷小心，紧接着便把我推到一边，而此时丛林深处传来一声枪响，我们连长就……”

说着说着，谷泽林已是泣不成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然后用手摸了两把眼泪才继续说道：

“这帮越南猴子还想再补一枪，不过被我们用火力压下去了，就这样把他给抢回来，可是我们连长是胸部中弹，抢回来时已经处在昏迷状态，随时有生命危险，战地医院条件很差，根本没能力治疗这么严重的伤势，只能现将子弹取出，然后再将我们连长送到后方条件更好的医院进行治疗。

本来我们我们是准备乘火车前往G军区总医院的，可是车刚刚停靠三林，我们连长胸前伤口便开始大面积出血，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随行医生说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不得已只能下车，前往这南山医院进行治疗！”

听了谷泽林的话，卢嘉栋的心里突然觉得好像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儿，于是皱了皱眉头看着旁边的谷泽林：

“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枪打中的天明？”

“不太清楚！”卢嘉栋话音刚落，谷泽林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不太清楚，但却知道这种枪很厉害，不止是我们连长，在边境的各侦察大队都受到类似的冷枪偷袭，而且杀伤力极大，往往是一枪毙命，像我们连长这样重伤回来的都少之又少。

我当时听枪响就知道向我们打冷枪的越南猴子距我们少说也得有五六百米远，这样的距离上别说猴子手中的AK了，就是咱们装上标准镜的78式也达不到这样的精度，所以我敢确定，猴子的枪绝对是款咱们从没见过的新枪！”

不过谷泽林说着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赶紧转过身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皮盒，接着从里面拿出一个带有血渍的弹头递给卢嘉栋：

“卢总师，这是从我们连长身上取出的子弹，弹头上有个空心的洞洞，跟咱们用的子弹有点不太一样，您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枪打得子弹！”

卢嘉栋接过那颗子弹，只看了一眼，卢嘉栋的眼睛不由得一凝，脸色也随即变得异常阴沉，手中的那颗子弹被他握得紧紧的，咬紧的牙关中更是一字一句的蹦出：

“没想到又见7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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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吴天明的嘱托

“7什么N1？”谷泽林对卢嘉栋口中的那句7N1很是不解，而站在卢嘉栋旁边的刘亮听到这个词后眼睛不由得一亮：

“7N1？卢厂长，咱们从越南军工厂缴获的资料里好像有这个型号！”说着说着，刘亮看着卢嘉栋手上那枚子弹，眼睛不由得圆睁：

“那资料的上的子弹，不会就是这个吧！”

“没错，缴获的越南资料里上确实有这款7N1子弹的全套生产工艺。”刘亮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点点头，然后把那颗7N1弹头举在眼前，用手指把那颗弹头来回的转动两下，弹头上那斑驳的血迹好似在发出阵阵的哀鸣，而卢嘉栋的语气也越来越沉重：

“而这枚弹是苏联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专用狙击枪弹！”

“苏联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如此奇怪的枪械名字，谷泽林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不禁满脸疑惑的问着卢嘉栋：

“这是款什么枪？跟咱们的78式一样吗？”

“并不一样！狙击步枪和突击步枪有着本质的区别……”谷泽林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开口答道，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张病床从里面缓缓的推出来，谷泽林赶紧跑过去喊了句：

“连长……”

可还没等谷泽林把话说出口，便被旁边的护士阻止道：“小同志，你小声点儿，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

听了护士的话，谷泽林不由得捂住嘴用力的点了点头，而此时从手术室里走出一位面色疲惫的中年医生，卢嘉栋见此迎了上去，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

“医生，这位病人情况怎么样？”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中年医生看了看眼前的着急万分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幸好送来得及时，如果再晚半个小时那可真是想救也救不过来了！”说完，这位中年医生便向卢嘉栋他们详细说了下手术的情况和术后康复所要谨记的注意事项，卢嘉栋也听得十分认真，遇到关键的地方还拿出本子将内容记下，有些自己拿不准的问题也借此机会当面问清楚。

“具体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虽然病人康复后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由于这次伤势太重，今后切记千万不要让他太劳累，不然容易烙下病根！”

听了中年医生的话，一旁的谷泽林不由得问道：“那带兵打仗呢？”

“带兵打仗就更不行了，那事情最累身体！”这位中年医生话音刚落，从走廊外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位护士，见到中年医生赶紧小跑着过来：

“院长，省卫生厅电话，您看是不是……”

“好的，我这就去！”听了护士的话，这位院长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去带着几分歉意看着卢嘉栋他们几个：

“我还有事情忙，等病人醒来后你们再去跟他说话！”说完，这位院长便跟着那名护士急匆匆的向着医院的办公区走去。

见南山院长消失在视线之内，卢嘉栋便把头转到谷泽林一边，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变得极为严肃：

“小谷，你们连长不能带兵的事先不要跟他说，明白了吗！”

“放心吧，卢总师，这些事情我明白！”卢嘉栋话音刚落，谷泽林便坚定的点了点头，不过在他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惋惜……

凌晨十分吴天明微微睁开双眼，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渴，于是便轻轻的唤了一声：

“水……”

趴在吴天明床边的卢嘉栋听到吴天明细小的呼唤声，赶忙起身，将吴天明身子稍稍直起来靠在床头，然后拿起水杯给吴天明喝了几口，吴天明得到水的滋润，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看着眼前的卢嘉栋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依然吃惊的问道：

“嘉栋，你……你怎么在这儿？”说完便四下寻摸一下，然后再次开口问道：“小谷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我记得他跟我一起过来的！”

“小谷他几天几夜没睡觉了，我让他先回招待所休息去了！”说着，卢嘉栋削了个苹果然后递给吴天明：

“而你呢，现在在三林，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在这儿？”

吴天明接过卢嘉栋递来的苹果，眼神中闪出一丝不解：“我……我……我怎么在三林？”

卢嘉栋知道，到达三林时吴天明已经处于昏迷，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因此便重新坐到病床旁边，将吴天明从伤势恶化昏迷到进入南山医院接受治疗的整个过程跟吴天明复述了一遍。

吴天明听了后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庆幸，反到是陷入久久的沉默，看着面色凝重，半天不发一言的吴天明，卢嘉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天明，你这是……”

“窝囊，这一仗打得真是窝囊……咳咳……咳咳……”没等卢嘉栋的话说完，吴天明便面带懊悔叫了句，可是刚刚说到一半，吴天明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来，而旁边的卢嘉栋见此不由得站起来，刚想要拍吴天明的后背，却让吴天明伸手阻止：

“自从上前线以来，我吴天明从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连他妈敌人的影儿都没看到，就直接被放倒，而且枪枪毙命，鲜有生还者，我手底下几个侦察小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猴子干掉了，而我们却连找谁报仇都不知道，嘉栋你说，我吴天明窝囊不窝囊？”

听了吴天明这番话，卢嘉栋也沉默下来，刚刚站起的身子也如同失去重力似的一屁股坐回座位上，但吴天明却也没有在意卢嘉栋的变化，而是揉了揉有点僵硬的面庞继续说道：

“看着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兄弟，嘉栋，你知道我心是什么样的吗？比里面扎了刀子还要难受，而且那里面还有很多从战前侦察时就跟着我的老兵，我们出生入死那么久，可是转眼间却天各一方，我曾经在他们的遗体前发过誓，必将手刃敌人，可到头来我吴天明连打死他们的敌人都他妈的找不到，嘉栋，你说我是不是废物，你说，我是不是废物……呜呜呜……”

吴天明话还没说完却已是泪流满面，吴天明在侦察大队成立之初便定下“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座右铭，不过吴天明也并没有把这句话当作高高挂起的口号，而是将它当作对战友和兄弟的一份承诺。

正因为如此，他的侦察大队无论是遇到多么大的危险，都会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因为这些战士知道无论他们受到多么大的伤害，他们的吴大队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与敌人十倍、百倍的偿还。

可如今，面对越军新型的冷枪战术，吴天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多年的战友，相处许久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而他却对此无能为力，这让吴天明这个吐口吐沫都当成钉的铁血汉子的内心比扎了刀子还要难受，也因为如此，吴天明才会如此伤心的痛哭！

吴天明的为人，卢嘉栋很清楚，所以看着如此热血男儿的无奈哭诉，卢嘉栋心中也不由得莫名的拧了一下，脸上更是如同被人扇了巴掌一样难受：

“天明，你们侦察大队的个个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是废物！”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可当他看到卢嘉栋那冷峻刚毅又略微带些怒意的神情时，吴天明的心微微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而就在这时，卢嘉栋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如果要说是废物，只能是我们这些做武器研制的，如果早一天研制出狙击步枪，咱们的战士、兄弟就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嘉栋你说得是什么话……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狙击步枪？”卢嘉栋说前半句话时，吴天明很是不解，当听到狙击步枪时，吴天明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而此时的卢嘉栋也将先前那颗7N1狙击专用子弹的弹头拿出来，举到吴天明的眼前：

“这颗7N1狙击专用子弹，是专配给苏联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使用专用子弹，而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是苏联研制的一款班组火力支援型狙击步枪，目的就是利用高超射击精度来打击高价值有生目标，而用这种枪的人，通常会隐蔽在暗处，对敌方目标给与一枪致命的打击，然后迅速转移阵地，而我军现在还没有类似装备……”

卢嘉栋说着说着，便突然停下来，因为吴天明的一只手已经死死的抓住卢嘉栋的胳膊，不仅如此，吴天明的整个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说话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坚定的神色却让这句话极具穿透力：

“嘉栋，我求你，你一定要把咱们的狙击步枪搞出来，我代表前线的将士们求你了，一定要把咱们的狙击步枪搞出来，我不想再让兄弟们白白死去，所以嘉栋你答应我，一定要搞出来！”

“放心吧天明！”听着吴天明极尽哀求的嘱托，卢嘉栋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将那颗7N1子弹再次狠狠的捏在手里：

“咱们的狙击步枪很快就会让越南猴子知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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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经费的困难

带着吴天明的嘱托，卢嘉栋一大早就和刘亮离开三林市，当天下午就抵达万山厂，不过卢嘉栋在回来后也顾不得旅途劳顿便匆匆赶往厂部，准备去找陈震商讨上马狙击步枪的相关事宜。

而此时的陈震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围坐在四周的高兴华、杨立民和胡庆华研究着新厂建设、新设备的安装调试以及目前万山厂在研武器项目进展等相关事宜，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叩响，陈震刚刚端起的茶杯不由得停到半空中，嘴里同时喊了句：

“请进！”

陈震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迫不及待的打开，当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人时，陈震端起的茶杯瞬时放到桌子上，脸上展露出和蔼亲切的笑容：

“哈哈，小卢，你来得可真及时，我们正有东西想寻求你的意见！”

“正可谓说曹操，曹操就到！”陈震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高兴华便笑着说道：“我们正谈论着小卢什么时候回来时，你就推门进来了！”

听了高兴华的话，办公室内的几个人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容，如果要在平时卢嘉栋也会闪出淡淡的微笑，但此时此刻卢嘉栋非但看不出一丝笑意，反而神情极为凝重。

陈震见此，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收起来，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卢嘉栋：“小卢，你今天这是……难不成新厂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不仅是陈震，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也注意到卢嘉栋那沉重中带着些许怒意的表情，所以当陈震问话时，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卢嘉栋，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平时不太动气的卢嘉栋会有如此怒意。

好在卢嘉栋并没有让周围人等太久，当陈震话音渐落之际，卢嘉栋便开口回应道，虽然他的语气很是平淡，但言语之间却透漏着不可言说的悲怆：

“吴天明身负重伤，差点就此牺牲！”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屋内的人无不为之一惊，说起这个吴天明也算是万山厂的传奇人物，虽然他担任军代表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在他的任内，万山厂先后完成了万山导轨、78式系列枪械、枪挂榴弹发射器的研制生产工作。

正因为如此，虽然吴天明在万山厂呆的时间很短，但却是人人皆知的人物，而在座的各位几乎都与吴天明共过事，就算是新人的胡庆华，也对当年枪械测试场上的吴天明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更何况吴天明还和陈震有着亲属关系，所以当卢嘉栋说完这句话后，陈震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天明他……他怎么负伤了？”

陈震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将吴天明如何负伤、如何转移后方，又如何在三林伤势恶化进行治疗等经过向办公室内的人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在场的人听了后无不感到既惊讶又庆幸，当听到吴天明脱离生命危险，已经苏醒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可与在场的人不同的是，卢嘉栋神色却没有一丝庆幸可言，反而将眉头用力的皱了皱便继续说道：

“天明以及侦察大队的遭遇让我感触颇深，咱们没有同类型的武器装备与之对抗，其结果必然会导致前线战士们的伤亡陡增，诚然这些最可爱的人们会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换取最终的胜利，但咱们作为铸剑人为什么不把剑打磨得更锋利些呢？”

听了卢嘉栋的话，一直沉默不语的杨立民便读出了卢嘉栋的心思，于是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开口说道：

“小卢，你是不是想要研制狙击步枪？”

“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我觉得现阶段高精度狙击步枪是咱们部队的急需装备，不然的话凭借着咱们手中的78式枪械，根本不足以抗衡越南猴子手中的苏制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

“狙击步枪这个枪种我曾经在涉外资料上见过，是一种极为有效的致命性武器装备！”听了卢嘉栋的话，坐在杨立民旁边的胡庆华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不过紧接着他白皙的面庞上便挂起一丝愁云：

“可是狙击步枪虽然是一件极好的枪械，但其中的加工工艺却很复杂，除了枪管需要特殊加工外，整枪的研制出发点就是提高命中精度，所以每一处零部件都要经过严格的设计和精准的加工才能成型，因此外军也将狙击步枪称为艺术品，而这还没涉及专用的枪弹、大倍率的瞄准镜等配套装备，正因为如此，研制狙击步枪对咱们万山厂来说是不是……”

胡庆华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种堪称艺术品的枪械虽然很好，但对于造惯复制品的万山厂来说是不是合适，在场的人没一个敢给出肯定的答案，于是众人的目光纷纷齐聚到卢嘉栋的身上。

而此时的卢嘉栋也不由得向胡庆华投去赞许的目光，这个胡庆华不愧是军工天才，在武器装备方面涉猎之广连卢嘉栋有时候都不得不为之惊叹，就拿想正在讨论的狙击步枪来说，现在这个时候很多人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什么是狙击步枪。

可胡庆华却能将狙击步枪说得头头是道，不仅如此，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将其中涉猎的核心技术也能讲得明白透彻，这让卢嘉栋在惊叹之余不禁十分欣喜，毕竟多一个了解狙击步枪的人在，研制的进度和解决困难的速度都会大大加快！

正因为如此，当胡庆华说完这番话之际，卢嘉栋的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胡工说得没错，狙击步枪的研制确实比普通枪械难得多，但并不意味着咱们厂就没有技术实力去制造这样的高端枪械！”

卢嘉栋说着将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轻轻的喝了两口后便继续说道：“在枪械组件的生产制造上，咱们厂并不缺乏相关经验，至于精密加工方面，我想有李德顺李师傅这样的金牌师傅们在问题也不大；

在弹药方面，咱们刚刚从越南缴获的技术资料里就有苏制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专用子弹7N1的全套生产制造工艺，只要在其基础上进行优化即可，最后在设计研发方面，咱们厂既有胡工、老杨这样的军工全才坐镇，又有刘亮、陈子豪这样的后起之秀，所以这方面咱们更不用担心！”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赞同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在这些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加了一条，那就是卢嘉栋，这个万山厂的技术核心，正因为有了他，刚刚提到的这些优势才会被有效的捏合在一起，形成一部高速运转的制造机器，不过此时的卢嘉栋根本没时间在意其他人想法，在稍作停顿之后便继续说道：

“虽然咱们厂有一定的技术实力，但也不是没有短板，比如说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咱们就造不出来，不过咱们可以去找郑永波老厂长的桂南精密机械厂，要知道他们厂除了生产弹药和引信外，还承接了一部分光学设备的加工制造，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寻求老厂长的帮助！”

卢嘉栋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表示同意卢嘉栋的意见，可就在这时，坐在卢嘉栋对面的高兴华却慢慢将眉头锁紧：

“小卢的想法确实不错，可是咱们这款新枪该如何申请立项？要知道咱们之前枪挂榴弹发射器剑走偏锋的做法已经被国防科工厅禁止了，如果没有立项不合规矩不说，连研制经费也没有着落！”

“咱们厂不是还有富余的资金嘛，可不可以先用到狙击步枪的研制上来？”

“厂里之前是有些富余资金！”听了卢嘉栋的话，高兴华不由得点点头，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可随着新厂开工，咱们厂这些富余资金基本上都填到新厂的建设当中去了，现在厂里剩下的钱仅够日常开销，根本不足以支撑新枪的研制！”

“高书记说得没错！”高兴华话音刚落，陈震也不禁皱起眉头将高兴华的话头接过来：“咱们厂现在的钱确实不太多了！”

陈震和高兴华的话说得没错，万山厂新厂虽然由国家进行重点投入，但这种投入并不是方方面面全覆盖的，还有一些细碎的小事物需要万山厂出资去弥补，可这些事情虽小，但叠加起来却也是个上规模的大数字，所以在开工没多久，万山厂这一年多来富余的资金也花得差不多七七八八了，根本无力支撑所谓的新项目！

正因为如此，厂长和书记的话犹如数九寒冬里一盆冷水，将在场人内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浇灭，而此时的卢嘉栋更是双眉紧锁，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闷闷的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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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每一个部件都要做到极致

陈震和高兴华的话让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沉默，屋内的人除了杨立民外都是烟民，遇到这样紧要的问题更是烟不离手，没一会儿的功夫，几座“大烟囱”就将整个办公室弄得烟雾缭绕，就在这时杨立民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高兴华：

“高书记，既然这样，那咱们是不是拟个可行性报告给省国防科工厅，毕竟这款狙击步枪是部队急需的装备，因此我想咱们的报告十有八九会批下来！”

“咱们部队需要的装备太多了！”杨立民虽然问的是高兴华，可是还没等他回答，坐在办公桌后的陈震便抢先回答道：

“现在对越大规模战争已经结束，咱们国家也正式进入政策调整期，很多部队急需的装备都面临着下马的风险，就在前两天我听来咱们厂视察的国防科工委的领导说，空军急需的歼9战斗机也要被下马，老杨，你想想看，连战斗机都要被砍掉，你说咱们这款小小的狙击步枪过批的可能性又有多大？”

“连歼9也要砍，我看他们真是……”

“老杨，空军的东西咱们现在还管不到，你那么激动干嘛？”没等杨立民把话说完，高兴华便盯着杨立民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和圆睁的双眼，颇为不可思议的问道，而听了高兴华的话，杨立民即刻反应过来，赶忙将语气一变：

“我是想说战斗机都过不了批，咱们的狙击枪的可能性也不大！”

杨立民那一瞬间的反常虽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那副霎那间的激动却深深映入卢嘉栋的眼帘，但即便如此卢嘉栋也知道，自己就算开口问了杨立民，他也不可能坦露心扉，所以卢嘉栋只是默默的看了几下脸色略显阴沉的杨立民，便将目光移到正在说话的胡庆华身上：

“我记得咱们厂以前跟部队合作研制过武器装备，咱们能不能也将狙击步枪按照这个思路来操作，这样一来不就解决问题了！”

胡庆华话音刚落，高兴华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和部队合作虽然解决了立项问题，可是在经费方面还是要咱们厂自己承担！”

由此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而卢嘉栋对此也是有点儿始料未及，不过静下来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随着国家政策中心的转移，过不了几年无论是军队和国防工业都将迎来一段相当长的阵痛期，而现在只是这个漫长时期的发端而已，真正的疼痛还在后面。

想到此处，卢嘉栋忽然觉得钱是那么的重要和可贵，也由此让卢嘉栋脑海中产生出无数赚钱的好方法，可是不管这些方法有多么的好，要想实现还得等上一段时间，可眼下的狙击步枪却一刻也等不了。

为此，卢嘉栋也想过是不是把罗胖子那几万分红钱拿出来，可是仔细思量之后卢嘉栋还是把这个方案给否定了，就算他卢嘉栋甘冒风险将这笔钱拿出来就能解决问题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要知道虽然国家给与的经费并不多，但是在经费之外却能提供武器研制所需的其他配套设备和材料，不过这些并不计入经费统计的，更不可能是某个个人能够调动协调得了的，所以即便是个人拿出再多的钱也是无济于事，毕竟个人在国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异常的渺小，而武器装备的研发生产所仰仗的正是强大的国家力量。

就这样在一切办法都被证明不可行时，卢嘉栋心中的新型狙击步枪项目还没落地便陷入了死胡同，虽然卢嘉栋此时有太多的不甘心，可是又无可奈何，所以只能将满肚子的惆怅化作一缕缕吞吐的烟雾，而在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更是密密麻麻的挤满了熄灭的烟蒂！

这样的不甘心不止是卢嘉栋一个，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就在在场的众人为着经费的问题而黯然神伤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再次叩响，听见响动，坐在办公桌后的陈震有气无力的说了句：

“进来！”

陈震话音刚落，厂办主任赵伟拿着一个文件夹推门进来，在扫了一眼屋内的人后，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于是向陈震汇报道：

“省国防科工厅给咱们厂下发了一份紧急通知！”

“嗯！”听了赵伟的话，陈震不由得点了点头：“先放这儿吧，等会儿我再看！”

听了陈震的话，赵伟将文件夹放到桌子上，随后便从办公室退出去，而陈震在烦闷之际，随意将文件夹打开，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他的神情一下子便激动起来：

“啊哈，真没想到国防科工厅竟然跟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咱们经费问题这下可算是迎刃而解了！”

见陈震看了文件后如此表现，在场的几个人都很是好奇，而陈震见此也不由得笑了笑，将文件摆到桌面上，示意周围的人道：

“你们过来自己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于是卢嘉栋等人一下子就围了过去，文件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求万山厂尽快研制一款类似苏制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如果没有独立研制能力也可参照缴获的战利品进行仿制，但不管怎么样，这款狙击步枪一定要研制出来。

见到这个内容后，所有人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眨眼的功夫便全部精神起来，既然省国防科工厅下发的通知，那就不仅给了狙击步枪合法的准生证，而且在经费问题上也不在用万山厂操心，如此一来，悬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这样，在省国防科工厅那份及时雨般的通知照耀下，万山厂新型狙击步枪研制工作组就此成立，由卢嘉栋担任工作组的总负责人兼任新型狙击步枪的总设计师，而就在这个研制工作组成立的当天，卢嘉栋便确定了新型狙击步枪研制的总体方针：

打造专业的狙击步枪，其核心宗旨是摒弃苏制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那种班组支援型枪械的设计思路，而是朝着精准度更高、射击更加职业化、更加适合狙击作战的专业化狙击步枪方向发展。

为此，卢嘉栋将新式狙击步枪的研制工作组分成三个分系统小组，以胡庆华为组长的枪械研发小组、以杨立民为组长的弹药研发小组和由卢嘉栋本人兼任的光学瞄准镜研发小组，虽然将整个研发团队一分为三，但并不意味着各个研发小组就相互独立，而是在明确分工的前提下几个小组相互协作，互相帮助的关系。

就比如说杨立民虽然是弹药组的组长，但他擅长的只是各项力学原理以及空气动力学计算，在子弹使用何种计量的装药却不是他的强项，而这就需要胡庆华来帮忙，反之亦然，胡庆华在枪械图稿绘制，各项力学计算上同样也要求教杨立民，当然作为总设计师的卢嘉栋更是不必说了，要经常深入各个小组进行技术指导。

虽然各个小组的侧重和分工不同，但卢嘉栋对所有小组的要求确实相同的，那就是每一个部件都要做到极致，就这样，在卢嘉栋强有力的领导下，新型狙击步枪的研制很快便步入正轨。

当然由于个小组承担的任务不同，所以在进度上也有所差别，而三个小组中进展最快当然要数卢嘉栋所领导的瞄准镜研发小组了，按道理来说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是个很复杂的系统，单单一个镜片分配比和校队就能让人忙活N长时间。

但卢嘉栋毕竟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对于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内各项数据情况早就了如指掌，所以在设计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不过即便有了穿越者的光环，卢嘉栋在设计这款瞄准镜时也费了不少心里。

其中最让卢嘉栋头疼就是现在国内光学镜片的加工水平确实有些差，根本无法与施华洛世奇这样顶级的瞄准镜镜片加工巨头相比，所以卢嘉栋在瞄准镜设计时只能两手抓，一方面要求桂南厂严把质量关，将所需镜片必须加工合格，另一方面利用先进的设计理念对镜片存在的缺陷进行扬长避短。

因此经过长时间的对比计算和数据试验，卢嘉栋最终确定以开普勒望远镜系统原理为基础进行设计，在瞄准镜中设置了物镜、调焦镜、转向镜、分化板和目镜等大大小小9块镜片，同时在瞄准镜外侧设置相应的调节装置，经过一系列的优化和整合，使得这款瞄准镜分辨率出色，放大倍率更是达到8～28倍。

就在卢嘉栋的瞄准镜即将完成之际，杨立民揉着熬红的双眼推开卢嘉栋的办公室门，然后将他这几天计算的结果递给卢嘉栋，语气更是不容置疑的说道：

“嘉栋，咱们子弹装配工艺存在严重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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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子弹工艺

自从万山厂新型狙击步枪开始研制以来，杨立民便全身心的投入到新型狙击步枪相配的高精度狙击枪弹的研制当中去，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杨立民所承担的所谓高精度子弹研发任务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更有人觉得所谓的7.62mm子弹早就满大街都是，根本不用在劳神劳力的去搞什么所谓的新子弹，有这样想法的人不仅仅是与此无关的外人，就连杨立民所领导的小组内部这样的想法也是普遍存在的。

甚至很多有小组内的年轻人开始抱怨，自己虽然进了这个光荣的研制工作组，但却分到了个看花、养草、吃闲饭的养老小组来，这样很多杨立民小组内的成员都萌生了转组或退出的想法。

面对本小组内的人心浮动，杨立民并没有采取通常的劝慰谈话，而是通过实打实的研制过程来让小组成员的人深刻的体会到高精度狙击步枪专用子弹的重要性和复杂性，而作为研制工作组的总负责人和新型狙击步枪的总设计师，卢嘉栋自然也注意到了子弹研发小组内的思想波动。

对此卢嘉栋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意外，毕竟高精度狙击步枪专用子弹是个新生的事物，对于早已习惯老旧事物的人们来说接受起来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可即便卢嘉栋对这种情况有所认识，但他也不能任由这种思想无限制的发展下去，要知道新型狙击步枪的研制可是再跟时间赛跑，根本等不了人。

正因为如此，虽然卢嘉栋诸事烦多忙得不可开交，但依然抽出时间前往杨立民的高精度子弹研制小组，利用给小组成员讲课的机会，将狙击步枪高精度子弹的重要性、必要性和研制的超高难度讲给这些小组成员们。

这些高精度子弹研制小组的成员们在感受杨立民的言传身教和聆听卢嘉栋的讲述后，思想也开始慢慢转变，不过他们思想并没有因此而彻底扭转过来，直到他们看到高精度狙击步枪的样板，苏联7N1型7.62mm子弹的全套资料，才意识到这颗看似不起眼的小子弹是多么的重要。

而随着他们全身心的扎入高精度狙击步枪的专用子弹的研制后，他们才发现这个之前没谁放在心上的项目竟然包含着如此众多的学科，单单一个小小的弹头就包含了空气动力学、内弹道学、经典力学、材料学等十余种门类和学科，其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枪械本身。

就这样研制的进程一天天的深入，高精度子弹研制小组内的思想状况也逐渐稳定下来，不仅如此，在他们的带动传播下，整个万山厂也都对高精度狙击步枪专用子弹有了重新的认识，都知道新型狙击步枪只有配备相应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专用子弹才能更好的发挥一枪制敌的作用！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狙击步枪为了提高射击精度，最大限度的达到首发命中的概率，所以世界几个主要军事强国几乎无一例外的都会为狙击步枪配置专用的高精度子弹，就拿苏联的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来说，除了枪械本身的性能意外，只有配备与其配套的7N1型7.62mm高精度狙击枪弹，这款狙击步枪才会发挥应有的效能，如果配备普通枪弹的话，射击精度将会大打折扣，万山厂所研制的新型狙击步枪也不例外。

就这样，思想稳定的高精度子弹研制小组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研制进度也大大加快，而杨立民这位万山厂有名的“拼命三郎”再次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一般，开始疯狂的旋转，高精度狙击枪弹涉及学科繁多。

计算量更是大得让人难以想象，为了加快进度，卢嘉栋专门向省国防科工厅申请，利用省计算机中心那台DIS-1804大型计算机进行理论数据计算，虽然利用计算机杨立民的计算任务减轻了不少，但并不意味着杨立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因为就算大型计算机计算完成后，杨立民还要拿着计算结果进行庞杂而繁琐的数据比对，而就在这样的比对中，他发现几个实验数值和理论数值有很大的偏差，经过细致的研究，杨利民发现这可能跟子弹的现有生产工艺有关，正因为如此他才抱着这些计算数据找到卢嘉栋，在说明情况的同时也想跟卢嘉栋商量商量这个问题该如何处理。

而卢嘉栋听了杨立民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着面前这位两鬓斑白，双眼熬得通红，面色也有点憔悴的老人无不关心的说道：

“老杨，你要注意休息，在这样熬下去身体迟早会吃不消，现在你们小组的思想已经稳定了，你该放手给年轻人做的就该果断放手！”

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那憔悴僵硬的面庞泛起一丝欣慰的笑容：“唉！都习惯了，如果你让我闲下来说不定还真会病倒呢！”

杨立民的话并没有让卢嘉栋感到很意外，因为类似的话卢嘉栋不知道听了多少回，总结起来无外乎“哪有时间休息，咱们要是再休息可真要落后挨打了！”以及“要是真闲下来那才会病倒”这么两句，这一次也不例外，所以卢嘉栋听完杨立民的话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杨利民则不会在此事纠缠太久，于是他把拿过来的几份计算好的数值拿过来，仔细翻找了一下，然后指着上面的两串数值给卢嘉栋：

“嘉栋，你看，这两串数值是我们理论计算和实际试验生产弹之间的对比结果，其中的偏差虽然不是很多，但这点小小的误差却能让咱们的高精度子弹达不到理想的状态！”

看着那串数值，在听了杨立民这番话，卢嘉栋在点头赞同之际，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而坐在他身旁的杨立民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翻了翻手中的计算稿，然后从中找出一张写满数值的对比数列表：

“正因为出现这种状况，所以我们对试生产的几发实验弹做了检验测试分析，发现每一发弹都存在一致性的偏差！”

“都存在一致性的偏差？”听了杨立民的话，卢嘉栋有些不可思议，而杨立民则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没错，每一发弹都有，而且这种情况不仅仅出现在这几发试验生产弹上，其他的普通7.62mm子弹也存在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们对此进行了调查，发现咱们厂现有子弹的生产工艺在生产普通弹时并没有问题，可是如果生产精度性和一致性要求较高的狙击枪专用弹就……”

杨立民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卢嘉栋却很清楚他的意思，高精度狙击步枪专用子弹对精度和一致性要求极高，因为这直接影响子弹在空中飞行的平衡性，从而导致散布精度和涉及密集度下降。

而目前万山厂现有的子弹装配工艺在制造普通子弹时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在制造一致性方面要求甚高的狙击枪专用子弹便显现出这种工艺的局限性了，如果按照这套工艺进行生产的话，那下这么大力气研发的高精度子弹将毫无高精度可言，进而将导致整个新型狙击步枪面临着有枪无弹的尴尬窘境。

而此时的杨立民在找到一份工艺表后，再次开口说道：“现在咱们厂的子弹生产工艺，尤其是装备工艺，是采用成熟的后装方式组装弹头，采用这种方式组装弹头时，铅心或钢心从弹头的壳尾部向前填入。

然后用专用冲子等工具将铅心或钢心冲压到位，最后进行弹头壳尾的收口工序，这样的工艺虽然成熟可靠，但如此一来，弹头的一致性、轴对称性和密实性就很难保证，其散布的精度也会大打折扣！”

“那老杨，有没有其他办法优化下现有工艺？”

“我们也想过一些办法！”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把手中的稿件放下：“比如改进专配生产线、严格确定铅心或钢心的尺寸比例、对专用冲子进行优化，可是不管我们如何改进，造出来的高精度弹还是存在一致性的问题！”

听完杨立民这番话后，卢嘉栋原本轻皱的眉头，此时已经深深的锁在一起，一只手半握成拳头轻轻的敲了几下面前的办公桌，而杨立民看着陷入沉思的卢嘉栋，并没有再次说话，因为他知道此时的卢嘉栋脑海中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亦如他刚刚得到这个对比数值之后的反应是一样的，正因为如此，杨立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做，如果一个不好有可能导致整个新型狙击步枪进度延后，甚至失败下马，所以当看到卢嘉栋半天不说话后，杨立民不由得首先开口道：

“嘉栋，要不然咱们就先用这种方式加工出来的弹，虽然一致性没有达标，但总比普通弹精度高！”

“不！”听了杨立民的话，卢嘉栋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咱们研制的总要求就是要让每一个部件都做到极致，既然装配工艺有缺陷，那咱们就想办法改，实在没法改那咱们就换套新工艺！”

听着卢嘉栋豪情满怀的话，杨立民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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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新式狙击步枪

“嘉栋，你看这份工艺有没有借鉴意义！”午夜时分，整个万山厂已是万籁静寂，但位于厂部的会议室内依旧灯火通明，繁忙异常，此时胡庆华搓了搓自己有些僵硬的面颊，将一份自己刚刚看过的子弹生产工艺范本递给卢嘉栋。

卢嘉栋接到手里，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然后翻看了几页，一双眉头不由得皱了几下，然后指着手中的那份资料，冲着旁边正埋首文海的杨立民开口说道：

“老杨，这份资料你看一下！”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杨立民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卢嘉栋手中的那份资料后便接了过去，翻了几页后那张憔悴的面庞上的皱纹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但随即便归于平寂：

“这份工艺确实有些新意，但总体而言也是新瓶装旧酒，没什么本质改变！”

杨立民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又将那份资料拿起来：“虽然这份工艺的本质没有变，但其中的思路却值得咱们借鉴！”

“我也是这个意思！”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胡庆华便将话头接了过去：“我觉得咱们还是被原有的工艺束缚住了思维……”

胡庆华说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纸和笔在上面画着，而坐在他旁边的卢嘉栋和杨立民也不时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和思路，就这样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就高精度子弹工艺问题开展了热烈的技术讨论。

自从杨立民找到卢嘉栋说明现有子弹装配工艺不适合高精度狙击步枪子弹的制造后，像这样的讨论在这间会议室内不知上演了多少次，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卢嘉栋和杨立民，胡庆华则偶尔过来帮下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其他项目都进展顺利，只有高精度子弹这块被卡在生产工艺上而原地踏步，卢嘉栋干脆直接把胡庆华也拉了进来，毕竟现在子弹的问题已经关系到全局的进展，所以卢嘉栋决定集中力量先攻克子弹工艺难关。

可即便是卢嘉栋废寝忘食的寻求解决方法，即便是组织了厂内众多技术能手，但半个多月过去了，高精度狙击步枪子弹的新工艺依然没有眉目，这让卢嘉栋和杨立民等人很是着急，毕竟新式狙击步枪晚一天装备，前线的战士们就多一份危险。

不过即便卢嘉栋他们心里如何着急，心情再急迫，他们的脑袋却很清楚，新工艺方面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能在相应的经验基础上进行有意的创新，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他们虽然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也不得不耐下性子，认真的查找手头上的资料，寻找着梦寐以求的解决办法。

“看来这个想法还是行不通！”三个人讨论一阵后，卢嘉栋虽然脸上很不情愿，但依然说出心里的那句憋闷许久的实话，说完卢嘉栋便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支烟，递给胡庆华一支，自己点上一支，然后狠狠的抽了一口，在烟草的作用下，有些疲惫的神经暂时得到了缓解。

其实卢嘉栋脑海中朦朦胧胧的有一个后世子弹制造工艺的模糊印象，可是最近不知道是劳累过度，还是心情急躁，这个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模糊记忆却又好似距离自己有十万八千里远，无论卢嘉栋如何努力去想他的脑袋就如同一堆浆糊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嘉栋，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再熬下去也不是办法！”看着卢嘉栋疲惫的神色，和熬红的双眼，坐在一旁的杨立民不由得心疼的劝道，而这边杨立民话音刚落，在他对面的胡庆华便将话头接过去：

“是呀嘉栋，或许咱们回去休息下，思路也就打开了！”

听了杨立民和胡庆华的话，卢嘉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或许真的是自己过于劳累才会让自己的脑袋混沌无比，如果休息一下的话，可能思路会更加清晰，想到这里卢嘉栋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早已烟蒂密布的烟灰缸里，然后站起身来，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耳畔便听到一阵“吱吱～～”的哀鸣！

“哈哈，看来这老鼠夹还挺管用，终于有老鼠被夹到了！”听到这个声音，胡庆华不由得笑着说道，可是站在他旁边的卢嘉栋却没有把这当作是件趣事，反而眼前不由得一亮，嘴唇不由得轻轻微动，一连串莫名奇妙的话语从卢嘉栋嘴里脱口而出：

“老鼠夹？从上面触碰机关，夹子自动合上，一开，一合，铅心能不能从上面装入，然后开……合……”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笔放到桌子上又抬起，然后再放到桌子上，接着又抬起，周而复始重复了好几遍，站在他旁边的杨立民和胡庆华见到卢嘉栋这副神情，脸上不由得闪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一个老鼠夹就让卢嘉栋变得如此模样？

可还没等杨立民和胡庆华想明白卢嘉栋到底怎么回事时，就见卢嘉栋抬到空中的笔重重的落到桌面旁上，紧接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疲惫的面庞更是被一股浓浓的兴奋神色所取代：

“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才想到！”

杨立民和胡庆华虽说情商上有点小瑕疵，但在智商上却并不低，听了卢嘉栋这句话两人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两人赶紧上前向着卢嘉栋追问：

“嘉栋，你想到什么方法？”

“是呀，你快说呀！”

看着眼前面带急色的杨立民和胡庆华，卢嘉栋也不卖关子，而是带着一副淡淡的笑容直截了当的说道：

“咱们之前只想着如何改进弹头从后填装的工艺，可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弹头后装工艺的局限性咱们怎么也克服不了，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采用前装方式呢？”

“前装方式？”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和胡庆华都不约而同的重复道，而此时的卢嘉栋则扯来几张纸，用笔在上面边画边说：

“弹头后装工艺的局限性咱们就不说了，如果咱们把这个做法反过来，让铅心从弹头的前部装进去，然后利用特殊方式进行收口，这样弹头的一致性、轴对称性和密实性就都可到保证了，具体的做法可以这样……这样……再这样……”

卢嘉栋一边画着，一边耐心的讲解着，而站在他身旁的杨立民和胡庆华则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越听神色越兴奋，直到卢嘉栋把所有工艺细节讲完后，胡庆华不由得拍了下大腿，朝着卢嘉栋竖起大拇哥：

“嘉栋，你真是太了不起了，这样了不起的办法都能被你想到，你真是太厉害了！”

“是呀！”胡庆华话音刚落，杨立民便兴奋的看着卢嘉栋：“嘉栋你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呀，所以要我说，如果上级再评功的话，嘉栋你绝对还是一等功！”

听了杨立民和胡庆华的话，卢嘉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摆了摆手道：“这个功劳呀，我可不敢自居！”

卢嘉栋话音刚落杨立民和胡庆华无不疑惑的看着他，而卢嘉栋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用手指了指会议室门外：

“如果要凭功，就给那只老鼠吧，没有它触动老鼠夹的话，你就是让我想破头也是想不出来的！”

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无论是杨立民还是胡庆华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没过多久卢嘉栋的笑声也随即加入，久违的欢笑再次从厂部会议室内徐徐传出……

采用弹头前装工艺后，高精度子弹也正是进入快车道，在杨立民将弹头的弹道参数和空气动力学数值再次优化后，高精度狙击步枪专用子弹也正式试验投产，当一枚枚铜皮甲铅心，配有铜弹壳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专用子弹生产出来后，整个高精度子弹研制小组成员瞬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而与此同时，新式狙击步枪的研制工作也在胡庆华的领导下接近了尾声，该枪根据卢嘉栋的要求，尽量采用万山厂现有的成熟工艺进行制造，比如枪管就采用万山厂内的冷锻机进行加工，而机匣和枪托采用一体化结构，并采用万山厂熟悉的高强度铝合金进行制造。

整个新式狙击步枪采用有托结构，枪管浮置式设计，旋转后拉式枪机，弹匣供弹，枪身前部还设有两脚架，不仅如此为了提高整枪的射击精度，全枪在设计时进行了最大优化，在人机功效方面也进行了相关设计，使枪械的可操作性大大提高。

“砰～～砰～～”

在省国防科工厅的测试靶场上，万山厂研制的新型狙击步枪正在进行适应性打靶，周围的国防科工厅和当地驻地部队的领导看着万山厂这款奇怪的枪械纷纷低头窃窃私语，而此时已经升为省国防科工厅副厅长的李铭将卢嘉栋拉到一旁，不无忧虑的说道：

“小卢，你这次可把事情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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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切为了首发命中

听了李铭的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而李铭看见卢嘉栋不知所以的样子，忧虑的神色更加重几分：

“小卢，省厅的通知你到底认真看了没有？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要你们研制一款类似苏制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枪械，也说明了必要时可以进行仿制，省厅为此还将一支前线缴获的该型枪械送到万山厂供你们参考，可是搞了半天怎么就……”

李铭还没等把话说完，已接任李铭担任省国防科工厅军工质检处处长的刘浩田便快步走过来，看见卢嘉栋也没客套直接了当的问道：

“小卢，你这款枪不对呀，省厅的通知你到底看没看？”

“我正跟他说这事呢！”没等卢嘉栋答话，李铭便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刘浩田：“我估计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工艺过于复杂，再加上万山厂最近忙着营建新厂，所以只能先造个简单的样品来展示展示！”

听了李铭的话，刘铭传会意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卢嘉栋，语气中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严肃和果断：“李厅长的意思你小子应该听懂了吧，幸好今天只是咱们省厅内部展示，如果要是正式测试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一会儿你们就赶紧回去，加紧时间把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仿制出来！”

听了李铭和刘浩田的话，卢嘉栋终于明白这两位老干部的心思，说来说去这款新式狙击步枪根本就没入这二位领导的法眼，说起来也是，这款狙击步枪采用旋转后拉式枪机的栓动结构，再加上看似简单的结构设计，怎么看也比不了有着复杂半自动机构且在边境战场上大显神威的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

别说是李铭和刘浩田了，在研制之初就算是对狙击枪有所了解的胡庆华在了解卢嘉栋的整体思路后也是持反对意见的，陈震和高兴华也都找过卢嘉栋劝他走保守路线，按照省厅的通知的要求，对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进行仿制。

可是别人不知道，他卢嘉栋却清楚，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虽然很优秀，但距离高精准度的专业狙击步枪还差着不少距离，与其保守仿制，还不如沉下心思研制一款中国自己的专业狙击步枪，把这块中国长久以来的轻武器短板彻底弥补上去，正是基于此种原因，卢嘉栋硬是顶住压力，力排众议才使得这款新型狙击步枪的研制得以推进。

而随着研制的深入，各项枪械细节的计算和理论推演得到不断完善，整枪的性能也逐渐呈现在研制人员面前，直到这时，万山厂的人才再次被卢嘉栋那种独到的思维所深深折服，而在研制之初对新型狙击步枪研制思路有分歧的胡庆华，也为这款高精度狙击步枪的优秀性能而感到惊叹，从而全身心的投入到新型狙击步枪的研制当中去！

不过参与研制新型狙击步枪的万山厂人清楚什么是专业狙击步枪，可是对于万山厂外的绝大多数人对专业狙击步枪根本不甚了解，普通人自不必提，就算是专业的军工系统的人对此也是知之甚少。

而这其中就包括今天新枪展示现场的省国防科工厅和当地驻军的领导，当然站在卢嘉栋面前的李铭和刘浩田也没能排除在外，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听了李铭和刘浩田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容：

“放心吧，两位领导，我这款枪只比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好，不会比它差！”

听了卢嘉栋的话，急性子的刘浩田脸色不由得一沉：“人家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好歹也是个半自动，你可到好搞了个栓动出来，要是这样把三八大盖儿拿过来改一改不就成了！”

听了刘浩田的话卢嘉栋并没有生气，毕竟这只是思想观念的东西，再说无论是刘浩田还是李铭出发点还是要维护他的，要不然也不会把他叫到这个僻静的地方语重心长的提醒和暗示。

但这并不意味着卢嘉栋不去解释，只是他知道这种实打实的武器装备光靠嘴皮子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于是卢嘉栋转过头，向着射击场上的谷泽林高声喊道：

“小谷，把枪拿过来！”

谷泽林是由正在疗养的吴天明推荐，来到万山厂参与新式狙击步枪的研制和测试的，所以当谷泽林听到卢嘉栋的喊话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枪向卢嘉栋的方向小跑过去，看着卢嘉栋的这番举动，李铭不禁皱了皱眉头：

“小卢，你这是……”

没等李铭的话说出口，已经接过新式狙击步枪的卢嘉栋，将抢上的瞄准镜固定机构打开，紧接着便拨开固定纽将枪机组件抽出，随后枪管机匣组件也从枪托护手一体化组件上分离，就在卢嘉栋拆卸新式狙击步枪的时候，其他观看展示的省国防科工厅和当地部队的人员也围了上来。

不过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卢嘉栋的动作，眨眼的功夫，卢嘉栋便将刚才那支新式狙击步枪拆成了零件儿，然后他拿起刚刚抽出的枪管，对着李铭和刘浩田说道：

“李厅长，刘处长，这款新式狙击步枪的枪管并不同于普通的枪械枪管，为了提高刚度和热容量我们增加了枪管的壁厚，除此之外弹膛、线膛也进行了有针对性的优化处理，以确保弹头在枪管中定位的一致性和稳定性，从而达到减小对弹头在枪管中初始运动的干扰目的。”

说着，卢嘉栋将枪管递给李铭，李铭接过枪管将黑框眼镜向上推了推，然后拿着枪管仔细的看了起来，而站在他旁边的刘浩田也凑了过去，两个人都称得上是军工界的元老，早就练出一副火眼金睛，只是之前看着新式狙击步枪的栓动结构有些先入为主了，所以并没有在意其他细节，其实不止是他们俩，在场的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

如今定下心思看着这根610mm长的狙击枪管，李铭和刘浩田才发现这其中确实大有文章，先不说这根枪管融入了多少复杂的设计，但看其做工就是一等一的精品，而作为从战场上走出来的老兵更比李铭这种知识分子有着进一步的认识：

“小卢，从这根枪管打出去的子弹应该飞得很稳吧！”

“刘处长真是好眼力！”听了刘浩田这番话，卢嘉栋便笑回应道：“有了这样的枪管，在配上我们开发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专用子弹，整个弹头在飞行过程中始终会保持一定的平衡性，不会像普通步枪一样会有轻微的扰动，而这也是这款枪的核心技术之一，我们把它称为弹头平衡飞行技术！”

“弹头平衡飞行技术？”卢嘉栋话音刚落，李铭原本严肃的面庞也稍稍缓和了许多，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些许的满意之情：

“嗯，不错，看来这款新式狙击步枪还是有些门道的，小卢，你继续说说，其他的部件还有什么新技术在里面！”

听了李铭的话，卢嘉栋也不矫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开始介绍起这款新式的专业狙击步枪来：这款新式狙击步枪长1100mm，不含脚架重6.6公斤，采用旋转后拉式枪机，设计初速840米/秒，改枪核心技术除了除了枪管采用独特技术外。

在枪机方面也采用独特的制造技术，枪机内的所有部件全部采用高精度机床进行精加工，并且经过优化设计，使枪机在子弹击发、退壳、上膛时都保持极高的稳定性，除此之外，该枪还应用了独有的无损供弹机结构。

为此，卢嘉栋将传统的旋转后拉式枪机设计成分体式枪机结构，机头最大限度的为供弹具让位，以尽可能提高供弹具的安装位置，使枪弹进膛时的爬升高度小于3mm，确保枪弹如膛时的导引由弹壳完成，避免弹头可能受到的碰撞、刮蹭等伤害，从而提高整支枪械的精准性。

“我们所作的这些，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提高这款新式狙击步枪的射击精准度，主要是我们在研制之初就确定了一个核心的技战术指标，那就是首发命中，一枪制敌，因为这种专业的狙击步枪的战术应用不在于射速有多高，自动化有多强，最重要的还是一招制敌的奇效！”

“一切为了首发命中！”听完卢嘉栋的介绍后，李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不错，这个目标定得好！”

“李厅长说得没错！”李铭话音刚落，早已笑容满面的刘浩田便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转过头，笑着看了看卢嘉栋：

“今天要不是小卢呀，咱们这些老家伙们都以为老毛子的枪才是狙击步枪呢，那里知道还有专业狙击步枪的说法，看来呀，这次小卢又能给咱们桂溪军工系统增光添彩了！”

刘浩田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而卢嘉栋听了这番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就在这时，李铭的眉头不由得轻轻的皱起：

“小卢，你刚才说了一切为了首发命中，那这款枪的精准度到底有多少？”

“50米距离，三发子弹不会超过直径为1.4公分的圆圈！”

卢嘉栋这句话刚说出口，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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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高精度射击

听了卢嘉栋的话，全场的人先是无比震惊，紧接着便互相低着头开始议论起来，1.4公分直径的圆圈是什么概念，目前使用的第三套人民币中的一毛钱硬币的直径也不过2公分，而这款新式狙击步枪竟然能在50米距离上，把三发子弹打在比这一分钱硬币还小的范围内。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范围，连眼睛看都看不清楚，就更别说瞄准射击了，或许那种传说中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有可能勉强试一下，可那是需要多少年的苦练，消耗多少子弹才能喂出这么个神枪手，但即便如此，他也得用一把自己使用多年的老枪，才敢进行尝试。

而现在作为射击测试的射手谷泽林是个不到20岁的，入伍不满一年的新兵蛋子，最重要的那款新式狙击步枪毕竟是刚刚出产的新枪，别说人枪合一了，估计连最起码的磨合与调校都还没完善，就算这款枪有着比普通枪械更高的精准度，打几个十环或许还能让人信服，打直径1.4公分的圆圈，还是三发那就有点……

正因为如此，当周围的人议论片刻后，无不摇了摇头表示不太可能，与其他人一样，李铭和刘浩田也是如此，卢嘉栋看着周围人的神情，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也清楚这种东西只有用铁的事实才能证明。

于是卢嘉栋便跟李铭和刘浩田请求实际打下看看，李铭和刘浩田也都是老军工，知道武器装备容不得半点虚假，与其在这里自行猜测，还不如拿到靶场上见见真章，如果成功自然是好，如果不成功也可能算是总结经验，为下一步的改进做铺垫。

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卢嘉栋的请求后两人商量一番后便点头同意下来，而周围的人见李铭和刘浩田同意，也都暗自松了口气，因为他们也想看看卢嘉栋研制的这款新式狙击步枪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精准度。

就这样，测试的靶场上开始进行紧张的准备，而在此时，作为测试射手的谷泽林来到卢嘉栋的身旁，略显黝黑的面庞带着继续莫名的紧张，原本坚毅的眼神中也不由得有些慌乱的神色，卢嘉栋看着谷泽林这番模样不由得笑着问道：

“小谷，你这是怎么了？”

谷泽林犹豫片刻，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句：“卢总师，我……我……我怕打不好！”

“没什么可怕的！就跟你几天前在万山厂测试打靶一样，那时怎么打的，现在就怎么打！”听了谷泽林的话，卢嘉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拍了拍谷泽林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谷泽林手中的那款新式狙击步枪：

“还是那句话，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你手中的枪，要知道它无论何时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卢嘉栋那副淡淡的微笑，已变成灿烂而又自信的笑容，看着卢嘉栋自信的笑容，在回想下之前在万山厂测试时卢嘉栋教授的射击要领，谷泽林脸颊上的紧张不由得慢慢退去，双眼也恢复了以往的坚毅，于是他向卢嘉栋坚定的点了点头，便向着射击场缓缓走去……

此时的靶场已经准备就绪，崭新的标靶已经立在50米外的空地上，省国防科工厅和当地部队的领导们站在谷泽林身后不远的地方，或是矗立凝望、或是窃窃私语、或是焦急等待，但不管怎样，他们却都有着同一个想法，那就是想尽快看看这款新式狙击步枪到底有没有卢嘉栋所说的精准度。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之际，谷泽林已经趴在射击位置，将新式狙击步枪顶在肩膀上试了两下，就在旁边的人都以为他准备好的时候，谷泽林脸上突然闪出一丝不太满意的神色，然后用手在枪托上的几处凸起的按钮上来回转了转，就见枪托上面的贴腮慢慢抬起，后面的顶肩稍稍后收，下面的支撑架与地面固定。

谷泽林的这一系列动作看着周围的人眼花缭乱，谁也没想到小小的枪托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站在不远处的刘浩田更是吃惊的问着身旁的卢嘉栋：

“这枪的枪托是可调节的？”刘浩田话音刚落，李铭也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卢嘉栋。

而卢嘉栋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回应道：“这样在增加枪械稳定性的同时，还可以让射手射击时更舒服，从而提高射击精度！”

刘浩田点了点头，刚想继续问话，就听见卢嘉栋指了指射击场上的谷泽林：“小谷准备的差不多了，应该快开始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李铭和刘浩田不由得把目光再次集中到射击场上，此时的谷泽林已经将枪械调整到位，然后稳了稳心神，将脸靠在贴腮板上，眼睛放在瞄准镜的目镜前，透过瞄准镜五十米外的标靶好似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一般。

“砰～”随着一声枪响，谷泽林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颤动，手中的枪更是稳如泰山，就在众人惊讶于这款枪出色的稳定性时，谷泽林连续拉动枪栓，扣动两下扳机，紧接着发出“砰～～砰～～”的两声枪响，两发子弹瞬时从枪口中喷出，朝着50米外的标靶疾驰而去……

谷泽林的动作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将三枪打完，负责报靶的靶场员也第一时间敢到靶位，只看了一眼，便失声惊呼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反常的报靶员，一项急性子的刘浩田不由得向靶场内扯着脖子喊道：“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到底多少？”

“三发全部十环！”听了刘浩田的话，靶场员赶紧回答道，但是说完这番话后他不由得再次看了看那张标靶，震惊的神色更是溢于言表，连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吞吞吐吐：

“只不过……只不过……”

“说句话也这么不利索，把标靶拿过来！”此时的李铭也已经不耐烦，朝着靶场吼了一句，报靶员听了李铭的话，赶紧将标靶拿起来，朝李铭的方向一路小跑的奔了过去。

“我的天呀，这枪是怎么打的，三发子弹怎么……”看着送过来的标靶，李铭那震惊的神色比那位靶场员还要胜过几分，看着靶位中心那一个有着三处凸起的小小圆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旁边的刘浩田则用他粗厚的手指在那个圆洞上比了比，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可以轻松覆盖那颗圆洞，见此刘浩田又赶紧翻了翻身上的口袋，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枚一分钱硬币，紧接着将这一分钱硬币向那个小圆洞上一放，依然轻松将其覆盖，这让刘浩田不由得失声惊叹道：

“我的那个乖乖，这枪打得绝了，这一分钱直径怎么也有两公分，可这三枪的散布密度估计连1.4公分都不到，如此的精准度，就算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也不过如此！”

现场震惊的何止李铭和刘浩田两个人，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个标靶后，无不发出一声声惊呼，要知道刚才的射击是他们亲眼所见，谷泽林只是在射击前稍稍调整了下枪械方位，除此之外无论是瞄准还是射击，谷泽林几乎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

可没想到得出的结果竟然会如此的震惊，三发子弹紧密的分布在不足1.4公分直径的范围内，也就是说用这款新式狙击步枪去打50米距离的一分钱硬币，三发子弹即使把钱币中间打穿，但外延还依然完好无损。

如此的精准度怎能不让在场的人感到震撼，于是周围的人在片刻的沉默后，霎那间便发出热烈的讨论声，这款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应用了那些提高精准度的技术就有了这样的效果？卢嘉栋是如何打造这款百步穿杨的利器的？

不过与这些人们心目中的种种疑问相比，赞扬卢嘉栋和这款新式狙击步枪的声音更加强烈，一时间称赞的话语差不多要将卢嘉栋给淹没，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李铭，此时也露出比之前更加灿烂的笑容拍着卢嘉栋肩膀夸赞道：

“小卢，真没想到你这款枪这么厉害，也足以看出你们在这款新式狙击步枪上下了不少功夫，看来咱们桂溪军工界的那句话说得确实不错，你小卢出产的东西，必是装备中的精品！”

说着，李铭看了看身旁的刘浩田，刚想开口问他的意见，却发现刘浩田眉头不由得皱了两下，虽然刘浩田的这个动作很微小，但依然没有逃过李铭的眼睛，于是不禁问着刘浩田：

“老刘，怎么？对这枪的精准度还有什么意见？”

“这枪的精准度已经很高，我没什么意见！”听了李铭的话，刘浩田毫不犹豫的回答回答着，但随即口气一转：

“不过，这样的精准度虽然很高，但我军中那些培养多年的神枪手们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如果我们就按照这个数值向上汇报的话，是不是说服力还不太够！”

刘浩田话音刚落，人群中几名身穿军装的人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李铭原本的笑容也渐渐归为严肃，但周围更多人则是将目光再次聚焦到卢嘉栋和他的那款新式狙击步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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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极限精度——命中刀刃

刘浩田的话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新式狙击步枪在50米内，可使三发子弹的射击密度小于直径1.4公分的圆圈，虽说这个射击精度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但并不意味着没人做得到，军中那些培养多年的神枪手，依靠使用习惯的老式枪械以及长久以来的设计经验和射击感觉，同样可以做到。

那么这就产生一个问题，既然可以依靠训练依靠老式枪械就可达到类似的精度，那么上级凭什么就得接受这款所谓的新式狙击步枪？要知道上级下发的通知内容和省国防科工厅发给万山厂的通知几乎大同小异，都是倾向于仿制苏联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

可现在万山厂研制的这款新式狙击步枪虽说性能上很优秀，但如果拿不出过硬的射击能力和数据，是很难得到上级部门的认同，到时候驳回重改还算是好结果，弄不好直接封杀下马，将任务交给其他省、其他厂去做，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年来桂溪省军工系统可谓是突飞猛进，万山厂和卢嘉栋更是成为桂溪省军工系统的标杆，既然是标杆那就要做到最好，要知道这款新式狙击步枪如果送到上级那里去，就不单单是万山厂和他卢嘉栋的东西了，而是代表着整个桂溪省军工系统的荣誉，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这款新式狙击步枪必须要拿出更加优秀的数据才行。

刘浩田虽然说得隐晦，但其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自明，周围的人都是在各岗位摸爬滚打多年的狐狸，刘浩田话中的含义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可就算清楚其中的意味那又怎样，这款新式狙击步枪在精准度上已经很优秀了，还要更优秀的表现，那只能去打百米外的苍蝇，而这样的想法只是在众人的脑海中存在短短的一瞬，笑话，如果能打到百米外的苍蝇，那根本就不是枪械，而是神话传说！

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人都觉得卢嘉栋并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既有委婉又不失体面的将刘浩田的要求拒绝掉，可让周围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卢嘉栋并没有依照他们的预想的那样，拒绝刘浩田的要求，而是抚摸了下那款新式狙击步枪，脸上露出那独有的淡淡微笑对着面前的李铭和刘浩田说道：

“刘处长的意思我明白，这款新式狙击步枪如果不拿出点儿真本事确实很难在上级那儿交代，既然如此，那就用这款新式狙击步枪打打150米外的刀刃，我想如果有这个精准度，上级领导们是不会拒绝咱们这款新式狙击步枪的！”

说话虽然平淡，但不失坚韧和信心，声音不大，但那种穿透力确是无与伦比，但即便如此，周围的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刀刃厚度不到2毫米，就算是一只苍蝇也比刀刃宽，即便是这样还要放到150米外的距离上打，其难度已经远远超过百米外打苍蝇，卢嘉栋这是要干什么？他真的疯了不成，难道他以为他真的会上演神话？

卢嘉栋既没有发疯，也不想上演什么神话，他之所以这样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要知道他研制的这款新式狙击步枪是和上级的文件内容有出入的，而作为一款专业的狙击步枪，其优势就在于它高超的精准度，只有拿出无与伦比的精准性，才可能得到上级部门的青睐，最终接受这款新式狙击步枪。

可如何才能得到这款新式狙击步枪无与伦比的精准度呢？如果卢嘉栋手头上有完备的测试仪器，或许做几轮测验就能将真实的数据检测出来，可目前的问题是别说是万山厂了，就是整个桂溪省也没有这么一套狙击步枪的专用检测仪器，如此一来只能用最直观的极限方法来完成，而百米开外射击刀刃就是这种极限精度的最好体现！

“好！很好，就该有这种不服输的劲头儿！”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刘浩田那紧皱的眉头不由得转眼松开，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而旁边的李铭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冲劲儿，不要上级逼一逼就退缩，该迎难而上的时候就要迎难而上，咱们有什么问题就在自家解决，要求的严格也是为了咱们武器装备更好的发展！”说着，李铭上前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用着一种长辈鼓励晚辈的口吻笑着说道：

“就算失败了也不要怕，如果真出现问题，咱们回头再改进就是了！关键还是要有不畏困难的闯劲儿！”

“李厅长说得没错！”李铭话音刚落，刘浩田便将话头接过去：“小卢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还算不算是个军工人！”

听了李铭和刘浩田的话，卢嘉栋知道，这两位领导既是给自己加油打气，又为他可能的失败留有余地，说白了如果成功最好，但即使失败，这种不服输的精神也值得大家学习，不管怎么样，他卢嘉栋都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想通这个关节，卢嘉栋不由得向李铭和刘浩田投去感激的目光，而这两位领导也朝着卢嘉栋鼓励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在李铭和刘浩田的授意下，整个靶场开始忙碌起来，按照卢嘉栋进行相应的准备！

就在这时，作为射手的谷泽林神色紧张的找到卢嘉栋：“卢总师，150米距离，打匕首刀刃，这个……是不是……”

“你是不是想说太难了？”

没等谷泽林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着说道，而谷泽林不由点了点头：“卢总师你说得没错，如果你让我在几十米外打个硬币我还没的说，可是百米开外打匕首刀刃，这比打苍蝇还难，我怕……我怕……”

谷泽林虽然没有把话说完，可卢嘉栋却听得明白，不过看着谷泽林慌乱的眼神、紧张的面庞，还有那嘴角轻启却又生生咽下的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卢嘉栋并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谷泽林继续说下去，而谷泽林看了看卢嘉栋的脸色，见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淡淡的微笑，这才定了定神，鼓足胸中的勇气继续说道：

“我怕我打不好，所以……所以……所以我想还是卢总师你亲自打比较好，毕竟……毕竟……我的狙击步枪使用技术都是卢总师您教的，别人不知道，我谷泽林却清楚，您的射击技术不比军中的神枪手差哪去，狙击步枪的技术更是无与伦比，所以我想您打可能更有把握，卢总师您看，是不是……”

“是不是你要当逃兵？”没等谷泽林把话说完，卢嘉栋脸色已经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看着怒意极盛的卢嘉栋谷泽林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于是赶紧想要解释，不过卢嘉栋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小谷，你还记没记得你刚来万山厂时就跟我说过，学好狙击步枪的本领，到时候重返战场为你死去的弟兄，为你舍身挡子弹的连长报仇，正因为如此，我将所有的狙击步枪的使用技巧和应用战术交给你，你学的也很快，掌握得也很好。

本想着你能在战场上一显伸手，可没想到战场的影儿还没见到，到是在测试场上怂了，我倒要问问你，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你这身军装还配不配穿？你整天挂在嘴边的那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是不是在放屁，如果你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把枪给我，然后立马滚蛋，就当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谷泽林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原本紧张的神色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换之是浓浓的血性和那种永不服输的气概，坚定的双眼中更是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谷泽林不是那样的人，不就是一把匕首，你放心，卢总师，我一定把它打飞！”

卢嘉栋知道，自己这套知耻而后勇的激励方式起到了效果，于是上前拍了拍谷泽林的肩膀，那副淡淡的微笑再次挂在脸上：

“相信你自己，更你手中的那款新式狙击步枪！”

听了卢嘉栋的话，谷泽林不由得满怀自信的拍了拍手中的狙击步枪：“放心吧，卢总师，我保证完成任务！”

一把匕首钉立在木桩上，刀刃朝着射手方向，在壁厚后面立着一块白色的硬纸板，距离这把匕首150米外，谷泽林已经将手中的新式狙击步枪调整到位，从枪械上的瞄准镜中可以看到远处的匕首就是一条细细的直线。

看到这种情况，谷泽林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额头上更是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汗珠，嘴里也不知怎么的开始感到莫名的口渴，以至于他不住的吞着口水，导致脖子上的喉结不时的蠕动着。

谷泽林紧张的神色自然逃不过周围人的眼睛，见到谷泽林如此，在场的人无不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是出不来神话了，虽然四周的人纷纷扰扰很是忙乱，但并没有影响到谷泽林，此时的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卢嘉栋教授他的那套狙击步枪射击术，各种注意事项此刻如同幻灯片一般，一篇一篇的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调整焦距，注意风向，凝神静气，不急不躁，相信自己手中的枪……”

谷泽林嘴唇轻启，重复着卢嘉栋教导他的要领，早已被汗水湿润的手掌不由得用力的握了握，而口中更是做了两个深呼吸，就在这时，谷泽林的眼睛再次睁开，双手紧握狙击步枪，眼睛贴近瞄准镜，透过镜头，拿到细细的暗线清晰可见，见此谷泽林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只听：

“砰～”的一声，一发高精度狙击步枪子弹随即从枪口中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烈焰喷涌而出，带着谷泽林满心的希望向着150外的匕首刀刃急驰而去……

谷泽林击发得太快，以至于在场的人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谷泽林已经打完这一枪，就在这一枪打完之际，靶场报靶员那充满震惊话语便随着对讲机的电波传到了射击现场：

“目标命中，匕首刀刃被打出缺口，子弹被分成两半，在纸板上留下两个圆洞……”

听到这个消息，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因为神话真得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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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配装前线

“匕首刀刃被打出一个缺口，子弹杯分成两半，在纸板上留下两个靶洞……”报靶员已经变了声调的话语，透过对讲机里电波的杂音，在已经一片寂静的现场显得特别的洪亮，洪亮得好似在每个人耳边都安装了一副高音喇叭，而现场的人更是面面相觑，在这一刻，同一句话在不同人的心中剧烈震荡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匕首的刀刃厚度不到2mm，在150米外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即使加上瞄准镜，也不过是极细的一道线，在这样的距离上，不说枪口偏上个把毫米，就是稍稍有阵风吹过，子弹都有可能偏离目标。

这样的精准度，别说是神经百炼的神枪手了，就算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也不可能有这等本事，可是报靶员那一声声沙哑而又诧异到有些走音的话语，却如同一把重锤，一次次的敲在众人的心头，让射击现场内的人时而摇头，时而点头，脸上更是或震惊，或矛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只是周围的人，就连李铭和刘浩田都被这个消息惊得目瞪口呆，其实两人提出更高的要求，也只是想看看这款狙击步枪还有多少潜在的性能可以挖掘，所以当卢嘉栋提出打150米外的刀刃时。

两人虽然同意试试，但其心理也仅限于试试，对于是否成功两人根本不抱希望，毕竟这个科目的难度实在超乎想象，可没想到仅仅一发子弹，就精确了击中目标，当刘浩田手中的对讲机传来报靶员的报出的结果时，无论是李铭还是刘浩田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哪儿呆立片刻后，刘浩田才拿起对讲机大声喊了句：

“确认无误后再报，不得错报、瞒报！”

可就在刘浩田这句话说过没多久，同样的结果再次从对讲机中传来，听到这个结果，李铭和刘浩田不由得互相看了看对方，震惊的神色更是溢于言表，以至于两人完全呆立在哪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当过兵的刘浩田反应快一些，赶紧拿起对讲机以一种迫不及待的语气高声喊道：

“把那个匕首靶位给我拿过来，快！”

匕首的中间被打出一个豁口，而子弹也在于匕首刀刃激烈碰撞的那一刻，被刀刃强有力的韧性劈成两半，从匕首两侧高速飞出，并在匕首后面的纸板上留下两个射击弹孔，当现场的人们亲眼看到这个匕首靶位的结果时，心中的疑虑再也随之烟消云散，换之是无比兴奋的神采，与此同时现场更是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不亲眼看的话，真不敢相信这枪竟然这么准！”

“150米，打刀刃，这准头我活了半辈子还第一次见到！”

“这要是拿到战场上打敌人，那不是想打左眼，打不到右眼，想打脑袋，绝对打不到屁股呀！”

……

除了这些热烈的讨论，人群中还有不少部队的干部，他们除了惊叹于这款新式狙击步枪高超的精准度之余，还对其中蕴涵的巨大战术价值有着更清醒的认识，于是这些人中的先知先觉者赶紧跑到李铭和刘浩田跟前，去询问这款枪什么时候能列装，有些准备参加轮战的部队干部甚至直接要求给他们部队先试装几把到战场试试。

还有几名部队干部甚至把刚刚完成射击的谷泽林拉倒一旁，如同一群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学生一样，向这位参军还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求教狙击步枪的操作规程和射击要领，这让小战士谷泽林既兴奋又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然，围着谷泽林讨教的还是极少数，而更多的人则是围在卢嘉栋周围，讨教者有之、疑问者有之、虚心学习者有之，对此卢嘉栋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还将刚刚制定出来，用于测试的狙击步枪理论弹道测试表拿了出来，提供给这些部队干部，让他们参照学习，这让这些部队干部在如获至宝的同时，对卢嘉栋的人品和能力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款新式狙击步枪在射击时是要参照这份弹道测试表，不过我们厂的设备有限，有些数值可能不太精确，所以大家拿回去之后仅供参考就是了！”卢嘉栋一边说着，周围的人无不认真的点点头，有些人甚至拿出小笔记本，认真的将卢嘉栋的话记录下来。

“小卢，真没想到你们竟然做得这么充分，连弹道测试表都制定出来了！”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一直站在卢嘉栋对面静静听着讲解的刘浩田不由得发出感概，而站在他旁边的李铭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弹道测试表倒是其次，关键还是这款新式狙击步枪的性能，但更重要还是咱们小卢同志开创性的思路，如此才造就这款堪称百步穿针的神奇狙击步枪来！”

“李厅长说得没错！”李铭话音刚落，刘浩田也带着满脸的笑容继续说道：“这种优秀的狙击步枪，就算上级不同意，我刘浩田也得舍得老脸跟他们争一争，就凭这种精准度，咱们汇报时腰杆子也是挺得直直的！”

“你这老刘，只是这精准度让你腰杆子直吗？”

听了李铭的话，刘浩田不由得疑惑的看着他：“那是……”

见刘浩田不解，李铭便略有深意的指了指面前的卢嘉栋，刘浩田一看赶紧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哈哈的笑道：

“哈哈！没错，没错，有小卢在，别说是咱们，就是整个桂溪军工系统的腰杆子都是直直的！”

在李铭和刘浩田的带动下，周围人对卢嘉栋更是赞不绝口，一时间赞颂之声铺天盖地的朝卢嘉栋袭来，刚开始时卢嘉栋还应对应对，可是赞美的人实在太多，以至于卢嘉栋根本应付不过来，但即便如此，这些赞颂之声依旧不断从人们口中说出，这个射击场瞬间成为称赞的海洋……

在这次新式狙击步枪初步展示后没多久，省国防科工厅便将万山厂新式狙击步枪的展示情况和相关的技术资料向上作了汇报，尤其是这款枪高超的精准度，更是他们这份报告的重点。

上级部门接到来自桂溪国防科工厅的报告和技术资料后自然极为重视，专门找了专家对这些上报材料进行了论证，得出的结论和报告上叙述的并没有实质性的出入，于是很快进一步检测的通知便从上级部门发出。

而在此期间，回到万山厂的卢嘉栋也没闲着，继续对这款新式狙击步枪进行完善，同时还开发出一系列诸如消声器之类的战术附件，以提高该枪的战场适应性和作战能力，不过在这些开发的附件中，有一样东西却让不少人很费解。

那就是卢嘉栋基于西方吉利服开发的狙击手专用伪装服，看着那满身或绿或暗的布条，所有人都觉得这衣服实在是太难看了，穿上去根本体现不出军人应有的精气神，反而和邋里邋遢的乞丐差不多。

所以一开始几乎没人愿意接受，直到卢嘉栋展示了这套衣服的那种与自然几乎浑然一体的伪装效果后，这些人才意识到这套衣服的价值，不过介于这款伪装服实在太丑，所以卢嘉栋给他起的那个“狙击手专用战术伪装服”几乎没人使用，反而给它起了个更加贴切的名字——乞丐服。

不过在新式狙击步枪的完善和附件开发过程中，卢嘉栋也不是没有遗憾，按道理这样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应该配备弹道计算机、激光测距仪之类的装备，可是现在国内的电子行业还很落后，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配套的材料和设备去生产如此高精密的电子设备，正因为如此，虽然卢嘉栋很想做出来，但也不得不无奈的接受这样的现实。

可即便如此，这款新式狙击步枪依然以其优异的性能，完善的相关附件得到军工系统以及部队的一致认可，在G军区进行的一次弹道数据测试中，已经升为G军区副参谋长的郭青山更是拿着这款狙击步枪找到G军区司令，要求尽快装备。

在郭青山的推动下，第一批新式狙击步枪的生产任务很快便下达到万山厂，可是介于这款新式狙击步枪高超的成本，部队采购的并不多，只是配备前线急需的侦察兵，普通作战部队意识还无法得到。

不过常规部队也没有因此而失望，因为一款以78式突击步枪为基础改良的半自动狙击步枪正在卢嘉栋的主持下加紧研制，预计过不了多久，这款班组支援型狙击步枪也会列装部队。

就这样第一批新式高精度狙击步枪很快便配发到位于中越边境的中国侦察兵手中，而就在此时，在越南腹地的一处隐蔽丛林里，早已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的谷泽林，抚摸了一下手中那支心爱的狙击步枪，回望了下北方的国境线，嘴角轻启喃喃的说了一句：

“兄弟们，我来给你们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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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越军的王牌

中越边境，牢山前线，六月的热浪卷起湿度极高的空气，让人仿佛置身于天然的桑拿房中，随便动上一动就是满身的汗水，因此来自北方的中国军人对这种湿热透顶的西南天气很是厌恶至极。

不过在国境线以南的越南军人却对这样高温高湿的气候极为适应，就算是天气再热，湿度再大，他们身上也不会出现大汗满身的景象，可俗话说万事皆有例外，就在越南一侧背后纵深地带的越军营地里。

负责防御牢山阵地的越军独立加强师师长武笋看着手上新送来的阵地报告，额头上不禁冒出细密的汗珠，衣背更是被汗水浸透，远远看上去就如同刚从桑拿房出来一样，全身大汗淋漓！

这时一颗细小的汗珠不知不觉中，从他的额头上爬下来，啪嗒一声落到他正在观看的报告上，瞬间那颗汗珠就在报告的纸张上无限扩大，很快便将周围的字迹模糊掉，武笋见此赶紧从桌子上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颓然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这是他最近几天来收到的第三封类似的报告了，就在一个星期前，对面的中国军队好似变了魔法一般，突然冒出一个猎杀小组，专门打击越军高价值有生目标，几天的功夫越军牢山阵地上的一个团长、两个营长、四个连长就被轻而易举的干掉。

而且都是一枪毙命，更可怕的是越军根本不知道这枪是从哪里打来的，死得更是稀里糊涂，就在刚才武笋又接到报告，昨天刚刚前往前沿阵地的参谋长也在今天早上被中国这个所谓的猎杀小组枪杀。

而正是这位与武笋共事多年的参谋长之死，勾起武笋两天前九死一生的回忆，如果不是他的参谋副官临时找他汇报情况，挡住了那颗射向他的子弹，估计自己早就命丧黄泉，而这位参谋长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军部有紧急作战会议，去前沿阵地视察的本应该是他武笋……

想到这里，武笋身上的冷汗就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水一般，再次汹涌的从身上各处冒了出来，这让他不得不再次拿起毛巾胡乱的擦了擦，作为一名越军师长，枪林弹雨走过来的老兵，武笋很清楚。

这个中国猎杀小组其实就是一个狙击小组，可就算武笋清楚，但也无可奈何，本身狙击手就神出鬼没，再加上中国侦察兵过硬的素质，凭着他武笋手上现有的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也正因为如此。

在这个中国猎手小组频频得手之际，越军的士气，尤其是军官们的士气极为低落，想想也是，就连他这个身处后方的师长都有些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就更别说其他的下级军官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想起一个人，这是他几天前向上级索要的越军王牌，而且上级也很快答应了，可是几天过去了，这个名叫阮富同的越军上校却连影儿都没见到，这让武笋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要知道这个人可是越军中的王牌狙击手，还曾去过苏联狙击手专业学校进行过深造。

在抗美战争中就以精确的狙杀，被美军冠以松林死神的美誉，中国刚刚撤兵时，越军高层曾将他调往前线，在他的指挥和亲自参与下，给予中国军队极大杀伤，就在几个月前，在他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时，还将越军闻风丧当的中国侦察大队大队长当场击倒，虽然没有当场确认这位中国侦察大队大队长的生死，但知道阮富同枪法的人都清楚，这位中国人必然凶多吉少。

不过阮富同在执行完这次任务后，便被调离前线，回到后方参与组件越军自己的狙击学校，并担任校长，可是现在牢山前线中国狙击小组异常活跃，已经极大的影响越军的作战行动，面对这种情况，武笋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阮富同，要知道他们两个可算是老相识，在抗美战争中就曾并肩作战过，所以武笋对阮富同的能力很了解也更加信任！

想到这里，武笋不由得向外面喊了一句，在门外当班的副官赶紧进来，见此武笋皱着眉头语气也变得很不耐烦：

“再去给河内发封电报，问问那个阮富同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不用发了，我已经来了！”没等那名副官答话，帐篷外便传来一句淡淡的回答，没等武笋反应过来，便见帐篷的门帘一掀，从外面走进一位身高将近一米八，体型消瘦，两臂修长的越军上校军官。

只见这位型如长臂猿的越南军官，快步走到武笋的跟前，向其郑重的敬了个军礼：“独立狙击大队大队长阮富同，向师长同志报道！”

见到来人正是阮富同，武笋的脸上立马露出久违的笑容：“哈哈，阮富同同志，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怎么样？这一路还算顺利吧！”

不过说着说着，武笋就觉得有些不对，因为他眼前的阮富同的军服好似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样子，脏乱不说，身上还沾满了翠绿色的树叶和藤条，见此武笋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你不是刚刚才到嘛，怎么这衣服弄得……”

“报告师长同志，我是今天上午到的，不过我并没有过来报道，而是先去了前沿阵地！”

“前沿阵地？”听了阮富同的话，武笋上下打量一下面前这位面容冷峻的阮富同：“难不成你去前沿阵地进行了侦察？”

“没错！”阮富同点了点头，语气既冷库又坚定，冷冰冰的面庞更是看不出一丝变化：“中国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前沿出现了所谓中国人的狙击小组，那我自然要去看看！”

阮富同话音方落，武笋便不由得一愣，但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早在打美国鬼子的时候，你就经常剑走偏锋，看来这次也是如此，想必这次前沿侦察应该有不少收获吧！”

说着武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来，这里也没外人，你也别拘束，做下来说！”

阮富同听了武笋的话也没矫情，直接拉了把椅子做到武笋的对面，冷峻且僵硬的面庞也没有因武笋的话语而有半分的改变，而是在屁股坐下来那一刻便开始用那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开口讲道：

“这次我前往前沿侦察，确实发现中国人的活动踪迹，可以看出他们确实在学习咱们的狙击战术，只不过……”

“只不过怎么样？”

“只不过他们学得不伦不类，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着，阮富同那冷峻的嘴角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们使用的那套东西，基本上还是沿用中国侦察兵的老战术，距离真正的狙击手差得还很远，可以说目前的中国人在狙击战术方面连最起码的小学生都不如！

不仅如此，中国人的所使用的武器也很不是很专业，我来的时候现从苏联老大哥那儿索取了中国这方面的情报，其中显示，中国并没有专用的狙击步枪，而从我在刚刚的侦察中，确实在他们的伏击地点找到了几枚78式枪械使用的弹壳，从这也可以看出前沿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中国狙击小组！”

阮富同话音刚落，武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便摇了摇头：“阮富同同志，请你不要小看对面的中国人，咱们就是因为轻视他们才败得如此之惨，还有就是苏联的情报也别太信以为真，你难道忘了凉山的时候，苏军还说中国的火炮根本打不远，结果怎么样？38公里的射程直接将我军的反击部队钉死在出发阵地上，所以咱们一切还是认真对待为好！”

“师长同志说得没错，但您也知道狙击步枪可是没那么容易就造出来的，咱们苏联老大哥研制从50年代开始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直到60年代装备，前后将近10年才完成，人家苏联老大哥费尽心力都用了那么久，中国那点底子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出狙击步枪？

就算是中国人从西方帝国主义国家进口，可是这就能够逃过苏联老大哥的眼睛吗？要知道自从凉山火炮事件后，苏联特别加强了中国方向的情报工作，别说是一把狙击步枪了，就算是一颗螺丝钉也逃不过苏联老大哥的眼睛！”

说着阮富仲拿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后便继续说道：“中国人在之前的侦察战中吃了咱们的亏，所以他们想利用同样的战术来对付我们，当然凭借中国军队装备的78式枪械的优秀性能，再配上白光瞄准镜和消声器确实能达到一定的狙击步枪的功能，不过这帮天真的中国人想用这种东西来进行狙击战的话，那我只能说他们是在找死！”

在阮富同将最后一个“死”字脱口之后，冷峻的面庞上随即闪出浓浓的杀意，而坐在他对面的武笋见此也不由得欣慰的点了点头，接着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之后阮富同便回去准备，不到半个小时就带领一个狙击小组向北进入茫茫的丛林之中……

“噗～～”带有消音器的新式狙击步枪，发出闷沉的声响，趴在谷泽林旁边的穿着跟他同款吉利服的观察员周浩举着望远镜，声音低沉且兴奋：

“中了，中了，这是第15个了！”

听了周浩的话，谷泽林冷静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反而迅速的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快撤了吧，记住做点儿假痕迹，留两发78式弹壳。”

周浩依照谷泽林的吩咐，迅速的做着假痕迹，而在此片刻，谷泽林望了望远处的群山，嘴角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真正的敌人该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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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游戏开始了

还没等新式狙击步枪全部测试完毕，谷泽林便申请回到前线，当然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那支早已与他心灵相通的新式狙击步枪，凭借着卢嘉栋传授的狙击步枪射击技能和相应战术，回来前线的谷泽林很快便按照上级指示，在前线培养我军自己的狙击手。

不过回到前线的谷泽林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当教员，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他也会带领狙击小组深入越南腹地，对越南前沿阵地、后方营地的高价值有生目标进行打击。

不到一个星期，谷泽林和他的狙击小组就射杀了越军连长以上军官14人，谷泽林这种如幽灵般神出鬼没的狙击战术，让深处前线的越军，尤其是军官们陷入极度恐慌，前线的士气更是遭到严重打击，不过这并没有让谷泽林停下猎杀的脚步，刚才他还在越军的一处营地外射杀了一名营长，使得他射杀的人头增加到15个。

“谷哥，你说咱们后方无线电侦测情报到底准不准？”说话的周浩年纪仅比谷泽林小两个月，虽然如此但他也和谷泽林一样，从前哨战就开始参战，开战后也是随部队一路南下一直打到凉山城下，只不过两人隶属于不同的部队，作战方向也不相同，所以两人之前并不认识。

直到谷泽林再次返回前线，选拔狙击手人才时，才发现这个名叫周浩的小伙子无论是眼力、战场感知力都很不错，尤其是他对地图过目不忘的本领和超强的计算能力让谷泽林印象非常深刻，所以将他按照观察员来培养，而周浩不但学得很认真，而且还很快，有介于此谷泽林就把他选为自己的观察手，也成为同期学习的狙击手中，第一个参加实战的战士。

“眼看几天过去了，咱们也留了不少假踪迹，怎么就没看到那名所谓的猴子的狙击王牌现身呢？”

周浩所说的无线电侦测情报是几天前我军无线电侦测站截获的一条越军高层发往前线的紧急电报，其中显示越军所谓的王牌狙击手即将被调往前线，负责绞杀和压制我军这些日益让越军闻风丧胆的狙击手们，而这份情报也交到了谷泽林的手里，所以这些天谷泽林的行动异常谨慎。

常常为了引诱越军这位所谓的王牌上钩，挂空心思设置了不少假踪迹，并在这些假踪迹附近设置狙击阵地，等待这个越军王牌狙击手上钩，可是几天过去了，谷泽林他们确实利用这些假遗迹击杀了几名前来查看的越军，可是那名越南狙击手就好像根本不存在的传说一般，始终没有现身。

正因为如此，当谷泽林听了周浩的话，眉头也不禁皱了皱，但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情报应该是没错的，记没记得昨天下午，咱们去查看6号目标的时候看到的那堆乱草没有？”

听了谷泽林的话，周浩不禁疑惑的看着他：“乱草堆？”

“没错就是那个乱草堆！”周浩话音刚落，谷泽林便点点头：“刚开始咱们没太在意，不过现在想想那个应该就是越军布置的狙击阵地，而且无论位置还是形制都很独到，最重要的他前面的不到500米就是咱们前几天狙杀越军团长的地方，而且这个人必定算到咱们会到来，不然不会在那里设置狙击阵地，从此种种看，这个人应该是个精通狙击战术的老手，说不定就是那个所谓的越南王牌狙击手！”

听了谷泽林的话，周浩身上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连说话的语气也不禁结巴起来：“如果那真是……咱们……咱们……可是……”

“所以要更加谨慎，要知道咱们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看着面前油彩密布却难掩神色紧张的周浩，谷泽林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也不用过分紧张，不管怎么说咱们的本事也不差，再说咱们手中的新式狙击步枪无论在各方面性能都十分优秀，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因此还是那句话，相信自己，相信你手中的枪！”

谷泽林说着拍了拍手中的那款新式狙击步枪，脸上露出如卢嘉栋般淡然而又自信的笑容，看着谷泽林那自信的微笑，周浩的心思也稍稍平复下来，而就在这时，谷泽林指了下前方一处平缓的小高地：

“那个地方视野很开阔，距离咱们作为诱饵的狙击阵地也很合适，咱们就把新阵地设在那儿！”

就这样两人很快就来到那处小高地，此时的两人已经卧倒在地面上，由于身上吉利服的作用，两人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已然融为一体，不过谷泽林手中的那款新式狙击步枪的枪口却直直的指向刚刚离开的那处狙击阵地……

就在谷泽林他们刚刚设置完新阵地的同时，一个越军的狙击小组也在丛山峻岭间小心翼翼的行进着，而这个狙击小组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越军王牌狙击手阮富同，跟在阮富同后面的是跟他从河内一起过来的老搭档越军上尉范元明，此时的范元明也是全副武装，除此之外他身后还背着一台小型的苏制步兵通讯电台，而他的职责相对于周浩的计算方位和汇报射击诸元不同，这个范元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利用电台联络后方营地，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也会用他手上的那支AK-47掩护阮富同进行撤退！

“大队长，昨天真是可惜了，要是咱们再坚持坚持，估计就能把那几个中国人给干掉！”听了范元明的话，阮富同并没有说话，而那副僵硬得犹如机械的面庞更是看不出一丝的神色变化，不过范元明却没管这些，见阮富同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

“看中国人这些天设置的假目标，运用的战术来看应该是训练有素的狙击手……”

“这个我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没等范元明把话说完，阮富同的嘴角上便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而范文明听了阮富同的话，眼神不由得闪出一丝惊讶：

“早就知道了？那你怎么还跟武笋说中国根本没有狙击手？”

“跟他说？”范元明话音刚落，阮富同便冷哼一声：“哼！你没看他们师现在被那几个中国人吓成什么样子，好几名重要岗位的军官已经向河内提出几次调离申请，就连他武笋也不止一次的提出想去柬埔寨，军官们如此，士兵更是士气低落，如果我再说出实情，那武笋这个师就不用再打仗了，直接就可以就地解散了！”

听了阮富同的话，范元明不禁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武笋这个师的士气确实低落到极点，再这样下去，都不用对面的中国人进攻，自己就散了！”

“一帮胆小鬼！”阮富同僵硬的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中国人有什么好怕的？几个月前我不就跟他们交了手，本事也不过如此，还有那个号称战无不胜的中国侦察大队大队长，连一个诡雷陷阱都没看出来，轻轻松松就一枪击倒，就这点儿本事，哼，真不知道武笋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说的也是！”听了阮富同的话，范元明不由得点了点头，可随即眉头不由得再次皱起：“既然中国人有狙击手，那他们的狙击步枪从哪里来？要知道几个月前他们可没有类似的装备！”

“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咱们手里缴获的！”

“如此一来就势均力敌了，上校同志咱们可要谨慎些了……”

“势均力敌？”没等范文同把话说完，阮富同那轻蔑的话语便再次响起：“他们就算有了狙击步枪又能怎样？没有高精度子弹也是浪费，不过……”

说着说着，阮富同脸上露出一副颇为玩味的笑容，让人看过去很是阴冷异常：“不过有这样的对手也好，省得咱们每天呆在后方闷出个鸟，有时候我还真不想把他们那么早干掉，还想着能多陪咱们玩玩才好！”

范元明知道此时的阮富同已经是战意昂扬，斗志满满了，于是也笑着随声附和道：“说的没错，咱们这种打猎好久都没玩儿了，我现在的脑海中都已经能想象到被咱们追赶的中国猎物满脸惊恐的画面，想象都很有趣！”

听了范元明的话，阮富同不由得带着他那渗人的阴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说得不错，的确如此！”

而范元明也随即跟着笑了起来，可是还没等他的那张笑脸彻底展开，阮富同的笑容瞬时一收，然后举起手示意停下来，见此范元明不禁疑惑的看着阮富同，而阮富同则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平地：

“中国人刚刚在那儿设置了狙击阵地！”

“在哪儿？我去看看！”可是没等范元明动作，就被阮富同一把拦住：“他们在那儿设置了诡雷，明显就是诱饵！”

说着，阮富同用他那带有杀意的目光扫了下周围的茂密的丛林：“他们就在附近！”听了阮富同的话，范元明的脸上不由得闪出一丝紧张，而阮富同看了看周围几处高地，僵硬的脸上闪出一丝狡黠的冷笑：

“隐藏的倒不错，不过也没什么大用！”说完便转过脸去，用手指了下不远处的高地，迅速的吩咐范元明：“呼叫附近的迫击炮阵地，向那个高地打个十几二十个炮弹，他们想躲，那咱们就把他们震出来！”

范元明听了阮富同的话，赶紧把联络电台开启，调整好频率后便开始呼叫附近的迫击炮阵地，而阮富同则爬在草丛中，将手中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指向那处高地，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嘴角微微轻启，露出淡淡的冷笑：

“中国人，游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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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生死狙击战（一）

“谷哥，听说咱们这款新式狙击步枪也是卢嘉栋研制的？”趴在谷泽林旁边的周浩，在随身的小笔记本上将有可能需要的射击诸元记录下来后，便向谷泽林问了这么一句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而此时的谷泽林则脸贴在枪托的靠腮板上，眼睛透过枪上的瞄准镜一刻不停的盯着预定的目标区域，片刻不可离开，即使听到周浩的问话，谷泽林依旧保持这样的姿势，只不过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也知道卢嘉栋？”

“那是！”听了谷泽林的回话，周浩不由得将手中的笔放下，然后望远镜放到眼睛上，看着远处越军营地随风飘动的旗帜，边看边说道：“别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反正他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先不说他研制的78式系列枪械和两款榴弹发射器，就说他搞的那个火炮就真他妈带劲儿。”

说着，周浩将望远镜放下，用笔在笔记本上根据旗子与旗杆的角度换算着具体风速，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嘴巴依旧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

“打凉山的时候，我所在的部队负责总攻前的穿插，可我们刚刚到达指定地域后，就遭到越军疯狂反扑，我们部队损失惨重，我们连队的连长和指导员全部负伤，营部也被越军的炮火给打掉了，团的通讯设施也被打坏，就在我们部队苦苦支撑的时候，咱们炮兵一排炮弹打过去，好家伙就像割韭菜一样，直接将猴子撂倒一大片，紧接着一个火炮延伸，猴子的预备队瞬间便化为乌有！

当时我们穿插位置距离后方炮兵阵地有三十多公里，见到这么凶猛的炮火我们都不敢相信是咱们的炮兵打的，直到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是万山厂的卢嘉栋研制了新式火炮，如果没有他的这些新式武器，我们部队不可能取得那么大的战果，所以我看咱们这款新式狙击步枪上的万山厂的编号，我就想这枪是不是卢嘉栋研制的！”

周浩说完这番话，见谷泽林没有反应，不由得用笔轻轻敲了敲谷泽林身旁的小石头：“谷哥你倒是说句话呀，到底是不是？”

听了周浩的问话，谷泽林依旧没有答话，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之前灿烂了许多，周浩见此不禁会意的点了点：

“看来确实是卢嘉栋研制的了，我就说嘛，除了他谁能研制这么好的东西？”

“知道就好！现在风速是多少，算出来没？”谷泽林虽然语气很平淡，但脸上的笑容却让周浩知道，有些事情并不能明说，明白了这个道理后，周浩赶紧低下头嘴里喃喃嘟囔道：

“旗子与旗杆的夹角是24度，除以4……”说着，他在本子上沙沙的写起来，声音也变得大起来：

“风速6公里每小时，风向，偏东南，四分之一个单位……”

“注意，有情况！”还没等周浩把话说完谷泽林便语气严肃的说了句，听了谷泽林的话，周浩赶紧把望远镜举起来，这才发现在他们作为诱饵的老狙击阵地不远处的丛林内确实有异常波动，就在周浩脸色惊讶之际，谷泽林则十分冷静的说了句：

“注意观察，那家伙可能来了！”谷泽林调整了下瞄准镜上的旋扭，然后眼睛贴在瞄准镜上，盯着那树丛旁边的小径，右手食指已经扶在扳机上，嘴里囫囵的嘟囔句：

“该来了……”

谷泽林“来”字刚脱口而出，“了”字连三分之一还没说出来，耳边便响起“嗡～～嗡～～”的轰鸣，谷泽林一听这声音感觉不对劲，可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时，一枚迫击炮弹在他侧后方“轰～～”的一声炸响，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不断的炮击炮弹在谷泽林与周浩的身边爆炸。

面对这样剧烈的迫击炮袭击，周浩有些心中发慌，不由得朝谷泽林喊道：“怎么是迫击炮？是不是咱们被发现了？谷哥咱们该怎么办？谷哥，要不要转移阵地！”周浩说着，就要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可还没等他动作，一旁的谷泽林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吼道：

“别动！越军的狙击手就在下面，只要你一动，立刻就成为他的活耙子！”说着，谷泽林用余光扫了两下周围炮弹的炸点，然后继续说道：

“越军的火炮打得毫无章法，就算他们想用迫击炮干掉我们，要么是精准射击，要么用急速火力覆盖整个高地，可现在这种敷衍了事的炮击显然不是为了这两种目的，而是为了利用炮击把咱们逼出来，好让对面的狙击手收咱们的人头！”

周浩听了谷泽林的话也逐渐冷静下来，虽然被起初的迫击炮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但毕竟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再加上跟谷泽林又学了不少有关狙击手的战术，自然知道谷泽林说得没错，于是不由得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帮越南猴子真他妈狡猾，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对面这只该死的猴子给崩了！”周浩说完这番话，便带着一脸怒气的举起望远镜，开始极力搜寻对面高地下的越南狙击手的踪迹……

“大队长，怎么炮击半天一点儿动静没有，会不会咱们估计错了，对面的高地根本就没有中国的狙击手！”在迫击炮打击完对面的高地后，范元明便趴在阮富同的身边，举起手中的望远镜，一边看着对面的高地，一边不置可否的问着旁边的阮富同。

而此时的阮富同则手持着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眼睛贴在上面的瞄准镜上，警惕着注视着高地上的一切，即便是听了范元明的话，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只是嘴角轻启，带着厥冷的口吻淡淡的说道：

“他们撤离前面的诱饵阵地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周围数个高地，只有前面的那处视野最开阔，观察的范围也最大，角度也是最好，是最理想的狙击阵地布置地点，只要中国人脑子没进水，绝对会在上面！”

听了阮富同的话，范元明不禁点了点头，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既然上面有中国的狙击手，经过炮击还没动静儿，不会他们被咱们炮弹打死了吧！”

“打死？”听了范元明的话，阮富同不由得冷哼一声：“哼！就这点炮就想着把狙击手打死，那也太异想天开了！”

“那怎么办？那咱们就这么跟他们耗下去？”说着范元明不由得看了看身后的单兵电台，眼睛不由得一亮：“既然这点炮弹没把他们逼出来，要不要呼叫后方再给他们下点儿雨？”

“那些炮弹还是留给那些胆小鬼保命吧，高地上的中国人的位置我大概已经清楚了……”阮富同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瞄准镜前不由得闪出异样的反光，阮富同不由得将枪口调整了下，食指扣在扳机上，嘴角上再次浮现出那阴森的冷笑：

“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阮富同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谷泽林不由得感到莫名的心慌，他不由得看了下旁边周浩，只见此时的周浩将望远镜刚刚放下，望远镜的镜片在阳光的照应下，发出一丝夺目的闪亮，谷泽林见此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紧张：

“周浩，快离开这里！”

此时的周浩刚拿起笔记本正准备记录数据，恰在此时耳边响起谷泽林紧张而又不失机警的叫喊，周浩怎么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警惕性自然比常人高出不少，所以听了谷泽林的话，二话不说，直接就地翻滚，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周浩半身翻过地面，握在右手的笔记本刚刚转到周浩原来脑袋的位置时，高地下方的丛林内突然响起清脆的枪声：

“哒～～”

随即周浩的右手感到猛烈的震动，再抬眼看去，手中的那个记录数据的笔记本被子弹瞬间穿了个洞，周浩哪有闲工夫管这些，接连几个翻滚终于在一颗大石头后停下，死里逃生的周浩喉咙不由得干渴异常，靠在石头后面不住的喘着粗气，衣背更是被汗水湿透，可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耳边再次响起那招魂般的枪声，这让周浩不由得担心的望向还在狙击阵地上的谷泽林，只见他在枪响的那一刻，已经翻到旁边的石头后面，也跟自己一样背靠着石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谷哥，咱们被发现了，怎么办？”稍稍回过神来的周浩不由得向谷泽林大声喊了一句，可谷泽林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试图转身持枪射击，可是当他枪口刚刚冒出石头的那一刻，那让两人刻骨铭心的枪声又一次在他们的耳边炸响，谷泽林赶紧把枪口收回去，而与此同时，刚刚倚枪的地方，被迅疾飞来的子弹打得石头碎削横飞，而安装在枪头上的消声器更是被打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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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生死狙击战（二）

趴在高地下方丛林内的范元明举着望远镜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不禁用手狠狠的锤了下身边的茅草：“嘿！这两个中国人还真有点本事，这样要命的两枪竟然也被他们躲过去了！”

不止是范元明，就是趴在他旁边手持苏制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阮富同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不过这个失望的神采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随即便露出一副极为畅快的笑容，就好像一位猎人找寻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猎物一般，笑得既无比灿烂但又让人感到无尽的阴森恐怖：

“很久没玩的这么有趣了，能躲过这两枪也看得出这些中国人还是有两下子的，只不过……”

没等阮富同把话说完，那个他重点盯防的那位持枪中国人隐藏的石头上面突然升起一顶绿色军帽，阮富同见此迅速扣动扳机，只听“哒～～”的一声枪响，那顶军帽瞬间便被射飞，见此趴在他身边的范元明不禁兴奋的叫了句：

“打中了！”

“是假目标！”阮富同显然更清楚那顶军帽的实质，而范元明听了阮富同的话，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趴在那里不无颓丧的说了句：

“大队长，他们趴在石头后面不出来，咱们难道就这么跟他们耗下去？”

“耗下去？”刚刚打完枪的阮富同脸上阴冷的笑容不减：“他们有这个功夫，咱们可没有，去，再呼叫后方的迫击炮，这回给他们下点儿暴雨，我就不相信炸不出来他们！”

“放心吧，大队长同志，您就瞧好吧！”说完，范元明迅速从现在的位置匍匐着离开，向着安置在丛林后的单兵单台快速爬去……

与此同时，高地之上谷泽林和周浩相隔一段距离，同时依靠在各自身后的石头上，四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刚才那只被打飞的军帽，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浩不免有些焦虑的说道：

“谷哥，怎么办！咱们被他们盯死了，估计连动都动不了一下！”说着，周浩不由得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脸色不免稍有缓和：

“实在不行咱们就跟他们耗着，反正再过几个小时也就天黑了，到那时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如果要是以往，周浩的这个法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越军手中的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并没有配备夜视装置，到了晚上同样两眼一抹黑，到那时从容撤退确实没什么危险，可是高地下方的那个越南狙击手会让他们耗到天黑吗？想到这里谷泽林不禁皱起了眉头，进而摇了摇头：

“这个方法不可取！”

听了谷泽林的话，周浩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不解的问道：“谷哥，这个方法很不错，怎么就……”

“如果他们呼叫刚才的迫击炮火力覆盖这里怎么办？刚才他们只是猜测咱们在这儿，可是现在他们不但知道咱们在，而且还知道咱们的确切位置，只需一轮迫击炮急射就算咱们不出去，也得被炮弹炸死在这儿！”

“这个……”听了谷泽林的话，周浩的脸色瞬时变得漆黑异常，谷泽林说的没错，高地下的狙击手很可能呼叫刚才的迫击炮，如此一来躲在这里可能被炸死，跑出去也逃不过要命的子弹，想到这里周浩心中默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紧张，不知不觉便蔓延到全身，最后化作一个个细密的汗珠，从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

不只是周浩，在另一侧的谷泽林也是一样，自从上战场以来他从未遇到如此危险的境遇，哪怕是之前最危险的前哨伏击战，只要横下心来敢打敢拼也就能闯过去，可是现在不同，狙击手可不是靠着一股子蛮力气去应敌。

任何一次狙杀都是智慧和勇气相结合的产物，而狙击手之间的对决更是如此，当前越军的狙击手利用己方一次小小失误几近将他们逼入绝境，在这样的形势下那名越军狙击手绝不对放过任何干掉他们的机会，如此一来自己该怎么办？

谷泽林心中不止一次的盘问着，此时的他多希望自己的老连长吴天明能站在他身旁，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是无情的现实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虚幻，现在真正依靠的只有他自己，可是他自己能行吗？

就在谷泽林胡思乱想之际，原本紧握在手中的新式狙击步枪突然从手中脱开，谷泽林见此赶紧将它再次握紧，就在这时他打量了下手中的新式狙击步枪，看着它军绿色的枪身，黝黑发亮的枪管，光洁透亮的枪托，脑海中不知不觉的回想起在万山厂时卢嘉栋教授他狙击步枪射击术和具体战术时说的话：

“作为一名狙击手，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有多危险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切记不能心浮气躁，遇到劣势要冷静面对，利用周围可以利用的一切扭转这个劣势，做到化劣势为优势，最后还是那句话，要相信你自己，但更要相信你手中的枪……”

“要冷静……要相信自己，更相信手中枪……要冷静……要利用周围的一切……要利用周围的一切……”谷泽林嘴里不断重复着卢嘉栋教导他的话，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对！要利用周围的一切！”

“谷哥，你说啥？什么的一切？”看着谷泽林脸上露出的那久违的微笑，周浩心中很是纳闷，可是谷泽林可没有时间陪他解闷儿，而是很是急切的问道：

“你成天臭美的镜子带没带？”

“这个……”听了谷泽林的话，周浩先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尴尬的点了点头，谷泽林一听脸上边带了几分满怀深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这么……这么……这么办！”

“谷哥，这样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听了谷泽林的话，周浩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行！谷哥，我都听你的！”

就在谷泽林和周浩商定完应对方法的时候，高地下方的阮富同正手持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一刻不停的观察着对面高地的一举一动，而在他后面的丛林里，范元明正利用单兵电台不停的呼叫着，也许是深处山区远离营地，通讯信号并不是很好，呼叫了几遍传来的应答都不是很清晰，所以导致范元明不停的调整位置，呼叫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不少，这让深处狙击阵地上的阮富同不禁皱了两下眉头。

可就在他皱眉头的片刻，那个隐藏着持枪中国人的石头旁边露出一顶军帽，阮富同用见此不由得轻蔑的冷哼一声：

“又是假目标！”可就在他话音渐落之际，一个黑洞洞的枪管从那顶军帽的下发鱼贯而出，随即便是一声枪响，虽然枪打得很偏，但也让阮富同不由得心下一惊，赶紧瞄准那顶军帽，“哒～～哒～～”的开了两枪！

而此时的谷泽林身子靠在石头上，一手持着新式狙击步枪，一手用树棍支撑着军帽，眼看军帽上“嗖～～嗖～～”的打进两颗子弹，谷泽林立马朝着旁边的周浩狂喊道：

“十点钟方向，拿出镜子晃死他！”

谷泽林话音刚落，周浩立马直起身子，举起手中的镜子，微微的调整了一下，瞬时头顶上的阳光借助镜子的反射，直直的射向十点钟方向，在高地下方的阮富同刚打了两枪，突然觉得瞄准镜闪出一丝诡异的光亮，他刚想调整下，就见一道刺眼的光束急速穿过枪上的瞄准镜，射向他的眼睛，这让阮富同头不由得离开狙击步枪，下意识的向旁边一歪。

阮富同这点轻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周浩的眼睛，于是急忙叫到：“快！距离600米，风向四分之一个单位，快……”

没等周浩说完，谷泽林早已从石头后面站起，举枪、持枪、调节可谓一气呵成，而与此同时调整过来的阮富同也注意到对面高地的变化，手中的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也直直指向站起持枪的谷泽林，两个人的瞄准镜几乎同时将对方囊括进来。

此刻，已经没有太多的阴谋诡计；此刻，只有一决生死的勇气，狙击手在这一刻不需要太多的话语，要的只是果断扣下的扳机。

“砰～～”

“哒～～”

两款狙击步枪几乎同时发出绝命的狂吼，两发嗜血的子弹咆哮着向着对方飞去，在它们在空中相遇的那一刻，空气中好似碰发出一阵命运的交响曲，而这首曲子或是一方的赞歌，或是一方的哀乐，究其道理，是他们身负的勇气和能力……

“嗖～～～”

“啪～～噗～～”

一发子弹从谷泽林的脸颊上划过，使得他黝黑水嫩的脸上划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来，而在他对面数百米的阮富同则倒在血泊之中，子弹从他的枪械上的瞄准镜中穿过，然后击中他的右眼，再从右眼贯穿大脑……

“大队长！”见到血流不止的阮富同，范元明不由得哭着从林子里爬出来，想把阮富同的尸体抢回去，而他的举动正好进入谷泽林的瞄准镜，只听：

“砰～～”的一声枪响，范元明脑袋上腾起一阵血雾，仰面栽倒在阮富同的身旁，而此时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声，谷泽林和周浩赶紧向高地下方奔去……

身后的高地上，迫击炮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但谷泽林和周浩却没有被此影响，而是专心致志的查看着刚刚被击毙的两名越军的身份，当略懂越南文字的周浩告诉谷泽林，那名使用狙击步枪的就是传说中的越军王牌狙击手阮富同时，谷泽林不禁湿润着双眼，望着北边的山峦喃喃的说了句：

“兄弟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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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名人

越南王牌狙击手阮富同再被派到前线的第三天，被中国狙击手击毙在位于牢山东南4公里处的山坳里，当武笋得到这个消息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见到阮富同的尸体，他才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虽然在当时武笋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异样，还交代随行的参谋要注意保密，不要把阮富同被击毙的消息走漏出去，可是回到自己的营地后，武笋身上的各处毛孔就如同开闸放水一样，再也停不下来，于是在半夜里武笋再次向河内总部发出一封请求调离牢山前线的急电！

虽说武笋下令要严格保密，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牢山前线的官兵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本来阮富同的到来让越军官兵心中安定了不少，毕竟他的事迹在军中流传甚广，大家也都觉得阮富同的到来就和他上次来到前线一样，必将扭转中国人那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仅仅三天时间，这位背负无尚荣誉的王牌狙击手就命丧越北的莽莽丛林之中，这怎么不让前线的越军官兵心中为之震动，就连这个在越军中号称只会杀人，不会被杀的超级王牌，都被中国人如此轻而易举的干掉，那么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越军官兵估计还不够中国人塞牙缝的呢。

正因为如此，牢山前线的越军士兵抗命、开小差的事件层出不穷，而作为他们上级的越军军官就好似商量好的一样，纷纷向上级递交调离申请，一时间各种调离申请雪花片儿一样从牢山前线飞向河内越军总部。

越军总部刚得到阮富同被击毙的消息虽然也很意外，但也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毕竟不管什么人上了战场都免不了会出现伤亡，可没过多久牢山前线的调离申请便铺天盖地的塞满了越军总部的干部管理局，这才让越军总部感到事态严重，于是赶紧派遣一个由苏联专家参与的专家组，对阮富同的死因进行详尽调查。

不调查还好，这一调查其结果更是让越军高层胆战心惊，根据苏联专家对阮富同尸体伤痕和现场实地勘测得出的弹道数据来看，击毙阮富同的狙击步枪并不是之前越军一直认为的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而是一款在精度、射程和威力上都远远超过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新式狙击步枪。

不仅如此，苏联专家还将这款狙击步枪的弹道数据与其他几个主要军事强国狙击步枪的弹道性能进行了比对，结果发现这款中国新式狙击步枪并不是从西方国家进口的，而是由中国人完完全全自行研制生产的，得到这个结果后，整个越军高层无不感到震惊无比。

要知道就在中越开战之初中国人还没有自己的狙击步枪，甚至在几个月前他们还没有类似的武器，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中国人就研制出了自己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有了这样的先进的枪械，再加上优秀的中国侦察兵，这些越军总部的大佬们可以想像，前线越军那种被无情绞杀的场景。

难道仅仅一把新式的狙击步枪就能让越军高层如此胆战心惊？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可是如果把这款中国研制生产的新式狙击步枪和之前的78式突击步枪及其枪族、枪挂榴弹发射器、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以及所谓的新式远程火炮联系在一起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一年前，无论是越军自己的情报系统，还是苏联顶级的克格勃，以及西方那些无孔不入的情报机构，几乎所有的情报机构都在显示中国的装备很落后，就连枪械也都在用老式的56半，可是就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中国的新式突击步枪、高性能的班组支援、远程火炮以及现在的新式狙击步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研制出如此众多的高性能的武器装备，有这样能力的国家是何等的可怕，想到这里越军总部的大佬们无不冒出一身冷汗，因为他们心中根本不清楚中国还有多少新式武器装备会用到自己的头上，此时此刻越军高层也逐渐清醒起来，他们这才意识到中国可是利用算盘研制成功两弹一星的国家，更是一个有无限潜力和爆发力的国家。

虽然在外表上看起来很儒弱，可是一旦狠下心来，集聚千百年来智慧和力量的古老民族将会迸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而在这短短时间内研制出来的这些武器装备就是这个古老国家强大力量的微小体现。

正因为如此，越军总部的大佬们开始重新审视这场中越战争，越南执政当局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之前被清洗掉的亲华派更是到处奔走，大声疾呼结束中越战争，恢复对华关系，一时间越南政坛风起云涌，激烈动荡……

当然越南当局内除了感受到中国那种可怕的潜力外，还有部分有识之士意识到中国内部可能出现一个或是几个甚至是一大批的军工人才，不然就算中国潜力再巨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制这么多高性能的武器装备，而其中的关键点就是，中国的这些军工人才他们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谁？”同样的话也从身处莫斯科的苏军副总参谋长兼军事情报总局局长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口中说出，而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差点被中国火炮炸死，后来侥幸逃生的苏军上校索科洛夫斯基。

虽然索科洛夫斯基的情报没有得到克格勃的重视，还被送到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但这些情报却得到了名义上隶属于克格勃，实际上却另立门户的苏军总参谋部军事情报总局的关注，于是他们派专人进行了研究，结果让他们很是震惊，没想到中国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制出这么多先进的武器装备。

尤其是苏军原本引以为豪的远程火炮在中国远程火炮面前毫无优势可言，正因为如此，为了更深入的了解中国武器装备的进展情况，由苏军副总参谋长兼军事情报总局局长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亲自出面，将还在精神病院的索科洛夫斯基放了出来，并恢复他的上校军衔，调到军情总局参与对华情报分析。

索科洛夫斯基被释放后，立刻投入到忘我的工作当中去，因为他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而这股气驱使他一定要把这些武器装备的出处给找到，就算是从地狱撒旦哪里召唤的，那他也要进入地狱看看那个撒旦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凭借着他原本谨慎的工作态度和旺盛的精力，他的工作进展很快。

而随着他情报分析的深入，一个人的名字开始反复出现，而恰在此时，军事情报总局局长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接到了来自苏军驻越南军事顾问团有关中国新式狙击步枪的报告，这让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不禁想起几天前索科洛夫斯基跟他汇报有关中国武器装备情报的初步情况，其中提到一个人的名字，因此他便把索科洛夫斯基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面色严肃的问起此事来。

索科洛夫斯基听了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的问话，那张如同覆盖一层厚厚冰层的脸上并没有显出任何波澜，回答的语气虽然恭敬，但却异常冷静平淡，亦如他冷冰冰的面庞一般：

“他叫卢嘉栋！”

“卢嘉栋？”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而站在他对面的索科洛夫斯基却继续说道：

“对，他就叫卢嘉栋，据我们的情报分析，中国目前众多新研制的武器装备都跟这个人或多或少的有着关系！”

说着，索科洛夫斯基指了指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面前的那份有关中国新式狙击步枪的报告淡淡的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款新式狙击步枪也应该与这个卢嘉栋有关！”

“中国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军工天才！”听了索科罗斯基的话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不由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背着手在办公桌前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盯着面前的索科罗斯基：“有没有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没有！”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话音刚落，索科洛夫斯基便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虽然可以肯定这个人参与众多武器装备的研发，但可能处于中国严格保密制度的原因，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却少之又少！”

“尽快查明卢嘉栋的全部资料，把他的名字列入军事情报总局一号档案，我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个人的一切！”

听了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的话，索科洛夫斯基瞬间打了个立正：“是！大将同志！”

其实不只是苏军的情报机构，此时世界各军事强国的情报机构有关中国方面的情报上，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卢嘉栋这个名字，并作为对华情报研究的重点，卢嘉栋的有关情况更是列入各种情报机构的机要情报档案资料里，而有关卢嘉栋这位中国神秘军工天才的讨论，更是成为近期各国情报机构重点讨论的对象，以至于在一段时间里，卢嘉栋成为这个神秘领域的大名人！

“啊切～～”躺在病床上的卢嘉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望着病房窗外已经郁郁葱葱的爬山虎没好生气的说了句：

“又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背后嘀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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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小病大治

“真不知道又是哪个家伙在背后嘀咕我！～～啊切～～”病床上的卢嘉栋还没等把话说完便连打了几个喷嚏，而在病床旁的陈子玥见此赶紧拿出手绢想帮卢嘉栋擦擦嘴，可还没等她站起身，卢嘉栋连忙摆了摆手：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感冒，搞得跟那什么似的，居然还把我送来住院，你们真是……～～啊切～～，～～啊切～～！”

“都病成这样了还说是小感冒！”陈子玥终究是拗不过卢嘉栋，将手绢递给他，不过她那白皙的俏脸上还是带着满满的担心：“要不是杨伯伯发现得及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陈子玥口中的杨伯伯不是别人，正是万山厂的杨立民，提起杨立民，此时的卢嘉栋可谓是五味杂陈，因为要不是他的话，卢嘉栋也不会被送到医院，自从新式狙击步枪研制以来，卢嘉栋几乎就处在满负荷运转当中，在生活上也不太规律，正巧最近桂溪地区气候变化异常，卢嘉栋对此也没太在意，没过多久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不过他对此很清楚，这就是气候变化导致的风寒感冒。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就算风寒感冒也是如此，刚开始还只是觉得身体乏力，可没过多久什么发烧、头疼、流鼻涕就一股脑的上来了，这样的情况卢嘉栋在后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当然知道对付这样的风寒感冒除了一般的吃药打针外，最好的方法就是喝一碗浓浓的姜糖水，然后趴在被窝里捂上一身汗，汗出了感冒也就好了大半了。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前天下班后便回到宿舍，亲自动手熬了一晚超浓缩的姜糖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后便钻进被窝，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宿舍的房门还没锁，可是想想发汗也就一个小时，而常来他宿舍的陈子玥和陈子豪在半个月前就跟母亲杨欣去了乡下的姥姥家走亲戚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而其他人也没谁能过来，所以卢嘉栋也没太在意便安心的继续躺着捂汗。

不过有时候世间的事就是有些世事难料，卢嘉栋觉得这个时候没人来他宿舍，可偏偏就有人来找他，而找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省计算机中心回到万山厂的杨立民，本来他找卢嘉栋是商量下由78式改进的半自动狙击步枪后续进展问题，当杨立民看到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卢嘉栋时顿时紧张起来，紧接着便一个箭步上前，摸了摸卢嘉栋的额头，发现有些发烧后便二话不说就要把卢嘉栋送到医院。

卢嘉栋对杨立民的行为很诧异，急忙解释自己只是普通的感冒，没必要去医院，可是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杨立民更是直接背起卢嘉栋就往宿舍楼下奔，按道理虽然卢嘉栋得了感冒，身体比较虚弱，可不管怎样也不至于让杨立民这个瘦弱的老头就这么毫不费力的扛下楼去。

可是那天的杨立民不知道怎么了，整个身体好似小宇宙爆发了一般，让卢嘉栋毫无招架之力，至于找车、叫司机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得知卢嘉栋重病司机班赶紧派出最好的司机和车辆，一路风驰电掣的就把卢嘉栋送到了三林市医院。

当一切忙碌停当后，看着终于躺在病床上卢嘉栋，杨立民紧张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下来，而这时早已疑问满腹的卢嘉栋便问起杨立民这么做的原因，而杨立民听了卢嘉栋的问话，不由得摘下那副有些老旧的黑框眼镜，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镜说道：

“我曾经有位老同事，当时也是得了跟感冒一样的病，当时我们谁也没太当回事儿，继续加班加点工作，结果没过多久他就……”

杨立民虽然话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卢嘉栋却已清楚，当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这样卢嘉栋因为一场小小的感冒便在医院住了下来，与此同时，卢嘉栋生病住院的消息很快便在万山厂传来了，整个万山厂就如同地震了一样，陈震、高兴华等几位厂领导更是连夜驱车赶往医院去看望卢嘉栋。

刚开始的时候，医院方面没有太在意，觉得卢嘉栋这么年轻的顶多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厂领导来慰问慰问也算正常，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医院方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来看望卢嘉栋的人几乎要将住院部大楼挤满了，就算这样还有不少人在住院部的大院里焦急的等待着，希望尽早的能看到卢嘉栋。

而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万山厂的职工们，自从卢嘉栋来到万山厂，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整个万山厂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厂子通过不断研发新式武器装备使得厂子的效益节节攀升，作为厂里的职工们，待遇更是一天比一天好，除此之外卢嘉栋还开办职工讲堂、青年培训班，把自己的知识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大家。

正因为如此，万山厂的职工们对卢嘉栋可谓是万分敬仰，当得知这位卢嘉栋生病住院，这些厂职工怎能坐得住，除了一些当班生产没办法过来的人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二天早上自发的搭乘汽车来到医院看望卢嘉栋，就算没来的也托人送去自己的祝福。

而医院方面见此终于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简单，可还没等医院方面反应过味儿时，得知卢嘉栋生病住院消息的三林市领导和当地驻军领导也纷纷驱车前来医院看望，这下让医院不再淡定了，能让三林当地党政军领导亲自看望的人，已经不能用简不简单来形容了。

而恰在这时所谓卢厂长、卢总师、一等功获得者的名头也传进医院领导的耳中，这下三林市医院的领导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召开紧急会议，成立专家组，开辟特护病房，对卢嘉栋的所谓“病情”更是进行会诊，至于各项的检查更是必不可少，而这也让卢嘉栋感到很意外，怎么医院方面变得如此客气的同时，还给自己上了这么多项目，难道自己的小感冒也被医院当成大病治了？

卢嘉栋虽然明知是感冒，却被做了一次全身体检，而检查的结果也很明确，就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得知这个结果后无论是万山厂的干部职工，还是各部门的领导无不松了口气，也由此来看望卢嘉栋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陈子玥在医院照看卢嘉栋。

“好吧，那是大感冒行了吧？”听了陈子玥的话，卢嘉栋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陈子玥见此也没立即回答，而是把一片剥好的柚子递给卢嘉栋。

“就听你的，得的是大感冒，快吃吧，医生说吃柚子对身体好！”

卢嘉栋笑着将柚子接过去，刚吃了一口便点着头称赞道：“恩，不错，这柚子可真甜！”

“那当然！”陈子玥说着，又剥了一片递给卢嘉栋：“这可是林慧专门为你从老乡那儿买过来的！”

听了陈子玥的话，卢嘉栋不由得惊奇的问道：“林慧来了？我怎么没看到？”

“看你的人太多，再加上嘉浩餐馆太忙，所以她向我问了情况后，得知嘉栋哥你没事后，便把东西塞给我就走了！”陈子玥，一边说着，一边将柚子皮收拾起来，而卢嘉栋则微微的点了点头：

“恩，也是，罗胖子在店里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嘉栋哥，你怎么忘了？”卢嘉栋话音刚落，陈子玥的小脸便闪出一丝疑惑：“你不是让胖子哥去羊城了吗？”

还没等陈子玥把话说完，卢嘉栋这才想起来，罗胖子确实去了羊城，因为在一个星期前卢嘉栋向罗胖子建议可以去羊城倒点儿货拿到三林卖，罗胖子听了觉得很不错，当即便收拾东西准备去羊城，而卢嘉栋也为此帮他购买了前往羊城的火车票，当时这张火车票还是他亲自送到罗胖子手里的，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摇了摇头：

“看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事儿都忘了……”

还没等卢嘉栋说完，就听到病房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陈子玥见此赶紧起身，将门打开见到来人陈子玥不由得打了声招呼：

“爸，杨伯伯，乔主任，你们……”不过说着说着，陈子玥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无论是陈震还是杨立民、乔俊峰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陈震便开口说道：

“小玥你先出去下，我们有事要和嘉栋商量！”

“可是嘉栋哥他……”

“放心吧小玥，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商量点事而已，不碍事的！”听了卢嘉栋的话，陈子玥不由得担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面色严峻的陈震，不由得抿着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房门，当陈子玥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卢嘉栋便看着愁容不展的陈震，眉头不由得皱了两下：

“陈厂长，省厅的会难不成真是……”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陈震便无奈的点了点头：“没错，就跟小卢你之前预计的一样，这次咱们军工系统的寒冬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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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凛冬已至

卢嘉栋听了陈震的话，便全然明白，省国防科工厅召开的这次全省军工系统大会十分突然，桂溪省内各军工厂都是临时接到的紧急通知，而且还注明各厂厂长必须到场，桂溪省内各军工厂的领导们都是历经风雨的老狐狸，接到这个紧急通知当然知道这次会议非比寻常，既然不同以往自然会引起各厂对这次会议内容的种种猜测！

万山厂也不例外，当接到这个紧急通知后也做了各种推测，有的人觉得可能是重大装备研发项目，有的人觉得也许是重大人事变动，更有极少数阴谋论者认为应该是整人的大批斗会，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不过在众多推测中有一种观点却很独到，那就是卢嘉栋所提出的军工系统改革论，而其中心思想就是军工系统将面临着重大调整，武器装备的生产研发和制造将会被削减，这对整个军工系统来说无异于进入一场风寒凛冽的严冬。

其实卢嘉栋得出的这个结论并不是无根无凭，作为一名“穿越者”卢嘉栋很清楚，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基本国策的确定，中国的国防军费被大幅压缩，而一句“军队要忍耐”则确立了军队建设让位经济发展的基本政策。

纵然这其中蕴涵着国富促进民强，民强才能国强的深刻政治哲学在里面，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政策促使军队大批武器装备订单被压缩，很多在研或预研的武器装备被迫下马，各军工厂的生产任务则是一减再减，生产线开工率更是一落千丈，那种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将一去不复返！

而省国防科工厅在中越战争刚刚结束，战线基本稳定而国家未来十余年的大致发展政策基本确立的情况下召开这次紧急会议，其用意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要进行军工系统的改革，不过卢嘉栋这种观点却没有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

他们的反驳也很有力，那就是边疆战争还在持续，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谁有这胆量削减武器装备生产任务，就算军工系统答应，军队那帮从尸山血海走过来的老将军们也不可能答应，再说从特殊时期结束以来每年都嚷嚷削减生产计划，减少武器装备研发数量，可是又有哪一次动真格的了？

只要这种风声一起，研究所的所长和制造厂的厂长就会携手跑到国防科工委闹上一闹，后面军队的高级干部再为他们撑撑腰，这个武器装备项目就会继续生存下去，西南某厂的歼9就是如此，每年都传出下马，但每年都安然无恙活的好好的，就在今年年初还有传言这款在研飞机会下马，可是经过空军多方协调，不也保留下来了嘛。

这样的高端装备如此，普通的武器装备也是一样，远的不说，就说这万山厂，每年接到的生产任务削减通知没个两三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军工厂，可每次接到通知后厂长都会跑到省厅转一圈儿，结果回来没多久就会有紧急补充生产的通知下来。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这种观点并没得到人们的重视，就连对卢嘉栋一向信赖有加的陈震、高兴华等万山厂领导层也觉得卢嘉栋这个观点有些杞人忧天了，不止是领导层，就算是和卢嘉栋共进退的杨立民也对卢嘉栋这个观点持保留态度，而他的话也代表了广大军工人的共同的想法：

“军工系统可是共和国的长子，国家的基石，怎么可能被削减！”

当然万山厂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卢嘉栋的观点，比如刘亮、陈子豪和青年培训班的一部分学员就很支持卢嘉栋，只不过这些人在厂里的毕竟是少数，再加上只是出于对卢嘉栋的盲目崇拜，所以这种支持的声音并不大。

而卢嘉栋对这种情况并没感到很意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一名穿越者，对面即将到来的改革大潮很多人还没做好相应的思想准备，自己这种几乎是颠覆性的观点确实让很多人无法接受，但不管怎样，自己既然怀着军工梦，强军梦重生到这个时代，即使无法改变这样的历史潮流，那也要用自己小小的蝴蝶翅膀不停的扇动着，就算改变不了整个军工系统改革的大局，但至少还可以为万山厂添几件“御寒的棉衣”！

正是抱定这个想法，卢嘉栋在数次厂领导班子会和厂务会上极力反对那种厂子规模扩大，没必要保留劳动服务公司的观点，对劳动服务公司的保留几乎达到了执拗的态度，就在最近一次厂务会上，卢嘉栋不惜跟反对的人发了脾气，拍了桌子，总算把劳动服务公司保下来，不仅如此，卢嘉栋还积极为劳动服务公司进行机械设备的更新换代，生产工艺不失时机的进行技术升级。

卢嘉栋的这些做法在之前根本无人理解，可是今天坐在病床旁的陈震却面露感激的看着病床上的卢嘉栋，语气也变得极为亲切：

“之前见你极力保留劳动服务公司，大家都以为是你对那儿有感情，现在看来你要求保留那里确实是下了一步好棋，至少也给咱们厂留下一个退路！”

“厂长说得没错！”陈震话音刚落，坐在他傍边的乔俊峰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下半年咱们厂的生产任务被削减了三分之一，明年很可能被削减一半，有劳动服务公司在，咱们还能利用成熟的民品生产线弥补下缺口，要不然……”说着说着，乔俊峰便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削减这么多！”听了乔俊峰的话，卢嘉栋不免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生产任务有可能被削减，但也没想到会一次性杯砍掉这么多，虽然现在的生产配额是按照新建大厂的规模分配的，但削减一半的话，就算是没扩建之前的小厂，也仅仅是正常开工，满负荷运转也是达不到的，而对于一个大厂来说这点生产量连维持生产线的量都无法达到。

见到卢嘉栋的神情，厂长陈震也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咱们厂作为国防科工委和总装备部的重点项目，三线军工搬迁的试点，生产任务留的还算比较多，跟咱们同样规模的红星厂、桂南厂下半年的计划就削减了三分之二，明年还要在此基础上削减三分之一，听了这个消息，咱们的老厂长郑永波当时就气晕过去！”

“小卢，你这次就是生病没去上，如果去了你就知道了，当省厅把这个消息宣读后，省内所有军工厂的厂长当时就炸锅了！”乔俊峰刚开始还有点儿精神，可是没过多久，语气也变得落寞下来：

“如果要是以前，这样闹一闹还算有用，可是这次却不同以往，省厅的态度异常强硬，任谁说情都全部驳回，有几个厂长气不过当场就拍了桌子，骂起娘，省厅的办法也很绝，立马把这几个厂的厂长给撤职，这样一搞，没人敢再闹！”

乔俊峰说着不由得看了一眼床上的卢嘉栋：“小卢，你是没看到，会议结束后，走出会场时那种悲切的景象，哪个军工厂的厂领导不是风风雨雨过来的人，可是走出会场外没有不流眼泪的，无法向厂里老少爷们儿交代的话，更是不绝于耳！”

“生产任务削减还好说，最可恨的是他们还把在研项目全部砍光！”乔俊峰话音刚落，坐在另一边的杨立民更是一脸的气不过，杨立民平时为人温文尔雅，待人接物虽然有点冷漠但从未见过他动过气，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他的眼神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怒意，僵硬的面颊也激动得不断跳动，而说话的语气更是火气十足：

“咱们厂新研制的项目里只保留了根据78式改进的半自动狙击步枪这一个型号，其他的重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新式通用机枪、新式单兵火箭筒全部被砍掉，除此之外，连咱们最新研制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也没能幸免，在生产完现有的100支后就停止生产，你说……你说……”

“老杨，你就别激动了！”看着激动得说不出来话的杨立民，坐在他对面的陈震不由得温言劝导：

“别说是咱们这些轻武器，就是海军急需的舰艇、空军力保的飞机不也是该砍的砍，该下马的下马嘛，这次开会你不也去听了，空军项目就保留歼8一个新项目，剩下的都是现有改进项目，其他全部下马，就是那个三起三落的歼9也是未能幸免！在会上你也听到了，咱们要服从大局！”

“我明白国家的意思，也懂得只有国家富强才能更有力的支持军工系统的发展！”杨立民听了陈震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但随即脸上再次闪出激动得神色：“可是军工发展是需要周期和人才的，尤其是航空工业，如果把项目砍掉，钱是剩下来了，可同样也会造成技术的停滞和人才的断档，如果现在不保留一些研究项目，如果有一天想起来再去研制，那就真是比登天还难！”

说着，杨立民不禁把头转向了卢嘉栋，声音也变得很是急切：“小卢，你说我的观点对不对！”

卢嘉栋听了杨立民的话，不由得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而身边的陈震和乔俊峰也都脸色黯然，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凛冽的寒冬已经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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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寓军于民

听了杨立民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可是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坐在杨立民对面的乔俊峰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杨立民，而杨立民见此也不禁上下打量了两下乔俊峰，诧异的问道：

“老乔，我老脸上又没长花，你这么看我干吗？”

“我不是看你，而是奇怪！”乔俊峰说着，但他那疑惑而又怪异的眼神并没有为此而改变半分：

“我是奇怪，老杨怎么一谈到军工发展，装备发展就往飞机上靠！”说着，乔俊峰再次审视了下面前的杨立民：

“老杨！你以前不会是搞飞机的吧？”

“怎……怎么……怎么可能！那么大的东西我见都没见过几次，怎么会搞那东西！”听了乔俊峰的话，杨立民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虽然杨立民掩饰得很快，可那苍白而僵硬的面庞以及那一瞬间的紧张还是尽收卢嘉栋的眼底，因此当杨立民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朝乔俊峰笑了笑：

“老杨只是拿航空工业做个比喻，其实咱们兵器工业也是一样，技术不跟进、人才没储备，到后面也是一样困难，别说是这个行业那个行业了，就是咱们厂的车工、钳工，让他们个把星期不摸机械设备，那手也是生得很，如果咱们生产线开工不足，科研人才断档不说，就连这些长久以来培养的熟练工人也会逐渐丧失掉，这样一来咱们厂子今后的发展可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恩，嘉栋说得没错！”卢嘉栋话音刚落，乔俊峰便点了点头，其实乔俊峰质疑杨立民只是一时兴起罢了，说完之后也就算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咱们当务之急就是如何维持咱们现有的生产，最起码不能让咱们这些积攒多年的熟练工人手生了！”

“老乔说得不无道理！”既然乔俊峰没有追问，杨立民也恢复了之前的神色，不过他还是感激的看了卢嘉栋一眼，但即便如此，听了乔俊峰的话，他还是怎么想怎么说：“可咱们现在面临生产任务削减，开工不足已然成为必然，再加上新式研发项目被砍，咱们有什么办法来维持现有生产量呢？”

“这个……”听了杨立民的话，乔俊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而坐在他旁边的厂长陈震则沉思片刻后，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病床上的卢嘉栋：

“小卢，你有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见陈震问起，卢嘉栋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眉头紧锁的想了一会儿，见卢嘉栋半天不说话，急性子的乔俊峰便坐不住了，面色焦急的对着卢嘉栋说道：

“嘉栋，咱们厂就你点子最多，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咱这儿也没什么外人，没啥好顾忌的！”

“老乔说的没错，小卢，咱们都是为了厂子的发展，想到什么你就大胆的说！”乔俊峰话音刚落，一旁的陈震也不禁拍着椅子鼓励道，而坐在他对面的杨立民也推了推眼眶上的黑色眼镜向卢嘉栋鼓励的点了点头。

陈震、乔俊峰还有杨立民之所以这样劝着卢嘉栋，是因为在他们心里卢嘉栋在万山厂除了技术全面，能力超群外，还一直以思想大胆，敢作敢为著称，枪挂榴弹发射的报批申请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当他们看到卢嘉栋沉默不语，都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大胆的想法或是有禁忌的解决方式，因此才这样鼓励卢嘉栋说出来。

其实卢嘉栋确实有一套解决方案，而这套方案更是酝酿已久，之所以要思考一下，不是说卢嘉栋害怕或是有所顾忌，而是他在想用什么语言和方式说出来才能让面前的三位接受，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沉思片刻，直到面前的三人都有些急不可耐时，卢嘉栋才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这里确实有两个办法！”卢嘉栋一开口，面前的三人眼睛不由得同时一亮，而卢嘉栋的话却没有因此停下，而是举起右手的食指继续说道：

“第一个就是改造咱们的劳动服务公司！”

“改造劳动服务公司？”听了卢嘉栋的话，乔俊峰便疑惑的看着他：“劳动服务公司目前只能部分弥补咱们因产能不足而导致的亏空，就算改造也解决不了大问题！”

“我所说的改造并不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小修小补，而是将咱们劳动服务公司借此机会索性扩大！”

“索性扩大？”卢嘉栋话音刚落，乔俊峰不由得一愣，而坐在他旁边的厂长陈震则听出一点端倪，于是赶紧肯定的点了点头：

“继续说下去！”

听了陈震的话后，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扫了下眼前的三人便继续说道：

“咱们现有的军工车间是归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双向管理，日常监督管理是归属省国防科工厅，机构如此繁杂，这让军工车间想要稍稍转个弯都被盯得死死的，生产什么，不生产什么，什么时候生产咱们的厂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自主权。

但咱们的劳动服务公司则不同，他是咱们厂的三产，设立它的初衷也是为了解决咱们厂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正因为如此它并不在军工车间的管理范畴之内，而是所生产的产品也都是轴承之类的民品。

虽说也由三林市工业局进行统购统销，可咱们都知道民用产品可比军品的可选空间大得多，至少咱们在最初生产的方向可以自己去定，而且民品更看重的是效益，只要生产的产品好卖，效益高、为地方带来更多的利润，地方工业局就会全力支持！”

听了卢嘉栋的话陈震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兴奋：“你的意思是说，直接将劳动服务公司扩大，让它不仅仅作为军工亏空的一个补充，更是扩大成为一个跟咱们军工车间相等，甚至超过军工车间的主营业务车间？”

不止是陈震，乔俊峰和杨立民也是眼前一亮，其实无论是陈震、乔俊峰还是杨立民，他们都是很聪明的人，只不过是长久以来的惯性思维束缚住了他们的思想，让他们一直以来觉得劳动服务公司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三产，或是军工车间产值亏空的有益补充，但经过卢嘉栋的提点，几个人便立刻醒悟过来。

只不过这样的醒悟只停留了片刻，便被陈震的一句话泼了冷水：“嘉栋的想法好是好，可是就算咱们劳动服务公司今后的效益好，将咱们军工车间的亏空彻底弥补，或略有超出，可是仅仅生产轴承这样小物件儿的话，咱们军工车间的熟练工人们还是会荒废自己手中的技能！”

“所以咱们要寓军于民！”没等陈震说完，卢嘉栋便脱口而出！

“寓军于民？”

“没错！”看着面带诧异的三人，卢嘉栋脸上不由得淡然一笑：“要知道国外先进国家的军工厂都采用这种模式，比如说美国的波音公司，在为美军生产军用飞机的同时，也在生产民用客机；再比方说通用汽车公司，除了生产美军的坦克外，还有大量的民用车辆再生产；再有德州仪器美军最大的芯片提供商，同样也是最大的民用芯片制造商。

而说到咱们万山厂，最重要的产品就是枪械，所以劳动服务公司也应该生产那些能应用枪械生产技术的民用产品，我为此也想了一下，觉得摩托车最为合适，无论活塞的镗孔、车体的整体冲压、部件的热处理以及必要部件的镀铬等，都与咱们的枪械生产十分接近，不过介于现在实际情况，摩托车咱们可以先预研，在这之前可以用自行车试试水！

至于生产线改造也很简便，再说咱们以前军工车间淘汰的机械设备也可以就此利用上，这样也不占用军工车间资源，如此一来就可以在维持生产线的同时，还不至于让咱们这些熟练工人就此荒废！”

“哎呀，小卢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乔俊峰不由得拍了下大腿，整个人都兴奋的叫起来：

“这样一来，咱们厂既保住了生产线，又不至于让熟练工人荒废，而且自行车还是紧俏产品，所以还有可能增加效益提高全厂职工的待遇，小卢这个想法可谓是一举三得呀！”

说着，乔俊峰便难掩兴奋的看了看身旁的陈震：“厂长，我觉得小卢的意见可行！”此时的陈震也是含着欣喜的笑容，但作为厂长他会想得更多，于是在听了乔俊峰的意见后，便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杨立民：

“老杨，你的意见是什么！”

“小卢说得没错，人家美国人确实在做军品的同时，也做着相同技术的民品，人家能搞咱们怎么不能搞？再说咱们现在使用的质量认证体系最初也是从劳动服务公司出来了，可见军民产品在本质上有通用之处，所以我觉得小卢的意见可行！”

杨立民话音刚落，陈震不由得点了点头，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厂长陈震的身上，而此时的陈震也环视了下众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也同意小卢的意见！”听了陈震的话，在场的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而陈震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带着略有深意的笑意，打量了下病床上的卢嘉栋：

“小卢，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难怪嘉栋极力保着劳动服务公司！”听了陈震的话，乔俊峰立马反应过来：“我还以为是嘉栋他对劳动服务公司感情深才……没想到竟然是为了……”

说着说着，乔俊峰不由得向卢嘉栋竖起大拇哥：“嘉栋，你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得这么深远，可是嘉栋你怎么会能想到……”

“这也不奇怪！”没等乔俊峰把话说完，杨立民便开口说道：“嘉栋这是职工之爱厂则为之计深远，其实在对越战争结束时，生产削减就已经出露端倪了，只不过咱们没有留心罢了！”

说完，杨立民便把头转向卢嘉栋，带着满心的疑惑再次问道：“嘉栋，那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销售咱们产的武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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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销售军火的好处

“第二个办法就是销售咱们生产的武器装备！”

卢嘉栋这句话刚说出口，无论是陈震还是乔俊峰、杨立民，无不惊得目瞪口呆，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至于乔俊峰不由得诧异的问道：

“小卢，你……你刚才说卖武器装备？”

“恩！”听了乔俊峰的话，卢嘉栋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卖武器装备！”

得到卢嘉栋的这个答复后，陈震等人才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出毛病，不过他们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庆幸，反而把忧虑满满的写在脸上，而作为跟卢嘉栋关系更进一步的陈震更是带着一份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不无担心的对卢嘉栋说道：

“小卢，销售武器装备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还年轻，可不能犯这种原则性错误！”

“是呀，嘉栋！”陈震话音刚落，一旁的乔俊峰赶紧把话接过去：“这种事情可不是咱们拍着脑袋说干就能干的，再说咱们国家也没有相应政策，所以，嘉栋你听老乔我一句劝，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老乔说得对，嘉栋，有些事情可开不得玩笑！”杨立民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更是紧张得不得了，连说话的语调都有些许的走音。

卢嘉栋见三人对自己无比担忧的神情，听着他们所说的话，卢嘉栋知道陈震等人是真心为他着想，心里更是既亲切又温暖，但即便如此，陈震等人对出售武器装备的态度也没有让卢嘉栋感到很意外，毕竟这个时候国家还没有对外军售的政策和先例，长久以来中国的武器装备更多的是以对外援助的形式走出国门，对军售这个词汇更是敏感至极，别说是普通的军工厂了，就是在高层也不敢轻易提及，因此陈震等人才会如此谈虎色变。

虽然陈震等人对军火销售唯恐避之不及，但卢嘉栋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作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他清楚的知道今后军火销售将成一个发展的必然，不但成为中国军工系统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甚至在某些领域，军火销售不但支撑着这些关键军工厂度过了难关，还为我军几型重点发展的武器装备提供了必不可少的资金支持！

正是知道这些原因，卢嘉栋并没有回答陈震等人的话，而是环顾一圈后露出淡淡的笑容：“现在咱们国家的政策已经调整为改革开放，其重点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想必咱们也看到其中的变化，农民可以卖多余的蔬菜、水果和鸡蛋了，街面上也有倒卖电子表的了，别的不说，就说咱们厂出去的罗浩罗胖子，现在也不像之前那么战战兢兢，生意也越做越红火了。

我讲这些，就是想说国家的政策将会一步步逐渐开放，商品也逐步开始流通，无论是内销还是出口，政策都会更加宽松，最近一段时间，地方工业局不就在编制出口创汇名录嘛，既然民用产品可以出口创汇，那么作为咱们军工厂生产的武器装备，同样也是商品，为什么就不能出口创汇呢？”

“可咱们这些武器装备跟民用商品根本不是一码事儿，它有着它的特殊性……”

“我觉得正是咱们所生产的武器装备的特殊性，国家更会开放军售这条路！”没等乔俊峰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斩钉截铁的判断道，而此时坐在旁边的陈震和杨立民不由得眼前一亮，脸上担忧神色也略微少了几分，但卢嘉栋话音并没有为此而停下来：

“刚才老杨也说了，武器装备的新式项目被砍了，整个军工技术有可能停滞不前，更可怕的是会造成研发人才的断档，虽说咱们可以利用民用产品来维持生产线运转和熟练工人的生产制造能力。

但作为军工产品的研发人才却无法用这个方法来维持，军工技术更是无从谈起，而当下各研发项目被砍的被砍，下马的下马，依靠之前的机制体制来维持研发队伍的情况依然行不通，如此一来，只能寻求外部解决！”

“外部解决？”

“对！就是外部解决！”杨立民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咱们国家的武器装备虽然在世界范围内不算最先进的，但也并非最落后的，而在世界范围内却又很多国家别说是步枪了，就连不同的子弹都造不出来，这样的国家自然是成品武器装备的倾销地。

可除了这样落后的国家外，还有一部分国家，他们有一定的工业基础，也有着本国独有的武器装备使用特点，这些国家就不希望要那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武器装备，他们更希望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入本国的一些特色，甚至直接会要求根据他们国家的实际情况进行重新设计，从而得到只属于他们的定制军火。”

说着说着，卢嘉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后便继续说道：“之前我去过的B国就是这样，因为他们常年与邻近的Y国敌对，部队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所以他们武器装备的性能和使用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尤其是在坦克和作战飞机上，他们的理念跟咱们的很不一样。

而依靠着这些不同的理念，咱们可以为其定制专用的武器装备，要知道这些武器装备可不是在原有装备基础上修修补补那么简单，有时候跟研发一款新式装备没什么两样，而咱们既可通过这样的装备来维持研发队伍，培养后备人才，也可以通过获取购买国的某些先进思维方式和战术理念反过来审视咱们现有装备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如此取长补短，对咱们今后武器装备的研发也有着极大的裨益！”

听了卢嘉栋的话，一直认为技术至上的杨立民不禁皱着眉头略微的点了点头，而走稳健路线的陈震和乔俊峰原本担忧的神色也稍退几分，但忧虑的神色依旧挂在脸上，而卢嘉栋也只是稍稍停顿一下然后接着开口说道：

“当然咱们给别人定制武器装备的目的除了维持研发队伍外，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出售军火后所得的外汇，现在外汇这东西是最稀缺的资源，不但咱们需要，军队也需要，国家更需要，而军火贸易又是这世上最暴利的行业之一，无论是咱们批量出口的成品装备，还是为他国研制的定制装备。

都会换取大量的外汇，而这些宝贵的外汇不但可以支援国家建设，还对军队和咱们军工体系发展提供强大的资金支持，有如此多的好处，我想咱们国家不会再搞只要面子没有实效的军援了，在国家允许范围内的军售将会成为今后的主流，要知道现在咱们国家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就是那四个字：实事求是！”

一句实事求是让陈震不由得为之一震，进而嘴边不断嘟囔着“实事求是……不论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同时，手指在有节奏的敲击着椅子上的扶手，脸上那深思的表情更是溢于言表，而乔俊峰和杨立民也同样陷入深深的思考。

卢嘉栋见此并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他知道陈震等人已经有些心动了，而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因为卢嘉栋知道凭着陈震等人多年风雨来雨里去的丰富经验，心中自然能够判定对外军售的好与坏。

而其中的事实也和卢嘉栋猜测的一样，要知道陈震等人所经历的风霜雨雪也不少，政治敏感度也十分敏感，对国家政策的走向自然有着清晰的判断，所以他们当然知道虽然国家削减军工体系的生产任务和科研项目。

但并不意味着国家就会放弃这块重要的国之基石，正因为如此，国家在削减国内生产任务的同时，必将寻求其他解决之道来弥补军工系统，而对外军售就成为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而这也很可能成为今后军工系统改革的重点！

虽然想通这个关节，但陈震心中还是有所顾虑，卢嘉栋所说的一切听上去很合理，但大部分都属于猜测，国家更是没明确的政策说可以这么做，既然如此这么做会出现何等情况就不得而知了，想到这里，陈震的眉头再次皱起来：

“小卢，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国家毕竟没有相关政策，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陈震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卢嘉栋却听得明白，于是脸上那副淡淡的笑意又加重了几分：“虽说国家没有政策，但咱们最好要有这个思想准备，一旦国家在这方面政策有所松动，咱们厂也可以立刻抢占先机，要知道咱们厂的78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130mm底排榴弹可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拿到国际军火市场上绝对能把大把大的外汇换回来！”

“嘉栋说得有道理！”卢嘉栋话音刚落，乔俊峰不由得点了点头：“一个是军民融合，一个是对外军售，两个办法都既大胆又富有可操作性，如果政策真有所松动，确实是咱们军工体系两剂不可多得的良方呀！”

听了乔俊峰的话，杨立民带着一丝欣喜的笑意，不无赞同道：“嘉栋的想法虽然不拘一格，但却又在情理之中，所以说咱们早有些思想准备为好！”

说完，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到厂长陈震的身上，而陈震则用眼睛扫了下在场的几个人，脸色变得异常坚定而严肃，语气更是铿锵有力：

“小卢说得没错，虽然没有政策，但确实要这样的思想准备，要不然也体现不出咱们敢为人先的万山精神！”

陈震的话可谓是一锤定音，屋内的几个人在这一刻都露出灿烂的笑容，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再次轻轻叩响，随着陈震允许开门的话音传过去，一位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身材瘦高、面色冷漠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然后对着陈震用一种平淡却不失恭敬的口吻说道：

“厂长，时间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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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军队的困难

听到这个陌生男子的说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而坐在病床旁的陈震则看了看手上的表：“哎呀，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待会儿省领导还要来新厂视察，小卢……”

陈震正说着，抬头看向卢嘉栋正准备向他道别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卢嘉栋的眼神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刚刚进来的那位陌生男子，陈震见此立马明白过来，赶忙指着那位陌生男子笑着向卢嘉栋介绍道：

“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位是新调到咱们厂的保卫科长，曹晓东，我们开会的时候，正赶上他去省厅办理手续，经军工质检处刘处长介绍我们才知道，所以就一起回来了！”

说着，陈震站起身来，招呼了下站在门口的曹晓东，然后脸上带着些许自豪的神色指了指病床上的卢嘉栋：“小曹，这就是路上一直跟你提起的卢嘉栋！”

“卢副厂长您好，我是曹晓东，以后就叫我东子！”听了陈震的话，曹晓东赶紧走上前去一边说着，一边向卢嘉栋伸出右手，而此时的卢嘉栋看着带着满脸笑意的曹晓东，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悸动，不知道怎么的卢嘉栋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同寻常，尤其是那双笑弯的双眼，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是卢嘉栋却从他那漆黑深邃的瞳孔中，读出一种无尽的神秘。

曹晓峰身上这种独特的气质，总让卢嘉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偏偏就是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为此稍稍有些走神，以至于曹晓峰的手都已经伸到卢嘉栋的面前时，卢嘉栋还没反应过来，还是站在另一旁的杨立民轻轻捅了捅他，才让卢嘉栋反应过来于是赶紧伸出手去，与曹晓峰握在一起：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小卢或者嘉栋就行！”

“这个小曹也跟小卢你一样，谦虚的紧，之前让他一起进来他总说不合适，非要守在门外帮我们看着时间。”说着陈震再次看了看表，脸上露出一丝急切：“哎呀！现在得赶紧赶到新厂去了，小卢，你先好好休养，等你回厂后咱们再商量具体事宜！”

说完，陈震不由得拎起公文包，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帮地方上的领导，唉……”说完便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杨立民等人也跟卢嘉栋匆匆道别，也随后跟着陈震走出了病房。而作为病人的卢嘉栋也没有在这间病房内呆太久，毕竟只是小小的风寒感冒，经过医院的精心治疗，卢嘉栋很快便痊愈了，所以在陈震等人离开的第二天，卢嘉栋也办理的出院手续，匆匆赶回了万山厂！

回到万山厂的卢嘉栋立即投入到劳动服务公司的扩大和改造当中去，跟卢嘉栋预想的一样，劳动服务公司的改造并没有遇到多大的困难，厂里面对这种能够提高待遇的项目都是举双手支持，不仅是厂里，就连省国防科工厅也给了一道谨慎的绿灯，让万山厂作为一个试点，先试先行！

正是在这种有力条件下，劳动服务公司的改造正式进入快车道，因为军工车间接收了大批从越南缴获的新式机械设备，因此将之前的老式设备全部移交到劳动服务公司，使得劳动服务公司的产品制造和技术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而作为卢嘉栋试水民品的自行车，对于这些造过枪，修过炮的万山厂的工人师傅们来说，比小孩子过家家还要容易，于是没过多久，第一辆万山牌自行车就顺利下线了。

万山厂劳动服务公司出产的万山牌自行车很快便得到三林市工业局领导的认可，于是首批一千两的生产任务很快便下达到万山厂劳动服务公司，这一千两自行车在投放到市场后以其卓越的质量，高效的品质和独特的结构，立刻得到广大消费者的青睐。

一千两自行车眨眼的功夫便销售一空，见到销售如此火爆，各地供销社、百货大楼的主任和经理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跑到三林工业局索要万山牌自行车，也正因为如此，工业局给与万山厂的生产任务也是一加再加，最后足足加到了两万辆！

正是在这些大额自行车订单的带动下，万山厂非但没有因为军工产品生产任务削减而开工不足，反而整个厂区一片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不过卢嘉栋并没有为自行车取得的成绩而沾沾自喜，而是组织厂内的技术骨干开始投入到摩托车的试制当中去。

万山厂这种以民品维持生产线和熟练工人的做法，很快得到上级部门的重视，对此上级组织多次调研组深入万山厂进行调研，探究万山厂这种做法的可行性，就在今天由总参装备部武器规划处主任王传琛带队，联合桂溪省国防科工厅副厅长李铭，组成联合调研组，来到万山厂进行实地调研。

这样的高级调研组来到万山厂，自然得到万山厂高度重视，整个厂领导班子全程陪同，卢嘉栋更是作为主讲人，将万山厂民品发展的思路介绍给王传琛和李铭，而王传琛和李铭听得也十分认真，在最后还对万山厂这种寓军于民的做法给与了高度评价，就这样调研组在万山厂盘亘了一天，当开完总结会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于是调研组索性就住在万山厂，等到明天一早再驱车离开！

忙了一整天接待工作的万山厂干部职工们，也在调研结束后纷纷回去休息，不过卢嘉栋却没有就此闲下来，而是在调研总结会后，被王传琛和李铭叫到招待所去聊天，美其名曰叙叙旧，毕竟三人也都是老相识，公事结束后聚一聚也并不为过。

“老李，你看看我当年的决定有多正确，这才多长时间，小卢就让这万山厂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招待所一处位置较好的房间内，王传琛带着一份欣慰和自豪，向着坐在身旁的李铭夸耀着，而李铭则推了推眼眶上的黑框眼镜，略显黝黑的脸颊上显出一份独有的固执：

“我还是觉得当年让小卢去科研所比较好，如果要是在科研所，凭小卢这身本事不知道会取得多大成就呢！”

“多大成就我不知道！”王传琛说着，向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放在嘴里轻轻的吸了一口便继续说道：

“但在科研所，小卢绝对不会把那儿搞得这么红火，老李，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万山厂制造的可不是简单的民品，那可是将整个生产线和数百熟练工人给维持下来，这意味把这套做法在全军工系统推广，不知道能保住多少厂子和工人，这样的成就可不是在科研所搞个一两件武器装备所能比的！”

听了王传琛的话，李铭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卢嘉栋，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

“小卢的这个做法确实是当下应对国家政策调整的一个好办法，尤其是小卢在刚刚的总结会上说的那番寓军于民的思路，对咱们也很有启发！”王传琛一边听着李铭的话，一边微微的点着头，可没想到说着说着，李铭的话锋便一转：

“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小卢去科研所好，那里才是真正静下心做学问搞研究的地方！”

“老李你……”听了李铭的话，王传琛不由得把眼睛瞪起来，而李铭更是针锋相对：“怎么的？”

王传琛见此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对面的卢嘉栋，指了指身旁的李铭道：“小卢，你说说看，这个老顽固哪一句话在理儿？”

这样的话，卢嘉栋从进到屋子里后就不知道被问了多少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王传琛和李铭就如同一对儿冤家一样，两人几乎没有一个观点能合到一起去的，但即便如此两人偏偏还是多年要好的朋友，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每当遇到这样的问题时，基本上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岔开就是了，这次也不例外，当王传琛问起时，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觉得王主任和李厅长说得都有道理，不过我们万山厂毕竟是军工厂，总生产这样的民品也不是办法，王主任，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武器研制任务，实在不行多给点儿生产任务也成！”

“小卢说得没错！”卢嘉栋话音刚落，李铭也不由得皱着眉头看着王传琛：“老王，你在总参任职，离高层也近，能不能帮我们争取一下，再说你们军队再怎么样也会得到国家支持，日子也比我们好过，挤出点儿武器装备的研制经费还是没问题的，怎么就……”

“军队的日子好过？研制经费说挤就能挤出来？”没等李铭把话说完，王传琛便开口反问道，但他并没有等李铭回答，而是靠在椅子背，神色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句：

“老李，我跟你说句实话，现在军队也很困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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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摸着石头过河

在李铭看来虽然国家削减了军费开支，但必要的费用保障还是要的，再好赖不计也可以挤出一点钱出来发展新式武器装备，可没想到听了自己这番话后，王传琛会显出如此无奈的神情，要知道李铭和王传琛可是多年的好友，见此情景李铭知道这其中并不那么简单，于是王传琛话音刚落，李铭不由皱着眉头略有深意的问道：

“老王，难道军队也没办法通融吗？”

“通融？”李铭话音刚落，王传琛便从椅子背上弹起来：“高层已经在几次军内会议上强调军队要忍耐，军队建设要让位于经济建设，你说怎么通融？”

“这个……”李铭虽然是搞技术出身的，但毕竟在桂溪省国防科工厅担任了这么长时间的领导职务，政治敏感度并不弱，正因为如此当他听了王传琛的话后，李铭自然知道高层改革的决心有多么的坚定，也因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坐在他旁边的王传琛则再次拿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点着，深深的吸了两口，吐了几个淡淡的烟圈儿便继续说道：

“军内刚刚得到这样的消息，也都不敢相信，很多战功卓著的老将们为此不止一次去找高层领导说情，可不管想什么办法，这次高层改革的决心却十分坚决，这军费是非削减不可，这样一来，别说从牙缝里挤研发经费了，就是军队本身的维持费用都有些捉襟见肘，就拿我们总参来说，好些单位和部门都恨不得把钱掰成八瓣儿去花，根本拿不出一分余钱来！”

说着，王传琛将烟含在嘴唇上，猛烈的抽了两口，一阵浓密的烟雾即可从他的嘴角、鼻孔中喷出，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

“如果我们哪怕能拿出一分钱，就算是饿着肚子从牙缝里挤，我们也在所不惜，毕竟咱们国家的武器装备还很落后，需要弥补的短板也太多太多，只要是关心军队装备发展的人，那个想让装备发展停滞呢？我想没一个人会这样想，你老李不会，而我王传琛也是一样的，可是……唉！”

王传琛的这一声叹息胜过千言万语，而作为坐在他旁边的李铭在听了王传琛这番话后，震惊的神色更是溢于言表，他没想到军队在经费上也如此困难，这让他寄希望于从王传琛哪里搞点研发经费的想法也就此破灭了，以至于李铭也不得不将眉头紧锁，在额头上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王主任，既然军队出现困难，那想没想过用什么办法缓解一下呢？”

“想办法缓解？军队又不是军工厂，哪有那么简单……恩？不对……小卢，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刚听了卢嘉栋的话，王传琛脸上带着不置可否的笑容，可是没等把话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在看对面卢嘉栋那似有似无的淡淡微笑，王传琛跟卢嘉栋接触不算短，对卢嘉栋还是有所了解，所以见此便立马反应过来，于是便赶紧改口问道。

而坐在他旁边的李铭也从椅子上直起身子，眼睛盯着卢嘉栋，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小卢，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听听！”

“是呀，小卢！”李铭话音刚落，王传琛也迫不及待的把话接过去：“你算是上过战场的人，该说就说，可别婆婆妈妈的！”

王传琛和李铭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知道卢嘉栋的意见，正是因为卢嘉栋那一次又一次的惊喜，让这两位身居高位的领导无形中对卢嘉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也正因为如此，当听到卢嘉栋那话外之音时，两人才如此迫切的想知道卢嘉栋心中的所思所想。

而卢嘉栋在听了王传琛和李铭的话，也没有矫情，而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斩钉截铁的说道：“既然要弥补军费不足，那咱们为什么不卖军火？”

听了卢嘉栋的话，李铭和王传琛脸上无不闪出一份诧异，连说话都几乎是异口同声：“卖军火？”

“对！就是卖军火！”卢嘉栋十分肯定的答道，然后便将之前在医院里和陈震、杨立民说得那番话，再次跟王传琛和李铭说了一遍，这让王传琛和李铭听后在惊讶连连的同时，也不由得纷纷点头，直到卢嘉栋把这个思路讲完一遍后，李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小卢的这个想法虽然不错，但是不是走得太快了？现有的政策好像对出售军火并没太支持！”

“但也没有明确反对！”李铭话音刚落，就听到身旁的王传琛带着隐含的笑意回答道，这也让李铭不由得一愣，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王传琛的嘴角上已经微微上翘，隐含的笑意逐渐展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上下打两下眼前的卢嘉栋，好像重新认识一样：

“真没想到小卢的建议竟然跟谭部长的想法不谋而合，就连具体的理由都非常相似！”说着，王传琛不由得再次看了看卢嘉栋，然后诧异的问道：

“小卢，你不会是跟谭部长商量好的吧……”

王传琛口中的谭部长，不是别人正是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不免有些吃惊，没想到自己竟然跟谭斌想到一块儿去了，惊讶的不止是卢嘉栋，坐在王传琛身旁的李铭也同样瞪起不可思议的眼神：

“谭部长，他……他……他也这么想？”

“不止是谭部长！”王传琛边说，边向身边的烟灰缸中弹了弹烟灰：“在总参内部，乃至高层有不少持相同观点的人！”

说着王传琛把身子转到李铭的一边：“老李，你难道不记得了？你在研究所的时候，我们总参装备部不就有过一次关于武器装备到底是无偿援助还是对外销售哪个更符合国家利益的争论，虽然讨论的范围很小，但你不也作为专家组的一员接受过咨询吗？”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听了王传琛的话，李铭不由得点点头：“那时候确实有过争论，你们总参装备部还有总后还为此进行过专题研讨，可是我记得后来好像是由于不符合当时对外政策，不是被叫停了，怎么现在……”

“那时候确实被叫停！”没等李铭把话说完，王传琛便把话头接过去：“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国家要建设，军队要发展，装备要更新，无论哪一项都离不开资金，但目前国家的实力无法做到经济发展与国防建设并重，那么只能开拓思路，另辟蹊径！”

“可是……”听了王传琛的话，李铭的脸色不由得紧张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无比担忧：

“可是现在国家在这方面并没有明确的政策，老王，你也清楚，当年关于军火销售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讨论，可是最后演变的结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虽说现在国家改革，在某些方面有所松动，可是基本的调子还没彻底改变，如果你们这样不管不顾的搞下去的话，我怕……”

李铭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无论是卢嘉栋还是王传琛心里都很明白，这种事情有人赞同就会有人反对，况且这股反对的势力并不小，反而十分强大，真要是弄不好很容易被打得一辈子都无法翻身，这一点卢嘉栋清楚，作为在高层任职的王传琛自然更清楚，所以当李铭说完这番话时，王传琛不由得点了点头：

“老李说得没错，现在高层对这个意见分歧很大，反对的声音很强烈！”王传琛虽然刚开口时有些无奈，但随即眼神便变得坚定而刚毅起来，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铿锵有力起来：

“就算反对也要去做，军队有几百万人要吃饭，军工系统同样也有几百万人，武器装备更是亟待更新，必要的新装备项目也必须保留，这些问题可都是关系国运的大事，仅仅听了几声反对就退缩？”

王传琛说着扫了一眼面前的卢嘉栋和王传琛：“如果要退缩，那咱们就真的要落后，真的要挨打，而后人也会因为咱们今日的退缩而搓咱们的脊梁骨，谭部长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宁可背处分掉脑袋，也不做历史的罪人！”

说完这番话，王传琛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中，便继续说道：“现在国家改革，倡导的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既然如此，咱们对外军售怎么就不能摸着石头过河呢？与其保守等待，不如先试先行！”

听了王传琛的话，李铭不由得点点头，而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却眼镜突然一亮，赶忙带着一丝兴奋的神色问道：

“王主任，你们不会开始实施了吧！”

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王传琛不由得一愣，见王传琛如此，卢嘉栋的心中更是笃定，于是脸上的笑容便更胜几分：

“王主任，我们万山厂的78式系列枪支、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还有130mm底排榴弹不但性能优异，而且都经历过实战，表现非常抢眼……”

看着一脸军火商模样的卢嘉栋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自家拳头产品，王传琛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然后指着卢嘉栋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这个小卢呀，可真像谭部长说的那样，真是只嗅觉灵敏的小狐狸，什么东西皱皱鼻子就能闻出来，看你这么能说，下次让你去跟那些老外说个够！”

“没问题！”王传琛话音刚落，卢嘉栋赶紧点着头干脆利落的答应道：“王主任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不许反悔！”

王传琛刚刚说的只是句玩笑话，可没想到却被卢嘉栋逮了个正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此时的李铭也反应过来，不由得推了推王传琛：

“小卢外语很好，人又可靠，再说他对武器装备的了解也很透彻，如果带着他说不定还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听了李铭的话，王传琛用手轻轻敲了几下椅子背，坐在那里沉思片刻后，便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卢嘉栋：

“等明天我问下总部和谭部长的意见再做决定！”

“那真是谢谢王主任了！”王传琛刚说完，卢嘉栋赶紧卖乖的称了声谢，屋子内随即响起一阵阵欢快笑声……

就在卢嘉栋与王传琛等人商议军火销售的同时，在万山厂一处偏僻无人竹林内，新任万山厂保卫科科长曹晓东向着一位身材不高，但却坚毅挺拔的背影打了个立正：

“首长，曹晓东向您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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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神秘人

夏风吹拂着茂密的竹林，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伴着不时和起的虫鸣，好似午夜中一段旋律沉静的小夜曲，不过此时身处竹林的曹晓东没心思欣赏这美妙的音调，而是如同他身边的那颗竹子一般，站得笔直，眼睛中透漏出那种既坚定又钦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那位身材虽然瘦弱，但却刚毅挺拔的身影。

背对曹晓东的那个人在得知曹晓东到来后，便转过身来，不过即便如此，在竹林的暗影下依然看不清这位曹晓东称之为首长的本来面目，而恰在此时一道皎洁的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倾泻下来，照在他短立的头发上，使他鬓角上那斑白的头发显得格外亮眼：

“万山厂这边情况怎么样？”

这位首长虽然有斑斑白发，但从声音上却听不出丝毫的老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冷静和果断，曹晓东听了他的话后，不由得先低下头，然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确实在万山厂安插了眼线！”曹晓东说着不由得看了下面前的首长，但却因为昏暗根本看不出首长脸色究竟如何，因此语气也变得审慎起来：

“只不过……只不过近期好像得到了什么风声，一下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听了曹晓东的话，首长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真没想到敌对势力竟然来得这么快，刚得到风声，就把人安插过来了！”

不过他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担忧起来，话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卢嘉栋的人身安全一定要保护好，免得敌人狗急跳墙，不然的话，即便将敌人一网打尽，那咱们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请首长放心！”首长话音刚落，曹晓东便毫不犹豫的答道：“卢嘉栋的安全防范措施我们做得很细致，基本可以保证卢嘉栋的人身安全……”

“什么叫基本？”没等曹晓东把话说完，首长突然用极其严厉的语气将其打断：“我要的是绝对！”

“是首长，我们绝对保证卢嘉栋的安全！”

听了曹晓东的话，首长不由得点了点头，而此时的曹晓东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思量片刻后，便皱了皱眉头说道：

“首长，除了敌对势力渗透外，现在万山厂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事？”

“这段时间卢嘉栋一直在想着怎么贩卖军火！”说完这句话，曹晓东不由得看了看面前的首长，发现没什么明显变化便继续说道：

“现在国家还没有这方面政策，再加上卢嘉栋本身情况比较复杂，我在想……”

“想什么？想着卢嘉栋是不是会犯原则性错误？”曹晓东的话还没说完，他面前的首长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将他的话再次打断，而曹晓东没想到首长会有如此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答时，首长那铿锵有力的话音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卢嘉栋有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无论是军队还是军工系统想要发展，想要壮大没有资金支持一切都是空话，可现在国防系统，乃至整个国家都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如此下去，与其坐在原地向国家等、靠、要，还不如想想办法解决下现有的实际问题。

再说咱们全国军工厂一年生产那么多枪支弹药，与其把它们锁在仓库里生锈、腐蚀变成废铁，还不如拿出去换宝贵的外汇，不说别的，前些日子咱们不就联合总参装备部这么干过一次，用几百只56半和56冲，换了一批国内急需的军用芯片，虽说没有涉及资金交易，但这和军火贸易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而此事之所以得到总参装备部谭部长的大力支持，我想他的用意也是不言自明的，那就是与其抱着铁疙瘩饿死，还不如拿出去换成金疙瘩来得实在，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说着说着，首长的头不由得微微抬了起来，淡淡的月色透过竹叶的缝隙，泼洒在他满是斑白的头发上，使得那些根根直立的白发在月光的照应下显得更加的洁白和明亮的，同时，也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沧桑：

“所以我很佩服谭部长，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也要做成这件事，足以说明他是个有担当的人，而卢嘉栋也是一样，从他来到这万山厂那天起，就无时无刻不为装备的发展而殚精竭虑，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咱们国家能多有几个像谭部长、卢嘉栋这样的人该多好呀……”

说完这番话，首长微微抬起的头再次放下，语气也变得有些语重心长：“正因为如此，像卢嘉栋这样的人，更应该是咱们保护的对象，窝里斗得再狠，耗费的终究还是国家的元气，所以东子，咱们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握紧拳头，一致对外才是正途！”

听了首长这番话，曹晓东知道句句在理，而且通过这些日子在万山厂的所见所闻，他也清楚卢嘉栋并不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而是那种真正扎下心思为军工、为军队、为国家谋划思考的人，正因为如此，在首长渐落之际，曹晓东不由得狠狠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首长！”

“恩！明白就好！”曹晓东话音刚落，站在他对面的首长不由得微微颔首，不过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也亦如之前的冷静和果断：“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潜藏在万山厂内的敌对分子找出来，把这伙敌对分子干净利落的消灭掉！”

说着，首长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晃了晃，说话的语气更是严厉异常：“要让那些国外的敌对分子明白一个道理，中国这片土地可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首长话音刚落，曹晓东立马向其打了个标准的立正：“放心吧首长，保证完成任务！”看着站着笔直的曹晓东，首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转身，向着竹林深处扬长而去……

曹晓东与这位神秘首长的谈话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除了竹林中的夏虫外，万山厂内根本无人知晓，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卢嘉栋，不过就算他知道，估计也无暇理会，因为他正在为即将开启的羊城之行做着必要的准备！

自从那天卢嘉栋和王传琛、李铭谈话结束后，第二天一大早王传琛便带着调研组离开了万山厂，回到三林后立即赶往三林市驻军驻地，向总参装备部谭斌谭部长发了封急电，内容就是关于将万山厂的卢嘉栋借调至总参总装备部军售小组，并且对选中卢嘉栋的理由进行了详尽的说明。

王传琛发完电报后，就准备启程前往羊城，可没想到的是，谭斌当天就发来了回电，而且电文既简单有明确：

“可以试试！”

接到这封电文，王传琛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于是在向卢嘉栋告知这个消息的同时，关于卢嘉栋的借调函也一并发到万山厂，当万山厂接到这封借调函时感到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上面的单位名称竟然是谁也没有听说过的“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这让所有万山厂人百思不得其解，都觉得这个所谓的“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是不是搞错了地址，发错了单位？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封借调函会被原封不动退回去时，万山厂厂长陈震竟然力排众议的同意了，不止是陈震，当请调的申请报到省国防科工厅后，省国防科工厅也是二话没说直接签字盖章，如此一来，卢嘉栋正式被借调到那个让人听起来都云山雾绕的“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

虽然外人不知道，但卢嘉栋却很清楚，这个“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其实就是总参总装备部军售小组的对外称呼，而卢嘉栋在里面的正式职务也只是随行翻译，不过在卢嘉栋看来叫什么名字，担什么职务都不重要，只要能通过这个机构将中国的武器装备销售出去就行。

“小卢，咱们之前商量的事情能不能办成，就看你这次羊城之行了！”清晨的万山厂，一片寂静，整个厂区还在熟睡的时候，厂区门口厂长陈震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满怀期许的说着，而他也是整个万山厂内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正因为如此，当陈震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份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卢嘉栋话音刚落，陈震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然后探出身子朝着吉普车上的曹晓东高声嘱咐了句：

“小曹，记得路上小心点儿！”

“厂长，您就放心吧！”陈震听了曹晓东的话，略微点了点头，然后再次上下打量了下卢嘉栋：

“早点儿出发吧，别让王主任在三林等得太久！”

“恩！”卢嘉栋应了一声：“厂长，您也要保重身体！”然后踏入吉普车，两人透过车窗相互挥了挥手后车辆便开始启动，随即便开出厂区大门，当走过一处弯道后，车辆开始加速向着前方的路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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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国际军火商

王传琛和卢嘉栋踏上前往羊城旅程的当晚，位于羊城南郊的英国驻中国羊城总领馆，在一处僻静的小茶餐厅内，幽暗的灯光照应在摇曳的红酒之上，再配上周围典型英格兰风情的布局，使得人们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宁静悠远的不列颠乡间古堡一样，就在这时英国驻中国羊城总领馆的武官安德森，身穿笔挺西装举起手中斟满红酒的高脚杯，迎着坐在对面那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金发碧眼的，神情却有些放荡不羁的男子说道：

“布洛姆贝格先生，欢迎您来到中国羊城，来！为我们在这个东方神秘国度里再次相见干上一杯！”

“呵呵！”听到对面英国男子的话，布罗姆贝格脸上不由得露出看似灿烂的笑容，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

“干杯，安德森先生！”

随即桌面上便响起清脆悦耳的酒杯碰撞声，布洛姆贝格在碰杯之后轻轻的喝上一口后，便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我真没想到安德森先生您也会被派驻到中国来，怎么样？在中国住得还算习惯吗？”

“这里虽然不是很现代化，但却符合我心中那种田园式的生活！”听了布洛姆贝格的问话，安德森不由得直了直腰，无论是表情还是语调都是一副地道的英国绅士派头：

“最起码街道上没有汽车的轰鸣、空气也很清新、食物更是纯天然的，比起咱们西方那些工厂式的食品生产，这里不知道要好多少！”

安德森说着，便低下头切着自己盘中的牛肉，不过他还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对面的布洛姆贝格，虽然是不经意但却有种无法言说的阴冷，但这样的眼神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便被他那英国式的绅士笑容所取代，然后便笑着继续说道：

“说到中国，布洛姆贝格先生有什么感受？”

安德森刚才的那份阴冷掩饰得很好，可依旧没有逃脱布洛姆贝格那看似不羁的双眼，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很清楚，作为英国军情六处的少校军官，安德森如果没有这样的眼神才是有问题。

不仅如此，作为国际知名的军火掮客兼独立军火商，与世界各国情报机构打交道也是布洛姆贝格的家常便饭，对于这种当面肯定，背后怀疑的表情，布洛姆贝格更是见怪不怪了，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安德森的话后布洛姆贝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神情，而是带着他那独有的笑容回应道：

“和你一样！不过……”说着，布洛姆贝格稍稍停顿了下，只不过他这样的停顿却让坐在对面的安德森抬起头疑惑的看了一眼，而布洛姆贝格看了安德森那疑惑的眼神，脸上不由得露出天真无邪般的笑容：

“不过，要是中国处处都有英国总领馆这样的空调，那就更好了！”

虽然布洛姆贝格的笑容是那样的人畜无害，纯情天真，但作为一名军情六处的情报军官的安德森却知道，这两个词与对面的这位和多国情报机构有瓜葛，身后又站着几大世界军火巨头，背景极其复杂的布洛姆贝格来说，简直连皮毛都沾不上，可即便如此，当安德森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后，还是露出欢快的笑容：

“哈哈，布洛姆贝格先生，您说的真是太对了！”安德森笑的很肯开心，但很快这份笑容便被英国人独有的冷漠所代替，而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布洛姆贝格先生，听说您几个月前跟中国军方做成一笔交易，很是大赚了一笔！”

安德森说得没错，布洛姆贝格确实在几个月前由美国的西雅图飞到中国，并经过一系列的秘密而又复杂的程序跟中国军方达成了一笔可观的交易，不过这份交易是在及其秘密的条件下进行的，外人知之甚少，可对面的安德森却好似对这件事如数家珍般的了解。

如果要是一般人，或许会很吃惊，更会发出不解的疑问，这个安德森是怎么知道的？可作为游走于世界各大情报机构和军火商之间的知名军火掮客，布洛姆贝格很清楚，这样的事情根本瞒不过类似英国军情六处和美国中央情报局这样超级情报机构的眼睛，于是布洛姆贝格在听了安德森的话后，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意外，而是如同聊家常一样，露出几分淡淡的笑容，看着对面的安德森笑着说道：

“只是小生意，谈不上大赚！”

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安德森脸上露出英国绅士那种独有的微笑：“您利用一批军用芯片，换取中国军方600支制式军用枪械，按照目前国际军火黑市的价格，这批质量上乘的中国枪械，每一支至少也要在800美元左右。

这样一来，布洛姆贝格先生，您就用区区几千美元的军用芯片，换取了价值超过五十万美元的利润，这样的利润率，不知道让世界上多少军火巨头垂涎三尺呀！”

安德森说这番话时，语气中带着颇为羡慕的音调，不过坐在他对面的布洛姆贝格却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于是不由得停下正在切肉的餐刀，抬起头看着安德森：

“怎么？英国军工界也看上中国这块肥肉？”

安德森并没有为布洛姆贝格那种超强的理解力而感到惊奇，毕竟如果他没有这份专长的话，也不配坐在自己的对面跟自己共进晚餐：

“中国军队整体上技术落后，装备亟待更新，再说他们还要抵御北方强大的苏联，所以他们在装备换代上必将极为迫切！”说着安德森的脸色也变得出奇的认真起来：

“正因为如此，我国的造船业和航空工业对中国的市场很感兴趣，不过你也知道，西方世界在对中国这种红色政权国家在政策上还有些壁垒，所以我想请布洛姆贝格先生在这次中国之行中为我们英国军工界探探中国人的口风，至于事成之后的佣金……”

“对不起，安德森先生，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极为干脆的拒绝了安德森的请求，这让安德森感到十分惊讶，不过布洛姆贝格并没有为此而停下说话的节奏：

“至少现在不能，安德森先生，您也看到了，我来您这里出具的是美国政府开具的证明，递交给你的材料里也有美国中情局的文件，所以……”

“哦？”布洛姆贝格话刚说到一半，安德森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那我怎么听说您现在并没有受聘于任何一家美国军火巨头，而是选择了那位火炮疯子设在比利时的国际空间研究公司呢？”

“这个……”听了安德森的话，布洛姆贝格稍稍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便用那不羁的笑容掩饰过去：

“安德森先生，我想您在欧洲的时候也对这位火炮疯子的风闻略有耳闻，这种不安分的家伙，放在你们国家会放心吗？”

布洛姆贝格虽然没明说，但安德森却很明白，布洛姆贝格身后必然是有更庞大的势力指使，不然凭着他那种追逐利润的本性，是绝对看不上国际空间研究公司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公司的，更不可能为此而拒绝自己的好意，于是不由得点点头：

“确实如此，听说这家伙准备把一部分技术转让给奥地利的一家军火公司，如果这样还好一些，就怕……”说着说着，安德森眼神中闪出一道光亮：

“不会这个疯子想把他的技术卖给中国？”

“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听了安德森的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点点头：“不过虽然他的想法很好，可他毕竟只是个高技术出身的书呆子，别说是中国了，就是其他地方的人脉也几乎为零，所以他只能委托我这么一个愿意跟他合作的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知道他要干什么！”

“除此之外，我想你也能赚不少吧！”

“那样的小公司佣金根本不值一提！”安德森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便摆了摆手，而坐在他对面的安德森怎晃了晃面前的酒杯，略有深意的说了句：

“我现在在想，你手中那五份半真半假的技术资料到底能在中国人身上割去多少肉！”

布洛姆贝格并没有因为安德森的话，而显出半点不适，自从自己进入英国领事馆后，身上所有的一切对英国人来讲就不再是秘密，而他们这种国际军火掮客双方通吃的惯用伎俩坐在对面的安德森更是心知肚明，再加上中国刚刚接触军火贸易，对于这种军火市场上肉肥且初出茅庐的菜鸟，从来就不是慈善家的布洛姆贝格，不在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的在中国人身上再咬上一口！

正以为内如此，布洛姆贝格听了安德森的话后，并没有半点儿不适，反而冲着他投去淡然的一笑：

“应该比芯片换枪械多得多吧！”

“希望下次也能为我们英国军工界咬上下一块儿肥肉！”说着安德森举起手中的酒杯，而坐在他对面的布洛姆贝格也将酒杯举起：

“这次结束后，就为你们英国军工界探风铺路，大开杀戒！”

这句话说完，两人脸上同时露出灿烂的微笑，紧接着酒杯再次相交，一声清脆悦耳的脆响再次在幽暗的茶餐厅中久久回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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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布洛姆贝格先生，我来了

就在布洛姆贝格与安德森在英国驻羊城总领馆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际，一列搭载着前往G军区羊城地区演习的部队专列，正在铁轨上急速的奔驰着，车厢内不时的传出部队官兵们那高昂嘹亮的军歌，伴着老式蒸汽机车的轰鸣以及与铁轨之间的摩擦声，让这列军车经过之处，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钢铁气势。

虽然这列军车的各个车厢的军歌可谓此起彼伏，不过在靠近蒸汽机车附近的二号车厢，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不但整个车厢出奇的安静，而且车厢两侧入口都有荷枪实弹的战士进行把守，看到这般架势，别说是外人了，就是同车的部队指战员都感到很奇怪，纷纷好奇这个车厢里内到底坐的是什么人，而他们的这份好奇也很快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那个车厢内搭乘的是一个叫“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的保密单位！

既然是保密单位，那就没有办法再问下去了，于是各车厢的指战员们便很自觉的继续唱起士气昂扬的军歌，而此时的“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的车厢，王传琛正在一处隔音效果良好的软卧包厢内，听着对面一位军队干部的汇报，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人轻轻叩响，王传琛随即喊了句：

“请进！”

王传琛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缓缓拉开，一位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堪称一等一的年轻人刹那间便映入王传琛和那位军队干部的眼帘，王传琛见此，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向着那个年轻人招了招手：

“小卢，你来得正好！”说着，他便指了指身旁的那位军队干部：“我向你介绍下，这位是总参二部协调科的赵鹏赵科长，刚刚从上一站上车！”

介绍完赵鹏，王传琛又指着那个刚刚进来的年轻人，笑着向赵鹏说道：“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的卢嘉栋！”

“您好，赵科长！”听了王传琛的介绍后，卢嘉栋带着微笑向赵鹏伸出了右手，而赵鹏也赶快伸手跟卢嘉栋握在一起：

“卢嘉栋同志，功勋军工专家，果然年轻有为呀！”

总参二部的名头卢嘉栋并不陌生，那是一个比国安还要神秘和高效的存在，在军事情报领域更是起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就在前不久刚刚结束的对越凉山战役中，其中的炮战不但打得闻风丧胆，更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有一支秘密的监听部队时刻监听着越军的各种动向，正是依靠着这支部队提供的准确情报，炮兵部队才能在炮战中选定极佳的打击时机，给与越军重创，而这支秘密的监听部队就隶属于总参二部的技侦局。

除了技术侦听外，还有数个情报侦收单位隶属于总参二部，必要时总参二部也会进行一些反间谍任务，当然作为一个军事情报单位，对外接触和联络也是它的一项重要职能，正因为如此，这里突然间出现总参二部的人，并没有让卢嘉栋感到有多少意外，所以当听了赵鹏的话后，卢嘉栋亦如平常一样露出淡淡的笑容：

“都是各级领导指挥有方……”

“唉！你这个小卢，到哪儿都谦虚得紧！”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一旁的王传琛便笑着将其打断，然后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小卢过来了，那赵鹏同志，你就向我们先介绍下具体情况吧！”

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和赵鹏便各自坐到铺位上，而赵鹏那张普通的都有些让人过目就忘的脸上也显得严肃起来：

“这次跟咱们接触的人，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军火掮客，据说跟很多国家的军火巨头和情报机构都有着紧密的联系，正因为如此，他可以获得很多政府间难以搞到的核心零部件和装备！”

“他叫什么名字！”赵鹏话音刚落，王传琛便皱着眉头开口问道，而赵鹏则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布洛姆贝格！”

“布洛姆贝格？”听到这个名字，卢嘉栋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皮更是轻轻跳动了几下，紧接着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不过卢嘉栋这样的神情并没有引起王传琛的注意，而坐在对面的赵鹏虽然专注到卢嘉栋表情的变化，但却以为卢嘉栋对这样背景复杂的人表示担忧，于是在卢嘉栋重复完这个名字后，赵鹏不由得点了点头：

“对，就叫布洛姆贝格，不久之前由我们总参二部主导跟这个布洛姆贝格做了一笔交易，用300支56冲和300支56半，换了一批咱们急需的军用芯片！”

听了赵鹏的话，卢嘉栋的脸色不由得显出一丝忧虑：“都是什么芯片？”

“大部分是保密通讯系统芯片，还有一部分是军用自动控制芯片，总共两百块儿！”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王传琛便开口答道：

“虽然上次不是我们总参装备部主导，但是清单却是我们做的，所以……小卢……有什么问题吗？”

王传琛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坐在他旁边的卢嘉栋不禁眉头紧锁，而且神色也不同寻常，于是话锋一转，把叙述变成问话，而卢嘉栋听了王传琛的话，嘴角上带着似有似无的冷笑：

“哼！这个布洛姆贝格真是做得一手好生意呀！”

这句话一出口无论是王传琛还是赵鹏都不由得惊讶的望着卢嘉栋，不过卢嘉栋也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

“当年我在B国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军工装备的价格，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两百块军用芯片的市场价格撑死不到一万美元，而咱们的56冲和56半无论是做工还是质量都是上等的好东西，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少说也能卖800美元一支，如果销往黑市的话，价格会更贵，如此一来，这个布洛姆贝格一倒手可就净赚将近50万美元呀！”

了解卢嘉栋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在B国的事情，即便是第一次接触卢嘉栋的赵鹏因为身在特殊机构自然也清楚卢嘉栋的过往，所以当卢嘉栋如数家珍般的说出各种军工产品的价格时，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怀疑，反而频频点着头，坐在卢嘉栋对面的赵鹏更是带着一丝无奈对着卢嘉栋说道：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们也清楚，可却无可奈何，虽然现在咱们跟西方国家关系缓和不少，但他们对咱们防范的心里并没有一丝减弱，像军用芯片这样的核心部件，西方国家对咱们始终是禁运的，就是怕咱们利用这些核心部件制造出更加先进的武器装备！”

“没错！”赵鹏话音刚落，王传琛便把话头接过去：“正因为如此，咱们才不得不采用这种办法，来交换这种急需的军用芯片，不管怎么说，这种方法的代价还是比较小的，如果按照西方国家的要求，卖给咱们成套军用通讯设备的话，不到10套的价格，就要超过了50万美元！”

王传琛和赵鹏的话语中都透着深深的无奈，而对此卢嘉栋也十分清楚，目前西方国家虽然表现上跟咱们友好，动不动就拿出成套的武器装备要卖给咱们，可是在核心技术上和零部件上却卡得死死的，其目的可谓是昭然若揭，那就是利用他们大批倾销的成套武器装备来摧垮我国的历经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军工体系，最终成为西方军火商巨头随意宰割的肥肉和附庸。

如此一来像之前那样的交易确实如王传琛所说，是代价最少了，可即便如此，卢嘉栋的心中还是极为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很快便转化为不甘心，进而变为一种急迫的心情，不管怎么样，还得要加紧努力，熟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自身军工技术和实力上去了，才能让现在王传琛和赵鹏那种深深的无奈不再重演。

可即便想通解决的核心办法，但卢嘉栋还是很不甘，心中更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一样，久久不能释怀，“不行，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这句话不知不觉中在卢嘉栋心中开始萦绕开来，进而传遍全身每一个细胞，促使卢嘉栋的脑海开始快速运转起来，于是卢嘉栋的眉头不由得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见到卢嘉栋并没有说话，赵鹏便清了清嗓子，借着前面的话继续介绍道：“这次布洛姆贝格来到中国，除了一如既往的承销中国生产的武器装备外，还受雇于比利时的国际空间研究公司，准备向咱们转让他们新研制的远程火炮技术……”

听了赵鹏的话，卢嘉栋眼睛一亮，暗暗的说了一句：“国际空间研究公司！远程火炮技术！”此时赵鹏的介绍还没有结束，不过卢嘉栋却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把头略略的偏向窗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中默默的念着：

“布洛姆贝格先生，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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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军火掮客的阴谋

盛夏的羊城本就炎热难耐，如果再加上大雨将前的阴沉，就更显得闷热异常，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在G军区招待所一处僻静的凉亭内，两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时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水，系在脖颈下的领带扣更是早已被他们解开，而其中一位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外国人一边用手中的文件扇着风，一边带着怨恨的眼神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际，嘴里更是不住的抱怨道：

“这个该死的天气，我真是快受够了！”说着这个年轻的外国人把眼神转到坐在旁边，同样热的大汗淋漓，但神色却显得十分淡然的同伴继续怨气漫天的说道：

“布洛姆贝格先生，就算是非洲的天气也没这么糟糕过！”

“哦？”听着身边这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抱怨，坐在一旁的布洛姆贝格斜斜的看了这位自己的堂弟兼助理一眼，不羁的眼神中透着淡淡的笑意：

“是这样吗，道格先生？怎么在我看来这两个地方没多大区别呢？”

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站在一旁的道格不由得一愣，然后带着一丝疑惑看着坐在凉亭石凳上的布洛姆贝格：

“一样？”说着道格抬眼看了看周边低矮的民房，又望了望远处毫无现代感的市区，不由得点了点头：

“没错，中国和非洲都很贫穷，在这点上确实没什么两样……”

“NO！NO！NO！”没等道格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晃一晃，淡蓝色的眼神中闪出一丝商人的精明：

“在我看来，无论是非洲还是中国，都是可以赚大钱的好地方，从这个角度上看，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哈哈哈～～”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道格便放声大笑起来，然后面向坐在凉亭石凳上的布洛姆贝格，单手倚在凉亭的石柱上，说话的语气也不似之前的抱怨，而是换之为一份难得的轻松：

“说的没错，布洛姆贝格先生，如果从这个角度上看上，非洲和中国都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地方！”不过说着说着，道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对了，布洛姆贝格先生，上次购买中国枪械的几个非洲买家在前几天已经发来消息，问咱们还有没有类似货源，他们准备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商量！”

听了道格这番话，布洛姆贝格只是露出几许乾坤尽握般的微笑，但却没有说一句话，而道格见布洛姆贝格没有说话，便离开倚靠的柱子，坐到布洛姆贝格的身旁，蔚蓝色的眼睛中更是闪出一丝绿光：

“等会谈判咱们能不能再加多加点儿中国版的AK，中国货的质量非常好，非洲买家都很认可……”

“这次我们一支中国AK都不要！”没等道格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毫不犹豫的将其打断，而道格听了这番话后，不由得惊奇的看着面前带着隐隐笑意的布洛姆贝格：

“不……不……不要中国版AK？”

“没错！我们这次不要中国版AK！”布洛姆贝格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用打火机点燃，轻轻的吸了一口，吐了两个烟圈后便继续说道：

“这次我们要的是中国最新式的78式突击步枪！”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道格的眼神不由得一凝，布洛姆贝格却没有理会道格的神情，而是带着一丝精明的神色继续说道：

“78式突击步枪在中越战争中的表现可谓非常抢眼，证明该枪的性能非常优秀，不仅如此，在那些枪支合法化的国家中，对改枪的报到更是连篇累牍，不少枪迷更是期待能用一用这款枪！”

布洛姆贝格说得没错，而作为跟随布洛姆贝格游走于世界各地的道格自然更是清楚，自从那张印有78式枪械的模糊照片在西方世界流传开来后，关于照片中那款神秘枪械就一直成为西方媒体追逐的目标，各种分析和评论的文章更是层出不穷。

虽说这些印在报刊上的文字多多少少有些纸上谈兵的嫌疑，可是却造就了这款神秘枪械持续不断的话题性和关注度，那些枪支合法化国家的民众整日看到这样的报到，自然对这款神秘枪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更有的人想方设法的想搞到一支来试试。

不过这款原产于中国的神秘枪械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就好像一群醉汉突然看到橱窗里的一瓶好酒，明知道这瓶酒美味异常，却如论如何也得不到一样，这怎能不让枪迷们为之抓狂呢？而西方世界枪迷们对这款中国枪械的渴求心态，自然落入布洛姆贝格的眼中。

而作为游走国际军火市场多年，且目标敏锐的军火商人，布洛姆贝格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这是个巨大的商机，如果谁能承揽中国这款新式枪械的代理权，那将是赚翻天的买卖！正因为如此，当几个月前布洛姆贝格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时，他就希望能做成这款名为78式突击步枪的买卖。

不过作为一名军火商，布洛姆贝格除了精明外，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谨慎，尤其是跟第一次做生意的合作伙伴，布洛姆贝格更是会谨慎对待，在交易的内容和数额上也比较低端，这样做一来可以看出自己的合作伙伴是否有诚意，二来如果遇到危险也可以从容不迫的抽身，其损失也可以忽略不计。

正因为如此，当布洛姆贝格第一次来到中国时并没有贸然提出换购78式突击步枪的要求，而是选择更低端和廉价的56冲和56半，而通过这次交易，布洛姆贝格看到了中国军方的诚意，因此这次前来，他便将目标彻底锁定在中国新式的78式突击步枪上。

“卖给非洲和中东的反政府组织和抵抗机构不管怎么说也不算合法，而且风险还很高，而卖给西方枪支合法化的国家就不同了，不但合法，而且资金往来也更安全，况且78式性能优异，如果在北美市场，这种原装新枪的话少说也能卖到2000美元！”

“2000美金？”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道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坐在他身旁的布洛姆贝格却没有就此停下口中的话：

“如果销售策略得当的话，3000美金也不是没有可能！”

布洛姆贝格这句话说完，道格更是惊讶不已，紧接着不由得看了看手上那只黑色的文件包，然后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笑容满面的布洛姆贝格，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两下：

“先生，要知道78式突击步枪可是中国最新式的制式枪械，咱们利用手中几份技术数据并不全面的火炮技术资料搞些中国版的AK可能不会引起多大的怀疑，如果去弄中国最新式的78式突击步枪不会不让中国人慎重起来，如果他们找来专家审核一下发现漏洞，那咱们……”

“你觉得他们有那样的专家吗？”没等道格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的脸上便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道格口中的资料不是别的，正是布洛姆贝格为跟中国做交易准备的新式火炮技术文件资料，而这份资料正是比利时国际空间研究公司委托他向中国推销的新式火炮的技术资料。

不过作为国际军火掮客两家通吃的惯用伎俩，布洛姆贝格在拿到这份资料后，专门聘请专家将里面的某些数据进行了修改，这样一来，虽说这款新式火炮在数据上极为先进，一般专家推敲起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这其中的某些数据却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验证，说白了就是一份貌似完好的不完整的技术资料。

可即便如此，布洛姆贝格还将这一整份技术资料一分为五，这样一来，就可以利用这五份资料来诱使中国军方一步步上钩，让中国方面欲罢不能的同时，也可使他做到自身利益最大化，如果中国方面把所有资料都拿到手经过试验发现出了问题会不会暴跳如雷，难道布洛姆贝格就想做一次性生意？

作为精明商人的布洛姆贝格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他早已把核心数据做成一份技术补充资料当做压箱底的宝贝藏起来，只要中国方面得到全部资料后，他就可以拿着这份补充资料作为一个救世主来到中国，这样一来，中国人不但对他感恩戴德，而且还能得到更丰厚的汇报，也为下一次交易铺设了平坦的道路！

不过他这些精心策划却又一个无法回避的前提，那就是能瞒过所谓中国火炮专家的眼睛，在这方面布洛姆贝格根本不担心，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中国能有这样的能人，所以当听了道格的话后，布洛姆贝格的嘴角上露出淡淡的冷笑，不羁的眼神中更是露出浓浓的不屑：

“像中国这样贫穷落后的国家能制造出78式突击步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世界奇迹了！至于火炮，哼哼～～还是让中国人好好保留好脑细胞想想怎么好好生活吧！”

道格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忧虑的神色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又加重几分：“先生，我听说中国在对越战争中使用了一款新式远程火炮，射程超过35公里，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会不会……”

道格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布洛姆贝格却听得明白，不过他并没有为此而感到担心，反而露出那不羁的眼神中流露出自信的神色：

“这只能说明中国人在炮弹技术上有了突破！这一点得到了那位火炮疯子布尔博士的肯定，他推测中国人应该改良了他们装备的130mm炮弹，这种技术布尔60年代就开发过，只要加装个底部排期装置即可！而他的话我非常相信！”

说着布洛姆贝格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容：“布尔博士虽说是个书呆子，但毕竟是世界上唯独掌握所有火炮技术的人，没有之一，而咱们手上这份资料虽说经过小小修改，但整体上是出自布尔博士之手，所以……”

布洛姆贝格话还没说完，却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中的雪茄，轻轻的吸了一口，嘴角上泛起不屑的冷笑看着坐在面前的道格：

“所以，你觉得中国能有比肩布尔的人吗？”

“怎么可能！”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道格带着兴奋的语气毫不犹豫的答道，紧接着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难言激动的神色：

“哈哈，经过布洛姆贝格先生这么一说，我仿佛看到绿油油的美元在向我狂奔而来！”

“到时候咱们可以在美元的海洋里尽情冲浪！”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两人的笑声便突破这处僻静的凉亭直插阴郁的天空……

而与此同时，在前往G军区招待所的路上，王传琛紧皱着眉头不时的看几下身旁的卢嘉栋：

“小卢，布洛姆贝格可是出名的狡猾，你确定可以拿下他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问题！”迎着王传琛忧虑的目光，卢嘉栋投去自信的微笑，王传琛见此不由得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出奇的果断：

“那这次就看你的了，小卢！”

就在这时，两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已经映入卢嘉栋和王传琛的眼帘，天边的乌云更加密布，积水的云层开始翻滚狂奔的朝众人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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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初次交锋

在G军区招待所内一处僻静的小会议室内，头顶上的吊顶风扇伴着轻微的电机转动声飞速的旋转着，让会议室内原本闷热的空气稍稍有了些流动，但即便如此，在闷热的天气笼罩下，依旧让人酷热难耐。

靠近窗边落座的布洛姆贝格，稍稍松了松已经系上的领带扣，看着坐在对面的参与谈判的中国人，今天他们来的人不是很多，一共就三个，其中一个是上次跟自己达成交易的赵鹏，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年近五旬看起来职位不低的军官。

而在这位军官旁边的是一位身穿军装的年轻人，此时这个年轻人正展开笔记本低着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布洛姆贝格目光只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停留不到一秒钟，毕竟他不想在翻译或者文书身上耗费太多精力，于是便将注意力集中到坐在对面的那名中国军官身上，因为他知道，今天谈判的主要对手就应该是他。

就在此时，赵鹏低着头跟那名军官小声聊了几句后，然后直起身子冲着布洛姆贝格展开职业式的笑容：

“布洛姆贝格先生，让我向您介绍下！”赵鹏这边说着中文，坐在一侧的年轻人便同步用流利的英语翻译出来，布洛姆贝格对是否能听到流利的英语显然不感兴趣，而是集中精力看着赵鹏手指着的那名中国军官：

“这位是我们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主任王传琛，王主任！”

“您好王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布洛姆贝格说着站起身来，向王传琛颇为热情的伸出右手，而王传琛也礼节性的站起身跟布洛姆贝格握了握手：

“我也很高兴见您，布洛姆贝格先生！”

介绍完王传琛，赵鹏又将手臂指向坐在旁边的年轻人，可还没等他开口介绍，站在对面没有坐下的布洛姆贝格随即便将刚刚跟王传琛握过的手伸向赵鹏指向的年轻人，然后转过脸冲着王传琛和赵鹏笑着说道：

“不用介绍了，想必这就是随身翻译吧！”说完布洛姆贝格便把脸转向坐在位置上，表情并没有明显变化的年轻人，带着貌似热情实则冷淡的语气淡淡的说道：

“您好，翻译先生！”

布洛姆贝格这样突如其来的行为让王传琛和赵鹏很是惊讶，而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位年轻人却神色如常的站起身来，朝着对面的布洛姆贝格投去淡淡的一笑，然后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您好，布洛姆贝格先生！”随即两人的手便握在一起，也就在这一瞬，布洛姆贝格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心悸，因为他从正在跟他握手的那位年轻人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无法言说的隐秘，这种隐秘让他无法解释，却让他有种想一探究竟的冲动，可就在他想认真解读对面这位年轻人的眼神时，那位中国年轻人已经将手抽出，重新坐到座位上低着头与他旁边王传琛小声的交流起来！

回到座位上的布洛姆贝格回想起刚才的感受，不由得扪心自问，自己刚才怎么了？难不成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可是想着想着，布洛姆贝格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竟然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翻译官身上思考浪费那么多脑细胞，在这种高技术的谈判中，这位年轻的翻译官只要不把技术词汇翻译错了就算谢天谢地了。

至于所谓的隐秘，可能这个年轻人是坐在自己正对面那位中国军官的私生子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的脸上强忍着八卦的笑容，如果不是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下，估计他早就能放声大笑起来。

而坐在他旁边的道格看到布洛姆贝格脸上隐含着坏笑，不由得低着头问了句怎么回事，布洛姆贝格便指了指对面的中国人把刚刚想到的事情说给道格，道格听到后也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赶紧低着头拿出准备的谈判材料，胡乱的翻起来，不然的话估计道格早就哈哈大笑起来！

“小卢，真没想到这个布洛姆贝格这么嚣张！”在布洛姆贝格和道格强压住大笑的冲动，低头准备资料文件时，坐在他们对面的王传琛低着头跟着他旁边的年轻人小声说道，坐在他旁边的年亲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万山厂调入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即军售小组的卢嘉栋，而卢嘉栋听了王传琛的话，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嚣张也是仗着他手中的本钱，不过今天咱们的也不少！”说着，卢嘉栋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凛冽的光芒，而坐在他身旁的王传琛则微微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对面的布洛姆贝格清了清嗓子，然后翻了下手上的材料，接着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中国人，用一种极其洪亮的语调高声说道：

“先生们，我很清楚中国军队对火炮的重视程度，也清楚中国在远程火炮方面所做的尝试性的探索和不懈的努力，不过……”说着，布洛姆贝格稍稍停顿了下，然后带着貌似热情的笑容看了看坐在正对面的王传琛，想看看自己这位谈判对手的反应，而此时的王传琛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布洛姆贝格见此心中不由得暗暗自语，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的笑意便更胜几分，说话的声调也比之前提高了不少：“不过，这么多年来中国的远程火炮技术并没有太大的进步，正因为如此，我这次来中国特意给我的中国朋友们带来了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远程火炮技术……”

“布洛姆贝格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个事实！”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对面的赵鹏便带着一份严肃开口说道：

“目前我国的远程火炮技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火炮的射程更是达到一个令人吃惊的程度，所以您单单只用一套普普通通的火炮技术来做交易，恐怕我们可谈的空间并不大！”

赵鹏的这番话并没有让布洛姆贝格感到多少意外，作为一名资深的军火商，他一年当中在谈判桌上的时间比在家睡觉的时间还要多，所以对谈判桌上的技巧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中国人这种一开场就毫不留情的拒绝以达成压低价码的伎俩，布洛姆贝格更是见怪不怪了。

而对于这种小伎俩，布洛姆贝格更坚信他所秉持的谈判准则，那就是绝对的技术实力和明确对方的底牌，而此时的他完全具备这两点，正因为如此，当赵鹏说完之后，布洛姆贝格连一丝一毫的慌张也没有，而是觉得对面的中国人是在作无谓的挣扎，不过这并没有让布洛姆贝格失去耐心，反倒有种莫名的快感，亦如他经常在谈判桌上随意碾压的那些第三世界国家一样，今天的中国人也休想逃脱被倾轧的命运。

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向着赵鹏点头表示尊敬，然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不羁的眼神中透着商人独有的精明：

“赵先生所说的我本人也表示赞同，正如我之前所说，中国在远程火炮技术方面确实在不懈努力着，也为此取得一定的成绩，比方说……”布洛姆贝格说着说着，便用满含笑意的双眼扫了一下面前的三位中国人，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正对面的王传琛身上，接着用一种大人揭穿小孩子谎言似的语气继续说道：

“比方说在底部排气弹方面！”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王传琛的眉头不由得轻轻跳动了几下，虽然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但这种细微的变化依没有逃脱布洛姆贝格那双鹰一般锐利的双眼，见此布洛姆贝格知道他已经说中了中国人仅有的底牌。

要知道他所代理的比利时国际空间研究公司为了能将远程火炮技术能在中国卖出个好价钱，做了不少工作，尤其是听说中国在对越战争中使用了所谓的远程火炮后，该公司的创立者兼合伙人，著名的火炮专家布尔博士便开始针对此事展开深入研究。

最后他得出结论，中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新式远程火炮，真正可行的办法只能是改造现有弹药，而其中加装底部排气装置就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布尔博士是世界仅有的火炮领域的绝对权威，所以布洛姆贝格对这个结论很信服，更知道这个结论将成为在谈判桌上碾压中国的必杀技。

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对面王传琛那细微的变化后，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他知道，中国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距离在谈判桌上举手投降已经为时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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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图穷匕见

“底部排气弹技术早在60年代中期就由瑞典人首先研制出来！”布洛姆贝格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炫耀，连说话的语调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这种技术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已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实现起来难度也不大，我想你们中国也应该采用的是这种方法！”说着，布洛姆贝格用他那蔚蓝色的眼睛，像点名一样从赵鹏开始，一个一个的将对面三个人再次审视一遍，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王传琛的身上。

但与之前不羁的神色相比，这次布洛姆贝格的眼神显得颇为锐利，进攻意味十足，不过与这十足的进攻目光不同，布洛姆贝格说话的语调却变得极为绅士，可这样的语调与他那极不相称的神情与目光相配合，却有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

“王传琛先生，我说的是否正确？”

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王传琛原本跳动的眉头不由得慢慢皱起，而此时的赵鹏也将头凑到王传琛的身边，压低着声音说道：

“看来这个布洛姆贝格真是有备而来呀！”听着赵鹏的话，王传琛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头偏向卢嘉栋一边：

“小卢，你估计的不错，这家伙确实很难对付，还好咱们早有准备，不然今天可真要被动了！”

“他们的惯用伎俩也就这些了！”卢嘉栋也把头偏向一边，脸上同样带着忧虑的神色，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显得非常轻松：

“现在就看他最后亮的到底是什么牌了！”

看着对面三人无不面带担忧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布洛姆贝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畅快，而这也是他要达到的效果，在对方刚刚出牌的时候，他就把对方底牌给掀开，让对方一丝不挂的暴漏在他那凌厉的目光之下。

然后他在向对方抛出事先准备好的遮羞布，用同情而又怜悯的态度劝其穿上，不过在这之前他会卷走对方早已无处躲藏的银两，正是靠着这样刚柔相济的做法，布洛姆贝格无论是在中东还是在非洲，亦或是东南亚和南美，他都无往而不利几乎没有失手过，不仅如此，布洛姆贝格还通过这种手法在攫取巨大利益的同时还建立了庞大的人脉关系，为他下一次的军火贸易打下良好的基础！

而现在，他将同样的手段运用到中国人身上，而且从其效果上看也非常理想，对面三人那担忧的神色就足以说明中国人已经乱了阵脚，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该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遮羞布，为被自己剥成白羊的中国人贴心的披上，当然在这之前中国人必须准备好足够的筹码才行！

“先生，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在布洛姆贝格带着欣喜的笑容整理面前事先准备好的远程火炮技术资料时，坐在他身旁的道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压低着声音说出自己的疑问：

“按照惯例谈判的时候不应该让对方看出破绽，可是中国人这种破绽是不是太明显了点儿，他们不会是在……”

“道格先生，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没等道格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将他的话无情的打断：

“中国人刚刚涉足军火交易，他们的经验还不如非洲的军阀，面对底牌被掀开，他们没有大声的发出惊叹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你说的演戏……”说着，布洛姆贝格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然后耸了耸肩膀，用一种美国人独有的调侃方式说了句：

“Come on！”

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道格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现在是该用技术征服他们的时候了！”说着，道格把已经整理好的文件资料交给布洛姆贝格，而布洛姆贝格只是匆匆扫了几眼便抬起头，恰在此时对面的王传琛也恢复笔挺的坐姿，正好与布洛姆贝格碰了个照面，四目相对之下，布洛姆贝格立刻展示出亲切无比的笑容：

“底部排气弹药虽然可以提高弹药投射距离，但其中的缺点我想各位应该比我要清楚，正是了解到中国这方面遇到的困难，我这次特意为我的中国朋友们带来了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大口径远程火炮的核心技术资料！”

布洛姆贝格说着，脸上露出几许无奈的神情：“为了能把这核心技术成果带到中国来，我和我所代理的国际空间研究公司可谓是费尽周折，虽然历经千辛万苦，但最终还是把这份资料带了过来……”

“既然如此费尽周折，我想布洛姆贝格先生应该不会白白送给我们吧！”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坐在他对面的王传琛便用一种果断而不失严肃的语气，开门见山的向布洛姆贝格说道，而布洛姆贝格听了王传琛的话，顿时对这位不绕弯子的中国军官生出几分好感，眉毛更是笑弯了腰：

“王先生只说对了一半！”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无论是卢嘉栋还是王传琛和赵鹏都不由得一愣，而布洛姆贝格只是匆匆扫了下对面三人的表情便笑着继续说道：

“我们冒着风险搞来这份远程火炮的核心技术资料，自然需要相应的报酬！不过，我们也知道贵国的外汇很短缺，既然如此，作为中国人民的朋友，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因此这次交易的形式也和上次一样，实行实物交换制！”

“这次你准备要多少56式枪械！”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对面的赵鹏便阴着脸开口问道，布洛姆贝格在听了赵鹏的话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NO！NO！NO！，我们这次不准备要56式枪械，而是希望用贵国最新式的78式突击步枪做交换！数量也不多，五千支就够了！”

听了布洛姆贝格这番话，无论是卢嘉栋还是王传琛和赵鹏都感到很震惊，他们没想到布洛姆贝格胃口竟然会这么大，不但盯上了78式突击步枪，而且数量还如此巨大，而布洛姆贝格所付出的仅仅是一份代理的远程火炮技术资料，得到的却是性能先进且数量庞大的78式突击步枪。

如果交易成功，布洛姆贝格将78式突击步枪拿到国际军火市场上一转手，滚滚的美元便随即而来，如此算来这个布洛姆贝格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却将两头吃得干干净净，这招空手套白狼的绝学可谓是让布洛姆贝格演绎到了极致！

虽然事实如此，但布洛姆贝格好像并不这么想，而是觉得自己和一位善良的慈善家一样，千方百计的为对方着想：

“这样一来，你们不用付出一分钱的外汇，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远程火炮的核心技术，五千支78式枪械对于贵国的生产能力来说应该不是问题，我觉得这笔交易已经划算到了极点……”

“能让我们看看您所带来的技术资料吗？”布洛姆贝格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交换的好处时，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突然向他提出这个要求，布洛姆贝格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楞了一下。

他虽然刚才说个不停，但好像清楚的记得对面的王传琛和赵鹏并没有开口说话，既然如此，那这名至始至终都如同复读机一般的年轻翻译为什么自作主张的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是自己刚才说得太投入，没有留意对方的讲了话？

就在布洛姆贝格胡思乱想之际，正对着他的王传琛便开口说道：“我们想看下您带来的技术资料，布洛姆贝格先生，难道您连这点诚意都没有？”

王传琛说这句话时，他不但看得清楚，而且更听得明白，可不知怎么，布洛姆贝格握着手中的文件稍稍有些犹豫，可这份犹豫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对面的中国人能耍出什么花招。

正因为如此，他将手中的那份资料文件放到桌面上朝着王传琛的方向用力一推，可让布洛姆贝格没想到的是，王传琛接到资料后，连看都没看便交到旁边的卢嘉栋手中，见到这一幕，布洛姆贝格蓝色的瞳孔不由得为之一凝，这个王传琛怎么连看都不看？他为什么把资料交到一个籍籍无名的翻译手里？难道他是想让这个年轻人把资料翻译给他听吗？

对！应该是这样，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为了翻译，毕竟这份资料是英文原版的，不懂英文的王传琛确实需要别人的帮助，虽然布洛姆贝格心中很想坚定这个想法，可没过多久，他便将它彻底否定，因为对面那位从来没被自己正眼看过的年轻翻译，在翻阅了半天资料后，并没有跟身旁的王传琛说一句话，反而越看越认真。

除此之外，这个年轻人翻阅的架势，认真的态度，和咀嚼思考的表情跟无足轻重的小翻译根本画不上等号，却与布洛姆贝格见过的世界顶级军工专家的神色如出一辙，这不由得让布洛姆贝格产生深深的质疑，这个年纪的中国人真的是普普通通的翻译吗？

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心中有一丝不祥的思绪满满从心内滋生，很快便蔓延全身，而就在此时，看过一遍资料的卢嘉栋不由得把手上的文件放下来，然后用着极其平缓但却铿锵有力的语气对着布洛姆贝格一字一句的说道：

“布洛姆贝格先生，您的这份资料的核心数据存在严重漏洞！”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无论是布洛姆贝格还是道格，都瞬间惊呆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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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揭穿伪技术

布洛姆贝格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对面的这个一直尽职尽责做着翻译工作的年轻人，只是随手翻看了一遍便点出问题的所在，这怎么可能，要知道这份材料的底稿可是出自大名鼎鼎的火炮天才布尔博士之手。

就算在某些数据上面进行了略微改动，那也是自己花重金聘请世界级的火炮技术专家经过科学细致的分析，才完成的修改，而且可以说整体上做得是天衣无缝，别说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了，就算是西方或苏联的顶级火炮专家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数据后也会被它那独特的技术解决方案所吸引，根本不会存在当面质疑的可能性。

当然，除非这个国家已经开始这种新式火炮的研制工作，并且得出大量相关的测试实验数据，难道中国已经开展类似远程火炮的研究了？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的心里不由得猛烈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中国无论从技术和制造工艺上根本不存在研制该型远程火炮的实力和基础，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这种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全世界范围内只有被称为火炮疯子的布尔博士才掌握着这型火炮的全部技术，就算是东西方最顶尖儿的苏联和美国都没有完全掌握其中的核心部分，军工技术实力那么强大的国家都没有做成的事，中国这样贫穷落后的国家难道就能办成？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既然不存在看出技术漏洞的可能性，那么对面的中国人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精心策划的讹诈，联想起对面几个中国人刚刚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情景，布洛姆贝格的嘴角不由得向上扯动了两下，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真的没想到中国人会这么狡猾，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来中国后就无聊得透顶，现在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布洛姆贝格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很久都没有遇到像样的谈判对手，如今遇到心思缜密的中国人，非但没有挫伤布洛姆贝格的信心，反而让他的战意更浓。

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扯起的嘴角再次向上翘起，而刚刚吃惊的神情也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被看似热情的笑容所取代，不过在这个股热情的背后，是布洛姆贝格难以掩饰的阴冷和战意：

“这位先生可真是会开玩笑，这款新式45倍口径的155mm榴弹炮可是融汇了当今世界上最前沿的火炮技术，所有的数据都是经过科学严谨的分析和计算得出的，其最大的射程更是达到惊人的43公里，纵观世界同类型火炮，几乎没有一款能与之比肩的……”

“这款45倍口径155mm榴弹炮，如果在正常数值范围内，确实可以达到43公里的最大射程！不过……”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便毫不留情的将他的话打断，卢嘉栋那种自信而不失坚定的话语更是让正在滔滔不绝的布洛姆贝格为之一愣，可卢嘉栋却没有为此放慢说话的语速：

“相对于45倍的长身管来说，资料中的21.6升的药室容积估计很难到达您所说的那个最大射程，如果要想达到，把其加大到23.5升或许要有希望，可即便如此，所配属的弹药也是新式的远程全膛底排榴弹，而你这份资料！”

说着，卢嘉栋伸出手指用力的点了几下放到桌面上的那份新式火炮的资料，语速逐渐变慢，但语气却出奇的认真而又严厉：

“不但资料内容严重缺失，而且核心数据更是漏洞百出，布洛姆贝格先生，我想问你一句，这就是你所标榜的诚意吗？”

“这个……”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布洛姆贝格甚为惊诧，他没想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怎么会对火炮的技术这般知之甚详，如数家珍？虽然他不太清楚具体的数据到是对还是错，但从那位中国年轻人表现出的那种对火炮技术信手拈来的自信，在布洛姆贝格的印象中好像只有那位火炮狂人布尔博士才拥有，可对面的中国人不但具备了这样的气质，而且比布尔博士表现得更加从容。

就在布洛姆贝格为卢嘉栋刚才的话感到惊讶而胡思乱想之际，坐在他旁边的道格在所携带的资料中狂翻一阵后，找出几页薄薄的纸张，然后递给布洛姆贝格，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语气中却掩饰不住震惊的神色：

“先生，您看下，这个中国人说得……说得……分毫不差！”

听了道格的话，目光不由得一滞，紧接着一把将道格手中的资料抢到手里，眼睛扫过文件的一刹那，上面标注的23.5升药室的数据，远程全膛底排榴弹的字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显得格外刺眼。

见此布洛姆贝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面的那位中国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翻译吗？为什么他能准确的说出自己手中核心资料上的数据？中国人到底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抬起头，他那原本不羁的眼神此时变得既深邃又锐利更有着希冀透视一切的期许，而这样的眼神如同两道高能激光一般，直直的射向对面的卢嘉栋，布洛姆贝格希望用这样的目光来回答这样的疑问。

当他的目光落在卢嘉栋身上的那一刻，一副淡然却不失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便映入他的眼帘，而这副淡然的笑容却让布洛姆贝格如此的熟悉，因为就十余分钟之前，他的脸上也挂着这样的笑容，在那时，他已经将中国人仅有的底牌戳穿，本想着就此大砍大杀，在中国人身上狠狠的赚上一笔。

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形式便发生了惊天逆转，自己手上所有的牌都被无情的掀开，可对面的中国人的手中好似还有无穷无尽的牌可以打出，此时此刻，布洛姆贝格突然觉得面庞微微发热，就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两巴掌一样，本想着拿着遮羞布戏耍下一丝不挂的中国人，可没成想中国人非但衣服一件没脱，自己反倒光溜溜的展示在众人面前，这让一向在谈判桌上争强好胜的布洛姆贝格很难接受。

即便再难接受，布洛姆贝格也得吞下这颗苦果，就在这时布洛姆贝格再次抬起头，重新审视了卢嘉栋依旧笑容满脸的面庞，突然一道光亮从脑海中急速穿过，没错是他，就是他，正是这个带着淡淡微笑的年轻人，他才是自己今天真正的对手，但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对手，却在刚刚开始的那一刻便被自己无情的忽视掉了。

现在想想，中国人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的每一次交流、每一次窃窃私语、每一次互换的眼神都早有预谋，可讽刺的是，中国人这种掩人耳目的伎俩连他的助理道格都注意到了，可作为纵横国际军火市场多年的而又大名鼎鼎的布洛姆贝格却对此茫然无知，天底下再也没有如此大的笑话啦！

“先生，先生！”见到精神有些恍惚的布洛姆贝格，坐在他身旁的道格很是着急，不由得面带急色的推了推布洛姆贝格，而布洛姆贝格也被道格这么一推，回过神来，见此道格赶紧继续说道：

“先生，现在咱们已经没有优势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道格的提醒一下子让布洛姆贝格的思绪重新回到此时此刻的谈判上来，而此刻布洛姆贝格那种军火商独有的精明也开始主导他的思绪，而那种在谈判桌上不服输的劲头也让他不能轻言放弃，更何况78式突击步枪中蕴涵的巨大利益也让他下定决心放手一搏，正因为如此。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布洛姆贝格恢复了之前军火商独有的神采，然后举起刚刚看到的那份本来作为压箱底的技术补充资料，扫了一眼对面的中国人，而最终的目光并没有落到之前的王传琛身上，而是那位他真正的对手卢嘉栋：

“呵呵，这位先生说得很正确！”布洛姆贝格举着手中的那份资料，脸上再次展出看似亲切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和缓了许多：

“我刚才看了下，我的助理因为工作疏忽，把资料给弄混了，我手上的才是真正的核心资料！”说着，布洛姆贝格将那份资料的第一页撕了下来，折了两折后向卢嘉栋的方向用力一推，那页纸很快便滑到卢嘉栋的跟前。

卢嘉栋看着面前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纸，并没有如布洛姆贝格想象得那样急不可耐的将其打开，而是看了两眼后便抬起头，戴着一副微微的笑容，对着布洛姆贝格先生淡淡的说道：

“布洛姆贝格先生，你的这份火炮技术我们并不需要，如果您真想要做成78式突击步枪这笔生意，只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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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技挫对手

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便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极其惊诧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卢嘉栋，但紧接着他的脸上便露出颇具玩味的笑容，然后指着手上剩余的文件资料，带着类似一种语重心长的劝慰，跟对面的卢嘉栋说道：

“先生，我很佩服您的果敢和勇气，也很欣赏您谈判中所展现的技巧，不过……”说着，布洛姆贝格那颇具玩味的笑容，被来自他内心极度的自信和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所取带，不仅说话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就连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

“不过我手上的这份远程火炮技术资料可是当今世界上最新式的武器装备，其中蕴涵的科技成果就连美国和苏联都没有掌握，西欧各国就更不用说了，我知道中国一直很重视炮兵的建设和应用，这款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正是你们中国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怎么……”

“布洛姆贝格先生，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你的这份45倍口径155mm火炮的技术资料我们确实不需要！”这次卢嘉栋说得比之前更加清楚明了，布洛姆贝格自然听得更加清楚，不过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对面的卢嘉栋并没有把布洛姆贝格那诧异的神情放在心上，而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们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确定，是因为这款炮即使所有的数据都完全真实，那也掩饰不住它与生俱来的缺陷！”

“缺陷？”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那双蔚蓝色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好似是他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在布洛姆贝格看来，对面的中国人质疑自己手上的技术资料，无非是想继续压低价码，达到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手段而已，正因为如此布洛姆贝格很快便将笑容一收，换上一副颇为严肃认真的神情继续说道：

“先生，我希望您能开诚布公的和我开展谈判，而我，布洛姆贝格，也对你们中国抱有很大的诚意，所以我更想坐下来以坦诚的态度达成这份交易，而不是耍一些所谓的谈判伎俩，因为那样的话，有可能对我们之间的合作产生极不为不利的影响！”

“我很欣赏布洛姆贝格先生的坦率！”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立即回应道：“不过，这款新式火炮的缺陷也是毋庸置疑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身管长度和药室容积比！”

布洛姆贝格听了卢嘉栋的话，整个人不由得楞了一下，他想开口说话，可是此时的卢嘉栋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北约为了统一火炮口径，在60年代签订了一份火炮弹道协议谅解备忘录，这其中规定155mm口径火炮采用39倍口径，18.85升药室，20倍口径的膛线缠度，据我所知这是目前世界上大口径压火炮药室容积和身管长度这两个参数最合理的比值，并以此确定了火炮最佳的内、外弹道性能，从而达到火炮威力、寿命和精准度的完美平衡！”

说着，卢嘉栋指了指桌面上的那些火炮技术文件，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起来：“虽然当年指定仅仅是39倍口径的弹道标准，可是所达成的药室容积和身管长度这两个参数比值却是一个恒定的合理数值。

而这款炮是45倍口径，23.5升药室容积，它的比值照比北约制定的合理数值相去甚远，这就导致了这款火炮内外弹道设计不可理、发射药燃烧不完全、炮弹散布大精度差、炮架和后座装置复杂不利于机动等缺陷，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这款火炮看起来先进，但却没有得到北约成员国认可的重要原因吧！”

“你……你……你怎么知道？”卢嘉栋话音刚落，对面的布洛姆贝格便不可思议的望着卢嘉栋，双目圆睁的眼睛中透着震惊恍惚的眼神，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可刚才卢嘉栋那掷地有声的话却依旧萦绕在他的耳畔，又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于是他不由得再次将眼神锁定在卢嘉栋身上，脸色更是显得激动异常：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卢嘉栋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只是向他投去淡然的一笑，并没有就此回答，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自然对45倍口径火炮知之甚详，虽说火炮身管革命始于45倍口径，刚刚问世时也在西方掀起不小的轰动，可是西方尤其是北约国家对该型火炮进行深入研究后发现，这款火炮在弹道性能上与北约制定的标准相去甚远，根本不符合北约成员国的装备要求。

所以这些国家也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看，并没有实质性的装备，直到后来52倍口径出现才解决了这个问题，进而席卷世界得到广泛认可，别说是北约国家，就是中国自己也是一样，这从所生产的45倍口径火炮专供出口使用，自身装备52倍口径火炮的事实就能看出端倪！

45倍口径火炮的缺陷，布洛姆贝格自然也清楚，当他刚拿到布尔博士的代理权时，最先想到的就是资金丰厚的西方国家，可是西方世界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拿到这款火炮资料后把数值往计算机里一输，得出的结论不符合北约标准，立马便将布洛姆贝格扫地出门，仅有个别国家将这份资料作为技术储备储存起来。

在西方世界碰了一鼻子灰的布洛姆贝格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技术实力不强，又渴望得到高技术装备的发展中国家，而这一思路让他很快找到了突破口，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跟南非达成一份金额可观的框架协议，在中东和南美有意引进这项技术的国家更是不在少数。

他这次到中国来也是抱着同样的心里，中国贫穷落后，军队空有着庞大的规模数量，但技术实力却很落后，不仅如此，从中国屡次从国外秘密渠道订购高性能军用芯片来看，中国又是一个极度渴望改善现状追求现代化的国家。

正因为如此，布洛姆贝格便带着这份技术资料踏上了中国的土地，本想着能和上次一样，毫不费力的完成此次交易，到时候可以在绿油油的美元上尽情的冲浪，可没想到卢嘉栋的出现不仅把他的底牌掀翻，更将他所标榜的先进技术瞬间变成了废纸，这无异于在他满怀希望的心灵上狠狠捅了两刀，面对如此巨大的落差，布洛姆贝格怎能接受得了？

“你们竟然知道如此详细，难道你们中国也开始研制新式远程火炮了吗？”面对巨大的心灵打击，布洛姆贝格有些失去冷静，说话的分寸也没有之前拿捏的那么到位，而脸上的表情更是被难以抑制的情绪搞得有些狰狞恐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中国的技术实力有多么的差我是知道的，别说是火炮了，就是普通的电饭煲都做不出来，这种火炮无论是技术、解算、弹道构成、弹药配置以至生产工艺都是你们这个贫穷落后的国家所无法驾驭的，你们刚才说的绝对是道听途说的结论……”

“砰～～”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狠狠的拍着桌子长身而起，愤怒之情更是溢于言表，不止是卢嘉栋，坐在他旁边的王传琛和赵鹏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瞪着布洛姆贝格的双眼更是能喷出火来，布洛姆贝格见此才知道刚才自己的言行有所失态，刚想开口解释，而此时的卢嘉栋已经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我们中国在某些方面虽然比不上西方国家先进，但即便如此我们也造出了自己的原子弹、自己的氢弹，还把卫星打到了天上，那么复杂的东西我们都能制造出来，小小的火炮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已是哑口无言，不由得颓然坐到自己的坐位上，而此时外面的天际突然发出一道闪电，随即响起一声炸雷，紧接着瓢泼的大雨便倾盆而下，伴着雨水的落下，困扰人们许久的闷热也就此消散，按道理应该感到很舒服，可此时的布洛姆贝格的心情却如同外面电闪雷鸣加暴雨一般，简直糟糕透顶，哪里还谈得上有一丁点的舒服可言？

“I’am sorry，I’am sorry！”见到精神恍惚的布洛姆贝格，他的助理道格赶紧站起身，为他之前的行为向卢嘉栋道歉，然后再回过头看了看坐在座位上无精打采的布洛姆贝格，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便跟对面的中国人说道：

“先生们，布洛姆贝格先生可能有些不舒服，我想今天的谈判就先到此为止，我们明天再继续！”

“好！我同意你的意见！”道格话音刚落，王传琛便点了点头答应道，而卢嘉栋则将面前的火炮技术资料整理好，递给道格：

“道格先生，请您拿好！”

“谢谢您，先生！”说着，道格从卢嘉栋手里接过资料，然后目送着卢嘉栋他们一行人离开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可就在他准备将卢嘉栋刚刚给他的那份资料装进文件包里时，从里面突然掉出一张纸条。

道格捡起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文字根本看不懂，道格还以是对方丢弃的废纸，于是便就将那张纸条随意丢在桌子上，而此时已经缓过神来的布洛姆贝格的眼神正好扫了一下那张纸条上的文字，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布洛姆贝格眼睛突然挣得老大，嘴巴更是张得能塞进一只拳头进去，道格见此不由得很惊讶，于是拍了拍布洛姆贝格的肩膀：

“先生，先生……”

可还没等道格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一把将道格的手握住，脸上更是有种莫名的恐惧和紧张，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急不可耐：

“快，快把那位翻译先生请来，我要单独跟他见面，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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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揭穿神秘身份

傍晚时分，G军区招待所小会议室外的凉亭，雨后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郁郁葱葱的花木也让人们感觉格外的舒畅，不过此时的布洛姆贝格却无心理会这些美好的图景，而是焦急的在凉亭内踱着步，只是偶尔停下来看下手中的那张纸条，可每次看的结果都是一样，那几个希伯来字母总是让他的眼睛犹如针扎一般的刺痛：

“Shit！”

布洛姆贝格不由得自言自语的骂上一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舒缓他心中凝结许久的烦闷，不过没过多久，这样的烦闷便再次涌上心头，不仅如此一种莫名的担忧和恐惧也由内心慢慢滋生，让他每个毛孔都不由得颤栗起来。

为什么要来中国！这是布洛姆贝格在下午谈判结束后常常问自己的一句话，现在想来布洛姆贝格却感到深深的懊悔，几百万美元的利润自己在哪儿赚不到，在非洲，在中东，在南美，在东南亚，随随便便折腾两架飞机就搞定的事情，为什么偏偏非要到中国来？

可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后悔药，事到如今布洛姆贝格必须去面对，哪怕这件事让他极为恐惧且痛苦，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再次迈开脚步在凉亭内焦急的走了起来，而此时他的眼神却紧紧盯着凉亭前方的小径，口中更是急切的念叨着：

“他怎么还不来？”

“您好，布洛姆贝格先生，让您久等了！”布洛姆贝格那句话刚刚念出口，卢嘉栋便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凉亭外的小径快步走了过来，见卢嘉栋到来，布洛姆贝格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后便迎了上去：

“翻译先生，不对……先生……”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说出口，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自从谈判以来，他还不知道这位给他无数震惊的神秘年轻人到底如何称呼，最后只能带着一脸尴尬的问着年轻人：

“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先生或者你就可以了！”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略带深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在乎到底怎么称呼对方，他只想弄清楚这个年轻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于是两人在石凳上落座之后，布洛姆贝格便将那张纸条展示给卢嘉栋：

“先生，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卢嘉栋看着字条上自己用希伯来语书写的那个“摩萨德”的词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难道我说错了吗？”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的脸色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那蔚蓝色的眼神中闪出一丝莫名的紧张，虽然这份紧张仅仅一瞬间便消失不见，而坐在他旁边的卢嘉栋却将这短短的刹那尽收眼底，于是看着布洛姆贝格继续笑着说道：

“布洛姆贝格，以色列摩萨德特工，常年以国际军工掮客兼独立军火商身份，为以色列从国际军火市场上获取急需的武器装备、军工材料和核心军工技术，同时也用这个身份监控与以色列敌对的阿拉伯国家的军火贸易，必要时可从中作梗破坏和打击这些国家的秘密军火通道……”

卢嘉栋话还没有说完，布洛姆贝格的脸色腾的一下变得煞白，可还没等他把这番话消化完全时，卢嘉栋的另一番话更是让他紧张到了极点：

“现在你应该是被指派到加拿大人布尔博士的身边，因为他跟阿拉伯人走得很近，以色列惧怕的超级火炮技术落入阿拉伯人之手，所以让你以军火掮客的身份接近布尔博士，弄清楚他火炮技术转让的具体去向！”

惊呆了，彻底惊呆了，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布洛姆贝格如同石化了一般，直直的僵在那里，原本不羁的双眼此时睁得老大，微微张开的嘴唇不时的抖动几下，像要说什么却蠕动了许久连一点儿声响都没发出来，而他的脸色更是变化莫测，时红、时绿、时黑、时白，可谓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布洛姆贝格先生，我说的是否正确？”看着布洛姆贝格的如此石化般的神情，卢嘉栋哪里不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隐藏秘密，而布洛姆贝格在听了卢嘉栋的问话之后，也从石化状态回过神来，不过此时的他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果断：

“你是怎么知道的？”

卢嘉栋是怎么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带有光环的穿越者，布洛姆贝格是一位隐藏极深的以色列摩萨德特工，在整个事业生涯中一直以国际军火掮客兼独立军火商为掩护，为以色列提供了大量先进的军工技术资料、阿拉伯国家军工发展情况等重要情报。

在他辉煌的履历中有像以色列空袭伊拉克核设施那样的情报支持经典，也有偷运美国核材料的神鬼莫测，不过他最为人熟知的就是92年策划暗杀火炮狂人布尔博士，这也是他整个间谍生涯中唯一带血的印记。

按照一般的情况而言，布洛姆贝格身上的这些秘密他一辈子都不应该说出来，可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在他晚年脱离摩萨德后便定居美国没过多久便出了一本自传体回忆录，将他这辈子的间谍生涯原原本本的讲述出来，而这本书的出版也让包括以色列在内的多国政府陷入了尴尬。

不过也因为这本书，卢嘉栋才将布洛姆贝格的其人其事印刻在脑海里，正因为如此，当在火车上赵鹏提到这个人时，卢嘉栋会觉得那么熟悉，当得知他代理布尔博士创办的国际空间研究公司的时候，卢嘉栋已经笃定这个布洛姆贝格就是那位隐藏极深的摩萨德特工！

不过这个原因虽然很简单，但卢嘉栋却不能解释，就算解释估计此时的布洛姆贝格也不会相信，更何况现在布洛姆贝格眼神中已经闪过一丝决绝，卢嘉栋就更不能实话实说了，于是卢嘉栋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淡淡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布洛姆贝格先生你的想法！”

“你想用这个事情威胁我？”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便冷冷的说道，而他的脸色也不知不觉阴沉起来：“我就算是摩萨德特工又能怎么样，你没有掌握任何证据，相威胁我？哼哼～～休想！”

“最近好像有人想动美国核材料的注意，不知道他们FBI或者是CIA知道了会有什么行动！”

“你……”卢嘉栋这句不经意的话，让布洛姆贝格精神一下子高度紧张起来，阴暗的脸上更是抑制不住决绝的神情：

“你就不怕我……”

“布洛姆贝格先生，我想提醒你，这里可是中国！”卢嘉栋说着，指了下正在走过来的一对巡逻战士，布洛姆贝格见此，原本倒立的眉毛很无奈的渐渐落下，紧接着便颓然的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摇曳的榕树，可没过一会儿他的额头上便爬满了细密的汗珠，而此时的卢嘉栋则上前拍了拍布洛姆贝格的肩膀，语气也变得颇为缓和：

“你的身份对我们并不重要，我之所以这样做，其实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冷哼一下：“你们莫不是想让我做双面间谍吧！”

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不由得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们并不需要什么双面间谍，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信赖的朋友所提供的军备进出口的秘密渠道！”

“秘密渠道？”布洛姆贝格好似从卢嘉栋的口中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整个人也稍稍精神起来：

“你是说……”

“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武器装备的承销商，同时也需一个信得过的重要军工零部件和设备的提供商，而你，布洛姆贝格先生正好符合我们所有的要求……”

“这就是你们的条件吗？”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把腰直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足了很多，而卢嘉栋听了这番话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说过，我们要交朋友，不过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意见，那么就按照您说的意思，这就是我的条件！”

说着，卢嘉栋从随身的黑色文件包中掏出了一张文件纸，递给了布洛姆贝格，布洛姆贝格接到这份文件后，立即展开，上面写的是他熟悉的英文，所以他浏览的很快，只匆匆看一眼，布洛姆贝格便抬起头，看向卢嘉栋的眼神更是写满了不可思议，进而举起手中的那份文件，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走了音：

“这……这……这就是你们条件？”

看着布洛姆贝格诧异的神情，卢嘉栋嘴角向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肯定的点点头，布洛姆贝格得到卢嘉栋的答复后，又回过头再看了下那份文件，然后不由得惊呼道：

“这个条件，也……也太优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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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一份军售合同的签订

布洛姆贝格原以为卢嘉栋在掌握他的身份后必然会抓住这个把柄给他提出相当苛刻的条件，可看过卢嘉栋开的这份文件之后，布洛姆贝格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文件上主要是军工技术专利委托申请项目，军工机械设备和重要军用芯片的采购以及中国生产的武器装备的委托销售。

这文件上的内容如果由普通人看来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对于布洛姆贝格来说这些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在军工技术专利这块，布洛姆贝格简直就是轻车熟路，作为一名游走世界的军火掮客兼独立军火商，无时无刻都要警惕源于西方的技术专利壁垒。

为了更好的钻法律的空子和抢占先机，布洛姆贝格无论同美国还是欧洲等重视知识产权国家的专利申请部门都很熟悉，正是依靠着强大的人脉关系，布洛姆贝格总能抢先将自己看中的军工技术注册到自己的名下！

至于帮助中国军方和军工系统采购必要的机械设备、备用零部件以及高性能军用芯片，对布洛姆贝格就更没有任何难度了，因为他作为摩萨德的特工，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帮助以色列秘密采购必要的军工设备，别说是普通的装备转运，就算是监管最为严格的核材料他布洛姆贝格也不是没转运过，况且中国所需要的这批设备和芯片都不是监管特别严格的那种，这对布洛姆贝格来说更是毫无难度。

而中国武器装备承销这一项也是让布洛姆贝格最为震惊的一项，虽说自己需要利用资金去采购，与自己空手套白狼的初衷有些相违背，可中国开出的价格却相当低廉，比如说那款中国版的AK，所谓的56冲，中国给他的单价仅仅是200美元一支，要知道这种中国产的高质量产品只要拿到战乱地区，随随便便都是500美元起。

更何况中国这次一下子就给了他三千支的份额，去掉成本光这一项他就能入账一百万美元以上，不仅如此，文件上后附的清单上还包含他梦寐以求的78式突击步枪，虽然数量只有500支，但足够他打通欧美市场的了！

布洛姆贝格不但是摩萨德特工，更是一名精明的商人，看过文件之后，他很快便估算出自己的利润，虽然只是保守估计，但也是超过150万美元，就算中国那些采购的设备和芯片折价进入这些装备当中，那他的利润也在百万以上，要知道此时此刻他的身份已经暴漏，即便没有暴露他也没有任何跟中国人谈判的筹码，而就在这个时候，卢嘉栋这份文件便将百万美元的利润交到他的手上，怎么不让他吃惊不已！

“先生，您的这份文件与其说是条件，还不说是一份双方共赢的协议！”

“我们所希望的是跟你建立长期的往来！”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对着他说道：“中国人对待自己的伙伴从来都是互惠共赢，从不会拿自己伙伴的软肋来威胁他，所以在这方面请你相信中国人的良心！”

卢嘉栋所说的这些确实是他的心里话，自打得知前来谈判的就是布洛姆贝格时，卢嘉栋就开始筹划如何能跟他建立长久稳固的联系，要知道布洛姆贝格可是在国际军火市场混迹多年的资深军火商，再加上他摩萨德特工的身份背景，可见此人的能力必然很强。

更何况中国军工要跨越式发展，势必需要引进一些国外的先进技术、高能材料以及相关机械设备，可在某些方面，发达国家对中国依然有戒心，很多核心的东西根本不可能通过正规方式获得，所以就需要建立一个相对可靠稳固的秘密渠道，布洛姆贝格因为其身份背景和庞大资源的特殊性正是卢嘉栋建立秘密渠道的不二人选。

因此，卢嘉栋在确定布洛姆贝格这个人之后，立即向王传琛和赵鹏讲述了自己的建议，不过卢嘉栋在理由陈述当中隐去了布洛姆贝格摩萨德特工的身份，只是希望通过拆穿他的阴谋诡计，利用更高的技术将他逼到墙角，然后在利用事先准备好的互利协议建立起稳固的关系，正因为如此，在下午的谈判中，卢嘉栋显得咄咄逼人，直接将布洛姆贝格逼到了死胡同。

可因为王传琛和赵鹏并不知道布洛姆贝格的真实身份，而卢嘉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不可能说出来，所以这个计划也出现一个小小的后遗症，那就是在指定武器出口价格方面这两位领导都比较保守，价格都定的很低，最后是卢嘉栋多番做工作，才将56冲定到200美元，78式定到800美元。

可即便如此，两位领导依然担心对方不肯接受，还授予卢嘉栋临机降价的权力，而知道内情的卢嘉栋不加价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降价，这样优惠的价格这位布洛姆贝格几乎连眼睛都不会眨下就会全盘接受。

“中国人的良心！”当布洛姆贝格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又将那份文件拿起来再次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沧桑，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感概异常：

“在三十多年前，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对我们犹太人是包容、尊重的，一个是美国，一个就是你们中国，我家族中有几个亲戚当年逃离欧洲后来到中国上海，在那里他们不但活了下来，而且得到了中国人极大的帮助和尊敬，他们也常常在讲中国人的良心！”

布洛姆贝格说着不由得抬起头，蔚蓝的眼睛中透着点点的闪光：“犹太人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也遭受了无数的抛弃、背叛乃至屠杀，我也是一名犹太人，原本我在美国有着优越的生活，可是我不想再看到我们民族苦难的历史再次重演，所以即便以色列不给我一分钱的酬劳，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帮助他们！

当然，对于曾经帮助过犹太人的国家，我们也不会忘记，美国自不必说，而中国在二次大战中保护犹太人的生命及尊严，作为犹太人必然会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所以我坚信中国人的良心，也坚信您所说的一切！”

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稍稍楞了一下，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布洛姆贝格所说的这段历史卢嘉栋当然知道，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布洛姆贝格竟然把自己的话跟这段历史联系起来，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于是卢嘉栋向布洛姆贝格伸出手，带着欣喜的笑容对着布洛姆贝格说道：

“希望老一代的友谊能在咱们这一代继续延续下去！”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朋友吗？”布洛姆贝格说着便与卢嘉栋的手握在了一起，随即凉亭内便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就这样卢嘉栋和布洛姆贝格在这个小小的凉亭内就达成了初步的协议，接下来的谈判基本可以用走过场来形容，布洛姆贝格对中方提出的要求几乎全盘答应，这让他的助理道格感到吃惊，可布洛姆贝格毕竟是自己的老板，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总有他的道理，所以尽管道格很吃惊，但也没有过于深究。

而王传琛和赵鹏也很吃惊，他们没想到布洛姆贝格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全盘答应下来，要知道他们提供的56冲可都是部队换装78式后淘汰下来的翻新品，整体成本价也就50元人民币，可是被卢嘉栋这么一叫就是200美元。

而78式更是咋舌，出厂的成本不到200元人民币，而卢嘉栋一开口就是800美元，这两项相加价值就超过一百万美元，几个大厂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也搞不上一百万美元，现在几千条淘汰的二手枪就轻轻松松把一百万美元装进了口袋。

不仅如此，布洛姆贝格还答应将中国所需的军工设备及军用芯片的费用由他来负担，这就意味着这次交易中国既得到了宝贵的外汇，又可以将急需的设备和芯片收入囊中，所付出的只有几千条翻新枪支，这样划算的买卖，让王传琛和赵鹏乐得简直合不上嘴，不过与这实实在在的利益相比，他们对卢嘉栋将用于出口的武器装备的技术在国外申请专利一事颇为不解。

王传琛和赵鹏不清楚怎么回事，可卢嘉栋却是心知肚明，只要握有专利将来就是坐地收钱的买卖，所以卢嘉栋将78式枪械、枪挂榴弹发射器及其配属弹药、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枪械战术导轨系统等未来可用于出口的武器装备，以及向旋转榴弹发射器、高性能火箭筒、远程火炮技术等这些尚未研发的项目以及全部委托布洛姆贝格去申请专利，就连大名鼎鼎的AK47都没让卢嘉栋落下。

就这样，经过几天的谈判，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下签署了最终的协议，中国第一份武器出口合同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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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最精明的人

“小卢，要不是你，这回可拿不到这么大的好处！”签完协议回到驻地的王传琛依旧难掩激动的神色，人刚刚坐定便带着兴奋的笑容夸赞着坐在对面的卢嘉栋。

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刚想回应，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坐在一旁的赵鹏带着满脸的笑意，抢先说道：

“王主任说的没错，咱们光枪支出口就是一百万美元的利润，如果再算上那些价值将近50万美元的军工设备和电子元器件，这回咱们整整为国家换取了超过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外汇和物资，而这其中小卢绝对功不可没！”

“什么叫功不可没？”赵鹏话音刚落，王传琛眉毛轻轻跳了几下，而坐在他对面的赵鹏不由得愣了一下，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王传琛再次焕发出灿烂的笑容：

“要我说，是一等一的功臣，如果军售也能颁发军功章，我绝对给小卢申请个一等功！”

“特等功也不为过！”

“哈哈～～小赵说得对，就是特等功，军售的特等功！”听了赵鹏的话，王传琛频频点头，可就在这时，王传琛原本欣喜的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疑惑，于是便看着对面的卢嘉栋不解的问道：

“小卢，那个布洛姆贝格在第一天的谈判中那么咄咄逼人，可怎么跟你单独见面后突然转变这么大，你到底用了什么好办法？”

听了王传琛的话，赵鹏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是呀小卢，你把这个方法说来听听，说不定咱们在今后军售谈判当中也能用得上！”

对于王传琛和赵鹏这样的疑问卢嘉栋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布洛姆贝格前后态度反差确实有些大，在最后的谈判中几乎将所有中方提出的条件全部答应，这让参与谈判的王传琛和赵鹏在兴奋的同时，也不能不产生这样的疑问。

好在卢嘉栋对此早有准备，当然卢嘉栋不可能把布洛姆贝格是摩萨德特工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这个真实的原因根本无法解释，就算解释得通之后也会牵扯很多的麻烦，不过即便如此，卢嘉栋的理由也不是不充分：

那就是中国的新式火炮技术全面超越布洛姆贝格所提出的远程火炮，如果他不答应条件，中国将会把这种火炮技术推向国际军火市场，到时候布洛姆贝格所代理的军火公司将会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王传琛和赵鹏并不知道布洛姆贝格的真实身份，所以对卢嘉栋这个解释并没有提出什么意义，反而不停的夸赞卢嘉栋很机智，很果断，赵鹏更是把口袋里的小笔记本拿出来，把卢嘉栋刚刚说的逼迫布洛姆贝格让步的经过当成经典案例记录到本子上，以便拿回去认真揣摩学习。

而王传琛对于这个理由则有着另一番感概：“如果小卢他们没有在这方面进行研究，咱们这次可能还要被这个布洛姆贝格吃抹干净，所以打铁还需自身硬呀！无论是对外军售还是自我装备，关键还是看发展，如果技术不够强大，无论是在谈判桌还是在战场咱们都是要被挨打的！”

“王主任说的太对了！”王传琛话音刚落，赵鹏将手中记录的笔停下：“咱们虽然事先进行了充分的准备，但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基于小卢他们进行的新式火炮的研究上，如果没有这个，咱们不可能赢得这么漂亮！”

王传琛和赵鹏口中提到的新式火炮技术，是卢嘉栋在谈判之前制定策略时说出来的，布洛姆贝格这所以这次能受到中国军方的重视，也是因为他手上的那份新式远程火炮技术，对于这方面中国军方历来非常重视。

卢嘉栋知道这个情况后，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更为先进的火炮技术介绍给王传琛和赵鹏听，这让王传琛和赵鹏震惊之余不由得直拍大腿不住的惊呼卢嘉栋竟然已经开始这方面的研究怎么不早说，正是基于这个技术原因，卢嘉栋将王传琛和赵鹏说服，然后把自己的策略贯彻始终！

而提起新式火炮技术，王传琛不由得眼前一亮，然后看着对面的卢嘉栋，表情认真的说道：

“小卢，这次回去后赶紧把你们新式火炮的详细资料报上来，现在炮兵部队对大口径高性能远程火炮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呀，所以你们抓紧时间，这次争取申请国家重点专项！”

“那真是太好了！”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脸上也闪出兴奋的神采，如果真的能申请国家专项，如此一来自己心中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就可以顺利降生了，而就在此时一名小战士快步走到王传琛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王传琛听后点了点头，接着用他那刚毅的眼神扫了下面前的卢嘉栋和赵鹏：

“布洛姆贝格准备离开了，咱们去送送他吧！”

羊城火车站，一列开往上海的火车正静静停靠在月台上，在一处临时开辟的专供候车厅内正前往上海然后乘飞机回美国的布洛姆贝格趁着王传琛和赵鹏跟道格闲聊的功夫，把卢嘉栋叫到一边，然后用极快的语速小声的问道：

“先生，我请求您如实的告诉我，您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这个……”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布洛姆贝格见卢嘉栋不说话便继续说道：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周游于世界，更是在与众多情报组织有着或紧或松的联系，可是从没被发现，可是我来中国仅仅两次，你们就……”

说着，布洛姆贝格停顿了下，然后用余光扫了下周围，发现没人靠近，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自认为我做的天衣无缝，但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用了超自然的方法！”卢嘉栋听了布洛姆贝格这句话，不由得楞了一下，而他这一愣却让布洛姆贝格读出另一番意思，于是便带着看穿一切的微笑：

“我知道中国有很多超自然主义的方法，比如说周易，据说参透之后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想你们就是用了这种方法！”

“呃……”

“所以我这次也买了几本周易，准备带回去自己研究研究！”说完这番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直起身子，看卢嘉栋的眼神也变得异常尊敬：

“但不管怎么说，您是我在谈判桌上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即便是没有身份暴露的事情发生，我也是被你打得体无完肤，距离缴械投降也为时不远了！”

“您也一样，布洛姆贝格先生，在谈判桌上您也让我们很难应付……”

“不！我照比先生您差的太远！”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摆了摆手，然后面色认真的继续说道：

“更何况您的胸怀又那么的宽广，我这次到中国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和先生您交上朋友，如果将来您走上国际军火市场的谈判桌上，肯定会让不少人折戟沉沙，而我已经不用在为此而担心了！”

“布洛姆贝格先生，您真是过奖了！”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我只是顺势为之而已，并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便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中国很谦虚，但不管怎么谦虚，您的能力却实实在在摆在那里，我坚信不久的将来，先生您将会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布洛姆贝格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地方有些不对，紧接着便疑惑的看着卢嘉栋：“跟先生接触那么多，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只能告诉你我姓卢！”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满怀深意的点了点头，而这时卢嘉栋突然开口说说道。

“布洛姆贝格先生，下回来中国就不要再去英国使领馆了，吃住我们来替您安排，这样我们可以更方便的交流。”

卢嘉栋说完这句话，布洛姆贝格脸色顿时震惊无比，睁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你……你们……你们连那里的人都知道了？”

听“到那里的人”这句话后，卢嘉栋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真没想到英国驻中国的使领馆中竟然有摩萨德的踪影，想到这里，卢嘉栋脸上不由得露出颇为玩味的笑容：

“你说了之后，我才知道！”

看着卢嘉栋那副玩味的微笑，布洛姆贝格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可是卢嘉栋那句话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再加上自己身份被他轻易揭穿，这让他下意识的……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感概万千的说道：

“卢，你是我见过最精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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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关于军售的争论

卢嘉栋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让布洛姆贝格想到更深远，更隐秘的地方，以至于将自己人都暴露出来，布洛姆贝格为此异常郁闷，临上车前脸色都不太好看，搞得王传琛和赵鹏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问卢嘉栋到底怎么一回事，而知道内情的卢嘉栋对此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王传琛和赵鹏见此也没有深究，毕竟这次的军售任务已经圆满的完成，至于布洛姆贝格高不高兴，那是他自己操心的事了，于是王传琛、卢嘉栋等中方人员见到火车缓缓驶出站台后，便朝车站的出口走去。

就在一行人经过售票窗口准备驱车离开的时候，卢嘉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

“嘉栋？”

听到这个声音卢嘉栋赶紧回头，见到身后的人脸上立即露出亲切的笑容：

“罗胖子！”卢嘉栋身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嘉浩餐馆的老板，卢嘉栋的好兄弟罗浩罗胖子，此时他身上背着三四个大包，身上的衣衫也有些凌乱，肥嘟嘟的面庞更是难掩疲累，不过见到卢嘉栋后，仍然带着兴奋的笑容说道：

“我看着前面的人影儿像你，就试着叫了一声，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见到罗胖子，卢嘉栋也很高兴，这时他不由得看了看罗胖子背的那几个大包，不由得问道：

“你这是……？”

“都是在羊城进的货！”罗胖子拍了拍肩上的一个大包：“上次听你的，来羊城进了一批货，结果回到三林所有东西不到一天就被一扫而空，一两块钱的电子表都能买到七八块甚至十几块，效益比嘉浩餐馆不知道要好多少，所以这次过来多进了点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呀？”

“首……首长！”此时王传琛也背着手走过来，对于王传琛，罗胖子当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当年正是在船上遇到他，才让罗胖子圆了工人梦，此时见到王传琛罗胖子也很亲切，但同时他也知道王传琛是总部的首长，因此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吞吞吐吐。

而此时赵鹏等几位军队领导干部也相继走过来，罗胖子也是在体制内干过的人，见到走过来的几位军队干部有不少身边配备警卫员和专职秘书，自然知道这几位级别不低，紧张之色更胜之前。

罗胖子见到领导是什么样子，卢嘉栋比谁都清楚，于是便由他出面，向几位军内领导介绍了罗胖子，而此时的王传琛也不失时机的讲起当年在船上的往事，赵鹏等几位军内领导哪个不是人精。

卢嘉栋年轻有为可谓前途无量，王传琛总部过来的高级领导，这两个人同时介绍一个人，这几位军内干部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每个人都对罗胖子颇为客气，好像罗胖子本来就是他们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罗胖子虽然遇到领导有种天生的恐惧感，不过他心思却很清明，他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卢嘉栋在军工系统内可谓是风生水起，与军队的关系更是联系紧密，虽说这些军内干部对自己客气大部分是看在王传琛的面子，而王传琛之所以这么说又何尝不是在给卢嘉栋面子呢！正因为如此，罗胖子不由得向卢嘉栋投去感激的目光，而卢嘉栋则回应了个鼓励的点头，这让罗胖子心中顿时温暖十足！

“呵呵，真没想到，你小子现在也干出点儿名堂！”在一阵寒暄过后，王传琛看着面前笑容满面的罗胖子夸赞道：

“不错！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现在国家改革开放，正是需要向你们这样敢闯敢拼的人去尝试，如此咱们国家才会更有活力！”

王传琛虽然说的是罗胖子，但周围的人都知道，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说他们自己，因为在军售问题上他们已经成为第一批先试先行的人了，当然作为被夸的罗胖子，脸色更是激动得泛起一抹潮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此时王传琛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对着面前的罗胖子说道：

“对了，刚才问你的话还没回答，你只不过什么呀？”

“这个……”罗胖子见到领导本来就紧张，刚刚又被王传琛夸赞一番更是激动异常，如此一来当他听了王传琛的问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站在他旁边的卢嘉栋看了看售票口长长的队伍，又看了看罗胖子疲惫的面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胖子，是不是火车票还没买到！”

听了卢嘉栋的话，罗胖子不由得点了点头，脸上闪出一丝无奈：“来羊城的人多，车票比较紧缺，所以……我估计再排一天应该能买到了！”

“胖子，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帮你……”

“不就是买个票嘛，干嘛那么麻烦？”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一旁的赵鹏便开口说道，然后转过身去对自己的专职秘书问道：

“还有没有今天去三林的车票！”

专职秘书翻了一下公文包后点了点头：“还有两张！”说着便将车票递给赵鹏，赵鹏抽出一张给罗胖子，直到这时卢嘉栋才反应过来，因为赵鹏工作的特殊性，经常会提前准备去各地的车票，以备不时之需。

罗胖子哪里知道这些，在惊讶于赵鹏是怎么得到车票的同时也赶忙推谢，后来还是在卢嘉栋的劝导下，罗胖子才算收下，而解决完罗胖子的车票问题后，卢嘉栋也随着王传琛等人离开，罗胖子也清楚卢嘉栋有任务在身，所以也没做挽留，只是相约回三林再相聚便匆匆别过！

之后，卢嘉栋又在羊城盘亘几日，为万山厂争取了全部出口武器装备的生产和改造份额，本来王传琛还想着将这几千条枪分几个厂做，后来一想这点儿枪分到哪个厂都喂不饱，而且第一次大规模出口怎么也得把好质量关，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全部分给万山厂，本来万山厂就以敢为人先著称，所以王传琛索性就让万山厂在军贸领域继续先试先行！

就这样卢嘉栋带着武器装备出口大单回到了万山厂，当厂长陈震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兴奋得都要跳起来，不止是陈震，杨立民、乔俊峰等人也都非常高兴，要知道如果万山厂承接了这个大单，不仅意味着厂子的效益提高，更重要的是军工车间将再次恢复生产能力，整个军工生产能力就有了保障！

不过万山厂内也不是没有人对这个出口大单提出质疑，比如说书记高兴华，他就觉得目前国家政策不可能如此放开，军售的实质就是走资本主义路线，因此大单送交高层后有可能面临被否决的命运，所以他一直提醒卢嘉栋等人不要盲目乐观，可是高兴华这种声音并没有得到万山厂职工的响应，毕竟厂里注重的是生产，只要有生产任务就是天大的好事。

高兴华的观点在万山厂吃不开，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市场，其中最大的市场就是位于北京的高层，当王传琛拿着价值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军火大单回到总部时，立即引起轩然大波，之后为此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赞成者觉得这是个有胆有识的突破，是解决当下困难的一剂良方。而反对者也是旗帜鲜明，军售是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国家才干的事，如此明目张胆的军售那不是在公开的否定现行的制度吗？再说中国历来奉行和平主义外交政策，公开军售这就意味着中国事实上支持各地的冲突和战争，这不和现行的方针相冲突吗？总部这样的争论很快便传递到高层，于是乎整个高层都被军售是否可行的争论所笼罩！

“砰！”总参装备部办公室内，部长谭斌看了下手中的文件，不由得狠狠的拍了下面前的办公桌：

“这帮人真是乱弹琴！军队有几百万人等着吃饭，军工系统也有几百万人就要饿肚子，难道为了吃口饱饭就他妈的是资本主义吗？”

说着，谭斌带着阴郁的怒气背着手在办公桌前来回的走着，而站在旁边的王传琛也是眉头紧锁，但想了片刻后还是低声劝道：

“首长，要不行咱们先缓一缓……”

“缓一缓？”没等王传琛把话说完，谭斌停下脚步，盯着面前的王传琛，果敢而又坚定的目光中射出两道正义凛然的目光，以至于王传琛都不敢与之正视：

“我谭斌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缓一缓，那些大道理我不清楚，我只清楚人饿了就要吃饭，人活着更不能让尿憋死，为了这个，就算他们把老子的头砍下来，老子也要争上一争！”谭斌话音刚落，便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去……

与此同时在三林郊外一处僻静的民房内，一位妖艳动人的女人半掩着光洁的身躯，趴在一位身材消瘦的男人身上，口吐轻兰，语气说不出的妖媚勾人：

“建军哥，我跟你说的你到底想好了没有？现在正是搬倒卢嘉栋的好机会……”

怀抱着那位妖艳女人的张建军听了她的话，眼神先是一阵犹豫，但随即变得阴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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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苏联的美人计

女人的话让张建军脸上露出一丝决绝，但转眼的功夫便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了下来，而他怀里的那位妖媚的女人见此，眼神中露出不易察觉的鄙视，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阴冷起来：

“建军哥，我们现在这种关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着，女人向张建军投去妩媚的一笑，只不过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阴毒无比：

“咱们俩心里倒是清清楚楚，可是要是外人的话……”

“你不要说了！”没等女人把话说完，张建军额头上的青筋便瞬时暴起，整张脸也变得异常扭曲，所说的话也是带着怒意的嘶吼，可即便如此，躺在他身旁的女人非但没有生气和害怕，反而直视着他“咯咯～～”的笑起来。

不过这样的笑声却让张建军好似戴上了紧箍咒一般，越听越觉得脑仁儿隐隐作疼，而她那已经笑弯的媚眼中更是透着一种毒蛇玩虐猎物的喜悦，张建军见此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既无奈，又无法选择。

因为缠在自己身上如美艳毒蛇般的女人就是一滩绝望的泥潭，只要你进去就休想再从此出来，此时张建军内心不由得生出一阵懊悔，亦如他之前多次的悔恨一样，为什么当初自己不再坚持一下，哪怕是小小的抗争和忍耐，也不会落入今天这个处境……

张建军自从上次故意找茬而犯下错误后，就被当时的厂长郑永波一撸到底，而这个决定也得到了厂党委的一致拥护，就这样张建军从原来的厂科级干部，直接降为普通工人，不仅如此作为普通工人的张建军甚至连军工车间都没能进去，而是被分配到劳动服务公司的民用车间去工作。

而与一落千丈的张建军相比，他所敌视的卢嘉栋却一路节节高升，不到一年的功夫便成为整个万山厂的核心人物，面对如此巨大的落差，张建军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与这种不是滋味相比，他心中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毕竟自己得罪过卢嘉栋，如今他谋得高位，会不会反过来往死里整他？

为此他曾经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卢嘉栋并没有整他，不仅如此他老婆还被卢嘉栋从车间调到相对轻松的后勤去工作，儿子更是进入了卢嘉栋主持的青年培训班去学习，而且也没有因为他张建军得罪过卢嘉栋，而对自己儿子歧视，更没有打击报复，而是一视同仁，跟其他的学员并无区别！

见此张建军知道，卢嘉栋不会整自己了，他为此感到很庆幸，同时也很佩服卢嘉栋的为人和宽广的胸怀，不过他张建军毕竟是因为卢嘉栋才从领导岗位上被撸下来的，虽然他钦佩卢嘉栋的胸怀，但这种心结却让他怎么也解不开。

所以在私下里偶尔也会抱怨抱怨，讲讲卢嘉栋那些所谓不懂事的过往，而当他喝醉酒后更是如此，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翻出来骂上一遍，可张建军的行为也仅限于此，说白了就是抒发下自己烦闷的心情而已。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种行为却如同裂开缝隙的鸡蛋，很快便引来的苍蝇，而这只苍蝇不是别人正是他怀里的那个妖媚的女人唐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是在三林老家的祖宅里，那时她自称是他母亲张老太的远方外甥女，张建军的表妹。

这个时候通讯不发达，他们老张家又是抗战时为躲避战乱逃到三林来，当时就走散了不少亲戚，张老太隐隐约约记得有这么个远方外甥女，再加上这个唐颖极为懂事，对张老太很是孝顺备至，张建军算是个孝子，见到唐颖对自己母亲这么好，也让原本有所疑虑的张建军渐渐接受了这个唐颖，进而发展成无话不谈的好兄妹！

也由此，两家走动开始频繁起来，不过这样看似平常的事情却在三个月前的一个下午发生了彻底的改变，那天张建军单独去三林办事，回万山厂前他顺带去位于三林郊区的唐颖家串了个门，唐颖为此给他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席间张建军不知道怎么的没喝两杯酒，就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而眼睛中坐在自己对面的唐颖更是变得美艳动人，这样的印象他只保留短短的一瞬间，紧接着便不省人事，当他再次醒来时，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他不但躺在了唐颖的床上，而且还将她一丝不挂的搂在怀里！

直到这时张建军才知道，这个唐颖并不是自己的什么远方表妹，而是潜藏在三林直属苏联军情总局的越南裔间谍，她之所以接触自己，就是为了获取有关卢嘉栋的情报，得知这个情况后，张建军想都不想便毫不犹豫的拒绝唐颖的要求，可就在这时，唐颖把几张两人一丝不挂搂在一起睡觉的照片丢给张建军，并威胁他如果不合作就把这些照片寄给公安局，告他无端非礼自己！

张建军见到这些照片整个人都蒙了，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如果送到公安局，自己不但会身败名裂，等待他的更是无尽的铁窗生涯，想想自己老婆、儿子还有祖宅内的老娘，张建军的意志瞬间崩溃了，就此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对于他怀里的唐颖及其背后的组织来说，选择张建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当接到位于莫斯科军情总局的关于调查卢嘉栋的命令后，驻中国的分支迅速成立专项行动小组，经过多方侦探才得知卢嘉栋所在地是位于桂溪山区的万山厂。

本以为找到了厂子后，卢嘉栋所有的一切便会很快被他们掌握，可来到三林后他们才发现，万山厂虽小，但整体组织却非常严密，干部职工的思想觉悟都非常高，简直是风吹不进，水泼不透，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张建军突然进入到他们的视野，这个人曾经在万山厂担任过领导干部，而且从他的醉酒抱怨中得知他跟卢嘉栋有着很深的矛盾，这样的人不正是他们想找寻的目标吗？

所以苏联专项行动小组利用他们最擅长的美人计，将张建军拿下，可没过多久，对张建军满怀期望的苏联就彻底失望了，这个张建军不仅胆小怕事，而且能力出奇的差，只是在最开始提供卢嘉栋曾经在中国驻B国援助团担任过厨师和跟厂长女儿不清不楚的关系外，再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至于万山厂新式武器装备产量、在研武器装备的进度、中国军方的预订数量更是一概不知。

后来苏联人接到来自莫斯科的指令，让他们直接将卢嘉栋暗杀，苏联人为此试了几次，不过每一次都因为中国情报部门内松外紧的防备而功亏一篑，这时苏联人再次想到了张建军，于是便给了他一瓶毒药，让他在适时的时候毒死卢嘉栋。

可让苏联人没想到的是，他当面答应的好好的，但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卢嘉栋还活蹦乱跳的，而当苏联人就此事追问张建军时，张建军回答的也很干脆，你们苏联人都办不到的事，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这让苏联人很无奈，更无奈的是张建军的态度，每次受领任务时都要对唐颖有所需求，而且都搞得死去活来才肯罢休，苏联人并不是傻帽，没过多久便品出味儿来，张建军虽然被迫与他们合作，但潜意识里却不想做背叛万山厂的叛徒，而张建军对唐颖与其说是需求，更不如说是发泄，发泄他对苏联人的不满！

为此苏联人对张建军彻底失望了，准备彻底干掉这个无用的“寄生虫”，而就在此时苏联人获知了中国人为军售而爆发的激烈讨论，而卢嘉栋正是对外军售坚定的支持者和积极的倡导者和践行者之一。

得知这个情况后，苏联人瞬间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因为深谙内斗之道的苏联人知道，中国人也有类似的癖好，由此一道借刀杀人的计谋便在苏联人的脑海中酝酿成型，而这个计谋实施的关键点就是这个苏联人眼中的废物——张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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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于无声处

“你怎么不说话了？”唐颖见张建军躺在那里半天不言语，不由得稍稍抬起发髻有些凌乱的娥首，言语之间透着说不出的妩媚动人，但仔细听来却又那么冰冷刺骨：

“要说的我早就跟你说明白了，该怎么做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说着，唐颖用她那勾人心魄的眼神扫了一下光洁的身子，脸色变得满不在乎：

“你的条件已经得到了满足，如果这次你还要耍花招的话，哼哼……”

唐颖并没有把话说完，但躺在她身边的张建军却清楚她的意思，况且他也知道，自己跟苏联人打太极的行为也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所以当张建军听了这番话后，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脸色更是变得惊恐万分：

“好！我答应你！”说着，张建军便从床上起身，拿起衣服边穿边急切的说道：“你把拟好的材料给我，我这就拿回去写，等后天中午我再给你送过来！”

“张建军，这样的把戏你还没玩腻吗？”听了唐颖这句话，让张建军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白净的面庞更是变换几个色彩，唐颖见此轻薄的红唇向上弯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带着这份轻蔑的冷笑，上下打量了下已经穿上半件衬衫的张建军便继续说道：

“从你的内心来说，你并不想做一个叛徒，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可是你不觉得现在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哼！天真？”被戳破心思的张建军索性撕掉早已让他痛苦万分的伪装，露出煞是狰狞的面容，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阴森而又冷漠：

“告诉你，你个臭婊子，别动不动就拿咱俩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吓唬老子，你要想去告你就去告，反正咱俩都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举报了我，你们这些苏联间谍也一个都别想跑喽！”

张建军说这番话时，无论是派头还是气势都有种要拼命的架势，可即便如此唐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害怕，反而用手掩起她那动人的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咯咯咯咯～～真没想到我的建军哥哥也有发脾气的时候，还称起老子来了……”

“你……”看着唐颖把自己的话当成了一个大笑话，张建军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跳起来，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而此时躺在床上的唐颖用被子掩着身子从床上做起来，不过她原本动人的笑脸却消失不见，换之以极度的阴冷和无情，蛇蝎般的眼神更是射出两道森然的寒光，让张建军气愤的表情为之一滞，也就在这时，唐颖的红唇轻启，冷冷的说道：

“你张建军如果有这样的胆量怎么不去自首呀？只要你自首或许还能捞个宽大处理，可是你怎么不去呢？”听了唐颖的话，张建军的脸色不由得为之一变，但唐颖只是不屑的瞥了一眼便继续说道：

“你不敢！你害怕身败名裂、你害怕家人为此受到伤害、你更怕牢狱之灾，所以你不敢去自首，既然如此，你张建军装出豁出去的样子是演给谁看的呢？”

唐颖的话就如同一根锋利的绣花针，将张建军刚刚充满怒气的皮囊戳破，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原本青筋暴起的面庞更是变得黯淡无光，唐颖见此，脸上不由得闪出一丝轻蔑，语气也变得更加快速而凌厉起来：

“张建军，我承认你很聪明，因为你把中国人常讲的打太极发挥到了极致，不过我想请你记住，世界上的聪明人不止你一个，至少在你的祖宅张老太的身边就有那么几个……”

“你们……”没等唐颖把话说完，张建军便腾得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带着满脸的担心和紧张，对着床上的唐颖失声的叫到：

“你们把我娘怎么样了？”

“建军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张大娘不是还好好的嘛！”看着神色惶恐的张建军，唐颖原本森严的神情瞬间变得可怜楚楚，就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担心自家情郎的心事一般，可这副神情骗得了别人，却蒙不得他张建军，因为他知道在这副神情的背后是一颗蛇蝎般的心肠：

“说！我娘她怎么样了？”

“不都说了，张大娘很好嘛！”此时的唐颖拿着被子掩着自己的身子，缓缓的从床上下来，走到张建军的跟前，脸上再次展露出之前妩媚动人的笑容：

“我已经跟建军哥你说过不止一遍了，这是最后的任务，只要你答应把这件事做完，今后我们将，不再打扰建军哥你，你的生活也就此会恢复正常，当我们离开后，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这段过往，当然，在事成之后你也会得到相应的奖赏，那就是……”

说着，唐颖放在胸前紧握的被子的手突然一松，瞬间一丝不挂的美体便呈现在张建军的眼前，而唐颖则带着一丝勾人的媚笑，言语更是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这个！”

此时的张建军哪里还有心思看眼前唐颖，他的脑海里正不停的权衡着利弊得失，之前他可以用打太极的方式跟苏联人周旋，可是现在唐颖突然提到自己的母亲，这让张建军知道，可供自己选择的路并不多了。

正因为如此，张建军的眉毛时紧时松，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而站在张建军对面的唐颖则带着魅惑的笑脸静静的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建军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是最后一次，那我答应你们！”

“这才是我认识的建军哥呢！”听了张建军这句话，唐颖的脸上露出少女般的笑意，随后便从床头拿出一份事先拟好的稿件递给张建军：

“稿子我们已经拟好了，只要建军哥你抄一遍就行，至于纸和笔已经在桌子上给你备好了！”

张建军接过稿子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坐到桌案旁，提起上面的笔，在空白的纸张上把标题誊抄下来：

关于卢嘉栋诸多问题和反革命行为的情况说明……

就在张建军在唐颖的住处奋笔疾书的时候，位于三林市区的一处偏僻幽静的招待所房间内，昏黄的灯光并没有让挡上窗帘的房间明亮起来，反而显得更加幽暗，而屋内就在屋内灯光的暗影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深锁着眉头，听着万山厂保卫科长曹晓东的汇报：

“首长，这次敌人应该不是咱们通常盯着的那批人，其手段、方法都很新颖，而且行动非常严谨，做事也果断隐秘，最重要的是他们非常狡猾，我们追踪了几次，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断掉所有线索！”

“恩！”听了曹晓东的话，首长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伙敌人确实不同寻常，执行任务的套路跟通常的克格勃、中央情报局都不一样！”

“难道又出现一伙新的敌人？”

“也不算是！”曹晓东话音刚落，首长的眉毛不由得再次往一起紧了两下：

“在这点上，我比较同意总部的观点，那就是十有八九还是苏联所为，不过所执行任务的机构应该不是通常的克格勃，而是一个更为精锐高效的部门！”

“难不成是苏联军事情报总局？”首长刚说完这番话，曹晓东便脱口而出，对于苏联军事情报总局，中国的情报部门并不陌生，因为中苏蜜月的时候，中方的情报人员曾经在那里接受过训练，自然知道这个所谓的军情总局是苏联情报界的精锐所在，正因为如此，曹晓东才能毫不费力的答出来！

而听了曹晓东的话，首长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苏联军事情报总局，不过不管是什么局，来到中国的地盘上，咱们就让他进入死局，我已经要求公安、国安全力配合咱们，从明天开始就对三林各乡镇进行拉网式巡查！”

说着，首长不由得抬起眼睛，刚毅的眼神扫了几下坐在对面的曹晓东，说话的语气变得更加不容置疑：

“而东子你，务必要把潜藏在万山厂的叛徒给我抓出来！”

“是！首长！”

与此同时，在三林市中心的一处僻静的邮箱旁，索科洛夫斯基展开刚刚接到手的信件，阴冷的眼神在上面扫了几下，然后便将那冷若冰霜的脸转到旁边那位无论穿着和打扮都很西化的妖媚女人一边，两个人看上去就如同前来旅游的外籍情侣一般：

“伊莎波娃同志，信你看过了吧！”

“索科同志，您也懂得中文，我想如果有问题，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伊莎波娃说话的语气很认真，索科洛夫斯基听后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扫了一眼眼前的信，紧接着便将其折起放进信封里，这时他那冷若冰霜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阴冷狰狞的笑意：

“卢嘉栋，就让你的同胞来对付你吧！”

说着，那封信便被投入到邮箱的无尽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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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匿名信

自从回到万山厂后，卢嘉栋便投入到出口武器装备的生产准备当中，除此之外，还与杨立民、胡庆华等厂里的技术骨干初步制定了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技术指标和研制的大致方向，可谓是忙碌异常。

尽管工作比较繁忙，但卢嘉栋总是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尤其是这两天，厂子周围不但多了不少目光敏锐的陌生人，万山厂的民兵连和保卫科也似有似无的加强了训练和戒备，与此同时驻三林当地的部队还以指导万山厂民兵连训练为由，向万山厂派驻了一个排的兵力。

这一切都看似合情合理也有根有据，但卢嘉栋却从中感受到一股于无声处的紧张感，不仅如此，厂里新任的保卫科长曹晓东也让卢嘉栋觉得有些反常，除了他一如既往的深邃目光和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外。

这几天他好像对自己特别上心，不但主动过来攀谈交朋友，而且时不时的把自己请到保卫科去喝喝茶、聊聊天，高兴的时候还会一起喝点小酒，有时候甚至会大半夜跑到自己加班的地点或是宿舍里哀声怨气的聊些潜藏在内心的过往秘事。

如此一来，两人的关系也逐渐升温，但不管怎么样，卢嘉栋心里总有种无法言说的不寻常，也为此卢嘉栋专门问过曹晓东，为什么要跟自己走得那么近，而曹晓东的回答也让卢嘉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崇拜你，还需要理由吗？”

如果说曹晓东的不寻常还勉强说得通的话，那与卢嘉栋有隔阂的张建军的突然到访就更让卢嘉栋感到莫名的意外，那是在公安部门清查户籍的第二天，卢嘉栋刚刚结束万山厂青年培训班的讲课。

当所有学员离开教室的时候，张建军拉着自己的儿子张爱国来到卢嘉栋面前，这让卢嘉栋感到很诧异，但吃惊的是张建军接下来的那番话：

“卢厂长，虽然咱们过去有些误会，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还是打心眼里佩服你的胸襟和为人，爱国能有今天也离不开卢厂长你的悉心教导！”张建军说着说着，眼睛中不知不觉泛起点点晨雾，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把话停下来：

“人这一辈子难免会犯些错误，虽说也有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这样的话，可错了就是错了，想要回去必然不可能，能做的就是弥补自己不可饶恕的过失！”

“老张……你这是……”听了张建军的话，卢嘉栋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便被张建军用手阻止，紧接着便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说道：

“爱国，如果那天爸爸出远门，你记住一定要听卢厂长的话，但更要记住你所背负的名字——爱国！”

张建军话音刚落，便急急的转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张爱国在愣了片刻后也随着张建军的脚步追了出去，空荡的教室内刹那间便只剩下卢嘉栋一个人，好似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但定下心神的卢嘉栋再次品味了一遍张建军那好似临终遗言的话语，眼睛中好似看到一股凛冽的风暴即将来临……

就在卢嘉栋预感风暴来临的同时，在位于羊城南郊东德驻羊城使领馆内，索科洛夫斯基背靠在椅子上，借着窗外明亮的阳光，正津津有味的读着手中那本中文版高尔基诗集，看到意境阑珊时，还会用俄语诵读出来。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人急促的叩响，被扰了兴致的索科洛夫斯基不由得皱了下眉头，然后起身透过门镜确定来人是自己的新任副官别列克夫后，便将房门打开，进了房间的别列克夫见到索科洛夫斯基赶紧打了个立正：

“上校同志，您估计的没错，最近中国方面突然动作频出，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们的公安、国安对外来人员的监控更加紧密，真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快？”听了别列克夫的话，索科洛夫斯基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淡淡的问道，可还没等别列克夫回答，索科洛夫斯基那犹如结了一层冰盖的面庞露出阴郁的冷笑：

“我看是晚了，如果是在信件发出去之前，我还有可能佩服中国情报部门的反应，可是现在……”

索科洛夫斯基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那冰冻似的面庞上挂着的不屑笑容却说明了一切，而站在他对面的别列克夫听了索科洛夫斯基的话也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眼神中便透出淡淡的担忧：

“虽然中国人的行动已经晚了，但据可靠消息，三林那边的公安部门正在城乡大面积的排查户籍，如此一来，留在三林的伊莎波娃会不会……”

“这不用担心！”说着，索科洛夫斯基便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脸色也显得极为轻松：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知道伊莎波娃可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比咱们更清楚，再说过不了多久，关于卢嘉栋的处理情况就会下来，到那时才是中国人最忙的时候！”

索科洛夫斯基话音刚落，嘴角不由得向上撬动了几下，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别列克夫的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是毫不掩饰的：

“上校同志这一招确实很高，恰逢中国有关对外军售的激烈争论，改革派和保守派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之时，这封关于卢嘉栋的检举信递交上去，必然会掀起一系列的化学反应，到那时这个卢嘉栋就算不死也要被扒层皮！”

“卢嘉栋这回难逃一劫！”别列克夫话音刚落，坐在窗边的索科洛夫斯基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中国人从来没有什么自己的信仰，如果说有什么信仰的话，那就是无穷无尽的斗争！”说着，索科洛夫斯基指了指桌案上那本展开的《左传》，然后带着鄙夷的笑意继续说道：

“那本中国两千年的古书上就记载着大大小小的争斗，其中有段叫《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更是讲诉亲兄弟之间的争斗，由此可见中国人是有这个传统的，如今两派争论趋于白热化，你死我活的倾轧必然在所难免，如此一来这个卢嘉栋的出路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的销声匿迹！”

“上校同志，您说的太对了！”

听了别列克夫的话，索科洛夫斯基的表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而是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过明亮的窗户，望着羊城远郊那一排排低矮的民房，嘴角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中国的情报部门显然是有所察觉，不过，即便如此又能怎样？”说着，索科洛夫斯基的嘴角再次向上翘了翘：

“我在想，如果哪一天中国人醒悟过来他们为了某些虚名亲手除掉对他们有莫大助力的军工专家时，我想他们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

索科洛夫斯基说完这番话后，不由得回过头看了眼椅子上那本高尔基诗集，然后抬起眼看着站立笔直的别列克夫，言语之间更是显得信心百倍：

“所以中国人动作越大，我越喜欢，我更希望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说完，索科洛夫斯基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已被冰冷刺骨而又阴森恐怖的笑容所吞噬……

与此同时，在位于北京国防科工委的办公大楼内，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带着一脸的疲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最近的一段时间内，他几乎天天如此，究其原因还是关于对外军售的这个敏感而又尖锐的话题。

而他钱磊对这个做法始终持保留态度，在他看来除非高层有了明确的政策趋向，否则对外军售的大门决不能贸然打开，而对于解决当下军工系统的难题，他给出的方案就是参照桂溪万山厂的做法，走军民融合路线，不管怎么样至少能解决吃饭问题。

但他的这个观点却遭到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的激烈反对，为此两人只要一见面就会为对外军售问题吵个不停，瞪眼睛，拍桌子、摔茶杯更是家常便饭，就在今天，两人在总后军械部的装备采购计划会上再次为这个问题针锋相对的争了起来，以至于这会只开了一半儿，便开不下去了。

其实无论是钱磊还是谭斌，他们心里都清楚，关于对外军售的问题争论的不止是他们两个，在最高层中意见也很不统一，为此最高层就此事已经开会商讨了几轮，可最终还是没有得出明确的结果，要知道，改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虽然说得轻松，可是真正走到河里，就会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找一块平稳、没有菱角且不湿滑能站得住的石头有多难！

想到这里，钱磊不由得疲累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这时，他的随身秘书敲门进来，递给他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钱磊展开这封匿名信只不过扫了一眼，整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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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我们也做做军火商

钱磊将这封名为《关于卢嘉栋诸多问题和反革命行为的情况说明》的匿名信读完之后，整个人都感到无比震惊，因为信中除了反映卢嘉栋在万山厂拉帮结派，打击异己、以权谋私外，最重要的内容就是在叙述所谓卢嘉栋积极推动对外军售的真实目的。

那就是先以解决当前困难为由，私自确定对外军售，以求绑架政府达到既成事实，这样的行为是典型的反革命，其目的就是为了脱离现有社会制度，实行资本主义化，最后壮大实力颠覆现有政权。

看了这样的内容后，钱磊在震惊之余，一双浓重的眉毛不由得倒立起来，原本就严肃认真的面庞更是涂上一抹浓浓的怒意。

这也难怪钱磊会如此恼怒，因为匿名信中涉及到对外军售的内容几乎句句都讲到钱磊的心坎上，其实对于如何破解当下军工系统的难题，作为国防科工委主任的钱磊也是伤透了脑筋。

毕竟是几百万人吃饭的问题，国家的基石，共和国的长子，所有这些都说明了军工系统改革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问题，哪怕是出现一丁点儿的政策失误，都有可能导致老一辈先驱辛辛苦苦积攒下的家业就此毁于一旦。

因此对于如何解决当下困难，钱磊的心情跟谭斌是一样的，都非常急迫，也为此想过不少解决办法，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当下争议最大的对外军售问题，要知道钱磊也算不上思想封闭的老顽固，对于既赚钱又促进生产研发的对外军售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只不过他所考虑的角度跟谭斌的有很大的不同，对外军售可以，但必须得到国家的许可，研究制定和完善相关的配套政策才能实施，而不是某个人或某个单位拍下脑袋想干就干的，毕竟军火销售可不是儿戏，它涉及到国家根本的命脉。

既然是国家命脉，那就必须由国家来掌控，正因为如此，钱磊对谭斌那种在没有政策支持情况下的对外军售持激烈的批评态度，而如今，这封有关卢嘉栋的匿名信更是将他所担心的事情全部列举出来，这怎能不让他气愤异常！

“砰～～”

钱磊将手中的那封信重重的拍到面前的办公桌上，早已被抑制不住的怒意气得有些发抖的嘴唇更是自言自语的高声怒道：

“这个卢嘉栋真是太不像话了！”

说着，钱磊便将桌子上的电话听筒拿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给我接……”

可就在这时，头脑突然冷静下来，紧接着一个疑问涌上心头：信中所说的真是卢嘉栋吗？

面对这样的疑问，钱磊不禁摇了摇头，虽说他跟卢嘉栋并没接触过，但作为军工系统的主管领导，卢嘉栋的情况钱磊还是有所了解的，自从卢嘉栋来到了万山厂，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研制了数款新式武器装备，不但填补了多项空白，而且为提高部队战斗力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卢嘉栋所研制的武器装备得到了参战部队官兵的一致好评。

而卢嘉栋取得这样成绩所依靠的，仅仅是一家地处桂溪山区的三线小厂，无论是科研条件还是生活设施，都无法跟直属大厂相提并论，可是卢嘉栋就是凭借这样的条件，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可以说是无怨无悔，如果不是心怀家国之人，他能够做到这一切吗？

想到这里，钱磊将电话慢慢放下，而此时电话的听筒内不时的传来接线员的呼叫声：

“首长，请问您接哪里……首长……啪！”

没等接线员把话说完，钱磊便将电话挂断，而就在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钱磊的眼睛不由得一亮，但紧接着一双浓重的眉毛便渐渐凝聚起来，不寻常，真是太不寻常了，如果卢嘉栋有问题，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专挑这个时候来呢？

“这其中必有蹊跷！”钱磊皱着眉头，喃喃的说了一句，紧接着钱磊便沉思片刻，然后桌子上的电话：

“给我接老首长！”

“老首长，我是钱磊，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是钱磊呀！”没等钱磊把话说完，听筒内便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话语：“你不打来电话，我也要找你来着，既然如此有什么事情来我办公室说吧！”

“是！老首长！”说完钱磊便将电话挂上，然后将书桌上的那封匿名信装到公文包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匆匆赶往老首长的办公地点……

“钱磊，今天没什么外人，拿把椅子坐过来就是了！”当钱磊刚推门进入老首长的办公室时，坐在正中央的老首长便招呼他坐过去，听了老首长的话，钱磊并没有矫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对这位老首长再熟悉不过了。

这位老首长在大革命时期便参加了革命，他领过兵，打过仗，深入过敌后，领导过谍报，革命履历之丰富，就算在同辈的老革命中也鲜有可比者，如今以古稀之年身居高层之列，分管军备发展和国防科工系统，可以说是钱磊和谭斌的顶头上司！

当然与他屡有争执的谭斌此时已经在老首长旁边就坐，于是钱磊赶紧拉了把椅子坐在老首长的另一侧，老首长虽然年入古稀，但精神却很好，整个人看不出一丁点儿倦怠的样子，见钱磊坐下，老首长也不绕弯子，用他那中气十足的语音开门见山的说道：

“今天把你们两个叫来，就是要向你们传达小平同志的意见！”说着，老首长将两份秘书处转发过来的复印件分别递给谭斌和钱磊，谭斌将文件拿到手里，看着首页上小平同志那苍劲挺拔的字迹，眼睛不由得一亮，紧接着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带着满脸的兴奋说道：

“小平同志说得太对了，我们也应该做做军火商，这个批示无异于给军队和军工系统引出一条活水呀！”

谭斌看到这样的批示自然颇为兴奋，因为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盼望的结果，而坐在谭斌对面的钱磊脸色却黯然无光，就在这时，老首长环顾了下谭斌和钱磊的表情，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指着两人手里的文件说道：

“这个文件只是小平同志意见的一部分，就在昨天的高层会议上，小平同志在这个批示的基础上对军售问题进行了更为细致和科学的阐述，他要求我们军工主管部门一定要做好对外军售的相关配套政策，把对外军售与武器装备进口统一起来，进行科学规划，争取走出一条有中国特色的对外军售发展之路！”

“我坚决拥护小平同志意见！”老首长话音刚落，钱磊也带着一丝兴奋的神情开口说道，小平同志阐述的观点不正是他为之争取的嘛，而坐在钱磊对面的谭斌也不由得点点头：

“小平同志的意见很正确，确实要把对外军售的政策制定出来，不然盲目之下，必然会出岔子！”

听了谭斌和钱磊的话，老首长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点点头，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把身子靠向钱磊一边：

“钱磊，你之前打电话说有事情要汇报，到底是什么事情！”

老首长话音刚落，钱磊不由得看了下对面的谭斌，稍稍犹豫了下，便开口说道：“今天我刚刚接到一封举报万山厂卢嘉栋反革命行为的匿名信！”

“卢嘉栋？反革命行为？”钱磊话音刚落，谭斌一双剑眉便倒立起来，而此时钱磊已经将那封匿名信拿出来，谭斌恨不得立刻站起身来把那封信接过来看看，但毕竟老首长就坐在自己身旁，就算自己再着急，也得先按捺一下焦急的心情。

而此时的老首长已经从钱磊的手中接过那封匿名信，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副老花镜，拿着信调整了下焦距，便细细的读起来，没过多久便将这封信读完，然后带着颇为深意的微笑，将递给身旁的谭斌：

“你看看！”

谭斌接过这封信，只不过扫了一眼，便怒不可遏的说了一句：“真是一派胡言！”

“确实是一派胡言！”听了谭斌的话，老首长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由得加重几分：“不过这其中也存在可信之处！”

听了老首长的话，无论是谭斌还是钱磊无不感到震惊异常，谭斌更是带着一脸的焦急，语气更是近似恳求：

“老首长，请您相信我，卢嘉栋绝不会是反革命分子！”

“是呀，老首长！”谭斌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钱磊便将话头接过去：“不管怎么样咱们也得慎重对待，我觉得这事情定有蹊跷……”

“这其中的蹊跷大了去了！”没等钱磊把话说完，老首长便用着他那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句的说道：

“难道你们没看出来这是苏联情报机构借刀杀人的阴谋吗？”老首长话音刚落，谭斌和钱磊无不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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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风暴骤起

听了老首长的话，谭斌和钱磊都无比震惊，因为他们两人简直无法想象，怎么这封匿名信突然之间就牵扯到苏联情报机关了呢？于是谭斌和钱磊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后便带着满心的疑惑，直直的看向正中央的老首长，心急的谭斌更指着手中的信迫不及待的抢先说道：

“老首长，难道这信是苏联情报机关的圈套？”

“老谭说得没错！”谭斌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钱磊也是带着溢于言表的困惑神情望着身边的老首长，可是当他看到老首长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眼前一亮，话锋也随之一变：

“老首长，您老是不是早就觉察到苏联人的动向呢？”

听了钱磊的话，谭斌诧异的眼神也不由得为之一凝，刚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开口，就看见老首长抬起一只手上下摆了摆，示意两人先不要说话，然后将身子重新靠在椅子背上，扫了一眼面前的谭斌和钱磊后便指着谭斌手上的那封匿名信淡淡的说道：

“我也是看了这封信才清楚这件事有可能是苏联情报机构的诡计！”

老首长说完这番话，谭斌脸上的疑惑更是加重几分：“信？老首长您说这里面……”

没等谭斌把话说完，老首长便向他招了招手，谭斌心领神会赶紧将信件送到老首长的手上，而老首长则扶了两下戴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明亮光线，翻了两下信纸，紧接着转过头扫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两个人：

“你们过来看！”听了老首长的话，谭斌和钱磊赶紧起身凑到老首长跟前，眼睛更是直直的盯着那页满是文字的信纸，只见老首长指着每一自然段的第一个字，随着老首长的手指依次向下，谭斌的口中轻声的念道：

“苏……联……间……谍！”谭斌这几个字刚说出口，老首长那粗壮的手指又指向各自然段的最后一个字，站在一旁的钱磊随即提高声音：

“借……刀……杀……人！”

钱磊话音刚落，老首长便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历经风霜的面庞也变得渐渐严肃：

“苏联间谍，借刀杀人！典型的藏头藏尾，估计写这信的人遭到了苏联情报机构的威逼利诱，迫不得已才写下这封信，不过好在写信的人良心还未泯灭，但不管怎么说，苏联人如此策划，证明他们必然是蓄谋已久的！”

谭斌和钱磊都知道，老首长在革命战争时期曾经领导和指挥过我军的情报机关，对于他的判断两人可谓是深信不疑，正因为如此，身为现役军人的谭斌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如果不是身边有老首长在，绝对会拍着桌子骂起娘来，可即便是收敛，那他的话音也比之前高出不少，语气更是愤恨之极：

“没想到这帮狗日的苏联老毛子居然如此阴险狡诈，竟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可恨之极！”

谭斌话音刚落，老首长便将信举在手中，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起来：“不管是阴险狡诈也好，还是手段下三滥也罢，这封信却实实在在将他们暴露！”

说着，老首长把身子向谭斌的方向靠了靠，表情严肃的对着谭斌问道：“我记得那个刘大胆儿被调到南方有一阵子了吧？”

“没错，那个刘大胆儿确实在那边呆了好几年了！”提起这个刘大胆儿，谭斌的脸上露出一丝亲切的笑意，而老首长听了谭斌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睛再次扫了一眼手中的那封匿名信：

“既然这样，待会儿我跟你们总参二部的同志说一声，让他们把这信发给刘大胆儿，相信他绝对会处理妥当！”

就这样，一封经过多重加密的绝密电文从总参二部电讯室发出，向着几千公里外的桂溪省疾驰而去。而与此同时，一束来自苏联莫斯科的神秘电波突然将东德驻中国羊城总领馆电讯室的电报应答机触响，负责接收的东德译电员很快便根据耳机中的滴答声，抄录出一封奇怪的电文。

不过这位东德译电员并没有感到奇怪，因为自从那两位苏联人入驻这里后，这样奇怪的电文便经常在这里传进、发出，所以接到这封电文后，这位译电员便交给了索科洛夫斯的副官别列克夫手上。

“莫斯科这帮酒囊饭袋的蠢货，在他们的眼睛里除了能看到伏特加和卢布外，跟瞎子还有什么区别！”索科洛夫斯基冷若冰霜的脸变得异常扭曲，举着手中那封刚刚用密码本翻译过来的电报疯狂的咆哮着，而站在一旁的别列克夫则在索科洛夫斯基话音间隙之际，不由得开口劝道：

“总部已经要求密切关注了，所以不能说总部对卢嘉栋不重视，不过我们对于这么一个中国常规武器设计师如此大动干戈，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常规武器？”没等别列克夫把话说完，索科洛夫斯基那双淡蓝色的双眼便射出两道骇人的目光，紧接着咆哮之声更如同狂风暴雨滚滚而来：

“难道只有核武器才是最重要的吗？咱们国家都生产了上万枚核弹，除了在试验场上当做礼花放两下，印在文字上吓唬下别人，还有什么时候用过？核武器只是用于威慑，真正打人的还是那些常规武器，小题大做……小题大做……”

说着说着，索科洛夫斯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由得看了看手上的那封电报，又瞧瞧站在对面，神情凝重的别列克夫，整个人突然清明起来：

“别列克夫同志，这封电报不会是你……”

“上校同志，请您原谅，这是总部交给我的职责所在！”没等索科洛夫斯基把话说完，别列克夫便带着冷冷的语气打断他的话，紧接着别列克夫用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紧紧盯着索科洛夫斯基：

“作为一名苏联军人，我还是奉劝上校同志，执行总部的命令，否则……”

“够了！”索科洛夫斯基虽然对这种秘密监视行为见怪不怪，但却厌恶至极，所以没等别列克夫把话说完，他便抑制不住胸中的愤怒，将其打断，而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站在一旁的别列克夫，径直的推门而去！

见索科洛夫斯基如此，别列克夫脸上闪出一丝急色：“上校同志，你要去什么哪里？”

“三林！电报不是给三天准备时间吗？三天！足够了……”索科洛夫斯基愤怒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别列克夫见此，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跟去……

就在索科洛夫斯基前往三林的当天深夜，位于三林近郊的当地驻军招待所内，一位身穿军装的年轻战士顶着熬红的双眼，拿着从总部发来的那封匿名信原稿，来到首长的房间内，一进门便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说道：

“首长，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

“到底是谁？”首长听了这个消息，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那位年轻的战士则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首长的同时，话音并没有停止：

“万山厂的张建军！”

“果然是他！”首长点了点头，然后把文件接过去，匆匆看了一眼后，双目中即刻透出凌厉的目光，说话的语气更是坚定和果断：

“告诉东子，立即逮捕张建军！”

“是！”年轻战士打了个立正，随即转身而去……

深夜，万山厂张建军家，简陋的小厨房内依旧灯火通明，张建军坐在小板凳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珍藏多年的三花酒，然后将那杯小酒杯举起来，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液体，神情时欢时怨……

“爸～你怎么还不睡觉？”就在张建军出神之际，他的儿子张爱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见到自己的儿子，张建军不由得一愣，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儿子抢先的话所打断：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最近你好像跟变了个人似的，无论对外人，还是对家里都比之前和善很多，唯独对你自己……”说着，张爱国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声音也有些哽咽：

“爸，你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瞒着我们……”

可还没等张爱国把话说完，外屋的房门便被急促的敲响，而听到这个声音，张爱国很是诧异：

“这么晚，到底是谁？”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去开门吧！”相对于张爱国的诧异，张建军却显得异常平淡，张爱国见此很是费解，但依然听从父亲的话前去开门……

“张建军！你被逮捕了！”进门的曹晓东没有跟张建军废话，而张建军则将举在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紧接着很是解脱的呼了口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说完，张建军并没有反抗，而是径直的站了起来，只不过在走到自己儿子面前时，他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

“儿子，一定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你内心一定要跟你的名字一样，要爱国！”

说完，便随着曹晓东头也不回的走入了茫茫的黑暗之中，而随着张建军的离去，萦绕在三林上空的风暴也即将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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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收网行动

翌日下午，位于三林郊区的偏僻民房内，索科洛夫斯基正端坐在屋内的竹椅上，冰封一般的面庞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从他那淡蓝而又深邃的目光中却能品味出些许乾坤尽握般的自信。

但更多的是无限的期待，就在今天上午，张建军用约定的暗语通知唐颖下午见面，唐颖接到暗语后立即向索科洛夫斯基进行了汇报，得到这个消息后，索科洛夫斯基不由得为之一振。

他知道此时的张建军突然发出暗语，必然是与卢嘉栋的情况有关，说不定卢嘉栋已经被调查组隔离审查，甚至被秘密处决也不是没有可能，正因为如此，当接到张建军的联络暗号后，索科洛夫斯基便迫不及待的来到这处僻静而简陋的乡间草屋内！

不过索科洛夫斯基的这份自信和期待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比如说站在一旁的副官别列克夫，就一脸焦急的看了看手表，然后对着坐在索科洛夫斯基旁边那位妩媚妖娆的女人冷冷的问道：

“伊莎波娃同志，这个张建军，怎么还不来？”

“这个……”听了别列克夫的话，这个伊莎波娃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急切的神色，虽然这个伊莎波娃穿着西式风衣，可如果张建军此时见到她也不会觉得陌生，而且还会很轻易的叫出她的中文名字——唐颖。

而此时的伊莎波娃在低头沉思片刻后，便用她那极具魅惑的眼神望着别列克夫：“别列克夫同志请您放心，既然张建军发出了暗语，那他一定会来！”说着，伊莎波娃向别列克夫投去勾人心魄的妖媚笑容。

虽说伊莎波娃的笑容很动人，但站在她对面的别列克夫却并不买账，而是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继续质疑道：

“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连影子都没有出现！”说着他把脸转向索科洛夫斯基一边继续说道：

“上校同志，这个张建军不会暴露了吧？”

听了别列克夫的话，索科洛夫斯基的眉头不由得轻轻的皱了两下，冰冻的面庞也渐渐沉了下来，别列克夫说的没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可是张建军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也由此索科洛夫斯基的心头也不免有些隐隐担忧，不过这份担忧只在他的心中留存短短的一瞬，然后便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绝对不会！”说着，索科洛夫斯基的眼神变得自信而锐利起来：

“张建军这个人虽然胆小怕事，又爱耍些滑头，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个让他可以彻底解脱的机会！”

“索科洛夫斯基同志说的没错！”索科洛夫斯基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伊莎波娃便将话头接过去：

“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个张建军了，你们是不知道，他是多么渴望结束这一切，而且他也是最怕事情久拖不决，所以这个张建军宁可牺牲掉所有人，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听了伊莎波娃的话，别列克夫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脸上展露出几分颇具玩味的笑容：“宁可牺牲掉所有人，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看来这个张建军也有强硬的一面嘛！”

“他们对自己人确实很强硬！”别列克夫话音刚落，索科洛夫斯基的脸上变露出轻蔑的微笑，眼神中更是透着浓浓的不屑：

“这就是中国人的本性，他们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对内永远要争个你死我活，对外却要隐忍退让，所以对付这些中国人，就好似玩多米诺骨牌，只要找到其中一块关键的小骨牌！”

索科洛夫斯基说着说着，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弹，说话的语气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玩味和调侃：

“手指轻轻那么一推，都不用外人去动手，他们中国人自己就会互相倾轧的放倒一大片！”

“上校同志，您说的真是太好了！”索科洛夫斯基话音刚落，别列克夫便向他投去钦佩的目光：

“正是利用中国人这样的本性，上校同志才会布置如此周密的计划，而这个张建军就是咱们推到的那张关键的多米诺骨牌……”

“哼！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克格勃胡乱报告的话，在让我呆半个月，中国其他的军工技术专家也会被我一网打尽！”没等别列克夫把话说完，索科洛夫斯基便将寒冰一样的面庞沉了下来，而别列克夫听了这番话，脸色也变得十分异样。

见别列克夫如此，索科洛夫斯基心中虽然有些气愤，但依然将其压制下来，不过语气也不如之前那般正常，而是透着淡淡的阴冷：

“好在我不是中国人，不会对自己的同胞下手，但即便如此，别列克夫同志，回国后我希望能尽快见到你的辞职申请！”

听了索科洛夫斯基这番话，别列克夫的脸色极为难看，本想着该如何解释，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到房屋四周突然想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到这个声音，屋内的三个人无不为之一惊。

可不管怎么说，这三个人都算得上是训练有素的特工，遇到这种情况自然知道情况不妙：

“快，快从后门离开这里……”索科洛夫斯基虽然不太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但急转直下的情况依旧让他做出最快速的判断，可是还没等他们迈步离开，就听到后门方向有枪栓拉动的声音！

“完了，完了，我们被包围了！”听到枪栓的响动，别列克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朝着索科洛夫斯基高声的咆哮道：

“索科洛夫斯基，都是你干的好事，总部命令你即刻返回，你可倒好，为了一己之私不但公然违抗总部命令，现在更是落入中国人的圈套，你这个十足的蠢货，难怪会被送到精神病院……你……你要干什么……”

别列克夫说着说着，脸色不由得为之一僵，额头上的冷汗更是如泉水般喷涌而出，说话的声音更是变得慌乱起来，以至于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别列克夫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的额头已经被一把漆黑冰冷的手枪顶住，手持枪械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面部扭曲得极为恐怖的索科洛夫斯基。

“上校同志……请你冷静……我们可是自己人，你刚才还说着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别列克夫的话，让索科洛夫斯基稍稍愣了一下神，而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别列克夫的手闪电般摸向自己的腰间……

“砰～～”随着一声枪响，别列克夫的额头上顷刻间便露出一个大大的血洞，而他整个人也直直的摊到倒地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别列克夫，索科洛夫斯基脸上布满了狰狞：

“自己人？向自己人掏枪的就是敌人！”

而与此同时，房屋门外，紧握手枪的曹晓东也听到了房内清脆的枪声，于是果断的向旁边的部队战士命令道：

“强攻！”

说完，曹晓东对着面前的木质房门，抬起脚用力向门上踹去，随着“咣当”一声响，整个门都被曹晓东踹倒，就在房门以一个固定的轴线，从上向下急速下落之际，房屋内一男一女两位外国人的身影也在那一瞬间渐渐呈现在曹晓东眼前，不过这两个人并不是为了欢迎自己，而是举着枪准备置自己于死地！

与此同时，索科洛夫斯基和伊莎波娃也看到曹晓东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两人见此，手中的手枪早已直直的举起来，食指更是扣在扳机上，可还没等他们急速下扣，两人眼前突然闪出两道细微的火光，随即两双眼睛，四个瞳孔不由得极度凝缩，耳畔随即传来清脆的枪响：

“砰～～砰～～”

“啊～～”

“呀～～”

在两声痛叫过后，曹晓东第一个奔到索科洛夫斯和伊莎波娃的跟前，而此时两人的臂膀上已是鲜血淋漓，原本握在手中的枪械，更是落到了地上，曹晓东仅仅是扫了一眼面前的索科洛夫斯基和伊莎波娃，便向身旁的人一摆头：

“都给我抓起来！”

索科洛夫斯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哪怕是血流如注让他疼痛难忍的手臂，也没能让他为之清醒，直到几名中国战士上前将他双手扣上手铐，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计划非但没有得逞，反而成为中国人的阶下囚。

“你们是怎么识破的？”不甘心的索科洛夫斯基在被扣上手铐时，不由得操着蹩脚的中文，愣愣的问着面前的曹晓东。

听了索科洛夫斯的话，曹晓东朝着别列克夫的尸体扬了扬头，然后朝索科洛夫斯基展出会心的一笑：

“我们中国人很团结，不像你们苏联人动不动就先把自己人的当敌人给除掉！”

曹晓东的话对索科洛夫斯基无异于是天大的讽刺，一时间让他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可曹晓东可没工夫帮索科洛夫斯基找地缝，直接而又坚定的向几名押解战士命令道：

“带走！”

曹晓东话音刚落，索科洛夫斯基和伊莎波娃便如同被拖死狗一般，押出了屋外，而曹晓东望着远去的苏联间谍，不苟言笑的面庞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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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再铸辉煌

随着索科洛夫斯基的被捕落网，标志着苏联军情总局潜藏在中国的间谍组织被彻底连根拔除，得知这个消息，身在莫斯科的苏联军情总局局长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无不捶足顿胸，唉声叹惋。

自己历时数年，耗尽心力才辛辛苦苦在中国建立起来的间谍组织，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了，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在伤心欲绝之余，只能大骂索科洛夫斯基这个蠢材误事误国。

不过就算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想骂娘，他也未必能骂得尽兴，因为长久以来想把苏联军事情报总局纳入自己管理体制下的克格勃，见到军情总局在中国的失败，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一条条诸如用人不当、擅自行动、违抗命令等罪状被肆无忌惮的扣到军情总局和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的头上，面对克格勃已经张开的血盆大口，奥加尔科夫斯基大将哪里还有心思去骂娘，只能收拾下心情，投入到同样血雨腥风，残酷无比的内部倾轧当中去……

而与苏联的剧烈反应相比，中国方面却显得格外风平浪静，除了总参二部内部通报嘉奖外，这件事好似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别说是外人，就算是风暴中心的万山厂，广大干部职工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在万山厂内也有知道事情经过的人，只不过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仅限于厂长陈震、书记高兴华以及卢嘉栋三人，可即便如此，这三人也是在尘埃落定之后，由曹晓东口头通报后才得知真相。

陈震和高兴华的震惊自不必说，就连一项以冷静著称的卢嘉栋在听完整个事件过程后也是惊讶无比，他没想到因为对外军售竟会引发如此风云诡谲的敌我暗战，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上了苏联军情总局的黑名单，不过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可结束归结束，万山厂内还需要就此事进行稳妥的善后工作，尤其是在张建军及其家属的问题上一定要做得妥帖得当，毕竟张建军被苏联策反后，在最关键的检举信上给我方留下了关键的证据，怎么说也算是将功补过，不过即便张建军有立功赎罪的因素在，但他的行为依然触犯了法律。

正因为张建军事件本身的复杂性，卢嘉栋提议对于张建军的事情，厂里面采取不宣传、不评议、不通报的“三不”原则，而卢嘉栋的这个提议也得到了陈震和高兴华的认可，就连已经公开身份的曹晓东也觉得卢嘉栋的“三不”原则是最合理的处理办法。

就这样，这场基于对外军售而缘起的于无声处的斗争，就如同一阵细弱的微风，在看似不经意间匆匆略过，与普通人来说都不会轻易觉察其中的微弱的变化，就更别说偌大的万山厂了。

在这段时间内，万山厂自始至终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劳动服务公司的自行车产量可谓节节高攀，整个车间更是加班加点的连轴转，可即便如此，生产出来的自行车也是供不应求。

除此之外，在卢嘉栋的规划下，万山厂将自行车可谓做到了极致，除了传统的28横梁自行车外，万山厂还根据不同消费人群，陆续推出针对女士的小巧精致的斜梁自行车、针对年轻群体的轻便简洁的快速自行车、还有针对追求时尚群体的特制自行车，甚至还推出了专供儿童使用的三轮小自行车。

如此一来，万山牌自行车在市场中隔断时间就会让消费者眼前一亮，而消费者对万山厂牌自行车的追捧更是持续走高，每一款新车型的上市，都会引起消费者的轰动，未能求得一辆万山牌自行车，消费者们不惜熬夜在百货门外排队等候，一扫而空的抢购风潮更是在各地的国营百货频繁上演。

以至于这些百货不得不在万山牌自行车展位上增加人手，只不过这些增派人手并不是为了引导促销，而是维持正常的秩序，因为消费者对万山牌自行车实在是太疯狂了！

面对热度如此之高的万山牌自行车，各地的百货经理们哪个也不想把“断货”的牌子挂起来，于是众多百货的采购科长和采购员在他们的百货经理的严令下，前赴后继的奔赴三林。

负责万山牌自行车任务定制和销售的三林市工业局瞬间人满为患，各地的采购科长和采购员为了多要些配额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讲条件、攀关系、认老乡，甚至还有采用膏药战术的。

反正所有的目的就为了一个，那就是多拿一些万山牌的自行车，而面对各地采购人员的疯狂行为，三林工业局的领导常常不胜其烦，但又对万山牌的热卖而感到分外高兴。

而在这样痛并快乐的矛盾中，工业局的领导们最终还是选择快乐，当然对于带来滚滚利润的万山厂，无论是工业局还是三林市政府都给与全方位支持，在这样的政策倾斜下，万山厂在基本原材料供给方面可谓是十分充足。

万山牌自行车的大卖，让广大万山厂干部职工可谓是信心倍增，都觉得沿着自行车这条路走下去绝对是个康庄大道，可卢嘉栋却没有继续沿着自行车这条道一直跑到黑的想法。

而是依托正在成长的万山厂新一代技术团队，开始进行摩托车的可行性方案设计，以刘亮为代表的新一代技术团队并没有让卢嘉栋失望，很快便试制出了几款样车，处了细节方面有所欠缺外，整体性能基本达到了设计指标，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投产上市！

虽然万山牌自行车持续热卖，摩托车的投产也即将提上议事日程，可万山厂毕竟是靠军品起家的军工厂，干部职工的内心中无不有着一颗永动不息的军工心，尤其是像李德顺这样的老师傅，对他们这种干了半辈子的老军工来说。

军品生产不仅仅是分内的工作，而是早已融入了他们的血液，成为他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如同李德顺常常跟卢嘉栋讲的那句话，最能表达万山厂军工人的所思所想：

“装个车把还不如校对枪管来得安心；按个车轴也比不上配装弹头让人舒心！”

厂内军工人的想法，卢嘉栋怎能不知道，而作为一位军工方面的技术工作者和管理者，卢嘉栋对武器装备的研发生产的热切，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好在这一切随着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对外军售项目的生产任务通知而得到初步解决。

翻新三千支56冲，制造六百支78式突击步枪，虽说这些任务对万山厂目前的产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的意义却在于武器装备的生产将会以另一种方式得到延续，武器装备生产线和熟练工人也会得到保留，依照客户需求的研发也会反促国内装备的更新发展，而这个有着长远战略意义的方式就是对外军售！

“咱们上半年可谓成果丰硕！在民品方面我们厂的自行车销量持续增长，供不应求已经成为常态，摩托车项目正在加紧筹备当中，争取年底之前投入试生产！”

在新一期的厂务会上，厂长陈震拿着上半年万山厂各项生产研发数据，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对着会议室内中层以上干部说道：

“在军品方面，不但完成了上级下达的紧急生产任务，而且在产品的性能和质量上也得到了部队官兵的一致好评，不仅如此，我们还在此期间完成了轻型自动榴弹发射、130mm底排榴弹、高精度狙击步枪等一大批新式武器装备的研制工作，这些武器装备不但填补了国内空白，而且极大提高了我军的战斗力，在对越反击战中更是让敌人闻风丧胆！”

说着，陈震用眼睛扫了会场上的人，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如同自己一样，洋溢着欣喜的笑容，而每个人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得那股子自信和向上的劲头儿更是让整个会场充满了一种勇往直前的朝气，如果是一个外人在感受到这股朝气蓬勃的劲头儿后，很难想象仅仅在两年前万山厂是怎样的积贫积弱。

两年，仅仅两年，万山厂还是那套厂房，机械设备还是那些个款式，干部职工依旧是原班人马，可是内核中的精神和气质却焕然一新，那种自力更生，敢为人先的拼搏精神已经深入万山厂每一个人的血液当中去，从而造就了这个全新的万山厂！

“卢嘉栋，真的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万山厂！”陈震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正在本子上书写东西的卢嘉栋，微微悸动的心不由得默默感概，眼神中充满了慈爱的感激，淡淡的泪光更是一闪而过，随即将头再次转到中央，声音也变得高亢激昂起来：

“万山厂将继续发扬自力更生，敢为人先的奋斗精神，未来我们将在新厂再铸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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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迟到的录取通知书

“嘉栋刚刚在会上说得太好了！”厂务会刚结束，陈震便将高兴华、乔俊峰、杨立民、赵伟等人叫到家中吃饭，当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堪称万山厂顶梁柱的卢嘉栋，而几个人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坐在卢嘉栋对面的乔俊峰便不由得感概道：

“尤其是那句厂子发展，人才先行，真是说到人的心坎儿上了！”

“国家在去年的科学技术大会上，就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而发展科学技术的关键还是要依靠人才！”乔俊峰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高兴华便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后便开口说道，而作为厂里的书记，其看问题的角度和广度也比在场的几位高出不少：

“小卢今天在会上恰恰将这个核心的问题提了出来，而咱们厂未来的发展更是需要大量的人才进行推动，不过咱们国家因为种种原因，人才断层还比较严重，所以在人才培养上确实值得咱们厂高度重视起来！”

说到这里，高兴华的脸上露出灿烂而又欣慰的笑容，用眼睛扫了一下在座的各位，然后将目光落到卢嘉栋身上，说话的语气也变亲切起来：

“好在小卢未雨绸缪，这两年通过青年培训班等机制，在厂内培养了不少人才，尤其是以刘亮等为代表的一批懂技术，会管理的青年职工，正逐步成长起来，相信过不了多久，这批人就会成为咱们厂的中坚力量！”

高兴华说完这番话，在座的几人无不赞同的点了点头，高兴华说得没错，卢嘉栋自从来到万山厂，就很注重培养后备人才，所以在传统的帮、传、带的基础上，卢嘉栋开设青年职工培训班，并在这里集中讲授各项生产技术和前线科技知识。

同时在各项新型武器装备的研发时，卢嘉栋也不失时机将这些青年职工纳入到研发队伍当中去，利用具体研发项目具体讲述技术构成方式，问题解决办法以及产品设计思路等一系列实际技术问题。

经过将近两年的努力，一大批青年职工逐步成长起来，在这方面万山厂的刘亮就是一个很好的榜样，以前的刘亮和普通青年职工一样普普通通。

可通过自身的勤奋好学，刘亮从劳动服务公司的学徒开始，一步步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技术专家，现在更是带领设计团队，主持设计摩托车等民用产品，而作为万山厂青年职工的佼佼者，其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其实在万山厂内不只是刘亮，还有很多这样的年轻人，他们或是本岗位的技能标兵，或是设计团队的核心支柱，或是解决难题的专家能手，或是车间无人不知的技术尖子。

“老高的话我十分赞同！”听了高兴华的话，坐在一旁的厂长陈震，也不由得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

“咱们厂在小卢的努力下，确实培养了一大批青年技术骨干，也让咱们厂初步形成了一个良好的人才梯队和补充培养机制，这也让咱们厂在发展上得到极大的助力，从这点来看，小卢可以说绝对功不可没！”

“厂长，您真是过奖了！”陈震话音刚落，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微笑。

“如果没有厂里的支持，还有老杨、乔主任等不辞辛劳的授课，在人才培养方面也不可能进展如此顺利，再说现在培养的机制还没有得到完善，所以……”

“你这个小卢，谦虚的毛病总是改不掉！”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高兴华便将卢嘉栋的话打断，然后带着一副颇为玩味的微笑推了推旁边的陈震：

“记得郑厂长在的时候，就让你把小卢这个毛病改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没多大起色？”

“这个……”听了高兴华的话，陈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坐在一旁始终惜墨如金的杨立民却从卢嘉栋的话语中听出些许的含义来，于是没等陈震开口回答高兴华的话，便抢先问着卢嘉栋：

“机制还没有完善？小卢，你是不是有什么新想法？”

杨立民话音刚落，无论是陈震和高兴华、乔俊峰无不把目光集中到卢嘉栋的身上，而卢嘉栋在钦佩杨立民敏锐的洞察力之余，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淡淡的笑容：

“我觉得，如果咱们厂有可能，最好在新厂附近建立个职业培训学校！”

“建立职业培训学校？”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在场的几个人无不疑惑的看着卢嘉栋，而卢嘉栋则点点头：

“没错，就是职业培训学校！”说着，卢嘉栋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表情也随即认真起来：

“现在咱们的培训方式基本上还是老式的师傅带徒弟，就算咱们厂开设了青年职工培训班，但其授课的方式，讲课的内容既不系统，也不正规，而咱们厂今后所需的人才和熟练技工将会成倍增加。

别的不说，就拿即将申报的大口径远程火炮为例，这种复杂的重型武器装备可不像枪械，经过一段培训就能初步掌握，而对于火炮则是需要一个系统的漫长过程，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到众多大型设备的操作，工艺流程的设定等技术难题。

面对这样复杂的武器装备研发，咱们厂这种边研制边讲授的模式显然无法适应当前的要求，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系统的，科学的人才培养机制，而职业学校的模式就是很好的方式！”

“我同意嘉栋的观点！”卢嘉栋话音刚落，杨立民便首先开口说道：“院校机制确实比咱们现有的培训机制科学、规范，尤其是对高技术岗位的教育，更是有着独特的优势，所以综合各方面因素，我赞同嘉栋的意见！”

“恩！”听了卢嘉栋和杨立民的话，高兴华不由得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说着，高兴华把脸转到陈震一边：

“老陈，你觉得怎么样？”

高兴华话音刚落，陈震不由得沉吟片刻，然后松了松轻皱的眉头：“小卢的这个观点确实不错，可行性也很高，我觉得咱们可以试一试！”

听了陈震的话，在座的人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桌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这座卢嘉栋口中的万山职业技术学校的雏形也渐渐清晰起来。

而就在讨论即将结束时，高兴华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容，然后颇具深意的问着对面的卢嘉栋：

“小卢，今天说了这么多培养人才的机制、方法！你什么时候也造出个小人才来培养培养？”

听了高兴华的话，在场的人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以至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八卦和玩味的笑容看着卢嘉栋，就连一项不苟言笑的杨立民也是如此，而高兴华这句话，卢嘉栋自然也是清楚。

不仅如此，他也知道自己跟陈子玥的感情也牵动整个万山厂，让他们结婚生子的声音更是一天比一天强烈，对此卢嘉栋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如今高兴华再次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这让卢嘉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略显犹豫的说了句：

“这个……”

“老高！你看你，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你就问上了！”陈震虽然嘴上埋怨，但脸上隐隐含着的笑意，却让在场的人都知道，八字的那个撇早就补齐了，其他人清楚，高兴华自然更明白，所以在陈震把话说完之时，高兴华便摆出一副逼宫的架势，看着陈震：

“老陈，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喝喜酒！跟你说实话吧，别说是我了，就连咱们老厂长郑永波都等不及了，上次去省城开会还专门问我呢！”

“这个……”听了高兴华的话，陈震有些犹豫，不过在看到卢嘉栋那顺其自然的神情后，陈震便定了定心神，郑重的说道：

“等小玥录取通知书下来，就让他俩订婚！”

“还等什么录取通知书！我看明天日子就不错，要不老陈你听我的，让他们俩明天订了得了……”

“爸～～～妈～～～”没等高兴华把话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清脆悦耳却又激动万分的话音，就在屋内的人愣神的功夫，陈震家的房门突然被打开，陈子玥手握着牛皮纸信封一个箭步便冲了进来：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考上大学了……咦……今天家里怎么……”

直到这时，陈子玥才反应过来，家里竟然有客人，可高兴华却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笑着跟陈震说道，“哈哈哈哈～～～老陈，怎么样？咱们就定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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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偶遇吴天明

八月末的羊城可谓艳阳高照，繁花似锦，轻盈的鸟儿在湛蓝的天空中展翅翱翔，俯瞰着这片宁静的夏天，稍重的蝉儿趴在树梢上欢快的吟唱，期待着盛夏的果实，就在这片夏季美景中，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沿着笔直的道路疾驰而过……

“刘主任，我们还是在学校附近找个招待所住下就是了，真的没必要去G军区招待所，再说我们搭您的车来羊城已经够给您添麻烦的了，现在还……”

“唉！你这个小卢，我都没嫌麻烦，你到嫌弃起来！”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刘浩田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便带着看似抱怨的语气抢先说道，可这句话刚说完，刘浩田就把脸转到坐在卢嘉栋身旁的陈子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语气中更有着几分长者奉劝的意味：

“小陈同志，你回去可得管管，你们家这个卢嘉栋哪里都好，就是太过谦让，回去后你可得好好说说他，让他好好改一改，结婚了，可不能再让他有这样的毛病了！”

听了刘浩田的话，陈子玥的那张俏脸虽然还有淡淡的羞红，但依然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满满幸福，而卢嘉栋的脸上也洋溢着新婚燕尔的喜悦，他们两个是在一个月前结婚的，其实按照正常程序来走的话，陈子玥应该先和卢嘉栋订婚，然后等着陈子玥毕业后再结婚。

可陈子玥的母亲杨欣却觉得时间拖得太长，况且陈子玥上学后两人又是两地分居，唯恐生变，再说两人的年龄也符合现行法律结婚的要求，于是索性就让两人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两人的婚礼办得低调而又简单，婚房也仅是卢嘉栋居住的厂区宿舍，可即便如此，新婚后卢嘉栋和陈子玥依然和和美美，但岁月荏苒，时光飞逝，很快陈子玥开学的时间到了，为此卢嘉栋申请了几天假，专门送自己的新婚妻子去上学，恰巧此时在万山厂调研结束的刘浩田也准备去羊城出差，就这样顺路把小两口拉上车，一同奔赴羊城！

刘浩田看着后排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小两口，他的面庞也露出和蔼亲切的微笑，而就在这时，吉普车打了个转向，G军区招待所的大门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刘浩田的帮助下，卢嘉栋和陈子玥很快便在G军区招待所安顿下来，刘浩田则因为还要参加G军区召开的装备研讨会，所以没过多久便驱车离开，就这样陈子玥和卢嘉栋再次回到久违的二人世界。

为此卢嘉栋专门拉着陈子玥在G军区招待所的大院内走一走，毕竟来过这里的卢嘉栋知道，这个招待所内的风景还是值得一看，不知不觉中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凉亭，可当他们刚刚坐下，耳畔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话音：

“也不知道军区的裁判到底是怎么当的，老钱，你是炮兵，你来评评理，越南猴子的地道，难道还能挡得住三个炮兵团的炮火急袭？”

“这个很难说！”那句熟悉的声音刚刚落下，叫老钱的人便用沉稳而冷静的话语答道：

“我想你也知道，自从越南军队被咱们的78式、枪挂榴弹发射器以及轻型自动榴弹发射组成了的步兵突击火力痛打之后，就开始了深挖洞的战术，把整个部队都布置在山体的混凝土永备工事之中。

别说是步兵火力了，就算是我们炮兵的大口径火炮的火力覆盖，也伤不到他们分毫，前些天的战斗通报你不是看了嘛，一个营的火炮向越军的火力点轰击了十几分钟，整个山头都被炮火像犁地一样，犁了个遍，结果怎样？侦察兵上去一看，人家的永备工事一点事儿也没有，反击的火力照样猛烈异常！”

“唉，这群后娘养的越南猴子真是太狡猾了，好好的猴子不去爬树，非要做起土拨鼠来！”老钱这番话刚说完，那熟悉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老钱，不瞒你说，当年我就曾提议，搞个能把空气都烧光的炸弹，最好是能装在40火上，这样一来，就算越南人真去当土拨鼠，那咱们也有打地鼠的利器，就算炸不死他们，也能把他们憋死！可惜……”

那熟悉的声音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渐渐消失，而听到这个声音的陈子玥不禁将眼睛争得大大的，惊讶之情更是溢于言表，进而轻盈的红唇不由得微微撬动，带着吃惊的语气问着身旁的丈夫卢嘉栋：

“嘉栋哥，听这声音，还有这套想法，不会是……不会是……”

“没错，除了吴天明那家伙，没人能有这么奇葩的想法了……”相对于陈子玥的震惊，卢嘉栋却非常镇定，因为从声音传到他耳朵的那一刻起，卢嘉栋便认定说话的人非吴天明莫属。

可还没等卢嘉栋继续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感受到陈子玥那颇为疑惑的眼神，卢嘉栋见此不由得一愣，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然后笑着解释道：

“奇葩，就是奇特、独特或者怪异的意思，怎么？我之前没说过吗？”卢嘉栋不管怎么说也是后世穿越过来的，在生活中不免会说一些后世的词汇，刚开始的时候陈子玥对此颇为不解。

可久而久之，陈子玥不但觉得这些词汇非常精辟，而且还带有独特的调侃和幽默，这让陈子玥在接受这些新鲜词汇的同时，对卢嘉栋更加崇拜得五体投地，所以当她听到“奇葩”这个词的解释之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反而向卢嘉栋投去甜甜的一笑：

“之前没有说过，不过现在知道了！”

听了陈子玥的话，卢嘉栋不由得拍了拍她温润的小手，可就在这时，卢嘉栋眼神中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奇怪神色，陈子玥见此不由得诧异的看着卢嘉栋，进而不置可否的轻声说道：

“嘉栋哥，这样做不太好吧，表姐夫会被你吓到的！”

“吴天明要是能被吓到，那还是上过战场的人吗？”说着，卢嘉栋便朝陈子玥投去自信笑容，然后清了清嗓子，便转过头，朝着吴天明声音传来的方向，沉声说道：

“我记得那种弹药不止是烧光空气，还会产生强大的冲击波，好像在封闭的空间内杀伤效果会更大……”

“不管怎么说，咱们的40火对付这样长坑道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我听说北方的重装军中也觉得40火反装甲能力有些弱……恩？……这声音……怎么……”

坐在距离凉亭不远处石凳上的吴天明正跟着身旁被称作老钱的军队干部说着话，可说着说着，卢嘉栋那句沉声的话语便传入他的耳孔，在让他耳膜共振的同时，脑海中瞬时映出那副熟悉的淡淡笑脸。

以至于吴天明不由得长身而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所及的凉亭内，一对青年男女正依偎着坐在一起，那位女孩正带着兴奋的笑脸朝着他不停的招手，而女孩旁边的年轻男子正带着他脑海中那熟悉的笑脸，静静的看着他。见此，吴天明不由得失声惊呼道：

“嘉栋？”

“嘉栋！”看着颇为反常的吴天明，坐在一旁被称作老钱的军队干部很是费解，不由得惊异的望着吴天明，而吴天明见老钱如此神情，不由得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言语之间也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我说你个钱爱民，枉你在前线跟人家学了那么多本事，到头来连嘉栋都忘了是谁，你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吴天明话音刚落，钱爱民便即刻反应过来，然后赶紧朝凉亭方向望去，震惊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口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叫了句：

“卢老师！”

“哈哈～～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见到你！”自从吴天明负伤之后，两人也有大半年没见面了，所以此次见到卢嘉栋，吴天明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于是不由得拉着卢嘉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后，便笑着问道：

“这次来羊城是出差，还是公干？”

“姐夫～～～”

听到陈子玥的娇嗔，吴天明赶紧结束他看似正派的玩笑，然后赶紧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姐早就给我写了信，只不过我这段时间被派到G军区进行封闭式学习，所以……”

吴天明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然后扫了一眼面前的卢嘉栋和陈子玥，接着便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过，即便我没去，但并不意味着我不想喝喜酒，等封闭式学习结束后，我这份儿怎么也得给补上！”

“卢老师，您结婚了？”吴天明话音刚落，后知后觉的钱爱明才反应过来，然后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卢嘉栋和陈子玥，又瞧了瞧身旁的吴天明，带着颇为埋怨的口气说道：

“我说老吴，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呀，卢老师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一声……”

“就算说了，你能跑出去喝喜酒？行了我向你介绍下！”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吴天明便拉着他指了指陈子玥带着极为正式的口吻介绍道：

“这位是陈子玥同志，卢嘉栋同志的革命伴侣！”

吴天明话音刚落，钱爱民便向陈子玥朗声叫到了句：“嫂子好！”而这一声嫂子让陈子玥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凉亭外传来一阵洪亮而又不失果断的声音：

“看来今天终于能喝上你们这对革命伴侣的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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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前线的难题

“哈哈哈，小卢，没想到你这酒量还挺厉害的，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就是好样的，来，咱们再干一杯！”

晚饭十分在位于G军区副参谋长郭青山的家里，已经面色微红的郭青山再次向身旁的卢嘉栋举起盛满美酒的酒杯，而此时的卢嘉栋虽然面色如常，但从他那充血变红的眼睛中却可以看出，这顿酒他已经喝了不少。

正因为如此，坐在郭青山另一边的刘浩田不由得带着几分老班长的气势对着郭青山貌似严肃的说道：

“我告诉你，老郭，今晚小卢确实没少喝，你也给我悠着点儿，要是把小卢喝出个三长两短来，我可饶不了你！”

听了刘浩田的话，郭青山显示一愣，进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就知道老班长你护短，在老部队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变！”

“知道就好！”此时的刘浩田的脸上也露出爽朗的笑容，然后用头朝卢嘉栋的方向仰了下：

“小卢可是我们桂溪军工系统的宝贝，我可不能让你这头灌不醉的郭水牛胡来！”

“好！好！既然老班长发话了，那我服从命令！不过老班长说得宝贝论我可不同意……”说着说着，郭青山突然停顿一下，而坐在他旁边的刘浩田的眼睛不由得凝视起来，而郭青山看了看对面的身旁的卢嘉栋，又环视了下对面的吴天明、钱爱民，最后把目光落到老班长刘浩田的身上，脸上更是闪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让我说，小卢应该是咱们全国军工系统的宝贝！”

郭青山话音一落，在座的几人无不笑着点头赞同，而坐在一旁的卢嘉栋见到郭青山放下手中的酒杯也暗暗舒了口气，就在今天下午，卢嘉栋和陈子玥在G军区招待所遇见吴天明和钱爱民没多久，身为G军区副参谋长的郭青山便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说起来也算巧合，郭青山也是在军区招待所刚刚开完会，途径那处凉亭时，他那双洞察一切的双眼，一下子就认出了凉亭内的卢嘉栋，郭青山见到卢嘉栋自然很是高兴。

虽然郭青山嘴上说要和卢嘉栋的喜酒，可不管怎么说这对小两口不远千里来到他的驻地，说什么也得先表示表示，再说他当师长时也承诺过等对越战争胜利后要请卢嘉栋喝胜利酒。

所以就把卢嘉栋夫妇还有请过假的吴天明和钱爱民一起拉上，顺道又把老班长刘浩田接来，一行人就这样来到郭青山的家中，喝起了这顿胜利酒，当然郭青山这个“郭水牛”的外号真是名不虚传，喝起酒来确实和水牛一般，一连几杯下肚都面不改色。

卢嘉栋虽说在穿越前酒力也算可以，穿越后这副身体的素质也很不错，可即便如此，面对郭青山的豪饮，也是勉强招架，至于从没沾过酒的陈子玥，就更不用说了，宴席还没结束，就被郭青山的女儿郭蕊扶到卧室去休息了，所以当郭青山的酒杯放下，卢嘉栋才会有如此想法，因为要是在这样喝下去，他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而当听到刘浩田和郭青山的夸赞后，卢嘉栋也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着在座的各位说道：

“郭参谋长和刘主任真是过奖了，我这点儿成绩连两页纸都写不满，而那些为国家奉献一辈子的老军工、老战士，他们却将整个青春写在共和国的奋斗历程当中，没有他们的无私奉献，怎么可能有我们现在安定的研制环境，所以呀要说宝贝，他们才是真正的国之瑰宝！”

“小卢这句话说得真好！”卢嘉栋话音刚落，刘浩田便将话头接过去：“如果没有老一辈军工人给咱们打下这份基础，就算咱们脑袋里有再多的好东西也实现不了，推而广之，如果没有老一辈革命家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啥热血，咱们何来这样安定的日子！”

听了卢嘉栋和刘浩田的话，无论是郭青山还是吴天明，钱爱民无不面带敬意的点了点头，而郭青山在听了那句“为了这个国家抛头颅啥热血”后，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看着对面的吴天明，脸色也随即变得认真起来：

“小吴，听你们教官说你们今天搞了个图上推演，结果怎么样？”

听了郭青山的问话，吴天明先是犹豫了一下，但当他看到郭青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吴天明还是开口说道：

“效果还是不理想！”

“我问的是具体情况！”听吴天明说话不清不楚，郭青山的眉毛不由得立起来，而对面的吴天明在对面的座位上立马直了直身子高声说道：

“是，说具体情况！”然后吴天明稍稍回忆了下，便将今天他们对越阵地进攻战的图上推演说了一遍，其内容跟卢嘉栋下午在凉亭内听到的差不多，就是以吴天明为首我军，利用强大的火炮突击群对敌永备阵地实施猛烈炮击后，穿插到位的步兵立即发起突击，整套作战方案就是我军典型的先前穿插，步炮协同战术。

吴天明在战役战术规划得很细致，也很到位，可即便如此，最后负责裁判的G军区作战室主任还是判定吴天明一方进攻无效，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躲藏在永备工事内的越军并没有被炮火消灭！

“裁判员说，越军大部分躲藏在混凝土结构的地道中，或是反斜面掩蔽洞里，我所规划得炮群轰击的作用并不大，所以……所以……”

吴天明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座的几个人却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当然最清楚内情的郭青山在听完吴天明的叙述后，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看了看坐在旁边钱爱民：

“你们炮兵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郭参谋长，我们炮兵把压箱底儿的穿甲弹都用上了，可是裁判员说效果并不理想！”

听了钱爱民的话，郭青山不由得沉吟了一下：“裁判员说得没错，看来你们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郭青山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刘浩田好像听出一丁点儿的与众不同，于是便开口问道：

“老郭！是不是前线遇到了什么困难！”

郭青山并没有立即回答刘浩田的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接着将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面色阴郁的开始诉说前线的情况，原来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后，中国依照先前既定的方针从越南撤军。

不过越南方面显然没有吸取教训，在我军撤军后便派遣军队将中越边境的几处重要的制高点占领，并以此为跳板，不断向我方一侧发射枪弹、炮弹，极尽挑衅之能事。

当然，越南对于自己的做法也是心知肚明，知道早晚会遭到中国方面的大规模打击，而在刚刚结束的反击战中，越南方面更是吃尽中国装备的78式突击步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和远程炮弹等新式武器装备的大亏。

因此很清楚普通的阵地防御战根本抗不过中国人的进攻，所以这帮越南猴子索性学起了土拨鼠，利用苏联援助的钢筋水泥，在驻守的高地上修筑了大量深埋地下的永备工事，而其中以牢山、发卡山、遮阴山等几处战略支撑点最为密集和坚固。

依托这些永备工事的越军再次嚣张起来，甚至宣称就算中国投入三个师，也打不下越军一个排的小高地，相比于越军的嚣张，越南的官方媒体更是猖狂，甚至为此发出连载通讯，将越南修筑的永备工事称其为十年工程，意思说对面的中国人就算打上十年也攻不下来！

面对越南军队和这执政当局的嚣张气焰，中国高层异常震怒，命令G军区着手制定反击计划，G军区接到高层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可随着作战计划的深入，越军深埋地下的永备工事也逐渐让参与计划的制定者们一筹莫展起来，而这其中就包括G军区的副参谋长郭青山。

“我们也想过很多办法！比如集中重炮，不计成本的轰击，利用凝固汽油弹或集束炸弹进行打击可推演下来都不是很理想，因为这些方法应对表面阵地目标还可以，针对地下永备掩体却束手无策。

最后剩下的只能是强攻，利用步兵手中的炸药包、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逐点、逐面的进行攻击和清缴，可这样下来，咱们部队的伤亡可就要大大增加！”说着，郭青山的脸上闪出一丝和蔼的温情：

“这些年轻的战士们那个不是爹妈生养的，我们这些带兵的怎么可能为了胜利，就让这些有血有肉的小伙子们往枪口上撞？我们要打胜仗，也要把这些小伙子们活着带下来！可是……唉……”

郭青山这一生叹息，胜过千言万语，在场人的脸色也都变得极为凝重，而坐在一旁的卢嘉栋更是把眉毛紧紧的皱了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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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单兵火箭筒

郭青山的话，让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了沉寂，每个人都紧锁着眉头思索着可行的办法，就在这时，坐在郭青山身旁的刘浩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难怪今天在G军区召开的装备研讨会上，还专门就大威力武器系统进行了讨论！”

而郭青山在听了刘浩田这句话后，眼睛突然一亮，闪出一丝久违的期望，紧接着抓住刘浩田的胳膊，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老班长，快说说，你们都讨论了些什么办法？”

郭青山话音刚落，就见刘浩田无奈的摇了摇头：“讲的也都是增加装药量，强化穿甲威力之类的建议，整体讨论也没什么系统性，毕竟在国内无论是在研制，还是预研的计划当中，并没有类似的项目，与会人员就此准备的资料也相当有限，所以总体而言，可行性并不高！”

原本满怀期望的郭青山在听了这番话后，再次归于沉寂，而就在他把目光从刘浩田的身上移开的一刹那，坐在对面的吴天明那张欲言又止的神情，即刻落入郭青山的双眼中：

“小吴！有什么好想法就说出来，别在那儿藏着掖着的！”

“是！参谋长！”听了郭青山的话，吴天明赶紧直了直腰高声回应道，而作为敢作敢当的军人，吴天明也没有矫情的习惯，于是便大声说道：

“我觉得在阵地进攻战中，步兵依靠的近距火力支援武器无非是榴弹发射器、40火、82无等直瞄火力，而这其中40火和82无对坚固工事的打击最有效，除此之外，火焰喷射器也是不可多得的攻坚利器！”

听了吴天明的话，无论是郭青山还是刘浩田无不微微的点了点头，郭青山更是赞许的看了吴天明一眼：

“继续说！”

“是！”得到郭青山的首肯，吴天明的脸上瞬间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潜藏在他潜意识中的奇思妙想，也在这一刻开闸倾泻：

“所以我就想，如果能把40火和82无跟火焰喷射器结合起来，依靠庞大的口径优势，喷出长长的火龙，将坚固阵地的空气都彻底燃烧起来，到时候洞外就是烤猴子，如果藏在里面……”

“如果越南猴子藏在里面，你是不是还要在40火上拴一串辣椒，再来一道熏猴子？”没等吴天明说完，郭青山便将吴天明的话打断，吴天明对此不由得一愣，而此时郭青山的脸早已是面沉似水。

吴天明见此怎能不知，这位老师长被自己这段极不靠谱的话所激怒了呢，吴天明的猜测并没有错，郭青山确实对吴天明的这番话很是生气，如果要是平常他听到这些话不但会一笑而过，甚至还能拍拍吴天明的肩膀鼓励他勤学习，多思考；可现在的郭青山，要的是切实可行的具体方案，而不是异想天开的奇思妙想。

可吴天明也有他的苦衷，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利用这些简单可行的装备进行改装火升级，发射一种能把用备工事中的越南猴子震死火熏死的炸弹或者其他物质，其实他心里确实想得很好，只不过落实到表达上，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进行阐述，最后想来想去，只有40火加火焰喷射器这个方式还算能让人听明白，所以他才如是说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当他把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不止是郭青山，其他人也觉得吴天明所说的不是什么解决方案，更像是不合时宜的笑话，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吴天明这番话后。

刘浩田不置可否的低头夹了口菜，而坐在吴天明身旁的钱爱民则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而作为吴天明的老上级，老首长的郭青山见此更是气愤异常，不管怎么说，吴天明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兵，如今却在外人面前出了笑话，这让郭青山怎能受得了。

于是郭青山在看了刘浩田和钱爱民的反应之后，本来面沉似水的脸更乌云密布，吴天明见此，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此时的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把语言想好了再说；或者干脆把嘴管住，什么也不说。

想想自己也是够笨的，越南人修筑工事时怎能不想到预防火焰喷射器的攻击，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想到这里，吴天明将头埋得低低的，默默的等待着老首长郭青山那电闪雷鸣般的怒火，可就在这时，吴天明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淡淡的话语，让他的心头不由得为之一震：

“郭参谋长，我觉得天明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吴天明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惊诧的抬起头，卢嘉栋那张淡淡的笑脸瞬间映入他的眼帘，不止是吴天明，刘浩田、钱爱民无不诧异的望着卢嘉栋，而坐在一旁的郭青山更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卢嘉栋，口气虽说缓和了些，但依然显得有些严肃：

“小卢，我知道你和小吴的关系好，不过……”

“郭参谋长，我想是天明没有表达清楚，其实按现阶段来说对付越南这种坚固的用备工事，火箭筒算是最有效的武器装备了！”

没等郭青山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将话头接了过来，而当卢嘉栋把这番话说完，刘浩田不由得眼睛一亮，然后看着卢嘉栋：

“小卢，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听了刘浩田的话，郭青山即刻反应过来，怎么自己刚才问了一圈儿，居然将身旁这位才华横溢的军工专家给忘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他郭青山却非常清楚，在对越自卫反击战前后，卢嘉栋出色的完成了几件战场急需的应急装备研制工作，其中展现出那无与伦比的军工技术能力，别说是郭青山了，就是整个前线总指挥部都称赞有加。

正因为如此，郭青山不由得把脸转到卢嘉栋一侧，然后对着卢嘉栋颇为诚恳的说了句：

“小卢，怎么你觉得用火箭筒能解决问题？”

当郭青山把脸转向卢嘉栋的那一刻起，他对吴天明的那份雷霆般的怒火也就此烟消云散了，吴天明见此，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感激的看了一眼卢嘉栋，而卢嘉栋则向他微微点了下头，接着便开口说道：

“从目前来看，在空军无法进行有效支援，炮兵达不到理想目的，而时间又紧迫的条件下，火箭筒算是最经济、最有效的办法了！”

“难道，你也觉得改造40火可行？”

“40火的改造余地并不大，而且它的重量比较大，还占用宝贵的编制！”听了刘浩田的话，卢嘉栋冲着他微微的笑了笑：“我觉得，我们要搞就搞个全新的，不占编制的大威力单兵火箭筒！”

听了卢嘉栋的话，刘浩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然后善意的提醒道：“小卢，不占编制的轻型火箭筒咱们早就有了，62破现在就在部队列装，你这样会不会有重复建设的嫌疑？”

刘浩田口中的62破，就是70式单兵火箭筒，卢嘉栋对此十分清楚，所以当刘浩田说完，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

“刘主任说的没错，可是62破威力太小，无论是杀伤力、破甲威力还是直射距离都无法满足部队现有需求！”

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中央的郭青山便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62破威力确实不足，部队反应很不好，现在大部分都分给了防化部队，用于防化弹的发射！”可说着说着，郭青山的脑海中闪过一丝光亮，然后看着身旁的卢嘉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小卢刚才说不占编制的大威力火箭筒，我想你不会是要搞个中国的M72吧？”

“M72？”刘浩田不由得疑惑的看着郭青山，其实不止是刘浩田，坐在对面的吴天明和钱爱民听了这个古怪的字母编号，脸上不约而同的写满了费解的神情，郭青山见此，脸上不由得露出爽朗的笑容：

“M72是美军使用的一款单兵我火箭筒，重量轻、威力大、射程也比较远，预制装药，几乎拿起来就能发射，而且不占编制，最重要的是它一次性使用的特性，打完就扔既方便又不累赘，当年我们援越的时候见识过，用的也极其顺手，以至于前去援越的一线指战员都想搞一个M72使一使！”

听了郭青山这番话，刘浩田不由得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两天确实在一份资料上看过这款火箭筒的介绍，好像咱们的62破也借鉴了这款火箭筒！”说着，刘浩田带着不解的眼神看着笑容满面的卢嘉栋：

“小卢，你不会觉得M72就能解决现有的问题吧？”

“M72自然解决不了咱们现下亟待解决的问题，不过这款单兵火箭筒所体现的核心设计思想，却值得咱们借鉴和发扬，所以在我看来，与其徒劳的改进40火，还不如索性研制一款不占编制、操作简便、一次性使用的单兵火箭筒！”

说着，卢嘉栋的嘴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然后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人后便一字一句的说道：

“当然，这款新式单兵火箭筒的威力，将大大超过M72和40火，这一点我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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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刘浩田的意见

“重量轻，操作简便，不占编制，确实符合我军注重火力和机动性的特点！如果威力再加大的话，人手一只的密度下，的确可以将步兵的攻坚火力提高，尤其是直面苏军庞大装甲洪流的北方各军兵种，是很有现实意义的！”

听了卢嘉栋的话，作为一名有丰富战场经验的军事主官，郭青山很清楚这个单兵便携式火箭筒的战术价值，所以对此也表示了肯定，不过郭青山说着说着脸色也逐渐黯淡下来：

“不过火箭筒的战术应用主要是为了单兵反坦克，偶尔也会打击坚固火力点，可对于有生目标，尤其是隐藏在坑道中的有生目标好像效果不大！在援越的时候，我也用过M72，打美军的固定目标确实不错，可遇到有生目标效果可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所以……”

郭青山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明白，其实郭青山说的没错，自从在二次大战中单兵火箭筒大规模应用那天起，这款简单有效而又不失威力的武器装备就被赋予了反装甲的神圣使命。

中国军队更是如此，无论是老40火的56式火箭筒，还是现在的69式，它们都是为了打击装甲目标而诞生的，所配属的弹药绝大部分也都用于打击装甲的弹种，不仅如此，面对北方苏联庞大的装甲集群的现实压力，中国军队配备的火箭筒密度也是空前的。

以北方重装军为例，他们的步兵班内全部设置两个40火战斗小组，整个步兵班的战斗构成也都是以这两个40火战斗小组为核心，所突出的就是反装甲作战，而其步兵反装甲火力密度在世界范围内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可这种以反装甲为生，整体运用也都是围绕这个目标展开的武器装备，却有一个不尴不尬的问题存在，那就是对有生目标的杀伤能力，虽然也有一些高爆弹种，但也仅限于对付面目标和提供有限支援所用，对于永备工事内的有生目标而言，所起的作用甚为有限。

正因为如此，当郭青山说完这番话后，在场的人无不微微的点了点头，进而看向卢嘉栋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对于这个问题，卢嘉栋自然很清楚，而作为来自后世的军工专家，他的脑海中也早已思定解决的办法，因此卢嘉栋面对众人不置可否的目光，脸上展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就回到刚才天明所说的问题了！”卢嘉栋这句话让在座的众人不由得一愣，身旁的郭青山更是把炯炯有神的虎眼睁了两下，可卢嘉栋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而是以那种一如既往的语气淡淡的说道：

“其实不是天明他的想法有偏颇，而是表达不太靠谱，就在来郭参谋长家之前，天明和钱连长也讨论过此次图上推演的成败得失，其中天明就说过能不能研制一种把周围空气燃烧的炸弹！

刚才所说的利用火焰喷射器将周围的空气烧着，其实它所表达的就是一个意思，就是能不能研制一种既能产生强烈燃烧效果，又能拥有高温高压的新式弹药，如此一来，在这种弹药强烈燃烧的作用呀，坑道内的氧气将被迅速消耗，再配合高压力和冲击波以及热流，整个地下掩体内的有生目标将被瞬间消灭干净！”

“嘉栋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吴天明便兴奋跳起来，可还没等吴天明从椅子上全部弹起来，郭青山那刚毅果决的眼神朝他扫一眼，吴天明见此，也知道自己兴奋的有些过头，于是不由得尴尬的挠了挠头，坐回了原处。

郭青山并没有指责吴天明的过头，而是把身子坐正，单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沉吟了片刻，然后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既有强烈的燃烧效果，又能拥有高温高压的新式弹药！”说到这里，郭青山看着身旁的卢嘉栋，眼神中更是透漏出别样的神采，言语之中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兴奋：

“小卢，你所说的这种新式弹药，是不是云爆弹？”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不由得暗暗吃惊，他没想到郭青山竟然知道云爆弹，除了卢嘉栋的吃惊外，在座的其他人更是费解，以至于刘浩田不由得将眉头紧锁，颇为不解的问着郭青山：

“老郭，什么是云爆弹，难不成你见过？”

“我也没见过！”看着周围或惊讶或费解的神情，郭青山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异常坦率：

“只不过是在75年的时候，我们接到越南遭到美军空袭的战情通报，上面有过这方面的记述，通报写的比较笼统，直说这是美军的新式武器，可使空气燃烧，可形成高温高压，当时我们希望越南能提供几枚未爆炸的弹药进行研究，可那个时候，这帮越南猴子已经有了忘恩负义的倾向，所以并没有提供给我们，而是将其送给苏联！”

说着，郭青山把身子转到卢嘉栋一边，脸上的笑容更是加重几分：“刚刚小卢提到了燃烧空气，和高温高压，我就一下子想起了这个云爆弹，小卢我说得对不对？”

“郭参谋长说得也对，也不对！”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的回答也是毫不犹豫，得到这个答案的郭青山不由得一愣，而卢嘉栋却没有就此把话打住，带着自信的微笑继续说道：

“云爆弹确实威力不小，可我所提出的新式弹药却是在这种弹药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我管这种弹药叫做温压弹！”

“温压弹？”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卢嘉栋点了点头回应道：“对！就是温压弹！”

说着，卢嘉栋将温压弹的基本原理和杀伤作用进行了简要的说明，配合温压弹的讲述，卢嘉栋又将便携式火箭筒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毕竟作为一种配属弹药，温压弹只是便携式火箭筒的一部分，而从整体而言，这种便携式火箭筒依然要兼顾反装甲的作战任务。

其实早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卢嘉栋在听了吴天明和钱爱民的对话后，脑海中就有了温压弹的雏形，当听了郭青山关于前线所遇到的困难时，卢嘉栋就更加坚信，这种温压弹是解决当前问题的最好办法。

只不过当时卢嘉栋并没有对发射平台的问题思考清楚，所以在众人讨论的时候并没有贸然回答，直到吴天明说起40火后，才激发了卢嘉栋那段敏感的脑神经，进而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作战系统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我觉得如果要进行研制，这种便携式火箭筒首批就先配属这两种弹药，温压弹打击固定工事内的有生目标，新型破甲弹执行反装甲作战任务，任务不同，携带不同的弹种，这样我军在目标打击方面，选择性就会大大增强，任务弹性也会有极大的提高！”

“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在听了卢嘉栋对新式单兵火箭筒的详细说明后，坐在一旁的郭青山，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脸上更是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口径增大，携带方便，即拿即用，打完就扔不受累赘，再配上高强度的温压弹，哈哈～～～越南猴子就算做起了缩头乌龟，咱们用这种弹就算不轰死他，也能把这帮猴子憋死！”

“老师长说得太对了，有了这种单兵温压弹，就算越南人隐藏在坑道里，咱们也能把他们彻底消灭！”郭青山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吴天明带着欣喜的笑容附和道。

位于他身边的钱爱民也不由得赞同的点着头，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种便携式火箭筒是最好的办法时，坐在郭青山身旁的刘浩田两道略显花白的眉毛紧紧的皱了两下，然后对着卢嘉栋说道：

“小卢，你所说的这个便携式单兵火箭筒概念确实很不错，可你有没有想过以咱们目前的技术水平实现起来的可行性！”

刘浩田话音刚落，刚刚为之欣喜的吴天明、钱爱民乃至郭青山，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为之一僵，可刘浩田却没有为此而把话停下来，而是加快语速继续说道：

“要增强威力，口径必然要加大；要携带方便，操作简便，总体质量就要十分轻便，刚才小卢你也说了，这款单兵火箭筒的总体质量最好不超过40火发射器的重量，要知道40火发射器也就6公斤左右。

这款便携式火箭筒要把战斗全重控制在6公斤以下，咱们先不说弹药如何，就单单那发射筒来说，整体重量就不能超过3公斤，这么轻的质量，高强度铝合金显然不可能满足需要，可采用其他轻质材料，咱们现在的水平是否跟得上。

除此之外，这款便携式火箭筒无论从概念还是设计思路以及弹药构成上，都是全新产品，如果要研制这样的装备，研制周期必然会很长，到时候能不能赶得上部队的作战行动咱们暂且不论，其中的风险之大也是前所未有的，一个不好就可能导致整个研制计划的彻底失败！”

刘浩田这番话犹如寒冬里的一盆冷水，顷刻间便浇到在座几个人的头上，以至于整个屋子再次陷入深深的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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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新拿来主义

刘浩田的话如同高能灭火剂一般，将在座几个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当然郭青山等人也知道，作为军工部门的领导干部，刘浩田的话并没有错，卢嘉栋所提出的便携式火箭筒的概念虽然很先进，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在材料和发射方式方面却是无法回避的技术难点。

虽说郭青山等人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走出来的汉子，对所谓的技术不甚了了，不过这么多年的装备使用经验也让他们知道，一款武器装备的研制并不那么容易，有时一个小小的技术点都有可能耗费数月。

甚至数年的时光也未必能够有效的解决，而便携式火箭筒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技术难点却着实不小，到时候能不能按照既定进度完成研制任务，确实是谁也不知道的未知数。

其实郭青山等人并不是不知道装备研制的艰难，只是他们都是部队的军事主官，看问题的角度常常是以装备的效能出发，对于如何研究制造并不怎么关心，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提出便携式火箭筒后，郭青山等人才会如此兴奋，当然也因此在听了刘浩田的话后，迅速回归现实。

“小卢，老班长说的没错，这款便携式火箭筒好是好，可是现在实现起来是不是难了点儿，要不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郭青山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以至于数道困惑的目光犹如数展明亮的探照灯一般，直直的投向卢嘉栋。

卢嘉栋对在座几人的想法可谓是心知肚明，于是在听了刘浩田和郭青山的话后，卢嘉栋环顾了下周围人那充满疑惑的神情，最后将眼神定格在郭青山和刘浩田的身上：

“郭参谋长、刘主任，诚然便携式火箭筒会遇到重重困难，但根据现在的国内国际形式看，我们难道就没有解决方案吗？”

“国际形式？”听了卢嘉栋的话，刘浩田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小卢，你是说……”

“没错，我们如果要开展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尽可以依托目前相对宽松的国际环境！”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带着自信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们目前跟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关系逐渐升温，而这个升温的基础就是我们都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现实威胁，那就是北方的苏联，我们所研制的便携式火箭筒，虽说在配备温压弹后，主要对付躲进坑道中的越南猴子。

可是从长远来看，这款装备的主要任务依然是反装甲作战，应对的目标也是北方苏联庞大的装集群，从这点上看，西方世界非但不会对我们有任何限制，反而更会乐见其成，甚至大力支持！”

听了卢嘉栋的话，刘浩田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小卢，我明白你的意思，依照目前咱们跟西方的关系，可以得到所需的材料设备，不过……”可说着说着，刘浩田脸上带着一丝深深的疑虑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他们的产品定会铺天盖地的冲进来，咱们本来就薄弱的技术和产能将被他们彻底摧垮，就算他们会将技术转让给我们，可咱们如此轻易的就得到技术，今后会不会有过度的依赖性，导致对于基础科研的投入大幅减少，如果要是这样的话，将会伤及咱们国家最核心的研制基础！”

刘浩田不愧是军工领域的老干部，眼界不但开阔而且很敏锐，一眼就看出对外引进的某些弊端，不过在弊端的另一面则是不可多得的机遇，其实对外引进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关键看人，而不是剑，正因为如此，当刘浩田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建立一套良好的引进消化机制！”

“引进消化机制？”

“没错，就是引进消化机制！”迎着众人惊奇的目光，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自信的笑容继续说道：

“而这个机制建立的基础就是强有力的需求，咱们都知道任何新产品、新装备的研制，都有着他内在的需求在里面，人们也是因为有需求才会不断的发展和进步，进而会有意识的进行创新！

别的不说，就拿刚刚说的便携式火箭筒为例，如果要做到发射筒轻便，筒体材料最好选用玻璃钢，而国内玻璃钢不但技术落后而且产能很低，如果我们要研制新式火箭筒必然要引进更先进的玻璃钢技术。

但这种技术的引进会不会冲击我国现有的玻璃钢的技术研制呢？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我们有便携式火箭筒这个现实的需求，要知道便携式火箭筒是打完即扔的一次性使用的消耗品。

所以可以预见未来这款便携式火箭筒的装备数量必然很大，况且咱们目前已经放开对外军售，类似便携式火箭筒这种轻兵器在对外军售中并不受到限制，如果我们按照既定的方针和技战术指标完成研制，这款火箭筒的性能定会吸引众多潜在装备国的关注。

到那时所需的数量更是成倍增加！我们可以试想下如此一来，玻璃钢的需求量定然会成几何数字提高，如果国家再在这个基础上，扶持相关研究，内外动力一结合，必然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引进技术，利用数量需求推动产能提高，再通过产能基础扩大创新……”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刘浩田嘴唇轻启，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说着，可说着说着他的目光中闪出异样的神采，进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卢嘉栋，脸上更是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小卢，你这哪里是在研制便携式火箭筒，简直就是在推动产业的发展嘛！”

“刘主任说的不错！”刘浩田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将他的话头接过来继续说道：

“咱们军工要进步，要发展，从长远来看不可能单打独斗，更不能闭门造车，咱们要依托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也要学习世界先进的经验和技术，用着学来的技术推动整个国家工业的进步，只有这样，咱们的军工才能够实现跨越式发展！

更何况咱们有着良好的工业基础，还有数量庞大且素质一流的科研队伍，如果我们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那我相信依靠咱们中国人独有的智慧，总有一天咱们会爬到巨人的头顶，站到比他还高的位置！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我相信凭借着咱们骨子里那种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咱们定会让整个军工行业上演一幕华丽丽的产业升级大戏！”

“好！真是太好了！”卢嘉栋话音刚落，刘浩田的脸上便闪出异于常人的激动，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

“以军工发展，推动整个国家工业进步，再以国家进步反哺军工发展，小卢，你这个思路很好，非常好，简直可以上升到咱们军工系统的整体战略了！”

“我看那，上升到国家战略都不为过！”刘浩田刚说完，坐在一旁的郭青山便带着兴奋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卢嘉栋：

“记得鲁迅曾经写过一篇《拿来主义》，可今天听了小卢这番话，我觉得他把鲁迅的拿来主义升华了，将其作为促进国家发展，技术进步和不断创新的助推器和催化剂，如此一来，小卢这个拿来主义可以称之为新拿来主义了！”

听了郭青山的话，刘浩田带着满脸的笑容，赞同的点着头：“没错，没错，没想到老郭你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都能说起鲁迅来了，不过说的确实不错，小卢这个就是新拿来主义！”

就这样，几个人就新拿来主义说了一阵后，便再次就便携式火箭筒的具体立项情况、经费保障以及申报方式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在这方面卢嘉栋的经验可谓十分丰富。

毕竟他在万山厂所研制的各项武器装备的申请立项都是他在背后帮着出谋划策的，各种规避和绕杆可谓是轻车熟路，以至于在场的人除了曾在万山厂担任过军代表的吴天明以外，所有人都被卢嘉栋这种看似出格，实则又在框架之内的做法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如果要立项，最好是以改进62破的名义申请，当然了这种集合程度高，又涉及材料学的装备项目，不可能像枪械一样的轻武器由军工厂或科研院所独立完成，所以牵头单位一定要有分量……”

就在卢嘉栋对立项申请问题向在座的几人进行着详尽的介绍时，刘浩田的一只手不经意间碰了下身旁的郭青山，郭青山不由得将头向刘浩田一侧靠了靠，就在这时，刘浩田一阵细小的耳语，在郭青山的耳畔轻声响起，还没等听完，郭青山便向刘浩田轻轻的回了句：

“不瞒老班长，我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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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联合研制团队的成立

“你也是这么想的？那真是太好了！”

“说实话，这个项目也只有小卢最合适！”

“恩！说的没错……”

在一旁窃窃私语的郭青山和刘浩田，自然瞒不过卢嘉栋的眼睛，更可况他还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将正说的话停下来，看着身旁的郭青山和刘浩田，颇为不解的问道：

“二位领导，你们这是……”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刘浩田并没有觉得很惊奇，反而带着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跟老郭商量着，这款便携式火箭筒是不是应该由小卢你来担当研制的负责人！”

“老班长没错，我觉得这个项目只有小卢最合适了！”刘浩田话音刚落，郭青山脸上的笑容愈发爽朗起来，说话的语气也更加斩钉截铁：

“无论是技术理论，还是整体规划，不但条理清晰而且可操作性很强，再加上小卢之前主持研制了几款新式武器装备，相关经验和组织协调能力自然不在话下，所以综合来看，这个项目非小卢你莫属！”

郭青山说着说着，便将身子转到卢嘉栋一边，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位自己极为看重的年轻人：

“怎么样，小卢？这次就留在羊城吧！”

“这个……”

“小卢，你还有什么困难，不妨说出来，看我老郭能不能帮你解决解决！”见卢嘉栋有些犹豫，刘浩田很是担心卢嘉栋有什么后顾之忧，坐在他旁边的郭青山更是如此：

“小卢有什么困难你也不用怕，有什么后顾之忧就直说，都是上过战场，见过阵仗的人，说话别那么吞吞吐吐，该说就说，我和老班长虽然能力有限，但有些事情还是解决得了的！”

郭青山和刘浩田这两位领导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卢嘉栋如果再矫情就说不过去了，再说卢嘉栋本身也不是个矫情人，于是在郭青山渐落之际，卢嘉栋便开口说道：

“其实也不是有什么困难和后顾之忧，主要是我现在还担着厂里几个在研项目，尤其是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已经完成可行性报告，正在申报国家立项，所以……”

“你的那份新型火炮的申报材料现在还在省厅讨论着呢，我估计提到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还要进行一番讨论，更不用说接下来的可行性研究、专家初评、会审、再提交高层审批，制定预算，整套程序下来，我估计没几个月的时间恐怕是下不来！”

提到新式火炮，炮兵出身的钱爱民是最积极的，可听到刘浩田这一番话，他这股积极劲儿瞬间凝固为脸上的惊讶：“需要这么长时间？”

“这还算快的呢！”钱爱民话音刚落，刘浩田便开口答道：“现在国家将军工研制项目收紧，很多急需的重点装备都面临着下马，所以对新申报的武器装备项目更是慎之又慎，尤其是像火炮这样投入大，研制周期长的重型装备，国家不得不考虑的更多一些！”

说着，刘浩田的脸上再次露出灿烂的微笑：“可咱们便携式火箭筒就不同了，这款装备不但是目前参战部队的急需，地处北方的重装军也必将会对便携式火箭筒趋之若鹜的，甚至他们的热情比咱们还要高。

要知道面对苏联的装甲集群，北方的重装军恨不得人手一只反坦克武器，这款装备正好切中他们的需求，更何况如同小卢说的那样我们以70式火箭筒改进项目申报，阻力也会大大减少，如果再加上G军区牵头，整个申报将会更加迅速！”

卢嘉栋知道刘浩田说的很对，新式火炮项目不同于之前其他的任何武器研制项目，那是一款完完全全的新式重型装备，在这种军工产品和在研项目大幅削减的背景下，这样的重型装备审核慢也是在情理之中。

当然便携式火箭筒的申报也并不会异常顺利，不过正如刘浩田所说，这款简便实用的武器装备定会得到军方的大力支持，再加上卢嘉栋常用的申报套路，这款便携式火箭筒的立项速度必然会快上很多！

“小卢，老班长说的很正确，到底行不行，你到是给个痛快话！”见卢嘉栋半天没说话，急性子的郭青山不免有些不耐烦，而坐在他对面的吴天明此时也开口劝道：

“是呀，嘉栋！我知道万山厂的技术能力还是很强的，你可以把其他项目分给别人去完成，这款便携式火箭筒可是全军急需的装备呀，既然你提出来了，怎么也得把它实现了不是？”

听了在座几人的话，卢嘉栋知道这个便携式火箭筒的项目是推脱不掉了，之所以没有急着表态，主要是因为他心里依然放不下新式火炮这个他一直倾力推动的项目，不过卢嘉栋也细细的权衡了一下，新式火炮确实没有一蹴而就的可能。

与其苦等火炮的审批，还不如利用有限的时间完成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而且自己还可以通过这项研制，继续为火炮的立项及后续的研发积蓄有力的资源，想到这里，卢嘉栋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说话的语气更是坚定而有力：

“既然是部队急需的装备，那我必将全力以赴，别的也不多说，我全听组织安排！”

“这才对嘛！”听了卢嘉栋这句话，郭青山带着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这才是上过战场的人该说的话！”

说着，郭青山将身子转到刘浩田一边：“老班长，这回我可把小卢留下了，你可别舍不得！”

“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有问题！”听了郭青山的话，刘浩田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如果小卢把便携式火箭筒研制出来，那还是我们桂溪军工的光荣呢，再说小卢完成任务后，还能给我们桂溪军工带回几个人才的话，我还要感谢老郭你呢！”

听了刘浩田的话，郭青山不由得放声大笑，而在座的其他人也随即欣喜的笑起来，眨眼的功夫整个屋子都沉浸在爽朗的笑声当中……

就这样，卢嘉栋在将陈子玥送到学校后，并没有立刻返回万山厂，而是留到了羊城，开始展开各项研制便携式火箭筒的筹备工作，为此G军区专门向万山厂和桂溪省国防科工厅发去的有关卢嘉栋的借调函，对于G军区的借调无论是桂溪省国防科工厅还是万山厂都很快给与批示和答复，由此卢嘉栋的人事关系被暂时调到了G军区，办公地点临时设在G军区招待所！

和卢嘉栋预料的一样，有关便携式火箭筒的立项申报工作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哪怕是G军区牵头也是如此，为此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不止一次的来到G军区实地听取有关便携式火箭筒情况的可能性汇报。

而作为这款装备的积极推动的G军区的副参谋长郭青山为了促成这款装备的立项，更是北京羊城来回跑，最后甚至都惊动了离职休养的总指首长，在了解情况后总指首长就此事专门向高层写信，建议尽快立项上马便携式火箭筒。

当然，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对新式便携式火箭筒也极为重视，除了前往G军区听取相关汇报外，两部门还成立几个调研小组，深入各军区实地了解新式便携式火箭筒的实际需求和应用前景。

得到的反馈也是积极正面的，尤其是北方的重装军在听说有这样一款人人都可以携带的便携式火箭筒时，都显示出极大的列装意愿，而就在这时，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因素，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经高层同意，最终下发了有关便携式火箭筒的技战术指标及研制任务书，不过介于中越前线的紧张局势，研制任务中规定便携式火箭筒务必在80年春节前完成样品研制！

虽然整个研制可谓时间紧任务重，但毕竟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工作正式步入正轨，而作为牵头单位的G军区更是高度重视，专门成立以军区参谋长为组长的便携式火箭筒工作领导小组。

副参谋长郭青山任常务副组长，具体负责整个项目的组织协调工作，卢嘉栋担任副组长兼总设计师，主抓便携式火箭筒的具体研制工作，而研制团队的其他成员，在接到上级的调令后纷纷收拾行囊，向研制大本营G军区招待所进发……

“小卢，今天材料研究所的研究员秦景斌已经到了，你见过了吗？”在G军区招待所一处僻静的小阁楼上，卢嘉栋听了坐在对面郭青山的话后，脑海中即刻浮现出那位年过四十，中等身材，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知识分子形象：

“已经见过秦研究员了，看得出来他是个做实事的人！”

“恩！”卢嘉栋话音刚落，郭青山不由得点点头：“这个研制队伍可都是各领域的专家，说是精兵强将也毫不夸张呀！”

“郭参谋长说的没错！”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也表示赞同，可紧接着却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对着正在吸烟的郭青山问道：

“目前人员该来的都已经来了，可最重要的火箭专家赵如松，赵教授怎么还没到？”

卢嘉栋不提这个人还好，一提赵如松这三个字，坐在对面的郭青山不由得狠狠抽了几口烟，一双浓重的眉毛更是深深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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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好相处的老教授

当郭青山听了卢嘉栋问起赵如松这个人后，他的脸色不由得变了两下，含在嘴唇上的烟卷也被他用力的吸了两下，致使本来就火红的烟头更加明亮的燃烧起来，随后快速的向郭青山的嘴唇靠近……

“小卢，你确定真的要招这个赵如松来？”

听着郭青山的问话，再看着他眉头紧锁的神情，卢嘉栋不由得诧异的问道：“郭参谋长，难不成赵教授出了什么问题？”

“没出什么问题，只不过……”说着，郭青山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中，口中的话也不再遮遮掩掩：

“只不过，这个人脾气有些古怪，为人很不好相处，我是怕……”

郭青山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卢嘉栋却听得明白，对此卢嘉栋并没在意，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着郭青山说道：

“人都是要有点儿脾气的，只要他有真本事，做实事有点脾气不算什么！”

“如果要是别人你这么想也无可否非，可是这个赵如松……”卢嘉栋话音刚落，郭青山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么跟你说吧，这个赵如松我接触过几次，他的技术能力没得说，尤其是在火箭推进剂、燃料发射方式方面可以说在国内都是一流的，只不过他这个人真的很难相处，说两句话就能把你噎得半死。

我听说他参与研制的武器装备也不少，像40火、82无和62破的发射原理就是他研制设计的，还有107火箭弹的火箭推进部分他也参与了研制，按道理凭他的技术能力和资历威望早该当上总设计师了，可就是因为这身怪脾气至今连个分项领导都没当过。”

说着，郭青山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两根烟，递给卢嘉栋一支，然后自己点上一支，接着放在嘴边抽了几口，吐了两口烟圈后便继续说道：

“好在他身上的技术过硬，能力超强，特殊时期被上级保护起来，没受到多大冲击，同时，由于国家需要培养高端军工人才，就把他调到大学去了，希望将他那身技术传承下去。

几年下来他也培养了不少军工人才，这次被你从万山厂调过来的胡庆华，就是他的学生之一，介于他的怪脾气，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换个人，我知道他的几个学生在这方面能力也不差！”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也不由得将刚刚点起的烟卷放到嘴边吸了两下，这次参与便携式火箭筒研制的相关人员，虽然是有总参装备部和G军区下达命令进行征召，但人员的名单及构成却是由卢嘉栋这个总设计师确定的。

而卢嘉栋为了更好的推进研制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对研制人员的挑选可谓是优中选优，就拿刚刚说到的那位秦景斌来说，是全国最早进行复合材料研制的相关专家，尤其是在玻璃钢的研究和工艺生产方面，在国内来说也是名列前茅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批弹药、化学、机械等领域的顶尖技术人员被卢嘉栋选中调入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队伍当中，当然在人员选配方面，卢嘉栋对万山厂也是有所倾斜。

也由此像胡庆华、刘亮等人也被卢嘉栋借调过来，在担负具体的研制任务的同时，更想让万山厂的技术人员多学习，多领悟，以便日后更好的进行武器装备的研发生产！

当然在众多的技术人员和专家中，卢嘉栋最看重的就是郭青山口中这位很难相与的赵如松教授，当卢嘉栋第一次看到赵如松的资料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才华横溢的火箭专家，这让卢嘉栋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要知道便携式火箭筒核心技术之一就是发射原理的确定，而这位赵教授在这方面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权威，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便将赵如松的名字划入自己的研制团队当中来！

“我觉得还是要留住赵教授！”卢嘉栋在深思片刻后，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而这句话也让对面的郭青山不由得诧异的看他，不过卢嘉栋并没有就此停下说话的节奏，只不过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而有力：

“赵教授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学术权威，这样的人才虽说可以在校园中尽其所长，从而桃李满天下，可郭参谋长，你不觉得真若如此的话是不是有些埋没人才了呢？”

听了卢嘉栋的话，郭青山不由得一愣，而卢嘉栋则将手中的烟蒂丢进了烟灰缸，脸上更是露出淡然和自信的笑容：

“早在春秋战国时，咱们国家就有招贤纳士的优良美德；三国时期的曹操更是以一篇《招贤令》提出唯才是举的用人方针；而清代的龚自珍更是有‘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诗句流传，古代封建主义制度下的人们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咱们应该更加进步才对！”

“这个……”听了卢嘉栋这番话，郭青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

“再者说，咱们国家现在不也在提倡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更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写进国家的指导方针中去，所以像赵如松教授这样的人才是值得我们征召启用的，况且赵教授的加入定会对咱们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提供强大的助力，所以我认为与技术能力相比，他的脾气并不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可能会影响研制队伍的稳定和团结，不过在这方面不正是我这个主持研制的负责人该承担的责任吗？如果我连这个问题都协调不好的话，这个便携式火箭筒的总设计师我也没资格再担任下去了！”

卢嘉栋这番话说得可谓是铿锵有力，并无半分做作，而郭青山听了后不由得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卢嘉栋身上那股气质与态度，让郭青山好似重新认识了一般，在打量片刻后，郭青山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说得好！这才是有担当的男子汉，小卢，我真没看错你，这个总设计师你是名至实归！”郭青山目光中闪烁着钦佩的神色，语调也变得高亢起来，然后将桌子上的军帽拿了起来：

“既然定下了赵如松教授，那我再去催一催，让他尽快归队！”郭青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确定的事情就会立马付诸实施，所以当他说完这番话后，便将军帽戴上，也不等卢嘉栋回答，就急匆匆的推开办公室的门，朝楼下奔去……

就在郭青山焦急联系赵如松的同时，在位于某大学的家属楼三楼的一处僻静的房间内，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正从卧室内的老式箱子中拿出数件简单而朴素的男士衣服，然后将其整整齐齐的叠好，码放到床上那个颇显老旧的旅行箱中，可这位老妇人收拾收拾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量开嗓门，朝着外屋喊道：

“老头子……老头子……老赵……”

老妇人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回答半句，这让老妇人心中很是纳闷儿，于是将手中的衣服放下，赶紧来到外屋，之间一位年近六旬，头发半百的老者，带着老花镜正坐在桌子旁，一边翻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一边用笔在本子上沙沙的写着：

“我说老赵，眼看就要出发了，你怎么还在研究资料？”老妇人口中的老赵不是别人，正是郭青山口中脾气古怪的老教授赵如松，而那位口气有些急切的老妇人是赵如松的老伴刘徽因。

而赵如松听了自己老伴那略显焦急的话语后，并没有停下手中的事，只是抬起眼扫了眼面前的刘徽因，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不知道为什么了怎么还问我？”

如果要是其他人听了赵如松这句话，必定会被噎得半死，不过刘徽因毕竟是跟他过了半辈子的人，对自己老头子的秉性可谓了如指掌，所以刘徽因并没有生气，而是坐到赵如松的对面，轻轻的说道：

“我知道你这次重返军工研制队伍，心中高兴，也为此想多准备些技术资料，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问题并不出在技术上，而是在你脾气上！”

“我脾气怎么了？难道他们做错了我说出来就不对吗？人家在专心致志的搞研究，他们在一边嬉笑怒骂，我去批评两句难道不对吗？”听了自己老伴的话，赵如松的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说话的语气更像小钢炮一般，一发接着一发：

“我常常强调，要敢于直面权威，敢于提出疑问，难道这有错吗？人可以没有傲气，但不可没有傲骨！”

“就是你这个傲骨，害得老杨至今下落不明，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说！”

“这个……”听了刘徽因的话，赵如松竟无言以对的呆坐在那里，心中更是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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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前往G军区招待所

“两天，就两天，仅仅两天，你说他怎么非要替我……唉！”沉默片刻的赵如松脸色再次激动得泛起一丝潮红，但紧接着便被难以释怀的悔恨和无可奈何的追忆所取代，进而发出一声近似悲凉的叹息。

刘徽因看着面前满脸悔恨不停摇头的丈夫，不由得伸出手将赵如松的掌心紧紧握了握，脸上带着些许的鼓励，柔声劝道：

“我相信老杨应该没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不也找到一些眉目了嘛，当年的农场主任也说了，老杨当时就被部队派来的人送到西南某三线军工厂去了，去到那里至少比在农场好多了！”

听了刘徽因的话，赵如松的脸上难以释怀的神色略微好了几分，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过言语之间依旧带着淡淡的无奈：

“虽然如此，我见不到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唉！西南三线军工厂那么多，这个老杨到底在什么地方？”

“可不管他在什么地方，你也不能忘了老杨的那句嘱托……”

“振兴军工，强我国防！”没等刘徽因把话说完，赵如松便将本来就挺拔如松的腰杆，再次向上挺了挺，眉宇之间更是显出一副与生俱来的坚定，语句虽然凝练，但却不容置疑：“这句话我从不敢忘！”

听着赵如松这番话，在看着他那坚定的神情，刘徽因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

“正因为如此，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想重返军工研制一线，可是你这脾气……”说着，刘徽因望了坐在对面的赵如松一眼，只见他听了自己这句话后，脸色变得有些不悦，嘴角更是微微撬动了两下，好似要说些什么。

可当他刚刚分开双唇，却又再次闭合起来，刘徽因见此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丈夫在默认自己继续说下去，但刘徽因也清楚自己的话也不能说得太过直白，于是向赵如松投去欣慰的一笑，接着说道：

“我听说这次调你过去的，是一位年轻的总师，78式突击步枪就是他主持研制的，除此之外还研制了几型部队重点装备的新式武器，就连这次的便携式火箭筒，也是这位总师率先提出，并得到总部和G军区认可的，可以说这个叫卢嘉栋的总师在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

所以你这次去羊城之后，一定要跟这位卢总师和周围的同事搞好关系，可不能拿个人年轻，技术能力不如你，就当面让人下不来台，万事留个余地和分寸，再说这位卢总师也是西南三线军工产出来了，你跟他把关系搞融洽了，还可以托他打听打听老杨的下落，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呢！”

赵如松在听刘徽因前半段的时候，一直把玩着手中的笔，严肃的脸上更是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可当听到可打听老杨的下落时，赵如松的眼睛不由得为之一亮，严肃的神情也不由得松动开来。

刘徽因看着赵如松那细微的变化，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作为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刘徽因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最好留给自己丈夫独自的思考空间。

就如同画卷上的留白或是乐谱中的空音，虽然不做表达，但却意境深远，刘徽因此时的做法也有着类似的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不再继续往下说，但她知道赵如松应该会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想到这里，刘徽因便冲赵如松笑了笑，然后款款起身，准备回屋里继续收拾赵如松的行装，可当她刚刚转过身，还没等迈开步子时，就听到身后的赵如松颇为认真的说道：

“人要找，出了问题也要说，武器装备研制一丝一毫也马虎不得，如果出了问题，都为了不得罪人，搞好关系，你不说，我不说，大家好好过，到头来坑害是谁？是国家，是军队，是我们这个民族！所以我该说的还得说，当然该问的……也要问一问！”

赵如松前面说的可谓是铿锵有力，不容讳言，可说着说着，语气便弱了下来，直到最后细弱蚊声，刘徽因听了赵如松这番话，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可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再次响起赵如松那熟悉的温润声：

“那几件衣服放在卧室右侧老箱子的夹层里！”不过这声久违的温润只是短短的一瞬，紧接着就是一句赵如松一如既往的噎人话语：

“说了这么多，正题连问都没问，你这个中文系的也有跑题的时候！”

“你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刘徽因暗暗的嘟囔了句，可就在刘徽因这句话刚刚说出口，楼下便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在位于G军区招待所的一处小会议室内，卢嘉栋正听着胡庆华关于温压弹研制方案的汇报：

“我们认为温压弹的杀伤原理，主要还是集中在热流杀伤上，所以我们的方案采用大量高能燃料，加少量高爆炸药的配比形式，由炸药引爆高能燃料，进而在空气形成强大的燃烧效应，瞬间耗光周围的氧气，以达到杀伤效果！”

卢嘉栋在听了胡庆华的汇报后，眉头不由得皱了几下，胡庆华见此，不由得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对面的卢嘉栋：

“卢总师，我们这个方案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

“这回你们弹药分项组的整体思路是对的！”面对胡庆华的问话，卢嘉栋也是直言不讳，而当卢嘉栋这句话刚说出口后，会场上所有人，包括胡庆华在内，都提起笔在各自的本子上认真的记录起来：

“我觉得温压弹的杀伤效能应该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庆华所说的热杀伤，另一个我认为应该是高压冲击波，而对于高压冲击波的作用，你们的方案中并没有体现。

如果要实现高压冲击波，就要相应的提高高能炸药占比，你们回去后可以考虑考虑在其中加入一些燃点低，热效能高，爆炸剧烈的金属粉末，我觉得这样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卢嘉栋说着，不由得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然后再次抬起头冲着会场上的众人抱憾的一笑：

“等会儿我还要去G军区司令部开个研讨会，今天的讨论就先到这里，同志们回去再仔细考虑考虑，在这个方向上看看有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现在的卢嘉栋已经适应总设计师的角色，举手投足之间也渐渐多了些自信和从容，所以当卢嘉栋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众人在记录完最后一段话后，便带着一丝犹如学业未成的遗憾，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

而当会场上所有人都离开后，卢嘉栋也将东西收拾停当，可就在这时，卢嘉栋看到站在一旁的胡庆华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庆华，还有什么事吗？”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胡庆华不由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鼓足勇气走到卢嘉栋的身边：

“嘉栋，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我的老师赵如松赵教授，虽然脾气不大好，不过无论是技术还是人品都没得说，如果他来了后有什么话让嘉栋你不舒服，请你别太往心里去！”

胡庆华话音刚落，卢嘉栋的脸上便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后拍了拍胡庆华的肩膀，将之前跟郭青山说的那番话，再次跟胡庆华说了一遍，胡庆华听后，脸上那一抹淡淡的担忧随即烟消云散，进而不由得有些激动的握住卢嘉栋的手，说话的语气也有些语无伦次：

“那真是太好了，嘉栋，你真是……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卢嘉栋听了胡庆华的话，只是朝他笑一笑，而这时他的脑海中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得问着面前的胡庆华：

“哦，对了，老杨的病怎么样了？本来想调他过来，怎么突然病倒了？”

“估计是前段时间太累了，这次病得比较重，说来也是，如果他能调到咱们研制队伍，研制进程必然会加快不少！”

卢嘉栋感同身受的点点头：“等忙完这段，再抽空回万山厂去看看他！”说完，卢嘉栋的脸上再次泛起淡淡的微笑，拍了拍胡庆华的肩膀：

“今天的会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所以我可不能亲自去接赵教授，那就请你带我向他问个好，等明天我再去拜会赵教授！”

“放心吧，嘉栋！我会带到的！”说着，卢嘉栋和胡庆华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夜深，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快速驶进G军区招待所。

“把我送到资料室吧！”坐在后排的卢嘉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对着前排的司机轻轻的说道。

而司机听了卢嘉栋的话后，不由得在观察镜上看了看卢嘉栋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然后不无担心的说道：

“卢总师，郭参谋长交代过，要让您多休息！”

“休不休息的不差这一天，去吧！”卢嘉栋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开车的司机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动了方向盘，朝着资料室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在G军区招待所临时开辟出来的便携式火箭筒研制专家组宿舍门外，胡庆华正从吉普车内往外搬运着东西，而就在这时，站在他身旁的赵如松环顾了下招待所周围的景物，对着胡庆华淡淡的问道：

“资料室在哪儿？”

“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几百米，再左转就……”说着说着，胡庆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赶紧改口说道：

“老师，您今天刚来，旅途又那么劳顿，该好好休息才是！”

“休息！你们就知道休息，再休息，别人就要打咱们屁股了，到那时才是万事皆休！”说完赵如松便不再理会呆立在旁边的胡庆华，而是背着手朝着资料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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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发射原理

夜色下的G军区招待所显得格外静谧，淡淡的月色，摩挲的树影还有那时断时续的虫鸣，都让这个夜晚有一丝醉人的意味，不过走在前往资料室路上的赵如松，却没有心思欣赏这迷人的夜色，因为他的脑海中始终萦绕着胡庆华的那番话：

“卢嘉栋无论是技术还是为人都没得说，我想老师您见了后就会知道的，别看他年轻，在军工方面的眼界和能力可以说堪称天才！”

“天才？”赵如松的脑海中回忆完这段话后，嘴角自言自语的吐出质疑的话语，紧接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副似有似无的笑意，进而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作为一位军工科研工作者，赵如松最不相信的就是所谓的天才。

在他看来，无论做何事都要有一颗踏踏实实的心，和一双勤勤快快的手，军工科研生产领域更是如此，要是耐不住寂寞，守不住恒心，经不住考验，自然抓不住机会，正因为如此，在赵如松眼里，只有勤恳学习，踏实做事的军工人，根本没有不学就会，一点就通的天才存在，而这样的天才也常常是造成研制进程失败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赵如松不由得暗下决心，这个被称为天才的卢嘉栋如果在研制进程当中出现什么偏差或错误，他赵如松该说就说，该讲就讲，绝不能为了当老好人，就置整个装备研制进程于不顾，到那时自己就不是什么老好人，而是名副其实的千古罪人！

赵如松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不知不觉便来到G军区招待所临时开辟出来，用于资料存放的二层小楼前，当然作为军工资料的存放地点，门前的值班室内有部队的战士在看守，赵如松作为老军工对这方面的规矩自然很清楚，于是拿出早已办好的出入证件递给值班的战士：

“你们的设计资料室在什么地方？”

值班战士在听了赵如松的话，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认真真的在记录本登记好后，将证件还给赵如松时，才十分干脆的答复道：

“二楼左转第二个房间！”

赵如松接过自己的证件，向值班的战士道了声谢，便顺着楼梯快步向楼上走去……

虽然已经将近夜里10点，可依旧有不少参与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人员泡在这里查阅相关资料，整理研究数据，这也让这座二层小楼成为G军区招待所内，少有的灯火通明的地方，不过现在的时间毕竟很晚，所以大部分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休息，但即便如此，赵如松心中还是对这个研制队伍的刻苦专研的精神表示赞许！

就这样，赵如松怀着良好的印象，很快便来到设计资料室门口，此时其他房间内的人，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开，而这些人的带动下，更多的人也加入其中，一时之间让整个资料室略微有些嘈杂。

赵如松对此也没有在意，而是径直走入设计资料室，可就在他准备翻阅资料，熟悉熟悉目前研制的进展时，一个年轻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刚开始赵如松还没太在意。

但没过多久赵如松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太一样，要知道屋外的嘈杂声不算太大，但也不是很小，而这样明显召唤离开的信号，在旁人那里都得到了积极的回应，可是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却依然如老僧入定一般，心无旁骛的盯着自己手头上的资料，认认真真的看着，好似外面的声响根本没有传进来一般。

赵如松见此不由得赞赏的点点头，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如此勤奋好学的年轻人，虽说赵如松是位军工专家，但同样他也是一名大学教授，多年的教学生涯让他养成一种诲人不倦的习惯，尤其是遇见刻苦用功的好学生时，他的这种习惯便会更加不由自主，也正是在这份习惯的驱使下，赵如松向着那位认真翻阅资料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去。

其实赵如松见到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便携式火箭筒的总设计师卢嘉栋，此时他来到这个设计资料室，是想查找下火箭筒相关发射原理的技术资料，以便印证自己脑海中的想法。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卢嘉栋头脑中虽然对便携式火箭筒的发射原理有些印象，但并不敢确定，因此他才在开完会之后顾不上休息便一头钻进资料室内，查找支持自己观点的有力结论。

可事与愿违的是，卢嘉栋几乎将相关资料都查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一份相关实例来佐证自己的想法，可就在卢嘉栋行将放弃的时候，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引起了卢嘉栋的注意。

那是简要叙述无坐力火炮发展史和相关原理的科普书籍，也正是看了这本书，卢嘉栋的眼前瞬间豁然开朗，也由此卢嘉栋更加认真的阅读起来，以至于赵如松都走到他的跟前，卢嘉栋都没有察觉！

“小同志，虽说无坐力火炮和火箭筒在发射方式上有相同之处，不过你看的这本书对你的帮助并不大！”

卢嘉栋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上的书，根本没发现有人到来，直到听了这句带着提点意味的话语，卢嘉栋才从回过神来，不由得循声望去，发现一位头发花白，褶皱密布，但却精神矍铄的陌生老者，正带着一副诲人不倦的笑容看着自己。

见此，卢嘉栋不由得一愣，紧接着不住的打量着站在对面的这位陌生老者，脑海中更是想着这个人的名字，可是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只能朝赵如松投去抱憾的一笑：

“真不好意思，老同志，我这一时间还真想不起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名字那东西就是个符号！”卢嘉栋话音刚落，赵如松便使劲儿摆了摆手，然后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到卢嘉栋的身旁，紧接着脸上更是带着严肃的神情淡淡的说道：

“要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叫再好听的名字也没多大的用处！”

“呃……”卢嘉栋没想到面前的这位老同志，说话这么噎人，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在卢嘉栋听来很是歧义，也由此让卢嘉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卢嘉栋无论是平时还是在工作中，对着眼前这样的老同志都很尊重。

所以虽然赵如松说得有些不太恰当，但卢嘉栋并没因此而生气，既然这位老同志不愿通报自己的姓名，卢嘉栋也并不勉强，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将这个话题引开：

“刚才听老同志说无坐力火炮和火箭筒在基本发射原理是想通，那想必老同志您应该懂得火箭筒的发射方式，所以我想问问，您觉得咱们便携式火箭筒应用何种发射方式比较合适呢？”

听了卢嘉栋的话，赵如松脸上不由得挂上孺子可教的笑容，对眼前这位年轻人虚心求教的态度更是由衷的欣赏，正因为如此，赵如松对卢嘉栋提出的问题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火箭筒的发射方式，按照大类来分无非就是两种，一种跟69式40mm火箭筒一样的无坐力火炮发射方式；另一种就是以70式62mm为代表的火箭动力发射方式，两种方法各有优劣，不过依照咱们这款正在研制的便携式火箭筒来说，最好还是采用火箭动力发射方式最好！”

卢嘉栋没想到坐在跟前的这位老同志竟然对火箭筒的发射方式如此熟悉，也由此将卢嘉栋沉闷已久有关火箭筒发射方式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于是在赵如松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咱们的便携式火箭筒在发射方式方面最后选着后者，这样一来，发射筒就可以用更加轻质的材料，以便达到减轻重量的目的！”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赵如松的眼睛不由得为之一凝，原以为眼前的这位看上去也就刚刚满20岁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在校的学生才对，泡在这里也是为了多学习，可没成想自己这番话刚说出口，这位年轻人就把其中的目的说了出来，这让赵如松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吃惊，可与这小小的吃惊相比，卢嘉栋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让赵如松目瞪口呆：

“火箭发射方式最好的办法也就是采取高低压的发射方式，虽说这种方式可以将后坐力减到最小，火箭筒的重量也可以相应减少，不过如此一来，弹药发射时火箭筒后方将会出现大量烈焰和烟尘，噪音也会很大，不利于射手的隐蔽！”

说着，卢嘉栋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赵如松，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淡淡微笑，然后用十分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以我想，新式便携式火箭筒发射方式能不能采用平衡抛射原理……”

“平衡抛射原理……你竟然知道平衡抛射原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坐在对面的赵如松已经激动得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眼神中更是充满震惊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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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这世界真的有天才

听了平衡抛射原理这几个字后，赵如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作为火箭专家，尤其是火箭发射方式领域的权威，赵如松很清楚，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确定的火箭筒发射方式就是他刚才所说的这两种方式，不过这两种发射方式优点突出，缺点也很明显。

以40火为代表的无坐力火炮发射方式，由于火箭筒本身要承受火箭弹燃气的高温高压，所以筒体结构必须进行强化，通常使用高强度合金钢进行制造，这也间接导致火箭筒本身的重量增加，机动性大大减弱；

而以70式火箭筒为代表的火箭动力发射方式，虽然利用高低压发射原理，可将燃气的压力大大减少，火箭筒更多的是完成弹药的指向功能，不再承受高温高压的作用，所以可以选用更轻便的材料，从而达到减轻重量，增加机动性的目的。

不过这也导致了此类火箭筒发射时白天烟雾大，夜晚见火光，噪音就更不用说了，这给射手的隐蔽带来极大的不便，不仅如此，由于此类火箭筒向后排出的高温气体不但距离远，而且能量惊人，如果在城市攻坚战和巷战中根本不能在狭小的空间使用，这在增加射手危险的同时，大大弱化了此类火箭筒的战术应用范围！

正因为如此，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很早便注意到单兵火箭筒所遇到的情况，为此纷纷投入巨资研究新式的发射原理，以期扩大单兵火箭筒的应用范围和战场适应能力，在这方面，国内的专家也进行了相应研究，不过由于国内在此类方面的基础比较薄弱，可参考和借鉴的实例并不多，所以进展比较缓慢。

可即便进展缓慢，但也有人在此方面进行着持之以恒的深入研究，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时一脸震惊的赵如松，虽然他被调去大学培养新一代军工人才，可是心系军工的赵如松并没有停下研究军工技术的步伐。

尤其是他参与过70式火箭筒的研制，很清楚70式所存在的弊端，因此他利用业余时间，依托学校庞大的书籍和资料，开始进行新式火箭筒发射原理的探索，经过不懈的努力，赵如松总算找到了一项适合火箭筒的发射原理，那就是卢嘉栋刚刚所说的平衡抛射原理。

不过赵如松最终确定这个原理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个月左右，而且这个原理还没有得到完善，其中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补充，可让赵如松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得出的这套还不算成熟的最新理论，面前的这位看样子也就刚刚20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毫不费力的就说了出来，这让赵如松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同时，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赵如松毕竟是一位历经风雨的老军工，老教授，在初期的震惊之后，也很快的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在国内和他一样进行相关研究的还有几名知名的专家学者，想到这里赵如松不由得推了推戴在鼻梁上的黑框近视镜，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那位手捧书籍，面带淡淡微笑的年轻人，然后带着颇为疑惑的语气向着卢嘉栋问道：

“小同志，你是哪个学校调过来的？你的老师是北理工的任教授，还是国防科大的李教授？”

“这个……”听了赵如松的话，卢嘉栋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说出平衡抛射原理后，面前的这位老同志反应会如此之大，更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反应之后会问出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这样的愣神卢嘉栋也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转眼的功夫卢嘉栋便明白过来，感情是这位老同志并不认识自己，进而看到自己年轻还能说出这个火箭筒发射的新理论，还以为是哪个知名专家学者的关门弟子呢。

想到这里，卢嘉栋便想跟这位老同志解释一下，可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就见赵如松带着一丝期待，看着面前的卢嘉栋，进而抢先开口问道：

“是不是这两位教授也加入了研制队伍？”说完，赵如松也不等卢嘉栋作出回答，便自顾自的在卢嘉栋面前来回踱起步来，而脸上更是带着一份无法言说的复杂神情，自言自语的快速说道：

“没想到他们也摸索出这套原理来，真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老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看来他们的理论已经日渐完善了，不然怎么连学生都清楚了，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我赵如松不能落到他们的后面，也得要抓紧时间了……”

“您就是赵如松，赵教授？”赵如松突然的动作，让卢嘉栋很是诧异，其所说的话更是让卢嘉栋听得是一知半解不清不楚，不过那“赵如松”三个字，卢嘉栋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进而不由得站起身来，带着兴奋的神色问着正在自顾自踱步的赵如松。

而赵如松在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后，也不由得停下来，此时的他也反应过来，和这位年轻人谈论这么长时间竟然还不清楚人家的名字，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停住脚步后，赵如松朝卢嘉栋点了点头：

“对，我就是赵如松，您是？”

“真没想到您真是赵教授！”听了赵如松肯定的答复后，卢嘉栋那兴奋的神色更是加重几分，于是赶紧向前朝赵如松伸出右手：

“您好，赵教授，我是卢嘉栋！”

当“卢嘉栋”这三个字真真切切的透过赵如松的耳膜进入到他大脑神经那一刻，赵如松的眼睛瞬时放大，进而好似重新认识眼前这位年轻人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后，才难以置信的问了句：

“你是卢嘉栋？不是李教授或任教授的学生？”

卢嘉栋虽然对赵如松的神情感到很诧异，但依然带着满脸的笑意点头答道：“对！我就是卢嘉栋！”

赵如松当然相信卢嘉栋所说的话，可正因为如此，赵如松的心中更是被震惊和疑惑所包围，因为关于卢嘉栋的资料他是看过的，来的路上他的学生胡庆华也向他介绍过，所以赵如松很清楚卢嘉栋并不是任何人的学生。

但问题恰恰的就出在这里，既然没有向任何人学习过，他是怎么知道平衡抛射原理的？难道这个卢嘉栋如此年纪就已经开始这方面的研究？赵如松越想心中疑问越重，越想眼眶上的眉毛就越趋紧，以致最后这份疑问瞬间在胸中膨胀，达到一种不吐不快的地步，也因此赵如松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寒暄的打招呼，而是直截了当的问起心中的疑问：

“卢嘉栋同志，你刚才所说的平衡抛射原理，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还是求教别人得出来的？”

“就是刚刚看得那本小册子后，突然得出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听了卢嘉栋这句话后，赵如松戴在眼眶的眼睛差点儿没掉到地上，进而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

“这套原理在火箭筒上算是最新理论，光论证研究就要耗费数年，怎么可能就凭一本小册子就……”

“这套理论应用到火箭筒的放射方式上确实是新理论！但其中的原理早在本世纪初就被人提出来！”没等赵如松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将话接过去，然后回过身，将刚才看的那本小册子拿起来继续说道：

“这小册子也说了，敞开式平衡抛射原理早在1914年就被美国的戴维斯上校提出来，随后又发展出封闭式平衡抛射原理，这两种原理曾经广泛应用于无坐力火炮上，既然无坐力火炮和火箭筒在发射方式上有想通之处，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把这套原理利用到咱们这款便携式火箭筒上！”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听了卢嘉栋的话，赵如松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笑容，进而由衷的感概道：

“真没想到，我研究多年得出的结论，嘉栋同志你仅仅看了几眼书就想到了，嘉栋同志你对军工技术的这份悟性，我赵如松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赵教授，您可别这么说，我这也是如同在海边的孩童无意中捡到这么一只漂亮的贝壳而已，所以提出了这么个想法，很多东西都没有赵教授来得扎实！”其实卢嘉栋说得没错，虽然他的脑海中残存着前世关于便携式火箭筒的某些发射原理。

可是毕竟他是个人，不是神，任何事情并不能记得如同电脑硬盘那样清楚，所以他也需要查大量的资料来佐证自己的想法，直到看到那本小册子，卢嘉栋残存在脑海深处的那枚贝壳才逐渐闪出光亮。

不过这些隐藏在卢嘉栋灵魂深处的东西，他自然不能说出来，但即便如此卢嘉栋的解释也算实话实说，而赵如松再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原本严肃的脸更是挂上拨云见日般的笑容，然后看着卢嘉栋欣喜的说道：

“真没想到嘉栋同志还这么谦虚，可不管怎么样，嘉栋同志今天让我明白一个事实！”

“赵教授，是什么事实？”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赵如松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天才！”

“赵教授真是说笑了！哦，对了，对于平衡抛射原理我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赵教授您看……”

“什么你看我看的，不明白的咱们就一起讨论！”提到技术问题，赵如松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于是两人坐在资料室的书桌上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

夜深，资料室的灯火又是彻夜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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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就知道小卢能办得到

翌日下午，G军区便携式火箭筒研制专家组办公楼内，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亦如外面闷热的天气一般，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张，你知不知道，赵教授昨晚已经到了！”

“赵如松？这么快就到了？就他那脾气……看来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

“老李，赵教授是什么人，怎么大家一提起他都那么害怕？”

“反正我劝你，见到赵教授尽量离他远点儿，不然的话，你都不知道他是会骂你，还是会一句话噎死你……”

……

“老王，赵教授来了，你说咱们卢总师那么年轻，能不能压得住他？”

“难！”听了同事的话，老王想都没想便毫不犹豫的答道：“没有他学问高的，这个赵教授都不会好生相待，可别说咱们西南、华南地区，放眼全国又能找出几个比他学问高的？”说着，这位老王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颇为感慨的道了一声：

“难！”

能让整个便携式火箭筒研制团队上上下下都不约而同的谈论起的赵教授，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刚刚抵达G军区招待所的赵如松，而此时关于他古怪脾气的事实，已经在研制团队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之所以能传播如此之快是因为在研制团队里有很有多以前跟赵如松共过事的老技术人员，只要一提起赵如松这三个字，这些老技术工作者无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然后在劝提问的年轻人，见到赵如松立刻躲远点。

当然就研制团队的个人来讲，赵如松的到来并不算什么，毕竟如果他脾气真古怪的话，大不了见到他就绕着走，自然也不会引起大家的过分忧虑，而众人之所以担心主要还是集中在赵如松和总设计师卢嘉栋的关系上面。

要知道卢嘉栋自从担任便携式火箭筒的总设计师以来，以其卓越的领导能力和出色的技术才华，很快便将这个来自不同单位，不同地方，背景各不相同的人们聚合在一起，在短时间内便形成高效的运作模式。

而研制团队的内部人员虽然刚开始对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心中还存有些许的质疑，可当他们在亲身感受到卢嘉栋那博学的知识、创新的思维、宽广的胸怀以及敢为人先的气魄时，所有人都对卢嘉栋由衷的钦佩，这也让整个团队的凝聚力空前提高。

这个良好的局面，可能会随着赵如松的到来而发生变化，要知道赵如松不好相处的名声早已是尽人皆知，而他加入研制队伍后将不可避免的与总设计师卢嘉栋打交道，如此一来，赵如松是否会服从领导，他会不会与卢嘉栋起冲突，都成为研制团队内无法回避的话题，团队内的眼界开阔者更是认为，赵如松的到来将是卢嘉栋在团队凝聚力和人际关系问题上最重大的考验。

“你说小卢和赵教授在资料室一直待到了今天早上三点？”相对于研制团队内的普通人，作为领导小组总协调人的G军区副参谋长郭青山对此更是担心，而此时负责资料室值班记录整理的干部的例行汇报，一下子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们两个在资料室说话的声音大不大？有没有争吵？”

“据值班战士回忆和记录，两人有时说话的声音很大，有时候还会激烈争吵，甚至还拍了桌子……”

没等这位军队干部把话讲完，郭青山的脸色便唰的一下变得极为难看，整个人不由得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嘴边更是喃喃自语道：

“真没想到，这样的事说来就来……”

“参谋长，您说刚才说什么来了……唉！参谋长……您这是去哪儿？”

这位军队干部正说话之际，郭青山突然腾得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接着二话不说便朝门口奔去，一边开门一边回应道：

“去哪儿？还不是去找他们谈谈，以后可别出什么大乱子！”说着，郭青山便打开门，可还没等他迈步走出去时，就听到整栋楼都响起一阵稀疏的杂音，可转眼的功夫这些杂音便开始扩大，进而更是一声声不可思议的惊叹，而就在这时，那位已经跑到窗边的军队干部，也回过头，朝着郭青山兴奋的叫着：

“参谋长，你快过来看下，他们竟然……”

没等这位军队干部把话说完，郭青山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边，透过敞开的窗子向楼下看去，这一看不要紧，郭青山的脸上瞬时惊呆在那里……

“小卢，你昨天说的那几种方法我回去仔细想了下，确实很有道理，铁粉、特种液体还有塑料，这三种平衡体配备在火箭筒内是最合适的！”经过一个通宵的讨论，如今的卢嘉栋和赵如松差不多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其实在卢嘉栋的眼里，这位脾气古怪的赵教授其实就是个典型的技术宅，对于普通的人情世故既不太懂也不想去了解，他把所有的热情全部投入到对技术的追求和探索当中去，而由此更加造就了他严谨刻板的一面。

尤其是对那些可能在技术问题上造成错误的人和事，说话更是直截了当，常常一句话就能把人噎得半死，不过他所做的这些却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让他人时刻保持严谨的科学态度和求实的工作作风而已，在这一点上，卢嘉栋和赵如松的出发点并不冲突！

而在赵如松的眼里，卢嘉栋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也是实至名归，在昨晚的讨论中，虽然两人偶尔会因为观点的不一致而争吵，甚至会拍桌子，可是越是这样，赵如松越是觉得卢嘉栋不但技术的基本功很扎实而且涉猎甚广。

常常能旁征博引，将各种技术融会贯通后，融入到新的装备当中去，而赵如松也常常因为卢嘉栋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他困扰多时的技术难题迎刃而解。不仅如此，卢嘉栋在技术方面严谨求实的态度也是赵如松十分欣赏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赵如松将卢嘉栋更是引为知己，上午刚刚睡醒赵如松便迫不及待想去找卢嘉栋继续探讨昨天没有说完的话题，只不过是在自己学生胡庆华的强烈阻拦下，而赵如松也清楚卢嘉栋说不定还在休息，这样贸贸然的打扰确实不太好。

可即便如此，依然没有打消赵如松去找卢嘉栋心思，午饭刚过，他便带着胡庆华来到卢嘉栋的宿舍，继续昨天的话题，哪怕是在去研制专家组办公楼，两人的讨论也没有停歇：

“不过从这几种材料上看，我觉得特种液体这种配重比较好，不但重量较轻，而且由于液体本身的独特质地，可以向后喷出燃气热度减少，烟尘和噪音更会抑制到最低限度！”

如果要是旁人跟赵如松无休止的说着技术，估计早就退避三舍了，不过卢嘉栋却对赵如松始终抱有极大的热情，因为在他看来这种讨论正是加快研制进程的一种独特的方式，所以他对赵如松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觉得液体还是有着它无法克服的弊端，首先储存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如何保证不挥发，不失效就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所以我还是倾向于用塑料做配重物……”

“老师，嘉栋，你们快看！”卢嘉栋和赵如松边走边商量着，不知不觉便来到办公楼前，可就在这时，在他们身旁的胡庆华突然打断卢嘉栋的话，用手指着办公楼颇为诧异的说道，而卢嘉栋和赵如松顺着胡庆华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办公楼的各层，各室的窗户前无不挤满了面色震惊的人们。

震惊，对！就是震惊！当第一个人发现卢嘉栋和赵如松肩并肩边聊边向办公楼走来时，他的脸上便充满了震惊，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刚开始整座办公楼内还有呼叫同伴的嘈杂声，可没过多久，当所有人都挤在窗边后，这些嘈杂便成为一阵阵低沉的惊呼。

看着越行越近的卢嘉栋和赵如松，那彼此交流的神情和模样，哪像是针尖对麦芒的冤家，分明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而从两人不时露出的欣喜笑容，更可以看出这两人的关系非常融洽，根本没有闹矛盾的样子！

“老王，你不说卢总师这次得很难嘛，你看看，两人跟老哥们儿一样，这就是你说的难？”

“怎么可能？难不成两人以前认识？”听了同事的话，老王的脸色很不好看，可不管他怎么找台阶下，旁边的年轻人是再不会买账了。

不仅是老王，还有老张，老李，以及其他质疑卢嘉栋是否能度过这一关的人们，都被眼前的事实所惊呆了，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卢嘉栋到底用什么方法办到的？

这样的问题只存在少数的脑海里，而更多的人看到这一幕在震惊之余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进而由衷的佩服卢嘉栋的能力，而这些人心中的所思所想，用郭青山那句拍着大腿的兴奋话语最能表达：

“嘿！就知道小卢能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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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材料的难题

见到卢嘉栋和赵如松关系如此融洽，那些质疑两人将会出现矛盾的传言在铁的事实面前自然是不攻自破，转眼的功夫便烟消云散，当然也有好事者见到两人如多年老友般的关系，感到非常好奇，都觉得卢嘉栋和赵如松如此要好很是不可思议。

于是这份强烈的好奇很快便转化为十足的动力，而这些搞技术研究的人又特别的严谨细致，关于卢嘉栋和赵如松见面和交流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很快关于卢嘉栋和赵如松那晚在资料室的情景逐渐呈现在人们面前。

而当人们得知真相后，在惊叹两人对火箭筒技术研究如此深入的同时，更对卢嘉栋那超前的眼光和扎实的技术水平表示由衷的钦佩，而这也触发了团队内的研制人员深深思考，卢总师和赵教授都已经把问题想得那么深入了。

可是他们自己还停留在如此肤浅的境界，再这样下去，还怎么跟得上卢总师的思路，还谈什么为国防军工贡献力量？由此，在不知不觉中一股多学习，勤思考，肯专研的风潮在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团队内悄然兴起……

当然卢嘉栋和赵如松对别人的看法是不太在意的，哪怕是郭青山在事后跟两人述说了经过，但是无论是卢嘉栋还是赵如松也都是一笑了之，不过对于这股悄然兴起的学习风潮，卢嘉栋却稍稍感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榜样，但即便如此卢嘉栋对此还是表示欢迎和支持，因为在他看来，在这股风潮的带动下以及赵如松这样重量级的专家学者的加盟，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进程必将大大加快！

实际情况也如卢嘉栋所预料的一样，如果说赵如松没有加入团队之前，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只能用步入正轨来形容，那自从他加入之后，研制的进程就得用走上快车道来描述了，卢嘉栋依靠着后世的先进知识和超前的眼光，思维更加有创造性；

而赵如松曾参与过多项武器装备的研制工作，对各项军工技术都造诣颇深，理论知识更扎实一些，两人的合作可谓是相辅相成，很快便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再加上研制团队内众人的努力，便携式火箭筒研制进程大大超出预期。

在弹药方面，以胡庆华为首的弹药研制组，重新制定了温压弹的研制方案，按照卢嘉栋制定的战术指标，将原来的液体燃料剂改成固体，这样可以使燃烧更加充分持久，杀伤力也会成倍提高，除了温压弹在稳步推进之外，单兵多用途爆破弹和串联反坦克破甲弹也进入论证设计阶段。

在发射筒方面，经过卢嘉栋的反复权衡，和赵如松不断的试验和摸索，最终将火箭筒的发射原理确定为封闭式平衡抛射原理，即利用发射时向后抛出与战斗部相同的平衡体，来抵消后坐力，来实现平衡发射，而当这一切都在顺利进展，便携式火箭筒也即将呼之欲出时，卢嘉栋和整个研制团队却遇到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材料……

深夜，G军区招待所，卢嘉栋的办公室内，整个屋子烟雾缭绕，无论是卢嘉栋还是郭青山都在一口一口的抽着，就连一项烟酒不沾的赵如松此时也向卢嘉栋要了一支点了起来，一边忍受着咳嗽，一边闷闷的抽着。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秦景斌却没有如其他三人吸着烟，可是从他的神情和脸色却能看出，他的脸色并不其他三位好多少，甚至显得更加疲惫，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拿起手中刚刚得出的数据资料，用他那熬红的双眼看了看，然后揉了揉有些发紧的脸颊，对着面前的卢嘉栋等人说道：

“咱们这款便携式火箭筒如果按照目前的设计思路，采用封闭式平衡抛射原理的话，发射时高压火药燃气将封闭在发射筒内，因此发射筒不仅要承受膛内火药燃气的巨大压力，还要承受推动战斗部和平衡体前、后运动的前、后活塞到达筒口撞机变形环产生的巨大制动力，这就要求咱们的发射筒要具有足够的强度，才能保证发射安全！”

说着，秦景斌把手中的资料放到面前的桌子上，脸色更是变得严肃异常，通红的眼神里透着无可奈何的神情，言语之间更是充满了浓浓的低落：

“可是……可是……可是咱们的玻璃钢根本达不到这样的强度要求，按照咱们目前的材料水平，如果要实现正常发射，只有用钢材来加强！”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我记得咱们还是有玻璃钢的制备技术和生产工艺的，怎么会……”听了秦景斌的话，坐在他对面的赵如松脸上闪出一丝激动，进而站起身来，紧紧盯着面前的秦景斌，可随即脸上的那份激动却被那种无奈、愤恨和失落的交杂情绪所取代，然后一屁股坐回原处，嘴里便颇为不甘心的喃喃说道：

“怎么会没办法，为什么会没办法！唉……”

赵如松的一声叹息，虽然没有确实表达，但却道出了千言万语，要知道整个便携式火箭筒项目进展的超乎寻常的顺利。各项指标和数据都基本上得到确定，设计图纸已经在绘制当中，弹药的类别和样品更是进入到试制阶段，可以说整个研制团队都在期待着这款倾注无数人心血的便携式火箭筒呱呱坠地的那一刻。

可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档口，便携式火箭筒所需的制造材料却跟不上来。这意味着这款武器装备还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降生，甚至有可能从此就留在图纸上，再也看不到它成为现实的那一天，这对于将全部热情和情感都投入到这款武器装备的人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接受的。

别说是赵如松，在场的卢嘉栋和郭青山心里何尝不是如此？正因为如此，坐在卢嘉栋旁边的郭青山狠狠抽了几口烟，然后将烟蒂捏灭在烟灰缸中，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急切的起来：

“秦研究员，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听了郭青山的话，秦景斌颇为不情愿的摇了摇头：“我们的生产工艺很落后，玻璃钢是生产得出来，可是强度却无法得到保证！”说着，秦景斌推了推眼眶上的黑色眼睛，发红的眼睛也使劲儿的眨了眨，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翻了翻后继续说道：

“我为此也进行了研究，也摸索出几种制备方法和材料结构，可是材料这东西周期大，耗时长而且整个实验情况和数据的记录也十分繁杂，再加上咱们的基础实验设备这块确实有些薄弱、生产机械也跟不上，所以空有一套理论数据却无法做深入实验，更不能成为现实！”

秦景斌说得没错，自从他进入到研制队伍的那天起，就领着材料小组一心扑到新型玻璃钢的研制当中去，由于需要做大量的实验工作，所以秦景斌更是将材料研究所的实验室当成了家，没日没夜的加紧研究，可即便如此秦景斌的研制进度依旧缓慢异常。

而当他听说便携式火箭筒其他分项的研制进度已经进入到实图绘制阶段时，秦景斌更是心急如焚，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的材料搞不上去，整个便携式火箭筒项目便面临着整体下马的风险，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可就是整个研制团队的大罪人了。

正因为如此，秦景斌更是加倍努力，几个月下来，整个人都瘦下去两圈儿，秦景斌总算搞出几套制备方案来，可面对薄弱的基础和落后的生产设备，秦景斌空有满纸的理论，却无处得到验证，更别提如何去生产了，为此秦景斌虽然极不情愿，也非常的不甘心，但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只能低着头，来到卢嘉栋这里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如实的说出来！

秦景斌那种忘我的工作精神和研究当中的严谨求实的态度，在整个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团队当中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当秦景斌说完这番话后，并没有人对他有所苛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秦景斌已经尽力了，就这样这个小型的材料问题会议，在一片不甘心中再次结束了……

“小卢，看来咱们自己这条腿是走不通了，我想现在是该另一条腿的时候了？”当赵如松和秦景斌离开卢嘉栋办公室没多久，郭青山便把椅子拉到卢嘉栋的身边，语气也变得肯定起来：

“就如同化学中的催化剂，得给咱们材料方面加把料了！”

“郭参谋长说的没错！”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答复道：“就按咱们事先规划好的办！”

卢嘉栋话音刚落，郭青山不由得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况且明天总参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的赵副主任就到咱们这儿，小卢现在不也还兼着这个联络办公室的事情嘛，这样的话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郭青山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眼睛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景，脸上不由得展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轻启嘴唇喃喃的说了句：

“布洛姆贝格，你该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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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再次到访的布洛姆贝格

布洛姆贝格到了，而且他已经到了几天了，对于此次中国之行，布洛姆贝格几个月前就规划好了，如果不是为了给以色列调查伊拉克在建核设施的情况而耽搁些时间的话，估计布洛姆贝格会来得更早，好在任务已经完成，布洛姆贝格又可以踏上这片给他带来无数金钱和声誉的沃土了。

此时的布洛姆贝格已经跟半年前大不一样，他现在可是美国各大枪械销售商眼中的大红人和座上宾，在美国多如牛毛的独立军火商中，更是牢牢占据了头把交椅的位置，伴随着这个地位的巩固，绿油油的美元更是向他滚滚而来。

给他带来如此巨大利益的不是别的，正是半年前跟中国进行的那次军火交易中获得的78式突击步枪，自从这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枪械以一张模糊的照片风靡整个西方世界时，一些嗅觉灵敏的枪械销售公司就从中闻到了浓烈的金钱气息。

可是当时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根本看不到中国的身影，不仅如此这些神通广大的军火商在翻看自己的交际本后，也找不到一位跟中国有关系的人脉资源，面对如此巨大的市场空白展示出的那团极好吃的肥肉，无处下嘴的各大军火商们急得可谓是抓耳挠腮，可又无可奈何！

正因为78式突击步枪无法获得，所以仅仅是一份枪械概念就已经把78式突击步枪的价格炒到了天上去，甚至更有美国军火圈儿中的资深人士预言，如果哪个人能跟红色中国做成军火生意，那他将会成为下一个战争之王！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预言很快便被人实现了，而这个实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国际军火掮客兼独立军火商，以色列摩萨德特工布洛姆贝格，当他携带从中国购得的800支78式突击步枪强势登陆美国时，立即引起巨大的轰动。

这800支78式突击步枪还没落地，就被慕名而来的枪械经销商抢购一空，成交价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800美元一支，简直和黄金差不多，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美国爱枪人士的抢购。

哪怕是2500美元的高额零售价也没有将这份热情抑制下来，800支78式突击步枪很快便被美国的牛仔们扛回了家，而没有抢到货的美国民众们纷纷跑到枪械经销商的门店去抗议，要求他们多拿些78式突击步枪出来。

枪械经销商们自然知道800支78式突击步枪连给市场塞牙缝儿都不够，而面对如此巨大的利润，有些经销商开始动起的歪主意，那就是准备对78式进行仿制，可还没等他们付诸实施，一个晴天霹雳就在这些经销商的脑门儿炸响：

布洛姆贝格已经将78式突击步枪申请了专利，不仅如此，除了78式突击步枪外，布洛姆贝格还一口气申请数款轻武器的专利，这下让准备仿制的经销商们彻底傻眼了，既然不能山寨，又看着如此巨大市场不能放弃，那怎么办？

面对这个问题，一项走实用主义路线的美国枪械经销商们给出的答案很便捷，也很简单，那就是直接给能与红色中国接洽且有深厚人脉资源的布洛姆贝格下订单，更何况美国敏锐的经销商早已发现，78式突击步枪之外的几款轻武器也很有市场潜力。

既然如此，布洛姆贝格这条线他们绝不可能放弃，于是乎无数的订单如同雪花片一般飞到布洛姆贝格的案头，定金更是按时足额的打到他的账户，短短一个月时间，光定金布洛姆贝格就收了数百万美金！

当然，布洛姆贝格搞出这么大动静，自然引起老东家以色列摩萨德和所在国美国中情局的注意，对于自己的老东家，布洛姆贝格必然是要汇报的，虽然布洛姆贝格除了没将身份暴露这件事说出去之外，其他的也都算如实叙述，而以色列方面对于中国这个曾经在危难关头救助犹太人的国家还是心存感念，所以对于布洛姆贝格接触中国一事并没有阻拦，反而还有一种纵容和支持在里面。

而对于美国中情局，布洛姆贝格几乎就是视而不见，要知道它本身就是摩萨德特工，整个人早就做到想让你知道就能知道，不想让你知道就算打破砂锅也休想知道的境界，所以中情局几番盘问下来也没有再为难布洛姆贝格，更何况美国出于全球战略考虑，还要拉拢中国对抗苏联，所以对于中国的某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也让布洛姆贝格的行事更加方便！

“先生，这次咱们接手的订单可不少，面对这么大的量，估计中国人不会足额供给我们！”还是在那间曾经爆发过激烈交锋的会议室内，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布洛姆贝格眯着双眼，静静的听着身旁助理道格的讲话：

“所以我很担心，担心中国人不会给我们太多78式突击步枪！”

“他们不给多才是对的！”道格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那蔚蓝色的双眼瞬时睁开，露出两道玩世不恭的幽幽目光：

“如果他们要是足额给的话，那就真是蠢到家了！”

“先生，您这话……”

“现在78式突击步枪之所以供不应求，价位居高不下，正是因为他稀缺！”没等道格把话讲完，布洛姆贝格便迎着他疑惑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如果中国人将咱们手上的订单全部实现，凭借这么大的数量，投入市场后，整个78式的价格必然会出现断崖式暴跌，对于这样的情况，中国的那个卢心里很清楚的，所以他不会给我们太多，三千支算是最大的数了！”

“三千支？先生，咱们手上的订单差不多超过了两万支，三千支是不是”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道格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担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美国国内的枪械经销商会不会告我们违约？”

“违约？笑话！”布洛姆贝格的眼神中闪出一丝商人独有的精明：“面对利润如此巨大的商品，他们不追加订金就不错了，还要告违约？除非他们笨到不想赚钱还差不多，否则没人会干这种傻事！”

道格对布洛姆贝格的判断一项很信服，正因为如此，当布洛姆贝格说完这番话后，道格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相信先生的判断，相比无济于事的违约，我相信他们更想要的是巨额的利润！”

“哼！”听了道格的话，布洛姆贝格的嘴角微微上翘，轻轻的发出一声冷哼：“就算中国人按订单，把所有的枪械全部给到位，我也不准备一次性投放下去，不管在何时何地，谁都不会跟绿油油的美元较劲！”

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道格的脸上也露出精明的微笑：“布洛姆贝格先生说得没错，谁跟美元较劲那纯粹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傻子！”不过道格说完这句话，眉头不由得再次皱起，然后拍了拍放到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的文件包，不无忧虑的说道：

“不过，咱们这次还带着美国方面的要求来的，在这方面中国人会不会答应……”

“放心吧，中国人没你想的那么死板和保守，他们很灵活也很聪明！”没等道格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开口将他打断，紧接着不羁的眼神突然散发出异常锐利光芒，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坚定而不容置疑，言语间的咬字也变得无法言说的心有余悸：

“尤其是中国的卢！”

“哈哈～～布洛姆贝格先生，在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可不是一名绅士该有的行为！”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就听到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一阵熟悉的语音便随着那声大笑，传入他的耳朵里。

听到这熟悉的口音和独有的调侃话语，布洛姆贝格怎能不知道来人是谁？于是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不羁的微笑，进而站起身来，等到那人从会议室的门口现身时，布洛姆贝格原本的微笑变得更加灿烂而浓烈起来：

“作为一名绅士，自然要时刻念道老朋友才是，您说是不是卢先生！”

从会议室门外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便携式火箭筒的总设计师卢嘉栋，不过他此时的身份却是总参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成员，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已经成为该办公室副主任的赵鹏。

而他们这次前来会见布洛姆贝格这位“老朋友”自然是要达成新的军售协议，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言语之间更是开门见山：

“没想到布洛姆贝格先生还有着英国绅士的幽默，看着布洛姆贝格先生今天如此高兴，想必给我们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吧！”

“东西到不少，就不知道卢先生想用什么装备来换了！”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的语气也是意味深长，而当他说完这句话，两人全都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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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交易

初秋的羊城并没有北方的那般清爽，反而有种名为“秋老虎”的热浪，一阵阵的向人们袭来，让置身其中的人们无不汗流浃背，哪怕是你置身在安装了吊顶风扇的会议室内，也无法抵挡这股热浪的来袭。

坐在会议室窗边的布洛姆贝格更是如此，此时的他可谓是大汗淋漓，一边松了松系在脖领下的领带扣，一边不住的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不过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放到桌面上的那份卢嘉栋刚刚递过来的采购清单。

可是在他翻看结束后，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抬起头，整个眉毛都皱在一起，白色的面庞上露出一副辨识度极高的无能为力的神情，再配上他那汗水密布的脸颊和不住擦汗的动作，那种为难之情已是溢于言表：

“卢先生，您这份清单里的一些电子元器件还好说，我们下一下力气还是勉强办得到的，可是……”说着，布洛姆贝格不由得用他那淡蓝色的双眼看了一下坐在对面，始终面带微笑的卢嘉栋，难看的脸色更是加重几分：

“可是您这上面还列出浸涂环氧酚醛树脂的玻璃钢成分结构配方以及整个玻璃纤维的缠绕工艺及其相关配套的机械设备，这恐怕……”

“怎么？布洛姆贝格先生觉得有困难？”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卢先生，您也知道目前西方世界虽然跟中国关系逐步回升，可是限制核心技术出口的巴黎统筹委员会还在，中国并没有在这个名单上被消除，尤其是涉及核心的原材料技术方面，无论是美国还是欧洲把控的都很严，所以在这原材料方面我能得到的把握并不大！”

“哦？”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拉了一个长音，紧接着便用他那好似能看穿一切的双眼炯炯的盯着对面的布洛姆贝格，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显得极为平淡：

“说吧，布洛姆贝格先生，您还需要什么条件？”

布洛姆贝格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再看着卢嘉栋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依然带着那副淡淡的微笑，布洛姆贝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自己在对面那个卢的眼里早已是一张白纸，毫无秘密可言，这条件哪有那么好谈？

可除此之外，布洛姆贝格还是个精明的军火商，他很清楚中国人很想保留他这个能引进技术的秘密渠道，所以他心中还抱有一种还可以讨价还价的侥幸，也正因为如此，在谈判开始的时候，因为78式出售数量的问题，双方谁也没有让步。

所以布洛姆贝格希望用中国人开出的那份材料技术做筹码，希冀与中国人能稍稍让让步，可从对面卢嘉栋一成不变的神情还有那好似穿透内心的目光，布洛姆贝格知道自己的计划再次落空了。

于是布洛姆贝格将脸上那副无能为力的难色即刻收起来，再次恢复到一位精明能干的军火商形象，然后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份清单，坚定而有力的说道：

“还是刚才说的，增加78式的数量，最少也要一万支！”

“就一千五百支！价格不变！”卢嘉栋口气更加不容置疑，对于布洛姆贝格的小把戏，卢嘉栋怎能看不出来，要知道能在美国众目睽睽之下搞到核技术的特工，竟然连一份普通的玻璃钢材料都弄不到，就算说给鬼听，估计连鬼都不会相信。

布洛姆贝格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想坐地还价，想多要点儿好处罢了，可是天下精明的人可不止布洛姆贝格一个，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算盘打得比这位布式还要精，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见布洛姆贝格之前就定下了既定策略，那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而布洛姆贝格自然也清楚卢嘉栋的意思，如果要是换做其他谈判对手，以布洛姆贝格那咄咄逼人的谈判风格，听了卢嘉栋这句不容讨价还价的话，估计早就一高蹦起来，然后各种的威胁、恐吓以及技术封锁就会随之而来。

可千不该万不该，坐在他对面的偏偏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刚才耍的那个小心思已经算是在刀尖儿上跳舞，再深入的话布洛姆贝格也要掂量掂量，至于撕破脸他布洛姆贝格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正因为如此，布洛姆贝格在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不由得双手抱胸，靠在椅子背上沉思了片刻，脸上的神色更是变了几遍，然后直起身子，向着卢嘉栋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卢先生，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曾说过要互惠互利！”说着，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份清单，脸上再次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色：

“技术的事情我想我们还可以商榷，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可能跟美元过不去，你有你的底线，我有我的底牌，希望我们能彼此接近，如果相聚太远，那咱们互惠互利的基础就无从谈起，而如果真的发生的话，我觉得那将是非常遗憾的事！”

布洛姆贝格说了一大堆弯弯绕，听得在场所有人都云里雾里的，但卢嘉栋却听得明白，不仅如此，布洛姆贝格那一丝难色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依然没有逃脱卢嘉栋的眼睛，从他那阴郁的神色看。

这次并不是伪装而是真真切切，至于布洛姆贝格反复强调的“互惠互利”卢嘉栋当然更清楚不过了，那正是上次跟布洛姆贝格密谈时，他所提出的合作原则，两项一结合，卢嘉栋自然读出了只有他们两人才明白的潜台词：

那就是他布洛姆贝格搞这些技术和设备没问题，可是需要大量的金钱，俗话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材料技术和相关机械设备的价值也不便宜，你卢嘉栋给的这一千五百只支78式突击步枪赚的那点儿钱根本不够填的，如果想咱们走得更远，就来点儿实在的，要么降价，要么加枪！

解读出布洛姆贝格潜台词的卢嘉栋知道，虽然布洛姆贝格说得有些夸张，但已经接近他的底线了，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把身子转到一旁，跟身边的赵鹏低头交流起来，而坐在对面的布洛姆贝格见此，自然知道卢嘉栋是听明白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了，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的脸上闪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微笑，然后轻声示意旁边的道格：

“可以准备下一项内容了！”

道格会意，赶紧从自己面前的文件中抽出一张带有“导轨”字样的文件，连同另几张资料一起悄悄的递给布洛姆贝格，而布洛姆贝格不易察觉的扫了一眼，然后将其轻轻放到自己面前，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他军火商独有的精明笑容。

恰在此时，卢嘉栋也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微笑，两人意味深长的笑脸就此相交在一起，而相较之下，布洛姆贝格的笑容更加灿烂一些：

“卢，你们想好了吗？”

“想好了！”说着，卢嘉栋从身旁抽出一张文件纸，然后顺着桌面推了过去：“这是我们的万山枪械导轨系统，为了表达我们互惠互利的诚意，我们决定以25万美元的价格转让给您……”

刚开始布洛姆贝格听着卢嘉栋的话，脸上还保持着微笑，可是当他听到“万山导轨系统”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为之一僵，随即整个脑袋不由得嗡的一下，之后卢嘉栋所说的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是睁着双眼，目瞪口呆望着对面的卢嘉栋，不只是布洛姆贝格，就连他身旁的道格也是如此，而资历经验尚浅的道格更是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

“先生……这……这……这怎么可能……？”

听了道格的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转过身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此时的道格也知道自己的失言，于是赶紧将头低了下去，可即便如此，布洛姆贝格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了，因此他颓然的向椅子背靠了下去，冲着对面的卢嘉栋颇为疑惑的问道：

“卢，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脸上的笑容更是加重几分：“我只知道布洛姆贝格先生不会浪费我那几支装了万山导轨的78式突击步枪而已！”

“啪～～啪～～啪～～”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不由得双掌相击，鼓起掌来，而他的脸色更是变得认真而又严肃，但其中又蕴含了些许的钦佩神色，：

“卢～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谈判对手之一！”说着，布洛姆贝格不由得站起身来向卢嘉栋伸出右手！

而卢嘉栋也同时起身，与布洛姆贝格的手紧紧我在一起，然后笑着回应道：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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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解决材料问题

其实布洛姆贝格这次来中国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78式突击步枪，另一个则是美军的委托，希望他能把78式上面的战术导轨系统的专利使用权转让给他们，至于美军开出的转让费，则是一个让布洛姆贝格根本无法拒绝的价格！

虽说布洛姆贝格对于知晓他身份，且谈判技巧高超的卢嘉栋很是心有余悸，但出于军火商那种追逐最大利润的本性驱使，布洛姆贝格还希望自己所得的利益越大越好，当然作为跟中国已有两次成功交易经验的布洛姆贝格自然清楚，中国此次必然也会提出自己的采购清单，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布洛姆贝格还是制定了详细的谈判方案。

那就是首先利用中国人渴望得到的技术为筹码，索要更多的78式突击步枪，这个过程最好是拖得旷日持久，把中国人的耐心磨得越久越好，最终达成目标后，顺势抛出枪械战术导轨的专利转让方案，相比本来就不太重视这套系统的中国人，在自己的久拖战术下，自然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虽说他这套谈判方案因为顾及卢嘉栋的存在，照比他以往的风格已经弱化了不少，但其中依然透着处处陷阱和无处不在的精明，如果对方稍稍放松警惕，必然会落入他精心设置的这个小圈套当中，况且布洛姆贝格这次也一改往日咄咄逼人的架势，改走装可怜路线，正因为如此，几番考量下来，布洛姆贝格的这套方案的胜算会很大！

可让布洛姆贝格没想到的是，几番交锋下来，卢嘉栋再次将他的底牌掀翻，不但78式突击步枪的数量没有增加，反而将枪械战术导轨系统推到他的面前，这让布洛姆贝格在震惊之余，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卢嘉栋暗暗生出敬畏之心。

尤其是卢嘉栋那句“我只知道布洛姆贝格先生不会浪费我那几支装了万山导轨的78式突击步枪而已！”这更让布洛姆贝格觉得卢嘉栋一早便将这个圈套放在自己的脚下，在依托中国方面无所不能的情报能力。

或许自己的这张隐藏极深的底牌早就被他们发现了，如此一来，再次被剥光的布洛姆贝格面对卢嘉栋这位无法撼动的对手，自然知道在争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索性见好就收，与卢嘉栋签订了军售协议！

不过与布洛姆贝格的猜测恰恰相反，卢嘉栋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虽说卢嘉栋在谈判桌上识破了布洛姆贝格装可怜的把戏，可关于枪械导轨系统的事情，卢嘉栋确实一无所知。

之所以卢嘉栋拿出万山导轨作为交换筹码也是事先计划好的以技术换技术的一部分，当然卢嘉栋也清楚，虽然自己掌握着布洛姆贝格的真实身份，但这个狡猾的军火商是不可能轻易就范的，必要的时候也要给些好处。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除了万山导轨的技术资料外，还准备了诸如转轮式榴弹发射器等几款轻武器方面的技术资料，甚至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将78式突击步枪的数量提高到五千支，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卢嘉栋刚把万山导轨的技术资料拿出来后，对面的布洛姆贝格和道格反应如此激烈，尤其是道格震惊的问话，让卢嘉栋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之后才有颇显镇定的微笑和意味深长的话语！

所以说，这次协议的签署，与其说是精心布置的圈套，还不如说是一次意外而又完美的诈胡，当然卢嘉栋也知道，能达到如此完美的结果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自己掌握布洛姆贝格的秘密，不然的话凭借着布洛姆贝格精明狡猾的本性，就算你完完全全压制住他，他也会想法设法跟你顽抗到底，根本不会这么痛快就缴械投降的！

于是乎卢嘉栋利用一场小小的意外，再次赢得了这场谈判的胜利，这让布洛姆贝格再次暗暗的提醒自己，今后再要遇到卢嘉栋，千万别再耍什么花招了，不过布洛姆贝格的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最后关头卢嘉栋将78式突击步枪的数量加到了三千支，正好达到他的心里数量，而卢嘉栋之所以如此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布洛姆贝格这条线还不能断，与其让他难以释怀，还不如索性给些好处！

就这样卢嘉栋用一套万山导轨战术系统的全套技术外加三千支78式突击步枪，换取了价值近百万美元的浸涂环氧酚醛树脂的玻璃钢成分结构配方以及整个玻璃纤维的缠绕工艺及其相关配套的机械设备和两百多万美元的外汇！

“小卢！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刚刚签完协议的赵鹏犹如梦游一般，进而不可思议的看着跟前的卢嘉栋：“咱们就用万山导轨和三千杆枪竟然就……”

看着激动得有些不能自已的赵鹏，卢嘉栋脸上也带着庆幸而欣喜的笑容肯定的点了点头：“赵科长，我们不是在做梦，我们真的达成了这份协议！”

听了卢嘉栋的话，赵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份事实，不由得用他那粗壮的手指使劲儿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当感觉到疼时，赵鹏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真的是事实，不是在做梦，直到此时赵鹏的脸上才显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对着卢嘉栋竖起大拇哥：

“真没想到小卢你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个布洛姆贝格给搞定了，这本事我老赵也是服了！”

“庆幸！庆幸！”赵鹏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实话实说，可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赵鹏便将脸板起来：

“你这个小卢，可真是像王主任说的那样，真是太谦虚了，品德是好，可是过了头反而就不美了！”

“呃……”卢嘉栋对于赵鹏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毕竟“庆幸”确实是实情，不过再深入的情况卢嘉栋也无法解释，好在赵鹏在说完这番话后，便自己将这个话题转开，接着便皱着眉头问着卢嘉栋：

“你说咱们就这么点儿东西又是换钱又是换物的，没一样是便宜东西，可布洛姆贝格还能欣然接受，你说他拿到国际市场上得赚多少钱？”

“赵科长，这个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反正布洛姆贝格不会亏钱就是了！”

卢嘉栋说完这番话，赵鹏不由得点了点头道：“恩！看来这军火生意还真是暴利呀，成本这么高还能赚钱，看来咱们走这条路是走对了！”

可说着说着，赵鹏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便将头转向卢嘉栋一旁，带着欣喜的笑容半开玩笑的说道：“我看小卢你不止是会研制武器装备，这卖武器装备也很有一套，怎么样？要不要我跟总部建议建议，把你彻底调到咱们第八联络办公室，专职作咱们的军火商算了！”

“这个……”

“我也是就是这么一说！”没等卢嘉栋开口回答，赵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没有新式武器的研制和发展，咱们就算想卖武器也没得卖呀，所以说呀，相比之下还是发展才是硬道理！”

对于赵鹏这番话，卢嘉栋深表同意，而赵鹏对于达成协议的事情那股子高兴和兴奋的劲头儿却依旧没有褪去，最后干脆把卢嘉栋拉去喝酒，为此卢嘉栋也只能欣然同意……

相对于赵鹏这种稍显内敛的兴奋而言，当一个月后，有关玻璃钢新配方和相关机械设备运抵材料研究所时，主抓材料研制的秦景斌简直激动得像个孩子，恨不得每一台设备他都想来个热情的拥抱，看到配方更是捧到胸前如同宝贝一般久久不肯放下！

“卢总师……这……这……这都是珍贵的宝贝呀！”秦景斌说着，再次环顾了下厂房内刚刚安放好的卧势缠绕机、纱架、浸胶槽、张力控制器等机械设备，然后将目光定格在手中的那份配方资料上：

“这配方，这设备……我……”说着说着，秦景斌的话语不由得哽咽起来，眼睛中更是泛起点点星光！

“秦研究员，您先别激动！”站在秦景斌对面的郭青山虽然很理解此时秦景斌的所思所想，可如今已然入冬，距离规定的研制期限没有多久了，所以即便郭青山理解，但依然皱着眉头焦急的问道：“我们只想问，有了这些配方和设备，新式玻璃钢多久能出的来！”

“郭参谋长，卢总师，你们放心！有这些技术资料和机械设备，最快半个月，最迟一个月，浸涂环氧酚醛树脂的玻璃纤维缠绕工艺的发射筒就可以试制出来！”说着，秦景斌脸色更带着异常坚定的神色，一字一句的补充道：

“对此，我敢立军令状！”

“我不要军令状，我只要你的材料……”

“报告！”没等郭青山把话说完，一位机要秘书便快步跑到郭青山面前，然后敬了个军礼：

“军区参谋部测试场来电！”说着机要秘书将电文递给郭青山，郭青山匆匆扫了一眼，脸上便露出喜悦的神色，然后将电文递给旁边的卢嘉栋：

“胡庆华的温压弹初步测验成功，看来这小子也不是白给的！”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点头：“郭参谋长，要不然咱们过去看看吧！”

“我也有这个意思！”说着，郭青山便朝着那名机要秘书命令道：“去通知司机，我们去军区参谋部测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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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温压弹

“五、四、三、二、一！起爆！”

“砰～～轰～～！”随着指令员的一声令下，测试场中央响起一阵轻微的爆炸，随即腾起一小团火光耀眼的蘑菇云……

看着那团明亮的蘑菇云渐渐扩展、变大进而随风消散，站在安全区的卢嘉栋才把手中的望远镜放了下来，对着身后的胡庆华笑着说道：

“看这个爆炸的形制，应该说这次研发出的药剂配方的大致方向没有错，只不过……”卢嘉栋说着，不由得将初步试验的数据拿起来看了看，接着眼神中闪出一丝疑惑，进而眉头轻轻皱起：

“只不过，从这些比例试爆的数据上看，这款温压药剂还不够稳定，威力大小没有个恒定值！”

听了卢嘉栋的话，胡庆华的眉头也不由得皱成一个“川”字，消瘦的脸颊中更是闪出些许的疲惫之色，为了能找出合适的温压药剂，胡庆华在这些日子来也可为是没日没夜的进行着数据计算和药剂测验，整个人更是研制团队和试验场两头跑。

长久以往，他原本还算中等的身材，如今也变得消瘦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将整个心思扑在温压弹的研制当中，虽说目前有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但他的观点和卢嘉栋一样，对这款药剂还是有些许的不满意：

“摸索和实验了近千种药剂，最终才确定这个配方，从理论计算来看，这套硝酸铵配置金属铝粉的粘稠状炸药形制是最符合目前的技战术指标规定的合理值！”

可说着说着，胡庆华的脸上却显出淡淡的无奈：“可通过比例爆炸测试，这个药剂虽然可以达到温压弹的效果，不过距离咱们技战术指标规定的威力值还有一定的差距，不仅如此这款药剂的稳定性也不足……”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算是摸对了大致的方向！”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站在卢嘉栋身旁的郭青山也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下来，脸上虽然带着初试成功的喜悦，对着身旁的卢嘉栋和胡庆华鼓励道：

“这次几次试验也算有了初步的成功经验，我虽然对技术不太懂，但按照我的眼光看，这款弹药已经具备了很高的战术价值和应用前景，如果能将性能稳定，提高威力那就更好，如果不能，就算把这套温压药剂应用到前线，也够猴子喝一壶的！”

郭青山的话说得没错，从战术的应用上看，这款药剂虽然在稳定性和威力上有所欠缺，但并不影响它超越同等质量和级别的弹药威力，更不会影响它在战场上的应用，从这个观点上来看，胡庆华所研制的这款温压战斗部药剂算是成功的。

可即便如此，卢嘉栋却依然对这款药剂的威力有些不满意，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因为那些在中越边境不学猴子，学习土拨鼠的越南军队，想到这里，卢嘉栋的眉头更是向中间靠了几下：

“用这款温压药剂对付越军浅近坑道、土木工事、观察哨自然没得说，不过对于坑道深处的越军杀伤力就有些不足，换句话说，爆炸所形成的高温高压根本达不到坑道的最深处，氧气更不可能全部耗光，最终还是没有达到咱们打击的目的！”

“这个……”郭青山虽然不太了解其中的原理，但他也知道，卢嘉栋所说的并不是信口开河，而目前所研制便携式火箭筒这款步兵战术武器系统的一个最终目的，就是打击坑道深处的越军。

如果这个目的达不到，那这款便携式火箭武器系统就根本算不得成功，正因为如此，郭青山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原本欣喜的笑脸也瞬间沉了下来，而卢嘉栋则将头转到胡庆华的一边，翻了翻测试报告继续说道：

“庆华！我觉得你的思路还是有些不对！”听了卢嘉栋的话，胡庆华白皙瘦弱的面庞不由得一愣，而卢嘉栋却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继续说道：

“从这些数值上看，你确实将温压弹的路径摸通了，无论是热杀伤还是燃烧情况都很理想，可是庆华，你在注重热杀伤和消耗氧气的同时却忽略了另外一种杀伤效能！”

“卢总师，你是说冲击波？”胡庆华不愧是弹药方面的专家，经卢嘉栋这么一说，立马便回答上来，而卢嘉栋听了胡庆华的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冲击波！温压弹的基本特性主要有三个，最初的无氧爆炸反应确定了其高压性能，以及对坚固目标的侵彻能力；爆炸后的无氧然绕反应确定了其中压性能，以及对墙壁\工事的穿透能力；爆炸后的有氧燃烧反应确定了高压冲击和热性能，以及对人员和装备的损伤能力上。

从以上温压弹的特征上来看，温压弹的杀伤效果主要体现在高压冲击波和热杀伤效能上，此次是冲击波与建筑物相互作用时产生的碎片，以及有毒气体及烟雾所导致的窒息。在这些杀伤效能中，对人员而言最致命的莫过于冲击波！”

“冲击波？”听了卢嘉栋这番话，站在旁边的郭青山不由得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紧接着眼前不由得一亮：

“说道这个我想起来了，凉山战役的时候，咱们的炮火可谓异常猛烈，我们师伴随着炮火协同，向越军发起进攻，其中有一处位置十分险要的暗堡挡在了我们进攻的路线当中，炮火几轮覆盖之后。

这处暗堡依然完好无损，当时我们准备强攻，可上去的战士冲过去一看，里面的越军早就死光了，更奇怪的是他们身上一点儿外伤都没有，这件事报到我这里，我也感到很好奇，也就过去看了下。

没想到跟战士汇报的一样，越军尸体不但很完整，身上甚至连一处外伤都没有，当时我们只知道这些越军是被咱们猛烈炮火给震死的，直到胜利后跟炮兵说起这件事，才清楚震死他们的物质名叫冲击波！”

郭青山虽然在技术方面不太精通，但作为军队的主管，他却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炮火连天的战斗生涯里，如同这种被爆炸震晕、被炮弹震死的事情他更是见过许多，所以他对冲击波的杀伤效能有着比常人更直观的认识：

“如果我们能将温压弹的冲击波效能加大，我想再深入的坑道，也会如同我之前见过的那处暗堡一样，把他们一个不剩的震死！”

“郭参谋长说得没错！”郭青山话音刚落，卢嘉栋便赞同的点了点头：“更何况温压弹在开放空间和封闭空间的使用时杀伤效应大不一样，在开放空间虽然温压弹也可作为高威力弹药使用，但与封闭空间相比，整体效能就要逊色不少……”

“卢总师，你的意思是说……”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站在身旁的胡庆华好似想通了什么，脸上的那副沉郁的面庞也展露出些许的微笑：

“温压弹爆炸后的火球和冲击波沿着坑道传播，进入普通炸弹破片无法到达的地方。普通炸弹的破片或许会被坑道掩体、沙袋、墙壁或其他防护装置所阻拦，而冲击波则会因为坑道的墙壁和其他表面的反射而加强。”

说着说着，胡庆华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兴奋的神采，语气也逐渐激动起来：“这样一来，在相同距离下，与开放空间相比封闭空间的人员将遭受强度大得多的冲击波，从而将隐藏在坑道深处的敌人彻底消灭干净！”

胡庆华不愧是军工技术天才，卢嘉栋和郭青山只是点出冲击波及其杀伤效能，胡庆华就马上明白冲击波之于温压弹中的重要性和基本原理，这份强与常人的理解力和领悟能力，即使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卢嘉栋也不由得向胡庆华投去赞许的目光：

“没错！温压弹的核心就是这个道理！庆华，其实你们所做的众多药剂试验中，也有不少可增加温压效果的配比！”

说着，卢嘉栋再次将身旁的一叠温压弹技术资料拿起来，翻了两下后，找到一份药剂配比表，然后跟着胡庆华继续说道：

“就比如说这款，你们应用了以黑索金为基础炸药，配合聚苯乙烯做固体燃料，其实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思路，只不过黑索金的爆炸性质强度稍低，化学性质不稳定，如果换成奥克托今，在配合金属铝和镁的粉末，再加入聚苯乙烯的话……”

“奥克托今，混配铝镁粉末？”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胡庆华就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整个人都为之精神起来，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喃喃自语中更是透漏出莫名的兴奋，劲儿不由得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对呀！奥克托今，混配铝镁粉末！这个想法我怎么没想到，这款药剂的威力简直……”说着，胡庆华带着既激动又懊悔的神色，拍了拍自己脑袋：

“哎呀，看我这脑袋！这样好的药剂我竟然都想不到，哎呀……”

可胡庆华这句话还没说完，便急匆匆的向测试场内的临时办公室跑去，郭青山见此很是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被一旁的卢嘉栋拦了下来，而他的口吻更是带着浓浓的自信说道：

“我想那朵美丽而绚烂的蘑菇云距离它急速绽放的时间，已经为时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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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80mm单兵火箭筒

材料问题的解决和温压弹战斗部药剂的确定，预示着便携式单兵火箭筒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作为G军区牵头主抓的重点装备项目，G军区司令部及党委高度重视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和进展情况。

对于研制团队遇到的困难、所需的设备、人员的生活保障、岗位安置等方面都给与极大的照顾和方便，而在各种资源的调配利用方面G军区更是起到无可替代的作用，这也是便携式火箭筒研制进度得以快速推进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不仅如此，G军区司令部的领导经常来到研制团队的驻地，G军区招待所进行实地调研，对于出现的问题和所遇到的困难，G军区的领导们都是随发现随解决，尤其是在便携式火箭筒最后三十天攻坚动员大会上，已调任G军区司令员的总指首长亲自到会，为便携式火箭筒研制团队进行动员。

在会上总指首长并没有秘书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而是全程脱稿，所讲的内容既没有华丽的修饰也没有激昂的口号，但就是这些看似平常的话语，从这位枪林弹雨中拼杀出来的老将口中说出来，却又是那样的振聋发聩、发人深省，尤其是他结尾的那段话，更是成为激励广大便携式火箭筒研制工作者的座右铭：

“你们别看我年岁大了，如果你们把便携式火箭筒给搞出来，我也能第一个扛起来揍他那帮狗娘养的越南猴子！”

总指首长的话语虽朴实，但却道出浓浓的关切之情，一时间“造出便携式火箭筒，揍他狗娘养的越南猴子！”；“不能辜负总指首长的期望”等口号响彻整个研制团队，而所有参与研制的相关人员，在这些口号的激励下，一个个更是士气高涨，摩拳擦掌，准备投入到便携式火箭筒最后三十天的大会战当中去！

“总指首长的讲话确实让人心头一震，总指首长的期望也是全军指战员的期望，所以咱们应该加倍努力，争取在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里，将便携式火箭筒试制出来！”

动员刚刚结束，研制团队的核心成员便齐聚在卢嘉栋的办公室内，商讨最后这一个攻坚月的研制计划和解决可预见的问题，而作为研制团队中的军方领导，G军区副总参谋长郭青山的话，更是道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而作为便携式火箭筒的总设计师，卢嘉栋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郭参谋长说得没错，目前咱们各个分项的进展都很顺利，所以在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里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将各个分项整合起来形成最终的便携式火箭筒作战武器系统！”说着，卢嘉栋将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润了下喉咙便继续说道：

“别看我们各分项指标都很优秀，可往往在整合的时候却出现不匹配的现象，所以这次叫大家来就是互相商讨下，看看咱们各分项即将整合时可能出现的问题，能发现的就尽快解决！”

说完，卢嘉栋便将身子转到赵如松的一旁，看着这位头发有些凌乱却精神尚佳的老教授：“赵教授，发射筒是采用高压发射室，还是使用无高压室结构，现在确定了吗？”

“我们对于发射筒始终采取两套方案！”卢嘉栋话音刚落，赵如松便毫不犹豫的答道，而一旁的卢嘉栋和郭青山则展开本子，将他所说的意见记录下来：

“高压室和无高压室，我们都做了相关的研究和图纸备份，经过研究我们还是认为无高压室方案比较理想，除了它整体结构简单外，对于内弹道性能的改善和弹药初速的稳定也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不过……”

赵如松说着说着，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眼睛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秦景斌，接着犹豫了片刻便继续说道：

“不过，这点要看材料的运用，不管两种方案应用哪一种，如果材料不过关，咱们这便携式火箭筒也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赵教授这个你大可放心！”没等赵如松，秦景斌的脸上便带着喜悦的笑脸将话头接过去：

“我们已经根据卢总师提供发射筒的射击承压值和其他相关数值，结合总部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玻璃钢新配方及相关工艺，研制了几款新型玻璃钢材料，并为此改善了加工工艺，现在无论是赵教授的高压室，还是无高压室结构，咱们在材料方面已经不是问题了！”

“真的？”听了秦景斌的话，赵如松不由得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而此时秦景斌的话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反而带着更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还根据相关资料，结合引进的机械设备，将便携式火箭筒的塑料配重平衡体也研制出来了，无论是密度还是重量、强度还是重量都符合技战术指标的规范！”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听了秦景斌的这番话，赵如松兴奋得就像个孩子，在自己座位前面不由得转了个圈圈，言语之中更是喜不自胜：

“有了秦研究员的材料，咱们的便携式火箭筒成为现实将不在是问题！”说着赵如松向秦景斌竖起大拇哥，不无钦佩的说道：

“秦研究员，你可为便携式火箭筒立了大功呀！”

“我所做的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根本谈不上功劳！”秦景斌听了赵如松的话，赶紧摆了摆手，接着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卢嘉栋，崇敬的口吻更是发自心内：

“要说功劳最大当属咱们的卢总师，如果不是他多方奔走，寻求材料解决方案和办法，我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这么快把材料解决了呀！”

“对！对！对！你看看我这脑子，如果没有嘉栋同志呀，发射筒的发射原理还成型不了呢！”秦景斌话音刚落，赵如松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

“所以秦研究员说得对，嘉栋同志的功劳最大！”

“既然如此，赵教授，一个月能不能拿下便携式火箭筒！”借着这个利好，郭青山不失时机问起最关键的问题！

郭青山话音刚落，赵如松便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只要有材料，别说一个月，不！半个月我就能试制出样品来！”

而坐在办公桌前的卢嘉栋也点点头，然后带着淡淡的微笑将两位专家的意见记录下来，这时坐在他一侧的胡庆华的脸上闪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卢嘉栋见此将身子转向胡庆华一旁：

“庆华，你的弹药方面还有什么问题，不妨说出来一起讨论讨论！”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胡庆华稍稍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讲自己的矫情放到一边，鼓起勇气说道：

“温压弹方面自从温压药剂确定后，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只不过……”说着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卢嘉栋和郭青山，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

“只不过军区参谋部测试场的设施设备有限，比例试爆方面还能勉强应付，如果全装药爆炸的话，他们的设备将无法进行检测和监控，所以……”

“小胡，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和小卢早就想好了！”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郭青山便笑着回应道：

“军区参谋部测试场不行，不过在原来突击师驻地旁边的装备测试大队却可以，那里的测试设备满足我们整个测试需求都没问题，为此我已经向军区提交报告，咱们便携式火箭筒的全装测试就到那里进行！”

“这样最好不过了，这样的话我也没问题了！”胡庆华的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如此一来在场的人都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将便携式火箭筒整合时所要遇到的问题一一呈列出来，而绝大多数问题当场便得以解决，如此一来整个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进程被大大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就这样半个月后，凝聚众多研制人员心血的便携式火箭筒作战武器系统终于研制成功，整个新式便携式火箭筒采用80mm口径，由于采用平衡抛射原理，整体质量照比普通火箭发射原理的火箭筒质量稍重，不过采用这样原理可以在封闭的空前进行发射，大大提高了该火箭筒的战场适应性，装配温压弹总重量为7.8公斤，设计初速210米\秒，最大射程800米，有效射程800米。

在生产工艺方面，便携式火箭筒采用玻璃钢纤维多层、变角度的缠绕工艺制成，强度较高，既耐高压又抗冲击。发射筒两端采用高强度铝合金制动环，既满足发射强度要求，又减轻了武器系统质量。发射筒表而射手射击时的贴腮位置和左下托筒部位设有隔热防护层，避免射击时产生的高温烫伤射手。

同时，便携式火箭筒还采用一次性简易瞄准镜，击发装置采用独特的引燃气座装置，采用通过传火孔与点火管相连接。击针位于击发机座与引燃器之间。射击时，首先将可折叠握把向下扳动到位，压缩击针簧使其储存能量，与此同时握把保险（也称勤务保险）也被解除，使击针处于待击状态，然后打开扳机保险，瞄准目标后扣动扳机释放击针，击针向后打击引燃器底火，即可实现击发。

便携式火箭筒先期配备温压弹和多用途爆破弹等战场急需弹种，随后还有串联式破甲弹等反装甲专用弹药会继续跟进研制，整体而言这款便携式火箭筒操作简便，应用范围广，单兵携行，不占编制一次性使用即拿即打，用完就扔，性能达到或超过规定的技战术指标！

当第一支80mm便携式火箭筒从试装生产线上完成组装下线后，整个研制团队的人们无不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他们多日的心血终于转化成这件克敌制胜的利器，怎能不让他们激动万分，而与此同时在位于原突击师驻地旁的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也陷入组件以来最忙碌的时刻，因为新式便携式火箭筒的出装测试即将在这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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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徐源的疑问

下午时分，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营房被打扫的格外整洁，所属的检测设备更是被擦得一尘不染，炊事班从靶场侧面防空洞改成的猪圈里，赶出两头大肥猪，开始磨刀霍霍，整个装备测试大队，全都行动起来，为着明天的新式装备测试做着紧锣密鼓的准备。

“来！老团长！我再敬你一杯！”在装备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的营房内，忙碌了一整天的装备大队大队长孙新远，隔着桌子前的几样小菜，向对面的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身形健硕，整个人无论是精神还是气质都给人以激昂向上之感。

尤其是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犹如钢针般根根直立的头发，是最让人过目难忘的，而这位老团长见孙新远提起酒杯，原本严肃的面庞也展露出亲切的笑意，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孙新远碰了一下。

接着便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对面的孙新远见此也没有犹豫，也将酒一滴不剩的喝了进去，只不过同样的一杯酒下肚，孙新远脸色稍稍有些泛红，而那位老团长却面色不改，神色如常，见此孙新远稍稍有些惊讶：

“老团长，您这酒量可必以前好多了，这四五杯都下去了，你这脸色连变都没变……”

“唉！这不都是在北方重装军中练出来的嘛！”没等孙新远把话说完，他口中的老团长便将他的话打断，然后用筷子夹了两粒花生米，放到嘴里边吃边继续说道：

“在那边儿，尤其是冬天演习的时候，那三九天儿撒泡尿都恨不得给冻上，我们演练雪地潜伏和反坦克科目，在北风呼啸、雪花漫天的野外一呆就是十天半拉月的，如果每天不喝点儿烈酒暖暖身子，根本撑不下来！”

听了这番话，孙新远不由得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难怪老团长这酒量会这么好，我想凭您现在这酒量应该能跟G军区的郭副参谋长拼上一拼了！”

“你说郭青山，郭水牛？”孙新远不由得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答复后，这位老团长脸上不由得露出一副犹如战场归来般的喜悦神色：

“他现在也是我手下败将了！”

“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老团长说着，再次抿了口杯中的酒：“昨天我到总指首长那儿报道完毕，就找到郭水牛和其他几个老战友聚一聚，席间这个老郭仗着以前压过我一头的气势，频频跟我喝酒，结果还没到一斤半，我还没啥事儿，这头郭水牛舌头就先打卷了！”

说到这里，老团长的脸上露出的淡淡的自豪，笑容也更深了几分：“最后服气的郭水牛，不住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真没想到你徐源在北方重装军中不但长了本事，这酒量也涨起来了，今后让我徐源跟他郭青山一样，改称徐水牛算了！记得以前在G军区的时候，每次都被这头郭水牛灌个五迷三道的，这次呀我终于扳回一局了！”

“厉害！”徐源话音刚落，孙新远便朝自己的老团长竖了竖大拇哥，而徐源也爽朗的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徐源的笑容渐渐停下来，进而被一丝无奈所取代，紧接着便叹了口气：

“唉！我也知道，昨天老郭他心情不好，本来这次边境进攻战斗应该是他去指挥的，可是总部和总指首长却偏偏点了我的将！”

“我当时也听说，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的边境进攻战应该是郭副参谋长指挥，可怎么一下子就换人了，郭副参谋长被换也就算了，连我们G军区的老部队也都被撤下来，全部换成其他军区的作战部队，不止是老团长所在的S军区，就连西北的L军区也有队伍过来，我就纳闷儿了，明明是我们G军区和K军区的活，怎么大家都跑过来抢着干呢？”

“小孙，这你就不懂了！这才是咱们总部的高明之处！”徐源夹了两口凉菜，放到自己碗里，便继续说道：

“咱们现在全军上下，除了那批老将军外，新生代没谁经历过大规模战争，各级指挥员对于战争的理解和作战指挥经验十分欠缺，基层指战员更是如此！”说着，徐源将碗里的两口凉菜放到嘴里，等全部咽下去之后才接着说下去：

“所以总部和高层是想利用越南这个局部的，有限制的作战地域，作为我们各部队的磨刀石，锤炼我军各部队和各级指挥员的实战能力，进而提高全军的实战化水平和战斗力，所以今后其他兄弟部队轮战将成为常态。

正因为如此，昨天老郭虽然心情不好，但也明白这个道理，多喝了几杯酒也就没事了！只不过没想到总部和总指首长会看上我，让我指挥这次战斗！”

“老团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听了徐源的话，孙新远不由得站起身来，给自己的老团长添满了酒，然后又给自己添上：

“记得在咱们老8团的时候，您就是整个G军区的优秀团长，战术专家的名号可不是乱叫的，调到北方更是身处抗苏一线，你带领的部队更是年年被总部评为训练尖子，所以呀点你的将是意料之中，连情理之外都算不上！”

孙新远话音刚落，徐源便用手点了点自己这位老部下：“你个小孙，上了个工农兵大学，这嘴皮子比以前溜多了！”

“那还不得感谢老团长您，如果不是您推荐，我也不可能上大学，更不可能担任这个装备测试大队的大队长！”

听了孙新远的话，徐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小孙，明天要测试的那款新式便携式火箭筒，你清不清楚？”

徐源的突然问话，让正在夹菜的孙新远不由得一愣：“老团长，昨天总指首长和郭副参谋长没跟您说？”

“总指首长只说这个东西可能对我即将发起作战有用，让我过来观摩观摩！至于老郭……”徐源说着，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便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

“这家伙更是学会的卖关子，让我这个一线指挥员最好用脑袋一片空白来观摩，这样说起话来才更真实，更有分量！听说有一批明天测试的火箭筒已经运到你这儿了，我也就跟着过来了，就是着急想看看这个总指首长和老郭都看好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乾坤！”

孙新远很清楚自己这个老团长的脾气，虽说他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好似闲庭信步一般，但他骨子里却是个急性子，而且即将上前线指挥作战的徐源在得知有一款可在作战中其很大的武器装备，自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一探究竟。

只不过他既无法从G军区司令部那儿得到情况，又不可能违反规定跑到便携式火箭筒研制团队去问，想来想去还是即将承担这款火箭筒测试的装备测试大队靠点儿谱，毕竟孙新远是他的老部下，多少能向他透漏点儿情况，好让他的心里有个底，毕竟涉及到此次作战的装备他自然比其他人更上心。

想通了这一点孙新远不由得再次拿起酒，给自己的老团长满上：“跟您说实话吧老团长，这款火箭筒我看是看了，只不过我也没看出里面有什么乾坤！”

“这话怎么说？”听了孙新远的话，徐源不由得来了精神，而孙新远喝了一小口酒后继续说道：

“我听负责运输和保管的研制人员说，这款火箭筒是专门用于对付越南猴子坑道的！不过从它80mm的口径来看，威力应该比40火大，可是要对付坑道深处的越军恐怕……”

孙新远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徐源却听得明白，因此一双眉头皱了两下，接着微微的点了点头：

“恩！你的意思我明白，昨天老郭也说这东西可以对付坑道里的猴子，而且口径只有80mm，当时我就觉得不靠谱，152mm的穿甲弹都打不穿猴子的坑道，80mm的火箭筒就能打穿？”

“老团长说得是！”徐源话音刚落，孙新远便附和道：“虽然听说这款火箭筒配备了那个叫什么……”说着，孙新远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了片刻，然后再次睁开眼睛继续说道：

“对了，叫做温压弹，可是整体上来说这么小的口径我估计作用不会很大！”

徐源听了这个陌生的名词，眉头不由得跳了两下：“温压弹？”

“对！就是温压弹！”孙新远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个温压弹我也打听了下，说白了就跟美军在朝鲜用的凝固汽油弹是一个德行，把周边空气烧着了，能熏死就熏死，能烧死就烧死，可人美军的凝固汽油弹可是飞机投放的重磅炸弹，咱们这80mm口径是不是还是小了点儿？”

不过孙新远说着说着，脸上还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这个也难说，这款便携式火箭筒的总设计师卢嘉栋经常能创造出某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来，说不定他这款80mm火箭筒就能达到这个作战目的呢！”

“卢嘉栋？”听了这个名字，徐源先是微微的点点头，但紧接着便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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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相信眼睛的人

当提到卢嘉栋的名字后，自己的老团长徐源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的犹豫模样，孙新远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接着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面带好奇的问着坐在对面的老团长徐源：

“老团长，难不成您也见过卢嘉栋？”

“见过到是没见过，不过他的名字到是听说过！”听了孙新远的问话，徐源也放下自己的筷子，然后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继续说道：

“78式突击步枪就是这个卢嘉栋设计研制的，听说很年轻也很有才华，不过其他的我不太清楚，但那款78式突击步枪设计的可真心不错！”徐源说完，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带着好似看穿一切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老部下孙新远：

“听你说的话，你应该见过这个卢嘉栋吧！”

迎着徐源的目光，孙新远很诚恳的点了点头：“确实见过，那是在中越开战之前，卢嘉栋带着新研制的枪挂榴弹发射器来我们大队搞测试，当时还是突击师师长的郭副参谋长协调的，不过我们当时见面比较匆忙，之后就前往军区学习去了，所以接触并不多！”

“没想到枪挂榴弹发射器也是这个卢嘉栋研制的？”对于孙新远的话，徐源不由得有些吃惊。而孙新远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来：

“何止是78式突击步枪和枪挂榴弹发射器。还有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和130mm底排炮弹，也都是这个卢嘉栋主持设计的，正是因为卢嘉栋在武器装备研制方面的造诣，所以这次G军区牵头的便携式火箭筒才让卢嘉栋来担当总设计师的！”

听了孙新远这番话，徐源更是吃惊不已，身在北方重装军中的他虽然对卢嘉栋略有耳闻，但也仅限于普遍装备的78式突击步枪，对于其人其事可谓知之甚少，如今听说卢嘉栋竟然研制过这么多目前部队广泛列装的武器装备。

他怎能不为此震惊，真没想到这个卢嘉栋竟然有如此才华，可震惊之余，徐源又迅速冷静下来，眉毛不由得再次皱起，放在小桌子上的手指更是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嘴边则自言自语道：

“不对呀！竟然卢嘉栋这么有才华，应该知道80mm口径弹药威力太小了，更何况是火箭筒这样无论初速还是射程都不占优势的武器装备，对付坦克还勉强够用，可是对付深藏在坑道深处的越军估计……

就算是用所谓的新式弹药，可无非就是熏、炸、烧这几种样式，如果把口径增大，或是研制大口径火炮或许还可以，但竟然用这80mm火箭筒，如此威力是不是……深知武器装备情况的卢嘉栋应该不会犯这低级错误吧？”

“这个……”徐源的话，让孙新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沉思片刻后孙新远还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这款便携式火箭筒我也是远远的看了几眼，长度差不多一米左右，结构颇为简单，我看一名战士背个三四个也不费劲儿，可见单具火箭筒的重量很轻便，如果用这款火箭筒打简易工事还可以，如果打深藏坑道深处的越军，恐怕确实有点儿难度！”

可说着说着，孙新远的脸上再次展露出无比信任的笑容：“不过这个卢嘉栋总会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办法的，就如同130mm底排榴弹一样，加装个简单的装置，就能让59式130mm加农炮当远程火炮使用，或许这次卢嘉栋也可以办得到！”

“我看未必！”孙新远话音刚落，徐源的眉毛不由得跳了两下，然后用着一种不急不缓，却又斩钉截铁的口吻缓缓的说道：

“我记得在老8团的思想课中，我一直强调过要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权威或许在某些时段有他一定的道理，可是盲目崇拜就会容易犯错误，尤其是在武器装备方面，一个不好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所以与其坐而揣测，还不如擦亮自己的双眼！”

说着，徐源用手指了指自己夺目的双眼，语调更是变得铿锵有力和不容置疑：“因为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他们是不会骗人的！”

徐源虽然说得不急不缓，也可以说是细声慢语，更没有特指的批评，可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坐在对面的孙新远感到比挨了批评还难受，脸上更是红一阵，青一阵的，以至于他不得不极其认真的向坐在对面的老团长徐源大声的说道：

“放心吧老团长，我这回算彻底记住了，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听了孙新远这番话，徐源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而这时孙新远在说完“相信自己的眼睛后”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然后拿起酒一边给徐源满酒一边说道：

“老团长，既然是眼见为实，那等会儿我跟先期到这儿的研制团队的人说一说，拿来一具火箭筒咱们看一看怎么样？”

“这违反规定的事咱就算了，听你刚才说的我也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要看明天再看也不迟，今天咱俩痛痛快快的喝酒得了！”

“好嘞！就听老团长的！”听了徐源的话，孙新远的脸上再次展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刚要跟徐源碰杯，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

“报告！”

“进来！”

孙新远话应刚落，就见一名炊事班的小战士端着一盘猪头肉进来：“大队长，您要的猪头肉弄好了！”

“放到这儿吧！”孙新远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问着那名炊事班的小战士：“各小队的战士们都分到肉了吧！”

“大队长您就放心吧，都是分量十足的红烧肉，战士们吃得可高兴了！不仅是战士们，我们炊事班还遵照您的命令，给研制团队送去了不少肉菜，他们吃得比咱们还香！”

孙新远听了小战士的话，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而这位小战士见此也很识趣的向孙新远打了个立正便转身出去了。

“小孙！真没想到你们生产搞得还蛮不错的，竟然还养了猪！”小战士刚出门，徐源便笑着跟孙新远说道，可是刚说完这句，他的脸上便闪出一丝好奇：

“不过我纳闷儿的是，我今天看到你们杀猪，可是转遍了营房却没见到你们的猪圈，难不成这些猪是从地底下刨出来的？”

听了徐源的问话，孙新远脸上的笑容更是加重几分：“老团长有所不知，在我们测试场旁边的山下，有当年民兵建的几个防空洞，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人用过，我们就把那里改吧改吧当猪圈了，靠着那儿冬暖夏凉的环境和充足的水源，我们养的猪是肥膘肥膘的，凭这个我们大队还年年在军区获得生产先进单位呢！”

“不错，不错！”徐源一边夸着，一边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可是吃着吃着徐源便想起一件事来，然后不无担心的提醒道：

“小孙，明天可就要实弹测试了，你的猪放到哪儿不危险吗？”

“老团长，这您就多余担心了！”孙新远的脸上闪出一丝自豪的神色：“我们这些猪从小就在这儿测试靶场长大，整天枪炮声轰隆轰隆的，早就习惯了，如果听不到这些爆炸声，它们反而还会掉膘！再说这防空洞深得很也挺坚固，就算挨上一两发炮弹也没事儿，所以猪在里面安全的很，根本不用担心！”

其实徐源也就是下意识的提醒，听了孙新远的解释，徐源随即便将这事儿抛在脑后，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而孙新远则随后迎上去，两杯相碰，两人随即再次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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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迎着冬日里南方独有的刺骨寒风，一条长长的车队向着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的驻地滚滚驶来，而在车队前部，一辆军绿色212吉普车中，卢嘉栋很是疑惑的看着身旁的郭青山，言语之中充满了不解：

“郭参谋长怎么不向徐军长解释解释咱们温压弹的原理……”

“解释？”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郭青山便自问了一句，紧接着脸上带着洞察一切的笑容继续说道：

“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这个徐书生的德行，平时无论说话还是办事儿都细条慢理，稳稳当当的像个书生，可这老伙计却是十足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就算你把东西说得天花乱坠，他也未必相信，除非他亲眼所见才能相信你说的！”

说着，郭青山便无奈的摇了摇头：“所以呀，我也就没想多费口舌，还不如让他亲自过来看看呢！其实不止是我，作为他的老首长，总指首长也是一样，报到的时候直接让他过来看，也没跟他说多少废话！”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不过郭青山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而是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旁边的卢嘉栋：

“用这个徐书生的话来说，他是个相信自己眼睛的人，所以小卢，咱们这次就好好让他眼睛放放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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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测试开始

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的测试场上很久都没有这样忙碌过了，虽说在对越战争爆发之后，由于武器装备质量检测的需要，作为G军区内设备条件最好的检测单位，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的工作量有所增加，但也仅限于炸两包炸药或打几发炮弹，数台设备，十几二十人也就轻轻松松完成了。

可是今天却不同，要知道此次便携式火箭筒的测试可是得到G军区司令部高度重视的项目，不但有G军区司令部的正式命令下达，而且连G军区司令员总指首长还会亲自到场进行观摩。

另外还有一大批G军区各级领导、首长和部队主官会随总指首长一同到来，面对如此大的阵仗，用装备测试大队大队长孙新远的话来说，可谓是自装备测试大队组建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正因为如此，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把这次便携式火箭筒的测试当做重中之重来抓，不但把装备测试大队里里外外几乎全员动员起来，更是将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儿亮出来，有几台甚少使用的检测设备也被搬到测试场，参与便携式火箭筒的测试工作！

“孙大队长，我看冲击波检测仪，还有旁边的爆炸数值测试器以及炸点前的传感器，都好像没怎么用过，你们放了那么多年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随卢嘉栋和郭青山先期抵达的胡庆华，刚下车便一头扎进测试场，查看各项检测设备情况，以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当他看这些外观保养光亮，却略显老旧的设备，一双眉毛不由得向中间紧了紧，而站在他身旁的孙新远在胡庆华说完这番话后，便带着自信的笑容回应道：

“放心吧，胡工，别看这些设备旧了点儿，可在咱们G军区内可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我们大队定期都要保养一次，整体状态绝对没问题！”

说完这番话，孙新远也不等胡庆华回答，便将身子转到一旁，朝着不远处的小战士喊了一声：

“把电源接上！”

孙新远这边刚吩咐完，电源便被那名小战士麻利的接了上去，紧接着一道急速的电流通过导线传递到设备上，孙新远随即打开设备开关，随着一声刺耳的“嘟～～”声过后，胡庆华面前那台设备的显示屏幕上泛起幽幽的绿光！

“胡工，您看这设备！正常完好！”

胡庆华并没有即刻回答孙新远的话，而是扶着眼前的黑框眼镜，极为认真的查看着那台显示屏上逐渐显出的状态读数，在确定一切正常后胡庆华才微微的点了点头，接着朝下一台设备走去……

先期来到测试场的众人里，像胡庆华这样专注于测试设备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作为观摩人员更是对于即将进行测试的便携式火箭筒更感兴趣，无不三五成群的围在几具等待发射的便携式火箭筒周围。

议论之声更是不绝于耳，而仔细听下来无外乎是对这款便携式火箭筒的威力提出的种种质疑，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连大口径火炮都办不到的事，这款轻便小巧的火箭筒就能担得起这份重任吗？

观摩人员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却真真切切的传到临时观摩台上，而这些声音自然逃不坐在台上人的耳朵，坐在前排的卢嘉栋和郭青山更是如此，尤其是郭青山，听到这些议论声，郭青山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如果说一个人有疑问郭青山还能一笑而过，二个说不太可能郭青山也许会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可是三个、四个要是这样说，郭青山的心里也不禁泛起嘀咕，更何况现在不止是三个、四个，而是众多G军区高级干部都在如此质疑。

这让郭青山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所有的威力数值都停留在纸面上，现在想想看能不能成功自己心里也没底儿，想到这里，郭青山的脸色不由得沉下来，然后看了看坐在身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卢嘉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低下头无不担心的小声询问道：

“咱们的火箭筒威力应该没问题吧？”

郭青山这句只有他和卢嘉栋两人能听到的话刚说完，还没等卢嘉栋回答，坐在他身旁的徐源便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拍了拍郭青山的肩膀，细条慢理的说道：

“怎么了？老郭！你心里也开始没底儿了？”

“怎么可能！对这款我一手主抓的便携式火箭筒信心大得很！”被徐源这么一问，郭青山如同身上被按了弹簧一般，一下子便直立起来，脸上那一抹忧虑瞬时便被满满的自信所取代，连说话的语调都徒然升高了不少，以图在气势上压倒身旁的徐源，不过这个徐源那柔和的目光中好似能看穿一切似的，盯着郭青山那不服输的脸露出一丝儒雅的微笑：

“你这个老郭，总是心口不一，嘴上其实不饶人，可心里担心比谁都多，这么多年的老战友你还跟我面前来这套，你不觉得找错人了吗？”

“你……”被说穿心思的郭青山脸色可谓青一阵，白一阵，可是就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而徐源见此却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

“要是我，无论这东西是好还是坏，都报个平常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绝骗不了自己的！”说着，徐源朝卢嘉栋笑着扬了扬头：

“你说是吧，小卢同志！”

徐源和郭青山都是一个部队出来的老战友，历经班、排、连、营、团！两人虽是有竞争，但关系一直不错，所以两人说话也都说的是比较贴心的大实话，早上卢嘉栋一行到达时，就是这个徐源亲自迎接的，经郭青山介绍此时的两人也算彼此认识了。

不过即便如此卢嘉栋也清楚，这个徐源对自己研制的便携式火箭筒的质疑颇多，不过对于这样的事情，卢嘉栋也无法用言语去回应，要回应只能用铁一般的事实，尤其是武器装备，纸面的数据再最美妙，也不如一发弹药爆炸来得直观和震撼！

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徐源的问话后，卢嘉栋也只是露出一丝微笑，淡淡的说道：“如果徐军长相信眼睛的话，我只相信事实！”说着，卢嘉栋看着面色阴郁的郭青山，向其投去自信的一笑继续说道：

“事实比眼睛更有说服力！”

“哈哈，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卢嘉栋话音刚落，就从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卢嘉栋等人闻听此言无不转过头去，进而齐刷刷的站立起来，郭青山和徐源更是朝来人板板整整的行了个军礼，接着异口同声的叫道：

“总指首长好！”

而总指首长则向郭青山和徐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礼毕，然后用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众人，刚想开口说话，就在他身后的机要秘书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总指首长听了机要秘书的话，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准备就绪，那就尽快开始吧！”总指首长的声音不大，但却依然铿锵有力，说完总指首长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而随着总指首长的落座，原本在观摩台外围观议论的人员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随着眼前人员的逐渐散去，卢嘉栋这才看到测试场内的各项仪器设备早已准备就绪，而作为数据读取负责人的胡庆华更是在不远处的总控台前来回奔走，进行最后的准备，而坐在他旁边的郭青山不知何时紧紧的攥起了拳头，另一只抓着望远镜的手，更是十分用力的抓着望远镜镜筒，片刻也不分离，就在这时，孙新远用标准的跑步动作，来到观摩台前，立定之后想着观摩台上的总指首长大声汇报道：

“总指首长同志，便携式火箭筒测试已准备完毕，是否开始测试，请指示！”

“开始！”

“是！”随着总指首长的一声令下，孙新远拿起步话机，向着测试场中央的射手及其他测试人员命令道：

“测试开始，一号火箭弹，目标一号靶位，放！”

孙新远话音刚落，只见测试场中央的负责火箭筒发射的战士，调整了姿势，紧接着打开保险，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一枚80mm口径的火箭弹带着烈烈的尾焰喷涌而出，向着数百米外的一号靶位直直奔去……

“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人们的耳边猛然响起，一团极亮的火球瞬间腾空飞起，紧接着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带着浓黑色的边沿，急速的生成、膨胀、变大，最终形成一柱耀眼的蘑菇云……

随着蘑菇云的腾起，在一号靶位附近的树木和杂草好似受到强烈的飓风一般，齐齐朝相反的方向垂下自己原本直立的头颅和身躯，不结实的甚至当场折断，进而随风飞舞，如果要是普通人见到此情此景，绝对会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可在场的都是历经枪林弹雨搏杀出来的战将，如万炮齐鸣的那种地动山摇，这些人都是见惯不惯了，更何况的是这一团小小的蘑菇云，而他们在这枚火箭弹爆炸后，更是将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监控台。

等待着最有分量的监测数据的出炉，这些人当中自然包括卢嘉栋，只不过当他看到监控台上胡庆华那越来越阴郁的脸庞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随之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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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爆竹弹

当带有温压战斗部的火箭弹在一号靶位上爆炸的那一刻，胡庆华所在的检测总控台的各项检测仪器便开始“嘟嘟～～”作响，眼见那团带着耀眼火光的球形蘑菇云腾空而起，检测设备中的各项数据也很快便得了出来……

“胡工！爆炸中心温度数据……”

“这是爆炸能量数值……”

“爆炸损伤值……”

“胡工，这是冲击波检测值，只不过……”当最后一项冲击波检测值送到胡庆华的手中时，负责记录的研制团队人员脸色并不好看，眉头更是皱在了一起，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完全，在这之前胡庆华就因为所得数据不太理想，他的脸早就沉了下来。

当接过最后一份监测数据后，胡庆华的眼睛顿时便睁得老大，虽然双手紧握着那一纸数据单，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张薄薄的纸似有千斤之重，以至于他拿都有些拿不稳，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两下，语调既尖厉又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是这样？刚才的爆炸云团形制那么好，冲击波的数值怎么才这么点儿？小李，你们的计算是不是出现了偏差，数值怎么会差这么多？”

“胡工，我们的计算公式都是卢总师教的那套方法，数值也是检测设备得出的，我们反反复复验证了几遍，结果……”

名叫小李的技术人员并没有把话说完，但胡庆华却十分清楚他的意思，于是他不禁再次审视了下手中的检测数值，可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无比，直到最后近乎要滴出水来，脑海中更是疯狂的运转着：

温压弹的药剂配方应该，之前做的数次比例爆炸试验数值从没这么低过，如果按这几项数值来推断的话，这款温压弹药还没有122mm榴弹的威力大，更别提杀伤坑道里的有生目标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设备、计算、现场，绝对是哪个环节有问题！

想到这里，胡庆华也没管身前的小李如何吃惊一场，更没心思理会正在苦苦等待结果的测试大队的通讯员，而是一个转身，带着满手的数据资料朝着不远处的监控设备健步如飞的扑了过去……

“小胡这小子要干嘛？他怎么拿着监控数据又跑回去了？难道还有数据没得出来？看这小子的脸色，难道是……”

在火箭弹爆炸之后，观摩台众人的目光便如聚光灯一般齐聚不远处的检测总控台，期待着爆炸和毁伤数据早一点儿出来，而在这些人当中恐怕要数郭青山的心情最为迫切了，他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测试前又听到太多的闲言碎语，这让他的肩上好似担上了千斤的压力。

所以郭青山很想早些得到测试结果，好让自己无法言说的沉闷心情好好释放释放，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负责数据监测和统计的胡庆华，在得到所有数据后竟然脸色难看的转身奔了回去，虽然郭青山嘴上没有说出来，可作为历经风雨拼杀出来的战将，见到此情此景郭青山哪能不知道在爆炸数据方面不理想的事实！

看到这里，郭青山不由得放下眼前的望远镜，整个身子依偎在座椅的靠背上，原本因紧张而紧握的拳头，也稍稍松开，呼气也变得有些急促，而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股侥幸便由心内慢慢滋生，进而传遍身上所有的毛孔，以至于原本稍稍松开的拳头再次被紧紧握起，进而把头偏向身边的卢嘉栋，低声问道：

“小卢，你说咱们这颗弹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卢嘉栋对于郭青山的问话并没有进行回答，因为他现在也在思量着到底怎么回事，可不管怎么思量，卢嘉栋知道得出的数据绝对不是很理想，这从他看到胡庆华在得到第一份数据后脸色就变得沉郁开始。

卢嘉栋就清楚整个爆炸数据估计不会太好，直到后来胡庆华转身重新奔向检测总控台，卢嘉栋的脸色也随即变得阴沉起来，心中原本隐隐的不祥，此时也成为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因为如此，对于郭青山的话，卢嘉栋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在他的内心中何尝不和郭青山一样，心中也存续着一丝侥幸呢！

郭青山见卢嘉栋没有回答，在看看他面沉似水的脸色，心里怎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于是郭青山也没有就此再追问下去，而是暗暗的叹了口气，接着向后一仰重重的靠在椅背上，而坐在郭青山旁边的徐源见自己的老战友如此，也只笑着用手拍了拍郭青山的肩膀，算是给他的安慰了。

卢嘉栋和郭青山这边能看得明白怎么回事儿，观摩台上的其他更不是傻人，见到呈报数据的人转身而去，这么明显的动作，在场的人哪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于是观摩台上的众人或两两低头窃语、或三五鼎立低声议论、或不住摇头感到无奈，或面带怜悯表示惋惜，无论众人语言神情如何，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刚才的那一发弹药打得绝对不是很好！

如此明显的事情，现场几乎所有人都猜了个七七八八，更何况是一项明察秋毫的总指首长呢，见此，总指首长的脸变得极为严肃，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站在观摩台旁边的孙新远，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

“怎么测试的结果还没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面对总指首长的话，孙新远哪里答得上来，而总指首长哪里会给他那么多的思考时间，直接撇下孙新远对着身后的机要秘书命令道：

“去，就说是我的命令，检测数据无论是好是坏，是对是错，全都拿过来！”

“是！”

总指首长的命令在这个现场中没有哪个人敢有勇气违抗的，就算是一项高傲的胡庆华也不能例外，哪怕是他在总控台抓紧时间核对数据和进行计算，在得到这道命令后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不情不愿的跟着总指首长的机要秘书来到观摩台，将检测数据呈递上去，然后便带着满心的无奈和失落来到卢嘉栋和郭青山的面前：

“庆华，是不是检测的数据不太理想……”

“是呀，小胡，你倒是说句话呀，咱们的这款温压弹不会没达标吧！”没等卢嘉栋问完话，一旁的郭青山便迫不及待的接过话头继续问道，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胡庆华，面对这两人的问话，阴郁的脸更是显出一丝无地自容的神色，言语之间更是显着有些苍凉和无奈：

“数据已经不能用不太理想来形容了，跟咱们规定的技战术指标相差甚远，尤其是冲击波数值简直……”

“到底是什么原因！”听了胡庆华的话，平日里一直温文尔雅，很少动气的卢嘉栋也不由得急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说话的语速和语气更是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可站在卢嘉栋对面的胡庆华却好似对此早已麻木了一般，连说话的语调也变得很机械性：

“也许是检测设备有缺陷，可是……”

“可是什么？”没等胡庆华这边话说完，相隔不远的总指首长便横眉立目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机要秘书，怒容满面的脸颊上更像燃起了一团火，说话更如同机关枪一般，火力十足：

“丑媳妇见公婆，无论丑美也得掀起盖头看一看，藏着掖着算什么？不管好坏，该公布就公布，要实事求是就不怕开诚布公！念！”

“是！”机要秘书打了个立正，然后展开自己手上的检测报告对着观摩台高声念道：“经检测，此种便携式温压弹并没有达到既定的技战术指标，其威力仅达到122mm榴弹炮的三分之二，其中爆炸损伤值……”

机要秘书还在高声念着，可现场的人已经无暇再听他后面冗长而又枯燥的数字了，而是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因为前面的话已经很可以说明问题了，爆炸威力不足，仅达到122mm榴弹的三分之二。

这说明之前研制团队声称的可打击坑道深处的有生力量成为一份空谈，要知道比122mm榴弹口径更大的弹药都无法打击得到，难道仅有122mm榴弹炮的三分之二威力的80mm所谓的温压弹就能打得进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何人，更不知道是何时，说了一句：“温压弹，跟过年那些好看的爆竹差不多，中看不中用！”而这句话更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观摩台，一时间“爆竹弹”的叫法开始甚嚣尘上！

本来为数据的全面陷落而苦闷不已的卢嘉栋等人，在听了“爆竹弹”这三个字后，心中更是有种不可名状的郁闷，而坐在卢嘉栋身旁的郭青山更是对此忍无可忍，握紧拳头腾地一下起身，对着总指首长高声的说道：

“总指首长！我请求再打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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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测试失败的原因

郭青山的话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观摩台内逐渐嘈杂的议论之声，这让在场的人很惊讶，纷纷停下嘴边的议论，接着带着诧异的神色向第一排那个笔直挺拔、宁折不弯的身影望过去，随着一道道或疑惑、或不解、或惊诧的目光汇聚，郭青山犹如被舞台的聚光灯照应一般，瞬间成为整个观摩台上最中心的人物！

可郭青山却没有把这目光中的半分放到心上，而是带着一脸不服输的劲头儿，望着总指首长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必胜的信念，郭青山自从参军那天起就伴随着漫天的炮火一起成长起来的，长久以来的战场搏杀造就了他不屈的性格，更塑造了一股不肯服输的个性。

无论是气势如虹的训练场，亦或是炮火连天的战场，只要有他郭青山在的地方，无不让人竖起大拇哥，可如今在这测试场中，自己主抓的武器装备竟被人说成是“爆竹弹”这让郭青山心里很是接受不了，进而激起他内心当中那种知耻而后勇的热血。

“老郭，这里是测试场，不是战场，测试讲得是实打实的技术能力，不是你一拍脑门的热血！”看着郭青山又拿出当年带领突击队攻山头儿的架势，作为老战友的徐源不由得拉了拉郭青山的衣角，小声的提醒着。

其实他也是为了郭青山好，因为当测试指标公布后，徐源也暗暗留意了下总指首长的表情，发现总指首长的脸上也笼罩了一层愁容和怒意，这让总指首长本来就严肃的面庞更让人见了有种敬畏有加之感。

而作为总指首长的老部下，徐源自然知道自己这位老首长对这个测试结果很不满，如此一来最好不要招惹这位脾气堪比火山的老首长，正因为如此，徐源才好意提醒郭青山，并在说完这番话后，用余光瞟了瞟相隔不远的总指首长，示意郭青山要量力而行。

郭青山哪里不知道自己老战友的好意，不过却在徐源把话说完之际，冲着徐源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徐源见此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这头出了名的倔牛是拉也拉不会来了，难道这个郭青山真的就为了那一声“爆竹弹”而失去往日的沉稳和冷静吗？

于徐源想得恰恰相反，此时的郭青山其实很冷静，纵然那一句“爆竹弹”激起他心中不服输的劲头儿，可作为军队主官的他更明白不打无准备之仗的道理，所以在站起来之前他跟卢嘉栋和胡庆华进行了短暂而充分的交流，直至卢嘉栋的话也让他大受触动：

“咱们还是要树立信心，造成目前的结果原因很多，但不管怎么样，咱们最好还是多试几发，我想咱们的心血不会白费的！”

正是那句“咱们的心血不会白费的”让郭青山彻底坚定了信心，况且胡庆华对于测试设备的质疑也让郭青山更觉得问题不应该是在武器装备上，再加上郭青山很清楚总指首长所欣赏的那种迎难而上的精神和品质，如此种种因素叠加，才有了现在郭青山如今这种争求继续的请求！

而总指首长在听了郭青山的话，浓重的眉毛不由得跳了跳了两下，刚想开口说话，可就在这时，他的机要秘书突然上前跟总指首长耳语了几句，听了自己秘书的话，总指首长的目光不由得为之一凝，语气也变得不置可否起来：

“你确定？”

听了总指首长的话，机要秘书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站在前方不远处的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大队长孙新远：

“首长，您可以问问他！”

总之首长顺着秘书手指看向孙新远，此时的孙新远正在听取一位小战士的汇报，可是他越听脸色越难看，直到最后竟然失语的叫了声：

“怎么可能……我们的保养应该……”

可没等孙新远把这句话说完，耳畔便传来令他心中颤抖的严厉而又充满怒意的洪亮声响：

“孙新远！你给我过来！”

这声令孙新远心生畏惧的发出者不是别人，正是坐在观摩台前的总指首长，此时的他脸上怒意极盛，一双浓重的眉毛更是倒立起来，以至于站在总指首长旁边的人都能从他每个毛孔中散发的怒火，明显的感受到总指首长的愤怒值在急剧的攀升！

而孙新远心中更是比谁都清楚，可即便如此他也无可逃避，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总指首长的面前，等他刚刚在观摩台前站定，就听到总指首长那火气十足的问话：

“测试仪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有几台重要仪器线路损坏，所以……”

“还是不是穿军装的！大点儿声说！”

“是！”听了总指首长的话，孙新远赶紧把自己的腰杆挺直，声音也放到极大，甚至位于观摩台最后排的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几台重要测试仪器线路损坏，导致测试数据不准！”

在场众人其实早就注意到总指首长的变化和孙新远的不对劲儿，只是还没来得及猜测便听到孙新远用洪亮的声响道出其中的原因，而这再次让场内哗然一片，检测设备损坏，测试数据存在巨大偏差。

这说明刚才测试的那款温压战斗部火箭弹有可能是正常的，它的威力并没有真正的展示出来，正因为如此，现场人刚刚还甚嚣尘上的“爆竹弹”也逐渐销声匿迹，所有人的眼神中再次被浓浓的期待所填满……

现场人的期待再次回归，而作为研制一方的卢嘉栋和郭青山等人听了孙新远的话，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笔直站在那里等待总指首长答复的郭青山在听到这番话后，垂在裤线的双手瞬间攥成了拳头，原本凝重的面庞更是涨得通红，如果不是有总指首长在，郭青山估计早就兴奋的大叫起来！

与郭青山类似，卢嘉栋也是如此，再听了孙新远的结论后，卢嘉栋不由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而这口气好似将心中的郁结全部喷出一般，也让沉郁的面庞瞬间缓和许多，那一丝淡淡的微笑再次在卢嘉栋的脸颊上浮现出来。

而与卢嘉栋和郭青山这种稍许克制的兴奋相比，胡庆华则放开许多，悸动而又兴奋的笑容转眼便将之前忧虑一扫而空，整个人更是难以抑制的叫着：

“我就说嘛！就是检测设备出了问题，哈哈～～～”直到卢嘉栋轻轻的提醒了下胡庆华后，胡庆华的兴奋劲儿才稍稍有所收敛，不过他依旧念念不忘的小声重复道：

“我就知道是检测设备的事儿，咱们的弹绝对没问题！”

卢嘉栋和郭青山这边一扫之前的满心担忧，换之以满满的信心，可孙新远这边却把这份担忧分毫不差的接了过去，不仅如此这次他的担忧更是比卢嘉栋他们的更是重得多得多，要知道部队上的设备损坏那就是保养不力。

作为一名部队主官，自己手上的装备都保养不好，还谈什么打仗，还谈什么战斗力，所以在军内对于装备保养不到位的主官不但要受到上级的严厉批评，更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如今的孙新远连普普通通的批评和笑话都无法奢望，因为他直接面对的是G军区的司令员，周围还有近百名各部队的主官，无论是即将来到的批评，还是随之而来的笑话，都要被扩大百倍、千倍，想想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向胡庆华保证，所有检测设备完好无损，再看看如今的结果，孙新远的脸上不由得感觉火辣辣的难受。

此时的他突然有一丝后悔，如果他不接受胡庆华的建议去检查设备该多好，即便是检查如果没让总指首长的通讯员在场该多好，即便在场如果那些负责检查的人员敷衍了事该多好，无数的“该多好”萦绕在他的心头，可就算萦绕那也是无根之木，因为他的心里早被“该怎么办”这四个字占据了！

不过此时的孙新远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站在总指首长面前深深的低着头，可他对面的总指首长却对该怎么办心中有数，于是不由得沉声问着孙新远：

“设备损坏严重，你们大队平时保养太不到位了，你说，两个小时内这些设备能不能修好？”

“这些设备都是组建时进口的，装备大队内根本没有备件，况且线路维修……线路维修……线路维修我们大队也做不了，所以……”

“我不想听你这些理由，你就说，目前的测试还能不能进行下去！”听了总指首长的话，孙新远不由得一愣，而就在这时坐在总指首长不远处的徐源见自己的老部下很窘迫不由得开口解围道：

“你这个小孙，还不明白总指首长的意思，这么多领导来了，怎么也得看看新装备的威力，你找一个暗堡、街垒……”

“有！有！”没等徐源把话说完，孙新远眼前突然一亮，可就在这一念之间，孙新远不由得望了一眼卢嘉栋等人的方向，嘴角抽动了两下，然后顺手指了指测试场中部的那处防空洞：

“总指首长，那处防空洞既坚固，又很深，拿这防空洞做真实标靶是最好不过了！”

孙新远话音刚落，徐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阵惊愕，刚想开口阻止，可还没等开口，就听到总指首长不容置疑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好，就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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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震撼的测试结果

俗话说军令如山倒，随着总指首长一声令下，整个测试场再次行动起来，各项射击前的准备工作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而已经来到测试场指挥调度相关人员撤离设备，重新确定射击方位的孙新远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自己刚才那一念之差是怎么回事？是冲动、是发泄还是为了纯粹的面子？此时的孙新远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因为那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而就在那短短的一瞬，他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一种极为邪恶的念头，那就是他也想让卢嘉栋和郭青山丢丢面子。

正因为如此，他不偏不倚的把手指向那处生气盎然的防空洞，不过就在他手指完成指引的那一刻，他的心随即生出些许懊悔，只不这份懊悔再也无法弥补，因为总指首长已经将他的指引彻彻底底的变为执行的命令。

说实话，孙新远很想再跟总指首长解释解释，以求更换个目标，可在他掂量一番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自己有过错在身，还如何好意思再提出要求，更何况刚才总指首长没有当场给于自己批评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又在测验目标的事情上朝令夕改，那不是……

想到这里孙新远再也不敢想下去，原本鼓足的勇气更是如同漏了气的皮球一般，从他的胸膛内倾泄而出，可没过多久一股元气再次溢满了他的整个胸膛，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当兵这么久什么时候后悔过？

一口吐沫一个钉，那是在老团长手下就养成的老传统，如今怎么就变得这般犹犹豫豫了？80mm的火箭弹，威力再大能大到哪去，难不成还要比152mm炮弹大？要知道这处防空洞可是经受过数轮152mm口径的炮弹打击，结果不还是一样毫发无损！

再说这款80mm单兵火箭筒连自己的老团长都不怎么看好其威力，那样的沙场宿将尚且如此，自己又为何如此患得患失呢？想到这里，孙新远的脸色渐渐转好了些，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少许平缓了许多！

“大队长……大队长……大队长……”正当孙新远陷入沉思之际，一名充当他临时警卫员兼传令兵的小战士，不无担心的问着他，直到这名小战士叫了几声，孙新远才从泛游的脑海中挣脱出来：

“怎么了？又出现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情况！”见孙新远问起，小战士的脸上闪出一丝腼腆，但随后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道：

“其他问题倒是没有，可在即将要打击的目标上是不是再考虑考虑，那里可是圈着咱们大队将近二十头猪，如果被弹药炸过去，我怕洞里的猪……”

“杞人忧天，防空洞少说也有数十米深，还有几处拐弯和分层，你觉得普普通通的杀伤弹药能办得到？”没等小战士把话说完，孙新远便带着自信的笑容反问道，而小战士在听了孙新远的话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没过一会儿一抹忧虑还是写满他的面庞，于是在犹豫片刻后，小战士还是将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

“大队长，这也说不定，刚才测试的时候，我的位置距离爆炸中心比较近，那股巨大的气浪确实强劲，证明这款弹药威力着实不小呀！”

“再不小，它也打不穿！”小战士的话让本就心烦的孙新远更是很不耐烦，于是沉着脸带着命令的口吻大声说了句：

“多说无益！执行命令吧！”

“是！”听了孙新远的话，小战士只能向其打了个立正，随后继续他们如火如荼的准备工作……

其实心存困惑的并不止这位小战士一个人，已经在观摩台前就坐的郭青山看着身旁的徐源也是满肚子疑问，尤其是刚刚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大队长孙新远指引目标后，徐源的反应更是让郭青山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可就此问题询问徐源时，徐源却总是含糊其辞的说道：

“到时你就知道了！”

听到这样的话，让郭青山很有些气竭，这个徐源心中到底想着什么弯弯绕。其实徐源心中的弯弯绕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孙新远的翻版而已，不过对此他不想做过多的评述，只想用自己的眼睛来证明是自己是对还是错！

而与此同时在郭青山身旁，卢嘉栋和胡庆华也在低头相互交流着，除了对刚才测试设备出问题感到庆幸外，都觉得接下来的测试好像少了点儿什么，最后还是卢嘉栋一语道破天机：

“如果在防空洞里放点儿活物，效果可能会更好！”

卢嘉栋这句话刚说完，测试场内准备就绪的信号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观摩台，此时的现场的协调指令员已经换成了总指首长的机要秘书，在征询总指首长的意见后，便对着无线电步话机高声命令道：

“二号火箭弹，目标三号防空洞洞口，发射！”

高亢的指令很快便通过无线电传到测试场发射区，负责操纵便携式火箭筒的战士，在接到命令后，迅速打开火箭筒的保险，接着将其扛在肩上，采取单膝跪地的形式，将火箭筒对准数百米开外的三号防空洞洞口……

“砰～～”

随着便携式火箭筒发出一声脆响，一道亮光从火箭筒内急速穿出，带着烈烈的火舌，向着三号防空洞口笔直的飞去……

“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一团明亮的火球再次腾空而起，而伴随着这团火球的冉冉上升，周围更是刮起了一阵猛烈的风暴，而与耀眼的火球相比，风暴更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一样，使三号防空洞洞口瞬间便被这团风暴所吞噬。

洞口周围的几处百十斤重的大石块儿眨眼的功夫便被这股风暴击成几块儿，进而被撕扯碾压成碎屑，卷起到空中成为那团火球的最心爱的美餐，这些坚硬无比的石块儿尚且如此，洞口四周的小树杂草更是被摧枯拉朽般席卷到火球中化作助燃的灰烬。

就这样风借火力、火借风势，洞口前面的蘑菇状火球越来越大，而周边的风暴形成的气浪也变得越来越猛烈，以至于负责射击的射手都不得不掩面后退，来躲避这股骇人的气浪……

面对在半封闭空间内巨大的威力，观摩台上的人员无不发出一声声惊叹，可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随着火球的冉冉上升，洞口内发出几声穿人肺腑的惨叫，那种极其短促而又穿透力极强犹如杀猪般的“哼～～哼～～～”声，虽然持续时间极端，但作为观摩台这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战将们来说，还是很轻易的将其捕捉到：

“唉！你听见了吗，怎么会有杀猪声？”

“是呀，难不成是给咱们准备下酒菜？”

“那也不对呀，那也应该是下刀子，叫声要长，可这声音怎么越听越像是被炸死的！”

“难不成这防空洞里……”

类似的议论之声在观摩台上可谓是不绝于耳，而在这纷纷扰扰的议论过后，好奇的众人便再次将目光齐聚到火光依旧漫天的三号防空洞的洞口，恨不得把各自的眼睛擦亮，然后透过层层的爆炸尘埃和熊熊烈焰的阻挡，一窥洞内的究竟，可观摩台上的人终究不具备这样的特异功能，无法解除心中的疑惑。

可整个现场并不是所有人都解不开这个缠绕在众人心头的疙瘩，而这其中就要数距离三号防空洞口最近的孙新远心中是最明镜的了，要知道观摩台那么老远都听得真切，他这个地方听得更是撕心裂肺，而洞内传来的一声声惨叫，更如同一把把尖利的锋刃，无情的穿刺着他原本就柔弱不堪的心脏，脸上更是凝重得好似要滴出水来……

“大队长！我们的猪！”

“这些猪估计剩不了几头，大队长咱们该怎么办？”

“今年还要指着这些猪赢生产奖，可是现在……大队长您快想想办法！”

洞内传来的惨叫声，传到测试大队战士们的耳朵里，谁还不知里面已是凶多吉少，无不为里面二十几头猪的命运而殚精竭虑，不住的问着身旁的孙新远该怎么办，而此时的孙新远听了战士们的话，那颗早已被刺穿的心好似又被无情的补了数刀一般，别说想办法了，整个人都站在那里开始摇摇欲坠了……

孙新远这边摇摇欲坠，观摩台上的徐源也是颓然靠在椅子背上，盯着三号防空洞口久久不能释怀，而坐在他旁边的郭青山听到那几声惨叫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带着兴奋的笑意问道：

“你个徐书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徐源微微点了点头，但回答的语气还是有着一丝侥幸：“只是现在不知道杀伤概率如何！”

“我想马上就会知道的！”郭青山的话说得短促而有力，而他的话也没说错，在听到洞内的惨叫后，总指首长特意询问具体情况，而当得知里面养着二十多头猪后，正愁用什么检验效果的总指首长立即指示爆炸结束后查看杀伤效果。

于是在爆炸结束四十分钟后，一小队负责评估的战士迅速进入都三号防空洞内，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位负责汇报的小战士带着惊诧的神情和苍白的脸色，快步跑到观摩台，还没等站定便带着无不震惊的口吻上气不接下气的汇报道：

“死了！全都死了！三十米深的防空洞，二十五头猪，一个都没剩，全都震死在洞里，一个都没剩下！”

听完小战士的汇报，整个观摩台上的众人瞬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刻满了震撼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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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洞内查看测试结果（一）

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三号防空洞内，光线有些昏暗，只能透过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洞内四壁相对完好，但壁顶依然随处可见不时跌落下来的尘土和墙壁上长长的裂缝，地面上则是薄薄的一层尘土和细碎的瓦砾夹杂着原来安装在里面的早已被震碎的灯泡玻璃碎片，踩在上面一路走过去都会听到刺耳的“卡啦～～卡啦～～”声。

空气中更是有一种浓烈的焦糊气息夹杂着些许的恶臭，一阵阵刺激着人们的鼻息，如果不适应的人，或许会当场作呕，不过作为前来实地查看杀伤效果的观摩人员来说，对此却毫不在意，因为作为一众枪林弹雨走出来的沙场战将来说，这些熬人的气味早已习以为常，他们更关心的是那枚温压弹实际的杀伤效果。

而当他们看到已经成为冰冷尸体的猪时，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被这惨烈的景象和铁一般的事实给惊呆了，如果说刚才小战士回报的，只是让人感到意外的话，那么现在置身在这惨烈的修罗场当中后，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更是无法用言语来诉说的！

靠近洞口的三头猪烧灼痕迹很严重，其中一头更是被烧得仅剩一半身子，显然是被进入洞内的高温燃气所杀伤，洞中间的七八头全部瞪着眼睛，嘴巴更是张得大大的，猪身更是铁青一片，很显然是由于缺氧被活活憋死的。

如果说这前面的十几头猪的死，在场的众人用现有常识还能理解的话，那么防空洞深处的十几头猪的死，就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了，尤其是防空洞尽头的那头老母猪，不但位置最远，而且还趴在防空洞的棚顶的隔层中，可即便如此，这头猪也没有逃脱死神的厄运！

更奇怪的是，这几头猪都没有明显的外伤，更没有痛苦的表情，所有的都如同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只是猪脸上七孔处渗出的那点点不易察觉的血迹，证明它们已经归于另一个世界，而在观摩人员中一些懂行的人则蹲在死猪跟前，在它们的身上摸了摸，最后跟着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不无感慨的说道：

“全尸是全尸，不过还是太惨了，五脏六腑全都碎成浆子了！”

类似的话在查看杀伤效果的观摩人员中不时的说起，而这样的话越说，观摩人员的脸色那震惊的神情就越会加重几分，这仅仅是猪，如果要是人那后果……想到这里无数的疑问随之涌上心头，这种弹药是怎么做到的？洞内的墙壁基本没受到破坏，就连洞口都看似完好，可这杀伤力是怎么出来的？

“这款温压弹主要利用三种杀伤效果，热杀伤、窒息以及冲击波损伤！”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总指首长，而他对此的解决办法既简单又有效，那就是直接把卢嘉栋叫到身边，来听取这款新式武器的原理介绍。

心存疑问的观摩人员也都注意到总指首长身边的情况，无不怀着求知的心态围了过去，在人们越聚越多的情况下，卢嘉栋并没因此而感到慌乱和紧张，而是继续条理清晰的讲解道：

“当爆炸发生后，会产生大量的热效能，对于封闭空间来说，这样的热效能是很致命的，伴随着剧烈的燃烧……”

卢嘉栋一边讲解着温压弹杀伤力的构成，以及所产生的基本原理，一边利用防空洞里的死猪做为鲜明的例子进行实例讲解，如此一来原本晦涩难懂的爆炸构成原理，从卢嘉栋嘴里这么说出来就变得生动形象起来。

围在他周围的观摩人员无不仔细聆听其中的道理，不少人更是拿起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一些卢嘉栋所说的重要知识点给记下来，其中的思想超前者更是开始在脑海中勾勒这款单兵便携式火箭筒在实战当中的战术使用方法和配合进攻问题。

而这其中思考最深的当属即将赶往前线的徐源，当他听到小战士的汇报时，他心中还残存的一丝侥幸，毕竟是三十多米深的防空洞，就算是威力再打也不能把所有猪全部消灭掉，他甚至怀疑前去查看情况的战士们是不是没看清楚。

可是当他来到洞内实地查看后，他整个人都惊呆了，整整二十五头猪，一只都没剩下全部困死在防空洞内，徐源一直强调自己是相信眼睛的人，同样他也是一个灵活开放的人，如今当铁一般的事实活生生摆在自己眼前时，徐源那原本盘亘在脑海中的质疑就此便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正因为如此，他对于这款便携式火箭筒和配属的温压弹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如此重量轻、易操作、威力大的武器装备，简直是不可多得的战场力气，也由此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处处战场地图、一副副步兵进攻战术。

在融入这款便携式战术火箭筒后，步兵那巨大的火力打击能力不断如情景再现一般，在他的头脑里反复的播映着，而便携式火箭筒所蕴藏的巨大价值，也在徐源这种自我思考中逐渐清晰起来！

等到卢嘉栋把原理讲解完，徐源脸上便带着一丝兴奋的神采，迫不及待的说道：“小卢，你研制的这款便携式火箭筒对于战斗步兵来说，可谓是意义非凡呀，尤其是这温压弹，在进攻坚固工事的战斗中基本上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你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徐，现在知道这款便携式火箭筒的好了？”徐源话应刚落，站在他身旁郭青山也带着满脸的笑容，半开玩笑的跟着自己的老战友说道：“告诉你吧，这款火箭筒未来不止配温压弹，还要配爆破弹和串联破甲弹……”

“串联破甲弹？”没等郭青山把话说完，徐源的脸色便激动起来，以至于连说话的语调都升高了不少：

“什么时候能搞出来？”

“小徐，什么时候搞出来你问小郭有什么用？要问你得问咱们的卢总师！”徐源话音刚落，那熟悉的严厉又不失和蔼的话语便传入他的耳朵里，而听了这句话的徐源也不由得一愣，循声望去看到站在对面的总指首长正笑呵呵的看着他，这下徐源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于是不由得冲着总指首长尴尬的笑了笑：

“面对苏联的装甲集群，北方重装军对于单兵使用的反坦克兵器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所以刚才……”

“所以小卢，你还要加把劲儿！”没等徐源说完，总指首长便把脸转到卢嘉栋一边，带着长辈那份和蔼而又亲切的笑容温言说着，不过紧接着总指首长的笑容一收，整个人的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

“越南这边就是个小蛋壳，用拳头砸两下也就碎了；苏联才是咱们的拦路石，拳头砸不碎，只能用上好的榔头去敲，因此，小卢你们回去后一定要把敲石头的铁榔头给咱们搞出来！”

“请总指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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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洞内查看测试结果（二）

听着卢嘉栋斩钉截铁的回答，总指首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就在这时总指首长的机要秘书小声的向总指首长问了几句，总指首长听后不由得沉吟了片刻，然后皱了两下眉头沉声回应道：

“关于设备保养不利的事情，回去后让政治部和后勤部联合拟一个意见给我！”

总指首长这句话声音并不大，或许不注意的人根本听不到，可是站在人群外围的孙新远却听得清清楚楚，这让他本来就已经极为难看的脸更是加重了几分黯然的神色，如今的他犹如置身在万年的冰窟当中，整颗心透凉到底。

一念之差将整个大队二十多头猪送上西天不说，如今听总指首长的意思，自己设备保养不利的责任是逃不掉的，真可谓是赔了官职又折猪，这一天简直就是他军旅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天，正因为如此，心灰意冷的孙新远恨不得自己也变成这里的死猪，一了百了算了……

孙新远的情绪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老团长徐源的眼睛，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黯然神伤，作为老上级的徐源心里也很过不去，有心想帮他说说话，可是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好，就在徐源将说未说之际，耳边便传来一阵淡淡而不失沉稳的话语：

“总指首长，我刚刚看过那些设备，基本上都是到了使用年限彻底报废了，而且这些发达国家早就淘汰的老物件儿，存在装备测试大队一放就是十几二十年，如今拿出来大部分还能堪用，证明孙大队长他们的保养还是很细致的，只不过有些设备电路年限已到，就算技术水平再厉害的人面对这样的问题也是无能为力的！”

听了卢嘉栋的话，总指首长先是一愣，接着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时他的机要秘书也从旁佐证了卢嘉栋所说的正确性，正因为如此总指首长不由得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追究了！”说着，总指首长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死猪，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

“过错是不追究了，不过也得让他出出力，告诉孙新远这些猪别浪费了，挑能吃的等会儿多煮些，咱们今天就在这儿吃全猪宴！”

总指首长的提议自然赢得在场人的一阵叫好，进而随着总指首长身后快步朝防空洞外走去，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兴奋，比如说徐源和孙新远，他们的脸上则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于是在旁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徐源不由得拉住卢嘉栋，脸上带着一丝激动，既吃惊又好奇的问着：

“小卢……你刚才为什么要……别的啥也不说了，我今天算谢谢你了！”

“徐军长！您可别这么说！”说着，卢嘉栋看了看徐源身边的孙新远然后笑着继续说道：

“再说我上次测试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时候，已经用过这些设备，二十多年的老物件儿放到现在外观还跟新的一样，使用起来也很正常，这正说明孙大队长在保养上下了功夫，我今天也是依照亲身经历，实话实说而已！”

“这……”卢嘉栋这番话让徐源和孙新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没想到卢嘉栋的心胸竟然如此宽广，而相交之前对于卢嘉栋研制的便携式火箭筒的质疑，此时的两人更是自惭形秽，尤其是孙新远在那短短的一念之间还要看卢嘉栋的笑话。

而如今卢嘉栋却毫不犹豫的替自己出头说话，免除了原本避无可避的处分，这让孙新远心里既高兴无比又后悔不已，犹如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也让他的脸色更是红橙黄绿变化万千！

徐源虽然比孙新远好很多，但是脸上还是写满了自感汗颜的神情，不过作为一名军中的老兵、见过阵仗的战将，徐源很快便调整过来，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呈现出之前那副儒雅的微笑，而是带着军人独有的果断和冷静，面色更是变得异常认真，就连说出去的话，也不同于平时那般温文尔雅，而是变得铿锵有力：

“今天的事儿我也不说了，日后，小卢如果你机会到我的驻地，只要有什么困难，你跟我徐源知会一声，我必将全力以赴帮你解决！”

“你这个徐书生，你把人家小卢当成什么人了？”徐源话音刚落，还没等卢嘉栋回答，郭青山便笑着抢先说道：

“人家今天帮了你，你马上就要把人情还回来，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老郭，你……”听了郭青山这半开玩笑的调侃，徐源虽有些气竭，但从脸上的那微微的笑容来看，徐源并没有生气，不过还没等徐源说完，郭青山的话就再次响起：

“不过，你老徐想感谢呢，也不是不可以！”说着，郭青山的脸上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有一个兵，叫吴天明，一个月前被调到中越前线去了，等去前线后多给这小子点儿压力，让他别在那儿偷懒就行！”

听了郭青山的话，徐源不由得哈哈笑起来：“哈哈～～你看中的兵我可得好好用用，老郭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好兵给截胡了？”

“想截胡？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怎么？老郭，前天那场你还不服？”

“那是意外，你看今天我怎么把你搞趴下！”

“好！今天我徐源跟你老郭奉陪到底！”

徐源话音刚落，两人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跟在他们后面的卢嘉栋等人，见这两位老战友有说有笑的模样，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而跟在卢嘉栋傍边的孙新远更是跟卢嘉栋有说有笑，为此还拍着胸脯向卢嘉栋许诺在过年前给他们研制团队三百斤腊肉，卢嘉栋对此自然是敬谢不敏了，于是一众人等有说有笑，奔赴即将举行的全猪宴……

就这样便携式火箭筒又进行了几轮测试，在总体达到稳定后，便投入试生产，所需的玻璃钢材料由材料研究所下属的材料厂生产，发射筒分给了万山厂进行组装，弹药则由总参装备部直属大厂生产，最后由万山厂进行组装，如此分工明确的生产下，装备温压战斗部的便携式火箭筒生产进程得到极大提高，试装部队的时间也被大大缩短。

而与此同时，中越边境发卡山，中方一侧控制区内可谓是车辚辚马萧萧，嘹亮的军歌更是在营地内不停的回想着，一队队对头戴绿色钢盔全副武装的战士，整齐划一的向预订的地域前进，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近三个团的炮兵已经展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着发卡山，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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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抓获舌头

“营长！我们这回抓了条大鱼，是越军营副……”在靠近发卡山的我军进攻出发阵地内，已经担任侦察排长的谷泽林正在所属营部内兴奋地向自己的老连长，现担任进攻部队独立侦察营营长的吴天明汇报着情况。

吴天明是一个多月前被从G军区学习班调任中越边境的，职务也由副营提升至正营，担任进攻部队独立侦察营营长，不过相较与目前正在陆陆续续进驻出发阵地的部队来说，他的独立侦察营早于大部队一个多月便开进发卡山地区。

随即对越军展开大规模的侦察活动，我军虽然对越军启用了无线电侦听等手段，不过碍于技术手段的限制，最有效的侦察手段还是组织侦察兵进行渗透侦察，而我军如此频繁的调动和突然间增强的渗透侦察，这让当面的越军预感到中国军队将在发卡山地区实施大规模的作战行动。

对此无论是越军高层还是发卡山驻扎的守军都把警戒级别提到最高，而在派出特工围剿渗透出境的中国侦察兵同时，越军也会派出自身精锐去中国一侧进行探察，了解中方兵力部署和力量构成，以便做好相应的应对措施。

当然对于这些渗透进来的越军，我军必然是要消灭的，为此吴天明亲自组建了几支反渗透作战小组，展开对渗透越军的打击任务，作为新任排长的谷泽林作为老侦察兵自然被吴天明赋予反渗透重任。

而谷泽林带领的反渗透作战小组也不负众望，短时间内利用设伏、陷阱、引诱等手段打掉数支越军跨境侦察小组，不仅如此，谷泽林还在反渗透作战中一系列独创举措，利用配备的新式狙击步枪等武器装备积极创造新战法。

使得谷泽林每次作战后都等逮到一两个舌头，从这些被俘舌头的口中，谷泽林很快便摸清越南特工的渗透路线和使用的战术手法，同时也为上级部门很多无法确认的情报给与了印证。

今天谷泽林故技重施，再次打掉一个号称渗透王牌的越军特工小组，在击毙数人后活捉了一位负责带队的越军副营长，对于这样的大鱼，谷泽林自然知道不能浪费，于是在战斗结束后便将这位被俘的越军副营长押到吴天明那里去，看看能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你小子现在枪法不错嘛，想打左眼，都不会有偏差的呀，很好嘛！”看着谷泽林那依旧笑容灿烂的面庞，吴天明不由得用拳头捶了捶他那结实的胸膛，而谷泽林听了吴天明的夸奖，那灿烂的笑脸显露出一丝淡淡的难为情，于是拍了拍背在身后的那支新式狙击步枪：

“还是这枪好，还有卢总师的教导好，我这些……”

“你这小子，跟了嘉栋才跟了嘉栋几天，他的毛病你一样是没落下！”没等谷泽林说完，吴天明便笑着用手点了点谷泽林，谷泽林听了这番话也只是嘿嘿的笑着，不过吴天明并没有就此问题再说下去，而是笑容一收，换上一副认真严肃面孔冲着谷泽林问道：

“行了，说说今天的战果吧！”

“是！”谷泽林打了个立正：“今天一共击毙四个，抓了个活的，不过……”

“不过怎么？”听了谷泽林的话，吴天明的眉毛不由得跳了两下。

谷泽林看着吴天明的神情，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小声的说道：“最后还是跑了一个！”可说着说着，谷泽林的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员去追了，那家伙挨了我一枪，应该跑不远！”

听了谷泽林的话，吴天明眉头稍稍向一起拧了几下，最后还是慢慢的松开，应该说谷泽林的战果已经很不错了，越南渗透特工也都不是吃素的，各方面技战术能力也都很强，其他渗透小组都是以击溃战为主，抓俘和全歼的情况甚少，正因为如此，吴天明虽然心里稍稍有些遗憾，但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

“恩！那个舌头现在怎么样？”

“屁股上挨了一枪，但也没大事，现在就关在营部审讯室！”

谷泽林话音刚落，吴天明便拿起军帽：“那好，我这就去会会他！”

可还没等吴天明起身，就见谷泽林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吴天明见此不由得停下脚步：“有话快说！”

“是！”说着谷泽林两眼便开始冒着小星星不无兴奋的说道：“营长，我听说上头调过来一位徐军长过来指挥，你说是不是咱们快开干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营长你也是知道，咱们自从出境作战后就没打过什么大仗，成天就是渗透反渗透的，都快一年了，如今看着又是炮兵、又是工程兵的都调过来，我想这次不会又是佯动吧？营长你也知道手下兄弟们这手也都痒痒坏了……”

谷泽林说完这番话，吴天明的脸上带着不置可否的笑意，然后将手中的军帽带上：“你这小子，有这股血性很不错，不过你先把那个逃跑的越军给我抓回来再说！”说着，吴天明便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走到营部门口，不过当他即将推门时，吴天明又停下来：

“放心，有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是！”谷泽林不愧是侦察兵，反应速度很快，吴天明刚说完谷泽林便明白其话外之音，吴天明回头看了看带着灿烂笑容的谷泽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朝着营部审讯室快步走去……

在情报侦察中抓舌头算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当然舌头也不是说抓哪个就抓哪个的，如果要抓一定要抓那些职位重要，接触面广的那类人，比如说敌方的伙夫，虽说职位不起眼，但从他每日所做饭菜的数量。

伙房的位置，为前沿阵地送饭的行走路线和时间等信息，有经验的审讯人员就可依次推断出敌方阵地配置的人数，工事的类型，内部的大体结构，并依据这些大致估算出越军的火力配置，为我军攻打此处越军阵地提供了详实的数据。

当然一个小小的伙夫只能算是个小虾米，对于舌头来说最好的还是手握核心机密的地方军官，所以说谷泽林所抓的这位越军负责渗透带队的副营长自然价值更大一些，不过这位越军副营长却不同于普通的越军士兵，他经过无数次战场搏杀，早就练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本事，任凭我方怎么盘问，他不是一句话都不说，就是跟审讯的人东拉西扯。

不过这位越军副营长的这些把戏根本瞒不过吴天明的眼睛，因为他早已根据谷泽林带回来的从越军身上搜出的相关证件和地图等物品得知，这批渗透到中国境内的越军特工小分队，正是负责防守发卡山的越军王牌独立团下属的特工大队成员。

不仅如此，从越军残留的信件和文稿中还显示，这批越军很有可能在几天前被从柬埔寨移防到发卡山地区进行工事修筑和渗透侦察的，并且在工事修筑过程中发挥了极大作用，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因为这个越军副营长很有可能知道发卡山的内部情况和火力配系，进而让我军可以采取合理的战术，一举拿下这块硬骨头。

正因为如此，当得知有这么一条重要的大鱼被逮到，不仅是吴天明，就连师部乃至新设的指挥司令部都高度重视，各级首长无不严令一定要让这个越军副营长像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倒出来，首长们说得简单，可是越军副营长哪能那么容易就范，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后，在某一天吴天明突然把一本关于发卡山的情况报告和附带的火力点配置图丢给这位越军副营长。

越军副营长看到后，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没想到中国人这么快就摸到了发卡山主阵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高地前方的路全部设有地雷和陷阱，两侧也都配置了火力点，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过去，可是这帮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越军里出现了叛徒？

吴天明看到越军副营长情绪的变化，不由得微微一笑，他递给越军副营长的材料是依据这一个月来独立侦察营侦察报告整理出来的情报资料，里面涉及发卡山阵地情况的内容自然十分详细，不明就里的人一看，第一反应就是越军中出现了叛徒。

正是仗着这份材料，利用越军副营长被同伙出卖的悲愤心里，再加上吴天明雷霆万钧的威逼利诱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导，这位越军副营长的思想防线终于崩溃了，呆呆的坐在审讯室的铁窗后，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发卡山共计有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五个高地都配属高射机枪、重机枪和40火箭筒，另外还有几处隐蔽火力点和暗堡，都配有机枪，高地和火力点采用A型工事，各工事都设在山体里，基本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主要据点都互相通联，山后还设有临时出口和反斜面工事，另外还有几个迫击炮阵地，除此之外还有几条秘密小路可绕过发卡山主阵地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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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作战部署

越军副营长这边滔滔不绝的说着，那边的负责记录的参谋们便用速写符号快速的记录着，待越军副营长全部交代清楚后，吴天明便连夜将审讯的情况整理成情报资料，分别呈送师部和新设的指挥司令部。

各级首长接到如此重要的情报自然不敢怠慢，毕竟此次对越发卡山之战就是以牛刀杀鸡的方式，一举将盘踞在发卡山的越军消灭干净，而越军副营长所叙述的秘密小路也是之前侦察没有发现的，同时也是困扰首长们穿插作战的最大难题。

如今被这位越军副营长倒豆子般抖出来，一下子把这个难题瞬间解开，如此一来快速穿插敌后，按预定时间发起突然进攻的作战方案在以抵达前线担任此次作战任务总指挥徐源的脑海中逐渐成型，于是立即召开团以上作战会议，传达和部署总指的作战意图。

而此战最关键的穿插敌后，三方包围，两面夹击发卡山，此战不仅牵动着前线将士的心，更牵动着千里之外高层的心，为此高层不止一次电询徐源的作战部署和准备情况，而且还力所能及的为其调拨尽可能多的重装备和技术兵器。

正因为如此，短时间内在发卡山中方一侧调集了四个步兵团、三个炮兵团、两个工兵营、一个总参二部电讯侦大队等近两万人的兵力，真正做到牛刀杀鸡，而作为所占战区的G军区司令员总指首长更是数次来到前线视察作战部署情况。

在最后一次视察中，作为此次作战的指挥员徐源还在会上向总指首长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他就提头来见，而总指首长更是两眼一瞪，狠狠的说了句：

“到时不要用枪，用刀子！”

总指首长这句话进入其他军队主官的耳朵里，心中无不冒出一丝凉意，而徐源却很不以为然，反而觉得一股久违的热血汹涌袭来，虽说徐源平时始终给人一副温文尔雅的印象，但他骨子里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纯粹的军人。

军人的使命感、荣誉感和向往胜利的渴望早已根植在他的灵魂深处，正是有了这个继承了我军光荣传统的魂，才使得徐源敢于迎着总指首长那凌厉的目光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当兵就不要怕死，怕死就不要当兵”；“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只解疆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这三名言是徐源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如今这位儒雅的战将将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践行这三句话的真谛！

当然作为第一次组织指挥如此大规模联合作战行动徐源来说，肩上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正因为如此当总指首长离开指挥司令部后，徐源再次扑到地图前，再次研究起那份已经被他修改得非常完善的作战计划。

徐源手中拿着放大镜，在作战参谋已经标明的地图上仔细查看着，当一条曲折而细小的红线，蜿蜒到发卡山主阵地侧后方时，徐源把目光停了下来，然后冷不丁的问着身后的值班参谋：

“舌头供述的那条秘密小路派人确认了没有？”

“已经确认了，情况属实，虽有些陷阱和诡雷，但都被排除，可保证大部队顺利通过！”

听了值班参谋的话，徐源点了点头，然后脑海中好像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把手中的放大镜放到桌面上，转过身去询问道：

“G军区答应的那批火箭筒到位了没有？”

面对徐源的问话，值班参谋也是一愣，赶紧翻开手中的值班记录本翻看了一下，才肯定的回答道：

“已经到了，不过目前只有30具！”

“30具！”徐源的紧蹙了眉头，他清楚这款新式便携式火箭筒还没有完成定型，如果不是他徐源一再坚持，按正常规程是不可能配发给部队的，再加上是新产品各项工艺并没有完善，短短时间内能拿出30具已经很不错，想到这里徐源微皱的眉头稍稍松开继续说道：

“记住，总攻发起时，炮兵部队的炮火一定要猛烈，争取把敌人全部打成缩头乌龟，给步兵冲击争取时间……”

徐源一边说着，值班参谋便将手中的值班本展开，迅速的将徐源的话记录下来，而徐源的思路既细腻又全面，就连炮兵的何时火力延伸，步兵班组的战术动作他都一一布置下去，尤其是涉及穿插敌人侧后的主攻部队，整个战术构成更是值班参谋闻所未闻！

“就是这些，主攻部队围绕火箭筒进行编组，开展进攻，不过需要穿插迅速、炮火支援猛烈有效！”说完这番话，徐源的脑海中想起一个人来，脸上不由得展出儒雅的微笑，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郭青山的兵偷懒了，想到这里，徐源便向值班参谋命令道：

“去！开我的车去独立侦察营，把吴天明给我叫过来！”

“是！”值班参谋打了个立正，便跑步出了指挥司令部……

此时的吴天明正在教连里的士兵单手换弹匣这个绝技，就在他进行完演示之后，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破空而来：

“吴营长，快上车，首长叫你去司令部！”

“徐军长？他找我？”吴天明知道来的人就是指挥司令部的值班参谋，不过对于这位新任首长徐源的召见，吴天明还是感到很吃惊。

不过这位值班参谋显然比吴天明还要着急：“吴营长你就别磨蹭了，首长还在那儿等着呢！”

吴天明听了这句话，也就不再多问，赶紧抓起军帽，跳到车里向着师部急驰而去……

到达指挥司令部门口后，吴天明迅速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正了正头顶的军帽，然后在门口打了个立正，大声说道：

“报告！”

“进来！”听着指挥司令部里的回应，吴天明才敢抬腿走进去，指挥司令部里几部电台正“吱吱作响”，桌子上的电话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中央的大桌子上摆着一张大地图，几名参谋正在利用红蓝铅笔标注着行军方向和敌我态势。

而徐源则拿着烟卷，拖着下巴，眉头紧锁地盯着墙上的地图，这时一名参谋走上前去，跟徐源小声说道：

“首长，侦察营的吴营长过来了！”

听到参谋的说话，徐源的思绪被拉回现实，然后回过头看到了吴天明，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便露出一丝欣喜笑意：

“吴天明！在G军区的时候，老郭可没少夸你呀！”

此时的吴天明刚刚立正向徐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但听了这番话后，吴天明还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首长好，老师长他不批评我就算好的了，批评使人进步！”

“恩！不错，不骄不躁！”徐源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脸上的笑容一收，语气也变得认真而严厉起来：

“行了，叙旧的话就不多说了，你过来下！”

吴天明敬礼的手刚放下，便被郭青山招呼过去，然后指着地图上刚刚标注的一条红色箭头问道：

“这条路你还有没有印象！”

吴天明盯着那条红线，点了点头回答道：“这就是前几天被俘越军副营长供述的那条小路，我们也进行了侦察确认，可以直通发卡山主阵地！”

“没错！”徐源说着用手顺着那条红线划下来：“这次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这条路的细节！”

“细节？”听了徐源的话，吴天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而徐源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条路一个团能不能过得去！”

“没问题！”吴天明毫不犹豫的答道。

“最宽的地方有多宽，窄的地方有多窄，溪流沟渠有多少，重武器能否过得去，骡马能不能通行……”

面对这一系列的问题，吴天明眉头越拧越紧，虽然如此，但他也知道徐源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些问题，只要是涉及发卡山地，涉及这条秘密小路的必定是要有重大行动，不然作为一个部队的主官谁会在意如此细微的小节。

事情虽然很重要，但吴天明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而是在仔细回忆着，这么重要的道路在数次侦察确认中，他将路上所有的细节都深深的刻在脑子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吴天明要保证万无一失，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小小疏漏而导致一些不必要的失误。

正因为如此，吴天明才皱着眉头沉思起来，而徐源也没有急切的去问，而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就这样过了大约5分钟，吴天明才抬起头，满怀自信的指着地图上的道路讲道：

“从咱们阵地出发一公里处有条溪流，宽度大约4米左右，水不深，刚刚没过脚踝，三公里处道路变窄，只能通过一人，不过可以让工兵事先开辟一条路出来，太重的武器装备通不过，但迫击炮，无坐力火炮可以利用骡马驮运……”

吴天明指着地图，从我军阵地前沿开始，一路说道发卡山主阵地下方，期间道路的宽窄，路况的实情，河流的分布，行军通过情况，行军时间等说得事无巨细，就如同一张会说话的行军作战地图一样，向徐源事无巨细的汇报出来。

徐源边听，边点头，等到吴天明汇报完毕，徐源的脸上才展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小吴，只要你把这条路记得清楚我就放心了！”

说着，徐源来到地图前，用手指着那条鲜红的路线，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我希望你在作为全军的向导，指引咱们进攻部队一个团通过这条小路，直扑发卡山主阵地，然后出其不意攻克发卡山，全歼守敌！”

徐源说完，便回过头看着吴天明：“这个任务干系重大，绝不能出半点差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这个……”

“当兵的，这么婆婆妈妈的，有没有说句痛快话！”

“首长，您就让我只当个向导？”听了吴天明的话，徐源不禁哈哈大笑：“早就猜到你小子不会安心了，好！那我就代表指挥司令部党委把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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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必胜的信念

吴天明听了徐源的话，眼睛不由得一亮，腰杆也挺直了许多，而此时的徐源也将刚才的笑容收起来，然后来到地图前：

“你们营除了担任先锋和向导之外，还是此次进攻的主力，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我军发起正式进攻前，通过这条小路，穿插至发卡山主阵地侧后，待总攻发起后，利用炮火掩护一举将其拿下然后死死的给我守在那里！”

没等徐源把话说完，吴天明的脸上就闪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不过紧接着那股子激动便慢慢退去，眉头不禁再次皱起来，徐源见此不禁问道：

“怎么？觉得任务艰巨？”

“不是！”吴天明赶紧摇头否认：“只不过……”

“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婆婆妈妈的，哪里象个当兵的样子！”

“是！”有了徐源这句话，吴天明也不再犹豫：“首长，我们营是独立侦察营，轻武器没得说，重武器配置根本没有，这样的阵地攻坚战，总不能让我们扛着枪就向前冲吧！”

“你小子，老郭还真没看错，不是那种上级下达任务就热血冲头拍着脑袋就去干的人，能认真思考这在战争中是很难得的，不错！”徐源笑着拍了拍吴天明的肩膀，吴天明听了徐源的夸赞，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不过徐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

“这个问题指挥司令部早就为你想到了，为了增强你们连的攻击力度，司令部决定将新装备轻型榴弹发射器集中到你们连，争取达到每个排两挺的密度，同时加强给你们连两个工兵班，两个82无坐力火炮班用于扫雷和火力支援！”

郭青山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了掏出一支烟，递给吴天明一支，然后自己点上一支：

“不仅如此，为了增强你的火力强度，我在给你15具便携式火箭筒！以增强第一梯队进攻的火力打击能力！”

“15具便携式火箭筒？”吴天明对于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60迫击炮、82无坐力火炮，这些步兵支援武器是再耳熟能详不过了，可是当他从徐源口中听到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眼睛顿时圆睁起来，以至于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激动和欣喜起来：

“嘉栋这么快就把便携式火箭筒研制出来了？”

此时的徐源刚刚吸了两口烟，听了吴天明的话不由得一愣，而吴天明见到徐源困惑的神情，哪里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是便将该款便携式火箭筒研制之前的情况向徐源原原本本的讲述出来，而看过吴天明材料的徐源自然知道吴天明在万山厂担任军代表的经历，所以对于他跟卢嘉栋之间的熟悉并不感到意外，反而笑着说道：

“真没想到在研制之初竟然还有这么一幕，这个老郭情报工作还是可以的嘛，把他灌成那样这老家伙也不吐半个字！”

说着，徐源的脸上也露出几许钦佩的微笑：“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卢造的这个款便携式火箭筒还没有做完全部的测试，不过我前些日子在去测试场观摩了下，这款便携式火箭筒可靠性很高，操纵简便，最重要的是威力巨大，一家伙下去，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养在防空洞内的猪一个都不剩，全都报销！”

徐源说着这番话时，吴天明的心里很兴奋，因为他没想到卢嘉栋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曾经脑海中的梦想变成的现实，不过在兴奋之余他又有些遗憾，毕竟提起卢嘉栋不由得让他想起担任军代表的美好时光，如今时光流逝，美好的时光不在，让他不由得有些惆怅。

这种既遗憾又兴奋的复杂心思，表现在脸上更是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而一旁的徐源还以为吴天明对这款未经彻底检验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的使用有顾虑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跟吴天明说道：

“如果你担心这款装备的可靠性，那等会再多拨一具给你，去靶场亲自打一发试试，觉得行就用，不行就算了！”

听了徐源的问话，吴天明立刻回过神来：“嘉栋研制的东西，我当然信得过，直接拿到战场让那群越南猴子帮着咱们检验检验这款新装备！”

“哼！这才像郭青山的兵说的话！”

吴天明知道刚才自己的愣神，让指挥司令部首长徐源有些产生歧义，于是赶紧尴尬的笑了笑：“首长，我刚才有点想万山厂了！”

“想万山厂？那好，我现在就把你调回去！”徐源佯装怒意的说道，不过吴天明却没看出来，还以为徐源动真格的，着急之下赶紧连连摆手：

“别，别……”可正是因为这份着急，吴天明连话都说不出来，但从他脸颊上滚出的汗珠可以看出，吴天明真是着急的要死。

吴天明的小心思徐源哪里不知道，见吴天明着急的样子，郭青山也就不在说此事，而是把脸向下一沉，颇为正式的说道：

“吴天明同志！”

吴天明虽然着急，不过听了徐源这句话，也知道他要说重点了，于是赶紧挺直腰杆，郭青山上下打量了下吴天明然后继续说道：

“这次任务，关系到全局的胜败，总部对此更是高度重视，更是严令务必按时拿下发卡山主阵地，我已经向总指首长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按时拿下发卡山，我提着脑袋去见总指首长，不过……”

说着徐源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看了看吴天明，一股杀伐决断的沙场战将的气势立刻沙发出来，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

“不过，在我拿着脑袋去总指首长之前，会将你的脑袋先拿下来！而且用刀子拿下来！”

徐源这番话并没有让吴天明害怕，反而激起浓浓的热血，因此不由得打了个立正，把自己的声音提到最高：

“放心吧首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不错，当兵的就应该是这样！”当吴天明说完这句话后，徐源严肃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吴天明的肩膀：“等胜利了，我请你喝酒，待会我会让后勤部把所需的自动榴弹发射器调拨给你，你那回去后先熟悉熟悉，具体作战任务会在战前下发给你，现在先回去准备吧！”

“是！”吴天明打了个立正，然后向徐源敬了个军礼，便离开了师部……

在突击师驻地不远处的无人山坡下，吴天明带领侦察连的干部战士正在那儿搞实弹射击，“砰～～～嗖～～～轰～～～”随着一连串便携式火箭筒击发、发射、最终带着温压战斗的火箭弹击中目标，不远处的山坡上瞬间响起一阵轰鸣。

紧接着原本郁郁葱葱的丛林草木被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化为灰烬，杀伤半径内的灌木则被能量巨大的冲击波割裂的支离破碎，而隐藏其中的作为模拟工事的木板结构更是被打得连个渣子都没剩下！

“连长，这家伙可是个好东西！”正趴在地上打完火箭弹的谷泽林拍着手中的那具已然废弃的发射筒，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身后的吴天明：

“火力猛，威力大，操作方便，而且还很轻便，打完就扔不累赘，有这样的好东西在，压制猴子的火力点绝对没问题，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吴天明的眉头微蹙了一下，而已然站起身子的谷泽林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除了这具试用的，咱们还有15具，是不是少了点儿；还有就是这款新式便携式火箭筒简便是简便，威力也还可以，但对付坑道深处的越军是不是还有点儿……”

可说着说着，谷泽林却突然停下来，因为发射筒上那三个山头的标志深深的映入他的眼帘，见此谷泽林不由得在此抬起头看着吴天明：

“营长，这个东西不会又是万山造的吧！”

此时的吴天明正举着望远镜看着便携式火箭筒的毁伤效果，听了谷泽林的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做出回答，而谷泽林看到吴天明这个表情当然知道自己说对了，不由得再次看了看这款便携式火箭筒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

“卢总师研制的东西，那我就放心了！”

“嗨！我说你这个小鬼，谁跟你说是卢嘉栋研制的？”

“那还用说吗？万山厂造的东西，有哪个不是卢总师研制的？”谷泽林对于卢嘉栋和万山厂并不陌生，除了吴天明经常讲起厂内的往事外，谷泽林还在新式狙击步枪的研制过程中，在万山厂短暂居住过，并在此期间向卢嘉栋学习了狙击步枪的使用技巧和战术应用方法所以他对万山厂，对卢嘉栋比连里其他人都了解得更多。

不过吴天明听了谷泽林的话，并没有回答，但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意，谷泽林见到嘴角上弯的吴天明，知道自己说对了，脸上带着孩子般得意的笑容，而此时的吴天明透过望远镜看了一会远处如同收割机一样放倒的树丛，便将望远镜放下，对着自己身边的侦察营的干部战士说道：

“同志们都看到了，是里面给咱们营配了刚列装不久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就连这款新研制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也都调过来，我想指挥司令部首长的意思大家应该心里都有数！”

说着他把身子转过来，面色严肃的看了眼站在眼前的侦察连的干部战士，语气也变得异常严厉：

“废话不多说，我吴天明已经向指挥司令部首长立了军令状，这次穿插突袭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说着吴天明回过头看了看地上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和几挺轻型榴弹发射器：

“有这样好的东西，如果完不成任务，咱们都不配穿这身军装！”

“营长你放心，我们保证能完成任务！”

“对，咱们独立侦察营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对，咱们侦察营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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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死里逃生

发卡山中国一侧进攻部队所属的独立侦察营正为即将到来的穿插任务进行着积极的准备，在另一侧的山区丛林中，一个人正趁着暗夜捂着大腿，踉踉跄跄的在其中穿行，可是走了没几步，便停了下来，倚在一颗碗口大的樟树旁，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汗水如同瀑布一般，顺着脸颊直直的流了下来，衣背更是被汗水浸透了，不过这个人好像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知道直愣愣的看着刚才走过的路，苍白的面庞上带着扭曲的恐惧，就在这时，近在咫尺的树梢上响起一阵飒飒声。

这个人听到声音，整个人都不由得慌乱起来，赶紧就地卧倒，然后将身旁的枯枝落叶向身上聚拢，整个人就像鸵鸟一般藏了进去，只露出两只惊慌失措的小眼睛，心惊胆战的注视着他刚刚走过来的路！

“噗嗤嗤～～噗嗤嗤～～”随着几声轻微的嗦响，飒飒之声越来越近，就在他紧张注视着前方时，一条灰黑的眼镜蛇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不时喷出的蛇信子几乎都要接触到他的眼睛，这让他不由得一愣，而那条蛇也好像觉察到了有些不对，把头向后缩了一下。

可这一人、一蛇双双愣神的奇葩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见那条眼镜蛇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人汹涌袭来，而趴在地上的人也不甘示弱，将两只手腾出来，一把抓住那条即将咬到自己的眼镜蛇，进而双手左右一扭，那条眼镜蛇用力的颤动了几下尾巴，整个身子便瘫软下去。

“妈的，竟然是蛇，我还以为是中国人！”看着手中死去的眼镜蛇，他紧张得只喘着粗气，不过嘴角上却露出自嘲的冷笑，可在他自言自语的话刚说完，胸口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赶紧把手再次捂在胸口上，不过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因此而得到缓解，反而疼得更加让人难以抑制。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敢发出叫喊，只能把疼得几乎扭曲的脸抬起来，紧闭的牙床发出“咯咯～～”的响动，就在这时，一缕皎白的月光穿过丛林间的缝隙，照到他的脸上，透过这层皎白的月光。

他那张苍白得有些狰狞的面旁更加清晰可辨，而他不是别人，正是带领越军特工小组渗透中国一侧进行侦察的，并成功逃脱谷泽林反渗透作战小组追捕的越军特工大队大队长，少校军官阮重明！

阮重明是在即将到达侦察地点，被谷泽林他们伏击的，好在他本身军事本领过硬，在危急时刻并不慌乱，在带领的特工小分队全体被歼灭的情况下，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不过逃是逃了，可他的大腿外侧却被子弹打穿，这也让他的逃跑之路平添了诸多变数。

但这位阮重明毕竟是跟法国人和美国人浴血拼杀过的越军王牌特工，虽然身上负伤，行动不便，但依然靠着他独有的战场嗅觉，和纯熟的战场经验以及对发卡山地理环境的熟悉，很快变摆脱了中国侦察兵的追捕。

当然作为一名曾经在中国接受过训练的越军军官，阮重明自然知道中国人们不会善罢甘休，同样也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道理，所以阮重明并没有一味的向自己这方阵地方向逃跑。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干的话，早晚会被训练有素的中国侦察兵抓到，所以阮重明来了一个反其道而行之，杀了个回马枪，又悄悄返回中国军队驻地旁边的乱坟岗内，以求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既可以躲避中国侦察兵的搜捕，又可以借机刺探中国军队的情报，可谓一举两得！

就这样阮重明如同毒蛇一般静静的潜伏在乱坟岗内，几天下来他确实看到不少中国军队各型主战装备陆续到位，不过相对于那些司空见惯的常规装备来说，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数十具单兵火箭筒，尤其是前天在中国军队临时射击场的射击演示训练。

那种巨大的威力、冲天的火球以及极强的毁伤效果，都让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阮重明感到心有余悸。不仅如此，作为一名经验丰富和了解武器装备情况的阮重明在第一时间便判断出这款中国新式火箭筒就是专门对付己方坑道工事的利器！

如此重要的情报阮重明怎么可能放过，于是他不顾刚刚好转的伤势和危险，在夜晚的掩护下悄悄潜入中国军队驻地，趁着武器仓库哨兵换岗实际，摸进仓库准备偷一件火箭筒拿回去。

可当他刚打开单兵火箭筒储存箱，还没等拿走时就被机警的中国哨兵发现，情急之下阮重明只能顺手把储存箱内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使用说明》急急忙忙装进怀里，然后如狗急跳墙般仓皇潜逃……

“那火箭筒里到底装得什么东西？威力怎么会那么大？但不管怎么样有东西到手就好，这中国的新兵蛋子可真是……”阮重明将偷来的使用手册紧紧捏在手里，虽然心生畏惧，但依然不忘嘲笑那些被自己甩开的中国士兵，不过嘲笑归嘲笑，阮重明依然将这份手册小心收好。

因为这款极有可能用来对付越军坚固坑道的武器装备，或许会改变整个战争态势，他要将这份手册带回越军去，如果有机会最好交给苏联老大哥，让他们研究研究中国人这款新式武器到底有什么奥妙，以便找出破解的方法，进而在即将爆发的战争中更好的打败他们。

怀着这样的心里，他踏上了返回越军营地的归程，可没想到这一路让他走得凶险异常，丛林里的毒蛇猛虫自不必说，整个发卡山地区活跃着几十支中国的侦察小分队，而他行走的路线，正好跟中国侦察兵渗透越南的路线相重合，因此一路上只能东躲西藏，再加上身上有伤，不易快速行动，原本一天走完的路程，整整三天还没走出去，这也更加重了阮重明的心里负担，以至于这一路上阮明哲真是时时惊弓之鸟，处处草木皆兵！

想到这里，阮重明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而由于抓蛇而导致的伤口疼痛也有所减轻，这时阮明哲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手在身上快速的摸了摸，苍白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一片：

“怎么没了？”

说完，他赶紧趴在地上，用手在刚才卧倒的那块儿地方疯狂的翻找着，突然间阮明哲的手碰到一块用布包好的方块物体，然后赶紧拿起来，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着捧在手上的那册便携式火箭筒使用说明，脸上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

“总算找到你了！”说完，便用自己的衣襟把说明书上面的泥土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的装到身上的口袋里，当阮重明做完这一切时，不由得轻松的呼了口气，紧接着那副自嘲的笑容便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对中国人的一份小小的武器说明书如此珍惜，难不成自己真的被他们打怕了？想到这里，阮重明脸上的笑意更浓，自己怎么可能会怕，要知道自己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亲手打败过法国人和美国人。

虽然去年的战争暂时失败了，那是因为像他这样的精锐根本没参战，如今越军的精锐尽出再加上苏联老大哥对越军损失的弥补和额外武器装备援助，越军的战斗力可谓是今非昔比，怎么可能会怕？

不过阮重明优越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去年的那场中国越境作战行动给与所有越南人的印象太深刻了，阮重明自然也包括在内，单兵的78式突击步枪、枪挂榴弹发射器；班组支援的78式班用机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远距离支援的远程火炮。

这些武器装备叠加在一起，再配上中国军队一如既往的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光荣传统，整个战争呈现出摧枯拉朽般的一边倒形势，要不是中国面临苏联老大哥的北方压力，最终躲下凉山后撤兵回国，估计中国军队早就饮马奇穷河，攻占首都河内了！

如此的大败亏输，是他参军以来从未遇见过的，想想整个战争过程，阮重明不禁打了个寒颤，中国军队手中的78式枪械，枪挂下方的枪挂榴弹发射器，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远程火炮、新式狙击步枪让久经战阵的越军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如今又多了一款便携式单兵火箭筒，这让他更是心生畏惧的同时，也不禁产生了疑问，中国人到底得到了什么魔力，怎么新式武器装备如大海永不停歇的浪花儿一样，一拨接一拨的造出来？

他们不是刚刚经历了特殊时期吗？他们不是百废待兴吗？他们不是技术落后吗？可是不管是哪款武器装备，无论从工艺加工还是使用效能上，阮重明看不出中国人在这方面有一丝的落后，不仅如此，甚至比以前的对手美国和与之亲密的苏联老大哥的技术还要高明几分，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中国人都会巫术和魔法？

想到这里，阮重明不禁摇了摇头，自己一个越共党员，怎么可能相信鬼毛子巫术和魔法呢，一定是中国军工界的那个卢嘉栋，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制出这么多性能优良的武器装备！

“难道这个名叫卢嘉栋的中国人，真是他们的卡拉什尼科夫？”阮明哲摸了摸身上的那本小册子，眉头微微皱起，紧接着便点点头，应该是没错，不行，得赶快回去！想到这里，阮重明强忍着腿部的剧痛，扶着树干站起身来，刚想迈步朝前走，身后突然被一根枪管顶住，就在阮重明以为自己被俘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久违的越南语：

“你是什么人？”

“特工队队长，阮重明……”激动加欣喜，让阮明哲原本紧绷的思想一下子松下来，没等把话说完便摊到在地上！

“是阮队长，快，把他抬到高地去！”在阮重明摊倒之际，几名越南士兵七手八脚的把阮明哲扛起来，朝着不远处发卡山主阵地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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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同志，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一）

越军发卡山主阵地内的简易卫生室内，缠着满身绷带的阮重明怒气冲冲的推搡着阻挡在面前的越军士兵：

“团长在那儿？快带我去见团长！”

“阮队长，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刚醒来，先休息下！”越军士兵一脸的难为情，但还是用身子挡住阮重明的去路：

“阮队长，这是团长的命令，我也是执行命令，你有什么事，等天亮回后方师部再说！”

“师部？为什么要回师部？”听到回师部这几个字，阮重明心中突然感到一丝不妙，这时站在他对面的越军士兵脸色也很怪异，这让阮重明眼睛不由得瞪起来：

“说，为什么要回师部？”

“这……”看着阮重明的模样，这名越军士兵有些犹豫。

“说！”阮重明见此，再也忍不住，不由得暴喝起来。

“团长说你作战失利，要将你送往后方师部的军纪处进行处置！”

“军纪处？”听了这名士兵的话，阮重明整个人就像被电流击过一样，愣了一会儿，然后颓然坐在刚才的病床上，站在他对面的士兵以为阮重明就此就老实了，正想收拾东西离开，可没想到阮重明却突然笑起来，把这名越军士兵吓得不禁后退几步：

“你……你笑什么？”

“没想到我阮重明死里逃生的跑回来，等待的却是军纪处的处分，呵呵！真是可笑！”阮重明边说，边摇着头：“不过上军纪处也不过分，谁让我吃了这么大的败仗还活着回来呢！”

不过阮重明说着说着，苍白的脸颊便开始不自然的抽搐起来，眼角上的青筋也不知不觉的暴起，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重，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大：

“可是你以为我愿意活着回来吗？你以为我不想死吗？我要不是为了把情报带回来，我宁愿跟那几个中国侦察兵同归于尽，就为了这份情报，我甘愿苟活，就是为了把它送到这里，让你知道中国人的武器装备有多么的厉害，咱们再执迷不悟，别说这个小小的发卡山主阵地，就后方的师部都有可能是中国人的盘中餐！”

站在阮重明对面的越军士兵被他的暴喝和扭曲的面庞吓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一名矮瘦的越军军官抬腿迈步进来，越军士兵见此赶紧打了个立正，行军礼：

“团长！”

“团长同志，您可来了，我有重要情报……”见越军发卡山守军王牌团团长黎永明进来，阮重明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但急切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改变，可是不等他把话说完，黎永明便伸手阻止道：

“你说的重要情报不会是中国人已经兵临师部了吧！”黎永明说此话时，脸色沉得都快滴出水来，阮明哲见此已经很明白，刚才的气话应该被黎永明全部听到，于是赶紧开口解释，可还没等他说话，黎永明便抢先问道，只不过他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你知不知道最近中国人在阵地附近活动频繁了？”

“团长同志，这种情况之前不也出现过吗？不过这不是重点，中国人又搞了一款……”

“那阵地后方的秘密小路上怎么会出现中国人的踪迹？”黎永明的声音陡然增高，直震得工事上的泥土都稀稀拉拉的掉落下来，再加上那股子久经战场的肃杀之气，让旁边的越军士兵都不由得吓退半步，而黎永明对面的阮重明被这么一吼，也让他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没了血色，整个人也惊醒过来：

“秘密小路？有中国人？”

“哼！”黎永明冷哼一声，便背着手在阮重明跟前走了两个来回，那双不大的小眼睛更是合成了一条缝，但从这不大的缝隙中透出的那种凌冽的目光，却如同弯刀一般在阮重明心中不停的切割：

“就在你们小队失去联系后出现的，那条秘密小路的重要性我想你阮重明比我还清楚，所以我想问问你，是你阮重明引着中国人过来的，还是你被俘叛变了？”

黎永明虽然说得很细条慢理，但语气却极度冰冷，不仅如此黎永明每一句话甚至每一字都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向阮重明的心尖，以至于耳膜的每次共振，都会让他的心头颤抖几次：

“团长！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叛变，我还得到了很重要的情报！”

“什么情报？”见阮重明反复强调重要情报，黎永明心中也微微生出一份好奇！

“中国人装备了新式武器装备！”黎永明话音刚落，阮重明便开口说道，听了阮重明的话黎永明已经眯成缝的眼睛突然睁开：

“哦？什么新式武器？”

“他们装备了一款新式火箭筒！”见黎永明有兴致，阮重明赶紧走向前去解释道：“他们叫它便携式单兵火箭筒，操纵简便且便于携带，而且采用不占编制打完就扔的方式，比苏联老大哥支援的RPG-7和美军遗留了M72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除此之外，就是这款火箭筒巨大的威力，当时我潜伏在中国军营附近，看到了他们的试射训练，那巨大的火球，强大的气浪，以及超强的毁伤效果，跟当年美军空袭咱们使用的云爆弹极其类似。

团长，75年的那次空袭的现场您也去看过，咱们的人无论是躲在房间还是掩体，全都不能幸免，因此可以想象，中国人应该研制出类似的弹药，专门对付咱们深藏在山体的坑道和坚固工事，正因为如此，咱们更应该加强防范……”

“你说的就是这个东西？”说着黎永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册子，这是阮重明被抬到发卡山主阵地后，从他身上找到的，当时黎永明也翻看了下，发现就是一本单兵火箭筒的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

里面既没有暗语也没夹杂重要的情报资料，对此黎永明困惑，不知道阮重明拼死拼活的带着这个东西干什么，本来黎永明过来就是要询问阮重明泄露机密的情况，如今提起火箭筒的事情，黎永明才从口袋里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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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同志，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二）

见到《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使用说明》，阮重明赶紧点点头：“没错，就是它，别看它只有80mm口径，可里面配置的弹药却威力巨大，我想咱们这样的坑道会抵挡不住，还有……”

没等阮重明把话说完，黎永明便再次将他打断：“你把中国人的武器装备说得那么神乎其神，那我问你，跟你一起的到底是战死了还是被俘了？”

“这个……”听了黎永明的话，阮重明脸上不禁抽搐了下，脸色变得异常灰暗。

“怎么不说话了？”黎永明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低垂头颅的阮重明，可紧接着黎永明便青筋暴起，指着黎永明的鼻子再次高声呵斥道：

“说话，你们小队到底是战死了还是被俘了？”

“他们有……有……有……好像有一个！”阮重明虽然在战场上狡猾，但并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所以当黎永明问起时，他只能吞吞吐吐的说出实情。

而黎永明听了阮重明的话，不由得怒极反笑：“哈哈，有一个，还好像，这就是你信誓旦旦保证绝对忠诚的王牌特工队！”

说着说着，黎永明停了下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儿：“不对，不对，他们还少了一个，少了你这位特工大队的队长阮重明同志，行呀阮重明，你厉害呀，被中国人抓了还能被放出来，还拿这个子虚乌有的新式装备来糊弄我！”

说着黎永明双眉倒立，黑瘦的脸颊上闪出一丝戾气，随即一甩手，只听”啪！”的一声，那本《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使用说明》重重的砸在阮重明的脸上，使得阮重明一处面颊都火辣辣的红起来，可此时阮重明根本顾不得这些，赶紧解释道：

“团长，真的不是我，我亲眼看到是你的副营长他……”

“他的尸体就在坑道后面，屁股上中一枪，额头碎裂！”没等阮重明把话说完，黎永明便指着门口外的坑道向着阮重明暴喝道，而阮重明听了黎永明的话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当时他明明看到那位副营长受伤被俘，怎么会……如此一来那他岂不是……

想到这里战场上冷静异常的阮重明也不禁生出一丝慌乱，而阮重明的这丝慌乱落到黎永明的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于是黎永明再次打量了下对面的阮重明，脸上闪出轻蔑而又鄙夷的笑容：

“他是自杀，比你这个软骨头强多了！”

听了黎永明的话，阮重明楞了一下，可随机便恢复到以往的冷静，只是透过他那苍白的脸颊上隐隐的无奈，还能察觉到他内心是何等的不甘，可是让他解释他又无从分辨，那条秘密小路只有他们极少数人知道，可现在除了他其他人都死了，这种黄泥粘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的处境，既让阮重明无奈也让他无助，如此这般哪还有好说的？

看着阮重明半天不说话，黎永明不由得冷哼一声，就想离去，可还没等他转身离开，阮重明那颗恻隐之心再次燃烧起来：

“团长同志，别的我也不想解释，不过中国人的火箭筒真的很厉害，火力很猛……”

“很厉害，火力很猛！”没等阮重明把话说完，黎永明便死死的盯着阮重明，导致阮重明根本无法继续说下去，而此时的黎永明脸上的青筋早已噗噗直跳，锐利的眼神里更是要喷出了火，就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再也抑制不住岩浆的上涌一样，瞬时激烈的迸发出来：

“同志，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中国人的武器装备先进，他们有美国人先进吗？他们有法国人先进吗？他们有飞机坦克，中国人有吗？连眼睛高鼻子的红毛鬼咱们都不怕，他们中国人算什么，你黎永明要是在别人面前说说也无妨，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你有资格吗？

纵使他们有新式枪械，有强有力的班组支援武器，有射程远的大口径火炮，可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们就能打进咱们钢筋混凝土构建，深达数十米，相互连通的坑道？大口径炮弹都打不穿，一个小火箭筒就能办得到？告诉你，那就是天方夜谭，除非他们把整个发卡山全部搬开，否则绝无可能！至于你说的所谓新式武器，除非出现奇迹，不，即使有奇迹也不可能！”

黎永明说着说着，再次看了看地上的那本小册子：“这火箭筒跟咱们用的M72差不多，当年中国人也来过越北，见过美国的M72，他们自己造不出东西，但照搬别人的东西确是一流，拿回去保不齐仿造了一批，只不过口径变大点儿，不过这样又如何？

再说中国人这种惑乱军心的事情也没少做过，新式狙击步枪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装备没多少却让堂堂一个师士气尽丧！你阮重明投敌就是投敌，吓破了胆就说吓破胆，拿着这种雕虫小技来糊弄？哼！我看你是找错了人！”

说着黎永明用脚把那本小册子踢回给阮重明：“拿着它，明天到师部的军纪处上，看看有没有人能听进你的解释！”

阮重明捡起地上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使用说明》，心中有万般委屈却也说不出来，但依旧不忍放弃的说着：

“团长……”

“给我看好了，绝对不能让他离开半步！”阮重明刚开口，黎永明便命令着身旁的越军士兵，而那名越军士兵赶紧打了个立正：

“是！”

黎永明吩咐完便再也不理阮重明，独自一个人背着手走出医疗室，而那名越南士兵则将手中的枪握紧，盯着阮重明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轻视！

阮重明见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一屁股做到自己的床铺上，盯着手中的那本《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使用说明》，轻轻的问道：

“同志，今天是几号？”

“5月4号！”越军士兵回答得很干脆，但语气却带着刺耳的轻蔑。

不过阮重明并没有理会这些，身子向后一仰，倒在床上，然后听着满是泥土和木板的顶棚喃喃的说道：

“中国人快进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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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穿插

军人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正因为如此，作为军人对战争的临近有着天然的预知，阮重明既然有所预感，作为比他资历更老，作战经验更丰富，指挥能力更超群的黎永明自然也很清楚，毕竟他是发卡山守军的最高指挥官，如果没有这份战场的预知性，越军高层不可能指派他来防守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

当然，虽然黎永明清楚战争即将爆发，但他对自己防守的发卡山阵地却很自信，整个发卡山地区除了少数警戒观察阵地外，大部分工事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核心主阵地更是如此，各处火力点不但利用混凝土铺设防爆层，使得抗打击能力得到极大提高，就算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也不可能将其摧毁，而且每个火力点都有地下坑道相连接，可以说整个发卡山被掏空了都不过分！

除此之外，在黎永明的直接指挥和布置下，还在各个明暗火力点内配置了数量众多的轻重火力，各种轻重武器都进行了火力校射，明碉暗堡之间既可以独立作战，又可以彼此间形成交叉火力，将火力死角减少到最低。

而且越南人布置了完善的通讯系统，电话线直通阵地后方的炮兵群，只要需要就可以直接呼叫炮兵进行火力支援，对阵地前沿进行火力覆盖，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几条必经的道路上布置了大量的地雷和陷阱，而且在这些道路两侧的制高点上还设置了火力点和观察哨，只要遇到中国进攻的部队，不但能第一时间发现，而且还可以进行层层阻击，以便达到消耗中国军队有生力量，迟滞其进攻的目的。

主阵地前沿更是密布雷场、铁丝网和堑壕，主阵地反斜面还设置有预备队，可随时对攻入表面阵地的中国军队实施强有力的反突击，可以说整个发卡山就如同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噬血怪兽，迫不及待的注视着对面中国军队的一举一动，期待他们一头撞进来，然后将这些中国军人撕成碎片！

在黎永明看来这样的防御体系，已经堪称完美，如果非要找出些许的不足，那就是配置的人数有些少，但这也是没办法，毕竟整个发卡山地区能够展开的最大防御兵力就是一个加强团，不过这一点黎永明并不担心。

因为防御的人少，进攻展开的人数会更少，毕竟在复杂丛林山地的限制下，进攻一方能够展开的最多也就一个营，既然如此，高地上越军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已经绰绰有余，哪怕这样的加强团人数少一点儿，那也不用有任何担心！

正因为如此，黎永明即使预感到战争即将爆发，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在他的心中，就算中国军人的78式枪械威力大、班组支援武器犀利、火炮威力凶猛，但面对这样坚固的防御体系，中国军人别说对发卡山主阵地这样的坚固防御集群进行进攻，能不能打到这里都是个问题，弄不好刚进入越北的丛林里就被前方的越军消灭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黎永明不由得得意的笑了笑，可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阮重明那副凄凄惨惨的身影，要知道他可是久经战阵的老兵，难道真的就这么容易被中国人俘虏并策反吗？难道中国人真的列装专门对付坚固工事和坑道的武器装备？现在仔细想想阮重明刚才的话也不无道理。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个头，黎永明便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也和阮重明一样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中国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如果按照阮重明的说法，中国人岂不就是无所不能的战神？

听了阮重明的那番叙述，黎永明断定，阮重明就算没为中国人卖命，那也是中了中国人的圈套，不然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得到新式火箭筒的说明书呢？这里肯定有阴谋诡计，要知道这帮中国人最擅长使用阴谋诡计了，不过他们这套雕虫小技对他黎永明是起不了作用的！

想通这个关节，黎永明那张黑黑的脸颊不由得显出一份轻松，不过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警觉起来，不管阮重明是投敌，还是被利用，那条通向发卡山主阵地后方的秘密小路却就此暴露，而那里是整个发卡山阵地的防御薄弱处，不仅如此，如果这个天杀的阮重明把阵地火力配系情况说出来，那后果……

想到这里，黎永明赶紧跑到营部通讯室，抓起电话猛力的摇了几下摇杆：“喂，我是发卡山，给我接反斜面，要快！”

等待片刻，话筒的一阵低沉的回音，黎永明一听，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营长同志，我是主阵地的黎永明，我命令你们营重新配置反斜面阵地工事，待会儿我会从主阵地支援十挺重机枪和三座高射机枪给你们。

并且把你们的迫击炮和火箭筒集中起来，按照事先制定的方案，进行火力配置，阵地前沿要尽快设置雷场，我们这里还有一些火力死角……对……没错……你们要尽快解决……可以，没问题，你这就安排人员接收，不行……要马上，就这样……执行命令！”

当黎永明说完最后一声“是”的时候，整个脸色变得异常严峻，随即“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然后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命令道：

“去坑道后的仓库调拨十挺重机枪和三座高射机枪，给反斜面工事送去，弹药配置8基数！”

“是！”越军通讯员领到命令后就直接快步跑出通讯室，黎永明看着通讯员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中国人，哼，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地狱！”

就在黎永明在发卡山进行布置的同一时刻，远在中国境内的进攻部队驻地，吴天明望着不远处漆黑一片的越北山林，脑海中回味着刚才师长郭青山亲自下的作战命令：

“晚上8点一刻出发，5日拂晓前抵达发卡山主阵地后方，5点45分发起总攻，你们营要在炮火掩护下进驻进攻发起地域，待支援炮火延伸，立即向发卡山主阵地发起进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拿下发卡山！”

吴天明知道这是一场真刀真枪的阵地攻防战，长途奔袭，穿插敌后进而发起突然攻击，在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同时，也可以降低自身的伤亡，可是利用暗夜进行穿插却有诸多限制，各方面准备必须完善。

如何能既保证不暴漏目标，又要保证完成任务，对吴天明来说确实是极大的挑战，要知道平时出境侦察也就四五个人，多说不过十二三人，而这次穿插作战仅作为前锋主力的独立侦察营加上配属的支援单位，就将近500人。

这样的大部队行军该怎么才能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确实是考验一个战地指挥员的战术指挥能力，也正因为如此，吴天明望着漆黑一片的山峦，眉头不由得皱成一个川字。

“营长，时间还没到，先吃点东西吧！”正在吴天明思考着穿插期间的每一步行动时，谷泽林手里拿着糯米糍粑，带着他独有的灿烂微笑递给吴天明。

吴天明见此，并没有接手，而是上下打量几下身旁的小战士周浩：“小周，咱部队可没这种糍粑，你不会犯群众纪律了吧！”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时刻记在心间，绝不敢犯这种错误，这个是咱们今天下午离开驻地时当地群众送的，不要他们就硬塞给咱们！”

“没错，营长，这都是驻地百姓送给咱的，你忘了？你的衣服口袋里还被一位老奶奶塞了两个桔子呢！”没等周浩回答，站在一旁的主攻排排长谷泽林便笑着提醒道，此时谷泽林端着手中的78式突击步枪，身后背着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笑容灿烂的脸颊上少了些许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经过谷泽林这么一说，吴天明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其实并不是吴天明想不起来，主要是他的脑子里全是穿插作战计划，以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在意罢了，而一旁的谷泽林和周浩自然知道这点，所以也没有点破，只是示意吴天明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

就这样，吴天明接过糍粑，然后又把身上的两个桔子分给谷泽林和周浩一人一个，刚吃了两口吴天明便看了看周浩和谷泽林背在身后的便携式火箭筒，不无关心的问道：

“你们背这款便携式火箭筒重不重？”

“不重！”周浩回答的很干脆，而旁边的谷泽林则借机笑着说道：“小周，如果你累了就说一声，我这78式突击步枪比你的新式狙击步枪轻多了，要不然你把单兵火箭筒交给我算了！”

“排长！你不是说好的，怎么又……”周浩说话时脸上还带着一股孩子气：“这是我好不容易比武得来的装备，排长你不也是认可的嘛！”说着，周浩一只手紧紧握着新式狙击步枪，另一只手扶着背在身后的便携式火箭筒，一副小孩子得了糖果死活不松手的模样，让吴天明和谷泽林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就是逗你的！”谷泽林看着周浩呵呵直笑，不过转眼便神情认真起来：“不过话说来，平时没看小周训练很出众，怎么这单兵火箭筒分配比武时，竟然这么厉害，咱们营这些老兵都比不过他！”

谷泽林和周浩口中的比武，其实发生在两天前，轻型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的性能得到独立侦察营上下的一致认可，自然就有很多人想做这款新装备的操作手，可是便携式单兵火箭筒只有十五具，面对僧多粥少的情况吴天明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进行比武，只有各项军事技能过硬的人才配使用这款新装备，周浩就是在这次比武中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力压众多素质过硬的老兵，最终赢得一份名额！

面对谷泽林的夸赞和疑问，周浩稚嫩的面庞不由得绯红一片，然后抓了抓头带着憨憨的笑容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

“只要你们知道拿这些优秀的装备狠狠的打越南猴子就行了！”周浩话音刚落，吴天明便开口说道，接着抬起胳膊，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指针距离8点一刻还有几分钟，吴天明见此点点头，然后迅速向身后的连队发出命令：

“工兵在前，一连作为尖兵配合，二连掩护82无紧随其后，三连垫后！”说完，吴天明再次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好指向8点一刻，于是一摆手：

“出发！”

穿插部队向着发卡山主阵地方向疾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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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目标——发卡山主阵地

没有隆重的誓师大会，没有领导的寄语，更没有热情的欢送群众，有的只是干部战士们默默前行的脚步，互相搀扶的臂膀还有“首战有我，有我必胜”的信念，当然作为全军的尖刀，独立侦察营的指战员同样知道自己肩上担子的重量，也知道此次穿插任务的重要性和危险性，也正因为如此，侦察连的指战员们都憋着一股劲儿，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

此时的侦察营已经离开国境将近一个小时，整个部队的干部战士沿着工兵留下的白色标识，快速前进，虽然暗夜下的丛林内漆黑一片，为了不暴露目标，行军时不能打开灯光，但独立侦察营的指战员们依然凭借着过硬的军事素养、铁一般的纪律和凝聚力，并没有出现掉队或者走散的现象！

吴天明见此，也不无欣慰的点点头，可就在他反身准备继续赶路时，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下来，这让吴天明神经不禁紧绷起来：

“怎么停下来了？”

“报告连长，驮着82无的骡子陷进泥坑出不来了！”吴天明话音刚落，便有一名战士小跑过来报告。

听了这个消息，吴天明的脸色不由得向下一沉，也顾不得别的，赶紧领着几名战士来到队伍前头，而此时道路中央的泥潭里一头骡子正横卧在里面，时不时的扑腾几下，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泥潭两侧不是峭壁就是悬崖，根本无路可走，因此这头骡子陷进这个泥潭后，整个行军队伍便被彻底挡住。

“使劲儿，快！使劲儿！”当吴天明赶到时，82无坐力火炮班的班长正指挥班里的战士用力的拉着缰绳，试图将这头骡子拉上来，而泥潭中的骡子也用力的扑腾几下，可是依然无济于事，只能气喘吁吁的趴在原地，看样子已经累得没了力气！

“我们之前侦察时，这里好像没有泥潭！”跟在吴天明身后的谷泽林见此情景，不由得有些惊讶，反复核实了几次，觉得自己并没有记错，才说出此话。

听了谷泽林的话，吴天明点了点头：“应该是这几天下雨形成了！”

吴天明在确认侦察时也来过这里，自然记得清楚，确实如谷泽林所说，在几次侦察时这里并没有泥潭，可是这几天越北山区连续降雨，此处又比较低洼，土质也很松弛，因此才形成这样的泥潭。

如果要是白天行军也无所谓，见到泥潭从附近砍些树枝铺上去就可以通行，可如今确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前方的工兵虽然已经在泥滩上铺垫了简易的浮桥，可是在如此漆黑的夜里，骡马这样的畜生根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一不小心前蹄踏空，直接掉进泥潭，随即扑腾几下，把整个简易浮桥搞得稀巴烂，根本无法通行！

见此情况，吴天明找到无坐力火炮排的排长：“你们5分钟内能不能把这头畜生弄出来！”

“5分钟？”这名班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够！”

“10分钟！”吴天明语气已经很急切。

而炮兵排的排长依然犹豫了一下，然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我们试试吧！”

此次穿插任务相当于在跟时间赛跑，每一分钟都非常宝贵，能给炮兵班10分钟去处理陷进泥潭的骡子，已经是吴天明最大的让步了，要知道除了将骡子拉上来，他还要组织人员将浮桥架好，一来二去，二三十分钟就过去了。

这还是说一切顺利且动作迅速，如出了什么意外，再耽搁点儿时间，进攻发起的时间就要延后，整个穿插奇袭任务都有可能就此失败，正因为如此，吴天明根本不可能接受炮兵班长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于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要的是你准确的回答，十分钟到底行还是不行！”

“这个……”听到吴天明的问话，炮兵班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见到炮兵班长的态度，明天已经清楚，十分钟内根本不可能将这头骡子拉上来，于是直接对着身旁的战士命令道：

“把这骡子打死！”

那名士兵接到命令二话不说便拉动枪栓，可还没等动作，就被炮兵班长拦下：“吴连长，打死这畜生没问题，它身上的装备我们也可以背，不过这样一来咱们可携带的弹药量就会不够，在即将发起的进攻战当中，恐怕火力支援能力会大大下降，要不然你再给我们次机会，看看到底能不能把它拉上来！”

听了炮兵排长的话，吴天明不禁犹豫起来，炮兵排长说的没错，他的82无作为直瞄火力对付越军工事和火力点确实有很大作用，可现在要把这骡子拉上来没个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是绝对办不到的，如果耽误这么多时间，穿插的任务可能就要泡汤，可是不把骡子拉上来，进攻的支援火力就会大打折扣，整个突袭行动有可能遭受重大伤亡不说，也有可能彻底失败！

吴天明权衡了下利弊，却始终拿不定主意，就在此时帮助拉扯骡子的谷泽林无意中进入他的视野，说得更准确些，应该是那具被谷泽林背在身上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被吴天明无意中看到，使得他眼睛不由得一亮。

怎么把这款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给忘了，这款卢嘉栋最新研制的武器装备就是专门针对坚固坑道工事研制的，它操纵简便，威力也很大，有它在足够压制几个越军火力点的火力，唯一不足的就是有效射程比较近，只有300米。

无法像82无坐力火炮一样，可以利用穿甲弹打击距离比较远，可如果将几种火力支援武器配合起来使用，远程火炮进行远距离覆盖射击、60迫、82无进行近距离火力压制、再由轻型榴弹发射器提高火力密度，辅以班组狙击手照顾重点目标，这样一来便携式火箭筒就可以抵近射击，82无的弹药携带量就可以有所降低，至少对杀伤炮弹的需求不用那么多。

想到这里，吴天明便把炮兵班长拉到一旁商量一下，可还没等他开口，从队伍后跑过来一名战士，见到吴天明也顾不上歇一口气，直接打了个立正：

“营长，三连已经赶上来了！”

“这么快！”吴天明说着，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抬起头对着炮兵排长沉声命令道：“不能再等了，如果后面的部队赶上来必然会造成会乱，如果要是被越南猴子发现就更麻烦了！”

“我明白！”炮兵排长也知道时间紧迫，便不再坚持：“现在就组织人把武器装备扛上！”

“好，你们多带些杀伤榴弹，至于摧毁坚固工事的穿甲弹能不带就不带！”

“不带穿甲弹，怎么消灭火力点？”听了吴天明的话，炮兵班长不由得很是疑惑，而吴天明则笑着指了指背在谷泽林身后那支比40火大了一圈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说道：

“我们有便携式单兵火箭筒，到时候消灭坚固坑道工事就用它！”

“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炮兵班长看了看那支如同枪械的奇怪装备，然后不置可否的瞅了瞅吴天明：

“这东西能行吗？”

“放心吧，老排长，到时候这家伙绝对让你眼前一亮！”炮兵排长话音刚落，还没等吴天明开口，站在不远处的谷泽林便拍了拍后背上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笑着回应道，而炮兵排长根本不相信谷泽林的话，于是把脸转到吴天明，想继续发问，可吴天明却抢先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这款武器装备跟咱们的78式突击步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一样，都是值得咱们信赖的好武器！”

其实吴天明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只要是卢嘉栋研制的武器装备，他都会非常信赖，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与其是对卢嘉栋所研制武器的信赖，还不如说是对卢嘉栋这个人的信任！

吴天明心里这些思想活动炮兵排长哪里能知道，不过吴天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作为配属给独立侦察营的炮兵排的排长自然也要服从吴天明的安排，于是炮兵排长虽然心有疑虑。

但依然按照吴天明的要求几乎将骡子上的杀伤榴弹全部带上，当然在炮兵班长对便携式单兵火箭筒将信将疑的驱使下，他也让炮兵班的士兵带了数量有限的穿甲弹，以其能在即将发起的进攻战当中起到作用。

随着装有消声器的78式突击步枪“噗噗～”的响声过后，泥潭里的骡子随即应声倒在泥潭里，随后吴天明便组织独立侦察营的官兵，利用两侧的树枝和茅草很快便将浮桥修复，然后再在浮桥上做好标记，以便让后续部队能够顺利通过。

就这样，独立侦察营从遇阻到顺利通过，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而越过这片泥潭后，再翻越两个无名高地和一处谷底后，吴天明带领着独立侦察营便来到了发卡山主阵地侧后的50高地。

此时吴天明扬起手腕，接着微弱的光亮看着自己的手表，指针刚刚指向凌晨四点，见此吴天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便抬起头，透过黎明前的层层薄雾，望向对面的山影轮廓，看着那熟悉的影像，吴天明知道，那就是他们即将发起攻击的目标——发卡山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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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总参谋长的电话

黎明时分，整个发卡山地区犹如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掩盖起来一般，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可所有人都知道，当这副黑色的巨幕缓缓拉开时，一场精心筹备已久的大戏即将上演，也许老天爷也对这场难以预料的大戏感到有些不安，以至于紧张的汗水化作细密的雨水，密密麻麻喷淋在发卡山上，让发卡山在雨幕的笼罩下更显得难以捉摸！

可这副难以捉摸的复杂景象，却在徐源的脑海中清晰透亮，就如同一台精密的高速计算机，将发卡山各条道路、进攻方向、准备时间、后勤补给情况等信息反复研究琢磨，以求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

“首长！”听着作战参谋的轻声呼唤，站在前沿指挥部门口，凝望发卡山的徐源，才从静静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不过恢复正常的徐源脸上却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联系上部队了？”

“首长，还没到规定的联络时间！”作战参谋虽然很明白首长心中的那份期待，但作为半刻不容马虎的作战行动，作战参谋的回答也是干脆且如实，听了作战参谋的话，徐源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的指针刚到凌晨四点半，距离部队联络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而在此之前整个行动部队除了有线电话外，其他无线电联络都要严格遵守无线电静默的战场纪律，包括徐源的指挥司令部也是如此，否则秘密穿插行动就有可能被越南的监听站所截获。

从而暴露我军的作战意图，所以包括整个指挥司令部内的所有作战部队，原本嘈杂的电波往来声此时也变得沉寂而又安静，不过负责联络的通讯兵却全部就位，只要一声令下就意味着战争即将开启！

徐源心中虽然有些急迫，但也不能擅自打破自己规定的战场纪律，所以在他看完手表之际，便点了点头，接着又看了看面前的那位年轻的作战参谋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事？”

“这是总参二部技侦科，综合监听、侦察兵侦察以及前方炮兵观察哨和侦察哨得出的综合情报汇总！”说着，作战参谋将一份文件递给徐源，徐源接过那份情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眼睛在一个名字上面听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阮重明？没想到真是上次反渗透作战中的漏网之鱼，真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儿胆量，竟然反过来敢盗窃便携式火箭筒？真是胆大包天！”说着徐源抬起头，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羞愤自杀的越军副营长的尸体怎么样了？”

“已经被越南人连同其它死掉的猴子尸体偷偷运走了！”作战参谋的回答依旧没有拖泥带水，不过说话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侥幸：

“正如首长您估计的一样，那个因为背叛自己国家而羞愧难当自杀的副营长尸体，就是咱们最有利的武器，从无线电监听来看，这个阮重明已经被关押起来，咱们的便携式火箭筒也被诉说成子虚乌有，从目前来看我们的弥补措施还是比较得当的！”

听完作战参谋这番话，徐源微微点了点头：“咱们现在能弥补的也就能做这么多了！”徐源的话并没有错，当他接到越南特工摸进军备仓库并偷走便携式火箭筒的使命说明书后，徐源不禁大发雷霆，立即要求全力追捕这名潜逃的越南特工。

与此同时一项思维缜密的徐源也开始做另一手准备，不过这项准备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从那名越军副营长的口中得知，带领他们渗透作战的正是越军特工大队大队长阮重明，同时也提到阮重明这个人异常狡猾，极有可能继续潜伏渗透。

正是基于此，徐源判断盗窃之人极有可能是阮重明，而恰在此时，已关押在指挥司令部看守室的越军副营长可能觉得出卖自己祖国很羞愧，竟然在深夜撞墙自杀，他的死让期待得到更多的情报的徐源遗憾的同时，一条掩盖便携式火箭筒真相的方案也在徐源的脑海中慢慢形成！

所以徐源一面命令加大对阮重明的追捕力度，一面让人将渗透过来的越军尸体抛到距离越军阵地不远处的荒山上，然后在制造一些得知越军核心情报的姿态，如此一来，就算阮重明如同泥鳅逃脱追捕。

也不可能得到自己人的信任，要知道渗透的人员全部战死了，就剩他阮重明一个人活着，而中国军队又得到了大量发卡山情报，这样的事实就如同一堆黄稀泥糊在阮重明的裤裆上，就算不是屎也得是屎！

而徐源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便携式火箭筒的存在，要知道在此次山岳丛林阵地进攻战当中，深知便携式火箭筒威力的徐源将其作为手上的一道杀手锏，既然是杀手锏那就要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因为如此徐源必须将这款秘密武器掩饰好，否则被越军探知其攻击威力将大大减弱甚至是无效！

不过所谓有得必有失，我方制造的一系列亦真亦假的情报自然会让越军提高警惕，尤其在最近的抵进侦察中发现，越军已经在那条秘密小路上进行了布放，得到这个消息后徐源知道这条路已经行不通。

于是他果断修改了负责穿插的主攻部队独立侦察营的进攻路线，最终确定的路线是在翻过50号高地后向东，绕过越军布放密布的秘密小路，直插发卡山主阵地正南反斜面，但这条路虽然图上的直线距离只有不足2公里，但在山岳丛林地带，山陡沟深、地形复杂，路线内又是树高林密、荆棘丛生的原始森林，所以实际距离可能是图上距离的五六倍都不止。

正因为如此，整个指挥司令部对于独立侦察营能否按时穿插到位，心中无不捏了一把汗，作为整个战役的实际指挥者徐源的心里更是如此，而就在此时，一位通讯参谋急匆匆的小跑过来，向徐源打了个立正：

“报告首长，规定时间已到，是否开启通讯联络！”

听了通讯参谋的话，徐源再次看了看手表，手表的指针分秒不差的指在凌晨五点整，见此徐源的语气既坚定又有力：

“立即开启！”

“是！”随着徐源的一声令下，指挥司令部的无线电通讯设备瞬间开启，随着一束束电波的传入和发出，数台无线电收发机、话报机和通话机无不发出“嗞～～嗞～～”的声响，通讯兵联络部队的呼叫更是此起彼伏。

而随着各部队的位置通报逐渐明确，负责图上作业的参谋们，利用手中的红蓝铅笔，不断的在军用地图上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以及行进路线的情况，很快大部分进攻部队的确切方位在图上得以明确。

此时的徐源也来到这幅偌大的发卡山地图前，看着数支红箭头齐齐的指向发卡山主阵地，已经形成包围的态势，可面对这样有利的形式，徐源的脸上并没有闪出一丝的轻松，反而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尤其是看到发卡山反斜面处还是一片空白后，徐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速既快且高，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吴天明的侦察独立营到了什么位置？怎么还没标出来！”

“报告首长！侦察独立营还没联系上！”一旁的通讯参谋毫不犹豫的回到道。

“继续联系！务必找到他们的确切位置！”

“是！”通讯参谋回答完毕，便小跑的回到电讯室，调整好频率，呼叫声正是不绝于耳：“303我是101，听到请回答……303我是101，听到请回答……”

听着不断呼叫的代号，徐源那白净的脸上不知不觉中闪出淡淡的担忧，掌心内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更是不断的疑问着，吴天明到底按时抵达了没有，如果没有到达怎么办？如果不能按计划发起进攻怎么办？发起进攻的力度不够怎么办？无数的怎么办让徐源大脑中的神经突起不断交汇、闪亮和运行，可无论这些神经凸起如何运作，却依然没擦出灵光一现的火花！

焦急之下，徐源不由得背着手，在指挥司令部的作战地图前来回踱着步，而此时作战参谋突然来到他的身边，向他轻声耳语了几句，徐源听后眼睛顿时圆睁，赶紧来到电讯室旁边的电话间，抓起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机，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立正：

“总参谋长同志，我是徐源！”

“小徐！进攻部队的位置到达什么地方了？”电话的听筒内传来一阵语气和缓但却坚定有力的川东口音。

“报告总参谋长同志，进攻部队大部分已到达指定攻击地域……是！我会按照既定计划发起攻击……是！感谢总部和高层首长的关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徐源身子再次直直的挺了挺，直到电话的听筒内传来“嘟～～嘟～～”的声响，徐源这才放下手中的红色电话，可就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徐源的肩上突然觉得有千斤重担压了下来，以至于他脸上听电话时的笑容瞬间被担心、忧虑、紧张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信念这些融合多种情绪的复杂表情所取代！

“报告首长！独立侦察营联系上了！”

“快！给我接通！”听了通讯参谋的汇报，徐源一个箭步冲到电讯室，拿起无线电通话机大声喊道：

“303，我是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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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决心

徐源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很快便翻越高山，跨过沟渠，再透过层层雨幕和极其密布的原始森林，最终在位于发卡山后方反斜面的一处隐蔽山沟内，找到了它的终点，并为此触发了独立侦察营的无线电联络电台，进而发出“嘶～～嘶～～”的信号响动！

吴天明一手将耳机贴在耳朵上，一手持着通话机，衣服和裤子全部被雨水浸湿，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带着条条血痕和擦伤，难掩疲倦的神情更是在满是汗水和雨水相交织的脸上显露无疑，但即便如此，当他在无线电联络电台中听到徐源的讯问后，吴天明依旧挺直了腰杆，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大声回复道：

“11号首长，我是303，我是303～～”

“你现在的方位在哪里？人员抵达多少？”吴天明刚刚回复，无线电那头的徐源便焦急询问起来，吴天明知道此次穿插事关整个战局的成败，因此吴天明不敢怠慢，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报告11号首长，我营已抵达进攻出发地域，至于人员……”说到这里，吴天明稍稍有些犹豫，然后用眼睛扫了下周围那些站在雨幕中，全身湿透，手臂和小腿带着明显擦伤，无论身形和脸色都极度疲惫的干部战士，心头不禁生出阵阵酸楚……

当吴天明抵达50号高地时是凌晨四点，面对近在咫尺的发卡山主阵地，吴天明起初觉得不用一个小时就算爬也能爬到进攻出发地域，可当他进入到谷地后，才发现现实的情况比想象困难得多得多。

先不必说茂密的森林、更不用说无处不在的毒蛇和昆虫，单单就是阻挡在前进道路的荆棘和刺竹就足以让吴天明和他的部队头疼不已，面对这些困难整个独立侦察营并没有退缩，而是利用砍刀披荆斩棘开辟通路。

可就在这时，天公也开始来找麻烦，密密麻麻的下起雨来，即便如此前方负责开辟通路的先导连还是顶风冒雨不断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手臂很快便被带刺的藤条划伤，而随着前方部队通过，再加上雨水不断，脚下的路很快便成了稀泥汤，后续部队踩上去跌两跤都不算什么，鞋子丢了，脚被刺伤那更是家常便饭！

不过这对训练有素的独立侦察营来说并不算什么，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最麻烦的当属绵延不绝的山路，和不断出现的陡坡，按照地图上的标注，50号高地距离发卡山主阵地的直线距离还不到2公里，可实际一走才知道，实际距离比这多五倍都不止！

尤其是一个接一个的陡峭山坡，普通人轻装攀登都很吃力，更何况是全副武装、少说负重也有二三十公斤的侦察营的战士呢，再加上雨水浸湿衣服和装备，使得整个负重更加沉重了。

正因为如此，独立侦察营不断出现战士掉队现象，尤其是在翻越一处坡度超过65度的山坡，整个独立侦察营大部分人员都落在了后面，等到达进攻出发地域后，吴天明清点了一下，到达的人员数量连五个排都不到。

而且各个疲惫不堪，根本没有力气向敌军发起冲击！而此时的时间已经过了五点三十分，距离预定的总共时间不足十五分钟，面对这样的实际情况，吴天明既着急，又心疼；既急切，又无奈，复杂的思绪下让他的回答稍稍停滞了片刻！

“部队到达多少，如实回答！”吴天明的些许犹豫，却让无线电那头的徐源有些坐不住了，听筒里那迫不及待的声音，让吴天明能够设身处地的感受到徐源的焦急，见此吴天明不再犹豫，实事求是的回答道：

“报告11号首长，部队仍然没有收拢，到达进攻出发地域的还不到4个排！”

吴天明的声音在通过无线电波在指挥司令部内回响着，听到这句汇报，站在徐源身后的几名参谋无不面色凝重的互相看了看，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要知道现在距离总攻发起时间不到10分钟，可负责主攻的独立侦察营却到达指定地点的人员满打满算才一个连，这么少的兵力怎么发起进攻？

参谋们明白的道理，作为整个作战行动的指挥者徐源自然更是清楚明白，而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沉郁的都快滴出水来，可在思索片刻后，徐源还是抓紧话筒，语气中带着往日少有的严峻：

“好！你说你的决心！”

徐源的话同样在独立侦察营的无线电台中传了出来，吴天明听着那严峻的口吻，知道已经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了，于是他带着刚毅的眼神扫了一眼周围的战士，看着他们虽然疲惫却充满昂扬斗志的年轻面庞，尤其是那一张张无所畏惧的笑脸，让吴天明的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和不屈的胆识。

要知道这些年轻的战士们也是有父母，甚至有些都有了妻儿，可是当祖国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那样的义无反顾，纵使经历种种磨难痛苦，他们依旧微笑面对，但当敌人出现在家门口时，他们却又会提起猎枪前赴后继，如果要问谁是最可爱的人，或许不同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但在吴天明的眼中这些为国奋战的战士才是他心中最最可爱的人，而这些最可爱的人所秉承的理念却十分质朴：

我们今天在这里顶风冒雨，艰难跋涉，就是为了日后祖国人民能过上遮风避雨、坦途向前的好日子，为了这个，无论前方有多么难的险阻，都要咬牙坚持冲上去，既然穿上这身军装就要对得起这份荣誉！

普通的战士的所思所想何尝不是吴天明的心内独白呢？虽然现在手头的兵力有限，支援的装备也没有到位，但只要作战需要，军队的义无反顾自然不能成为一句空话，正因为如此，他操起通话机，仰望着雨幕中如同狰狞怪兽般的发卡山主阵地，语气既坚定又有力的回答道：

“报告11号首长，我的决心是，以我充当现有兵力的连长，完成营的先头任务，占领66号高地，并以此为跳板，按时发起进攻。营教导员在后收拢营主力，完成后续任务，如果我有伤亡，由一连连长代理营长进行指挥……”

吴天明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山谷中回荡着，身旁的独立侦察营的战士们听了，精神无不为之一震，不仅仅是独立侦察营，远在后方的指挥司令部内也是各个惊讶无比，所有人都没想到吴天明会如此果决和勇气，自降身份担任连长去完成既定任务，所有人对此无不暗暗竖起大拇哥，心中再夸上一句：吴天明真是好样的！

同样的话，也在徐源的心中响起，脸上更是露出欣慰的笑容，可就在周围人以为这位徐首长就此答应这个目前来看最切实可行的办法时，徐源却轻轻转过头，对着身旁的作战参谋命令道：

“传我的命令，总攻推迟25分钟！”

作战参谋听了徐源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刚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时，徐源便拿起话筒，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303，总攻推迟25分钟，在此期间尽快收拢部队！”说完，徐源“啪！”的一声放下无线电通话机，然后转过身看着一脸诧异的作战参谋淡淡的说道：

“我的命令还不够明确吗？”

“是！首长，我这就去传达！”说完，作战参谋便一路小跑的传达命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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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进攻

徐源的命令很明确，但也让人很不解，要知道5点45分的总攻时间可是总部首长定的，原则上这个时间点绝对不能随意更改，正因为如此，周围的参谋们听到了徐源的命令都感到异常震惊，直到作战参谋跑去传达命令，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而其中有一名专门负责联络高层的通讯参谋不无担心的问道：

“首长！总攻时间可是高层首长确定的，如果推迟的话，要不要……”

“我会跟总部首长解释的！”徐源扫了下站在面前的几名参谋，看着他们惊讶和疑惑的脸色，自然知道他们心中的所思所想，可就在徐源准备就此解释的时候，那台红色电话再次响起，徐源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时间正好定格在5点45分。

在这个时间点上，红色电话响起，不用问在场的人全都明白，这是时刻关注战局发展的总部首长来询问部队进攻情况的，可是现在徐源将进攻时间推迟，如此一来该怎么跟总部首长解释，怎么说好，围在徐源身边的参谋们无不带着紧张慌乱的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但徐源却没有这些参谋们慌张，而是在电话铃响起时便快步走上前去，当他提起那个红色听筒时，周围的参谋们无不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想这回总部首长的批评必然是在所难免的了，此时徐源将听筒放到耳边，里面便传来一阵焦急却不失沉稳的问话：

“进攻部队进展怎么样？敌人的反应如何？攻击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从这一连串的问题就可以看出，总部乃至整个高层对此次作战是何等的重视，正因为如此，原本并不慌张的徐源，此时紧握话筒的手掌心也渗出细细的汗水，不过他既然这么做，自然有着充分的理由，因此在片刻的紧张之后，徐源再次恢复正常接着便如实汇报道：

“报告总参谋长通知，我已经将进攻时间向后推迟25分钟……”

“推迟25分钟？是你下的命令？为什么要这样做？”没等徐源把话说完，就听到听筒内传来一阵口气带着浓郁愤怒的话语，声音虽然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场的参谋们听到这番话，脸色无不变得煞白，眼睛更是齐齐的盯着身子挺拔，毫无惧色的徐源：

“老首长，是我下的命令，您也知道，穿插作战很容易掉队，其中的变数更是数不胜数……对……老首长您说得太对了，越北的山岳丛林比当年朝鲜的山地还要复杂，山高林密，坡陡沟深，原始森林密布。

再加上雨天泥泞道路更加难行，所以部队按时全额到达指定地点的很少……没错……不止是负责主攻的独立侦察营，其他攻击部队按时到达指定地域的部队最多的也不到全额的三分之二。

而且部队穿插期间体力消耗很大，如果按时发起进攻不但步兵的数量不够，冲击力也不够强，势必会造成很大伤亡，掉队的部队虽然会跟上填补损失，可这样一来毕其功于一役的进攻战就打成了添油战术，部队的伤亡必然要大得多得多……”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没等徐源把话说完，听筒内的声音便将其打断，只不过此时的总参谋长的话音并没有如之前的那般带着明显怒气，而是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是前线的实际指挥员，依照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战术也是符合战争的实际规律的，我们对此不便插手太多，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今天，我要看到咱们的红旗插到发卡山的主峰！”

“放心吧，总参谋长！我保证完成任务！”徐源话音刚落，听筒内便传来“嘟～～嘟～～”的回响，总部首长的话在场的人几乎一字不差的听到了耳朵里，当听到总部首长最后一番话后，在场的人无不松了口气。

其实作为指挥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他们自然知道徐源推迟进攻的意图，不过面对总部下达的作战命令和部署，他们别说去修改了，就是连一声质疑都没有勇气去提出，而如今徐源却顶着巨大的压力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修改进攻时间，总部首长也能够认真聆听一线指挥人员的意见。

并适时的放权任其施展，这样的情景在徐源电话接通前在场的人简直无法想象，可现在这样的事情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所有人的眼前，他们才意识到这些久经战阵的老将军在应对实际战争时是那样的尊重实际情况和基本规律，这也让这些参谋们对这些敢作为、有担当的首长们打心眼里钦佩不已！

不过徐源却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只做符合战场实际的决定，所以在他放下电话后，转过身去，沉声命令道：

“继续联系各部队，了解各部队集结情况，命令他们注意隐蔽，抓紧休整！”

听到徐源的命令，参谋们几乎异口同声：

“是！”

与此同时，在发卡山侧后反斜面下方独立侦察营的隐蔽集结地内，独立侦察营的指挥所已经设置完毕，联络电台、军用地图、指北针都在相应的位置上摆放整齐，警卫战士、通讯兵、勤务兵也都各就各位，而独立侦察营掉队的战士也在这段时间内陆陆续续抵达集结地域，作为营长的吴天明则看了看手表，然后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命令道：

“让各连队抓紧时间休整！鞋里有泥的赶快清理干净，携带的食物能多吃就尽量多吃点儿，免得进攻后冲到半路就没劲儿了！”

“营长！怎么还推迟25分钟，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通讯兵前脚刚走，作为主攻排的排长的谷泽林将吞进嘴里的压缩饼干，使劲儿的咽了进去，然后带着沙哑的声音不解的问道，而吴天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手持78式突击步枪，背着844班台指挥机和便携式火箭筒的谷泽林：

“怎么？手痒痒了？”

“可不是！”谷泽林回答得很干脆：“就凭这帮越南猴子的尿性，只要咱们敢拼，就算不到一个连的兵力咱们也能冲上去！”

“那我问你，真要如此的话，伤亡得有多大？”

“这个……”谷泽林虽然被提升为排长，但毕竟还年轻，来到战场上更是热血沸腾不止，所以他只关注如何攻取阵地，对于伤亡并没有考虑太多，如今吴天明这一句话，让谷泽林一下子醒悟过来，对于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兵，吴天明对谷泽林很了解，知道他领悟力很强，所以说完刚才的话，吴天明不禁反问道：

“怎么？还不明白？”

“明白了！营长，徐首长的决定没错，咱们本来就是杀鸡用牛刀，坚固阵地进攻战更是讲究毕其功于一役，要是兵力不足且体力恢复不过来伤亡必然增大！”

“你小子明白就好！”谷泽林话音刚落，吴天明便带着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哪个兵不是爹妈生，爹妈养，咱们要保证胜利，也要尽量把咱们活着带出战场……”

没等吴天明说完，一名通讯兵来到他身边，对着他耳语了几句，于是吴天明看了看表，脸上的笑容也随即被认真而又严肃的神情所取代，对着谷泽林沉声问道：

“重复一遍命令！”

听了吴天明的话，谷泽林知道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因此他直了直腰，大声重复之前交给他们排的任务：

“当一连和二连扫清66号和68号等警戒阵地后，我们排从兄弟部队撕开的口子突入，利用炮火和三连的配合，抵进越军主阵地工事前沿300米内，利用便携式火箭筒进行打击！”

“能不能取得胜利，就看你们能不能突的进去，到时候我会集中全营的火力，支援你们！”

“保证完成任务！”谷泽林打了个立正，接着便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排开始战前准备！而吴天明接着把脸转到一侧的通讯兵继续命令道：

“通知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是！”通讯兵接到命令后开始利用电台传达命令，吴天明则来到营指挥部前，用望远镜瞭望了下已经在晨辉中清晰可辨的发卡山主阵地，接着放下望远镜抬起手腕，看着手表的指针指向6点05分，见此吴天明不由得自言自语的说道：

“还有五分钟，这里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这里能发生战斗？”同样的话从发卡山反斜面守军营长的口中说出来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句略带嘲讽的问话，而此时他的身边正是一位刚刚参军不久的年轻警卫兵：

“你看你就是个新兵蛋子，告诉你吧，咱们这个地下工事坚固得很，水泥钢筋都是苏联老大哥援助的，152炮弹那么大个儿，直接命中连个裂缝都看不到，就这样的工事给他中国人一个军啃上五年都未必啃下来！”

“可是昨晚团长命令咱们重新布置阵地，增加火力配置，防止中国人可能的进攻！”

听了警卫兵的话，这位营长摆了摆手：“主阵地不是布置了吗？重机枪、高射机枪，层次和密度都不小，打击狙击手的40火箭筒和迫击炮阵地也调整好了位置，就算中国人有胆量真来，他也越不过前沿600米这条红线！”

“可是66号和68号警戒阵地还没有加强，如果中国人今天进攻，会不会……”

“今天进攻？哈哈～～”警卫兵话音刚落，这位营长就如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大声的笑了起来：

“太阳都照到屁股上了，告诉你中国人最喜欢凌晨时进攻，也就是在一个小时前，那时天擦亮，好隐蔽，现在……”说着这位营长脸上闪出一丝冷笑：“哼哼！估计中国人也在睡懒觉呢！”

“谁在睡懒觉呢？”这位营长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这让他赶紧回过头去，见到来人不由得立刻紧张起来，赶紧打了个立正行了个军礼：

“团长同志！”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发卡山越军守军团长黎天明，黎天明看了看眼前的这位营长，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不容置疑的问道：

“阵地重新布置了吗？”

“已经按照既定方案布置完毕！”听了营长的话，黎天明扫了一眼个火力点的情况，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现在是6点09分，天已经大亮了，擅长凌晨突袭的中国人不会贸贸然大白天展开行动的，你们合理安排下，做好战备值班就可以了！”

说完黎天明也不等这位营长回答，便转身朝着主阵地方向快步走去，而这位营长见到黎天明走远，不由得向黎天明消失的方向一仰头，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语重心长：

“你多学着点儿吧，这才是经过战阵的老兵经验！”

“明白了……”

越军阵地上一片轻松祥和的景象，好似这样貌似平静的一天刚开始就要马上结束了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大战将至的紧张，可与之相反，在位于发卡山中国一侧的指挥司令部内所有人全部屏住呼吸。

不少人还时不时的吞咽着因紧张而分泌过多的口水，整个指挥司令部更是一片寂静，只有电讯室内的无线电收发报机在“滴滴”的不停作响，剩下能听到的就是司令部内各处粗重的呼吸声和急切的心跳声！

但更多的则是手表上指针不停转动的滴答声，从6点05分开始，这样的声音和紧张就开始在指挥司令部内蔓延开来，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这样的情绪更是让人无法凝息，现在已经6点09分30秒，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加重，哪怕是平日冷静异常，此时已经拿起作战电话听筒的徐源，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5，4，3，2，1！徐源举起手腕，手表的秒针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匀速抵达了6点10分的终点，见此徐源对着电话听筒用最坚定而又短促的话语，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总攻开始！”

徐源这道命令随着电话线中的电流传出到各个早已准备就绪的作战部队，紧接着三发橘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早已标定好的射击诸元的炮兵部队的各型火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整个发卡山的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

数百发各型口径的炮弹如同雨点儿般落在发卡山主阵地上，爆炸掀起的泥土和枯枝落叶，和着蒙蒙细雨在发卡山上掀起一朵朵盛开的惊艳花朵，面对这样无数不断盛开的花朵，中越双方都知道，真正的进攻战就此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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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拿下警戒阵地

5月5日清晨6点10分，隆隆的炮声打破了发卡山的宁静，中国军队将三个炮兵团分成四个炮兵群，并各自划分了打击目标的“责任田”，由此远程130、大口径152、师团属122无不喷吐着火舌，无数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出膛，飞向预定的目标。

随着炮弹如同雨点儿般砸在发卡山上，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成年的大树被拦腰砸断；地面的茅草被整体掀翻；山体上的泥土更是被一层接着一层抛向空中，可即便如此好似永远用不完炮弹的中国炮兵。

依旧如同铁犁犁地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将发卡山翻了个底朝天，炮火准备不到10分钟，越军位于发卡山上的表面阵地便遭到毁灭性打击，透过望远镜远远望去，整个发卡山更是陷入一片火海！

“轰～～～轰～～～轰～～～～”

刚刚离开反斜面工事，准备回到团指挥所的黎永明刚刚转个弯，还没等迈开步子，头上便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巨大爆炸声，使得黎永明原本正常的耳膜瞬间被强有力的爆炸声波刺激得产生一系列共振反应，以至于呈现出让他大脑欲裂的耳鸣声，再加上整个工事就如同地震一般不断颤抖起来，黎永明脑袋瞬间一片眩晕！

他没想到中国军队的进攻会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段进行进攻，面对这种突发情况，黎永明心中突然有些慌乱，可他毕竟是越军中的老兵，头脑冷静的王牌团的团长，在短暂的眩晕和慌乱之后便迅速恢复了冷静，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黎永明必须做出迅速反应，可这里距离尚远的团指挥所，于是黎永明想都没想就直接转身朝着近在咫尺的反斜面守备营返回去！

“团长，您这是……”

面对负责防守反斜面工事的越军营长的惊讶神情，黎永明并没有理睬，而是直接操起营部内的苏制无线电指挥机大声的说道：

“我是守备团长黎永明，现在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态，各处火力点要密切注意，敌人炮火准备结束后步兵将会发起冲击，到时候按照事先做好的作战方案给我狠狠的打！”

向阵地内传达完命令后，黎永明再次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机，拼命的摇了摇，接着拿起话筒放开嗓门大声说道：

“给我接后方炮群……我是发卡山守备团团长黎永明，我方现已遭到中国军队强有力攻击，希望炮兵在中方炮火准备后，按既定方案实施火炮阻拦射击，并进行炮火反准备……好的……好的！到时候炮火一定要猛烈，务必把地方压制在前沿600米以外！”

说完黎永明放下电话机，此时的炮火更是一阵紧似一阵的猛烈，挂在墙上的地图和摆在桌子上的水壶更是被震得横七竖八，东倒西歪，散落于地的更是不计其数，可黎永明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是凝视了下摆在营部中央的一块小沙盘，66号和68号阵地之间的空当让他突然间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虽然他事先在靠近发卡山阵地的秘密小路上布置了观察哨和火力点，可是一夜下来并没有发现中国军队的身影，可即便如此黎永明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看到66号和68号两个警戒阵地的薄弱处后，更让他的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判断：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可能就在这里！

虽说黎永明对此也无法解释，但他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黎永明也不顾轰鸣的炮火，再次提高声音大声的对着那位越军营长命令道：

“快！去通知66号和68号警戒阵地，让他们加强戒备，绝对不能放一个中国人过来！”

越军营长被黎永明这句突然发起的命令搞得一愣，在他看来中国军队既然没从秘密小路过来，就绝无可能在此发起进攻，于是他想开口说明下自己的想法，可还没等他说话，早已看穿这位营长心思的黎永明不由得眉毛一立，黑瘦的面庞闪出一丝戾气，说话的语气既大声又无可置疑：

“执行命令！”

“是！”越军营长见此，只能灰溜溜的跑到电话机旁，抄起话筒开始大声的说道：“喂！团长命令你们加强戒备，决不能……”

可这位营长说着说着，眼睛突然睁得老大，如果没有眼眶拦着，估计眼珠子都会掉出来，脸色更是变得煞白，整个人都好像石化了一样呆立在那里，只是那额头上不断挤出的汗珠，还预示着这位越军营长还有着那么一丝生气！

“怎么回事？”黎永明见此不由得焦急的问着，而这名团长则微微转过头，语气中带着极度的不可思议，更流露出淡淡的哭腔：

“团……团……团长……有……有中国人……”

黎永明没等这位越军营长把话说完，便一把夺过听筒，刚靠近耳朵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一阵稀疏的中文：

“阵地里面的猴子都死球了，一排把排雷器架好，二排继续清剿残敌，三排接替二排，配合主攻排进攻……妈的，这个死猴子临死的时候还抱着电话机，想报信你也早点儿呀，啪！嘟～～嘟～～”

黎永明曾经去过中国接受过培训和深造，对于中文很熟悉，当他听完这段话后，整个人也不由得愣了下，直到对方把电话挂断，黎永明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颤抖的工事，抓起望远镜来到工事观察口，透过层层的销烟向下望去，将近两个连的中国军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准备战斗！”

此时的黎永明已经不再犹豫，直接越过那位已经被吓傻的越军营长，直接命令该营的越军士兵，接着黎永明再次抓起电话器：

“接后方炮兵群……我是发卡山守备团黎永明，我请求炮火支援，目标反斜面4、5、6号目标，实施火力覆盖……”

当黎永明在阵地内积极部署的时候，吴天明也在他的营指挥所内用望远镜仅仅盯着前方进攻的情况，由于地处反斜面，支援的炮火强度并不大，有些甚至根本打不到，所以吴天明在火力准备一开始就采取突袭，利用仅有的炮火支援，迅速将66号和68号警戒阵地拿了下来，此时的他正在观察主阵地情况，准备下一步的进攻：

“攻下这两个警戒阵地一共耗时多久？”

“不到十分钟！”

听了身旁的战士汇报，吴天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无坐力火炮排刚才打得不错，告诉他们继续发扬！”

“是！”

“命令二连，尽快利用单兵排雷器，排出地雷打开通路！”说着，吴天明抬头望了望逐渐放晴的天空，那种战场上独有的预感让吴天明的心头突然紧了一下：

“估计越军的炮火反准备也要开始了，告诉谷泽林他们注意隐蔽，命令营属迫击炮在敌人火炮停止后，立即对敌阵地实施三分钟急速射！”

“是！”吴天明身旁的战士向其打了个立正，便翻身回到营指挥所，开始传达吴天明的命令，与此同时在66号和68号警戒阵地之间的越军隐蔽工事内，主攻排排长谷泽林带领他的加强排早早的抵达这里，并做好了战前准备，而此时坐在谷泽林旁边的小战士周浩，把身上的便携式火箭筒横在膝盖上，然后满怀期待说道：

“排长，你说66号和68号这两个阵地一共用了不到十分钟，你说咱们8分钟能不能拿下发卡山主阵地？”

“如果要是我们的穿甲弹够用，那还有可能，可是现在大部分穿甲弹都丢在路上，所以……”没等谷泽林回答，坐在旁边的无坐力火炮排的排长冯晓磊便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而冯晓磊这番话却让谷泽林的眉头轻轻动了两下：

“冯排长，刚才那两座工事都是土木结构，这样无坐力火炮还可以发挥作用，可上面的主阵地可都是实打实的钢筋混凝土，你的穿甲弹能成吗？”

“我的火炮都不成，难道你们的单兵便携式火箭筒就能成？”听了谷泽林的话，冯晓磊不由得怀疑的反问一句，不过谷泽林却没有在意，反而激起他浓浓的求胜之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要不然我和冯排长比一比，看看谁打下的工事更多，怎么样？”

“没问题！我也正有此意！”说着冯晓磊的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神色：“不过目前已经2比0了！”

冯晓磊话音刚落，谷泽林便要继续说话，可还没等他开口，背在身后的884指挥机的耳麦里传来营部通讯兵的声音：

“谷排长，敌军即将实施反火炮准备，营长命令你们注意隐蔽！重复一遍……”

电台内的声音还没有断，就听到天际间传来一阵“嗡嗡～～”声，有经验的老兵都知道这是炮弹来袭的声音，谷泽林望着天际，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的说了一句：

“妈的，来得可够快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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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细细的红线

越军的炮火来得很快，几发122mm炮弹落在反斜面前的空地后没多久，数十枚炮弹就如同冰雹一般急速的砸了下来，随即66号和68号警戒阵地中间的空档变成一片火海，好在独立侦察营的一连、二连以及谷泽林的主攻排及时得到营部命令就地在越军构筑的工事内隐蔽起来，所以越军的这次炮火反准备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反而过早的暴漏了自己阵地位置，跟随独立侦察营一起行动的炮兵群参谋很快根据炮弹的落点计算出越军炮兵阵地的大致方位，然后利用炮兵专用联络电台呼叫后方远程炮群，对地火炮阵地实施打击。

接到目标指示的我军59式130mm加农炮，迅速调整好射击角度，选用底部排气弹药仅仅用两轮齐射，就将火力凶猛的越军炮火压了下去，看着炮弹从密集的弹雨，到稀稀拉拉的爆炸，躲在越军隐蔽工事内的谷泽林抹了一把沾满泥土的脸，吐了两口吐沫：

“呸～～呸～～这群猴子也就这点儿尿性，凉山的时候就被咱们炮兵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这才过了多久，还是那副记吃不记打的德行！”

说完谷泽林环视了下身旁主攻排的战士，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待会儿地雷场的通路一旦打开，就跟着我冲上去！”说着，谷泽林拍了拍横在大腿上的那具便携式单兵火箭筒：“只要递进300米，就用这家伙往猴子工事狠狠招呼！”

谷泽林话音刚落，主攻排的战士们异口同声的应道：

“是！”

“小谷，看来你很有信心呀！”

“那是！那两个土木工事根本就算不上事儿！”谷泽林一边做好冲锋的准备，一边笑着对身边的冯晓磊说道：“到时候我们打钢筋混凝土工事给你来个10比0，老冯你可得请我下馆子！”

“小意思！”冯晓磊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你也赢不了，这趟馆子谁请谁还不一定呢！”

谷泽林很机灵的抓住冯晓磊言语之间的漏洞，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十分肯定的说道：“对！谁请谁还不一定呢？”

这时的冯晓磊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太严谨，刚想开口纠正，可就在这时谷泽林身后的884班排指挥机传来营长吴天明坚定而有力的声音：

“谷泽林！3分钟急速射后，立即发起进攻！”

“是！”

谷泽林话音刚落，就见山脚下的营属迫击炮发出沉闷的炮吼，十余门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向越军工事前沿猛烈射击，在迫击炮的火力掩护下，一连、二连还有配属独立侦察营的工兵，迅速将单兵排雷器架好。

随着一声声发射的响动，一条条装满炸药的白色长链腾空而起，紧接着如同长鞭一般拍打到越军阵地前沿的雷场，随着长链的爆炸带动沿线数十枚地雷悉数引爆，进而腾起一阵阵浓烈的黑色硝烟，如此这般短短三分钟时间，两三条进攻通道就此打开！

谷泽林见进攻通道打开，于是转过头，刚要招手让主攻排的战士跟着自己进行冲锋，可还没等他招手，就觉得另一只胳膊被人牢牢拽住，谷泽林不由得把脸转到侧面，这才发现拽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无坐力火炮排的排长冯晓磊。

虽说两人刚才打打赌、拌拌嘴，看似谁也不服谁，但不管怎样都是一个战壕里混出的兄弟，也许在平日里欢笑、斗嘴、相吵、嬉闹，可如今面对真正的战争，枪炮无眼的情况下，作为军人都清楚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既然选着了保家卫国，那必然是要义无反顾，既然无所谓流血牺牲，那作为战友只能送去胜利的祝福，正因为如此，在谷泽林即将发起冲锋的时候，冯晓磊抓住了他：

“小谷，一定要活着回来，下馆子没有你不成席！”

“你也一样，越军的迫击炮、40火专往你们这样的支援火力招呼，到时候你可别趴下了！”

“能让我趴下的猴子还没生出来呢！”听了谷泽林的话，冯晓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而谷泽林的脸上也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我也一样！”谷泽林话音刚落，便再次回过头去，冲着身后的主攻排的战士们大声命令道：

“主攻排的同志们，跟我上！”说着谷泽林第一个跃出隐蔽工事，迎着硝烟，向着前方的越军主阵地冲了过去……

“团长！中国军队冲上来了，中国军队冲上来！”越军反斜面工事内，负责防守的越军营长见谷泽林他们冲了过来，僵硬的横肉不由得紧张的乱跳，而此时中国军队针对越军前方的炮火准备还没有停止，工事内被猛烈的炮火震得地动山摇，这更加重了这名营长的慌乱：

“团长，该怎么办？咱们的炮火被打哑了，雷场被破坏了，虽说咱们工事坚固，坑道很深可中国人几波人海战术上来，咱们这点人也招架不住呀，团长赶快调预备队上来吧，不然……”

这位营长说着说着，原本焦急的口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站在他对面的黎永明正面色阴沉的看着他，眯成缝的小眼睛露出的两道凶光，就如同射出两把刀子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让这位越军营长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

而这位越军营长猜测的确实没错，黎永明确实想把面前的这位蠢货加胆小鬼给活剐了，如果要是一年前凭着黎永明的性格早就把这位营长枪毙十次都不止了，可是现在黎永明却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因为把这位营长打死，接替他的人估计还不如他呢！

想到这里，黎永明心中不由得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一年前的中越战争中，越军损失惨重，基层指挥官的损失更是惨上加惨，无奈战后越军只能突击提拔军官以补充部队，维持基本运作，而突击提拔的后果就是基层军官良莠不齐，整体素质极度下降，如同这位越军营长一样的无能之辈随处可见，但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因为剩下的人还不如他们！

正因为如此，黎永明庆幸自己身在这个反斜面工事内，如果任由这位营长指挥，可能连中国人三波冲锋都抗不过就得缴械投降，除此之外黎永明也庆幸他的师长和军区司令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在战前针对中国军队可能的攻击行动制定了详细的应对方案。

正因为如此，黎永明在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越军营长后，便不再理会他，而是来到颤抖不已的桌子前，拿起上面的电话，狠里的摇了摇：

“给我接师部……师长，我是发卡山的黎永明，我请求反斜面炮兵群给予支援……没错，中国军队的攻击十分猛烈，刚才的炮火支援是我呼叫的……就让炮兵朝着腾起的黑色硝烟进行射击……明白……是！师长！”

黎永明放下电话，冲着工事内的越军用着极快的语速命令道：“二号、三号高射机枪给我狠狠的打，重机枪全力开火把中国军队的势头给我压住，迫击炮、火箭筒提高警惕，发现狙击手集中火力猛劲儿打！”

说着，黎永明来到一号高射机枪处，拿起望远镜透过硝烟看了下即将抵达雷场的中国战士，用手指了指前方的雷场毫不犹豫的说道：

“朝着地雷打，能引爆多少就引爆多少！”说完，黎永明再次抬起手中的望远镜，看着逼近的中国士兵，嘴角撬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容，接着自言自语的说道：

“600米这条红线，就算你们中国人要踏过去，那也要留下足够的买路钱！”

黎永明话音刚落，身旁的高射机枪便发出“突突～～”的轰鸣……

“嗖～～嗖～～～砰～～～轰～～～”

谷泽林带领着主攻排刚刚抵近雷场，还没等顺着开辟的通道通过的时候，前方的越军阵地就如同一头苏醒的怪兽一般，从各处火力点喷出一条条噬血的火舌，这让主攻排强有力的冲击不由得为之一滞，而其中一处高射机枪好像故意胡乱射击一样，子弹都打到雷场上的地雷，引起一连串的爆炸，腾起一股一股的黑烟！

“排长！这帮猴子干嘛？帮咱们排雷吗？”见此情况趴在谷泽林身旁的周浩不由得好奇的问道，而谷泽林则谨慎的摇摇头，在他看来猴子就是再笨，也没傻到帮敌人开辟通路的道理，难不成是……谷泽林的心中刚刚有一丝不详的察觉，耳畔便响起半空中传来的“嗡嗡～～”声……

谷泽林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扯足了嗓门朝着主攻排大声喊道：

“快隐蔽！敌军火炮！”

听了谷泽林的命令，主攻排的战士全部卧倒，而这个战术动作刚刚做完，雨点儿般的炮火便急速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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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阵地攻防战

“越军怎么还有炮火反击？”独立侦察营的营部指挥所内，吴天明从望远镜的镜头中，看到谷泽林的主攻排被炮火死死的压在距越军前沿阵地600米处，焦急和担心之下，一只握紧拳头的手狠狠的砸在跟前的沙袋上：

“越军的炮火不是被压下去了吗？怎么还有？”

“这个……”负责联络火炮群的炮兵参谋面对吴天明的问话，根本无法回答，只能拿起联络电台继续呼叫后方的炮群，而营部的通讯兵也将此处战场遇阻情况实时通报给位于发卡山正面，中方一侧的指挥司令部……

此时的指挥司令部可谓异常繁忙，当第一声炮火响起时，所有指挥司令部的人都如同陀螺一般高速旋转起来，无数的协调通报、指挥指令、前方战况、越军动向等信息从这里收进、发出，参谋们或是围在战报上思索下一步的作战方案，或是来回穿梭收发指令，或是趴在地图前将最新的敌我态势绘制在地图上。

而作为这场发卡山作战的指挥员，指挥司令部的一号首长徐源则矗立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根据战场的发展态势，快速而又有针对性的发下各种作战命令，而就在这时一位参谋递交过来的关于独立侦察营的最新战况，让他眉头如同上了一把铁锁一般，深深的锁在一起：

“告诉炮兵部队，务必把这个越军火炮群给我打掉！”

“是！”作战参谋接到命令立即去联络炮兵，可是没过多久作战参谋就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再次来到徐源的身边：

“首长，炮兵那面回复说，他们针对此处越军炮群已经进行了几轮射击，可是……”

“乱弹琴！”没等作战参谋把话说完，徐源的眉毛便立起来，然后转过身去，抓起桌子上的电话：

“给我接炮兵……阻击独立侦察营的越军炮兵怎么还没打掉？”徐源这边话音刚落，电话的听筒内便传来一阵火炮发射的轰鸣，紧接着便是炮兵指挥员的大声回答：

“报告首长！我们根据前方测算的大致方位，进行了覆盖射击，但效果并不理想，前方的炮兵观察哨虽然确认这个方位，但并没有发现越军的炮位，我们推测是这帮猴子太狡猾了，把炮兵阵地布置在高山的反面坡工事内，我们位于低处的炮兵观察哨很难发现和定位！”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越军炮群给我找出来，消灭掉！”徐源的语气既坚定又不容置疑，说完这番话没等炮兵指挥员回答，徐源便“啪！”的一声挂上电话，然后一只拳头“砰！”的一声砸到桌面上，震得桌子上的物品一阵颤动：

“这帮猴子，真他妈狡猾！”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徐源，此时也不由得骂起娘来，不过骂娘归骂娘，但徐源的心里却很清楚，越北丛林沟堑交错，地形复杂，炮兵观察哨就算前去侦察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可现在作战行动已经开始，无论是他徐源还是前方的浴血奋战的指战员，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正因为如此，冷静下来的徐源用眼睛盯着地图看了看，然后又抬起手瞧了一眼手表，对着身旁的作战参谋命令道：

“命令负责助攻的两个营，加强攻势，为独立侦察营缓解压力……”

徐源的这道命令很快传到了前沿阵地，此时的炮火准备已经结束，随着炮火延伸负责助攻的两个营向发卡山主阵地发动强有力的向心突击，虽然暂时没有突破越军防线，但对越军的主阵地造成前所未有的压力。

身在发卡山主阵地反斜面工事内的黎永明面对这样多点开花的局面，也有些自顾不暇，设在桌子上的电话和无线电通话机更是响个不停，工事内的越军预备队更是疲于奔命，充当救火队员，到处填补缺口，为了缓解发卡山正面的压力，黎永明无奈之下只能再次请求师部调整炮火支援方案，将仅有的那处设在反面坡工事内的炮群火力一分为三，用以支援各处的防守！

对于越军火炮的减弱感受最深的当属独立侦察营了，越军炮火突然减少三分之二，而发卡山正面却枪声大作，爆炸声不绝于耳，进攻的声浪更是一波强过一波！见此身为营长的吴天明心中自然明白了七八分，于是拿起身边的无线电通话机大声的命令道：

“冯晓磊，你的直瞄火力跟我卯足了劲儿打，谷泽林趁着兄弟部队的支援继续进攻，插红旗的任务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一连向东，二连向西，三连中间……”

随着吴天明的一连串命令下达，负责进攻独立侦察营指战员很快便投入到新的进攻当中，主攻排排长谷泽林更是将整个排分层三个梯队，趁着越军火炮减弱，迎着硝烟和炮火，利用炮弹爆炸留下的弹坑，低姿向前跃进。

此时越军主阵地上各型火器一起开火，各种口径的弹药如同倾盆暴雨一般，倾斜在主攻排的头顶上，数名战士眨眼的功夫便挂彩，就连排长谷泽林的手臂也被榴弹打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此时谷泽林根本顾不得包扎，而是冲着旁边弹坑中的周浩大声喊道：

“周浩！把那个高射机枪手给我干掉！”

“是！”谷泽林话音刚落，就见周浩在弹坑中举起手中新式狙击步枪，稍稍调整了一下，随即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枪，越军阵地那名正拼命射击的高射机枪手应声倒地，可还没等周浩为此庆祝，就见越军阵地内腾起一阵火光，周浩见此暗叫了声：

“不好！”

赶紧从自己隐蔽的弹坑中跃起，接着一个横滚钻进谷泽林的弹坑中，说时迟那时快，周浩刚躲进谷泽林身边的一刹那，他原本隐蔽的弹坑瞬间遭到越军迫击炮和火箭筒的打击，几声巨大的爆炸声过后，那个弹坑瞬间扩大了数倍，周浩见此脸上也不由得流下条条冷汗：

“妈的，幸亏反应的快，要不然挨上这些家伙，老子今天就算交代这儿了！”

“这帮越南猴子仗是越打越精了！这反狙击战术够犀利的，不过……”谷泽林的话还没说完，刚才已经哑火的高射机枪再次喷出密集的火舌，子弹打在谷泽林的当前，掀起一连串尘土，让谷泽林和周浩赶紧卧倒：

“呸～～呸～～不过咱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冯晓磊的82无真当烧火棍了？怎么还不揍他狗娘养的！”

“无论穿甲弹还是杀伤榴弹，都统统打出去，给我揍他狗娘养的！”就在谷泽林恢复进攻当即，冯晓磊也带着无坐力火炮排迅速跟进，然后迅速设置好发射阵地，这时前方的进攻再次受阻，冯晓磊也是急红了眼，脸上的汗顺着被熏黑的面颊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的肉黑相交的线条，不过冯晓磊更顾不得这么多，用手摸了两把脸上的汗水焦急的命令道：

“三座炮，集中瞄准越军一号火力点，放！”

“砰！砰！砰！”随着三声沉闷的炮响，两发穿甲弹和一发杀伤榴弹直直的朝越军的一号火力点飞去，随即发出三声剧烈的爆炸，不过这处火力点只是暂停了短短的一瞬，就再次响起激烈的机枪扫射的声音，冯晓磊举着望远镜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忿恨和失望：

“嘿！这帮猴子真他妈学起了缩头乌龟，这龟壳儿做的真他妈结实，穿甲弹打上去就出点小坑……”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望远镜中他就发现谷泽林好像从原来的弹坑中，向前跃进了十余米，躲进更靠前的一处弹坑中隐蔽起来，见此冯晓磊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

“全部换成杀伤榴弹，朝着火力点狠狠的打，能让火力点停一秒是一秒！”

冯晓磊话音刚落，不远处便落下几枚迫击炮弹，可冯晓磊却对此视而不见，再次果断的发出口令：

“放！”

在营属迫击炮、无坐力火炮排和自身所配备的轻型自动榴弹反射器等装备的火力支援下，谷泽林率领主攻排利用硝烟、爆炸和掀起的尘土作掩护，向前跃进得很快，不过越军显然看出了中国军队的用意，刚开始承受各型弹药的攻击，越军的火力点还能暂停片刻，可是打到现在。

越军也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中国军队摸上来，所以越军依托坚固防御工事，各处火力点一刻不停的朝中国军队进行射击，哪怕是炸弹在工事门口爆炸，伤了人和装备，也会很快被替换下来，射击的连续性没有丝毫影响！

面对越军的疯狂阻击，谷泽林的主攻排再次遇阻，倾盆的弹雨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不仅如此排里的伤员数量也不断增加，其中两名重伤员更是失去了战斗力，就算是谷泽林也是多处负伤。

此时此刻，谷泽林的脸上沾满了泥土、烟尘和血迹，眼中更是血红一片，咬牙切齿的盯着火舌密布的越军阵地，恨不得即刻上去把它撕成碎片，可他知道即使自己再恼怒，也不能意气用事，不然整整一个排的战士都有可能就此报销，就在此时他背在身后的884班排指挥机突然响起，里面传来吴天明焦急的声音：

“谷泽林，还能不能在往前拱一拱？不行你就撤下来，我换预备队上！”

“营长！你放心，没有我们主攻排啃不动的硬骨头！”说完，谷泽林放下讲话机，从身后将便携式火箭筒拿了下来，旁边的周浩见此，不由得担心的说道：

“排长！距离越军阵地还有将近500米，这时候打出去会不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做好冲击准备……”周浩等人见此，无不往旁边让了让，而谷泽林不由分说，打开保险，扛起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也顾不得瞄不瞄准，一扣扳机，一枚带着温压战斗部的火箭弹，拖着炽烈的火焰，朝着越军前沿腾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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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温压过后

黎永明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就是发卡山侧后的反斜面阵地，虽然其他两处的攻击也很猛烈，但黎永明依然坚信自己的判断，所以在中国军队发起全面进攻后，黎永明并没有离开反斜面阵地，而是将此当做自己的临时指挥所，在指挥协调整个发卡山的防御作战的同时，亲自指挥反斜面工事内的守军进行战斗！

黎永明不愧是越军中层军官中的佼佼者，反斜面工事内的越军在他的指挥下打得很有章法，各型装备的运用，炮火的配合以及人员的调配都显得非常老道，正是在他的指挥下，不到十余分钟，就再次将猛扑上来的中国人给压了下去，不过得到喘息的黎永明并没有就此停歇下来，而是来到火力点后方的营指挥所内，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指挥着另外两处的战斗，就在这时一位越军连长焦急的跑到黎永明面前：

“团长，又有两挺重机枪被打坏了……”

听了这位连长的话，黎永明用凌冽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命令已经重复多少遍了？打坏了就再换一挺！重机枪用光了，就用轻机枪！”

黎永明话音刚落，这位越军连长赶紧打了个立正，口中那个“是”字刚刚说出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还在嘴里成型的时候，工事内突然产生一阵剧烈的晃动，而黎永明面前的越军连长就好像被一双勇猛而又无情的大手拼力推动了一般。

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黎永明扑来，黎永明躲闪不及，连人带凳子被这位越军连长整个压倒身下，不止是这位越军营长，排在桌子上的地图、水杯、电话机和无线电台都被这股怪力一扫而空，推到地面上发出“乒乒乓乓”的落地碰撞声，就连指挥所天花板上的灯泡也好似被人用手捏碎了一样，“啪嚓”一声过后，整个指挥所陷入一片黑暗！

被压倒在地的黎永明脑袋也“嗡～～”的一下，意识也随即停顿了片刻，不过当他摇晃着头逐渐清醒过后，耳边便传来一声沉闷的惨痛声，而声音的来源正是压在他身上的那位越军连长，此时更是用手扶着自己的腰，脸色痛苦的闷声叫道：

“我的腰！”

可照比这声沉闷惨痛声音更大的是，前沿工事内那一阵阵嘶声裂肺的惨叫，以及越军士兵一声声无助的呼救，听到这些黎永明顾不上那位为腰挣扎的越军连长，更顾不上好似被盗匪洗劫一般的指挥所，而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前沿工事，刚到门口只向里面看了一眼，黎永明就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只见一号和二号火力点的越军，或是整个正面被烧焦，蹲在那里发出阵阵已不是人声的惨叫；或是半卧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着，但每一声咳嗽都会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或是整个躺在那里，抚摸着自己新生成的伤口无助的哀嚎。

可更多的是工事前那些或是烧焦，以及七孔流血的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冰冷尸体，再加上损坏的武器装备和外面透进来那越发惨白的光线，整个场景就如同末日到来的炼狱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黎永明为这样的末日场景愣神之际，负责反斜面工事防守的那名越军营长，拖着他被烧伤的手臂，带着哭腔来到黎永明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请求道：

“团长！快叫预备队吧！再这样下去，整个反斜面工事就算拼光了也挡不住呀！”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按团长的意思，将中国军队压了下去！”听着黎永明的问话，这位越军营长不敢怠慢，用那只尚好的手摸了两把脸上的泪水叙述道：“可是没过多久，有个中国军人从隐蔽的弹坑中抄着一款新式火箭筒。

向一号和二号火力点打了一枚火箭弹，看着他没打准，我们也没当回事儿，可是当那枚火箭弹在距离工事前沿30米左右爆炸后，突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后来……后来……后来就这样了！”

“新式火箭筒？”听着越军营长的话，黎永明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他的脑海中逐渐回想起阮重明那番关于中国军队装备了一款威力强大的便携式火箭筒的那番话后，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就在这时阵地外响起中国军队冲锋的响亮口号，这让黎永明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赶紧来到工事火力点，举起望远镜，透过射击孔发现中国军队已经再次向前跃进了将近50米，这时的黎永明已经将阮重明的话，和那本说明书上的事情全部记起来。

见到突前的中国战士全部背着新式便携式火箭筒，黎永明的脸色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于是赶紧转过头朝着工事内其他火力点大声叫道：

“决不能让中国军队靠近前沿300米，想要活命就拼命打！”说完黎永明起身，额头上的青筋更是随之暴起，对着那位哭嚎不已的越军营长下着死命令：

“把能动的人全部用上，决死也要把中国军队拦到300米之外，不然的话，我第一个枪毙你！”

说完，黎永明抓起地上的一台无线电通话机高声叫道：“我是黎永明，命令工事内的预备队全部向反斜面工事集结，准备发起反突击！”接着黎永明调整了下无线电频率，然后继续大声呼叫：

“师部，师部，我是发卡山黎永明，我请求所有火炮向我阵地前沿300米左右实施火力覆盖射击，重复一遍……”

在黎永明的协调调动下，越军发卡山反斜面阵地再次如同一头觉醒的巨兽一般，恢复了它噬血的本性，各火力点喷吐的火舌，更是异常凶猛……

而与此同时，在位于独立侦察营的指挥所内，吴天明举着望远镜看着谷泽林利用便携式单兵火箭筒发射温压弹，在巨大的火球的遮盖和掩护下，率领主攻排再次向前跃进将近五十米的全过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笑容：

“嘿！这个谷泽林鬼点子还真不少，是个打硬仗的好材料！”说完吴天明转过头，冲着营部内的通讯兵急速的命令道：

“命令营属迫击炮，无坐力火炮，全力支援，有多少炮弹，给打老子打出去多少，一连、二连、三连，全部投入进攻，务必减轻主攻排的压力！”

“是！”通信兵向吴天明打了个立正，便利用无线电将吴天明的命令传达到各部队，而吴天明则抓起身旁的负责与指挥司令部联络的专用电台：

“接11号首长……11号首长，我是303，我预计越军即将对我再次进行炮火反准备，我请求炮群给与我全力支援！”

无线电的另一头的徐源听了吴天明的请求，又看了看地图，知道吴天明这个主攻方向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不然不会贸然把电话打到他这里请求炮火支援，正因为如此，徐源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没问题，我会调动三个炮群，全力支援你！”

得到徐源的答复，吴天明消除了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于是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着硝烟弥补的发卡山，嘴角上微微泛起一丝笑意，嘴唇轻动喃喃的说了一句：

“这个红旗一定是我们独立侦察营插上去的……”

攻防双方的指挥官的命令几乎是同时下达，双方炮火的来袭也几乎是同时，只见双方的炮弹在空中相互交织，由于炮弹密度太大，不时有相向的炮弹碰撞在一起，形成剧烈的漫天烟花，不过中越双方的士兵根本没心思理会这副壮观而又奇特的战争景观，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攻防战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了。

而作为已经距离越军阵地前沿不足400米的谷泽林，更是知道胜利或失败就在这不足100米的距离，于是他不顾身上多处负伤，甚至连基本的爆炸都顾不上用，身先士卒，顶着猛烈的炮火和乱飞的流弹。

带领主攻排快速向前越军，当遇到越军火力太猛时，不惜再次使用火球掩护战术，又再次发射两枚便携式单兵火箭筒，虽然并没有将越军火力点彻底打哑，但短暂的停滞还是给了谷泽林足够的向前推进的时间！

谷泽林这边决死进攻，而黎永明则在工事内拼死防守，不过随着那两枚火箭弹在阵地前25米处相继爆炸，对工事内的越军造成很大的伤亡，甚至一个火力点的越军就此被扫平一空。

如果不是黎永明身先士卒亲自上阵，如果不是预备队及时赶到，整个越军防线就有可能就此崩塌，可即便如此黎永明依然没能挡住中国军队的前进脚步，而随着中国军队逐渐逼近的身影，黎永明眼前仿佛看到了死神在一步步向他走来……

370米……360米……

每一寸的前进都流淌着滴滴鲜血……

350米……340米……

推进的脚步在这一刻从未停歇……

330米……320米……

凝结着汗水和血水的荣誉，将在此刻化作胜利的象征……

当谷泽林及主攻排其他战士打开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保险，扣动扳机向越军发卡山主阵地发射温压战斗部火箭弹的那一刻，工事内的黎永明则变得异常冷静，他抓起身边的无线电通话机，用平日里少有的温和语气向团指挥部内接听的参谋淡淡的说道：

“如果我死了，阵地的指挥权交给阮重明，他不是叛徒……”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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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白旗与红旗

温压弹的火光在工事的火力点前腾起的那一刻，黎永明身边的无线电通话机急切的传出“团长！团长！”的呼叫，不过黎永明已经没有时间回复了，因为温压弹巨大的火焰和强大的压力已经如泰山压顶之势向他滚滚袭来。

当他承受着炽烈的火焰和汹涌的冲击波时，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叫出来，但残存的意识却让他有种深深的悔恨，悔恨自己当初没有听信阮重明的话，更悔恨自己小看了中国人的智慧，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随着一团团闪着耀眼红光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反斜面工事内的越军被一扫而空，剧烈的冲击波更是顺着工事内的墙壁急速延伸，向内的杀伤范围达到25到30米，甚至在40到50米的距离内仍有相当的破坏力。

这让反斜面工事内的越军大面积死亡的同时，也让不少工事深处的越军被冲击波给击倒，伤亡之惨重，让工事内的越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中国军队到底使用了什么新式武器？

只是几声爆炸就让整个反斜面工事内的越军全体报销，波及深度更达到四五十米，这样一来，花费巨资被越军寄予厚望的坚固工事已经不是军官们所说的安全港湾，而是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所有人的活棺材！

“我不想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缓过神来的越军士兵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家里还有伤残的父母，没人照料的弟弟妹妹！我不想死在这里，呜呜～～～”

“我也是！我的老婆和孩子还在家里等我，我也不能死！”

“我也是～”

“还有我！”

本来依托坚固的坑道工事，越军的士气还算旺盛，打起仗来也算卖力，可是当中国军人将越军赖以遮体，死抓不放的这最后一层遮羞布，也几近无情的扯下来后，面对随时来临却无法预知的死亡气息，以及毫无安全感可言的坑道工事，越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尤其是参军不久的新兵，更是相互抱团哭得稀里哗啦。

阵地内的越军政工干部虽然竭尽所能，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依然无济于事，因为面对铁一般事实，这些越军政工干部的空话、套话以及貌似响亮的口号，都如同一句句讽刺意味极强的黑色幽默，让阵地内的越军非但感受不到一丝的提振意味，反而觉得他们更像是小丑一般手舞足蹈！

其实这些越军的政工干部们也仅仅是在例行公事罢了，看到这番惨烈的景象这些政工干部的心其实和底层越军的心思是一样一样的，无时无刻不想尽快逃离这里，哪怕是投降也愿意，因为没有人愿意再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阮队长！反斜面工事内现在进不去人，不过从强大的冲击力来看，里面的人估计已经……”发卡山阵地中部的医务室内，原本被限制自由的阮重明已经接掌了阵地内指挥权，现在正在听一位参谋的汇报，只不过这位参谋在说道反斜面阵地时，无论是脸色还是语气都显得格外沮丧和无助，以至于话语都无法继续下去，不过这位参谋还是尽快收拾了下心态，继续汇报下去：

“由于反斜面工事的情况，现在阵地内的士兵士气很低落，畏战、厌战的情绪已经蔓延开来，连主阵地的士兵也受到了影响，作战力度没有之前强，为此我们也抓了几个扇动厌战的士兵，还枪毙两个叫嚣投降的，可是……”这位参谋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可是还是制止不住！”

“恩！”阮重明听了参谋的汇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拖着一只受伤的腿向外医务室的门外走去，不过他的脸却阴沉的难看，参谋并没有阻拦阮重明，就这样阮重明从医务室走到了阵地内，一路上冰冷的尸体、哀嚎的伤病以及一个个士兵无助和彷徨的眼神。

让他知道这个发卡山阵地算是守不住了，想想自己舍命带回来的情报却让自己人弃之如敝履，阮重明的心中不由得生出阵阵酸痛，如果当时黎永明能够重视起来，制定相应的应对措施，就不会造成如此大的伤亡，更不会让中国军队如此轻易得手。

想到这里，阮重明环视了下整个阵地，看着弹药和补给的士兵依旧来回穿梭，火力点的士兵也不停的在开火，可是这些士兵落到阮重明的眼中却更像是被无奈驱使的机器，而不是为国奋战的士兵。

阵地外中国军队的枪炮声此起彼伏，冲锋的呼啸更是让整个阵地都为之颤栗，如同海浪一般拍打着越军阵地，让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发卡山几近摇摇欲坠，见到此情此景阮重明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讽刺的微笑，嘴角也轻轻拨动，微微的自言自语道：

“这样的烂摊子，你让我怎么收拾？如果当初听信我的话，何必要后悔……”

当他说完“后悔”这两个字后，阮重明的眼前突然一亮，黎永明哪是在后悔，他这是想弥补，弥补因他的固执而造成的损失，弥补因他的倔强而受到的伤亡，弥补因他的失误而受到的惩罚，只不过黎永明已经无法完成了，只能交给他阮重明来完成，想通了这一点，阮重明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黎永明！就让我帮你完成你的心愿吧！”

阮重明话音刚落，已经沉寂多时的反斜面阵地再次响起中国军队山呼海啸般的冲锋口号，这声震动天地的口号好似强有力的定身符一般，让阵地内所有的越军全部停止下来，焦急、害怕、无所适从的神色凝固在所有人的脸上，他们知道哪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阮队长，咱们把通向反斜面的密闭门关上，这样咱们还可以一搏，实在不行就在这处阵地里与中国军队周旋，开展你死我活的巷战……”

“算了！还是让剩下的士兵好好活着，能留下的，尽量留下吧！”没等参谋把话说完，阮重明便摆了摆手，然后他扫了一眼面前那些无助而又彷徨的士兵，最后把目光落到旁边的参谋身上，脸上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神情，淡淡的说道：

“待会儿扯一块白布，挂出去……”

“阮队长你……”参谋听了阮重明的话，还想争辩几句，但却被阮重明阻止，接着他看了看周围的士兵继续轻声说道：

“只要大家活下来就好，回去后好好生产，好好生活，如果有了下一代一定要教导他们，千万别在惹中国！”

“阮队长……”

“执行命令！”阮重明的声音陡然增高，好似将心内的苦闷全部释放了一般，扭曲的神情让周围的士兵心中生出一丝敬畏，刚才说话的那位参谋更是被吓退半步，然后打了个立正喊道：

“是！”

阮重明并没有在理会这位参谋和其他的士兵，而是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之前自己居住的医务室，然后坐到床上，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自言自语道：

“黎团长，你交代我的任务完成了，士兵们应该可以活下去了，而我……”说着阮重明的笑容笑得更加轻松起来，可他手却快速的把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当阮重明布置越军扯旗投降之际，位于发卡山反斜面工事下的独立侦察营指挥所内，吴天明正用望远镜焦急的望着进攻的情况，谷泽林跃进的很快，不一会儿便冲到了三百米的距离，随着几枚带温压战斗部火箭弹在越军各处火力点的爆炸，吴天明不由得用拳头狠狠的捶着跟前的沙袋，兴奋的喊道：

“成了！”

紧接着抓起身边的无线电台大声的喊道：“谷泽林，你一定要把红旗给老子插到山顶，到时候老子请你喝酒！”

“是！”谷泽林的回答也是毫不犹豫，随着温压战斗部释放的热量和冲击波的消散，谷泽林对着身边的主攻排的战士一挥手：

“同志们，跟我冲，插上红旗营长请咱们喝酒！”说着，谷泽林端着枪第一个向着越军阵地发起最后的冲锋，在谷泽林的带动下整个主攻排爆出震耳欲聋的冲杀声：

“冲呀～～”

“杀呀～～”

没过多久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震动整个发卡山……

“白旗！白旗！排长你快看，越军的阵地上插上了白旗！”当谷泽林冲到一半的时候，身旁的周浩便指着阵地不住的喊道，而谷泽林顺着周浩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越军的阵地上确实插了一面白旗，不过谷泽林确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大声的喊道：

“咱们的任务是插红旗，继续冲……”

发卡山主阵地顶端，谷泽林将一面带着数个弹洞和破损的红旗奋力的插到主峰上，为了保证红旗不倒，他用自己的身子支撑了一下，而这个支撑红旗的经典画面被随军的摄影师记录下来，当鲜红的旗帜在发卡山主阵地随风飘扬的时后，与之相关的所有记忆都成为日后永恒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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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打听一个人

“哈哈～～小谷！终于找到你了！”发卡山主阵地上，谷泽林正在指挥着主攻排的士兵押运着俘虏，打扫着战场，当然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抢修阵地以防越军有可能的大规模反扑，就在这时，已经来到发卡山主阵地的无坐力火炮排的排长冯晓磊来到谷泽林跟前，带着胜利的喜悦用拳头捶了捶谷泽林的胸口：

“不错嘛……唉……小谷你这是？”

冯晓磊捶了两下谷泽林的胸口，话还没等说完，就看到谷泽林龇牙咧嘴的模样，在仔细瞧了瞧这才发现谷泽林的胸口上渗出斑斑的血迹，隔着衣服还能隐约见到白色的纱布，这下冯晓磊脸上不由得露出一阵紧张，刚想开口继续问话，却被谷泽林摆了摆手阻止：

“挂了点儿彩，不打紧～”

“我看你这哪里是挂点彩！”说着冯晓磊再次担忧的看了看面前的谷泽林：“你这身上的伤少说也得有四五处吧！”

“少说我了，你不也是一样，连脑门子都缠着绷带！”

听了谷泽林的话，冯晓磊摸了摸额头上的绷带，已经被硝烟熏黑的面庞下露出灿烂的微笑，只不过微笑中露出的那一排洁白的牙齿显得很突兀：

“还不是那帮猴子搞的，老子刚放了几炮，就被这群猴子的迫击炮关照上了，换了几个阵地都一样，比跟屁虫还他妈跟屁虫！”

说着冯晓磊不由得向谷泽林竖起大拇哥：“要不是小谷你们动作快，一个多小时就拿下阵地，我们炮排还不知道得被猴子的迫击炮追多久呢！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便携式火箭筒还真不是盖的！”

“哈哈！”冯晓磊话音刚落，谷泽林便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拍了拍冯晓磊的肩膀：“怎么样，老冯现在知道便携式火箭筒的威力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冯晓磊点头如捣蒜，然后脸上闪出一丝钦佩之情：“好家伙，别看它个头儿小，打出去那火球子那么老大，跟炼钢炉里的炉火差不多，还有那气浪，碗口粗的树说打折就打折，你打完第一发弹，我就说得了，这群猴子已经没活头了！”

“不对吧！”听了冯晓磊这番话，谷泽林的脸上带着孩童般顽皮的坏笑，然后学着冯晓磊的语调继续说道：“你应该这么说，完啦，完啦！这下这顿馆子老子是要请定啦！”

“去！去！只要能胜利，我老冯怎么都行，别说是一顿馆子，就是十顿又怎么样？”

“什么馆子？有没有我的份儿呀？”冯晓磊这番豪气的话语刚刚说出口，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却洪亮的声音，于是谷泽林和冯晓磊双双回头，见到来人无不打了个立正，向其敬了个标准的军力，接着异口同声的喊道：

“营长！”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独立侦察营营长吴天明，吴天明对着谷泽林和冯晓磊回了一个军礼，然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位排长，带着欣喜的笑容问着两人：

“怎么？要喝胜利酒了呀！那可得叫上我……”

“报告！”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一位身背移动无线电台的通讯兵小跑的来到吴天明跟前，然后敬了个军礼后继续说道：

“11号首长来电！”说着将手中的耳机和通话器递给吴天明，吴天明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拿起耳机和通话器大声的说道：

“11号首长，我是303！”

吴天明话音刚落，耳机内便传来徐源的声音：“发卡山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首长，我方已完全占领发卡山阵地，防守的越军已经全部投降，我部现在正在加固现有阵地，防备越军可能发起的反扑……”

吴天明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很快传到了后方的指挥司令部，他那坚定而又嘹亮的声音，在整个指挥司令部内回荡，使得所有人听了都无比振奋，就连一向沉稳的徐源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以至于放下无线电后，他那张白净的脸依旧憋得通红，但他没有功夫来舒缓自己激动的情绪，而是拿起身旁的红色电话，带着微微的颤音大声说道：

“给我接总参谋部作战室……总参谋长同志，我是徐源，我现在向您报告，发卡山已经被我军攻占了！”

“已经攻占了？现在距离你们的进攻发起时间不到一小时二十分钟，这么快就打下来了？”话筒内那浓郁的川味儿口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而徐源则十分肯定的答复道：

“是的，老首长，我们只用了一小时十五分钟就拿下了发卡山，防守的越军士气已经崩溃并全部缴械投降了，我军共死亡64人，伤168人，俘虏越军420人，具体战役经过是这样的……”

徐源向总参谋长详细讲述了整个发卡山战役的经过，总参谋长听后在电话内连说三声“好”，然后要求徐源将详细的战役经过形成一份战役汇总报告呈交上去：

“好的！我明白了，老首长……是的，现在部队已经转入就地防御，准备应对越军可能的反扑……好的，我明白，我这就去前沿阵地去看一看，明白……是！”

说完徐源的电话听筒内响起一阵“嘟～～嘟～～”声，然后徐源放下电话，冲着身旁的作战参谋说道：

“走，我们去发卡山看一看！”

说着，徐源便大步流星的朝指挥司令部外走去……

当天下午，发卡山主阵地，独立侦察营的指挥所已经安置在主阵地工事内，此时指挥司令部首长徐源正坐在独立侦察营的作战地图前，听着吴天明详细介绍着上午战斗的经过，徐源听得也十分认真，不时的拿出笔记本将要点记录下来，有时还就具体的问题提出自己的疑问，而吴天明都能给出满意的答复：

“在战斗的后期，我们的主攻排排长利用新式便携式火箭筒中的带有温压战斗部的火箭弹爆炸产生的火球作掩护，实施连续的两个跃进，抵达越军阵地前沿300米处，发射火箭弹将工事内部的越军大部消灭。

战后经过审讯得知，我们的新式便携式火箭筒发射的温压火箭弹，不但给与敌巨大的杀伤效果，而且极大的打击了剩余守军的士气，这也是越军最终放弃抵抗缴械投降的重要原因！”

听了吴天明这番话，徐源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沙沙的记了下来，不过吴天明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来：

“当然，这次战役能够快速、高效的完成战斗，还要得益于指挥司令部首长的指挥得当，如果不推迟25分钟进行进攻的话，就算部队手上有杀手锏，也没有足够的力气使出来，所以……”

“这个不是重点！”吴天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徐源便摆了摆手：“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要听的是便携式火箭筒的实战实用情况，讲重点！”

“是！”吴天明打了个立正，而他的脸上也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脑海中不知不觉闪现出那张带着淡淡笑容的俊俏面庞，嘉栋你研制的便携式火箭筒这回又在关键时刻起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如果没有它部队或许也会拿下发卡山，只不过所需要的时间和承受的伤亡或许要成倍增加，而现在部队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再次赢得一场几近完美的胜利，或许这也是你日夜操劳所要达到的目标吧！

想到这里，吴天明的笑容更胜几分，然后带着满满的劲头指着作战地图继续向徐源讲述起来……

“阿嚏～～阿嚏～～”

当吴天明在发卡山向徐源介绍战斗经过的同时，卢嘉栋也在G军区招待所内加紧打点行装，就在这时卢嘉栋连打了两个喷嚏，跟在他身旁正在帮卢嘉栋收拾东西的刘亮不由得将衣服放进行李箱，然后不无担心的问道：

“卢总师，你怎么了？不会是着凉了吧？”

“没事，没事！”卢嘉栋朝刘亮摆了摆手，然后用手绢擦了擦口鼻：“不打紧，说不定是哪个人想我了！”

“恩，卢总师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估计呀想卢总师的人可多了！”听了卢嘉栋的话，刘亮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这让卢嘉栋不由得好奇的看着刘亮，可刘亮却没有就此把话停下来，而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说道：

“咱们为了研制便携式火箭筒，在这儿一住就是大半年，期间还是全封闭，连过年都没回去，嫂子就不必说了，陈厂长、乔主任还有技术科的杨科长，都肯定想卢总师你了！”

“你这个刘亮，出来这么长时间，这嘴也学滑头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刘亮不由得抓了抓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就在这时，卢嘉栋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刘亮赶紧上前将房门打开，只见赵如松和胡庆华走了进来，按照平常两人的到访也算很平常的事，可是今天赵如松的脸上却带着不可名状的神情，还没等卢嘉栋问起，赵如松便抢先说道：

“卢总师，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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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多年往事

“赵教授，您要打听人？”听了赵如松的问话，卢嘉栋有些诧异，而赵如松却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来打听人的！”

其实赵如松一早就想向卢嘉栋等桂溪省军工厂借调过来的人打听自己那位老友的事，只不过单兵便携式火箭筒时间紧、任务重，进到研制队伍后赵如松几乎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当中去，所以一来二去把要打听的事就暂时搁浅下来了。

如今80mm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的大部分研制任务已经完成，另一边的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也进入实质性项目论证阶段，总参装备、国防科工委以及G军区在权衡整体装备发展的情况后。

最终决定将卢嘉栋调回万山厂，主持研制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项目，为此卢嘉栋正式卸下便携式火箭筒总设计师的职务，并将这款武器装备的后续发展交给了赵如松，以便自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研制当中去！

可就在赵如松接过单兵便携式火箭筒总设计师的职务，而卢嘉栋等万山厂借调过来的人即将收拾行装回到万山厂之际，赵如松突然想起自己老友的事情，只不过他并没有首先去找卢嘉栋，而是先去问了自己的学生胡庆华。

毕竟胡庆华也是在西南的军工厂工作，或许应该知道些情况，可是赵如松一问却失望了，胡庆华虽说之前在红星厂，现在调到万山厂可是他只专注于技术，对于人情世故以及八卦历史根本不感兴趣，再加上为人有些高傲所以导致交际圈很窄，对于赵如松所问的人脑袋中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印象，因此一问三不知也就再平常不过了。

胡庆华虽然不知道，但也给赵如松指了条明路，那就是去找卢嘉栋，按胡庆华的说法卢嘉栋不但在技术上数一数二，而且在为人处世和往来交际上也有着过人之处，而且卢嘉栋在桂溪省的军工系统中也有着不错的人脉，或许问问他能得到一个较好的答复。

听了胡庆华的话，赵如松也想起自己离家时老伴儿的叮嘱，所以打定主意去找卢嘉栋问问，只不过他原定是在今天晚上为卢嘉栋专门举行的欢送宴上问，可没成想卢嘉栋的行程突然提前，中午一过就要出发，得到消息的赵如松赶紧拉着胡庆华来到卢嘉栋这里，以便问个究竟！

“这个人是我多年前的老友，也可以说是我赵如松的恩人！如果没有他，也没有我的今天！”赵如松言辞恳切，说道“老友”和“恩人”时，层层的皱纹不由得颤动了几下，眼神中也透出一丝期许：

“所以我是一定要找到他的！听说他被分到西南某军工厂，所以我想问问嘉栋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赵教授，先不急，咱们坐下来说吧！”卢嘉栋对赵如松这样的老一辈技术专家一向很敬重，他们有问题或困难找到自己，只要卢嘉栋能办到的都会尽力帮他们解决，正因为如此，虽然距离出发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但卢嘉栋却没有因此而拒绝，而是很客气的让赵如松坐下来，接着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赵教授，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呢？”

坐下来后的赵如松也知道卢嘉栋时间有限，虽然卢嘉栋神色如常，但站在一旁的刘亮却不住的抬起胳膊，看着自己的手表，脸上难掩焦急的神色，赵如松其实是个典型的技术宅，在为人处世方面不如常人那般专营和精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看到刘亮急切的神色，怎能不明了，于是在卢嘉栋话音刚落之际，不由得抱憾的说道：

“嘉栋，我是不是……来得有些唐突了！”

“赵教授，您尽管说，我的时间够用，耽搁不到什么事的！”卢嘉栋说着，脸上露出自信而灿烂的笑容，而赵如松听了卢嘉栋的话后，不由得感激的看了卢嘉栋一眼：

“嘉栋，我……”

“赵教授，慢慢来，喝口水再说吧！”见赵如松犹豫起来，卢嘉栋便笑着继续安慰的说道。赵如松与卢嘉栋一起工作了大半年，尤其是两人一起完成了便携式火箭筒发射方式的攻关工作，所以赵如松对于卢嘉栋的为人很是了解，所以听了卢嘉栋的话后，赵如松也不再犹豫，而是继续带着些许期望的说道：

“他叫杨弘毅！”

“杨弘毅？”听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卢嘉栋漆黑的眉头拧到一起，不过赵如松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又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便继续说道：

“其实早前我跟杨弘毅虽然认识但谈不上多熟，直到我们都被定为右派，被安排到劳动农场改造学习后，我们俩才彼此相熟相知，成为好朋友……”

赵如松眼睛中带着点点泪光，讲述着关于杨弘毅多年前的往事，原来这位杨弘毅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中国航空动力学和空气动力学的奠基人之一，早年留学欧美学习先进的航空技术知识，新中国成立后毅然决然的拒绝了美国多家航空巨头的高薪挽留，带着“航空兴国”的梦想回到了刚刚成立不久的新中国。

虽然当时中国整体航空工业水平可以用一穷二白来形容，可是杨弘毅并没有就此而气馁，而是扎下心思从一点一滴做起，逐渐将中国的航空工业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中国第一架自主生产的螺旋桨飞机、第一架喷气式飞机、歼六战斗机的国产化、强5强击机的初始设计及论证方案提出等等中国航空工业具有里程碑似的标志性事件中，均能看到杨弘毅的影子！

正因为如此，中国在60年代立项的歼9战斗机后，上级便任命已调到西南航空所任所长的杨弘毅担任总设计师，不过歼9项目还没进行多久，国家就进入了特殊时期，众多军工限制项目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歼9项目也不例外，不仅如此，因为杨弘毅家庭成分比较高，更是被打成右派，被迫调离歼9总设计师的岗位，分配到鄂北的劳动农场进行学习改造。

在那里赵如松与杨弘毅相识，他们白天劳动，晚上不忘探讨些军工技术方面的问题，没过多久两人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过多久杨弘毅就出事了。

说起来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因为赵如松那一身的怪脾气，尤其是年轻的时候更是如此，来到劳动农场后顶撞领导，背后抱怨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劳动农场的领导早就看不惯他，只是碍于赵如松的口才和没抓到确凿的把柄，暂时拿他没办法。

不过这颗记恨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必然是要生根发芽，最终开花结果的，功夫果然不负有心人，农场领导在一次突击检查中发现了赵如松日常抄写的诗篇和书写的感言随笔，里面的内容按当时的标准来看绝对是十足的反革命。

早就看不惯赵如松的农场领导得到这份手抄本，简直如获至宝，立即带着民兵就要把赵如松抓起来，当时赵如松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到了自杀，可当他在宿舍内整整等了一天，却不见一个抓他的人过来。

对此赵如松感到很奇怪，不由得去找其他人问个究竟，这一问才知道，就在农场领导即将行动前，杨弘毅突然站了出来将手抄本的事情全部揽到他自己身上，农场领导当时不信，可杨弘毅却提起笔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字，跟手抄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虽说劳动农场领导心里知道杨弘毅可能是在替他人顶缸，可是碍于面子又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劳动农场领导只能将反革命的帽子扣到杨弘毅的头上，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理念，最后连夜将杨弘毅押送当地革委会进行处理！

“就在杨弘毅被押走后两天，我们这些集中改造学习的军工技术人员就接到上级通知，返回各自工作岗位，可是杨弘毅他……两天，仅仅两天……”说着，说着赵如松的眼眶不由得泛红，强忍许久的眼泪更是夺眶而出，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后便继续说道：

“之后我打听到杨弘毅被押到当地革委会后没多久，就被当地军分区领导给搭救了出来，由于当时环境并不稳定，出于保护的目的，就把他分到桂溪省某军工厂，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当年的军分区领导不止一次到桂溪查访，可这个杨弘毅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让嘉栋你回去后，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有没有杨弘毅这么个人！”

听了赵如松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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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杨总师，我终于找到你了！

卢嘉栋这边点着头，站在他一旁的刘亮听了赵如松讲述的关于杨弘毅的往事后，年轻人心中的那份好奇便就此打开，以至于赵如松说完之后，刘亮便带着一探究竟的心思插了一句：

“赵教授，这位杨弘毅，杨总师这么有本事，那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呀？”

“你看看我这记性，要不是小刘提醒，唉！我可真是……”刘亮的话可谓一语提醒梦中人，赵如松说了半天让卢嘉栋帮他打听人，可是连这个人的具体特征都不知道，怎么好打听，所以当听了刘亮的话后，赵如松不由得自嘲的摇了摇头，接着深思了几秒钟，便继续开口说道：

“他个头儿比我略高，身形很瘦，平时不爱说话，也不怎么跟别人交流，但别看他面上很冷，但心肠却是很热的人……”

随着赵如松对杨弘毅外形相貌的描述，坐在他身旁的胡庆华到没觉得什么，可是位于他对面的卢嘉栋却不由得一愣，刘亮更是喃喃自语道：

“身形瘦高，面冷心热，工作拼命，还是个老右派！”这番话说完，刘亮的眼睛瞬间闪了两下，但紧接着一双眉毛又猝然锁在一起，然后用着一种猜测的语气，低着头对着卢嘉栋小声说道：

“卢总师，赵教授说的这个人，怎么这么跟咱们厂的老杨差不多呀……”

“老杨！你说的那个老杨是谁？”刘亮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没有瞒过赵如松的耳朵，尤其是那句“老杨”，一下子将赵如松敏感的神经挑了起来，以至于他整个身子都如同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腾的一下弹起来，脸上更是带着莫名的激动，对着刘亮不住的追问道：

“小刘你快说，那个老杨到底长的什么样？他现在还在没在你们厂？”

“这个……”赵如松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刘亮吓了一跳，面对赵如松的问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倒是坐在他身旁的卢嘉栋却冷静许多：

“我们万山厂确实有个老杨，不过这个老杨叫杨立民，并不叫杨弘毅，但从赵教授刚才所说的样貌和人品来看，两人确实很相像！”

“真的？”卢嘉栋话音刚落，赵如松就好像攻克一道技术难题，不由得兴奋的叫起来，而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胡庆华在听到杨立民的名字后，脑海中也即刻清明起来：

“老师，嘉栋说得没错！”胡庆华的话，把赵如松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而胡庆华则带着些许兴奋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们厂这个老杨也是个老右派，身材相貌跟老师说得很接近，最重要的是他的空气动力学的造诣很深，我厂出产的130mm底排榴弹和新式狙击步枪专用高精度子弹的弹型以及空气动力计算成型，都是这个老杨负责计算和主持设计的……”

“炮弹和子弹的空气动力学计算成型和设计？”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赵如松的眼神不由得为之一凝，作为一位在军工战线奋战多年的老专家，赵如松很清楚弹药空气动力学成型的复杂性，如果没有扎实的基础和充分的实践经验根本做不来如此艰难的设计和计算，既然万山厂的老杨能做出来，那他一定是……想到这里，赵如松不由得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没错，就是他，对！肯定就是他！”

紧接着他又把头转到卢嘉栋一边，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急切的神情，语速也变得很快但却带着些许的颤抖：

“嘉栋，我要跟你一起去万山厂，我要见见这个老杨！”

其实从卢嘉栋内心来讲，也很想知道杨立民的秘密，而赵如松也许就是那把打开杨立民心锁的钥匙，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回答也是毫不犹豫：

“只要上级同意，我们随时欢迎！”

卢嘉栋话音刚落，赵如松便带着兴奋的神色开口答道：“这个没问题，从明天起咱们便携式单兵火箭通研制队伍不是放十几天假嘛，我就借着这个机会过去就行！”

“老师！师娘那面已经来了几封信了，要不您先……”

“到时候写封信回去就行了！”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赵如松便摆了摆手，可是说着说着，赵如松的看胡庆华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老杨就在你们厂，可小胡你到好，问你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自己老师的责备，胡庆华尴尬的笑了笑：“老师您也知道，我对人这方面不太在意！”胡庆华说的到没错，他除了对技术感兴趣之外，对任何人都不太感冒，如果说他对技术资料是过目不忘，那对于形形色色的人那可就是过目就忘了，作为胡庆华的老师，赵如松自然对自己的学生知根知底，所以再听了胡庆华的话后也没有过多的苛责，而是指了指门外说了句：

“走！帮我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儿跟嘉栋一起回万山厂！”

接着赵如松跟卢嘉栋约定好了时间，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就这样午饭刚过，卢嘉栋一行人，带着办好休假申请的赵如松，分乘两辆军绿色帆布吉普车离开了G军区招待所，向着阔别已久的万山厂奔驰而去……

“弹型可以再修长一点儿，不过这样的话阻力是减小了，可是弹药在空中的向心偏转和抖动就不确定了，散布和精度就很难保证……”在一大清早的上班路上，杨立民单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模拟炮弹在空中飞行的动作。

嘴边还不住的说着可能产生的效果，可是说着说着，杨立民不禁摇了摇头，而就在这时，几位厂里的青年职工迎面朝杨立民走过来，见到杨立民无不尊敬的打着招呼：

“杨科长早！”

“早！”杨立民的回话言简意赅，略显僵硬的面庞也露出些许笑容，虽说咋看上去有些不太自然，但细细品味却有能觉察出这份笑容的真心，当与这几位年轻的厂职工相交而过之后，杨立民再次陷入了沉思，嘴边也继续之前的自言自语：

“枣核弹的弹型是没问题，可是空中飞行的稳定性却难以保证，不管怎么样侧面也得加定心片，以便保证空中姿态的稳定，恩！没错，就应该这么办，等嘉栋回来好好跟他商量商量！”

说完这番话，杨立民不由得停下脚步，双手扶车透过早晨薄薄的晨雾，望了望厂区大门，话音又再次响起：

“嘉栋他们从羊城出发差不多快三天了，也应该回来了吧！不行，我得赶快去把定心片的位置和形状确定下来！”

杨立民话音刚落，便双手握着车把，加快了脚步，不过他的脑海中却依然在不停的思考着枣核弹的各项数据和情况，可不管怎么想，杨立民始终不得要领，最后还是觉得去办公室拿着草纸实际算一算才实在。

想到这里，杨立民就想更快一点的到达办公室，于是他握紧了车把，单脚踏上自行车的脚踏板，刚想向前滑行，身后便传来一阵吉普车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徐徐增大，这让杨立民稍稍停顿片刻。

不过这没有影响杨立民准备骑车的动作，就在杨立民滑行一段距离即将跨上自行车时，身后的吉普车突然响起急促且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杨立民的耳边传来一阵多年未闻的熟悉话音：

“杨总师！”

此时的杨立民已经跨上自行车，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早已陌生的称为，杨立民不由得轻轻捏了下握把下的刹车，而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只不过这次却带着淡淡的哭腔：

“杨总师，是我！如松呀！”

听到“如松”这两个字后，杨立民猛地捏了下刹车，坐下的自行车随即便定在原地，而杨立民也如同这架自行车一般，定在了那里，全身上下好似被数条电流通过一样，让杨立民的每个毛孔都不由得散开。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高速运转，早已潜藏在心中的记忆也由此打开，在他的脑海中犹如幻灯片一般，不断的放映出来，虽然杨立民也试图控制一下，可是这份记忆一旦打开就好似滔滔洪水再也无法自已。

亦如他的泪腺，一旦接通这份记忆，泪水便不由自主的注满了眼眶，而此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过多久一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如同当年那般傲气的老者，跑到他的面前，还没等说话眼泪便顺着老者刀刻似的皱纹滚滚倾斜下来：

“杨总师，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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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嘱托和寄语

赵如松与杨立民的终于相见了，杨立民的真实身份也就此呈现在世人面前，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位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干瘦老头儿，竟然是国家航空工业的奠基人，航空领域的权威专家，别说是普通人了，就连跟杨立民很相熟的厂长陈震和车间主任乔俊峰，在得知实情后都感到很震惊，真没想到当年万山厂这座小小的三线军工厂，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尊大神！

当然关于杨立民的情况，万山厂是不可能隐瞒的，自然如实的上报给了上级部门，很快桂溪省国防科工厅、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都得知这个消息，几个单位和部门在震惊之余立即安排人员前往万山厂，而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更是亲自搭乘飞机，抢先飞赴到了三林！

当谭斌见到杨立民时，也是激动得落下了热泪，原来当年搭救杨立民的军队领导，就是时任鄂北省军分区司令员的谭斌，当年因为杨立民被扣的帽子太大，出于保护的目的将他安置在桂溪省某军工厂。

由于当时情况紧急，走的也是非常规流程，所以并没有留下任何档案材料，而杨立民在来到桂溪省后，为了避免再次惹祸上身，也将名字从原来的杨弘毅改成现在的杨立民，之后杨立民的工作单位也是几经变换，再加上当时环境混乱、管理不善导致大批档案材料丢失和损毁，关于杨立民的真实情况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淹没在历史的尘埃当中，早已无处可查。

这也是为什么赵如松等人费劲周折也找不到杨立民的原因，不过来到桂溪的杨立民并没有忘记他作为军工人的本色，无论是在哪个单位他都勤勤恳恳，当得知万山厂筹建时，他主动报名参与了新厂筹建的工作，就这样杨立民在万山厂一干就是十年！

不过谭斌见到杨立民虽然很激动，但很快这份激动便化成一丝疑问：“老杨，这万山厂我可来不止一次啦，可怎么一次都没运气碰见你呢？老杨，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以前的事而故意躲避我们呀……”

“没有！”没等谭斌把话说完，杨立民便开口答道：“我只是……”

谭斌看着杨立民犹豫起来，一双浓重的眉毛不由得向一起紧了紧：“老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也算不上什么顾虑，我只是担心！”听了谭斌的话，杨立民微微叹了口气，脸上也带着些许的沮丧：

“离开航空领域有一定年头了，感觉自己已经落伍了，所以觉得当时即使自己就这样回去，可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杨立民的话说的是没错，他心里确实有这份担心，但从他的内心来讲其实是很想回到原来为之奋斗的航空领域的，可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身上的那些技术知识已经很久没实际运用了，再加上航空领域技术日新月异，更新很快，很多新技术、新知识自己都没能接触……

如果就这么回去恐怕非但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有可能拖后腿，这对一项对自己要求甚严的杨立民是无法接受的，正是有这份担心，所以从研制130mm底排榴弹那时起，谭斌来万山厂已不下三四次，有一次杨立民是远远见到了谭斌的，但最后还是躲了起来，其实说到底都是这份担心在作祟！

杨立民的担心对于谭斌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用他的话说：“在航空领域，你老杨如果说不行，那就没人敢说行了！老杨，还是希望你继续回来航空领域为国家做贡献。”

听了谭斌的这番话，杨立民也再犹豫，而是很自然的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杨立民请求把出发时间从当晚推迟到第二天早上，因为他还要见一个人……

夜晚，万山厂内一片寂静，皎洁的月光倾斜而下，好似一层薄薄的细纱，笼罩在地上、树梢间以及所有毫无光亮的地方，当然这层细细的薄纱自然不能落下万山厂的厂部大楼，只不过笼罩在其上面的这层曼妙的细纱并没有将整个厂部大楼覆盖完全，因为在这座大楼内的二层，一间办公室的灯光始终闪亮。

尤其是在这漆黑的深夜，这样的亮光显得格外耀眼，以至于那层细细的薄纱只能望而却步，躲进黑暗之中静静的等待着灯光的熄灭，可是时间过了很久这座办公室的灯光非但没有熄灭，里面反而传来高声的谈话和阵阵的笑声……

“哈哈～～没错，没错，那时候陈子豪确实想这么干！”办公室内，卢嘉栋和杨立民并排而坐，回忆着过往的情景，不由得哈哈笑道：“如果您当时不答应帮我们搞万山导轨系统，这小子还真准备跑到你门前撒泼打滚去！”

听了卢嘉栋的话，杨立民那僵硬的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便点了点头：“现在想想看，都有点像做梦一样，几个人就这么把万山导轨系统给研制出来了！”

杨立民话音刚落，卢嘉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其实万山导轨看似简单，其实想做好也很复杂，天明、子豪、子玥、你还有我就这么五个人就把这么复杂的东西做出来，不能不说确实是个奇迹！”

“是呀！”卢嘉栋说完这番话，杨立民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渐渐被无尽的感概所取代，卢嘉栋见此，还没等杨立民继续说下去，便抢先将话题转移开来以免出现伤感的场面：

“对了，傍晚的时候，谭部长有没有提咱们新式大口径火炮的事？”

今晚，卢嘉栋像这样的转移话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其实卢嘉栋知道杨立民过了今晚就要随着谭斌离开万山厂，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说句实话卢嘉栋心中也是万分不舍，但他也知道杨立民对于中国航空工业的重要性，更清楚未来航空平台及其配套武器装备在今后的作战体系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卢嘉栋就算心中不舍，但也由衷的希望杨立民能尽快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为祖国的蓝天打造一只只振翅翱翔的雄鹰，虽然卢嘉栋心中有这份执念，但毕竟两人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

如今万山厂出产的各类武器装备几乎都有两人完美配合的影子，回想起从万山导轨开始，两人一起为各项武器装备一起熬夜、一起研究、一起泡在车间搞得满身油污，这样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心中的那份执念，正因为如此，此时的卢嘉栋经受不住一丁点儿的煽情，哪怕是点点的感概，都有可能让他不能自已。

卢嘉栋如此，杨立民何尝不是这样呢，刚刚见到卢嘉栋时，杨立民只是个普普通通技术科绘图员，正是在卢嘉栋的帮助和举荐下，他才一步步重新回到武器装备的研制一线，不仅如此，卢嘉栋对于武器装备的发展思路、设计理念和解决问题的方式、看待问题的角度。

都让杨立民耳目一新，受益匪浅，尤其是卢嘉栋所展示出的军工技术，更是让杨立民学到了之前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军工技术和知识，并且在130mm底排炮弹和高精度狙击枪专用子弹的研制当中。

杨立民将舍弃已久的航空知识再次捡起来，这一切都让杨立民心中有种难以释怀的不舍，所以在言语之间杨立民总会有种有感而发的冲动，可每次都会被卢嘉栋打断并转移话题，其实卢嘉栋和杨立民都清楚对方的想法。

也清楚一旦这种感概开启，无论两人如何坚强也抵挡不住两年多来朝夕相处共同研制的情感，正因为如此，两人就如同之前研制各型武器装备那样的默契，只要话题一转移，就把注意力移到新话题上，继续展开热烈的谈话，而这次也不例外。

“谭部长傍晚的时候跟我说，咱们的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项目，近段时间就能批复下来！”杨立民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身边的茶杯喝一口，润了润喉咙，脸上原本的感概也被些许的笑容所取代：

“如果这个项目下来，那么咱们厂今年的研制任务就不愁了！”

“是呀！”卢嘉栋点了点头，然后扫了一眼桌面上一排自己准备的有关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技术资料：

“这款新式大口径火炮咱们一个万山厂根本做不来，需要几个厂配合才能完成，这样一来，随着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研制，在这个军工寒冬的当口，数家军工厂就有可能得到宝贵的喘息机会！”

“嘉栋，咱们国家如果再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该多好呀！”卢嘉栋没想到杨立民这么快就感概上了，刚想开口继续转移话题，可这次却被杨立民出手阻止了，然后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叠设计图和演算草稿纸，放到桌面上：

“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这也是我取这个名字的原因，咱们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路还很长，已经不是任重道远所能形容的，不过嘉栋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说着，杨立民的眼眶微微泛起一丝红润：

“我杨弘毅是个搞技术的，不太会讲话，但嘉栋，这两年来我还是谢谢你，任重道远的路上希望我们还能一同前行！”

说完杨立民也不等卢嘉栋回答，便急急起身，带着一丝哽咽推门而去，卢嘉栋望着离去的杨立民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而这时杨立民放在桌子上的叠手稿再次映入卢嘉栋的眼帘，于是卢嘉栋伸出手将手稿拿到手里，略略的翻了一下。

这才发现，这份手稿是一整套与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相配套的枣核型榴弹的空气动力、弹型结构设计图稿和理论计算数据，卢嘉栋见此，一行热泪不由得滚滚而下，嘴唇轻轻蠕动两下，轻声而坚定的说道：

“任重道远的路上，定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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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风云突变

杨立民走后没多久，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项目正式进入技术论证阶段，其实对于这款新式火炮，作为军队对其呈报上去的性能数据非常满意，尤其是炮兵出身的军队高层恨不得立马签字、立项和拨款，希望这款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尽早研制并装备部队。

正因为如此，作为军队直属的总参装备部对这个项目自始至终都是举双手赞成，所进行召集的军内专家也都对这款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给与高度认可，立项申请书上也是最早签字的，不过这款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项目并不同于之前的突击步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以及单兵便携式火箭筒等武器装备。

这些武器装备都属于轻兵器，技术难度相对较小，动用的资源和财力也不是很多，而且这些武器装备或多或少都有现实的战争需求在里面，投入实战的应急意味比较强，所以无论是审批还是研制，程序都不太正规。

但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就不同了，这款武器装备可是实打实的带有进攻性质的重型武器装备，研制火炮所调动的各种资源可不是哪一款轻兵器能够相比拟的，对于这样的重型武器装备的投入可谓数量惊人。

别的不说，单说用于铸炮的炮钢材料问题就需要巨大的投入，因为卢嘉栋上报的火炮技术文本里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技术标准，是采用后世普遍应用的《北约第二次共同弹道谅解备忘录》中提倡的火炮技术标准所制定的，也就是155mm口径，52倍身管，23升药室容积，利用这套标准制造的火炮不但射程远、散布精度高，而且炮管的寿命也会成倍增加，可以说是大口径长身管火炮的黄金比例标准。

不过这个标准虽然好，但却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需要一款高强度炮钢才能实现这个标准下的火炮研制工作，可要研制这样的炮钢并不容易，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卢嘉栋未穿越前的21世纪，能独立研制如此高标准的远程火炮国家也不超过八个，究其原因就是复杂的炮钢材料与生产加工工艺是一道切切实实的门槛！

而解决这样的材料问题没有其他的捷径可以走，只能不断的研究和实验，在成千上万次实验后才能找到合适的钢材配比，但这些研究和实验并不是免费的，这需要大量的金钱投入，对于大国来讲，为了争霸全球可以不惜血本，可对于弱国和穷国来说就算是举全国之力也未必能办得成。

中国虽算不上穷国，更称不上弱国，但从现实的国情来看确确实实很不富裕，对于每一分钱都要尽其所能的花在刀刃上，所以在研制武器装备的思路上始终要求尽量使用和继承成熟技术以便节省资金。

所以在研制炮钢方面投入自然不会很多，而炮钢仅仅是火炮研制的一个配套项目，除此之外还有必要的生产加工设备、新式加工生产工艺的研究、新式炮弹的研究以及样炮成型后数以千计的试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海量的资金才能支撑下去！

正因为如此，虽然总参装备部在立项申请书上签了字，但作为一项国家项目，最终的批复权并不在总参装备部手里，而是在高层手中，对于这样的装备项目，高层的出发点会更加实际和谨慎，而且会站在国家高度通盘考虑这个项目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尤其是在削减军费开支的大背景下，项目审核更是慎之又慎！

卢嘉栋对于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立项的复杂程度也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总参装备部的批复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可是到达国家这个层级却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尤其是在最近的一次项目论证会上，几位高层领导直截了当的问卢嘉栋，按新式火炮的技术标准，如果专门研究新炮钢需要投入多少，多久才能研制成功。

对此，卢嘉栋根本回答不上来，因为他的心里也拿不准炮钢到底要投入多少资源才能完成，毕竟卢嘉栋只是个军工专家，并不是材料专家，正是以这次项目论证会为转折点，新式火炮项目可谓急转直下，极有可能过不了国家审批！

面对这样的情况，卢嘉栋可谓是心急如焚，很想挽救并继续这个项目，为此他想到过进口，可是目前国家最缺的就是外汇，仅有的那点儿外汇还用在核武器、洲际导弹等国之重器上，火炮这样的常规武器几乎微乎其微。

断了进口这个念头后，卢嘉栋也去找过布洛姆贝格，希望能从特殊渠道把炮钢配比和所需的机械设备搞到手，可是布洛姆贝格听了卢嘉栋的话，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卢，这样的设备和配方可不是几支枪能换到的，那都需要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别的不说，就是火炮所需的几套设备的价值，就超过咱们上次交易的总和！”

钱、钱、钱！现在的卢嘉栋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新式的火炮的优越性能是任何人都认可的，但就是因为资金问题，无论是军队还是国家只能暂时搁置，这对中国军队的战斗力的提升和军工产业的发展可谓影响巨大！

缺钱的困扰犹如漫天的乌云，笼罩在卢嘉栋的头顶久久不能散去，而此时的卢嘉栋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台印钞机，24小时不停的开动，将所需的资金印刷出来，可这样的想法只能存在于可笑的梦幻当中，就在卢嘉栋为资金烦恼不已时，布洛姆贝格的一句话却让卢嘉栋茅塞顿开：

“卢！你这头上顶着一片缺钱的愁云，而这个世界上也在经历一场风云变幻，你为什么不借着这个大趋势，来一个拨云见日呢！”

布洛姆贝格的话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说得很直白，所以卢嘉栋听了后也是一愣，可紧接着便反应过来，于是不由得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这些日子忙的，竟然把风云突变的世界抛到脑后！”

卢嘉栋说得没错，当今世界可谓是风云突变，而突变的起始点全部集中在去年，也就是公元1979年，这短短的一年虽然在历史的长河里只是短短的一瞬，可是在这年连续发生的几件大事，却对国际局势的发展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由此改变世界格局，其影响之大，甚至持续到21世纪。

这一年中国实施改革开放，从此踏上民族复兴，国家富强的康庄大道；也正是在这一年，中国对越南实施有限度的边境自卫反击战，而在这稍早前伊朗爆发震惊世界的伊斯兰革命，流亡海外的霍梅尼推翻了在伊朗执政多年的巴列维王朝政权，使伊朗从一个世俗国家，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神权国家。

并以此为基础积极向外输出革命，这引起伊朗周边其他穆斯林国家的警惕和敌视，这其中以伊拉克最为活跃，再加上美国的怂恿和暗中支持，伊拉克和伊朗可谓是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这年的年底，苏联军队在预先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悍然出兵阿富汗，推翻反苏的阿明政权，扶持亲苏政权上台，并以此为契机在阿富汗屯兵十多万，兵锋直至印度洋出海口，冷战在达到最高峰的同时，也开启了苏联旷日持久且损失惨重的阿富汗战争，这座号称帝国坟墓的国家，将最终吞噬这个红色帝国的所有精华，直至它力竭而亡，轰然崩塌！

对越战争、阿富汗战争以及即将开启的两伊战争，这三场战争可谓贯穿整个八十年代，不但旷日持久，而且影响深远，除了中国自己的对越边境作战外，其他的两场战争无论规模，还是投入资源上都无比浩大。

阿富汗游击队以及伊拉克、伊朗对于武器装备的需求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有如此巨大的蛋糕在，只要上去切上几刀，别说是新式火炮了，就算是新式飞机的资金都不在是问题了，对于这样的问题，作为穿越者的卢嘉栋不是想不到。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又是单兵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又是新式火炮立项讨论，忙得卢嘉栋可谓是团团转，哪还有心思去想这些，如今布洛姆贝格一语点醒梦中人，让卢嘉栋不由得摩拳擦掌，准备去发一发这战争财！

同样的想法不止是卢嘉栋，远在北京的总参装备部的部长谭斌，脑海中也在勾勒着利用军火赚外汇的蓝图，而他依据的不是类似卢嘉栋那种穿越者的先知先觉，而是来自巴基斯坦的一份请求报告，正当谭斌坐在办工桌后拿着这份报告冥思苦想之际，他身旁的电话突然响起，这让谭斌很自然的接起电话，当听到电话那头值班秘书的汇报后，谭斌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刘大胆儿，来得够快的，快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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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来自巴基斯坦的请求

谭斌放下电话没多久，他的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一位身形偏瘦，穿着一身崭新的65式军装，鲜红的领章在黝黑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剑眉下一双丹凤眼透着刚毅果敢的光芒，斑白的短发根根直立，像是一排排浓密的小钢针镶嵌在他的头皮上，与他那如松的挺拔身姿交相辉映！

“我说你个刘浩田，刘大胆儿，这么多年没见还这么精神！”走进谭斌办公室的不是别人，正是桂溪省国防科工厅军工质检处的主任刘浩田，不过刘浩田好像跟谭斌很熟悉，进来后也没有多少拘束，直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好像你谭大炮第一天认识我一样，自打参军那天起，我哪天没精神了？”

听了刘浩田的话，谭斌并没有生气，反而带着多年老友相见的喜悦笑容，一边将沏满水的茶杯递给刘浩田，一边坐在他旁边继续笑着说道：

“上次端掉苏联军情总局的情报网，确实干得漂亮！”

刘浩田接过谭斌递过来的茶水，黝黑的脸上也露出爽朗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铿锵有力：“反正还是老首长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咱就端起猎枪打他丫的，别说是苏联人，就算是美国人、英国人只要敢在中国的地头上撒野，我们也会毫不留情的把他打回去！”

“就该这样！”刘浩田话音刚落，谭斌便毫不犹豫的回应道，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刘浩田：

“不管怎么说，还是看你穿回军装顺眼些，怎么样？回到总部还适应吧？”

“适应！”刘浩田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放到茶几上，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把我调回总部我还理解，不过怎么还把李铭调到海军研究所去了？再加上万山厂的杨立民回西南航空所，胡庆华继续在G军区进行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这短短几天的功夫我们桂溪军工系统的人才可都被你谭斌抽调一空呀！”

听了刘浩田的这番话，谭斌便笑着解释道：“李铭本来就是声学和船舶专家，在桂溪省厅机关也是为了锻炼，现在回海军研究所也是正常，杨立民，哦不对，应该叫杨弘毅，还有胡庆华也都是放在他们熟悉的领域！”

说着，说着，谭斌的语气便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再说军工发展可是全国一盘棋，可不能局限于一省一地的得失，我说老刘，这么多年了，你这护犊子的思想还真得改一改了！”

谭斌话音刚落，刘浩田就好像重新认识谭斌一般，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位身材略胖，体型魁梧的老战友：

“咦？我说老谭，在总部待着这几年，怎么看你有往政工干部发展的趋势！”说完，刘浩田的话稍稍停顿了下，脸上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半开玩笑的继续说道：

“我们总参二部还正好缺个政委，要不然我跟老首长说说，把你调过去得了！”

刘浩田的话刚说完，谭斌边用手笑着点了点刘浩田：“你看看，你看看，难怪老首长要把你这个刘大胆儿给调回来，那句话还真没错……”

还没等谭斌把话说完，刘浩田便睁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什么话？”

“什么话？”谭斌瞥了刘浩田一眼，脸上故作神秘吸了口气，然后又轻轻呼出接着便继续说道：“说你呀，这么多年在外执行任务，人都变野啦！”

“你老谭不也是一样，几年下来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谭斌刚听刘浩田这句话时，并没有觉得什么，可随即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里面好像话里有话，在看刘浩田黝黑的脸上展露的那副略带深意的微笑，谭斌的眼睛忽然一亮，紧接着向刘浩田靠了靠：

“怎么样？老首长对巴基斯坦的请求是怎么说的？”

能做到总参装备部部长位置上的人，政治领悟力和觉察力自然强于常人，再说谭斌也清楚此次刘浩田调回总部的主要任务就是重新整合总参的对外联络部门，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将军火销售从总参装备部划分出来以便高层直接掌控和统一管理，巴基斯坦所发出的请求正好归刘浩田管辖，正因为如此，刘浩田对谭斌这样的问话并没有感到特别奇怪，如果要是他问不出来反而是见鬼了：

“说实话，老首长原则上同意你的看法，不过这个观点在高层内部还存在分歧！”说着，刘浩田掏出两支烟，递给谭斌一支，然后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最关键的是巴基斯坦跟咱们的关系，从60年代开始就是咱们的援助国，如今苏军入侵阿富汗，兵锋已经逼近巴基斯坦边境，只要苏军装甲部队开足马力一个冲锋，就可抵进印度洋。

再加上传统宿敌印度又是苏联的盟友，这就等于巴基斯坦处在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如此险恶局势，巴政府如坐针毡，也正因为如此巴基斯坦才如此不遗余力的支持阿富汗的抗苏游击队，虽说美国等西方国家从全球战略利益出发，给予巴基斯坦一定的援助，不过远远不能满足巴基斯坦的巨大需求。

正因为如此，就算巴基斯坦不提希望提供武器装备的请求，咱们国家也不能坐视不管，毕竟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好伙伴、好邻居遭受霸权主义的威胁，必然会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全力支持巴基斯坦的抗苏斗争！”

“如果是提供援助的话，咱们不是拿不出来，只不过……”

谭斌的话并没有说完，但刘浩田却听得明白，也很清楚他的担心，其实不只是谭斌，在总参、军委、国务院以及高层，有不少人抱着跟谭斌一样的想法，而这样想法的起始点就源于总参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完成的几次军火交易。

这几次交易不但得到国内急需的机械设备以及电子芯片，而且还赚回了数以百万计的外汇，当时国家的外汇十分短缺，出口创汇的词语几乎出现在所有官方媒体和报刊杂志上，可以说每一分外汇都非常宝贵。

对于军费本来就不足的军队来说更是如此，而这数百万的外汇对于国家和军队来讲可谓是一场及时雨，很多国家和军队的重点工程和项目，因为这数百万外汇的注入，得以延续和发展！

更为重要的是，这数次成功的军火交易如同在军队和高层心目中打开一扇天窗，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军、老领导们没想到这些枪支弹药除了打仗外，还能赚钱，而且还是赚大钱，这无异于在这些从底层一路走过来，渴望摆脱贫困落后境遇的老领导们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懵懂的种子，而这颗种子很快便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进而长成茂盛的参天大树，让他们在也无法忘怀军火销售的甜头和好处！

而巴基斯坦提出的武器装备申请请求的复杂性就在这里，如果要是在几年前，巴基斯坦只要提出类似的要求，估计高层领导会很利索的批复，并无条件的进行无偿援助，可是现在不同了，已经深知武器装备销售好处的军队和高层，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申请，甚至有些高层领导甚至提出按照国际军火市场价格出售这些武器装备。

不过这样的观点也遭到不少人的反对，他们的出发点也没有错，巴基斯坦毕竟是中国的邻国，而且是有着极强的传统友谊，他们受到威胁，中国也是唇亡齿寒，而且扶持巴基斯坦即刻牵制苏联又可缓解印度对西藏边境的威胁，可谓一举两得，正因为如此这个事情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国家战略利益的问题，所以这一部分人主张依照过去对巴基斯坦的政策和惯例，进行无偿援助！

自从巴基斯坦的请求发过来之后，两派的观点就争执不下，从道理来讲两派都没有错，只不过是看问题的出发点不同而已，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切实可行的利益平衡点，一个国际道义与商业利益相协调的平衡点！

对于这点来说无论是谭斌还是刘浩田的心理都很清楚，而从刘浩田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看，他估计清楚的更多，而谭斌本来就是个急性子，见到刘浩田的这副模样怎能不知道他已经从老首长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于是脸色沉了沉，佯装怒意的说道：

“老刘，你在隐蔽战线怎么学的这么深藏不漏了，有什么东西就不能一口气说出来？”

听了谭斌的话，刘浩田的那份笑容不由得更胜几分，紧接着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十六字方针：深化友谊、力所能及、互利共赢、创新关系！”

谭斌听了这番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便放出阵阵光芒，沉郁的脸上也再次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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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要一员大将

“看来高层还是倾向于有偿出售呀！”刘浩田所说的十六字方针虽然看起来比较笼统，但对于宦海沉浮多年的谭斌来说却能透过这剪短的十六个字，准确的判断出高层的意图，而刘浩田听了谭斌的话，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也是根据巴基斯坦驻华大使那里得到的答复后，才做出的决断？”

“哦？是那个新任的驻华大使扎里夫吗？”

“对，就是扎里夫！”刘浩田说着，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后便继续说道：“在递交国书后，这位新任大使扎里夫专门找咱们老首长聊了这个问题！”

“这个扎里夫是怎么说的？”好奇之下，谭斌有些迫不及待，看着谭斌如此，刘浩田也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了句：

“他只说了一句，巴基斯坦不会让中国的朋友吃亏！”

“哈哈，有了扎里夫这句话，头上的一片乌云就全散了！”刘浩田刚才所说的就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谭斌悬着多日的心总算放到肚子里去了，其实自从接到巴基斯坦的请求后，作为坚定的武器销售派，谭斌便为出售的问题多方奔走。

虽然他很清楚中巴关系非同一般，出售问题并不一定能得到高层认可，但作为军工发展的掌舵人，他的身后有着数百万嗷嗷待哺的军工系统职工及其家属，正因为如此谭斌不会放弃任何一次武器销售的机会，因为谭斌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实际，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广大军工系统的职工饿肚子，更不能让军工发展原地踏步停滞不前，说来说去就一句话，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如今巴基斯坦的新任驻华大使这句“巴基斯坦不会让中国的朋友吃亏”，必然是代表巴基斯坦政府的明确态度，那就是巴基斯坦方面会接受武器装备的有偿出售，既然申请国的态度都这样明确了，那对于武器装备的供应国中国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正因为如此，一块石头落地的谭斌，脸上不由得露出轻松的笑容，刘浩田见此也微微点点头：

“是呀，这样咱们的决策就从容得多，不过老谭，咱们和巴基斯坦的关系你也知道，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依然保持如此深厚的友谊着实不易，所以高层虽然在有偿出售问题上达成了一致，但也要求根据实际情况来做最终的判断！”

“根据实际情况来做最终的判断？”

“没错！”说着，刘浩田从座位上直起腰来，一只胳膊靠在沙发背上：“如果巴基斯坦在经济上有困难，或者所处的局势真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也会在有偿销售方面做出让步，毕竟在抵抗苏联方面我们是有极大的共同利益的！”

听到这里，谭斌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再次拧在一起，而刘浩田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

“所以这次老首长叫我过去，就是专门为了这个事，虽然老首长原则上同意你的观点，但他的觉得还是让我去趟巴基斯坦比较好，到实地了解了解巴基斯坦方面的情况，最好能接触下巴政府和军方的实权派，如果能达成协议最好，即使达不成协议也能清楚巴基斯坦的真实状况，这样咱们对于巴基斯坦的武器装备政策就可以做到有的放矢！”

“恩！老首长可谓是思虑周祥呀！咱们与其坐在这儿胡乱猜测，还不如去到实地走走看看，切身感受到的事实比咱们用嘴皮子漫无边际的说更有说服力，这也是实事求是的嘛！”谭斌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老战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说吧，要我总参装备部怎么配合？”

“你个老谭！”听了谭斌的话，刘浩田并没感到惊讶，反而含着笑微微摇了摇头：“还是那么精明，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谭斌拿起茶几上的暖水壶，给刘浩田的茶杯蓄上水，然后放到原处后脸上的笑容更胜几分：

“咱俩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我还不知道你刘浩田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你还没调回来之前，老首长就说过！”说着，谭斌的语气一变，学着老首长的语调继续说道：“等小刘回来，让他负责总参的军售事宜，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早晚得来我这儿坐坐，只不过没想到能这么快过来！”

随着对外军售的开启，总参内部原本负责对外军售的临时机构显然不能适应新形势的发展，不仅如此，总参各部门都存在对外军售的相应机构，比如总参装备部下设的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负责情报的总参二部也设有专门的对外联络部门。

这就造成对外军售出现政出多门和九龙治水的弊端，再说军火交易可不是其它的普通商品，是必须牢牢的掌控在国家的手里，正因为如此，为了让对外军售更加规范化和合理化，高层决定整合总参各部门的对外军售部门。

在这个背景下刘浩田被调回总参，进行改组和整合一个隶属于总参和高层的对外军售部门，总参谋部第三局，简称总参三局，对此谭斌早有耳闻，而对于这个刘浩田这个老战友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谭斌和刘浩田都是解放前参的军，隶属于老首长麾下，多年的戎马生涯和峥嵘岁月让两人结成深厚的友谊，对彼此的性格和心思也甚为了解，哪怕是日后因为工作需要，一个去了军工系统，一个进入秘密战线，但半辈子培养的默契并未改变，正因为如此，当接到刘浩田前来的信息后，谭斌便知道这个老战友不会是来他这儿坐一坐，叙叙旧这么简单！

谭斌话音刚落，刘浩田便用手用力摸了摸那一头如同钢针般直立的斑白短发说道：“在军售方面我可是个新兵蛋子，怎么也得向你这个老兵取取经不是！”

“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只管说！”

“就知道老谭你爽快！”听了谭斌的话，刘浩田把放在头上的手放下，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向你要一员大将？”

“要一员大将？谁啊？”

“万山厂的卢嘉栋！”刘浩田毫不犹豫的答道，然后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两口后继续说道：

“万山厂的小卢，我可比你老谭熟，在桂溪我们常见面，他不但在军工研发方面有着过人之处，在对外军售方面也有着很优秀的表现，仅仅参与几次对外军售，就拿下数百万美元的订单，这样的成绩都给咱们老首长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这样既懂军工技术，又懂销售技巧的复合型人才，正是我们三局急缺的呀！”

“哎呀，这个问题有点难办了？”听了刘浩田的话，谭斌不由得把身子靠在沙发的后背上，无论是脸色和语气都显得很无奈：“这两年小卢研发的装备可填补了部队不少空白，手上的研发项目排都排不过来，就算我愿意，小卢他也没时间帮你呀！”

谭斌的话虽然说得很委婉，但刘浩田听得明白，说来也是像卢嘉栋这样的出色人才，不管是哪个主管领导都不会轻易放手，对此刘浩田这边早有准备，于是待谭斌把话说完，刘浩田便笑着说道：

“就知道老谭你不肯放手，所以我为此先请示了老首长，老首长对此也首肯了，我还专门起草了借调函，老首长也签了字……”说着，刘浩田拿起身边的黑色公文包，一边拉着拉链一边接着说道：

“要不要……”

“得！得！我算服了你刘大胆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谭斌便摆了摆手，刘浩田见此脸上不由得露出胜利的笑容：

“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

作为多年的老战友，谭斌自然知道刘浩田的处世方式，看上去大大咧咧，无拘无束，其实每一个细节都会做得极为细致，堪称滴水不漏，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会被调往隐蔽战线的原因，所以关于卢嘉栋的请调申请估计早就被这家伙走完所有程序，而现在就是攻破自己这个最后的山头而已！

“你个刘大胆儿，真拿你没办法！”说着，谭斌便无奈的摇了摇头：“唉！我们军工系统又被你来个釜底抽薪呀！”

听了谭斌的话，刘浩田不由得拍了拍谭斌的肩膀笑着回应道：“这不叫釜底抽薪，这叫全国一盘棋！”

“对！全国一盘棋！希望你们这次前往巴基斯坦可以满载而归！”

“借你吉言！”

刘浩田话音刚落，两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瞬间溢满整间办公室，进而飘扬在晴空万里的天空中……

没过多久，一道以总参装备部名义下发的命令，通过加密电波穿破上千公里的距离，飞向桂溪山区的万山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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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北上京城

1980年6月3号，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铺在绿油油的田野上时，一台黑色的“前进”蒸汽机车，带着“呼呼”的轰鸣，喷吐着浓密的烟尘，奋力的牵引着身后十几列绿色的车厢，沿着笔直的铁路线，向着前方已相距不远的目的地——北京，急速的奔驰而去……

在这列火车尾部的硬卧车厢内，卢嘉栋揉了揉略显疲惫的面庞，隔着车窗望着外面无边的原野，微微有些出神，卢嘉栋是三天前接到的总参装备部的紧急命令，让他即刻前往北京总部。

万山厂本来就是受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双重领导的军工厂，整个体制也实行半军事化管理，接着这样突然而又紧急的命令，万山厂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将卢嘉栋的车票和其他必要的手续准备好，而卢嘉栋在穿越前就是一位现役军人，对于军令如山这句话早已深入骨髓，所以在得到这份命令后也便匆匆收拾了下行装，拿上厂里为他准备的卧铺车票，便踏上北上京城的路！

80年代初中国的民航业还不是很发达，长途远行的主力军自然是由响当当的“铁老大”一肩扛起，不过这时候的铁路上运行的列车基本上都是老式的蒸汽机车，稍先进一点儿的内燃机车连影子都看不到，速度有多快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即便如此一张进京的火车票也是很难得到，其手续之复杂让后世穿越而来的卢嘉栋一听就头疼，好在万山厂作为军工厂与铁路部门有着密切的业务联系，再加上厂办对此类出差事宜的程序轻车熟路，所以没费多大劲儿就搞到了进京的火车票，而且还是最为紧俏和难得的卧铺票！

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对于那些经常出差的人来说，能躺在卧铺车厢内完成一路过来的旅程可谓是无比舒服和惬意的事，不过卢嘉栋却没有觉得有什么舒服和惬意的，只感受到列车巨大的噪音，慢吞的速度以及无休止的震动和闷罐车厢内浑浊的空气，就这样卢嘉栋在火车内熬了三天三夜，迎着早晨初升的太阳，总算要到达目的地了！

看着窗外绿油油的田野渐渐被一排排低矮的平房所取代，卢嘉栋心中不由得带着一丝解脱的感叹道：

“总算要到了！”

想想这三天的煎熬即将结束，卢嘉栋不由得精神起来，可随即他的眉头不由得轻轻跳几下，刚刚精神的面庞被一层困惑所笼罩，而这样的困惑自打接到这份命令后，便一直萦绕在卢嘉栋的脑海中，那就是如此匆忙的将自己调往总参总部到底有什么新任务？

这方面命令上并没有说明，对此万山厂内部均觉得此次卢嘉栋被召到总部，必然是参与一项重要的武器装备研制项目，其实不只是万山厂的人，就算是卢嘉栋本人也这样想过，毕竟在同时期国家有几个重点的武器装备项目在进行紧锣密鼓的研制当中，很有可能把自己调过去参与研制。

不过卢嘉栋除了这个普通人都能想到的惯性猜测外，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有另一番不同于常人的推断，那就是此次调往总部可能不是为了武器装备的研发，而是为了对外军售，卢嘉栋之所以会如此猜测。

是因为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他深知在这个时间段上苏军已经深陷阿富汗，巴基斯坦为了支持阿富汗抗苏武装，在全球采购武器装备，而其中作为有着传统友谊的中国，更是成为巴基斯坦重要的采购对象，所以向中国提出武器装备的申购请求，而这也成为中国开启大规模对外军售的先河。

而卢嘉栋曾经被借调到总参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参与过几次对外军售谈判，并与布洛姆贝格达成数百万美元的销售协议，可以说有着丰富的对外军售经验，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卢嘉栋觉得自己调往总部很有可能会被安排参与对巴基斯坦的军售当中去。

想到这里，卢嘉栋望着外面一排排疾驰而过的平房，不由得自言自语的感概一句：“如果真是这样可就好了！”

从卢嘉栋的内心来讲，他更希望是对外军售，要知道他现在主抓的新型火炮项目迟迟得不到国家立项，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缺乏足够的资金，国家的资金就那么点儿，就算勒紧裤腰带也无法弥补巨大的缺口，解决资金的来源只能寻找新的来源。

而对外军售就是最好的开源方式，之前跟布洛姆贝格的军售基本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想要真正的赚钱还是要进行国与国的大宗交易，这样才能做到装备销售、后勤保障、人员培训以及后续发展等一条龙式的销售，如此才能得到源源不断且数额巨大的钞票！

有了这样庞大的资金注入，别说是自己主抓的新式火炮项目，就是其他急需的装备项目也可以得到发展，一些历史上因为资金问题而下马的好项目也可以得到延续和发展，而这样的大宗军售正好可以从巴基斯坦找到很好的突破口！

“一定是对外军售！”

“同志，同志，同志……咦？你说什么？”

“呃……”听着耳边突然传来的陌生声音，卢嘉栋不由得一愣，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一位年过半百的列车员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卢嘉栋转过头来这位列车员并没有感到任何诧异，因为乘坐火车第一次进入到北京的乘客都会被祖国首都的雄伟风光所震惊，面前的这位20出头的年轻人估计也是如此，而这样的景象这位老列车员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当卢嘉栋转过头后，老列车员依旧面色如常的提醒道：

“同志，车已经到站了，请出示车票！”

听了列车员的话，卢嘉栋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自己沉思这么久，连火车到站都没感觉到，于是赶紧从身上把卧铺票的票根递过去：

“给！我的车票！”

老列车员接过车票检查没问题后又递了回去，然后不无自豪的说道：“小伙子，第一次来北京吧，等出了站后你就知道咱们祖国的首都是多么的壮阔而伟大了！”

“呃……”听了老列车员的话，卢嘉栋先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这位老列车员估计是把自己当做第一次来北京的乘客了，不过他猜得也没错，这一世卢嘉栋确实是第一次来到北京，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向老列车员展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老同志，我这就去感受感受！”说着卢嘉栋便提着行李箱快步朝着车厢出口走去……

在车站月台上早有总参的干部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卢嘉栋，不过当卢嘉栋看到负责接待的人时，不由得很是吃惊，应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万山厂担任过保卫科长的曹晓东，曹晓东在抓获张建军不久之后便被调走，而在这之前卢嘉栋就知道这个曹晓东的身份不一般。

如今看到身穿着整洁的65式军装的曹晓东，卢嘉栋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不过新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按道理应该是总参装备部的人来接自己，怎么换成秘密战线的干部了？可紧接着卢嘉栋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亮，难道是……

“卢总师，咱们赶紧上车吧，首长已经在总参第一招待所等咱们了！”没等卢嘉栋回过神来，曹晓东便礼貌且热情的上前，边说边将卢嘉栋的行李箱提到手里，直到这时，卢嘉栋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

“哦，那咱们赶快去吧！”

列车到达的时间大约是早上八点一刻，这个后世这个时间段绝对是北京的出行高峰，北京站附近更是车流密集处，可是在1980年北京的街道很宽广，但路上的车辆却稀稀拉拉，大部分人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

或是长长的公共汽车，吉普车都很少，什么堵车、限行、单双号统统都没有，卢嘉栋所乘坐的吉普车司机从发动车辆就一直踩着油门，速度更是快到离谱，从北京站到东直门一共花了不到20分钟，这在后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就这样卢嘉栋很快便来到总参第一招待所，当曹晓东引着卢嘉栋来到一处僻静的房间，打开房门后卢嘉栋便看到一个穿着绿色军装，身材不高，但身姿挺拔的身影站在窗边，不过这个身影落在卢嘉栋的眼里却是如此的似曾相识，为此卢嘉栋急速的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很快便找到对应的人，可是却很快摇摇头将此否定。

而就在这时，放下卢嘉栋行李的曹晓东，向着那个身影打了个立正：“首长，卢总师已经到了！”

“哈哈！小卢，真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转过来时，卢嘉栋抑制不住吃惊的神色，惊讶的说道：“刘主任，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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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奉命出国

卢嘉栋这句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唐突了，要知道在自己说这句话之前，曹晓东可是毕恭毕敬的叫着刘浩田首长，曹晓东已经确定是隐蔽战线的一员，难不成这个曾经在桂溪省国防科工厅军工质检处的刘浩田刘主任，也是隐蔽战线的一员？不仅不如，他还很有可能是这条战线上的高级领导？

说实话，卢嘉栋曾经也质疑过刘浩田的身份，要知道刘浩田解放前参军，经历过抗战、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连G军区副参谋长郭青山都要尊称他一声老班长，如此辉煌的资历，却仅仅只是个副厅级的桂溪省军工质检处处长，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卢嘉栋就此问题询问过李铭和郭青山，得到的答复也很明确，那就是刘浩田因为伤病提前转业地方，再加上某些历史原因这才造成他升迁比减慢，卢嘉栋得到这个回答也没有多想便接受了，现在看来刘浩田的军工质检处主任只是个假身份，而现在穿着笔挺军装的刘浩田才是他真实的身份：

“刘首长，真没想到……”

“什么想到没想到的，都不是什么外人，别搞得那么生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刘浩田便带着一如既往的和蔼笑容，说话的语气亦如之前在桂溪那般爽朗，跟之前他与卢嘉栋之间的关系一样，没有半分首长领导的架子，反而更像是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关怀和提携，接着向卢嘉栋招了招手：

“别站着了，来，过来坐下说！”说着，刘浩田也向曹晓东看了一眼，曹晓东会意的点点头，接着向刘浩田打了个立正，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出门后将房门轻轻关上，见曹晓东不声不响的离开。

卢嘉栋知道接下来刘浩田将要跟他说此次被调入总部的具体任务了，其实不用刘浩田说明，此时的卢嘉栋心中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虽说命令是总参装备部下发，但负责接洽的则是秘密战线的人，那应该不是武器装备的研发，极有可能是有关对外军售问题。

卢嘉栋猜测的没错，当他刚在椅子上坐稳，刘浩田便收起和蔼的笑容，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开门见山的说道：

“调你来总部的命令虽然是总参装备部发出的，但是你并不隶属那里，而是划归到我们总参三局，也就是你之前工作过的总参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的基础上整合其他部门的对外军售部门，扩大改组而来，而把你调过来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完成对巴基斯坦的军售事宜。

毕竟小卢你曾经在总参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对外军售的经验也很丰富，正因为如此，经过慎重考虑组织上才决定把小卢你调过来，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事先找你谈话征询你的意见，所以你心里要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出来！”

“我完全服从组织上的决定！”卢嘉栋本来就更希望参与对外军售，如今实际与其预期相符，卢嘉栋的回答也是毫不犹豫，而刘浩田听了卢嘉栋的答复，也是带着隐隐的笑意满意的点点头。

可是卢嘉栋在说完这句话后，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使得他的眉头不由得跳动了两下，脸色也变得有一丝犹豫，刘浩田这么多年的隐蔽战线的工作经历，早就练就出一双敏锐的双眼，虽说卢嘉栋的那丝犹豫转瞬即逝便消失不见，但依然没有逃过刘浩田的那深邃的双眸！

“小卢！怎么，还有什么顾虑吗？有什么你就大胆的说出来，只要不是违反原则和纪律的事情，组织上都会尽量帮你解决的，绝不会让你后顾之忧！”

卢嘉栋其实跟刘浩田的私交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在桂溪省时两人在枪挂榴弹发射器、高精度专用狙击步枪以及便携式火箭筒方面有着很好的合作，虽说刘浩田的身份从原来的处长变成现在的首长，但他的为人并没有变，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听了刘浩田的话后，也就不再矫情，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首长，其实也不是什么顾虑，我主要是为正在申请立项的新式火炮而担心，您在桂溪的时候也知道，这个项目已经论证几次了，就是因为资金问题迟迟拿不下来项目审批，所以我在想如果咱们这次能顺利达成军售协议，能不能给新式火炮项目在资金方面给与些倾斜政策，这样的话……”

“哈哈，我就知道小卢你保证会提新式火炮的事！”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刘浩田便爽朗的笑起来，而听了刘浩田这番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可刘浩田的话却没有为此而停下来：

“这件事你们装备部的谭斌，谭部长早就帮你想到了，咱们总参三局和总参装备部联合起草了一个部队急需的武器装备的发展规划纲要，高层领导决定这些武器装备计划全部由咱们总参三局的销售利润来支持发展。

这其中就有小卢你主抓的新式火炮项目，在制定发展纲要时，谭部长硬是把这个项目加进去，拿他的话说，用你小卢这个人，再不给点好处，谁还帮我老刘好好干活！你们谭部长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刘浩田说得没错，其实成立总参三局负责对外军售主要还是为了三个目的，那就是弥补军费缺口，维持军工厂的军品生产以及保障和支持国家重点武器装备项目的发展，正因为如此，高层指定总参三局和总参装备部联合起草武器发展规划纲要。

其用意就是利用总参三局实现的对外销售利润的一部分拿出来支持武器装备发展，弥补国家资金上的缺口，而卢嘉栋的火炮项目正好就在这个规划纲要里，说明在今后这个项目将会得到总参三局的资金支持！

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参与了众多军工方面的研制任务，自然知道如果一个项目被列入规划纲要后，它的支持力度将会成倍增加，发展起来的阻力也会小得多，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顺利的落了地，见卢嘉栋皱眉渐开，刘浩田脸上原本的笑容却消失不见，换之以认真严肃的神情继续说道：

“纸面上的规划虽然写得妙笔生花，但要实现起来可不容易，尤其是对于总参三局这个刚刚成立的部门来说，可谓是万事开头难！所以咱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呀！”说着，刘浩田从身旁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卢嘉栋，然后接着说道：

“就拿这次对巴基斯坦的军售来说，高层是有分歧的，主要是因为巴基斯坦的与咱们国家的特殊关系，也就是说咱们这次出售给巴基斯坦的武器装备价格并不会很高，基本上维持在成本价或是略低的水平。

可这次对巴基斯坦的军售是咱们总参三局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承担如此重大的任务，如果拿不出一个看得过去的成绩，今后的发展可能会更加艰难，所以此次巴基斯坦的军售问题，我想听听小卢你的意见！”

卢嘉栋接过文件，边听便看着手上这份有关即将进行的对巴基斯坦军售方案，看着看着卢嘉栋的一双眉毛便深深的锁在一起，原因无他主要是这套对巴基斯坦的军售方案制定的过于保守。

可以说这套方案整体来说就是被中巴特殊关系给束缚住了，而且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规划，完全称得上是一锤子买卖，不过卢嘉栋并没有贸贸然的指责这套方案的缺点，毕竟面对国与国的军售问题，中国也是第一次遇到，尤其是对于巴基斯坦这样有着传统友好关系的国家来说没能从原来的无偿援助，变成现在的有偿出售无论价格高低都是一个很不小的进步！

正因为如此，在刘浩田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也放下了手上的方案：“这套方案虽然表达了高层领导的意图，对有偿军售进行了确认，但有些地方还是保守了些，咱们可以以这套方案为基础，实行灵活多样的销售方式！”

“灵活多样的销售方式？”听了卢嘉栋的话，刘浩田的眼睛不由得一亮，靠在椅子背上的身子不由得直起来。

“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我觉得高层领导的担心无非就是一个，那就是巴基斯坦的承受能力，所以咱们可能视巴基斯坦的经济能力来实行两套销售策略，一个就是以巴方能承受为前提的全方位拓展销售，另一个是以巴方不能承受为前提战争广告销售！”

卢嘉栋话音刚落，刘浩田便有些迫不及待，赶紧催促着卢嘉栋道：“小卢，你快具体说说这两个销售方法！”

而卢嘉栋则带着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就拿第二个方式来说，其核心就是一句话：战争是武器装备最好的广告，比如我们可以将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便携式火箭筒投入到阿富汗战场，在经历实战测试的同时也可以……”

卢嘉栋就对巴基斯坦军售方式和方案侃侃而谈，旁边的刘浩田则认真仔细的听着，而且不时就关心的问题进行提问，卢嘉栋对其都给与满意的答复……

在卢嘉栋和刘浩田就对巴基斯坦军售问题深入讨论后的第三天，已经正式调往总参三局的卢嘉栋正式奉命出国，前往巴基斯坦洽谈军售事宜，首都国际机场上，一架载着刘浩田和卢嘉栋等军售人员的飞机从机场的跑道上滑翔而起，朝着巴基斯坦的方向徐徐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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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美国众议员

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刚刚下飞机的卢嘉栋和刘浩田等人就感受到战争迫近的紧张，尤其是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那些为逃避战争，拖家带口逃到伊斯兰堡的阿富汗人，更让人觉得战场离这里并不遥远。

尤其是最近两月来，巴阿边境可谓是战火连连，已经控制阿富汗全境的苏军受到来自阿富汗抵抗组织的不断骚扰，蒙受了一定的损失，这让一项强势的苏军及政府很是恼羞成怒，随即便制定了对阿富汗抗苏组织的大规模打击计划，希望通过此次强有力的军事行动，将阿富汗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从4月以来，苏军更是加大对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清剿力度，战线逐步推向巴基斯坦边境，甚至多次出现苏军越境袭击位于巴基斯坦境内的阿富汗难民营，造成多起阿富汗难民和巴基斯坦平民的伤亡事件。

巴基斯坦政府对此不断向苏联政府提出抗议，对于来自巴基斯坦的抗议，苏联表面上用着极为妥帖的外交辞令给与正面回应，私底下苏军依然我行我素，巴基斯坦无奈只能向巴阿边境增兵，以便给与苏军威慑。

可是无比高傲的苏军怎么可能把巴基斯坦这样的小国军队放在眼里，在巴阿边境针对阿富汗抵抗组织的军事行动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持续加强，在短时间内就造成数千阿富汗平民的伤亡，巴阿边境也为此剑拔弩张，苏军入侵巴基斯坦的公开报道更是随处可见，公开和不公开的小道消息更是充斥着巴基斯坦的各个角落，使得巴基斯坦的普通民众一日数惊，人心惶惶！

“看来巴基斯坦的局势不容乐观呀！”听完负责接机的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馆官员的简短介绍，刘浩田的眉头不由得拧在一起，然后透过车窗看着几个身穿普什图族传统服饰的阿富汗人，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如同丢了魂一般在街道上缓缓的走着，刘浩田不由得感叹道：

“苏联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把阿富汗抵抗组织消灭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巴基斯坦的局势将会更加恶化！”

说着刘浩田把头转到坐在身旁的卢嘉栋继续说道：“小卢，按照目前巴基斯坦的形势，看来咱们要准备第二套方案了！”

刘浩田所说的第二套方案，就是卢嘉栋刚刚到北京后，跟刘浩田所说的针对巴基斯坦军售的两个销售方式，并以此为基础形成两套操作性比较强的实施方案，不仅如此在卢嘉栋的倡议和刘浩田的积极推动下，可出售给巴基斯坦的武器装备范围也大大拓展，比如便携式火箭筒、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等装备也纳入进来，这也让卢嘉栋和刘浩田他们对于方案选择的弹性大大增强！

正因为如此，当刘浩田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便开口应道：“首长说得没错，看目前的形势，第二套方案比较合适，不过咱们也不能放弃第一套方案的可能性！”

“说得对！”刘浩田赞许的点了点头，可是当刘浩田想要继续说下去时，所乘坐的车却停了下来，这时坐在副驾驶的中国大使馆的官员回过头来，带着他那外交官独有的职业笑容，对着刘浩田说道：

“首长，下榻的酒店到了，您先休息一下，适应下时差，我晚饭后再来接您！”

“不用了！”这位大使馆的官员话音刚落，刘浩田便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还有事情跟大使同志商量下，等会我把行李放好咱们就出发！”

“这个……”

“就这么定了！”没等大使馆的官员把话说出口，刘浩田便以那股子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不用质疑的抢先说道，说完，也不等这位大使馆的官员回话，便打开车门迈步下车，按照正常情况下，这么远的旅程本来就很劳累，再加上时差作用会显得更加疲惫，休息休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此时的刘浩田却一丁点儿休息的心思都没有，因为按照日程安排他们明天就要跟巴基斯坦政府的官员进行接触，所以刘浩田必须在这之前做好功课，了解了解巴基斯坦政府的真实想法。

这样才能有的放矢，完成上级交代的对巴基斯坦的军售任务，而在这异国他乡最了解这个国家情况和政府态度的地方莫过于本国驻这里的使领馆了，正因为如此，刘浩田才对于去找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进行商谈显得如此的迫不及待！

就这样在中国大使馆官员的协助下，卢嘉栋一行人很快便办好了入住手续，在安顿好后，刘浩田便匆匆离开酒店去往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馆，本来刘浩田是想带卢嘉栋一起去的，不过刘浩田也知道一路过来很是辛苦，明天跟巴基斯坦官员的会见卢嘉栋又是绝对的主力。

所以刘浩田就让卢嘉栋先休息下养养精神，等他晚上回来再结合大使馆提供的信息，来制定具体的应对方案，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只是把刘浩田送出酒店，等着他上车后，便转身准备返回酒店。

可就在这时，卢嘉栋的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熟悉而又纯正的美式英语，语气中更是带着抑制不住的震惊：

“Oh！My God！卢，你竟然也在这里！”

闻听此言，卢嘉栋不由得回过头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三七分的金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笔挺的西装，发亮的皮鞋更是让他显得格外精神，只不过那双不羁的眼神让这份精神打了几分折扣，可卢嘉栋见到这双不羁的目光却显得格外亲切，于是脸上展露出淡淡的笑容：

“您好，布洛姆贝格先生，没想到咱们能在这儿见面！”

“哈哈，我的老朋友，我就说过，凭你的嗅觉是不会放掉这块肥肉的！”布洛姆贝格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边说着边走到卢嘉栋的身边，而此时跟在他身旁那位看上去40岁左右，有些纨绔，又有点儿美国西部牛仔那种特有的放荡不羁，身上散发着微微酒气的男子用他那高傲的眼神打量了下面前的卢嘉栋，然后指着卢嘉栋，警惕的问着旁边的布洛姆贝格：

“大卫，这位是谁？”

“哦，查理，你看我高兴的，竟忘了介绍！”布洛姆贝格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指着卢嘉栋对着那位名叫查理的外国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一位中国朋友，卢！”

说着，又指着查理向卢嘉栋笑着介绍着：“这位是美国众议院议员，查理·威尔逊先生！”

听到查理威尔逊这个名字，卢嘉栋不由得先是一惊，可刚想开口与这位威尔逊先生相认识的时候，这个威尔逊却扬了扬头连正眼都没看卢嘉栋一眼，便急不可耐的说道：

“对不起，大卫！我待会儿还要跟巴基斯坦的官员举行会谈，根本没工夫陪您这位来自红色中国的朋友闲聊！”

说完，也不等布洛姆贝格回答，便迈开步子朝着酒店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脸尴尬的布洛姆贝格留在原地，刚才他出面来介绍，可没想到这个威尔逊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就这么扬长而去，这让布洛姆贝格很是下不来台，搞得好生没面子。

不仅如此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卢嘉栋也算是他私下的好朋友，生意上的好伙伴，他说的那番话不但伤了他的好朋友卢嘉栋，更让他觉得自己的脸被啪啪打得直响，所以布洛姆贝格在愣了片刻后不由得恨恨的骂了一句：

“Fuck！这帮华盛顿的公子哥儿真是目中无人！”

“美国众议院议员，啧啧～这派头就是不一样！”卢嘉栋这番感概，在布洛姆贝格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以至于他白色的脸颊腾的一下红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

“卢，你不要把这个酒鬼兼好色之徒的话放在心上，如果不是看在军火交易的份上，我恨不得早就拿着AK-47把这个人渣给突突了！”

“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查理！”

“卢！你说什么？”布洛姆贝格对于中文不是很懂，所有对于卢嘉栋的自言自语自然没听明白，所以才好奇的问道，而卢嘉栋听了布洛姆贝格的问话，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是在说，你的军火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跟这个人渣没赔就不错了，还能怎么样？”布洛姆贝格脸上带着失望和愤恨：“如果再过两天还是这样的话，我都准备离开了！”

“布洛姆贝格先生，我劝你还是耐心的留在这里，有这位查理·威尔逊先生在，咱们发财的机会算是来了！”说完，卢嘉栋拍了拍布洛姆贝格的肩膀，而布洛姆贝格听了卢嘉栋的话却愣在那里，任他聪明而机智的大脑如何运转，也参透不出卢嘉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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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悲观与乐观

“卢，我的朋友！你确定你刚才说的不是天方夜谭？”在酒店大厅一侧的咖啡厅里，布鲁姆贝格惊奇的望着坐在对面，正细细的品味着浓郁咖啡的卢嘉栋，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其实自打卢嘉栋说出“有这位查理·威尔逊先生在，咱们发财的机会算是来了”这句话后。

疑惑的思绪便一直萦绕在布洛姆贝格的脑海中，于是他便把卢嘉栋拉到这个咖啡厅，以便仔细询问一下，可是听了卢嘉栋的解释后，布鲁贝格不但没有把心中的疑惑解开，反而觉得卢嘉栋有些异想天开：

“您说得没错，这个查理·威尔逊确实是美国众议院议员，照比普通的美国人是有着一定的政治影响力，可是卢你不知道的是，在大佬云集的华盛顿，像查理·威尔逊这样的人却多如牛毛，根本排不上号，影响力更是微乎其微，根本左右不了政策的走向！”

这番话说完，布鲁姆贝格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闪出一丝上当受骗后无奈的神情：“如果不是中情局里的实权人物要求我资助他，就算打死我，也不会资助他来巴基斯坦！”说着，布鲁姆贝格再次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笑容依旧的卢嘉栋，脸色也变得激动起来：

“卢，你是不知道，他刚跟我会面时所做的保证可谓是信誓旦旦，说一定会给我销往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军火提供方便，可是来到巴基斯坦跑到巴阿边境的阿富汗难民营拍了几张噱头十足的照片后。

我的事就好像跟他无关一样，连提都不提了，剩下就是整天花天酒地，不到半个月将近十万美元就被他败了个精光，如果不是中情局对我有保证的话，我这趟下来估计早就赔得一塌糊涂了！”

说完布洛姆贝格搅动了一下面前的咖啡，然后端起杯子轻轻的喝了一口后，布洛姆贝格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了些，不过他那不羁的眼神却变得精明而又透亮，然后不无感慨的劝着对面的卢嘉栋说道：

“所以说，这帮靠嘴皮子吃饭的政客根本没什么信誉可言，别看他们外表光鲜亮丽道貌岸然，其实心里面比我们这些卖军火的还要黑，不仅如此查理·威尔逊除了这些政客都有的特征外，他还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生命中除了女人和酒以外，就算在巴阿边境的难民营，这家伙也不忘跟他的情妇鬼混，跟个人渣没什么两样！正因为如此，卢！作为朋友我衷心的劝你一句，别太把这个众议院议员当回事，如果你真指望他那才会一事无成！”

在布鲁姆贝格看来，卢嘉栋此次来巴基斯坦的目的也是为了军火销售，可是目前巴基斯坦的局势很不好，尤其是苏军在巴阿边境力度越来越大的清剿行动，给巴基斯坦带来的现实威胁也愈发明显。

本来国小力弱的巴基斯坦不得不把仅有的资源投入到边境的防守中，这使得本来经济实力不强的巴基斯坦根本没有能力大规模的采购军事装备，更谈不上支援阿富汗抵抗组织，如此的一连串连锁反应让阿富汗抵抗组织雪上加霜，如果没有外部的支援，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苏军剿灭干净！

而卢嘉栋所提出由美国提供资金援助，中国提供武器装备，共同支援巴基斯坦，已达到遏制苏联的战略目的，虽说卢嘉栋的这个方案很有创意，可在布洛姆贝格看来操作性并不是很强，所以在说完查理·威尔逊后，布鲁姆贝格便继续劝道：

“我作为华盛顿政治圈中的常客，很清楚目前美国对阿富汗的政策是观望大于实际动作，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苏联在全球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让美国心存顾忌，再加上苏军自身强大的战斗力。

所以华府高层判断苏联早晚会将阿富汗反抗势力清剿干净，正因为如此，美国没有必要去冒着与强大苏联爆发核战争的危险，去帮助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国家，况且自从越战后美国社会严重撕裂。

经济状况也持续恶化，与其把纳税人的钱打水漂似的丢进阿富汗的山区，还不如强化国内经济建设，增加民众就业，要知道宝贵的选票并不在阿富汗难民那里，而是在美国普通民众的手里！

正是基于这些种种因素，在美国朝野上下已经默认了阿富汗是苏联的势力范围，虽说出于人道主义因素，美国也象征性的给与阿富汗抵抗组织五百万美元的援助，可这点钱对于消耗巨大的战争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以说整个阿富汗都已经被美国所遗忘了！

因此，连我都不太看好阿富汗的局势，只能由着他自生自灭，卢，我觉得你也应该看得明白，所以你就不要再报有幻想了，世界那么大，卖军火的地方有的是，没必要只盯着阿富汗这么一个地方！”

布鲁姆贝格的劝说确实是发自真心的，除了卢嘉栋掌握他的秘密外，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磨合，尤其是几次成功的军火交易后，布鲁姆贝格也确实把卢嘉栋当成了朋友，如果换做其他人，布鲁姆贝格别说去劝导了，不去看笑话就不错了！

卢嘉栋当然能听出布鲁姆贝格这番话是发自真心的，不过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对于阿富汗的局势连布鲁姆贝格都如此悲观，以至于自己提出的那个利用查理·威尔逊去美国寻求资金援助的计划被布鲁姆贝格几乎全盘否定。

不过想想布鲁姆贝格有这样的观点也很正常，毕竟现在的苏联无论是军力还是国力都达到了历史巅峰，就算是强大的美国面对苏联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也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说苏联将深陷阿富汗泥潭，并且在十年之后土崩瓦解，烟消云散，估计所有人都会觉得说这话的人要么是极端的反苏主义者，要么是别有用心的阴谋论者，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归为异想天开的妄想症患者的序列里。

正因为如此，别说是布鲁姆贝格，就算是美国政府有这样的悲观论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卢嘉栋就不同了，他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技术专家，不但有着深厚的军工技术，对于历史的走向也非常清楚，卢嘉栋很清楚阿富汗就是苏联这个红色帝国的一道血流不止的伤口，整整流了十年直到他血液干涸轰然崩塌为止！

基于这个无法言说的原因，卢嘉栋在布洛姆贝格说完之际，放下了手中的咖啡，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对着正在不住的搅动着面前咖啡的布洛姆贝格淡淡的说道：

“作为朋友我非常感谢布洛姆贝格先生您由衷的提醒，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大有可为！”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搅动咖啡的手不由得一滞，要知道他已经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本以为卢嘉栋会知难而退，可没想到卢嘉栋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这让布洛姆贝格大为不解：

“卢，你这是……”

“布洛姆贝格先生，你刚才把美国政治圈的想法分析得很到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些人当中还有很多坚定的反苏政治人物在！”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带着严肃且认真的神情抢先说道，布洛姆贝格一听不由得一愣，可卢嘉栋的话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您刚才也说了，是美国中情局授意您去资助查理·威尔逊这次巴基斯坦之行的，既然如此，布洛姆贝格先生您难道没看出一点儿其中的意味吗？”

“意味？”卢嘉栋话应刚落，布洛姆贝格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卢嘉栋刚才的话，紧接着便快速的自言自语道：“查理·威尔逊，国会预算委员会成员，唯一关注阿富汗的议员，预算委员会……阿富汗……中情局……”说着说着，布洛姆贝格的眼睛突然一亮，看着卢嘉栋的眼神也变得兴奋起来：

“卢，你是说……”

“我想布洛姆贝格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其实卢嘉栋并没说错，卢嘉栋的意思布洛姆贝格确实明白，之所以前面没有想到这些主要是一来悲观的情绪使他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二来也是当局者迷，如今被卢嘉栋这么一提醒，布洛姆贝格精明的大脑瞬间便被激活，可没过多久一抹忧虑再次笼罩在他的面庞：

“查理·威尔逊来巴基斯坦并不是真心帮助这里，主要是来赚政治噱头，我怕……”

“他要政治噱头是最好，这样咱们才能有的放矢，而后可以这么办……这么办……这么办……然后咱们就可以这样……这样……”

“哈哈！卢，按照你这套做法去弄，别说是查理·威尔逊了，就是任何一个政客都会卯足了劲儿去干活的！”听了卢嘉栋的办法后，布洛姆贝格不由得带着满意的神情哈哈笑道，可紧接着他的笑容一收，再次说道：

“卢，你真的信任这个查理·威尔逊？”

“目前只有他关心阿富汗，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对！咱们为什么不试试！”看着卢嘉栋自信的表情，布洛姆贝格也不再犹豫，说完这番话后，便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带着军火商独有的精明笑容对着卢嘉栋说道：

“我想我该去开工了！”说着便起身，而卢嘉栋并没有回答，只是朝布洛姆贝格微微点了点头，直到布洛姆贝格的身影消失不见，卢嘉栋的嘴角上才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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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无奈的三军情报局局长

当初升的太阳在伊斯兰堡的上空冉冉升起时，预示着新的一天已经降临，温润而又祥和的晨光铺洒在伊斯兰堡的大街小巷中，在驱赶走可恶的黑暗的同时也让这座城市焕发出一股异域风情的美，就如同一位披着面纱的美丽少女，让人不忍驻足观看，流连忘返！

面对这样的美景，就算是在伊斯兰堡生活多年的老市民也会为此而陶醉，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份阳光与城市交相辉映的美景感兴趣，而在众多人中，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就是最好的注解。

此时的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边，端着已经冷却的咖啡好似在凝望窗外的景色，不过从他那深邃的目光，凝重的脸色以及紧锁的眉头却又十分的感受到，这位巴基斯坦军方高官的心思并不在外面的美景上！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作为巴基斯坦军方高层和情报单位的主要领导，这些日子对穆沙拉夫来说可谓是心里憔悴，这一切的根源全部集中在距离伊斯兰堡以北数千公里的巴阿边境上的苏军清剿行动。

自从苏军入侵阿富汗开始，巴基斯坦便感到强烈的现实威胁，因此巴政府责成三军情报局秘密支持阿富汗的反苏抵抗组织，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食品药品以及必要的人员训练和大本营。

虽说阿富汗抵抗组织人员对苏军频繁发动攻击，作战方面也是悍不畏死十分勇敢，可这样的支持对于巴基斯坦这样的小国来说根本承受不起，还没到半年，巴基斯坦的财政便开始出现赤字。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军却发动了大规模的清剿作战行动，这让巴基斯坦更加恐慌，不得不增派军队驻守巴阿边境，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队移驻自然也要备足军队和粮草，这无异于更加重了巴基斯坦本来就脆弱不堪的政府财政。

不仅如此巴基斯坦的武器装备也出现巨大的缺口，别说提供给阿富汗抵抗组织了，就是本国军队都显得不够用，正因为如此巴基斯坦不得不通过各种渠道向友好国家寻求援助，而为了避开无孔不入的苏联情报机构的耳目，这些援助的收发和接洽工作当人不让的落到了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身上！

作为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的穆沙拉夫，自然知道这项任务关乎国运，所以自然不敢怠慢，全心全力的投入到寻求援助的工作当中去，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请求发出去不少，但应者了了，除了一些阿拉伯国家给与一定的资金支持外，其他国家给予的援助则完全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即便如此，巴基斯坦所得资金数量在巨大的战争消耗面前也是杯水车薪，更重要的是武器装备的来源问题一直没有解决，阿拉伯国家可以拿出资金，可是他们却拿不出武器装备，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穆沙拉夫简直都快愁白了头发：

“再这样下去，巴基斯坦就要撑不住了！”

望着晨光中伊斯兰堡美丽的街景，心事重重的穆沙拉夫不由得发出如此悲观的感叹，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叩响，而这也让穆沙拉夫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然后将手中变冷的咖啡放到办公桌上，接着整理了下那身整洁的中将军服，朝着门口的方向沉声说了句：

“进来！”

穆沙拉夫话音刚落，他的副官便推门进了办公室，见到穆沙拉夫立刻打了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英式军礼，穆沙拉夫见此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不过他那深邃的眼神却露出些许急切：

“怎么样？美国方面有什么答复？”

“报告将军，美国方面只是表达了对苏军行动的关切，以及……”

“不用说了！”没等自己的副官把话说完，穆沙拉夫的吼声如同平地里的一声震雷，在办公室内炸裂开来，直吓得那位副官脸色煞白，赶紧闭上自己的嘴，而穆沙拉夫则背着手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来回的走着，鼻孔下浓密的黑色胡须不住的颤抖着，整张脸阴沉似水，愤怒之情可谓溢于言表：

“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外交辞令，如果他们真的关切，那就应该给资金，给武器，然后把苏联人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说两句风凉话，如同对待叫花子一样打发我们！”

穆沙拉夫越说越生气，以至于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连距离办公室很远的走廊都能感受到穆沙拉夫愤怒的狂吼，其实这也不能怪穆沙拉夫对美国发这么大的火，自从苏军入侵阿富汗开始，巴基斯坦便第一时间向美国发出了求助。

美国接到请求后，只是发出一封谴责声明，然后从年度预算中拨出五百万美元表示一下就算了事了，美国的这个态度基本上等同于默认了苏军入侵阿富汗的既成事实，而一些以美国马首是瞻的西方国家见到自己的老大都如此，援助巴基斯坦的积极性就更加敷衍了事。

就连与巴基斯坦关系密切的阿拉伯国家也受此影响，虽说援助的资金比其他国家稍多，但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些阿拉伯国家对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情况并不怎么上心，至于武器装备就更不用说了，连半颗子弹都没有。

美国的表现让巴基斯坦很失望，可又无可奈何，毕竟只要搞定美国，巴基斯坦才有可能得到更多的援助，由此也能更好的支持阿富汗地方组织的抗苏斗争，维护本国的领土安全，正因为如此，巴基斯坦不止一次的向美国发出请求。

可得到的回复要么是千篇一律的外交辞令，要么是附带政治条款的援助项目，这些在穆沙拉夫看来都是无法接受的，也正因为如此，每次收到美国类似的答复后，穆沙拉夫都会大发雷霆，可是发发火使能逞一时之快，根本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于是穆沙拉夫在火气稍退之后颓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单手揉着鼻梁，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们可是在替美国人在阻止苏联人南下印度洋，难道美国政府内就没有一个明白人吗？”

“将军，那个美国众议院查理·威尔逊，不就对咱们现在的局势有着清醒的认识嘛！”穆沙拉夫话音刚落，站在对面的副官便开口诉说道：“他前几天还去了位于边境地区的阿富汗难民营，看他发表的言论还是很支持阿富汗抵抗组织作战的……”

“哼！政治作秀而已！”没等副官把话说完，穆沙拉夫便撇了撇嘴冷哼道：“包括我在内，政府和军方人士跟他接触的人着实不少，说话时口号喊得震天响，可一说道实质内容连半毛钱都没有，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夸夸其谈了，我看这个查理·威尔逊这次来巴基斯坦与其说是来帮助咱们，还不如说是为他营造一个话题性比较高的政治噱头！”

说着，穆沙拉夫轻轻的摆了摆手：“不说这个花花公子了！”接着穆沙拉夫又再次抬起头，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眼神中也蕴含了一丝希冀：

“中国方面情况怎么样？”

“外交部刚刚从中国大使馆获悉，中国方面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全力支持我们的抗苏斗争！”

“只有中国这样才是真正的朋友！”副官话音刚落，穆沙拉夫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脸上也露出兴奋而又欣喜的笑容：

“从60年代开始，中国就无条件的支持我们，现在巴基斯坦又处在危难时刻，中国依然义无反顾的帮助我们，这样的好朋友，好兄弟值得每个巴基斯坦人民铭记！”

说着，穆沙拉夫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时间刚过八点一刻，见此穆沙拉夫放下胳膊，朝着自己的副官问道：

“中国代表团应该快到了吧！”

听了穆沙拉夫的问话，副官看了看手表，毫不犹豫的答道：“还有五分钟！”

“好，你快去准备一下，我亲自去门口迎接！”

“是！将军！”副官向穆沙拉夫打了个立正，同时敬了个军礼，接着便转过身去推开办公室的房门，快步走出去，而穆沙拉夫也整理了下身上笔挺的军装，当他即将走出自己办公室时，不由得遥望了下窗外的景色，嘴角轻轻启动，自言自语道：

“朋友为巴基斯坦义无反顾，巴基斯坦也不能让朋友空手而回！”说完这句话，穆沙拉夫那深邃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紧接着扭动办公室的门把，推开门快步朝外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伊斯兰堡通往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在路面上疾驰前行，坐在车内后排的刘浩田紧锁着眉头，看了看旁边的卢嘉栋，不无担心的问道：

“小卢，你对这套方案真的有把握吗？”

“我们先尽力试一试，如果不成咱们再按照原计划进行！”

听了卢嘉栋的话，刘浩田先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那刚毅而又果敢的双眼，不由得闪出坚定的目光：

“好！就先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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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首席谈判代表

“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欢迎你们来到巴基斯坦！”见到中国代表团的到来，穆沙拉夫带着热烈的笑容朝刘浩田迎了上去，站在刘浩田身旁充当翻译的中国大使馆的官员，向刘浩田小声翻译了来人的身份和刚才所说的话，刘浩田听后脸上也露出礼节性的微笑，与已经走到跟前的穆沙拉夫握了握手：

“您好，穆沙拉夫将军，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见您，刘先生！”在刘浩田和卢嘉栋一行人到达巴基斯坦之前，穆沙拉夫便对中方代表团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这是一支中国军方代表团，只不过出于保密等种种原因，以商务代表团的形式来到巴基斯坦，因此刘浩田和卢嘉栋等人穿的都不是军装，而是中山装或西装等常服，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没有称刘浩田军职而是叫做先生：

“外面太阳很晒，我们还是进里面谈吧！”说着穆沙拉夫伸出手臂向前指引了一下，刘浩田点了点头，接着跟穆沙拉夫边聊边向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办公大楼内走去，中方代表团成员以及参与会谈的巴基斯坦方面的官员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在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宽大的会议室内，中巴双方在长条形的会议桌相对而坐，在这之前，刘浩田和穆沙拉夫相互介绍了己方参加会谈的人员情况，就在这时穆沙拉夫注意到了刘浩田身边的那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其实在门口迎接时，穆沙拉夫就看到了这个年轻人，他是和刘浩田乘坐一辆车，当时看着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虽然发型和神色看上去有那点儿成熟的味道，可是那稚嫩的面庞依然在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当中显得有些突兀，而且这个年轻人跟刘浩田走得很近，不时的相互交流着什么东西，穆沙拉夫见此还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刘浩田的秘书或者是副官，所以心中也没当回事。

直到刘浩田介绍完这个年轻人后，穆沙拉夫才吃惊的发现，坐在刘浩田身旁的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竟然是中方代表团的首席谈判代表，虽说在职务上没有代表团团长和副团长大，但在谈判中所起到的作用确是无可替代的，尤其是在除重大决策外的一些细节都需要首席谈判代表来完成，这就更加凸显首席谈判代表在今后会谈及谈判中的重要作用和地位。

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听完对卢嘉栋的介绍后，着实吃惊不小，不止是穆沙拉夫，参加会谈的其他巴基斯坦官员也都非常震惊，他们没想到中国的首席谈判代表竟然这么年轻，看年龄也就二十岁刚出头，连大学毕业的年纪都没到，如此年轻的娃娃能担得起首席谈判代表的重任吗？

当其他巴基斯坦官员在猜测卢嘉栋能否担得起这份重要的职责时，穆沙拉夫心中就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能，穆沙拉夫的理由也很简单，像卢嘉栋这么年轻的首席谈判代表，无论他把自己打扮得多么成熟或是有多么渊博的知识，他的骨子里终究缺少一项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经验！

有丰富经验的谈判代表会在会谈或是谈判当中，把问题处理得进退有据，会让双方互惠互利，更会让双方留下可以继续合作的基础，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灵活性很强；而缺乏经验的谈判代表则如同小钢炮一般，抱着上级规定的策略决死不放，在任何环节都显得很死板，最终会将一份可以长期合作的买卖，硬生生的搞成失败或是一锤子买卖！

身为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的穆沙拉夫，类似的大大小小的会谈和谈判不下几百场，不是双方没有意愿合作，只是谈判代表处理的实在太差劲导致最终失败的例子着实遇见不少。

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得知卢嘉栋就是首席谈判代表时，虽然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并和卢嘉栋亲切的握了握手，并夸赞两句，可是他的内心却生出一阵隐隐的担忧，此时的穆沙拉夫处在完完全全的弱势地位，是有求于中国的，虽说按照中巴的传统友谊，中国在大政方针上会全力支持巴基斯坦，不过在如何支持，怎么支持，支持什么等一些相关的细节上就需要双方不断的谈判和协商来完成。

可如今中国负责这些细节谈判的首席谈判代表竟然是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这要是在某些巴基斯坦急需的装备和物资上卡的过死或是处理得不灵活，很有可能影响巴基斯坦对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支持，进而影响整个抗苏进程！

“事关巴基斯坦的国运，不能再让那些既无经验有无本事的高官子弟给搅坏事了！”穆沙拉夫不仅心中思定，而且还把一顶高官子弟的帽子扣在了卢嘉栋的头上，因为在穆沙拉夫看来这么年轻的首席谈判代表肯定是中国政府的高官子弟，借着出国谈判积累经验赚取政治资本，为以后的提拔任用创造条件。

可这位年轻的高官子弟如何升迁穆沙拉夫管不了，他只关心如何能完成眼下棘手的援助会谈，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打定主意，趁着中国代表团的团长刘浩田在，就尽量把各项细节说明白，这样也好得到肯定的答复，免得再细节谈判中再被经验不足的年轻人掣肘！

想到这里，穆沙拉夫嘴唇上浓密的胡须微微动了动，露出看似热烈而又礼貌的微笑，让人一眼望过去就觉得这是一位忠厚老实的阿拉伯大叔，根本看不出他就是统领巴基斯坦神秘且恐怖的三军情报局的局长，至于他心中的隐隐担忧更是一丁点儿也看不出来，而这也许就是他作为一名情报官员的基本素质：

“我代表巴基斯坦政府和人民，再次欢迎中国朋友的到来！”穆沙拉夫的话说得不紧不慢，悠扬的阿拉伯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显得更加阴阳顿挫，但字与字之间又显得很有力度，显示出一位军人应有的气质，不过这样的开场白过后穆沙拉夫的语气一变，直接切入主题，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感谢中国朋友能第一时间派出代表团前来巴基斯坦，目前巴基斯坦的形势确实很严峻，苏联在阿富汗的清剿行动已经持续四个多月，尤其是近两个月来，力度不断加大，阿富汗抵抗组织损失巨大，不仅如此苏军还不断进行越境打击，造成巴基斯坦平明大量伤亡，为此我们已经在巴阿边境加强了兵力部署，可是严峻的形势依然没有改观，反而还在持续恶化！”

“穆沙拉夫将军，您说的这些我们已经都了解了！”待翻译将穆沙拉夫的话翻译给刘浩田后，刘浩田便开口说道：“对于目前巴基斯坦的严峻形势，我国政府表示关切，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与巴方必要的帮助！”

当翻译将刘浩田的话讲给穆沙拉夫听了之后，穆沙拉夫心中的那块石头算是彻底放下，虽然之前也接到通报，中国会给与巴基斯坦必要的援助，可是那些通报毕竟不是官方的正式文本。

如今这样的话从中国军方的高级官员口中说出，那力度和效力就大大不同了，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刘浩田的这番话后，穆沙拉夫的笑容又更胜了几分，只不过这次的笑容少了些许礼节和应酬，多了几分诚恳和感激：

“真是感谢中国朋友对我们的支持，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中国才是值得尊敬和打交道的好朋友！”

“我国也很珍惜与贵国的传统友谊！”穆沙拉夫话音刚落，刘浩田的脸上也露出灿烂的微笑：

“正因为如此，我国在了解贵国的实际情况后，决定在武器装备方面给与贵国一定的帮助！”

“那真是太好了！”穆沙拉夫听了这番话后，立即兴奋的回应道，如果不是在这种正式的会谈场合的话，穆沙拉夫很有可能激动的跳起来，可即便如此，依然可以看到他棕色脸颊上闪显出的那抹兴奋的红润。

不止是穆沙拉夫其他的巴基斯坦官员脸上都带着类似的兴奋神色，要知道目前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武器装备，只有手里握紧了枪杆子才不怕嚣张的苏联人，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在刘浩田话音渐落之际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神色回应道：

“真是太感谢中国朋友的帮助了，作为中国的好朋友、好邻居我们也不会让我们的中国朋友吃亏，对于中国援助的武器装备，我国会给与一定的资金支持，绝不会让中国的朋友空手而归！”

“那会给我们多少资金支持呢？”穆沙拉夫话音刚落，坐在对面一直沉默的卢嘉栋突然开口问道，而他的这句问话让在场所有巴基斯坦官员无不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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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阿富汗论断

对卢嘉栋这句话感到惊讶的不只是对面的巴基斯坦官员，就连负责进行翻译的大使馆官员都感到格外震惊，要知道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全天候的好朋友，之前中国给与巴基斯坦的请求都是毫无条件接收，并给与无偿的援助。

如今随着国内改革开放和政策的转变，这种无偿的援助开始慢慢被有偿的销售所取代，但对于存在特殊关系的巴基斯坦来说也不是用金钱所能衡量的，况且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就算巴基斯坦用资金购买，中国也有义务对其进行支援，毕竟在阿富汗牵制住苏联的力量，有利于北方边境的安定。

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卢嘉栋这句话，负责翻译的那位大使馆的官员便用颇为疑惑的眼神看着卢嘉栋，这个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进的代表团，他到底知不知道外交礼仪，懂不懂中国与巴基斯坦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明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后果有可能损伤中巴之间的双边关系和未来两国的正常发展！

如果卢嘉栋要是大使馆的人员，这位疑惑的大使馆的官员虽说不会当即批评卢嘉栋，但也会利用纸条等给与严厉的告诫，可卢嘉栋毕竟不是大使馆的人，所以轮不到他去告诫，但无论在哪个部门和团体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主管领导基本上都会采取类似的做法。

可让这位大使馆官员奇怪的是，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代表团的成员无论是神情还是态度好像都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反而都盯着对面的巴基斯坦的官员，看看他们的反应，不止是代表团的成员，就连团长刘浩田不但没有把卢嘉栋的话想得那么严重，反而有一种隐隐支持的感觉，这从刘浩田那炯炯的双眼不断审视穆沙拉夫变幻莫测的脸颊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见此，这位负责翻译的大使馆官员很是诧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他们大使馆的话，那绝对是一件很严重的政治错误，仅给与一个批评都算是法外开恩了，可是现在代表团怎么会……难道是他们……商量好的……

没等想完负责翻译的大使馆官员眼睛突然睁得老大，紧接着便反应过来，作为在大使馆工作多年的外交官，他的脑子转得自然很快，见到代表团成员如此淡定的模样怎能不清楚这是代表团已经确立好的策略呢。

这样的话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或许代表团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测试巴方的底线和承受能力呢，想到这里负责翻译的大使馆官员只能收起疑惑的眼神，端正自己的身子，安安心心的做回自己的翻译工作！

中国大使馆负责翻译的外交官能看出其中的门道，作为执掌巴基斯坦情报机构多年的三军情报局局长的穆沙拉夫自然也看得明白，从他的内心来讲，中国代表团提出这样的问题他并不感到惊讶，毕竟穆沙拉夫也知道中国在进行经济改革和对外开放，这意味着以前中国奉行多年的对外武器援助政策将为之改变。

对此与中国关系颇深的巴基斯坦政府和军方早有预判，当然这其中也有不能让中国这个有特殊关系的朋友吃亏的因素在里面，正因为如此巴基斯坦才制定了向中国进行武器有偿采购的方案。

让穆沙拉夫惊奇的是，这句话竟然是从那个被他认定为经验不足的年轻人卢嘉栋的口中说出，而且好似得到了中方代表团的认可，按道理这样的话应该是作为团长的刘浩田说出口才对，怎么可能让一个没经验的毛头小子说呢，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看没看错此时的穆沙拉夫已经无暇多想了，因为坐在自己对面的刘浩田那好似看穿一切的眼神正直直的注视着他，这让穆沙拉夫不得不赶紧就这个问题作出回答，好在穆沙拉夫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于是在卢嘉栋说完之后，便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用深邃的眼睛扫了一圈对面的中国代表团，然后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们巴基斯坦绝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吃亏，我们刚刚接收了一笔来自沙特的私人援助，所以在资金方面请中国的朋友放心！”

“正是因为两国有着不同寻常的友谊，所以我们才对此表示关切！”穆沙拉夫话音刚落，卢嘉栋的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但都盯着穆沙拉夫那张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棕色脸颊淡淡的说道：

“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如今苏军在巴阿边境的清剿行动，阿富汗抵抗组织损失惨重，重整阿富汗抵抗组织势在必行，况且现在贵国又在边境地区驻扎重兵，这两项算下来每天所耗费的经费何止百万美元，或许靠着阿拉伯国家的某些私人援助能够度过一时，可如果这场战争再打上一年、两年甚至五年这些援助还会够吗？”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话，穆沙拉夫棕色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而他身旁的一位巴基斯坦官员则开口反问道：

“这位中国的朋友，您会觉得凭着苏联的强大，能在阿富汗这样的国家打上两年，甚至五年？”

可以听得出这位巴基斯坦的官员的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质疑和不确信，而随着这位巴方官员的问话，包括中方代表团在内的会议室所有人员的目光无不集聚到卢嘉栋的身上，犹如数十道镁光灯瞬间将卢嘉栋所在的位置变成了舞台的中央，对此卢嘉栋并没有太在意，而是依旧带着那副淡淡的笑容，不过他的话语却异常的坚定而又自信：

“我觉得很有可能！”卢嘉栋这句话一出口，中方这边的人员还好说，对面的巴基斯坦的官员无不震惊无比的看着这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句话真是太惊世骇俗，要知道现在的苏联可是世界仅有的两个超级大国之一。

无论是国力还是军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打阿富汗这样贫弱交加的国家用了半年的时间已经算是很久了，如果再打两年甚至五年那简直不敢想象，不过深知历史发展脉络的卢嘉栋却知道，这一场仗苏联打了何止五年，而是整整十年，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没有理会巴方人员的那惊奇的目光继续说道：

“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想想看凭借着苏联强大的实力和岁枯拉朽的攻击能力，在阿富汗与抵抗组织打了整整半年没有拿下来，这足以证明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战斗力的坚决和勇敢，以及阿富汗人民抵抗侵略的决心！”

说着，卢嘉栋用他那坚定的眼神扫一眼对面落座的巴基斯坦的官员，最后把目光落到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的身上，虽说听了卢嘉栋这番话，穆沙拉夫的脸色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从他那微微跳动的眉毛，卢嘉栋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语气也变得恳切起来：

“要知道阿富汗抵抗组织所用的武器装备是什么，连自动火器都屈指可数，半自动枪械就算好装备，二战时期应用的老式枪械更是随处可见，可这些勇敢的阿富汗人民就是用着这些老旧甚至淘汰的武器装备与装备精良实力强大的苏军周旋了半年之久。

这足以证明阿富汗人民的抵抗意志之坚决，更证明所应用的游击战战术是切实有效的，如果再以贵国为坚定后盾得到有效支援的话，我相信阿富汗抵抗组织将不仅仅是抵挡苏军继续南下的一道屏障，而会成为让这头红色巨兽血流不止的手术刀，将其彻底困在阿富汗无法自拔！”

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穆沙拉夫那双深邃的双眼不由得瞬时圆睁，看着卢嘉栋的眼神也变得耐人寻味，好似重新认识对面的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从打卢嘉栋开口述说开始。

虽然穆沙拉夫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卢嘉栋所讲述的每一句话，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跳动的心脏产生强烈的共鸣，而这种共鸣又让穆沙拉夫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对于苏联入侵阿富汗的认识为什么会这样深刻，要知道就算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资深谈判代表和职业观察家也未必有这样的见解，不对，不对这个卢嘉栋绝对不会是看上去的这般年龄，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眼见的大得多得多，不然不会有这样的见识和阅历，除非他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

就在这时穆沙拉夫的手臂被人轻轻的碰了下，这让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然后看了看刚刚提醒自己的巴基斯坦官员，只见那位官员指了指对面的卢嘉栋，穆沙拉夫不由得抬眼望去，就看见卢嘉栋带着微微的笑容淡淡的问道：

“穆沙拉夫将军，您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吗？”

“这个……”穆沙拉夫犹豫了一下，而此时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已经齐聚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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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让手术刀锋利的保证

卢嘉栋所说的论断虽然惊世骇俗但也在情理之中，阿富汗抵抗组织确实利用手中的劣质武器装备，跟强大的苏联军队周旋了半年之久，给与苏联军队极大的打击并受到惨重的伤亡，要不然苏军也不可能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清剿行动。

可即便面如同梳子梳头一般的清剿力度，残存下来的阿富汗抵抗组织依然能够利用相对熟悉的地形和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法，对苏军落单的士兵和前出的小股部队发动袭击，如此一来使得苏军的清剿行动也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正因为如此，这些巴基斯坦官员虽然心中并不是很同意卢嘉栋这个论断，毕竟苏联的强大让他们思维产生了一个理所应当的惯性，那就是想打败苏联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可面对真切的事实他们又无力反驳，所以只能看着被卢嘉栋提问的穆沙拉夫，寄希望于这位在巴基斯坦政府和军队中以机智和冷静著称的将军，能够维护众人心中的那份长久以来的思维惯性。

不止是巴基斯坦的官员们，中方代表团的成员也是如此，而且从眼神和脸色上看竟然比巴基斯坦的官员还要急切，因为在中方依照卢嘉栋昨晚的重新起草的方案中，巴方关于阿富汗形势的看法是这套方案能否成功的关键。

要知道中方代表团为了这套方案差不多整整商讨了一整夜，当时刘浩田从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馆回来后，便将巴基斯坦的严峻形势告知了中方代表团的所有成员，出发的时候中方人员对于巴基斯坦的严峻形势有着一定的认识。

但没想到会急转直下这么快，如此一来之前准备的两套方案根本用不上，不惜代价竭尽全力援助友邦之国才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因为中国也不想看到苏联长驱直入逼近印度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算上跟中国有领土争端的印度，整个中国的陆地边境基本上被苏联及其盟国所包围，这对中国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正因为如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苏联跨过巴阿边境基本上成为中方代表团所有人的共识！

可就在众人商讨如何应对之时，卢嘉栋便将刚刚跟巴基斯坦方面所说的那段关于阿富汗的论述讲给代表团成员听，当然代表团成员对于苏联也有着很强的思维惯性，一开始也不太相信卢嘉栋的论断。

不过好在中国从土地革命战争开始就进行游击战争，经过跟国民党十多年的围剿与反围剿，跟日本帝国主义八年的扫荡和反扫荡，中国军队已经将游击战的精妙深入到骨髓，所以当卢嘉栋提出阿富汗抵抗组织可以用游击战将苏联完全拖住时。

得到中方代表团成员的认可，尤其是经历过解放前战争的刘浩田更是觉得如果游击战运用的好，完全可以将苏联困在阿富汗无法自拔，正是基于这个基础，卢嘉栋又提出一系列加强阿富汗抵抗组织和巴基斯坦力量的办法，同样也得到中方代表团的赞同。

随即大家在卢嘉栋这番论断的基础上连夜制定了新的会谈方案，不过新方案虽然制定出来了，可是中方代表团的成员却有些惴惴不安，中国是有着多年游击战实战经历的，所以知道如果这种战法发挥得好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巴基斯坦没有这样的经历，他们能接受这样的论断吗？

这样的担忧不止在中方代表团成员的心中回响，就算这个论断的提出者卢嘉栋忧虑之情也像蔓草一般将整个心都塞得满满的，毕竟这个论断是这套方案可以实施下去的基础，如果巴基斯坦方面接受好说，如果巴基斯坦不接受那只能推倒重来，并且从零开始。

虽然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他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军工技术，更有着无人可以的历史预见性，可不管他有多么的神奇，卢嘉栋毕竟只是个人，他不可能左右他人心中的所思所想，更不能设定他人的判断。

所以，目前人们对于苏联的那种强大的思维惯性是卢嘉栋无法改变得了的，正因为如此巴基斯坦是否接受这个论断其实是在两可之间，因此卢嘉栋的心里可以说比任何人都感到着急，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双眼凝视着对面的穆沙拉夫，十分迫切的期待着他的答复。

而此时的穆沙拉夫的脸色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内心却早已是翻江倒海，要知道卢嘉栋这番论断在巴基斯坦内部虽然称不上主流，但依然有一定的支持者，尤其是巴政府和军队中的高层和精英持这样观点的人也不在少数。

作为能够掌握更多情况和资源，以及对阿富汗内部情况有着深刻了解的巴基斯坦情报组织的头目，穆沙拉夫更是这个观点的积极倡导者，正因为如此，当他听到卢嘉栋阐述的这个论断跟自己的观点如此契合，才会把卢嘉栋惊为天人。

只不过在巴基斯坦内部传统观点依旧占据主导地位，再加上作为情报组织头目穆沙拉夫平日里为人低调，一般场合下不太流露自己的观点，所以很多巴基斯坦政府和军队的官员并不知道穆沙拉夫的真实想法。

所以，按照穆沙拉夫平日里低调的性格，即便心中有了确定的想法，穆沙拉夫也不会轻易的说出口，可今天却不同，因为他总是隐隐的感觉到对面的中国朋友，尤其是那位年轻的卢嘉栋提出这个论断只是个引子。

在其后面还有一整套详细的操作计划，对于这个判断穆沙拉夫十分自信，如果没有这份能力，他也不可能统领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想到这里，穆沙拉夫稳了稳心神，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是那样的细条慢理：

“我觉得卢嘉栋先生的论断很有道理，我同意您所说的观点！”穆沙拉夫这句话好似一道魔咒在中巴两方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如同“冰火两重天”一般，中方这边无论是卢嘉栋还是其他中方代表团成员，无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了下来。

反观巴基斯坦一方对穆沙拉夫这句话无不感到震惊，不过穆沙拉夫并没有理会这些同僚和下属，而是带着心中满满的疑惑看着对面的卢嘉栋：

“卢嘉栋先生，您刚才也说过，希望阿富汗的地方组织成为切割苏联的那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那您应该有让这把手术刀持续锋利的方法！”

得到穆沙拉夫肯定的答复后，可以按照既定的方案走下去，卢嘉栋的心里可谓是既兴奋又紧张，但更多是从容而自信，因此在听到穆沙拉夫的问话之后，卢嘉栋的回答也比之前有力得多：

“想要把手术刀变得更锋利，其实很简单，就是找到一个稳定可靠且可以长期相助的援助国！”

“你们中国？”穆沙拉夫几乎脱口而出。

卢嘉栋摇了摇头：“我们中国虽然有意愿帮助贵国，可是我们本身也不富裕，长期相助显然不现实！”

“那是沙特？”

“沙特有钱，但影响力却很小，带动不了其他国家！”卢嘉栋再次摇了摇头，而此时的穆沙拉夫也有些疑惑：

“那是……”

“美国！”没等穆沙拉夫说完，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可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穆沙拉夫在听到“美国”这个名字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直接否定道：

“不可能，不可能，美国绝对不可能，我们向美国发出过几次请求，可是每次回复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外交辞令，政府这边走不通，我们也联系了美国中情局，中情局的答复倒是没有官方政府那样的玩文字游戏，可是态度也相当暧昧，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所以指望美国根本不可能！”

“我想穆沙拉夫将军应该比我清楚，美国是个很现实的国家，如果只是跟他们说阿富汗快顶不住了他们自然不会为此出力，可要是跟他们说阿富汗抵抗组织能把苏联拖进如同越战的深渊，你觉得美国人会有什么反应？”

“会有……”同样的意思用不同的表达方式，确实能产生不同的表达效果，寻求援助也是这个道理，可国与国之间打交道的基本都是人精，这样的文字游戏根本糊弄不了明白人，所以穆沙拉夫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摇了摇头：

“我想美国人不会轻易相信的！”

“不管美国人相不相信，可美国保守派时刻削弱苏联的野心却从未改变！”穆沙拉夫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将话头接过去：

“刚才穆沙拉夫将军您也说了，中情局的态度暧昧，其实按照中情局行事的风格，能成就是能成，不能成就会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不行，如今态度暧昧那就很值得玩味，要知道援助这个东西涉及到钱，而美国的拨款权并不在中情局手里……”

卢嘉栋这番话还没说完，穆沙拉夫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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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催化剂

卢嘉栋的话，可谓一语提醒梦中人，按照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一贯做法和美国人直率的性格，如果事不可为绝对会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不行，绝不会忽左忽右的模棱两可，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在世界各地光进行遏制苏联的行动不下数百件，私下里的小动作更是不计其数，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中情局视苏联为最大的敌人。

如今苏联入侵阿富汗，作为敌视苏联的中情局按道理是不会放过这个能打击苏联的绝好机会，不过美国中央情报局也有着他无法回避的局限性，那就是来自美国国内的掣肘，别看中情局在国外无法无天，气焰嚣张，可在美国国内中情局就如同一只人畜无害的家猫一样，不敢有半点儿出格的行为。

别的不说，就说美国跟中情局同级的联邦调查局，就跟中情局形成相互牵制的竞争关系，这让中情局颇为忌讳，除此之外，在法律框架下美国也对中情局这样的超级情报机构在美国国内的行动给与诸多限制和规范，稍有不慎就面临着无休无止的法律诉讼，这也让中情局在国内不得不行事加倍小心。

更重要的是中情局的钱袋子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控制在国会的手里，俗话说谁握住了钱袋子，就抓住了命根子，这也是为什么在国外张牙舞爪凶猛如虎的中情局，在国内瞬间变成小花猫的最主要原因。

毕竟如果中情局在国内某个事物没处理好，得罪了普通美国民众，这些靠美国民众选票上台的议员们很有可能为了取悦民众赢得支持和选票，手起刀落砍掉中情局的活动经费，那对中情局来说无益于自断生路。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中情局就算有心想支持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抵抗组织，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按道理中情局每年的公开经费和秘密费用也不少，但毕竟大有大的难处，这些经费合起来确实很庞大。

可要知道中情局在全世界的分支结构、联络点、线人可是密如蛛网，除此之外，要有设备的维护费用、情报的收集费用以及相关的后勤保障费用等等，这些庞大的经费被层层分派下去后。

在维持正常运转的同时，所剩下的流动资金并不是很多，而这仅有的流动资金还要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这就是所谓大有大的难处，正因为如此，所能拿出支持巴基斯坦的经费并不多，如果要增加援助费用只能向国会申请临时拨款，可是想要从国会拿到钱，本来就是花钱无底洞的中情局显然无法说动吝啬无比的国会，必须要在美国国会有其他的助力……

“中情局……国会……资金……”穆沙拉夫蹙眉凝思，放到桌面上的手轻轻的摆动着，食指很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嘴边更是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

“资金……国会……美国……保守派……游说……”

穆沙拉夫之所以能成为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自然有着过人之处，只不过最近因为苏军清剿行动搞得穆沙拉夫忙得跟陀螺一般，再加上其他诸多繁杂的事，让他根本没有那么认真的思考时间。

如今被卢嘉栋这么一提醒，穆沙拉夫瞬间便领悟到其中的内核所在，所以在一番自言自语过后，穆沙拉夫不由得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卢嘉栋，带着一丝兴奋但又杂糅了满心的疑惑：

“卢嘉栋先生，您的意思是说……”

“我想穆沙拉夫将军，应该比我更了解美国的政治环境！正因为如此，将军，您不觉得现在所缺的不就是一个能将美国这个大熔炉熊熊燃烧起来的催化剂吗？”

“能让美国燃烧起来的催化剂？”穆沙拉夫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卢嘉栋说得没错，穆沙拉夫曾经在美国留学和工作多年，对美国的政治环境非常了解，尤其是担任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以来，对美国的本质有了更深入的领会。

美国国内有着很强大的孤立主义倾向，尤其是越战之后美国经济衰退，社会被严重撕裂，这种倾向也更加严重。这也造成美国国内的政治家不得不把目光聚焦到国内事务，对外部事务的关心程度明显下降，苏军入侵阿富汗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穆沙拉夫也知道美国国内强大的保守势力依然存在，只不过因为越战的失败而暂时蛰伏起来，可即便如此，这些保守势力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某一天重整旗鼓，再次称霸世界，尤其是对待苏联的态度其强硬姿态从未改变，而且在越战结束这么多年后，这股保守势力已经在美国开始蠢蠢欲动！

想到这里，一个身影在穆沙拉夫的脑海中匆匆闪过，进而他那浓密的黑色胡须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紧接着便抬起眼，突然向对面的卢嘉栋问了句：

“卢嘉栋先生，您真的只有二十多岁？”

穆沙拉夫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倍感惊讶，都觉得穆沙拉夫的思路太过跳脱，不过旁人惊讶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因为卢嘉栋早就从穆沙拉夫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中，知晓这位巴基斯坦情报机构的头子已经拿定了最终的主意，正因为如此，当听了穆沙拉夫的问话后，卢嘉栋也展露出自信的微笑，淡淡的说道：

“我今年刚满21岁！”

“那你就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不然绝不会将这么复杂的国际关系领悟得如此透彻！”卢嘉栋话音刚落，穆沙拉夫便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望着卢嘉栋：

“谢谢您，卢嘉栋先生，您让巴基斯坦重新找到了方向！”

听了穆沙拉夫的话，卢嘉栋便笑着回应道：“我相信巴基斯坦政府和人民能够妥善的处理好当下棘手的问题！”

穆沙拉夫则点了点头肯定道：“我也相信！”

随着穆沙拉夫的这番表态，其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基本接受卢嘉栋的观点，继续寻求美国的援助，至于用什么办法，作为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的穆沙拉夫自然有很多解决方案，这一点卢嘉栋根本就不操心，作为一个情报机构的负责人如果连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在坐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之后的会谈就没有在围绕这个问题展开，而是就武器装备问题深入的交换意见，在这个议题商讨完毕后，中巴双方的第一次会谈就这样结束了，当穆沙拉夫将刘浩田和卢嘉栋一行人目送上车后，便迫不及待的叫来自己的副官：

“那个名叫查理·威尔逊的美国议员有没有离开巴基斯坦？”

“他还没有离开，将军！”

听了副官的话，穆沙拉夫庆幸的点了点头：“好！你去安排一下，我这就要跟他见一见！”说着穆沙拉夫一转身，可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便又停下来对着自己的副官重新补充道：

“记住，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最好就我和查理·威尔逊两个人！”

“是！”副官向穆沙拉夫打了个立正，便急忙安排去了，而穆沙拉夫则快步走向办公大楼，边走边自言自语道：

“查理·威尔逊先生，希望你就是那个引燃美国的催化剂！”说完，穆沙拉夫的嘴边便闪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与此同时，在卢嘉栋下榻酒店的顶层豪华套房内，美国众议院查理·威尔逊正焦虑不安的在房年内来回的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查理·威尔逊停了下来，望着坐在沙发上正细细品味威士忌的布洛姆贝格，不无忧虑的问道：

“大卫，你觉得这么干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呢？我亲爱的查理！”布洛姆贝格不羁的眼神中透出无比亲切有爱的目光，面前的查理·威尔逊就好像他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对着他轻声劝慰道，然后拿起身旁的威士忌，满上一杯接着走上前去，递给查理·威尔逊：

“查理，说句实话，我觉得你应该很了解华盛顿的政治圈儿，现在国会山上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大卫！我亲爱的朋友，你是不知道国会山上有多险恶，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真要一个不好触怒了某个大佬，我这辈子就完了！”说着，查理·威尔逊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微醺的脸让那种不安的焦躁更加不言自明，为此布洛姆贝格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这样的眼神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很快便被温和友善的目光所取代：

“查理，你为什么不把这个当成一个机会呢？要知道……”

“咚咚～～～”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房间的门便被叩响，本来就忧虑无比的查理·威尔逊听到这声敲门，再加上微微的酒劲儿，火气腾的一下上来，接着不由得狂怒道：

“谁～～”

“先生，巴基斯坦的穆沙拉夫先生有要事见您！”

“爱谁谁，让他……”没等查理·威尔逊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向他摇了摇头，在查理·威尔逊话语停滞的那一刻，布洛姆贝格赶紧朝门外喊道：

“知道了，威尔逊先生换好衣服就过去！”

“大卫，你……”

“查理，作为朋友我劝你还是去一下，我想巴基斯坦方面会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就这样查理·威尔逊在布洛姆贝格的劝说下，穿好衣服前去会见穆沙拉夫，而当看着查理·威尔逊出门的那一刻布洛姆贝格的嘴角微微上翘，展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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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所谓的真相（一）

酒店二楼的高档酒吧内，因为已到深夜，所以酒吧里的人已经没剩多少，看上去显得空空荡荡，就连吧台的酒保都扶着案台不时的打着瞌睡，可即便如此，坐在酒吧偏僻角落里的卢嘉栋和布洛姆贝格却没有一丁点儿回去休息的意思，尤其是布洛姆贝格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光！

“卢，我还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布洛姆贝格旋转着手中盛满威士忌的酒杯，然后将酒杯瞬时一停，然后抬起头不羁的眼神中透着军火商特有的精明，望着坐在对面刚刚拿起酒杯准备喝酒的卢嘉栋，神色中带着七分好奇，三分困惑的问着卢嘉栋：

“我现在还在纳闷儿，你怎么这么确认查理·威尔逊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怎么？这位议员先生又用他那锋利的口才把你制服了？”卢嘉栋喝了一口酒，然后将杯子放下，坚定的眼神中闪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还是说他再次主动找你倾诉苦衷？不管怎么说，我只想知道，这位查理·威尔逊现在怎么样？还那么患得患失的不敢答应吗？”

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便颇感意外的回应道：“答应了，全部答应了！查理·威尔逊昨天下午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今天外出后回来思想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将我之前苦口婆心劝说下来的事情全部答应下来，而且还将我聘为他的顾问，协助他回国开展游说活动！”

“这么快！”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也很吃惊，他没想到查理·威尔逊的态度会转的这么快，毕竟这几天午夜左右他都会在这个酒吧跟布洛姆贝格见面，从这位以色列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查理·威尔逊根本听不进去布洛姆贝格的劝导。

哪怕是布洛姆贝格将所有好处都摆在查理·威尔逊的面前，这个胆小且无担当的议员生怕他这样做会被国内的反对者给生吞活剥了，始终不敢点头答应，为此布洛姆贝格可谓绞尽了脑汁进行耐心的引导。

可是查理·威尔逊毕竟是职业政客，靠的就是一张嘴在吃饭，再加上纯熟且逼真的演技，常常将布洛姆贝格这样纵横国际军火市场的精明军火商给说得哑口无言，甚至有时还没等布洛姆贝格开口，便被查理·威尔逊抢先将话题转移到他处。

什么年轻过往、烟花之事、天下形势说得都很热烈，也很显得两人非常友谊颇深，不过这其中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不是布洛姆贝格所要期望的内容，典型的王顾左右而言它，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将这样的谈话称之为“倾诉苦衷”。

只不过布洛姆贝格的耐心却在这无休止的倾诉中逐渐消耗殆尽，就在昨天晚上布洛姆贝格告诉卢嘉栋他完全受够了，并定了后天下午的机票，准备就此离开，对此卢嘉栋也有些无可奈何，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查理·威尔逊并非历史上的那个著名的“冷战英雄”，而是仅仅重名而已。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对于布洛姆贝格的选择并没有过多的干预，只是希望布洛姆贝格再做最后的努力，虽是这样说，但卢嘉栋也没抱有太多的幻想，可没想到的是仅仅一天的时间，查理·威尔逊的态度就有了如此天翻地覆般的变化，不过在惊讶之余，卢嘉栋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人：

“难不成穆沙拉夫这么快就见了查理·威尔逊？”

“何止是穆沙拉夫！”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轻轻的饮了一口美酒，然后将酒杯放下，脸上的神情更是意味深长：

“还有主管南亚事务的中情局局长助理！”

“中情局局长助理？”

“没错！”布洛姆贝格点了点头：“好在我和这家伙关系很密切，所以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

说着，布洛姆贝格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卢嘉栋，眼神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神情，语气也变得耐人寻味：

“卢，你当时分析的没错，美国国内确实有很多人希望以援助的形式介入阿富汗战争，只不过缺少一个介入的正当条件，就如同卢你之前所说的那份能使美国调动起来的催化剂，而这剂催化剂无论是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还是美国中情局亦或是美国国内保守派的大佬们，都和你一样，不约而同的相中了查理·威尔逊这个为了炒作噱头而来到巴基斯坦的政治小脚色！”

布洛姆贝格这番话看似是在按部就班的陈述，但其中的弦外之音却十分明显，那就是他坐在对面的卢嘉栋是如何确定查理·威尔逊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要知道当卢嘉栋第一次跟他说起这件事时。

布洛姆贝格表面答应得非常坚决和干脆，从他的内心来讲却始终将信将疑，只不过自己还要在巴基斯坦处理一些事情还要过几天才走，所以索性就按照卢嘉栋的办法试一试，万一成功了还是有很可观的利润所得，即使不成功反正就磨磨嘴皮子，费费口舌，也算不上投入多少成本。

正因为如此，布洛姆贝格才会去对查理·威尔逊进行开诚布公的劝导，可在遭受到查理·威尔逊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后，布洛姆贝格本来就不多的信心，瞬间便被打得支离破碎，甚至都开始怀疑卢嘉栋是真的做了思考和研究还是看着查理·威尔逊的议员身份而想当然。

不过布洛姆贝格这样的想法却在今天下午戛然而止了，因为查理·威尔逊情绪的变化，尤其是跟他关系非同一般的美国中央情报局主管南亚事务的局长助理向他吐露实情之后，布洛姆贝格这才惊奇的发现。

无论是美国中情局还是巴基斯坦情报局，亦或是美国国内保守势力的大佬们，竟然和卢嘉栋想到一起去了，不仅如此美国中情局直到昨天才正式找查理·威尔逊密谈此事，并转交了几名保守派大佬的联名信。

可是卢嘉栋却在几天前就正确的判断出形式的发展，要知道这种私下的交易是最隐秘不过的了，就算美国国内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都未必知晓，卢嘉栋这个远隔上万公里的中国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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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所谓的真相（二）

布洛姆贝格的弦外之音，卢嘉栋自然听得出来，不过卢嘉栋却假装没听出来，按照布洛姆贝格话语中的字面意思，淡淡的分析道：

“找这样的小角色其实很好理解，有些事情只有这样的小角色出面才合适，如果搞好了，那大家皆大欢喜，各项利益也会落入各家的口袋，小角色也会从此有了康庄大道和晋身之梯；可一旦要失败，不但可以毫不留情的将其一脚蹬开，而且还可以将所有的错误源头一股脑的推到他的头上，谁让他是个小角色呢！”

卢嘉栋虽然分析得入情入理，但在布洛姆贝格看来卢嘉栋却是在避重就轻，根本没有触及最核心的问题，如果要是旁人，估计布洛姆贝格就会直接了当的问了，可是面对卢嘉栋，布洛姆贝格却有所忌讳，毕竟这位年轻的中国人掌握着他所有的秘密。

正因为如此，布洛姆贝格生怕问得直白，会引得卢嘉栋不愉快，所以才会如此隐晦的问着卢嘉栋，不过在听了卢嘉栋的回答后，没有得到应有答案的布洛姆贝格岂能如此善罢甘休，于是他抛却顾虑，用更加直白的话语继续说道：

“中情局和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所用的方法也跟你说的一样，别的不说，单说巴基斯坦方面给他的好处就是总援助额的0.1％，也就是说如果查理·威尔逊能拉来一百亿美元，光巴基斯坦付给你的好处就是一千万美金。

这还不算我的中情局给你的返点，以及其他军火公司给你的资助和好处，如此算下来几年之内这家伙就能成为亿万富翁，不仅如此，美国国内的保守派大佬还向他保证，在事成之后，会帮助他将政治地位大大稳固，华盛顿政治圈儿再也不会把他当做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查理·威尔逊阿富汗拯救者和抗苏斗士的名声将就此确立，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都会传颂你不朽的事迹，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着，布洛姆贝格抬头再次看了看对面正在细细品味美酒的卢嘉栋，语气也变得直截了当：“卢，如此名利双收的办法，我想并不是你一个人凭空想出来的吧？”

布洛姆贝格说得没错，卢嘉栋确实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是根据他超越这个时代的历史预见性所得出来的正确判断而已，作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对于查理·威尔逊并不陌生，因为这个名字是跟阿富汗抵抗苏联入侵的战争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当时，查理·威尔逊刚刚当选议员，在国会山上众多资深议员中他只能排在小字辈，可就是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议员，竟然在苏军入侵阿富汗后，积极为阿富汗抵抗组织四处奔走，并大声疾呼美国要全力支援阿富汗抗击苏联入侵的正义之战。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美国国内就援助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抵抗组织达成了共识，将原来数百万美元一年的援助金额，一下子提高到数十亿美元一年，如果再算上其他特别援助款项，短短几年间查理·威尔逊就为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抵抗组织争取到数百亿美元的援助金。

有着如此庞大的资金保证，阿富汗抵抗组织得到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并对苏军频繁发动袭击，是苏联一步步陷落泥潭，最终无法自拔导致崩溃，正是因为如此，当时的西方媒体也把阿富汗战争称作“查理·威尔逊的战争”，“冷战英雄”的标签更是让他享受无尽的荣耀，好莱坞更是根据他的真人真事改编成一部电影，名字就叫《查理的战争》。

卢嘉栋对这段历史很了解，关于查理·威尔逊的各种书籍和影片卢嘉栋都看过，不仅如此，因为军工专家的身份，卢嘉栋还能接触一些鲜为人知的隐秘资料，而这就涉及查理·威尔逊不遗余力的寻求支援阿富汗的真实动机。

那就是在他背后有着中情局和美国一众保守势力大佬的支持，不然的话他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议员怎么可能撬动整个美国的神经，而查理·威尔逊个人也不单纯，有迹象表明他纯粹为了私利，并为此得到大量金钱！

这些真实的情况，卢嘉栋真的无法解释，这也是为什么对布洛姆贝格话外之音，卢嘉栋没有正面回答的原因，难不成还要向布洛姆贝格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估计只要自己说出去，这家伙就会觉得自己精神不正常，可现在不解释又不行，布洛姆贝格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想逃避是逃避不了的了……

“卢，你们的触角不会已经深入到美国的高层吧？”见到卢嘉栋半天不说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有些着急，而正是布洛姆贝格这句话，让卢嘉栋的眼前一亮，进而略带神秘的说道：

“有些事情我不便说得太明白！”听了卢嘉栋的话，查理·威尔逊那蔚蓝色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但依旧能从瞳孔中依稀的辨认出“我很明白”这层意思，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坚定异常：

“华盛顿的那帮家伙们还成天自以为是，幸亏深入的是我们这样的国家，不然的话该死的苏联这头大狗熊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被窝里，把他们的屁股给打开花！”

听了布鲁姆贝格那种典型美国似的调侃，卢嘉栋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其实布鲁姆贝格一直觉得卢嘉栋有着多重隐秘身份，要不然自己隐藏这么深，还是被他知晓呢，如今有关查理·威尔逊也是一样。

如果没有潜伏到美国高层的高级特工，根本不可能清楚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的隐秘计划的，真没想到中国在无声无息之间已经将美国的一切全部掌握，这也难怪卢嘉栋及其背后的中国代表团会在对巴基斯坦军售问题上如此镇定，原来一切的根结竟然在这儿，看来自己跟卢嘉栋做朋友是绝对正确的道路，否则的话连自己怎么翻的船都可能不知道。

看着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布洛姆贝格，卢嘉栋心中不由得暗暗好笑，但仔细想来这样也好，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让他摸不准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如此一来在今后的接触中，他布洛姆贝格那颗敬畏和忌讳的心就不会消失，自己也会取得更大的利益，想到这里，卢嘉栋的嘴角轻轻扯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所谓的真相，从今天起便被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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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巨额援助

卢嘉栋的笑容虽然不易察觉，但依然没有逃过布洛姆贝格的眼睛，不过卢嘉栋似有似无的笑意却在布洛姆贝格的心中有着另一番的解读，但不管怎么说布洛姆贝格还是觉得很庆幸，毕竟现在他和卢嘉栋已经成为很好的朋友，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份友谊永久的保持下去，正因为如此，在看到卢嘉栋的微笑后，布洛姆贝格的脸上也露出感激的笑容：

“卢，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前预判这件事，我也不会成为查理·威尔逊的顾问，更不会承揽未来援助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武器装备项目！”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很镇定的举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要知道布洛姆贝格毕竟是纵横国际军火市场的老手，这样好的机会就如同伸手就能摘到的苹果，布洛姆贝格拿到才是正常，如果得不到那才会让卢嘉栋感到意外呢。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因此在卢嘉栋话音刚落之际，布洛姆贝格不由得用钦佩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的卢嘉栋，心中更是生出知音之感，觉得卢嘉栋不但知道他的身份，更明白他布洛姆贝格这个人，这也是为什么布洛姆贝格每次跟卢嘉栋交谈都会非常愉快的原因，这次也不例外，于是布洛姆贝格带着满意的微笑点了点头：

“这样的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可如果要是没有你的提醒，我估计就会跟这个天大的好机会失之交臂了！”说着，布洛姆贝格拿起旁边的威士忌，先给卢嘉栋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上，接着把酒放回原处后便继续说道：

“当查理·威尔逊跟中情局的局长助理密谈后回来，对我佩服得可谓是五体投地，认为我的预见性超过他所有顾问的总和，甚至还怀疑我是不是中情局或是保守派大佬派来的人，对此我也没有解释，查理·威尔逊也没敢多问，而是二话不说直接聘任我为他的首席顾问，让我协助他完成这个壮举，而他则会尽量帮助我拿下援助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武器装备份额！”

“这个查理·威尔逊看来也很精明嘛，得了返利还不够，竟然还想借此机会涉足军火，再捞上一笔！”

“说得没错！不过他只是做做白日梦罢了，像这样的角色在中情局和保守派大佬的眼中就是个提线木偶，他的话听听就可以，如果信了那才是真正的大傻瓜！”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算是润了润喉咙，然后接着说道：

“真正有话语权的还是那些提线的人，就如同美国中情局负责南亚事务的局长助理，虽然跟我关系密切，但他这次是秘密前来，按道理不会让我这个圈外的商人知道，可没想到从查理·威尔逊的口中得知我的想法竟然跟他们策划已久的计划竟然如此相近，于是这位中情局高官不得不破例跟我见了一面！”

如果是普通人在听了布洛姆贝格这番话后，心或许会提到嗓子眼儿，因为布洛姆贝格跟查理·威尔逊所说的想法跟中情局精心策划的方案竟然如此惊人的相似，那中情局的人会不会怀疑布洛姆贝格窃取这份机密计划，并展开对他的调查呢？

别人可能会担心，但卢嘉栋却对这个问题一丁点儿都没放到心上，要知道这位以色列摩萨德的王牌特工，为了掩饰真相自有着他独一无二的办法，相比较他过往的危机时刻，这个小小的想法和方案的吻合，在布洛姆贝格那里根本不算个事儿，不仅如此这位精明的军火商还很有可能化被动为主动，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兴致盎然的坐在这里跟自己聊天喝酒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布洛姆贝格面对中情局的质询，就是摆出一个国际军火掮客兼军火商唯利是图的嘴脸，还有他们一成不变的准则，那就是有战争的地方就有钱赚，再加上布洛姆贝格为了军火生意确实资助过不少国会议员，类似的事情也做过只是没有成功。

说来说去就是出于商人追逐利益的本性才想出这个办法，况且布洛姆贝格本身也在为中情局效力，基于以上种种原因，中情局的高官们并没有苛责布洛姆贝格，反而觉得他是个很聪明也很有远见的人，而这正是他们需要做一些隐秘且不可公开事情的最合适人选！

“所以最后他们选择相信我，并让我负责整个武器装备的实物援助部分，刚才我也说了，援助分两部分，公开的资金是查理·威尔逊从前台争取；而武器装备的实物援助因为忌惮苏联会抓住把柄，所以美国不敢把自己的武器装备输送阿富汗。

因此这一大批武器装备只能采用苏式装备，制造所谓‘缴获苏军武器’的假象，正因为如此，他们需要一个有着丰富军火买卖经验的人来承办这件事，而我因为先知的预见性，得到中情局和保守派势力大佬们的认可，将整个武器装备的实物援助全权承办下来，只不过赚得的差价要跟几个保守势力的大佬分层罢了！”

“‘缴获苏军武器’这个提法很妙，那我冒昧的问一句。”听完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用手慢慢的旋转着面前的酒杯，语气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你准备去哪儿缴获这些苏式武器呢？是东欧，还是曾经苏联援助过的中东国家！”

“东欧，跟苏联捆绑太深，至于苏联援助过中东的阿拉伯国家无非就是埃及和叙利亚，他们对犹太人天然的对立让我不得不采取审慎的立场，所以选来选去只能是位于东方那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国度了！”布洛姆贝格这番话乍听起来分析的十分深入也很精妙，可细细的品味后才会发现，这番话却另有所指，而恰在此时，布洛姆贝格举起手中的酒，带着发自内心的灿烂微笑，对着卢嘉栋说道：

“卢，我的朋友，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布洛姆贝格对于帮助过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忘记，尤其像卢你这样的知音更是如此，更何况现实的情况与我内心的情感想吻合，所以我觉得我这么干绝对没错，来，我的朋友，祝我们交易成功！”

“一定能成功！”卢嘉栋面含笑意的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布洛姆贝格的酒杯在酒桌上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布洛姆贝格在与卢嘉栋商定完武器装备的交易事项的第二天，他便随着查理·威尔逊一同返回美国，而回到美国的查理·威尔逊这只木偶，在充当提线人的保守派大佬们的安排下，正式粉墨登场，到美国各地进行演讲，用他极其有煽动力的口才，诉说自己在阿富汗难民营的所见所闻。

而在其中他还穿插了很多或杜撰或改编的小故事，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苏军为了打击隐藏在难民营中的抵抗者，苏军竟然在玩偶里安装炸弹，引诱阿富汗的孩子带回去，并为此造成众多阿富汗无辜儿童的死伤，每每讲到此处时，布洛姆贝格都会黯然神伤，声泪俱下，控诉苏军惨无人道的手段和恶魔的本性，在场的听众也因此对苏联在阿富汗的野蛮行径感到无比愤怒，在不知不觉中，一股阻止苏联在阿富汗的残暴行径，拯救阿富汗无辜儿童的思潮在美国民众中悄然兴起……

与此同时，查理·威尔逊还在大佬们的授意和安排下，积极在国会和政府内奔走，不仅如此他还制作了一部有关阿富汗现状的纪录片，利用酒会、聚餐和政治沙龙等多种场合，放映给各位政府高官和国会议员们观看，查理·威尔逊在前台奔走呼号加倍努力，而保守派的大佬们则在背后推波助澜施加影响，在这种一明一暗的助力下，美国潜意识中的争霸情结再次苏醒，尤其是查理·威尔逊在一次秘密的国会听证会上的那句：

“为什么不让苏联也陷入越战似的泥潭！”后，众多保守派议员的情绪一下子便被调动起来，进而形成一个强大的政治团体，不断向卡特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增加对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援助。

此时正值美国大选的关键时刻，寻求连任的卡特一直被批评在对苏问题上软弱，为了反击这部分声音，卡特政府借着这股由查理·威尔逊刮起的援助风潮，迅速拟定了一份三亿美金的紧急援助方案，并从第二年起将每年援助提高到十亿美元，这份提案提交国会后，毫无悬念的顺利通过，首批1.5亿美元的资金援助和1.5亿美元的装备援助很快划拨到位。

而在世界范围内，美国的态度无疑成为一个风向标，看到自己老大增加援助，西方各国也纷纷提高援助价码，阿拉伯世界的石油土豪们更是不甘落后，都争先恐后慷慨解囊进行援助，其中沙特更是一口气将援助金额提高到跟美国持平，以显示他在阿拉伯世界中独一无二的领导地位。

就这样在美国的引领下，世界各国合力形成巨额的援助资金，化作波涛汹涌的美元巨浪向巴基斯坦滚滚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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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巴基斯坦的交易

傍晚时分，在位于伊斯兰堡近郊的国宾馆内，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在其中一个小型宴会厅里，伴奏的乐队时而演奏着西方流行乐曲，时而演绎着阿拉伯民族的经典乐章，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不间断的乐曲让这座不大的宴会厅内无时无刻不充满着跳动的欢乐音符，好似这些跳动的旋律让人的血液中深藏已久的音乐细胞就此激活，让人不由自主的随着悠扬的旋律一起摆动。

这不，又有几位巴基斯坦军官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在一曲典型的阿拉伯民族舞曲的伴奏下，跳起了激昂有力的舞蹈，引得周围围观的众人一片叫好，不过在这些围观的众多身穿军服的巴基斯坦军官当中，数位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国人，显得格外抢眼，与那些积极叫好的巴方人员不同，这些中国人都显得沉稳内敛，而这些中国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刘浩田为首的中方对外军售代表团。

自从中巴双方开始谈判以来，近半个月来像这样的酒会中国代表团不知参加了多少次，而这也是巴基斯坦方面刻意的安排，除了可以让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在工作之余放松放松，体味巴基斯坦人民热情好客的传统风情外。

这些或大或小的酒会有时也会成为谈判之外的延伸，这就跟中国的饭局差不多，有时候在正式的场合下解决不了的问题，吃顿饭喝顿酒就可能把事全部办成的道理是一样的，双方在谈判桌上达不成一致的时候。

有时候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就找到了双方利益的一致点，这在双方的谈判中的例子比比皆是，而中国对外军售代表团在这个过程中也逐渐适应了这种谈判节奏，并适时的加以利用也取得不错的效果。

虽说中国代表团参加的酒会不少，但总体来说都是大同小异，不过今天的酒会却稍许不同，一般的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只要略微细心一些就会发现，酒会上的巴基斯坦的军官们都显得特别高兴。

“估计是美国援助到位了！”面前的几位即兴表演的巴基斯坦军官，欢快的跳着独具民族特色的舞蹈，不过刘浩田的心思好像并不在这上面，而是低着头跟身旁的卢嘉栋判断道：

“看来刚刚确定的武器装备清单又要更改了！”

其实按照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关系，这样的军售项目在大方向上基本没有问题，所谓的情况基本都集中在细节上，这次军售谈判就是个典型，按道理来说在大致方向确定后，谈判的进程会大大加快，事实上也是这样。

可即便如此半个月都过去了，中巴双方还是没有最终达成协议，究其原因就是巴基斯坦方面频繁的更改武器装备的采购清单，始终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采购清单来，巴基斯坦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因为荷包里的钱不太满的缘故，这就造成巴基斯坦常常在两款或数款武器装备的选择中陷入难以抉择的境况。

就如同顾客到衣服店买衣服一样，常常看到几件合身的衣服都很喜欢，可是口袋里的钱只够买一件，由此会陷入痛苦的选择的例子是一样的，正因为如此，巴基斯坦方面不得不在武器清单上一改再改，这也让谈判的进程稀稀拉拉拖到现在。

虽然时间拖得久一点，但也并不完全是坏事，因为从各种渠道得知，美国已经通过对巴基斯坦的援助法案，首批援助资金很快就要到位，如今在这酒会上看着巴基斯坦的军官们载歌载舞好不高兴，跟以往比较严肃的表现大不相同，就好像得了大笔金银财宝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刘浩田会说这番话的原因。

“这样才好！”刘浩田话音刚落，卢嘉栋面带微笑的回应道：“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买更多的武器装备了！”

“恩！”听了卢嘉栋的话，刘浩田轻轻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拦在巴基斯坦方面的最后一道障碍算是清除了，那咱们就可以顺利达成协议了……”

“哈哈！刘先生，我的老朋友，你竟然躲在这里了！”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身穿巴基斯坦陆军中将军服的穆沙拉夫，手中拿着斟满美酒的高脚杯，被酒精刺激的有些泛红的脸颊挂着灿烂的笑容，来到刘浩田跟前。

周围的巴基斯坦军官见到穆沙拉夫的到来无不向他打了个立正，就连正在即兴舞蹈的几名巴基斯坦军官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一个个把身体挺得笔直，穆沙拉夫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便不再理会这些逐渐散去的巴基斯坦军官们。

而是看着刘浩田身旁的卢嘉栋，不无钦佩的说道：“卢先生的判断真是太准确了，正是那个美国众议院议员查理·威尔逊，在回到国内后为了援助的事情奔走呼号，使得美国最终将援助金额增加了几十倍，当时卢先生暗示我们可以找这个所谓的催化剂查理·威尔逊时，我们还有点将信将疑，现在看来确实是一着妙棋呀！”

“将军您真是过奖了！”穆沙拉夫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带着微微的笑意淡淡的说道：“我只不过是依照目前的形式做的合理揣测而已……”

“不过奖，不过奖！”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穆沙拉夫便摆了摆手，然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刘浩田和卢嘉栋，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对着两人不无感概的说道：

“中国有刘先生和卢先生这样的人在，我敢断言未来必将会像古代的汉唐帝国那样，崛起于世界的东方！”

“多谢将军的断言，我们定会加倍努力！”听着穆沙拉夫的话，刘浩田的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可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便借此由头问着心中的疑问：

“穆沙拉夫将军这么高兴，不会是美国援助已经到账了吧！”

“我就说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刘先生的眼睛！”穆沙拉夫跟刘浩田和卢嘉栋边走边聊，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桌子前，等落座后，穆沙拉夫从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两杯盛满美酒的高脚杯放到刘浩田和卢嘉栋的跟前，接着说道：

“刘先生说得没错，美国的援助在今天下午刚刚到账！所以我这次过来就是想找二位商谈下再次更改武器采购清单的事宜……”没等穆沙拉夫把话说完，刘浩田与卢嘉栋不由得对视一眼，接着双双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穆沙拉夫显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继续说道：

“这次我们将之前划掉的60mm迫击炮和82mm迫击炮正式纳入清单里来，63式107mm火箭炮的数量也要翻倍，56式冲锋枪和56式半自动步枪增加数量的同时，与此同时还希望中国朋友能够提供63式步枪和69式火箭筒及其配属弹药，还有78式突击步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枪挂榴弹发射器等装备我们也需要……”

穆沙拉夫小到一颗子弹，大到大口径火炮，反正之前看好的武器装备几乎一股脑的全部囊括在内，反正荷包已经鼓起来，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在武器装备的选着上面那样缩手缩脚，犹豫不决，而是直截了当照单全收。

“至于资金问题，这回完全不用担心，最近我们已经陆陆续续接收到不少援助，随着美国援助资金的到账，未来的援助将会更多，今后我们的采购数量也会逐渐增加！”说着穆沙拉夫将面前的高脚杯拿到手里，向着对面的卢嘉栋和刘浩田举起来：

“我们巴基斯坦政府之前承诺过不会让我们的中国朋友吃亏，现在这份承诺不但依然有效，而且还有了可靠的保证，也由此预祝我们未来的合作能更加成功！”

“预祝成功！”刘浩田也面带笑容的举起手中的酒杯，而卢嘉栋也是如此举杯，带着自信的笑容坚定的说道：

“一定成功！”

随着“啪～～”的一声玻璃触碰声，三个杯子交碰在一起，而后三人带着满意的笑容将各自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小卢，看来咱们在巴基斯坦这半个月真是没白呆呀！”酒会结束后，一辆黑色轿车载着刘浩田和卢嘉栋朝着他们下榻的酒店快速前行着，车上的刘浩田那微微泛红的脸上，带着久违的兴奋高兴的说道：

“我们不但把巴基斯坦的军售拿下来，还把美国的武器装备实物采购单子也装到口袋里，如此一来，咱们这次可以称得上是满载而归呀！”

刘浩田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笑着点头道：“首长说得没错，总参三局这回算是首战告捷！”

“要不是有你小卢在，怎么可能拿到两份订单？说来说去，小卢你这回又是首功！”

“首长，我……”

“好了，好了！你的谦虚毛病又来了！”没等卢嘉栋说话，刘浩田便佯装怒意将其打断，卢嘉栋只能笑而不语，而此时的刘浩田则把头转到前面对着副驾驶位置的机要秘书说道：

“小张，回去后，立即给国内发报，如实告知我们的情况！”说完，刘浩田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喃喃自语道：

“真想看看他们收到这封电报后，吓一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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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困难中的军工系统

当刘浩田和卢嘉栋结束宴会回到下榻的酒店已经是凌晨时分，而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北京已经迎来了清晨的朝阳，就在今天的一大早，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匆匆忙忙来到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的办公室，推门而入也没太多的寒暄，便带着一脸急切的神色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谭，老刘那儿还没有消息吗……老谭你倒是……”

钱磊焦急的神色可谓溢于言表，见拿着电话的谭斌没理他，他的眉头不由得拧在一起，可是当他刚刚开口就见谭斌伸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而在钱磊话语刚刚停滞的那一刻，拿着电话听筒的谭斌也用同样着急的语气大声的问道：

“喂！是电讯室吗？我是总参装备部的谭斌……对……对……就是中国派往巴基斯坦的军售代表团……现在有没有新的消息……怎么？还没有？恩知道了！”

“还没消息？”虽然从谭斌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已经听出了端倪，但钱磊依然抱着一丝希望，问着办公桌后的谭斌，而谭斌并没有回答，而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钱磊见此脸上不由得闪出失望的神色，紧接着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不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钱磊的一双浓重的眉毛瞬时倒立起来，语调也陡然增高：

“这个刘浩田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咱们跟巴基斯坦的大政方针都定下来了，他可倒好，去了半个多月连一颗子弹都没卖出去，还有那个卢嘉栋，都说是技术和经济上的复合型人才，技术上我无可挑剔。

可是这经济上仅仅靠两次小规模的对外销售就给出经济人才的结论，你们总参装备部未免也太以偏概全了，现在进行国与国的军售怎么样？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搞不下来，让我看不止是刘浩田和卢嘉栋。

就是这个总参三局本身就有问题，新成立的部门连丁点儿的外贸经验都没有，怎么搞得好军售，实在不行跟老首长说说，把他们撤下来换外贸部的人上……恩？……老谭，你这是……”

钱磊越说脸色越难看，声音也越来越高，可是正当他说到起劲儿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谭斌把一台红色电话推到他的面前，钱磊见此焦急而又恼怒的眼神不由得一凝：

“老谭，你……”

“这是老首长的直通电话，你要想跟老首长说，现在就可以说！”没等钱磊把话说完，谭斌便沉着脸把钱磊的话打断，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你觉得哪个人好，现在就可以跟老首长说，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毛遂自荐，亲自去看看能不能谈得下来！”

“我……你……”钱磊作为国防科工委的主任，哪里不清楚红色电话的含义，别说别人了，就是他的办公桌上就有这么一部，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一时心急的气话，哪里是真的要打给老首长，可没想到对面的谭斌竟然把他的气话当真，这不由得让钱磊更是气上加气，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直到停顿片刻后，稍稍平复钱磊才用手，指了指对面的谭斌，没好生气的说道：

“就你谭大部长耐得住性子，可你知不知道几百万军工人都快饿肚子了！”钱磊说着说着，神情便再次急迫起来，语速也变得快起来：

“我前几天刚从西部的几家直属大厂调研回来，形式很不乐观，其真实的状况比他们报告上来的还要糟糕，虽说咱们提倡各军工厂向万山厂学习，实施军民融合，可问题是各个厂子的情况不一样，有的厂如万山厂改造难度小，转型也比较快，可有的厂却改造难度大，甚至所有的原有的机械设备都用不上，只能上新的生产线，如此一来资金缺口非常大。”

钱磊说到此处，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过谭斌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咱们倡导军民融合，那就是按照两条腿走路，利用民来保住生产线和熟练工人，但军品生产能力不能偏废，这样在战时咱们才能组织起高效有力的生产，可是你知道我这次调研时看到了什么？

我们很多那么好的设备就被丢弃在角落里，任凭风吹雨淋，那么好的八级技工就帮人加工一些炉罩、烟囱来糊口，这么好的设备，那么棒的技工，竟然只能加工一些烟囱炉罩，老谭，你觉得我看后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说着，钱磊用手猛力的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声响：“心疼啊，真难受！现在军工系统中不是已经开始流传那句话，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挫金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我不知道你谭斌怎么想，反正我作为国防科工委主任听到这句话脸发烫，比被人打了几个嘴巴子还要疼！”

钱磊越说越激动，最后急脾气的他甚至用手“砰砰～～”把面前的桌子拍得震天响，如果要是平时，同样是急脾气的谭斌见到钱磊如此，早就一高蹦起来跟他互相拍起桌子，虽说两人关系不错。

但意见向左的时候也会时有发生，也会发生争执，不过两人都知道彼此都是出于公心，只不过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再加上两人都是急脾气，所以在发生意见不统一时，争吵也是在所难免。

可是今天面对钱磊的脾气，谭斌却坐在那里紧闭着双唇，沉着脸一言不发，谭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无法开口，钱磊说的这些他作为总参总装备部部长自然比谁都清楚，前些天的调研他也参加了，只不过跟钱磊的路线不同，谭斌去的是中部地区。

每到一地，他都会被军工厂或科研院所的负责人问及停滞的项目什么时候能够重启，军品的生产配额能不能再增加一些，改造生产线的款子什么时候拨付，申请的项目资金何时能到位……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一位科研院所的所长，向他寻求增加科研经费，并向他保证，只要在增加三十万，他们的导弹就能做得更小，精度更高，不但能运用到舰艇，还能搬到飞机上，而实现这一切只要三十万！

望着这位所长发自肺腑的话语以及近似哀求的眼神，谭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哪怕是这位所长表示只要能把这个项目延续下去，宁可全所上下不要工资和奖金，哪怕就是立军令状也在所不惜。

听了这位所长的表态，谭斌可谓心如刀绞，可即便如此他面对这位研究所所长如此简单的要求却无能为力，那是谭斌不敢面对这位研究所所长那坚定的眼神，更无法说出一句话，只能眼含热泪的选择默默离开，像这样的例子在此次调研的时候还有很多，而谭斌的感受其实跟钱磊并无二致，那就是比被人扇巴掌还要难受。

正因为如此，谭斌很期待以刘浩田为首的对巴基斯坦军售代表团能够达成协议，更何况代表团中还有军售经验丰富的卢嘉栋，所以谭斌觉得此次军售的成功几率会很大，可没成想原本一周内达成的军售协议，整整脱了半个月却一点进展都没有，这让急性子的谭斌急切程度与钱磊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恨不得下一刻就飞到巴基斯坦问问这个刘大胆儿到底在搞个什么鬼！

可是这个念头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再着急也得面对现实，况且从目前来看无论是刘浩田还是卢嘉栋都是最合适的军售人选，所以谭斌每天除了三番四次的询问电讯室有没有中国代表团的信息外，只能选择焦急的等待。

其实不止是谭斌，坐在他对面的钱磊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看到军工系统的状况后，他的心情出奇的不好受，刚才所说的也都是气话，如今火气消了一些，人也冷静了下来，看着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谭斌。

钱磊怎能不知谭斌的心思其实跟他一样心里难受得紧，于是钱磊抬起眼，看了看坐在对面这位虽与他经常争吵，但为了中国军工的发展殚精竭虑，夙夜梦寐的谭斌，钱磊的目光中也透出敬佩的神色，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和缓起来，但更多的是感概：

“我也知道，刘大胆儿这次去巴基斯坦，说是军售其实咱们的武器装备都是按照成本价给巴基斯坦的，所得的钱并不多，可就是这为数不多的款项还要保证军队、科研、重点项目等等支出，留下军工厂的更是少之又少，但不管怎么样有总比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强，至少仅有的钱也能改造一两个潜力较大的厂子，让他们的生产线和技术工人能维持下去！”

“是呀！”钱磊话音刚落，谭斌便点了点头，紧接着好似跟钱磊诉说又如同他自己自言自语的长叹道：

“真希望老刘和小卢他们多卖点儿呀……”

“首长！首长……电报……”没等谭斌把话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兴奋的叫声便透过房门进入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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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上亿美元的军售协议

听到这声兴奋的呼喊声，谭斌先是一愣，要知道他办公的地点可是总参谋部，军队的作战指挥机关，有着严格的纪律，这样的大声喧哗是绝对不会被允许，可是听这个声音好像对这个纪律丝毫不在意，这让一项视纪律如山的谭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可就在他脸色刚刚阴转多云时，一丝预感如同一道电光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进而眼睛顿时圆睁，整个人也不由得从座位上站起了起来，不仅是谭斌，坐在他对面的钱磊也是如此，就在此时两人同样惊奇的眼神相互对视了一下，对面的默契让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电报？”

“军售！”

谭斌话音刚落，赶紧离开自己的座位，而钱磊更是转过身一个箭步抢先奔到办公室门口，而此时那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钱磊赶紧打开办公室的门打开，就在这时满头大汗的王传琛差点儿跟钱磊装个满怀，幸亏王传琛身为军人反应快，在门口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要不然非撞个满眼星星不可！

看着王传琛着急忙慌的样子，谭斌不由得扫了两眼汗流浃背的王传琛便沉声问道：“什么事情，搞着这么慌慌张张的！”

“首长！电报！”谭斌话音刚落，王传琛便难掩脸上的兴奋神色，向着谭斌和钱磊大声的说道：“刚刚收到刘局长从巴基斯坦发来的电报！”

“老刘的电报？”当谭斌听到刘浩田发来的电报时，眼睛瞬时睁大，紧接着便迫不及待朝王传琛伸出手：

“快！拿给我看看！”

王传琛从手上的文件夹里拿出几页纸递给谭斌：“这次刘局长和小卢他们在巴基斯坦收获不小，光巴基斯坦一方就达成五千万美元的军售合同！”

“五千万美元？”听了王传琛的话，一旁的钱磊还以为王传琛说错了数字，不由得睁大眼睛追问道：

“小王，你确定没看错？怎么可能是五千万美元？”

“钱主任，我确定没看错！”面对钱磊的质疑，王传琛带着难掩的激动神色点着头肯定的答复道：

“而且还不止是巴基斯坦方面的装备销售，美国方面还从咱们这儿订购了价值一亿美元的军火物资用于对阿富汗抵抗组织的实物援助，除此之外，巴基斯坦和美国还跟咱们对外军售代表团达成一个为期三年的采购意向，根据这份意向协议巴基斯坦和美国在未来三年内会向咱们国家采购将近二十亿美元的武器装备！”

“五千万美元，再加一亿美元，未来三年还有将近二十亿美元……”原本对各项数据如数家珍的钱磊，此刻在听完这一个又一个的巨额数字后，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达成协议价值1.5亿美元，意向协议将近二十亿美元。

如此巨大的金额已经远远超出钱磊的想象，其实作为国防科工委主任的钱磊，对于向巴基斯坦军售价值其实是有一个预判的，按照巴基斯坦国力和财政状况，综合以往援助巴基斯坦武器装备成本等情况，钱磊得出此次对巴基斯坦的军售价值最多不会超过八百万美元。

可即便如此，这个数目不但在钱磊心中是高不可攀的天文数字，还是目前对外军售当中数额最大的一笔了！不过让钱磊没想到的是，刘浩田和卢嘉栋他们达成的数额不仅轻松突破了千万美元大关，而且跃上亿元关口，意向协议更是突破二十亿美元大关。

随着这些数字在钱磊的耳边一个接一个的响起，他心里所谓的天文数字也不断水涨船高，以致最后他整个人都好似在涛涛的钱海里有些站不稳，给他的感觉就好似做梦一般，这让钱磊不由得用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直到感觉钻心的疼痛，钱磊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于是便带着难掩的兴奋，拍着大腿激动的叫到：

“我的那个乖乖！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能搞到这么多钱，1.5亿美元的协议，20亿美元的意向，我的那个老天爷，咱们国家这几年武器装备的采购金额加在一起也达不到这个数呀！”

面对如此庞大的金额，钱磊的震惊其实也是在所难免，要知道当时中国的军费还不到两百亿人民币，虽说按照当时的官方汇率计算，这笔数额换算成美元也是个不小的数字，可如果要是按照市场上真实的汇率进行计算，那中国的实际军费还不到50亿美元。

如此微薄的军费却要维持数百万的庞大军队，光人吃马喂就要消耗将近三分之二，除此之外还要保证核武器及其运载工具的研发和保养，再加上其他的必要支持，七七八八算下来一年用于装备采购的费用基本上所剩无几，这也是为什么钱磊会说出这番话，更是为这巨额的数字震惊不已。

其实不止是钱磊如此震惊，拿着电文仔细翻看的谭斌也是如此，当他在第一遍读到这些数字后，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急忙忙跑到办公桌将自己的老花镜拿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在最终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后，一抹难掩的激动渐渐在他的脸上显露出来：

“哈哈～～这个刘大胆儿和小卢还真有本事，不但拿下巴基斯坦的军售订单，顺带还将美国的武器装备实物援助收入囊中……”

“美国的实物武器装备？”刚才钱磊只是被巨额的交易数字给惊呆了，对具体的交易国并没有在意，如今听了谭斌的话，钱磊这才反应过来，因此没等谭斌把话说完，便疑惑的问道：

“他们不是去的是巴基斯坦，怎么跟美国又扯上关系，不仅如此还从他们手里搞到一亿美元，他们莫不是抢了美国银行？”

“就算抢美国银行也未必能弄这么多！”说着，谭斌将手上的那份电报递给钱磊：“你看看就知道了，如果我不是看到这上面的描述，就算让我想破头也搞不明白这个小卢到底是怎么办成的？”

“小卢？”听了谭斌的话，钱磊的脸上现出一丝疑惑，然后伸手接过那封电报，一目十行的看下去，不过钱磊越看表情越惊诧，越看神色越震惊，直到全部看完后，钱磊望着面前的谭斌，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真没想到，小卢居然有这样的预见性，竟然判断出美国会提供巨额援助？”

“本来我也觉得很费解，不过仔细想来这其中也有其中的道理！”听了谭斌的话，钱磊的眼睛不由得一凝，而谭斌见此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

“我从总参二部得到的消息，今年年初美国驻华大使馆的武官就找到咱们总参二部，试探性的询问过类似的计划和态度，当时总参二部得到消息后报告给高层，可还没等咱们这边商讨出结论，那位武官就通知咱们因为美国国内政策还没确定，这项计划暂时搁浅……”

“你是说，刘大胆儿应该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再加上小卢的判断，两项一结合……”

“应该没错！”没等钱磊把话说完，谭斌便肯定的点了点头，而钱磊则赞许的点了点头，接着便由衷的感叹道：

“也就是他老刘，如果换成我，这么没把握的事情，我可不敢干！”

钱磊话音刚落，谭斌便说道：“我也是一样，要不高层怎么选派老刘去担任对外军售的负责人呢，这其中必然看重他这方面的胆识和魄力！”

“要不怎么会叫他刘大胆儿呢，没有这个胆量，他也不配做这个总参三局的局长呀！”说着，钱磊的脸上泛起灿烂的微笑：

“不过他这个刘大胆儿胆子再大，也得有小卢帮他支撑，我刚刚看了电报，这个小卢可真了不得，就凭这个判断，他就能穿针引线，将巴基斯坦和美国硬生生的绑在一起，并利用美国一家的钱，坐着两家的生意。

而且还充分展示一个军火商应有的品质，一把63式步枪就要100美元，63式107火箭炮加上配属弹药4000美元，咱们这样的库存装备尚且如此，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个销售价格之下。

咱们那些生产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1.5亿美元几乎等同于利润，把咱们的荷包撑得满满的！不仅如此，有了这笔钱后，咱们也算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了，无论是军工项目的研发推进，还是军工厂的改造咱们都可以从容面对了！”

“怎么？现在不说我们总参装备部对小卢的结论以偏概全了？”

“你这个老谭，我那不是着急时说得气话，这你也挑理！”谭斌这番半开玩笑的话，钱磊自然听得出来，于是他的脸上也带着玩味的笑意：

“不过我说得也没错，你们确实结论有偏颇！”

听了钱磊的话，谭斌有些疑惑：“哦？怎么还有偏颇？”

“因为小卢还有一个国际政治特长你们没有总结出来呀！”

“对！对！你说得对！”钱磊话音刚落，谭斌便点头应道，随即办公室内便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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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因为我爱我的国家

1.5亿美元的销售协议跟20亿美元的意向协议很快便在总参内部传开，所有人听到这个数额后，无不为之咂舌，进而为之震惊，最后为之感到欣喜若狂，在军费日益减少的大背景下，这笔巨额的军售协议无异于雪中送炭，不但弥补了军费不足，而且还能让许多部队急需的装备项目能得以保留下来，更会让众多军工厂因此而得到生产延续，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后，总参上下的领导和干部们怎么不为此激动不已！

不止是总参，当这个消息传送到高层，整个高层都为之震动，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次军售会有这么大的收获，不仅如此，这种利用美国一家的钱，做着两家生意的事情，也让高层甚为吃惊。

面对如此巨大的协议金额，高层的心中也很动容，要知道这次军售赚回来的是实打实的外汇，目前国家最缺的就是外汇，每一分都格外珍贵，而这次对巴基斯坦的军售，一下子就拿回1.5亿美元的外汇，对于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正在进行大规模经济投入和建设的国家来说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

正因为如此，在高层的会议上甚至有领导直接把中国对外军售代表团称之为英雄，可以说这次对外军售在这些战火历练的高层心目中，跟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仗没什么区别，也由此自然对总参三局以及在此基础上派出的中国对外军售代表团的印象极为深刻，而这其中的卢嘉栋则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高层为此很心动，不过出于各方面考虑，高层的决策还是很慎重的，为避免出现偏差，高层特意与美国和巴基斯坦进行了沟通，在确定基本立场和利益一致后，高层最终决定同意中国对外军售代表团的意见，准许其签署协议！

不仅如此，由于此次军售数额如此巨大，涉及国家又比较多且出售的武器装备种类既众多又庞杂，更何况里面还牵扯外贸、海关、安检、外交和情报，面对众多的部门协调，显然不是一个总参三局能独立应付得了的。

再加上此时的中国外贸体制复杂，审批关卡繁多，此次又是武器装备这种高危产品，又是如此庞大的数量，这在新中国成立以来都是前所未有的，根本没人知道该如何操作和进行这样繁复的事情，所以为了加快落实军售协议，也为了探索大额武器装备出口的操作模式和流程，为今后类似的军售和外贸出口改革找寻一个切实可行的道路，高层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负责协调各对口单位和部门，完成好此次军售任务！

就这样在高层的直接关切下，一个涵盖外交、外贸、军队、军工、情报等多部门的联合工作组正式成立，专门负责协调此次对外军售的各项事宜，在各单位和部门的配合下，整个工作组就如同一架精密的机械一般高速的运转起来，军队方面从各储备仓库调拨武器装备，军工系统组织军工厂对老旧或损坏的武器装备进行维修和翻新，外贸部门积极做好外贸审批和查验，交通部门调拨轮船和相应的运力，外交部门保持对相关国家的有效沟通和联络……

虽说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各部门之间也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重复审批，重复备案的事情也屡有发生，不过相对于一般的外贸出口的办理程序和时间，此次军售已经算是很简单也很快的了，基本上看到是对外军售的内容，各部门基本都是绿灯，用后世的一个流行语那就是所有单位和部门都为此次军售开辟了“绿色通道”。

可即便如此，此次军售的出口手续的办理过程依然很庞杂繁琐，但不可否认的是，通过此次工作组的协调，各部门对外出口尤其是对武器装备的出口的办事流程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部门之间的壁垒也被打破，一些不合理的，重复的事项被限制或取消。

而以此次武器装备出口所得的经验为基础和契机，中国的外贸出口领域的改革也正式提上议事日程，所谓的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莫过于此，而改革也不仅限于某一个领域，有时某项新鲜事物的出现会起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最终带动整个国家向前发展，此次对巴基斯坦的军售很好的践行了这个效果！

“卢，我觉得你们的外贸体制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不但手续繁杂而且时间冗长！”还是在那个酒店二楼的高档酒吧里，已经从中国购得大批武器装备并运送到巴基斯坦的布洛姆贝格一坐下来，便向着坐在对面的卢嘉栋无奈的抱怨道：

“如果他们的效率也能像卢你这样，那该多好呀！”

“放心吧，布洛姆贝格先生，我想在这方面我们中国会做得越来越好的！”布洛姆贝格所说的武器装备出口问题卢嘉栋一早便注意到了，好在国家已经开始意识到这其中存在的弊端。

并对此次军售专门成立负责协调的工作组，这也从侧面说明国家开始准备逐步改革外贸体制的意愿和决心，正因为如此，当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才会如此自信而肯定的说道：

“难道你没发现吗？这次武器装备的到位以及报关通关和手续审批的速度，比前几次军售交易快得多的多吗？”

“的确！”布洛姆贝格点了点头，然后举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卢嘉栋，不羁的眼神中透着乐观与肯定：

“说句实话，中国在这近一年的发展确实很令人吃惊，各项领域不断放开，我在中国可以切实的感受到一股充满活力的风潮正被激发出来，所以我相信未来如果中国按照现有的既定政策走下去，十年之后中国所取得的成绩必将为世界所瞩目！”

“我相信你的预言一定能成真！”

“我对我的判断一向很自信！”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的脸上便露出自信的微笑，但紧接着布洛姆贝格的微笑便被一丝让人说不出的莫名的神色所取代：

“真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卢你也要在明天回国了……”

“布洛姆贝格先生，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放下酒杯，然后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对面的布洛姆贝格：

“怎么，觉得这次两千万美元的利润少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往里面投入一分钱，只是坐着飞机跑了几个来回，就硬硬生生多出两千万美元的利润，这样好的生意估计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份儿！”

说着，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抬起眼，不羁的眼神中透着些许的疑惑，接着不解的问着对面的卢嘉栋：

“卢，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呃……”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可是布洛姆贝格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加快语速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卢，你在此次军售中的作用我是再清楚不过了，穿针引线将整个军售盘活不说，还成为最大的受益者，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如此绞尽脑汁为国家赚得那么多钱的动机是什么，又为了什么！

我想你也知道，军火生意是世界上最暴利的生意之一，涉及其中的人无不想在这上面分一杯羹，查理·威尔逊如此，中情局的高官们也好不到哪去，就连美国国内那些道貌岸然貌似无欲无求的保守派大佬们也会在私下里跟我做分账交易，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就更不用说了，早已经开始中饱私囊！”

说着说着，布洛姆贝格用手指了指自己：“而我也是一样，虽然我为我的祖国效力，但我依然不能放弃自己的利益，可是卢，我真的看不懂你，你为你的国家赚了这么多钱，但所分得的收入应该相当微薄，我搞不清楚，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将自己的酒杯放下，脸上那副淡淡的笑容也被坚定而刚毅的气质所取代，说话的语气更是变得坚韧而有力：

“因为我爱我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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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新式火炮正式立项

听了卢嘉栋的话，刚刚举起酒杯的布洛姆贝格，不由得将其再次放下，眉头更是轻轻皱起，语气也变得疑惑起来：

“因为爱你的国家？”

“没错！”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坚定的点了点头，以往从容自信的神情，此刻更平添了一份坚定和执着，布洛姆贝格认识卢嘉栋也快一年了，可这样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不免让布洛姆贝格有些惊奇，不过卢嘉栋并没有就此停下口中的话，而是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继续说道：

“从鸦片战争开始，每一代中国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强国梦，强军梦，正是在这份梦想的感召下，一批又一批的中国人前赴后继，努力拼搏造就了现在的新中国，可是我们虽然独立自主了，但放眼望去我们却被世界先进的科学技术远远的甩在身后，因此我们只能沉下心思继续埋头追赶！

为了实现这个几代中国人的梦想，我们没有计算机，就用算盘进行演算最终把重要装备的理论数据硬生生地给算出来了，打破了国外的威胁；我们没有高性能测验设备，就用成百上千次的实验来弥补，哪怕是累倒在试验台也是无怨无悔；我们没有良好的生产条件，那就用土办法来加以完善，就算加班加点儿熬夜受累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人在中国有成百上千万，他们上至世界顶级的科学家，下至工厂的普通职工，每个人对付出与回报都没有任何的要求，如果说要有，那就是实现心中的强国梦，强军梦的宏愿，而我卢嘉栋只是他们中普通的一员，我所做的也许并不那么优秀，但却希望以自己的绵薄之力，让他们有更好的条件去实现心中的梦想，弥补将来可能出现的遗憾而已！”

说完这番话，卢嘉栋的心中不由得心潮澎湃，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他很清楚老一辈军工人为了给国家和民族铸造坚固的盾牌，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或许在潮湿阴暗的礼堂里，拨打算盘的声音却能盖过外面磅礴的暴雨，而就在他们手指在算盘的拨珠上一来一回之间，一条条武器装备的理论计算值就这样得到了确认；

或许在北风呼啸的炕头上，几个人打着哆嗦，披着被子忍受着不断灌进的烈烈寒风，不过他们手中的绘图铅笔却从未打过一个哆嗦，而就在他们铅笔在纸张上几番勾勒下，一幅幅武器装备的设计图稿就这样绘制完成；

或许在简陋的生产车间中，规定的零部件始终无法达标，全车间的工人师傅们只能黑白颠倒，没日没夜的守在各类机械设备前，饿了啃块儿冷馒头，渴了喝一口凉水，无论如何也要生产出符合标准的产品，就算机械设备加工不出来，用人工一点点磨也要磨出合乎规定的零件来！

中国的原子弹、氢弹、弹道导弹、核潜艇以及其他武器装备，无不是这些军工人一点点摸索，一步步前行，一层层攀登的结果，可是等到这些武器装备开花结果之时，这些军工人有的已经远调他出，有的已经垂垂老去，更有的已经永远的离开。

可是无论怎样，他们从未计较过个人得失，更没有要求过所谓的回报，他们只是默默无闻，无私奉献，无怨无悔，既不是想发财也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以他们那颗拳拳的报国之心，践行着他们的誓言——中国不能再受人欺负！

正是有这么一大批有责任、有点担当的军工人的自力更生，拼搏奋斗而打下的牢固基础，才有着21世纪中国军备方面的爆发式增长，如果说21世纪的中国军备已经开始赶超世界，究其根本还是站在这些老一辈军工巨人的肩膀上实现的。

正因为如此，在卢嘉栋看来，中国在军工各领域从来不缺学识渊博的专家，而真正缺的是对他们的支持和投入，而卢嘉栋所做的就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保障，只要有了足够的资金，很多被迫中止的项目就会得以延续，很多后世扼腕叹息的遗憾也会就此得到弥补……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有些动容，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卢嘉栋不无感概的说道：

“卢，中国有你们这样的一批人在，不出五十年，NO！是不出三十年，中国绝对会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

“我相信肯定能！”卢嘉栋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布洛姆贝格的酒杯在半空中轻轻碰上，随即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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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刘浩田，卢嘉栋以及其他中国对外军售代表团成员，驱车来到伊斯兰堡国际机场，随着一架标有“中国民航”字样的客机从伊斯兰堡国际机场的跑道上腾空而起，卢嘉栋等人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了巴基斯坦，向着中国的方向徐徐飞去……

“哈哈，老刘，总算把你盼回来了！”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到达北京国际机场已经是下午，刚出机场大厅就看到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带着一脸亲切的笑意迎了上来：

“这次你们在巴基斯坦收获可不小呀，以后我看你刘大胆儿的名头该改一改！”

刘浩田见到自己的老战友来接机也很是高兴，所以听着谭斌玩笑似的调侃，并没有生气，反而带着欣喜的笑容上下看了看面前的谭斌，扬了扬头问道：

“不叫刘大胆儿，那叫什么？”

“该叫你刘财神才对！”刘浩田话音刚落，谭斌便毫不犹豫的笑着回应道：“几个亿的军售协议，让我看啦就是天上的财神也未必比得过你……恩？……怎么？嫌财神这个外号不够威武？”

谭斌说着说着，就看到刘浩田的原本欣喜的笑容消失不见，这让谭斌的话不由得一滞，本想对其进行追问，可谭斌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见刘浩田向谭斌摆了摆手：

“这个财神的名号我可不敢当，不过我们代表团中还真有个活财神！”

“谁？”

“我说老谭！你可别在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看着面前笑吟吟的谭斌，刘浩田的脸色一沉，佯装怒意道：“你明知道是小卢，还这般明知故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作为刘浩田的老战友谭斌怎能看不出刘浩田是在假装吓唬人，于是便继续笑着说道：

“看来你老刘还没被胜利冲昏头脑，还是那么的冷静、睿智！”

说着，谭斌便把脸转到跟在刘浩田身旁的卢嘉栋，脸上显露出和蔼的微笑，轻轻的问道：“小卢，你说是不是？”

“这个……”虽说谭斌问着卢嘉栋，可毕竟他跟刘浩田既是同级的高级干部本身又是多年的老战友，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开开玩笑很正常，但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能随便加入，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谭斌说完后，并没有贸然的回答，卢嘉栋没有说话，可是并不意味着站在他身旁的刘浩田不发声，只见他用手点着面前的谭斌，脸上再次显出亲切的微笑：

“就知道你老谭的嘴皮子厉害！”可说着说着，刘浩田的表情则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还真多亏了小卢，要不是他呀，就算把我这一百来斤全都折腾出去，也换不回1.5亿美元的巨额协议，因此小卢这次不但是首功，而且是大功、特等功！所以呀，你老谭的嘴皮子先给我留着，等去了老首长那儿再用，到时候好好给小卢请请功！”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老刘你们回来呢！”听了谭斌这句话，刘浩田笑着点了点头，而谭斌则把头转到卢嘉栋的一边：

“除此之外，我还将小卢你一直牵挂的东西给拿过来了！”

听了谭斌的话，卢嘉栋的眼前突然一亮：“首长，难不成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正式立项了？”

“恩！没错！”看着卢嘉栋兴奋的面庞，谭斌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肯定的点了点头：“老首长亲自批示，国务院正式立项！项目资金也即将到位！”

“真的？那太好了！”卢嘉栋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兴奋不已，觉得这一个多月在巴基斯坦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自己苦苦申请的项目总算得到批复，而这也证明卢嘉栋之前得出的判断，那就是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很多军工项目是可以保留并延续的。

卢嘉栋这边为新式火炮正式立项而感到高兴，另一边刘浩田则把谭斌拉到一边皱着眉头声音虽小，但语气却很严厉：

“老谭，这么多年的老战友我可是知道你的，小卢这次对外军售发挥的作用可是不可替代的，我不相信你没跟老首长说！”

“你觉得老首长能没注意到吗？”

“你的意思是说……”听谭斌话里有话，刘浩田不由得追问起来，可是还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谭斌便凑到他耳朵旁，小声嘀咕两句，刘浩田听后眼睛先是睁得大大的，紧接着便看了看不远处的卢嘉栋，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老首长他们真是深谋远虑呀，看来小卢今后真是不可限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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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回家

华南某空域，一架标有“中国民航”字样的客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正朝着桂溪方向徐徐飞来，在这架飞机前排靠近窗子的座位上，卢嘉栋正坐在那里透过机窗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云海，微微有些出神……

从巴基斯坦回国以后，卢嘉栋又在北京呆了近三天，主要是完成对外军售代表团的后续工作，除此之外，因为卢嘉栋此次在对外军售中的优异表现，总参特意对卢嘉栋进行了嘉奖，只不过由于卢嘉栋所借调的部门以及所从事的任务有着无法言说的特殊性，所以这次嘉奖并没有公开。

但即便如此，卢嘉栋的名声在总参内部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大名人，只要提起卢嘉栋的名字没有不竖起大拇哥叫一声好的，除此之外，从很多不同的渠道得到很多未经证实的消息显示，卢嘉栋这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因为此次军售和之前武器装备的研制，已经进入高层的视野，极有可能被当做重点对象进行培养！

可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只要是明眼人都清楚，凭着卢嘉栋的本事和才能，只要大方向上不出差错，今后的道路将愈发光明，不过当别人都在预测卢嘉栋的未来发展方向时，作为舆论中心的卢嘉栋却并没有把这些别人眼中关乎未来的大事放在心上。

而是把心思全部放到了新式火炮的项目上，当新式火炮的正式立项任务书达到卢嘉栋的手中时，卢嘉栋激动和兴奋之情可谓溢于言表，要知道卢嘉栋对新式火炮项目有着难以言说的情怀。

除了强化部队现有火炮的威力，提高炮兵火力打击和战斗力，并为此赶超世界树立标杆外，新式火炮项目的实施还可以带动一大批相关产业的升级和发展，并以此可延伸出众多军民产品和技术，从而为以后的军工发展打下良好的技术基础。

正因为如此，已经投入太多心血，从去年提出概念申请立项开始，整整一年的时间，经历了数十次技术研讨和项目审核，甚至一度因为经费不足而险些下马，如今总算盼到项目立项，卢嘉栋怎能在错过这个机会。

由此，卢嘉栋恨不得下一刻便返回万山厂开始投入研制工作，哪怕是谭斌和刘浩田让卢嘉栋在北京多呆两天，好好休息休息也被卢嘉栋婉言谢绝，无奈之下，刘浩田亲自出面为卢嘉栋订购了飞往桂溪的机票，就这样卢嘉栋便踏上了返回万山厂的旅程……

“也不知道厂里面怎么样了！”想起了万山厂，看着机窗外云天一色的天际，卢嘉栋的思绪在这一刻先于飞机飞回了万山厂，不知不觉自己已经离开万山厂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现在厂子怎么样了，记得自己刚借调走的时候，新厂区已经接近完工，劳动服务公司早已经先期搬到新厂区，这一个多月都过去了，军工车间想必也应该搬运完毕了，还有厂里的人，他们都还好吧……

想着想着，卢嘉栋眼前的朵朵白云便开始不由自主的变化起来，一会化作厂长陈震的模样，背着手在车间里指导工作；一会儿变为车间主任乔俊峰，为着一个极难加工的零件急得汗流浃背；一会儿好似罗胖子，在那里颠着大勺，跟自己诉说着最新研发的新菜；一会儿又成为吴天明，喜笑颜开跟自己讲着战场上的热血故事，还有杨立民，陈子豪，刘亮……

云朵不断的变化着，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在卢嘉栋的眼前不断的闪过，让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亲切的微笑，可就在这时，一朵巨大的云朵慢慢映入卢嘉栋的眼帘，只见那朵云渐渐变化，先是两根俏皮可爱的麻花辫，紧接着是那双美丽而又精明透亮的大眼睛，最后是羞涩而又甜美的笑容，仿佛向卢嘉栋招着手大声的喊道：

“嘉栋哥，我想你了！”

见此卢嘉栋的脸上闪出一抹温情，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喃喃的轻声说道：“子玥，我也想你了……”

“同志，同志……恩？……您刚才说什么？”卢嘉栋的喃喃自语还没等说完，耳边便传来一阵柔和的细语，这让卢嘉栋不由得一愣，然后赶紧转过头去，看到一位穿着得体的空乘服务人员正向他投来甜甜的笑：

“同志，桂溪机场快到了，请系好安全带！”

听了空乘服务人员的这番话，卢嘉栋这才意识到，飞机即将到达目的地，于是赶紧将座位上的安全带系好，然后抱憾的跟面前的这位空乘服务人员说了声：

“谢谢！”

当空乘服务人员检查卢嘉栋所系安全带没有问题后，便就此离开，而卢嘉栋则将目光再次转向机窗，此时之前变化的云朵早已消失不见，可卢嘉栋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望，反而带着游子归来般的笑容轻声说道：

“终于快到家了！”……

“老陈！老陈！快过来帮我把鱼收拾一下！”当卢嘉栋的飞机向着桂溪机场缓缓下降时，位于三林近郊的万山厂新厂东南角新建的厂区家属楼内，刚刚搬进宽敞明亮的两居室楼房的陈震家的女主人杨欣，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此时她正坐在板凳上拔着鸡毛，可拔着拔着才想起来，盆里的鲤鱼还没收拾，于是便朝着正在客厅里看报纸的陈震喊道：

“再不收拾，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子豪去哪儿了？怎么又不着家了？”已经忙碌一天，刚刚下班回家的陈震此刻正享受着闲暇时的宁静，突然被老婆叫着做事，心中有些不太情愿，但依然放下报纸来到厨房，不过脸色却沉了下来，一边系着围裙一边问道：

“是不是又跑到嘉浩餐馆找罗胖子去了？”

陈震话音刚落，杨欣不由得抬起头白了陈震一眼：“你都知道还来问我！”说完便低着头继续拔鸡毛，陈震听后也没回话，只是鼻孔中重重发出一声：“哼！”然后拿起盆中的鲤鱼，朝着砧板“啪！”的一摔，然后拿起刀子开始刮起鱼鳞：

“军工厂本本分分的正规工人不好好干，成天净想着怎么搞投机倒把……”

“那还不是你逼出来的！”没等陈震把话说完，杨欣便没好生气的说道，然后抬起胳膊，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珠，语气也变得埋怨起来：

“一个偌大的万山厂厂长，成天就知道让你的亲儿子去这个一线，上那个公关的，活是没少干，可是好处却一丁点儿没从你这个亲老子手中捞到，你看看人家黄伟国，还是个副厂长就知道让老婆在劳动服务公司当个头头，儿子儿媳也是想方设法弄到机关，你可倒好，竟是反着来，真不知道家里这一双儿女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年轻时多学点东西，多学点儿本事，以后也不用发愁！爹娘老子能指望一时，能指望一辈子吗？我现在是厂长，风光！那等我老了呢，等我死了呢？高兴华的儿子不就是个例子。

在咱们厂时当书记，他儿子到没什么，可是刚被调到二线，他那本来就不学无术的儿子立马就不受人待见，再加上没本事，调到哪个部门都没人要，你说，你想让你的一双儿女以后也这样？”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知道你是为了他们好！”说着，杨欣把拔下的鸡毛放到身旁的垃圾桶里，然后直了直腰继续说道：“可不管怎么样，你多少照顾照顾也没错吧！子豪无论技术还是能力早就够提拔的了，这样的事情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可到好，愣是不说！”

听了杨欣的话，陈震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埋着头收拾起手上的鲤鱼来，而杨欣的话并没有就此停止：

“你也知道，子豪是个心思活泛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你也说过子豪有些思路很能解决问题，要不然也不能跑到罗胖子那儿去帮忙……”

“什么帮忙，那是投机倒把！”没等杨欣把话说完，陈震便大声的将其打断：“成天罗胖子长，罗胖子短，与其在罗胖子身边转来转去，怎么不向他妹夫嘉栋学一学，看看人家都是怎么过来的！”

“嘉栋？你以为咱们万山厂有几个嘉栋这样的人？别说是万山了，就是整个桂溪，乃至整个中国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嘉栋可不是谁想学就能学得来的，所以你该照顾还得照顾！”陈震刚刚说完，杨欣便顺势顶了回去，直说的陈震哑口无言，再次闷着头折腾起鱼来，杨欣也没管陈震的反应，而是抬起头望着窗外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唉！嘉栋这孩子一走又是一个多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爸！妈！我回来了！”杨欣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夫妻二人的耳边便同时响起熟悉的声响，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对视一眼，然后也顾不得收拾，齐齐的向房门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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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分房

“嘉栋？”当陈震老两口将房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卢嘉栋那张汗水密布但又笑容亲切的面庞，其实老两口在屋子里就听出是卢嘉栋的声音，可是当两人看到卢嘉栋真真切切的站在眼前时，老两口子的脸上那种惊讶中带着欢喜、慈爱中透着心疼的神色。

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可卢嘉栋在陈震老两口子眼里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正因为如此，反应较快的杨欣赶紧把手在自己的围裙上蹭了蹭，然后伸手接过卢嘉栋手中的行李，嘴边更是关心的说道：

“你说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儿，我好让你爸派车去接你，看你拿这么多行李，是不是累了？赶快进屋休息休息！”

说着，杨欣把头转到旁边，看着一脸欣喜的陈震：“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着拿行李！”

看着卢嘉栋回来，陈震心中自然是高兴得很，被自己老婆杨欣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帮着杨欣去拿卢嘉栋的行李，卢嘉栋哪里能让老两口子这般辛苦，于是赶紧开口说道：

“爸！妈！这点儿东西不多，我自己能行！”

“你这孩子，都自家人了，还那么见外！”

“这个……”听了杨欣的话，卢嘉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此时杨欣和陈震也不再跟卢嘉栋解释，一左一右将卢嘉栋的行李拎到手里，拿到屋子里去，对此卢嘉栋没有再次阻止，也清楚即便阻止也阻止不了，此时的他只能暖暖的记在心里，所谓的亲情便是如此！

新厂区的职工家属楼无不宽敞明亮，照比之前老厂区的平房强出不少，陈震家的两居室也是如此，不论楼层还是通风都无可挑剔，只是因为朝向的问题，彩光稍稍差了些，即便如此也能把之前老厂区的平房甩出八条大街：

“这房子哪都好，就是彩光差了些！”杨欣洗了手后一边沏着茶，一边对着卢嘉栋说道：“原本按照你爸厂长的职务，是应该有个三居室的，可他倒好总是说什么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做厂长的更应该做表率，三居室愣是不要，三居室不要就不要，两居室的总该弄个好点儿的吧，结果他还是那个德行，一拖再拖，最后只能分到这么个彩光差的房子！”

杨欣话音刚落，陈震便毫不在意的回应道：“有房子住就行了，当年咱们刚建厂时，别说这么好的房子了，就是帆布帐篷有得住就不错了！怎么，现在生活好了，你就把艰苦岁月给忘了？我看你就知足吧你！”

“不过好在你爸还有点儿良心，在给你和小玥的房子上没有什么说法，反而全力支持！”杨欣根本没有理会陈震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跟卢嘉栋说道：

“我也去看过，你们的房子楼层、彩光还有通风都不错，算是咱们厂里最好的了……”

还没等杨欣把话说完，就听到厨房里传出汤锅噗噗的冒水声，闻听此声杨欣先是一惊，紧接着不由得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你看我这记性，厨房里还炖着汤锅，我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话音刚落，杨欣赶忙起身冲着卢嘉栋快速说道：

“嘉栋，和你爸先聊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便快步朝厨房走去，坐在卢嘉栋身旁的陈震见此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举起跟前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后便用手指了指厨房，小声的跟卢嘉栋说道：

“你妈自从今年过完年，这嘴也碎了，脾气也见长，记性也大不如前，反正他说什么你就不支声就行，说一说也就过去了！”

卢嘉栋听了陈震的话，脸上带着会意的微笑，点了点头：“我明白！这是更年期！”

“你说什么期？”

闻听陈震的问话，卢嘉栋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又把后世的名词给说了出来，不过面对陈震疑惑的眼神，卢嘉栋却解释不上来，虽说他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但仅仅也只是军工专家，并不是养生专家，更不是医学专家，因此对于更年期这个词，卢嘉栋只是有个笼统的概念而已，至于其中所包含的概念和含义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当陈震问起后，卢嘉栋搪塞的回应道：

“也不是什么，就是爸你刚才说的什么嘴也碎了，脾气也见长，记性也大不如前之类的东西，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记住了！”

“恩！”其实陈震并没有把更年期不更年期的放在心上，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点了点头，接着喝了一口茶后便将话题转开：

“分房的时候你正好出差，所以你的房子分配问题是厂党委替你决定的，楼层各方面都是选最好的，按这些年你对厂里的贡献，分这样的房子也算实至名归！”

陈震说得没错，卢嘉栋分的这套房确实是实至名归，要知道万山厂新厂分房可是整个万山厂职工家属心中的大事，在山沟沟里那阴暗潮湿的土平房里住了那么多年，谁不想搬进宽敞明亮的楼房里去住，不但要搬进楼房住，还要住各项条件都好的房子，这样美好的憧憬也算人之常情。

不过大家都这么想，问题就来了，楼房是好，可不管怎么样总有面积大小、楼层高低、彩光好坏等等因素制约着房屋的品质，好房子就那么点儿，可要的人却那么多，面对典型狼多肉少的实际情况，厂党委在怎么分，如何分的问题上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管提出怎样的分配方案，总有厂职工跑到厂部去闹事反对，有的职工为了争夺一个好房源，更是比资历，比能力，不忿之下相互骂街的也大有人在，反正不管怎样，只要是有人分到好房子，总有一大批人或明或暗的表达自己不服气的看法和意见！

虽然分到好房子的人都免不了受到别人的不服和指责，但在万山厂却有一个人是例外，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堪称万山厂顶梁柱的卢嘉栋，从万山导轨换取兄弟厂的机械设备和土特产，到78式突击步枪让整个万山厂声名鹊起；从轻型榴弹发射器让万山厂奠定同行业领先地位，再到130mm底排榴弹在中越战争中履历功勋从而搬迁扩建成为省属大厂。

从山沟沟里一个默默无闻的三线小厂，逐渐成长为桂溪知名、全国闻名的大厂，万山的发展可谓一步一个脚印，可要是没有卢嘉栋，这一切却无法想象，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让万山厂的广大干部职工铭记于心。

正因为如此，当厂党委把关于卢嘉栋分配房子的公告贴出后，不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反而有不少人鸣不平，觉得按照卢嘉栋的功绩仅仅分个两居室实在是太少了，少说也得是个三居室，就算是四居室，五居室也不为过。

“最后，还是我出面，跟大伙解释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岳父出马，厂里的职工还是买些面子的！”说到最后，陈震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由得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斜眼瞄了一眼厨房，看到杨欣没出来的迹象才继续跟卢嘉栋说道：

“如果厂里的人都向嘉栋你分房子这么好办那我就省心多了，你是没人挑剔，可别人就不一样了，所以面对如此分配困难的局面，我只能要求厂党委以身作则，把好房源让出来给职工分，这样才将甚嚣尘上的反对声稍稍压了下去，分房的事情也就此顺利推进下去，如果万事都像你妈说得那么容易，那可真就好喽！”

说完，陈震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而卢嘉栋只是带着亲切的微笑点了点头，刚想要说话，可是还没等开口，就看到杨欣风风火火的从厨房里跑出来，然后跟陈震急匆匆的说道：

“老陈，我今天忘买酒了，你快去买几瓶回来，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买酒？”杨欣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惊讶的看着陈震和杨欣，要知道无论是他还是陈家父子一般吃饭的时候都不喝酒，就算过年过节也只是意思意思，可今天杨欣突然让买酒，这很让卢嘉栋奇怪，陈震毕竟是厂里的干部，卢嘉栋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于是便笑着解释道：

“刚才忘跟你说了，咱们新厂建成后，部队派过来一位新军代表，昨天刚刚报道，再加上咱们厂领导层也进行了调整，所以我就邀请他们一起过来这里聚一聚，正好嘉栋你也回来了，作为咱们厂主官技术和质量的副厂长，待会儿跟这个新军代表好好沟通沟通了解了解！”

“原来是这样，那行，我这就去买酒！”

“嘉栋，还是让你爸去吧……”

“这点小事儿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没等杨欣把话说完，卢嘉栋已经起身，转眼的功夫便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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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新任军代表

在陈震、杨欣的劳作下，还有卢嘉栋的协助下，除了一道糖醋鲤鱼这道热菜外，其他的诸如白斩鸡、凉拌猪儿等冷菜都已经准备好，在这7月的天气里，这些凉菜不但是最好的下酒菜，而且可以提前做好装盘盛放，免得客人来了着急忙慌出不来菜让人家等着急。

看着饭菜准备得差不多，而且距离约定的开饭时间还有段距离，于是三个人再次坐到沙发上休息下，就在这时卢嘉栋想起一件事来，于是进屋把自己的小旅行包拿出来，然后坐到陈震旁边打开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精致小盒子，对着身旁的陈震笑着说道：

“爸！我知道你手上那块儿老上海经常走走停停，所以这次借调出差回来，现给您老弄一块手表回来！”

说着，卢嘉栋便把手中精美的小盒子递给陈震，陈震好奇的接了过去，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盒子上面全是不认识的洋字码，就在陈震观看盒子的外观之际，卢嘉栋又从包里拿出两条围巾，接着把头转向杨欣：

“妈！您总说冬天风大，吹着脖子冷，用棉布围巾总是不保暖，所以这次我也为您弄了两条羊毛围巾，有了它冬天再也不怕风吹脖子了！”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欠身双手将两条羊毛围巾呈到杨欣的面前。

杨欣没想到卢嘉栋这次借调出差还有时间想着帮家人买礼物，惊讶之余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意，将两条羊毛围巾接了过去，只用手轻轻一摸便不由得发出惊叹：

“这围巾的料子真不错，羊毛编得既细腻又厚实，比起桂南那个专供高层的被服厂出产的还要好，老陈，你看看这料子……老陈……你这是……怎么了……老陈……”

卢嘉栋出差回来还记得给她带东西，这样孝顺的女婿让杨欣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东西不论好坏，只凭卢嘉栋这份心意，杨欣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更何况卢嘉栋送给她的还是品质上好的羊毛围巾，这让杨欣在心满意足的同时更平添了一份意外的惊喜。

正当他准备把这份惊喜跟自己的老伴儿陈震分享时，却看见陈震原本的和蔼笑容突然消失，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见此杨欣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刚开口问了两句，还没等问完，便看见陈震把刚刚打开的那只精致的小盒子扣上，然后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接着指着那只盒子，面沉似水的问着卢嘉栋：

“嘉栋！你这次被总参装备部借调过去，好像工资待遇没变，这盒子里的表几百块钱都不止，我想问问你，你哪来那么多钱？”

陈震作为万山厂的厂长，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当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手表，就知道这块表的价值绝对不低，几块崭新的上海表也未必抵得上这盒子里的手表，可问题是卢嘉栋的基本工资只有50块，加上差旅补助、伙食补助等补助款，一个月加在一起也不到70块钱，连买一块上海表都勉勉强强，这么一块堪称奢侈品的手表，卢嘉栋哪有那么多钱买？

陈震反应快，看到表后便想到此处关节，而杨欣不是想不到，主要是被卢嘉栋的孝心所感染，一时没有往深处想罢了，直到听了陈震的话，杨欣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手上的那两条羊毛围巾，掂量了下价值确实不低，于是那欣喜的面庞也被一抹担忧所代替，不由得忧虑的看着卢嘉栋，不无担心的跟着卢嘉栋说道：

“嘉栋，你还年轻，现在已经是厂里的副厂长了，以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你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犯错误，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听了陈震和杨欣的话，卢嘉栋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于是赶紧开口解释道：“爸，妈，你们放心，这些东西都是外国友人送的礼物，完全合理合法的？”

“外国友人送的礼物？”

“对呀，你不是被借调总参装备部去了吗？怎么还有外国友人？”陈震话音刚落，杨欣便蹙着眉头继续追问道，而卢嘉栋在听了陈震和杨欣的问话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回应道：

“没错，我是被借调到总参装备部，可是没过多久，我便随着领导前往巴基斯坦……”

“你出国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陈震的脸色不由得为之一惊，眼睛也瞬时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卢嘉栋：

“还是去巴基斯坦？”

听了陈震的问话，卢嘉栋这才想起来，他那份借调的命令是总参装备部发出的，万山厂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去总参装备部了，根本不知道他又转到总参三局，最后奉命出国进行对外军售任务，正因为如此，这也难怪听了出国后，陈震会有这样惊讶的表情，于是卢嘉栋在陈震话音刚落之际便继续解释道：

“是的，是出国了，去的是巴基斯坦，在完成任务后，几个外国友人送给我这几份礼物，为此我已经向组织报备了，经同意后我才自行留下来，然后带给你们！”

卢嘉栋说得没错，当最终的军售协议签订后，鉴于卢嘉栋从中所发挥的无可替代的作用，穆沙拉夫和布洛姆贝格都送给卢嘉栋一些礼物作为纪念，对于这些礼物的处理，卢嘉栋回国后专门请示过谭斌、刘浩田等总参领导，谭斌和刘浩田并没有为难卢嘉栋，将这些礼物全部让卢嘉栋自己留存，不必上交，就这样卢嘉栋带着这些礼物返回了万山厂！

“巴基斯坦……任务……前些日子厂里翻新武器装备……”卢嘉栋话音刚落，陈震的嘴角便开始微微拨动，断断续续轻声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是说着说着，陈震的眼睛不由得一亮，紧接着吃惊的神色便被兴奋的笑容所取代，于是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不无欣慰的夸赞道：

“好！很好！这才是好样的，嘉栋，你们这次可解决了大问题呀！”

对于陈震这样的表现卢嘉栋并不惊讶，要知道在整个万山厂只有陈震一个人知道他卢嘉栋曾被借调到一个总参第八对外联络办公室的机构，参与对外军售工作，而此次卢嘉栋随着总参领导前往巴基斯坦，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交流访问。

再联想到前些日子各军工厂加班加点翻新库存枪支弹药，并在口头和文件中反复提到巴基斯坦，结合卢嘉栋曾经对外军售的经历，作为一厂最高领导的陈震，自然可以轻松的想到，卢嘉栋此次去巴基斯坦到底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也由此才会如此夸赞卢嘉栋！不过陈震明白不等于坐在卢嘉栋对面的杨欣清楚，因此杨欣抬起疑惑的眼睛看着身旁的陈震：

“大问题？解决什么大问题？”看着陈震前一刻还面沉似水，转眼的功夫便兴奋的笑逐颜开，陈震这种时喜时怨的神情让一旁的杨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在陈震话音刚落之际，便开口问道，不过听了杨欣的问话，陈震突然沉吟起来，并没有回答，杨欣见此也不再理会陈震，而是直截了当的问着对面的女婿卢嘉栋：

“嘉栋，你不是去总参装备部了吗？怎么又去了巴基斯坦？去那儿干什么呀？”

“这个……”对巴基斯坦军售问题还没过保密期限，正因为如此，杨欣问起这个问题后，卢嘉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这时刚才沉吟片刻的陈震突然开口说话：

“我说孩子他妈，你就知道出国是好事就行了，不该问的就别问！”

“出国这种好事，我还用你说？”作为军工厂的家属自然懂得规矩，杨欣也不例外，听了陈震的话自然清楚其中的事情不能深问，虽说语气对着陈震很冲，但并没有再提之前类似的问题，而是满意的将那两条羊毛围巾整整齐齐的折好后，便抬起眼看了下不远处的钟，看着时间即将走到17：30，杨欣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

“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得赶紧把糖醋鲤鱼做出来！”说完便急急忙忙的返回厨房，不一会儿的功夫，厨房里便传来一阵油烹的声响，不过这并没有影响陈震跟卢嘉栋的谈话：

“待会儿新任军代表过来，你跟他好好交流交流，听说他是炮兵出身，咱们厂正好也准备上新式火炮项目，因此可以跟他探讨探讨火炮的具体指标和质量认证情况……”

还没等陈震说完，房门便被轻轻的叩响，随着几段有节奏的响声过后，卢嘉栋来到门口，当推开门后，一道军绿色的身影迅速映入卢嘉栋的眼前，可还没等卢嘉栋看清来人长相如何是，只见这道身影突然向卢嘉栋打了个立正，紧接着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卢教官，新任驻万山厂军事代表处代表陆维军向您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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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陆维军的疑问

当看到陆维军口称着“卢教官”，并向卢嘉栋敬了个军礼的时候，站在卢嘉栋身后的陈震不由得为之一惊，然后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卢嘉栋和陆维军，其实不止是陈震，跟在陆维军身后的乔俊峰和胡庆华也是如此。

就连厨房里的杨欣见到这一幕也都目瞪口呆的望着门口，此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不断盘亘着一个问题，这位新任万山厂的军代表怎么会对卢嘉栋行军礼？还有那句“卢教官”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众人都为之惊讶的时候，还是乔俊峰反应得比较快，上前一步先看看陆维军又瞧了瞧卢嘉栋，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陆代表，嘉栋，你们以前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你去前线提卢教官的名字没有人敢说不认识的，当年要不是卢教官，越军炮兵阵地的定位计算不会那么快，我们反击的炮火也不会那么快速和准确。

除此之外，卢教官还给我们教授了不少有关火炮的知识，让前线官兵们受益匪浅，好多人在回国后报考了军校，凭借卢教官传授的知识，考上炮兵学校的部队战士不占少数，直到现在这批人还都是学校里的学习尖子，就连炮校的教员都感叹，这批上过战场的学员质量是他们建校以来最好的！”

其实不止是这些普通的战士，他陆维军也是受益人之一，撤军回国之后，陆维军因为在战争中的表现很快得到了提拔，并保送到军校进行深造，在此期间，陆维军根据卢嘉栋在前线时提出的有关火炮应用的新方式、新方法开展深入研究。

并在此基础上探索出新式反炮兵战术、步炮协同新战法、现有火炮改进方法等数项研究成果，发表专业论文十几篇，得到相关专家的一致认可和好评，甚至被誉为军内火炮专家，并得到炮兵部队以及军区和总参的高度重视。

正是因为如此，陆维军在火炮的技战术方面以及相关技术上的理论素养很高，而此次由万山厂牵头的新式火炮研究项目又很重要，因此上级便安排陆维军前往万山厂担任军代表，全程参与新式火炮的研制工作和其他各项相关管理工作。

“真没想到，嘉栋你在越南时还有这么一段精彩绝伦的往事，你回来时怎么也没跟我们说一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乔俊峰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带着淡淡的笑容回应道：“再说战士们成绩突出，那也是战士们自身刻苦努力的结果，我在前线讲的那点儿浅显的技术知识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

“卢教官，我是实话实说，你在前线讲授的那些技术知识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

“陆代表，以后就叫我小卢或者嘉栋就行，卢教官这个称呼我实在是不敢当！”陆维军这句话刚说完，卢嘉栋便笑着将话头接过去，而站在他对面的陆维军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不由得一愣，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站在卢嘉栋身旁的厂长陈震便笑着抢先说道：

“陆代表，嘉栋在我们厂可是出了名的谦虚，等你工作一段儿时间后就了解了！”被人当面夸着自己女婿的好，陈震心里自然是高兴得紧，不止是陈震，杨欣也是如此，看到卢嘉栋受到新任军代表的尊崇，杨欣心里就好像喝了蜜一样。

总觉得招卢嘉栋为女婿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带着这份欣喜，杨欣端着刚刚出锅的糖醋鲤鱼走出来时，脚步都比以前轻快需多，就如同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差不多，当她把鱼放到客厅的圆桌上之后，带着亲切的笑意向着还在门口的众人叫了声：

“行了，大家伙就别站在这儿了，酒菜都准备好了，再站一会儿的话，可就要冷了！”

就这样随着杨欣的发话，陆维军、乔俊峰还有胡庆华都陆续进屋，在客厅内的圆桌上早已摆放好了丰盛的酒菜，几个人围在圆桌坐下，刚坐下的时候大家都是随便聊聊，尤其是陆维军因为不太熟悉的缘故，除了跟卢嘉栋能说上几句外，跟其他人都有些拘谨。

不过在数杯酒下肚之后，桌上众人之间的了解也随之加深，所聊的内容也越来越热烈，而这种热烈在杨欣借故离开后，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在这相谈甚欢的热烈气氛中，卢嘉栋也了解了一些情况。

比如说万山厂的领导层在他回来前不久进行了深度的调整，原来的厂党委书记高兴华，因为年龄偏大的缘故，被调离万山厂转到二线，空出来的书记依照以往的惯例是省国防科工厅从其他地方选派。

可这次却不一样，省国防科工厅并没有从外调入厂党委书记，而是直接将原来的副厂长黄伟国提拔起来，担任厂党委书记一职，除此之外，乔俊峰也被同时提拔为主管生产的副厂长，胡庆华则在杨立民走后以厂长助理身份兼任技术科科长，而他卢嘉栋的副厂长位置并没有动，只是在副厂长前面加上“常务”两个字，成为万山厂建厂以来首位常务副厂长！

经过这么一番调整，等于在强化厂长职能的同时，大大加强卢嘉栋这个常务副厂长的职权，可以说这轮调整过后虽然卢嘉栋在级别上没有黄伟国高，但是在具体权责上已经大大超过了主官后勤、行政等工作的新任书记黄伟国。

因为卢嘉栋是除了厂长陈震之外，唯一主管万山厂全面工作的厂领导，等于万山厂实际上的二把手，如果再加上他跟厂长陈震的翁婿关系，陈震必将全力扶持卢嘉栋，至于其他厂一把手和二把手争来争去的事情，在万山厂尤其是在卢嘉栋身上根本不存在，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卢嘉栋已经成为万山厂事实上的一把手！

万山厂的内部关系，尤其是卢嘉栋和陈震的关系，上级部门领导的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可即便如此，依然做这样的安排，其用意就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已经把卢嘉栋当做重点培养对象，让他先以常务副厂长的身份，对万山厂进行全面管理，积累相关的管理经验和方式方法，为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

能进入万山厂领导班子的也都是修为了得的狐狸，上级的用意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新任书记黄伟国，本来他就准备抱着副厂长的位置了此一生了，可没想到还能升上一级，这让他深感意外的同时也清楚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所以这些天一直在外面跑着开会和学习，哪怕是厂长陈震邀请他吃饭都找不到他的人影儿，反正不管怎样，黄伟国工作态度就一个，那就是尽量少碰厂里有关生产方面的事，这样一来，卢嘉栋更可以大展拳脚，尤其是在即将开始的新式火炮的研制上，更能够把自己的想法很好的贯彻下去！

当然厂里领导班子调整的事对卢嘉栋来说只是为他提供了必要的保障，但具体的事情只能用自己双手才能完成，尤其是新式火炮项目，没有实打实的实干态度根本完成不了，正因为如此，在结束厂领导班子的调整的议论后，卢嘉栋便将话题引向新式火炮项目上。

当卢嘉栋告诉在座的众人新式火炮项目已经获得国家审批时，在座的无论是陈震还是乔俊峰、胡庆华，脸上都闪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而与万山厂这些人相比，在听了卢嘉栋的通报后，陆维军却没有那么多的兴奋之色，反而脸上多了些淡淡的忧虑。

陆维军这样的神情自然逃不过卢嘉栋的眼睛，于是放下筷子，看着身旁的陆维军笑着问道：

“陆代表，对即将上马的新式火炮有什么看法？”

“说实话，我这次调来万山厂也是为了新式火炮的研究！”作为军队，陆维军始终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所以当他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后既没矫情也没推托，而是直截了当的回应道，只是说着说着，陆维军的一双浓重的眉毛不由得拧在一起：

“不过，卢副厂长，听刚才您说的情况，咱们这次新式火炮的口径是155mm，身管倍数要达到惊人的52倍口径，这样的口径与身管比好像在世界范围内都不曾有过！”

“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在目前的世界上确实没有这样的口径与身管的比例，如果我们制造出来确实是咱们中国独有的！”

听了卢嘉栋的话，陆维军也放下筷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我的问题就在这儿！要知道目前世界上先进火炮是45倍口径的155mm火炮，咱们一下子把身管提高到52倍口径有什么理论依据吗？可行性到底有多高？成本会否提高？……”

面对陆维军的一系列问题，在场的人没一个能回答上来，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卢嘉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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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45倍口径与52倍口径

陆维军本身就是炮兵部队中的佼佼者，无论是对火炮的了解还是战法的引用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过人之处，尤其是在军校一年时间的深造，更是让陆维军的眼界大开，知识结构和理论水平都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正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提到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基本技术参数后，拜读和研究过众多外军炮兵技术和战法资料的陆维军不由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一篇有关西方最新地面压制型火炮发展的文章上，清楚的写着当今世界最前沿的火炮技术就是45倍口径155mm火炮。

除了西方的火炮技术外，对火炮一贯高度重视的苏联，也在积极发展新式远程火炮，尤其是正在处于研制阶段的152mm加农炮，不但射程远，而且通过弹药合理化配置使得火炮的杀伤力和精准度照比之前同类型火炮有了极大的提高。

东西方两大军事阵营的火炮发展脉络都很清晰，但没有一个是发展52倍口径155mm火炮技术的，因此，面对卢嘉栋这个堪称“独具特色”的身管与口径比，陆维军心中不禁质疑，这样的火炮能行吗？

不止是陆维军，在座的陈震、乔俊峰乃至胡庆华心中也对52倍口径155mm火炮心存疑虑，要知道进入了80年代，中国已经开眼看世界，很多国外最新的先进科技通过报刊杂志传入中国，军工技术更是如此，很多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停刊的军事期刊开始纷纷复刊，还有很多新创办的军事技术类期刊杂志如雨后春笋般开始涌现。

他们在报道国内军事发展的同时，更多的是大量转载和报道外军的先进军事技术，不仅如此，作为军工这个特殊行业，万山厂还可以得到某些内部刊物，里面对各项国外先进军事技术有着更详尽的记载。

正因为如此，关于45倍口径155mm火炮的技术资料，陈震、乔俊峰和胡庆华也看过不少，自然知道陆维军说得没错，其实乔俊峰和胡庆华等人早就想问一问，卢嘉栋选择52倍口径的原因，只不过卢嘉栋这一年里实在是太忙了，待在厂里的时间屈指可数，所以他们并没有来得及问。

如今陆维军将大家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在座几人那疑惑的眼神也瞬间聚集在卢嘉栋的身上，卢嘉栋见众人的眼神怎能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是卢嘉栋第一次遇到了，新式火炮申请立项的时候，专家论证会上卢嘉栋被问及最多的也是这个问题。

只不过那时卢嘉栋又是新厂建设、又是民品开发，后来还参加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发，之后被调往总参三局进行对外军售，忙得跟陀螺一样，根本来不及准备，所以面对质询的时候，回答的并不充分，这也是为什么新式火炮项目始终确定不下来的一个主要原因之一。

虽说此次火炮项目批下来，可是指标任务书上开篇第一句话说得很明白：利用当今世界现有的先进成熟技术，这句话再明确不过了，那就是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更倾向于45倍口径155mm远程火炮，只不过介于对科研工作需有一定的幅度和弹性要求，并没有明确说明而已，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

可即便如此，依然没有动摇卢嘉栋研制52倍口径155mm口径火炮的决心，当然在从北京返回万山厂的路上，卢嘉栋也仔细思考了45倍口径与52倍口径两款155mm火炮优劣性能，并依照后世军工性能对比表进行了初步的技术指标列举项目对比事项。

只等回万山厂后把具体对比数据计算后填上去，再跟万山厂的研制团队进行讲解，可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回来的第一天的第一顿饭就被问到这个问题，卢嘉栋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解释解释的，毕竟在座的可都是即将开始的新式火炮研制团队中的核心成员，如果他们的思想和态度不坚定，很可能会影响整个新式火炮的研制进程。

想到这里，卢嘉栋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马上进行说明，而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反问身旁的陆维军：

“陆代表，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呢？”

“技战术任务书的第一句话已经写得很明确，那就是‘利用当今世界现有的先进成熟技术’！”卢嘉栋话音刚落，陆维军便斩钉截铁的回应道：“苏联火炮虽然射程远，威力大，但过于笨重，加农炮和榴弹炮又泾渭分明，对后勤和保养有较大的压力，所以我的意见是采用45倍口径155mm火炮，这个技术规范来进行新式火炮的研制，这样我们一来有成熟的技术可以借鉴，方向性得以确定，二来采用成熟技术，必要时可以进行技术引进，缩短咱们的研制时间！”

陆维军不愧是做参谋出身，说话很有逻辑性和条理性，也很有说服力，听得在座的众人无不频频点头表示同意，对此卢嘉栋既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反对，而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继续问道：

“既然45倍口径155mm火炮如此先进，那为什么研制它的西方国家并没有大规模列装，反而还在使用39倍口径155mm火炮呢？”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问话，陆维军不由得沉吟了一下，而坐在他旁边的乔俊峰皱了两下眉头便开口说道：

“是不是刚刚研制成功还没来得及批量装备？”

“他们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研制成功了，凭着西方先进的测试装备和高效的生产能力，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批量生产这款火炮，可事实呢？”

“那……”卢嘉栋话音刚落，乔俊峰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刚刚张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不过坐在他对面的胡庆华则蹙着眉头点了点头：

“现在想想看，嘉栋说得确实没错，无论是公开材料还是咱们内部的涉外资料里，无不把45倍口径155mm火炮技术说得是天花乱坠，甚至冠以前所未有的火炮技术革命，可仔细想起来，各样文章写得是花团锦簇，不过确实没有任何一篇提到哪个主要军事强国开始大规模列装，全部都是在研或测试的字样，所以说……”

“所以说45倍口径155mm火炮本身是存在技术缺陷的！”胡庆华说着说着便停顿了下，而卢嘉栋则适时的将话头接过来：

“按照西方的精明，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装备不去列装，反而大张旗鼓的进行宣传，说白了西方早就知道这其中的缺陷，如此宣传就是希望有不明真相的国家，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出于技术的诱惑进行采购，从而为西方国家增加一项可观的收入来源！”

卢嘉栋说得没错，45倍口径155mm火炮确实没有在任何西方国家大规模列装，究其原因就是45倍口径155mm火炮只是一款为降低技术风险和维持火炮良好机动性等因素的折中方案，根本不是大药室，长身管火炮的最佳解决方案。

其实这个问题卢嘉栋在与布洛姆贝格第一次军售谈判中提到过，虽然当时卢嘉栋是点到为止，但因为布洛姆贝格常年游走于西方世界，对西方各国情况非常熟悉，所以卢嘉栋只透露那么一丁点内容，布洛姆贝格便全然明白，可在座的几位可不是像布洛姆贝格那样一点就通。

他们仅有的眼界就是期刊和资料上描述的那些美好的技术，尤其是像陆维军这样的炮兵军官，当看到45倍口径155mm火炮射程可以达到惊人的39公里时，就如同找到了心仪已久的美丽姑娘，再也舍不得放手，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她一样。

可卢嘉栋却毫不怜惜的将这位美少女的幻影给打得烟消云散，这让陆维军的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于是抬起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卢嘉栋：

“卢副厂长，你刚才45倍口径155mm口径火炮存在缺陷，既然45倍口径都有缺陷，那提高到52倍就没有了吗？”

“任何武器装备都有着自己无法克服的缺陷，火炮也是一样！”陆维军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带着自信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但不管怎么样，一款武器装备的好与坏，不是看它与生俱来的那些无法克服的缺点，而是看它本身的技战术指标能不能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从这方面来讲，45倍口径155mm火炮显然是达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它不符合一个标准！”

听了卢嘉栋的话，陆维军的眉毛不禁再次向中间紧了紧，但依然没有停下追问的脚步：

“什么标准？”

陆维军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带着淡淡的微笑，毫不犹豫的答道：

“北约共同弹道谅解备忘录协中规定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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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预想

“北约的标准？”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陆维军不由得从座位上直起了身子，脸上也闪出一丝惊奇，眼神中透着不解的神情，眉宇之间更显出一份担忧：

“卢副厂长，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标准适合咱们吗？要知道咱们虽然现在跟北方的苏联关系闹得很僵，但不可否认的是，咱们的工业基础尤其是军事工业大部分都是依照苏联标准建设的。

部队列装的武器装备也是一样，小到枪支弹药，大到飞机火炮，无处没有苏联的影子在，正因为如此，咱们贸贸然的按照西方，尤其是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技术标准来衡量咱们即将研制的新式火炮的话，会不会有些水土不服？”

“陆代表说得没错！”陆维军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乔俊峰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点了点头，然后抬起眼看着不远处正在夹菜的卢嘉栋，继续开口劝说道：

“嘉栋，咱们应该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来确定标准，不能贸贸然的套用别人的，这也是实事求是精神内涵的具体体现！”

“那如果别人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做到了极致呢？”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话，乔俊峰不由得一愣，而陆维军也睁大了眼睛，不过卢嘉栋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看着旁边的陆维军，带着淡淡的笑容继续问道：

“陆代表，你是炮兵出身，也研究过不少国家的先进火炮，那你知不知道西方火炮的三驾马车是什么？”

“美国的M198，瑞典的FH-77B还有英德意联合研制的刚刚进行试装的FH-70型火炮！”陆维军不愧是火炮行家，卢嘉栋的问话刚说出口，陆维军连一个停顿都没有，很迅速的便将各种型号的火炮说了出来，对其可谓是如数家珍。

这让在座的众人看陆维军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钦佩的神色，就算是卢嘉栋也是一样，在听了陆维军的话后，赞许的点了点头：

“陆代表说得很对！想必陆代表也很清楚这三款火炮的先进程度！”

“这三块火炮全部是39倍口径，155mm火炮，无论是铸造工艺，还是火力打击能力和射程以及弹道性能和使用寿命来看，都是同类型火炮中的佼佼者！”

“也就是说这三款火炮做到了火力、弹道散布性能、射程还有使用寿命的完美结合！”

“是的！”听了卢嘉栋的话，陆维军肯定的点了点头，脸上不由得显出羡慕的神色：“可以说他们已经将该类型火炮造到了极致，相比之下苏联的火炮在性能上根本达不到这个程度，无论是弹药散布还是身管寿命照比西方差得不是一个层次，而咱们的火炮就更加比不上了……恩……等等……极致……卢副厂长，你是说……”

陆维军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他喜爱火炮，更喜欢研究火炮，再加上在学院深造的便利可以接触到比以往更多的资料和数据，正因为如此，他在短短的一年内，对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的火炮及其战法进行了广泛的研究。

偶尔也会将两种或几种火炮进行对比研究，不过这种情况多是将东西方两大不同阵营的火炮拿出来，比较其孰优孰劣，至于各自阵营内部的火炮，陆维军却从没进行过较为深入的比较研究。

如今在跟卢嘉栋进行一番对话后，在诉说这三款西方39倍口径155mm火炮时，陆维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电流，这道电流一下子将他带到了一片新的天地，让他的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说起来陆维军并不是不知道进行横向对比，只不过是当局者迷，如今被卢嘉栋这么一提醒，陆维军立马反应过来，以至于脸上的神情都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卢副厂长，你是说这西方三款经典的155mm火炮，都是依照北约共同弹道谅解备忘录协中规定的标准所生产制造的？”

“细节略有不同，但总体数据却大同小异！”卢嘉栋带着淡淡的笑容，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其实这三款火炮之所以能达到各项数据的完美平衡，其原因就是基于北约所指定的弹道谅解备忘录中规定的火炮弹道标准，这个诞生在60年代的标准，是西方火炮生产和制造无法逾越的准则，而其核心就是火炮药室容积和身管长度两个数值的合理比值！”

“火炮药室容积和身管长度两个数值的合理比值？”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胡庆华便皱着眉头喃喃的重复了一句，而卢嘉栋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火炮药室容积和身管长度两个数值的比值！”说着，卢嘉栋把面前的碗筷推到一旁，然后用筷子沾了下杯中酒水，然后在桌子上边写边说道：

“咱们以资料上说英德意所制造的FH-70型火炮为例，它身管长度为6米，药室容积为18.55升，比值是0.32！”

卢嘉栋嘴上说着，手上的筷子很快在桌子上写上一组数值，而后又沾了酒水继续说道：“国外45倍口径155mm火炮采用的药室容积是23.5升，身管长度7米，其比值为0.29！而咱们所要研制的52倍口径火炮药室容积24.55升，8米长的身管长度，比值是……”

“0.32！”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坐在他对面的胡庆华便脱口而出，紧接着胡庆华好似对人讲话却又像是喃喃自语，反正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却出奇的快，不过在座的各位却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西方的三款经典火炮是依靠这个标准数值来确定的话，那么0.32就是火炮各项性能可以达到完美平衡的黄金分割数值，可俗话说的好，差之分毫失之千里，按照西方45倍口径的数值计算显然达不到这个黄金数值的要求，而咱们的52倍口径火炮……”

说道这里，胡庆华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扫了一下在座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卢嘉栋的身上，言语之间透着难以言说的震惊：

“而咱们的52倍火炮的数据，完完全全达到了这个标准！”

胡庆华话音刚落，坐在卢嘉栋身旁的陆维军也不由得直了直身子，脸上的神色也带着无法抑制的震惊：

“这么说，这款52倍口径火炮也可以达到几项数据的完美平衡！”

“对！咱们的52倍口径火炮也能达到各项数据指标的完美平衡！”卢嘉栋斩钉截铁的说道：

“45倍口径火炮如果采用23升以上的药室，威力和射程是达到了，可是由于身管长度的原因装药的药包在炮膛内根本燃烧不完全，炮弹从炮口射出会出现扰动，导致炮弹的散布大，精度很差，不仅如此，燃烧不完全的药包还造成火炮本身的身管膛压过大，膛内的残留物会增多，不但增加后勤的保养困难还会造成身管寿命大大降低。

而如果要达到这个黄金分割数值，那就要减少药室的容积，降低到21升左右，可这样一来，射程和威力就下降很多，咱们研制大口径火炮如果在射程和威力上达不到，那还研制它干什么，所以说来说去，还是52倍口径的155mm火炮最合适！”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在座的几个人无不赞同的点点头，其实卢嘉栋知道，对于北约弹道协议这个陌生的专有名词，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理解了，与其空口白牙的长篇大论进行解释说明，还不如把具体的数据亮出来，话讲得再多，不如白纸黑字的数据真实可信。

而卢嘉栋列出的数据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实数据，里面没有任何花架子，面对这样的真实数据，在座的几个人对于52倍口径155mm火炮的认识一下子便提了上来，思想也就此得到了统一！

“不仅如此，咱们的火炮在达到各项技战术指标平衡的同时，还有更强的威力和更大的射程，从而可以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和以苏联为首的东方，两种火炮类型全部踩到脚下，达到世界独一无二的领先水平，从而完成有中国特色的火炮发展之路！”

“中国特色的火炮发展之路，！”卢嘉栋这番话刚说完，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震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无感概得说道：

“这句话说得很好，咱们国家现在实行改革开放，倡导开门迎客，学以致用！咱们军工也应该是这样，与其闭门造车，不如放眼世界，不管是北约还是华约，只要他的技术够先进，适合我们发展，咱们就可以拿来用，想要追赶世界先进水平，在看到差距的同时，更要学习人家的长处，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缩小差距，进而赶超他们，而这条路或许就是咱们具有中国特色的发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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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确定方向

在这个时候，“有中国特色”这个后世常用的词汇还没正式出现，但其字面的意思并不难理解，正因为如此才能够引起在座众人的共鸣，以至于在陈震说完这番话后，几个人频频点头表示赞同，而之前还心存疑虑的乔俊峰此时心中也豁然开朗，不由得朝着卢嘉栋竖起大拇哥：

“真没想到，嘉栋你想得这么深远……”

“乔副厂长，你这句话说得就不对了！”没等乔俊峰把话说完，坐在他斜对面的胡庆华便将其打断，这让乔俊峰一愣，很是疑惑的看着胡庆华，而胡庆华则面带微笑继续说道：

“应该说，嘉栋他每次都想得如此深远！”

胡庆华的话，让乔俊峰恍然大悟，赶紧点头如捣蒜：“哎呀……对……对……小胡说得对！要是没有小卢这么深远的想法，咱们厂也到不了今天！”

“老乔，庆华，你们可别这么说！厂子能有今天，都是咱们大家共同努力奋斗的结果，至于我的想法也都不一定是对的，提出来也只是做个参考，最终的结果也都是大家讨论出来的！”

“不过卢副厂长你的想法是起到基础性的关键作用！”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身旁的陆维军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这个可是没有人能够做得了的！”

“陆代表……”卢嘉栋刚想开口说话，却被陆维军举起手阻止了下来，而后他用那双沉稳的双眼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凝聚在卢嘉栋的身上，脸上更是闪出钦佩的神色：

“虽说我在军校里深造了一年，但在知识结构和眼界上照比卢副厂长你还是差得太远，所以我很庆幸这次能被调到万山厂担任军代表，可以再次跟我们的卢教官学习相关知识，我相信跟卢教官学到的东西，比在课本上看到的更丰富也更实际！”

“陆代表你真是太过奖，我哪有那么厉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去教书算了！”

卢嘉栋这句自嘲的调侃，陆维军怎能听不出来，自然知道是卢嘉栋谦虚的表现，此时的他也略略了解了卢嘉栋这个在别人身上是优点，而在他身上却是缺点的个性，因此在卢嘉栋说完这番话之际，也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顺着卢嘉栋的意思说道：

“真的可以，卢副厂长，别人不知道，我陆维军可比谁都清楚，说句实话，你卢教官的课比我们学院里的教授讲得都好！”

“到时候还请陆代表多支持支持！”

“行了！行了！这玩笑我可不开了！”看着卢嘉栋那副一如既往的淡然笑容，陆维军也不由得败下阵来，连连摆手求饶道：

“你的课比学院里的老教授好那是真的，可是这新式火炮即将正式上马研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可不能让卢副厂长你这个核心人物离开，好了好了，这个玩笑打住，我不提了，我不提了……”

经过卢嘉栋和陆维军两人这么一番调侃和自嘲，桌上的气氛又再次重回欢乐的状态，而在此之后，卢嘉栋又和在场的人讨论了即将上马研制的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的其他技术细节，比如炮闩结构，炮架的形制以及后座系统的情况等内容。

但不管怎样，最后众人的思想都统一到一个着眼点上来，那就是以此次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研制为契机，打造一门具有超高水准的基准火炮，为以后的装甲重型自行火炮和高机动型轻型火炮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当然在讨论的过程中在场的人免不了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对于这些问题卢嘉栋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都给以充分和详细的解答，在座的人对此听得都非常认真，尤其是坐在卢嘉栋身旁的陆维军，将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都拿了出来，将卢嘉栋所说的每句话都原封不动的记录到本子上：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刚刚弄清楚一个问题的胡庆华再次将眉头拧在一起，然后环顾了下众人，不无担心的说道：

“咱们讨论了这么多关于52倍口径155mm远程火炮的事情，可咱们技战术任务书上所透露出的指示精神好像是让我们研制45倍口径，咱们这样改变会不会……”

“我说小胡，你只看了第一句话，那我问你看没看最后一句话？”这个问题没等卢嘉栋开口回答，坐在胡庆华斜对面的乔俊峰便抢先开口说道，而胡庆华在听了乔俊峰的话后，不由得微微楞了一下，不过乔俊峰并没有理会胡庆华的神情，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刚才的话：

“最后一句也很明确，那就是‘打造一门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火炮’，咱们即将研制的52倍口径是最符合这条的火炮方案，再说整个技战术任务书通篇也没说非要研制45倍口径155mm火炮。

这说明上级只要性能先进的火炮，老话不是说得好，无论黑猫白猫，只要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放到咱们新式火炮上就是无论45倍口径方案还是52倍口径方案，只要是能造出先进的火炮，就是好的方案，所以说咱们在这其中的研制空间还是比较大的！”

乔俊峰的这番话，将胡庆华的心中最后的疑虑给解开，灿烂的微笑又再次回到他那白皙的面庞，就这样众人边吃边聊，在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直到早已回屋休息的杨欣再次出现，大家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一看钟都以过了晚上十点钟，这个时间在缺乏娱乐习惯早睡的年代里，已经算是非常晚的了。

正因为如此陆维军和乔俊峰、胡庆华纷纷起身相继离开，而卢嘉栋也是如此，当然陈震和杨欣对卢嘉栋这个女婿进行了挽留，让他今晚别走就住在这里，可是卢嘉栋却婉言谢绝，其实不是卢嘉栋不想住在这里。

主要是他的某些癖好面对陈震和杨欣这对岳父岳母实在是不方便，尤其是目前盛夏时节，更是如此，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婉拒，陈震和杨欣见卢嘉栋执意如此，也不再坚持，就这样卢嘉栋披着星光很快便到了自己的新家。

家里面的各项家具和用品岳母杨欣早就置办齐全，卢嘉栋进屋后，只是稍稍收拾了下，便脱个精光卧倒在床上，旅途的劳累、微醺的醉意加上极度的放松，让卢嘉栋的困意很快便涌上来，眨眼的功夫，这座新房内边传来阵阵的鼾声……

卢嘉栋这般睡得格外香甜，可距离卢嘉栋新家不远处的陈震家里，杨欣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搞得她身旁本来就因醉意困意十足的陈震很难睡得安稳，不由得懊恼的朝着杨欣抱怨道：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是不是嫌热？嫌热就用那把扇子扇一扇，实在不行你就去隔壁那个屋子，那屋子比这里凉快！”

“这个老头子可真是没心没肺，成天就知道睡！”

杨欣的语气中带着欲说还休的怒意，但更多的是另有所指，这让陈震的眼睛不由得睁开，身子也不由得转到杨欣一边，不解的问道：

“我又怎么没心没肺了？今天不是好好的，又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还不是你宝贝女儿的事！”

“小玥？她来信了？不是快暑假了嘛，怎么还写信！”

“你是真笨还是假傻！”听了陈震的话，杨欣没好生气的用手指点了一下陈震的脑袋，而陈震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的看着身旁的杨欣，杨欣见此则叹了口气，说出所谓的原因：

“唉！还不是因为嘉栋！”

“嘉栋？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太优秀了！”杨欣虽然说着卢嘉栋的好，可是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高兴的神色：

“先不说嘉栋之前领衔几款武器装备的研制项目了，单说这次被借调，就不同寻常，总参，那可是顶了天的地方，不但如此还出了国，而且带回这么多贵重的物品，不仅如此，也可以看出嘉栋跟部队交往很深，你没看今天新任军代表陆维军见到咱们嘉栋就是一个军礼，况且嘉栋现在担任常务副厂长，主管咱们万山厂全面工作，这说明上面的领导已经开始重视嘉栋了，将来调离高升是绝对没问题的！”

“那你该高兴才对，干嘛还愁眉苦脸的！”

“我是担心！”说着，杨欣再次叹了口气：“唉！我担心嘉栋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厉害，而咱们家的小玥跟他差距越来越大，担心他以后会看不上咱们家小玥，甚至会不要咱们家小玥了……”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嘉栋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是那种的人，就不会跟咱们家小玥结婚，早就去攀高枝去了！”

“恩！”听了陈震的话，杨欣点了点头，可紧接着一丝疑虑再次笼罩在脸上，但紧接着又再次烟消云散，然后好似下定了最终的决心，喃喃自语道：

“等小玥暑假回来，让他们赶紧生个孩子出来，只要有了孩子两人就稳定了，我也就安心了……”说着说着，杨欣的头向侧面一偏，随即微微的鼾声骤然响起，陈震见此不由得摇了摇头，再次转过身可是却睡不着，于是平躺下来看着从窗外透过的淡淡月光，心下不由得一紧：

这次新式火炮的研制会给万山厂带来大发展，可这之后卢嘉栋还会不会留在万山厂呢，如果留不下，他又会去做什么呢？望着皎洁的月光，陈震的脑海中不断萦绕着这个问题，让他在这漆黑的夜里，久久无法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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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新鲜血液

困扰陈震一夜未眠的问题，卢嘉栋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现在的他也没有时间去想未来到底会怎样，因为就算眼下的新式火炮项目已经让卢嘉栋忙得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可谓一刻不停的转起来。

自新式火炮项目正式立项以后，有关新式火炮的研制工作正式进入了快车道，对于万山厂来讲承担这次新式火炮的研制任务，可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借着这个机会，万山厂可以更新自身的设备，掌握更先进的生产工艺和制造技术。

也就是说通过此次新式火炮的研制，可以让万山厂完成一次华丽的产业升级，从而掌握从普通的枪械，到大口径火炮，全口径身管武器装备的制造工艺和相关技术，正式从一介产品单一型的小厂成长为一个具有多种武器装备生产能力的综合性军工厂。

不过俗话说得好，机遇常常伴随着挑战，此次新式火炮的研制亦是如此，而万山厂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从来没有生产过任何大口径身管武器，可以说这方面的生产制造经验几乎就是零，要知道万山厂自建厂以来主要生产的都是轻武器，口径最大的也就是40mm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

虽说这个口径按照传统意义的20mm为枪炮分界线来划分的话，这款武器的孔径已经远远超出炮的口径最低要求，不过榴弹发射器因为弹药采用高低压原理，发射时的躺压并不大，初速和射程较真正意义上的“炮”还差上许多，因此连20mm左右的小炮都没有怎么碰过的万山厂，忽然之间就要承担一百毫米以上，大口径全膛压火炮的研制工作，其难度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对于这个问题，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是再清楚不过了，但最后还是将新式火炮的研制重任交给万山厂，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去年从越南秘密军工厂内缴获的大批机械设备因为支援万山厂扩建改造，将这批机械设备大部分分给了万山厂。

其中就有一套完整的大口径火炮的生产线，这套生产线的先进程度可以说在当时国内同类型生产线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如今万山厂新厂已经落成，这条火炮生产线也在新的宽大厂房内安装完毕，从硬件儿来看，万山厂已经完全具备生产火炮的能力，所欠缺的无外乎是火炮生产的加工技术和熟练的操作工人等软件罢了！

对于这些软件方面的情况，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其实早在万山厂进行扩建时便已经有了初步的安排，要知道万山厂原来的职工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人左右，如今扩建成综合性军工厂原有职工的数量是远远不够的，从其他军工厂抽调干部职工进行补充就成为必然的选择，关键是怎么抽调，抽调哪方面的人员，成为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领导们久久拿不定主意的根结。

如今，新式火炮项目落户万山厂，上级部门领导也最终确定了补充人员的具体方向，那就是尽可能多的为万山厂补充火炮制造领域的人才，随着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的一封封调令的下达。

数以百计的干部职工连带着他们身后上千人的家属，从四面八方奔赴万山厂，他们中间有熟练的工人，有公认的技术能手，更有相关领域的专家，而这些人来自不同厂区，不同地域的人汇成一股新鲜而又活力十足的血液，注入到万山厂的体内，使得万山厂原本动力十足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澎湃！

不过这股新鲜血液的注入，让万山厂焕发出旺盛活力的同时，偶尔也会产生小小的排斥反应，毕竟这批外来的干部职工在之前的单位和部门有着自己长久以往坚持的工作方式和生活习惯，来到万山这个陌生的地方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多少有些不太适应，尤其是在融入万山这个新家庭过程中，这种反应就更加明显。

而作为万山厂常务副厂长的卢嘉栋，目前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让这股新鲜的血液彻底融入万山厂这个旺盛的生命体内，好为新式火炮的研制工作铺平道路，为此，卢嘉栋通过建立能上能下一视同仁的用人制度；开展新老员工交流活动；

经常深入新调入厂的职工内部，倾听他们的想法，了解他们所遇到的困难，尽其可能的为他们的解决困难，同时号召万山厂其他干部职工多关心和照顾新来厂的职工和家属，让这些新入厂的人员入厂安心、工作放心、生活上有关心。

“慢点儿！慢点儿！再慢点！”万山厂全新的厂房宽大无比，通风和光照也非常良好，跟之前山沟沟内的小厂房可谓是天壤之别，在这个大厂房的一号区域内，一架大型火炮专用卧式镗铣旁，刘亮和张爱国正在机床旁紧张的操作，而站在他们身旁的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身穿着带着点点油污的工作服，脸上更是时而松弛，时而紧张的指导着刘亮和张爱国的操作：

“对！对！把刻度对正，一定要调整精确，不能差一丝一毫，否则这钻头一下去，毛坯就算废了，造火炮的钢材可都是特种钢材，每一根都精贵着呢，可经不起咱们浪费，所以加工时一定要特别细心！”

“崔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崔主任话音刚落，刘亮便直起身子，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向着崔主任问道，而崔主任则俯下身子看了一眼，脸上瞬间闪出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看着面前的刘亮和张爱国啧啧的称赞道：

“我崔明军干这样的火炮镗铣床这么多年，也教了无数的徒弟，没一个像你们俩学得这么快的！厉害！确实厉害！”

崔建军正是刚刚从其他厂调过来的新进厂人员之一，在原来的军工厂就是火炮制造加工方面的技术能手，对于火炮生产领域的各项工艺和机械设备的操作可谓是驾轻就熟，技术十分过硬，为人也踏实肯干，所以调到万山厂没多久很快便被卢嘉栋提拔为军工车间主任，不过崔明军说着说着，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好像想起什么事来，然后好奇的问着站在面前的刘亮：

“好像不止是你们两个学得快！拉线那面的张师傅、热处理的任师傅、还有技术科的齐副科长都说过，他们手底下像你们两个这样的年轻人，学得不但快而且非常刻苦，我就纳闷儿，我也是在军工厂干了半辈子的人，可是从没见过像你们万山厂这样有这么多勤奋好学的年轻人，亮子，你说说到底是怎们办到的？”

“有我们卢副厂长在，还有办不到的事儿？”没等刘亮回答，刚从机床旁站直身子，用抹布正擦着手的张爱国便抢先说道，而听了张爱国的话，崔明军不由得一愣，可张爱国却没有就此停下说话的节奏：

“我们还在老厂时，卢副厂长就建立了青年职工培训班，组织大家伙学习知识，讨论技术，厂里很多技术能手都会去哪儿讲课传授知识，别看卢副厂长这么忙，只要他在厂里都会抽时间去培训班讲课，厂里的青年职工大部分都在这个培训班深造过，他们本身的根基就很扎实，有的还参与多项武器装备的研制工作，自然学什么都快了！”

“卢副厂长亲自去讲课？”

看着崔明军吃惊的眼神，张爱国微微楞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是呀，怎么……”

“这就难怪了！”没等张爱国把话说完，崔明军的脸上便露出豁然的笑容：“跟你们说吧，在这万山厂里我最佩服的就是咱们的卢副厂长，初来的时候，我看他年纪不大就荣登高位，心里有过不服气的时候，可是接触下来，我才知道，这个卢副厂长可真是不简单。

他对火炮制造技术的了解，比我这个干了半辈子火炮加工的还要了解和熟悉，我进厂也跟他探讨过火炮加工方面的问题，他的话每每都让我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很多我之前堵在那儿的难点，被他几句话就说得豁然开朗。

不仅如此，卢副厂长在火炮新式加工方面也有深入的研究，他提出的身管自紧技术，我老崔就是第一次听说，好在这次卢副厂长去羊城出差，就是为了引进几项关键的火炮制造的机械设备，我老崔也有幸开开眼，这些好东西到底是怎么个用法！”

说着说着，崔明军的脸上闪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感激，然后略显激动得继续说道：“人品就更不用说了，我老崔刚来的时候，家里就有人因水土不服生了场恶病，当时我手头上没钱，要不是卢副厂长给我垫了医药费，我家那口子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老崔，老崔。”没等崔明军把话说完，一声急切的呼唤忽然传到崔明军等人的耳朵里，这让几个人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乔俊峰站在车间门口，向崔明军他们招着手，然后大声的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咱们的新设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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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身管自紧设备

朝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来，清爽而又柔和的晨光瞬间铺洒在大地上的同时，也透过万山厂军工车间的窗子射到里面去，让车间内迅速变得明亮起来，不过在车间的一处角落里，这些柔和且微弱的晨光却遇到了明亮的灯光，使得在这灯光下围在一台巨大而又奇怪的设备跟前的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又是一个清晨的来临。

“卢副厂长，您看下，这各部件是放到哪里的？”一位负责安装这款火炮身管自紧设备的万山厂职工，拿着一块U型部件，问着卢嘉栋，而卢嘉栋揉了揉有些熬红的双眼，看了一眼部件上的德文，然后查了查手上的全部德文的安装手册，接着拿起这款火炮身管自紧设备的图纸，指着设备总部的一个凹槽说道：

“就是这里，记住白色的那个面朝上，按的时候一定要轻……”

卢嘉栋详细的跟这位职工说了一遍安装要领，这位工人听了后便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自己的工作，而就在这位职工拿着即将安装的部件，刚刚转身的离开的时候，卢嘉栋的耳边便传来厂里的老师傅李德顺担心而又急切的话语：

“轻点，轻点！”听了这句话，卢嘉栋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李德顺正扶着一件火炮身管自紧设备的部件，安放到这款机械的应有的位置上时，负责安装的刘亮手中的扳手扭动的螺丝稍稍有了些力气，站在他身旁的老师傅李德明，看着自己原先的徒弟如此这般，脸上不由得往下一沉，带着几分训斥的语气对着刘亮说道：

“这家伙可精贵着呢，据说是用什么脑控制的……”

“师父，那叫电脑控制！”虽说现在的刘亮也当上了厂里的干部，但对于曾经的师傅李德明他依旧十分尊敬，但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刘亮表现得像个孩子，也正因为如此，还没等李德明把话说完，刘亮便见缝插针的提醒着，而李德明在听了刘亮的话后还和以前一样边点头边严厉的说道：

“对，就是电脑！全自动控制，德国进口，非常精密，你小子可别一味的使蛮力气把它给弄坏喽！”

“放心吧，师父，这家伙现在就是咱们厂的宝贝……”

“所以咱们更应该小心才是！”没等刘亮把话说完，车间主任从设备的另一头钻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电路图纸，匆匆看了几眼后，便拿起一根导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接口，一边用专用工具夹紧，一边继续说道：

“我老崔曾经在一个部级大厂见识过几台电脑控制的数控机床，清一水的国外进口，就那么几台不大的小玩意，就能抵得上中型厂的全部家当，咱们这台可比我看的那几台加一起还要大，你说得值多少钱啊！”

崔明军话音刚落，还没等刘亮回答，卢嘉栋则从后面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和自信走了过来，接着用坚定口吻说道：

“要我说，这样的设备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毕竟这款设备是先进火炮制造的核心设备之一，在世界上能制造这样设备的国家屈指可数，而且全部在西方，他们把这样的设备当做核心的战略物资，列入西方所设置的巴黎统筹委员会的禁售名单里，是禁止对咱们出口的，所以说就算咱们有钱也买不来！”

“那咱们是怎么搞来的？”将手上的接头全部安装好后，崔明军不由得疑惑问道，而卢嘉栋听了崔明军的问话后，疲惫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当废品买过来的！”

听了卢嘉栋的话，在场的人不由得一愣，这样好的设备怎么能当废品买的呢，虽然众人不理解可卢嘉栋说得确是实情，这款先进程度在世界上都数一数二的数控型火炮身管自紧设备确实是当做废品买过来的，而这还要从卢嘉栋跟布洛姆贝格的交易说起，早在巴基斯坦的时候，卢嘉栋就像布洛姆贝格提出购买这款火炮身管自紧设备的意愿。

之后新式火炮正式立项后，卢嘉栋跟布洛姆贝格也进行了多次接触，最终达成火炮身管自紧设备引进的一揽子方案，具体就是中方在武器装备的销售价格上做出让步，而其他的事情则交给布洛姆贝格来处理！

这款巴统明文规定的禁运设备，对于普通人来讲或许确实比登天还难，可对于布洛姆贝格来说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驾轻就熟，应该说多次为以色列偷运违禁物品的经验让他总结出一套十分行之有效的偷运办法。

首先，布洛姆贝格先打听到德国专门生产这款机械设备的厂商正在为瑞典生产一台这样的设备，而且接近完成，接着布洛姆贝格买通一位负责这款设备安装调试的一位犹太裔核心工程师，让他将这款机械设备的核心部件进行拆除，导致这台机械设备在当着买主的面进行测试的时候，故障频发。

由于这位工程师从中作梗，虽经过几番维修但依然没有完全修复，面对这样的情况，瑞典人彻底失去了耐心，在强烈的退订压力下，德国厂商不得不将这款倒霉的设备暂时丢到一边，然后重新再为瑞典人生产一台全新的设备。

而德国厂商这个决定刚刚作出没多久，布洛姆贝格便以美国商人的身份，来到这家德国机床生产企业，二话不说就想收购这台已经堪称报废的机械设备，要求按照原价收购这台设备，德国厂商一看还有这样的好事，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下来。

生怕美国人得知实情后反悔，当天就签订了协议，当天布洛姆贝格便将其拉走，然后进行拆解，之前那位被收买的犹太裔德国工程师也在此时将这款机械设备的核心部件送过来并安装上，然后将这款设备的部件隐藏在一堆废品中发往中国。除了这款火炮身管自紧设备外，布洛姆贝格还搞了一份炮钢材料的配方以及其他相关设备和资料，反正总装备和国防科工委下拨的三千万研制款项，因为这次设备的引进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说，只能用这个办法将这款机械设备运过来！”卢嘉栋简要的诉说了下经过，但核心的事情却没有说明，可即便如此，在场的人听得也是惊讶连连，其中崔明军吃惊的打量着这台已经即将安装完成的设备，不由得感慨道：

“真没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多的波折，看来咱们也费了不少力气！”

“这也看得出上级对这款新式火炮的重视，就算困难再大也帮咱们把这么好的设备弄到了！”崔明军话音刚落，站在卢嘉栋傍边的李德明便开口说道：

“所以就算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负责生产的德国佬来这儿给咱们安装，咱们也能靠自己的双手把他运转起来，充其量就是多耗点儿时间，可不管怎么样，咱们就算加班加点儿也要把它安装调试好，这三天下来如果还不行，那就再熬上三天，反正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辜负上级对咱们的期望！”

李德明这番话刚说完，车间主任崔明军便将话头接了过去：“李师傅说得没错！”然后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台火炮身管自紧设备，用手抚摸的一下，然后脸上闪出一丝坚定：

“有这么好的设备，咱们要是再造不出好炮来真是跟谁也说不过去呀……”

“小卢，怎么样？这身管自紧设备装好了没……嚯……这么快！”没等崔明军把话说完，总参装备部武器装备规划处主任王传琛和厂长陈震便匆匆赶过来，然后看着面前硕大的火炮王传琛不由得发出阵阵感慨，然后王传琛看了看卢嘉栋憔悴的脸和有些发红的双眼，以及其他人同样的模样，脸上很是感动：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真没想到短短三天时间，咱们就把这么复杂的设备安装起来了，我听说德国人自己安装也要差不多四五天，可以说咱们是创造了奇迹！”

“首长！说实话如果没有我们卢副厂长这三天拿着德文资料进行翻译，指导我们怎么安装，怎么调试的话，就凭我们这帮子大老粗，根本出不了奇迹，只能出奇怪！”

“没错！首长！”崔明军话音刚落，老师傅李德明便笑着解释道：“老崔所说的话粗理不粗，如果没有小卢在这儿作指导的话，我们估计连一颗螺丝钉都安不上！”

“李师傅和老崔说得很对……”

“首长，卢副厂长确实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首长……”

“嘘……”当在场的人都在为卢嘉栋说话时，王传琛突然用手指放到嘴边，示意大家小一点儿声，直到这时，在场的人才注意到，刚才生龙活虎在现场指导的卢嘉栋此时坐在椅子上靠在机器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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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技术原理

“小卢，你大可不必这样！”万山厂前往三林当地驻军招待所的路上，一辆军绿色212吉普车正疾驰前行，道路两旁的俊秀繁茂的桂花树，宛若美丽多情的少女，在微微的夏风中轻盈的摇曳着，与不远处因阿斯特地貌形成的座座绮丽的山峰遥相呼应，形成一道令人神往的美丽风景线。

不过这道让人有些醉意的美景却没有让这架吉普车上的任何人，瞩目凝望，流连忘返，尤其是坐在吉普车后排的总参装备部武器规划处主任王传琛，他是总参内部积极推动和支持卢嘉栋新式火炮项目的核心人物。

正因为如此，当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正式立项后，王传琛便由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亲自点将，担任新式火炮项目领导小组的组长，主要负责各项资源的调度以及军地各方的协调和联络工作。

而作为副组长的卢嘉栋兼任总设计师，负责新式火炮的全面研制工作，应该说两人算是老搭档了，早在130mm底排榴弹项目的时候，两人就是这样搭班子开展研制工作的，说到两人相识则要追溯到更早，可以说两人彼此都非常熟悉，配合起来也非常默契。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王传琛却对卢嘉栋的一些做法很是费解，要知道卢嘉栋之前研制的一些武器装备中，多少都要运用一些成熟的工艺和技术，以降低研制风险和成本，可此次新式火炮从上马之后的第一天起，卢嘉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原本成熟的火炮制造技术和工艺几乎一个都没有用，全部使用全新的技术和工艺，虽说王传琛一般情况下不太插手技术，不过作为一位在军事装备领域奋战多年的资深部队干部，王传琛很清楚一旦某项装备所运用的新技术和新工艺太多的话。

不但这款装备在制造阶段会很遇到很多困难需要克服，就算是部队列装后也会因为性能不稳定而出现众多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尤其是不久之前，看到卢嘉栋在车间累得睡过去的那一刻，王传琛觉得自己不说一说是不行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火炮的性能难以保障，就是参与火炮研制的技术人员都得累出什么毛病来，尤其是卢嘉栋，他还年轻，未来的路还有很长，需要他的地方也很多，如果这个时候落下病根。

以后就算想为国家做贡献，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除此之外还涉及研制经费、研制周期、专家验收等等环节，正因为这些种种原因，在前往三林驻军招待所的路上，王传琛忍不住对卢嘉栋劝道：

“先不说咱们引进这些机械设备花了多少研制经费，单说技术领域，咱们这次几乎用的全部是新技术和新工艺，这样咱们新式火炮的稳定性能否达到一个均衡的指标？所以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运用一些之前的成熟工艺和技术，这样不但可以增加新炮的稳定性而且还可以缩短研制时间，最重要的……”

说着，王传琛的话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然后不无担心的看了看身旁的卢嘉栋继续说道：

“如此一来，小卢你也不用这般劳累了！”

王传琛的话卢嘉栋听得很明白，平心而论他说得确实没错，如果一款武器装备所采用的新技术和新工艺如果过多的话，很容易造成改型武器装备的性能很不稳定，比如后世印度装备的“阿琼”坦克，在其研制过程中，不断在其中增加最新的技术和工艺，使得这型坦克迟迟无法完成研制，断断续续耗时长达三十年，终于可以列装部队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型印度军工界引以为傲的所谓“国产”坦克，列装部队后故障频发，连最基本的作战任务都完成不了，最后只能沦为所谓的“阅兵坦克”，成为世界军工界的笑谈，而究其原因就是为了追求高性能而不切实际的堆砌各项先进技术，导致武器系统性能极不稳定。

对于这个道理，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心里自然是很清楚，其实按照卢嘉栋的眼光来看，目前研制的新式火炮项目中所应用的几项关键性技术，比如身管自紧和电渣重熔，别说是在几十年后的21世纪了，就是放在现在的世界范围内来看，这两项技术也不是最新式的。

早在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英国和德国就率先利用电渣重熔和身管自紧技术制造坦克炮，取得良好效果后才逐步在其他高膛压火炮上推广和应用，可以说在西方这两项火炮制造的关键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而目前卢嘉栋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西方成熟的关键技术转化成中国人自己的技术。

为此卢嘉栋早已未雨绸缪，在万山厂还没搬迁时，卢嘉栋就在青年培训班中开设了相关课程，详细介绍了火炮制造方面的先进技术，不仅如此，卢嘉栋还和当时还没调走的杨立民一起，对这些万山厂的青年职工进行外语、计算机以及数控机床操作等方面的知识和技术进行专门讲解和传授。

经过将近一年的发展，可以说万山厂有了一定的新型制造人才基础，如今新式火炮项目正式开启，对于万山厂来讲只要稍稍进行引导和培训，掌握这些新技术和新工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正是有着这份自信，卢嘉栋才敢大刀阔斧的引进这些在别人眼里想都不敢想的新式设备和制造工艺……

“所以，我们万山厂还是有这个基础的，就比如王主任你认识的那个刘亮，他在研制便携式火箭筒的时候，专门跑到材料研究所去学习计算机和数控机床，还有陈子豪、张爱国，他们理论知识和操作技术都很不错，所欠缺的就是实操经验，不过现在万山厂已经调过来很多火炮生产领域的专业人才和熟练工人，所以说这个短板我们也克服了！”

“我知道你们万山厂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培训教育体系，可没想到你们竟然把目光放得这么远，这么早就进行相关的技术储备了！”听了卢嘉栋的话，王传琛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可是当他这句话刚说完，负责开车的军代表陆维军便一边挂档，一边笑着说道：

“首长，不止是培训人员，连咱们这款新式火炮的研制，卢总师的目光也放得很远！”

“哦？”听了陆维军的话，王传琛不免有些诧异，而陆维军因为要开车，并没有回头，但也能感受到身后王传琛那求解的眼神，所以在开车之余继续说道：

“别的不说，就说这套身管自紧设备，不但可以运用到咱们现在研制的新式火炮上，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坦克上面的主炮也可以运用这项技术，来增强炮身的自身结构！”说着，陆维军移动眼睛看着前面的后视镜，通过镜子望着坐在后排的卢嘉栋笑着问了句；

“卢总师，我说得对不对？”

听了陆维军的话，王传琛的脸上闪出微微的激动，他虽说不向陆维军对火炮技术这么在行，但对于坦克炮的重要性却也十分清楚，正因为如此，王传琛才盯着卢嘉栋追问道：

“小卢！这套设备真的可以应用于坦克主炮？”

“陆代表说得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然后赞许的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开车的陆维军：“其实咱们现在研制的大药室长身管远程火炮与坦克主炮有着基本的原理，那就是弹药发射时，膛压很大，而膛压越大，炮弹的初速就越大，这个指标在压制型火炮上就体现在射程远，而放到坦克主炮上就表现为穿甲动能和威力！”

“所以这就需要加强火炮的身管结构以便承受巨大的火炮膛压？”王传琛在技术上虽然比不上卢嘉栋和陆维军这般精通，但多年的军工领域工作经验也让王传琛锻炼出一定的水平出来，而卢嘉栋听了王传琛这番话，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

“王主任说得没错，这就需要增加炮管的结构强度，除了运用新型高强度炮钢，使用电渣重熔技术清除里面的杂质外，剩下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身管的紧固技术，而这其中以身管自紧工艺最为有效。

其基本原理就是模具的内模做成空心的，在里面注满冷却液体，两边通上管子。当经过高温热处理的炮管装入模具后，高温处理的炮管开始慢慢冷却，这时内模里的冷却液就派上用场，靠近内模的炮管在冷却液的作用下，最先冷却。

而火炮外壁则冷却较慢，由于热胀冷缩原理，等整个炮管都冷却后，外层后冷却的炮管外壁部分就会紧紧的箍住内层先冷却的部分，这样整个炮管就会产生一个向内紧箍的力，也就是这个力使得炮管可以承受更大的膛压！无论是压制型火炮，还是坦克主炮，这项技术都非常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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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以一点带一面

王传琛知道卢嘉栋所说的只不过是身管自紧技术的基本原理，真正的身管自紧加工过程要比这个基本原理复杂得多得多，不过这并不妨碍王传琛从卢嘉栋这番话中听出的另一番言外之意。

不过怎么说王传琛也是供职于总参的军队高级干部，虽然对技术不是太了解，但并不意味着他的目光就很短浅，正因为如此，在他听完卢嘉栋说完这番话之后，王传琛的脑海中如同电流穿过一般，闪过一个念头，进而把身子靠在座位背上，抚在大腿上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膝盖，嘴角轻启轻声的自言自语道：

“大口径火炮……坦克主炮……中型口径支援火炮……”说着说着，王传琛的眉头不由得皱在一起，然后又松开，然后又再次锁紧……这样的沉思情形过了片刻，王传琛的眼睛突然一亮，然后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身旁的卢嘉栋，脸上带着豁然开朗的笑容，语气中更是充满了欣喜的意味：

“小卢！你这是以一点，带动一面呀！”

听了王传琛这句话，卢嘉栋倒是没说什么，不过正在开车的军代表陆维军却抬起眼，看着车上后视镜中的王传琛，不解的问道：

“以一点，带动一面！首长，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在研制火炮吗？这点和面究竟是……”

“小卢的眼界并不紧紧局限于大口径火炮，还有坦克主炮上！”

“不在坦克炮上？”作为炮兵出身的陆维军谈起火炮的技战术或许头头是道，但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他的眼界就没有经常接触高层的王传琛来得开阔和深远，正因为如此，当陆维军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还没想明白的时候，王传琛则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是小卢的着眼点不在某一种火炮上，而是单一火炮的格局太小了！”说着，王传琛把头再次转到卢嘉栋的一边，脸上带着惊喜而又欣慰笑容，对着卢嘉栋问道：

“小卢，你的着眼点应该是在整个军工产业的发展上吧！”

“军工产业的发展？”听了王传琛的话，正在开车的陆维军脸上闪出一丝诧异，可坐在他身后的卢嘉栋却带着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王主任的眼光真是厉害呀，看来以后真不能再在王主任眼前搞小动作了！”

“首长！卢总师！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卢嘉栋跟王传琛的一问一答，在陆维军看来就如同打谜语一般，越听越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何况他本身又是执拗的性子。

对搞不懂的事情基本上不问清楚绝是不肯罢休的，所以即便他身后坐着职务比他高很多的王传琛，陆维军也没有就此掩饰自己的求知欲，反而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咱们的新式火炮研制，跟整个军工产业的发展联系上了？”

陆维军的资料，王传琛在来之前早已经看过了，对于陆维军的才能还有认真的态度、勇敢的精神，作为职业军人的王传琛还是很欣赏的，所以虽然陆维军的问话有些贸然，但王传琛并没有生气，反而面带微笑的看着正在开车的陆维军：

“小卢刚才只说了一个身管自紧技术，可是火炮制造何止这么一个技术，这其中涉及到高强度炮钢、铸件精锻、深孔加工、先进热处理、精密加工以及新型弹药生产，要知道咱们这次在引进身管自紧设备的同时。

还引进了其他相关的配套机器设备，这就等于将整个火炮领域的工业能力来了一次整体的大提升，也就是说仅仅依靠这款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的研制，我们就能够具备生产诸如新式122mm支援火炮、新式反坦克炮、新式舰炮等所有大口径身管火炮的技术能力！”

“所有大口径火炮技术！所有火炮技术……首长，卢总师，咱们这个项目竟然能带动这么多类型火炮的发展？”陆维军听了王传琛的话后，先是换了下档位，而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进而睁大眼睛带着一脸难以抑制的兴奋，就连握在方向盘的双手，都比之前多了几分力道，毕竟陆维军曾在参谋部门任职。

虽说比不上王传琛这样高屋建瓴般的眼界，但其自身也有着一定的眼界和广度，只不过因为新式火炮的研制，让陆维军只专于一点，并没有进行深入的思考而已，如今经过王传琛这么一提醒，陆维军顿时豁然开朗，可就在陆维军以为自己已经明白其中的深刻道理的时候，坐在他身后的卢嘉栋不由得从座位上欠了欠身，接着王传琛的话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新式火炮的研制还可以带动一大批相关产业的提升……”卢嘉栋这句话刚刚说出口，陆维军的双眼不由得一凝：

“带动相关产业升级？”

“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别的不说，就说这炮钢，因为咱们火炮的性能指标比较高，为了满足高温高压的严酷考验，咱们除了运用先进的制造工艺外，还需要高性能的炮钢，虽说咱们为了缩短研制周期，从特殊渠道弄了份炮钢的成分配比数据。

可即便如此，也会大大提升咱们国家钢铁冶炼、制造以及应用的总体水平，而且通过炮钢的研制以及打下的良好基础和经验，还可以继续进行装甲钢、船舶用钢以及高性能潜艇用钢等多种类型的钢材开发，进而使我们国家的高性能钢材制造和研发水平整体上一个新台阶！”

“而这只是钢材一项，而火炮的生产制造还涉及精密加工、弹药化学、结构研究等十几个门类，数十项学科，如果这些都因为一款新式火炮而得到整体提升的话，那可不就是以一点，带一面，达到整个军工体系的产业升级嘛！”

听完卢嘉栋和王传琛的讲话后，陆维军的脸上瞬间铺满震惊无比的神色，进而不由自主的感概道：

“我的那个老天爷，真没想到卢总师眼光如此开阔，思考的这么深远！我陆维军想到一个坦克主炮就觉得有点小成就了，可这跟卢总师一比，可真是……可真是……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

陆维军说话的时候，车子正好走到路面坑洼的地方，车轮在上面颠簸，让陆维军的话时断时续，不过最后他还是将最后一句话用充满敬佩的语气说了出来，可还没等陆维军把话说完，他的耳畔便再次响起卢嘉栋那熟悉的淡淡话语：

“陆代表，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咱们军工产业的发展不是靠那个人的想法有多好，还是要看咱们大家的努力和奋斗，一个人在厉害也是渺小，还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达成宏伟目标！从来只有用双手干出来的军工强国，从没听说过用脑子想出来的！”

“小卢说得没错，勤勤恳恳，自力更生，努力拼搏，实事求是，这才是咱们军工人应有的品质，不过……”说着说着，王传琛打量了下身旁的卢嘉栋，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他那略显憔悴的面庞上，接着不无担心的继续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要注意身体，尤其是小卢你，做什么事别太拼了！”

“放心吧！王主任，我心里有数！”卢嘉栋感激的看了一眼王传琛，而后脑海中响起一件事情，接着便开口问道：

“刚才说到炮钢的事情，我才想起来，负责材料方面的秦景斌，秦研究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过来参加会议！”

卢嘉栋话音刚落，正在开车的陆维军便开口说道：“我们在出发前，刚刚接到通知，秦研究院已经到三林了，估计现在已经在招待所的会议室里等我们了！”

“这就好，他来了，咱们这个研制团队才完整！”

听了卢嘉栋的话后，王传琛双眼凝望着前方不断靠近的景物，嘴边则不知是喜是忧的说了一句：“是呀，但愿秦研究员在炮钢的研究方面取得进展！”

随着开车的陆维军打了个转向，车子随即便进入一个大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小楼旁，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的空气，传入到卢嘉栋的耳朵里：

“首长，卢总师，驻军招待所到了！”

陆维军这句话，让卢嘉栋彻底回过神来，于是赶紧下车，与王传琛和陆维军急匆匆的向着楼上的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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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来万山厂是最正确的决定

“在新式火炮项目立项的时候，我就跟大家说过！咱们的火炮一定要围绕‘四个能力’的要求来展开！”由于万山厂新厂区的建设还没有彻底完工，加之各项配套措施还没有完善，出于种种考虑，大部分研制团队的科研人员，都集中在位于三林西郊的驻军招待所内，而当地驻军为了配合这次新式火炮的研制工作，除了仅有的几处对军内接待的房间和场所外。

其它那些环境优美且幽静祥和的招待所几乎全部交由新式火炮的研制团队使用，不仅如此，当地驻军也在此处加强警戒，在确保研制团队人员安全的同时，也积极严打敌对势力的渗透和破坏活动。

正是因为大部分研制人员集中在这里，所以研制团队的技术研讨会以及相关的例会都会在这里举行，而此时本周的新式火炮技术总师办公会，会议主要总结了近一段时间来，各分系统的研制情况和进展，对于所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进行汇总和分析。

确定下一阶段的研制任务和方向，此时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负责火炮总体设计的万山厂技术科副科长齐俊文，刚刚将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进行了汇报，对此卢嘉栋首先对他们的工作给与了积极的肯定，但依然指出了在设计上的某些需要完善的地方：

“即强大的火力打击能力，简便的操纵能力，极强的维护保养能力，以及必要的机动能力！”卢嘉栋伸出四个手指，说一条，伸出的手指便落下一根，一双慑人的眼睛，眸如点漆，炯炯有神，说话的语音不但洪亮而且坚定异常，举手投足之间显示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稳重，会场上十余位火炮研制团队的主要研制人员，手中拿着笔，趴在会议桌前，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卢嘉栋所说的每一句话：

“刚才的设计方案虽说基本达到要求，但在我看来，还有一些欠缺，最重要的就是对维护保养能力体现得不到位！”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齐俊文并没有反驳而是虚心将这番话听进去，然后认认真真的记录到本子上，齐俊文也是在不久前调入万山厂的，跟其他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熟练工人不同，已入不惑之年的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知识分子，而且也跟杨立民一样属于平反之后重新回到岗位的技术人员。

只不过齐俊文的原单位类似齐俊文的人员实在太多，加之本身岗位编制都已经排满，一时半刻也没有合适的岗位给与安排，只能给齐俊文一个厂办顾问的闲职，先让他这么先做着，厂里可以让齐俊文这么闲着，可是齐俊文确是个闲不住的人，要知道齐俊文也是个有抱负的人，作为北京理工大学毕业的老三届学员，在学生时代就是火炮设计专业的佼佼者。

参加工作也是同龄人中数一数二的技术尖子，虽然经历了特殊时期，但他跟杨立民一样，从没有将自己的技术知识放下，虽然不在研究岗位，但依然靠着手头上的参考书日夜苦读，如今刚刚40岁的他正是人生的黄金年龄，平反之后就想着怎么把自己积蓄已久的铸炮梦想通过自己的双手来实现，正因为如此，心有抱负的齐俊文怎么可能会在一个闲置上终老。

因此，齐俊文一次又一次的向原单位申请，调往一线研制部门，哪怕是放弃现有的干部待遇，去当一个基层的绘图员都行，可即便如此，齐俊文的原单位还是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过就在齐俊文心灰意冷之际，总参装备部在齐俊文原来的单位抽调人员补充万山厂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

因为万山厂也有一条性能指标十分先进的火炮生产线，而此次总参装备部抽调的人员也都是为了增强万山厂的火炮生产能力的，齐俊文很清楚这样的新扩建厂最缺的就是专业的技术人才，而他作为火炮研制领域的专家，不但可以得到重用，而且还可以借着这个平台施展自己潜藏已久的抱负，虽说刚刚起步有着万事开头难的艰辛，但只要有恒心、有毅力，一步一个脚印发展下去，就不怕达不到目标。

正因为如此齐俊文不顾家人、同事以及厂里的反对和劝说直接找到总参装备部负责抽调人员的主管领导，谈了自己的想法，总参装备部的领导知道万山厂正急需齐俊文这样的人才，于是二话没说直接答应齐俊文的意见，很快便完成调离手续，就这样齐俊文放弃了条件较好的北方大厂，千里迢迢来到地处西南条件相对艰苦一些的万山厂。

本来齐俊文来到万山厂就做好了一切从头来过的准备，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万山厂的各项火炮研制的基础非常完善，无论是设备还是人员的知识结构，都不必之前离开的大厂差，如果非要找一些差距的话，那就是万山厂在经验方面有所欠缺，当然齐俊文在惊讶之余也会去挖掘深层次的原因。

没过多久，卢嘉栋这位万山厂年轻的常务副厂长的名字就进入他的视野，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卢嘉栋关于火炮方面的技术，尤其是他提出的大药室，长身管火炮的预想，让齐俊文这个火炮专家都自叹弗如的同时更是不止一次的说：

“来万山厂是最正确的决定！”

不过很快，齐俊文这句话中就加了“一辈子”的定语，因为他来到万山厂没多久，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关于新式火炮的研制命令正式下达，刚刚就任万山厂技术科副科长的齐俊文因为自认扎实的技术功底和过硬的火炮方面的设计能力。

被卢嘉栋举荐为新式火炮项目的副总设计师兼火炮总体设计负责人，接到这个任命后，齐俊文激动得是热泪盈眶，因为心中多年来那个为祖国铸造大威力火炮的梦想，在这一刻终于有机会实现了，也正因为如此，齐俊峰到万山厂后常说的那句话也变成了现在的：

“我齐俊文来万山厂是这一辈子最最正确的决定！”

虽是几字之差，但却倒出了千言万语，而齐俊文也用行动践行着他对梦想的执着，在受领研制任务后，他便一心扑到研制工作当中去，在这个小小的招待所里几乎足不出户，每天想的都是新式火炮的各项设计思路和方案。

当然他对卢嘉栋的态度也在这期间变得更加钦佩有加，因为无论是眼界还是思路卢嘉栋总是有着难以预料的过人之处，而恰恰正是这些是齐俊文所不具备的，要知道齐俊文也是个技术至上的人，遇到技术比自己强的人，他不但服气而且会虚心向其学习，这也是齐俊文经常向卢嘉栋讨教和学习的重要原因，而卢嘉栋对此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来二去两人很快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虽然两人有着不错的友谊，但在技术上两人也都是较真的人，如果有技术达不到要求，卢嘉栋就会坚决的指出，类似的总师技术会已经开过几次了，每次在各项设计方案上卢嘉栋都会提出很多的改进要求，齐俊文也不例外。

对此同样较真的齐俊文有时候也会坚持自己的意见，但更多的时候是虚心的接受，因为卢嘉栋的观点和思路每每总会让齐俊文有茅塞顿开之感，这种即可实现梦想又可进行学习的过程，让齐俊文很是享受，就如同目前卢嘉栋所说的问题，齐俊文便懊恼的摇了摇头，感叹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们大炮是重复使用的装备，无论是战时还是平时都涉及到维护和保养，平时还好说，把炮放在哪儿，咱们有的是时间去拆解，去保养！可是战时咱们有这样的时间吗？尤其是在野战条件下，往往时间就等于是战士们的生命，一门火炮的支援有可能决定一场战斗的成败，可是恰恰这门炮需要更换部件怎么办？难道咱们也要在阵地上磨蹭十天半个月？”

卢嘉栋的话在会场内持续的回荡着，现场的人更是鸦雀无声，不过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只不过是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

“所以，咱们在研制的时候也要树立个观念，即武器装备除了打击力是战斗力外，维护保养和出勤率也是战斗力，而且是看不见的核心战斗力，咱们试想一下，在野战条件下咱们新式火炮的炮管损坏了，如果在阵地上用几十分钟就能就地更换与之后送到厂家进行维修，两者相比较哪个战斗的持续性会更强，打击力度会更大？”

“我明白了，卢总师！”卢嘉栋话音刚落，齐俊文便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面庞上也闪出一丝坚定的神色，对着卢嘉栋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们回去后，一定在增强装备的可维护和保障方面进行改进，让部队尽量在野战条件下可以快速的进行维护保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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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真正的难题

听了齐俊文的话卢嘉栋满意的点了点头，平心而论卢嘉栋在研制所有的武器装备当中，维修保障这项指标他始终放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上来，无论是78式系列枪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以及便携式火箭筒都是如此，只不过之前研制的武器装备大多是轻兵器，在确保良好的可靠性以及易操作性外，兼顾可维护性即可。

但新式大口径远程火炮却不同，这属于实打实的重型武器装备，无论是体积还是重量以及复杂程度都不是轻兵器可以比拟的，这就需要将可维护性这个指标不但要单列出来，而且还要成为火炮研制的重要指标加以贯彻和落实。

其实不只是火炮，其他的技术装备也是如此，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众多技术装备在演习场上纵横驰骋，将目标打成一片火海的时候，一般人会觉得这些装备的威力惊人，打得也煞是好看。

不过从专业的军事人员角度上看，除了这些装备的火力打击能力和战场机动能力和生存能力等指标外，他们更看重的还有一个指标，那就是武器装备的出勤率，而出勤率的背后就涉及到武器装备的维修保障问题。

就如同家中的小轿车一样，开了一段时间后就得去4S店换换机油，做个保养什么的，武器装备的基本保养原理其实跟这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因为武器装备的复杂程度和特殊用途，要求对它们的维护保养要更加快捷和迅速。

尤其是在野战条件下，战场上瞬息万变，战地环境复杂多样，生存条件也十分恶劣，在这种情况要将战损和有故障的武器装备进行维修并快速运往前线，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就需要武器装备的设计师们在研制的时候，确定好可维护性这个指标，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一台发动机，无论是更换还是维修，都要做到便捷和迅速，也就是说能独立安装的，就尽量不用工具，能用一把螺丝刀解决的事情，绝不再平添扳手！

武器装备在可维护性方面如果很突出的话，在实战中将起到很大的作用，甚至是决定性作用，比如在1973年爆发的第四次中东战争当中，由于埃及军队的突袭，短短几天之内以色列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便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凭借着美制M60A1和英制“百人队长”坦克在可维护性方面极高的设计理念，尤其是美制M60A1坦克重要组建采用积木式结构，除了方便日常保养维护外，也有利于整体的拆卸和安装。

正是在这样先进理念的作用下，开战仅仅两天，以色列便将战损的250辆坦克全部修复完毕，重新投入战场，当这些被埃及或叙利亚军队击中过一次甚至多次的坦克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时，埃及和叙利亚军队不由得惊呼，以色列人到底是施了什么魔法才办到的！

以色列人没有什么魔法，他们只是合理的应用了武器装备的可维护性的设计理念而已，而这也使得以色列人将装备效能发挥到了极致，做到1+1大于2的效能，从而为最终扭转战局奠定良好的基础。

其实不止是第四次中东战争，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脑海中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正因为如此，他在新式火炮的研制之处，就在保证火力和打击能力的前提下，将可维护性作为一个重要指标融入到火炮的设计当中。

虽说这个指标在火炮这类武器装备上能够体现的并不如坦克或飞机等更为复杂的技术装备那样突出，不过卢嘉栋主要还是要向在场的研制人员灌输一个理念，可维护性也是战斗力的一个种体现。

要知道在场的人未来还会要研制其他的武器装备，如果这种理念在他们心中能落地生根，最终发芽结果并专递下去的话，中国的武器装备的研发将会再次向前迈进一大步，而部队战斗力也会为此得到极大提升。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听完齐俊文的话后不由得再次强调着说了一句：“大家一定要记住，武器装备的可维护性上，也可能生成强大的战斗力！”

说完，卢嘉栋把脸转到坐在身旁的负责配套弹药研制工作的胡庆华一边，再次叮嘱道：“弹药方面也是一样！”

胡庆华听了卢嘉栋的话后，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卢嘉栋的话，认认真真的记录到本子上，而卢嘉栋在强调完新式火炮维护保养方面的性能之后，也将这个话题告一段落，然后将目光落到坐在会场中部，今天刚刚从羊城赶过来开会，但却始终未发一言的负责炮钢材料方面研究的材料研究所研究员秦景斌，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开口向着秦景斌问道：

“秦研究员，咱们的炮钢材料进展的怎么样？”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话，秦景斌消瘦的面庞露出一丝难色，卢嘉栋见此一双浓密的卧蚕眉不由得向中间挤了两下：

“秦研究员，如果有什么困难，不妨说出来，看看大家有没有解决的思路和办法！”

“是呀！”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他傍边的王传琛便把话头接过来：“虽说老秦你第一次过来参加会议，但在座的没有几个你不认识的，做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有什么好怕的！”

王传琛说得没错，秦景斌虽说是第一次参加会议，但在座的各位他也确实大部分都认识，毕竟无论是哪一门类的军工行业，都离不开材料的支持，而作为材料研究所的专家，自然跟不少军工部门、单位和个人有过接触并为此相互熟知，王传琛、齐俊文包括卢嘉栋和胡庆华莫不是如此。

可正是因为在场的都是熟人，秦景斌就更有些说不出口，要知道其他人手上的任务或多或少都有不小的进展，可是他……想到这里，秦景斌本来就瘦弱的脸颊上更是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白，坐在他对面的齐俊文见此，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对着不言语的秦景斌焦急的问道：

“老秦，你到是说句话呀，你不会是……”说着，齐俊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兆，而后直了直身子，向桌子前靠了靠，对着秦景斌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继续问道：

“老秦，炮钢材料方面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齐俊文的话等于把会场上所有人的心声说了出来，也由此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秦景斌的身上，让他瞬间成为会场上瞩目的焦点，而此时的秦景斌突然被这么多人注视，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在短暂的不适之后，他还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接着抬起头迎着卢嘉栋和王传琛疑惑而又不解的目光，颇为无奈的说道：

“王首长！卢总师！我辜负了你们的希望，我手上的炮钢材料……它……它……它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秦景斌这句话说得很艰难，停顿了几次才说出口，可即便如此，在场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进而产生一片哗然：

“怎么会这样？”

“炮钢完成不了，咱们进度再快又有什么用？”

“又是材料拖后腿！”

“唉！看来这次进度再一次无限期拖后了……”

面对会场上刺耳的评论声，秦景斌根本无言以对，这样的情况他这一生中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可是每一次他的脸都比被人狠狠打了耳光还要疼，但即使这样，秦景斌也无可奈何，要知道材料研究本身就是个耗时耗力的项目，而且对基础工业要求非常高。

并不是哪个人水平高就能做得出来的，只有工业制造能力达到一定水平，材料科学才能有所进步，从这个角度来讲，材料科学可以说是一个国家整体工业能力的晴雨表，正因为如此，在目前国家整体工业能力相对偏弱的情况下，材料科学跟不上来是个很正常事情，但同样也是一件很揪心的事情。

往往一项极富突破性的设计，就是因为材料达不到要求，轻则降低性能指标勉强使用，或是进度大大延后；重则干脆就生产不出来直接面临下马，目前新式火炮就有可能陷入这样的尴尬，其实秦景斌也不想这样，为此他对炮钢的研究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因此他几乎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就算是例行会议都能不参加就尽量不参见，生怕打断自己的思路和节奏，可是由于种种原因，这种能够承受高膛压、高温度和高灼烧的新型钢材，秦景斌别说研制出来的，就算基本门路都没有摸到！

见到秦景斌脸色难看的低着头，卢嘉栋的眉头也不由得再次向中间靠了几下，心中更是感叹道：

“真正的难题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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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必然的联合

秦景斌的一番话，犹如冬日里的一盆冷水顷刻间浇到会场众人的头上，让在场的人瞬间从刚才一系列进展顺利的报告中警醒过来，一颗心也好似从云端跌入谷底，围在会议桌的与会者除了低头议论的嘈杂声增多以外，漂浮在会场上的层层香烟叠出的烟雾也渐渐厚了起来，就连卢嘉栋面对这样的难题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从口袋里把香烟掏出来，自己点上，闷闷的抽了起来……

不过坐在卢嘉栋身旁的王传琛却没有抽烟，而是面色凝重的想了一会儿，接着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些许不解但更多的则是满怀的希望，看着低着头，一脸无奈的秦景斌：

“秦研究员，你手上可有咱们从特殊渠道弄来的国外先进的炮钢配方，难道凭着这个都研制不出来吗？”

王传琛的话然若一针强心剂，让会场上众人的精神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王传琛说得没错，秦景斌手上确实有一份先进炮钢的合金金属配比成分表，这是卢嘉栋在引进火炮身管自紧设备等机械设备时，委托布洛姆贝格从德国多瑙金属公司弄到的。

得到这份配方后，卢嘉栋直接交给秦景斌进行研究，希望能和研制便携式火箭筒时的玻璃钢一样，很快便得到理想的材料，本来卢嘉栋因为最近的忙碌，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如今王传琛提起来，才让卢嘉栋记起这件事，于是脸上再次充满了一丝希望，目光也又一次聚焦在秦景斌的身上，期待着秦景斌的回答，就连手中烟都顾不上抽，让它自己缓慢的燃烧。

不止是卢嘉栋，会场上所有人都是如此，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会让人抱有100％的期许，于是秦景斌再次成为会场上的焦点，而秦景斌虽说没上次成为焦点那般局促，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说话的语气除了无奈还平添了几分沮丧：

“配方是有了，可我们按照配方试制出来的炮钢却始终达不到要求！”

听了秦景斌的话，本来就是急性子的王传琛，此时有些坐不住了，身子微微的直了起来，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为什么？”

“根据52倍口径火炮的技战术指标进行推算……”秦景斌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黑色公文包中拿出一叠厚厚的技术资料，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然后翻找了几下，在一处写满参数的文件上停了下来，接着说道：

“新式52倍口径火炮的身管需要承受超过6000巴基准膛压，这就要求炮钢的屈服强度要达到1100兆帕以上，除此之外新式火炮的身管寿命要在全装药状态下，保持2400发以上，这就要求新式炮钢不但要在强度方面有很高的指标，在炮钢材料的延展性方面也要有着非同一般的要求！”

说到这里，秦景斌将手中的资料放下，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们根据配方，研制出来的炮钢仅仅只能勉强达到750兆帕，不但强度远远不够，延展性方面也根本达不到要求！”

秦景斌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将已经抽完的烟蒂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然后紧锁眉头疑惑的问道：

“是炮钢配方的问题吗？”

“应该不是！”秦景斌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问题？”

“冶炼和加工工艺！还有……”卢嘉栋的问话刚说完，秦景斌便开口回答道，可是话刚说了一半，秦景斌却突然停了下来，而此时他的脸色随之变了几下，最后在一片灰暗的色调下定格下来，说话的声音也变的有些黯然：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就是……就是经验不够！”

秦景斌的这番话虽然让在场人心中那残存的希望就此破灭了，但却没有一个在对此进行议论，无不面色阴沉的或低着头，或抽着闷烟，或干脆望着天花板发呆，整个会场瞬间被灰暗而又压抑的氛围所笼罩，就连之前一根烟都没抽的王传琛，也是面色带着阴郁，向着卢嘉栋伸出手，轻轻的说了句：

“小卢，给我一支烟！”

卢嘉栋掏出一根烟递给王传琛，帮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吐了出去，沉闷的大脑在香烟的作用下，稍稍得到了些许放松，秦景斌说得没错，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经验，虽说手中有完整的炮钢配方，可即便如此想要炼出合格的炮钢也是很不容易的。

比如说温度高低、火候大小、掺加合金元素的时机和先后顺序等等这些都不是一个配方所能提供出来的，而这都需有丰富的钢铁冶炼经验的人才能办得到和摸得透，就如同炒菜一样，炒菜的方法写得清清楚楚，该用什么不该用什么也列得明明白白。

可新手炒出的菜和老师傅一比依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其中的道理就在经验里，适量的调料怎么放，火候的大小怎么调节，出锅的时机如何把握，这些都不是光看菜谱就能学会的，火炮的炮钢也是如此，秦景斌作为材料专家在金属材料方面也有所涉猎。

不是说秦景斌在理论知识方面不过硬，也不是说他自身的能力不行，只不过是在实际操作方面却远没有达到纯熟的地步，经验上有些欠缺罢了，但就是这个看似虚幻的经验，却成为炮钢研制路上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该如何逾越，怎么逾越，面对这个问题卢嘉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卢总师，王首长！你看这个方法行不行！”就在卢嘉栋陷入思考之际，坐在他一侧的军代表陆维军突然开口说道，这让卢嘉栋和王传琛乃至会场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陆维军，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而陆维军对这些聚焦过来的目光并没有半分的不适，理了理思路后继续说道：

“我曾经跟随军区首长去钢厂进行调研，那时他们正在生产船用钢材，我见到为了增加某些舰船隔舱的强度，有的时候会增加钢板的厚度来确保强度，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咱们也适当的增加炮管的厚度……”

“不行，不行！”没等陆维军把话说完，坐在一侧的齐俊文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咱们的指标是新式火炮总重量不超过15吨，如果增加炮管厚度势必要增加重量，这样的话咱们的牵引车马力要增大、火炮的操纵也变得复杂、机动性也大受影响，如此一来这款新式大口径火炮势必成为尴尬的鸡肋，如果这样的话，咱们研制这款新式火炮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陆维军只不过是一时情急想出这个办法，并没有经过认真的思考，现在被齐俊峰这么一问，让陆维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就在这时，坐在他身旁的卢嘉栋却眼前一亮，但紧接着又暗淡下来，随后皱紧眉头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

“钢厂……钢厂……如果跟钢厂……”

“小卢，你说如果什么？”

“如果我们跟钢厂联合怎么样？”面对王传琛的问题，卢嘉栋抬起头快速的回答道，而听了卢嘉栋的话后，王传琛不由得一愣，不止是王传琛，在场所有的人都用疑惑的眼光望着这位年轻的总师，不过卢嘉栋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来：

“陆代表的话，给了我启发，我在想，目前咱们新式火炮主要依托万山厂进行，可是万山厂在制造和总装方面可以，但在分项目的研制上却有着不可或缺的短板，就拿秦研究员所领导的炮钢材料来说，虽说材料研究所的试验设备数一数二。”

说着，卢嘉栋把自己手中的已经烧了大半截的烟灰弹到烟灰缸里，接着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原本咱们是想等炮钢研制完成后，再分配给相应的钢厂作为万山厂的配套进行批量生产，可从目前的发展来看，这样的做法有着极大的局限性，那就是材料研究所，毕竟不是钢材主要生产和制造的地方，缺少相关经验也就在所难免，而且很容易陷入闭门造车的囧境！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咱们转变下思路，将基本工厂跟科研院所的联合研制，拓展为几家联合工厂与科研院所的共同研制，把配套厂从被动承接，提升为主动创新，这样一来在增加各厂生产积极性的同时，也可以促进他们技术水平和研发能力的提升。

而更重要的则是，这些工厂里都隐藏技术高手，或许他们貌不惊人，但他们手上的技术和独到的经验确实咱们所比拟不了的，而这正好弥补咱们的短板，如此一举多得，我觉得两家或多家工厂联合生产应该是个必然的选择！”

“卢总师的想法好是好，可是咱们跟谁联合，又怎么联合呢？”卢嘉栋话音刚落，秦景斌便蹙眉望着主位上的卢嘉栋，而他的话也让在场的人刚刚活跃的心思再次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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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湘南特钢厂

秦景斌的话说得没错，卢嘉栋所说的想法确实很好，可是跟谁合作，怎么合作却是个大问题，就拿生产炮钢的特钢厂来说，全国大大小小的厂子有很多，到底哪一家技术实力强、哪一家设施设备较为先进，哪一家有研发基础……等等一系列问题，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得了的。

更何况还要满足有丰富炼钢经验的技术能手这个条件，那就更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查找和甄别，可即便如此，如何衡量经验是丰富还是欠缺？评判的标准是什么？如此往复等于限于一个闭合型的圆圈，不花大量的时间，不下一番大力气是绝对做不到了，可目前对于新式火炮的研制团队来说，最宝贵的恰恰就是时间！

正因为与会的人知道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当秦景斌说完这番话后，会场内所有人或是点头，或是不语，亦或是闷闷的抽着烟，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到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年轻的总师，卢嘉栋的身上。

而卢嘉栋自然也知道秦景斌这番问话的深层含义，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也不由得再次将眉头锁紧，坐在卢嘉栋身旁的王传琛此时也在沉思片刻后，看了看卢嘉栋那张略显沉郁的脸，轻声的劝慰道：

“小卢，这个想法咱们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深深的吸了口烟，然后吐了两口烟圈，舒缓了下心绪之后，就想着点头应下来，可还没等卢嘉栋的头点下去时，坐在秦景斌对面的齐俊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亮，进而脸色变了两下，而后定了定心思，向着卢嘉栋和王传琛开口说道：

“刚才卢总师提到特钢厂，还讲说不定里面会有经验丰富的技术能手，这不禁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刚刚轻声劝完卢嘉栋的王传琛还没等齐俊文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挺身问道：

“谁？”

不止是王传琛，就连卢嘉栋也不由得抬起头，阴郁的脸色闪出一道光亮，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期许的态度已是溢于言表，齐俊文虽说是以技术至上，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还是让他锻炼出一双火眼金睛，正因为如此，齐俊文只是略略的望了下卢嘉栋和王传琛的脸色，就知道这两位研制团队中的一号和二号人物，此时心中的所思所想，于是齐俊文理顺了下思路后便继续说道：

“他叫朱海峰，湘南特钢厂的总工艺师，当时我在北方厂被下放车间，正值国家开展二代坦克的研制，所以又把我临时调回了技术科参与研制，当时我们所遇到的困难跟咱们今天差不多，也是遇到材料瓶颈导致高性能装甲钢的研制迟迟完成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老厂长就想起这个曾经带过的学生，于是就把他从湘南特钢厂借调过来进行研制，本来我们对这位不怎么爱说话，只喜欢低着头的人有过质疑，可没想到的是。

这个朱海峰就这么不声不响，一个人闷头研究，没几个月的功夫便将二代坦克的钢制装甲研制成功，虽说后来二代坦克因为种种原因而下马，但湘南特钢厂的朱海峰短时间内研制装甲钢的神奇表现，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朱海峰？”卢嘉栋听了齐俊文的讲述后，嘴边不由得重复了一遍这个很是陌生的名字，可还没等卢嘉栋就此继续向齐俊文进行深入了解的时候，同样的话也在齐俊文对面的秦景斌口说脱口而出：

“朱海峰？齐副总师，他是不是有个别名叫做‘钢痴’？”

“‘钢痴’？”刚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齐俊文也是一愣，但拧着眉头想了片刻之后不由得点了点头：

“没错，好像是有这么个叫法……恩？……秦研究员难不成你也认识朱海峰？”齐俊文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哪个地方有些不对，于是赶紧抬起头，疑惑的问着对面的秦景斌，而秦景斌则在齐俊文确认“钢痴”这个别称后，便微微的点着头，待齐俊文问完话，秦景斌便笑着回应道：

“认识到谈不上，不过他‘钢痴’的名头在材料界，尤其是钢铁冶炼领域那可是出了名的，无论是炮钢、装甲钢还是船舶用钢，没有他研制不了的，不仅如此，这个朱海峰在研制一款新型钢材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闷头研究，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有时候甚至达到如痴如狂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同行们就给了他起了这么个‘钢痴’的别称，可以说在钢铁冶炼领域他是唯一集先进技术和丰富经验于一身的专家！不过……”可说着说着，秦景斌的眉毛突然皱了两下，然后不解的问着对面的齐俊文：

“本来我听说朱海峰被调去北京的冶金研究所，今年年初又传出消息，说他的一位远方表亲让他移民香港，据说所有申请都帮他已经办好了，怎么他还在湘南特钢厂？”

其实当卢嘉栋提到既有经验又有能力的技术能手时，秦景斌的脑海中也想到了这个朱海峰，但因为年初的时候听说他已经移民到香港，所以即便想到他也没有说出来，而如今听齐俊文的话，这个朱海峰好像还在湘南特钢厂，于是才极为疑惑的问起此事，而齐俊文在听了秦景斌的问话后，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钦佩的神色，继续说道：

“本来他们家是同意迁往香港，可是最后关头朱海峰还是割舍不下为之奋斗大半辈子的特钢厂，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我来万山厂的途中正好经过他们那儿换乘，因为火车晚点耽搁了一个晚上，所以就在他那儿借住一宿，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

“原来着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没等齐俊文把话说完，秦景斌便不由得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脸上更是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神采，就连声音也比之前高了八度，进而转过脸对着卢嘉栋和王传琛欣喜的说道：

“王首长！卢总师！既然要联合，我建议就联合湘南特钢厂，有朱海峰这个‘钢痴’在，绝对能研制出合格的炮钢来，可以说如果咱们联合的话，再没有比湘南特钢厂更合适的了，而从相关人员的技术经验来看，也没有比他们厂的朱海峰更适合受领新式炮钢的研制攻关任务了！”

听了齐俊文和秦景斌一番话后，在场的与会人员再次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有的人对朱海峰略有耳闻，便开始介绍有关他的奇闻轶事；有的人则对此很陌生，质疑朱海峰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技术实力；而更多的人则选择做一个默默的倾听者，既不表态赞成也不明确反对，反正会场上的众人态度莫衷一是，所有人都诉说着自己意见，议论之声也从最初的细微之声变得渐渐增大起来！

其实不止是在场的人意见不统一，就算是作为总设计师的卢嘉栋心中也有些打鼓，毕竟他对这个名叫朱海峰的人不是很了解，根本不清楚他的能力到底如何，可是齐俊文和秦景斌都是火炮团队中核心的研制人员，不但技术扎实而且都是那种不计名利的忠厚长者，由他们联名推荐的人也可能错不了。

坐在卢嘉栋身旁的王传琛显然看出此时卢嘉栋的疑虑，于是便向着卢嘉栋开口说道：“小卢，我觉得咱们可以试一试，听他们一说我也才想起来，几年前咱们国家为了测试远程运载火箭，需要兴建一批测量船和护航舰艇，这些舰船上的专用特种钢材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个湘南特钢厂生产的，而且质量也是最好的，我想这里面这个朱海峰肯定起了很大作用！”

王传琛长期在总参装备部，全军各项重点武器装备的研发和制造以及材料的提供，他心里自然比一般人清楚，表现好坏更是记得明白，正因为如此，王传琛的一番话，让卢嘉栋最终下定决心，就在此时会场上的议论声音也逐渐减少，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凝聚在卢嘉栋的身上，而卢嘉栋则用他坚定的眼神扫了一下在场的与会人员，斩钉截铁的说道：

“咱们就跟湘南特钢厂进行联合，争取把咱们的新式火炮早日研制完成，列装部队！”

卢嘉栋的话可谓是一锤定音，跟湘南特钢厂的联合研制计划就这样确定下来，除此之外，在接下来的会议中还确定其他几家联合研制的工厂，比如火炮辅助动力的滇南车辆厂、弹药生产的桂南精密机械厂等四五个相关厂家。

就这样会议确定了今后的工作任务后，又明确了各主要负责人联系的厂家和科研院所，而作为这里面重中之重的炮钢研制主体湘南特钢厂的联系任务自然由卢嘉栋亲自挑起，除此之外，会议还决定将这个计划草案上报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请求上级部门配合。

在王传琛的积极活动和联络下，上报的文件很快批复下来，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全力支持卢嘉栋的想法和意见，并向相关工厂和单位发出指示和通知，要求相关单位全力配合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工作，而与此同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湘南火车站开出，朝着二十余公里外的湘南特钢厂急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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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倔强的总工艺师

湘南特钢厂位于湘南省中部，60年代末70年代初中苏关系紧张，为了应对苏联可能的入侵，避免因为战争导致地处北方工业区的重要工业设施遭到破坏从而造成战争潜力降低，当时的高层便决定将北方重要的工厂尤其是关乎国家命运的军工厂及其配套工业进行有计划的疏散和搬迁中部或西南等中国腹地或纵深地区，当时统称为“三线”建设，湘南特钢厂就是在这一背景建立起来的。

刚刚成立时，这家国有中型特钢厂确实过了段好日子，在备战备荒的年代里，无论是枪支弹药，还是坦克大炮，没有哪款武器装备能缺少钢铁这一项原材料的，所以湘南特钢厂自打成立之日那天炼出的第一炉钢铁开始，所生产的钢铁可谓是供不应求。

不仅如此，由于湘南特钢厂是为数不多有能力生产装甲钢的厂家之一，因此在生产配额上更是得到了特殊照顾和倾斜，因此湘南特钢厂在那几年基本上都是处在满负荷生产状态，不过随着对越战争结束，军工成产配额大幅下降，整个军工系统步入凛冽的寒冬，主要为军工部门提供特种钢铁的湘南特钢厂的好日子也就此到了头……

“虽说目前湘南特钢厂手上还有生产海军正在建造的051型驱逐舰所急需的903型合金钢生产任务，可就是仅有的这点儿任务，湘南特钢厂也是跟全国其他的特钢厂平均分配，因此任务量进一步减小，连维持生产线都有些勉勉强强，总的来说，这点儿产量让湘南特钢厂根本吃不饱！”

邻近傍晚，卢嘉栋、王传琛还有乔俊峰一行人已经在湘南特钢厂招待所安顿下来，此时先期抵达湘南特钢厂进行联络和协调的万山厂厂办主任赵伟，正坐在卢嘉栋对面介绍着湘南特钢厂的具体情况：

“正因为如此，湘南特钢厂对此次合作的炮钢联合研制项目特别期待，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这个项目对湘南特钢厂来说可谓是久旱逢甘霖，所以湘南特钢厂的领导班子对这次联合研制给与高度重视……”

“咚咚～～”没等赵伟把话说完，就听到房门被人轻轻叩响，见此赵伟赶紧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前将其打开，见到来人脸上瞬时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郭厂长！您来了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快！快！快进来！”赵伟说着便将一位看上去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整洁而又笔挺的中山装，身形健硕，神色矍铄的中年男子引到卢嘉栋和王传琛跟前，然后微笑着把这位中年人跟卢嘉栋等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湘南特钢厂的厂长郭志鹏，郭厂长！”

说完，赵伟的手指向王传琛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总参装备部规划处主任，新型火炮领导小组组长，王传琛王主任！”

“王首长您好！”

“您好，郭厂长！”

见王传琛和郭志鹏两人握手之后，赵伟不失时机的将手指向了卢嘉栋接着说道：“郭厂长，这位就是万山厂常务副厂长，新式火炮总设计师，卢嘉栋卢总师！”

听了赵伟的介绍，郭志鹏微微一愣，其实在此之前湘南特钢厂厂长郭志鹏就从多方打听到，新式火炮总设计师卢嘉栋非常年轻，属于那种年少有为的那种，虽说心里对卢嘉栋的年轻多少有些准备。

可是当那张刚刚二十出头的英俊面庞出现在郭志鹏的眼前时，还是让他有种莫名的震惊，不过作为一厂之长的郭志鹏自然也是个得了道的狐狸，脸上的震惊转瞬之间便被亲切的笑容所取代，中间的过渡之快，让人根本无从查觉，紧接着伸出手，跟卢嘉栋的手握在一起：

“早就听说卢总师年少有为，今天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郭厂长真是谬赞了！”卢嘉栋带着淡淡的笑容回应道：“感谢湘南特钢厂跟我们合作研制新型炮钢，今后还要有劳郭厂长在炮钢的事情上多多费心了！”

“唉！卢总师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卢嘉栋话音刚落，郭志鹏便开口回应道：“联合研制炮钢项目对我们湘南特钢厂而言，就如同久违的春雨，来得不但当时而且及时，要说感谢也是我们湘南特钢厂感谢您卢总师才对！

再说新式火炮项目也是国家和军队的重点研制项目，前两天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下发的关于新式火炮配套项目研制的指示精神，我们也进行了专门的学习和传达，正因为知道此次研制的重要性，所以我们湘南特钢厂全体干部职工必将全力以赴完成此次研制任务！”

听了郭志鹏的这番话，卢嘉栋满意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便没再说什么，接着赵伟将乔俊峰等人一一介绍给郭志鹏，而郭志鹏也将陪同他的湘南特钢厂的厂长助理张小平介绍给卢嘉栋认识，就这样众人在房间内寒暄片刻，郭志鹏便邀请卢嘉栋等人前往招待所的一楼大厅吃晚餐。

就这样卢嘉栋一行人在郭志鹏的陪同下，离开了房间向大厅招待所餐厅走去，就在众人即将来到用餐地点时，郭志鹏的眉头突然微微皱了两下，而后对着身边的厂长助理张小平轻声问道：

“老朱怎么还没来？”

“还有一炉钢水没出来，老朱不放心，就一直守在车间，我也去找过他，可厂长您也知道老朱的脾气……”

“唉！”没等张小平把话说完，郭志鹏便摆了摆手，然后叹了口气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可就在这时卢嘉栋那淡然而又有力的话语传到郭志鹏的耳边：

“郭厂长，怎么不见朱海峰朱总工艺师过来？”

“哦！老朱他还有工作要忙，恐怕暂时过不来了！”听了卢嘉栋的话，郭志鹏脸上的那份无奈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之以亲切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张小平：“这样，如果卢总师有什么技术性的问题，可以问这位张小平同志，他也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

说着，郭志鹏将头转到张小平的一边，示意的说道：“小张，给卢总师介绍介绍咱们厂的技术情况！”

“好的！”听了郭志鹏的话，张小平便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卢嘉栋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的说着：

“我们厂四年前因为需要生产051型驱逐舰的903钢材，对厂子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技术升级……”

卢嘉栋静静的听着张小平的介绍，时不时的就自己的关心的问题进行深入询问，张小平都一一给与满意的答复，就这样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达招待所餐厅……

与此同时在湘南特钢厂的炼钢车间内，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双手隔着用擦汗的毛巾捧着刚刚热好的方形铝制饭盒，跑到一位身材瘦高的中年人面前，恭敬的说道：

“朱老师，饭给您热好了，快趁热吃吧！”

听了小伙子的话，这位朱老师粗重的眉毛下，一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只是扫了一眼，便轻声说道：

“放到旁边吧！”

“哦！”小伙子应了一声，便将饭盒放到旁边的小平台上，而后便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而又兴奋的微笑对着正在仔细观察远处一块正在进行最后热处理加工的钢板毛坯的朱老师小心的问道：

“朱老师，你知道不？咱们厂接了一个大项目！”

“什么大项目？”被叫做朱老师的中年人嘴上虽然说着，但眼睛依旧一刻不离的盯着早已被加热得发红的钢板，不过他的这个态度好像并没有引起小伙子的不快，反而看上去有些习以为常，于是在朱老师话音刚落之际便脱口而出：

“炮钢研制项目！”

“呵呵！”小伙子话音刚落，朱老师那张苍白而又沉郁的脸突然微微抽动了两下，露出几分不太自然的笑容，然后挽了挽衣袖，两条布满点点烧伤印记的胳膊霎时呈现出来，接着朱老师那不自然的笑容突然一收，对着小伙子温和却不是严厉的说道：

“你马腾什么时候也成了‘包打听’了？”

“也不是我想当‘包打听’！”马腾抓了抓头发，脸上闪出几分难为情，但依然一五一十的说道：

“主要我听厂部的人说，新式火炮研制团队就是冲着朱海峰朱总工艺师您来的，所以……”

“哼！厂部这帮人没事竟会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这位朱老师不是别人，正是湘南特钢厂的总工艺师朱海峰，此时他听了自己学生马腾的话后，脸上闪出一丝不悦之色：

“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少听别人的闲言碎语，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有些话听多了，你做起事来就束手束脚，本来能做好的东西，最后可能你的分心和不踏实而功亏一篑！”

“老师我明白！”听了朱海峰的话，马腾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朱海峰的神情，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腮帮子鼓了半天，想说却见朱海峰那严肃的神情，又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朱海峰对自己的学生那还不了解，见马腾这般模样，自然知道他心里另有想法，于是便拿起平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后，轻轻的说道：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都说到厂部去了，想要说今天张小平的事就直说，拐外抹角的，你不嫌累我都替你嫌累”

“嘿嘿！还是老师了解我！”听了朱海峰的话，马腾也不忘卖乖，而后笑容一收闪出难得的认真继续说道：

“老师，其实我觉得今天厂长助理张小平过来找你去吃饭，您应该去一下，毕竟这次新式火炮的总设计师卢嘉栋亲自来了，您去了也好沟通沟通，探讨探讨，也为今后的合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不是？”

“沟通沟通？探讨探讨？”朱海峰说一句，便朝马腾瞪一眼：“沟通什么？探讨什么？”

见朱海峰脸色有些阴沉，了解朱海峰性格的马腾，心中盘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当然……当然……当然是沟通和探讨炮钢的问题了！”

“跟谁沟通？郭志鹏、张小平还是那个卢嘉栋？”

“这个……当然是卢嘉栋了！”

“他懂吗？”朱海峰这句话一出口，马腾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鼓了鼓腮帮子，最后依然没有说出口，而朱海峰却没有理会马腾的神情，而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做的就是踏踏实实的把手上的事情做好，不管上级单位指派什么任务，咱们认认真真完成就行，说去沟通，无非就是讲些表表决心的废话，真正技术上东西即讲不通，也将不透，与其在那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扎下心思多研究研究将要研制的东西怎么搞，这才是咱们应该走的正道！

而且在我看来，搞科研就应该有搞科研的心态，安安稳稳一步一个脚印，耐得住寂寞就可以了，外界的闲言碎语真的容易分心，尤其是领导们的话，动不动就是一阵夸赞，久不久给些鼓励，看顺眼说不定还会给什么提拔的许愿，这些都很容易让人心智分散，导致不能全身投入自身的研制当中！所以我一直跟你们强调，把自己的事做好比什么都好，遇到任何事都要宠辱不惊！”

“可是……可是老师，我听说卢嘉栋虽然年轻，但各项技术都很全面，或许他跟其他的领导并不一样！”

马腾话音刚落，朱海峰便撇了撇嘴：“可能有所不同，但大体没什么两样！如果他不懂还好说，就怕懂那么芝麻绿豆的东西，更是会过来指手画脚，这样一来，好好的项目可能就毁了，所以说，咱们还是踏实点儿好！”

“呃……老师，你还是……”

“怎么？想说我倔强？”没等马腾把话说完，朱海峰便露出些许的笑意而后自信的说道：“倔强有倔强的好处，自少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说着，朱海峰望了一眼，已经完成热处理的钢板，微微的点了点头：“今天的温度掌握的很好！”说完，便拿起平台上的饭盒，对着马腾说了句：

“还看什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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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老朱，老朱！”第二天一大早，在湘南特钢厂上班的路上，湘南特钢厂厂长郭志鹏正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跟几位厂领导商讨着联合研制炮钢的具体办法，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身影，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从几位厂领导身边疾驰而过。

这架自行车虽然骑得很快，但郭志鹏依然认出骑在车上的朱海峰，于是便大声的喊了几句，已经骑过一段距离的朱海峰听到郭志鹏的喊声，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虽心有不愿可还是捏了下刹车，把坐下的自行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郭志鹏见此就想推着自行车快步奔到朱海峰的跟前，可当他刚想行动时，才发现几个厂领导还在身边，于是郭志鹏便将心中的急切暗暗的压了压，笑着跟周围的几个湘南特钢厂的厂领导说道：

“大家先去忙，有什么咱们在厂班子会上在商定，我现在找老朱有点事儿！”

这几个厂领导也算得上湘南特钢厂的老人，对朱海峰的性格都很了解，见厂长发话虽不便说什么，但一个个的脸上都闪出颇为耐人寻味的神情，就这样几位湘南特钢厂的厂领导各自骑着自行车很快便消失在上班的路上，直到这时郭志鹏才推着自行车来到朱海峰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朱海峰，沉声质问道：

“老朱，昨天你怎么没来？”

“有你厂长作陪就够了，我一个搞技术的，一不会说话，二不会喝酒，去不去不都是一个样……”

“那怎么会是一样？”没等朱海峰把话说完，郭志鹏便将他的话打断：“昨天人家卢嘉栋卢总师这次过来就冲着你朱海峰过来的，你可倒好说不来就不来，要不是我让张小平提前进行了准备的话，昨天人家几位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领导没准就得对咱们湘南特钢厂的技术实力产生怀疑，从而就会取消这次联合研制项目！”

郭志鹏越说声音越高，越说眉毛越斜斜的立起来，不知不觉中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渐渐被一层怒色笼罩其中，其实这也难怪郭志鹏会如此生气，要知道在昨天的晚宴上郭志鹏可谓是提心吊胆。

他没想到那位新式火炮的年轻总设计师卢嘉栋，对材料领域尤其是钢材冶炼领域这么了解，虽然全程以倾听为主，但只要他一开口，所问的问题必将切中要害，厂长助理张小平在郭志鹏的安排下，已经提早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不过即便如此面对卢嘉栋的问题，张小平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做些浅显的回答，对此卢嘉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身在其中的郭志鹏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卢嘉栋对于这样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

这个时候郭志鹏心中非常渴望朱海峰能在身边，将卢嘉栋的问题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让卢嘉栋乃至整个新式火炮研究团队的领导们知道湘南特钢厂的技术能力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真实存在的，进而坚定跟湘南特钢厂进行联合研制的信心。

郭志鹏之所以用心良苦的向卢嘉栋等人展示湘南特钢厂的技术实力，主要还是因为此次炮钢联合研制对于湘南特钢厂非常重要，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作为湘南特钢厂的一把手，郭志鹏很清楚目前湘南特钢厂所遇到的困难。

虽说现在有051型驱逐舰的配套钢材还在生产，可是随着年底这一批次的舰艇建造完成后，手头上仅有的这点儿生产任务也将宣告结束，这意味着从明年开始整个湘南特钢厂就要去喝西北风，面对这样的情况厂长郭志鹏可谓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全厂上千号人饿着肚子没饭吃，为此从年初到现在郭志鹏从军工大厂到省国防科工厅，甚至到国防科工委看看能不能蹭上一两个配套项目，让湘南特钢厂度过眼下的难关，可事与愿违，郭志鹏各地跑了大半年，一个配套项目都没要到。

沮丧的他也曾想过生产些民用钢来缓解缓解湘南当下的困难，不过想要进军民用钢领域，不但要调整厂里的产品结构和原料配置，还要去开拓市场，这一切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搞得定的！

就在郭志鹏一筹莫展之际，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联合下发的联合研制的通知，下发到湘南特钢厂，接到这份通知的郭志鹏就好像范进中举一般，激动得欣喜若狂，因为他清楚参与新型炮钢的研制就意味着有研制经费的下拨，火炮批量投产后湘南特钢厂也会作为该项目配套生产厂家，会接到大量新式炮钢的生产任务，从而湘南特钢厂这盘看似已经无招可解的棋局，因为这个“联合研制炮钢”的棋子落地，整盘棋局就此活了起来。

正为因为如此，郭志鹏对于此次联合研制的重视程度可谓空前的高，尤其是卢嘉栋等人的到来，郭志鹏更是为此做了精心的准备，无论如何也要给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人留下良好的印象，要知道全国特钢厂可不止湘南这么一家。

如果此次卢嘉栋等人对湘南的考察不满意的话，很有可能向上级申请变更联合研制厂家，郭志鹏可不想让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厂里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朱海峰这头又轴又强的倔牛毛病又犯了，以至于昨天并没有给卢嘉栋等人留下深刻的好印象，如此这般，郭志鹏怎能不对朱海峰发脾气！

可即便如此，朱海峰依旧不以为然，见郭志鹏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朱海峰的脸上闪出淡然的微笑，毫不在意的对着郭志鹏说道：

“最后还不是在厂长你的合理安排下，联合研制项目得以保留？”

“你……”听了朱海峰这句话，郭志鹏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可即便如此，郭志鹏却又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朱海峰手上的技术别说是在湘南特钢厂，就是在整个湘南省乃至全国都是拔尖儿的，正是依靠着朱海峰的技术，湘南特钢厂这些年才会接连分得装甲钢、船舶钢等特等钢材的生产任务，就算此次联合研制炮钢人家卢嘉栋卢总师也是冲着朱海峰的技术来的，所以称朱海峰是湘南特钢厂的顶梁柱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么个顶梁柱似的人物，却有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性格，对于各种钢材的研制生产任务，朱海峰从不含糊，从接到任务那天起到成品的试制完成，他几乎全程把控每一项都做得井井有条，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其认真严谨的研制态度，刻苦专研的研究作风、以及无怨无悔和不计名利的求实风格，无愧“钢痴”这个名号！

但抛开钢铁的研制和生产任务之后，朱海峰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脾气又臭又强不说，任何人的话他都很难听得进去，而对于湘南特钢厂的厂领导，更是如此，以至于厂领导跟他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下达生产研制任务，其他的就算你磨破嘴皮子，朱海峰都不会理会半分，哪怕再大的官都是如此。

朱海峰这样的性格，湘南特钢厂上下都非常清楚，而作为经常跟朱海峰打交道的郭志鹏更是比任何人都了解，但即便如此，有时候还是会被朱海峰气得暴跳如雷，可是想到还要仰仗朱海峰手上的技术，郭志鹏有时候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就像现在一样，虽然心中很生气，但想想湘南特钢厂炮钢的研制还需要朱海峰这个“钢痴”出力，郭志鹏心中的气也不由得向下压了压，为了不激化矛盾，让朱海峰产生逆反心理，郭志鹏如以往一样，再次做出了妥协，违心的露出一丝微笑，向劝小孩一般劝着朱海峰：

“老朱，咱俩不管怎么说，认识这么多年了，也算是老相识，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说着郭志鹏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恳切起来：

“是！你总怕领导瞎指挥，影响你的研制生产，在平时的时候我这个厂长也不怎么过问你的事，可是现在不同以往，你想没想过你为之奋斗半辈子的湘南特钢厂可能今年生产任务结束后，明年就要断粮！你是厂里的总工艺师，天天泡在车间里，我想咱们厂这几年开工量你比我还要看得清楚！”

郭志鹏语气缓和之后，朱海峰的脸上也少了些倔强的神色，而当听到钢厂的困难时，朱海峰的脸色也不由得微微的变了两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这番细微的变化依然没有逃过郭志鹏的眼睛，见此郭志鹏便进一步说道：

“老朱你虽然平时不怎么说，但我知道你对厂里是有感情的，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放弃移民香港的机会，选择留在咱们湘南特钢厂，我想你也不想看到咱们厂的高炉里连一滴钢水都没有吧！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厂上千号人饿肚子吧，！”

“我……这……”郭志鹏说完这番，朱海峰的脸上不由得有些动容，嘴唇微微抖动，腮帮子也鼓了两鼓，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不过即便是朱海峰此时想说，郭志鹏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咱俩作为同一天进厂的老人儿，我很清楚老朱你没什么宏大的愿景和抱负，就是想踏踏实实的做好钢铁方面的研制工作，你享受这个过程，热爱这个过程，同样也不希望别人打扰这个过程……”

“厂长，你别说了，那个卢嘉栋卢总师现在在哪儿？我这就去见见他！”没等郭志鹏把话说完，朱海峰颧骨高耸的面庞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不就是展示技术嘛，只要他别听着听着睡着就行！”

“你看你这个老朱，答应就答应吧，怎么又钻起牛角尖儿了！”郭志鹏一番话可谓击中了朱海峰的软肋，说来说去朱海峰对湘南特钢厂有着极深的感情，虽然表面不说但这份情感比之常人却更胜几分，对于这一点郭志鹏很清楚，于是乎一番对症下药之后，朱海峰的倔脾气也被郭志鹏扭转过来，可前一句话还好好的，后一句话又开始撞进死胡同，因此郭志鹏难免再次劝道：

“跟你说吧，卢总师虽然在材料方面不是专家，但也不是外行，张小平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有些问题都根本答不上来！”

“不是外行那还找咱们干什么？自己不就能研制出来了？”郭志鹏话音刚落，朱海峰便面带冷笑的说道：

“还有那个张小平，满脑子就知道往上爬，领导说什么是什么，这样心中长草的人能答上来，那才是见鬼了呢！”

“老朱，我可在卢总师他们面前都说你的好话，厂里其他人我也是这么交代的，现在他们对你的印象很不错，你如果这样的话……”

没等郭志鹏把话说完，朱海峰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知道该怎么做！不就是他问什么我答什么，剩下的他不管怎么说，我就当做没听见就是了！放心，不会给你郭大厂长添麻烦的！”

说着，朱海峰推着自行车便开始往前走，紧接着单脚踏上脚踏板，向前一阵滑行，在跨上自行车之际，嘴里还满腹抱怨的嘟囔一句：

“你们这帮领导可真难伺候！”说完，双脚一用力，车子便轻盈的向前飞奔而去，而落在后面的郭志鹏望着朱海峰远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然后无奈的自言自语道：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技术问题解答不出来，我打心眼儿里也不想找你呀，唉！但愿如你所说，有问有答，不问不答！”说完也翻身上车，朝着湘南特钢厂的厂部快速驶去……

与此同时，在湘南特钢厂部大楼前，卢嘉栋等人很早便乘车从招待所来到厂部大楼前，刚下车就看到刚刚骑车上班来的厂长助理张小平，而张小平见到卢嘉栋等人到来，有些微微吃惊，他没想到卢嘉栋他们竟然来得这么早，就在张小平看到卢嘉栋的同一时刻，卢嘉栋也看到了他，见张小平微微吃惊的神色，卢嘉栋的脸上先是露出淡淡的笑容，接着向他打着招呼：

“早上好，张助理！”

卢嘉栋的这声招呼，让张小平彻底回过神来，而后惊奇而又不解的问道：“卢总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说是十点开始技术研讨会的嘛！”

“反正在招待所里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出来参观参观你们湘南特钢厂！”卢嘉栋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不过说着说着，卢嘉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然后对着张小平问道：

“哦，对了，朱总工艺师一般是在厂部办公，还是在车间里抓生产？”

“这个……”

“叮铃铃～～～是叫我吗？”还没等张小平回答，就听到不远处自行车车铃响动，随后一声淡然的话语便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卢嘉栋等人循声望去还有些诧异，可是站在他身边的张小平看到来人后，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口中更是下意识的说了句：

“这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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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只要有配方，我就能做得出来

张小平哪里会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凑巧，这边卢嘉栋刚刚问了朱海峰的所在，那边朱海峰就骑着自行车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面对这种情况，张小平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要知道昨天晚上卢嘉栋就提出要跟朱海峰见见面，可朱海峰那副犟脾气如果贸贸然的让他跟新式火炮研制团队见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昨天饭桌上厂长郭志鹏就找了几个貌似正当合理的理由，先搪塞过去，准备今天早上朱海峰上班后，几个人一起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后，再让他跟卢嘉栋等人见面，正因为如此，郭志鹏才提出今天的技术研讨会定在10点举行，之所以定的这么晚，就是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劝说朱海峰，让他好好配合。

可没想到的是，卢嘉栋他们不但来得早，而且更巧的是平时都是去车间上班的朱海峰却鬼使神差般的来到厂部，更不巧的是还碰到卢嘉栋他们，面对如此众多的小概率事件，张小平有些不知所措，嘴边的话也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暴露了来人的身份。

就在张小平为此后悔不已时，卢嘉栋已经快步走上前去，看着面前的这位身材瘦高，颧骨高耸的中年男子，只见他有些苍白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倔强，厚厚的镜片后面，那一双突突的眼睛中流出些许疑惑但更多的是审慎的防备，卢嘉栋见此带着微笑的面庞，向面前的中年男子伸出右手：

“您好，朱总工艺师！”

“你是……”

“朱总工艺师，我向您介绍一下！”没等朱海峰开口说话，已经回过神来的张小平赶紧快步跑过来，对着朱海峰十分客气的笑着说道：

“这位就是新式火炮的总设计师，卢嘉栋，卢总师！”

“哦！”朱海峰听了张小平的介绍，突突的眼睛不由得猛力一缩，他没想到新式炮的总设计师居然这么年轻，看样子估计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这样的娃娃年龄担任如此重要的研制工作，能出什么样的结果？

为此朱海峰在心中不由得冷冷一笑，但表面却没有显露出来，因为他的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刚才郭志鹏在路上所说的那番话，不仅如此，从朱海峰的个人来讲，他又何尝不想研制新式炮钢呢，要知道只有在闷头的研制当中他才能找寻人生中所有的乐趣，正是基于以上种种缘由，平日里对人都是冷言冷语的朱海峰少有的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笑意，言语之间也带着十分生硬的客气：

“卢总师！幸会，幸会！”

说着朱海峰也伸出自己右手与卢嘉栋的手在半空中握在了一起，见到此情此景，站在两人身旁的张小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朱海峰今天到底怎么了？竟然对领导客气了？难不成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小张，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会议室收拾一下，马上开始技术研讨会！”就在张小平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呆呆发愣之际，几乎是脚前脚后赶到的郭志鹏，毫不犹豫的向张小平吩咐道：

郭志鹏的话让张小平一下子回过神来，见到厂长过来张小平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不过当张小平刚想就心中的疑问向郭志鹏寻求解答时，却见郭志鹏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而后不容置疑的继续说道：

“动作要快，记得多备些茶水！”

不管怎么说张小平也在厂长助理的位置上做了一段时间，道行虽然比不上郭志鹏这样的老狐狸，但这几年的厂部工作经验也让他熬成了小狐狸，正因为如此，看着郭志鹏气定神闲的模样，想想朱海峰反常的表现以及刚才那一瞬略有深意的眼神，张小平哪里还不明白，厂长郭志鹏早已经做通了朱海峰的工作了，心中在佩服厂长郭志鹏未雨绸缪的同时，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赶紧应道：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转身便往厂部大楼内跑去，张小平的神情转换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再加上卢嘉栋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朱海峰的身上，所以对张小平的细微变化并没有注意，而此时郭志鹏顶替了张小平的位置，将王传琛、乔俊峰和赵伟等人一一介绍给朱海峰。

而朱海峰也带着很不自然的微笑，生涩的跟众人打着招呼，总的来说初次见面的朱海峰虽然话语不多，言谈之间有些拘谨，表情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防备，毕竟第一次见面，大家都不太熟悉，再加上搞研究的人交际圈子比较狭小，人情世故方面有点生涩一些也很正常，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等人并没有觉得有些不妥。

就这样在郭志鹏和朱海峰的引导下，卢嘉栋和王传琛等人很快便来到了湘南特钢厂的厂部会议室内，此时会议室已经被张小平布置妥当，当众人坐定之后，卢嘉栋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新式炮钢的研制，应该说新式炮钢的要求比较高！”说着，卢嘉栋从黑色公文包中拿出几页文件纸，然后递给对面的郭志鹏后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所需要炮钢的基本要求指标，郭厂长，朱总工艺师你们先看下，有没有把握做出来！”

郭志鹏接过这几页几项硬性指标的纸张，只扫了一眼，他的眉头便深深的皱起来，而后将这些指标推到身旁的朱海峰面前，而朱海峰看了上面的指标后，有些突出的眼睛瞬时眯成了一条缝儿，而后把眼睛摘下来，用随身带着的手绢擦了擦后，再次戴起后把那几页指标捧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两遍后，抬起眼望着对面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卢嘉栋，惊奇的说道：

“炮钢我以前也参与过研制，指标确实很高，可是你们这些指标已经远远超出一般的炮钢要求，你们确定这是在研制火炮吗？”

“没错！我们的确是为了新式火炮！”听了朱海峰的话，卢嘉栋笑着点了点头：“我们需要在全装药状态下，身管要达到2400发以上的寿命，同时重量不能超过15吨，所以对炮钢的要求也非常苛刻！不知道……”

“2400发以上？那炮钢的强度要达到1100～1300兆帕！”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坐在他对面的朱海峰便突然开口说了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朱海峰却并不是跟卢嘉栋对话，也不是跟在场其他人诉说，而像是在自言自语，亦或是自己与自己的独白，尤其是说道具体技术上，更是沉浸其中，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用技术把自己跟其他人隔绝开来一样，虽封闭但却乐在其中，也因此顾不得在场人那质疑和诧异的目光：

“其他特性也要跟着提高，应该说咱们目前66式152加榴炮和59式130加农炮的炮钢根本达不到这个要求，在原来的炮钢基础上进行改进也不太可能，因为老式炮钢里加了稀土提炼物，虽然强度满足现有火炮的性能指标，但应用于新式火炮却远远不够，所以必须重新进行配比和冶炼，我想新炮钢中必须得加镍，不然强度绝对达不到！”

说着，朱海峰把头突然低了下来，突突的眼睛使劲儿的闭了起来，长而粗重的手指也顾不得旁人的反应，狠狠的敲击着自己脑门儿，也不知敲了几下，朱海峰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神中闪烁着阵阵亮光，说话的声音也陡然增高：

“对！还得再加适量的铬、钼还有钒，配用中碳，这样的话强度结构应该会有保证……”

本来坐在朱海峰对面的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成员，对朱海峰这般不管不顾的自我陶醉的行为微微有些不满，只是碍于宾主之仪并没有说出口，但神色上却也渐渐显露出来，而坐在朱海峰身旁的郭志鹏看看对面的神色，再看看朱海峰这副痴狂的模样，一颗心就好像被投进冰窟一般，哇凉哇凉的！

于是就想从旁提醒提醒朱海峰，让他注意注意自己的言行，可还没等郭志鹏行动，却看到对面的卢嘉栋示意他不要打断朱海峰的话，不止是卢嘉栋，就连之前脸上带着明显不满神色的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人，此时的脸上也都变得诧异而又惊奇！

郭志鹏看得没错，他对面的无论是王传琛还是乔俊峰亦或是赵伟，无不惊奇的看着还在沉浸在浩瀚的技术海洋里畅快遨游的朱海峰，他们没有想到，朱海峰只看了几眼炮钢的基本指标，连那么厚的详细数据都没研究，就能准确的说出新式炮钢应具备的特征，甚至连基本成分配比都一个不拉的说了出来，再想想此人“钢痴”的名号，看来并非浪得虚名。

不止是王传琛等人，就连卢嘉栋也是如此，听了朱海峰这番犹如自我独白的话，卢嘉栋也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在场的人反应不一，但却没有影响朱海峰的诉说：

“最重要的还是配比，合金的配比，碳比例的配比，温度的控制，对！重要的是配比，最耗时间的就是这个……恩？……你们这么看我干吗？……我说错了吗？”朱海峰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这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眉头皱了两下，沉声问了句，而就在这时，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却带着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

“配比确实是大问题，可如果我们把配方提供给你……”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朱海峰便毫不犹豫的答道：“只要有配方，我就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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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电渣重熔

“只要有配方，我就能做得出来！”

朱海峰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诧异的看着他，坐在朱海峰身旁的湘南特钢厂的厂长郭志鹏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于是从旁小声提醒着朱海峰道：

“老朱，你注意点儿，这新式炮钢想要研制成功可没你想得那么容易！”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郭志鹏虽为湘南特钢厂的厂长，但也是从钢厂的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论技术可能没有朱海峰这等“钢痴”精通，但对于技术的难易程度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当郭志鹏看到新式炮钢的基本技术指标后，就知道这个项目其中的困难非常大，虽说有详细的配方作支撑，但想要得到最终符合要求的炮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因为如此，当听到朱海峰说了这般话后，郭志鹏立即提醒着让他注意下自己的言行。

可是此时朱海峰还沉浸在浩瀚的技术海洋里，还没有完全挣脱出来的朱海峰早就把郭志鹏在上班路上跟他说的那番话沉到了海底深处，本来就不喜欢在他深度思考时受打扰的朱海峰被郭志鹏这么一提醒，整个思路一下子被打断，脸色也瞬间沉下来，虽说没有气势汹汹的进行反驳，但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以及与生俱来的倔强让朱海峰的话显得令人格外深刻：

“咱们厂前年为了生产船用钢，新增加了真空铸锭装置，旋转锻造装置，还有一批新式的热处理加工装置，依靠这些，再得到先进的配方，想要研制新式炮钢绝对没问题！”

朱海峰的一番话，让郭志鹏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从他那信心十足的话语，已经让郭志鹏心中稍安，毕竟作为湘南特钢厂的顶梁柱，朱海峰如果说能成那八成就能研制成功。

而这番信心十足的话也让在场的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众人看到了些许希望，不过此时的卢嘉栋却微微皱了两下眉头，然后对着朱海峰问道：

“朱总工艺师，真空铸锭装置确实不错，但浇铸出来的钢锭多少还是有些细微的杂质在里面，会不会影响钢材的纯度？”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朱海峰先是楞了一下，他没想到对面这个年纪轻轻的总师会问出如此深入的问题，这让他不由得抬起头用他那双眼球有些突出的双眼，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对面的卢嘉栋。

看了片刻之后，朱海峰的心中突然释然，绝对是书上看了点东西就要显摆显摆，不然他一个年轻的娃娃怎么会明白，说说技术，讲讲理论好突出他自身的技术理论多么的深厚扎实，可剥去这些，这个所谓的总师基本上可以称得上徒有虚表，既然他想谈技术，那我就跟他好好谈谈，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朱海峰把两支胳膊架到面前的会议桌上，迎着卢嘉栋质询的目光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些杂质微乎其微！对于这点儿杂质根本影响不到炮钢的强度！”

“我虽然不是什么材料专家，但也清楚真空铸锭装置中的耐火砖，在加热时会产生一些杂质，不仅如此，这份配方单上的各种合金金属的融合冶炼过程中，杂质也不会少！”说着，卢嘉栋从桌面的文件中，抽出几页纸，递给对面的朱海峰而后继续说道：

“这是配方单，只要是里面含有镍和钒，在高温的作用下容易产生其他的化合物，从而影响炮钢的纯洁度，所以我在想真空铸锭这个方法到底合不合适？”

卢嘉栋的这番话，朱海峰基本当做了耳边风，根本没听进去，反而心中觉得卢嘉栋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虽然说得看似很专业，但在更专业的朱海峰面前，卢嘉栋这点儿墨水还不够他朱海峰润喉咙的呢。

因此朱海峰接过卢嘉栋递来的配方单，随意的翻开看了两眼，刚想开口就杂质问题给卢嘉栋好好上一堂冶金专业课程时，朱海峰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本来就有些突出的眼球，更是朝外面鼓了两下，如果不是有眼眶挡着，极有可能就此从里面被硬生生挤出来。

以至于朱海峰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而快速的将厚厚的眼睛摘下来，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擦了擦如酒瓶底厚的眼睛镜片，再戴上时配方单上的数据却没有丝毫改变，这让朱海峰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坐在朱海峰身旁的郭志鹏看出朱海峰有些不对头，不由得凑过去对着朱海峰小声询问道：

“老朱，出了什么问题？”

对于郭志鹏的问话，朱海峰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如此这般过了好一会儿，朱海峰突然拍了下自己大腿大叫一声：

“好！”朱海峰的举动把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可朱海峰却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感受，而是带着好似发现新大陆的喜悦，兴奋而又激动的惊叹道：

“好！真是太好了！这款钢材的各项合金金属的配比程度真是绝了，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按照这个单子出来的钢材绝对是炮钢中的精品！”不过说着说着，朱海峰的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突出的眼睛也瞬时眯成了一条缝，而后面带忧色的喃喃说道：

“配方，好是好，可是这炮钢配方中的镍和钒的量确实不小，一般的铸锭装置恐怕无法完成这么高的纯度，除非……”

“除非用电渣重熔炉！”

“你怎么知道？”朱海峰不可思议的望着对面的卢嘉栋，心中刚才所预计的讲课之事此时早就被朱海峰抛到九霄云外去，要知道此时的电渣重熔技术在国内还是个新兴技术，其应用领域集中在核工业方面，主要是为核反应堆铸造安全壳等重要的防护装备。

常规制造领域几乎没有应用，现行的课本上更没有此项内容，而他朱海峰则是因为对钢铁研制方面有着浓厚的兴趣，经过多年不断深入挖掘和研究后才最终了解电渣重熔工艺的重要性和应用价值。

可让朱海峰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凭借多年积累才了解的东西，坐在对面的这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娃娃竟然脱口而出，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真的有真本事？不仅如此，看着卢嘉栋那淡然的微笑和自信满满的神情，绝对是有备而来。

见到此情此景，朱海峰的心里不由得觉得自己刚才很好笑，还想要给人家上课，人家连电渣重熔都知道，还有什么可教的？想想也是，这个卢嘉栋能够担任整个火炮项目总设计师，必然有着过人之处，不然国家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娃娃来担当重任。

其实虽然朱海峰本身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但其内心依旧是个相信技术至上的人，平日里不习惯听这个人意见，反对领导安排事情太多，主要还是怕被一些不懂技术的人搞得自己劳力分心，最终影响自己的研究。

所以朱海峰在湘南特钢厂的特立独行和自我封闭也是有一种为自己能够有一片良好的研究环境而采取的一种极端的自我保护而已，当然朱海峰的封闭只是对于可能的干扰，对于最新的技术和新的方法朱海峰始终抱着开放的态度，尤其是遇到技术高明的前辈或者同行，朱海峰也会放下身段去虚心求教，甚至有时也会为一项技术跟人探讨几天几夜也不觉得有丝毫疲倦！

就如同现在面对的卢嘉栋一样，虽说刚开始心中有种种的抵触情绪，可一旦他了解到卢嘉栋确实有这方面的真才实学之后，朱海峰的态度立即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他的逻辑也很简单，无论是年长还是年幼，只要你技术够强，他朱海峰无须解释只有佩服，而卢嘉栋的一句“电渣重熔”正好挠到他心中的痒处，于是朱海峰脸上露出比之前灿烂许多但依旧很不自然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和缓许多：

“卢总师真是年少有为呀，电渣重熔在国内也算得上是新技术，了解的人不多，卢总师竟然知道，这证明卢总师你很不简单呀！”

“朱总工艺师，您可别这么说！电渣重熔技术我也是从涉外资料上看到的，凑巧的是我们万山厂也有一座15吨的电渣重熔炉，可惜我们在材料方面都不精通，更不知道如何使用，所以想提供给湘南特钢厂，希望……”

“太好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朱海峰便如同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乐得手舞足蹈，进而拍着胸脯向卢嘉栋保证道：

“有了这个宝贝，新式炮钢100％能够研制出来了，卢总师，我向你保证，如果做不出来，你把我投进电渣炉里炼了！”

朱海峰这句话刚说完，兴奋之下的他本性又再次回归，而后扫了一眼会场后接着说道：“我朱海峰今天就算领受任务了，你们这些做领导的其他的就不要过问，等结果就行了！”

“朱总工艺师，炮钢的热处理……”

“卢总师，我佩服你年轻有为，但既然交给我朱海峰就请你放一百个心，还是那句话，如果做不好你把我投到炉子里去！”说完再次扫了一眼会场后再次说道：

“行了，我受了任务，要赶紧回去开始研究，我就请求先退会了！”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把会议桌前的文件连同配方单一同收拾起来，头也不回的奔出会议室，而后会议室里的人听到了会议室外传来的朱海峰一阵兴奋而激动的狂笑：

“哈哈～～真是太好了，电渣重熔炉，真是太好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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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样炮

“嘉栋，你看这朱海峰能行吗？”看到朱海峰痴癫的模样，坐在乔俊峰身旁的王传琛便皱了两下眉头，对着身旁的卢嘉栋不无担心的问了一句：

“这样痴痴狂狂的，能安下心搞研究吗？”

“请各位首长和领导放心！”没等卢嘉栋回答，坐在对面的湘南特钢厂的厂长郭志鹏见对面有疑虑，于是赶紧笑着开口解释道：

“别看朱总工艺师有些特立独行，但搞起研究来真是跟着了魔一般，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那都是家常便饭，而这也成就朱海峰‘钢痴’的雅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

当郭志鹏卡住的那一刻，坐在他身旁的张小平则小声的提醒了句：“不疯魔，不成活！”

“对！就是不疯魔，不成活！朱总工艺师对钢铁领域可谓达到疯魔的程度，也正是因为有朱海峰朱总工艺师在，我们厂在装甲钢、船用钢的研制和制造上都是超额完成上级下达的生产任务，而且多年都被省、市评委先进单位！”

说着，郭志鹏停顿了片刻，然后再次看了看对面的卢嘉栋、王传琛以及其他火炮研制团队成员，接着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继续说道：

“所以各位放心，我们湘南特钢厂必然会保质保量的完成此次新式炮钢的研制任务！”

作为湘南特钢厂的厂长，郭志鹏的这番话已经算是代表湘南特钢厂表态了，如此一来原本有质疑的乔俊峰也不便说什么，而紧靠着卢嘉栋身边的王传琛在听了郭志鹏的话后，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把头转到卢嘉栋一边询问道：

“小卢，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虽然朱海峰有些痴狂，不过他身上扎实的技术功底和丰富的经验，已经在刚才的言谈中显露出来，再加上对湘南特钢厂的硬件设施和技术能力也符合新式炮钢的研制和生产所需的要求，所以卢嘉栋才最终同意将新式炮钢的研制放到湘南特钢厂。

卢嘉栋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却听得真真切切，尤其是坐在卢嘉栋对面的郭志鹏，可谓是一字不落的听到耳朵里，融化在心田，从而也使得悬在心中许久的大石头在这一刻落了地，脸上更是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紧接着不由得拍着胸脯向卢嘉栋和王传琛保证：

“请王首长和卢总师放心，我们湘南特钢厂保证完成任务！如果完成不了，就跟朱总工艺师说的一样，也把我郭志鹏一起扔进炉子里炼喽！”

“我们相信湘南特钢厂能够担得起这份责任！”卢嘉栋点了点头，而后带着淡然的微笑接着说道：

“至于电渣重熔炉，因为是重要的生产制造装备，所以需要向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报备和审批才可以调拨到你们湘南厂，所以在时间上可能不会太快，但我们会尽量争取！”

卢嘉栋话音刚落，郭志鹏便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这个我明白，如果需要我们湘南厂做的卢总师就尽管说，我们湘南厂绝对全力以赴！”

就这样卢嘉栋等人和湘南特钢厂又商讨了一些研制当中的细节和注意的事项以及相关的沟通方式后，便在郭志鹏的带领下参观了湘南特钢厂的厂荣誉室和两处特钢生产车间，尤其是在第一特钢生产车间的工艺制备室中，当众人隔着窗子看到朱海峰近乎忘我的研制身影时，所有人心中在肃然起敬的同时，更切身的感受到朱海峰这“钢痴”的名号果然是名不虚传！

很快卢嘉栋等人便结束了湘南特钢厂的考察，不过卢嘉栋等人并没有立刻返回位于桂溪三林的万山厂，而是前往其他相关联合的厂家进行指导和考察，位于滇南省的滇南特种车辆厂，这里是新式火炮辅助动力系统的联合研制生产单位。

和湘南特钢厂一样，滇南特种车辆厂对卢嘉栋和王传琛一行人，也是异常重视，厂长蔡晨伟带着整个滇南特种车辆厂的领导班子在厂区大门口迎接卢嘉栋等一行人的到来，当然卢嘉栋更关心的则是火炮辅助动力系统的研制情况。

因为在52倍口径155mm火炮的设计当中，辅助动力系统可赋予火炮一定的自我行走能力，可快速转移战场，提高生存能力；与此同时也能在汽车牵引过程中实现车—炮串联驱动，提高机动性；最后可依靠辅助动力系统上的发动机驱动火炮半自动填装系统，从而提高火炮射速和火力打击密度！

当然为了节省时间和成本，新式火炮的辅助动力系统并没有像炮钢那样采用大量新技术新工艺，而是沿用很多现有的成熟技术，比如在发动机方面，就应用了国内比较成熟的柴油机而不是技术较为先进但可靠性比较低的汽油机，在传动方面也大量借鉴当时较成熟的解放卡车的传动机构，正是依靠成熟的技术，滇南特种车辆厂在传动系统方面的研制工作，进展得很顺利，拿厂长蔡晨伟的话说：

“造一个750千瓦发动机的车，滇南特种车辆厂估计很困难，但研制一款保证基本机动性的75千瓦动力的辅助动力车辆，滇南厂还是不在话下的！”

其实并不止滇南特种车辆厂，负责52倍口径155mm火炮配套弹药研制的桂南精密机械制造厂进展也很顺利，由于杨立民在离开万山厂之前，已经将卢嘉栋提出的枣核型榴弹的空气动力学计算完成。

并据此将卢嘉栋的初始方案进行了完善，并加装了用于飞行控制和稳定的定心片装置，所以以胡庆华为首的弹药研制小组在桂南厂的配合下，研制进度推进得很快。

不仅如此桂南厂凭借自身雄厚的技术储备、优秀而又熟练的工人队伍在大量高精密机床的支持下，很快便将枣核型榴弹核心部件也是最难加工的弹体定心片的制造工艺攻克，使得拦在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配套弹药生产制造上的最后一道拦阻墙被打破，也使得真个配套弹药分系统，先于整个炮火项目进入检验性实际测试阶段！

与此同时负责火炮身管加工和整体组装的万山厂，也完成了新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工作，厂内职工对于新设备的熟练和掌握程度也达到了一个新水平，同时为了增加万山厂的火炮制造经验和水平，在卢嘉栋的协调和总参装备部、G军区的安排下。

万山厂开始有计划的对部队老旧的65式152mm和54式122mm火炮进行了维修和保养，并成功利用身管自紧设备、大型卧室镗孔机床、大型火炮拉线机以及新式内堂镀铬设备等机械设备。

加工了两根152mm炮管，并对其中两门炮管已经严重老化的火炮进行了更换，经测试这两门更换新炮管的火炮在各项指标上均达到新炮的水平，得到这个结果后万山厂上下无不欢欣鼓舞，为之振奋，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等待着新式火炮的正式加工生产！

可以说各厂的联合研制这种模式焕发出极强的优势，各子系统都是配合研制厂的优势项目，他们无论是生产经验还是研制人员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再配合各研究所的相关专家的协助和指导，各厂的研制进度都大大超出规定的预期，这让担任火炮领导小组组长的王传琛都不由得惊叹，直呼等新式火炮研制完成后要把卢嘉栋这套研究所和配套厂结合——平行推进研制的模式在军工科研制造领域推广下去！

不过这个模式虽好，但却有着相当的隐忧，那就是各厂所生产的零部件要互相配套，对于这一点，卢嘉栋也是下了大力气，要求各厂严格执行他所创立的《军工质量认证管理体系》的同时，积极推动军工产业标准化发展，对火炮各部件大到身管，小到一颗螺丝钉上的螺纹数量都做了严格的规定。

要求联合研制单位严格按照标准化生产，不得超出规定范围，同时为了落实质量体系和军工标准化，在卢嘉栋建议下，王传琛组建了以军代表陆维军为组长的产品质量督查组，定期到各厂进行检查，就这样经过多管齐下的管理和制度优化，联合研制朝着更加合理的方向积极推进！

当然作为新式火炮的总设计师，卢嘉栋在其中始终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为了更快速推进火炮的研制，连续几个月下来，卢嘉栋一直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一般忙碌异常，他不但要把控新式火炮的总体方向，更要往来于各厂之间，实地解决所遇到的问题和研制当中遇到的各种突发事件，有时遇到新问题即使是大半夜也要顶着灯光连夜布置解决方案。

如此这般几个月下来，卢嘉栋整整瘦了两圈儿，而各项进展也出奇的顺利，就这样万山厂利用湘南特钢厂提供的新式炮钢，加工制造了第一门52倍口径155mm样炮，此时这门没有安装炮架的样炮正静静的摆放在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的测试场上，准备接受第二天身管耐力检测，这如同新式火炮的期中大考，而身在G装备测试大队营房内准备明日参考的卢嘉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试炮就在明天，但愿能及格！”

望着窗外浩瀚的星空，已经眼眶有些凹陷的卢嘉栋，静静的吐了口轻盈的烟雾，但思绪却久久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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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试炮

“卢总师，这个朱海峰，脾气真是太倔了，要不是您从中协调，估计我的意见他又得当耳边风！”1980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刚刚进入11月中旬，中华大地便迎来一阵刺骨的寒潮，这也让北方大部迎来降雪，而广大南方则笼罩在绵延的阴雨之中，而这也让人提前感受到南方刺骨的冷意。

尤其是在早上，刺骨冰冷的感觉格外明显，不过这冰冷的寒意并没有让早早就来到测试场的卢嘉栋有丝毫的退却，反而觉得这阵冷风会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和宁静一些，不过他稍事沉静的心很快便被随后追来的材料研究所研究员秦景斌给打破，而他所说的也是近一个月来被他无数次重复的有关湘南特钢厂总工艺师朱海峰的事：

“我承认朱海峰技术能力很强，经验也非常丰富，可没想到他这个人会这么特立独行，他忘我的工作态度我秦景斌却是佩服，但他搞研究也不能太自我封闭了吧，连最起码的意见也不听，这让我太难接受了……”

自从将炮钢的研制主体放到湘南特钢厂之后，材料研究所研究员秦景斌为了方便沟通和加快研制进度，也将研究地点搬到湘南特钢厂，刚开始的时候朱海涛见到秦景斌后还很热情，毕竟两个人都是搞技术研究的，共同话题还是有很多的。

尤其是在材料方面，秦景斌是做理论研究而朱海涛更倾向于使用技术，秦景斌知识面更宽而朱海涛经验很丰富，可以说两人有着极强的互补性，事实上也是如此，两人在合作中配合也很默契，依靠着布洛姆贝格从德国多瑙金属公司获得的精确炮钢配方。

朱海涛和秦景斌在炮钢研制方面推进的速度也非常迅速，与此同时两人在工作中的所展现出的严谨求实的科学态度和扎实肯干的工作态度，也让双方彼此互为欣赏，可以说是个很不错的研究搭档。

而这也让之前为之担心的湘南特钢厂的厂长郭志鹏暗自松了口气，觉得通过此次新式炮钢的研制，朱海峰的性格也在慢慢发生的改变，最起码肯与人沟通了，为此郭志鹏打心眼儿里很是高兴，可是郭志鹏还没乐呵几天，让他头疼的事情便来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此时新式炮钢已经进入最后的试制阶段，之前朱海峰和秦景斌在研制的重大问题和相关方向上都能打成一致性的意见，偶尔的小分歧也会通过及时的沟通而得到有效的解决，总体来说还比较顺利，可是到最后的成型试制阶段，两人却对新式炮钢的锻造成型和热处理方面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尤其是在热处理方面，秦景斌对朱海峰提出的奥氏体和淬火、回火之间的间隔时长提出异议，而朱海峰则对秦景斌方案中淬火温度和方法坚决反对，两人为此相持不下，本来秦景斌以为自己的脾气就够犟的了，可没想到朱海峰比他还要厉害。

倔强劲儿一上来直接把秦景斌抛到一边，自己该怎么搞就怎么搞，就好像湘南厂从没来过秦景斌这号人，秦景斌哪受得了这个，于是便去找朱海峰理论，而朱海峰本来骨子里就特立独行且倔强异常。

于是两人可谓是火星撞地球针尖儿对麦芒，很是大大争执一番，而这番争执逐渐从实验室扩展到车间，再从车间一路到湘南特钢厂厂长郭志鹏的面前，郭志鹏对此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无论是本厂的朱海峰，还是外来协助的秦景斌他既压不住，也劝不了，就这样这个争执一路打到了卢嘉栋的面前。

而卢嘉栋在听取完两方的意见后，都觉得两人方案很有道理，可卢嘉栋虽然懂一些材料加工的基本常识，但毕竟不是材料专家，关于热处理的一些深奥的东西他也不太明白，于是卢嘉栋就采用最简单实用的办法，那就是用事实说话，运用这两套方案造出两种不同的炮钢材料，然后进行对比试验，结果证明秦景斌的方案在钢材强度上还是略逊一筹，最终样炮的炮钢选用朱海涛的方案！

不过即便如此，卢嘉栋还是让朱海涛接受秦景斌某些合理的意见，朱海涛对于卢嘉栋的话还是听得进去的，但也紧紧局限于当面，没有卢嘉栋的时候依然特立独行我行我素，这不昨天晚上刚刚到达G军区测试大队驻地，两人就因为今后新式炮钢批量生产的工艺问题又争起来，在众人的相劝下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没想到一大早气不过的秦景斌还是跑到卢嘉栋跟前来反映自己心中的不满：

“他朱海峰有能力，也有本事，在钢铁冶炼领域确实比我强，这些我都承认，但不管怎么样就算他再厉害，也得虚心听听别人的意见吧？可他倒好……卢总师你给评评理，我昨天说得那些到底有没有错？我不也是为了咱们新式火炮的项目着想！可是他朱海峰……”

“我怎么了？”没等秦景斌把话说完，朱海峰便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当他走到秦景斌的身旁时，就好像面前遇到一团空气一般，连正眼看都没看上一眼，就径直走到卢嘉栋跟前，而后带着三分自信和七分倔强对着卢嘉栋和在场的其他人高声说道：

“卢总师当初把新式炮钢任务交到我朱海峰手上时，我就跟卢总师说过，如果我完不成任务，都不用他亲自扔，我自己直接跳进电渣炉里去，现在我的方案已经制成样炮摆在测试台上，我本人最欣赏的还是那句话，用铁打的事实，比磨破嘴皮子更管用！”

朱海峰这句话的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作为当事人的秦景斌哪里还不知道是在说他，于是高度近视镜镜片后面原本微微眯缝的眼睛瞬时圆睁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也随之暴起，并随着心脏的快速跳动而突突的向外鼓着，手臂更是伸直，指向不远处的朱海峰，嘴唇虽然没有启动，但却从牙缝里挤出愤恨的话音：

“你……”

“行了！”还没等秦景斌把话说完，刚刚赶到测试场的王传琛便走上前去，冲着两人严厉的说道：

“你们再这样下去，我非给你们记过不可！”

不管怎么说，王传琛不但是新式火炮研制团队当中的最高领导，而且还是总参装备部的首长，他的话自然比其他人更有权威性和威慑力，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是不怎么把领导放在眼里的朱海峰也不得不正视王传琛这番话所透露出来的态度。

所以白了一眼不远处的秦景斌之后，便仰起脖子好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饶有兴致的看着测试场中央那门没有安放炮架的样炮，而秦景斌则咬了咬牙，恨恨的转到一旁也不再言语。

而就在这时，负责操纵火炮进行测试的陆维军，跑到卢嘉栋跟前，当看到王传琛时不由得打了个立正，向其敬了个军礼，接着便汇报道：

“首长！卢总师！样炮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就位，不知道咱们先从哪个测试科目开始？”

“这个……”听了陆维军的话，王传琛也拿不定主意，于是看着身旁的卢嘉栋，而此时的卢嘉栋面色沉郁亦如当下北风阵阵的冰冷天气一般，而他的话更是冷冷淡淡：

“现从火炮耐力测试开始！”

听了卢嘉栋的话，一般的人虽然不明白，可在场的火炮团队的人却都清楚，火炮耐力测试最主要的就是要进行火炮身管的寿命检验，究其根本就是看看火炮的材料是否过关，按道理这种测试一般是放到最后进行。

可卢嘉栋却将其提前，其用意已经不言自明，那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刚才朱、秦二人争执的不满，而此时无论是朱海峰还是秦景斌哪里不知道卢嘉栋的意思，两个人的脸色也不由得变得很是尴尬！

不过陆维军却不管这二位到底有多尴尬，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并得到王传琛的首肯后，陆维军向王传琛再次行了个军礼，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声：

“是！”

而后转身，很快便跑到已经准备就绪的样炮旁，按理说作为军代表的陆维军可以完全站在观摩区静静等候结果，可炮兵出身的他却难痒操纵新式火炮的冲动，主动向王传琛和卢嘉栋申请亲自操纵火炮进行测试，就这样陆维军成为火炮测试的实际指挥者，而他作为一名老炮兵对火炮操纵可谓驾轻就熟，来到火炮发射阵地后，迅速下达一系列命令：

“金属探伤仪准备就绪，各项检测仪器开启，全装药，急速射，目标一号靶位，准备！”

陆维军的命令很快被参与火炮测试的官兵们化作一个个具体的战术动作，当一枚155mm榴弹推进炮膛，全装药药包装填完毕，关闭炮闩后，陆维军立即高举手臂，而后急速落下，与此同时高声喊道：

“放！”

“轰～～～”随着一声震天的炮声在测试场回荡开来，样炮测试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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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细微的裂纹

随着一枚155mm炮弹急速飞出，在炮口处形成一团夹带火光的浓密烟尘，而固定在简易炮架上修长的52倍口径身管也在这一刻急速后退，不过在火炮制退机和复进机的作用下，身管在稍稍后退一定距离后渐渐停止。

但炮身炮弹飞出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巨大能量还是让样炮周围的地面产生激烈的震动，不过火炮发射产生的震动没有结束，远在两公里外的一号靶位上那巨大的白色圆圈标记的靶心中央便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高爆炸药的巨大能量将靶位上大量的尘土掀到半空中。

周围的草木则被这发威力巨大的炮弹所产生的强力冲击波，吹得东倒西歪，而这仅仅是耐力测试中发射的第一发炮弹，此时还没等人们从这枚炮弹惊人的威力中缓过神来，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轰～～轰～～～轰～～～～”52倍口径155mm样炮一刻不停的进行着射击，远处的标靶上不时掀起的尘土犹如一朵朵绽放的鲜花，在白色的圆圈当中盛开、落下、再盛开……

炮弹发射的声音以及远处标靶的爆炸声交替此起彼伏，整个测试场内完全笼罩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不过在火炮发射阵地后不远处的小高地上，新式火炮研制团队成员齐齐的站在那里，面对如此震撼的场景，研制团队的众人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而又兴奋的神色，反而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火炮发射的一切动作以及弹药爆炸的情况，偶尔几位研制人员也会凑在一起，相互讨论着自己所负责项目在正在试射中的表现：

“老张，身管后座明显减小，稳定性也很好，说明咱们采用多室反冲式炮口制退器的方案是正确的！”

“恩！这样的同口径炮口制退器咱们还是第一次应用，目前从试射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老张听了身旁同事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举起望远镜看了下再次发射的火炮，接着继续说道：

“老李，你们的复进机也不错，你那身管后座和回进的速度既迅速有平稳，保证了火炮持续的精准射击！”

“目前看还可以，液压和弹簧系统工作很正常，就是不知道在这样大装药持续射击情况下，可靠性如何？”老李嘴上虽然说得谦虚，但从他那难以抑制的欣喜笑容中，却能看得出他内心对这套火炮制退器系统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不过老李说着说着，便把头转到另一边的老王那里，而后指着远处爆炸掀起阵阵烟尘，笑着说道：

“也别光说咱们的火炮本身，你看老王他们研制的弹药也很成功，看着爆炸的威力，比之前的152mm炮弹打出不少，可靠性也非常高，看来老王你们在弹药方面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听了老李的话，老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上也带着喜悦的神色，对着老张和老李说道：“你们不也是一样，看这火炮平稳射击的姿态，就知道是一门好炮，我们的弹药只有配上你们的好炮才能打出最佳的效果……”

高地上，新式火炮研制团队众人关于火炮具体表现的议论可谓是不绝于耳，而这样的议论也让众人从最初的紧张，逐渐放松下来，尤其是看到火炮在持续射击中所展示出来的超强的稳定性、极高的射速以及强大的威力后，新式火炮研制团队成员们在讨论中的语气也逐渐轻松起来，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洋溢着一份欣喜而又自信的笑容。

不过在众人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带着这份笑意，比如站在卢嘉栋侧后方的新式炮钢研制者，湘南特钢厂的总工艺师朱海峰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紧绷的面庞让他脸上本来就高耸的颧骨显得更加突兀。

虽然朱海峰没有说话，也没有欣喜的笑容，不过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却透漏出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这目光中既有无与伦比的自信，又有舍我其谁的高傲，总之朱海峰将阵地上那门不断射击的样炮当做了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孩子。

他对这个孩子所要展示出来的才学充满了自信，因为这是他经过数月精心培育的结果，虽然目前这个孩子表现得很出众，但作为一位严父朱海峰的脸上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表情，因为在他看来，由他精心培育的孩子表现得好才是正常，如果变得不好才是真正见了鬼了！

可即便如此，朱海峰那份舍我其谁的高傲，还是将他的内心真实写照展现给众人：我精心培育的孩子，如此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而这份高傲除了满意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那就是，只要他精心培育的孩子，才会有如此优异的表现！

当然，除了朱海峰以外，众人中还有一位面无表情的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站在最前端的新式火炮总设计师卢嘉栋，在他看来区区的几发炮弹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火炮能不能承受住几个关键的疲劳节点，而这正是检验火炮寿命和可靠性当中最关键的技术指标，正因为如此，当火炮发射完一段时间后，卢嘉栋将配置在身旁的步话机拿起来，对着话筒喊道：

“02！02！我是01！，请报告发射情况！重复！02！02！……”

卢嘉栋话音刚落，便从步话机的耳机中传来陆维军清晰可辨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新火炮研制团队的众人隔着也并不远，所以听得都非常清晰：

“01！01！我是02！目前已经试射30发！目前正在检测火炮身管疲劳情况……”

听到陆维军的汇报，卢嘉栋便拿起望远镜，看向火炮阵地，此时样炮已经停止射击，几名火炮研制团队的研制人员在装备大队官兵的配合下，利用金属探伤仪在火炮身管和炮闩等处进行仔细的探察。

而此时新式火炮团队的众人或是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或是手挡凉棚驻足眺望，而每个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虽说目测火炮的表现确实不错，但那只是个人的估计，只有实打实的真实数据才是最具说服力的东西。

就如同参加一场考试，从考场出来后对于考卷上的各项题目并不觉得有多么困难，作答的效果自我感觉也比较理想，可不管自己多么感觉良好，最终还是要用考试的分数来衡量最终的成绩，而此时整个研制团队的众人就如同等待分数的考生一般，紧张而又期待！就连面无表情的朱海峰，此时也紧紧握紧了拳头，竖起耳朵力求不放过一丝从耳机中发出的声音：

“01！01！我是02！火炮身管、炮闩未发现疲劳或损伤等情况，整体状态良好；其他各项数据正常！重复……”

陆维军的声音在小高地上不停的回荡着，而当众人听到这句话后，每个人的脸上无不展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神情，进而洋溢出喜悦的笑容，整个高地更是瞬间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就连一项不苟言笑的朱海峰，也不由得用力的在半空中捶了两下早已握紧的拳头，以抒发心内抑制不住的激动！

“看来，咱们的火炮的性能还是经得住考验的！”得到结果的王传琛带着兴奋的笑容对着卢嘉栋说道，而卢嘉栋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而后拿起话筒高声说道：

“02！02！我是01！请继续测试！”

紧接着测试场内再次响起震天的怒吼，没过多久第二次数据结果也报了上来，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众人也为之再次兴奋了一下，不过与第一次相比第二次的程度明显要弱上许多，而不久之后的第三次、第四次公布测试数据时，众人好似早已习以为常，反正每隔30发就要报一下结果，而这样的数据除了正常之外还能出现什么结果？

信心倍增之下，朱海峰脸上的也终于露出很不自然的笑容，连说话的语调都高了许多：“看来咱们的火炮确实达到了预想的效果，已经打了270发全装药炮弹，火炮的性能没有丝毫减弱，证明咱们在火炮各系统上的设计和制造是成功的！”

此时的卢嘉栋的脸上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笑容，刚想回答朱海峰的话，可还没等卢嘉栋说出口，持续作响的火炮阵地突然停止了炮击，对此卢嘉栋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于是赶紧拿起望远镜看向火炮阵地。

只见几位研制人员正用金属探伤仪在靠近制退器的火炮身管处停下来，虽然隔着尚远，但卢嘉栋透过望远镜的镜头依然能够看到检测人员那紧皱的眉头和不容乐观的面庞，见此赶紧操起旁边的步话机，可还没等卢嘉栋说话，就听到耳机中传来陆维军急切而又失望的声音：

“01！01！我是02！在发射到286发时，炮管出现温度异常，所以停止发射进行检查，发现火炮身管上有几处细细的裂纹，呈蛛网状……”

陆维军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站满新式火炮研制团队成员的小高地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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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面对失败

陆维军的话音不断从步话机的耳机中传出，而在高地上的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众人却是寂静一片，鸦雀无声，而这样的寂静又让耳机中原本不大的声音，却如同加了无形的扩音器一般，在高地上显得格外嘹亮，即便是站在最外层的人，都能清晰可闻。

可即便如此，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前一秒钟火炮还打得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火炮的身管就出现蛛网状的裂纹，286发炮弹，难道这门凝聚新式火炮研制团队无数人心血的样炮连区区的300发炮弹都承受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时小高地的众人嘴边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而选择沉默的大多数人的心中，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尤其是朱海峰，在听了陆维军的汇报后，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眼睛更是瞪得老大，双手细长的手指一会儿捏紧在一起，一会儿又再次松开，轻薄的嘴唇更是微微抽动，不住的念道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过此时已经没人再关注朱海峰的反常行为了，因为众人的目光全都集聚在卢嘉栋的身上，而此时的卢嘉栋脸色也变得阴郁起来，听了两遍耳机中的汇报后，心中急切的他再次抓起话筒想要询问详细一下，可当把话筒拿到嘴边后，卢嘉栋又再次放下，而后转过头，对着身边的王传琛淡淡的说道：

“王主任，我觉得咱们还是实地看看比较好！”

“恩！”王传琛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意见！”

……

“卢总师，您看！”卢嘉栋亲自登上简易炮架上，半蹲在火炮身管与制退器相邻的位置，身后的炮架下方站着数十号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成员，而在他的身旁则是负责操纵金属探伤仪的检测人员，此时他正用仪器指着身管出现裂纹的地方，跟卢嘉栋说道：

“这个位置，有密度很大的裂纹，属于龟裂，蛛网式分布，您看，仪器上显示的信号情况已经说明一切！”

卢嘉栋看了下金属探伤仪上的信号现实情况，确实如这位研制人员所说，火炮身管上确实出现大范围裂纹，见到这种情况后，卢嘉栋的眉头不由得皱在一起，而后完全蹲下来盯着面前的这处身管，只见这条黑洞洞的身管上一片光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卢嘉栋看了片刻后便跟身边的检测人员说道：

“看身管表面这么光滑完整，我想裂纹应该出现在膛内！”

“卢总师说的没错！”检测人员点了点头：“裂纹确实出现在膛内，主要是炮弹发射时，炮膛内的压力过大，导致身管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出现龟裂现象，所以……”

说着说着，检测人员的话便就此停顿了一下，不过他没说完的话，却被卢嘉栋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虽然声音不大，不过身后的新式火炮团队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失败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炮钢的强度不够！”

卢嘉栋话音刚落，检测人员没有回答，只是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但站在卢嘉栋身后的研制团队众人却将目光齐齐的聚焦到负责炮钢材料研制的朱海峰的身上，因为实地检测的结论已经不言自明。

此次火炮试射的失败，就是由于新式炮钢不达标，本来设计寿命为2400发全装药炮弹，现在不到300发就出现严重的蛛网状裂纹，很显然负责新式炮钢研制的技术专家，湘南特钢厂的朱海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此时的朱海峰面对这些注视自己的目光，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自己亲手研制的炮钢会出现问题，要知道他在钢铁冶炼领域是有很高的造诣和经验，这一点不但得到同行的公认，也是他自信的源泉。

从坦克的装甲钢，到舰船用的船用钢；从高性能材料钢，到低水平的普通钢，这么多年来朱海峰研制的钢材种类不下数十种，可每一种钢不但圆满的完成任务，有的甚至会大大超出规定的技术指标，超额完成相关任务。

虽说此次新式炮钢任务难度大大超出以往任何的研制项目，但为了保证成功卢嘉栋不但向他提供了内容详细且完整精确的新式炮钢的合金金属配方单，而且还调拨电渣重熔炉等冶炼设备确保其有先进的制造工艺和技术。

正因为有这些可遇不可求的软硬件儿基础，朱海峰在新式炮钢项目上的信心更是超过之前任何一项研制任务，因为用他的话说：

“有了配方，再加上先进的技术设备和装置，如果再研究不出来，那脑子里面才真是灌了钢水了，还不如直接跳进炼钢炉里一了百了算了！”

可让朱海峰万万没想到的是，最让他有信心的项目，却出现了最大的问题，并且还是导致火炮试射失败的罪魁祸首，这让他简直无法接受，但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却又无从逃避，要知道从试射开始，火炮的各系统表现都很良好，可偏偏在材料方面出问题，导致最终的失败，就算朱海峰再特立独行，也无法面对如此颜面扫地的事实。

想想之前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向卢嘉栋做出的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与秦景斌产生分歧时那些难以理喻的气话，朱海峰只觉得自己的脸很是发烫，进而莫名的疼起来，甚至比被人狠狠的抽几十耳光还要疼痛难忍！

此时他好像能够感受到卢嘉栋失望的目光、秦景斌幸灾乐祸的表情、郭志鹏解脱的笑容以及周围众多新式火炮研制团队成员愤恨恼怒的眼神，他想出言稍稍解释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又难以说出口，本来2400发寿命的身管，现在连300发都打不到，就算是铁渣粘起来也比现在的这款费尽心力研制的新式炮钢强，这样的客观存在真真切切的放在眼前，就算朱海峰心中有千条理由，万条借口也难以说出口！

最后朱海涛只能低着头，闭着眼，脑海中更是一片混沌和自责，而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随后一阵熟悉而又亲切的话语，透过周围冰冷的空气，传到他的耳朵，在骨膜的震动下，让朱海峰的内心不由得为之一震：

“朱总工艺师，您这是怎么了？”

听见此话，朱海峰不由得抬起头，刚刚还蹲在简易炮架上的卢嘉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跟前，不仅如此，他的脸上没有朱海峰所认为的那种面对失败失望的神情和沮丧的态度。

更没有为找寻失败责任而摆出六亲不认一查到底的决心，不惩办责任人誓不罢休的决心，而是跟往常一样，带着一如既往的那种细心而又淡然的笑容，对着面色惨白，难看至极的朱海峰关心的问道：

“朱总工艺师，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卢总师，我……”朱海峰听了卢嘉栋的话，两个瘦弱的腮帮子不由得鼓了鼓，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可最后还是狠了狠心说了出来：

“卢总师，我让您失望了，这次火炮试射失败的责任都在我，我朱海峰不会推卸，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一力承担！”

“就为这么一次失败，就要垂头丧气？难道咱们真的就被这次失败给击垮了？”

“卢总师，可是……”卢嘉栋的问话刚落，朱海峰便要继续解释，可还没等开口，却被卢嘉栋用手制止住，接着卢嘉栋环视了下周围无不面色沮丧的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到面前的朱海峰身上：

“面对失败，我们除了沮丧、自责还有所谓的追究责任，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有！我们不但有，而且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总结失败的经验和教训，从而避免走过的弯路，进而达到成功！”

卢嘉栋的这句话，让在场的众人沮丧的情绪顷刻间少了大半，而此时卢嘉栋的话却没有就此止住继续说下去的节奏：

“世间上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爱迪生发明电灯经历了数千次的失败，贝尔发明电话也是在无数次失败后才取得成功，还有炸药之父诺贝尔甚至在失败的试验中失去了至亲骨肉和助手，而我们仅仅经历了这么一次挫折就士气尽丧，从此沉沦吗？

我的回答很明确，就是两个字，不能！别的不说，咱们就单说这新式炮钢，材料研究本来就是项耗时的功夫，其中必然会存在大量的实验，德国人为了研制FH-70火炮的炮钢，整整耗时五年，经历了大量的失败，才造就出FH-70火炮这款39倍口径155mm火炮中的经典，所以我想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被失败打倒！

至于所谓的责任，我想如果真要追究，也是由我这个总设计师来承担，所以我希望大家还是安心做好本职的科研工作，从这次失败中总结经验和教训，争取把咱们的新式火炮早日研制出来！”

说着，卢嘉栋再次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位，语气也变得和缓了许多，亦如在家中聊家常一般：

“好了，大家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早起出发，这回咱们可真得加把劲儿了！”说完，卢嘉栋向众人投去自信而灿烂的笑容，接着便迈开步子，朝着远处的营房走去，而此时阴霾的天空终于撑不住雨水的重量，带着瑟瑟的北风，降下冰冷刺骨的雨水，而这雨水拍打在朱海峰的脸上，和这湿润的眼眶，慢慢从脸颊上滑落，而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望着前方卢嘉栋的背影无不泪影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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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深夜的访客

细密的雨水从中午一直下到晚上也没见有一丝停下来的痕迹，在这场雨水的浸透下，整个测试场的地面都显得异常泥泞难行，再加上本来就冰冷刺骨的寒风，即便是地面上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小草，面对冷风寒雨的侵袭时，原本挺拔的腰杆，也不得不深深的弯下去，以便躲避寒意十足的风雨……

可就在这连野草都难以忍受的冰冷雨夜里，却有两道身影在白天刚刚进行测试的那门52倍口径155mm样炮前紧张的忙碌着，虽然这里已经搭建了简易的棚子，以便遮挡风雨，但在阵阵的北风吹动下，还是会有些许的雨水乘虚而入，拍打在棚子内的地面、平台、炮架上的火炮以及在其周围正紧张查看的两个人身上……

“小马！”湘南特钢厂总工艺师朱海峰，拿着从装备测试大队借来的金属探伤仪，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他的脸色被冻得有些发白，高高的颧骨有些黯然，原本鲜红轻薄的嘴唇此时更是没有一丝血色，衣袖和裤脚早已被雨水浸湿，脚下的皮鞋更是和稀汤汤的泥巴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他穿的是泥鞋还是皮鞋。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丝不苟的利用手中的仪器，仔细的检查着这门样炮上的每一处角落，此时他在火炮身管中部再次发现一处裂纹，于是赶紧开口向着自己的学生，湘南特钢厂工艺师技术员马腾叫道：

“记下来，火炮身管中部，又发现一处裂纹，形成原因应该是身管疲劳所致！”说着，朱海峰把脸侧到一边，简易棚子内昏暗的灯光映照在他那面无血色的面颊，不过那双带着血丝有些突突的眼睛中，却透着浓浓的坚定和认真，而后对着身边的马腾接着问道：

“咱们已经查到6处了吧？”

“一、二、三……”马腾将本子翻过来，顺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数了一遍，而后再抬起头向着朱海峰回答道：

“算现在查到的这处，一共六处！”

听了马腾的话，朱海涛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当火炮测试结束后，朱海峰并没有跟着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成员回到营房，而是带着自己的学生马腾留了下来，虽然面对炮钢失败的事实，朱海峰心里异常沮丧，但也使他下定决心非要弄明白失败的原因不可，用他的话说：

“搞了一辈子钢，也没遭过这么大的失败，丢这么大的人，不过就算丢人也要找到丢人的原因，否则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这句话虽然说得没错，但这只是他其中的一个理由而已，在他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促使他最终踏上找寻失败真相的道路，而这个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卢嘉栋在火炮测试完说的那番话。

其实在最初接触到卢嘉栋这个年轻的总设计师时，朱海峰并没觉得有什么，除了技术全面，学识渊博外，跟一般的领导并没什么区别，所以在受领新式炮钢的任务后，朱海峰跟以往一样闷头搞自己的研究，虽然卢嘉栋在期间也多次来到湘南特钢厂，但因为朱海峰特立独行的行事风格，两人除了简单的交流外，接触的并不多，而朱海峰也只把卢嘉栋当做一个普通的领导，只不过比其他领导能够听得懂技术，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今天试炮的事却让朱海峰对卢嘉栋的看法彻底转变了，要知道朱海峰对于自己的特立独行的性格很了解，更知道因为他如此的倔强的个性得罪了不少人，只不过碍于他手上过人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再加上除了在技术上专研外在其他方面可谓淡泊名利，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所以大部分人都会对他忍让三分，就如同湘南特钢厂厂长郭志鹏一般。

可即便如此，朱海峰也清楚自己这样的性格必然会得罪不少人，曾几何时朱海峰也试图改变下自己的个性，但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多年养成的习惯都很难一下子将其彻底改变，就更别说是根深蒂固的性格，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朱海峰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大，菱角没有年轻时那么锐利罢了，但其锋利的程度还是让一般人望而生畏。

朱海峰虽雅号“钢痴”但他并不真的是“痴”，所以他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个性在新式火炮研制团队中并不讨人喜欢，面对新式炮钢在实际测试中的失败，他这个不受人喜欢的人就算不被推出去承担一切责任，也得被各级领导大会小会上骂个不停。

而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自信满满的话，更是会被人当做笑柄一般，如同秦景斌一般得罪过的人也会对其无尽的挖苦和嘲笑，这一切，在火炮失败的初步原因查明后，朱海峰心中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甚至脑海中都产生过就此辞去一切职务，安安心心移居香港从而离开这个失败而又伤心的地方。

就在朱海峰静静的等待着新式火炮总设计师卢嘉栋，对火炮试射失败的第一波责任追究和批评时，让他没想到的是，卢嘉栋并没有如他所想，对火炮试射失败气急败坏，而是心平气和给他以及所有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成员打气，告诉他们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失败打倒。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朱海峰感到很意外，他没想到卢嘉栋除了技术扎实以外，心胸也是如此宽广，尤其是卢嘉栋当时那坚定有力的话语，那自信卓绝的微笑，还有那举重若轻的独特气质，都让朱海峰这辈子都难以忘怀，心内对卢嘉栋的为人钦佩不已的同时，更有着由衷的感激，只不过朱海峰并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只能埋起头，努力的完成新式炮钢的研制工作，而这也就是让朱海峰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炮钢失败的重要原因。

正因为如此，倔强的朱海峰再次将“钢痴”这个称号很好的诠释了一番，从中午开始，朱海峰便围着这门失败的样炮进行实地查看，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炮钢研制制造过程中的每一个步骤，就这样朱海峰的身上被雨水浸湿了，脚下的鞋子也被泥巴沾满了，瘦弱的身体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了。

可即便如此，朱海峰还是围着火炮不停的思考，认真的研究，力求不放过任何细节，渐渐的朱海峰大胆的提出了一个导致失败的假设，不过他还需要一些验证，于是便让他的学生马腾借来金属探伤仪，对火炮各处进行全方位探察，并对这些探察出来的裂纹进行统计和归类从而找出其中的共性：

“这六处裂纹都是金属疲劳所致，看来咱们的预想没有错！”朱海峰用手抚摸着跟前那根冰冷的炮管，好似在触摸着深处的裂纹，但他的语气却充满了一如既往的坚定：“炮钢基本的配方和冶炼没有问题，关键还是在热处理上！”

“恩！”朱海峰话音刚落，马腾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老师说的没错，炮钢的抗疲劳程度这么差，咱们在炮钢的热处理上可能确实出了问题！”

听了马腾的话，朱海峰便站起身来，而后二话不说从简易炮架上跳到地面上，马腾见此有些诧异，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老师，您这是……”

“走！去跟卢总师汇报一下！”没等马腾说完，朱海峰便拿起搭在炮架上的雨衣，往身上一披，然后踏着泥泞的道路，向着远处有微微灯火的营房慢慢走去，而在他身后的马腾见此，也赶紧从炮架上跳下来，收拾好材料和记录的数据，抓起雨衣关上灯后也紧跟着朱海峰的背影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专门为新式火炮研制团队成员开辟出来的营区内，大部分房间都已经熄了灯，有的营房内甚至还传出清晰可闻的鼾声，不过在这片营区的尽头，却有一间营房的灯光始终亮着，透过挡在窗户上的布帘中间的微弱缝隙。

可以清晰的看到身披军大衣的卢嘉栋，手握着钢笔，正俯卧在桌子上，快速的写着什么东西，就在这时他房间的门突然被人叩响，卢嘉栋并没有就此抬头，而是继续的在面前的纸上写着，只不过嘴角微微启动，说了一句：

“进来！”

卢嘉栋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而后刘亮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进来，掩上门后，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不无担心的对着卢嘉栋说道：

“卢总师，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刚刚去营区炊事班，给你煮了碗鸡蛋面，您快趁热……”

“哦，知道了，你先放着吧！”没等刘亮把话说完，卢嘉栋便轻声回了一句，嘴上虽然说这话，但手中的笔却始终没有停下片刻，不过他写着写着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后奋力的甩了甩手中的钢笔，接着再次俯下身子，可是笔尖落到纸上却写不出一个字来，于是卢嘉栋直起身子，在桌子上找了一圈儿，发现面前的墨水瓶早已空空如也，于是赶紧把头转到刘亮一边，急切的说道：

“亮子，把你的钢笔借我用一下！”

刘亮听了卢嘉栋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指了指卢嘉栋手中的笔提醒道：“卢总师，我的钢笔不是在您的手里吗？”

“你看看我这记性！晚上刚从你那儿借的笔，现在就忘了！”刘亮话音刚落，卢嘉栋便自嘲的摇了摇头，紧接着抬起头再次看着刘亮说道：

“亮子，看看还能不能弄点墨水，实在不行借几只笔也行！”

“不是不行！”刘亮虽然回话很快，但脸上却蒙上一层说不出的难色：“只不过现在……”

见刘亮如此，卢嘉栋不由得抬起胳膊看了下手腕上的表，不由得吃惊的说道：“都十一点半了！看来真不太适合打扰人家休息了！”说着，卢嘉栋拿起桌子上那瓶已经空的墨水瓶，不无遗憾的接着说道：

“下回咱们在出来的时候，可要多带点儿墨水之类的文具，要不然可真是应了那句真到用时方恨少这句古话了！”

“下次我一定记得牢牢的！”刘亮点头应着，接着端起身旁的热汤面放到卢嘉栋的面前：“不过现在，卢总师您还是先把这碗面吃了吧，今天从午饭之后就开始跟人商讨如何开展火炮的后续工作，连晚饭都没吃上几口，现在又工作到这么晚，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撑不住的！”

“好！好！我吃！”卢嘉栋把面拿到身边，然后带着亲切的微笑看着站在身边的刘亮：“亮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你可有点儿不像你了！”

“我……”

没等刘亮把话说出口，卢嘉栋笑着伸出手制止住刘亮：“停！我吃面！”

说着，卢嘉栋提起筷子，夹起面条，刚想开口吃时，就听见房门再次被叩响，与此同时从门外传来一阵沙哑却不失倔强的声音：

“卢总师，我是湘南厂的朱海峰，我有事想跟您商量下……”

“朱海峰？他怎么来了？”听见门外的声音，刘亮便颇为不解的说了一句，而刚刚夹起面条的卢嘉栋却赶紧把面条放回碗里，而后放下筷子，对着刘亮迫不及待的说道：

“快！快给朱总工艺师开门！”

“哦！”刘亮很不情愿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将房门打开，朱海峰披着雨衣一个箭步便冲了进来，而当他急匆匆的进到屋子，看着披着军大衣站起身的卢嘉栋时，忽然觉得自己的刚才的急切有些不妥，于是苍白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向着卢嘉栋抱歉的说道：

“这么晚打扰卢总师，刚才还……”

“没事儿，反正我还没睡！”没等朱海峰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客气的说道，而后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朱总工艺师，做下来说，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恩！”朱海峰点了点头：“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下，炮钢失败的具体原因！”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快，朱总工艺师，咱们坐下来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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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激光淬火

“卢总师！”朱海峰将面前的一大碗刚吃完，掏出手绢擦了擦嘴上的油花后，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其实这句话自打朱海峰进屋的时候就想说，可是当他坐下来还没等开口说话，那碗卢嘉栋还没动筷子的热汤面飘散出来的香味，让朱海峰不由得抿了抿嘴巴，虽说按照他的意志力还是可以能够控制得了自己的欲望。

但毕竟中午晚上都是用干粮糊弄那么一下，并没怎么吃饭，所以当闻到热汤面的香味儿时，就算朱海峰的意志力再强，但他饥渴难耐的肚子却无法受这种意志力的控制，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卢嘉栋见此赶紧让刘亮再去煮一碗热汤面，并嘱咐多放几个鸡蛋，而朱海峰却颇为尴尬且及其懊恼，想要推脱却被卢嘉栋一句：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样的至理名言给挡回去，就这样饱饱的吃了一碗面之后，朱海峰原本惨白的脸颊也泛出一丝红润，这也让朱海峰更有精神诉说炮钢失败的技术原因：

“我觉得炮钢不过关的原因并不是出在配方和冶炼上，而是在热处理方面！”

此时的卢嘉栋也将面前的一大碗面吃完，而后擦了擦嘴后，诧异的说道：“热处理？”

“没错！就是热处理！”朱海峰点了点头：“炮钢的强度不够，导致抗疲劳程度下降，从中午的时候，我就对火炮身管进行了检查，一共发现六处裂纹，全部都是因为金属过度疲劳而导致的龟裂，从这一点可以说明新式炮钢在热处理加工方面还是有欠缺的！”

“真没想到，你的观点和秦研究员的一样！”

“秦景斌也是这么看的？”听了卢嘉栋的话，朱海峰不由得一愣，而卢嘉栋则把放在桌子上的各项材料整理了一下，而后接着跟朱海峰说道：

“秦研究员下午的时候便来到我这儿，说了一下他的观点，总的来说和你的观点很相似，那就是咱们在炮钢的热处理加工工艺方面还需要改进和加强！”

提到秦景斌，朱海峰高耸的颧骨不由得颤动了一下，瓶底厚的眼镜片后面那突突的眼睛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脖颈上的喉结微微动了两下，却又生生的停了下来，不过最后还是闭着眼睛，吞吞吐吐的问了出来：

“那……那……那他怎么说！”

“秦研究员也没怎么说！”卢嘉栋知道朱海峰和秦景斌在炮钢的加工工艺方面有严重的分歧，而今面对炮钢材料的困难，卢嘉栋更希望这两位材料方面的专家能够携起手来，共同将新式火炮面前的这只“拦路虎”彻底给解决掉。

当然想要让两人重新携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秦景斌倒好说，毕竟他一贯的工作作风是对事不对人，为人也比较豁达，只要说开了也不存在什么隔阂，但朱海峰却不同，做事特立独行不说，性格还特别的倔强。

他认准的事情，就一个劲儿的往前冲，不管是亲朋好友，还是领导同事，任谁劝说都不会管用，就算他在冲刺的道路上撞到了一堵厚厚的墙也未必见得能回头，而是用头狠狠的撞向南墙，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把这堵墙撞开，而后还会擦一擦满脸鲜血的面庞，指着撞开的墙得意洋洋的跟周围人说道：

“看到了吧！谁说这条路闯不过去？我今天不是闯过来啦！”

正是因为朱海峰这样特立独行的性格，他在新式火炮研制团队当中的口碑并不好，有很多新式火炮领导小组的领导在了解朱海峰性格后，都劝过卢嘉栋是不是要将朱海峰更换掉，免得影响团结。

样炮试射失败后持这样观点的人就更多了，从中午一直到晚上，不少研制团队的成员和领导找到卢嘉栋，要求他趁着这次炮钢研制失败，将朱海峰彻底赶出新式火炮研制队伍，就连对此一项不插手的王传琛都登门找到卢嘉栋，也让他就此事认真考虑考虑！

对此卢嘉栋并没有明确回答，从卢嘉栋的内心深处来讲，他对朱海峰高超的技术和老道的经验还是十分欣赏的，不止是卢嘉栋，跟朱海峰有着明显分歧的秦景斌私下跟卢嘉栋聊起朱海峰时也对朱海峰的技术给与了高度评价，而且还表示如果朱海峰能够改一改性格，他还是愿意跟朱海峰一起合作的。

正是秦景斌这番态度使得卢嘉栋对朱海峰的态度更倾向于挽留，所以他为此想了几套劝道方案，就在朱海峰来之前，卢嘉栋还在拟着草稿，想着明天回去前单独找朱海峰聊一聊，可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找朱海峰，他便主动找上门了。

而卢嘉栋也正好借此机会在听取炮钢失败原因的同时，也要了解了解朱海峰对今后研制的看法和态度，所以卢嘉栋这才主动提出秦景斌，看看朱海峰是否还像之前那般固执和倔强，而事实是朱海峰显得很平静，虽说目光中那一丝尴尬转瞬即逝，但依然没有逃过卢嘉栋的眼睛，所以卢嘉栋看了一眼面前的朱海峰，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后便继续说道：

“不过秦研究员还是建议回去后好好研究研究热处理方面的工艺，尤其是在热处理程序中，看看能不能进一步优化处理！”

“秦研究员说得很正确呀！”听了卢嘉栋的话，朱海峰由衷的叹了一句，而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卢嘉栋，突突的眼睛中目光流转，在一丝难为情的深处是一层难以言说的悔意：

“卢总师，其实我在查看火炮时就想到了这一点，当时秦研究员所说的奥氏体、淬火和回火的时间间隔不应该那么长，现在证明他的观点十分正确，我那是仗着自己的经验丰富，没把秦研究员的话放在心上，再加上这么多年都难改的倔脾气……唉！现在想想我真是很后悔！”

看着朱海峰懊悔的神情和无尽的感慨，卢嘉栋知道这位朱总工艺师因为这次炮钢失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而这种改变正是他乐见其成的，于是卢嘉栋赶紧趁热打铁，拍了拍朱海峰的肩膀继续说道：

“朱总工艺师，过去的就让他的过去吧，没有翻不过去的书，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您说是不是？”

卢嘉栋这番话，让朱海峰不由得一愣，他虽然性格倔强但并不意味着脑袋始终一根筋，卢嘉栋这句话的深意他自然听得出来，于是朱海峰眼前一亮，进而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卢嘉栋，言语之间更是不可思议的说道：

“卢总师，您的意思是，我还能跟秦研究员一起……”

“这个应该没问题，秦研究员的工作我回去做！”没等朱海峰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不过紧接着卢嘉栋的笑容一收，看向朱海峰的眼神也变得严肃且认真起来：

“当然，这得朱总工艺师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卢嘉栋话音刚落，朱海峰的脸上露出那独有的不自然微笑，点头如捣蒜的说道：

“秦研究员理论素养很高，我打心里很佩服，而且他对技术也很严谨，该坚持的从不轻易放弃，这点也很对我脾气，不仅如此，秦研究员的材料研究所还有一套咱们新式炮钢所需的一套设备，有了它咱们新式炮钢的研制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设备？什么设备？”听了朱海峰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直了直身子，而朱海峰继续说道：“激光淬火装置！”说着朱海峰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口后便继续说道：

“样炮身管的六处裂纹全部在内膛，这其中有炮钢强度不够的因素在里面，但也有火炮内膛表面硬度不够的原因造成裂纹扩展，而激光淬火装置正好可以对火炮膛内进行表面淬火处理，以增加火炮膛内的硬度！”

听了朱海峰的话，卢嘉栋点了点头，激光淬火装置卢嘉栋在后世听说过，是一种广泛用于车辆发动机气缸、机械齿轮加工的一项表面硬化处理工艺，但毕竟卢嘉栋只是军工专家并非材料专家，虽然听说过但并不了解，只知道这项工艺很先进也很复杂，但在他的记忆中这款激光淬火装置好像只有国外先进国家才拥有，国内好像没听说过，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皱起眉头望着朱海峰不解的问道：

“这么先进的装置怎么会在材料研究所里？如果有怎么从没听秦研究员提起过？”

“估计连秦研究员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说着，朱海峰把眼睛摘下来，用手绢擦了擦，而后再次带上，便接着说道：

“早些年，国家为了研制远程运载火箭需要表面硬度很高的齿轮，当时只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激光淬火工艺才能满足，不过国外对咱们进行封锁，这样的机械设备根本引进不了，所以就作为运载火箭的配套项目进行研制，一共制造了四座，其中有两座因为种种原因损坏废弃，另外两座在完成齿轮制造后便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分别送给了北京一所大学和地处华南的材料研究所以便进行科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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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复杂的炮钢加工工艺

听了朱海峰的话，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一双卧蚕眉再次向中间挤了几下，接着便好奇的问着坐在对面的朱海峰：

“朱总工艺师，怎么秦研究员都不清楚的事情，您却这般如数家珍？”

“当年为了攻关远程运载火箭上的那种硬度很高的齿轮，我跟着自己的导师一起加入过研制攻关组，有幸见到并使用过激光淬火装置！”

得知朱海涛参与过远程运载火箭的配套项目的相关研制，卢嘉栋不由得肃然起敬：“真没想到，朱总工艺师还参与过远程运载火箭的研制！”

卢嘉栋这番话刚说完，朱海峰便摆了摆手：“只是个配套的项目罢了，再说当时远程运载火箭实验失败就暂时下马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那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朱海峰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将话头接过去，不过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朱海峰便伸手制止住卢嘉栋：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再说也没研制成功，所以不值得一提！”说着，朱海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喉咙后便继续说道：

“也可能是因为相关项目下马，所以为制造高硬度齿轮而生产的激光淬火装置便失去了应用价值，当时的材料研究所的老所长知道这台装置的价值，就想申请把这台激光淬火装置安放到材料研究所以便研究，上级部门也同意了老所长的要求，当时因为正值特殊时期，科研环境不是很好，老所长为了保护好这台宝贵的激光淬火装置，就先把它安置在材料研究所的设备仓库里。

后来老所长因为心脏病突发骤然辞世，而此时的材料研究所的研究领域也从最初的金属材料，逐步转向更先进的合成材料，所以这台激光淬火装置一直在材料研究所闲置着，如果不特意提醒估计就算是材料研究所的老人都未必能想得起来，就更别说向秦研究员这样刚分到材料研究所没几年的科研人员了！”

说完这番话，朱海峰也不由得自嘲的摇了摇头：“我也是今天查看火炮身管的裂纹后才突然想起有这么一件好设备来，要不然也很难说能不能记起来！”

“所以说，最关键的时刻还是朱总工艺师丰富的经验起了作用！”

“卢总师，您真是过奖了，我……”

“朱总工艺师，您真是太谦虚了！”没等朱海峰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带着一脸的崇敬开口说道：“如果没有那么强的阅历和实践经验，就算看过这台装置也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更不可能知道这台激光淬火装置对于火炮研制的重要意义！”

卢嘉栋说得没错，在军工生产领域掌握的科学技术很重要，而丰富的生产实践经验更加重要，这就好比拧过一万个螺丝的老手，无论他拧什么样的螺丝都会立马想到用什么样的工具更合适、更省力。

朱海峰就是这样的人，因为他身上有着丰富的钢铁冶炼和制造经验，所以遇到相关难题会很快想到应该用什么方法解决，用什么设备处理，从这一点上看，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对朱海峰钦佩之外更多了一份崇敬之情。

而一直崇尚技术的朱海峰却从卢嘉栋这番夸赞中听出另一番含义，进而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卢嘉栋：

“卢总师，您也知道激光淬火工艺？”

“我知道的并不多！”卢嘉栋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暖水瓶，先给朱海峰的茶杯满上，然后又给自己的倒满，而后把暖水瓶放到原来的位置后便继续说道：

“由于火炮身管结构的特殊性，身管内膛不易进行感应加热表面淬火，而激光淬火工艺却能达到这个目的，利用这种工艺能很好的解决身管内膛表面的硬化，也就是从炮膛外激光发生器发出的高能激光束，经置于炮膛内的反射镜转向，快速照射到火炮身管内膛表面，从而使炮膛被照射处瞬间吸收光能，并立即转化成热能，在温度的升降中内膛表面的奥氏体M化，从而达到阻碍裂纹扩展的目的！”

听了卢嘉栋的这番话，朱海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卢嘉栋说的那句“在炮膛内装一面反射镜”这句话时，整个人不由得惊呆在那里，突突的眼睛顿时睁得滴流圆，如果此时朱海峰再憋一口气的话，两个眼珠子都有可能夺眶而出，说话的语气更是变得不可思议：

“卢总师……您……您刚才说在炮膛内安置一面反射镜片？”

“啊！对！”看着朱海峰震惊的神情，卢嘉栋有些奇怪，但依然点头解释道：“我也是偶然看书看到的，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朱总工艺师您可别见笑！”

卢嘉栋这番话说的可是心里话，他并不是材料专家，有关激光淬火的相关介绍也是在后世参与军工研制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介绍，当时看得很多，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卢嘉栋脑海中能记住的也就这么点儿，不过就算是这么点儿话，却让朱海峰如获至宝，在卢嘉栋话音刚落之际，朱海峰不由得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兴奋的喊道：

“对！真是太对了！”接着朱海峰的脸上更是闪出阵阵激动的红润，嘴角轻启话语既急且快的自言自语道：

“在炮膛内安装反射镜，然后反射激光，进而完成炮膛内的硬化处理，这个方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说着，朱海峰再次抬起头冲着卢嘉栋激动的说道：“卢总师，就凭这个方法，你绝对可以称得上材料工艺上的权威！”

卢嘉栋被朱海峰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诧异，于是不解的问道：“朱总工艺师，您这是……”

“卢总师，你这句在炮膛内安装反射镜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兴奋不已的朱海峰便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

“激光淬火装置确实很好，但像卢总师您刚才说的，因为火炮膛内结构的特殊性，激光这种直线光不可能将膛内各个角落全部照到，而且因为激光器比较大，也不可能深入七八米长的身管内照射，为此我正在想着用什么办法解决，为此也想了几套方案，可都不太可能！”

说着，朱海峰再次抬起头，突突的眼睛中透着难以抑制的钦佩目光：“而这个我想破头都想不明白的难题，被卢总师你这么一句在炮膛内安装反射镜，全都解开了，就凭这句话，卢总师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呃……”听了朱海峰的话，卢嘉栋感到很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复述了一遍从后世资料中看到的一番话，竟然还解决了工艺应用方面的技术难题，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卢嘉栋不可能解释这番话的出处，但从他的内心来讲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所以在凝思片刻后，卢嘉栋便笑着说道：

“朱总工艺师真是过奖了，我这最多算是抛砖引玉……”

“不过奖，不过奖！”卢嘉栋话还没说完，朱海峰便带着兴奋的笑容把话头接过去：“如果这叫做抛砖引玉的话，那卢总师抛来的砖也是一块上好的玉砖！

卢总师，您这个方法绝对是最佳方案，虽说咱们的激光淬火装置的激光探头没有国外设备那么精良，但也绝对够用，只要咱们操纵合理，火炮内膛的硬化处理绝对没问题！”

听了朱海峰这番话，卢嘉栋也不在抛什么砖上打转转，而是斩钉截铁的说道：“好！既然如此，那等明天回去，我立即向上级申请，将材料研究所的激光淬火装置调拨到湘南特钢厂！”

卢嘉栋的这番话等于是一锤定音，就这样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人第二天便离开装备测试大队，回到各自的研制的岗位，而那门失败的样炮也拉到万山厂的仓库封存起来，而卢嘉栋也将自己的办公地点搬到了湘南特钢厂，亲自主抓新式炮钢的研制生产，与其同时朱海峰和秦景斌的关系也和好如初，两人再次携手开始对新式炮钢进行攻关。

至于重要的激光淬火装置，也经过卢嘉栋提出申请，王传琛从中协调，很快便由总参装备部发文，从材料研究所调拨到湘南特钢厂，如此这般又经过两个月的努力，朱海峰和秦景斌相互合作，将新式炮钢的制造工序进行了完善：

在冶炼工艺上，试用了电渣重熔工艺，保证了钢锭的利用率和钢材的最终纯洁度；在锻造工艺方面，为了防止钢锭晶粒度长大和晶粒大小不均匀的混晶现象，并提高生产效率使用了旋转锻造工艺；

在最关键的热处理方面，对奥氏体、淬火和回火进行了优化处理，连续进行奥氏体、淬火和回火工序，并尝试用激光工艺对膛内表面进行硬化处理，经过一连串复杂的工艺和制造，新式炮钢终于研制成功，新式火炮的最后一道障碍就此跨过，从而进入最终的冲刺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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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

新式炮钢的研制成功意味着52倍口径155mm火炮关键性技术难题就此攻克，而与此同时火炮项目的其他分系统也没就此举步不前，各分项目负责人在回到各自的岗位后，无不根据样炮测试的数据对自己负责的分系统进行认真而又细致的深入分析，并对在试射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相应的改进和完善。

在火炮的总体方面，负责该分项的齐俊文通过对样炮测验的详细数据和实测结果进行分析发现，新式火炮的制退机和复进机还过于复杂，炮口制退器的应用效果不明显，除此之外从样炮试射的急速射击的射速上看，新式火炮的炮闩结构也有待改进，尤其是应用了半自动填装机后，原有的螺旋式炮闩已经不能满足规定的射速要求，所以要进行重新设计。

而在弹药方面，该分系统的负责人胡庆华在分析样炮试射中的炮弹情况后认为，新式155mm配套弹药威力还有提高的可能，弹药在落点时飞行的稳定性还有待提高，不仅如此，胡庆华还根据枣核型榴弹的特点以及之前研制过的底排榴弹的经验并参考火箭增程榴弹的部分性能，创造性的提出基于枣核型榴弹为基础的底排增程榴弹方案，并在此基础上积极探索火箭增程技术在这种新型弹种中融合的可能性。

辅助动力和和液压系统方面，虽然此次没有参与实际的测试，但滇南特种车辆厂依然对所研制的分系统进行不断的完善，主要是在整个分系统的可靠性、可操作性以及可维护性方面下功夫，使得新式火炮在辅助动力和液压系统方面的可靠性更高，可操作性更简便，可维护性也更便捷。

总而言之，样炮试射后，整个新式火炮研制团队通过实际测试结果和之后的详细测验数据，确定新式火炮大的改进项目十几处，细小的改进意见更是多达几十项，使得52倍口径155mm火炮整体性能更加完善。

随着新式火炮改进方案的确定和新式炮钢的研制成功，这款52倍口径155mm火炮正是进入制造总装阶段，正因为如此，这些日子里位于万山厂的火炮总装车间内可谓是一片繁忙景象……

“慢点儿，慢点儿，慢点儿！”万山厂军工车间主任崔明军，头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对讲机亲自指挥车间内的龙门吊，将一根刚刚完成膛线加工的炮管吊起，准备转移到接下来的炮膛镀铬装置进行下一步加工操作，本来这样的指挥操作由一般的指挥员完成就行。

可是因为上次火炮试射失败的原因，无论是研制人员还是负责生产制造的职工，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无论如何也要将新式火炮项目完成好，为此万山厂上下更是掀起学习生产技术的新高潮，作为车间主任的崔明军更是身先士卒，在新式火炮制造中深入一线，亲自指挥甚至在某些关键的加工方面会亲自进行操作。

经过一番努力，这根凝聚无数人心血的新式火炮身管已经完成大部分的加工程序，此时的崔明军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紧紧盯着已经被龙门吊高高吊起的火炮身管，生怕会出现任何意外伤到这根宝贵的身管，于是他手拿对讲机嘴边更是不住的提醒道：

“再用向左，向左，对！对！慢慢放，慢慢放，再轻点儿……唉……对……”说着，崔明军放下对讲机，然后看了看手表，接着便对着正前方的几名准备接受身管进入火炮镀铬装置的职工急切的问道：

“装置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崔主任，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米’下锅了！”

“好！”听了职工的回答，崔明军点了点头，而后再次拿起对讲机喊道：“往下放，再放一点……好！停！”

随着崔明军这一声令下，八米多长的火炮身管平平稳稳的落在镀铬装置的固定支架上，紧接着几名工人师傅将系在火炮身管上的缆绳解下，并固定好身管，而后按下按钮，镀铬装置开始通电启动，火炮膛内的镀铬加工随即展开。

崔明军见此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才火炮身管吊装时紧绷的神经在松弛下来的同时，不由得感到喉咙有点隐隐作痛，估计是刚才指挥龙门吊时喊的声音太大的缘故，于是便想回过头把放在身后小桌子上的水杯拿过来喝上一口，可是当他刚转过身还没等迈步走时，一道年轻且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崔明军眼神不由得一凝，当看清来人后，脸上便露出兴奋的笑容：

“卢总师，您……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看刚才你忙，就没打扰你！”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万山厂的常务副厂长，新式火炮的总设计师卢嘉栋，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望着已经开始镀铬处理的火炮身管，然后把目光转到崔明军身上关心的问道：

“怎么样？这次火炮加工制造得还算顺利吗？”

“比上次顺利多了！”崔明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毫不犹豫的答道：“这段时间在卢总师的号召下，全厂的技术学习再次掀起新高潮，尤其是咱们火炮总装车间的职工们，更是夜以继日如饥似渴的学习先进技术知识和本领，现如今咱们整体的加工技术照比试制样炮的时候提高了不少！”

说着说着，崔明军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正因为如此，这两门试制的新式火炮在制造进度上也快了不少，而且这次的炮钢质量也比之前好得多，从镗孔切削和身管自紧加工就能看得出来，比上次好的可不止一个层次，所以咱们这次就更有信心啦，现在我们的第一门火炮身管已经加工完毕……”

“崔主任，崔主任，炮架已经进场了，要不要吊过来……”没等崔明军把话说完，手上的对讲机便再次响起，卢嘉栋见此赶紧示意崔明军继续忙，而崔明军也知道正式的总装即将开始，无论是谁都不能马虎大意，于是崔明军略带歉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拿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后，便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

“把炮架吊进来，其他各部门准备，开始总装！”

崔明军话音刚落，整个火炮总装车间再次忙碌起来，龙门吊将车间门口刚刚卸下来的带有辅助动力系统的炮架吊运到车间里，而后把之前已经加工好，并撞上制退机的身管小心抬起，慢慢的向炮架靠近。

而负责总装的工人师傅们也早已就位，准备将火炮所需的零件和设备安装起来，与此同时王传琛、齐俊文、胡庆华、朱海峰、秦景斌等新式火炮研制团队的各级领导和研制人员也陆续来到总装车间，静静的等待着这门新式火炮的诞生……

经过一个下午的紧张组装，在临近下班的时候，一款崭新的52倍口径155mm火炮终于揭开它的神秘面纱，从一张张平白的图纸，成为眼前真真切切的现实，这款新式火炮可谓凝聚了火炮研制团队众多研制人员和工厂职工的心血，曾经经历过失败，而今却如同一尊战神屹立于天地之间，为了让这座战争之神焕发出它应有的神采，以卢嘉栋为首的火炮研制团队可谓是煞费苦心：

整个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共分为三个部分：一是身管、填装装置、摇架在内的起落部分；二是坐盘、上架、辅助推进装置、大架和炮轮等装置在内的炮架部分；三是备有直接瞄准和间接瞄准两种瞄准方式的瞄准装置部分。

火炮重量为15吨，口径为155mm，炮膛长8035mm（51.85倍口径），身管倍数为52倍口径，标准膛压为6600兆帕，装有高效率的同身管三侧室反冲式炮口制退器，最大后座距离1500mm，后座装置承受阻力为28千牛，最大仰角发射时后座承受最大阻力为40千牛。

由于火炮后座比较大，所以后座装置容易损坏，且不易更换，所以卢嘉栋提出将后座装置安置到火炮的身管下方，除了可以给后座提供一定的防护外，也可对其进行快速更换和维修，除此之外，为了满足半自动填装机快速填装的要求，火炮的炮闩采用半自动立楔式炮闩，从而大大提高了填装速度。

炮架中安装辅助动力系统，采用轻型结构，包括上架、下架、大架，自动埋入助锄和大架轮子，动力装置采用75千瓦柴油机，与其同时还可以推动液压装置，为半自动填装装置和炮轮及助锄放下收起提供支持，从而减轻人力负担，增强快速反应时间，而在后勤保养方面新式火炮也进行了优化，尤其是在野战条件下，对该火炮的日常维护极为方便和快捷！

而在制造工艺上，新式火炮采用电渣重熔、激光淬火、身管自紧等先进制造技术和工艺，正是应用了众多先进的设计理念和制造技术，使得这款新式火炮成为可与世界任何火炮媲美的先进大口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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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令人震惊的性能

“轰～～轰～～轰～～～”

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的测试场上，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身管因为炮弹急速出膛，急速的向后面压缩，但在性能优异的炮口制退器、身管下方的制动机和复进机的作用下，身管再次快速且平稳的回到原来的射击位置。

而围在火炮周围进行操纵的六位炮兵战士，在身管回复后，便配合默契的将一枚如同枣核形的榴弹以及全装药药包，分别放到半自动填装机上，随后自动填装机在液压系统的作用下，将炮弹和药包分别从楔立式炮闩中装填进去。

接着自动关闭炮闩机构闭锁，发射员按下火炮旁边的发射按钮，一枚炮弹再次从炮口汹涌而出，如此往复，在这六名炮兵战士的默契配合下，眨眼的功夫3发炮弹就这样从新式52倍口径155mm火炮中发射出去。

面对这般急速的发射速度，来到现场观摩的G军区副参谋长郭青山不由得有些咂舌，手上刚刚点上的那支烟也没来得急抽，便赶紧问着陪同他一同前来的，现在已调任G军区直属重炮部队担任副营长的钱爱民：

“刚才掐时间没？这三发炮弹耗时多少？”

“十……十……”

“快说呀！当兵的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见钱爱民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的秒表呆呆的发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站在他身旁的郭青山不免有些着急，便迫不及待的催促着钱爱民，而钱爱民在听了郭青山的话后，整个人也反应过来，但说话的语气依旧带着浓浓的惊讶神色：

“一共……一共才十六秒！”

“十六秒！我的那个乖乖！”听了钱爱民的话，郭青山一只手伸进佩戴的军帽里，用力的挠了挠头，而后不无感慨的叹道：

“这一门十六秒能打三发，如果这种火炮装备一个炮兵营，仅仅十六秒的急速射，所倾泻的弹雨就够敌人阵地喝一壶的，要是装备一个炮兵团乃至一个炮兵师，那部队火力支援能力可真是得到空前提高呀！”

“郭参谋长说的没错！”郭青山话音刚落，刚刚看完上一阶段的新式火炮项目领导小组组长，总参装备部武器规划处主任王传琛带着欣喜的笑容来到郭青山和钱爱民的跟前：

“我们这款新式52倍口径火炮，除了射程远、威力大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提高射击速度，尤其是火炮最开始急袭时的射速！”

“哦？”王传琛话音刚落，郭青山便皱了两下眉头，然后不解的问道：“王主任，这款火炮为什么偏重火炮最开始的急袭射速呢？”

听了郭青山的问话，王传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并不是王传琛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如果让他说一说纯战术的应用确实没问题，但新式火炮强调这个指标除了战术方面的原因之外，还有很多技术上的东西。

而在这方面虽然也明白，但想用通俗的语言表达出来却不是很容易，要知道郭青山并不是搞技术的，而是名职业军人，所以解释的内容既要说得透彻，有得让不了解技术的人听得明白，这确实很有些难度。

正因为如此，王传琛只能先在脑海中组织些自己容易理解的语言，然后讲给郭青山听，可从郭青山越皱越紧的眉毛可以看出，王传琛的解释并没有让郭青山理解，就在这时刚刚听取完数据汇报的卢嘉栋也走了过来，王传琛见此赶紧把卢嘉栋拉过来，而后笑着说道：

“小卢，你快给郭参谋长解释下，咱们的新式火炮为什么强调急速射速！”

“这个……”被王传琛突然拉过来的卢嘉栋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站在他对面的郭青山确是个十足的急性子，见卢嘉栋微微发愣，不由得急切的说道：

“是呀小卢，你快说说，为什么非要强化急速射速！”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便面带微笑，对着郭青山和钱爱民解释道：“主要还是根据以往炮兵作战的毁伤数据统计，提出这个战术指标的！”

“炮兵作战的毁伤数据？”

“没错！”望着一脸不解的郭青山，卢嘉栋肯定的点了点头：“在研制这款新式火炮前，我们调取我军在历次战争中炮兵应用的经验和毁伤效果，并对几次我军大规模炮兵应用作战的经典战例进行了仔细研究，并结合一战和二战的炮兵使用经验和毁伤情况，然后综合这些数据借助省计算机中心的大型计算机建立一个数学模型，从而得出一个结论！”

卢嘉栋这番话刚说完，郭青山便睁大眼睛，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结论？”

“我们得出的结论认为，在战场上火炮的毁伤效果中，80％的有生力量伤亡是由前10-15秒的急速射击造成的，此后就失去了射击的突然性，有生力量就会就近隐蔽起来，站立的人员也会尽快卧倒，毁伤效果也会大大降低！不仅如此，有时甚至会遭到敌方反炮兵火力的打击！”

说着，卢嘉栋朝着远处阵地上那门已经停止射击，进行新的测试数据统计的火炮看了一眼，而后便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在新式火炮设计的时候就强调火炮射击的突然性，尤其是在前20秒钟的急速射击，一定要射速快，火力猛！不过咱们传统的火炮因为重量大，操纵复杂，所以很难完成这个指标，所以我们在新式52倍口径火炮上增设了辅助动力系统。

除了能给火炮一定的动力外，还可以利用液压系统驱动火炮上的真半自动填装机，有了这个机构加上新式炮闩，在大大减轻人员负担的同时，也可以提高火炮的射速，正是依靠这套系统，新式火炮可以达到3发\16秒的急速射或是每分钟6发的稳速射！”

“3发\16秒的急速射或是每分钟6发的稳速射！”卢嘉栋话音刚落，站在郭青山身旁的钱爱民便点了点头说道：

“我看这门新式火炮的操纵人员只有6人，比咱们现役的59式130mm加农炮人数少了将近一半，能达到这个射速真是了不起，这几个人应该训练了很久吧？”

“从见到火炮到实际操纵，这六个人只用了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听了卢嘉栋的话，钱爱民的眼睛突然向前突了两下，不可思议的神情更是溢于言表，而站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因为我们在火炮方面采用简便操纵的优化设计，这就大大简化了人员的训练时间，炮手只要经过短暂的训练后就能够操纵火炮，一般情况下是6人，在紧急情况下4人就可以操纵火炮进行打击。

不仅如此，新式火炮的展开和收起速度也十分迅速，为此我们制定了双一分半的战术指标，即从牵引车卸下到完成战斗准备用时一分半，射击完毕火炮撤出战斗用时一分半，与此同时，在火炮的维修保养和可靠性方面我们也做了充分的考虑，以期达到各项性能均衡！”

“紧急情况下4人操纵，展开和撤离只需一分半！”卢嘉栋说完这番话，钱爱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作为一名资深的炮兵指挥官，钱爱民很清楚火炮射速在实战中的应用价值，不仅如此，他还可以从更专业的角度上审视眼前的这门新式火炮的性能，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

钱爱民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门高耸的新式火炮，从火炮开进阵地展开、到最初的30发耐力射击，再到如今的三发急速射，火炮中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动作钱爱民都全神贯注的观看着。

可是越看越让他震惊，越看越觉得这门炮所蕴含的巨大战术价值，甚至都有些摩拳擦掌想亲手试试这款新式火炮到底有何妙处，所以当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钱爱民便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冲着卢嘉栋竖起大拇指：

“卢总师您真是太厉害了！设计这款新式火炮真是太棒了！在世界上都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难怪小卢你会搞出这么优秀的火炮！”钱爱民话音刚落，郭青山带着欣慰的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光凭你对各项炮兵作战的总结与分析，就能看出小卢你在这新式火炮上面确实下足了功夫，3发\16秒的急速射或是每分钟6发的稳速射以及双一分半这些战术指标的达成就是最好的说明！”

“郭参谋长，钱营长，你们真是过奖了，其实新式火炮能有今天的成果，是整个火炮团队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在里面的作用是有一些，但并没有大到举足轻重！”说着说着，卢嘉栋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而后带着一丝无奈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这款新式火炮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有些缺陷从目前来看是很难弥补的！”

“这款火炮还存在缺陷？”卢嘉栋话音刚落，无论是郭青山、钱爱民亦或是身边的王传琛，无不带着诧异的神色看着眼前的卢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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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系统作战

“小卢！”听了卢嘉栋的这番话，G军区副参谋长郭青山带着不解的神色望了望发射阵地上的新式火炮，又看了看面前卢嘉栋，诧异的说道：

“从目前的使用状态来看，这款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的性能已经超过我军现役的大口径火炮！那么如果还有不完善的地方，那会是在哪里？”

郭青山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钱爱民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是呀，卢总师，我本身就是一名炮兵，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上看，这款火炮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一门很棒的火炮，怎么……”

“对了，小卢，是不是刚才的测试数据又出了什么问题？”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站在旁边的新式火炮研制领导小组组长，总参装备部武器规划处主任王传琛便不无担心的问道，因为此时他突然想起刚才的那一系列测试数据，毕竟之前新式火炮试射有过失败的经历。

如今卢嘉栋的脸上闪出一丝无奈，有过相同经历的王传琛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会往这方面去想，而王传琛的话也提醒了在场的郭青山和钱爱民，以至于两人原本不解的面庞也被一层忧虑的神色所笼罩，急性子的郭青山更是抑制不住担忧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卢嘉栋，焦急的问道：

“小卢，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卢嘉栋没想到本来就是一句谦让的话，竟会引得在场几个人如此紧张，但想想王传琛等人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新式火炮在第一次测试的时候经历过失败，如果提到不尽如人意的话，却是很容易让人向不好的地方联想，意识到这种情况后，卢嘉栋赶紧向面前的三位军官笑着解释道：

“新式火炮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说这番话主要是想着任何武器装备有明显的优点，同时也会伴随着某些缺点，想着今后怎么努力的完善罢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一脸忧色的王传琛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着卢嘉栋的眼神在欣赏的同时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责怪：

“你这个小卢，怎么不早说，真是吓了我一大跳！”说着，王传琛佯装怒意半开玩笑的继续说道：

“咱们可说好了，下不为例！”

王传琛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钱爱民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卢嘉栋则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想要开口解释，可还没等他说话，却觉得正对面的郭青山有些不对劲儿，不知道为什么他听了自己的话后并没有像王传琛那般如释重负，反而一双剑眉更加向中间靠拢。

使得眉心处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原本的目光也凝聚在一起，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沉思的神色，好似有满腹心事一般，一动不动的耸立在那里，不止是卢嘉栋发现郭青山的变化，站在他身旁的王传琛和钱爱民也觉得有些不同寻常，而与郭青山平级的王传琛此时更是拍了拍郭青山的肩膀，关心的问了句：

“郭参谋长，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被王传琛这么一问，沉思的郭青山立马回过神来，带着不自然的笑容摆了摆手，可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刚刚舒缓的眉头又再次皱在一起，而后向着对面的卢嘉栋不解的问道：

“新式火炮本身没有问题，不过我刚才听得很清楚，小卢说这款火炮还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所以我就想问一问，这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究竟是指哪方面，如果要完善该使用什么办法？还有……”

“王首长～～卢总师～～～”还没等郭青山把话问完，就听到高地下方传来阵阵兴奋的呼喊，这让站在高地上的卢嘉栋和郭青山等人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胡庆华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飞快的向高地跑过来，一边跑着，一边兴奋的喊着：

“50公里～～王首长！卢总师！整整50公里！”

听着胡庆华的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此时胡庆华已经跑到众人的跟前，而急性子的郭青山见此也把刚才的问话放到一边，看着刚刚跑过来，面色累得通红，呼吸更是呼哧带喘的胡庆华，疑惑的问道：

“小胡，什么50公里？”

“啊？郭首长也在呀……咳咳……”听了身旁有人问起，胡庆华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才看到是郭青山，早在研制新式便携式火箭筒的时候，胡庆华跟郭青山就已经相识，如今熟人相见，胡庆华的脸上喜悦但却很不自然的微笑，想要说话，但急促的呼吸却让他这句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便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卢嘉栋见此赶紧上前用手拍了拍胡庆华的背：

“有什么高兴的事，跑得那么快……”

“确实是高兴的事儿，而且是天大的喜事儿！”卢嘉栋拍了几下之后，胡庆华便缓过劲儿来，但剧烈运动和刚才的咳嗽却让胡庆华本来白皙的面庞变得如同红彤彤的大苹果，可此时的胡庆华哪里管得了这些小事，再次泛起无比兴奋的神色向着面前的几位激动得说道：

“刚刚接到前方负责目标指示和爆炸观察的陆维军，陆军代表报告，刚才的三发炮弹最远的射程达到50公里！”

“50公里！咱们的新式枣核形火箭增程弹？”

“没错，就是咱们新研制的新式枣核形火箭增程弹！”面对王传琛惊讶的眼神，胡庆华带着兴奋的笑容继续说道：

“刚才打出去的三发炮弹除了新研制的枣核形火箭增程弹外，还有普通榴弹和枣核形榴弹，其中枣核型榴弹最大射程达到42公里，就算是普通榴弹在全装药状态下也达到了30公里！”

“我的那个老天爷，就算是普通弹药最大射程也达到了30公里？”胡庆华话音刚落，站在郭青山身旁的钱爱民，眼睛瞬间睁大，明亮的瞳孔中闪出极度的不可思议，就连说话时的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连普通炮弹都有这样的射程，那我军目前装备的这些火炮足可以马上退役了！”

“应该没那么快！”此时的胡庆华也恢复到了正常，但听到夸赞，胡庆华的脸上也不由得挂着自豪的笑容，一种久违的优越感让他的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出来：

“火炮还要进行一系列测试，如果发现不足还要进行完善……”

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钱爱民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希望你们快点儿完成测试，这样好的火炮越早列装越好！”说着，钱爱民向胡庆华和卢嘉栋伸出双手翻了两翻：

“你们看看我这手都痒痒了，恨不得现在就去试试这款新炮，按这样的射速，如此的射程，打一连串三发同着应该不是问题！”

“三发同着绝对是小意思，如果训练好的话，四发同着都不费劲儿！”

“真的？”听了胡庆华的话，钱爱民有些不敢相信，于是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对面的卢嘉栋，直到卢嘉栋肯定的点了点头后，钱爱民这才兴奋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那可太好了，这样的话，一个炮兵营的火力，比一个炮兵加强团还要强，首长……您看看也让我……首长您这是？”

钱爱民越说越兴奋，按耐不住的双手更是放在面前来回的搓着，于是便向身旁的郭青山申请，想要亲自去阵地上试试炮，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再次戛然而止，因为郭青山在听了如此远距离的射程之后，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的高兴，反而眉头紧锁面色沉郁。

这让钱爱民不由得吓了一跳，如果说卢嘉栋和王传琛在听了火炮射程的汇报后，表现出淡定的话，钱爱民还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参与了新式火炮的研制，对各项性能都有着初步的了解。

可是郭青山却不同，他是第一次过来，对新式火炮的性能并不了解，按道理听到这么远的射程不说兴奋，但也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现在郭青山却……正因为如此，钱爱民很快打消心中的念头，而是赶紧焦急的问着，而郭青山在听了钱爱民的话后，并没有回答钱爱民的话，反而抬起头，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卢嘉栋：

“小卢，火炮射程再远也只是个指标，关键还要看实际效能，所以我对你刚才所说的那句这款火炮还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很感兴趣，我想凭着小卢你的超前意识和对装备发展的长远规划应该对此有一定的准备！”

听了郭青山的这番话，在场的无论是王传琛还是胡庆华和钱爱民，都不由得楞在那里，郭青山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听上去像是另有所指，在场的人对郭青山的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卢嘉栋却听得明白，不仅如此他对郭青山一行突然来到测试场进行视察，重新有了另一番的认识，于是卢嘉栋向郭青山展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而后毫不犹豫的说道：

“目前新式火炮最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就是缺乏系统作战支撑，无法发挥最大的作战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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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力量倍增器

“系统作战？”听了卢嘉栋的话，郭青山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进而闪出一道不易察觉的欣喜之色，虽然郭青山的兴奋转瞬即逝，但依然没有逃过王传琛的眼睛，要知道王传琛长久供职于总参这个军队核心部门，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刚刚听到郭青山的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而现在当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又是如此的神情，王传琛哪里还不知道郭青山此次突然光顾新式火炮测试现场是另有他意！

想通这个关节后，王传琛便带着以往的微笑，指着钱爱民对着胡庆华吩咐道：“小胡，这位小钱同志想参观参观咱们新研制的火炮，那就麻烦你带他去阵地上看看！”

“真的？”王传琛话音刚落，钱爱民的眼睛瞬时完成了两道弯月，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转过头望着自己的领导郭青山，轻轻的问道：

“首长……”

“去吧！”郭青山哪里不知道王传琛的意思，于是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便微微的点了点头：“不过要注意测试场的纪律，只能近距离参观，可不能上去进行操纵！”

郭青山刚说完，钱爱民毫不犹豫的打了个立正：“是！”

而胡庆华此时也得到卢嘉栋的首肯，就这样钱爱民跟着胡庆华高高兴兴的向着新式火炮测验的发射阵地走去，见两人走远，王传琛脸上那副微笑即刻被严肃且认真的神情所取代，进而跟郭青山和卢嘉栋说道：

“郭参谋长，小卢，咱们还是去我的营房里说吧，那里方便一些！”

对此郭青山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卢嘉栋此时更加确定郭青山此行来的目的绝非简单的了解新式火炮的性能这么简单，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郭青山确实是从G军区司令部驻地羊城过来的，可是从羊城来之前，郭青山刚刚在北京参加了一场今年五月份进行的发卡山战役的作战总结会。

关于这场战役的作战总结会大大小小已经开过多次了，但这次却不同，总结会是由总参组织进行，各军区的司令员和参谋长以及主管作战的副参谋长都参加，可以说整个会议的规格非常高。

不仅如此，这次总结会也一改以往只谈成功，不讲缺点的做法，把可取的经验和发生的失误和不足全部摊到桌面上，好的方面大家学习和发扬，失误和不足则要查找原因，吸取经验，避免以后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整个总结会由总参的副总参谋长主持，郭青山的老战友徐源作为整个战役的实际指挥者在会上给与会人员详细讲述了当时的战役决心、实施办法和作战过程，当然整个发卡山战役打得很精彩，尤其是徐源根据实际情况推迟进攻的做法可谓是神来之笔恰到好处，而反斜面的进攻也可为摧枯拉朽，新式便携式火箭筒也在此战中印证了它对坚固堡垒攻击的能力。

虽然此战在整个实施过程堪称经典，但依然不少不足的地方，比如步兵排雷方面还是缺乏经验、对山岳丛林的穿插困难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战士们背负的作战物资太多导致体力消耗太大等问题。

而此战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我军拥有强大的炮火力量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将对面的越军火炮消灭，尤其是越军隐藏在背坡反斜面的火炮阵地，从开战到战斗结束，一直对发卡山的越军进行极其有效的火力支援，而我方的炮兵观察哨由于位置较低，始终无法确认其准确的位置，反击的炮火只能依照落点大致判断方位，然后进行火力覆盖式打击，但效果很不理想！

正是因为这处越军的隐蔽炮兵阵地，对我军进攻部队造成很大的影响，不仅如此，在我军攻占发卡山后，越军的报复炮火也是由这个阵地发出，虽然后来利用侦察兵将这次越军炮兵阵地给端掉，但纵观整个战役，越军的背坡反斜面火炮阵地如同钻进肚子里的蛔虫，让拥有强大炮火打击能力的炮兵部队一筹莫展！

“正因为如此，在讨论的时候，炮兵打隐蔽目标的问题就成为了一个课题，虽然会上也有许多炮兵出身的同志，提出一些建议，但总得来说还是治标不治本！”已经来到营房内的卢嘉栋、郭青山和王传琛三人，此时围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听着郭青山的讲述，而郭青山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下来，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而后抬起头看着身旁的卢嘉栋急切说道：

“所以老徐在从装备部门得知小卢你正在研制新式火炮，所以就托我过来问问从武器装备的技术上考虑，有没有可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你在测试现场所说的系统作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通过技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没错！”郭青山话音刚落，卢嘉栋便肯定的点了点头：“通过整合装备的配套支援保障装备，从而形成一套强有力的侦察、通讯以及指挥的作战系统，这样一来咱们的炮兵部队的战斗将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哦？”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郭青山便皱了两下眉头：“把配套的支援保障装备整合起来？”

郭青山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王传琛便将话头接过去：“是呀小卢，难道简单的整合就能提高炮兵的整体战斗力？”

面对郭青山和王传琛的质疑，卢嘉栋并没有退缩，因为在52倍口径155mm火炮的研制过程中，卢嘉栋的脑海中便勾勒出一项支持新式火炮作战的指挥、侦察和打击的作战系统出来，只不过当时新式火炮正处在攻坚阶段。

所以卢嘉栋并没有急着将这个问题提出来，但却在火炮相应的位置上留下了平台改装的预留位置，想着等新式火炮试射成功后，在适时的时候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可没想到的是，郭青山的问题正好切中了卢嘉栋脑海中那套作战系统，正因为如此，面对两位军内高官疑惑的神情，卢嘉栋既没显得紧张也没显得放松，而是带着他那一如既往的淡淡笑容缓缓说道：

“其实咱们火炮作战效能的提升，不仅仅体现在火炮本身，而是整个炮兵各个环节都要有所提升，这里除了火炮和弹药这样的武器装备本身外，还包括通讯、测地、目标搜索、射击指挥、气象测定、诸元处理。

后勤补给以及战术编成等各个部分，而要很好的发挥炮兵的作战效能，就必须使目标搜索探测、数据处理、火炮炮弹、射击技术等协调一致，这里不是哪一项起支配作用，而是最薄弱环节代表了整个炮兵的作战效能！”

说着，卢嘉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而后便继续说道：“这个道理就如同咱们熟悉的木桶，盛水多少不是看最长的木板，而是要盯着最短的那块目标，正因为如此，改善最薄弱的环节就代表着火炮效能的提升！”

卢嘉栋话音刚落，王传琛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那咱们炮兵的薄弱环节是什么？”

“目标探测能力！”

“如何改变？”郭青山追问着。

“装备和使用炮兵侦察校射雷达！”

“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名词后，坐在卢嘉栋身旁的王传琛先是楞了一下，而后不由得微微的点了点头，而坐在他对面的郭青山则好奇的问着王传琛：

“王主任，怎么你也知道炮兵侦察校射雷达？”

“知道的并不多！只是之前在涉外的资料里看过！”王传琛点起一根烟，抽了两口后便接着说道：

“资料显示，西方国家为了提高炮兵的作战效能，普遍研制和装备了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用于目标搜索和火炮校射，由于这种装备能够通过地方炮弹发射的轨迹快速判断敌军炮兵阵地的位置，所以在反炮兵作战中极为有效，堪称炮兵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王主任说的没错！”王传琛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开口说道：“如果我们有了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就能够以它为核心，构建火力、侦察和指挥单元间可以相互交流数据的指挥控制和射击指挥系统，从而让火炮拥有更准的精度、更快的反应时间和更高的首发命中率，可以说有了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就能使得火炮的潜力得到最大的挖掘，战斗力更是会成倍的提高，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就是炮兵的力量倍增器！”

“力量倍增器！”卢嘉栋这番话刚说完，郭青山便腾得一下站起来，脸上更是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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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谭斌的烦恼

听了卢嘉栋的话后，郭青山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从座位上站起来，可还没等他把腰板挺直时，郭青山的膝盖又再次弯曲，整个人也随即慢慢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而脸上那兴奋的神色也被一抹淡淡的疑虑所取代，接着便抬起头看了看身旁的卢嘉栋：

“小卢，你这个想法确实是个不错解决思路，我相信你已经在这方面有了一定程度的深入思考！”说着说着，郭青山的眉头再次深深的皱了起来：

“不过，小卢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专业可不在无线电这方面，雷达这东西可不是咱们拍个脑袋就能搞出来的东西！”

郭青山说得没错，雷达这种无线电装备跟卢嘉栋目前所涉及的身管武器装备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除此之外雷达的研究和制造所涉及的领域更加广泛，所涉及的技术水平也更加高端，正因为如此，虽然郭青山对卢嘉栋很了解，知道他在武器装备研制时目光放得很长远，也对卢嘉栋很信任，但依然清楚搞雷达并不是一件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出来的事情！

郭青山明白这个道理，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更对此知之甚深，80年代中国的电子工业基础还很薄弱，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是研制一款高性能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确实不太容易。

更何况卢嘉栋自从穿越以后就没再接触过电子方面的事情，对于现阶段雷达等电子工业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因此即便卢嘉栋很了解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各项工作体制和设计方法，可依旧不敢妄加论断，而是对着郭青山说道：

“对于雷达技术，我最近也在学习和研究，尤其是在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方面还是有一定基础的，可不管怎么说雷达的专业性很强，所以如果能找到雷达领域的专家进行合作的话，我想最起码在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可行性研究方面会取得很大的进展！”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向上提交一项可能性报告！”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王传琛眼睛突然一亮：

“不管怎么说，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是一项有可能解决炮兵打击隐蔽目标的可行方案，这样的话，那咱们完全可以向总参提交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可行性报告……”

“提交可行性报告？”没等王传琛把话说完，郭青山便喃喃说了一句，紧接着郭青山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冲着王传琛竖起大拇指：

“王主任不愧是总参机关出来的，这办法好！”

王传琛确实把问题说到了点子上，与其几个人在这里空想着怎么把雷达搞出，还不如拿出实际行动向上级进行专项汇报，争取项目上马，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王传琛只是点了个皮毛，无论是郭青山还是卢嘉栋全都明白其中的含义，要不然郭青山也不会高兴的向王传琛竖大拇指，而卢嘉栋在王传琛这句话的基础上更是进一步的说道：

“最好就用咱们新式火炮配套支援系统的名义提出！这样正好跟新式火炮项目挂钩……”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郭青山便笑着补充道：“我觉得与G军区联合提出会更好！”

就这样，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将有关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可行性报告中的各项细节敲定，而后由卢嘉栋执笔，连夜起草了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可行性报告，而后经过几轮修改形成最终的报告，并附上新式火炮领导小组和G军区主要领导的签字和盖章后，即刻发往位于北京的总参谋部……

当卢嘉栋等人起草的有关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可行性报告在路上急速狂奔的时候，地处北方的首都北京正迎来一场唯美而又浪漫的小雪，片片雪花儿从天而降，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树梢、屋顶覆盖一层皑皑的白色。

因为临近农历新年，所以北京的人们都觉得这场雪是个不错的兆头，正所谓瑞雪兆丰年，正因为如此，虽然天色阴沉甚至有些昏暗，但依然挡不住人们喜悦的面庞，但在这偌大的北京城里，并不是人人都这般高兴，此时位于总参装备部，部长办公室内的谭斌就紧锁着眉头，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闷闷的抽着烟。

在他旁边的沙发旁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热气未消的茶，轻盈的烟雾在茶杯上慢慢腾起，谭斌见此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刚才坐在这个位置上，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的话：

“谭部长，我们这款新式防空雷达能够极大的提升部队防空作战能力，只要再支持我们一下，就能够搞出来……

谭部长，我们的雷达项目就要接近完成，就这样被砍掉，真是太可惜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呀，谭部长……

谭部长，只要再给我们30万，不10万，就10万经费，我就能把这款新式防空雷达研制出来，如果实在没有钱，就从我的工资里扣，如果还不够，我们所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补上，只求别把这个对部队至关重要的项目砍掉……”

钟晓沫的话犹如幻灯片一般，一遍一遍的在谭斌脑海中播放着，想着这位面容憔悴、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眼含热泪跟自己说的那番话，谭斌的心里就好像被两根粗重而有力的麻绳使劲儿拧在一起似的，有种说不出的酸痛和苦楚，可他对此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上次对巴基斯坦的军售获得1.5亿美元，数额看似巨大，但对于庞大的军队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在装备发展领域，远程运载火箭的可靠性还不高，为此需要进行旨在提到可靠性和战斗力的改进和完善；中国的二次核～打～击力量还是空白，所以要加快潜地导弹的研制进程；空军的战斗机性能极度落后，更新换代已是必然的趋势，新式战斗机的研制计划已经提上议事日程。

无论是远程运载火箭还是潜地导弹亦或是新式战斗机，这几个项目都是巨大无比的吞金兽，这1.5亿美元除了拿出一部分填补军费缺口外，剩下的被这三个项目一分，基本上也就七七八八了，正因为如此，留给其他装备发展的资金缺口并没有实质性的减小，甚至有些项目还要依然面临着下马的风险。

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领衔的某防空雷达项目就是如此，为了确保新式战斗机这个重点项目，空军的其他项目不得不进行压缩，其实不止是空军，陆军、海军、二炮都是如此，因此在这段时间里，如同钟晓沫这样武器装备研发的负责人和领导者，纷纷来到主管部队武器装备发展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的面前。

无不饱含热泪恳求谭斌不要讲他们手上的装备发展项目砍掉，面对这样的情况，谭斌的心里也很难受，因为他知道每一项军备研制项目对部队战斗力的提升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讲谭斌也不希望砍掉。

可国家毕竟有自己的发展战略，先国富还是先国强，需要通盘考虑，有时候不得不在一些问题上先缓一缓，对于这个道理，谭斌很明白，所以他只能对这些找上门来的负责人耐心的劝道和安抚，对于这位中原电子雷达研究所所长钟晓沫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谭斌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钟晓沫离开时那无奈而又颓然的样子，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而后猛抽了几口烟，就在这时谭斌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谭斌见此先是一愣，而后双目圆睁，进而长身而起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红色电话机的听筒，把身子直了直，然后恭敬的说道：

“老首长……是，我是谭斌！”

谭斌这句话刚说完，电话的听筒内便传来一阵沉稳而不失坚定的话语：“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还在你哪儿吗？”

“钟晓沫？他刚刚离开，老首长，您找他有事？”

“恩！”听筒内的声音既干脆又刚毅：“既然这样，那把他找过来，一起到我这儿开个会，给你一个半小时够不够？”

“够了！老首长！”

“那好！尽快过来吧！”

“是！”谭斌再次站直了身子，随后手中的听筒便传来“嘟～～嘟～～”的声响，而后谭斌放下红色电话，拿起旁边的普通电话，播了一个号码后便快速的说道：

“通知总参第一招待所，如果钟晓沫钟所长回去，就通知他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去接他！”

说完，谭斌放下电话，随后拿起衣挂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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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报告与需求的完美契合

“老谭？你也过来了？”在老首长的办公地点旁，谭斌和钟晓沫刚刚从各自所乘坐的车辆上下来，一辆同款的军绿色吉普车便停到他们的面前，一位身材不高却精神极佳的中年军人，很麻利的从车上跳下来，见到迎面走过来的谭斌不由得一愣，而谭斌见到来人竟然是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也微微有些惊讶：

“老刘，怎么？老首长也把你叫来了？”

“恩！”刘浩田点了点头，而后他的目光却停留在谭斌身后那位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穿着厚重的棉衣，笑弯眉、单眼皮、小眼睛、蒜头鼻，看上去很是普通，但从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却又让刘浩田感到这个人很不普通，于是对着谭斌问道：

“这位是……”

“哦，他是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同志！也是老首长一起叫过来的！”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谭斌便指着钟晓沫介绍道，而后又把头转到钟晓沫一边继续说道：

“这位是总参的刘浩田，刘局长！”

“您好，刘局长！”

“钟所长，您好！”刘浩田和钟晓沫相互握了握手，也就在此时刘浩田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由得睁大眼睛对谭斌说道：

“搞雷达的钟所长，老谭你，还有我……”

“难不成老首长这次是为了……”刘浩田的话还没说完，谭斌也即可反应过来，可是他的话也只说了一半，就见一位年轻的军队干部快步走过来，向着谭斌和刘浩田打了个立正，行了个军礼，然后客气的说道：

“二位首长，老首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请首长们和这位领导快进去吧！”

“好！”刘浩田向这位年轻的军队干部点了点头，而后把头转到一边接着说道：“走吧老谭！咱们快进去吧！”

刘浩田话音刚路，谭斌便向前虚指了一下，紧接着三个人快步的朝屋子里走去……

一进老首长的会客厅，谭斌和刘浩田立即向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待他们多时的老首长立正、敬礼，而坐在沙发上的老首长见此，有些消瘦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指了指身边的沙发空位：

“行了，都过来坐吧！”

谭斌等人依照老首长的吩咐，在靠近老首长的沙发上坐定，而此时老首长的目光则停留在坐在谭斌身边的钟晓沫身上，刚毅而又坚定的目光在钟晓沫的身上扫了几眼后便开口问道：

“你就是中原电子雷达所的钟晓沫同志吧！”

“您好～老首长，我就是钟晓沫！”钟晓沫虽然身材很健硕，但声音却极为柔和，透着淡淡的儒雅之气，而老首长在听了钟晓沫的话后，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

“晓沫同志，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叫做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装备？”

“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听了老首长的问话，钟晓沫不由得一愣，其实不止是钟晓沫，在场的谭斌和刘浩田也是如此，但紧接着谭斌和刘浩田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而后谭斌带着一脸的费解开口问道：

“老首长，怎么突然问起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了？难不成……”

“没错！”没等谭斌把话说完，老首长便点了点头，原本和蔼的笑容也被严肃认真的神情所取代：“对于发卡山战役中暴漏出来的炮兵打击隐蔽目标的问题，现在已经初步确定以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为最终的解决方案！”

“我记得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只是备选方案之一，怎么这么快就……”老首长这番话刚说完，坐在他另一边的刘浩田便拧着眉头不解的问道，可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儿，就见老首长从身边的小书柜上拿了两份报告，分别递给谭斌和刘浩田：

“你们看看吧！这是有关中越牢山地区最新的战情通报！”说着，老首长便把身子从沙发背上直了起来，严肃的面庞又平添了几分怒意：

“你们看看这帮胆大包天的越南人实在是太猖狂了，凭借着隐蔽的炮兵阵地和假目标，对咱们境内进行肆无忌惮的炮击和骚扰，严重影响边境地区的安全和人民群众的正常生产生活！”

说完这番话，老首长端起身边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后，语气也些许有了缓和，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无奈：

“当然，我驻牢山边境的炮兵部队，对越军也进行了坚决的反击，但具体效果如何，你们看看通报就知道了！”

老首长话音刚落，谭斌便快速翻了几下手中的通报，反复确认后才不可思议的说道：“报上说摧毁越军火炮的数量，竟然比整个越军装备的数量还要多！”

“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完全压制住越军的炮火，对我方一侧的炮击力度和强度没有明显的减弱，证明我们反击的效果并不显著……”谭斌的话刚说完，坐在一旁的刘浩田便将话头接过去。

但说着说着，刘浩田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其实不止是刘浩田的脸色难看，在座的谭斌和钟晓沫的神情也好不到哪儿去，而坐在中央的老首长此时更是面沉似水：

“越军利用轻型火炮机动性强的特点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重型火炮阵地则部署在背坡反斜面等隐蔽阵地内，再辅以假目标迷惑我前出的侦察兵和炮兵观察哨，整个这套战术被越南人称作火炮游击战，为此，还在他们的官方报纸上大肆吹嘘，号称要用他们的火炮当做手术刀，要给咱们留下一道永远流血不止的伤口！可谓是猖狂至极！”

说到这里，老首长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只大手，狠狠的拍了几下沙发的扶手，发出“嘭～～嘭～～”的闷响，整个屋子鸦雀无声，老首长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大了许多，语气更是比之前更加坚定且不容置疑：

“所以高层对此特别重视，并对之前提出的几种解决方案进行了审定，综合国外的先进经验和国内的实际情况，高层确定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是目前解决火炮打击隐蔽目标和对付所谓火炮游击战的最有效方法，因此，高层指示我们军工和军备销售系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装备方案出来，以便尽快将越南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说完这番话，老首长环顾了下在座的几个人，语气也和缓了下来：“所以这次找你们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说着，老首长的目光再次停在坐在谭斌身旁的钟晓沫的身上，话语既坚定又有力：

“尤其是想听听晓沫同志，你这位雷达专家的意见！”

“这个……”听了老首长的话，钟晓沫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老首长鼓励的眼神，曾经也参过军的他便不再矫情，而是言辞恳切的答道：

“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我曾经在涉外资料里看到过介绍，但里面的内容只是大概的简介，实质性的内容并不多，所以这种雷达的运行体制、工作原理、波形样式以及基本算法我们都不了解，再加上炮弹的速度远大于飞机等航空器，所以这种雷达的反应速度必须很快，而这就需要高性能的电子部件，综上几种原因，如果我们要研制的话，从基本理论到最终样机试制，少说也要三年的时间！”

“三年的时间太久了，越军一年就能向咱们打上万发炮弹，按这种程度的话，三年之后，整个边境得被越军的炮火蹂躏成什么样子？”

“这个……”听了老首长的话，钟晓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坐在他旁边的谭斌则继续解释道：

“老首长，您也知道，一款装备的研制周期并不短……”

“我曾经跟你们强调多少次了，怎么还不记得？”没等谭斌把话说完，老首长那一双剑眉便立起来：

“军工的发展万万不能闭门造车，还要学会开门迎客！”

“可是……”

“我知道咱们现在经费紧张！”谭斌还想解释，却被老首长摆了摆手制止住：“不过咱们就算再穷，这学习的钱也是免不了的，就拿雷达来说，我们的电子工业很落后，新研制的雷达没等装备就已经落后了，这种局面要改观只能对外学习，看看人家的雷达是怎么做的，用的什么方法，使用了那些先进的设备和技术，这样咱们才会有的放矢的弥补电子工业方面的短板，实现跨越式发展，否则闷头追赶，你知道目标是哪里吗？”

说完这番话，老首长把头偏到刘浩田一边继续说道：“所以，你们局还要加大跟英国方面的接触力度，尽快进行实质性的谈判！”然后又看了看谭斌和钟晓沫：“谭斌和晓沫同志也可以参与进来，在谈判的同时也可以学习学习……”

老首长的话还没等说完，只见一位机要秘书拿着一份报告快步走过来，然后在老首长耳边耳语了几句，老首长听了点点头，然后把报告拿到手张翻了几下，脸上顿时闪出和蔼而又亲切的笑容：

“真没想到，这个卢嘉栋竟然跟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他这份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可行性报告跟需求可谓是完美的契合，谭斌，新式火炮的进展怎么样了？”

“目前情况一切顺利，所有研制已经转到测试论证阶段！”

“既然这让，就让小卢把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既然他对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了解，那就把他调过来，能卖东西的人，想必买东西也不差，他这个军售人才老呆在测试场也是浪费了！”

就这样在老首长将大方向确定后，谭斌和刘浩田便分别行动起来，很快一封有关卢嘉栋的调令从总参发出，通过加密电波，向着位于桂溪三林的万山厂急速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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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有备而来的英国人

总参发出的调令很快便到达了万山厂，面对如此紧急的调令卢嘉栋自然不敢怠慢，将新式火炮后续的测试项目交给副总设计师齐俊文后，很快便办完了调离手续，匆匆踏上北上的列车，就在卢嘉栋向着目的地北京进发之际。

在位于北京日坛公园附近的英国大使馆内，军阶已经升任中校，刚刚从英国驻羊城总领馆调入英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处，担任副武官的安德森正在一处有着浓郁英格兰贵族特色的会客厅内，会见刚刚抵达中国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首席商务代表布朗和他的助手爱德华一行：

“最近北京的天气有些多变，这样的下雪天气已经一连几天了，已经延误了好几个航班了！”安德森并没有身着以往的深蓝色皇家海军军装，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一座古朴而又典雅的木质酒架旁，拿出一瓶上好的法国产威士忌。

满上了三杯，而后很绅士的将其中的两杯分别递给了布朗和爱德华，接着自己拿着酒杯坐到布朗的对面，脸上露出英国绅士那种独有的略带内敛的微笑继续说道：

“我想，我亲爱的布朗先生，您应该在悉尼等得不耐烦了吧！”

“不！不！安德森，我的老朋友，这回您可猜错了！”布朗金发，碧眼，高耸的鼻梁，轻薄的嘴唇，典型的一副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长相，只不过他的目光却很沉稳，沉稳得好像英国那阴沉的天气，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好像任何事情在他眼中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即使见到眼前他在桑切斯特军事学院最好的同学，也是现在最好的朋友安德森时，依然没有任何欢喜和快乐的神情，只是在他轻松的言谈之间能够感受些许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愉悦：

“比起这里的风雪，我更享受悉尼的阳光和墨尔本的海滩，哪怕是在之前的新德里我也觉得比这里惬意了很多！”

听了布朗的话，安德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原本绅士的微笑比之前更胜几分，作为多年的老朋友，安德森很了解坐在对面这位神情肃穆的老朋友，知道奉行保守主义的他在意识形态方面对世界上任何红色政权都有种本能的敌视，即便是现在已经敞开怀抱拥抱西方世界的中国也不例外。

但这只是布朗在意识形态方面的想法，而面对涉及利益的实际问题时，布朗跟大多数盎格鲁撒克逊精英们一样，尊崇和奉行实用主义路线，只要能达成自己的利益，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好处。

而至于这份好处是从什么地方得来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要不然在意识形态领域保守主义浓厚且顽固的布朗，也不会在接到国内的指令和好友安德森的私人信件后，立刻动身前往中国，正是了解布朗，所以安德森带着淡然的笑容，背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摇晃了下手中的那杯盛着美酒的酒杯，操着一口流利的英国伦敦口音笑着说道：

“澳大利亚和印度的美元好赚，难道您没想过未来中国的军火市场有可能超过这两家的总和吗？”

“这个我当然清楚！”布朗对于他这位供职于军情六处的朋友所说的话给出十分肯定的答复，肃穆的面庞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他碧蓝的眼睛中却转瞬即逝的闪过一丝精明，就连说话时的音阶也比之前咬得重了几分：

“中国周边不稳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别的不说，就北方一个强大的苏联就足以让拥有漫长国境线的中国力不从心，而目前中国的整体军备水平说是落后整个时代也不过分，像这样的国家，要么不采购军备，如果一旦开启这道闸门，那将比洪水猛兽还要凶猛，跟中国有争端的印度就是如此！”

“我的老朋友，您说得太对了！”布朗话音刚落，安德森便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所以我认为中国此次采购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怎么样？我信里跟您说的事情都办了吧！”

安德森这番话刚说完，布朗严肃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说来也巧，接到您的信时，美国中情局的米勒副局长正好在澳大利亚，跟他一行的还有几位保守派的议员，不管怎么说我跟米勒的私交还不错，很快就跟他们见了面！”

“米勒怎么说？”安德森有些迫不及待，整个身子都向前探了几下，而坐在他对面的布朗脸上那阴冷的微笑又加重几分：

“米勒答应了咱们的请求，他们保证不会向中国销售最新式的AN\TPQ-36和AN\TPQ-37炮兵侦察校射雷达！”

“美国人这么爽快的答应了？难道没有任何条件……”

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布朗便毫不犹豫的说道：“条件就是让我们像对付东欧那些国家那样，对中国进行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渗透和演变！”

“美国人真是好算计，他在对付苏联和阿富汗问题上要仰仗中国，就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老好人，谁知道在背地里，哼……”安德森冷哼一声，而后喝了一口酒，再次靠在沙发上，幽蓝的目光中好似能看穿这世间的一切：

“看来我们的美国朋友打心眼儿里还是不相信这位刚刚转了性子的中国小兄弟，无时无刻不想着给中国变变颜色，现在自己不方便出面，就先让咱们打打前站，到时候他在坐收渔利，美国人真是好算计呀！”

说完这番话，安德森脸上再次展露出内敛的微笑，只不过这份笑容中隐含着无法言说的意味深长，而后举起手中的酒杯，在眼睛轻轻的摇晃几下，幽蓝的眼睛盯着杯中徐徐转动的美酒继续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变不变颜色咱们暂且不说，如今无论是美国还是西欧都已经答应不会出售中国这类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说着，安德森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而又冰冷的神情，目光中更是带着浓浓的自信：

“那我们正好可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现在我们跟中国在X市归属问题上分歧巨大，争取让中国在这个问题上做出让步！”

听了安德森的话，坐在对面的布朗微微点了点头：“安德森先生，您说得没错，联合王国对西欧各国的影响力还是有的，至于美国方面我想出于意识形态考虑也希望我们试一试，所以这两方面我都担心，只是……”

说着说着，布朗停顿了一下，肃穆的面庞被一层淡淡的忧虑所覆盖，眉毛也不由得皱在一起：

“只是，中国真的这么需要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吗？如果咱们逼急了，他们不要怎么办？”

“不会！”布朗话音刚落，安德森便斩钉截铁的答道，然后直了直身子对着布朗颇为认真的说道：

“中越边境地区，越南方面对中国进行的火炮袭扰极为猛烈和有效，中国军队采取很多措施想要打掉越南的火炮，可是收效甚微，中国高层和军方对此很愤怒，我想布朗先生你多少也了解一些中国的情况。

应该知道中国人最爱讲的就是面子，为了达成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以不惜任何代价，从古至今莫不是如此，所以他们对能够压制越军火炮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势必会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这一点我敢用人格向您担保！”

听了安德森的这番话，布朗没有即可回答，他知道安德森作为派驻到英国驻中国使馆的副武官，同时也是英国军情六处安插在中国的高级情报人员，他自然对中国的各个方面了解的非常透彻。

正因为如此，布朗很相信安德森的判断，可不知道怎么的，即便是布朗相信，但心中有些莫名的悸动，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正是因为这种不踏实，让布朗不得不谨慎一些，进而再次满怀忧虑的问道：

“我亲爱的安德森先生，你要知道中国可是有着完备工业基础的国家，也是能生产核～武～器的国家，如果他们发下狠心自我研制的话……”

“就凭中国目前的工业水平？”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就如同听到一处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目光中更是露出不屑的神色：

“就凭中国现在50年代的水平，能做出什么？告诉你什么都做不出来，在某些方面中国还不如印度呢，他们能做出炮兵侦察校射雷达？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没错！中国人是有骨气，可有骨气又能怎么样？非洲那些殖民地闹独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有骨气，等独立之后如何了？还不是被咱们用军售和经济给捆绑住了？中国，哼！也是一样！”

安德森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布朗疑虑的念头，脸上那不知不觉闪出的阴冷笑意，就好像北大西洋上的阴沉的天气一般，让人看上去有些不寒而栗：“只要中国打开军售市场的大门，任凭他再有骨气也架不住咱们的倾销，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的工业丢垃圾堆，而我们也可以在大赚美元的同时，想让他们变什么颜色就变什么颜色！”

“没错，咱们还是老办法！”说着安德森举起手中的酒杯，而布朗也同样如此的举起后说道：

“先提价！”

“在让步提条件！”

“最后杀他个片甲不留！”布朗话音刚落，两个酒杯便在半空中清脆的碰响，会客厅内随即便传出阵阵阴冷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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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迷雾

安德森与布朗结束谈话没多久，便采取积极主动的姿态，很快便与中国目前负责对外武器装备采购的部门，也就是总参三局进行了两次非正式的接触，虽说以刘浩田为首的总参三局很出色的完成了对巴基斯坦的军售谈判和签订任务，并建立起以中、美、巴三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可以说整个军售项目非常成功。

不过对巴军售，中方始终占据主动位置，属于军售中的强势一方，不仅如此，美国出于全球战略考量，对中国武器装备销售到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最终达到抑制苏联南下扩张，始终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甚至还会自掏腰包向中国买一些所谓的“苏”制武器来支援阿富汗的抗苏抵抗组织。

但此次与英国关于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军贸却正好反过来，不但中国处在谈判的弱势一方，而且英国方面只顾及自己的自身利益，正因为如此，中方为此做了充分准备，毕竟英国人是老牌的帝国主义国家，当年称霸世界的手段和行事风格被完完整整的继承下来，如果不把功课做足的话，很容易吃亏上当！

所以中方对这两次的非正式接触极为重视，说是非正式，但所有人都把这样的接触当做正式的谈判去应对，并在接触前针对英方可能提出的壁垒、限制以及其他突发情况制定了详细的应对方案，不过在两轮非正式接触下来后，中方军贸小组成员却觉得针对英方制定那么多详细的预案简直是多余的。

因为英国人在这几轮接触过程中表现的诚意十足和开诚布公，虽然在非正式接触中，不能涉及更多细节上的东西，但英国方面还是尽其所能向中方展示和说明他们准备销售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某些优异性能和高强的战斗力。

而这也让中方军贸小组成员无不兴奋不已，认定这款雷达就是中国目前最需要的，尤其是里面几项英方宣称独一无二的技术，更是抓到不少像钟晓沫这样对技术有着极度渴求的人心中的痒处。

正因为英国方面在非正式接触中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诚意，让中方人员非但没有感受到任何弱势的感觉，反而心中还生出隐隐的优越感来，一种大英帝国早已没落成二流国家，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论调渐渐在负责对外军贸的总参三局传开，并被大多数人所接受。

不过这样勾魂摄欲的非正式接触，却让总参三局的很多人有些坐不住了，虽说这样的接触双方是见面，但并非开诚布公的去谈，很多细节根本无从知晓，除此之外英国人在每次接触时都会时不时的抛出一些极为诱人的东西。

比如说雷达的某项性能或是在价格上让利百分之多少多少，都让人很是按耐不住，也因此在大英帝国没落说的论调背后，建议尽快展开正式谈判的呼声也逐渐在总参三局内大了起来，而且支持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而这在众多人中自然也包括具体负责军贸事宜的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不仅如此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刘浩田更是精神焕发，英国人如此配合虽然让他感到意外，但同时也让刘浩田十分惊喜。

进而很有信心的去完成对从英国采购火炮侦察校射雷达这个已经让人感到十分轻松的项目，尤其是在寻遍其他国家都被拒绝后，刘浩田更觉得英国人的诚意是那样的难能可贵，精神是那样的无畏可嘉。

当然，高兴之余的刘浩田并没有失去理智，所以即便是心中很想开启正式谈判，但刘浩田依然按住心里的冲动，将这个提议向后放了放，他之所以这样做因为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在等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总参三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公认军贸谈判专家，卢嘉栋。

对巴基斯坦的军售之所以能够取得出乎意料的成功，除了当时总参三局组成的中国对外军售代表团全体成员的努力之外，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卢嘉栋的存在，可以说他凭借超前的眼光、精准的判断力和果断的行动力像一根细细的钢针。

在巴基斯坦、美国等几方之间游走，最终将这几个相关方用一丝细线穿起来，从而达成这份令人震惊的对外军售协议，经此一事，卢嘉栋这个名字在总参，尤其是总参三局可谓是人尽皆知，当时就有人曾预言卢嘉栋必会被留到总参三局，继续发挥其军售方面的能力，就连当时的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

按总参三局缺乏相关人才的现状和局长刘浩田在军内的资历和影响力，卢嘉栋留在总参三局按道理可谓是板上钉钉，但最后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卢嘉栋竟然没有留下来，而是回到了万山厂，重新走上军工研制道路，这个结果让人很意外，但很快便有知情人士得知，卢嘉栋这样安排是高层的有意为之，可即便如此，当时没有把卢嘉栋留下来依然让不少总参三局的人感到扼腕叹息！

如今面临对外采购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这个新项目，卢嘉栋被再次调回来，整个总参三局以及参与此次对外采购的相关知情人员在得知此事后，心中无不感到振奋和期待，毕竟卢嘉栋在对外军售方面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不过虽然人们对卢嘉栋的到来很期待，但仍然有不少人觉得调卢嘉栋过来实在是有些牛刀杀鸡。

要知道现在的英国已经不是100年前的大英帝国，就凭几次非正式接触就跟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东西亮出来的家伙们，只要是个有心人就能在谈判桌上把这群英国佬耍得团团转，这样的情况下派卢嘉栋过去，那还不摧枯拉朽呀！

“经过三轮非正式接触，我们仅了解英国所提供的FANO15型‘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基本性能和英国方面出售的意愿！”

旁人对卢嘉栋的到来都感到高兴，甚至还有一份轻松，不过此时正坐在谈判会议桌前的卢嘉栋却没有感到任何轻松，反而觉得采购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担子是那样沉甸甸，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就在卢嘉栋刚刚抵达北京没多久，英国负责炮兵侦察校射雷达销售的联合技术公司首席商务代表布朗突然以南美有紧急业务需要尽快赶过去为由，要求立即举行正式谈判，这个提议可谓是瞌睡遇枕头，正中中方下怀。

要知道中方老早就想着开启正式谈判了，至少不用在某些问题上兜圈子，是好是坏全部摆在桌面上，只不过因为等待卢嘉栋的到来把谈判的时间拖了下来，如今卢嘉栋已经到来，既然英国想要正式谈判那还不正好借此机会在谈判桌上把英国人“杀个片甲不留”！

正因为如此，当刘浩田接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决定进行谈判，对于卢嘉栋提出的再推迟一天的要求，刘浩田并没采纳，因为在他看来根本没那个必要，英国人都已经如此配合了，现在都已经把头伸出来就等下刀宰，那就根本不需要推迟了。

而是应该快刀斩乱麻，把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彻底拿到手再说，所以在来的路上乃至已经坐到了谈判桌前，刘浩田一直在向卢嘉栋轻松而又愉悦的介绍着具体的情况：

“这款雷达的性能非常优异，而英国的诚意也非常大，不顾西方技术壁垒的限制，积极跟咱们合作，就算一项高呼支持我们的美国和法国都做不到这一点，从这点上看英国人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确确实实可以作为值得信赖的朋友……”

刘浩田低头向卢嘉栋介绍情况的这一幕，并没有逃脱布朗的眼睛，此时他正坐在对面，把一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就绪，而后用他那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对面参与谈判的中国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坐在他对面的正聆听刘浩田讲述的卢嘉栋身上，而后不由得小声的跟身旁的安德森说道：

“你看我对面的那个年轻人，看来很不简单，那位刘军官可是中国军方的高级官员，竟然跟他聊得那么热切！”

“这个年轻人当然不简单！”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安德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绅士般的笑容：“他可是让布洛姆贝格都栽了跟头的人！”

“他就是卢？这么年轻！”

“可这又如何？”布朗话音刚落，安德森的脸上那绅士般的笑容中透着些许的不屑：“他和那群中国人不是一样，都那么迫不及待的做到咱们对面了！”

布朗点了点头：“说得没错，如果布洛姆贝格在中国人面前吃亏，那就说明他比中国人更愚蠢！”

“所以我们让布洛姆贝格好好看看，对付中国人，该用什么方法！”

安德森说完，便于布朗相互对视一样，从对方的目光中他们彼此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彼此阴冷而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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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陷阱

1981年春节前的北京好似跟雪结了缘，稀稀拉拉总是下个不停，而今天尤为如此，从早上开始片片雪花在北风的助力下在空中漫天飞舞，远远望去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乳白色的帷幕之中，虽说这样的景象看起来很唯美。

但身临其境却发现，无论是晶莹的雪花还是呼啸的北风，无不透着刺骨的寒意，就算是凭空呼吸几下新鲜的空气，两个鼻孔里都会有种难以言说的冰冷感觉，而行走在街上的路人更是蜷缩着身子艰难行进着，整个北京城好似陷入冰窖一般，寒冷异常！

不过与外面的寒冬相比，总参第一招待所的会议室内确是一片温暖如春的景象，持续不断的暖气，让整个会议室十分暖和，即便是穿着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冷，而中国参加此次谈判的军贸小组成员的脸上更是被这温暖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而他们的心亦如屋内温暖的空气一样，舒畅的心情更是让他们的面庞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坐在卢嘉栋身边的刘浩田、谭斌以及负责技术把关的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无不如此，好似即将开始的不是针锋相对的谈判，而是一场轻松自在的茶话会一般：

“这次谈判我想应该很快就能拿下来！”谈判即将开始，刘浩田带着愉悦的心情跟着身旁的卢嘉栋说道：

“双方的诚意都很大，尤其是对面的英国人，想做成生意的心思比我们还要大！”

“所以在价格方面，应该会给我们很大的优惠！”刘浩田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谭斌便开口说道，而他身边的钟晓沫也不失时机的补充道：

“英国方面的这款雷达在技术方面也很独到，很值得我们去学习！”

通过这几个人简单的复述，刚到达北京就被拉倒谈判桌上的卢嘉栋总算了解一些有关此次军贸的基本情况，不过这些零碎的信息距离他一贯的准备充分还差得很远，于是在这几个人说完之后，卢嘉栋便想开口询问下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可还没等卢嘉栋说话，只见坐在对面的安德森，把面前的资料整理了一下。

而后直起了身板儿，幽蓝的双眼中流露出的英国传统绅士那特有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目光扫了一眼对面或穿着绿色65式军装或穿着灰黑色中山装的中国军贸小组成员，脸上展露出颇为得体的笑容，而后用他那咬字力道很足的伦敦口音开口说道：

“Good Morning！尊敬的先生们，请问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吗？”

安德森的话很快便被翻译出来，中方军贸代表团的两位领导刘浩田和谭斌相互对视了一眼，谭斌向刘浩田点了点头，而后刘浩田把目光移到正前方，脸上也挂着职业般的微笑微微颔首说道：

“好的，安德森先生，我们的谈判正式开始吧！”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联合技术公司的首席商务代表布朗先生，介绍下这款FANO15型‘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具体性能，以便各位有一个更为直观的感受！”说着，安德森向身边的布朗示意了一下。

而早已准备好的布朗，扫了一眼摆放在桌面上的材料，两个肘部夹在会议桌上，肃穆的眼神紧盯着对面的中国军贸小组，轻薄的嘴唇微微启动，开始就这款“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开始侃侃而谈：

“先生们，我们公司研制的这款‘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炮兵侦测和指挥作战用雷达，它结构简单、重量轻便，适用于各种复杂地形的作战需求，雷达采用独特的观测和计算体制，可以对各类型火炮进行精准定位，并引导己方火炮进行准确打击……”

“对不起，布朗先生，我觉得您的介绍有些夸大其词了！”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坐在他对面的刘浩田便开口打断他的话：

“据我们了解，贵公司生产的‘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并没有您所说的那么强大的性能，研制时所针对的也仅仅是弹道较弯曲的迫击炮，您刚才所说的可针对各类型火炮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这个……”刘浩田的话，很快便被翻译转述给英方人员，布朗在听完之后，原本看不出悲喜的面庞，瞬时僵硬在那里，一抹尴尬的神色瞬间涌上他的脸颊，以致于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刘浩田的话，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身旁的安德森，而这位英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处的副武官此时也是一脸的焦头烂额，幽蓝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责备的眼神。

布朗和安德森这些表情和动作，被坐在他们对面的中国军贸代表团的成员可谓是尽收眼底，见到英国人被拆穿底牌之后，那副无地自容的尴尬模样，整个军贸小组的成员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心中更是澎湃激荡。

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一只只紧握的拳头和不知不觉抖动的大腿，以及那一张张紧绷的脸上所隐含的兴奋笑意，都已经将此时此刻中方的心态表露无疑，而作为亲自拆穿对方的刘浩田，原本挂在脸上的职业笑容，此时也变得发自心内，并比之前更胜几分。

充满坚定和自信的目光，就如同一台雷达扫描仪一般，不断的扫视着对面的英方人员，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指，更是轻轻的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那副淡定从容，那样的从容不迫，再加上刘浩田本身经历战火的军人气质，即便是什么话也不说，也会给对方造成无形的压迫感，而这正是刘浩田想要的，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沉默更能让对方这几位英国人明白中方的想法！

刘浩田预想的没错，英国人的的确确明白中国人的想法，不仅明白，看到对面一排因刚才拆穿布朗大话而欣喜不已的中国人时，安德森那责备的目光中隐隐的露出一丝喜色，只不过这丝喜色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坐在他身旁的布朗也把头向安德森一边靠了靠，低声的说着什么，露出的侧脸依旧尴尬，眼神也露出惊慌和不知所措，如此这般的神情让人看过去都以为布朗在寻求安德森的帮助，亦或是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可如果有人贴近去听的话，却会为他们所说的话而大跌眼镜：

“安德森先生，我觉得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恩！”安德森微微颔首：“真没想到中国人这么快就上钩了！”

“我的演技如果去评奖绝对能拿奥斯卡，除非他们是上帝，不然的话，绝对逃不了！”

听了布朗的话，安德森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不过幽蓝的眼神中露出点点锐利的光芒：

“合同准备好了吧？”

“早就准备好了！”布朗的嘴角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专门为中国人量身定做的，只要他们签了就别想翻身！”

“如此一举多得，又来得这么容易，这次军火交易绝对会成为国际军火贸易的经典！”安德森说完这番话，两人便互视一眼，而后分开，就好像两人商讨完最终的解决方案一般，此时布朗的神色也从慌张变得内疚，而安德森却努力的挤出那绅士般的笑容。

坐在他们对面的中国军贸小组成员见此，哪里还不知道英国方面已经商定完自己的解决方案，即将宣布结果的时候到了，于是无不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生怕漏掉任何关键有用的信息，就在此时安德森的嘴角微微轻启，伦敦的口音也瞬间在会议室内响起：

“我对在座的中国绅士们为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所作出的准备和努力，由衷的钦佩，我想这样的严谨和认真的态度即使是放在世界上也是不多见的，能跟你们这样认真的人谈判，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安德森的话可谓是意味深长，其中流露出来的含义，坐在对面的中国军贸小组成员都听得明白，进而脸上无不露出欣喜的微笑，这样的神情自然逃不过安德森的眼睛，于是他脸上也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继续说道：

“至于FANO15型‘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联合王国对于中国的态度是始终的、一贯的，那就是保持最友好亲切的关系，因而我们联合王国才会冲破重重阻力，接受中国的请求并积极展开与中国的合作。

之前是一样，现在也是一样，正因为如此，为了表示我们联合王国对中国的友好，也为将来的积极合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我在我仅有的授权范围内，再把价格降低5％，以一套26万美元的价格提供给我尊敬的中国朋友！我这里已经准备了初步协议合同，如果先生们觉得可以，我希望今天我们就正式达成协议！”

安德森说着，便从桌面上拿出两本装订规整的文本，顺着桌子推到刘浩田的面前，而刘浩田在接到这份文本后，与身旁的谭斌互换了眼神后，抬起头带着喜悦的笑容毫不犹豫的说道：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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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这份合同不能签

刘浩田把合同握在手上，虽然脸上只是露出欣喜的微笑，但内心早已是兴奋异常，如果不是在这正式的谈判桌上，此时的刘浩田甚至都会激动的跳起来，其实不止是刘浩田，在场的其他中国军贸小组的成员无不如此。

谈判开始之前中国军贸小组就预计，此次跟英国人的交易难度不大，达成协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即便如此，就算是最乐观的人也觉得怎么也得三轮谈判才有可能达成最终的协议，毕竟这种军火贸易其中涉及的复杂性是不言而喻的。

正因为如此，就算是三轮谈判就把协议敲定就已经算是十分迅速了，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中英双方这第一轮正式谈判刚刚开始，英国人就将协议拿出来，准备签署，看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英国急于买东西，中国是在闲庭信步的待价而沽。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方面之前因揭穿布朗的谎言而生出的优越感，不知不觉中又提升了几分，不过在军贸小组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高兴，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坐在刘浩田身边的卢嘉栋。

其实在谈判刚开始的时候，对面布朗所说的话以及刘浩田毫不留情的拆穿，卢嘉栋都没觉得有太大的问题，因为他很清楚在军火销售的过程中，销售一方夸大武器装备的性能是常有的事。

具体的情况如何就需要看购买一方对这类武器装备的了解程度，如果了解得够多准备得充分，那就可以认辨是非，有的放矢的跟销售方讨价还价，如果准备不充分，那只能是陷入对方的所谓高科技陷阱，到时候只能是被人当做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狠狠的多宰几刀，当然英国人这点小把戏不可能让有所准备的中国军贸小组陷进去。

正因为如此，当刘浩田与布朗交锋时，并没觉得什么，不过当对面的安德森拿出合同后，卢嘉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原因没有别的，主要是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了，或许刚刚打开国门，中国人对西方人并不太了解。

对于遥远的西方世界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无不充满了好奇，甚至会被他们表面的友好所迷惑，就算是谭斌和刘浩田这样的高级官员也不例外，但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却对西方人，尤其是那些黏上毛比猴还精的西方军火商们可谓知之甚深。

要知道在后世，作为军工专家的卢嘉栋参与过无数次军事项目的双边谈判，但只有跟这些西方军火商和政府官员谈判是让卢嘉栋最头疼的，因为这帮披着人皮的猴精把任何事情都能算到骨子里，跟他们面对面坐在一起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大到装备整件，小到一颗螺丝钉都要一样一样细化和说明，不然的话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这帮家伙坑上一把。

正因为如此，跟西方军火商的谈判经常会陷入旷日持久的马拉松式谈判，有时候仅仅为了一块很起眼儿的电缆，双方都有可能争个十天半个月，武器装备本身以及涉及到的其他配套设备都要一条一条的反复争夺，所以一项装备谈上一两个月能拿下来就算是神速了。

稍复杂的武器装备，双方吵个一年半载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而在此期间，西方军火商为谈判准备的详细预案，完备的应对方法，灵活的现场处理方式，进退适当的谈判策略以及毫不妥协的维护利益，都给卢嘉栋印象十分深刻！

可现在坐在对面的英国人却好像有些不太寻常，仅仅是第一轮无关痛痒的交锋，就被打得举手投降，这让卢嘉栋怎么看，怎么觉得对面的英国人根本不是在进行谈判，而是在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实在是太儿戏了。

俗话说事有蹊跷必有妖，英国人就这么轻易的降价，并急不可耐的要求签署协议，对此卢嘉栋总觉得有违常理，但一时也不拿不准英国人这样做到底是要干什么，但即便如此，后世的经验还是告诉卢嘉栋，对于这种西方的军火商多存一份小心永远是没有错的。

正因为如此，当刘浩田拿到英国人递过来的合同文本之后，卢嘉栋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高兴，反而沉着脸，深深的皱起眉头来，卢嘉栋这副神情变化，很快引起身旁刘浩田的注意，于是刘浩田放下手中的合同文本，冲着卢嘉栋低声问了句：

“小卢！怎么？觉得有什么不妥？”

“刘主任，我在想，咱们跟巴基斯坦的关系那么好，可即便如此，在去年对巴基斯坦的军售中咱们还谈了不下三轮才最终敲定，但今天英国人是不是有点……”

“你是说……”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刘浩田的一双眉头也深深的向中间靠在一起，其实并不是刘浩田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不过成功来得太快，有些当局者迷而已，正因为如此，经卢嘉栋这么一提醒，整个人即可便反应过来，而坐在刘浩田身边的谭斌看着刘浩田和卢嘉栋的脸色由晴转阴，便把身子靠了过来，小声的问道：

“老刘，有什么不对头？”

“老谭，你觉不觉得这一切是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得都超乎想象了！”

“咱们谈判前不就已经预判会有这样的结果，只不过现在比预想的要快一点而已，怎么……”

“先生们！”没等谭斌这句话说完，坐在对面的安德森便突然开口说话，卢嘉栋、刘浩田等人的私语以及情绪上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安德森那双敏锐的双眼，虽说进度推得有点快，但他依然自信自己所做是那样的天衣无缝。

这套方法曾经在中东、在非洲、在南美、在印度都是无往而不利，就算是精明过人的欧洲各国有时也会陷入这样的圈套，而中国，一个刚刚打开国门的懵懂国度又如何辨别得了？要知道安德森已经在中国整整呆了三年。

对于中国的情况他可谓知之甚深，所以他很清楚打开国门的中国人对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好奇，而在好奇的背后却是一颗单纯天真的心，就算是那些官员也莫过如此，所以，安德森才会与布朗携手，给中国布下这套堪称完美的陷阱，而他也非常有信心利用这个陷阱逮到这头名叫中国的庞大猎物。

因此安德森并没有把自己当做谈判桌上迅猛拼杀的战士，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此时他已经看到对面的猎物在发现陷阱里的食物时露出的那种迫不及待的欲望，甚至猎物的鼻子已经在陷阱的周围开始不停的嗅起来，但不管怎么说这头猎物还有点小狡猾，嗅了一圈儿后开始有些犹豫起来，不过这样的小狡猾在安德森看来更像是一种顽皮的体现。

但不管怎么说，秉承着盎格鲁撒克逊人一贯的精明和谨慎，安德森依旧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在看到对面几个人低头犹豫之时，不失时机的开口说话，除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外，最重要当然是打乱对方商讨的节奏，最终让这头巨大猎物心甘情愿的钻进陷阱的囚笼里：

“贵国提出的意向只是购买4部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这样的数量和金额对于联合王国的庞大军工产业来说可谓是九牛一毛，而我们的眼光也不局限于这4部雷达上，而是凝望着更远的将来，要知道中国在军事现代化的道路上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炮兵雷达。

其他的诸如导弹、高精度制导武器、海上系统、航空系统等等，而我们英国在这方面有着很强的实力，我们两国在军事装备领域有着很强的互补性，中国有句很有名的成语叫抛砖引玉，我们英国政府希望以这4部雷达作为砖，向贵国提供更多的美玉！”

安德森说完这番话后，脸上再次露出那副绅士一般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他的嘴角刚刚翘到完美的弧度时，对面的刘浩田便将合同文本交到卢嘉栋的手上，接过合同的卢嘉栋把它放到桌面上，低着头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而刘浩田则转过头，带着职业般的笑容对着安德森说道：

“我们感谢英国政府和人民的支持和好意，不过这份合同涉及的方面实在是太广，复杂性也不言而喻，所以……”

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安德森便再次开口说道：“其实这份合同是专门为贵国量身打造的！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把原本六百页的合同简化到了不足一百页，其中绝大部分也都是雷达的技术性能和工作原理，实质性的内容并不多，有二十分钟足够看望了！”

“我想不用二十分钟了！”安德森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卢嘉栋突然开口说道，而他的语气更是坚定而又铿锵有力：

“这份合同不能签！”

卢嘉栋这句话刚说出口，会议室内的人瞬间震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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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原形毕露

“怎么回事？”

“为什么看了几眼就下结论？”

“是不是太草率了！”

“合同怎么就不能签了？”……

听了卢嘉栋这句“这份合同不能签！”，会场内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中方军贸小组成员无不用惊奇而又疑惑的眼神望着卢嘉栋，三两相聚的窃窃议论之声更是不绝于耳，不管怎么说英国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巨大诚意早已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所提供的FANO15型“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无论在性能和价格方面都比较公道，尤其是在目前大部分西方国家拒绝向中国出售类似武器装备的情况下，英国所采取的积极态度可以说极为难能可贵的。

况且部队迫切希望得到这款被称作“炮兵眼睛”的反炮兵利器——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以便尽快在中越边境地区将越军骚扰性炮击压下去，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中国军贸小组的成员中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尽快签订这份合同，即便是相对谨慎一些的人，也只是希望多了解了解合同的细节，签署合同的基本态度却没有根本性的变化！

可卢嘉栋倒好，只是拿起合同，翻了两遍便毫不犹豫的下定不能签署的结论，这在军贸小组众人的眼中简直难以想象，如果不是在这个比较正式的谈判场合的话，军贸小组中的几位脾气火爆的军官估计会即可从位置上弹起来。

出言指责卢嘉栋的做法，其实不止是在场的中国军贸小组成员不理解，就算是小组的两位最高领导刘浩田和谭斌也觉得卢嘉栋这句话有些太贸然了，只不过这两位领导跟卢嘉栋的关系都不错，并且对卢嘉栋的为人也有所了解，才没有对卢嘉栋进行训诫，不然的话换做旁人必然会被这两位军内的高级军官严重警告，可即便如此，两个人依旧不解的看着卢嘉栋，尤其是性子比较急的谭斌，更是皱着眉头隔着刘浩田小声提醒道：

“小卢，你这样是不是太主观了？”

“是呀，小卢！”谭斌话音刚落，坐在卢嘉栋身旁的刘浩田也不由得微微点点头：“翻译才看了合同，大体框架并没什么问题，所以，小卢你的结论下的是不是草率了点儿……”

中国方面在这一边窃窃私语，坐在对面的安德森和布朗也没有闲着，两人也低着头紧张而又急切的互相嘀咕着什么，尤其是布朗，没说两句就会用他那肃穆的目光瞟一眼对面的卢嘉栋，好似想要看穿这个年纪轻轻的中国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不止是布朗，安德森也是如此，要知道卢嘉栋的这句话不仅是对中国方面造成震动，对于安德森和布朗来说也非常震惊，尤其是作为英国整个对华军售操盘手的安德森，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整个人瞬间愣在那里，虽然只不过是短短的那么一瞬间，但其中的震撼依然不容小觑。

不过这样的震撼在安德森的心中并没持续多久，便被英国绅士特有的自信给取代，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精心布置的圈套会被看穿，就算是世界资深的军火商都难以看穿，就别更说是对面这个毛还没长齐的愣头小子了，正因为如此，面对布朗问出的同样问题，安德森稳了下心神之后便自信的说道：

“放心，我亲爱的朋友，我早就说过，除非是上帝，不然没人能看穿这其中的秘密！”

“可是……”

“哼！”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不由得冷哼一声，而后便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中国人还是非常狡猾的，不过他们黄种人的秉性大抵如此，但不管他们如何狡猾，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说着，安德森用他那幽蓝的眼睛瞟了一眼身旁的布朗，接着反问道：“怎么？你对你亲手起草的合同没有信心？”

“就算是最好的律师也找不出我合同上所隐藏的陷阱，除非他是上帝！”听了安德森的话，布朗也渐渐恢复了信心，而后瞟了一眼对面神情各异的中国军贸小组成员，面无表情的面庞突然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

“看对面这帮家伙的样子，就让我想起了小学时代所演出的莎士比亚的戏剧，剧情虽好，但演员实在是太稚嫩，我亲爱的朋友，您看咱们是不是再给这些菜鸟上上课怎么样？”

“主意不错！如果中国人是在演戏，那我们就让他们着急着急，如果不是哼哼……”安德森冷哼两下并没有再说话，而布朗则笑着接过去：

“如果不是，凭着一帮中国人喷怒的咆哮，也会把不合群的人就此踢出去，这样我们也算少了个阻碍！”

布朗话音刚落，安德森便点了点头，随后两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阴邪的微笑……

安德森和布朗的商讨做得很隐秘，再加上中方这边的人员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卢嘉栋的身上，所以对于两人的动作并没有太注意，卢嘉栋也是一样，当刘浩田和谭斌说出自己的疑问后，其他军贸小组的成员也对卢嘉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虽然说话的用语还比较客气，但从那生硬的语气却可以明显听得出这些人心内对卢嘉栋的不满，如果不是场地所限再加上有刘浩田和谭斌两位领导的照顾，这些人心中的不满，很有可能会转化为一场小型的批斗会。

对此，卢嘉栋心里很是委屈，也试图想跟在座的军贸小组成员解释，可每次还没等他开口，便有气不过的军贸小组成员出来发表自己的观点，一个接一个的根本没有给卢嘉栋说话的机会，直到最后一个人把话说完，卢嘉栋才总算有了说话的时机，于是便拿起合同刚想开口进行解释，可还没等说话，坐在对面的布朗便抢先开口说道：

“先生们！”此时的布朗那原本毫无神情的面庞，被一层莫名的无奈所笼罩，说话的语气更是遗憾十足，好似蒙受了天大的不解一般，而布朗的这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而这也间接的让准备进行解释说明的卢嘉栋再次落空：

“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跟贵国谈这笔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交易的，可从目前来看，各位先生们的意见显然还没有统一，有些先生竟然公开拒绝，既然如此，我本人以及我所代表的联合技术公司都对此表示遗憾！”

布朗说完这番话，耸了耸肩膀，与此同时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而后开始快速的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资料，让外人看起来，布朗这番动作是要准备就此离开，而就在布朗准备将文件放进公文包里时，坐在他身旁的安德森突然开口说道：

“布朗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听了安德森的话，布朗不由得一愣，但准备放文件的手却就此停了下来，安德森见此，赶紧把头转过去，冲着对面的中国军贸小组成员面色冷峻的说道：

“尊敬的先生们，我想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中方的意愿和诚意……”安德森说着，话音稍稍停顿了下，而后扫了一眼对面的中方人员继续说道：

“而我们的态度，想必在座的先生们也应该很清楚，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并不存在任何障碍，如果出现某些不和谐的声音我想也是正常的，毕竟不是所有人的价值观都和我们共同的理想是一样的，所以……”

说着，安德森用柔和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布朗：“布朗先生，我希望您还是留下来！我想我们跟中国的合作大趋势，不是庞杂的声音所能阻碍的，因为我们和古老的中国有着共同的利益……”

“我想安德森先生的利益仅仅是为了你们英国吧？扯上我们中国是不是有点太自欺欺人了？”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早已忍无可忍的卢嘉栋便打断他的话，沉着脸用流利却又冷冰冰的英语问道，而对面的安德森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带着英国绅士那种淡然的微笑反问道：

“如果没有共同的利益，我们为什么要卖给贵国这么重要的武器装备呢！”

“因为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说什么？”没等卢嘉栋这句话说完，对面的布朗便从座位上长身而起，原本肃穆的面庞瞬间便被一层莫名的愤怒所笼罩，蓝色的眼睛中更是像是要喷出火一样，见到布朗如此，中方人员不免有些慌乱，就连一向沉稳的刘浩田都沉下脸提醒着卢嘉栋：

“小卢，注意下外交礼节！”

听了刘浩田的话，卢嘉栋先是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依然冷冷的盯着对面站起身来的布朗，那玩味的眼神中更是透漏出一丝欣赏戏剧表演的神色，而后便冷冰冰的继续说道：

“对于他们这种只会耍手段，玩伎俩的人来说，讲任何礼仪都没有！”

“你说谁耍手段……”

“嘭～～！”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卢嘉栋将手中的合同狠狠的摔在桌子上，脸色更是愤怒异常：

“合同上的各处陷阱，我想你布朗先生比我还要清楚！”

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朗身子不由得颤了两颤，而后“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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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针锋相对

坐回座位上的布朗，毫无表情的面庞也被发自内心的震惊所覆盖，肃穆的目光中透着惊异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桌面上卢嘉栋摔过来的合同文本，整个心就好像被一记重锤击打过一样，真个心灵都无不震撼。

“这怎么可能！”

布朗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要知道这份合同是他亲自草拟的，为此他对这份合同进行了精心的设计，里面的各种条款都经过他和安德森的反复推敲，仅有的几处杀人不带血的条款也隐藏的极为巧妙。

不仅如此，他在语言运用方面也下了一番功夫，几个杀招都说得是既明确又模棱两可，解读起来非常困难，因而这样的合同别说是大体浏览了，就算拿回去仔仔细细的研究，都未必能够发现其中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不妥。

布朗依靠这样的合同曾经在印度创造辉煌的业绩，在中东更是大杀四方，而在南美甚至将多个国家的军备牢牢掌握在他的手里，就算是澳大利亚、联邦德国甚至正积极寻求欧洲军备联合发展的法国也都未能幸免，进而陷入其中。

可以说无论是相对落后的发展中国家，还是精明如斯的发达国家，都很难看出布朗所起草的合同中到底蕴涵着什么猫腻，直到布朗及其背后的联合技术公司以及英国政府借着这些条款向签约国发难时，这些国家才会恍然大悟。

正因为如此，布朗才会把他的合同称作只有“上帝”才能看得明白，而此次对中国的军售，布朗和安德森更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各项细节也经过反复的论证和推演才确定下来，而这其中关于军售合同更是最重要的一环，因此布朗可谓是将看家本领全都拿了出来。

所以他对这份为中国量身定做的合同非常自信，就连发达国家那些顶尖儿的大律师都看不出来其中的道道，中国这个贫穷落后的国家怎么会晓得其中的道理，到时候再配合其他配套细节的顺利进展，中国除了乖乖签署合同外，不可能有其他的选择！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份经过精心准备的合同，坐在对面的那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仅仅翻了几遍便看出其中蕴含的杀机，看着对面卢嘉栋沉郁的面庞，和那如同看戏一般讽刺而又自信的目光。

布朗感觉自己所呆的地方根本不是在温暖如春的会议室，而是置身于外面的冰天雪地之中，后颈发凉之下整个身子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内心慌乱之下，布朗不由得用他那看似稳重的眼神不断看着身旁的安德森，希望自己这位好朋友能想出应对之策！

布朗如同被拆穿谎言的孩子般，觉得身子发凉，而坐在他身边的安德森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卢嘉栋的话已是不言自明，这让安德森在惊诧的同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可不管怎么说，安德森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在片刻的惊慌后很快便冷静下来，蔚蓝色的瞳孔更是滴溜溜转个不停：

这个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真的看出来了吗？要知道这可是号称只有“上帝”才能看得出来的东西，难不成他是“上帝”？怎么可能，隐藏在众多雷达技术术语中的不起眼条款以及复杂而又不确定的表述，不可能就随便翻两翻就看到的，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也不可能碰得这么准，如此说来这个卢嘉栋是在演戏，对，就是在演戏，以前布洛姆贝格就说过，这个卢嘉栋在营造氛围方面可以算作军火谈判中的高手，真没想到今天总算领教了！

想到这里，安德森先是在桌子底下拍了拍身边布朗的大腿，布朗虽然惊慌但因为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让他的惊慌并不明显，再加上长久以来在国际军火市场上的侵染，早就练就出临危不乱的功夫，所以早在他坐下的那一刻，脸上的那不易察觉的惊慌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此时安德森的提醒更是让布朗心下安稳，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老朋友绝对有办法扭转目前这个不力的局面！

布朗想得没错，安德森确实下定决心扭转当下的局面，在看到不当情绪平稳后，安德森的脸上再次展露出绅士般的笑容，只不过这次他的笑容稍稍有些僵硬，幽蓝的眼睛中更是射出一道阴冷而又精明的目光：

“卢先生！您说我们的合同里有陷阱，我觉得您真是有些危言耸听了，我们所起草的合同一项非常规范，尤其是贵国的利益我们做了充分的考虑！”说着，安德森拿起桌面的上合同范本，翻了几页纸之后，便继续说道：

“比如说第二大款，第三条，第四小点就说的很明确，我方尽其所能保障贵国所采购的武器装备的使用效能，在全寿命期间给与最完善的维护和保养……”

“也同样是这个款项中的最末尾，这句保障的人员和维护配件必须使用原产国的配件是什么意思？”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用坚定的语气打断他的话：

“况且，合同上并没有标明雷达的备件价格，以及具体的供货渠道和方式，这又是为何？”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话，安德森不由得一惊，他没想到卢嘉栋真的看了出来，而且说得这般的详尽，所说的问题也全部在关键点上，这个卢嘉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的脑袋里住着上帝不成？虽然安德森心中有着种种疑问，但此时此刻面对卢嘉栋的问题他不得不进行解释，否则之前所有的铺垫便宣告破产。

这是安德森最不想看到的，因为那是他亲手布置的陷阱，没有猎物上钩之前，他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正因为如此，虽然心中惊讶但作为军情六处的特工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安德森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而是带着一如既往的绅士般的笑容解释道：

“我们在这方面准备另行解释并起草合同签署，因为我们的零部件供应商有很多，再说这种不起眼的小问题，难道会影响我们两国之间在防务合作方面的大趋势吗？我想提醒您的是，在说话之前先考虑清楚，不要因为您的不当言论而损害我们两国之间原本和睦的关系！”

安德森的一下子把此次军贸的行为提升到国与国之间的高度上来，其隐含的深意已经不言自明，那就是利用两国关系来向整个对面的中国军贸小组施压，安德森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卢嘉栋已经把合同中隐藏的杀招看出来了。

虽说他为之前小看卢嘉栋而有些懊悔，也理解布洛姆贝格为什么会在卢嘉栋面前甘拜下风，不管怎么说这个卢嘉栋确实很有本事，可这又能如何？难道就为这些不足为奇的细枝末节就会中止中国的采购计划了吗？笑话，他卢嘉栋算老几，竟然能决定国与国之间的军贸？

这样的大事是由在场的两位领导，军方的高层，甚至是整个国家的高层来决定的，他卢嘉栋就算再有本事，即便是能看穿世间所有的肮脏恶事，但他又能改变得了什么？难道他没看到他对此次军贸的反对已经引起他同僚的不满吗？即便是有意维护他的领导也对他产生了意见，难道他没看到吗？

正因为如此，安德森将这个问题上纲上线，就是想向整个中国军贸小组施压，迫其就范，进而达成自己的目的，因为安德森赌的就是卢嘉栋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要知道他安德森毕竟已经在中国整整工作了三年时间，整个中国的情况他非常了解，像卢嘉栋这样年纪的人能做到谈判桌上已经算是奇迹，至于能影响政策走向，基本上可以说是零，对于这一点的判断，安德森可谓是信心十足！

而安德森的话，好像已经起了作用，坐在对面的军贸小组的成员虽然没有贸然的私下讨论，但依然有人在不经意间两厢交流着，而他们的脸色也比之前卢嘉栋刚说出反对时更加难看和不解，安德森见此，脸上露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然后颇为玩味的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好似再说：

“嘿！小子，看看你的后院吧，都已经着火了，如果再僵持下去，你的屁股就会烧着的！”

安德森这句话可谓是阴险毒辣，与借刀杀人无异，而这也让毫无准备就坐到谈判桌上的卢嘉栋有些猝不及防，他没想到对面的英国人不但在合同上做了不易察觉的手脚，而且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更是步步为营，可谓是准备充分，应对得也非常有力度，而此时中方人因为安德森所说的话，而产生的情绪上的变化，也让卢嘉栋感到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而就在此时，对面的安德森不失时机的将目光从卢嘉栋转移道正对面的刘浩田的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淡淡的说道：

“刘先生，我想你们还有些私下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建议先休会半个小时！”

听了安德森的话，刘浩田点了点头，而后安德森和布朗以及其他的英方人员迅速起身，离开会场，而此时中方一侧的阴云才刚刚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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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新殖民主义

“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会议室内，英方谈判人员早已就座，坐在中间的布朗再次举起胳膊，看了看手表，而后望着会议室的门口，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从他说话时略带跳动的语气，却也能感受到此时布朗内心的兴奋：

“还没看到一个中国人的影子，看来他们所谓的大首长的到来，确实非同一般，就连最起码的时间都不遵守了！”

布朗的话虽然是一句抱怨，但言语之间却充满了不屑与讽刺，而坐在他身旁的安德森听后，脸上却依旧挂着绅士般的微笑，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笔，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却十分自信的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中国人的行事风格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喜欢按照一个统一的基调去执行命令，用他们的话叫做‘指导精神’，谈判也是如此，既然中国如此频繁跟我们接触，那就证明他们的领导层已经定下所谓的基调，如果有人想突破这个条条框框的话，那只能说是他自己找死了！”

听了安德森的话，布朗不由得点点头，而后对着安德森称赞道：“我的老朋友，如今的你可以完全称得上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中国通，你对中国人的心里和做派拿捏得实在是太准确了！”

“这算不了什么！中国人其实简单得很，凭布朗先生您的能力，不出一年就能把这个国家所有的一切摸得清清楚楚！”安德森摆了摆手，而后谦虚的说道，但说着说着安德森突然话锋一转，颇为认真的说道：“这次他们主官军工科研和军品外贸的老首长来这儿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要不是我的副官去外面的车里拿我的雪茄烟，无意中看到他的到来，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

不过他来了也好，证明中国高层对咱们这次的军售项目很重视，不仅如此对于卢嘉栋的处置也是板上钉钉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公开反对高层制定的政策，这个卢嘉栋还真不知道他们中文里‘死’是怎么写，而处置卢嘉栋也说明咱们的计划可以顺利推进下去，从这方面来讲这位老首长对我们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您说得没错，安德森先生，我现在仿佛都能看到卢嘉栋这个毛头小子，被他们所谓的首长们训斥的景象，以及我们正式签署合同的庄重场面！”布朗面部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希冀笑容，目光更是幽幽向前，好似他所说的一切就发生在眼前一般，不过这样的神情没过多久，布朗的面庞再次归于沉寂，一双微微浓重的眉毛轻轻皱起，而后对着身旁的安德森说道：

“我亲爱的朋友，虽说卢嘉栋这个反对者可能被就此踢出谈判队伍，但我们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情况跟我们估计的不一样的话……”

“放心吧我亲爱的布朗先生，就算他们跟我们估计的不同又能怎样！您觉得中国人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的脸上便闪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而布朗听完嘴角也不由得上翘：

“没错，他们确实一点儿选择也没有了……恩……他们来了！”

布朗的话刚说了一半，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不过让安德森和布朗诧异的是，进来的人并不是之前由八九个人组成的所谓中国军贸小组，而只有负责整个军售项目具体领导的刘浩田和一名随身翻译，当然在他们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位安德森和布朗都不想看到的一个人，那就是卢嘉栋！

见到这三人进来，尤其是见到卢嘉栋，无论是布朗还是安德森，都吃惊不小，但两人很快便冷静下来，尤其是安德森，虽然他不知道卢嘉栋是如何在众多人的反对下做到全身而退，继续淡定从容的参加接下来的谈判，但他却十分清楚，由布朗所起草的合同必然会被对面的中国人拒绝！

安德森想得没错，当刘浩田和卢嘉栋等人坐定后，刘浩田便用谨慎的眼神扫了一下对面的英国人，而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安德森先生，布朗先生，经过我们的慎重研究，我们认为由布朗先生起草的合同内容存在严重的偏颇，对我方利益有重大潜在的损害，所以我方建议废除这份合同，由双方共同制定合同条款！”

“哦？合同上存在严重偏颇，有损害贵国的利益？”刘浩田话音刚落，安德森的脸上便很是适宜的闪出一丝不解，而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面色严肃的刘浩田继续说道：

“刘先生，是不是你们在合同的理解方面有所误解呀！”

“安德森先生！”安德森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将两支胳膊肘支在面前的会议桌上，坚定而又沉稳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安德森，语气虽然平淡，但所说的每句话，每一个字却如同雷霆万钧一般，掷地有声：“如果您把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几种型号的具体数据、维护保障的方法和费用以及人员培训的相关事宜解释清楚，我想我们自然不会存在任何误解！”

“卢先生，我觉得您对合同的成见真不是一般的深呀……”

“不让我有成见也可以！”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将他的话无情的打断：“那就请安德森先生帮我解释下，为什么贵国在合同上规定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每一个零部件，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要从英国进口？为什么在维修时一定要用英国的工程师？人员培训费为什么那么高？最最重要的是贵国为什么给我们提供的是最低端的初始型号雷达，而不是目前英军装备的最先进的雷达？是不是准备在未来升级改装时，再次准备如同前面那几个条款一样，再次把我们的脖子卡死？”

“这个……”卢嘉栋的话音不高，但每句话都让对面的英国人振聋发聩；语气虽然平和，但字字如同锋利的钢针一般让对方的两位英国主官如坐针毡；目光虽然坚定；但看在安德森的眼里却如同两把兵锋奇冷的寒刀，穿过他的胸膛，直刺进到猛烈跳动的内心，在心脏骤疼的同时，整个身子如同置身冰窟一般，冰冷异常，嘴边虽然微微颤动，但他的话如同被冰封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于卢嘉栋的问话，安德森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因为他们在合同上设计的陷阱已经被卢嘉栋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卢嘉栋说得没错，他们制定这份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卡住中国人的脖子，为此他们首先选用“辛伯森”雷达的初始研制型号作为基础雷达，同时在上面保留进一步升级的接口和外展功能；

其次在合同大作手脚，将后勤保障、维修服务、装备升级以及人员培训等后续服务保障方面做了大量隐蔽而又近乎霸道的规定；最后对中国释放大量的善意，大谈两国睦邻友好，为友邦着想，甚至不惜自己露出破绽让对方揭露，从而让中国放松警惕，签订这份危机重重的合同。

而这份合同一旦签订，那后续的事情便接踵而至，人员培训要花钱、装备维护保养更要花钱，这还不算什么，最麻烦的是所有的零部件，哪怕只是一颗螺丝钉都要从英国原装进口，维修人员也要英国工程师亲自上门进行维修保养。

仅这些费用就大大超过雷达的本身价值，而更要命的是，英国所提供的雷达是最初始的研制型号，其中存在很多的不确定性和技术缺陷，使用的故障率必然较高，到时候在维修保养之外必然要涉及到升级改装，而这部分的价钱必将是个天文数字！

光这几项费用加在一起，就已经超出雷达本身价值的四到五倍，如果只用金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也还好说，怕只怕英国人后续利用配件、维修以及升级对中国提出某些政治附加条件，不然的话就利用手中配件和升级卡住中国的脖子，到那时中国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屈从英国的条件，要么眼睁睁看着投入无数金钱的雷达就此成为一堆废铁！

安德森和布朗都是使用这套方法的老手，运用起来可谓驾轻就熟，而他们此前在中东、在南美、在非洲可谓是无往而不利，甚至有些国家的装备整个被他们所垄断，并以此为契机对这些国家的政治、经济等各方面领域进行渗透，从而达到操纵和控制这个国家的目的，而这种办法在国际军火界被称为新殖民主义。

此次对中国的军售，安德森和布朗有意复制这个在许多国家和地区都很成功的模式，不过他们碰到了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很清楚军火工业大国以及国际军火商的惯用伎俩，别的不说，印度的戈尔什科夫航母项目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极力反对签署这样的合同，因为这样装备采购买来的不是军队的战斗力，而是一顿让人无限头疼的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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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高额的报价

“怎么样？安德森先生，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卢嘉栋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对面久久不语的安德森，而此时的安德森那张白皙的面庞早已是冷若冰霜，解释？怎么解释！对方已经把合同中隐藏的杀招全部看出来。

既然如此，再去解释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安德森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为什么布洛姆贝格会败在这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了，不是布洛姆贝格太愚蠢，而是卢嘉栋实在是太精明。

这个卢嘉栋究竟是什么人？他是怎么快速而又准确的判断出合同中的奥秘的？他又是如何在众多反对当中全身而退，再次坐到谈判桌前的？无数的问题萦绕在安德森的脑海，因为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年纪仅仅二十出头，毫无资历和阅历的年轻人所能办到的事。

不过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让他无从反驳，以至于在某刻短短的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安德森甚至怀疑对面的中国人是不是应用了什么古老的秘术，让原本年纪很大的人得以永葆青春！

但不管安德森心中的疑问如何之多，猜测如何之宽广，那种浓浓的后悔之情却永远也无法抹去，能快速看出合同中的猫腻说明卢嘉栋很精明，能在反对中全身而退则证明卢嘉栋身后有着高层强有力的支持。

如此精明且有高层支持的谈判对手，自己竟然对其完全忽视，甚至连一点防备都没有，以至于自己亲手布置的所谓无法逃避的陷阱，却被卢嘉栋当做小孩子过家家般轻易拆穿，现在想想当时急功近利风风火火的行为是多么的荒诞和可笑！

“也许当时的布洛姆贝格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安德森的心里微微感叹了一句，可感叹归感叹，安德森那种英国绅士特有的自信和高贵的气质再次由内而外迸发出来，不管怎么说他是大英帝国的精英，怎么可能跟布洛姆贝格这种不入流的军火掮客相比，更何况这场谈判他并没有输。

而且主动权依然牢牢掌握在他的手里，原因很简单，如果中方在看出合同后失去兴趣的话，只要派个人通知他们结束谈判便可，根本没必要再次坐到谈判桌前，所以说中国人对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依然兴趣浓厚，因此他以及整个英国谈判代表团还有一举打垮中国的机会，只不过现在轮到中国人开球而已，剩下的就是有的放矢，见招拆招，进而用自己无比强大的技术优势将对手彻底碾压，而这才是真正的谈判！

想到这里，安德森脸上原来那种绅士般的笑容中透出一股贵族般的优越感，不止是安德森，坐在他身边的布朗以及其他英方人员都是如此，而安德森本身更如同燃起了的火一般，有着一种莫名的咄咄逼人的气势迸发而出：

“既然刘先生刚才说，要双方共同制定合同条款，那想必贵国对合同是有个基本的框架了！”

安德森并没有回答卢嘉栋的问话，而是盯着正对面的刘浩田，直接跟这位具体负责军贸的领导对话，既然想要开球，那就把球给你们，看看你们能把这球踢出什么花样来，而卢嘉栋在听了安德森这番话后，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如同完成了一番使命一般，身子靠向椅子背，刘浩田则面色冷峻的向前倾了倾：

“我觉得我们今天先把这款‘辛伯森’雷达的具体技术细节先放一放，而是希望双方先确定重大需求方面的原则和立场！”

“那贵国的需求是什么？”

“我们的需求很明确！”安德森话音刚落，刘浩田便认真的说道：“那就是希望英国方面在销售高性能制式雷达的同时，将‘辛伯森’雷达全套技术和制造工艺转让给我们！”

刘浩田的话，让对面的英国谈判代表团很是不可思议，他们没想到中国方面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转让雷达的全套技术和制造工艺，怎么可能，如果把这些东西都转让出去，那他们英国人还靠什么赚钱。

不过与身边大部分英国谈判代表团的成员不同的是，安德森却没有那样的不可思议，反而心中还有隐隐的欣喜之情，因为在他看来，对面的这头“猎物”虽然能够狡猾的绕过设置的陷阱，不过只要这头狡猾的“猎物”还保持着进食的欲望，那作为猎人的安德森就还有捕获这头猛兽的希望，要知道他的手里可不仅仅只有陷阱，还有铁笼和猎枪，现在就是看手中的这杆枪什么时候能够顶到这头名叫中国的野兽的脑门上！

想到这里，安德森用脚轻轻碰了下身边的布朗，而作为跟安德森商讨整套对华军售细节和方案的布朗，也很清楚其中的道理，更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去做，正因为如此，当布朗接到安德森的暗示后，很自然的在面前的文件上翻了翻，而后抬起头用他那肃穆的眼神扫了一眼对面的刘浩田和卢嘉栋：

“先生们，我们公司研制的这款FANO15型‘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采用众多先进的技术，所以目前这款雷达一直在限制出口的目录名单之中，正因为如此，这款雷达原则上是不能出口的。

而我们考虑到中英双方未来的合作利益，才最终作出决定，出口这款雷达，而这已经让我们公司和我国政府冒着很大的风险了，至于刚才刘先生所说的技术和制造工艺的转让，我们更加是无能为力！”

布朗说完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而此时坐在他身旁的安德森则将布朗的话接过去继续说道：

“布朗先生的话说得没错，转让技术和制造工艺确实很困难，不过为了我们两国长远利益发展，我们会将最新的FANO15型‘辛伯森’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也就是目前英军列装的批量生产型出售给你们！”

说着，安德森带着那看似热情的笑容看了看对面的刘浩田，又瞧了瞧卢嘉栋，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职务更高的刘浩田身上：

“刘先生，您觉得这样如何？”

听了安德森的话，刘浩田的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喜，要知道在之前休会的四十分钟里，卢嘉栋除了向众人解释了合同内隐含的杀招外，还确定了总体的谈判策略，那就是提高自己的谈判要价，从而倒逼对方让步。

其实无论是刘浩田还是卢嘉栋都知道英国根本不可能将雷达的全套技术和生产工艺转让给中国，只能以此为筹码，逼着英国人在雷达型号以及后续的服务方面做出有利于中国的让步而已。

而现在安德森的表态可以说是重大的让步，雷达的初始研制型号和批量装备的生产型号在技术成熟度、可靠程度、故障间隔时间、操作性和可维护程度上有着很大的区别，尤其是本国装备的型号。

虽说不一定是最先进的，但一定是技术最成熟，性能最可靠的，正因为如此，刘浩田内心里很高兴，但他同样也清楚，光雷达型号提升还远远不够，后勤的维护、人员的培训以及配件的供应都需要建立一个长效稳定的机制。

于是刘浩田在安德森话音刚落之际，不由得点点头，可还没等他说话，对面的布朗便抢先开口继续说道：

“至于人员的培训方面，我们会进行时间优化，同时会派出相关人员对贵国的维护人员进行培训，从而减少装备日常维护保养过程中，我方人员的介入，而且我们会成立个专门的委员会，对符合雷达上普通部件生产要求的中国厂家进行考察，如果考察合格，原则上可以使用中国产的普通部件……只不过……”

听了安德森和布朗近似一唱一和的这么一番话，刘浩田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而一直面色沉郁的卢嘉栋也稍稍有所缓和，毕竟目前英方所提出的条款已经跟他们之前商量的方案大致接近了，但两人的面色的转暖却被布朗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所打断，于是刘浩田不由得直了直身子疑惑的看着对面的英国人，而卢嘉栋脸上也再次露出警惕的神色。

说了一半停顿的布朗在看到刘浩田和卢嘉栋的反应后，面无表情的脸上，被慢慢的扯动几下，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容，而后接着说道：

“只不过，这样销售的话，我们的雷达单价将会大幅度提高！”

“提高多少？”听说价格提高，刘浩田的心一下子便提起来。

“因为是批量生产型雷达，再加上在后勤服务方面贵国的参与程度更深，也间接减少我们的收入，所以我们也要适当的加些价格以确保相应的成本！”布朗一边说着，一边翻阅着面前的资料，很快便抽出一张文件来，翻了两下后便点了点头：

“恩，找到了！如果按照这套销售方案的话，那么我们的雷达单台整体报价将会在90到120万美元之间，至于最终的确认价格，还要看贵国配件的生产质量和人员培训的效果来确定，不过总体算下来不会低于100万美元一部！”

“100万美元！”刘浩田听了这份报价，不免有些咂舌，而此时他身旁的卢嘉栋则目光一闪，再次从座位上直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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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技术击败对手

从最初的26万美元，到现在的100万美元，整个价格差不多翻了四倍，这样的幅度已经不能用提价来形容，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不仅如此，这个时候中国的外汇十分紧缺，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用到刀刃上。

因此，哪怕是之前的26万美元，中国军售小组虽然勉强接受，但还是觉得用这样的价格购买一部雷达已然属于天价，可没想到的是，布朗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价格跳高一般的向上翻了4倍，达到惊人的100万美元，这哪里是在做生意，分明是公开的抢劫，可即便如此，坐在对面的布朗依然振振有辞：

“虽然价格方面提升的幅度大了一些，不过这样一来，贵国的军队就能用上跟我们英军性能一样优异的炮兵雷达，要知道我们这款雷达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不仅如此，这款雷达还在以色列有过实战考验，事实证明我们的雷达完全适用于当下任何形式下的炮兵对抗和指挥射击，因此这样好的一款雷达加上后勤服务在内才100万美元，我看……”

“我看别说是100万美元，就是之前的26万美元都已经贵到离谱！”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坐在他对面，已经把身子靠在桌前的卢嘉栋用不容置疑的话音将布朗的话打断，而布朗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冷漠的蓝色瞳孔不由得为之一凝，凹式的眼眶上一双淡黄色的眉毛在不知不觉中皱了起来，语气也随之沉了下去：

“那卢先生觉得应该是多少？”

“最多16万美元！”

“哈哈哈～～～”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朗便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既尖利又阴冷，在会议室内不断的回荡着，好似在卢嘉栋头上腾起无数漫天飞舞的秃鹫，盯着下面的猎物，发出阵阵死神的嚎叫一般，让人心里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而这阵笑声过后，布朗的脸色瞬时向下一沉，语气冷漠而又怒意十足的大声道：

“哼！16万美元？卢先生，您要清楚，这款可是世界上性能最先进的炮兵雷达，可不是小孩子玩耍的模型！”

“世界上最先进的炮兵雷达！”卢嘉栋的脸上闪出一丝冷笑，而后用他那坚定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布朗，话音虽然不大，但那种决不妥协的意味却也溢于言表，不过对面的布朗却从卢嘉栋这番话听出对他本人极度的讽刺与不屑：“布朗先生您是不是把大话说得太大了，如果‘辛伯森’算是最先进的，那美国的AN\TPQ-36和AN\TPQ-37两款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是不是就算是宇宙中最强的炮兵雷达了？”

“美国的AN\TPQ-36和AN\TPQ-37又能如何？这两款雷达与我们的‘辛伯森’根本没有可比性！”卢嘉栋刚说完，布朗的脸上便闪出一丝的不屑，好似对美国的AN\TPQ-36和AN\TPQ-37两款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根本没看上眼一般。

而事实上他心里很清楚，美国的这两款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确实在目标获取，反应时间，适用范围以及后勤保障等方面能甩出英国的‘辛伯森’八条大街去，当然虽然布朗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作为在国际军火市场上纵横多年的英国军火巨头们的商务代表，布朗早就练就一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硬功夫。

没错AN\TPQ-36和AN\TPQ-37是很先进，不仅如此，美国人在研制这两款雷达时也跟其他装备一样，进行大范围的宣传和报道，在震慑竞争对手的同时，也起到对外宣传的效果，搞得是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可即便是这样，布朗依旧可以凭借他这张嘴把白说成黑。

要知道雷达这样高技术武器装备，没有很深的专业知识根本判断不了其中的优劣，卢嘉栋在谈判场上确实是厉害，可这又能怎样，难道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还能懂学习数十年都未必精通的雷达知识？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绝无可能，正基于以上判断布朗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冷笑道：

“相比美国的AN\TPQ-36和AN\TPQ-37，我们的‘辛伯森’更小巧也更轻便，相同状态下，我们的雷达机动性更好，适应性也更高，除此之外，我们的雷达还采用了独一无二的目标定位运算方式，不但简便而且非常快速和实用……”

“布朗先生！”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带着自信的微笑扫了对面说瞎话不眨眼睛的布朗，而后淡淡的说道：“‘辛伯森’雷达的两点运算法确实独一无二，但相比较AN\TPQ-36和AN\TPQ-37的多点运算定位法，我想您这位专业销售雷达的首席商务代表应该心里比谁都清楚！”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坐在对面的布朗脸上那副冰冷的笑容如同真的冰冻一般，瞬间凝结在他的脸上，蔚蓝色的双眼更是瞬间睁得老大，原本毫无表情的白皙面庞更是在刹那间被浓烈的震惊所覆盖，以至于轻薄的嘴唇上下分开老大，大到足可以同时塞进去两个鸡蛋，而他说话的语气更是充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你……你……你怎么知道？”

见到布朗的表情卢嘉栋的脸上只是微微一笑，而后便继续淡然的说道：“‘辛伯森’雷达只取炮弹的两点，进行运算然后再确定方位，这种算法虽然简单，所需的计算机性能也不用太高，但这种算法对于高曲线弹道且炮弹速度较慢的炮击炮效果很好，可对弹道比较低平且炮弹飞行速度快速的榴弹炮和加农炮的效果却很不理想！”

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而坐在他对面的布朗的脸却如同乌云遮盖一般，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可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应对时，卢嘉栋的话音便再次传到他的耳畔：

“而AN\TPQ-36和AN\TPQ-37则应用更复杂的多点运算，也就是在炮弹飞行的弹道轨迹上捕捉数十个轨迹点，并根据这些轨迹点进行运算，最终精确的判断出地方火炮的位置，这种运算方法应用范围广，精度误差小，相比较‘辛伯森’可谓是有跨代的差距！”

说着卢嘉栋向着布朗投去极为玩味的一笑，而后意味深长的接着说道：“而这仅仅是两者之间的算法差距，其他硬件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布朗先生刚刚说的已经不是正确不正确的问题了，我想布朗先生应该是很专业的销售人员才对，不应该犯这种十分业余的错误吧？”

“你……”听了卢嘉栋的这番话，布朗不由得直起身子，扶在桌面上的手掌瞬时狠狠的捏成拳头，眼神中更是射出两道如同火焰般的愤怒目光，修长的脖颈中部，突兀的喉结不断的在上下颤动着，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出口，但最后酝酿在他心中的反驳话语还是被布朗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不是布朗不想继续争下去，实在是卢嘉栋所说的让他百口莫辩，本来想用雷达技术的专业性将英美两国的性能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给颠倒过来，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本以为毫无专业雷达知识的卢嘉栋，不但对雷达很了解，而且其了解程度即便是在该领域专研多年的资深专家也未必能达到这种水平。

要知道雷达的定位计算方法可是雷达技术中的核心技术，通常情况下都不会公开其中的原理和计算方法，可是这位卢嘉栋对于两种雷达的计算方法可为是信手拈来，足以见得他对炮兵雷达的了解至深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程度。

正因为如此，当布朗听了卢嘉栋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后，整张脸不由得觉得有些发疼，就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两耳光一般，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却又不得不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但又无法解释卢嘉栋为什么会了解得如此深入，难道今天太阳真得从西边出来了？这种荒谬的论调布朗绝技不会信，难道是……

想着想着，布朗的脑袋忽然闪出一道光亮，进而快速的翻阅着面前的技术资料，不时的还会抬起头，用他那怀疑的目光望着己方的人员，嘴角更是不住的嘟囔道：

“我的资料都在，应该是人！不对，应该是资料……”

如此反复之下，整个会场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布朗的身上，而从他那神情，那模样就如同一位犯了神经质的病人一般，坐在他身边的安德森见到自己好友这般德行，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安排将布朗送到休息室让他休息休息，当目送布朗的背影远去后，安德森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阴霾的面庞上一丝戾气徒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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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中国人有中国人自己的办法

布朗的突然离开，让其他参与谈判的英国人都感到无比的意外，尤其是布朗突然间有些神经质的表现，更是让在座的众多英国人大惑不解，不过作为英国谈判核心的安德森，却很清楚自己这位老朋友为什么会这样。

正因为如此，他那幽蓝的眼神中在维持着绅士高贵的同时，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嗜血神色，尤其是看着对面卢嘉栋的时候，这种神色更是异常浓烈，如果要是再年轻十几岁，估计此时的安德森必然会为自己的好友愤而起身，与卢嘉栋争个高下。

可此时的安德森毕竟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再说凭着一时的口舌之快又能把卢嘉栋怎么样？要做就要把你的对手彻底踩在脚下，永远不要翻身，正因为如此，此时的安德森已经将他最后的“猎枪”拿了出来，准备射出最致命的“子弹”！

想到这里，安德森冲着对面的刘浩田和卢嘉栋笑了笑，只不过这份笑容在保持绅士和高贵的同时，嘴角的微翘处来流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阴冷：

“刘先生，卢先生，谈判进行到这里，我们已经充分了解了贵国关于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基本立场，既然这样，为了我们两国以后在防务合作上更上一层楼，在我的授权范围内，再次给贵国最大的让步，我们可以将原来100万美元的价格，再次降到26万美元，并且雷达的性能和后勤服务都与100万美元相同，在价格方面这已经算是我国最大的让步了！”

“哦？”经过几次交锋，刘浩田对于英国人的种种手段和伎俩也有了切身的体会，刚刚把价格提得那么高，如今又毫无保留的答应中方的条件，俗话说事有反常必有妖，面对安德森突如其来的举动，刘浩田也不由得提高警惕，拧着眉头盯着对面这位带着一脸人畜无害微笑的英国人，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

“安德森先生，您真的答应我方的所有要求？”

刘浩田警惕的神色，安德森怎能看不出来，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而是继续带着他那一如既往的绅士般的笑容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可以答应贵国的所有要求，哪怕是之前刘先生提出的技术和生产工艺的转让，也不是不可能……”

“安德森先生，如您所说，谈判谈得这么久，咱们彼此多少也有些了解！”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直言不讳的说道：

“如果您总是这么先把好事说在前，丑话说在后，那我们这样耗下去，也只是耽搁彼此时间，既然如此，我建议您先将丑话说在前，谈谈为此开出的条件是什么吧！”

听了卢嘉栋的话，安德森脸上原本绅士般的微笑瞬间为之一僵，进而面色向下一沉，但那绅士般的高贵却在这样的阴沉面容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和升华，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卢先生，能跟您这样的人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我却是很荣幸的，您说得没错，我们联合王国再为贵国做出巨大让步的同时，也希望贵国也尽量满足我们所提出的条件！”

“什么条件？”安德森话音刚落，卢嘉栋的目光不由得为之一凝，而对面的安德森那阴沉的脸上展露出淡然的冷笑：

“这个问题对于你们中国来说，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关于X市的问题，要知道你们中国那么辽阔的国土面积，X市那丁点儿弹丸之地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我们联合王国希望在两国的谈判中贵国能够……”

“安德森先生，请您搞清楚！”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已经满脸怒意的卢嘉栋便将安德森的话打断，洪亮而又坚定的声音更是在整个会议室内不断回响：“我们谈的是商业问题，不是政治问题！”

“商业？政治？哈哈哈～～～”卢嘉栋话音刚落，安德森便哈哈大笑起来，肆无忌惮的笑声不但萦绕在会议室的上空，甚至连会议室外的走廊都清晰可闻：

“军火贸易历来都是有附加条件的，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先生们，不管怎么说各位也是能坐到谈判桌上的人，难不成连国际军火市场上这么浅显易懂的规则都不明白吧！”

“哼！英国的军火销售原则我们真的不是很清楚！”此时的刘浩田的脸色也如乌云遮盖一般，沉得都快滴出水来，说话的语气虽然还保留着外交礼仪但依然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言语之间的不善：

“但国际军火原则我们还是很了解的，我想提醒安德森先生一句，在世界范围内，能研究和制造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国家，可不仅仅是你们英国一家……”

“可是有意愿出售给你们的却只有我们英国！”刘浩田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安德森便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冷冰冰的说道：

“无论是美国的AN\TPQ-36和AN\TPQ-37，还是瑞典和法国的产品，想必贵国一早就跟他们接触了，可结果如何？得到的答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只有一个单词，那就是NO！也许你们连他们的门都没进去就被负责把守的卫兵给无情的拒绝了吧！”

“你……”安德森的这番话可谓是讽刺至极，听在刘浩田这位经历过战场硝烟的战将耳朵里，气得都不由得颤抖起来，这也就是在谈判桌上，如果是在实打实的战壕里，即便是年仅六十的年纪，刘浩田都会拿起机关枪把面前这位不是东西的英国人给突突了。

不止是刘浩田，坐在他身边的卢嘉栋更是如此，此时他的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一双眉毛深深的拧在一起，在眉心处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更是如同雷雨将至的前夕，黑得都有些吓人，但对面的安德森见到刘浩田和卢嘉栋如此，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好似在欣赏两件极富特色的艺术品一般，眯缝着眼睛不但在两人脸上审视着，轻薄的嘴唇更是上下翻飞，言语之间有着说不尽的得意：

“所以说，在这个星球上，你们中国如果想要得到急需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只有我们联合王国能够提供！我们清楚，贵国跟越南在边境上的冲突，贵国的火炮虽然数量上占优，但根本压制不住越南的骚扰炮火，为此中国在国际上受到极大的压力。

昨天我还看了苏联的真理报转载越南通讯社的报到，说你们中国炮兵徒有虚表，根本不堪一击，正因为如此，我们联合王国很理解中国的困难，也真心诚意的想要帮助中国，当然作为回报，中国也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回馈我们联合王国的帮助，只要中国答应X市两国共管……”

“嘭～～～”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众人的耳边便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循声望去，只见卢嘉栋手掌死死的扣在桌面上，目光中更是能喷出熊熊烈焰来：

“中国虽大，但没有一寸领土是多余的！无论是中越边境还是X市，在领土和主权问题上我们没有任何可以交谈的，也不会有任何妥协，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在朝鲜跟美国展开血拼。

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在雪域高原与印度大打出手，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在珍宝岛与苏联斗个你死我活，今天也是一样，我们绝不会为了一块带着旋转天线的铁盒子去出卖自己的领土和主权，另外还请各位记住，这里是中国，不是你们任意宰割的非洲！”

听了卢嘉栋的话，安德森心中虽然很生气，但依然保持着那高贵的气质，只不过说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刻薄：“没想到你们真有骨气，难不成你们还以为自己能够研制出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出来？”

“但至少我们独立自主，不像某些国家，跟在别人后面卑躬屈膝，充当看门狗和马前卒！”安德森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用更加不屑和嘲讽的话语回敬过去，而安德森听了这番话，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那高贵的绅士风度瞬间便抛到脑后，一直伪装的安德森终于露出狰狞可怖又愤怒无比的面庞，说话的生意更是陡然增高：

“独立自主？难道你以为你们真的能做出高性能的炮兵雷达出来吗？原理什么的那都是浮云，关键的加工设备你们有吗？高性能计算机你们有吗？高精度芯片你们有吗？应答机、发射机还有处理器你们有吗？什么都没有你们就不要白日做梦，所以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思考时间……”

“不用了！”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刘浩田已经把身边的资料收拾好，然后极为不屑的瞟了安德森一眼：

“我们中国人有中国人自己的办法！”说完，刘浩田便起身，头也不回的朝会议室的门口走去，而卢嘉栋甚至将整个英国谈判代表团都视若空气，随后跟在刘浩田身后走出会议室，望着中方人员离开的背影，脸色暴戾的安德森恶狠狠的说了句：

“哼！咱们走着瞧！”说完，推开身旁的副官，怒气冲冲的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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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不争馒头，争口气！

“嘭～～～”老首长那张大手将面前的茶几拍得震天响，上面的茶杯在巨大的震动下不由得向上蹦了两下，将盛满的茶水溢出来，使得放在茶几上的两本装订完好的合同样本被浸湿了一大片，但即便如此，老首长依旧视而不见，而是长身而起，在这件总参第一招待所一号休息室内，背着手面色阴沉的在自己的座位前来回的走着：

“真是目中无人，岂有此理，这帮英国人把我们当成什么了？1840年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吗？”

老首长洪亮而又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整个休息室内不断的回荡着，周围军贸小组的成员见此情景无不屏气凝神，偌大的休息室顿时寂静一片，滴针可闻，就连正在汇报刚才谈判经过的刘浩田也不由得抬起头犹豫的看着正在快速踱步的老首长，不知道接下来是继续说下去还是就此停下来，而刘浩田的停顿自然引起老首长的注意，于是老首长朝着刘浩田看了一眼，沉声说道：

“怎么不讲了？继续说下去！”

“是！”刘浩田高声应道，然后便继续汇报道：“所以我们在了解英国方面的真实意图后，就果断的终止了谈判，从目前英国人的态度上来看，他们对这次谈判可谓是精心准备，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最终就是想要达到利用军火贸易渗透和控制咱们国家的目的！”

“这个分析很正确！”刘浩田话音刚落，老首长便毫不犹豫的肯定到，而后抬起头用他那双刚毅果敢的虎目，扫了一眼休息室内几位军贸小组的成员，而后伸出手，点着茶几上已经被杯茶水染黄了的合同样本：

“都看到了吧，同志们！小小的一部雷达，他们都能挖空心思想出这么多花样，一个不留神，咱们就要被人家卡住脖子！”

说着，老首长再次走到自己位置，重新坐了下来，而身旁的机要秘书很麻利的将茶几收拾了一下，换了一杯新茶放到老首长面前，老首长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后，原本阴沉的脸也好转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我们国家现在正实行改革开放，对外交流也逐渐增多起来，咱们军队和军工部门也是一样，但我们在友好交往的同时，依然不能放松基本的警惕，这次与英国的军贸谈判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人家精心准备，设局巧妙。

可我们呢？从一开始就盲目乐观，迫不及待，进入迷局而不自知，这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否认，在军火贸易这一块咱们的经验很欠缺，很多东西都不了解，很多规则还不明白，不过我觉得这些都是客观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咱们放松了警惕，从而差一点儿陷入英国人布置的重重陷阱，给我国家和军队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说完这番话，老首长的目光转到不远处一直闷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的卢嘉栋，虎目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之色，而后再次扫了一眼在座的军贸小组成员：

“这次谈判卢嘉栋同志表现得很不错，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谈判有着很深入的研究，所以希望同志们回去后，在总结此次谈判的经验教训的同时，也可以多多像卢嘉栋这样有着丰富谈判经验的同志学习学习，在相互交流中提高自己的谈判水平和能力！”

听了老首长的话，在场的众人无不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而对卢嘉栋也纷纷投去钦佩的目光，而而老首长则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浓茶后，一双有些花白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两下，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谈判的时候英国人说，咱们没有外援、没有设备、没有技术，这个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好像离开了他们咱们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我就不信这个邪，怎么除了他们英国人，这种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就搞不出来了吗？在座的大部分都是从军工系统和军队技术部门抽调过来的，所以今天就借此机会大家都说说，这种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到底怎么弄才好！”

说着，老首长把头转到身边的谭斌，而后开口问道：“小谭，你是军工部门的领导，你先谈谈你的看法！”

老首长将话题引到炮兵雷达上来，在场的众人也都把思路转移到这个问题中去，作为总参装备部部长的谭斌也是如此，所在当他听了老首长的问话后，谭斌先是沉思了片刻，而后便开口答道：

“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属于一款高技术装备，而且我军此前从未研制和装备过此类装备，所以对炮兵雷达在认识和相关研制使用的经验方面极度的匮乏，内在的原理和基本构成更是知之甚少，而目前我中越边境的炮兵部队又急需这种装备。

如果从头研制的话，恐怕研制周期会相当漫长，因此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我还是倾向于对外采购，就如同老首长所说的，除了他们英国，能研制这种雷达的国家还有不少，只要咱们下下功夫，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听了谭斌的话后，老首长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把头偏到另一边的刘浩田：“你们军贸部门的意见怎么样？”

“老谭虽然说得有道理，可目前的情况是除了英国人，其他国家根本不可能将他们生产的炮兵雷达出售给咱们！”刘浩田一双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在眉心处形成了一个“川”字，说话的语气更是无可奈何：

“在确定采购炮兵雷达后，我们就跟英国以外的美国、瑞典还有法国等国家进行了接触，结果都被拒绝，而刚刚结束的谈判中英国人那种有肆无恐的表现来看，这些国家如此反常的集体拒绝应该和英国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也就是说英国人为了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已经私下跟这些国家进行了接触，让他们不要对我们销售此类装备！所以说，对外采购的这条路很有可能走不通！”

“恩！”刘浩田话音刚落，老首长不由得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咱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对于英国人背后的小动作，我们不可不重视，西方国家往往同气连枝，所谓的巴统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小刘说的可能性极大，因此我认为我们还要立足于自身！”

说着，老首长的目光再次转到谭斌的身上，而谭斌面对老首长质询的目光时，不禁有些犹豫：

“这个……”

见谭斌面带难色，老首长的脸色不由得向下沉了沉，紧接着直接跳过谭斌，看着斜对面的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

“晓沫同志，你是雷达专家，你说说如果咱们自己搞的话，可行性有多大！”

钟晓沫在听了老首长的问话后，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然后颇为认真的回答道：

“老首长，我之前也跟您汇报过，如果我们完完全全的从头研制的话，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

“一年有没有可能？”没等钟晓沫把话说完，老首长便紧皱眉头追问道，而钟晓沫则微微的摇了摇头：

“实事求是的说，一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雷达的发射机、应答机和发射机都需要重新的设计，除此之外还要建立一整套目标处理和定位的数学模型，所以……”

钟晓沫的话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因为此时坐在他斜对面的老首长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很显然老首长对于军工部门的答复很不满意，而事实上也是如此，作为在战争年代指挥过千军万马，建国之后主持无数重大国防科研项目的老首长来说。

他更希望拿出当年两弹一星的精神，把炮兵雷达搞出来，但他心里也清楚，在部队急需和国内毫无研制和使用经验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很难讲将如此科技含量高的装备搞出来，正因为如此，虽然老首长心里不太满意但依然理解军工部门的苦衷。

于是当钟晓沫说完之后，老首长也没有再次追问，而是将目光收了回来，准备问问其他电子雷达方面的技术人员，而就在这时，一张年轻稚嫩的面庞突然出现在老首长的视线内，这让老首长的眼前突然一亮，进而脸上闪出一丝和蔼的微笑开口说道：

“小卢，听了大家这么多的意见，你的观点又是什么？”

“我……”此时的卢嘉栋正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着什么，听到老首长突如其来的问话，不由得楞一下，而他的发愣自然没有逃过老首长那双敏锐的虎目，于是脸色向下一沉：

“年轻人，有想法就大胆的说出来！”

“是！”老首长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应道，而后放下本子大声说道：“我觉得咱们研制炮兵雷达的可行性很大，正所谓不争馒头，争口气，既然有人断定我们缺了他们就没活路，那咱们何不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让他们看看？”

卢嘉栋这番话刚说完，坐在他对面的老首长的目光中不由得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亮光，而后嘴角微启，露出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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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这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卢嘉栋的这句话，让在场的众人目光瞬间转移到他的身上，而卢嘉栋坐的位置瞬间成为整个休息室的焦点，可在座的人毕竟不是年纪轻轻的热血青年，而是有着丰富工作经验和阅历的高级干部，自然不会因为卢嘉栋这几句提气的话，就觉得血脉喷张，一切都不是问题。

要知道炮兵雷达不是靠着喊喊口号就能实现的，而是要实打实的用双手去做起来，不过面对这样一个既时间紧迫又毫无经验的难题要实现起来并不容易，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坐在老首长旁边的谭斌便皱了皱眉头，然后向着卢嘉栋问道：

“小卢，如果要研制炮兵雷达的话，咱们可以说是从头开始，其难度可不小呀！”

谭斌说得没错，要知道中国现阶段的电子工业水平非常薄弱，别说是雷达这样的高性能武器装备了，就连后世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彩色电视机，当下的中国都达不到完全的国产化。

其他的电子产品诸如芯片、微型计算机、大规模集成电路、基础编程运算等领域与西方国家相比几乎都要落后一代甚至几代，造成这样的原因有很多，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从目前军工电子工业的现状来看，短时间内拿出一款高性能炮兵雷达根本就不现实。

休息室内的军贸小组成员虽然已经身处领导岗位，但大部分都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干上来的，所以看问题的着眼点非常实际，正因为如此，谭斌的话可谓道出在场众人的心声，不少人更是频频点头，就连坐在中央的老首长此时也用审慎的目光看着坐在他正对面的卢嘉栋。

而投向卢嘉栋的众多目光也逐渐从普通的审视变为不解的疑惑，而卢嘉栋并没有在意这些疑惑，而是扫了一眼刚刚放下的笔记本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迹，而后抬起头冲着老首长和谭斌等人的方向自信而坚定的说道：

“我们整体工业基础还很薄弱，尤其是电子工业方面，与西方先进国家存在着巨大的代差，面对这样事实，要研制一款高性能的炮兵雷达确实非常困难，也正因为如此，我觉得咱们更应该跳出现有的发展模式，采取更加积极的发展策略，从而实现‘跨越式发展’！”

“跨越式发展？”这个陌生的词汇从字面的意思理解起来其实并不难，但怎么个跨越法，如何进行发展，却是在场众人疑惑的地方，就连坐在中央的老首长都不由得带着些许的疑惑望着卢嘉栋追问了这一句话，而卢嘉栋则迎着老首长疑惑的目光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跨越式发展！”

其实对于工业基础落后这个问题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有时候一项先进的技术理论成果迟迟转化不了现实工业的生产，问题就是整体工业基础的落后，雷达等电子行业在这方面的特征尤为明显，如果按照目前的发展进程来看，短时间内提升整体的电子工业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是付出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的努力，也未必能赶上世界先进技术的发展潮流，因此，需要一种超常规的发展模式才能追赶上世界的先进水平，而落到现在的炮兵雷达也是一样，目前的条件下只有走所谓的“跨越式”发展之路，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从谈判结束之后便开始思考解决之道，并在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勾勒着自己的想法，直到老首长问话时，卢嘉栋已经确定了一套初步的解决方案：

“我记得老首长曾经说过一句话，说咱们的军工发展决不能‘闭门造车’，还要学会‘开门迎客’，因此我认为咱们要研制炮兵雷达在独立自主研制的同时，尽可以放眼世界，将整个世界当做咱们装备研制的配套设备加工厂。

这样我们可以在缩小研制周期的同时，也能够培养一批炮兵雷达的研制队伍，如果有可能的话，或许在某项甚至多项电子产品的研制及生产制造领域取得突破，进而对咱们电子工业的整体提升也会有极大的帮助，从而实现军队装备、科研成果以及电子工业领域的三方跨越式发展！”

卢嘉栋话音刚落，在座的众人无不为之震惊，他们没有想到卢嘉栋这个仅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会把一部炮兵雷达上升到如此高度，审视的目光放得那么长远，这样一览众山小的高度，如此目距千里的眼光，即便是他们这些已身在中枢核心且经验丰富的高级干部们也未必有这样的见识和眼光。

谭斌和刘浩田因为对卢嘉栋很了解，所以还好些，可在场的大部分人或是听说，或是只有一面之缘，只知道卢嘉栋在枪炮等武器装备的研发以及军贸销售和谈判方面有着过人之处，对于卢嘉栋的了解也仅限于此，至于他本人的行事风格和思维方式等方面就知之甚少了。

正因为如此，当在座的人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无不为之惊叹，甚至开始怀疑卢嘉栋的年龄是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出头！而这样的疑问也在距离卢嘉栋不远处的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

可相比这样关于个人问题的疑问，作为一位雷达技术专家，他更关心的是卢嘉栋所说的这个思路的实现方法，毕竟实现这样三方共赢的跨越式发展，也是钟晓沫多年的梦想和夙愿，不过钟晓沫也很清楚，这番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困难重重，这其中有太多的偶然和不确定因素，因此当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钟晓沫在深思片刻之后，一双淡淡的眉头不由得向中间皱了两下。

同样将眉头拧紧的还有坐在老首长身边的刘浩田，他的担心其实跟钟晓沫一样，只不过因为所处的位置以及看问题的角度等方面因素，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比钟晓沫更加深入，尤其是刘浩田还负责主管对外军贸的总参三局，所以他更可以从国际视角来审视卢嘉栋所提出的这个观点，也因此在思量片刻后，刘浩田便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卢嘉栋，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小卢，你本着立足国内，放眼世界的想法是好的，但我想你也很清楚，这些雷达的配件都是些高精密的仪器设备，有很多都是西方国家常年禁运的核心机密，况且现在英国无时无刻不想吃定我们。

既然他们在炮兵雷达的成品方面从中作梗，那么在得知咱们引进相关配件后自然也会小动作不断，进而打断咱们的研制进程，而这仅仅是雷达配件部分，除此之外的高性能加工设备，精密的生产机床，每一项引进都可谓是难度巨大，我觉得想要把这一切全部妥善解决，其面临的难题甚至比从头研制炮兵雷达还要难得多！”

刘浩田的一番话犹如冬日里的一盆冷水，倾盆而下的淋在众人的头上，让在座的人瞬间从些许的兴奋中清醒过来，以至于刚才投向卢嘉栋那钦佩的目光也逐渐流露出深深的疑惑，而卢嘉栋面对这些不解，并没有慌张，而是沉下心看了看本子上那张自己所画的简图，再次在脑海中理清了思路。

卢嘉栋的动作并没有逃过老首长那双锐利的双眼，而后他把目光移到卢嘉栋那本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笔记本，敏锐的目光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而此时的卢嘉栋正想着就刘浩田的问题进行答复，可就在卢嘉栋将说未说之际，他的耳边突然传来老首长坚定而又和蔼的声音：

“小卢，你的本子上是不是已经把思路写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拿给我看看，要知道有些时候，写出来的东西，比说出来的更容易理解！”

听了老首长的话，卢嘉栋先是一愣，可随即便反应过来，于是卢嘉栋赶紧站起身，将笔记本送到老首长面前，此时的老首长接过卢嘉栋送来的笔记本，捧在手里便翻看起来，当他看着上面一幅以中国为核心，扩展联系其他不同国家的简易概略图以及密密麻麻的说明后，老首长的脸色先是闪过一丝兴奋，而后回过头从身边的机要秘书手中接过一副老花镜，戴在眼睛上再次将卢嘉栋的笔记本拿起来，认真细致的看起来。

尤其是盯着分别写在中国两边的巴基斯坦和日本这两个字迹偌大的国名以及下面那句“巴基斯坦的配件，日本的设备”时，老首长的眉头时而松开时而紧锁，而在场的众人更是鸦雀无声，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老首长将卢嘉栋的笔记本交到身旁的刘浩田的手上，而后指着笔记本笑着说道：

“小卢这个想法很不错，我看可以按照这个方法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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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特殊的新年礼物

“我看可以按照这个方法试一试！”老首长的这句话可谓是一锤定音，其后的商议进程基本就成了卢嘉栋方案的说明会，当然由于这个方案是卢嘉栋刚刚想出来的，很多地方还不是很周祥，而且由于种种其他相关原因，在某些问题上卢嘉栋也不便于详细展开，所以整套计划显得不是很成熟。

但不管怎样，卢嘉栋的这套方案却好似打开了一扇天窗，那种新颖别致的设想，大胆超前的预测让众人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其中蕴涵着某种可行的道理，就这样在卢嘉栋讲解和老首长的支持下，在场的人的思想算是统一起来，毕竟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卢嘉栋的这套方案也算是不错的可行办法，用老首长的话说：

“至少目前来看，小卢的方案是可行的，特殊事特殊办，时间紧任务重的炮兵雷达正符合这样要求，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决不能让英国人看扁喽！”

不过虽然老首长原则上同意卢嘉栋的想法，但如此复杂的实施计划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得了的，于是当天晚上，老首长再次将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以及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当然还有卢嘉栋招到他的房间，对白天卢嘉栋提出的方案进行商讨和细化。

经过将近一夜的商讨最终将卢嘉栋的这套方案得到了初步的完善，并就其中的几个关键点规划出详细的执行计划，就这样以这套完善的方案为基础，很快形成了一份自主研制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可行性报告递交到了老首长的手上。

而老首长也第一时间将这份报告提交到高层进行讨论，此时的高层已经得知英方在军贸谈判中对我方提出的种种苛刻要求和刁难，不仅如此两国关于X市归属问题的接触也陷入了僵局，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高层的领导们无不深感愤怒。

要知道这些领导们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想当年血雨腥风的白色恐怖、硝烟弥漫的反围剿以及艰苦卓绝的万里长征都没有把他们吓到，眼前英国人设置的障碍，在高层们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想当年苏联全面撤出时比现在的困难还要大，可即便如此中国还是依靠自己艰苦卓绝，自力更生的奋斗精神，将两弹一星成功研制出来，那个时候都没有低头，难不成现在就得屈服？

“绝不可能！”高层的回答很坚决，也很有力，而英国的阻挠在令人愤怒的同时也坚定了高层独立研制炮兵雷达的决心，正因为如此，在高层的会议上老首长提交的关于炮兵雷达的研制可行性报告得到高层的一致通过，并为此还专门确定了：

“立足国内，积极研制！”的八字方针，很快高层的决议便下发到总参，并以总参的名义下达研制命令和技战术指标任务书，同时根据命令组建高性能炮兵雷达研制领导小组，由于此次炮兵雷达的研制有着一定的特殊性，且得到高层的格外重视。

所以研制领导小组的规格也比较高，小组组长由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担任总揽全局，雷达具体的研制工作和总设计师由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担任，同时他也兼任领导小组的副组长，中原电子雷达所以及中原无线电厂作为制定的研制和生产单位具体承接高性能炮兵雷达的研制生产任务。

除此之外，因为此次高性能炮兵雷达研制过程中存在众多配套的需求，所以领导小组内还汇集了诸如外贸、财政、海关、外交、交通、情报及炮兵部队等多个部门的人员，以便能够更好的协调与保障好新式炮兵雷达的各项具体工作。

而作为新式炮兵雷达研制方案的提出者卢嘉栋，则在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的同时，还兼任整个领导小组最核心的联络办公室主任，通常的武器装备研制领导小组也会设有此项机构，不过通常情况下职能作用并不大。

但此次新式炮兵雷达的研制项目却不同，除了研制团队积极进行研制生产外，还有大量的配件、工艺以及机械设备需要从国外引进，能承担这项工作的人不仅要熟悉炮兵雷达的基本性能和特点，电子工业的最新发展前沿和方向，还要对国际商品贸易十分了解。

而卢嘉栋正好符合以上所有的要求，因此他便由老首长亲自点将，担任这个职务，除此之外在老首长的亲自安排下，卢嘉栋这个联络办公室主任还可以具体参与新式炮兵雷达的研制工作，可以说卢嘉栋是外事、研制一肩挑，作用不可谓不重要，也由此成为整个研制项目中仅有的几位核心成员之一！

就这样新式火炮雷达研制领导小组及研制团队在春节前组建完成，并正式投入到紧张的研制工作当中去，而作为研制领导小组副组长兼联络办公室主任的卢嘉栋自然也不例外，而目前研制领导小组的首要工作就是前往中原电子雷达所和中原无线电厂进行实地的调研和摸底，毕竟高层的指示精神是：

“立足国内，积极研制！”

正因为如此，目前国内的电子工业水平究竟如何，欠缺的地方在哪里，关键的难点和瓶颈是什么，这一系列的问题都需要刘浩田和卢嘉栋等领导小组的领导必须做到心中有数，虽说原则上可以通过对外采购弥补自身的技术缺陷，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部件都需要进行采购。

那些国内技术成熟的，短时间能够解决的问题，自然还是要依靠自身的能力去完善和解决，只有那些关键位置，短时间难以突破的技术难题才需要实施对外采购，正因为如此，刘浩田和卢嘉栋才需要不惜驱车千里南下进行调研和摸底！

“真没想到海军对计算机这么重视，投入的力度竟然如此之大！”一架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笔直的道路上快速的行驶着，道路两旁除了高大的杨树外，目力所及无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因为邻近春节前下了几场大雪，所以地里的麦苗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住起来。

正所谓今年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面对如此可期的收获加之春节即将到来，沿途的人们的脸上无不挂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而坐在车上的卢嘉栋也是如此，因为就在上车之前他们刚刚收到消息，是提前回到中原电子雷达所的钟晓沫发来的消息，由海军牵头研制的新一代DJS-140计算机。

已经在中原无线电厂试制成功，各项性能指标十分优异，重量和体积也比之前的同类型计算机小很多，作为新式炮兵雷达的总设计师，钟晓沫很敏锐的发现这款由海军负责研制的新式计算机其性能和工作方式很适合正在研制的炮兵雷达，正因为如此，他赶紧将这一情况以电报的形式发给刘浩田和卢嘉栋。

接到钟晓沫发来的电报后，刘浩田和卢嘉栋自然也很高兴，要知道对于雷达来说，计算机就是它的大脑，雷达的精度高不高，判断的准不准确以及反应时间快不快都取决于雷达核心处的计算机，而当时在编制新式炮兵雷达的技术难点时，高性能计算机便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如今海军方面自主研制出高性能DJS-140计算机，这对整个新式炮兵雷达的研制团队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好消息，毕竟如果这台计算机通过测试的话，那将解决雷达研制当中最大的障碍，正因为如此，当得知这个消息后，卢嘉栋比过春节还要兴奋，而坐在他身旁的刘浩田也带着欣喜的笑容点了点头：

“是呀，自从高层任命江汇川担任海军司令员以来，这位江司令员对海军进行了大力的整顿和改革，在海军的装备发展方面也给与高度重视，仅仅一年的时间里，整个海军可谓是面貌一新，去年的远程运载火箭实验期间，海军的表现就异常瞩目，这跟江司令员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我觉得我们真的要好好谢谢海军的江司令员！”刘浩田话音刚落，卢嘉栋便面带笑容的说道，而刘浩田在听了这句话后不由得一愣，可还没等他说话，卢嘉栋便继续笑着说道：

“如果没有江司令员，咱们也不可能得到这么好的新年礼物！”

“哈哈哈～～对！对！小卢你说得太对了！”卢嘉栋这句话，让刘浩田恍然大悟，进而开怀大笑起来：

“这份新年礼物，可比过年吃饺子强上百倍去！”

“我想钟所长也跟咱们想得一样！”

“没错！不过呀！”说着，刘浩田用眼睛瞄了一眼卢嘉栋手上的黑色公文包：“我觉得他要是看到咱们给他带的东西估计会比现在更加高兴！”

卢嘉栋听了刘浩田的话则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就在这时，吉普车徐徐的转了个弯，中原电子雷达研究所的大门已赫然映入众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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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新奇的年货

“我们觉得可以把这几个全项参数再计算一下，集成电路的设计也要加紧进行！”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正在实验室拿着刚刚得出的雷达参数结果，跟研制团队的成员进行着讨论：

“毕竟咱们的这款炮兵雷达侦测的目标小、密度大、速度快，这是雷达确认的难点，但与对空雷达不同的是，炮弹的飞行轨迹很单一，所以在方位确定和目标指示方面又比对空雷达稍许简单一些，但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还是得发现目标。

但我们现在的参数值在这方面显然还不够，尤其是对付多目标的能力上，还有相当大的差距，所以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的改进，进度也尽量抓紧一些，虽然上级没有规定咱们明确的研制完成时间，但我们能够抓紧就尽量抓紧……”

钟晓沫话还没等说完，他的学生兼助理宋晓旭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而后贴在钟晓沫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听了自己助理的话，钟晓沫不由得点了点头，接着对着面前的研制团队成员继续吩咐道：

“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大家先把今天讨论的问题落实一下！”

听完钟晓沫的话，研制团队的众人便陆续散去，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投入到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中去，而钟晓沫则则带着一股类似军人的挺拔，快步的朝外走去，边走边跟身后的宋晓旭急切的说道：

“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呀！现在他们在哪儿了？”

“所里的会议室！”

“恩！”听了宋晓旭的话，钟晓沫微微的点了点头：“按照正常速度来计算，这两位领导应该是明天下午到，最早也应该是今天午夜左右，真没想到一下子提前了十几个小时，估计呀也是为了DJS-140计算机加快了进程！”

说完这番话钟晓沫原本严谨认真的面庞不由得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而跟在他身后的宋晓旭则眉头轻皱，带着不解的神色对着跟前的钟晓沫喃喃的说道：

“老师，你们都觉得DJS-140计算机很不错，但我觉这款计算机的性能还可以进行完善……”

“完善？怎么完善？”

“体积做得更小，计算速度也会更高！”宋晓旭的脸上带着纯真阳光的灿烂笑容，眼神中更是闪出期待和希望：

“如果再接上一台B型显示器和外接输入设备，我想咱们绝对能生产出不亚于Apple II的计算机，如果真能做到的话，将来这样的小型计算机做到人手一台，那将会……”

没等宋晓旭把话说完，钟晓沫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脸色也不由得向下沉了沉，而后便跟着自己的学生认真的说道：

“小宋，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成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有那时间多想想现在的雷达的电路设计该怎么进一步完善，你的基础和理论都很不错，假以时日绝对能成为雷达电子领域的佼佼者！”

“可是老师，我觉得计算机小型化和普及化绝对是个趋势，您看美国……”

“那东西既复杂，又价格昂贵，怎么普及？就算是美国也没说富到人手一台计算机！”钟晓沫的语气中带着师长特有的不容置疑，毕竟宋晓旭是他到现在为止最欣赏的学生，理论素养丰富，技术功底扎实，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别人把电子行业当做工作去做，而他则是当做兴趣和爱好进行研究。

正因为如此，宋晓旭在电子领域尤其是在集成电路方面不但用心而且极为专研，有时候为了专研块电路板甚至可以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即便是遇到损坏或无法使用的芯片或集成电路，宋晓旭也会当做宝贝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尽量将其修复并在这个过程中找寻那份只属于他的快乐。

正是因为如此，作为电子雷达领域权威专家的钟晓沫才会把还在清华读大三的宋晓旭收为自己的学生，不过这个学生在钟晓沫的眼里哪方面都很优秀，但只有一点钟晓沫觉得很不好，那就是宋晓旭总喜欢异想天开，用钟晓沫的话来说就是不切实际，如今宋晓旭的老毛病又犯了，作为师长的钟晓沫不得不再次提醒这位十分欣赏的学生，免得他步入歧途：

“至于咱们国家，就更不用说了！”说着钟晓沫拍了拍宋晓旭的肩膀，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

“我知道年轻人都有颗幻想的心，不过与此同时也要切合实际，实事求是！”

虽然听了钟晓沫的话，宋晓旭也深深的点了点头，但脸上那份自信和倔强却没有丝毫变化：“不过老师，只要有足够的高性能芯片，我真的可以把DJS-140计算机做得更小，运算速度更快……”

“怎么？钟总师在芯片上遇到困难了？”宋晓旭这句话刚说了一半，耳边便响起一声厚重而又嘹亮的声响，进而师生两人不由得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走廊上远远走来三四个人，为首的两个人一位是身穿着笔挺的军装，年纪五十出头，身材不高却挺拔如松，另一位身披军大衣，内穿整洁的中山装，身材匀称相貌伟岸，虽然年轻的面庞上有着一丝稚嫩但更多的则是超越这份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见到来人，钟晓沫不由得一愣，紧接着赶紧迎上前去：“刘局长、卢主任，您二位不是在会议室……怎么？……”

“哦，我们想着钟总师您抓紧时间搞研究比较忙，所以我和小卢就商量着先来找你！然后再去看看你所说的DJS-140计算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没等钟晓沫把话说完，刘浩田笑着解释道，可说着说着刘浩田的脸上蒙上一层忧虑，接着带着一丝忧色对着钟晓沫问道：

“我刚才听你和这位小同志谈话，怎么？在芯片方面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吗？”

“暂时还没有！只不过是跟我这学生随意闲聊时顺便提了几句罢了！”听了刘浩田的话，钟晓沫赶紧摆着手说道，但随即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目前雷达的研制还是在理论论证阶段，虽说在今后雷达的实际性能转化方面需要高性能芯片来实现，但从目前的现有的技术手段上来看，我们可以实现大部分炮兵雷达的性能指标，当然未来也不排除需要引进一些高性能芯片，但我们尽量把这个程度降到最低！毕竟引进的芯片不但限制颇多，而且价格奇高，咱们的经费还不是很充足，能省的还是尽量省点儿！”

钟晓沫的这番话说得很中肯，因为他作为一位雷达专家很清楚，国外的高性能芯片尤其是有军用价值的芯片虽然很好，但要获得却十分困难，先不说引进的种种限制，就是极高的价格也是令人咂舌，数百美元那是常有的事儿，即便是上千美元也是家常便饭。

要知道这个项目虽说得到高层的重视，经费也得到较为充足的保证，但总体的研制经费也并不多，更何况钟晓沫对原先那个对空雷达因经费不足下马一直心有余悸，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非常珍惜现在这个炮兵雷达项目，正因为如此他对研制经费的花销控制得很严格，生怕因为研制经费供应不足导致整个项目停滞！

不仅如此，即便是研制经费充足，钟晓沫依然对大规模对外引进芯片持保留态度，毕竟一部军用雷达上面不可能只用一块芯片，少说也得数十块，甚至上百块芯片集合在一次，光是芯片一项就是几万甚至是十几万美元的费用，而这只是一部雷达的价钱。

至于测试用的其他备用雷达，亦或是将来批量生产，这份钱依然省不下来，这就造成了雷达的研制和制造费用极高，即便是性能再好，也不可能大规模进行装备，形成一种看着好却养不起的尴尬境地，对部队的发展很不利！

正因为如此，钟晓沫对炮兵雷达的研制提出的基本思路就是充分利用国内掌握的技术手段去实现，降低对外依赖，这样在降低研制经费的同时也可以保证将来部队大规模装备的可能性！

对于钟晓沫的想法，不仅刘浩田明白，站在他对面的卢嘉栋更清楚，不过相比钟晓沫的担心，卢嘉栋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钟总师，您放心，咱们的经费虽然不多，但还是支持的起炮兵雷达芯片的供应的！”

听了卢嘉栋的话，钟晓沫的眉头瞬时为之不解的一拧：“卢主任，你说……”

“钟总师，你给我们发送了DJS-140计算机研制成功的‘新年贺卡’！”没等钟晓沫把话说完，刘浩田便带着欣喜的笑容，沉稳的说道：“所以我们这次过来，也给你带了不少新奇的年货！”

“新奇的年货……”

“钟总师，您看下，这里面的‘年货’对咱们的炮兵雷达适不适用！”看着面前钟晓沫脸上的疑惑神情，卢嘉栋脸上闪出神秘的微笑，而后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完好的塑料袋子，递给了面前的钟晓沫，钟晓沫赶紧接过袋子，快速的打开一看，整个人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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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军用芯片

“我的天呀！这……这……怎么这么多芯片？”钟晓沫看着袋子里包装完好、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的数十枚不同种类的芯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进而双手捧着袋子，一双不大的眼睛瞬时睁得老大，但随即眉头即刻皱起，稳重而又严谨的面庞露出深深的不舍，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心疼起来：

“卢主任……这……这……这得花咱们多少经费呀！”

“放心吧！钟总师，没花咱们多少经费！”

“没花多少，那也得有个数字呀！”刘浩田话音刚落，钟晓沫便把话头接过来，带着知识分子的执着以及对任何事情严谨求实的态度，看着对面的刘浩田和卢嘉栋，言语之间也有着一丝莫名的激动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劝慰：

“刘局长，卢主任，国家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支持咱们的炮兵雷达项目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咱们更要节省着来，千万可不能为了抢进度而盲目的大手大脚，看着一大包芯片，少说也得几万美元，咱们的经费要是这么花下去的话就算是一座金山也不够呀！”

“真要像钟总师说得那么贵的话，那我可真成败家子了！”

“败家子，这话稍稍有些过了！”听了卢嘉栋的话，钟晓沫微微点了点头，脸色也稍稍有些缓和：“但咱们不管怎么样也得节省……恩……卢主任，您刚才说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钟晓沫便即刻反应过来，毕竟他担任电子雷达所所长多年，怎能不清楚卢嘉栋这句话的弦外之意，只不过有些当局者迷，而且又被这么数量众多、性能先进的芯片给镇住了，所以说话时有些先入为主罢了，于是钟晓沫在明白过来后，双眼顿时睁圆，对着卢嘉栋追问道：

“卢主任，这些芯片到底多少钱？”

钟晓沫话音刚落，卢嘉栋的脸上便闪出淡然的微笑，不急不缓的说道：“不到两千美元！”

“不到两千美元？”听到卢嘉栋口中这个数字后，钟晓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止是钟晓沫，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宋晓旭也不由得把眼睛睁得老大！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控制芯片的进口价格最少也要数十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少说也要数百块，这样的价格对于当时平均只有三四十块钱的中国科研工作者来说，其昂贵程度可想而知。

而这仅仅是普通的民用芯片，高性能的军用芯片更是贵到离谱，一块高性能军用芯片，少则数百美元，多则上千美元，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就那么还没有巴掌大的一小块儿东西的价值比黄金都要昂贵几倍。

可即便如此，在西方的封锁下，这些高性能军用芯片可谓是一块难求，用有价无市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别说一次性搞个十几块，就是能弄到一小块二手的芯片那都跟得到宝贝似的，高兴得不得了。

可没想到现在捧在手上的这袋芯片，不但数量有数十块之多，而且看成色也都是全新的，而更为重要的是其价格还不到两千美元，这对于高性能军用芯片来说已经不是用便宜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白菜价，正因为如此，钟晓沫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不住的抬着头惊讶的望着面前的卢嘉栋和刘浩田，而后有低着头看着手上这袋高性能芯片，言语之间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芯片怎么会……”

“钟总师，我们有我们的特殊渠道，所采购的价格与美国国内的售价相同！”看着钟晓沫震惊的神情和听着他那不可思议的话语，卢嘉栋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带着淡淡的微笑，开口解释道，而卢嘉栋所说的特殊渠道，不是别的，正是由布洛姆贝格为中间人建立起来的中美军贸秘密渠道。

就在不久之前，正是通过这位以国际军火掮身份为掩护的摩萨德特工的帮助下，卢嘉栋获得了一批高性能军用芯片，因为全部按照美国国内的售价计算，所以照比国际市场上那些利用技术壁垒大肆抬高价格的芯片经销商们要低了80％以上，这样算下来一块军用芯片在国际市场上千美元的价格，卢嘉栋拿到手也不过数十美元，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能用仅仅不到两千美元采购这么多高性能芯片！

当然这其中牵扯的具体细节卢嘉栋是不便说出来的，而作为长期在军工科研一线奋战并有着丰富经验的钟晓沫自然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细问，但即便如此，钟晓沫依旧怀着激动的心情对着面前的两位领导兴奋的说道：

“刘局长，卢主任，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有了这些高性能军用芯片，咱们的炮兵雷达的性能绝对比英国人的强！只不过……”说着说着，钟晓沫脸上的那兴奋的神色渐渐退去，脸上闪出一丝无奈，紧接着便有些黯然的说道：

“现在样机的芯片是足够了，但未来批量生产的话不知道能不能供应充足，即便是供应充足，如果有一天这帮外国人如同那些英国人一样，卡咱们的脖子该怎么办？”

“钟总师说的没错！”钟晓沫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点头说道：“随着军工装备和国民经济的发展，我们国家对高性能芯片的需求将越来越多，仅仅依靠某些特殊渠道或者对外采购是远远不够的，不过介于咱们国家在现有基础、相关人才队伍以及技术经验等当面的差距。

想要一步跨到世界先进行列是个任重而道远的过程，还需要建立咱们国家自己的芯片产业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所以需要一个长远的规划来实现，因此我觉得咱们还是依照小步快跑，逐步发展的方式进行追赶！”

“小步快跑，逐步发展？”说着，钟晓沫的眼前不由得为之一亮，而站在他对面的刘浩田则开口说道：

“这个过程比较漫长，具体的方案和规划还在仔细的研究当中，不过就我们目前的芯片供应来看，保证炮兵雷达的发展还是能够办得到的！”

听了刘浩田这番话，钟晓沫知道这其中还涉及很多不便言说的事情，于是他也就不再追问，而恰在这时，卢嘉栋也不失时机的将话题转开：

“钟总师，我对这种芯片了解的不是很多！”卢嘉栋并没有直接回答钟晓沫的话，而是脸上带着谦逊而自信的笑容指着袋子里的芯片缓缓的说道：

“所以这次过来就把手上能拿过来的都拿过来了，就是看看这些芯片能不能用到咱们的炮兵雷达上！”

“能！能！能！绝对能！”卢嘉栋话音刚落，钟晓沫便点头如捣蒜，兴奋的神色更是溢于言表，随即小心翼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芯片，如同掌上明珠般举到眼前，目光中更是透着炯炯的激动之情，连说话的语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就拿这片Z80芯片来说，对雷达的控制和基本运算有着极大的帮助，有了它的话，咱们雷达的电路能做的更小，运算速度也会成倍提高！”

说着，钟晓沫小心翼翼的将这枚Z80芯片放进去，而后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芯片，眼睛更是放着金光：

“还有这个块DSP-1数字信号处理芯片，雷达的信号收发和处理是非常核心的技术难题，原本咱们的雷达采用的是传统的模拟信号处理方式，反应速度很慢，维护保养也很麻烦，如果运用这款数字信号处理芯片的话，这些问题将迎刃而解，雷达的效能也会成倍提高，还有这个块芯片……”

钟晓沫不愧是雷达及电子技术专家，对各种可用在雷达上的芯片可谓是如数家珍，对芯片的性能更是了如指掌侃侃而谈，而整个人高兴的就如同是一个孩子向自己的朋友炫耀手中来之不易的“宝贝”一般，欣喜不已，话音不停，除非让他把所有的话说完为止，要不然很难让他停下来。

就这样兴奋异常的钟晓沫一连介绍好几块可用于雷达的芯片，直到他拿出一块长条形状，两边密布着整齐的接口凸起时，钟晓沫原本涛涛不觉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而后翻了翻这块芯片，看着背面刻印的清晰数字，疑惑的说了句：

“这是什么芯片……”

“8088？美国英特尔公司1979年最新推出的16位微型处理器！”没等钟晓沫把话说完，站在他身后的宋晓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进而睁大着双眼，紧紧盯着钟晓沫手上的那块8088芯片，就好终于找到苦苦寻觅多年的宝贝一般，进而如若旁人的激动笑道：

“哈哈～～～有了8088芯片，那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将DJS-140计算机做得更小，性能更强！”

“DJS-140计算机的性能还可以进一步提升？”宋晓旭话音刚落，卢嘉栋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而同样的话也在相同的时刻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过来，几个人闻听不由得循声望去，见到来人卢嘉栋目光不由得为之一凝，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阔别已久的老熟人——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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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计算机标准化

“老李，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夜里八点多左右，天上又飘起了小雪花，经过一天调研活动，并刚刚结束在中原电子雷达所会议室内结束的相关设备的技术研讨会后，炮兵雷达研制领导小组的刘浩田、卢嘉栋以及原来的桂溪省国防科工厅副厅长，现任海军研究所所长的李铭，三人一起回到招待所，但却没有立即休息。

而是坐到一起谈论着曾经在桂溪时的往事，毕竟他们三人都是老相识，在桂溪一起共事的时间并不短，期间有些事情足以让他们终身难忘，随着李铭和刘浩田陆续调走，这三人也已经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面了，而如今为了相关配套的电子设备又在这中原电子雷达所偶然相遇，三人自然是异常高兴。

只不过在白天时要忙于调研和工作，因此没有时间坐下来细细聊上一聊，如今到了晚上总算有闲暇时间，三位老相识自然要坐下来好好的叙叙旧，这不，刘浩田刚帮李铭满上一杯茶后便又靠到自己座位上，看着李铭笑着继续说道：

“这一年没见，你可是越来越精神了呀！”

“我看你老刘也是越来越精神才对！”刘浩田话音刚落，李铭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早就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比之前微微发胖且红光满面的面庞更是带着欣喜的笑容对着刘浩田半开玩笑的说道：

“要不是今天得见，我还真不知道你老刘竟然是个首长！”

自打他调回总参并担任负责军贸的三局局长后，围绕在刘浩田身上的那层神秘的面纱便就此揭开，作为重回军队并担任海军重要科研机构负责人的李铭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情况，更何况两人走上新岗位后，往来书信也没有中断。

所以李铭可以说是一早就知道了此事，之所以这样说只是老友相见的开开玩笑罢了！对此刘浩田自然是心知肚明，于是喝了两口身边的热茶，而后看着身旁的李铭笑着回应道：

“还不是跟你一样，都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听了刘浩田的话，李铭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冲着对面的卢嘉栋扬了扬头，反问了句：

“成天把小卢扣在你身边，也是工作需要？”

“那是当然！”刘浩田回答得毫不犹豫，言语之中更是有着一股莫名的炫耀在里面：“小卢的这身本事，可是我们三局急需的人才，你说算不算工作需要？”

“既然如此，那明天我也跟江司令员请示请示，让他出面把小卢借调到我们海军研究所，我们海军也缺像小卢这样的人才，我们也是工作需要！”

“唉～我说老李，你这样挖墙脚可就不对了啊！”李铭话音刚落，刘浩田瞬时便从椅子上直起身子，脸上更是闪出一丝紧张的神色，而反观坐在他身旁的李铭见到刘浩田那转瞬即逝的紧张表情，脸上在刹那间便露出灿烂的笑容，见到李铭的笑脸，刘浩田怎能不明白李铭心中所想，于是这才恍然大悟道：

“真没想到，老李你一年多没见，竟然学得这么鸡贼……”

“还不是跟老李你在桂溪学的，我只是活学活用而已！”李铭话音一闭，便与身旁的刘浩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渐落，李铭转过头看着对面一直面含笑容却未说一句话的卢嘉栋，再次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一番，想起当年在船上那稚气未脱的面庞跟眼前这张略带风霜成熟稳重的脸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由此李铭不禁点了点头感慨道：

“一年多没见，小卢你比之前更加成熟了，本事自不必说，便携式火箭筒、新式远程火炮、对巴基斯坦军售，不但弥补了国内的多项空白，而且开创了许多军工系统的先河，不仅如此，小卢你的眼界、魄力和见识也比常人高出一筹，在这一点上我真是没有想到呀！”

“李所长，您真是……”

“刚夸你两句，老毛病就又犯了！”卢嘉栋还没有把话说完，李铭便轻轻皱了两下眉头，但脸上那和蔼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变化：

“任何方面都提高了，这谦虚的毛病是不是也应该改一改了？”

听了李铭这番话，卢嘉栋并没有再答话，只是笑而不语，而坐在他对面的李铭却没有停下说话的节奏，对着卢嘉栋继续笑着感叹道：

“小卢，你刚刚在技术研讨会上，所提出的计算机标准化和通用化的理念确实很有借鉴意义和实际意义，别的不说，就拿我们目前正在进行的远洋测量船项目，里面的观测设备相当繁多，应用的计算机更是大小多样，结构复杂。

不仅如此，就算同一个型号如果不是同一厂家出产的设备，外观和结构就都不一样，至于接口之类的链接系统更是五花八门，这让我们不得不专门投入资金生产一批定制的接口连线，所以呀，小卢说的这个确实很有实践价值！”

李铭所说的所谓计算机系统的标准化和通用化概念是卢嘉栋在刚刚结束的技术研讨会上提出的，而这也是在参观了中原电子雷达厂出产的新式DJP-140计算机之后，卢嘉栋所提出的众多改进和发展方向之一。

而作为专门为远洋测量船配套的船用计算机而前来中原电子雷达所和相关厂家考察的李铭，对卢嘉栋提出的一系列建议给与极高的评价和支持，而这除了李铭对卢嘉栋十分信任外，最重要的是卢嘉栋所提出的建议都与他实际工作中遇到的问题相互对应。

正因为如此，李铭才会如此无条件的支持卢嘉栋的改进建议，而这也促成海军研究所与炮兵雷达研制小组相互合作共同推动双方都无法或缺的配套设备DJP-140计算机为基础的通用标准化改进项目！

因此，当李铭把话题转到计算机时，卢嘉栋不由得点了点头：“不只是海军，陆军和空军也是一样，同样的一款计算机明明空军的雷达和海军的舰艇都可以通用，但往往因为标准不同，造成计算机重复研制和生产，装备的升级改造就更不用说了，而这一切无不浪费了宝贵的资金和资源。

更何况对后勤维护和战斗力也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所以我觉得类似计算机这种三军通用的基础配套装备，必须要有统一的，易于通用的标准，这样才能避免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从而做到节省资金！”

卢嘉栋所说的计算机标准化，看上去好像很高大上，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让计算机操纵更简单，维护更方便，就拿计算机接口来说，这个时候的计算机个性很足，不同的计算机接口都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根本不像后世的电脑有着统一的接口标准。

只需几根数据线就能将所需的设备全部链接起来，而卢嘉栋所提出的就是依照后世计算机统一接口等一系列标准化方式改进现有的计算机以及其他的链接设备，以此来达到装备操作、维护以及未来升级等方面更加快捷简便，从而增强部队的战斗力！

在座的无论是刘浩田还是李铭都在军工系统摸爬滚打多年，因此自然知道卢嘉栋所提出的这个观点的重要性，李铭自不必说，在研讨会上就举双手赞成，而此时的刘浩田也微微颔首赞同道：

“所以，咱们这次跟海军的合作，正好为以后类似装备的发展趟出一条可以借鉴的道路出来！不过……”

可是说着说着，刘浩田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对着卢嘉栋不无忧虑的说道：“小卢，你要知道咱们的炮兵雷达的研制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目前的计算机重新改造接口并不难，但你对相关的性能指标是不是要求有点高？我觉得目前的计算机大小和性能已经很合适，既然无法集成到一辆车上，那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拖车拉运！”

“是呀，小卢！”刘浩田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李铭也不禁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卢嘉栋，一双粗重的眉毛深深的拧在了一起，而后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对着卢嘉栋劝慰道：

“老刘说得没错，你在会上提出的计算机要更加小巧以及计算速度要更快，或许在未来几年内能达到，但在目前的技术条件却很难完成，况且你们的雷达项目本来就任务繁重，所以我觉得像这样的高技术装备，先解决有无问题，而后再在这个基础上持续完善和改进，如果要是各项指标都要求太高的话，很容易导致整个项目陷入僵局！”

要求计算机小型化以及计算能力进一步提升，也是卢嘉栋在研讨会上提出来的，在当时他这点也只得到了钟晓沫的学生宋晓旭的支持，而其他的与会人员都有些不置可否，而如今在休息的招待所内，面对两位领导的相劝，卢嘉栋的心里也陷入了两难，一双卧蚕眉也渐渐的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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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难啃的骨头

幕布一般漆黑的夜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无数片片雪花，因为无风，雪花都是轻盈下落，无声无息之间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将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房屋树木装点了一层纯净的素白，总而言之，只要暴露在天穹之下的任何事物都逃脱不了这些冰冷结晶体的覆盖，无论是中原电子雷达所道路上仅有的明亮路灯，还是在它下面那张长条椅亦或是正坐在椅子一角，靠着椅背，正望着蔓黑的天空细细抽着烟的卢嘉栋！

卢嘉栋在这里坐了有段时间了，头上的军用棉帽以及肩头早已成为一片雪白，因为睡不着，所以卢嘉栋便出来走一走，想着呼吸呼吸外面这冰冷的空气以便让自己有些焦虑的心情舒缓一下。

可不知道是这中原的冬天不太冷的缘故，还是这漫天的雪花让人更加思绪万千，卢嘉栋的思绪一直没有平复下来，反而一个小时前与刘浩田和李铭所谈论的关于计算机的几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如今DJP-140计算机既然可以达到实用化程度，那就应该大胆的进行使用，先把雷达造出来再说。”

“计算机是重要，不过咱们的进度更重要，因此计算机的性能改进可以往后放一放！”

“小卢，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雷达的发展是如此，计算机也是如此！”

“小卢，你的高标准，严要求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你也得正视下眼前的实际情况……”

……

刘浩田与李铭的话，犹如幻灯片一般的在卢嘉栋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不断播放着，其实卢嘉栋心里很清楚刘浩田和李铭的意思，虽说高层与总参对炮兵雷达没有指定一个严格的完成时间表，但作为参与炮兵雷达研制的人员来说心里都明白，这种前线部队急需又是打破国外垄断的技术装备越早研制完成越好。

正因为如此，在制定研制方案时大部分采用的是国内比较成熟的技术和制造工艺，这样做主要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对这个研制思路卢嘉栋并没有提出太大的异议，因为他也知道时间的宝贵，不过自从白天调研时看到那台DJP-140计算机实物后，卢嘉栋的想法稍稍有些改变。

钟晓沫的电报因为字数和保密原因并没有对DJP-140计算机的具体参数进行详细介绍，只是提了一句小型，而当卢嘉栋看到实物后，才知道这个所谓的“小型”计算机也有半人多高，竖直的长方形结构跟后世的大鞋柜差不多大小。

不仅如此因为国家半导体加工技术落后的缘故，里面的电路结构极其复杂，运算速度是提高了，但随之而来则是功率和重量的成倍提升以及可靠性的降低，据中原电子雷达厂的介绍，平均故障时间差不多要100小时。

如此的可靠性别说是炮兵雷达研制领导小组，就算是最先支持改型计算机研制的海军研究所也非常不满意，正因为如此，在卢嘉栋的推动下，两个部门同意协作共同对DJP-140计算机进行改进，不过改进的重点则是在可靠性以及标准化方面展开。

而卢嘉栋则希望在小型化以及性能优化方面做进一步完善，要知道这样大小的计算机安放到船上到没什么，毕竟大型舰船舱室众多，平台的安防空间很充裕，可是炮兵雷达却不同，这么个“大鞋柜”光配套的冷却系统就十分庞杂，如果再加上显示系统、扫描系统、天线系统等雷达的其它部分，那么整套炮兵雷达少说重量也得达到数吨重，这样的重量对于崇尚高机动型和快速部署的炮兵雷达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为此，在傍晚的研讨会上，卢嘉栋也提出了自己这个想法，但应者寥寥，原因无他，主要是计算机的研制也是个周期性很长的项目，小型化和性能加强虽然说得简单，但却涉及到计算机内部的方方面面，可以说等于将DJP-140计算机整个推倒重来，而至于什么时候能够研制成功，却无人知晓，也许是三五年，亦或是十几年，反正没人能给出确切的时间。

正因为如此，在确保整体研制进度的前提下，大部分人都倾向于选择目前比较成熟的DJP-140计算机，就算是装备研制周期性很长的海军方面的李铭也是持类似的观点，对此卢嘉栋也很清楚，更明白先解决有无问题的道理，毕竟在现阶段的技术状态下，相关的技术验证和积累以及解决当下难题是最重要的。

不过有无问题能解决了，就意味着后续就能够顺利的进行改进吗？运十飞机解决了大飞机的有无问题，但后面却惨遭下马；核潜艇解决了有无问题，但却应声停滞近十年才重启相关计划；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每每看到类似的资料后无不为之扼腕叹息，有无问题并不值得炫耀，只有转化为部队手中实打实的利器，才有资本挺起腰杆子，正因为如此，当炮兵雷达开展研制的伊始，卢嘉栋就提出实用化和实战化的总体要求。

可如今性能不尽如人意的计算机却成为面前的拦路虎，而这其中所涉及的集成电路制造、加工工艺的创新以及人才队伍的建设，每一项都是耗时耗力的系统工程，尤其是人才队伍建设方面，俗话说的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国内这方面的电子人才本来就奇缺，更不用说有着丰富经验的相关技术工人，如此种种绝非一朝一夕之间便能解决得了的！

想到这里，卢嘉栋深深的叹了口气，是有舍有得的适当放弃，还是尽量做到鱼和熊掌都可兼得，是就此妥协还是继续坚持，相互矛盾之下，卢嘉栋狠愁了几口烟，而后深深的吐了出去，汹涌的气流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团团白烟，将面前的按部就班落下的雪花吹得凌乱飞舞，亦如卢嘉栋此时此刻的心情！

“唉！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卢嘉栋感叹了一句，便长身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厚厚的棉鞋踏在覆盖雪花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久，卢嘉栋面前出现一排低矮的平房，除了中间一处还亮着明亮的灯火外，其它的都是黑漆漆的。

卢嘉栋见此知道里面是中原电子雷达所的科研人员在加班，于是站定身子回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了这么老远，而后抬起胳膊，借着前面不远处的屋子里射出的灯光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

“这么晚了，得回去休息了！”

卢嘉栋自言自语了一句，便放下胳膊，而后便转过身子，可还没等他抬腿准备走时，就听到亮着灯光的屋子里隐隐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小宋，你知不知道，改进计算机说得简单，但那可是确确实实难啃的骨头！”

听到“计算机”和“难啃的骨头”这两个在脑海中不断出现的两个词时，卢嘉栋不由得一愣，进而停下了脚步，而恰在此时一阵倔强而又精力充沛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师，难啃我也不怕，你看人家卢嘉栋卢主任，那么年轻就有这份成就，不也是一根硬骨头一根硬骨头啃下来的，他能做得的，咱们怎么做不得？”

听了这番话，卢嘉栋不由得一愣，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以及他的得意门生宋晓旭的身影，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平房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钟晓沫和宋晓旭，因为中原电子雷达所的科研条件有限，仅有的办公楼用作精密仪器的存放和实验。

所以日常办公依然在这座低矮的平房内，此时的钟晓沫和宋晓旭正在这里加班演算着炮兵雷达的几项基础计算公式，就在两人完成一项论证后稍事休息的片刻，宋晓旭再次提出他心中那份研制计算机的梦想。

要知道自从考入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后他便立志要亲手研制一台高性能计算机，为此他不止一次地向自己的导师钟晓沫提出类似的要求，不过每一次都被钟晓沫反驳回去，究其原因宋晓旭心中也很清楚，芯片不过关、电路老旧、工艺落后。

正因为如此，宋晓旭便将这份梦想藏在心底，如今卢嘉栋给中原所带来了8088等一大批高性能芯片，再次燃起他心中的希望，而且比以往的时候更加坚定，不过他的导师钟晓沫却依然如故，毕竟钟晓沫身上除了热情还有一份踏实和稳重，很清楚要改进和研制计算机并不容易，正因为如此，当宋晓旭话音刚落，钟晓沫便开口说道：

“中国也就那么一个卢嘉栋，他做的武器装备都是有成熟的工业基础作支撑，而我们……”说着钟晓沫无奈的摇了摇头：“条件和基础还差得很远！”

“咚咚～～～”钟晓沫话音刚落，就听见房门被叩响，随即耳边便传来一声平淡而又熟悉的声音：

“钟总师，我们可以就此问题深入探讨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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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集成电路设计图

“卢主任？”听到敲门和说话声，钟晓沫赶紧起身将房门打开，当看到卢嘉栋迎着风雪站在门口时钟晓沫先是一愣，而后赶紧卢嘉栋迎进屋里：

“您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

“晚上睡不着，便出来走走！”钟晓沫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带着亲切的笑容开口应道：“我这么冒昧的过来，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钟晓沫连忙摆摆手，而后看着卢嘉栋身上还沾满雪花，于是转过头吩咐旁边的学生宋晓旭：

“小宋，给炉子再加点儿火！把咱们熬的姜糖水也给卢主任倒一杯过来！”

说完又把脸转到卢嘉栋一边，接着不无关心的说道：“卢主任，外面冷，快在炉子那儿烤烤火，暖和暖和！”

北方不同于南方，冬天需要取暖，如果是在后世，冬天的北方城市都已经改为集中供热，即便是有条件的农村也都用锅炉来取暖，不过在80年代初，像中原电子雷达所这样的典型北方平房中。

除了居家使用的火炕外，办公场所供暖的最主要的设备还是这样的有着海碗粗细长长圆筒烟囱的煤炉子，这样的炉子所提供的热量自然跟后世的集中供热比不了，但对于卢嘉栋这种刚从寒冷的屋外进来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温暖所在！

于是听了钟晓沫的话后，卢嘉栋点了点头，便将身上的雪掸了掸，而后来到屋子中央的煤炉子前，把手放在上面暖了暖，恰在此时宋晓旭端着一杯熬得极为浓郁的姜糖水来到卢嘉栋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卢主任，喝点姜糖水，不但暖和还能预防感冒！”

卢嘉栋客气的道了声谢，便接过姜糖水，轻轻的喝了两口，只觉得一股暖流贯穿全身，整个身子瞬间由内而外暖和起来，这时已经完成加煤的宋晓旭，搬来几个椅子，三个人就这样围坐在温暖的炉火旁，卢嘉栋又喝了几口姜糖水后，便将杯子放下，然后看了看身边的钟晓沫和宋晓旭，笑着询问道：

“钟总师，刚才您跟小宋是在讨论计算机吗？”

钟晓沫对卢嘉栋的突然到访虽然感到意外，但并不觉得惊讶，毕竟两人在北京谈判期间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不仅如此，在炮兵雷达领导小组成立的前后，卢嘉栋还将他所掌握的有关炮兵雷达的相关知识，尤其是炮弹多点位符合计算定位的基本计算和函数方程以及解法倾囊相授于钟晓沫。

这让钟晓沫惊叹卢嘉栋的雷达专业技术如此先进且纯熟的同时，对卢嘉栋的倾囊相授更是深深的感动，卢嘉栋有如此好的技术且心胸宽广，让钟晓沫打心眼里钦佩不已，也由此两人建立了牢固的友谊，也就在这时跟随钟晓沫一同来到北京的宋晓旭也认识了这位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富有传奇色彩的卢嘉栋！

正因为如此，三人可以说并不陌生，所以卢嘉栋说话可以开门见山，而钟晓沫也是有问必答，毫不隐晦：

“我们刚开始是把卢主任您创立的炮弹多点位符合计算定位的函数方程，根据咱们现在炮兵雷达的基本情况进行细致的演算，这不刚休息的时候，小宋便想着进一步改进计算机的事！”

说着，钟晓沫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正对面，带着略显羞涩的笑意仔细聆听讲话的宋晓旭，语气虽然很平稳但依然直言不讳：

“卢主任，您是不知道，我这个学生总想着自己能造个计算机，原来咱们的基础不行，他也就不怎么想了，可您昨天拿了不少芯片过来，这个小宋的心里就又活泛起来，可是他哪知道，想改进计算机可不单单是芯片的问题！”

钟晓沫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宋晓旭一只手放到脑后抓了抓头发，稚气未脱的脸上闪现出一抹尴尬的微笑，其实在接到芯片的当天宋晓旭便很激动，以至于兴奋的叫了起来，当然他这样的贸然举动自然遭到老师钟晓沫的批评，而当时也是因为李铭的到来，所以包括卢嘉栋在内都没有把宋晓旭的兴奋叫嚷放在心上，此时，在听了钟晓沫这番话后，卢嘉栋这才记起宋晓旭之前说的那句：

“只要有了8088芯片，那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将DJS-140计算机做得更小，性能更强！”

想到这里，卢嘉栋便把头转到宋晓旭一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淡淡的问道：“晓旭，如果给你足够的芯片，你真的能把DJS-140计算机改造的更小，性能更强吗？”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宋晓旭不禁犹豫了一下，想要回答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抬起头不住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师钟晓沫，而此时的钟晓沫见卢嘉栋如此关心计算机问题，又回想起傍晚的研讨会上当卢嘉栋所提出的设想并没有受到与会者一致赞同时的那无可奈何的神情，钟晓沫还怎能不知卢嘉栋心中所想，于是在宋晓旭犹豫之际，便对着卢嘉栋开口问道：

“卢主任，您觉得咱们的计算机还是有必要作进一步的改进，是吧？”

“钟总师您觉得呢？”钟晓沫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即刻反问道，而钟晓沫在听了卢嘉栋的反问后先是犹豫了一下，而后皱着眉毛深深的点了点头：

“DJS-140计算机虽然比之前的机型好了一些，但基本的缺点却始终没有改变，重量大、功率高、故障率高，如果能有一款性能更好的计算机将它替代，我想咱们炮兵雷达的性能定会有质的飞跃！”

其实从钟晓沫的内心深处来说，他对改进和提高计算机性能这件事是持积极的态度，不过作为在电子领域奋战多年的资深专家，钟晓沫很清楚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再加上目前炮兵雷达的研制又是时间紧，任务重，更是容不得再有闪失。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钟晓沫不得不压住心内强烈的积极态度，对现实做出无奈的妥协，也因此当卢嘉栋问起此事时，钟晓沫才会当着这位有着深厚友谊的朋友面，直抒自己的心意：

“所以说DJS-140计算机可以堪用，但这个大家伙安装到雷达上，加上配套的辅助设备，那雷达的质量将达到数吨重，要知道英国的‘辛柏林’才几百公斤重，基本的探测性咱们先不说，就光看机动性咱们就落后人家一大截了！”

这番话说完，钟晓沫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而后便接着说道：“其实我们所这些年也做了一些大规模集成电路方面的探索和研究！”说着钟晓沫朝着对面的宋晓旭扬了扬头：

“不说别人，光我这个学生就为能造出一台计算机，专门设计了数款集成电路……”

“真的？”没等钟晓沫把话说完，卢嘉栋的眼睛突然一亮：“既然如此，那能不能拿给我看一看！”

钟晓沫见卢嘉栋兴致这么高，也不好驳他的面子，便冲着宋晓旭点了点头，宋晓旭会意后便起身来到屋子角落里的文件柜里，拿出几分设计图纸来，而后返回座位递给卢嘉栋，卢嘉栋接过这几个图，徐徐展开，当看到第一份集成电路设计图时，卢嘉栋眼睛顿时闪出点点金光，进而抑制不住兴奋的神色，对着身边的宋晓旭问道：

“晓旭，这都是你设计的？”

“恩！”宋晓旭用手抓着头发，有些腼腆的应了句：“上大学时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自己造个计算机，所以闲来无事，就摸索着自己设计里面的集成电路结构图！”

“卢主任！小宋所设计的大规模集成电路，虽然有些瑕疵，但总体的思路还是正确的！”

“没错，的确如此！”听了钟晓沫这句话，卢嘉栋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翻看了一下其他的几份设计图后，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盛，进而笑着继续说道：

“这几张图不仅设计合理，而且按照这个结构制造的计算机绝对比现有的DJS-140计算机运算速度更快，体积和质量也会成倍缩小！”

卢嘉栋虽然不是电子技术专家，但因为长期奋战在军工一线，尤其是后世的军工装备大部分离不开电子技术的支撑，所以他对集成电路方面的知识也算比较精通，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宋晓旭所绘制的大规模集成电路设计图时，自然清楚其中所蕴含的种种优点，就如同捡到了宝贝一般，以至于脸上的笑容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

“如果能按照这个方案改进和制造的话，我想DJS-140计算机的性能绝对会有质的飞跃！”

“可难就难在这里！”卢嘉栋话音刚落，钟晓沫不由得无奈的感叹道：“设计师没问题，但像半导体光刻机、化学沉相pevcd、等离子刻蚀机等相关的制造设备我们却一样也没有，所以……唉……”

钟晓沫的一声叹息胜过千言万语，整个屋子也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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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一个项目，两条路径

“所以，不光是咱们的计算机，炮兵雷达的其它相关部件也是一样，可以说我们在整体的设计、精密制造、基础工艺、计算编程、人才队伍及其它配套条件等方面，全方位落后，别的不说，目前咱们的电子工业水平连普通的彩色电视机都无法达到完全的国产化，就更别说要求更高，更为精密的军用电子产品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咱们国家的电子工业水平实在是太薄弱了！”

提到了计算机，作为电子领域专家的钟晓沫便将话匣子打开，从计算机引申到到雷达，进而拓展到整个电子工业，从他那如数家珍的叙述中可以看出他对中国的电子工业知之甚详，但也因为如此，钟晓沫言语之间虽然有着知识分子一贯的严谨和稳重，但细细听来却能感受到其内心中那深深的无奈和惋惜：

“正如卢主任您在炮兵雷达领导小组刚成立时所说的，这款雷达将成为炮兵的力量倍增器，其实像雷达这样的军工电子装备，除了对炮兵的战斗力提升有着巨大的推动力外，对空军，对海军还有第二炮兵，无不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西方国家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依托着他们强大的电子工业基础，使得他们逐步向电子化方向发展，整体战斗力得到极大的跃升，反观咱们，在枪炮等机械领域还没有完全追赶上，如果在军工电子领域再被甩开距离，弄不好将再次落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这番话说到最后，钟晓沫的话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而他那张原本沉稳的脸上更是变得激动异常，以至于白净的脸上腾起阵阵的潮红，而坐在钟晓沫身旁的卢嘉栋在听了这番话后，心中也泛起一种深深的紧迫感，因为卢嘉栋很清楚钟晓沫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不仅如此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更明白军工电子在未来战争中无可取代的地位和作用，从调频电台，到搜索雷达；从战斗机上的火控雷达，到潜艇上的声呐系统；从联合立体作战，再到网络中心战，这其中都大量应用了军工电子领域的先进技术和最新成果，可以说军工电子不但成为军队战斗力提升的倍增器，更成为作战模式发生深刻变化的重要推手！

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当西方国家军队运用所谓的高技术战争理念发动一次又一次颠覆世人的战争时，中国军队同样受到极大震撼，也因此开始意识到军工电子在战争中的重要性，进而开始奋起直追，不过这样的追赶必然经历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敌方的抵近侦察、有针对性的挑衅干扰以及在沿海方向肆无忌惮的窃听与监视。

甚至蛮横到撞落我们正常巡逻的飞机，导致战机损毁，飞行员牺牲，而我方的反制手段却寥寥无几，犹如一位被看穿所有招式的武林侠客，无论我们使用什么招式，在敌方眼里跟透明的一般，即便拳头再硬也无法打到对手，而敌方的出手却拳拳致命，招招要害，耀武扬威的威慑更是不胜枚举。

还未穿越前的卢嘉栋每每在内部资料中看到这段时期那些鲜为人知的对抗时，无不咬牙切齿，怒发冲冠，可那时他只能抱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态度继续跟在军工强国后面拼命追赶，可现在不同，他穿越到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难道仅仅就为了让枪打得更准，炮的口径变大吗？这些显然还不够，想要力量强大必须要更加深入的发展，而军工电子工业正是众多领域中重要的一环。

“绝对不能让历史重演！”

卢嘉栋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所立下的誓言，此时再次在他的心头响起，也由此卢嘉栋那双卧蚕眉斜斜的立起来，说话的语气也为之更加坚定起来：“看来咱们还是要从改善基本的电子工业基础入手，争取以此次炮兵雷达的研制为契机，推动电子工业水平先前发展，即便不能将全行业提升到很先进的程度，但也要争取在局部范围实现跨越式发展！”

卢嘉栋话音刚落，钟晓沫无奈的眼神中闪出一道光亮，他没想到卢嘉栋的会提出这么一个以项目推动整体水平提升的想法，而作为一位在军工电子领域奋战多年的老专家，钟晓沫的很清楚卢嘉栋这个办法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将会对整个军工电子行业有着极大的助力，不过钟晓沫想着想着，一双眉头又再次紧紧的拧在一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置可否起来：

“卢主任，您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以这个目标为方向的话，那咱们的炮兵雷达的进度将会大大延后，所需的经费也必然会成倍增加，如此一来，咱们会不会……”

钟晓沫话没有说完，但卢嘉栋却明白他的意思，炮兵雷达是一项时间紧任务重的项目，可以说时间和速度压倒了一切，如果按照以往边研制边发展的模式进行研制的话，其进度必然会大大延长，所以必然得走一条有别于传统模式的新式发展之路，而这在卢嘉栋坚定信心利用炮兵雷达提升军工电子工业水平时，早已打了腹稿，正因为如此，面对钟晓沫的担忧，卢嘉栋的脸上露出自信而又淡然的微笑：“所以咱们可以采用一个项目，两条路径的形式进行发展！”

“一个项目，两条路径？”

“没错！”面对钟晓沫疑惑的眼神，卢嘉栋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所谓的一个项目，两条路径，概括起来就是在保证目前项目进度的同时，在开展一个类似的影子项目，就拿计算机来说，咱们在应用DJS-140计算机保证进度的同时，也可以继续依托炮兵雷达领导小组与海军研究所共同推进的改进计划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对于缺少的设备以及相关部件，可以依托目前炮兵雷达领导小组可对外进行引进的权限，实施力所能及的适当对外采购，比方说可以采购西方先进国家的先进计算机整机回来进行研究和仿制，这样的话不但可以缩短相应的研发时间也可以将技术水平跃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他另一侧的宋晓旭顿时精神起来，可坐在他对面的钟晓沫那一双紧锁的眉头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这个办法是不错，但卢主任我想您也清楚，西方对军用计算机的管控程度相当严格，有些甚至都列为与核～武～器一样的保密级别，引进的难度比芯片难度大得多得多，而相关的制造和生产设备更是如此，其成功的几率非常小！”

“即便是渺茫也要试一试！”钟晓沫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对于钟晓沫的疑虑卢嘉栋非常清楚，就在委托布洛姆贝格采购刚刚送给钟晓沫那批芯片的时候，卢嘉栋同样提出采购军用计算机的请求，布洛姆贝格听后当即脸上便闪出一丝难色，等到交货时果然没有军用计算机在其中，为此布洛姆贝格只能耸了耸肩，对着卢嘉栋抱歉的说道：

“卢，军用计算机实在是太难了，你得给我充足的时间，才能把那家伙给搞到手！”

连布洛姆贝格这种以色列摩萨德的顶级特工，在军用计算机面前都犯难，可以想见西方国家对其管控是多么的严格，可即便如此，卢嘉栋依然用他那极强的魄力以及坚定的信心继续说道：

“就算是只有1％的希望，咱们也要付出100％的努力，就算前方荆棘密布，但没有进入之前又有哪个人敢说里面没有一条隐秘的羊肠小路呢？更何况咱们军工人不就是这样的披荆斩棘的开路先锋吗？

想想咱们建国以来所取得的国防科技成就，哪一项不是从渺茫中一点一滴用双手做出来的，哪一项不是耗尽心力慢慢的摸索出来的，正因为如此，无论有多难，咱们也要咬着牙坚持，不为别的，只为军队的强大，国家的强盛！”

卢嘉栋的这番话，让在座的钟晓沫和宋晓旭无不为之动容，宋晓旭更是激动得长身而起，毕竟是刚刚走出校园的青年学生，宋晓旭身上那股子年轻人澎湃的基因更是让他热血沸腾：“卢主任说得没错，军工人不怕苦，怕苦就不做军工人，咱们连两～弹～一～星都能搞得出来，利用炮兵雷达提升电子工业又算得了什么！”

相比之下钟晓沫却稳重很多：“虽然如此，咱们也要好好研究一下，毕竟这个想法的还比较粗放，很多细节还没有完善！”

“恩！的确如此！”听了钟晓沫的话，卢嘉栋不禁点了点头，随后三个人便聚在一起开始探讨具体细节……

夜！依旧漆黑，但漫天的雪花却渐渐停歇，但寒冬下的那一排平房中最闪亮的屋子，却在这暗黑的夜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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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先试先行

在卢嘉栋与钟晓沫商讨后的第二天下去，在中原电子雷达所的会议室内再次召开了一场技术研讨会，在会上钟晓沫将昨天晚上与卢嘉栋所确定以炮兵雷达带动电子工业发展的设想，以及“一个项目，两条路径”的具体发展方案提了出来。

而在这之前的上午，卢嘉栋早已就此问题向刘浩田和李铭两位领导作了汇报，卢嘉栋的这个思路虽然新奇，但刘浩田和李铭并不陌生，因为卢嘉栋早在便携式火箭筒研制的时候，就确立了利用火箭筒带动玻璃钢等复合材料发展的大方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办法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在部队需求的牵引下，不但使整个玻璃钢生产制造工艺得到极大提升，就连其他的纤维复合材料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除此之外，因为该项目在技术方面的突破，使得其他国民经济相关部门也纷纷采用玻璃钢这种结实轻巧的新材料进行产品加工和相关替代，使得玻璃钢的产量得到极大的跃升，而这也倒逼改型材料的进一步研发，初步形成一套良性的发展循环。

正因为有这样的例子存在，所以刘浩田和李铭对卢嘉栋这个方案接受起来并不困难，反而觉得这个方案有着一定的可操作性，当然卢嘉栋虽然对军工电子有所了解，但相比钟晓沫这样的资深军工电子专家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而钟晓沫依照卢嘉栋所提出的设想，再结合自身丰富的军工电子方面的技术和经验，将整套方案讲得是丝丝入扣，条理分明，深入浅出之间让与会的人员将这套方案理解透彻，而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刘浩田和李铭。

作为在军工战线奋斗多年的刘浩田和李铭自然很清楚这套方案的重要意义，尤其是当中所提出的“一个项目，两条路径”的发展模式，对现下军工发展有着很强的操作性和借鉴意义，因此两人对这套方案打心里还是持积极的支持态度。

但与此同时，两人也很清楚，这套方案的实施难度十分巨大，对于能否顺利推进和完成谁都没有确定的把握，所以两位领导对其切实的可行性还是有些不置可否，因此在几番商讨后，两人决定将这个方案作为此次调研的汇报材料，上报到总参及高层，以便征询上级领导的意见。

至于炮兵雷达领导小组内部则采用卢嘉栋在武器装备研发中经常使用的所谓旧瓶装新酒的办法，即利用炮兵雷达领导小组与海军研究共同推动的DJS-140计算机相关可靠性和标准化改进项目基础上，开展有针对性的拓展和深入研究，并在双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支持。

如此一来，便可以在确保炮兵雷达研制进度以及相应的权限范围内，保障了部分基础研究的开展和实施，就这样经过充分的讨论，与会人员达成了共识，并将方案的汇报和基础研究以及今后的发展方向等事项确定下来。

而后卢嘉栋和刘浩田、李铭等人便离开中原电子雷达所，很快几个人便返回北京，然后用最短的时间将此次调研情况形成一份详尽的报告，并将项目带动产业这套方案作为副本附在报告的后面，在检查无误后，便将其提交总参秘书处，没过多久这份报告便发往相关高层领导的案头……

“看来刘浩田和卢嘉栋他们几个去趟中原电子雷达所调研，收获还是不小的嘛！”在一间朴素的办公室内，老首长手里拿着刚刚呈递上来的炮兵雷达领导小组和海军研究所关于联合对中原电子雷达所的调研报告，仔细的翻阅着，当看到项目带动产业的具体方案时，老首长沉稳的面颊，瞬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份报告写得很详实！”

说着，老首长抬起头，看了看左手边那位身穿笔挺军装的军人，只见他国字脸、宽额头、高鼻梁、粗眉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前，带着一副横框眼镜，不动如山的坐在沙发上，远远的看过去英武之间透着几许洒脱，从容之下掩盖不住那副年轻时帅气倜傥的容貌，见此精神相貌，老首长脸上的笑意更胜几分，然后便开口问道：

“小江，这份报告你看过没有？”

“是的，老首长！”老首长口中的小江不是别人，正是现任海军司令员江汇川，此次他来到老首长这儿主要是为了汇报海军关于潜地运载火箭试验的准备情况，当然还有个目的，那就是看看主管军工装备发展的老首长对这份调研报告的态度，正因为如此，当听到老首长的问话后，江汇川不由得直了直腰回答道：

“我们海军研究所的小李昨天就把报告交给我了！”

“那你觉得这份报告，确切的说是在它后面的那份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套方案有很强的建设性！”江汇川如实的回答着，而老首长在听了江汇川的话后，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把目光移到另一边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身上继续问道：

“谭斌，你呢？”

老首长话音刚落，谭斌便赶紧回应道：“我同意江司令员的看法，不过这套方案在可操作性是不是还有所欠缺？”

“在操作层面上确实有待商榷！”老首长将目光从谭斌身上移开，再次看了看桌面上的那份报告，而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坚定：

“但这份报告，尤其是那套方案在大致方向上，却与高层的政策不谋而合！”

老首长这句话一出口，无论是谭斌还是江汇川，脸上无不露出微微吃惊的神情，而老首长却没有在意这些，嘴唇在一开一合之间，稳重而不失威严的话语便继续在办公室内响起：

“其实高层已经注意到咱们国家电子工业方面的薄弱，也预见将来这方面将成为咱们实现‘四个现代化’重要的基础和推动力，所以在最近的高层常会上，已经确定在即将开启的政府机构改革中，增设一个电子工业部，统筹规划整个电子工业的发展及相应实施细则！”

“这么说，这份方案高层很有可能……”

“虽然还有些欠缺！”没等江汇川把话说完，老首长便举起手中的那份调研报告，笑容满面的说道：

“但整体上符合高层的整体规划，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先试先行，摸着石头过河的实干精神，也符合现在改革开放的总体要求……”

“叮铃铃～～～”老首长话刚说了一半，放在他办公桌前的那部红色电话突然响起，老首长见此不敢怠慢，赶紧将红色电话的听筒拿起，就在老首长将听筒刚刚放到耳畔的那一刻，里面便传来一阵浓郁的渝北口音：

“老张同志，是你吗？”

“是我，小平同志！”老首长言语既干脆，又敬重，坐在下面的谭斌和江汇川见此也都纷纷面露期待的挺了挺腰杆，可即便如此两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而是保持安静竖起耳朵继续聆听，与此同时，老首长贴在耳边的听筒里再次传来那熟悉的话语：

“关于中原电子雷达所的调研报告你看了吧？”

“我刚刚看完！”老首长迅速回答着，紧接着点了点头：“恩……没错……我也觉得很符合常会上所得出的结论……我的建议是可以先放手让他们尝试尝试……对……我同意您的意见……就依托这个方案做个先试先行的试点以便总结经验……好的……我马上着手落实！”

老首长这句话刚说完，听筒内便传来一阵盲音，而后老首长将听筒放到电话机上，这时坐在下面的谭斌和江汇川几乎异口同声的焦急问道：

“老首长……”

没等两人把话问完，老首长便面带含笑的说道：“小平同志的指示很明确，那就是放开手脚，先试先行！”

说完，还没等谭斌和江汇川等人反应过来，老首长便提起笔俯下身子，在报告的首页前写上大大的：

“同意！”两个字……

而与此同时，同样两个字也出现在位于中国东南X市的英军电讯室内刚刚收到的一份英文电报上，只不过这个“同意”换上了英文单词“YES”，接到这份电报的布朗笑着对身边叼着雪茄烟的安德森兴奋的说道：

“中情局的米勒副局长还真有办法，连一贯要钱不要脸的法国也给搞定了，真不知道米勒用了什么办法！”

布朗话音刚落，安德森便吐了两口烟圈，而后得意的回应道：“不管这家伙用什么办法，至少我们把中国可能采购炮兵雷达相关配件的渠道全部掐断了！”

“没错，这下看中国还用什么去造炮兵雷达！”

“用什么去造？当然用木板啦！”安德森这句话一说完，便与布朗一起冷冷的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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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一切准备就绪

“卢！在我职业生涯中还没有哪一次这么麻烦过！”在位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市区内一处高级酒店的咖啡厅内，卢嘉栋与布洛姆贝格相对而坐，当卢嘉栋所提交的方案获得高层认可，并以国防科工委的名义进行先试先行的试点之后，卢嘉栋便投入到紧张的忙碌之中。

除了要推进炮兵雷达的研制外，还与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确定了数个需对外采购的重点设备和配套部件，而后便积极跟相关的生产制造国进行接触，得到的结果跟采购整机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一样。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绝，就连众人都抱有希望的法国，也对着中国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表示除了炮兵雷达的相关系统外，其他的都可以谈，就连要钱不要脸的法国人都是如此，其他的国家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面对这样的情况，中方自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而这引起炮兵雷达研制领导小组以及广大参与研制的干部职工极度愤慨的同时，也激发了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将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研制成功的决心，高层领导也是如此，甚至为此通过总参下达指示，要求尽其所能完成炮兵雷达的研制工作。

在高层的大力支持下，总参三局启动了数条对外秘密采购的联络渠道，甚至连一项保密程度甚高的总参二部也参与进来，而作为掌握一条效率颇高的秘密采购渠道的卢嘉栋，在第一时间便联系他的老朋友布洛姆贝格。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卢嘉栋与布鲁姆贝格并没有第一时间见面，而是相互拖了很长时间，期间只是用简短的话进行联系，剩下的就只有静静的等待，如此这般将近一个月过去了，其他的秘密渠道相继无功而返，只有卢嘉栋这条还没有进行过实质性的接触。

可就在其他人为之焦急奔走之际，卢嘉栋以及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却显得异常平淡，两人这种不急不缓的态度不但引起总参内部的异议，就连同样为之奔波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以及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也是大惑不解。

不止一次当着两人的面催促他们尽快行动起来，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卢嘉栋和刘浩田依然故我，直到在春风拂面的三月中旬，忽然接到布洛姆贝格的一封：

“巴基斯坦，伊斯兰堡！”

的简短电报后，卢嘉栋和刘浩田便立即搭乘飞机秘密离开北京，飞赴巴基斯坦，而此时的布洛姆贝格早已在这家高档酒店内等待着卢嘉栋的到来，两人刚刚在咖啡厅内坐下，布洛姆贝格便带着不羁的笑意，跟着卢嘉栋半开玩笑的抱怨起来：

“你要的雷达所需的重要配件以及军工电子工业相关的机器设备，本来就是西方严禁出口的产品，如今你们还招惹了那根著名的搅屎棍英国，我想卢，你可以想象这个麻烦有多大了吧！”

看着布洛姆贝格那玩世不恭的脸上挤出一丝淡淡的难色，卢嘉栋的脸上展露出淡然的微笑，要知道这个以色列摩萨德的王牌特工，所执行的几乎都是那种无法完成的任务，可即便是为以色列偷运核～材～料和相关技术，布洛姆贝格都不成皱下眉头。

比之管控急严的核～技～术，这些军工电子产品和设备自然是不在话下，当然，作为欧洲著名的搅屎棍英国，在其中的干扰和阻挠确实会遇到一些麻烦，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喝了口面前浓郁的咖啡，然后抬起头对着的布洛姆贝格不急不缓的说道：

“能有什么大麻烦，能够难倒无所不能的布洛姆贝格先生？”

“还不是那些别有用心的英国佬！”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便即刻回应道，而后玩世不恭的面庞流露出无奈的笑意：

“他们的军情六处得知我跟中国的关系密切，就把我给盯死了，只要是涉及到雷达等相关配件的采购，他们就会用各种手段将进行的交易破坏掉。”

说着，布洛姆贝格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而后不羁而又深邃的蓝色瞳孔中，有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愤恨，然后接着说道：

“别看这帮英国人平日里穿着得体，做事讲究，像个绅士一样，其实背地里干得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多了去了，别的本事没有，搅事捣乱却是一流，欧洲搅屎棍的名号还真不为过！”

边说布洛姆贝格边从身旁的手提公文包里拿出一件包装精致的礼品盒，递给卢嘉栋，如果是外人看上去还以为是两个交情要好的朋友在赠送礼物，不过卢嘉栋却清楚，礼盒里装的确是用于炮兵雷达使用的军用芯片，于是卢嘉栋将礼盒接过来，放到自己的公文包里，而这时布洛姆贝格的话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好在我们对英国人的搅局早有准备，不然的话，真要是贸贸然的跟他们对着干，那才是天大的麻烦呢！”

“看来英国人还真想吃定我们啦！”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这番话，卢嘉栋的嘴角微微上翘，扯出一道半弯的圆弧，紧接着把正在转动的咖啡小勺子拿了出来，放到旁边的托盘上，然后对着布洛姆贝格关切的问道：

“那这次来巴基斯坦，英国人没给你再找麻烦吧！”

“在这个问题上如果英国人能跳出来找麻烦，我还真是乐见其成！”布洛姆贝格精明的脸上现实露出一丝坏笑，紧接着向咖啡里加了块糖，用小勺子边摇边说：

“我这次过来是运送美国的援助过来，这批对空雷达监视系统，是美国作为防御性军用装备援助巴基斯坦的，为此两国早就签了协议！而这也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毕竟能够近距离的监视身处阿富汗苏军的动向，也可以判明实战化苏军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强！因此如果英国能够这个时候跳出来阻挠的话，那才有笑话看呢！”

“涉及到美国的事情，就算英国人有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过问！”

卢嘉栋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的坏笑便更胜几分，但语气中却透着阴冷的狠劲儿：“所以，他们不但没有出来阻挠，就连监视我的那两位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都没敢跟来，否则的话，我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泼脏水！”

“我想，他们也是害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选择谨慎行事的！”布洛姆贝格对卢嘉栋这句话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卢嘉栋在喝了口咖啡后，用餐巾擦了擦嘴后，英俊的面庞瞬时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一切都安排好了吧？”

“放心吧，卢！我这边绝对没问题，其它的就看你们的了！”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自信的微笑，淡淡的说道：

“我想，我们也没有问题！”

“真不知道这群英国佬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惹到你卢嘉栋这样的人物！”说着，布洛姆贝格不无怜悯的摇了摇头：

“我真替这帮英国人感到悲哀！”

“我觉得他们现在会很高兴！”

“但是哭的时候却还在后面！”布洛姆贝格这句话刚说完，两杯咖啡便在半空中相碰，随后二人便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在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长办公室内穆沙拉夫与刘浩田，也将面前的英式红茶喝完，而后双双站起身，两支大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身材稍微高大一点儿的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更是带着亲切的笑意说道：

“只要是中国朋友的事，就是我们巴基斯坦的事，中国这么多年对我们巴基斯坦毫无保留的支持，我们巴基斯坦早就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报答报答我们最崇敬的中国朋友了！”

“穆沙拉夫局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代表中国人民感谢巴基斯坦军方和政府的支持！”

“是我们巴基斯坦感谢伟大的中国人民才对！”刘浩田话音刚落，穆沙拉夫便即刻笑着回应道，随即一棕色与一黄色的两只手再次在半空中用力的握了握……

“小卢，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傍晚时分，在位于刘浩田下榻的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刘浩田扶着栏杆，面向灯火灿烂的伊斯兰堡市区，轻轻问着身边的卢嘉栋，而卢嘉栋则点了点头，自信而又肯定的回答道：

“这边一切就绪！”

“那就好！”刘浩田说着，便抬起眼望着浩瀚的星空，喃喃的说了句：“但愿我们能成功！”

“我们绝对能成功！”听了卢嘉栋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刘浩田神情坚韧的重重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是做成功了！”类似的话在美国中央情报局副局长米勒的口中笑吟吟的说出来，而坐在他身旁的安德森和布朗在听了这番话后，脸上则泛起得意而又阴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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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居功至伟

1981年3月底的中原省，吐故纳新，新绿萌发，一派欣欣向荣的春意扑面而来，正所谓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虽说这阵阵春风令麦苗返青，小草发芽，不过其中隐含的凉意却让人在迎面相对时，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站在中原电子雷达所办公室的卢嘉栋也不例外，于是他赶紧将打开的窗子关上，从而也打消了开窗透气，吸纳春风的那股子小清新念头，此时的卢嘉栋刚刚从巴基斯坦回来将近半个月。

而后将位于北京总参三部的炮兵雷达研制领导小组的相关事宜移交给总参三局局长兼炮兵雷达领导小组组长的刘浩田后，将自己的办公地点转移到中原电子雷达所，以便更好的参与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研制生产工作，卢嘉栋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中原电子雷达所为他这位炮兵雷达研制小组副组长兼联络办公室主任开辟的新办公室。

就在卢嘉栋刚刚合上窗户，落下插销，他办公室的房门便被轻轻叩响，于是对着办公室的门轻轻喊了句：

“请进！”

卢嘉栋话音刚落，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也是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总设计师钟晓沫，带着如春风般的欣喜笑容快步走了进来，与刚刚在研究所门口迎接卢嘉栋一行人到来不同的是，此时的钟晓沫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里，还隐隐的透着一股潜藏已久的兴奋，就连说话的音调也比平日里高出不少：

“卢主任，这次咱们可发了大财了！”由于种种规定的限制，在迎接卢嘉栋到来时，钟晓沫虽然也很兴奋，但却不便表达出来，现在身处卢嘉栋的新办公室内，少了顾虑的钟晓沫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就如同一位得到无数奖赏的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半自动半导体光刻机、化学沉相pevcd、全自动等离子刻蚀机、专用焊接设备、精密数控机床，这些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军工电子领域的尖端生产加工设备，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便全都齐全了，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但这的的确确就是事实！”卢嘉栋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示意钟晓沫先坐下，而后拿起办公桌上的暖水瓶给钟晓沫倒了杯水递给他，钟晓沫接过水杯，放到身边的桌面上，脸上激动的神色却丝毫没有退却，反而比之前更胜几分：

“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人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些军工电子工业核心加工设备，个顶个都是西方严禁出口的物资，想得到其中的一个台都比登天还难，可是现在咱们几乎把整条先进集成电路生产线给搬过来，卢主任您说，这是不是不可思议？”

听了钟晓沫的话，卢嘉栋并没有进行回答，只是面带含笑的微微点了点头，而钟晓沫也没有停下说话的节奏：

“如果说能得到这些军工电子工业的生产加工设备是不可思议的话，那么获得美制AN\UYK-16军用小型计算机及其配套的相关技术资料，那只能用神奇来形容了，要知道，这种计算机可是美军最新的研究成果，单独的整机根本就不会出售，更别说相关的配套技术资料了！”

说着，钟晓沫端起身旁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而后脸上带着无比钦佩的神色，由衷的感概道：

“平日都说咱们那些在秘密战线工作的同志有多么的厉害，我都不信，但这些天见到这么多想要获得却比登天还难的设备、整机和技术资料，我才相信，咱们这些秘密战线上的同志真是太强了，别的不说，就说美制的AN\UYK-16军用小型计算机及其配套的相关技术资料，光要得到这些就无异于虎口拔牙！”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要……”

“唉！卢主任，这您就不知道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钟晓沫便带着还未消散的兴奋劲儿，对着卢嘉栋语重心长的讲解道：

“我的老父亲在建国前就是从事秘密工作，他可亲口给我讲过秘密战线的斗争可是相当残酷的，有时为了一张字条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更何况这些先进的机械设备呢？我想这其中绝对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艰苦斗争和险象环生！”

“这个……”钟晓沫在激动和兴奋之下，都将他曾在秘密战线工作过的老父亲搬出来，这让卢嘉栋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参与整个设备引进过程的卢嘉栋，心中很清楚包括美制的AN\UYK-16军用小型计算机及其配套的相关技术资料在内的众多设备在引进过程虽然有些紧张，但与钟晓沫所说的险象环生却相去甚远……

其实在高层批准卢嘉栋关于军工电子工业发展的方案后，卢嘉栋与刘浩田便开始商讨如何快速有效的从国外引进这些被严格管控、限制出口的高技术设备，当时卢嘉栋便预感到英国为了X市的利益，不会对中国善罢甘休，很有可能利用他在西方世界的特殊地位，背靠美国，联合众多国家对中国相关设备的进口进行阻挠和破坏。

为此卢嘉栋想出了利用布洛姆贝格穿针引线，依托巴基斯坦这个可以信赖的友好国家为支点，其他边缘国家为凭借，某些挣钱不要命的西方国家为目标的一整套设备引进的实施计划，并与曾在秘密战线工作多年的刘浩田商定了诸多细节和实施方案，不过虽然计划已经制定好，但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从巴基斯坦传来消息，美国将向巴基斯坦援助两部高机动性对空探测雷达，用于检测阿富汗境内苏军空军的各项活动，得到这个消息的卢嘉栋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瞌睡遇枕头，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却很清楚，美国的这款高机动性对空探测雷达上面所搭载的军用小型计算机与美军刚刚列装不久AN\TPQ-37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上的小型计算机是同一个型号，那就是AN\UYK-16军用小型计算机。

既然如此，刘浩田和卢嘉栋立即启动早已完善的行动计划，并分头联络布洛姆贝格和巴基斯坦，布洛姆贝格对卢嘉栋所提出的要求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度，反而是驾轻就熟，即便是在英国军情六处的监控下，依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收买了几名负责前往巴基斯坦进行雷达安装的工程师，而这几名工程的任务也很简单，那就是带齐详细的雷达计算机资料，并在安装的过程中设法让计算机失灵。

而巴基斯坦则在三军情报局的直接介入下，安排本国特工伺机窃取美国工程师所携带的军用计算机的技术资料以及其他的后续工作，但卢嘉栋将一切安排妥当之际，美国所援助的高机动性对空探测雷达便抵达巴基斯坦，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其中一部雷达非常偶然的发生计算机宕机情况。

这个情况很快便传到美国国内，负责援助的中情局以及相关制造厂商倾向于立即拆卸下来，空运美国返厂维修，但却遭到巴基斯坦的强烈反对，理由是位于阿富汗的苏联空军异常活跃，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根本无法保证巴基斯坦的领空安全，面对巴基斯坦的压力，并征询了前方工程师的意见，美国同意为雷达更换一台新的计算机并要求拆卸下来的计算机尽快运回国内。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上天注定不想让美国人如此劳累，就在新的计算机安装到雷达上，损坏的计算机第二天就要运回美国之前的午夜时分，位于美国援助工程师驻地附近的巴基斯坦军队一处小型弹药库突然失火爆炸。

火势借着风力迅速波及美国工程师的驻地，这些美国人很快便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他们的堆放物资的材料仓库和几间房间却被化作一团灰烬，这其中就包括那台损坏的计算机以及一整套技术资料！

而这两样东西，在卢嘉栋回国后不久便神奇般的出现在巴基斯坦驻中国贸易联络处，并很快被中国的相关人员接走，至于那些用于军工电子生产制造的全套设备，则是利用布洛姆贝格联系到南非，并以南非的名义向日本西芝公司订购两套，并在回国途中经停中国补给时卸下一套给中国，而中国所付出的代价则是卢嘉栋弃之不用的所谓技术含量超高的45倍口径155mm大口径榴弹炮给南非！

当然这一系列行动都是秘密进行的，不但将处心积虑封堵中国的英国人蒙在鼓里，就连中国国内的人对其来历也是知之甚少，对于接触这些设备和机械的人更是要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正因如此，即便是卢嘉栋心中清楚其中的原委，但也不能跟钟晓沫透露半个字，所以钟晓沫的话，卢嘉栋只是含笑倾听，但在他众多的话语中有一句却让卢嘉栋心中久久感动，那就是：

“如果咱们的炮兵雷达研制成功，秘密战线的同志们定是居功至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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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计算方法上的难题

用于军工电子工业生产的一系列机械设备、参考样机以及技术资料相继到位后，各项后续工作也相继展开，从厂房的改造到机械设备的安装调试；从对参考样机的研究到各项技术资料的整理；从生产工艺的创新再到人员的培训教育，各项工作环环相扣，相互促进和重合度很高。

中原电子雷达所作为指定的军工电子试点单位，面对如此纷繁复杂的工作，包括钟晓沫在内的各级中原电子雷达所的领导都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重点抓什么，优先解决什么，该如何促进协调发展。

当这些实际性的难题摆在钟晓沫等研究所领导面前时，他们的脑袋里无不是一团乱麻，其实这也并不意外，毕竟研究所的领导们基本上都是搞技术出身，论起技术水平那可谓是各个出类拔萃。

但他们无不缺乏丰富的管理知识和经验，正因为如此当见到如此众多的先进设备和技术资料时，他们都如同得了梦寐以求的宝贝一样高兴的得不得了，不过面对如此纷繁复杂的系统工作时，钟晓沫等人比遇到极其难解的参数方程还要头疼不已。

这就如同一位斯文人面前放着美味而又硕大的一块肉，用筷子夹不起来，用刀子又怕耽搁时间，直接用手则有辱斯文，如此一来，便落得面前虽有饕餮美食，却无处下嘴的尴尬境地，好在卢嘉栋提早就预见到这一点，因为卢嘉栋很清楚这个时代除了相关技术薄弱外，整体的管理模式也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而这也是他将办公地点从繁华的北京办到寂寞枯燥的中原电子雷达所的重要原因之一，毕竟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像反舰弹道导弹、国产航母等复杂得多得多的项目，卢嘉栋都有深度参与，因此对于目前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该如何高效的推进和开展下去可谓是驾轻就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做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调整和促进措施：

在总的方向上，采取以炮兵雷达研制为重点，各项分系统分头并进的发展方式，为此卢嘉栋将整个研制团队分成理论演算、计算机改进、系统整合等若干个分项目小组，并根据总体要求制定各分项目的具体要求和研制方向，以便加快雷达的研制进度。

在用人方面，卢嘉栋大胆启用新人，比如在计算机领域有着过人才能的宋晓旭就被卢嘉栋委以研究和仿制美制AN\UYK-16军用小型计算机的重任，不止是宋晓旭，中原雷达所很多有真才实学的人都被卢嘉栋一一启用，或是担任分项目的领头人，或是作为技术核心在雷达研制中发挥重要作用，让有本事的人在应有的位置发挥最大的作用。

在产品生产制造方面，卢嘉栋积极推进无尘厂房的改造工作，为了加快进度卢嘉栋通过刘浩田的从中协调以及上级部门的支持，专门调来一个铁道兵工程团参与厂房的改造工作，与此同时，针对这么一批新机器、新设备大力开展专业技术人员的教育培训工作，以便达到厂房建设与生产能力的同步进行！

但是对卢嘉栋采取这样措施的质疑也是时有发生的，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作为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的钟晓沫就坚定的站在卢嘉栋一边，除此之外像刘浩田、谭斌、钱磊等军工方面的主要领导都对卢嘉栋给与强有力的支持，所以即便有些许的质疑但也闹不起太大的风浪，因此这套措施在推行过程中还是比较顺利的。

就这样，经过卢嘉栋和中原电子雷达所全体科研人员的一致努力，整个炮兵雷达研制及其他配套项目得以高效而快速的向前推进，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完成了无尘厂房的改造工程，在这个基础上整个炮兵雷达研制团队爆炸式的产生出众多填补国内空白的技术和生产工艺方面的成果。

比如在计算机方面，由于有了AN\UYK-16军用小型计算机及其详尽的技术资料作支撑，宋晓旭很快便摸透了其中的原理，并依托已经形成初步制造能力的新式军工电子生产车间，很快便将改进型DJP-140小型计算机研制出来，不但体积缩小了一半以上，重量也大大减轻，无故障时间更是提高到两千小时以上，整体性能基本达到甚至超过AN\UYK-16军用小型计算机的性能。

当然军用小型计算机只是众多突破性成果中的一个，诸如新式ASIC电路、整机自动检测系统、大功率发射机、高精度接收机以及工艺上的集成电路一次性成型、等离子处理等等，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各项成果犹如百花齐放，绚烂多姿，缤纷异彩！

正是在这些朵朵怒放绚烂的美丽花朵的滋养下，作为炮兵雷达这个最大的根基才会越来越牢固，越来越壮大，使得整个雷达的高机动性、高精度性、反应时间快、维护保养方便等都有了质的飞跃，很快一部新式炮兵雷达的样机便制造出来。

对于这部应用了众多高新技术的炮兵雷达，众多参与研制的人员都抱有极大的信心，要知道这部雷达所应用的技术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众多科研人员的辛勤奉献，即便有所瑕疵，可在基本性能上绝对可以用卓尔不凡这四个字来形容。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部汇聚无数人希望的雷达，在第一次试机时就出现信号处理能力差、图像显示模糊、抗干扰能力薄弱等缺点，这样的表现无异于一盆冬日里的冷水从头到脚浇到众人的身上，让所有人瞬间为之清醒，雷达这种高技术武器装备并不是解决了硬件问题，其它所有的难点就迎刃而解了的，想要达到理想的性能，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新式炮兵雷达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其根本原因是在于我们在相关的信号处理的计算方面出现了问题！”

傍晚时分，在位于中原电子雷达所的理论实验室里，卢嘉栋、宋晓旭等人围坐在一侧的小会议桌前，正仔细聆听着身为炮兵雷达总设计师钟晓沫对炮兵雷达失败原因的分析，此时，他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理论演算稿，不大却有神的眼睛中布满了细细的血丝，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应用的具体计算理论出现了偏差，传统的计算方法虽然节省了时间但在信号处理，数据压缩、图像显示抗干扰能力方面存在巨大的缺陷，以前我们应用的设备较为落后，应用这种计算方法是倒是没什么，可是现在我们融入了大量先进的设备和高新技术，这种传统计算方法的局限性便异常突出，所以我们必须在计算方法这个最基本的基础进行改进！”

“钟所长，寻找新的计算方法说起来容易！可是真要做起来恐怕比引进先进的机械设备还要困难得多得多！”钟晓沫这番话刚说完，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位负责炮兵雷达整体系统整合的老研究员便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更何况，即便是咱们有一些模糊的思路和方向，但这种计算的演算、论证以及与雷达的适用程度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少则一年，多则数载，甚至是数十载，咱们到底有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经历在这方面进行投入！”

这位老研究员的话说得没错，一项新的计算方法无异于在数学领域的一次伟大的创新和发明，人类历史上这样的数学创新可谓是不胜枚举，但每一次无不经历漫长的过程，有时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猜想，如哥特巴赫猜想，耗费人类数百年的光阴也没有演算出其中蕴含的道理，可见这其中的难度之大已超乎常人的想象。

而新算法的研究更是如此，就如同在浩瀚的数字海洋中找寻一根绣花针一般，那是需要高超的理论基础、丰富的研究经验、坚韧的意志力以及突发的灵感、无人能及的运气等等众多可控与不可控的因素叠加在一次，才能有可能实现这个目标。

在场的人无不是在电子雷达领域奋战多年的老技术人员，常年跟数字和公式打交道的他们，很清楚其中的艰难程度，正因为如此，但这个老研究员说完这番话后，在座的几个人无不赞同的点了点头，其中一位跟钟晓沫十分相熟的老技术员更是直言不讳的问着钟晓沫：

“钟所长，除了创立新的计算方法外，难道就没有其它的办法吗？”

这位老技术员的问话可谓是将大家的心声问了出来，于是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到钟晓沫的身上，就连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也不由得抬起头，直直的望着这位炮兵雷达的总设计师。

而钟晓沫面对在场众人或期待、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很想按照大家的意愿讲出来，可他毕竟是炮兵雷达的总设计师，科学的严谨和求实让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因此即便是他心中很不忍，但依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虽然流露出一丝不情愿，但还是实事求是的说道：

“我已经做了大量的论证，我们在雷达的各个方面都不存在问题，所欠缺的还是基本的计算方法，可以说，这个最基础的问题不解决，咱们就算生产出更先进的配套设备，再怎么调整机制结构也是于事无补，因为解决不了最核心的问题！”

听了钟晓沫这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垂下头，选择了沉默，因为大家都知道钟晓沫在技术上一向是个很严谨的人，对于这一点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也非常清楚，自从中原电子雷达所所承担的新型炮兵雷达开始研制以来，钟晓沫便全身心的投入到炮兵雷达的研制当中去。

尤其是在炮兵雷达试机失败之后，钟晓沫更是亲自上阵对雷达进行全面检查，以便找寻失败的原因，可要在如此复杂的武器装备中找寻导致失败的原因谈何容易，要知道炮兵雷达所包含的学科很多。

单单一个不起眼的现实系统就包含了电子学、基础物理学、经典数学、材料学等十余种门类和学科，整个雷达系统更是包罗万象，其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一般的武器装备，而导致失败的原因有可能出在其中任何一个节点上，正因为如此，找寻其中的原因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可即便如此，钟晓沫还是扎下心思一个系统一个系统的查找，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探寻，整部试装雷达被他拆了又装，装了再拆，就这样，反反复复不下十几遍，论证和演算的草稿纸耗费的更是不计其数，整个人更如同永不停歇的陀螺一般，开始疯狂的旋转，但炮兵雷达涉及学科繁多。

计算量更是大得让人难以想象，为了加快查找进度，钟晓沫专门向国防科工委提出申请，利用位于北京清华大学计算机中心那台最新式的DIS-2400大型计算机进行理论数据推演计算，虽然利用计算机钟晓沫的计算任务减轻了不少，但并不意味着钟晓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因为就算大型计算机计算完成后，钟晓沫还要拿着计算结果进行庞杂而繁琐的数据比对，而就在这样的比对中，他发现几个实验数值和理论数值有很大的偏差，经过细致的研究，钟晓沫发现这可能跟雷达的基础计算方法有关，正因为进行了众多周密而细致的查询和计算，钟晓沫才会在这里说出这番结论。

所以当钟晓沫说完这番话后，整个实验室顿时鸦雀无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钟晓沫的结论有着扎实的论证基础，也由此无人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无奈之下只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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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小波计算

“卢主任，您看这样的演算是否可行！”清晨时分，整个中原电子雷达所还没从昨日的睡梦中彻底苏醒，但位于研究所主楼东侧基础理论研究室内，却早已是人影闪动，繁忙异常，自从确定炮兵雷达在信号和图像处理等方面的基础数理计算方法存在严重缺陷后，中原电子雷达所便成立专门的攻关小组。

远在北京的刘浩田以及谭斌等人也非常重视，为此特意召集在京的各大院校和科学院的数学专家来进行研究和探索，可即便如此，半个月过去了，新的信号处理的数理计算方法依然没有丝毫进展，面对这个拦在炮兵雷达研制道路上的最后一只凶猛的拦路虎。

研制团队的成员没有灰心更没有气馁，而是扎下心思投入到忘我的研究当中去，因为他们知道此时的泄气就意味着失败，现在的退缩就等于前功尽弃，夸夸其谈的抱怨不能让这只拦路虎有丝毫的退让，只有用自己的双手扎扎实实的握紧拳头才能够成为打跑拦路虎的绝佳武器！

正因为如此，汇聚整个中原电子雷达所精英的信号计算方法攻关小组在这些日子可谓是忙碌异常，早出晚归可谓是家常便饭，通宵熬夜以办公室为家的更是大有人在，而作为整个炮兵雷达研制领导小组副组长的卢嘉栋自然也是参与其中，并提出很多建设性的意见和想法。

虽然卢嘉栋的话不是很多，但只要他一出口，每每都会让众人有种醍醐灌顶之感，因此在攻关小组众人的眼中，卢嘉栋与其说是一位身居要职的领导，更不如说是一位有着深厚功底的技术天才，此时宋晓旭捏了捏眼睑中间的鼻骨，将昨天卢嘉栋提出的一套全新数学观点的证明过程递给卢嘉栋。

卢嘉栋接到手里，揉了揉有些有些僵硬的面颊，然后翻看了几页，一双眉头不由得皱了几下，而后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手中的那份演算草稿，冲着旁边正埋首查阅资料的钟晓沫开口说道：

“钟总师，小宋的这份演算方法您看一下！”

听了卢嘉栋的问话，钟晓沫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卢嘉栋手中的那份宋晓旭书写工整的演算稿后便接了过去，翻看了几页，那张略显微红的眼睛中那明亮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但随即便归于平寂：

“这份种算法确实有些新意，但总体而言也是新瓶装旧酒，没什么本质改变！”

钟晓沫话音刚落，卢嘉栋有些不置可否，这是他根据后世几种雷达信号处理方面的应用理论所总结的一套数理概念，虽说因为时间有些久远且卢嘉栋只是在后世的内部资料中一扫而过的看些许介绍，对于这些雷达在信号处理方面的具体数学推导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但大致的方向还是依稀知道的，所以卢嘉栋觉得即便这个方法有所瑕疵，但照比这个时候那些方法还是要先进一些，正因为如此，听了钟晓沫的这番话后，不由得沉吟片刻，不过紧接着他又将那演算稿拿起来：

“虽然这套演算方法在本质上没什么变化，但其中的思路是不是值得咱们借鉴借鉴？”

“我也是这个意思！”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宋晓旭便将话头接了过去：“我觉得咱们还是被原有的算法束缚住了思维，而卢总师的这套方法正好给咱们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老师您看……”

宋晓旭说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纸和笔在上面写出一大堆数学符号和计算公式，而坐在他旁边的卢嘉栋和钟晓沫也不时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和思路，就这样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就炮兵雷达信号处理算法问题开展了热烈的技术讨论。

自从确定炮兵雷达信号处理方面存在严重缺陷后，像这样的讨论在这间基础理论研究室内不知上演了多少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算法的研究工作就如同陷入了停滞一样，没有丝毫的进展，面对这样的情况卢嘉栋心里说是不着急，但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即便卢嘉栋他们心里如何着急，他们的脑袋却很清楚，新的数理计算方法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能在相应的经验基础上进行创新，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他们虽然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也不得不耐下性子，认真的查找手头上的资料，回忆后世的方法，以便寻找着梦寐以求的解决办法。

“看来这个想法还是行不通！”三个人讨论一阵后，卢嘉栋虽然脸上很不情愿，但依然说出心里的那句憋闷许久的实话，说完卢嘉栋便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端起面前侵泡了浓浓的茶水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上几大口，在茶水那浓郁的清香作用下，有些疲惫的神经暂时得到了缓解。

其实卢嘉栋脑海中朦朦胧胧的有一个后世一套非常先进的雷达信号处理运算的模糊印象，可是最近不知道是时间久远，还是心情急躁，这个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模糊记忆却又好似距离自己有十万八千里远，无论卢嘉栋如何努力去想，脑袋就如同一堆浆糊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卢主任，要不咱们先讨论到这儿，看这时间食堂的早饭快开了，要不咱们吃了早饭再回来研究吧！”看着卢嘉栋疲惫的神色，坐在一旁的钟晓沫不由得看看手表，由衷的劝道，而这边钟晓沫话音刚落，在他对面的宋晓旭便将话头接过去：

“是呀卢主任，或许咱们吃完早餐，思路也就打开了！”提到吃早餐宋晓旭的肚子不由得咕咕叫起来，脸上更是带着深深的向往：

“咱们食堂前几天新来了个晓波师父，手艺那是相当不错，尤其是那大包子可真是……恩？……卢主任您这是……”

宋晓旭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原本稳稳坐在位置上的卢嘉栋突然间从座位上长身而起，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可就在宋晓旭想问个究竟之时，卢嘉栋却抢先开口说道：

“晓旭，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一遍？”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宋晓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我说食堂里的大包子……”

“不是这个，你刚才说的那个食堂师傅的名字是什么？”没等宋晓旭把话说完，卢嘉栋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宋晓旭见此自然是如实回答：

“是新来的，全名叫什么还不清楚，但大家都叫他晓波师父！”

此时的宋晓旭很奇怪卢嘉栋为什么迫不及待的问一个毫不相干的食堂师傅的名字，宋晓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站在他旁边的卢嘉栋却没有把这当作是莫名其妙，反而眼前不由得一亮，嘴唇不由得轻轻微动，一连串莫名奇妙的话语从卢嘉栋嘴里脱口而出：

“晓波！小波……小波计算……小波分析……小波函数……信号处理……”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笔放到桌子上又抬起，然后再放到桌子上，接着又抬起，周而复始重复了好几遍，站在他旁边的钟晓沫和宋晓旭见到卢嘉栋这副神情，脸上不由得闪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一个晓波师父就让卢嘉栋变得如此模样？

可还没等钟晓沫和宋晓旭想明白卢嘉栋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就见卢嘉栋抬到空中的笔重重的落到桌面旁上，紧接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疲惫的面庞更是被一股浓浓的兴奋神色所取代：

“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才想到！”

钟晓沫和宋晓旭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不低，听了卢嘉栋这句话两人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两人赶紧上前向着卢嘉栋追问：

“卢主任，您想到什么方法？”

“是呀，卢主任，您快说呀！”

看着眼前面带急色的钟晓沫和宋晓旭，卢嘉栋也不卖关子，而是带着一副淡淡的笑容直截了当的说道：

“咱们之前的计算方法，都是依据傅里叶变换理论进行研究，可是这种理论的局限性咱们怎么也克服不了，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不跳出这个框框，从微小的方面入手，建立一套比傅里叶变换更直观的数学系统，也就是所谓的小波分析！”

“小波分析？”听了卢嘉栋的话，钟晓沫和宋晓旭都不约而同的重复道，而此时的卢嘉栋则扯来几张纸，用笔在上面边写边说：

“傅里叶变换的局限性咱们就不说了，如果咱们把雷达的发射信号原理进行反向推演，就可以确立一套反演公式，从而对信号处理起到无可替代的作用，具体的做法可以这样……这样……再这样……”

钟晓沫和宋晓旭看着卢嘉栋在草纸上书写出来的一大堆公式和数字，原本平静的脸上逐渐变得震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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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高机动性炮兵侦校雷达

小波分析是七十年代提出的，八十年代中期逐步发展成熟的一套全新的信号处理运算方法，小波分析因为其阐释了波形在衰减时的波动性，其振幅正负相间的震荡形式。与数学中常用的信号处理计算经典算法，傅里叶变换相比，因为小波分析的独特性质，能自动适应时频信号分析的要求，从而可聚焦到信号的任意细节，解决了傅里叶变换的困难问题，因此有人把小波变换称为“数学显微镜”。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小波分析在医疗设备、地质勘探、信息工程等领域有着极其广泛的应用，而因为这套算法在信号处理方面的快速、高效以及抗干扰能力强等优点，因此在军事装备领域其应用范围更加广泛。

诸如各型雷达、电子对抗系统、战场侦察监视系统、信息交换系统、电子对抗系统以及潜艇用的声呐系统，都可以看到小波分析的影子，可以说是八十年代中后期以来，军用电子信号处理方面最为基础的数理运算方法。

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在后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过军用电子装备的研制和开发，但作为众多国家大型军事装备的研制任务的参与者和研制者，对于这些主装备配套的军用电子装备自然有不少的接触。

耳濡目染之下不禁知道小波分析这个电子信号处理的神器，而且通过自学和求教，对小波分析的基本理论和运算方法也非常清楚，只不过因为最近事务比较繁忙再加上炮兵雷达中途受挫心下焦急等因素影响，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而已，而今天通过宋晓旭这么一句“晓波师傅”，终于让卢嘉栋在浩瀚的脑海中捕捉到那闪亮美丽的贝壳——小波分析！

卢嘉栋一边写着，一边耐心的讲解着，而站在他身旁的钟晓沫和宋晓旭虽然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但两人不管怎么说也是常年跟信号，跟波形，跟数字打交道的人，听卢嘉栋这么一讲自然明白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也因此两人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越听神色越兴奋，直到卢嘉栋把所有小波分析的具体论证方法等细节讲完后，宋晓旭不由得拍了下大腿，朝着卢嘉栋竖起大拇哥：

“卢主任，您真是太了不起了，这样了不起的办法都能被你想到，您真是太厉害了！”

“是呀！”宋晓旭话音刚落，钟晓沫便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这套数理运算方法我以前也接触过，好像是1974年两位法国地质工程师最先发现的，我也是在涉外的期刊上读过相关介绍，当时好像说这套理论还不太成熟，可没想到卢主任您竟然……”

钟晓沫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能攻克如此前沿的数学问题，卢嘉栋的能力再次让钟晓沫感到震撼，不止是钟晓沫，站在他身旁的宋晓旭也是如此，而卢嘉栋见到面前的师生二人如此的神色，赶紧笑着解释道：

“其实我也是依照那两位法国工程师的设想，融入一些数理分析法，才得出这个结论，本来是想着用于炮兵阵地通讯进行的配套基础研制项目，但我想这套信号处理计算方法在雷达上也应该是适用的！”

卢嘉栋参与炮兵雷达研制之前，一直作为新式52倍口径155mm火炮项目的总设计师，而其作为火炮配套的电台通讯研发也是在情理之中，再加上卢嘉栋军工天才的名声钟晓沫和宋晓旭早已如雷贯耳，所以对于卢嘉栋的解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正因为如此，在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后，宋晓旭便激动的说道：

“有卢主任这套小波理论在，咱们的炮兵雷达最后一道难关就算是攻克了！”

“没错！”宋晓旭话音刚落，钟晓沫兴奋的看着卢嘉栋：“卢主任，您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呀，所以要我说，这次炮兵雷达如若研制成功的话，卢主任您绝对还是最大的功臣！”

听了钟晓沫和宋晓旭的话，卢嘉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摆了摆手道：“这个功劳呀，我可不敢自居！”

卢嘉栋话音刚落钟晓沫和宋晓旭无不疑惑的看着他，而卢嘉栋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宋晓旭：

“如果要凭功，就给晓旭吧，没有他那句‘晓波师傅’，你就是让我想破头也是想不出来的！”

“唉！这个功劳我可不敢当，如果要给，就给那位晓波师傅吧！”

宋晓旭说完这番话后，无论是卢嘉栋还是钟晓沫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没过多久宋晓旭的笑声也随即加入，久违的欢笑再次从中原电子雷达所基础理论研究室内徐徐传出……

采用小波分析这套数理计算方法后，炮兵雷达的研制也正式进入快车道，在钟晓沫将小波分析的各项参数和炮兵雷达其他数值再次优化后，经过完善后的炮兵雷达也正式投入样机生产制造阶段，当这款融入无数人心血和汗水的新式高机动性炮兵侦察校射雷达退去那神秘的面纱，将真容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新式炮兵雷达研制团队的成员瞬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兹～～～兹～～～”位于中原电子雷达所后面一大片空旷的空地上，安装在载重卡车后部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显示系统的方舱内，不断发出电波传过的信号声，数台“B”型显示器上，雷达的基本状态、探测方位、监视范围、信息处理情况可谓是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目标显示屏上突然闪出两道光亮，紧接着数秒钟之后在其旁边的显示屏上几排清晰的信号参数，见此站在操作员后面前来视察新式炮兵雷达进展情况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不由得急切的问道：

“怎么样？距离和方位到底是多少？”

“报告首长，该火炮阵地距离我方8公里，4号目标阵地！”

“那能不能推测出是什么类型的火炮？”操作员话音刚落，谭斌迫不及待的追问着，而坐在操作台上的雷达操作员再次仔细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数据后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从雷达显示的数据分析，应该是82迫击炮！”

听了操作员的这番话，谭斌将头偏到一边，看了看跟在身边的机要秘书，而这位机要秘书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扫了一眼，冲着谭斌肯定的点了点头：

“首长，报告的方位和火炮类型完全准确！”

“恩！”听了机要秘书的汇报，谭斌不由得微微颔首，原本严肃的脸也展露出欣慰的笑容，而后把头转到跟在身边的卢嘉栋，笑着说道：

“真没想到这款新式炮兵雷达可真够厉害的，82mm的迫击炮弹才多大？连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咱们炮兵部队要是列装了，那就再也不是近视眼啦！”

“首长说得没错！”卢嘉栋一边回应着，一边引着谭斌一行视察的领导走出雷达方舱，此时方舱后部的电扫阵列天线调整了方位，再次投入到新的目标探测当中去，不过卢嘉栋的话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不止是迫击炮，这款炮兵雷达还对122mm榴弹炮、152mm加榴炮、远程火箭炮都有极强的探测能力，其中大口径火炮的探测距离可达到35公里以上，精度可以控制在35米以内！”

“反应时间怎么样？”谭斌不愧是总装备部部长，所问的问题每每都会切中重点，不过这对卢嘉栋来说并不是难事，因此在谭斌话音刚落，便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可以控制在8秒以内！”

“8秒以内？”望着面前这部集成在一辆卡车上的新式炮兵雷达，谭斌不由得发出惊叹：“我的那个乖乖！也就是说眨眼的功夫，敌炮兵阵地就暴露在咱们的火力打击之下了？”

“理论上确实如此！”卢嘉栋带着自信的微笑，说话的语气更是坚定异常：“而事实上也是可以做得到的，如果训练得当，雷达和炮兵部队配合默契的话，从发现地目标到反击火力开炮，整个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

“不错！很好！非常好！”谭斌背着手迎面站在这款新式炮兵雷达前，脸上更是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而后指了指面前正在运行的雷达，笑着说道：

“这款雷达适用范围广，机动性好，反应速度快，集成度和自动化程度高，可以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战场利器！”

说着，谭斌把头转到身后扫了一眼身后那些陪同视察的人员，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身旁的卢嘉栋身上，而后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继续说道：

“小卢，这么好的利器，你想没想过跟那些英国人的家伙较量较量？”

“跟英国人较量？”卢嘉栋对谭斌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很是吃惊，进而不由得诧异的说道：“首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嘛？”说着，谭斌那深意十足的笑容又更胜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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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不甘心的英国人

“砰～～”就在谭斌在中原电子雷达所视察刚刚试制完成的新式炮兵雷达之际，位于英国驻中国大使馆副武官办公室内，身穿笔挺的英国皇家海军中校军服的安德森，用拳头狠狠的砸向面前的办公桌，直震得桌子上猛烈的向上串跳，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响，笔筒内的数支签字笔瞬间凌乱的散落在桌面上，但安德森却对此毫不理会而是带着愤怒的神情大声的咆哮道：

“中国人什么时候自己能研制炮兵雷达了？从年初时咱们第一次接触他们还不知道炮兵雷达到底是什么，到现在还不到半年，他们竟然能造出雷达了，难道他们是在骗三岁小孩吗？”

“骗不骗我们尚且不论！”安德森话音刚落，坐在办公室一侧沙发上的布朗不由得先沉吟了一下，而后抬起头，波澜不惊的面庞上此时也被一层意味深长的神情所笼罩：

“但这其中必然有很多蹊跷！要知道中国人凭借自身的能力这么快便研制出炮兵雷达，就算是邪恶的魔鬼也无法相信这样的谎言！”

“恩！”作为多年的老朋友，布朗的言外之意安德森很清楚，于是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紧接着在前面的空地上背着手焦急的来回走着，愤怒的脸颊上那轻薄的红嘴唇忽然向上扯动两下，露出一丝极具阴冷的微笑，而后抽动的嘴唇更是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我说中国这段日子一直有肆无恐，即便是越南最近的火炮如此嚣张，中国依旧稳若泰山，连向我们表达最起码的接触意愿也没有。”

说着，安德森白皙面庞上的冷笑更是加重了几分，嘴边则发出一声冷哼：“哼！如果没估计错的话，还应该是咱们那几个盟友在后面捣的鬼！”

“这是属于预料之外的情况！”安德森话音刚落，布朗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壁炉旁边的酒架，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安德森一杯后便继续说道：“尤其是法国，我们能让他们在炮兵雷达方面对中国保持三四个月的禁售状态，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你们看到最近一段时间中法之间在军售问题上打得火热，就连中情局副局长米勒不也说过，法国在炮兵雷达方面对华解禁只是时间问题。

再说美国自从里根上台以来，出于遏制苏联的目的对中国释放出明显的善意，即便是美国国内如同米勒这样极端反红色政权的人物也无法阻止里根对华友好的政策基调，法国人，虽然自称高卢雄鸡，但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加上他们一贯要钱不要脸的个性，所以说……”

“所以说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便一屁股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而后端起酒杯一仰脖，将一大杯威士忌闷头喝下，白皙的面庞瞬间变得绯红起来，但与这红润的肤色相比，那双蔚蓝色的瞳孔中却好似火山爆发一般，喷出团团愤怒的火焰，也由此让他那本以被酒精刺激的绯红一片的面颊更加异常通红。

作为英国军情六处的高级特工，安德森早已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状态，如果现在这样的恼怒已经许多年不曾见到了，但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又让他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心中那团熊熊的怒火。

要知道对中国出售炮兵雷达的事宜，安德森已经筹划了很久，其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以军售为筹码，迫使中国在X市问题上做出让步，从最初与中国非正式接触时的故意示弱，到正式谈判时步步退让请君入瓮，安德森可谓是一步一算；从军售合同上的手脚，再到后面与卢嘉栋的针锋相对，安德森的筹划更是步步为营！

即便是被卢嘉栋拆穿所有伎俩，从而导致整个谈判破裂，但安德森却没有为此产生过任何担心，反倒是觉得这样更好，既然一个军工电子工业如此落后的国家非要硬撑着脊梁要面子，那他安德森作为英国绅士的代表，自然要教一教中国如何学会客气的弯下腰！

正因为如此，在双方谈判破裂后，为了逼迫中国就范，在安德森及其好友布朗的策动下，动用英国国家力量向西欧各国施压，不仅如此还通过布朗的好友，美国国内极端的反华政治代表，中央情报局局长米勒的活动，取得美国的私下支持。

这样一来凭借着英国在西欧的影响力以及美国的默许下，西欧几个能独立研制炮兵雷达的国家无不对中国收紧了相关方面的口袋，即便是特立独行的法国，也在米勒的亲自访问后，采取了一致的行动。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中国从秘密渠道获得相关成品和配套部件，英国军情六处在安德森的建议下，更是全力出击，在全球范围内破坏和阻挠中国的秘密采购计划，从谈判破裂后的几个月内，英国共阻挠和破坏中国秘密谈判不下七八起。

可即使这样，英国人还是觉得不过瘾，为此常常派出特工装扮成国际军火商，与中国秘密采购人员接触，除了探知中国所需的必要装备及其他相关的情报外，还可以利用谈判漫天要价，进而达到拖延时间戏耍和打击中国的目的！

经过安德森这一系列封锁中国的措施下去，中国无论是在明面还是在暗处都被封锁得死死的，就连他们的老朋友，美国反华派的代表，中情局副局长米勒在获知安德森和布朗的计划以及取得的惊人效果后，都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安德森的计划在世界情报界都堪称教科书式的经典战例，中情局很值得向安德森学习学习这方面的东西！”

有了米勒的夸奖，再加上极其明显的封锁效果，让安德森曾不止一次自鸣得意的说过：“别说整机的炮兵雷达了，就算是上面的一颗螺丝钉中国人也休想拿得到！”

就在安德森觉得中国人已经无路可走，即将向英国方面弯下挺直的腰杆，底下高傲的头颅，卑躬屈膝的跪地求饶时，一直与中国秘密采购人员进行漫长的马拉松式接触的英国特工突然报告称，中国忽然终止这样的秘密接触，其理由更是让人震惊无比，那就是中国国内已经研制出类似的炮兵雷达。

得到这个消息，安德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中国是怎么研制出炮兵雷达的？难道是凭借中国自己的能力造的？怎么可能，就那一套从苏联学来的五十年代那些老掉牙的军工电子技术，想要制造先进的炮兵雷达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是中国从其他方面得到的炮兵雷达整机？也不可能呀，要知道在自己的亲手布置下，在全球范围内都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算中国人接触一颗螺丝钉都会被无处不在的军情六处特工探察到，中国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但不管怎么样，得到这个消息的安德森再也坐不住了，于是赶紧通过英国驻华大使馆与中国方面联系，就在昨天傍晚安德森终于见到负责军售的刘浩田，并从他的口中得知中国已经拥有了炮兵雷达。

与此同时，他还从美国中情局局长米勒的口中得知，法国在近期同中国的军事技术合作升温很快，虽然米勒没有在进行其他的解释，但其中的意味已是不言自明，因为种种迹象表明，中国的炮兵雷达很有可能是法国方面提供的！

面对如此境地，安德森只觉得自己的脸比让人打了百十个耳光还要难受，想想自己苦心经营几个月的计划就这样付诸流水，安德森的心里除了苦楚外，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愤怒，因为在他看来法国是个背叛者，而中国则是地地道道狡猾的小人，正因为如此，一杯酒下肚的安德森恼怒之下不由得狠下心来，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得逞：

“不管怎么样，无论是法国还是其他国家，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咱们含在嘴里的肉夺走！”

“放心吧，我的老朋友！”看着安德森懊恼的神情，坐在他对面的布朗不由得上前拍了拍安德森的胳膊，冷若冰霜的眼睛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情，进而劝慰道：

“估计中国人对他们所谓的‘自主研制’的炮兵雷达也不放心，不然这些狡猾的中国人也不会答应您所提出的进行比较测试，要知道西方各国除了咱们联合王国和美国外，其他国家的炮兵雷达技术水平都还停留在第一代水平，如果我们借助美国的力量把频谱拿到手……”

“然后在利用媒体宣传下……”布朗话还没有说完，安德森便从沙发上直立起来，可是他的话也没有说完，但惺惺相惜的两人却都听得明白，进而办公室内那阴冷的笑声肆虐的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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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磨刀石

星夜十分，北京西北与安北省交界之地，一台黑色的蒸汽机车，喷吐着浓密的烟尘，向着西北方向的宣州疾驰前行，而在这台力量十足的蒸汽机车后面则牵引着十几节客货混装的军列。

趁着夜色细看过去，只见在其上面固定着一门门昂首向天的火炮，虽然披着厚重的炮衣，且夜色昏暗但依然掩饰不住这些战争之神威猛高大的身姿，不过在距离这些火炮正前方还装载了一辆卡车似的东西。

因为通体罩着防雨布再加上夜色的灰暗，根本看不出这卡车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装备，不过从其防护的严密性来看，这列军列有些不太寻常，尤其是那仅有的一节客车上，那一点夺目的亮光更是让人看过去眼睛都不由自主的跳几下！

“老钟，你的眼皮还跳吗？”与普通人那种不自觉的跳动不同，位于列车前部的那节客车上的炮兵雷达总设计钟晓沫的右眼皮却如同装了台小马达一般，一直跳个不停，即便是闭上眼睛也会不能让其完全停下来。

钟晓沫之前从来没有过眼皮跳的毛病，可不知怎么自从接到要与英国的炮兵雷达进行比较测试后，钟晓沫的眼皮便不由自主的跳起来，但登上这列开往宣州炮兵装备测试场的列车后，钟晓沫的眼皮跳动得更加厉害，此时炮兵雷达研制小组组长刘浩田走过来轻声询问了一下，让钟晓沫从不知所云的乱想中回过神来：

“好多了，没跳得那么厉害了！”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刘浩田，钟晓沫紧张而又疲惫的面容露出几许久违的笑意，紧接着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首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不是和一你样？”对于钟晓沫的话，刘浩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反问，而坐在他对面的钟晓沫听了这句话心中自然了然，于是便开口继续说道：

“是呀，明天就要测试了，确实有些睡不着！”

钟晓沫话音刚落，刘浩田不由得默然的点了点头：“和英国这样发达国家比拼像雷达这种高技术装备性能，咱们之前从没做过，确实不太好搞！”

不过说着说着，刘浩田好似想起了什么，进而不由得抬起头，带着几分期许望着对面的钟晓沫，言语之间更流露出一名军人对胜利的渴望：

“老钟，你可是炮兵雷达的总设计师，眼看明天就要进行测试了，你给我交个实底，咱们的炮兵雷达到底行不行？”

“这个……”听了刘浩田的话，钟晓沫不禁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刘浩田的双眼中透露出的急切的希冀，钟晓沫还是怀着科研工作者那种求实和严谨，不无恳切的说道：

“首长，我想您心中也很清楚，咱们的炮兵雷达虽然纸面上的性能指标并不差，但毕竟只是个刚刚试生产的测试样机，可即便如此，咱们还有很多基本测试还没有做完，各项系统的运行以及成熟度还根本不确定，与英国那种早已成熟并批量装备部队，甚至还参加过实战的先进雷达相比的话，确实不大好下结论！”

钟晓沫说得没错，新式高机动性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虽然研制完成了，但很多的性能测试还没有做，诸如系统的运行状况，相互的配合程度、可靠性以及其他雷达运行方面的情况根本不清楚，正因为如此，钟晓沫时刻担心这款新式炮兵雷达在测试的时候发生某些无法确定的意外。

其实不止是钟晓沫，坐在他对面的刘浩田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作为一名经历过战场硝烟的军人，刘浩田的心中更对胜利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期望，虽然不是真正的战场，虽然不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但在刘浩田的眼里辽阔的测试场就是金戈铁马的战场；

无声的电波就是枪林弹雨总攻防的武器，更何况相交的对手还是那个曾经差点让自己在谈判桌上吃了大亏，事后又处处为难炮兵雷达研制进度的英国人，正因为如此，从刘浩田的内心深处来讲，他非常渴望能在明天的测试场上将英国人一击击倒，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中国可不是随意欺辱的！

不过虽然刘浩田的内心充满了浓浓的铁血情怀，但他的心里也很清楚，单靠这一腔热血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只有把手中的剑打磨的锋利无比才能够将敌人斩落到马下，而目前的现实情况确是作为冲锋陷阵的雷达并没有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可靠程度，面对无论成熟度还是可靠性亦或是技术先进程度都位居世界前列的英国炮兵雷达，自己手中这柄利剑会不会有折断的危险？

想到这里，刘浩田满是皱纹的脸不由得笼罩一层淡淡的忧虑，一双剑眉更是微微皱在一起，深邃而又坚定的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脑海中则不断浮现出自己在汇报英国方面的意向时，老首长那一番大气磅礴的话语：

“英国人想要搞性能对比测试，那咱们就跟他们比试比试，平日里提着灯笼想找这样的磨刀石都找不到，现在人家主动送到面前，咱们为什么不好好用一用？对比测试自然是有胜有败，不过在我看来还是要抱着一颗平常心。

如果败了咱们就好好总结经验教训，看看咱们的雷达跟人家先进雷达相比差距究竟在哪里，即便是胜了咱们也不要骄傲，依然要归纳成功的方法，作为下一步深入研制的必要阶梯，反正不管怎样，总而言之一句话，放下包袱，细致认真的完成好此次对比测试任务！”

“磨刀石？磨刀石！”刘浩田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嘴唇轻启，喃喃自语地说着，而坐在他对面的钟晓沫听着刘浩田轻声的自言自语，不禁很是疑惑的望着刘浩田，诧异的问道：

“首长，什么磨刀石？”

钟晓沫这句问话，让刘浩田从沉思中一下子回过神来，本想着跟钟晓沫解释解释所谓的磨刀石，可是还没等刘浩田开口说话，耳畔便传来的一阵坚定而熟悉的话音：

“所谓的磨刀石，就是指英国！”听了这番话，无论刘浩田还是钟晓沫无不抬起头，只见卢嘉栋披着衣服缓缓的从上铺爬了下来，而后坐到下铺上，不过他嘴边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来：

“跟他的对比测试从本质上来讲，就是给我们的炮兵雷达找个参照系，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咱们独立自主研制的这款搞技术装备在世界范围内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真没想到雷打不动的小卢竟然也能被我们吵醒，这可真是奇迹呀！”刘浩田看着已经坐在面前的卢嘉栋，虽然嘴上说的是玩笑话，但所说的也很符合实际，当接到跟英国炮兵雷达进行对比测试的命令后，无论是刘浩田还是钟晓沫亦或是参与炮兵雷达研制的其他人员。

心里都很没底，毕竟目前新式炮兵雷达还没有完成全部测试，其系统的稳定性没人能够保证百分百运行正常，也正因为如此，钟晓沫的眼皮才会不自觉的跳，刘浩田才会如此的思绪万千，当然为此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而与刘浩田和钟晓沫等人这种思虑万千的人相比，卢嘉栋可以称得上绝对的另类，面对严峻现实情况，卢嘉栋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可谓是吃得香甜，睡得安稳，没有半点紧张和慌乱。

即便是明天就要正式测试了，参与其中的炮兵雷达研制人员无不紧张得无法入眠，卢嘉栋却依然故我，从晚饭后开车，便一头倒在床铺上呼噜震天响的一直睡到现在，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听了刘浩田这番话后，卢嘉栋不由得抓了抓头发，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主要是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好担心，所以才睡得安稳！”

“没什么好担心的？”卢嘉栋话音刚落，钟晓沫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几下：“卢主任，您所说的磨刀石我也清楚，但不管怎么说咱们是要跟英国人真刀真枪的比上一比，如果要是胜了还好说，如果要是败了这脸可就丢到国际上去了！”

听了钟晓沫的话，在他身旁的刘浩田也不禁微微点了点头，卢嘉栋怎能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但卢嘉栋也清楚，这种事情根本没打劝导，毕竟与其说得天花乱坠，不如真刀真枪的来一场眼见为实的操演来得效果更好一些，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也没有进行解释，只是带着自信而坚定的说了一句：

“是骡子是马，明天溜溜就知道了，现在咱们最重要的就是去休息，不然明天精力跟不上那才会出现大麻烦呢！”

说着，卢嘉栋不由得揉了揉肚子，而后急切的说道；“刘局长，钟总师你们慢聊，我还得上个厕所！回见！”

紧接着还没等刘浩田和钟晓沫答话，卢嘉栋便捂着肚子奔向车厢尽头的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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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国产VS进口

“Oh！My God It is Beautiful！”当清晨的阳光铺撒在宣州炮兵学院所属的辽阔壮美的测试场时，那一抹塞外独有的壮阔风情不由得扑面而来，在这测试场中央的一处平缓的高地上，数名身穿专业野外工作服的英国人，望着眼前这令人神驰的景致不由得发出一阵阵不由自主的惊叹，以至于连他们正在进行的雷达展开作业都有些心不在焉：

“安德森先生，如果我们能在这美丽的景色下开一个露天Partty，那绝对是个很惬意的事情！”

“乔治说的没错，安德森先生，要不您跟中国方面商量商量……”

“No！No！No！中国人绝对不会同意的！”没等这名负责雷达调试的英国技术人员把话说完，站在他们身旁，腰杆挺得直直的安德森，依旧保持英国绅士独有的神情和语调微微的摆了摆手指，听了安德森这样的拒绝，正在调试雷达的几名英国技术人员不由得稍稍一怔，几双蓝色的眼睛带着满满的疑惑不约而同的望向安德森，刚才那位说话的技术人员更是站直身子，耸了耸肩表情夸张的诧异问道：

“Why？”

“原因很简单！”迎着几位英国技术人员那疑惑的目光，安德森轻薄的嘴唇轻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再次直了直腰，接着用标准的伦敦口音继续说道：

“先生们，你们觉得我们把中国人打得大败亏输，他们会有那么大的胸怀让我们在这里尽情得欢乐吗？”

说着，安德森拍了拍那位技术人员的肩膀，笑容中流露出一丝玩味：“先生，除非您调试的雷达输了，这样的话您刚才所说的露天Partty才会有实现的可能！”

“那可就难办了！安德森先生！”那位技术人员指了指已经展开的炮兵雷达，而后再次耸了耸肩，脸上的神情流露出些许的遗憾，不过言语之间却透露出几分英式幽默的味道：

“除非在展开时我拆几块电路板，不然的话，您让这个宝贝儿怎么输？”

“哈哈～～～～”这位英国技术员话音刚落，围绕在英国炮兵雷达周围的英国人无不放声大笑起来，就连正站在角落里，举着望远镜观察这中国炮兵雷达展开情况的布朗，在听到这番话后，一项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挂上一道有些不太自然的弧线，接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过头去笑着说道：

“一维电扫天线，集成在一辆载重卡车上，这与美国早年转让给法国的第一代AN\MPQ-4炮兵雷达基本没有什么区别，难怪昨天咱们只展示了一个科目，就能让中国军方如此震惊，看来呀，中国人千辛万苦搞来的东西，不过是一堆淘汰的垃圾！”

“布朗先生说得没错，我真担心这样的老家伙启动起来没多久就会轰的一下自己个炸掉！”

“乔治先生，您这句话说得很不正确！”名叫乔治的技术员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安德森虎着脸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位英国技术人员，而这几位英国人包括布朗听了安德森的话都有些错愕，而恰在此时安德森的脸上忽然展露出灿烂而又不屑的笑容，表情和语气都仿照着中国人特有的神色继续说道：

“因为中国人会说，是我们的炮兵没打准，把雷达一炮给轰掉的！”

“安德森先生您说得太对了！”

“没错，安德森先生你学得真是惟妙惟肖！”

“是的，爱面子的中国人也只能这么说了……”

在场的英国人无不附和安德森的话，进而整个平坦的小高地上肆无忌惮的笑声响彻云霄，当然这样的笑声，自然也会飘到距离他们不远处中国雷达阵地上，一众炮兵雷达研制团队成员的耳朵里。

而作为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一项耳聪目明的刘浩田更是听得真切，不仅如此，曾经在隐蔽战线奋战多年的他，对这一阵阵肆虐的笑声更有着一番别样的体会，于是他的一双重眉拧成了一个疙瘩，偏过头去望着不远处的英国雷达阵地：

“这帮英国人还真是猖狂……”

“老刘你说的没错！”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早几天便奉命来到宣州炮兵学院雷达测试场进行准备工作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便不无感慨的说道：

“不过他们猖狂也有猖狂的资本，昨天他们所做的雷达性能展示，确实让不少人大吃一惊呀！”

听了谭斌的话，刘浩田原本坚定的脸色不由得变得黯然下来，因为英国的炮兵雷达早就比中方的早到一天，所以在昨天当着众多中国军方人士的面，做了一场精心准备性能展示，其中表现出来的快速发现目标的能力，精准的定位能力，给在场的中国军方人士，尤其是炮兵出身的高级军官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而为了提高难度，几位资深的炮兵指挥学院教官布置的几处隐蔽炮位利用不同弹道高度，发射数发炮弹，可即便如此，英国炮兵雷达仅仅用几秒钟的时间便准确的判断出炮位阵地的位置，面对这样的结果，在场的中国军官无不为之惊叹，就连曾经观看过卢嘉栋等人研制的新式炮兵侦察雷达测试的谭斌，都下意识的认为英国炮兵雷达其先进程度在某些方面比照国产装备有一定的优越性！

连亲眼见过国产新式炮兵雷达的谭斌都是如此，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正因为如此，当今天早上承载着新式炮兵雷达的军列抵达宣州炮兵学院测试场时，很多与刘浩田等炮兵雷达研制人员相熟的军官便跑过来，将昨天英国雷达展示的情况跟他细细说了一番，当然这其中更多则是劝慰这些人，让他们不要将胜负看得太重，按老首长的意思找到自身的差距就行了。

面对这样的压力和言论，整个炮兵雷达研制团队原本就紧张和焦虑的心情更加蒙上一层暗灰色的阴影，作为整个炮兵雷达项目领导者的刘浩田也是如此，不过这位硝烟烽火中走出来的刚毅军人，在内心深处却充满了不甘心，凭什么国产的炮兵雷达就要低人一等？凭什么国产的炮兵雷达就不能跟他们较量较量？难道无数人心血凝聚结成的国产炮兵雷达就真的不堪一击吗？

正因为如此，面对这样的言论，刘浩田无不嗤之以鼻，当然作为自己老战友的谭斌也不例外，所以在谭斌话音渐落之际，刘浩田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没好生气的说了一句：

“你老谭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完，便阴着脸，头也不回的朝着不远处的观摩台走去，只留下脸色有些尴尬的谭斌呆立在原处。

而恰在此时，正在炮兵雷达操作方舱内刚刚完成设备检测的卢嘉栋看到这边的情况不对，便快步来到谭斌身边，望着刘浩田那气呼呼远去的背影，卢嘉栋心中自然了然，于是便对着跟前的谭斌坚定的说道：

“放心吧，首长，咱们的炮兵雷达绝对不比英国人的差，在性能上至少超过他们一代！”

“有这样的信心自然是好！”见到卢嘉栋，谭斌的脸上露出继续欣赏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紧接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也要做好其他方面的准备，不然面对突如其来的结果，会更加无所适从！”

说着，谭斌看了看已经远去的刘浩田的背影，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卢嘉栋知道谭斌这句话既是跟自己说，也是对刘浩田所说，当然对于谭斌的这番话，卢嘉栋也知道用口舌解释是没用的，只能依靠实打实的性能展示才能让众人信服，正因为如此，当谭斌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的脸上展露出自信的一笑，用手虚指了下不远处的观摩台：

“首长，咱们还是去观摩台吧，管他是骡子还是马，待会儿溜溜就知道了！”

卢嘉栋这番话，可谓一语提醒梦中人，让谭斌在思忖片刻后，不由得抬起眼，再次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

“说得没错，咱们多说无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走！”

……

此时的观摩台上，早已座无虚席，除了一小部分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外，大部分是身穿绿色军装的中国军队的各级军官，他们或是手举望远镜，或是直腰眺望，所有的目光无不集中到不远处两座高地上的雷达阵地。

与此同时，连接两处阵地的检测设备和通讯线路已经检查完毕，设在十几公里处的炮兵阵地也已经准备就位，观摩台前的高音喇叭也已经假设完成，不断地播放着节奏有力的迎宾乐！

不过没过多久，循环播放的迎宾乐忽然戛然而止，观摩台上的众人无不凝神静气，因为他们知道，这场国产VS进口的炮兵雷达对比测试正是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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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三秒之差

随着现场指挥员的一声令下，中英双方分设在两处高地上的炮兵雷达开始启动，两支形制各异的天线几乎同时向着无线电指令中炮弹来袭的大致方向偏转，不过两款雷达虽然是同一时刻接到指令，但中国新式炮兵雷达稍显庞大的体积以及巨大的扇天线，在旋转时照比不远处英国那部只有一人多高显得小巧灵活的“辛柏林”雷达还是要慢了几分。

再加上这款雷达本身就是一款试制的测试产品，在做工和涂装上都没有下多少工夫，这样一来，中国这部看上去与金属架子差不多的雷达跟英国那款通体暗绿色小巧且精致的“辛柏林”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比起来，显得更加笨重和简陋。

见到此情此景，坐在观摩台上的众多中方军官一双双剑眉无不拧成一团团疙瘩，有的无奈的摇着头，有的不住的叹着气，但更多则是两三相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

“老高，你看咱们的雷达是不是太笨重了些？”一位身穿整洁的65式军装，年过半百的军队干部低着头对着身旁带着横框眼镜的军人轻声说了一句，而这位名叫老高的军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横框眼镜，而后沉着脸点了点头：

“是呀，别看咱们的雷达集成在一辆载重卡车上，但整个结构看起来照比英国的雷达还有很大的差距呀！”

说着，这个叫老高的军人不由得回过头看了看身后那位看起来资历更老的军队干部，小声的问了句：

“老王，你当过雷达兵，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老王重复了一句，而后脸上闪出无可奈何的神色，操着他那浓重的江南口音轻声叹道：“我只能说，咱们在雷达技术方面照比人家发达国家还差得远哩！”

……

类似的话在观摩台上不断的响起，一时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在整个观摩台上此起彼伏，而这样的话自然传到前排就座的炮兵雷达研制团队成员的耳朵里，使得他们原本担忧的心情更是加重几分，就连一项对此不以为然的刘浩田此时也不得不紧锁着眉头，绷着脸不发一言，眉宇之间的那份不甘心可谓是溢于言表。

可是这种无声的电波较量却让他这位拿惯枪支弹药的老革命心有所向却无处施展，焦急与无奈之下只能将那双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的捏成了两只铁锤般的拳头，坐在他身边的谭斌见刘浩田这番模样，想着开口对这位老战友劝慰一番。

可劝导的话刚到嘴边，还没等说出来，耳边便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谭斌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近在咫尺的几位英国人正在指着远处高地上的两部雷达有说有笑，看着他们不屑的神情和傲娇的姿态，即便不用翻译解释，谭斌也清楚这帮英国人所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见此，谭斌体内早已融入血液之中的荣誉感不禁迸发出来，原本劝道刘浩田的话也由此生生咽了下去，而后将脸转到身旁的卢嘉栋认真且严肃的问道：

“小卢，咱们这款雷达到底行不行？”

“咱们……”

“贵国的雷达形制与差不多即将淘汰的第一代炮兵雷达很相似！”没等卢嘉栋开口回答，早已从翻译的口中得知谭斌问话的布朗便带着他那极不自然的高傲笑容朗声说道：

“不过，怎么说呢，贵国能‘自主研制’出这样的炮兵雷达已经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证明贵国在军用雷达领域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布朗将“自主研制”和“进步”这两词说得很重，其中的含义已是不言自明，再加上布朗所说的话明面上说得一本正经，但言语之间却有隐藏不住的不屑和鄙夷，让坐在他身旁的几位英国人无不掩嘴偷笑，就连一项神情严肃的安德森脸上也展露出傲娇的微笑。

与英国人相反，中国这边在听了布朗的话后，无不横眉冷对，与英国方面相隔最近的刘浩田更是剑眉倒立，双眼中更是要喷出火来，脑海中更是飞快的旋转，想着如何组织语言进行反驳，可就在这时，与他相隔不远的卢嘉栋对着布朗冷冷的开口说道：

“布朗先生，您下的这个结论是不是太早了些？不管先不先进还得以最终的测试结果为准才是！”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朗的笑容不由得为之一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只不过他对卢嘉栋的话好似没听见一样，对其本人更是视而不见，好似卢嘉栋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而是将目光对着身边不远处的刘浩田身上，继续笑着说道：

“刘长官的意思我们明白了！”说着，布朗的淡蓝色双眼中射出两道冰冷的目光，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阴沉而又意味深长：

“不过我还是希望各位做好相应的心里准备！”

“现在说什么都是妄言，还得以测试结果为准！”布朗话音刚落，刘浩田便开口回应着，虽然刘浩田的语气很平淡，但桌面下那本已握紧的拳头捏得是更加紧了，压在自己膝盖上的力道也重了许多，而布朗听了刘浩田的话后并没有回答，只是不屑一顾的点了点头，坐在他身旁的安德森的嘴角更是弯起一道傲然的弧线，阴冷、不屑与鄙夷更是不言自明，刘浩田对此并没有理会而是转过头去问着卢嘉栋：

“小卢，老钟那里到底有没有把握？”

“首长，如果总设计师在操作上都没把握的话，换做别人不更加没底了？”看着卢嘉栋那自信而又淡然的微笑，刘浩田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下，而恰在此时负责现场指挥协调的指挥员拿起联络炮兵阵地的专用电话：

“一号阵地，5号目标，单发单射，放……”

现场指挥员这声命令让众人无不停止之前的议论，屏气凝神的望着不远处两座高地上的雷达阵地，无数道目光，就如同无数道看不见的电磁波一般将中英两部炮兵雷达映衬在所有人的眼前，整个观摩台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而与此同时，位于中国新式炮兵雷达的操作方舱内，紧张的气氛也达到了极点，几块屏幕上显示着雷达各项运行的数据情况，作为关键的目标显示圆型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在屏幕中不停的做着圆周运动，坐在目标指示操作台前的钟晓沫，将眼睛睁得老大，一刻不停的盯着屏幕，脸颊上更是爬满了紧张的汗珠。

坐在他旁边负责查看结算数据和通讯联络的宋晓旭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他紧盯着面前的那块频频闪动的方形目标方位指示屏幕，左手紧紧的抓住用于联络通讯的电话机上，看了一会儿不由得紧张的跟着身旁的钟晓沫说道：

“老师，咱们的雷达应该不比英国人的差吧？”

钟晓沫听了宋晓旭的话后，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面前的雷达屏幕微微的摇了摇头，从他的心内来说他很想给出一个明确而又自信的答案，但不管怎么说钟晓沫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和疑惑。

尤其是看到英国的“辛伯林”雷达那精致的外观后，这种心情更是加重不少，其实不止是钟晓沫，坐在他旁边的宋晓旭何尝不是如此，因此当他看到钟晓沫摇头后，也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听到自己学生泄气的一叹，钟晓沫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卢嘉栋在雷达调试结束后的那一段话，想了片刻便开口说出来：

“卢主任不是说了吗，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小宋咱们还是安下心来好好操作！”

钟晓沫这番话既是给自己打气，同样也为了给宋晓旭提振，而宋晓旭听了这番话后，不由得点了点头，想着开口回应自己的老师，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身旁的钟晓沫紧盯屏幕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嘴边更是高声喊了一句：

“发现目标！”

钟晓沫话音刚落，只见雷达屏幕边沿闪过一个绿色的圆点，随着扫描线的转动，由远及近朝着雷达屏幕中央徐徐靠近，见此，钟晓沫用手按下操作台上一个绿色按键，宋晓旭眼前的屏幕上瞬间列出一连串目标参数数据：

“快！汇报目标参数！”

钟晓沫话音刚落，宋晓旭赶忙抓起身边的电话，用着他那紧张而又颤抖的声音，大声的开口说道：

“东西8068，南北7546，标高95……”

与此同时早已连同的高音喇叭，将宋晓旭颤抖的声音在整个观摩台前播放出来，听到喇叭里首先出现的是中国人声响时，在场的无论是中国还是英国都不由得为之一怔，但相隔几秒钟后，另一个喇叭中响起纯正的英语，而恰在此时一份两款雷达的反应数据已经报道现场指挥员的手中，当中英双方通报完目标之后，高音喇叭再次响起：

“中国雷达反应时间为5秒，英国雷达反应时间为8秒，两者相差3秒……”

没等现场指挥员把话说完，整个观摩台已是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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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精准的定位

“听到了吗？”

“听到了！两者反应时间相差三秒！”

“真没想到，咱们的这款雷达看上去大了些，可这反应速度可并不慢呀！”

现场指挥员关于两款雷达反应时间的通报刚刚说完，端坐在观摩台上的众多军队干部先是一阵震惊，可紧接着类似的议论声便在观摩台上响成一片，欣喜的笑容更是洋溢在每一位军队干部的脸上，要知道在场的人都是军内这方面的专家，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短短的三秒之差在普通人的眼中或许只是很不起眼的短短一瞬。

可是放到雷达上面其反映出来的信息却要多得多，比如硬件设备的先进性、计算机性能、雷达设计体制的优良程度、各系统之间的整合情况以及雷达操作人员的训练水平，总而言之一句话，这短短的三秒之差，可以初步的说明中国自研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在性能上并不弱于英国的“辛柏林”炮兵雷达。

正因为如此，现场观摩的军队干部们无不为之欢欣鼓舞，而坐在前排的炮兵雷达研制团队成员也是一样，每个人的脸上无不展露出欣喜的笑容，不过作为整个炮兵雷达研制领导小组的领导刘浩田和卢嘉栋，却对此显得格外的谨慎和冷静，因为他们知道，短短的三秒之差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用卢嘉栋的话来说就是：

“影响炮兵雷达反应速度的因素有很多，仅从反应时间这一个指标来看，还不足以代表雷达综合性能！”

同样的话也在距离卢嘉栋等人不远处端坐在英国观摩区中间的安德森口中淡淡的说出来，要知道这三秒之差的结果刚刚报出来的时候，在场的英国人也不由得震惊异常，原本轻松的笑容更是瞬间僵在他们那一张张惨白的脸上，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中国这部看似笨重的家伙竟然反应会这么快。

但不管怎么说，能做到观摩区的英方人员不是炮兵雷达的技术工程师就是这方面的资深专家，正因为如此，他们自然知道凭某项单项数据根本说明不了问题的道理，所以对于安德森的这番话不禁频频点头表示同意，不过此时坐在安德森身边的布朗不由得轻皱了几下眉头，对着安德森不无忧虑的说道：

“我亲爱的朋友，从这个结果上看，中国的炮兵雷达的反应并不慢，看来……”

“哼！”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便冷哼了一声，紧接着叼起雪茄烟轻轻的抽了一口，吐出一道道轻盈的烟圈，高傲的眼神向着远处英国方面的雷达阵地撇了撇，脸上露出轻松而又淡然的微笑：

“中国人的炮兵雷达是比我们预想的要好些，不过我亲爱的布朗先生，我想您也知道，在某些情况下，通过高强度训练是可以很好的弥补设备的不足的，中国人技术是落后了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还是很勤奋的！”

“您所说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安德森话音刚落，布朗便带着些许担忧的神色把话头接过去：

“既然中国方面有可能在人员训练上下工夫，那咱们要不要把乔治他们换下来，派更熟悉的雷达操作人员上去！”

“不用！不用！”布朗这番话刚说完，安德森便连连摆手，而后再次将雪茄烟叼在嘴边，深吸了两口，烟草的力道让安德森的神情显得更加松弛且傲然，说话的语气也由此带着戏谑的不屑：

“我刚才所说中国人勤奋是不假，但他们这些勤奋却没用到正地方，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想用到正地方，他们也得有那份聪明才智才行！更何况这样的高技术装备在操作方面越简单越好，大众的普及与要专门进行高强度训练相比孰优孰劣自然一目了然，再者说咱们的乔治先生在这方面也不弱，或许是一时的疏忽而已，我想接下来他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安德森先生说得没错！”

“乔治绝对没问题！”

“布朗先生您就放心吧！”

安德森话音刚落，周围英国观摩人员便七嘴八舌的附和着安德森的话，如度假般轻松的笑容也在此时再次洋溢在他们洁白的脸上，而布朗或许是听了安德森这番话亦或者是受到周围本国同胞的感染，忧虑的心思渐渐平复了许多，脸上也勉强挤出颇不自然的微笑。

与此同时，现场指挥员再次来到联络炮兵阵地的电话机旁，安德森见此，将叼在嘴边的雪茄烟拿了下来，蔚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自信而又精明的光亮，对着布朗轻声说道：

“看吧！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安德森话音刚落，只见现场指挥员再次拿起指挥台上的电话机，在场的人无论是观摩台上的众多观摩人员，还是现场的测试人员无不屏住呼吸，转眼的功夫，众人的耳畔便即刻响起现场指挥员透过高音喇叭发出的一连串射击命令：

“一号阵地，四号炮位，单发单射，放……”这道命令说完，现场指挥员稍稍停顿几秒，紧接着他那嘹亮的命令声便再次响起：

“四号阵地，六号炮位，单发单射，放……”

如此反复数次，五道命令，化作急速的电波奔赴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而现场观摩的人员在听到这五道射击命令后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如果说刚才所测试的是雷达的反应速度，那么这五道射击命令所进行的就是雷达快速的目标定位能力。

虽说火炮的发射有所间隔，每次空中只有一发炮弹，可即便如此连续五发炮弹发射依旧对雷达的探测和解算能力是个极大的考验，如果雷达的各项系统不过关，亦或是某项系统存在缺陷，别说精准的判定位置，光是应付着连续升空的炮弹，就有可能超出雷达的运算负荷，以至于导致宕机的危险。

正因为如此，现场这些了解内情的人听到这几道命令后，脸上的神色无不再次凝重起来，刘浩田和谭斌更是眉头深锁，就连刚才还轻松的卢嘉栋此时也不由得将手臂支在面前的桌子上，坚定的目光一刻不离的望着远处高地上。

那部天线不断转动调整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而此时此刻，距离卢嘉栋不远处的安德森也跟卢嘉栋一样，举着望远镜看着己方的雷达阵地，只不过与中方人员那溢于言表的紧张不同，安德森的脸上始终带着轻松且自信的微笑。

要知道从他的内心来讲，这道目标定位测试命令实在是来得太及时了，说是瞌睡遇枕头都不过分，因为“辛柏林”炮兵雷达的一项最重要的核心性能指标就是高精度目标定位，而这也是这款雷达超越对手享誉世界的绝技，正因为如此，当看到身边一众中国军官紧张担忧的神色，安德森的脑海中不由得闪出莎翁戏剧名著《哈姆雷特》中的一段名言，于是乎轻薄的嘴唇微微开启，带着讽刺且不屑的口吻喃喃的改口说道：

“生存还是毁灭，这还是问题吗？”

“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安德森的问话没有在观摩台上得到回答，却在距离他尚远的中国炮兵雷达的方舱内，由正在紧盯雷达屏幕的钟晓沫回答出来，而他所回答的人也不是安德森，而是身旁的宋晓旭。

看着雷达屏幕上一发接着一发的光亮闪过，雷达操作台不是发出“嘟嘟～～”的声响，监控雷达运行的监控屏幕更是闪烁不停，证明雷达工作已经达到一个峰值，为此宋晓旭不由得担心的问了一下，只不过刚开始钟晓沫并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查看了雷达的运行情况后，才斩钉截铁的回答了这句话。

听了钟晓沫的这番话后，加之刚才雷达反应时间比拼中胜出后所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宋晓旭的脸上总算拨开云雾见晴天，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来咱们这次又要甩英国人一大截了！”

“结果还没出来，你就什么都知道啦？”钟晓沫笑着回了一句，然后盯着再次闪出的光点，按了下左边的绿色按钮，紧接着赶忙说道：

“快汇报吧，要不然就真的让英国人抢先喽！”

“放心吧，老师，我宋晓旭什么都慢，就嘴皮子不慢！”说完，宋晓旭抓起身旁的电话，盯着面前屏幕中已经解算出来的一系列炮弹运行数据，朗声汇报道：

“一号炮弹，东西8970，南北7854，高度50，炮位距离8公里，型号82炮击炮，圆周方位15米……”

宋晓旭的声音通过观摩台上的高音喇叭，在全场范围内高声的报送着，另一侧的英方喇叭却久久听不到一丝声响，面对此情此景，刚才还轻松异常的安德森身子不禁瞬间僵直，整个人犹如呆立的木鸡一般定格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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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比规定的精确三分之一

联通中国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阵地通讯接收器的高音喇叭内，宋晓旭那有力而又嘹亮的声音在观摩区不断的回响着，关于刚刚数公里之外炮兵阵地的具体方位、弹药落点、火炮型号、精确范围等作战参数给出极为详尽的数据，观摩台上的众多军队干部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炮兵出身的高级军官甚至睁大眼睛不由自主的惊呼着：

“难道他们把眼睛按到炮兵阵地上了吗？就算是最训练有素的炮兵观察哨，也得不出如此详尽的数据出来！”

如果说炮兵出身的军官对通报的数据吃惊的话，那么雷达出身的军队干部则对中国这款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反应速度惊叹连连，要知道现场指挥员最后一道命令发出去还不到半分钟，这款雷达便将所有5发炮弹捕捉到，并从中得出详实的数据，而此时的英方雷达连一丝声响都没有，这些数据的准确性先尚且不论，单看这款雷达的反应速度就已经超出英国“辛伯林”炮兵雷达一大截了。

可还没等观摩台上的众人按照自身所长将中国自行研制的炮兵雷达各项性能消化完全，不远处指挥台前的一幕突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由于指挥台的通话器没有关闭，所以现场指挥员那极不可思议的，甚至都有些走了调的话音，瞬间回荡在现场每个人的耳畔：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报告首长，我已经核实过了，咱们研制的雷达所报出的方位比咱们规定的方位参数还要精确，咱们规定迫击炮的圆周概率是30米，而这款雷达仅仅只有15米，其他的参数也大致如此，少说也比规定的精确三分之一……”

“快拿给我看看！”没等那位负责数据审核的战士把话说完，现场指挥员便迫不及待的打断他的话，紧接着一阵凌乱的书页翻动声过后，现场指挥员那激动而又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那个老天爷呀，这也太精准了，这要是炮兵部队配备几部这样的家伙，敌方的火炮阵地基本没得跑呀……”

“首长，咱们的通话器还没关！”

“看我高兴的，都把这事给忘了……吱～～～～”随着一阵刺耳的盲音，链接指挥台的通话器被就此切断，但从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整个观摩台瞬间鸦雀无声，滴针可闻，什么情况？中国自主研制的新式炮兵雷达测定的火炮参数竟然比规定的数值还要精确。

要知道对比测试前为了有一个统一的衡量标准，总参炮兵局与宣州炮兵指挥学院的专家们联合制定一份炮位参数值，虽然只是个参考值，可严苛的精确性却没有丝毫降低，而国产的炮兵雷达不但达到这样的这个参考值，而且其精确度比之还要大大提升。

有如此的精确性以及快速的反应能力，其战场应用价值那就更加不言自明了，将这种雷达置于地方炮兵阵地一侧，那就等于将一双扫尽一切的千里眼安放在敌火炮阵地上，只要他们敢开炮，无论身在何处，敌人炮兵将无所遁形，这样一来不但将大批炮兵观察哨节省下来，免去有可能带来的危险和伤亡，而且反击的火力既猛烈又准确。

正因为如此，观摩台许多军队干部在震惊过后，很快便意识到这款雷达所蕴藏着巨大的战术价值，一些军官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勾勒着这款新式装备加入炮兵后的新战法，关于炮兵雷达的应用讨论也从三三两两的闲聊，演变成整个观摩区的整体探讨。

而有些远见的军官更是跑到前排，向刘浩田、谭斌请求将这款雷达优先装备他们所指挥的炮兵部队，而刘浩田和谭斌面对这些军队干部突如其来的请求，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可即便如此，两人欣喜之情可谓是溢于言表，尤其是谭斌更是笑得连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此时他刚刚回复一位前来询问的军官，而后将头转到刘浩田一边不无兴奋的说道：

“老刘，看来咱们这款新式炮兵雷达是经受住了考验呀！”说着，又将头转到另一边的卢嘉栋而后继续说道：

“还是小卢你说得对，咱们的雷达不比英国人的差！”

“嘭～～～”谭斌话音刚落，还没等刘浩田和卢嘉栋回答，就听到相隔不远处英国观摩区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响动，随即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座位上猛然站起来，观摩台上众人的目光也随即聚焦到英国观摩区，当无数双眼睛汇聚在这片区域后，那位长身而起之人的身份也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英国测试团队的领队，英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处副武官安德森，此时的他一只手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白皙的脸颊更是憋得通红，指着联通英国炮兵雷达阵地的高音喇叭，对着前来接洽的中方人员大声的咆哮道：

“我们英国的报告怎么还没过来？你们的通讯线路是不是有问题……”

“安德森先生，在测试前贵方已经认真检查过通讯线路，这一点我想您很清楚，至于贵方为什么还没有将探测结果报上来，我想应该是贵方的雷达出了问题……”

“不可能！我们的雷达绝对不会出问题！”没等这位中方接洽人员的话说完，便被安德森嘶声竭力的怒吼所打断：

“我们的炮兵雷达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雷达，参加过实战，出口过十多个国家，从没出现过类似的问题，如果要有问题，也是你们中国人的问题！”

说着，安德森再次指向那个联通英国阵地的高音喇叭，厉声喊道：“尤其是你这个音响设备，绝对是被你们动了手脚，不然的话，我们的结果只会比你们的那座笨家伙快，绝不会比你们的慢！”

安德森的话可谓是强词夺理，可是在他看来宁肯如此强词夺理，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英国这款被寄予厚望的“辛柏林”炮兵雷达就这么不明就里的落败，更确切的说，这位安德森中校根本就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要知道在测试前当他看到中国炮兵雷达的形制时，心中很是得意一番，因为从外形到基本结构与他和布朗猜测的法国炮兵雷达很相似，就是所谓的美国第一代AN\MPQ-4炮兵雷达的法国量产版。

这样笨重的雷达其性能自然无法跟“辛柏林”相抗衡，正因为如此，包括安德森在内，所有的英国人都觉得这样的对比测试只不过是“辛柏林”的秀场而已，不管怎么比较最终只能是他们英国人胜出。

可让这些傲慢的英国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眼中这款看似笨重的炮兵雷达反应却一点儿也不笨重，不但在最初的反应测试中以三秒之差完胜对手，而且还在刚刚结束的炮位精准探测能力测试上大大领先“辛柏林”炮兵雷达。

这样的结果让在场的英国人原本那如同度假般轻松的笑脸瞬间变得无比的沮丧，毕竟他们都是这方面的技术专家，中国炮兵雷达所展示的性能在他们看来不仅仅是反应速度和精准的定位，而是雷达的体制、计算机的运行速度、高性能军用芯片的使用、整体电路的设置以及软件编程情况等一系列炮兵雷达深层次的技术和制造问题。

而这些问题再结合刚刚展示出来优异性能，可以得出一个令所有英国人都无比震惊的答案，那就是中国的炮兵雷达并没有采用任何国家的技术，而是完完全全的自主研制，非但如此，这款雷达的卓越表现至少要领先他们英国制造的“辛柏林”炮兵雷达一代。

面对这样这样真真切切的结论，包括布朗在内几乎所有的英国人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再也没有之前的欣赏风景时的精气神，但并不是所有英国人都为之而丧失信心，安德森就是其中最坚定的一个。

因为这位打心眼里瞧不起中国的英国军情六处的情报军官，根本不相信中国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如此高性能的武器装备研制技术，正因为如此，这位以绅士自居的英国人不惜撕下所谓的绅士伪装，高声质疑这场对比测试的配套设备情况，而安德森的这番言论，自然让在场的中国军队干部群情激奋，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军官甚至站起身来想去理论，可还没等众人动作，联通英国雷达阵地的高音喇叭突然响起：

“一号炮弹，东西9040，南北8631……Oh my God！这个鬼显示器到底怎么搞的，连个数字都显示不清楚，Fuck……”

随着这一连串夹杂着数据、惊叹和秽言的在观摩台上传开，在场的中国军官们无不放声大笑，而英国方面一个个如丧考妣，起身而立的安德森听到此言更是呆立片刻，紧接着“扑通”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呆滞，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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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不甘心的英国人

呆坐在座位上的安德森，他那蔚蓝色带着精明的瞳孔，此时也不禁微微散了散，变得僵直而又空洞，久久凝视默然的看着远处高地上，还在不断调整天线方位的“辛柏林”炮兵雷达，轻薄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似在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亦如默默的虔诚祷告。

可不管怎么样，无人听得清楚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话，而坐在他周围的其他英国人更是一个个低着头默然无语，整个英国观摩区就如同遇到从北大西洋侵袭过来的寒流一般，将所有人都冷倒在那里，以至于那一张张原本就洁白的面庞变得更加惨白异常！

他们没一个人能够想到，英国的“辛柏林”炮兵雷达竟然会败得这么惨，不但在反应时间上大大落后于中国的炮兵雷达，在最关键的精确定位方面也被对方甩出几条大街去，不仅如此，从刚刚的数据汇报来看雷达存在数据缺失，极有可能因为解算能力超过计算机负荷而出现宕机。

而这样的表现与中国的炮兵雷达那种反应速度快、探测精度高、解算能力强相比之后，简直是一个天上和一个地下，面对如此铁一般的事实，纵使他们英国人再有理有据，再强词夺理，也只能是百口莫辩。

也因此包括安德森在内的整个英国团队即便是再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也不得不接受这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但从这帮高傲的英国绅士们的内心来说，这种摧枯拉朽的挫败却让他们极为不甘心，而这其中最为强烈的自然是坐在安德森旁边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首席销售代表布朗。

正因为如此，布朗在沉默片刻后，沉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神色，进而将头凑到安德森跟前，压低声音坚定的说道：

“安德森先生，我们绝对不能输！”

此时的安德森正沉浸在“辛柏林”炮兵雷达大败亏输的尴尬境地当中，听了布朗的话后，安德森瞬间回过神来，进而不解的开口问道：

“您的意思是……”

“我想您也看出来了，我亲爱的朋友！”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布朗的话便再次响了起来：

“中国这部所谓的自行研制的炮兵雷达虽然样式跟法国量产版的第一代AN\MPQ-4炮兵雷达很相似，但内部结构绝对是进行了系统性的升级和改造，凭借着中国目前50年代的工业水平根本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去完成这么先进且精密的武器装备的升级改造任务！”

听了布朗的这番话后，安德森那略显空洞的眼神即刻精明起来，要知道安德森可是军情六处的高级情报军官，各方面的素质都非常之高，只不过是当局者迷，过于沉浸在“辛柏林”雷达失败的尴尬境地中罢了。

正因为如此，当布朗话音渐落之际，安德森便点着头将话头接了过去：“布朗先生，您说得没错，我其实也不相信中国这样落后的国家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去改造如此先进的雷达系统，不过虽然法国正在着手对原有的炮兵雷达进行系统性改造升级，可他们真的舍得将最新的技术转卖给中国吗？”

“法国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安德森的话刚说完，布朗的脸上便闪出一丝鄙夷的神色：“法国人一贯是要钱不要脸，只要价钱给到位，他们就算把自己给卖了都无所谓，更何况他们的对手是我们联合王国，如果在中国的对比测试我们输给了由法国提供技术支持的雷达产品的话，那今后咱们这款‘辛柏林’雷达在世界军火市场上的位置将一落千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的损失可就不单单是脸面，而是无数绿油油的美元了！”

说着说着，布朗停顿了一下，幽暗的目光中闪出一丝狠绝，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和不容置疑：

“所以我们决不能输，无论用任何办法，都不能输！”

盎格鲁撒克逊民族是个极其追求实用化的民族，面子上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但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利益，尤其是金钱方面的利益却是他们无论如何也舍弃不掉的底线，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布朗这番话后，安德森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他们休想能赢！好在咱们准备充分，不然的话还真被这帮法国佬给算计了！”

“没错，幸亏米勒把法国炮兵雷达的所有数据资料给了我们，哪怕是最新改进型的参数也非常详尽……”

“因此，我们这回一定要给他们个好看！”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的目光中透露出浓浓的狠绝，抚在桌面上的手掌瞬时捏成了一个拳头，阴冷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让人听上去不寒而栗：

“生存还是毁灭，现在就下结论未免太早了些！”

此时的布朗在听了安德森这番话后，脸上也带着阴阴的冷笑，紧接着两人的头再次聚在一起，面色阴沉的再次嘀咕起来……

就安德森与布朗低声商讨之际，相聚他们不远的新式炮兵雷达研制团队所在的观摩区却是一片欢乐海洋，观摩台上众多的军队干部的祝贺之声更是此起彼伏，而作为新式炮兵雷达研制核心的卢嘉栋。

则被簇拥在中央，道贺的话语、欣喜的祝愿在他的耳边响个不停，如果不是现场有众多的领导和英国人在场，一些年轻的科研工作者和军官甚至都会借着这股子激动和兴奋的劲头将卢嘉栋抛向空中以示庆祝。

而作为观摩现场的两位职务最高的领导，谭斌和刘浩田的脸上也洋溢着灿烂而欣喜的笑容，尤其是刘浩田，原本眉宇之间那淡淡的忧虑早已消失不见，换之是经历无数风雨过后的那副从容而坚定的面庞，总而言之一句话，他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

可就在众人奔走相贺之际，负责现场指挥协调的指挥员，以极其标准的跑步动作来到谭斌的面前，停下脚步后向其敬了个军礼，紧接着便大声汇报道：

“首长，目前的两个科目对比测试后，咱们的雷达性能非常优异，对英国方面的‘辛伯林’炮兵雷达形成绝对的优势，所以您看接下来的抗干扰测试咱们是否还要继续？”

听了现场指挥员的话后，谭斌不由得沉吟了一下，刚想要开口回答，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不远处的安德森那带有伦敦口音的语调幽幽的传了过来：

“继续！当然要继续！”

安德森的话很快便被翻译出来，无论是刘浩田还是谭斌自然是听得明白，至于本身就懂英文的卢嘉栋就更不必说了，不过还没等卢嘉栋等人想明白安德森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时，安德森与布朗便大步流星的来到卢嘉栋和刘浩田等人面前，站定之后，安德森用他那英国绅士特有的高傲眼神扫了一眼在场的中方人员，傲慢的说道：

“抗干扰测试是雷达测试中的关键项目，当然要继续！”

“那好！既然安德森先生提出来，那我们就把这个测试项目进行下去！”面对安德森如此傲慢的态度，谭斌的脸色也不由得阴沉下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这口气回复了安德森，而后朝着身旁的现场指挥员点了点头。

现场指挥员会意，刚要转身前去准备，可还没等他把身子完全转过去时，就听到安德森那颇为不屑的话音再次响起：

“No！No！No！贵国的10cm波段雷达干扰机可是苏联60年代的产物，这样老旧的设备怎么可能干扰作用？”

安德森话音刚落，站在谭斌身旁的刘浩田便沉声质问道：“不用我们的雷达干扰机，难道你们还有雷达干扰机？”

“那是当然！”刘浩田这番话刚说完，跟在安德森后面的布朗便开口回应道：“我们联合技术公司对这次测试非常重视，这样的雷达测试用的设备自然会有所准备！”

听了布朗这番话，就连负责与英国接洽的谭斌也非常疑惑，不禁皱着眉头问道：“你的雷达干扰机怎么会……”

可是还没等谭斌把话说完，布朗便不屑一顾的笑着回答道：“我们是利用雷达配套保障设备的名义带过来的，当然即便是当时跟那几个查验的士兵说这个设备是AN\ALQ-86干扰机，估计他们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高性能装备！”

布朗这句话的讽刺意味可谓是异常浓烈，在场的中方人员无不将脸沉了下来，面对英国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在场的人无不激愤异常，而作为曾经在战场上拼死厮杀，而后又在隐蔽战线披荆斩棘的刘浩田更是按耐不住血气的上涌，刚想上前接受挑战，可还没等他动作，站在他身后的机要秘书便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刘浩田不听则罢了，这一听整个人不免为之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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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抗干扰测试

刘浩田听了自己机要秘书的话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站在他身旁的老战友谭斌见此情景，心里自然清楚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情况，于是凑到刘浩田跟前，轻皱了几下眉头便低声问道：

“老刘，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小陈，你跟谭部长说一遍吧！”

“是！”站在刘浩田身后的机要秘书小陈先是打了个立正，而后便将刚才与刘浩田所说的跟谭斌一五一十的又重复了一遍，谭斌听了后不禁吃惊的说道：

“你说的这款是不是还有个同类型的空军版，安装在美军EA-6B上的AN\ALQ-99电子干扰机？”

“首长说得没错，这款AN\ALQ-86雷达干扰机正是从EA-6B上的AN\ALQ-99电子干扰机改进而来的，不仅增强了干扰功率和覆盖的波段范围，而且适应能力也大大增强，我前些日子刚刚从部队的电子工程学院深造回来，那里的电子专家提到这个型号的雷达干扰机都不得不大摇其头，因为目前世界上的现役雷达，都无法抵御它的强大干扰！”

听了机要秘书小陈的话后，谭斌的眉头不由得紧紧锁在一起，凝思片刻后，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真是遇到大麻烦了！前不久美国利用EA-6B上的AN\ALQ-99电子干扰机，成功的将一艘苏联最新式的导弹驱逐舰给逼退，听说当时苏联军舰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是呀！”谭斌话音刚落，刘浩田也是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所以这款根据AN\ALQ-99电子干扰机改进而来的AN\ALQ-86雷达干扰机其威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就算再怎么不容小觑，我想咱们也应该就此机会试一试！”刘浩田话音刚落，站在他们身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卢嘉栋，带着他那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将话头接过去：

“不管怎么说，在和平时期，能跟世界最先进的雷达干扰设备真刀真枪进行较量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小卢，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卢嘉栋这番话刚说完，谭斌便语气严肃的说道：

“AN\ALQ-86雷达干扰机是根据AN\ALQ-99电子干扰机改进而来的，想必其中频谱信号收集能力也会非常强悍，而我们的炮兵雷达可是最新研制的高技术装备，未来有可能成为咱们炮兵部队的杀手锏，因为作为核心技术机密的频谱信号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不然的话如果敌对方利用这个频谱信在战场上对我方炮兵雷达实施反制的话，那咱们有可能遭受重大损失的！”

谭斌的话说得没错，不管是哪款雷达，详细频谱信号都是其最核心的机密，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外泄，这个常识卢嘉栋自然非常清楚，不仅如此，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也知道AN\ALQ-86雷达干扰机的厉害。

在不久之后的以色列与叙利亚的贝卡谷地之战、美军空袭利比亚的“黄金峡谷行动”、进入90年代的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乃至21世纪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都能看到AN\ALQ-86雷达干扰机大显神威的身影，可以说这款先进的电子战利器给美军立下赫赫战功的同时，也让无数的敌手谈之色变。

虽然卢嘉栋对这款雷达干扰机的威力心知肚明，但却并没有对此表现出过分的担忧，反而在听了谭斌这番话后，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淡然而有自信的笑容，本想着就此跟两位领导解释下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可是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站在中方人员对面，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布朗，用他那鄙夷而又傲慢的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的卢嘉栋等人，口气冰冷而又傲然的说道：

“先生们，请问你们商量出结果没有？如果贵方没有胆量利用AN\ALQ-86雷达干扰机进行测试的话，那我们也无所谓！”

“没错！”布朗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安德森便将话头接过去，只不过他那高耸的身姿再次向上直了直，似乎这样一来就能将面前这些身材稍显矮小的中方人员衬得更加渺小，而他也可以就此居高临下，傲慢的俯视这些他从没放在眼里的中国人，带着尖酸刻薄的笑容，慢悠悠的说道：

“AN\ALQ-86雷达干扰机连苏联人都要避其锋芒，我想你们中国人没有胆量较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安德森这番话刚说完，站在他对面早已面沉似水的谭斌，不由得厉声喝道：“安德森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

“谢谢谭先生的提醒！我一直很注重自己的言行”没等谭斌把话说完，安德森便不屑的微微一笑，而后摆出一副英国绅士的特有神情继续说道：“不过，我刚才的话也确实没有说错吧？”

“安德森先生的话确实说错了！”安德森话音刚落，还没等谭斌回答，站在他身旁的卢嘉栋便跨前一步，来到安德森的面前，这让他不由得为之一怔，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卢嘉栋那坚定而有力的话语便再次在他耳畔响起：

“因为中国有句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歌谣！”

“什么歌谣？”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卢嘉栋这句话虽然说得细条慢理，但言语之间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果断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决心，也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安德森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好在站在他身旁的布朗反应的快，赶忙哈哈笑道：

“真没想到卢先生是如此勇敢的人，不过你放心，如果贵国的雷达真的失败了，我们绝不会对此大肆宣扬的……你……你怎么……”

布朗的话刚说了一半，酝酿已久的嘲笑还没等笑出来，就见卢嘉栋快步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坚定的眼神甚至连看都没有正眼看布朗一眼，好似他这个身材高大的西方白人，在卢嘉栋眼中宛如一团虚无缥缈的空气一般，让在场的布朗既尴尬又无话可说，只能涨红着脸，恶狠狠的盯着卢嘉栋。

而同样盯着卢嘉栋远去的还有谭斌，只不过与布朗不同的是，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心和疑虑，本想着要开口说着什么，可却被身边的刘浩田制止了下来：

“老谭，就让小卢试一试，我就不相信了，当年在朝鲜的时候，英国一个旅的铁王八咱们都挨个敲碎了，这么个小小的雷达干扰机就能把咱们难倒？”

“没错！”本来就被英国人惹了一肚子气的谭斌在听了刘浩田的话后，也不由得点头应道：

“当年咱们在朝鲜能敲掉英国的铁王八壳，今天咱们也会会这个鸟门子的雷达干扰机，就不信它还比铁王八硬！”

谭斌和刘浩田两位领导就此下定决心，现场的测试工作便再次紧张有序的推进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英国所携带AN\ALQ-86雷达干扰机便在数公里远的空地上就位，专用电台，有线电话线等设备也依次连接就绪，而此时的卢嘉栋则来到现场指挥员跟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场指挥员听了卢嘉栋的话后，不由得大吃一惊，进而不可思议的问道：

“卢主任，你要让28门火炮一同发射，还是在如此剧烈的电子干扰下进行，咱们的炮兵雷达会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等现场指挥员把话说完，卢嘉栋脸上便闪出自信的笑意，进而拍了拍现场指挥员的肩膀，坚定的说道：

“放心吧，指挥员同志，咱们的炮兵雷达绝对没问题！”

说完，也不等现场指挥员回答，便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朝中国炮兵雷达阵地快步走去，现场指挥员望着卢嘉栋远去的背影，朗声命令道：

“抗干扰测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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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难以置信的杰作——无法干扰的炮兵雷达

当现场指挥员发出预备命令之际，谭斌和刘浩田以及在场的众多参与观摩的军队干部也来到了现场指挥台，现场指挥员见此哪里不知道二位首长和众位部队干部对这次抗干扰测试的重视，也由此不免有些紧张，刚说了一半的话语也就此停下来，而后用征询的目光望着站在身旁的谭斌和刘浩田两位首长，谭斌见此不由得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用管我们，你继续！”

“是！”现场指挥员赶忙打了个立正，接着将无线电通话机放在嘴边继续命令道：“抗干扰测试即将开始，请各部门汇报准备情况！”

“通讯保障准备完毕！”

“信号检测准备完毕！”

“炮兵阵地准备完毕！”

“I am OK！”现场指挥员话音刚落，通话机听筒内便传来各相关测试小组的汇报，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在一连串铿锵有力的应答声中，却夹杂着一声极为怪异的英语，站在指挥台上的众人闻听此言，无不将头转到一侧，只见隔着现场指挥台不远的地方。

英国方面已经将AN\ALQ-86雷达干扰机通讯指挥设备已经架设完毕，端坐在指挥机前，手拿电话听筒的布朗，看到现场指挥台上投来的无数愤恨的目光，不由得扬了扬脖子，根本没把这些现场指挥台上的人放在眼里。

而后把目光移到正前方，望着已经与中国新式炮兵雷达渐行渐近的卢嘉栋的背影，嘴角上扯出阴森的一笑：

“这个卢嘉栋还真把自己当做超级英雄了，难不成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世界吗？”

“布朗先生，您居然用拯救世界来形容，真是太高估这个目中无人的年轻人了！”布朗话音刚落，站在他旁边手举着望远镜的安德森，轻薄的嘴唇弯起一道阴阴的弧线，语气中更是有些许的鄙夷：

“您应该说，这个卢嘉栋能把自己拯救了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安德森话音刚落，布朗先是一怔，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脸上那不自然的笑容不由得更胜几分：“安德森先生您说的太对了，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先给他备一份开胃甜点做见面礼呢？”

“为什么不呢？”安德森将望远镜放下来，朝着布朗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布朗听闻笑着微微颔首，而后将话筒放到嘴边，高声的说道：

“卡梅伦，先给我们的中国朋友们来点开胃甜点！”

“OK～～～！”布朗话音刚落，听筒内便传来一声拉长的回应声，紧接着布朗的话筒内便传来“嗞～～嗞～～～”的嘈杂声，与此同时位于现场指挥台上的所有无线电通讯设备都在瞬间发出极为强烈的信号干扰的声响，更为麻烦的是各小组的准备情况汇报还没有结束，甚至连最为核心的测试雷达情况还没来得及汇报，整个指挥无线电系统便陷入一片瘫痪状态。

面对此情此景，在场的人怎能不知道英国人已经开始实施干扰，好在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有相应的应对预案，随着现场指挥员一声令下，通讯模式从无线电切断到有线通讯，整个通讯系统也逐渐恢复起来，不过饶是如此，现场指挥员也是紧张得满头大汗。

而包括谭斌和刘浩田在内的现场观摩人员，无不对英国人这种卑鄙可耻的行为愤恨不已，不过与这份愤恨相比凝聚在他们脸上更多的则是紧张与希望，因为这些久经考验的部队干部们知道今天的测试场就是明天的战场。

战场上的敌人根本没有任何道义可言，言辞再激烈，抗议之声再高亢，也只不过是口舌之利，对敌人无关痛痒，要战胜他只能将自己手中的利剑铸造得更加结实，打磨得更加锋利，如此才能够一口气刺进敌人的胸膛！

正因为如此，虽然站在现场指挥台的众人神情或希冀、或担忧、或紧张、或坚定，但不管怎样，他们无不把目光聚焦到远处高地上的中国炮兵雷达阵地，现场内更是屏气凝神，只有现场指挥员利用有线通讯系统向中国雷达阵地紧张的呼叫声，在整个指挥台上不断的回荡着，而这一声声始终无人应答的呼叫，就如同一记记刺破心扉的坚冰，让在场的众人在无尽的煎熬中，不由得为中国新型炮兵雷达深深的捏着一把冷汗……

同样冷汗直流的还有位于中国新型炮兵雷达操作方舱内的钟晓沫，当卢嘉栋走进操作方舱时，他跟宋晓旭都不由得很是惊讶，可三人还没来得及寒暄，雷达的目标显示屏幕上突然被一片雪花点所覆盖。

紧接着宋晓旭面前的数据显示屏幕也被横条状的波纹所笼罩，而安装在操作台上部的雷达基本参数显示屏幕也在此时乱码频现，设置的几处故障指示灯和报警器在同一时刻发出耀眼的红光和刺耳的警报，一时间整个方舱内警示灯飞舞，震聋的警报声不绝于耳。

钟晓沫见到此等情况，根本来不及与卢嘉栋说话，赶紧盯着雷达屏幕，查看各项设备，以期找寻可能引起故障的原因，不过钟晓沫查看片刻后，依然没有找到其中的原委，紧张之下，手掌上不由得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所覆盖，脸颊上豆大的汗珠更是滚滚而下……

“真没想到，英国人的干扰来得这么快！”看着眼前数块雪花点和乱码密布的屏幕以及有些手忙脚乱的钟晓沫和宋晓旭，卢嘉栋目光不由的为之一凝，一股久违的凌厉目光瞬时喷涌而出，随后他那坚定而又不容置疑的话语便在这不大的方舱内高声的响起：

“晓旭，通讯情况怎么样？”

听了卢嘉栋的话，正在没头苍蝇似的查询原因的宋晓旭不由得为之一愣，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听到卢嘉栋这一声犹如军人般的指令后，紧张而又慌乱的心瞬时安稳了许多，进而不由自主的回答道：

“无线电通讯中断，正在查找原因！”

“放弃无线电通讯，切换到有线通讯！”

“是！”卢嘉栋那坚定的指令刚说出口，宋晓旭便下意识的高声应道，而卢嘉栋还没等宋晓旭的话音落下，便把头转到钟晓沫一边继续说道：

“钟总师，把MTU自检系统关闭，启动波段切换程序！”

“明白！”与宋晓旭一样，军人出身的钟晓沫在听了卢嘉栋的这番指令后，不仅心中安定，而且还隐隐找回当年当雷达兵的感觉，于是在回应之后，立即将操作台右边的蓝色按钮按下，紧接着一块B型屏幕开启，而后钟晓沫在旁边的键盘中输入几条指令，随着确定键按下，雷达的目标指示名目逐渐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宋晓旭也将通讯设备切换完毕，卢嘉栋瞬时一个箭步上前，抓起电话，朗声说道：

“新式炮兵雷达阵地准备就绪，请求指示！”

卢嘉栋的声音通过电话线内的电波迅速传到现场指挥台，当这句久违的声音在现场响起时，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此整个指挥台不由得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难掩激动的刘浩田更是接过现场指挥员手中的电话，高声回复道：

“继续观测！”话毕，将通讯线路切换到炮兵阵地，紧接着用他那中气十足的话语高声命令道：

“我命令，所有火炮单发单射，开炮……”

中方这边现场指挥台快速的下达着开炮命令，另一边的英国指挥机前，布朗和安德森也拿着指挥听筒大声咆哮着：

“卡梅伦，给我加大功率，加大功率，按照给你的基本雷达数据参数，使用最大功率……”

“先生，这已经是最大功率了，如果再大，这架AN\ALQ-86雷达干扰机有可能会报废的！”

“我不管它报废不报废，我只要把中国的炮兵雷达压制住，我再说一遍，加大功率！”此时的安德森已是青筋暴起，说话的语气更是严厉而又不容辩驳，也就在此时，整个测试现场微微颤抖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炮兵阵地火炮开火了，而随着数十枚可以看得到的炮弹远远飞来的同时，一股看不见的，却杀伤力极强的干扰电波也朝着中国的炮兵雷达汹涌奔去，对着那部巨大的雷达天线猛然的撞了过去。

促使整部雷达瞬间陷入比刚才更为严重的瘫痪，几台监控屏幕甚至在这猛烈的干扰下瞬间黑屏死机，卢嘉栋见此，立即启动雷达上的备用程序，而后来到操作台前，利用键盘在刚才启动的B型显示器上快速的输入一连串编程指令，而后吩咐钟晓沫将雷达波段模式采用调频模式。

并采用经过小波计算后形成的信号压缩和传输体制，经过一连串的措施之后，雷达的目标显示器上再次清晰起来，紧接着一大波的绿色光点在屏幕上不断闪烁着，钟晓沫见此随即按下解算按钮，宋晓旭跟前的屏幕上瞬间刷出一连串的结算数据。

卢嘉栋见此，立刻操起通讯电话，高声汇报道：“一号阵地，距离9公里，东南……”

当卢嘉栋一声声准确的探测数据在现场指挥台高声响起时，整个现场指挥台瞬间便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淹没，而相隔不远的英国指挥机前，却如同遇到了暗夜冰霜，手拿指挥电话的布朗更是失魂落魄的将电话丢在地上，进而凝视着远处那巍然屹立的中国炮兵雷达，不可思议的喃喃说道：

“难道他们的雷达真的是上帝创造的吗？竟然无法对其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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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智慧

天空中无形而又强大的干扰电波仍在肆虐，测试场内几乎一切的电子设备都发出刺耳的“嗞嗞～～”声，不过位于高地上的那部中国自行研制生产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宛如置身风暴之内的中流砥柱一般，纵使狂风暴雨如何侵袭，他自依旧岿然不动，不断的向着现场指挥台报送着刚刚侦测得到的火炮方位的精确坐标参数。

一号炮位、二号炮位、三号炮位……

所有的炮位，在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面前全都无所遁形。

迫击炮、榴弹炮、加农炮……

每一种火炮的类型，都逃不过这双洞彻千里的慧眼。

地位坐标、海拔高度、圆周精度……

即便是受到强大的电子干扰，这座依然屹立于天地之间的炮兵雷达所得出的数值精度也未相差分毫，而这样的结果在卢嘉栋那沉稳而坚定的话语声中，一条又一条的汇报着，而站在现场指挥台的众人每听到一条，兴奋的神情便加重几分，如此这般整个现场指挥台庆祝和欢笑的声音可谓是响彻整个测试场。

而与中方这边欢歌笑语截然相反，在英国人聚集的临时指挥机周围却是静得出奇，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无比震惊、灰心沮丧，虽然站在这里的每个英国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再没有半分侥幸的心思，至于度假和开野外Partty更是想都不敢想，只能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止是这些负责技术和操作的普通英国人，就连整个英国团队的领导人安德森也是如此，不过与这些手下人相比，安德森的内心更是比任何人都绞痛和煎熬，尤其是卢嘉栋那一声声高亢而嘹亮的汇报声，就如同一道道锋利无比的利箭，在他本已遭受重创的心头上一次又一次的狠狠穿刺而过，而他自己面对这些无比锋利的箭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等待着被万箭穿心。

面对此情此景，安德森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遥想当初自己谋划对华军售事宜，从最初接触，到谈判争锋；从封锁设备，到出面搅局；他自认为自己的布局可谓步步为营，天衣无缝，即便是来到了这片陌生的测试场，他也是有备而来誓言要给中国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可没想到的是，预备给中国的教训没有办到，自己却被中国人几巴掌扇到地上，想爬都爬不起来，什么法国的最新改进型雷达，什么米勒把所有的资料都制备齐全，什么中国人根本抵挡不住强有力的电子干扰，面对中国的新式炮兵雷达，这些统统都成了莫大的讽刺。

至于之前所说的是生存还是毁灭这句话，现在想起来更是一种妄人般的诳语，而他安德森自己就如同莎翁戏剧中那些不自量力的小丑一样，就算蹦跶的再厉害，到头来还是逃脱不了覆灭的结局。

想到这里，安德森不由得垂下他那高贵的头颅，有些许点点闪烁的蔚蓝色目光中，流露出的那一抹深深的失望之色，微微的摇了摇头，喃喃的感叹道：

“败了，败了，这次真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不是我们败了，只是上帝没有站在我们这边！”安德森话音刚落，同样心情沮丧的布朗走了过来拍了拍安德森的肩膀，无不安慰的劝慰着，不过当布朗再次要开口说话时，不远处的现场指挥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欢呼，这让包括安德森和布朗在内的所有英方人员不由得抬头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刚刚在中国新式炮兵雷达方舱里进行操作的卢嘉栋等人已经回到了现场指挥台。

而此时的卢嘉栋、钟晓沫和宋晓旭等三人，宛如后世的大腕明星一般，被在场的众多部队干部团团围在中间，每个人都伸出手，想跟卢嘉栋等人握一握，甚至有人拿出本子和笔央求卢嘉栋签个名字，至于喝彩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搞得卢嘉栋等人一时间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在有谭斌和刘浩田两位领导在场，卢嘉栋等人才不至于被激动的众人所淹没：

“哈哈，真没想到，咱们的炮兵雷达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连AN\ALQ-86雷达干扰机的强烈干扰都不怕，可以说整体性能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了！”

“谭部长，咱们的雷达不止能抵抗强烈的干扰！”谭斌兴奋的话语刚说完，卢嘉栋便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回应道：

“而且还将AN\ALQ-86雷达干扰机的具体方位以及相关频率参数截获下来……”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站在一旁的刘浩田不由得为之一怔，紧接着便不可思议的追问道：“小卢，你说什么？咱们的雷达竟然将AN\ALQ-86雷达干扰机相关频率参数截获下来？”

“是呀，小卢，你可不要开玩笑，咱们……恩……竟然真的是……”谭斌的话刚说了一半，卢嘉栋便从口袋里拿出几张誊抄着密密麻麻数据文件的纸递给谭斌，谭斌虽说不是电子方面的专家，可毕竟在军工领域担任领导多年，多少对雷达等电子领域有一定的知识储备。

所以展开一看自然知道这其中的价值，瞬时不免大吃一惊，已经到嘴边的话更是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而站在他身旁的刘浩田见此也把头凑了过去，只看几眼，目光中便闪出道道精光，进而不由自主的惊讶道：

“我滴那个乖乖，我们还担心咱们的雷达参数被他们英国人探知到，真没想到咱们竟然把他们拨了个干干净净！”

“说得没错，这份数据实在是太重要了，我看呀，这帮英国人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谭斌说着，将那几张AN\ALQ-86雷达干扰机详细参数折起来，并没有按照惯例交给身边的机要秘书，而是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刘浩田都非常清楚。

这样的参数数据可是AN\ALQ-86雷达干扰机的核心机密，得到了这份数据就等于掌握了这款先进干扰机的命门，中国所有的雷达都可以依次进行改进和升级，从而让AN\ALQ-86系列电子干扰装置在中国雷达上彻底失效！

正是因为有如此重大的现实和实用价值，谭斌自然要将这份机密亲自保存，而站在他身旁的刘浩田见谭斌亲自收起，也不禁赞许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刘浩田忽然想起来什么，然后看着面前的卢嘉栋，不无担心的问道：

“咱们既然截获了英国人的数据，他们会不会发现，除此之外，英国方面会不会也截获咱们的数据？”

“这个请首长放心！”刘浩田话音刚落，炮兵雷达总设计师钟晓沫便带着自信的笑容，毫不犹豫的答道：

“由于咱们的炮兵雷达上采用卢主任所创立小波计算为核心的新式信号处理计算方法，以及以此为基础衍生出的独特的系统编程体制，再加上咱们在计算机和芯片方面的优异性能，咱们的雷达参数根本不可能被他们英国人探知的！”

“哦？小卢创立了独特的编程体制？”钟晓沫话音刚落，谭斌便好奇的问道，待钟晓沫点头确认后，谭斌便带着欣慰而又和蔼的笑容看着跟前卢嘉栋：

“小卢，真没想到你在这方面也有如此高的造诣呀！”

听了谭斌的话，卢嘉栋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要知道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曾经参与过破解AN\ALQ-86雷达干扰机的相关研究，所以对这款干扰机的基本工作状态很了解。

所以在炮兵雷达的研制过程中卢嘉栋便有意识的将后世基于AN\ALQ-86雷达干扰机的研究成果融入到这款炮兵雷达上来，没想到往日的未雨绸缪，却在今时今日收到了奇效，当然这其中的原委卢嘉栋自然不能道明，所以面对谭斌的夸赞也只能微笑以对。

但是卢嘉栋不说，不等于别人不说，这不谭斌这番话刚说完，刘浩田便笑着把话头接过去：

“老谭，我刚才不就跟你说了，咱们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智慧，正因为如此，咱们的雷达才能经受住如此严峻的考验！”

“老刘你说得太对了！凭借着这份智慧，咱们才能不断的进取，不断的超越，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咱们的军工产品绝不比他们西方的差！”

“不只是军工产品，其他所有的产品咱们都会逐渐追上西方，最终赶超他们！”谭斌这番话刚说完，卢嘉栋便自信的说道，而恰在此时，安德森和布朗带着整个英国团队，如霜打了茄子一般，灰溜溜的从测试场的一侧默默的离开，英国人这一番举动恰似给卢嘉栋的话标示了一个恰如此分的注脚，而卢嘉栋望着英国人没落消失的背影，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

“因为我们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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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独立炮兵营

中国自行研制生产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以近乎完美的表现，完成抗干扰性能测试，原本接下来还有几个对比测试项目，不过英国方面却提出终止此次炮兵雷达的对比测试，按照英国人的说法是他们的人员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

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只是英国人为自己找个貌似合理的台阶罢了，真正的原因则在于中国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实在是过于优越，英国产的“辛柏林”与之继续抗衡简直是自取其辱，所以这些高傲的英国绅士们自然不会再把脸伸过去，让中国狂打一顿，因此只能灰溜溜的离开这片让他们伤心欲绝的测试场。

不过虽然安德森和布朗等人是夹着尾巴离开了宣州，但他们却越想越不对劲儿，一系列问题萦绕在他们的脑海中始终无法散去，中国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么先进的炮兵雷达？他们的技术为何突然之间有如此大的飞跃？中国真的有堪比世界先进水平的军工电子加工制造能力吗？

这些扑朔迷离的疑问，英国人自然不会脑洞大开到真的相信中国人的进步是上帝的援手，或是外星文明的帮助，而是立刻推断出中国在炮兵雷达方面，必然得到外部的技术援助，尤其是在中国工作多年，深知中国工业技术水平的安德森，对此可谓是深信不疑。

正因为如此，当他回到英国驻华大使馆后，连夜写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发往位于英国伦敦泰晤士河畔的军情六处总部，在这份报告中，安德森列举了从接触谈判到最终对比测试的种种过程，分析和总结了英国方面在此次军售中的失败原因和经验教训。

同时他还用很大的篇幅来阐述中国有可能得到外部技术援助的可能性，并列举了几个重点怀疑对象，并且建议总部开展独立的秘密调查，誓言要找到背后的技术提供者，为大英帝国找回失去的颜面！

英国军情六处接到安德森的报告后，自然格外重视，因为对华军售的整个计划虽然是安德森负责操盘，背后的主谋确是这个神秘的谍报机构，而如此颜面扫地的失败，军情六处的这帮大佬们自然不会容忍这种有辱绅士风度的失败。

所以立即着手开始秘密调查，甚至连自己最亲密的盟友美国都没有放过，至于法国、意大利等就更不用说了，可是虽然私下秘密调查开展得如火如荼，然而在表面上却异常的风平浪静，就好似这场激烈的对比测试至始至终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毕竟这次测试英国方面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这样的结果一旦公之于众，不说这款畅销世界的炮兵雷达，就是整个英国军工界的名誉也会颜面扫地，进而影响英国在世界军火市场上的份额，所以，英国各界就此次对比测试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严守这个失败的秘密！

而同样采取严守秘密的不止英国一家，与之在测试场进行炮兵雷达激烈对抗的中国也采取了这个措施，只不过与英国方面站在军火销售的立场所不同的是，中国方面采取保守机密则是基于中越边境的现实需求。

自从79年中越大规模作战结束后，在中越边境的牢山等地的武装冲突始终没有停歇过，尤其是越军的炮火袭扰更是变本加厉，每个月都有上千发炮弹落到中方一侧，对边境地区人民群众的生产财产安全产生极大威胁。

尤其是进入今年以来，越南方面对中国边境的炮击尤为猖狂，除了利用迫击炮进行游击战式袭击外，还运用苏联提供的152mm和130mm口径重炮，依托背坡反斜面和射程远的优势对中国边境进行大范围的火力覆盖式的侵袭，给边境的驻军和当地群众造成重大损失。

不仅如此，越南在每次炮火侵扰后，都会利用官方媒体大肆报道，在宣扬其侵略行径的同时，还不断的夸耀他们的炮兵部队是如何的神勇，尤其是在最新一期的越南日报上，更是大篇幅报道一支驻扎在中越边境的炮兵部队，在文章中大言不惭的称这支炮兵部队是支钢铁雄兵，不但装备先进，而且在技战术上也是世界一流，自从组建以来未有败绩，打得中国方面闻风丧胆，成为越南进攻中国的重要基石！

面对越南如此的挑衅和叫嚣，无论是军方还是高层，早就想利用雷霆手段将越南的这股嚣张气焰给打下去，只不过当时的应对手段有限，虽然进行了几场有针对性的反击作战，但效果并不理想。

而如今由国产新型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在与英国炮兵雷达对比测试中所展示出来的极其优异的性能，再加上万山厂所生产的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在一系列测试中的完美表现，让军方和高层领导意识到，长久以来困扰中越边境的火炮袭扰问题，终于有了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手段了！

正因为如此，基于对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准备在战场上给越南打一个措手不及的战略构想，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在对比测试中所截获的AN\ALQ-86雷达干扰机的具体数据参数。

高层要求对新式炮兵雷达和52倍口径155mm火炮实施严格的保密措施。

除此之外，基于中越边境的严峻形势，以及新式火炮和雷达等系统的成熟情况，高层要求预先组建一个独立炮兵营，先期目标自然是对越作战，而远期目标则是依托这个炮兵营摸索和创新依托新式装备的新战术和新战法，为今后炮兵跨越式发展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因此在高层的直接授意下，总参装备部在向万山厂和中原雷达电子所下达火炮和雷达的生产任务的同时，总参炮兵局也开始着手组建这个新式的独立炮兵营，由于新式装备的技术含量非常高，所以相应对人员的素质也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为此总参炮兵局在全军的炮兵部队可谓是优中选优，最终选拔出300名尖子作为独立炮兵营的基干兵力。

至于炮兵营的营长，虽然各炮兵部队都推荐了不少合适的人选，但总参最后还是选定了对新式火炮系统更加熟悉，且在炮兵技战术上有着独到见解的现任万山厂军代表陆维军来担任担任这个关键的职位。

独立炮兵营副营长则选定了G军区炮兵部队的战斗英雄钱爱民，两个人的职级都比现有的职务要高，可总参还是如此高职低配进行安排，由此可以看出军队高层对这支独立炮兵是重视程度非常寻常！

而卢嘉栋作为新式火炮和新式炮兵雷达的共同核心研制者，也被以生产技术人员的身份，调到这支新组建的独立炮兵部队，在继续跟踪新式装备在部队运用情况的同时，也承担整个独立炮兵营的设备保障和装备维护保养和培训人员的任务。

就这样在总参和高层的大力支持下，独立炮兵营很快便组建完成，由于采用新式装备，整个独立炮兵营在编制体制、人员训练和战法运用方面照比原来炮兵部队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此在组建初期确实遇到了很多的困难。

尤其是在战法的摸索上，无论是理论知识丰富的陆维军还是战场上勇猛果敢的钱爱民，基本上都是两眼一抹黑，不过两人并没有被吓到，而是积极探索努力实践，而卢嘉栋也在此期间将后世从资料上看到的某些新式炮兵战术介绍给二人，这让两人茅塞顿开的同时，也对卢嘉栋更加由衷的佩服，就这样独立炮兵营在三人的努力下很快便走上正轨……

“嘉栋，你看看这是我根据你前几天所介绍的火炮分散射击战术，结合咱们火炮多弹同着的优势，研究出的新战法！”中午时分，独立炮兵营的食堂内，营长陆维军将他昨天刚研究出的新战法递给正在吃饭的卢嘉栋。

刚刚把饭咽下去的卢嘉栋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陆维军，颇为无奈的说道：“我说老陆，我那些都是在涉外资料看来的，给你们说说也就是个抛砖引玉，至于到底怎么打我真的不太懂！”

卢嘉栋说的没错，他是个军工专家，但并不是作战专家，让他修个枪造个炮还可以，不过论起怎么打仗他真的不在行，至于这些火炮战术，也只不过是在后世研制火炮时翻阅资料看到的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如果不是为了让独立炮兵营尽早的形成战斗力，卢嘉栋也不会说出来。

不过卢嘉栋的实话实说，却让陆维军当做是卢嘉栋的谦虚，所以跟往常一样，对卢嘉栋这番话根本没在意，反而拿起那份新战术提纲准备继续跟卢嘉栋详细的介绍一番，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到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看到副营长钱爱民拿着一张点报纸，急速的走到卢嘉栋和陆维军的跟前，紧张而欣喜的说道：

“总参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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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前指急电

“我们的炮兵～～～预备～～唱！”

“我们的炮兵在战斗里成长，我们一天天的越强壮。从来不怕危险，我们有力量克服困难……”

随着一声高亢的起歌开头，振奋人心的《炮兵进行曲》便在笔直向南的铁路线上嘹亮的回响起来，歌声激昂的绿皮车厢后部，整齐排放着十八门身披炮衣，身管硕长的重型火炮，高耸的炮管成45度角直直的指向云雾迷蒙的天际，在旋律激昂的《炮兵进行曲》的映衬下，一股勇猛顽强的果敢气势直冲云霄，与铁路沿线这一处处滇南省美丽迷人的青山绿水相呼应，显得格外的铁血英武！

“离前线越近，咱们炮兵营指战员们的士气就越高昂，这不，我刚刚去巡视一圈儿，战士们的请战书又递上来十几份！”刚刚从炮兵营战士们起居的车厢内巡视回来的炮兵营副长陆维军，刚回到被开辟为临时营部的车厢后，还没等坐下来，便不无兴奋的说道：

“刚才三连连长还特意找到我，请求把他们连的阵地顶在最前面，誓言不把越南火炮打哑绝不下火线，为此还要当面立军令状呢！”

“自从四天前接到总参参战命令以来，咱们营的战士们无不摩拳擦掌，准备在牢山前线跟越南猴子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正在桌子后拿着红蓝铅笔、军用地图的炮兵营营长陆维军见钱爱民回来，便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然后倒上一杯水，递给已经端坐在对面的钱爱民。

独立炮兵营是四天前在位于中原省驻地接到总参谋部下达的南下参战的命令，接到命令后，独立炮兵营按照之前制定的完备预案，迅疾装运上车，而后向着南方的中越边境滚滚而来，如今四天过去了，随着前线的日益临近，独立炮兵营的指战员原本就旺盛的士气更是高涨起来，这让身为独立炮兵营主管的营长陆维军很是欣慰，于是带着豪迈的笑容继续说道：

“说句实在话，别说是普通战士了，就是咱们不也是憋得手直痒痒？”

“一点儿也不错！”钱爱民接过陆维军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而后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下嘴巴，接着壮志满怀地说道：

“反正我是想好了，这次绝对要把这群越南猴子揍得连他爹娘都不认识！”

不过钱爱民说着说着，脸上的壮志稍退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无奈：“就是咱们新式装备数量太少，不然的话……”

“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刚刚在一旁交代完战场维护保养事项的卢嘉栋便带着淡然的微笑走了过来，而后将手中的维修保养资料放到桌子上，望了一眼面前的陆维军和钱爱民，不无自信的说道：

“只要咱们战法得当，作战得力的话，咱们这一个营的火炮绝对能发挥超乎寻常的作战效能！”

卢嘉栋话音刚落，陆维军便不无赞同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嘉栋说得对！咱们营可都是新式装备，作战效能照比之前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有了这样的利器在手，如果还是打成老装备的作战效果，那就根本不配再穿这身军装！”

“对！”听了卢嘉栋和陆维军的话，钱爱民脸上那一丝无奈，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进而握紧拳头高昂的说道：

“就算咱们就一个营，也要打出气势，打出威风，打出不负‘壮哉！中国炮兵！’的精气神来！”

“营长！前指急电！”钱爱民话音刚落，一位营部通讯参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将一份刚刚接到的前线指挥部电报交到陆维军手里，陆维军接过电报后快速的扫了一眼，一双剑眉瞬时拧成一个疙瘩，进而迅速的拿起桌子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虚虚的画了一条细线，然后在一个不知名的地点上画了一个圆圈，坐在他对面的钱爱民见此，不由得急切的问道：

“老陆，怎么？咱们的计划有变？”

“是的！”陆维军放下红蓝铅笔，但目光依然紧盯着桌面上的地图，沉吟片刻后便继续说道：

“前指的电报称越军几天前再次向我方发动炮火袭击，给我方造成重大损失，因此命令我们在下一个车站下车，即可构筑阵地准备战斗！”

听到准备战斗这四个字，钱爱民顺势从座位上站起来，略显黝黑的面庞带着兴奋和希冀的神情，不由自主的高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咱们就盼着这道命令呢！”

钱爱民话音刚落，陆维军脸上却依旧沉稳异常，然后举起手腕看了看正一刻不停转动的手表，随后对着站在跟前的通讯参谋命令道：

“命令部队，即刻准备，车一到站马上展开，争取在21点前将阵地构筑完成！”

“是！”通讯参谋打了个立正，然后飞一般的奔赴其他车厢去传达命令，随着列车缓缓的驶进新开辟的野战车站，独立炮兵营的官兵迅速奔下火车，可是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官们目瞪口呆：

残缺的房屋、疮痍的断壁，满眼的残垣，横在地面上则是遍地的瓦砾和碎木，不远处已经崩塌的房屋还不时的冒着徐徐的烟尘，在这片早已被夷为平地的村上，数十名军人和当地民众在废墟中紧张的找寻着什么，就在这时一位身穿当地服装的妇女，急奔到一处废墟下，徒手扒开一堆瓦砾，将一具冰冷的小孩尸体抱在怀里，天地之间瞬间便响起嘶声裂肺的哭嚎……

见到这副悲惨的景象，独立炮兵营的官兵们眼眶中无不噙满了怜惜的热泪，但更多的则是对越南卑劣行径的愤恨和恼怒，率先下车的陆维军扫了一眼面前的惨状，便即刻转过身去，面沉似水的扫了一眼独立炮兵营的指战员，伸手一指身后的废墟，怒气冲天的说道：

“同志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越南猴子的侵略行径，我们孩子被他们打死，敬爱的母亲正在悲戚，而作为军人的我们如果连孩子和母亲都不能保护，还有脸说再穿这身神圣的军装吗？”

“越南这帮混账，老子绝对让不了他！”陆维军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钱爱民更是握紧拳头爆喝一声，而另一边的卢嘉栋也是睚眦欲裂，愤恨不已的高声说道：

“此仇不报，无脸在称中华男儿！”

“报仇！报仇！报仇……”残阳西下，毁坏的村庄前，独立炮兵营的震耳欲聋的宣誓，震动天地，响彻云霄……

而与此次同时，越南负责牢山前线作战的北部军区司令部所在地河江市的军人俱乐部礼堂内，灯火灿烂，乐音齐鸣，中央的舞池内几个司令部的高级军官拦着年轻貌美的女兵喝着乐曲翩翩起舞，在他们周围观看的同僚们更是发出阵阵欢笑和喝彩。

恰在此时，一位看上去不到四十岁，身穿一身崭新的越军少将制服的中年男子，昂首走了过来，他的胸前悬挂着众多奖章，但只有最顶排的那枚崭新的金制“越南英雄”勋章格外耀眼，而见到他的到来，围观的军官们拿起酒杯迎了过去：

“张富仲同志，祝贺你晋升少将，同时获得珍贵的‘越南英雄’称号！”

“这是我们这位火炮技战术专家应得的荣誉！”

“没错，张富仲同志指挥的炮兵部队，可是把对面的中国人打得闻风丧胆呀！”

“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喝上一杯，庆祝张富仲同志取得无尚的荣誉！”

……

昂首走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牢山前线炮兵指挥官，在他的指挥下，越军的炮兵对中国境内采取一系列行之有效的高强度火炮打击行动，给中国军民造成重大伤亡，正因为如此，他在越军中享有火炮技战术专家的雅号，不仅如此，他的事迹还被越南官方媒体广泛报道，一时间成为越南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而他所指挥的炮兵部队更是被越南媒体称为坚不可摧的英雄部队。

虽然张富仲在越南俨然被称之为明星般的人物，但这位毕业于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炮兵专业，同时在中国炮兵指挥学院深造过的资深炮兵指挥官，并没有满足现有的成绩，于是在几天前，由他直接筹划和指挥下，对中国境内目标发动了数轮炮火覆盖袭击。

在摧毁中国布置在牢山前沿的进攻阵地的同时，还将位于纵深的几处中国村庄全部摧毁，造成中国方面重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凭借着这份“功绩”，他才于今天被晋升少将，同时授予“越南英雄”勋章，而此时此刻的司令部聚会也是为了庆祝张富仲晋升而特意为他举办的。

正因为如此，当看到同僚们纷纷举杯祝贺的时候，张富仲也举起酒杯傲然一笑：“成绩只属于过去，过不了几天，或许咱们还要在此庆祝更大的胜利呢！”

说罢，张富仲也没有跟人碰杯，自顾自的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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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政治任务

见张富仲如此，站在他对面的越军司令部高级军官们不由得为之一愣，但很快便有人从张富仲刚才的话中品出一番不同的意味出来，进而不无疑惑的问道：

“难道说，咱们还要对中国发动类似的炮火急袭？”

“不是类似！”一位越军军官话音刚落，张富仲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而面对周围大惑不解的众位军官，张富仲的脸上那傲然的笑容比之前更胜几分，以至于连说话的音调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而是更为猛烈！”

“更为猛烈？难道炮兵部队又有了新的作战方案？”听了张富仲这番话，一位越军参谋部的高级参谋不无困惑的望着张富仲：

“可是怎么参谋部还没有收到……”

没等这位参谋把话说完，张富仲便不以为然的笑着回应道：“我在下午把作战计划直接交到司令员同志手中！想必明天应该转到参谋部备案！”

眼见张富仲这副态度，这位参谋在尴尬至于，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愤恨，这已经不是张富仲第一次越过司令部参谋部将炮兵部队的作战计划直接上交给军区司令员了，其实按照越军作战条例的正常顺序，作战部队的作战计划应该先递交给上级指挥机关参谋部。

由参谋部审核后再递交给军区司令员，可是这位炮兵指挥官张富仲根本不把司令部参谋部放在眼里，每当有作战计划，便越过参谋部直接呈交军区司令员，以至于整个前线炮兵部队都把军区参谋部当成可有可无的摆设，为此军区参谋部不止一次状告张富仲违反规定。

可不管军区参谋部如何上告，这位在全线溃败的越军中仅有的能取得辉煌战绩的指挥官，越南政府钦定的战斗英雄，军区司令眼中的大红人，始终得到或明或暗的偏袒，如果实在是军区参谋部告得急了，就以涉及作战机密为由，把参谋部打发一通了事，以至于最后连军区参谋部自己都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与张富仲有摩擦的不止是军区参谋部，辖区内的陆军部队、后勤部队都或多或少跟张富仲的炮兵部队有过过节，尤其是陆军部队经常抱怨张富仲独断专行，甚至有一次一位陆军师长当面跟张富仲起了冲突，两人差点还打了起来，虽然后来张富仲也为此背了处分，但与那位被撤职远调的陆军师长比起来，可谓是毫发无伤，上级的偏袒之心可见一般。

如今这位被越南高层和军区司令所倚重的所谓火炮技术专家，战斗英雄，不仅得到了晋升，而且还获得了“越南英雄”勋章，在这个时候，更没人会愣头青一般去触这个军界新贵的眉头，正因为如此，这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个个比猴子还精的越南高级军官们见到张富仲后，该举杯举杯，该祝贺祝贺，而对于这位居功自傲的炮兵指挥官的傲慢举动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有说有笑的好似亲兄弟一般。

而那位在军区参谋部混迹多年的高级参谋则更是如此，所以当听了张富仲这番话后，脸上不由得挤出些许的微笑，遥举了下酒杯，笑吟吟的说道：

“那我就在这里预祝张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不用预祝，得胜是一定的！”张富仲说完这句话，狂傲的神色已是溢于言表，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雅间，沉声说道：

“司令员同志还找我有事，就不耽搁你们看表演了！”

说完，也不等这些高级军官们回答，便再次昂首阔步越过一众人等，朝着前方的雅间走去……

“原来是你呀！来！来！不用那么拘束，过来坐！”看着张富仲笔直的站在自己面前，身为越南北部军区司令员的阮晋创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向张富仲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张富仲对于其他人可以傲慢无礼，但对于司令员阮晋创这个他自己在军区内最大的靠山来说，张富仲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正因为如此，当阮晋创示意他坐过去时，张富仲却没有半分的动作，依旧停滞如松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阮晋创对阮富仲的这个态度自然十分满意，脸上的笑容也和蔼了许多：“这里不是办公室，更不是前沿阵地，不用那么拘束，让你坐你就坐！”

张富仲见拗不过阮晋创，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了个立正，大声回了一句：“是！”，而后小心翼翼的端坐在阮晋创的身边，可还没等张富仲把屁股坐稳，就听到阮晋创身旁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

“司令员同志，这位想必就是我们的战斗英雄、闻名全军的火炮技战术专家，张富仲将军吧！”

“没错！就是他！”阮晋创带着和蔼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那位坐在另一边，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向着张富仲笑着介绍道：

“他就是越南日报社的高级战地记者，黎德孟同志，受高层委派特意赶到咱们军区来采访报道你这位战斗英雄的！”

听了阮晋创这番话，张富仲不由得双目为之一凝，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坐在阮晋创另一边身穿便服的黎德孟，张富仲为人虽然傲慢，但并不愚蠢，作为越南国内家喻户晓的笔杆子，黎德孟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正因为如此，当阮晋创话音渐落之际，张富仲赶紧站起身来，向黎德孟敬了个军礼，言语客气的说道：

“很高兴见到您，黎德孟同志！”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张富仲将军！”

说着两人的手在半空中握了握，坐在他们中间的阮晋创见此，不由得伸出双手示意他们坐下来，待二人坐定，便继续笑着对张富仲说道：

“这次黎德孟同志是专门冲着你这位战斗英雄过来的，所以你这次一定要好好配合！”

“司令员同志，请你放心，接待媒体同志我还是有经验的，反正我这两天也休假，正好可以跟黎德孟同志在司令部这边好好聊一聊……”

“不是在司令部这边！”没等张富仲把话说完，阮晋创便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而张富仲听了这番话不由得为之一怔，进而不无疑惑的问道：

“那是……”

“是在前沿阵地，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在交战的第一线！”张富仲的话刚说了一半，坐在他对面的黎德孟便开口解释道，而听了这番话，张富仲瞬时大吃一惊，不禁诧异的重复道：

“交战的第一线？”

“没错，就是交战的第一线！”黎德孟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带着记者那副职业的笑容和干练的语言解释了一番他此次过来采访的缘由，虽然黎德孟说得很隐晦，但作为在越军中混迹日久，多少懂得越南政治门道的张富仲来说自然听得明白其中的缘由。

原来再过一段时间，河内的换届大会就要召开了，越南高层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广大军民士气，以便巩固越南高层领导的政治地位和影响力，可是纵观柬埔寨和中越边境两条战线情况，这样的机会实在是渺茫，先不说中越边境上被中国打得鼻青脸肿，就算是小小的柬埔寨也让越军狼狈不堪。

想要找个实打实的胜利简直比得道成仙还要难，可就在这时，张富仲所指挥的炮兵部队一封封袭击得手的战报，让越南高层可谓是如获至宝，旋即被当做一场场大胜广为宣传，就连张富仲本人也在越南高层的授意下，被塑造成所谓的战争英雄加以赞扬和歌颂，哪怕是张富仲身上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也在所不惜！

而值此换届大会就要召开之际，为了进一步将国家的士气提升起来，给大会召开献上一份华美的大礼，越南高层特专门指派有笔杆子之称的越南日报资深战地记者黎德孟，前往张富仲所指挥的炮兵部队一线进行实地跟踪报道，为此越南日报还专门为黎德孟开辟的专栏，准备就牢山炮兵部队进行全方位报道，尤其是战斗过程更是会进行详尽描述，以便让越南民众知道，越军的炮兵部队是多么的神勇！

虽然张富仲知道这其中的道道，但脸上依旧显露出一丝难色，阮晋创见此，不由得沉声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张富仲不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要知道前线枪炮不断，我是怕黎德孟同志的安全……”

“这你不用担心！”没等张富仲把话说完，阮晋创便摆了摆手：“黎德孟跟我也是老相识了，当年打法国的时候他就是战地记者，抗美的时候更是频频出现在战斗一线，别看他的职业是记者，可他的身手就是前线特务营的老兵都未必赶得上他！”

说着，阮晋创的脸色不禁再次严肃起来，言语之间更是透着不容置疑：“所以你只管配合好黎德孟同志就好，尤其是此次作战行动，务必要保证成功，这两项任务不但是军事命令，更是政治任务！”

听了阮晋创这番话，张富仲瞬时站起身，朗声喊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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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用中国人的办法，对付中国人

距离中越边境十余公里的越南纵深腹地内，群山起伏，连绵迭起，由于刚刚经过一场疾风骤雨，又正值7月初的盛夏时节，因此放眼望去那层峦叠嶂的热带丛林，宛如披上一层华美的新衣一般，显得格外的郁郁葱葱。

不过这新翠的丛林远望过去，确实令人心旷神怡，但置身其中却是与这一片美景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感受，先不说里面蚊虫众多，蛇蝎遍地；也不说那道路崎岖，荆棘满布；单单说那燥热难耐的天气，就足以令人难以忍受。

可俗话说得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虽说这里环境令人难以适应，但作为身材精瘦，肤色黝黑，形如猴子的越南本地人来说却一点儿也没有觉着有什么难熬的地方，即便是在这种天气下挥动着工具，进行体力消耗巨大的炮兵阵地修筑，也是挥洒自如并无半分不适。

“富仲同志，在你的炮兵部队，我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咱们越南人民军光荣而优良的传统呀！”在一处山峦平缓的背坡反斜面，灌木丛早已被修筑工事的越军平整殆尽，只留下光秃秃的山坡和厚厚的土层，在其上面数百名越军士兵利用军镐、铁锹构筑一座又一座的炮位，山下的早已平整出来的简易道路上，一门又一门披着炮衣的重型火炮源源不断的利用苏制牵引车，运送过来。

而早已等待在山脚下的越军炮兵部队的军官们，则组织手下的士兵将这些重型火炮布置在已经修葺完毕的炮位上，后勤人员和作战参谋则围着布置好的火炮认真的查看着，在做好必要的维护保养的同时，也将火炮的角度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如此这般没一会儿的功夫，数门重型火炮的炮兵便黑洞洞的指向北方那个名叫中国的目标，见到此情此景，与张富仲一同前来查看炮兵阵地布置情况的越南日报社战地记者黎德孟不由得发出阵阵感叹：

“这些年我虽然调到总社不用经常深入前线，但各部队还是有机会去走走看看的，尤其是79年之后，去的就更频繁了，不过由于某种原因，咱们的部队在斗志和士气上都低落到极点，不过这几天在富仲同志你指挥的炮兵部队当中，却让我看到官兵们满满的求胜之心，和饱满旺盛的士气！”

说着，这位略带感性的战地记者指了指正在喊着口号，奋力的准备将一门火炮推进炮位阵地的越军官兵兴奋的说道：

“你看看这些小伙子们的干劲儿，跟咱们当年抗法和抗美中那支精英部队一模一样，难怪阮晋创司令员同志直夸富仲同志你的炮兵部队是咱们越南北部地区的柱石呢！”

“那是当然！”对于黎德孟的夸赞，张富仲非但没有半分谦虚，反而全盘接受，而他的脸上更是显露出一股舍我其谁的豪气：

“就在去年的五月份，西边的发卡山战役中，要不是我所指挥的炮兵部队利用这套反背坡反斜面战术将中国军队压制在发卡山一线，他们早就攻入咱们纵深腹地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张富仲话音刚落，黎德孟便随声附和道：“当时布置的几个炮兵群都被中国的反炮兵火力打掉，只有富仲同志你的炮兵部队是仅存的火力支援单位，不但对咱们守军给与强有力的支援，而且还在中国攻占发卡山后你还指挥部队对发卡山的中国目标实施了持续将近一个月的火炮打击，据说打得他们连头都不敢冒出来，连拉屎撒尿都要在床上解决！”

“哈哈～～确实如此！”听了黎德孟这番话，张富仲不免朗声大笑，就这样两人一唱一和，打得异常火热，周围不明就里的越军士兵见到他们的指挥官和一个陌生人如此，还以为两人是一个妈生的亲兄弟呢，而事实上张富仲和黎德孟目前的关系也差不多快达到这个程度了。

不过在几天前，黎德孟随张富仲刚刚抵达牢山前线的炮兵前沿阵地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不过随着黎德孟几篇关于牢山炮兵部队的几篇妙笔生花的文章在越南日报的专栏内发表之后，加之越南高层和政府有意的推波助澜。

关于牢山前线炮兵部队的事迹迅速传遍整个越南的大街小巷，各种配套的社论和短评更是铺天盖地，一时间牢山的炮兵部队成为越南民众妇孺皆知的英雄部队，以至于不少适龄的越南姑娘都放出非牢山炮兵部队的官兵不嫁的壮志豪言，其影响力之广大自然可见一般。

而作为鼓动这股风潮的始作俑者，越南日报战地记者黎德孟也借此机会重回职业生涯的巅峰，不但成为越南新闻界响当当的扛把子，而且还得到越南高层器重，许诺他在报道结束后调任他梦寐以求的越南宣传部门，担任领导职务！

不仅如此，作为牢山炮兵部队指挥官的张富仲也因为这一系列的报道，再次在英雄的神坛上陡然拔高数个层级，俨然成为越南英雄界的大神，各种荣誉和奖赏也随之纷至沓来，除此之外，与黎德孟一样，张富仲也得到上级的允诺，只要把这次对中国的炮击行动打好，他肩膀上将即刻增加一颗闪亮的将星，成为越军中最年轻的中将！

一个为了当领导，不免要投其所好；而另一个为了多将星，也要有所表现，本着共同的利益，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很快便打得火热起来，为此张富仲对黎德孟的采访报道可谓是大开方便之门，就算是涉及机密的军事部署会议也破例让黎德孟旁听，至于那些由张富仲精心布置，隐藏在各处的炮兵阵地情况，张富仲更是毫无保留的带着黎德孟前去实地采访报道！

而黎德孟也是投桃报李，一杆笔可谓是上下翻飞，将牢山前线的炮兵部队描绘的宛如天兵天将，而指挥官张富仲更是能让中国人闻风丧胆，越军中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如此一来两人的关系更是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了，就算是张富仲的傲慢自大，黎德孟的书生意气，在对方眼里都是响当当的好品质，至于如此的相互赞颂，可是家常便饭。

不过眼看炮击行动日益临近，黎德孟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虽说他只是个记者，但在抗法和抗美战争中他也是经常深入前线，再加上几年的高层撰稿经历，所以他对战争的看法有着更为广阔的视角，正因为如此，在互相吹捧之后，黎德孟便不无忧虑的问着身边的张富仲：

“我们的作战计划，我也有所了解，整体上还不错，所使用的战术也很成熟可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么短的间隔时间内，连续发动两次大规模的炮火袭击行动，会不会遭到中国方面的大规模报复？”

“大规模报复？哈哈哈～～～”听了黎德孟的话，张富仲先是面带玩味的重复了一句，紧接着便大笑起来：

“按照中国军队的性格，如果想要报复，前几次炮击的时候就应该实施了，可是结果呢？”

“结果……”

“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没等黎德孟把话说完，张富仲便继续说道，随后他那黝黑的犹如拔了毛的猴子一般的面庞上，泛起一丝微微的冷笑：

“就拿上次来说，这都过去快一个星期了，除了当时炮击结束后，中国炮群的反击之外，这几天连一声炮响都没有，不仅如此，据咱们前沿阵地和扶着侦察的特务营以及电子侦听的情报显示，中国方面连一直负责指引目标的炮兵观察哨都没派出，至于搜寻咱们炮兵阵地的中国侦察兵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此这般，中国人的心思你德孟同志还没读明白？”

“中国有句俗语，叫是事有蹊跷必有妖，中越边境的炮战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此反常会不会……”

“我说德孟同志，你真是想得太多了！其实他们的心思很简单！”黎德孟话刚说了一半，张富仲便带着一脸狂傲，朝其摆了摆手，而黎德孟见此不免有些诧异，刚想要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看到张富仲的脸上闪出讥讽和不屑的神情，随即那傲慢的语音便在黎德孟的耳畔响起：

“那就是这帮中国人已经被咱们的炮兵部队给打怕了！”这句话还未说完，张富仲将背身后的一只胳膊伸出来，朝着北方指了指，接着狂傲的说道：

“我既然能把发卡山的中国人钉在床上拉屎撒尿，现如今也能把牢山当面的中国军队堵在厕所里让他们永远出不来！”

听见此话，黎德孟的眉头逐渐舒展了些，进而问道：“难不成富仲同志这次又要采取新的炮兵战术了？”

“没错！”张富仲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套战术也很简单，那就是用中国人的办法，对付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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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狂妄的越南炮兵指挥官

“用中国人的办法，对付中国人？”

“没错！就这个办法，借用他们中国的古语也可以称之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望着满是疑惑的黎德孟，张富仲的脸上依旧是自信满满，但这番话却没有解开黎德孟心中的困惑和担忧，进而不由得轻皱了两下眉头：

“可不管怎么样，国境线那头的中国实力并不弱，尤其是他们的炮兵部队，不但数量众多，而且作战效能也很高，虽说在去年发卡山攻坚战当中，富仲同志你的炮兵部队很出色，但中国炮兵部队火力也不弱，在进攻和随后的防御战当中，中国的炮兵不也是打得很顽强嘛，他们火炮不但射程远，而且火力密度极大！

据说有几次如同篱笆犁地一般，将他们认为可能隐藏我方炮兵群的地域进行高密度火力覆盖，那炮弹打得比天上下的雨点儿还密集，在发卡山这样战线较短的次要战场上，中国方面所投入的力量就这般惊人，如今在牢山这个双方争夺的重点战场上，中国绝对会不惜任何代价，所以，我是怕……”

“没什么好怕的！”没等黎德孟把话说完，张富仲便摆了摆手：“中国的炮弹确实跟下雨一样密集，但却没有一发炮弹落到我的阵地上！”张富仲的话音还未落，便伸手指了指正在布置火炮的背坡反斜面炮兵阵地，眯如细缝的小眼睛里，透着点点精光，言语之间除了一如既往的高傲外，其爆棚的自信更是溢于言表：

“德孟同志，你眼前这种样式的炮兵阵地，就是我所应用的背坡反斜面炮兵阵地，该阵地设置在山体的背坡，就算对方测算出大体位置，但由于无法精确测量火炮的弹道情况，所以一般的炮击不是打在山体正面，就是越过山体打到山体后方，如果要精确射击，就得设置炮兵观察哨！”

说着，张富仲转过身去，环顾了一圈周围起伏的山峦，脸上的笑容也更胜几分，紧接着随手点了几处较高的山峰，继续笑着说道：

“可是德孟同志，咱们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在那几座制高点上根本发现不到咱们的炮兵阵地，至于山脚下就更不可能，除非他们把观察所设在阵地所在的山顶上，可这样以来，我手下的警卫部队还不把他们撕成碎片吗？所以说，这样的阵地对付中国可谓是高枕无忧，当年在发卡山就是用这个办法打得中国闻风丧胆，而如今在牢山前线光这样的重炮反斜面阵地我就设置了三处，中型和轻型火炮更是星罗棋布！”

听了张富仲这番话，黎德孟不禁微微点了点头，但潜在他内心的疑惑却依然没有完全解除，于是便拧着眉头据需说道：

“背坡反斜面阵地确实是好办法，不过我昨天跟在河内报社的同事通电话，他告诉我中国正在和英国洽谈购买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事情，据说这种雷达是反炮兵作战的利器，如果中国真的得到这种雷达，再加上本来就犀利的远程火炮，那咱们还能够与他们相抗衡吗？”

“你这位同事的情报虽然准确，但早已经过时了！”黎德孟话音刚落，张富仲便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根据苏联老大哥的最新情报，中国与英国的军售谈判已经破裂，所谓的炮兵雷达中国根本没有得到，虽说情报中也显示中国有意自主研制，不过根据老大哥的克格勃估计就算再给中国十年的时间，也休想研制出这样的雷达出来！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有这样的雷达又能怎么样？当年美国在越南投入的高性能电子设备还少吗？从太空中的卫星，到天空中的干扰吊舱，从海上的窃听电台，再到当面的雷达干扰，美国人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可后来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咱们打得灰头土脸的滚回老家去了？”

“没错！”经历过抗法和抗美战争的黎德孟在听了张富仲的话后，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张富仲对此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而后便提高声响继续说道：

“因此我觉得与其搞那些不切实际又浪费财力资源的花架子，还不如安安心心把火力打击的威力提高几个层次来的更实际一些，就如同咱们的苏联老大哥，哪一件武器装备的威力不是凶猛异常！

正因为如此，那种在热带山地丛林地带骄里娇气的什么鬼鸟子的雷达基本就是堆废铁，反倒是你刚刚说的所谓的中国远程火炮到是有些威胁，不过即便是这张至今还让中国引以为豪的杀手锏，也被苏联老大哥的克格勃证实是子虚乌有战略欺骗！”

“战略欺骗？”黎德孟不可思议的望着张富仲，进而无不诧异的问道：“要知道在79年凉山战役的时候，咱们可是真真切切吃了这种射程超过30公里的远程火炮的大亏！”

“你说的没错！咱们确实吃了大亏，不过当时中国所用的并不是什么新式远程火炮，只是采用了一款新式的远程弹药而已！”

听了张富仲这番话，黎德孟更是大惑不解的说道：“新式弹药？”

“的确如此！”张富仲的脸上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语气中更是透着满心的不甘：“根据克格勃长期调查的结果显示，中国当时研制出一款应用于59式130mm加农炮的底部排气远程弹药，正是利用这种弹药，才给我们造成中国拥有远程火炮的假象，而事实上按照中国的工业技术水平，别说是79年了，就是现在，不！就算再给中国二十年，他们也造不出高性能的远程火炮来！”

“原来是这样，真没想到中国人隐藏这么深！”

“再深也逃不过咱们苏联老大哥的眼睛！不仅如此，苏联老大哥也很快研制出这种用于远程攻击的底部排气弹药！”见黎德孟恍然大悟，张富仲只是微微一笑，而后朝着面前已经调整完毕，刚刚脱去炮衣的巨大长身管重型火炮仰了仰脖：

“德孟同志你看，这就是苏联老大哥最新援助给我们2A36型152mm加农炮，其本身的威力和射程就已经远超同类型火炮，在配备苏联提供的，充足有效的152mm底部排气远程弹药，其射程更是达到将近40公里的惊人水平，可以说这个阵地上相当于一个炮兵团的重炮集群，是咱们对付中国人最强有力的重锤！”

说着，张富仲不由得把身子转向北方，遥望着远处风云际会的天际，黝黑精瘦的面庞上在那一股舍我其谁的豪气满怀早已不言自明，好似此时的他已经站在胜利之巅一般，就连说话的音调也不由自主的陡然增高：

“所以，我准备利用前沿部署的迫击炮，实施机动性强且灵活方便的火炮游击战，引诱敌火炮反击，进而查明中国炮群的具体位置，如果能敲掉这些炮群那自然是好，如果不能则也可以利用中型火炮和其他两处152mm榴弹炮和130加农炮组成的重型炮群牵制中国残存的炮群火力，如此一来中国的火炮必然自顾不暇，而剩下事情就交给咱们面前这整整一个团的152mm加农炮重炮群来完成，到那时凭借其强大的火力和超远的射程，对中国形成碾压之势，进而可以把国境线以北变成一片火海！”

“厉害！实在是厉害！”听了张富仲的一番陈述后，原本担心的黎德孟终于把心放到肚子里去，而后向着张富仲竖起大拇指不无称赞的继续说道：

“这套战术真是精妙绝伦呀！”

“更妙的是，无论是刚才所说的隐蔽性高又安全可靠的炮兵阵地设置方法，还是这套诱敌、牵制、反击的火炮战术，都是当年我在中国炮兵学院进修时，由中国的教官教给我的，所以我才会说用他们中国人的方法，对付中国人！”

“哈哈，富仲同志，原来根结在这里！”张富仲话音刚落，黎德孟便朗声大笑起来：“苏联老大哥的一流装备，配上富仲同志你的高超炮兵战术，我想到时候，对面的中国人绝对会被咱们打得哭爹喊娘，而今天我的文稿也有了眉目，连题目都想好了，就叫《我们的炮兵是不可战胜的》”

“这个题目好，不过我想在48小时之后，德孟同志你的新闻稿题目估计就会写成《鬼哭狼嚎，中国军队狼狈逃跑》”

“对！对！到时就用这个题目，到时就用这个题目！”黎德孟话音渐落，他与张富仲那肆无忌惮的狂傲笑声便随即响起，萦绕在越军炮兵阵地上空久久不能散去……

“嘭！”第二天下午，中国境内独立炮兵营营部指挥所内，钱爱民看完刚刚经过翻译的越南报纸后，早已握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向面前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进而高声骂道：

“这帮有爹生，没娘养的畜生，还真是大言不惭，到时候老子非要让这帮没毛的猴子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可战胜的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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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进攻指令——毕其功于一役

“嘉栋！你看看这些越南人把他们的炮兵吹嘘的，都快飞上天了！”独立炮兵营的营部内，副营长钱爱民在铺着地图的办公桌前背着手一刻不停的来回走着，黝黑果敢的面庞更是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而端坐在他当面的卢嘉栋则拿着刚刚由指挥部转送过来。

作为情报资料供独立炮兵营参考的最新出版的几份越南日报及其中文翻译摘要，在其上面确实有数篇报道牢山前线越军炮兵部队的专栏文章，也正因为这些吹捧越军，美化侵略行径的文字，让钱爱民这位疾恶如仇的热血军人简直怒不可遏，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往提高了几倍，震得营部翁翁直响：

“咱们还没找他们报仇，这帮猴子居然先跳起来了，好啊，那就等着把这些都被他们捧上月球的火炮，一门一门的敲掉，我看到时候越南报纸的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什么狗嘴，象牙的？难不成你老钱又藏了什么私货？”钱爱民话音刚落，独立炮兵营营长陆维军便掀开营部的帐篷，面带微笑的快步走了进来，而钱爱民见陆维军进来，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一个箭步迎上前去，满眼急切的问道：

“前指的作战会议怎么样？咱们是不是可以预先发起攻击？”

刚刚进入营部的陆维军被迫不及待的钱爱民吓了一大跳，待反应过来后，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作战方针依然没变，给我们的命令也是一样，还是原地待命！”

“怎么还是待命？”听了陆维军的话，钱爱民原本希冀的神情，被一抹失望的神色所取代，一双粗重剑眉更是斜斜的倒立起来，早就积蓄已久的牢骚话，更是借着这份由越南人引起的愤怒，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来这儿都快一个星期了，在这待命下去，我看咱们的炮管子没等生锈，我看我这双手都快锈死了！”

听了钱爱民的话，刚刚把茶水喝下去的陆维军用手擦了擦挂在嘴边的水花，笑着问道：

“老钱，是不是憋坏了？”

“那还用问？”钱爱民没好生气的回了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到陆维军对面的椅子上，一双剑眉更是拧得紧紧的，紧接着指了指卢嘉栋手上的那本文件夹，说话的语气也在抱怨中平添了几许懊恼：

“老陆，如果你看了这份文件，估计你跟我差不多，那帮狗娘养的越南猴子，把牢山的炮兵部队都快说成是天兵天将了，不仅如此，他们居然还把咱们这边的损失，当做胜利的战果大肆炫耀，每每看到这点，我的眼前就浮现出刚刚抵达这里时的那副惨状，耳边更是不由自主的回荡着那位大姐怀抱死去幼儿的悲怆哭声，正因为如此，我觉得咱们更应该主动的做点儿什么，而不是在这里一味的等待！”

虽然钱爱民抱怨不已，不过作为独立炮兵营营长的陆维军，非但没生气，反而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情，陆维军的这幅神情被坐在他身旁的卢嘉栋迅速捕捉到，也由此在钱爱民话音渐落之际，卢嘉栋便开口问道：

“老陆，消灭越南火炮的作战是不是就在这一两天之内会打响？”

听了卢嘉栋的话，陆维军双眼顿时圆睁，一抹惊讶的神情刹那间便涌现在他的脸上，进而不可思议的诧异惊呼道：

“你怎么知道？”

“老陆，嘉栋说的是真的？”陆维军的这句话已是不言自明，坐在他对面的钱爱民闻听此言，黝黑的面庞上那份懊恼和失望转瞬间便被掩饰不住的兴奋所取代，言语之间更是欣喜不已：

“对越的战斗阵地就在这一两天之内打响？”

“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十几个小时之后！”陆维军点了点头，而后便将此次在前指召开的作战会议情况向卢嘉栋和钱爱民叙述了一番，原来牢山的对越作战前线指挥部的首长们，早就想把对面的越南炮兵给敲掉，尤其是装备新式52倍口径155mm重炮，和堪称炮兵千里眼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独立炮兵营的部署到位。

更加坚定了前指首长们与越南一战的决心，为此前指根据现有敌我态势和装备情况制定了一套主动出击的作战方案，意图利用我强大的炮兵集群对越南进行大范围打击，在其还击时利用炮兵雷达的引导，将越南的火炮集群彻底断掉。

不过就在这份作战方案还没等付诸实施，前指就收到一份可靠情报，显示苏联刚刚援助的一批可装备三个团的炮兵将被部署到牢山前线的炮兵部队，这批火炮不但数量庞大，而且性能也十分先进，甚至还包括苏联刚刚列装的最新式2A36型152mm加农炮，至于相关的配属弹药更是不计其数。

面对这种情况，前线总指挥部陷入两难的境地，要么趁着这批威力巨大的重型火炮没有部署到位，按照原有计划，率先发动攻击，将越南牢山前线的现有炮兵清扫一空，这样做法在难易程度上自然很简单。

不过在这之后越南方面，面对我军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和装备炮兵雷达后展现出来的高效作战效能后，会不会知难而退，将这批重炮化整为零，分散部署到绵长的中越边境线上，如此一来，不但对我方的威胁始终存在，而且消灭起来的难度也十分巨大，毕竟现在目前炮兵部队所装备的炮兵雷达只有独立炮兵营这么一部，从数量上看，根本不足以应付这么漫长的边境线！

可如果不想让越南将这批重炮化整为零，就只能暂停现有作战计划，等待越南将这批火炮在牢山前线部署完毕，在一起给他们包饺子。可这样一来，牢山前线的中国炮兵部队就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要知道这批苏联最新火炮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其巨大的作战效能连与之对峙数十年的西方都无不为之战栗，所以，得到这批新式火炮加强的越南牢山前线炮兵部队必然是一块极其难啃的骨头！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利弊分明的原因，前线总指挥部始终举棋不定，该怎么打，如何打，才能发挥最大的作战效能，取得最大的战果的严肃命题，困扰着前线总指挥部众多首长的心，思虑不定的情况下，前指将情况上报给总参，而总参的回复则是直接明了的一句话：

“毕其功于一役！”

得到总参的这个指示后，前线指挥部便就此下定决心，即便是越南牢山前线的炮兵部队是一块钢板，也要拼劲全力给它凿几个窟窿出来，正因为如此，前指将先前的作战计划进行了修改，并在此期间要求各参战部队原地待命的同时，强化各部队之间的通讯联络。

尤其是跟装备新式炮兵侦察雷达的独立炮兵营信息和情报交换情况得到极大的加强，为此前指还专门把一个通讯营部署到独立炮兵营的阵地旁，以便能够快速高效的将雷达获取的各项参数情况，发往其他参战部队。

甚至最后连前线指挥部都搬到距离独立炮兵营的驻地后方，以便能于第一时间得到准确的信息，提高指挥效率！就这样，经过一番准备，一个基于独立炮兵营为核心的，覆盖牢山前线炮兵部队的目标侦察和打击作战指挥体系初步建立起来！

也恰在此时，根据情报显示，越南的炮兵部队已经部署完毕，即将进入作战状态，得到这个消息后，前指知道进攻的时机已经到了，为此立即召开作战会议，决定在24小时之后，也就是1980年7月6日凌晨三点一刻，正式向越南发起炮击作战行动！

“可以说，这次前指的作战决心很大，要求毕其功于一役，将越南在牢山前线的炮兵部队，全部消灭在茫茫的热带丛林之中的同时，也让他们背后的靠山苏联看看，他们就算把家底儿搬来也不够越南猴子祸害的！”

“哈哈！这样才对嘛！”听了陆维军的一番叙述和解释，钱爱民不由得兴奋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兴奋的叫道：

“我就说对面的猴子炮兵还不够咱们塞牙缝儿的，现在好了，又来了三块大肥肉，这要是不开口吃下去，都白瞎这帮猴子的一番美意了！”

“怎么？你老钱不觉得之前等得烦了……”

“不烦！不烦！这样的肉可遇而不可求，等得再久也不烦！”没等陆维军把话说完，钱爱民连连摆手，就好像之前那个因为待命而抱怨懊恼的人根本就不是他钱爱民一般，惹得在场的卢嘉栋和陆维军连连大笑。

不过在笑声过后，陆维军的眉毛不由得渐渐拧成一个疙瘩，进而转过身子，不解的问道：“嘉栋，这个作战决定可是刚刚下达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了陆维军的话，钱爱民也反应过来，于是便进一步追问道：“是呀，嘉栋！你一整天都和我待在营部里了，哪儿都没去，怎么我就不知道？”

“原因很简单！”看着陆维军和钱爱民诧异而又不解的神情，卢嘉栋脸上展露出一丝淡然而又神秘的一笑，进而将那本情报汇总文件举在手里，缓缓的说道：

“答案就在这些越南报纸当中！”

“在越南报纸当中？”

“没错！”迎着钱爱明惊奇的目光，卢嘉栋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几份越南日报虽然将他们的炮兵吹得天花乱坠，不过这里面还透露一个不可忽视的信息，那就是越南的换届大会即将在7月上旬召开，要知道在近一年多的时间内，越南在中越边境遭受沉重的失败，作为现任的越南领导人的威信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至于其他主战派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所以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来给他们站长脸面，撑撑场面！

不然的话，越南不会在这个时候大肆宣传牢山的炮兵部队，还为其专门配发专栏文章，应该说越南高层和军方把可能取胜的希望寄托在这支炮兵部队身上，所以我没估计错的话，越南火急火燎的将三个重炮团在大会之前部署到牢山前线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说，最晚不出8号，越南就会发起进攻，而与其让越南人率先发难，不如咱们先抢个先机，所以我觉得在这一两天内，咱们必会有所动作！”

“真没想到！嘉栋你从这小小的报纸上就能得出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厉害了！”

“何止是这些！嘉栋所分析的可谓是分毫不差，就算是前指的情报参谋也未必赶得上嘉栋这手一叶知秋的本事！”钱爱民话音刚落，陆维军便满眼钦佩的望着卢嘉栋，不过说着说着，陆维军的脸上再次生出一丝疑惑，进而开口问道：

“可是，嘉栋，我曾经也接触过情报学，你这番以小见大的敏锐洞察力，除了天分外，没有多年的经验是看不出来的，可是你……”

“我也是长期研究国外军工装备资料摸索出来的，老陆，你也知道那上面有用的技术几乎都是春秋笔法，不深入挖掘很难得到其中的内涵的！”卢嘉栋没等陆维军把话说完，便开口解释一番，而他所说的也的确如此，无论是穿越前的21世纪，还是穿越后的当下，这种资料研究他卢嘉栋始终没有终止过。

正因为如此，陆维军听了卢嘉栋的解释后，也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对面的钱爱民却急不可耐的说道：

“我说老陆，嘉栋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这点儿小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可是咱们的作战行动可是天大的事情，所以你快说说，前指给咱们的任务是什么？应用哪套战术更合适一些？”

钱爱民的话把陆维军一下子又拉回来，于是便将前指的决心和作战部署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所以针对前指布置的任务，我们采用第二套战术方案更合适，而作战行动的进攻指令则是‘毕其功于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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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行动开始

凌晨时分，高悬的启明星还没有挂在它应出现的位置，而黑夜在这一时刻进入到它最为黑暗的时刻，让人置身其中不免有种深深的紧迫感，即便是微微吹来的徐徐凉风，也不能将这种感觉随风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的流逝，那种紧张、迫切和隐隐期许的复杂思绪就更加强烈！

此刻刚刚率领炮兵雷达抵达指定地域的独立炮兵营营长陆维军便是如此，就在傍晚时分，陆维军将前指的作战意图通报给独立炮兵营排以上军事主官，并将对独立炮兵营的兵力布置和战术原则进行了分配和调整。

按照前指的作战方案，独立炮兵营下辖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承担着此次作战行动的大部分目标探测和炮火校射的任务，同时还担负着一部分对几个主力炮兵群的引导和指挥功能，所以前指便将独立炮兵营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抽调出来。

并加强通讯、后勤、警戒等保障兵力，与前指派出的指挥联络分队，组成一个具有战役价值的炮兵观察哨，作为整个炮兵部队的核心观察力量和千里眼，部署到距离中越边境仅有几公里之遥的指定地域。

由于这个被前指首长寄予厚望的“炮兵观察哨”，将成为此次作战行动的目标指示核心，绝不能出现半点差池，因此前指指示由独立炮兵营营长陆维军亲自率领，至于独立炮兵营的火力打击单位则由副营长钱爱民指挥。

就这样陆维军在把独立炮兵营里事物交代完毕后，便指挥已经在炮兵营附近集结完毕的庞大且先进的“炮兵观察哨”的官兵们，在夜色的掩护下，秘密机动到指定地域，此时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已经在早被工兵修葺平整的高坡平台上缓缓展开，大型的扇形天线也缓缓的直立起来，向着南部的越南一侧不断调整着方位和角度。

而与炮兵雷达配套的通讯设备、电力保障设备以及指挥协调分队也陆续展开，很快这处高坡上便成了一个巨大的炮兵雷达阵地和观察哨所，炮兵雷达的试机、通讯设备的应答，有线通讯的呼叫，一时间各种看不见的电波在暗夜之中往来穿梭，虽说战争还未开始，但这些无影无形的电波已经在广袤的战场开始了悄无声息的前哨战！

“嘉栋，怎么样？咱们的雷达状态都正常吧！”正紧张指挥着官兵进行作战行动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的陆维军，看见随队前来，担任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维护任务的卢嘉栋从雷达的操作方舱内走出来，赶紧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不无急切的问道，而卢嘉栋的脸上却露出淡然的一笑，语气坚定的回答道：

“这里地势较高且坡度平缓，无论是搜索角度还有扫描宽度都比之前的驻地强出不少，可以说咱们的雷达正处在一览众山小的最佳状态！”

“那真是太好了，这回绝对让越南猴子无所遁形！”陆维军的脸上泛起坚毅果敢的神情，而后抬起胳膊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进而将头转到身边的参谋一边：

“现在是凌晨三点零五分，命令全体人员进入作战状态！”

“是！”参谋急急应了一声，便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同样的命令也从独立炮兵营副营长钱爱民的口中发出，此时的他正在距离雷达阵地侧后方几公里处的独立炮兵营阵地上的通讯指挥机前，在他面前的夜幕深处，十八门早已调整好射击角度，标的好射击诸元的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直直的指向越南方向的制定目标，而作为整个前线火力最强大炮群的实际指挥者，钱爱民的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前指首长傍晚视察时说过的那番话：

“你们独立炮兵营的这十八门火炮，不但是此次作战行动的敲门砖，更是越南炮群的收割者，务必利用你们的优势把越南的远程重炮群敲个稀巴烂！”

如何把这个关系全局的敲门砖和收割者角色承担好，确实需要一番细细的思考，想到这里，钱爱民忽然觉得肩上好似压上了千斤重担，进而不由自主的点上一根烟，狠狠的抽了几口，接着浓烈的烟草劲儿，那紧张的思绪也稍稍缓解了一些，于是他抬起头望了望如墨一般漆黑的夜幕，稳了稳心神，就在这时他的耳畔响起身旁参谋的提醒声：

“副营长，已经凌晨三点零八分，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听了参谋的提醒，钱爱民那仅有的迟疑瞬时便消失不见，一双明亮的眼睛发出果敢而又刚毅的目光，然如夜幕中最闪亮的星，将一切游移与彷徨、紧张与疑虑清除一空，换之军人特有的那份果断与执着，以及那颗不可或缺的向往胜利和荣誉的火热雄心。

正因为如此，钱爱民毫不犹豫的将身边联通前指的电话机拿起来，与此同时数位参谋也同时将连接各炮位的通讯指挥机拿起来，几个人更是不约而同的举起胳膊，看着手腕上那块滴滴答答奔走不息的手表……

“毕其功于一役！”当秒针指到凌晨三点十五的那一刻，钱爱民的电话听筒内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作战指令信号，与此同时，广阔的中国炮兵群分布区域内，数发明亮夺目的信号弹，瞬时划破夜空，钱爱民见此，不由分说冲着身边的参谋大声命令道：

“按照既定目标，发射！”

“发射！”

“发射！”

……

随着一声声命令，架设好的通讯器材传达到各个炮位，独立炮兵营阵地上的十八门52倍155mm榴弹炮那修长的炮管，在几乎同一时刻奋力后座，高昂的炮口处瞬间喷出耀眼的烈焰，在漆黑的夜幕下，宛如一朵朵艳丽绝美的花朵瞬间怒放一般，将整个炮兵阵地照得闪亮，不过在这朵朵鲜花怒放之下，独立炮兵营所在的地面也发出剧烈的颤抖，震耳欲聋的炮弹出膛的咆哮声更是响彻云霄，眨眼的功夫十八枚155mm炮弹划破长空，朝着早已标定好的越南目标带着呼啸的飞奔过去……

与此同时，部署在其他地域的122mm、130mm、152mm各型火炮近一百五十多门，也如独立炮兵营一样，同时发出怒吼，一时间炮口喷吐的火舌撕裂黑夜的帷幕，积蓄已久的狂怒，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不已……

不过就在中国炮兵群以泰山压顶之势发动进攻的那一刻，远在中越边境以南十余公里处的越南纵深腹地的牢山前线炮兵指挥所却沉浸在一派祥和的睡梦中，就在这时一位越南作战参谋焦急的从作战值班室奔出，来到张富仲休息的房间门前，想要敲门，但却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想了想刚刚收到的消息，还是鼓起勇气叩响了房门：

“谁？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这位参谋敲了好一会儿，屋内才传来张富仲一声极不耐烦的询问声，而得到回应的越军参谋可不敢怠慢，赶紧把收到的情报报告给张富仲：

“指挥官同志，电子侦听部队刚刚发来情报，显示从凌晨两点钟开始，与我军在牢山前线对峙的中国军队的电波信号出现异常增多，凌晨两点三十分开始，我部分通讯设备受到干扰，他们觉得这种情况很不正常，所以通知……”

“这帮天天只会摆弄收音机的家伙们，在他们眼里有一天正常过吗？中国人电波信号异常都快几个星期了，这种报告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没等这位参谋把话说完，张富仲便有些恼怒的吼着，可这位越南参谋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屋内再次传来一阵高傲且不容置疑的话语：

“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值班吧！反正等到天亮，我也会把他们这些什么异常电波打成哑巴！”

“是！”越军参谋听了张富仲的话，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高声应了一声，而屋内被搅了好梦的张富仲，打发完这位值班的越军参谋后，再次悻悻然的躺回床上，刚拉过被子准备继续刚才的美梦时，耳畔瞬时炸响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为此张富仲先是一惊，进而整个人就像安了弹簧一般从床上蹦起来，也来不及穿上衣服，便推开房门，冲着还未走远的越军值班参谋大喊道：

“怎么回事？哪里在开炮？”

那位被问到的越军值班参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给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望着远处早已被炮弹爆炸映红半边天的越军前沿阵地，后方的几处负责支援的炮兵阵地，以及近处不时响起的炮弹爆炸的响声。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是中国军队发动的大规模炮火打击行动，张富仲再怎么狂傲也不是个傻子，自然也清楚，不仅如此，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迅速令静下来，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鬼魅的微笑：

“好！打得好！我就怕这些中国人做缩头乌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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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对攻

漆黑的暗夜下，无数带着死神呼啸的炮弹，如猛虎扑食般扑向越军各处阵地、防御节点、交通枢纽、通讯指挥中心、后勤仓库等重要的战略支撑点，一时间天际之间红光漫天，爆炸之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整个牢山前线的越军阵地更是一片火海！

而面对中国突如其来的打击，设置在越南腹地刚刚修建完成越军苏制2A36型加农炮阵地内的半地下牢山前线炮兵野战指挥部内，早已乱作一团，十余名越军参谋像没头苍蝇一般，忙个不停，指挥部内的电台和电话机更是声音大作，各处的战报情况也由此源源不断的传到炮兵指挥部，很快已经端坐在指挥部作战地图前的张富仲面前已经罗列了一层厚厚的战报：

“指挥官同志，步兵前沿阵地遭到火力覆盖，损失惨重！”

“迫击炮阵地遭受重创，损失巨大，请求支援！”

“122mm炮群通讯中断！”

“步兵团团长请求支援……”

站在他身旁的副官，捡选着比较重要的通报念给张富仲听，但由于各处报上来的战报过于凌乱，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重点，哪个更紧要，因此副官所读的战报更像是在念流水账，神色惶恐的念了半天也没念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听得紧盯作战地图正式思考想着应对之策的张富仲心烦意乱，不禁紧皱眉头，厉声呵斥道：

“行了，别念了！”

副官听了张富仲的呵斥，立马止住了话语，战战兢兢的站在一侧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可是副官不说话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这不随同张富仲一同来到指挥部作战室的越南日报记者黎德孟，面对中国人强有力的打击，就如同热锅上蚂蚁，在张富仲跟前急得满地乱转，与此同时，他的嘴里还一刻不停的跟眉头紧锁的张富仲念叨着：

“富仲同志，中国人的火炮如此猛烈，他们是不是要对牢山发动进攻了？咱们这里距离前沿只有十几公里，如果他们向纵深发展，会不会把咱们这儿当做主要目标？如果这样的话，富仲同志，你看咱们能不能后退一点儿，免得遭受无谓的损失……”

此时的黎德孟面色惨白，嘴里更是念叨不休，看着这位曾经在抗法和抗美作战一线舍生忘死的著名战地记者，如今变得这般胆小如鼠，作为一名军人的张富仲早就在心里把黎德孟鄙夷的一无是处，哪还可能理会他半分。

而恰在此时，摆在张富仲面前的那部链接后方军区司令阮晋创的专用电话机突然响起，张富仲见此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拿起听筒毕恭毕敬的说道：

“司令员同志……”

“张富仲，你的炮兵部队还能不能反击？”没等张富仲把话说完，听筒内便传来一声严厉的质问，而张富仲却没有为此有半分惊慌，而是恭敬且不失自信的回答道：

“报告司令员同志，我的炮兵部队时刻都处在战备状态，目前我们正在确定中国炮群的方位，待到位置确认后，就可以对他们实施强有力的火力突击！对……是的……我们的重炮群几乎完好无损……没错……那是我向您汇报过的，早就在几个指定的区域钉了几颗钉子！”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

“是！司令员同志！”

说话，张富仲放下手中的电话，而后便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副官命令道：“去看看4号电台跟‘穿山甲’联系上没有，如果联系上立即命令他们把敌方位坐标发过来！”

“是！”副官向其打了个立正，不过还没等副官转身离开时，张富仲的命令就又追了过去：“告诉通讯营，给他们十五分钟的时间，务必保持所有炮群的通讯畅通！”

“是！”副官再次高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去，传达命令去了，而站在对面的黎孟德听到这一系列信息，媒体人那种敏锐的洞察力让他的脑海中瞬时闪过一道亮光，一双不大的小眼睛更是精光频闪，进而转过身去，不无兴奋的对着张富仲问道：

“‘穿山甲’？难怪富仲同志你气定神闲，没想到还有后招！”

“那是当然！”虽然张富仲对黎德孟刚才胆小的举动很是瞧不起，可两人毕竟在之前的专栏报道当中配合默契，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何况这个所谓的“穿山甲”可是他张富仲的得意之作，只不过碍于原本的保密级别，不能说出来。

现如今在这危急时刻不得不将其启用，如此一来，张富仲更是要在这位记者面前大肆炫耀一番自己这张王牌的厉害，正因为如此，张富仲的那份高傲再次充斥在他的眉宇之间，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十分的傲然：

“这是我们在一个星期前设置的秘密观察哨，就在这个战略制高点上！”说着，张富仲的手指向作战地图上，中方一侧的高山上，而后继续说道：

“那里视野开阔，观测位置极佳，中国大部分炮群的位置都在他的观察范围之内，除此之外，我们还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设置秘密观察点，他们的代号统称为‘穿山甲’，作为我们炮兵部队的王牌，本想着此次炮击作战再启用，没想到咱们还没动作，对面的中国人却先坐不住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的位置正好暴露在‘穿山甲’的观察范围内，只要目标确认，任凭中国炮兵隐蔽得再好，也无法逃脱毁灭的命运！”

听了张富仲这番话，黎德孟再次焕发出那种战地记者应有的无畏，好似刚才那个胆小如鼠的黎德孟跟他毫无半点关系一样，对于给他注入强心剂的张富仲当然要做一番称赞，于是不由得朝张富仲竖起大拇指，无不佩服的夸赞道：

“真没想到，富仲同志你竟然有如此周密的安排，如此一来中国炮兵岂不是把脖子洗干净伸过来让咱们来砍？”

“好在咱们的刀已经磨得够锋利，砍下去的时候，不会让他们太痛苦……”对于黎德孟的赞许张富仲自然是照单全收，只不过他那自信满满的话语刚说了一半，就见副官急匆匆的走到张富仲跟前，打了个立正，高声汇报道：

“‘穿山甲’已经联系上了，第一份地方炮群位置坐标诸元已经收到……”

“各炮群的通讯联络接通了没有？”没等副官把话说完，张富仲便沉声问道，听了他的话，副官赶紧回答道：“已经全部接通了！”

“那就好，你去把‘穿山甲’得出的目标诸元发给122mm榴弹炮群和152mm榴弹炮群，让他们依照目标方位即刻发动反击！”

“是！”副官高声回了一声后，即刻转身奔向指挥电台，眨眼的功夫越军炮群开火的命令和目标方位信息，通过无线电波划破长空，奔向张富仲指定的炮兵群，接到命令的越军两处炮兵群迅速调整射击角度，紧接着随着阵地指挥官的一声令下，越军的火炮终于发出阵阵嘶吼，与中国倾盆暴雨般的炮火正式展开对攻……

在持续近二十分钟的激烈对攻战之后，中国的炮火的猛烈程度与之前相比弱了不少，这种感受最明显的就是越军前沿的步兵阵地，而最清楚炮击作战效果的应该当属由张富仲亲自坐镇的越军炮兵野战指挥部了。

从越军炮兵群打出第一发炮弹开始，位于中国一侧的越军秘密观察哨“穿山甲”便将射击情况陆续传到这个地处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阵地内的炮兵指挥部，在得到“穿山甲”相关射击效果的汇报，前线步兵阵地发来的感谢电文，以及亲耳感受到逐渐减弱的炮弹爆炸声。

作为牢山越军前线炮兵指挥官的张富仲可谓是欣喜不已，意气风发之下，不由得拿着刚刚由副官呈递过来的战报激动的在黎德孟面前来回的走着，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对着黎德孟骄傲的说道：

“德孟同志，你都看到了吧，这一仗咱们算是彻彻底底的赢了，短短二十几分钟，我们的两个炮兵群就打掉中国122mm以上炮群四个，差不多是一个团的兵力，你听听他们现在这稀稀拉拉的炮声，估计现在又要去做缩头乌龟了！”

“不过我想富仲同志绝不对让中国这个刚伸出的头，就这么轻易的缩回去！”

“没错，中国不是有句俗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他们大半夜的把我这尊杀神给唤醒，就休想就这么轻易把我给打发了，连门儿都没有！”说完，也不等黎德孟回话，便把身子转到一边，对着面前的副官高声命令道：

“命令130mm炮群，按照‘穿山甲’指示的目标，对敌纵深进行打击，同时通知外面的152mm加农炮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是！”

望着副官离去的背影，张富仲不由得狂傲的冷哼一声：“中国炮兵！哼！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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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无声的战场

“轰……轰……”

越军的炮弹成批的越过中越边境，冰雹般砸向中国军队部署在山坳中的几处54式122mm榴弹炮群和120mm迫击炮阵地，就连稍微靠后一个加强营规模的66式152mm榴弹炮阵地也都受到波及，几处阵地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便被越军精准的火炮所覆盖。

在黎明的黑暗中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强烈的爆炸气浪将周围一切直立的东西摧毁殆尽的同时，也掀起一阵强烈的风浪，在山谷地形的作用下迅猛的扑向四周，就连与这几处尚有距离的炮兵雷达阵地上，都能感受到这股烈风的凶猛！

“真是好险呀！”新型炮兵侦察校射雷达阵地上，陆维军迎着强劲的烈风，遥望着远处不断腾起的火光，不由得用手擦了擦脸上滚滚而下的冷汗，不无庆幸的感叹道：

“如果咱们再晚五分钟，后果就不堪设想！”

陆维军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前指派驻到炮兵雷达阵地的作战处参谋不禁点了点头：“是呀，如果不是卢总师及时发现电波频率中的异常，谁能想到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隐藏着一个越军的秘密观察哨，这要是没有及时撤下来的话，咱们将近一个团的兵力就有可能稀里糊涂被越军吃掉，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说着这位作战处的参谋不由得回望了一下身后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只见操作方舱内一位年纪看上去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雷达方舱内不停的忙碌着，时而紧盯屏幕皱眉思考、时而在操作键盘上快速敲击、时而对操作员指导修正，见到此情此景，这位作战参谋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浓浓的感激之情：

“多亏了卢总师，那么细小的一个波峰突起，一般人根本不会在意，没想到卢总师却在这细枝末节中，找寻出敌秘密观察哨的存在；还有这部卢总师主持设计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现在看来除了叫他千里眼，还得送它一个顺风耳的名号才更完整！”

“嘉栋的本事远不止这些！”这位作战参谋话音刚落，陆维军便把话头接了过去：“小到新式狙击步枪的高精度子弹，大到刚刚试装的新式52倍口径155mm远程火炮，都是由嘉栋主持研制生产的，别的不说单说这部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嘉栋在总体设计的时候就融入了不少新技术，只可惜……”

陆维军话刚说了一半，脸上不由得闪出一丝懊恼和无奈，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深深的自责起来：

“只可惜，我现在对雷达这种电子设备了解并不深入，诸如输入指令，切换模式等方面也不够熟练，如果说枪林弹雨是当下的战场表现的话，那么我觉得将来这种由电波主导的无声世界也将成为一块激烈的战场，作为军人不能应对所有可能的战场样式，无论如何解释都是一种失职！”

“没错！或许这种无声的战场不可能成为主导，但它的存在咱们也不能忽视，所以说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那句话说得好：情况是在不断地变化，要使自己的思想适应新的情况，就得学习！”

“说得对！”作战处参谋话音刚落，陆维军便斩钉截铁的应道：“活到老，学到老，各行各业都一样，咱们军人也不例外！”

陆维军和作战处参谋的话虽然声音不高，但却真真切切的传到卢嘉栋的耳朵里，此时的卢嘉栋手里拿着刚刚由雷达测得的方位参数，准备跟陆维军等人说明一下，没想到刚走到他们身后，就听到了陆维军等人的这番话。

这让卢嘉栋不免感到些许的惊讶，因为他没有想到陆维军等人竟然将这个所谓的无声战场上升到这个高度来审视，但很快便被满心的欣慰所取代，毕竟这不也是他卢嘉栋费尽心机，应用众多当前先进技术研制这款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目的之一嘛！

要知道在未来的战争中，在无声无息的电磁领域，不仅是现有武器装备的力量倍增器，也将成为一项非常重要的作战领域，甚至到了有可能影响战争胜负全局的重要地位，虽说现在这种作战样式还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相关的军事变革也没有在全球范围内启动，不过并不意味着在这方面各军事大国没有进行广泛的探索。

比如1976年美国的军事理论家汤姆·罗那便提出“信息战”的概念，而作为另一级的苏联，也在1979年由苏军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元帅系统性的提出电子信息技术推动军队革命的理论思想，除了提出相关理念外，美国和苏联还利用其庞大的资源积极实践。

只不过在信息技术领域一向开明的美国逐渐走到了前头，而苏联由于国内那些抱着伟大卫国战争功劳簿的保守势力过于强大且迷信核武器致胜论，因此在这一轮变革中逐渐落得下风。

随后美国应用新的理论研制出诸如精确制导弹药、高性能侦察探测设备、大功率侦听干扰设备，并在这基础上创造出“空地一体战”作战模式，并在不久之后的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得到广泛的运用，从而掀起世界范围内的军事变革！

对于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很清楚这其中的发展脉络，正因为如此，他才下大功夫研制这款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不仅让它在目标发现过程中有着敏锐的眼睛，同时在探测其他大功率电子设备方面有一双聪慧的耳朵，就如同在与英国雷达进行对比测试过程中准确的截获英国引以为傲的雷达干扰机一样。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卢嘉栋同样在雷达的监控屏幕上发现一连串高功率波纹，经过解算发现这是一座正在工作的大功率电台，初步的测定范围就在中越边境靠近中方一侧，具体通讯内容虽然无法一时破译出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能使用这样大功率电台的极有可能是越军安插在我方的秘密观察哨，因此卢嘉栋建议将靠近该秘密观察哨最近的几处炮兵阵地迅速转移，由于撤出及时，加之阵地布置区域基本都是远离居民区的荒山，所以越军的反击炮火虽然猛烈，却没有对我军造成任何损失！

而这确确实实给陆维军等人极大的震撼，从而对这片无声的战场有了一番新的认识，卢嘉栋当时最求高性能的目的就是为了如此，毕竟在军事理论变革当中，先进的武器装备非常重要，不过要是没有一整套系统性的军事理论作支撑，也是无法发挥武器装备应用的作战效能。

不过目前中国在新军事变革中的理论方面已经所有落后，想要一下子就达到理论的先进程度也是不可能，要知道机械的部件可以随时改动，但人的思想却非常难改变，正因为如此，这次利用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所实施的有限电子战就意义非凡。

要知道这种实战环境下的印象是极为深刻的，而这种深刻的印象也将会成为一颗坚韧的种子根植在像陆维军这样有远见卓识的军中少壮派军官的心田，从而生根、发芽直至成长为参天大树，进而成为未来我军新军事变革的支持者、推动者、倡导者甚至是发起者！

想到这里，卢嘉栋脸上展露出久违的笑容，而与此同时，正在遥望远处阵阵爆炸的陆维军好像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由得回过头去，卢嘉栋那张年轻帅气，且又笑容满面的脸映入他的眼帘，这让陆维军不由得一怔：

“嘉栋，你什么时候……”

“我也是刚刚过来！”没等陆维军把话说完，然后把几张打印纸递给陆维军：“敌方这个秘密的大功率电台的具体频率参数我们已经确定了，但是由于咱们的雷达还在监控越军火炮阵地的方位，所以在定位精度上误差很大，只能确定是在6号区域的几个制高点上，至于干扰就更谈不上了，如果咱们想要把越军这只眼睛彻底打瞎，还需要其他部队配合！”

“嘉栋，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陆维军接过卢嘉栋的参数，略略的看了一眼，便不无兴奋的说道：“只要有他们的具体参数，前指调拨过来的两台大功率干扰机就能把他们变成聋子和瞎子，剩下的就交给120mm迫击炮营，几轮密集射击下来，就算他们隐藏再深也会把他们炸上天！”

就在陆维军话音渐落之际，一位战士急匆匆的跑过来，朝着陆维军等人敬了个军礼，高声汇报道：

“报告营长，后方59事130mm加农炮群已经重新部署到位，前指命令我们即可将敌炮群坐标方位发过去，准备展开反击！”

陆维军一听，脸上瞬时乐开了花儿：“哈哈～～太好了，越南这点儿毛毛雨也下得够多了，咱们怎么也得给他们下些冰雹做个回礼不是，走！咱们报坐标参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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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突如其来的打击

“根据前方刚刚发来的战情通报统计，我们在此次反击作战中，共计摧毁中国炮兵阵地六处，口径在85mm以上火炮近120门，打死打伤各类人员至少在一千人以上……”越军牢山前线炮兵野战指挥部内，一位作战参谋拿着刚刚收到的战报，带着满脸的兴奋，阴阳顿挫的娓娓读着。

指挥部内所有越军几乎全部停下手中的工作，仔细的聆听着这份统计战报，就算是越军牢山前线炮兵指挥官张富仲，此时也站定身子，认真细致的听着这位作战参谋的汇报，只不过与其他越军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相比，张富仲显得有些波澜不惊。

毕竟在他的心里早就预估到这个结果，现在作战参谋的话语只不过是把他的预判变成现实而已，正因为如此，作战参谋的战况汇报在旁人听起来异常振奋，可是落在他张富仲的耳朵里则更像是一曲早被他谱写完成的赞歌，一曲只给他礼赞的赞歌，因此即便是张富仲心中早已知晓，但依然是听得津津有味：

“我们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摧毁了中国炮兵的主力，由此可以得出一个十分肯定的结果，那就是此次反击作战我们胜利了！”

“胜利啦～～”

“我们把中国炮兵打败啦！”

“我们越南炮兵是不可战胜的！”

……

当越军的作战参谋用他那然如野鸭般的喊声叫出“我们胜利了”这五个字时，整个炮兵野战指挥部内的越军就如同集体打了鸡血似的，各种嘶吼和叫喊可谓此起彼伏，搞得整个炮兵指挥部内一时间群魔乱舞，就在这时，张富仲的副官突然站出来，朝兴奋的越军压了压手高喊道：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让我们听听指挥官同志还有什么指示！”

“好！”也不知道是哪位越军高声应和一声，随后附和之声四起，紧接着整个指挥部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每位越军脸上更是带着崇拜和兴奋的神色，望着指挥部正中央那位带领他们取得此次重大胜利的炮兵部队指挥官，张富仲少将！

而张富仲见到手下这些越军官兵那无比崇拜的目光，原本的那份高傲更是达到顶点，有些微突的嘴唇更是裂成一道极为不和谐的上翘弧线，整个人更是舍我其谁，意气风发，就连说话的语调也不由自主的高亢起来：

“我们这次反击作战确实取得了胜利，但这还远远不够，要知道这只是我们动用射程和威力比较有限的122mm榴弹炮和152榴弹炮取得的战果，而我们手中的远距离的130mm加农炮，还有指挥部外面布置的王牌2A36型152mm加农炮还没有派上用场，你们说，如果我们再把这些火炮全部朝着中国的炮兵阵地打过去，会有怎么样的效果？”

“那还用说？中国炮兵自然是全军覆没！”一个反应比较快的越军通讯兵高声回答道，张富仲闻听此言甚是满意的点点头：

“没错，咱们就是要让对面中国炮兵全军覆没，咱们这次不是要把他们打疼，更不是打怕，而是彻底把他们打死，所以，我命令！”

一句“我命令”刚从张富仲的嘴边脱口而出，整个指挥部刹那间便安静下来，只有张富仲那高傲的话语在不断的回荡着：

“即刻通知两处130mm炮群，立即按照‘穿山甲’给出的目标诸元实施炮击，152mm加农炮阵地随时做好准备，一旦‘穿山甲’的最新目标情况传递过来后，就立即开火实施打击！”

“是！”指挥部内的越军集体应了一声，便投入到紧张的忙碌当中去，至于下达完命令的张富仲正准备拿起水杯喝点儿水时，突然发现坐在一旁的越南日报战地记者黎德孟正闷着头，一手拿着参访笔记本，另一只握着钢笔的手在本子上奋笔疾书着，张富仲见此不觉得有些好奇，便走上前去开口问道：

“德孟同志，你在写些什么呢？”

“我在写明天的专栏文章！”听了张富仲的问话，黎德孟便停下笔，微微抬起的脸庞上带着媒体人特有的敏锐和兴奋：

“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富仲同志你刚才所说的更是让人心潮澎湃呀！在此激发之下，我的灵感一下子就喷涌而出，抬起笔就再也停不下来，不信你看看我刚才写的，绝对是我这几天以来最完美的一篇！”

张富仲接过黎德孟递过来的笔记本，抬起眼轻轻扫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一抹傲然的微笑，进而摇头晃脑的读了起来：

“我英勇无畏的牢山炮兵部队取得前所未有的重大胜……”

“轰～～轰～～～轰～～～”张富仲口中胜字刚说了一半，利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畔便传来一连串炮弹爆炸的声响，虽然声音尚远，但作为资深炮兵的张富仲还是停下津津有味的话语，抬起头想仔细辨认一番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在这时指挥部旁边一部专门连接122mm榴弹炮群的联络电台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张富仲见此，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两下，对着身边的副官很是不耐烦的说道：

“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告诉122mm榴弹炮阵地，虽然胜利了但也别太兴奋，尤其是电台必须要保护好！”

“是……”

“指挥部！指挥部！我是122mm榴弹炮阵地，我是122mm榴弹炮阵地！”副官的应答之声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那部链接122mm榴弹炮阵地的专用电台，忽然传来一阵惊惧异常的明码呼叫：

“我阵地突遭中国重炮火力覆盖，损失惨重，请求支援；重复一便，我阵地突遭……轰～～～轰～～～～嘟～～～嗞～～～～”

“5号阵地，5号阵地，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随着几声轰鸣的爆炸声过后，电台除了刺耳的电波杂音，再没有任何声响传来，而整个越军野战炮兵指挥部听到这一番明码呼叫后，更是寂静一片，只有那位负责联络的通讯兵还在那里紧张而又焦急的呼叫着，可无论这位通讯兵使用什么手段，电台中所传出的依旧是令人无比烦躁的杂音。

不过指挥部内的越军没有一个能有心思去体味这份烦躁，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惨烈和恐惧的求救声所惊呆了，违背保密通讯原则使用明码呼叫，使用操作简单的通话频道，叙述时的恐惧和哀嚎，最后那两声震耳的爆炸，在场的这些经历过战火硝烟的越军哪里还不知道，122mm榴弹炮阵地必然遭到难以想象的重大打击。

普通的越军都清楚的事，作为越军牢山前线炮兵指挥官的张富仲自然更加明白，但无论他如何明白，他依然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却不能不相信刚才电台里通报的真真切切的事实，要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他直接筹划的反击作战取得前所未有的胜利。

按道理中国部署在牢山前线的炮兵基本上都被打残，如果没有至少一个星期的补充和调整，根本没有再跟越南炮兵对抗的实力，怎么可能还有反击的火力，难道中国人把天兵天将搬下来不成？

想到这里，张富仲心头略过一丝冷笑，这怎么可能，如果中国人成了天兵天将，那他张富仲所指挥的越南炮兵部队不就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了，想必是122mm炮兵阵地官兵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搞得晕了头，几个不长眼的胆大官兵拿着电台玩耍起来罢了，思虑至此，张富仲的心绪稍安，但面色却沉了下来，紧接着对着不远处的通讯参谋用极为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跟122mm榴弹炮阵地指挥官说，把他手下的人约束好，如果在这么胡闹，就连他一块送到军事法庭，如果无线电联系不上，就用有线电话联系！”

听了张富仲的这番话，指挥部内越军官兵的心也安稳下来，紧张的神色再次被胜利的喜悦所取代，可是还没等这些越军的笑容展开的时候，另一部负责联络152mm榴弹炮的电台再次传来惶恐焦躁的呼叫：

“1号！1号！我是4号阵地，我是4号阵地，我遭受中国重炮攻击，损失惨重……轰～～～啊！～～～救命～～～指挥部，指挥部，快给与我们支援，否则我们即将全军覆没，我们即将全军覆没！轰～～～”

爆炸、惨叫、嘶声裂肺的呼救以及爆炸之后的戛然而止，来自152mm榴弹炮阵地的呼叫声过后，指挥部内所有越军脸上的那刚刚露出的笑容瞬间犹如冰冻一般凝固在脸上，如果说刚才122mm阵地是胡闹，是玩笑。

那152mm阵地又是怎么回事，这应该不会是一种诡异的巧合吧，众人疑惑重重之下，所有的目光不由得集中到位于中央的张富仲身上，可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突然被撞开，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位衣衫褴褛，满脸烟黑的越军士兵，一进来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哀嚎道：

“呜呜呜～～～指挥官同志，没了，全没了，全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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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越南人的拼命反击

“你可不要胡言乱语！”这位越军士兵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张富仲身边的副官不由分说地厉声呵斥道：

“指挥官同志这不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不是指挥官同志没了！”副官话音刚落，这位越军士兵便开口解释道，只不过他说话的语气依旧颤抖：“是我们阵地上的火炮，整整一个炮群36门122mm榴弹炮，全都被中国重炮给炸没了……指挥官同志……我……”

没等这位越军士兵把话说完，张富仲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抓住这个越军士兵的脖领子，像拉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扯起来，与此同时，张富仲的面庞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那不大的小眼睛更是射出一道骇人的光芒，扯着那位士兵发出嘶声竭力的吼叫：

“中国炮兵已经被反击得火力消灭殆尽，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反击的火力，说！你们阵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指挥官同志，我说得全是实话！”眼见张富仲如此，这位越南士兵吓得魂不附体，生怕张富仲一个不冷静就把他“军法从事”了，所以这位越军士兵便如同倒豆子般，把越军122mm榴弹炮阵地上发生的一切如同倒豆子般，保无保留的讲述出来。

原来122mm榴弹炮群在得到反击的战果后，也是陷入一片欢腾的海洋，毕竟这是迄今为止122mm榴弹炮群对中国炮兵部队取得的最大战绩，凭借着这份战功全体官兵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正因为如此，整个炮兵群可谓是士气高涨，誓言要将中国炮兵赶尽杀绝，好在他们的功劳簿上平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因此，炮群指挥官立即命令全体火炮调整角度，对中国纵深实施炮火延伸射击，准备像篱笆犁地一样，将中国的炮兵阵地彻底扫荡干净！

可就在越军122mm榴弹炮群进行交替掩护，进行调整之际，天边便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还没等越军官兵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大批的炮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122榴弹炮群砸了下来，仅仅这一波攻击，整个炮群的60％的火炮便被炸毁，人员伤亡更是超过一半。

而这只不过是中国重炮的第一波攻击，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原本越军想使用的篱笆犁地战术，被中国重炮十分完美的应用到他们身上，如同蒸汽压路机一般，将越军122mm炮兵群碾得粉碎：

“中国的重炮不但火力猛，而且精准度极高，虽然我们的阵地设置在背坡反斜面，但他们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全部落在我们阵地的核心区域，不仅如此，以往中国炮兵要摧毁我们的一个炮位。

少说也得十几发炮弹才能完成，可这次少则两三发，多则五六发，如此这般只用了五波打击，我们整个炮群就没了，要不是炮群指挥官命令我来指挥部求援，估计我也已经……呜呜呜……”

这位越军士兵越说越心惊，越说越胆寒，直到最后在惊恐万分和劫后余生的双重作用下，再次掩面大哭起来，而与之相反的是整个越军炮兵野战指挥所内死一般的寂静，原先那胜利的喜悦，狂傲的叫嚣，虚妄的豪言，早已是无影无踪。

换之是震惊的神色，不可思议的眼神以及惊惧不已的目光，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些指挥部内的越军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中国的重炮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不是在反击中早就被消灭了吗？还有那精准的火炮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122mm榴弹炮群的阵地是严格按照背坡反斜面阵地要求设置的，经过数次实战检验证明，这样的阵地用炮火极难摧毁，可中国的重炮部队只用五波射击就把整个122mm炮兵阵地碾压得粉碎，这样的精准度还是火炮吗？难不成中国军队在边境地区又部署了什么秘密武器不成？

面对这一脸连串令人匪夷所思的疑问，越军炮兵野战司令部内的众位越军官兵无不惊恐万分，想想两年前中国军队摧枯拉朽的进攻战，再回忆下去年发卡山攻坚战当中的神速，无不让这些劫后余生的越南官兵们不寒而栗，因为那时的他们也如刚才一样狂妄不已，可每一次中国军队都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们狠狠的打趴下。

至于其中的秘密武器更是层出不穷，从1979年的78式突击步枪、便携式自动榴弹发射机、130mm远程底排榴弹到去年的那种威力巨大的火箭筒，每次中国的新式武器装备都把他们越南打得灰头土脸，如今时间已经跨入了1981年，又是一年过去了，中国军队会不会又有了什么新式装备，不然的话他们越军如此隐蔽的炮群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敲掉！

不止是普通的越军官兵这样想，就连他们的指挥官张富仲也是如此，毕竟中国每次在战场上投入的新式武器都会收到极大的功效，也正因为如此，自从79年之后部署中越边境的越军对中国可谓是谈虎色变，士气尽丧！

虽说曾经在中国学习生活过很长时间，并对中国军事实力和工业基础十分了解的张富仲，根本就不相信中国能在短短的一年之内能研制出什么新式装备，但以往铁一般的事实又让他不得不跟其他的越军官兵一样，有着或多或少类似的想法，也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个词，让他的眼睛不由得瞬时一亮，紧接着双目圆睁的问着那位越军士兵：

“他们用的是不是导弹？”

听了张富仲的问话，报信的越军士兵沉思了片刻，而后十分肯定摇了摇头：“绝对不是导弹，绝对是炮弹，而且还是130mm加农炮的炮弹！”

“富仲同志，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越军士兵话音刚落，站在张富仲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越南日报社战地记者黎德孟突然开口说道：

“一枚导弹快赶上两门火炮的价钱了，而且还实施了五轮射击，别说是他们中国，就算是在打仗上从来都不计代价的苏联和美国也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消耗，所以说中国人应该用了其他意想不到的办法！”

“德孟同志你是说？”黎德孟的话，张富仲好像忽然抓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一双不大的小眼睛紧紧盯着黎德孟，而黎德孟不由得豁然一笑，继续说道：

“我想富仲同志你也应该想到了，既然咱们在中国的眼皮子底下放了一只‘穿山甲’，那中国会不会也在咱们这儿安排了几个‘土拨鼠’呢？”

“不错，德孟同志跟我真是想到一起去了！还有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隐蔽炮群是我们没有发现的，要不然，中国不可能有这样的火力反击能力！”张富仲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而后把头转向自己的副官，语气坚定而快速的命令道：

“告诉两个130mm加农炮群，立即开炮，继续联系‘穿山甲’让他们务必找到中国隐蔽炮兵群，发现后立即把目标方位回传过来，还有152mm榴弹炮群怎么还没联系上？不行的话就派个通讯小组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副官应了一声，随后便将张富仲的命令快速传达下去，整个牢山前线的越军炮兵部队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一般，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可是很快两条回传过来的消息，让这架机器在前行的道路上有些茫然，其中一条是152mm榴弹炮群已经全军覆没，而另一条则是跟‘穿山甲’的通讯联络突然中断！

不过这两条消息并没有影响张富仲再次反击的决心，因为早已联系不上的152mm榴弹炮群的下场他心中早有准备，至于‘穿山甲’的联系中断也不难理解，毕竟热带山岳丛林地带，地形复杂气候多变，影响通讯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事，并不稀奇，与其在这些小事上深究，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打好眼前这一仗，正因为如此，张富仲亲自来到指挥机旁，抓起无线电通讯话筒，对着两位130mm加农炮群的指挥官询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完毕！”

“早已准备就绪！”

“好！命令，开炮！”

随着张富仲一声令下，部署在牢山前线纵深区域东西两侧的两处130mm加农炮群，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吐出嗜血的火舌，炮弹呼啸着一波又一波如同雨点般朝着中国境内所谓的火炮阵地目标飞去。

与此同时，在位于中越边境中方一侧的炮兵雷达阵地上，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目标指示屏幕上，从东西两个方向闪出两团绿色的斑点，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中方一侧飞来，见此情景，雷达操作手按下左侧的按钮，眨眼的功夫旁边的目标参数显示屏上便刷满一屏幕的火炮坐标参数：

“好家伙！越南这回下了血本了，咱们一次跟踪40个目标的极限都没够用，看来是要拼命了！”

陆维军这番话刚说完，站在他身旁的前指作战处参谋便无不担忧的叹了一句：“越南是拼命了！可是我们却有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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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独立炮兵营？or整编炮兵师？

“什么麻烦？”听了作战参谋的话，陆维军便不解的问了句，而作战参谋则看了一眼参数屏幕上的距离数据，然后指着身边的军用地图解释道：

“你看，敌东西炮群距离我雷达阵地是十三公里，如果按照原来的炮兵阵地设置，咱们的59式130mm加农炮利用远程底部排气弹还能够得上，可是因为越军秘密观察哨，59式130mm加农炮阵地向后撤离20公里。

刚才打越军的122mm和152mm榴弹炮阵群都有些吃力，现在更是大大超出射程，想要打击只能重新调动，如此这般所花费的时间，足够越军对我实施数轮攻击，那样的话也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咱们的目标参数指令就不发给59式130mm加农炮群了！”

“那发给谁？”听了卢嘉栋的话，作战处参谋眼睛不由得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问着，而卢嘉栋则用手指着地图一角的红色小圆圈，坚定的说道：

“就发给他们，独立炮兵营！”

“独立炮兵营？”作战处参谋疑惑的重复了一句，紧接着盯着地图，不无担心的继续说道：“他们只有十八门火炮，可是越军少说也要在40门以上，况且两者相距也超过三十公里，所以我觉得火力还是有点偏弱，还是有其他部队支援的好！”

作战处参谋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独立炮兵营营长陆维军便满怀自信的说道：“放心吧！我们独立炮兵营在这个距离上，对付这几十门火炮根本不在话下，如果火力全开的话，我们营这十八门火炮足以顶得上越军的一个炮兵群！”

“可这也仅仅是一个，而对面的越军可是两个，要知道前指的作战指示很明确，那就是用牛刀杀鸡！”

“这个……”听了作战参谋的话，陆维军不禁沉吟了一下，他知道作战参谋的意思是毕其功于一役，集中优势兵力一次性解决问题，免得遗留后患，而这也是前指作战计划的核心思想，正因为如此，陆维军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知道这层意思的不止是陆维军，站在他身旁的卢嘉栋虽然只是个技术支持人员，但因为肩负着培训官兵的缘故，所以也清楚其中的内涵，所以在作战参谋说完这番话之后，卢嘉栋的眉头轻轻拧了几下，紧接着将话头接了过去：

“前指强调杀鸡用牛刀是没错，可兵法所云兵贵神速，我虽只是个技术人员，不懂打仗，但也知道这一点，更何况越军火力凶猛，所使用的130mm加农炮射程也很远，如果一个火力延伸有可能对我边境居民点造成威胁，因此需尽快将这两处炮群连根拔除！”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陆维军的眼前不由得一亮，紧接着点了点头：“嘉栋说得很对，而且前指的作战计划中也说明反击速度这一点，所以我想还是先让独立炮兵营顶上去，现在也只有他们有能力够得上，就先压一压！至于其他的支援兵力可以随后跟进！”

“恩！”前指作战处参谋沉吟片刻，虽然那份担心还是未曾完全消散，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按你们的意见去办了，既然如此，那咱们赶快通报吧！”

作战处参谋话音刚落，陆维军便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拿起通讯电话，待接通后不等接线员说话便迫不及待的高声喊道：

“给我接独立炮兵营……”

就在陆维军拿起通讯电话的同一时刻，在位于炮兵雷达阵地后方纵深地带的独立炮兵营阵地上，副营长钱爱民也同一时间拿起电话，可还没等他喊话，身边的营部参谋便上前提醒道：

“副营长，前指的命令很明确，要听从统一安排，不得……”

“啪～～！”没等营部参谋把话说完，钱爱民便狠狠的把电话机扣上，紧接着面色焦急的背着手，在指挥机前快速的来回走着，久不久还停下来，指着远处隆隆的爆炸声，心有不甘的说道：

“你看看其他部队打得多好？十几分钟，两个炮兵群，干净利落的敲掉了，在看看咱们，除了开战时狂轰了一阵越军的步兵阵地以外，都快一个多小时了，只能在这里做个看客，同样是唱戏的，就算不给咱一个主角，怎么也分个配角耍耍不是，现在到好，就连一个扛小旗的过场都没捞到！”

“副营长咱们是不是再等等，或许……”

“叮铃铃～～～”营部参谋劝慰的话还没说上一半，指挥机上的通讯电话机便发出悦耳的铃声，钱爱民见此两眼顿时圆睁，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起听筒，待听清楚从话筒里传来的询问声之后，不无兴奋的说道：

“老陆，你可不知道，阵地上的同志们天天盼，年年想，就等着你这通电话呢……”

“去你的，从开展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哪来的天天，年年的，想必是你小子等不及了吧！”

“那还用你说！”电话那头的陆维军刚说完，钱爱民便十分肯定的回应道，紧接着他的脸色刹那间便严肃起来，而后用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营部参谋做好记录准备，随后继续回应道：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说吧，恩，好的距离34公里，高度450，东西9028，南北7015……”随着钱爱民嘴边不断重复着电话里的目标指示参数，营部参谋很快用笔将其记录下来，而其他的几位参谋或根据参数在地图上确定方位，或通报阵地上的各个炮位，或加以整理确定使用的弹种和相关的战术。

总而言之一句话，随着雷达阵地将目标指示参数传递过来，整个独立炮兵营便自动进入作战状态，各个环节有条不紊的看开，就像一架精密的战车，从得到指令的那一刻就轰然发动起来，除非将敌人碾得粉碎，否则永远无法停歇。

就这样，待钱爱民将最后一个参数报出后，整个独立炮兵营所属的十八门火炮早已准备就绪，修长的炮管直直的指向天际，各个炮位上的官兵将应用的炮弹、配属的药包整齐的排放在炮位的侧后，严阵以待只等那声期盼已久的命令。

但营部参谋将准备就绪的情况报告给钱爱民后，钱爱民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坚定而自信的说道：

“老陆，你放心，只需要5分钟，咱们就能让越军这两个炮兵群上西天见他姥姥去！”言闭，钱爱民搬了下指挥机的按钮，通讯频道切换到阵地各炮位，随即钱爱民用嘹亮的声音命令道：

“所有炮位按既定目标，一分钟急速射，放！”

随着钱爱民一声令下，十八门火炮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着155mm重型炮弹的出膛，早已在炮位旁严阵以待的弹药手迅速将炮弹放到半自动填装机上，随即在半自动填装机的作用下炮弹和药包迅速装填到炮膛内，紧接着关闭炮闩，射击手按动发射按钮，一枚重型榴弹炮弹再次从炮口呼啸而出。

从填装到发射，炮位上的指战员配合默契，在半自动填装机的作用下，爆发出惊人的射速，不足十秒钟的功夫一枚炮弹就喷射出去，这种惊人的情况如果只是一门两门还罢了，让人震惊的是整个独立炮兵营所属的十八门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无一例外，全是如此，如此一来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每门火炮用最大的射速打出6发炮弹，十八门火炮就是足足108发炮弹，面向越军东侧130mm炮群的天空瞬间便被密如暴雨的炮弹所覆盖……

“我的那个老天爷呀！那个地方真的只部署一个独立炮兵营吗？”此时此刻在新式炮兵雷达的操作方舱内，当作战处的参谋从雷达屏幕上看到独立炮兵营那里瞬间腾起一大片红色光点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拿出作战地图和兵力分布表查看一番，这才点了点头：

“那里确实只是一个独立炮兵营！”但紧接着他的脸上便被极为震惊的神色说取代，以至于连说话的都有些不太连贯：

“可是……可是……可是从这火力密度上来看，这哪里是一个营，简直就是一个整建制的炮兵师，我的那个乖乖，这一波炮弹砸下去，越军炮群必然是尸骨无存了！”

“所以刚才跟你说过，只需要5分钟，猴子这两个炮群就可以报销了！”

“恩！”听了陆维军的话，作战处参谋不由得点了点头，沉稳的脸上更是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刚才我还不信，现在我真算是服了，这独立炮兵营的威力还真不是吹的！这么一来，可够越南猴子喝一壶的！”

就在中国这边谈笑风生之际，越南东侧130mm加农炮群却遭受了灭顶之灾，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一百多枚重型炮弹同时落下，炮群的指挥官更是抓起通讯电话，趴在战壕里疯狂的叫喊着：

“指挥部！指挥部！中国一个炮兵师向我阵地发动猛攻，重复一遍，中国一个炮兵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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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VS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

“一个师的中国炮兵部队？”手握通讯指挥机的张富仲听到东侧炮群的报告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还没等他继续追问下去，通讯耳机内便传来焦急地喊声：

“没错！指挥官同志，您也是老炮兵，应该从声音就能判断出来……”

没等听筒内伴随着猛烈爆炸声的吼叫说完，张富仲便“嘭～～”的一声将通话设备扔到桌子上，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出炮兵野战指挥部，由于两处130mm加农炮群与张富仲所在的2A36型152mm加农炮群成品字形阵势部署，所以阵地与阵地之间相距并不远，因此东侧130mm加农炮群阵地遭受攻击的炮声，在152mm加农炮阵地上感受得格外真切。

只见东侧炮群阵地上数十道火球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腾空而起，冲天的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夺目和耀眼，尤其是那一阵紧似一阵的爆炸声，根本分不出是雨点般的炮弹分别在爆炸，还是本身东侧130mm加农炮阵地被一个巨大的弹药库引爆。

总而言之，爆炸之声可谓是震耳欲聋，即便是与其相隔数公里152mm加农炮阵地上，在场越军的耳膜都不免承受巨大的压力，以至于一些刚刚参军的新兵头脑“嗡嗡～～”鸣响之余，一种莫名的惊慌在不知不觉中便镌刻在他们年轻的面庞上。

与新兵相比，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没好到哪里去，面对中国军队排山倒海般的打击，虽然脸上还故作镇定，但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把“害怕”这个词重新书写了无数遍，更有人嘴唇轻启默默祈祷，希望这世界末日般的炮火不要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而与这些越军官兵相比，看着远处冲天火光的张富仲心中更是震惊不已，圆睁的双眼不可思议的遥望着团团腾起的眼神，闪动的火光在一明一暗之间将张富仲那阴沉且茫然的面庞展露无疑，微突的嘴唇更是不停的拨动着，发出喃喃的自语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面的中国炮兵算上迫击炮也不过四个炮兵团的兵力，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整建制的炮兵师出来……”

张富仲不停的念叨着，毕竟从他心内身处来说，他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可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就算他再怎么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既定事实，就跟刚刚东侧炮群指挥官在通讯机里说的一样，张富仲是个老炮兵，丰富的炮兵经验让他练就出很多过硬的本领，这种听炮火炮炸声便判断出敌方炮兵规模的本领，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可是今时今日，张富仲真真的希望自己这个曾经给他带来无数赞颂的本领根本不存在，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因为他从那根本分不清个数的爆炸声中，已经判断出同时下落的炮弹少说也得有四五十发，这样的攻击密度，只有整建制炮兵师才有能力发动这般猛烈的急袭齐射。

除此之外，从团团腾起的火球和不断翻飞的气浪，张富仲还判定出这个炮兵师并不是中国通常的多炮种混成炮兵师，而是一只全部装备大口径重炮的新式炮兵师，面对这样手握重锤的炮兵部队，只需一波齐射打击，东侧130mm加农炮群就会被捶打成零件状态。

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的张富仲真希望他的判断是错误的，毕竟东侧炮群可是将近一个团的130mm加农炮，不但是他手中重要的打击火力，更是整个牢山前线炮兵作战体系中的核心支柱力量，如果这个炮群被打垮，无异于将牢山炮兵部队的一条臂膀砍断……

“指挥官同志，中国军队的炮击已经结束了，我们该怎么办？是即刻展开反击，还是先调整下部队，抢救伤员和装备？”

就在张富仲陷入沉思之际，副官的一席话让他猛然警醒过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中国炮兵短短一分钟的火力急袭已经结束，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逐渐沉寂下来，只留下炽热的烈焰在远处的山谷中熊熊的燃烧着。

见到此情此景，刚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张富仲，依旧是阴沉着脸，只不过之前的那一丝迷茫已经被一层恼怒的戾气所取代，难道就这样认输了吗？不能，绝对不能！他张富仲可是越军中响当当的炮兵专家，战无不胜的战争英雄，炮兵战场上的主宰，怎么可能会被人打败！

即便是122mm和152mm两个炮兵群全军覆没，即便是东侧130mm炮兵群被消灭，可他的手里还有足够的牌可以的跟中国炮兵去抗衡，而中国在之前的反击战当中已经损失惨重，如今把这张王牌压上，直接敲掉他三个炮群，这样的战果足够辉煌，但同样也将这支在他看来，是中国绝对王牌的炮兵部队暴露无遗，正因为如此，在张富仲这位身经百战的炮兵指挥官的眼中，现下的情况不但不是死局，恰恰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正如当年他在中国炮兵指挥学院深造时，那位中国教员说过的话：“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如今，这支整建制的重型炮兵师就是中国炮兵的那根伸出来的手指头，只要把它打断，即便是自身承受巨大的损失，那也是值得的。

因为张富仲知道凭借中国当下的国力，这样的师不可能超过三个，如果真能将其消灭，那整个中越边境的情势将会发生质的逆转，届时越南炮兵便会真正的主宰整个中越战局走向，转守为攻也不是不可能。

正因为如此，当副官话音渐落之际，张富仲那不容置疑的话语便响彻整个阵地：“反击，不惜一切代价反击，‘穿山甲’还没联系上吗？”

“报告指挥官同志，‘穿山甲’通讯始终处在盲音状态！”听闻张富仲的问话，副官赶紧回答道：

“不过参谋部的参谋们已经根据中国炮击的声音、落点还有持续时间，已经大致判断出他们的具体位置！”

“在什么地方？”

“13号区域，一片少有的空地上……”

没等副官把话说完，张富仲黝黑的脸瞬时扭曲到一起，高声暴喝道：“那还等什么？即可命令所有炮群对准这个目标，给我狠狠的打……”

不过就当张富仲的“打”字刚刚从口中冒出三分之一，另三分之二还盘亘在嗓子眼儿时，脚下的大地忽然猛烈的颤抖起来，紧接着毗邻的西侧130mm加农炮阵地刹那间火光冲天，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亦如之前东侧的130mm加农炮群，眨眼的功夫超强的气浪便席卷而来，靠近边上的几名瘦弱的越军，瞬间便被掀翻在地，就在这时一位通讯参谋踉踉跄跄的从炮兵野战指挥部中狂奔而出，边跑边狂道：

“指挥官同志，指挥官同志，西侧130mm加农炮群遭到中国炮兵猛烈袭击，预计兵力一个炮兵师……”

“住口！”此时的张富仲双眼欲裂，血丝满布，就如同一位输光的赌徒一般，朝着那个已经踉跄跌倒的通讯参谋大吼了一声，紧接着他又把身子转到自己副官一侧，用手指着脚下颤抖的大地，继续咆哮道：

“这个152mm加农炮阵地还再等什么？按照测算出来的目标给我即可反击，反击！”

“是！”对于张富仲的命令，副官答复却是很痛快，阵地上的越军官兵反应也很迅速，不过要把这些重量将近二十吨的庞然大物调整方位谈何容易，不过庆幸的是在苏联教官的训练下，越南这个2A36型152加农炮团的训练却是很优秀，但即便如此，第一波反击炮弹出膛时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此时中国对于西侧130mm加农炮群的打击早已结束，与东侧一样，全部被打成零件儿，可不管怎么样，张富仲依然觉得最后的胜利依然是属于他的，因为他的王牌，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绝对是一把可以将对手碾成粉末的重锤……

“真没想到越军反应速度这么快！还不到十分钟，这反击的火力就铺天盖的打来了！”新式炮兵雷达的方舱内前指作战处参谋紧盯着目标屏幕上的那密集的绿点，不由得发出惊叹，可没过多久他的惊叹便成了掩饰不住的担心，进而不无忧心的对着身后的卢嘉栋和陆维军叫道：

“你们快看，炮弹落点计算的结果正是独立炮兵营阵地，咱们得快点儿通知他们……”

“如果现在通知他们估计想跑也来不及了！”没等作战参谋把话说完，站在身后的陆维军便带着自信的笑容坚定的说道，作战参谋见此不由得为之一怔，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卢嘉栋便带着同样的笑容把话头接了过去：

“仗打到现在，越南人终于亮出家底儿了，现在就看看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与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的对决，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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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精准的反击炮火

听了卢嘉栋和陆维军这一番文不达意的对话，前指作战处的参谋真可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果要是平日里他还会认真的想一想这两人所说的言外之意，可此时此刻敌人的炮弹正朝着己方的炮兵阵地急速飞来，说是火烧眉毛也不足为过，哪还有闲工夫思考什么言外之意，至于谈笑之言就更不合时宜了。

正因为如此，见到卢嘉栋和陆维军满面堆笑的模样，这位前指作战参谋脸色瞬时变得极为难看，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意：

“这都到了火上房的时候了，你们怎么还有说有笑，敌人的炮弹就要砸下来了，趁现在通知下去，能救出一个人是一个人！”

说完，这位作战处参谋也不等陆维军和卢嘉栋两人回话，直接拿起旁边的通讯电话，高声喊道：

“快接独立炮兵营！”

待电话接通后，还没等这位前指作战处参谋说话，听筒内便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炮弹爆炸声，这让他心头不由得为之一紧，可就在这时，一声粗狂豪爽的声响突然从听筒内急速传来：

“老陆，还说我是急性子，你看看你，是不是也绷不住了？放心吧！我说过5分钟解决那两个炮兵群就是5分钟，之后就按照咱们之前制定的第二套战术方案，快速的撤到备用阵地，现在我们已经全部展开完毕，你快给我目标参数，老子要狠狠的揍他狗娘养的……”

听到听筒内钱爱民那自信而又豪迈的话语，作战处参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进而手握着电话，看了看雷达的目标屏幕上那一群群闪动的绿点，又用另一只手顺着跟前的军用地图点了点独立炮兵营的阵地所在地，然后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紧接着诧异的看了一眼面前卢嘉栋和陆维军那自信的神情，刚想要询问什么，就听到听筒内传来钱爱民那急不可耐的声音：

“我说老陆，你倒是快点呀，你不知道营里的同志们等得比我还要着急，老陆，你怎么不说话……”

“钱副营长，我是前指作战处参谋，独立炮兵营已经撤离危险区了吗？”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作战处参谋便抓紧电话不可思议的问道，而电话另一头的钱爱民听到这个声音好像有些意外，微微的犹豫一下，而后便语气客气的回答道：

“呃……是前指的领导呀！我还以为是……是这样的，依照我们先前的战术方案，待急速射击后，便预计会有敌人的火炮向我营进行还击，因此待打击结束后，我们便迅速放弃原有阵地，撤离至三公里外的备用阵地，目前我们独立炮兵营已经全部安全完成撤离，并已经战斗展开，随时可以发动反击作战！”

“安全撤离？战斗展开？”听了钱爱民的话，作战处参谋不置可否的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再次看了看表，不无震惊的说道：

“钱副营长，从你们射击结束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整个炮兵营就转移到三公里之外的地域了？要知道你们装备的可是重型火炮，比这口径稍小的152mm和130mm火炮收起展开怎么也要二三十分钟，这还不算挂在牵引车的时间，可是你们独立炮兵营怎么……”

“参谋同志，我们的新式155mm火炮采用了辅助动力装置，不需要牵引车，自己就能短途机动，除此之外，还在这套装置基础上设计了液压助力系统，火炮的收起不过一分钟时间，展开也不少过三分钟，对了，这款火炮的总设计师卢嘉栋同志就在雷达阵地，怎么他没跟您说过新式火炮的事情？”

钱爱民话音刚落，作战处参谋的目光即刻聚焦到卢嘉栋的身上，因为之前跟卢嘉栋接触不多，虽然知道卢嘉栋是一位连前指首长都极为看重的军工专家，也清楚这位年轻人研制过不少性能先进且填补国内空白的武器装备。

但他并没有想到卢嘉栋所主持设计的新式火炮的性能会如此优异，且极为贴近实战，作为前指作战处的核心参谋，他也听说过新式火炮的极其强大的性能，当时他只是微微一笑，觉得没有经历过实战检验的武器装备根本没有资格谈论性能，即便不厌其烦的说出来，那也是夸夸其谈。

正因为如此，但新式炮兵雷达在真实的战场环境展现出来独特的性能后，作战处参谋便对这款新装备认可，可是新式火炮却没有什么表现，所以他才会深表担心，如今从钱爱民的口中他得知，新式重型火炮有如此贴近实战化的优异性能时，作战处参谋的惊讶之情可谓是溢于言表，进而冲着卢嘉栋吃惊不已的说道：

“卢总师，你设计的火炮真是太完美了，一个营顶一个整建制炮兵师，不到五分钟两轮齐射就干掉敌军两个炮兵群，除此之外收起、撤出、机动、展开都超乎想象的快，我在炮兵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威力十足又近乎完美的重型野战火炮，可以说你卢总师真是我们炮兵的知心人呀！”

“参谋同志，您这是过奖了！”作战处参谋这番话刚说完，卢嘉栋不禁淡然一笑：“我只不过是把装备作战环境想得比较极端化了，也没想到这次作战行动就能用得上！”

“正是嘉栋你这些把武器应用环境想得极端化，才会把装备打造得这般优秀！”卢嘉栋话音刚落，一旁的陆维军便把话头接过去：

“不然的话，咱们哪会有这么犀利的反击火力和快速的隐蔽能力呢……”

“参谋同志，参谋同志！”没等陆维军这番夸赞的话说完，握在作战处参谋手中的电话听筒便传来钱爱民急切的声音，作战处参谋见此，脸上也展露出亦如卢嘉栋和陆维军那副自信的笑容，进而坚定的说道：

“咱们先把猴子的王牌打掉，再回头慢慢总结此战的经验！”说罢，握紧电话盯着参数指示屏幕中气十足的高声说道：

“主阵地高乘：467，东西坐标9703，南北坐标，8501；距离42公里，一号炮位……”

有作战处参谋亲自报告的坐标，很快通过电波迅疾传送到独立炮兵营的备用阵地上，钱爱民站在已经架设好的指挥机前，将听到的坐标一字不差的重复出来，营部的参谋则利用分接电话通知到各个炮位上。

很快，已经展开的155mm火炮迅速调整射击角度和方向，一时间转盘和高低机的转动声在阵地上响成一片，而与此同时，作为独立炮兵营副营长的钱爱民则紧盯着参谋们展开的军用地图，用铅笔和尺子在上面画了几条直线图，而后又看了看刚刚誊写出来的目标参数，一双浓眉微微一皱：

“这回敌方阵地距离远，炮位分布也很分散，加之刚才两轮急袭速射和阵地转移，导致部队的体力消耗巨大，所以高强度的火力急袭恐怕是不成了！”

周围的营部参谋们听了钱爱民的话，无不赞同的点了点头，而钱爱民盯着地图，用铅笔轻轻拍了手背，片刻之后，他的目光不由得为之一亮，斩钉截铁的说了句：

“就这么办！”言闭，钱爱民抬起头高声命令道：“命令部队两门炮一个目标，全部采用枣核形榴弹，进行低烈度精度射击！”

“是！”参谋们应和一声，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钱爱民则拿起与炮兵雷达阵地联络的电话，快速的说道：

“我阵地将进行精度射击，请在我射击后给与校射指示！”

“明白！”此时负责联络的陆维军的回答也是干脆明了，待一切准备就绪，钱爱民对着身旁参谋示意了一下，参谋会意，拿起联通炮位的电话高声命令道：

“一号炮位准备，目标敌六号炮位，枣核形榴弹，单发单射，放！”

“轰～～～”命令既下，阵地一号炮位上的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发出震天的怒吼，炮口处刹那间便闪过一团火焰，一枚枣核形榴弹瞬时喷涌而出，急速飞进漆黑的夜空中，待到弹道最高点时，便迅疾下落，朝着42公里外的越军2A36型152mm加农炮阵地的六号炮位猛然的砸下去……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左右，钱爱民手中的话筒响起了陆维军沉稳而又认真的声音：“偏离10米左右，火炮左右调整6密位，炮口降低2个密位！”

“明白！”钱爱民应了一声，随后将调整命令传达下去，阵地一号跑位很快重新调整好射击方位，随着发射命令下达，又一发炮弹鱼贯升空，没过多久，炮兵雷达阵地的校射指令便传来：

“很精准，就按这个方位打，把猴子这个炮位先敲掉！”

“放心吧！”得到准确指示的钱爱民，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紧接着抓起指挥电话，高声命令道：

“一号和二号炮位，按照校正好的方位，枣核形榴弹，单发单射，放！”

“轰！！轰！！”随着两声炮声响过，精准的火炮反击正是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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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他们开了天眼

“轰～～轰～～～轰～～～”同样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也在越南部署在纵深地区的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阵地上隆隆响起，只不过与中国独立炮兵营零散的炮声相比，此处的规模更大，发射的炮弹更多，穿梭的越军官兵更忙碌，总之一句话，整个场面看上去非常震撼。

“苏联老大哥难怪把2A36型152mm加农炮称作是新一代的战争之神，这齐齐的发射场面可真是震撼人心呀！”见到阵地上的火炮开始射击，躲在半地下炮兵野战指挥部内的越南日报社的战地记者黎德孟也按耐不住好奇的心绪，从里面跑了出来。

当他看到近四十门火炮同时喷吐着烈焰，脚下经历着颤抖的大地，耳膜感受着巨大轰鸣所产生的压力，那颗不大的小心脏自然是激荡不已，再加上骨子里那种文人的感性元素，面对这样在日常生活中难得一见的场面，显得比平常人更加兴奋和激动：

“整整一个团的重型野战炮齐射，其威力可谓是排山倒海，我想不出十轮齐射，中国那支所谓的王牌炮兵师，就会成为一堆废铁！”

“十轮齐射？”黎德孟此话刚落，站在他旁边的越南牢山前线炮兵指挥官张富仲瞬时发出爽朗而自信的笑声：

“哈哈～～要是真打十轮，别说是他一个炮兵师了，就算是一个整建制的炮兵军都会一个不剩，全部报销！”

“富仲同志说得没错！”听了张富仲这番话，黎德孟不禁点了点头，兴奋的笑意也平添多了几分：

“所以说，北边的中国人应该庆幸他们只是部署了一个炮兵师，不然的话估计他们非……恩？……富仲同志你看，好像又有什么命令来了！”

黎德孟说着说着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朝炮兵野战指挥部的方向扬了扬头，张富仲也顺势望了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副官拿着一张电文纸急急的跑过来，刚站定，也顾不得擦汗便急切的回到道：

“指挥官同志，军区参谋部急电……”

“又是军区参谋部！还不到十几分钟，怎么又来了一份！”听到是军区参谋部的电文，张富仲本能的紧了下眉头，脸上也在同一时刻闪出不屑的神色，而站在他对面的副官却不敢如自己长官那般，对军区参谋部百般藐视，只能依照本职继续汇报道：

“也不太清楚，要不您还是先看看……”

“不用了！”没等副官把话说完，张富仲傲然的摆了摆手，而后背着手遥望着不远处阵地上正在射击的火炮，好似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微微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说了句：

“你说吧，上面都说了什么？”

“还是跟上一封一样，让我们停止反击，就地转入防御，以免……”说着，副官看了一眼面前的张富仲，因为天色还比较黑暗，虽然有阵地火炮发射时产生的阵阵亮光，但依旧看不清这位长官的神色，因此这位副官便鼓足勇气继续说道：

“以免我们再次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真是一派胡言！”副官的刚说完，张富仲顿时怒目圆睁，震天的咆哮宛如火炮发射的巨响一般，在阵地上回荡着：

“这帮只懂得躲在后方，成天端着茶水，拿着地图一看一上午的胆小鬼们，知道个屁？就地防御！就地防御！连前线什么情形都不来看看就让就地防御，他们怎么不让河内也就地防御呢？

上一封说中国有可能安插了秘密观察哨，这一封直接要求停止如此大好的反击机会，还说什么咱们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他们这帮猪脑袋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情报，中国目前射程最远的59式130mm加农炮，即便是配备远程底部排气弹也不超过35公里，更何况采用最大射程时59式130mm加农炮的精准度会大大降低。

而咱们的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采用同样弹种的最远射程达到三十九公里，火箭增程弹更是突破四十公里，至于精准度照比59式130mm加农炮高出几个数量级，咱们手中有这种既比对手打得远。

又比对手打得准的利器在手，凭什么不反击？真是搞不懂军区参谋部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还是天生就没长胆子，这种成年壮汉与小学娃娃之间的较量，还要缩手缩脚，真是丢越南人民军的脸！”

“富仲同志，你不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张富仲这番懊恼不已的话刚说完，黎德孟便上前面带笑容的劝慰道：

“再说，你刚才不已经跟北部军区司令员阮晋创，阮司令员通了电话了嘛，连他都点头同意了，还理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军区参谋部干嘛？等到咱们把这仗打胜了，自然会让这些胆小鬼们闭嘴！”

听了黎德孟的话，张富仲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不禁点了点头：“恩！德孟同志你说的很对！好在阮司令员是个明白人，不然靠着帮吃干饭的家伙指挥，保不齐再出现一次79年那样的败仗，还担心有什么中国的秘密观察哨，他们难道不知道我早就派出侦察分队在周边的制高点上搜了个遍吗？”

说着，张富仲黝黑的脸上闪出鄙夷和不屑的神色，微微冷哼一下，不无傲慢的说道：“哼！别说一根毛都没找到，就算真的存在又能怎么样，两者相距39公里，中国炮兵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打不到，反而我们却能毫不费力的够得着他们，如果真有中国秘密的观察哨的话，那更好，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是怎么硬生生虐死这支中国炮兵师的……”

“指挥官同志，小心……”张富仲还没等把话说完，站在身旁的副官不由分说的将他扑到在地，由于没有丝毫准备，张富仲被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上，巨大的惯性让他的半张脸都陷进松软的泥土里，还张着口准备说话的嘴巴也为此呛进满口的泥巴，至于那一身整洁的少将军服更是泥泞不堪，全无模样。

张富仲对于副官突如其来的举动自然恼怒异常，吐了两口泥巴，刚抬起头想要暴骂一顿这位目无长官的副官时，眼前忽然亮光一闪，紧接着与其相隔不足两百米的六号炮位附近响起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巨大的火球伴随着黑色的浓烟腾空而起。

或大或小的单片在爆炸的作用和冲击波的助推下，无规则的四散飞去，刹那间爆炸中心方面数米范围内的越军被撂倒一大片，有的尸骨无存，有的血肉模糊、有的笔直横卧，但更多的则是双目欲裂，血口大张，捂着不断喷涌血浆的伤口，在原地不停的翻滚……

张富仲知道，这些手上的官兵正在惨烈的喊叫着，可此时此刻他的脑袋嗡嗡直响，耳朵里更是不断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刺耳鸣叫，以至于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虚幻的无声哑剧一般，虽然真实，但却又如此茫然。

也不只过了多久，张富仲的耳朵里逐渐分辨出阵阵的惨叫，趴在身边的副官也不停的朝着他喊着令他清醒的话语，就在这时天际之间又传来一阵“嗡嗡～～”的悲鸣，阵地上的越军官兵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乱作一团。

可这样的慌乱却没有让天空飞来的炮弹减缓半分，眨眼的功夫，一枚重型炮弹由远及近，不偏不倚的打在六号炮位上的那门2A36型152mm加农炮炮闩后部的掩体里，随着一声爆炸响起，布置在掩体旁边的十余发152mm炮弹旋即被引爆，紧接着巨大的殉爆声让整个越军炮兵阵地都地动山摇。

掩藏在六号炮位掩体内的越军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了一堆碎肉，前面那门极为宝贵的2A36型152mm加农炮的炮闩更是如同纸糊一般，炸得开了花，与炮管链接的支撑柱和高低机也被巨大的冲击波吹得无影无踪，笔直修长的炮管不得不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硬硬生生跌落到地面上，整门火炮就此全然报废……

整个阵地上的越军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情况，全都傻了眼，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就是个巧合，但很快严酷的事实就让他们这种侥幸飞灰湮灭，就在那枚打进火炮掩体内的炮弹爆炸没多久，又有两枚同样的炮弹在六号炮位上依次炸响，已经跌落在地面上的那根笔直的炮管被这两次巨大的爆炸摧毁得面目全非，直接成为废铁！

此时已经清醒的张富仲面对此情此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海中还为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想着出处和解释的理由，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时，不远处的一个炮位阵地上不知是哪位越军士兵嘶声竭力的喊了句：

“4发炮弹就摧毁一门火炮，他们开了天眼了，他们开了天眼了，中国人开了天眼了，兄弟们快跑吧……”

闻听此言，整个越军阵地瞬间军心浮动，斗志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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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军心涣散

那位不知名的越军士兵，那句惊惧万分的话语，犹如瘟疫一般，迅速感染到身边的越军，不消一刻整个阵地的越军便开始浮躁起来，尤其是看到六号炮位的惨状，以及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更是让这种浮躁一发不可收拾。

以至于在转眼之间整个阵地上没人在操纵火炮进行射击，要么呆呆的直立在那里不知所为的发愣；要么迷茫的凝视着远方目光中充满了绝望；要么颜面痛哭期望能够尽早的离开这片死亡的绝地，但与这些沉默的越军相比，更多的则是窃窃私语，谈论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切：

“天眼？中国人有天眼？那我们怎么办？”

“难道我们只能等死吗？”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再不跑难道还等着中国人用炮弹挨个点名吗？大家……嘭～～～”一名早已失去斗志的越军士兵，刚摆动手臂号召大家一起逃跑，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阵清脆的枪响迅疾划破长空，那名号召大家逃跑的士兵额头即刻显出一个骇人的血窟窿，紧接着身子微微晃了晃，“噗通～～”一声直直的栽倒在地面上：

“谁还敢临阵脱逃？这就是下场！”

已经从爆炸的震荡中清醒过来的越军牢山炮兵部队指挥官张富仲，胳膊举得平直，手中的那把配枪指着那名已经没有气息的越军士兵尸体，那张好似还没有进化完全的面庞被一层野兽般的戾气所笼罩，声音更是爆裂的吼叫着，在这黎明前的山野上让人听上去无不觉得毛骨悚然：

“还有谁敢临阵脱逃？我看还有谁？”张富仲手握着配枪，用他那血红不已的双眼扫了一眼面前那些惊恐万分的越军，而这些越军见到张富仲的目光略过来，无不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惹到这位脾气暴躁的长官，就在这时张富仲阴森的话语再次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刚才是谁最先说中国人开什么天眼的？”

听闻张富仲这番话，阵地上的越军稍稍犹豫片刻，然后向两边退了几步，闪出一条不宽的小路，而在不远处一位茫然惊恐的越军士兵就站在小路的中央，紧张而又懊恼的看着退到两旁的战友，见无人应和，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张富仲：

“指挥官同志，我……嘭～～～”

“我的部队里绝不允许胆小鬼的存在！”张富仲用眼睛冷冷的扫了一眼刚刚成为尸体的那位越南士兵，而后傲然转身指着已经被完全摧毁的六号炮位，再次朗声叫到：

“四发炮弹！没错！我也看见了，但这也仅仅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巧合而已，这样的概率我们也能做得到，更何况中国这样微弱反击估计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光了，可效果呢？”

说着，张富仲的脸上再次展露出一如既往的高傲，声音的调门更是拔得老高：“只是一门火炮，可我们还有将近四十门！我敢断言，就算我们安安静静的呆在这儿，让中国人来打，他们也啃不下来，原因很简单，他们的射程不如我们、威力不如我们、至于综合性能更是被我们甩出八条大街，我们优势这般明显，还有逃跑的理由吗？”

听了张富仲这番话，阵地上的越军士兵不禁面面相觑起来，原本浮躁的心思也渐渐平复了许多，张富仲见此暗自点了点头，而后清了清嗓子准备趁热打铁再激励激励士气，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阵惨烈而又心惊胆战的叫声及不合时宜的传进张富仲的耳朵里：

“富仲同志！富仲同志！”几声叫喊一过，刚才被气浪掀翻晕倒的越南日报社战地记者黎德孟连滚带爬的奔到张富仲身边，好似遇到救星一般，带着哭腔激动的说道：

“快！你快帮我安排汽车，把我送回北部军区司令部去，这里太危险，快……”

如果要是平时，或是在四下无人的场所，张富仲二话不说便会把这位徒有虚表的战地记者送走，免得在这里扰乱军心，不过在此时此刻，张富仲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做，要知道他刚刚用雷霆手段稳住越军阵地，又说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终于让越军回复了些士气。

正因为如此，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张富仲绝对不能答应黎德孟的要求，否则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就此便会烟消云散，整个部队就此兵败如山倒！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再加上这些日子与黎德孟相处不错，张富仲给他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紧接着轻声提醒道：

“德孟同志！你先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富仲是好心提醒，可是黎德孟却无心理会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提醒，刚才爆炸的那一刻，身材瘦弱的他一下子便被震晕，醒过来的他自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再加上眼见六号炮位周边那修罗场一般的模样。

在河内享受多年优沃生活的黎德孟，只希望能尽快离开这片鬼地方，哪怕是再多待上一秒钟，黎德孟的心里都会觉得恐惧和恶心，正因为如此，只想着怎么逃生的黎德孟哪还管张富仲的暗示，更不会去想那些费脑筋的言外之意，直接倒立眉头厉声质问道：

“什么叫等等？什么叫不是时候？难道等着中国人打过来才到时候吗？我来的时候，你张富仲将军可是答应过阮晋创司令员的，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现在我人都快交代到这个荒郊野岭了，你还算什么安全，快！马上给我准备车，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死地方！”

黎德孟这番话不但让在他面前的张富仲听得真真切切，位于他身后的众多越军士兵也听得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张富仲附近新集聚起来的士气被黎德孟几句话打得烟消云散，整个阵地上的越军再次被一层莫名的绝望所笼罩。

张富仲见此恨不得把黎德孟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么他那凌厉的目光已经不知道将直梗脖子的黎德孟杀死无数遍了，如果他现在知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至理名言的话，在跪拜发明者的同时，绝对会把黎德孟毫不犹豫的投到猪圈里。

可不管张富仲如何愤恨，介于黎德孟的身份，他也不能把黎德孟怎么样，但也并不意味着张富仲就能够当着越军官兵的面答应黎德孟的要求，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张富仲自己打自己的脸不说，整个炮兵部队就此便会雪崩一般的溃败，正因为如此，张富仲给身旁的副官使了个眼色，沉声说道：

“德孟同志伤势严重，神志不清，快把他驾到指挥部休息！”

副官得令，对着旁边的卫兵一摆手，紧接着两个卫兵一左一右便将黎德孟架起来，黎德孟见此先是一愣，待刚要被架走时才反应过味儿来，随即恼怒不已不停的晃动自己的身体以便挣脱卫兵的束缚，嘴里也不闲着，对着张富仲高声骂道：

“说我神志不清，我看你张富仲才神志不清呢，你为了搏一个战争胜利的虚名，不惜把所有人都当做陪葬，四个整建制炮兵群都让你丢个干净，你不是神志不清是什么？军区参谋部连发两封急电，让你停止行动，保存实力，你却违抗军令，这不是神志不清又是什么？告诉你，你张富仲在别人面前傲慢无礼无所谓，但是别把你的臭脾气用到我的头上，我黎德孟根本不吃这一套……”

“那你这个想不想吃！说！想不想吃！”没等黎德孟把话说完，早已忍耐许久的张富仲拔出配枪，顶在黎德孟的脑门上，直接将黎德孟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可即便如此，黎德孟的那番话然若一颗无形的炸弹，在越军官兵中间炸响：

“那位黎记者说得不错，咱们已经有四个炮兵群被干掉了！”

“我弟弟就在东侧130mm加农炮阵地上，估计……呜呜……”

“指挥官同志竟然违抗军令！”

“妈妈！我不想死这里！呜呜～～～”

一时间整个越军炮兵阵地风起云涌，军心更是此起彼伏，就连身为指挥官的张富仲都没料想到，黎德孟的话竟然比炸弹的威力还要厉害，眨眼的功夫便将越军官兵的心理防线摧毁，见到此情此景，张富仲心中对黎德孟仅有的那一丝顾忌也荡然无存，直接拉动枪栓，把子弹上膛，脸上更是浮现出狰狞和决绝，黎德孟见此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变了调的声音不停地喊道：

“张富仲，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是怕死吗？现在老子就让你尝尝死是什么滋味……”

“你……不能……轰～～～”

随着一声猛然的巨响，无论是黎德孟，还是张富仲，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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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战败后的越军

“救命呀～～快跑呀～～～轰～～～轰～～～”

“啊～～”

“我的腿～～～你们等等我～～轰～～～轰～～～”

越南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阵地上，硝烟冲天，火光四起，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阵地上那些早已没了斗志和组织的越军就如同一群无人看管的绵羊一样，无不急匆匆的朝着他们各自心中理想的安全地点跑去。

老兵还算好，凭借着丰富的战场经验，闻听天空中传来的“嗡嗡～～”声，还知道就地卧倒隐蔽，待爆炸过后再起身狂奔。新兵可就没这么幸运了，本来就士气尽丧，如今又面临中国炮兵突如其来的打击，更是犹如惊弓之鸟，不是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串，就是呼啦啦的集成一大群，好似这样心里才踏实一些。

殊不知炮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保不齐哪一发就砸到人群之中，旋即血雾漫天，碎肉横飞，残肢断臂与被摧毁的火炮零件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无尽的惨叫和哭号与剧烈的爆炸交融在一起，炽烈的火焰与残断的肢体一同燃烧，放眼望去整个越军堪称王牌的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阵地已成为一片人间炼狱……

“败了！败了！彻底败了……”之前被炮弹爆炸震晕的越军牢山前线炮兵部队指挥官张富仲，经副官的抢救刚刚苏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副惨烈景象，见到这番景象张富仲整个人就好像被施了法术一般，整个人傻傻的瘫坐在地面上。

此时此刻，张富仲的心里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噩梦，可是不断颤抖的大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团团腾起的火柱，还有那随处可见的碎肉断肢，都让张富仲知道这并不是他所期待的梦幻，而是切切实实的真实存在。

正因为如此，纵使张富仲身负千计万策，面对此番局面也是无力回天了，原本有神的眼睛也变得茫然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他引以为傲的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被中国好似长了眼睛的炮弹，如同点名一般一门接一门的摧毁掉，呆愣愣的望着手下的越军士兵在漫山遍野的逃命中在一阵紧似一阵的爆炸声中被无情的屠杀，进而不知所云的喃喃自语着：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指挥官同志！卧倒……轰～～轰～～救命呀！……啊……”张富仲恍惚的自语还没停下来，跟在他身边的副官忽然大叫一声，紧接着便将他扑到，随后位于身后不远处的那座半地下的炮兵野战指挥部连续受到几枚重型炮弹的直接攻击。

刹那间，整个炮兵野战指挥部弥漫在一片硝烟之中，透过浓密的烟尘，和夜色的黑暗，只能看到团团的火光，除此之外，只有伤员那嘶声裂肺的惨叫一阵接着一阵的从废墟中不断传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对炮兵野战指挥部的打击虽然将其完全摧毁，但也让迷茫的张富仲稍稍清醒了些，因此他奋力挣脱副官的束缚，再次从地上坐了起来，茫然、震惊、绝望在他脸上相互交织，可此刻他的心中却不断拷问着这一切发生的缘由。

中国军队的炮火为什么反击得如此犀利迅速？为什么他们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在蒙受巨大损失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不管不顾的对他展开对攻？即便是面对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他们为什么还要如此的破釜沉舟？难道是他炮兵战术有误？还是火炮不如中国先进？亦或是有其他原因……

想到这里，张富仲不大的小眼睛忽然一亮，一张熟悉的面庞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为此张富仲的心微微悸动几下，可随即便豁然起来，不禁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自语道：

“难怪他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顾的要逃走，没想到……”

“指挥官同志，您说什么？现在这里太危险，咱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不用管我！”没等副官把话说完，张富仲便挣脱副官扶过来的胳膊，不容分说的吼道：“那个黎德孟现在在哪儿？”

“黎德孟？”副官听闻张富仲的话，先是一愣，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不解的说道：“炮弹爆炸时，黎记者就被震晕在那里，可是这转眼的功夫，人就……”

“这家伙一定是跑了！”说着张富仲的脸上闪出一丝阴冷的狠戾，在漫天火光的阴沉下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透着浓郁的杀机：

“你赶快给我追，如果死了还则罢了，如果还活着，直接给我干掉……嘭……”没等张富仲这句阴狠的命令说完，随着一声潜藏在黑暗中的枪响，张富仲的胸口顿时鲜血狂喷，黝黑的脸也瞬时惨白起来，身子连晃都没晃，直直地跌在地上。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副官顿时发出一声悲鸣，但这句话还没等在喉咙里转化成语言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再低头一看，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狰狞恐怖的血窟窿，随即眼皮有些发沉，当他残存的意识即将消散时，眼前朦朦胧胧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这位副官嘴角微动，用极其微弱的话语说了句：

“黎记者！”而后便脑袋一歪就此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哼！”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张富仲和他的副官，黎德孟的脸上闪出一丝不屑的神情，随即余怒未消冷哼一声：

“张富仲，你这个狂傲的家伙，之前没把我杀成，现在都败成这样了还要拉我做垫背，就你这副德行，就算死上一百回都没人会为你叫一句冤的！”

说完，黎德孟把刚才顶在自己头上的那把张富仲的配枪，重新放到张富仲尸体的手上，紧接着扫了下周围，发现那些越军官兵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无人理睬他们的指挥官同志是死是活，于是黎德孟将心放到肚子里，冲着山下急速的奔了下去……

就在黎德孟离开没有多久，从天空中传来一大片“嗡嗡～～～”的声响，眨眼的功夫，数十枚炮弹狠狠的砸在早已破败不堪的越军阵地上，剧烈的爆炸把整个阵地都掀了个底朝天，可天空中的炮弹却没有就此停歇，一拨又一拨如同漂泊大雨一般疯狂的朝阵地砸去，好似铁犁犁地似的，把这处越军寄以厚望的苏制2A36型152mm加农炮彻底化作一片焦土，至于张富仲的尸体也如同众多越军死尸一样，永远的消失在这片茫茫的丛林之中……

与越军阵地的哀嚎遍野相比，位于中越边境的中方一侧的炮兵雷达阵地确是另一番景象，此时陆维军一脸轻松的盯着雷达目标显示屏幕上，那一排排朝着越南阵地快速移动的红色斑点，带着兴奋的笑容说道：

“这个老钱，打得真漂亮！与咱们的炮兵雷达充分配合，发挥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射程远，精度高的特点，像拔钉子一样，一门一门的敲掉，最后再来几轮急速射巩固战果，这一套下来我敢保证越军阵地上可谓是荡然无存了！”

“不仅如此！”陆维军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放下手中的水杯，笑着补充道：“我想越军的信心和士气方面遭受的打击可能比物资的损失更为严重！”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陆维军微微一怔，但随后便反应过来，紧接着深深的点了点头：“恩，没错！咱们在打越军六号炮位之前，他们的反击火力可谓密集异常，可当咱们打掉六号炮位之后，他们却突然停止了反击，当时咱们还担心越南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现在看来但咱们四发炮弹落下去后，越军的士气就已经被咱们打散了！”

“是呀！”卢嘉栋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五个重型炮兵群，120mm以上火炮近两百门，再加上全无斗志的军队，我敢断言，经此一役，越南再也不敢跟咱们发起所谓的炮战了！”

“那是自然！”说着，陆维军的笑意更浓，就连说话语气也变得调侃起来：“这次越南可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输了个精光，河内的越南高层保证比死了亲妈还难受，还有苏联，最新的2A36型152mm加农炮刚刚投放战场，就全军覆没，你说这个所谓的老大哥是觉得自己给的货太差呢，还是会指着小弟的鼻子骂他是个笨蛋？”

“当然是骂小弟笨蛋了，要不怎么能凸显大哥聪明呢？”

卢嘉栋话音刚落，陆维军便哈哈笑道：“哈哈～～说得对，说得对，就是这个理！”随即包括卢嘉栋在内，整个炮兵雷达方舱内爆发出热烈的笑声，没过多久这阵欢笑便迎着缓缓初升的朝阳，在整个炮兵雷达阵地上传播开来……

“张富仲，就是个混蛋！”卢嘉栋与陆维军预计的大哥骂小弟的戏码，虽然没有在河内开场，但却在天亮之后的越军北部军区司令部里真真切切的上演起来，只不过骂人和被骂的都是实打实的越南人。

不过他们的隶属关系也和大哥小弟无异，而这位大哥不是别人，正是北部军区的司令员阮晋创，至于那位小弟自然是他的下属，早已飞灰湮灭的张富仲，可此时此刻正在自己办公室内怒气冲冲来回走着的阮晋创对张富仲的死活毫不关心，而是对着这位所谓的得力下属破口大骂：

“五个重炮群，近两百门重炮，不到两个小时就让他全都当盘菜送给中国人吃了，中国人是吃得酒足饭饱，可我们呢？整个牢山前线就此再无支援火力，整个防线就像去掉外壳的黄油，随时会被中国的热刀子瞬间捅破，造成这样的后果，他张富仲还好是死了，如果苟延残喘的活着，我也要把他扭送军事法庭！”

阮晋创越说越生气，以至于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噗噗直跳，随后阮晋创把身子转过去，冲着越南日报社战地记者黎德孟厉声问道：

“德孟同志，你再说说，这个张富仲还干了什么蔑视军纪的行为！”

黎德孟在冲下山后，便和几个越南官兵抢了一辆火炮牵引车，随后向南一路狂奔，终于在天亮时分赶到位于河江市的越军北部军区司令部，到达目的地后，黎德孟也顾不得收拾下惨不忍睹的模样，就这么头顶着绷带，胳膊缠着纱布，急匆匆的来到军区司令员阮晋创的办公室，一进门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自己在前线的遭遇。

而由于张富仲等全军覆没，根本无人回报，直到看到黎德孟的到来，阮晋创才得知他手上那支堪称越军精锐的重炮群早就成为昨日黄花，烟消云散了，面对这样的结果，作为北部军区司令的阮晋创怎能不恼羞成怒，尤其是听了黎德孟所叙述的张富仲那些在前线的所作所为更是怒不可遏，顿时破口大骂。

如今阮晋创在心绪平复之后，再次问起黎德孟，作为长期在河内游走于越南高层之间的王牌记者，自然是得了道的狐狸，哪能不知道面对这样的败仗，这位军区司令员有意撇开责任，免于处罚，于是眼珠一转，接着哭诉道：

“就在2A36型152mm加农炮阵地展开反击后不久，司令员同志您指示军区参谋部连续发了两道急电，命令张富仲停止反击，可是他却置之不理，违抗军令执意打击，要不然也不会……呜呜呜……”

黎德孟虽然说得悲切，但他将“司令员同志您指示”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对此阮晋创自然是心领神会，随后面色阴沉的看着站在黎德孟身旁的北部军区参谋长，既然能做到军区参谋长自然也是人精，再加上张富仲历来不把他们军区参谋部放在眼里，整个参谋部对这个张富仲恨得是牙根都痒痒，正因为如此，这位参谋长对于这种补刀的事情可谓是欣然愿受：

“我们参谋部按照司令员同志的命令，分别在凌晨4时15分和4时30分连发两道军令！”

听了参谋长的话，阮晋创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这位参谋长并没就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

“除了张富仲的胡乱指挥外，咱们装备落后也是此次败仗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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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越南高层的反应

“你说什么？”越军北部军区参谋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作为司令员的阮晋创不禁愣了一下，紧接着不可思议的继续追问：

“咱们的装备落后中国？要知道部署的这批重炮可是苏联刚刚援助过来的，尤其是2A36型152mm加农炮，就算苏军也是刚刚装备不就的新式火炮，怎么可能……恩……”

阮晋创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除此之外，站在身边的越南日报社战地记者黎德孟也在一旁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阮晋创见此自然会意，轻轻的咳嗽两声，语气也平缓起来：

“恩！好吧，你继续说！咱们的装备怎么不如中国先进了？”

“是！”越军参谋长朗声应了一下，随后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文件夹展开，继续汇报道：“我们参谋部根据凌晨时分从前沿炮兵阵地撤下来的官兵，以及指挥部的专业炮兵参谋们的回忆和推测，中方此次与我方炮战的主力并不是我们先前估计的130mm加农炮和152mm榴弹炮，而是一种口径在152mm以上的全新火炮！”

“口径在152mm以上？”

“是的！”迎着阮晋创不解的眼神，这位越军参谋长将一份字迹潦草的手写文稿递给阮晋创：

“这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几位资深炮兵参谋根据爆炸的威力，和未完全炸裂的弹片得出的相关结论，除此之外，他们还根据炮弹的落点情况，计算出该种火炮的射程在42公里以上，在精度方面也非常惊人，据他们观察，中国这种新式火炮摧毁一门远距离火炮，平均的炮弹使用量不足7发，而苏制同类型火炮则需要三倍以上的弹药量才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阮晋创听着参谋长的话，随后匆匆扫了几眼手上这份由逃回来的几位炮兵指挥部参谋临时赶制出来的报告，一双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虽说报告上所使用的计算方法很符合军事学常规，得出的数据也很令人震惊，如果是个外行很容易被里面众多专业的军事术语所迷惑，从而相信了这份报告。

可是他阮晋创可不是外行，能做到越南北部军区司令员这个位置，肚子里怎能没有些军事素养，正因为如此，当阮晋创看到这封貌似专业，但其中充斥着太多不确定、估计和推测之类的话语后，自然知道拿着这样的报告去跟河内的高层作解释，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脸伸过去找打，所以阮晋创只是将眉毛深深皱起，却不曾说出一句话！

越军北部军区参谋长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如此神色，怎能不知道这位司令员的所思所想，如果要是没有这份揣摩领导的本事，他也不可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所以赶紧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封文件递给阮晋创：

“除此之外，我们设在前线的电子侦听站，也在开战的时候侦测到一系列功率强大的信号，初步判断有可能是中国最新式的无线电定位设备，之后我们也统计过，但凡我军部署大功率无线电台的重炮群，无一例外都在此次作战中被摧毁，就连我们秘密安插在中国境内代号为‘穿山甲’的秘密侦查哨，也被中国军队这个新式无线电定位设备发现，旋即便被他们破坏掉！”

“哦？”听参谋长这么一说，阮晋创的精神也瞬时提了起来，赶紧展开那份打印工整的文件认真看了下去，这一看不要紧，阮晋创双眼顿时一凝，进而对着参谋长追问道：

“这个中国人口中的‘新式火炮’是怎么回事？难道电子侦听站已经把中国前线部队的情况侦听到了？”

“中国的行动很突然，准备也很充分，在主要部队和指挥机关都使用了新式通讯设备，所以我们根本没有监听到！”这位北部军区参谋长摇了摇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某些没来及更换新式通讯设备的二线部队、辅助单位和后勤部门的作战通讯中，却频繁出现这个词，结合此次炮战的作战过程，我们参谋部断定，中国方面确实装备了一款在之前从没被外人所知的新式大口径重型野战火炮！”

听了参谋长的话，阮晋创又再次看了看手上的两份文件，眉头稍稍舒展，但很快却又再次锁在一起，此时的阮晋创不是不相信军区参谋部的判断，而是在想着如何把这些零散的事件汇总起来，形成一个既能说明情况，又把自己这个军区司令的责任减到最低，且行文严密稳妥的报告，呈递河内高层。

毕竟这是一场无可争辩的败仗，再加上即将举行的越南高层换届大会，如果要是胜了自然是荣耀万丈，可一旦失败也将要承受雷霆怒火，更何况此次作战几乎将越军中精锐的重炮部队全部报销，这样的失败河内高层更是会恼怒不已，追究责任人都算是法外开恩，撤职查办、移送军事法庭甚至推上断头台杀几个都不是没有可能，而他这个北部军区的司令员不管怎么样也是有直接领导责任的，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参谋长的话后，阮晋创非但没有将心思放下，反而愁容更胜之前，阮晋创此时的心思，作为常年混迹河内高层圈子的黎德孟自然清楚不过了，更何况他的心里何尝不和阮晋创有着同样的心思。

要知道他黎德孟手上可沾着血，虽然当时情况混乱无人注意，但谁又知道哪一天某个别有用心的人就拿这个说事呢？所以黎德孟更是有心想把某些事办成铁案，正因为如此，当阮晋创还在思量之际，黎德孟便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司令员同志，您看咱们这么……这么……这么办，怎么样……”

“这个……”阮晋创听了黎德孟这番话，稍稍犹豫了一下，但随即两眼精光一闪，豁然抬起头冲着对面的参谋长朗声说道：

“就按德孟同志的意思，给河内草拟份详细报告！”

“是！”参谋长打了个立正，而阮晋创则把身子转到黎德孟一边，带着你知我知的微笑，和蔼的说道：

“德孟同志你也辛苦一下，待参谋部的报告写好后，也给把把关！”

黎德孟闻听此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爽快且有不失意味深长的答应道：“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就交给我黎德孟吧！”就这样在黎德孟的精心筹划和耐心修改下，一份内容详实，文笔犀利的作战情况汇报就起草完毕，待阮晋创亲自审阅无误后，即可通过军区无线电台发往河内的越军总部。

当越军总部接到这份由北部军区发来的作战报告后，整个越军和政府高层在震惊不已的同时，被压制多年的亲华派和主和派借此机会联起手来，对当政的亲苏派和主战派发起挑战，尤其是抓住此次战败，并把这些年越南民生凋敝，经济衰退，越军精锐尽丧的过失一股脑的全部搬出来。

对执政亲苏派和主战派形成前所未有的压力，尤其是在越南换届大会即将召开之际，几位端坐越南高层的大佬更是觉得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可面对越军精锐的重炮群全部损失殆尽的事实他们也无话可说，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亲华派和主和派步步紧逼下将一顶盲目开战，不顾军队和人民死活的帽子扣在头上！

由此，越南高层的几位大佬不论是出于地位权势还是顾及自己的名声，无论如何也要把此战的责任撇得干净，正是出于这种原因，由黎德孟起草的北部军区作战报告就成为越南高层大佬眼中不可多得的宝贝。

因为报告中已经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已经连渣都不剩的张富仲，理由是他违抗军令，不然根本都不会开战，更谈不上战败，再加上中国的火炮也比越南装备的先进，张富仲这种以卵击石的做法，下场自然是粉身碎骨。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张富仲这个昔日的战争英雄，瞬间便论为令人唾弃的叛徒和败类，之前那些公开的赞颂美文也尽数收回销毁，换之是铺天盖地的讨骂文章，以至于前线的炮兵部队也受此牵连，成为越军中最不受待见的部队！

至于越军北部军区司令员阮晋创，因为越南高层要撇清责任，自然从没有给他下过开战的命令，而他阮晋创作为与高层关系慎密的军区司令自然不能参与其中，不然的话亲华派和主和派必然会说即便没有明确指令，也会有相应暗示，所以阮晋创无论如何也得归为不知情一类，如此复杂的考量，再加上高层中有人作保，阮晋创只落得个留党察看这个不痛不痒的处分就算了事！

越南高层的大佬们处事可谓果决狠辣，很快便把亲华派和主和派的逼宫压了下去，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却让自己背后的主子苏联恼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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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蛛丝马迹中的震撼

其实自从入侵阿富汗之后，苏联就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这个地处中亚的山区小国上，再加上在欧洲与美国争霸的牵制，自顾不暇之下，自然对亚洲和远东的关注度降低不少，而这其中自然包括越南这个拜过码头的小兄弟。

尤其是近一年多的时间里，虽然苏联在越南还保留着一个所谓驻越南军事顾问团这个军事援助机构，可与79年时那种要装备给装备，要培训给培训，要人员派人员的全方位军事援助相比，此时的苏联驻越南军事顾问团更多的则是体现在字面和所谓“道义”上的援助。

援助的力度和范围与全盛时期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就拿刚刚在牢山前线被中国军队消灭干净的一系列苏制重型火炮来说，如果不是之前两国在这方面早有相关协议，以及越南这个小马仔三番四次的前往莫斯科索要这些重型火炮。

并以跟中国停战重新投靠为要挟，才让苏联政府最终决定履行这份火炮援助协议，不然的话，在欧洲与美军强强对垒，阿富汗又战火纷飞的情况下，这批火炮苏联自己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当做对外援助的物资！

可不管苏联对于越南的这批军事援助是无奈之举，还是有意为之，既然交给了越南，那苏联方面就有必要做好这些装备在战场表现情况的跟踪工作，尤其是2A36型152mm加农炮这款苏军也才刚刚装备的新锐重型远程火炮，有可能在中越边境中第一次得到实战检验。

正因为如此，苏军总参谋部不止一次电令驻越南军事顾问团，要密切跟踪有关2A36型152mm加农炮参与实战的一切动向，所以从这批火炮被部署到中越边境的第一天起，苏军驻越南军事顾问团便一刻不停的关注着前线的动向。

虽然对于越军的牢山前线的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整体的大致方向还是洞若观火，而有关牢山前线传来的具体信息，苏军驻越南军事顾问团才会在第一时间得知相关内容，由黎德孟亲自起草，越军北部军区司令员阮晋创首肯的中越炮战情况报告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苏军驻越南军事顾问团对于这份报告却没有越南高层大佬们那么如获至宝，而是觉得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其实也不管这些傲慢的斯拉夫军官们生气，如果报告中仅仅说些越南军队内部军纪不严，指挥混乱，军官愚蠢，士兵笨蛋也就算了。

非要把苏联最新式的2A36型152mm加农炮扯进去，说什么其性能根本不如中国所谓的新式火炮，这让顾问团的苏联军官们根本无法接受，要知道这款2A36型152mm加农炮所针对的对象就是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集团最新式的39倍口径155mm榴弹炮，所以无论在射程还是威力上都全面超越西方同类型火炮。

即便是面对被炒得火热的45倍口径155mm榴弹炮，苏联的这款2A36型152mm加农炮也有微弱的优势，至于中国那些采用远程炮弹充装门面的59式130mm加农炮，更是不在话下，可以说这款苏联投入巨大心血研制出来的新式大口径加农炮敢说第二，其他同类型火炮就没有一个敢说第一！

但越南可倒好，直接在作战报告上点名苏制火炮性能落后，不仅如此，让苏军驻越南军事顾问团更为气愤的是，越南高层非但没对这份漏洞百出的作战报告提出半点异议，反而全盘接受，虽说没有大规模登报见人，但越南内部的传达还是很充分的。

这样一来，这些驻越南军事顾问团再也坐不住了，要知道有关2A36型152mm加农炮性能落后的消息一旦传到国际上，世界各国自然不会追究越南军队的愚笨，而是会紧盯着苏联火炮大做文章，到那时不仅仅是苏联新式火炮的问题，整个苏联军工乃至国家的颜面都会被越南这个不负责任的举动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驻越南军事顾问团的苏联军官们简直怒不可遏，通过军队、外交以及其他层面给越南高层施加强大的压力，让他们收回这一系列有关2A36型152mm加农炮性能落后的结论及其他相关言论。

苏联对越南的支持虽然不如以往，但毕竟还是越南仰仗的大哥和靠山，所以面对苏联多渠道的抗议和照会，越南高层顿感压力巨大，可是因为越南高层的种种维护现有权势的私心，早就将越军北部军区作战报告已经传播开来。

相关的处置也在紧锣密鼓的执行，这个时候如果真要按照苏联人的说法收回来的话，不但对越南民众无法交代，那些蠢蠢欲动的亲华派和主和派必然会再次合伙发难，到那时情况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基于稳定国内政局的原因，越南高层虽然受到来自苏联的巨大压力，但还是咬紧牙关死死扛住，当然对于这位老大哥，越南是万万不敢得罪的，但虚与委蛇，打打太极还是可以的，而苏军驻越南军事顾问团面对越南高层这坨十足的滚刀肉也是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

无奈之下，苏军驻越南军事顾问团只能提出去牢山炮战现场去实地查看，准备用铁一般的事实来说明，其炮战失败的原因并不在于火炮性能落后，越南高层自然知道苏联人的用意，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面对老大哥不由分说的强势做派，越南高层也不好公开忤逆自己主子的意思。

于是一大批苏联炮兵、弹药、通讯、作战等领域的专家齐聚到牢山前线的炮战现场，虽说事先得到通知的越军北部军区已经对现场进行了整理，可是这些细致认真且工作严谨的苏联专家们还在现场找到不少相关证据。

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论是越军北部军区还是越南高层都以为，苏联在得出结论后怎么也得给越南一些警告，可让越南高层不可思议的是，几个星期过去了，苏联的非但没有警告，反而对这件事只字未提，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同样不可思议的不止越南高层，苏联高层也是如此，此时位于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一间小型会议室内，身着元帅军装的苏联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元帅，将手中的那份有关中越炮战调查结论的报告再次认真的翻看一遍，而后合上报告，白皙而又苍老的面颊也随之变得更加严肃而又阴沉。

接着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的数位苏联军队和军工系统的高官，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负责苏联军工生产的国防部副部长伊瓦舒京大将身上，口气严厉且不容置疑的大声质问道：

“伊瓦舒京大将请你给我解释解释，我们费尽心血研制的2A36型152mm加农炮，怎么就在一夜之间落后了？难道你们给伟大的苏联军队研制的武器装备刚装备就要被淘汰吗？”

面对勃列日涅夫的亲密战友，苏军中绝对的实际领导者，一贯以书生面孔示人，但却狠辣异常的乌斯季诺夫元帅的厉声质问，即便是官职国防副部长，身为大将之尊的伊瓦舒京也不禁冷汗直流，赶忙心惊胆战的解释道：

“元帅同志，这份报告所凭借的都是些蛛丝马迹的细微证据，所以……”

“什么因为所以的？”没等伊瓦舒京把话说完，乌斯季诺夫便“嘭”的一声把报告摔在桌子上，紧接着音调提高了几个八度，如果不是这间会议室经过专门的隔音处理，估计整个苏军总参谋部都能听到这位元帅的咆哮：

“蛛丝马迹？就这些蛛丝马迹就已经让人足够震撼了！”说着，乌斯季诺夫元帅将报告再次拿起来，对着报告最后的结论高声念道：

“155mm口径，所配备的弹药外形奇特，但却极大的减少空气阻力，仅这种弹药的有效射程可达四十公里以上，至于最远射程则将近50公里，精准度更是世界一流，基于以上性能指标可以推测，这款火炮不属于西方任何一种已装备或在研的155mm系列火炮，而是中国全新开发研制的新一代集团军级火力压制重型火炮，其技战术性能优于我军现有所有制式火炮！”

念完，乌斯季诺夫再次将报告拍到桌子上，咆哮之声也随之再次响起：“中国的火炮已经全面超越我们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在苏中边境部署的所有的炮兵部队全部失效，在将来的战争中。

中国的炮兵会像砍瓜切菜一般将我们的炮兵和装甲兵一扫而空，而我们却还自欺欺人的认为2A36型152mm加农炮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火炮，可没想到刚刚装备就沦为中国新式火炮的垫脚石，这简直无法容忍，无法容忍！”

面对着乌斯季诺夫元帅的怒吼，会场内所有的苏军高级军官无不寒蝉惊若，惊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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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神秘的中国新式火炮

“啪～～”苏军总参谋部，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苏军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元帅，怒气冲冲的将手中一叠文件奋力的向办公桌一摔：

“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难道非要把国家折腾死他才甘心？火炮，火炮！中国即便有先进的火炮又能怎样？没有强大的空军，没有百发百中的战略火箭军，没有强大的侦察指挥系统，单单一款火炮又算得了什么？在未来的战争中只能是活靶子……”

“我亲爱的奥加尔科夫同志，您就少说两句吧！”没等奥加尔科夫元帅把话说完，随同他一同进来的老朋友，负责苏联军工装备的国防部副部长伊瓦舒京大将赶紧出言阻止，随后将办公室内的门掩上，随后快步走到奥加尔科夫元帅身边，不无认真的低声劝慰道：

“你要知道在阿富汗问题上你就反对过咱们这位权势滔天的国防部长大人，刚才在会议上你又跟他持截然相反的意见，如果今天的话在传到他的耳朵里，我怕你……”

“怕！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在会上说的不对吗？”奥加尔科夫突如其来的打断，让伊瓦舒京有些不知所措，可奥加尔科夫却没有管这些，而是痛心疾首的继续说道：

“未来的军事发展趋势必然会随着电子信息领域的快速发展发生深刻的变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把资源向军用电子信息领域倾斜，为将来的变革打好基础，人家美国人在这方面可看得清楚。

今年初所提出的‘空地一体战’就是以军用电子信息技术为核心，加强精确制导、信息收集以及扁平化指挥能力，针对我军的‘大纵深作战理论’的意味非常明显，可我们的这位国防部长大人倒好，抱着几十年前的卫国战争经验不放，在他的眼里核武器就是大棒，火炮就是重锤，投入再多也不心疼，只不过这样下去十几年后咱们就要被美国甩开几个代差，到那时我们别说积极进攻了，就是积极防守都非常困难！”

奥加尔科夫元帅是苏军中公认的新军事变革的理论家，其军事思想和战略眼光也是当时苏军中首屈一指的，只不过他的思想实在是过于超前，与苏联传统的军事学说格格不入，因此备受军中保守势力的排挤和打压。

其中最为积极的就是苏联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元帅，两人因为军队建设和战略判断等方面的意见不合，不知道争执过多少次，尤其是在苏联入侵阿富汗的问题上，由于奥加尔科夫元帅激烈反对，几乎跟乌斯季诺夫元帅撕破脸，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剑拔弩张。

就在刚刚结束的有关中越炮战调查报告紧急会议上，两位苏军大佬再次当面顶起来，原因自然是关于新式火炮的问题，乌斯季诺夫元帅因为中国的新式火炮导致苏联在火炮领域落后的事实愤怒不已，指示军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研制一款超越中国的新式火炮。

而对于乌斯季诺夫元帅这个指示，身为苏军总参谋长的奥加尔科夫坚决反对，认为苏军现有的火炮已经足够了，当务之急是把资源投入到更具发展潜力的军工电子领域，增强苏军的指挥协调能力，利用新技术优势来强化苏军的战斗力。

两种不同的军队建设思想再次在那间不大的小会场内交锋，紧接着就是针锋相对的争吵，虽然最后乌斯季诺夫元帅仗着权势将奥加尔科夫压了下去，把研制新式火炮的命令强行压在负责苏联军工装备的国防部副部长伊瓦舒京大将的头上。

当然这场会议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两位元帅更是恼怒不已，尤其是奥加尔科夫那种身怀济世之才，却不受重用的心情，让在愤怒之余更平添了深深的无奈，对于这一点，作为他的老朋友伊瓦舒京大将非常清楚，于是拍了拍这位老朋友的肩膀，刚想要开口劝慰，却被奥加尔科夫抬起的手止住，进而无奈的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些话我也明白，可是我就是不甘心，现在就连中国都开始用电子信息技术来提升他们炮兵的作战能力！”

说着，奥加尔科夫再次从办公桌上把那份文件拿了起来，然后来到伊瓦舒京大将跟前，用手指奋力的点了数下：

“内容就是这同一份报告里，从检测的信号和中越炮战之后，中国对越南实施火炮游击战的零星迫击炮的准确而有效的清除，可以得出一个极为明显的结论，那就是中国已经装备了一款高性能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系统，这样的力量倍增器就这么白纸黑字的写在报告里，可是我们的决策者只盯着那些装门面的坦克大炮，真正的核心事物却视而不见，我真是……唉！”

奥加尔科夫并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一声叹息却道出了千言万语，随即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伏特加，倒上两本，示意了下已经坐在身边的伊瓦舒京大将，随后也不等这位老朋友回话便端起酒杯一饮为尽，接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淡淡的说道：

“我也就是跟你抱怨几句罢了，其实我也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这次强行指派的新式火炮研制项目，连个最起码的对比型号参考都没有，就凭这报告中的几个推测出来的数据，想要研制一款性能更出色的火炮谈何容易！”

“是呀！”奥加尔科夫这番话可谓说到伊瓦舒京大将的心坎里，一句全面超越说的容易，究竟如何超越，怎么超越，在哪方面超越，都需要一个具体的目标和方案，可是现在中国新式火炮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具体的性能参数，没有参考型号就硬生生要求研制一款性能全面超越的武器装备，可谓是困难重重，伊瓦舒京大将为此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奥加尔科夫这番话后，伊瓦舒京大将不禁点了点头：

“所以我已经要求军情总局协助，让他们务必搞到中国新式火炮的具体情况，最起码也得把具体的照片搞到几张，不然的话根本无法开展研制！”

“恩！那就好，军情总局办起事来比克格勃放心！”奥加尔科夫虽然说得平淡无奇，但伊瓦舒京还是听出一些言外之意，不由得把身子向这位老谋深算的苏军总参谋长身边靠了靠，而奥加尔科夫则满意的笑了笑也凑过去，跟这位老朋友低声耳语了几句。

伊瓦舒京大将听罢，双眼顿时圆睁：“我亲爱的朋友，让军情总局刺探中国炮兵雷达的事，您可以亲自给……”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你是知道的！”没等伊瓦舒京把话说完，奥加尔科夫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容置疑的说道：

“再说，这些老家伙们冥顽不灵，那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列宁一手缔造的红色军队就这么毁了，所以……”

“元帅同志，我以我军衔保证，会把这件事妥善办好的！”

听了这个回答，奥加尔科夫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久违的笑容，而伊瓦舒京虽然也是面带微笑，但心里却是在暗暗叫苦，脑袋更是疼得要裂开了……

而此时此刻头疼的不止是伊瓦舒京大将一个人，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华盛顿陆军火炮与弹道研究室内，该研究室的主任开尔文博士也是头疼的要命，此时的他双眉紧锁，不断翻动着由中情局副局长米勒亲自送过来的一份绝密情报，口里不时的还轻声念叨着：

“155mm口径，42公里的有效射程，奇特外形的弹药……”

“博士，您觉得会不会是布尔博士早前提出的所谓45口径概念传入中国？据情报显示，南非正在研制的45倍口径火炮的技术来源地就是中国！”

“应该不是45倍口径！”米勒话音刚落，开尔文博士便肯定的摇了摇头：“我跟布尔博士在这间实验室内共事多年，他的45倍口径火炮有什么缺点我很清楚，就算应用炮兵雷达指引也不会有这么高的精准度！”说着说着开尔文博士忽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盯着面前的米勒认真的问道：

“米勒先生，你们的这份情报是通过什么渠道搞到的？”

“情报的可靠性您可以放心，是一位亲历此战并在越南高层有着深厚人脉的越南记者口中得知的，虽然他本人是个坚定的红色分子，但一遇到女人，呵呵……”

米勒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那一声不屑的冷笑却表明一切，对此开尔文博士并没在意，而是继续追问道：

“那他有没有更详尽的资料？哪怕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也好！”

闻听此言，米勒犹豫了一下，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尔文博士见此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这真是一款神秘的中国新式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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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掀起52倍口径革命

听了开尔文博士的话，身为中情局副局长的米勒也不禁点了点头：“确实如您所说，这是一款极为神秘的新式火炮，只不过这款火炮的口径也是155mm，与我们西方主流主战火炮的口径相同。

而且在射程和弹药的形制上看，也接近北约的标准，所以我这次来除了国家安全委员会交代的陆军火炮性能评估外，我还想向开尔文博士确认一下，中国的这款新式火炮会不会是那个火炮疯子布尔博士的最新研究成果……”

“绝对不会！”没等米勒把话说完，开尔文博士便毫不犹豫的回应道，紧接着他的脸上闪出一丝溢于言表的惋惜之情：

“从我的内心来讲，我由衷的希望这款性能优异的火炮是布尔博士的杰作，可事实却绝无可能！”

“哦？”听了开尔文博士的话，米勒不免有些意外，赶忙耸了下肩追问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就如刚才您所说，中国掌握了45倍口径155mm火炮技术，并成功向南非进行了技术输出，并由南非逐渐向全球扩散，而此时布尔博士的45倍口径155mm火炮还在性能完善阶段。

而世界范围内的45倍口径火炮技术已经传播开来，如此一来，布尔博士多年的心血瞬间就会付之东流，进而导致他所创立的国际空间公司就此债台高筑，现在的布尔博士到处躲债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心思扎下心思去搞研究！”

说着，开尔文博士意味深长的看了对面的米勒一眼，语气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我想具体的细节，米勒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闻听开尔文博士这番话，米勒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对于布尔博士的跟踪和监视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其中的内情他自然知道，现在的布尔博士都快成为乞丐了，拿着手上的火炮研制成果到处推销，却乏人问津。

就连正在与伊朗死磕的伊拉克都半拉眼瞧不上这些还存在图纸上的不成熟产品，转而与南非接洽，购得一批性能成熟稳定的45倍口径155mm榴弹炮，这样一来，布尔博士苦心研究的火炮技术更加没人理睬，穷困潦倒之下，只能先解决生计问题，哪还有心思去研究那些不当饭吃的火炮技术！

只不过布尔博士这般境遇，在某些自以为了解内幕的人看来，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一双幕后黑手暗中操纵着这一切，而在世界各大情报机构眼里，这个黑手不是别人，正是美国的中央情报局，各国情报机构更是把这一套釜底抽薪式的行动方案当做学习的典范，至于策划人米勒更是经此一事，无论是在中情局内部还是在世界情报界，都树立起了难以撼动的威望！

一时间米勒的溢美之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过他的心里却又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久久不能落下，那就是事实上米勒根本什么都没做，至于中国是如何得到的45倍口径技术，连他也不知道，本来米勒想向上级就此事情实话实说，可是面对巨大的荣誉和随之而来的庞大利益，米勒最终还是放弃了最初的想法，而是将真相隐藏起来，对于所有的荣誉全部笑纳！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没想到中越炮战不但成为近期国际的热点，更是将中国神秘的新式火炮推上前台，为此国会军事委员会和情报委员会专门组织听证会，详细了解中国新式火炮情况，并对中国火炮技术来源进行了细致的询问。

虽然在听证会上米勒巧舌如簧，将事情含糊其辞的搪塞过去，但内心中那份莫名的担忧却与日俱增，正因为如此，借着国家安全委员会授权他参与美国陆军火炮性能评估的职务便利，他很想把潜藏在内心许久的疑团解开，所以当开尔文博士说完这番话之后，米勒便不无疑惑的继续问道：

“那也就是说，研制这款神秘火炮是另有其人了？”

“您说的没错，米勒先生！”米勒话音刚落，开尔文博士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而且可以断定的是，主持研制这款火炮的人所拥有的才学比那位火炮天才布尔博士还要高明许多，别的不说，就拿布尔极力推崇的45倍口径155mm火炮来讲。

其缺陷非常明显，实战能力也很差，但中国这款新式火炮从中越炮战的实战效果上看，不但实战化能力非常高，作战效能也极为突出，可以说是一款堪称完美的野战火炮，因此主持研制这款火炮的人用超级火炮天才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听了开尔文博士这番话，米勒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看开这个主持研制的人才是事情的关键！”

只不过这番话听到开尔文博士的耳朵里不免有些跑题的嫌疑，于是本就严谨的面庞不禁向下一沉，随即有些不悦的提醒道：

“米勒先生，我想今天在这里并不是探讨那个人的问题，而是应该研究研究陆军火炮怎么评估吧？”

“没错！没错！”被开尔文博士这么一说，米勒瞬时回过味儿来，赶紧满脸堆笑，那刚才的一抹不易察觉的思绪掩饰过去，进而换上一副认真的面容继续说道：

“那开尔文博士，您有什么好的办法？”

“不管有什么好办法，我们也得有中国新式火炮的具体参数才行，不然根本做不了数据对比，更谈不上性能评估！”

“明白了，我这就回中情局总部去安排，尽快搞到中国新式火炮的相关情报！”开尔文话音刚落，米勒便斩钉截铁的将事情揽过去，随后两人又就火炮性能评估的事情交换了意见，米勒便离开陆军火炮和弹道研究室，驱车赶往中情局总部……

米勒对于收集中国新式火炮情报的指令下的很迅速，相关行动方案也非常周密细致，可要在短时间内在有着严格保密制度的中国获取新式火炮这种最新武器装备的情报谈何容易，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可美国中情局的行动小组却依然一无所获。

跟中情局行动小组境遇相同的还有苏联军情总局别动小分队，而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在窃取中国新式火炮情报方面虽说同病相怜，但也绝不孤单，因为在他们周围的英国、法国、德国的数支秘密小组在干着与这两个超级大国同样的事。

虽然此时此刻世界媒体和民众的目光都聚焦在如火如荼的两伊战争当中，对于中越炮战这种仅有两个小时交战时间的武装冲突，根本登不上各大媒体的版面，可俗话说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虽然中越炮战只交战的两个小时，但在世界各国情报机构和军工部门眼中，这场战斗所体现的价值远远超过两伊那种二战式的无聊鏖战，而其中中国火炮的表现不禁给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带来极大的震撼，对英法德等其他世界军事强国得震动也不小。

正因为如此，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的情报小组可谓齐聚中国，只不过面对风吹不进，水泼不透的中国军队和军工系统，这些国外情报小组也只能望洋兴叹，可就在他们一筹莫展，心力交瘁之际。

一份刚刚创刊的中国军事期刊引起了世界各国情报小组的注意，因为这份期刊的扉页插图刊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神情坚定的炮兵站立形象，而在他后面则是一门从未见过的新式火炮，虽然经过了模糊处理，但那长长的身管，独特的结构还是清晰可辨，尤其是扉页下方的说明文字更是一语道破天机：

“新一代炮兵！”

见到这个图片，各种各国情报机构可谓是欣喜若狂，这份刚刚创刊的军事杂志瞬间便被抢购一空，催更和加印的信件和电报更是如雪花片一般瞬间将编辑部淹没掉，印刷厂更是加班加点，但依然供不应求！

而各国情报机构也没闲着，很快便将这份杂志当做重要的情报资料发往国内，一时间这副“新一代炮兵！”的中国图片摆在各大军事强国情报部门和军工部门的判读室和研究所内，经过一番研究这些国家得出的结论不仅相同，而且极为震惊。

因为中国这款新式火炮的口径倍数达到惊人的52倍口径，虽然还不清楚药室容积，但从图片比例来看，中国是对其进行了优化处理，使其性能不但超越所有中国现有火炮，而且将世界各国同类型火炮都远远甩在身后，成为中国为数不多的领先世界的武器装备。

当世界各国对中国新式火炮有了初步了解后，一场关于新式火炮的技术革命也随之呼之欲出，而后世对这场绵延十余年的155mm火炮技术革命有一个极为贴切的称呼——52倍口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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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我们这就去中国

随着这股改变世界火炮发展历程的52倍口径革命在世界范围内逐步兴起，各主要军事强国纷纷对此展开相关研究，可就在有些基础雄厚的国家准备投入资源开展实质性研制之际，一条52倍口径155mm火炮相关技术早已被注册专利的消息，在各国情报机构和军工部门之间不胫而走。

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各国相关部门当然不肯相信，无不派出人员前往专利部门进行核实，其结果不仅与传言一致，更令人的吃惊的是早在一年多以前，该项技术就已经被注册为专利。

至于这项专利的持有人更是笼罩着一层极为神秘的面纱，只能透过该项专利的有限公开资料知道这是一位名叫Mr·LU的中国人，剩下的诸如年龄，居住地，联系方式等内容可谓是一概不知。

但即便如此，各国情报机构还是认定这位Mr·LU不仅是52倍口径155mm火炮的实际研制者，而且还是中国最为顶尖和杰出的军工技术专家，尤其是在火炮和低速弹道领域专家，其造诣之深即便是有着百年火炮技术沉淀的西方世界都难以望其项背。

不过各国的情报机构虽说对于这位神秘专利持有人给出一个大概的界定方向，但与军工部门最关心的技术独享却毫无帮助，要知道各主要军事强国的军工部门都紧盯着52倍口径155mm火炮技术的制高点，奋力狂奔，都想在相关技术领域抢得先机，毕竟要是占得一两个关键项目的技术专利，那么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论是的本国的军队采购，还是在国际军火市场上都能攫取极大的利益。

因为在这些所谓发达国家眼中，中国这个整体实力还很落后的国家，虽然破天荒的研制出一款领先世界的新式火炮，可他们的思维还是很固化，尤其是在知识产权领域，连基本的概念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申请专利保护了。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预期和判断，各主要军事强国的军工部门和军火公司无不把中国那幅“新一代炮兵”图片当做发令枪，一时间在52倍口径155mm火炮技术领域可谓是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可是让这些抱有侥幸心理的各国军工部门和军火公司万万没想到的是，中国不但早就在将52倍口径的技术专利注册完毕，而且所有相关的配套技术也无一遗漏，全部进行了注册，面对中国这位神秘的Mr·LU这种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现实。

各国军工部门和军火公司面对未来可创超无数美元浪潮的新式火炮技术，就这么被中国牢牢抓在手里，无不垂足顿胸，懊恼不已，万般无奈之余只能仰天长叹：中国人怎么就这么聪明！

可不管这些国家的军工部门和军火公司如何慨叹，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那里，想要撼动已然是绝无可能，如此一来，未来有技术实力的国家也不是不可能自行研制，但装备的范围也仅限于本国，一旦推向国际军火市场，就会面临专利持有方在全球范围内无休止的诉讼，而在极为重视知识产权的西方世界是对类似诉讼所作出的判决，无一例外都是侵权方败诉，其承担的赔偿与连带责任更是任何机构和公司都难以承受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国家都尊重知识产权，比方说世界另一极的苏联，就把这东西视若无物，只不过苏联即便有能力研制出52倍口径155mm火炮，但苏军中极端保守和教条的思想，则让他们抱着152mm口径标准牢牢不放，这样一来在155mm火炮领域几乎无人可对中国发起挑战！

所以，西方很多军工资深人士断言，中国因为手握全部52倍口径技术的缘故，将在未来独霸全球的大口径火炮市场，而且这样的格局可不是只存在一两年，恐怕今后十余年都必将如此，直到新一代革命性火炮的诞生，才能有效终止！

正因为如此，原本对52倍口径155mm火炮热情似火的各国军工部门和军火公司，就如同被浇了一大桶冰水一般，瞬间便冷却下来，刚刚掀起的52倍技术革命，也在这些发达国家的刻意冷落下，显得有些悄无声息。

但即便如此，这场新技术变革还是没有逃脱媒体那敏锐的目光，虽然主流媒体还是以打得火热的两伊战争为主，可一些希望标新立异，从而达到搏得眼球效应的小媒体却盯住了这个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蔓延开的技术革命，进行了一系列报道，只不过因为这些小媒体的影响力实在太小，加之世界主要几个军火巨头的刻意打压，因此这些报道在世界范围内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然而这些有关中国新式火炮的报道，即便是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力，但还是白纸黑字的印在纸张上传播出去，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人阅览，只不过他们阅读的情形不尽相同罢了，有些人看了或许会不置可否，有些人看了或许会呵呵一笑，有些人看了或许会高谈阔论，但有些人看了却会觉得如获至宝。

而第一个觉得这些报道是无价之宝的人，是一位侨居法国马赛的伊斯兰富商，只不过在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且有极度虔诚的穆斯林背后，却隐藏着极度隐秘的身份——伊朗革命卫队驻法国特派联络员。

当他看到这些报道后，顿时觉着自己发现了一座隐秘很久的无价宝藏，于是这位联络员便利用他法国公民的身份，迅速将有关中越炮战和中国新式火炮的报道全部收集起来，并对其进行认真整理，最后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千里之外的伊朗首都德黑兰……

如今的德黑兰正笼罩在一片战争的阴霾当中，自从去年9月战争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面对伊拉克装备精锐部队气势汹汹的进攻浪潮，伊朗拼尽全力总算抵挡住伊拉克进攻的步伐，可自身却承受了极其惨烈的损失，尤其是武器装备方面，更是损失得难以计数。

可面对如此巨大的装备消耗，本身不具备武器装备生产能力的伊朗根本得不到及时有效的补充，这其中除了明面上的联合国安理会武器禁运外，伊朗与美国的敌对关系也起了很大作用。

再加上伊斯兰革命胜利后所奉行的既不靠东方，也不靠西方的第三条道路政策，以及不遗余力的向周边输出革命的做法，也把与之相邻的苏联惹恼了，可以说整个世界都让伊朗给得罪光了，想获得武器装备谈何容易！

但俗话说得好，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既然没人帮忙，那就得想其他的办法，要不然整个伊朗就有亡国的危险，所以，伊朗所属的情报机构派出大量的人员，在全世界各地进行武器装备的秘密采购和走私活动。

虽然取得一定的成效，可是这种偷偷摸摸且不合法的武器获得方式不但得到的数量有限，而且很难保证稳定，更何况伊朗所急需的重型装备根本无法通过这样的渠道运进来，因此伊朗继续找寻一个能供给稳定的武器装备供给来源！

然而找寻稳定的武器装备供应源说得容易，可真正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要知道这种武器装备供应源必然要具备雄厚的工业基础，不然的话根本无法生产和制造相关的武器装备，可是纵观世界，能有此能力的国家可谓屈指可数，而且大部分都是站在伊朗对立面，根本不可能对伊朗施以援手！

正因为如此，负责此项工作的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军备计划部部长穆罕穆德·贾拉德少将可谓是头疼的要命，此时他刚刚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最高司令官办公室里走出来，虽然此时德黑兰街头的防空警报依旧尖利刺耳的鸣叫着，可贾拉德却根本听不进去，因为他的耳畔始终萦绕着那位最高司令官不容置疑的话语：

“现在伊拉克在火炮方面已经对我们形成压倒性优势，最近革命卫队的几次进攻，都是被伊拉克的炮火所击退，那些参加圣战的孩子们伤亡惨重，而我们却缺少有效的火力支援武器，最高领袖认为这样的状况不能再持续下去，我也得有必要的火力支援装备才行，所以委托我命令你，务必在两个月内完成新式火炮的引进，我再重复一便，这是最高领袖的命令，而你只有两个月时间！”

回忆完这番话，在想想刚才最高司令官根本不容自己辩解的态度，穆罕穆德·贾拉德少将不禁打了个寒战，就在这时，一位他的专职秘书拿着一摞文件急匆匆的来到贾拉德跟前，也来不及喘口气，便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贾拉德：

“将军，这是驻法国特派联络员刚刚传回来的资料！”

听了秘书的话，贾拉德并没太在意，只是按惯例的接到手里，可当他翻开这摞文件后，深邃的眼睛顿时一亮，随即便迫不及待的对着跟前的秘书命令道：

“快！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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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卢嘉栋的办法

中国新式火炮在国外卷起的轩然大波，在国内也是备受瞩目，尤其是在中越炮战中的表现更是让无数历经沙场的老将们刮目相看，要知道当时装备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的独立炮兵营正面可是数倍于己的三个越军重炮群。

然而就是面对这样强劲的对手，独立炮兵营充分发挥装备的独特优势，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硬生生的将三个越军重炮群全部消灭干净，而自己无一损失，再加上该营配备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可以说独立炮兵营无论是在装备先进程度，还是在具体作战效能上，不但在全军是首屈一指的，即便是放在世界范围内那也是名列前茅的！

正是靠着先进的装备，以及官兵过硬的素质，在中越炮战结束后的一个星期里，独立炮兵营对越完全形成压倒性优势，进而与兄弟部队配合，共同在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支援下，很快将越军在牢山前线部署的用于火炮游击战和袭扰战的迫击炮、单管火箭炮等火炮消灭殆尽。

以至于越军最后即便是手中有火炮，也不敢在网中国境内发一炮一弹，因为只要他们的炮弹刚出膛，连口气还没喘，反击的炮火便铺天盖地的袭来，搞得很多越南士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忽忽悠悠的成为名副其实的“地下工作者”了。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打击能力，不但给越军人员和装备造成极大损失，对于其心理的打击则更为巨大，一时间牢山前线的越军士气低落到极点，军官们纷纷要求调离牢山前线，普通士兵开小差现象更是比比皆是。

甚至有一个越军步兵排，因为承受不了这种压力，直接成建制的向中国军队投降，使得中国军队兵不血刃就占领牢山前线的两个位置极佳的战略制高点，如此一来，越军牢山前线更加漏洞百出，摇摇欲坠，距离全线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此时在中越炮战中表现优异的独立炮兵营，因为完成了既定作战任务，奉命撤出牢山前线，移防G军区司令部所在地羊城近郊，就在独立炮兵营抵达新驻地不到一个星期，总部关于独立炮兵营在中越炮战中的嘉奖令便传达下来：

由于独立炮兵营在此战中卓越表现，总部特授予独立炮兵营集体一等功，同时授予其“英雄炮兵营”荣誉称号，副营长钱爱民因为此战中灵活多样的战术应用，被授予个人一等功；营长陆维军和负责技术保障支援的卢嘉栋，也因为此战中所发挥的无可替代的作用被分别授予个人二等功！

庄严肃穆的立功表彰仪式在G军区大礼堂隆重举行，总部首长、总参首长、G军区各级主要领导齐聚表彰仪式，独立炮兵营的全体官兵一个个精神抖擞端坐在礼堂内，年轻的面庞上更是带着比过年还要欢喜的笑容，胸前金闪闪的军功章闪烁着他们平时的汗水，战时的鲜血。

可无论是血还是汗，在此时此刻全部凝结成那一枚枚无愧于忠诚，无愧于荣誉，无愧于责任的金制奖章，也同时让这些年轻的人民子弟兵腰杆挺得直直的，脸上更是写满浓浓的自豪，当独立炮兵营营长陆维军从总部首长手中接过独立炮兵营集体一等功的命令状，以及“英雄炮兵营”荣誉称号锦旗时，全场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最终整个仪式在嘹亮雄壮的军歌声中圆满落幕！

“嘉栋！今天晚上咱们几个一定要一醉方休呀！”刚刚参加完立功受奖仪式的独立炮兵营副营长钱爱民，还没等走出G军区司令部礼堂大楼，便带着溢于言表的兴奋之情，迫不及待的跟着身边的卢嘉栋朗声说道，而卢嘉栋听了钱爱民的话，脸上闪出一丝难色：

“这个……”

见到卢嘉栋如此，钱爱民的眉头不禁轻轻皱了两下：“不会吧，嘉栋！那个总部赵主任的忙，你还没有帮完……”

“什么帮完不帮完的，你个老钱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懂个什么！”没等钱爱民把话说完，一旁的陆维军便二话不说将钱爱民的话打断，而钱爱民闻听此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微闭着双眼，心中盘算良久，想想今天除了立功受奖，可庆祝欢乐外也没什么其他值得纪念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待陆维军说完这番话后，钱爱民便歪着头不解的问道：

“老陆，你说今天还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还是羊城各大院校准备放暑假的日子！”陆维军没好生气的白了钱爱民一眼，随后便不再理会他，而是把身子转到卢嘉栋一边，语气和缓的继续说道：

“嘉栋，你别理老钱，该办你事，就办你的去，要不是今天营里比较忙，我就陪你一起去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记得替我给弟妹带个好就行！”

“一定！一定！”卢嘉栋的脸上稍微的泛起微微红润，见此情景，钱爱民顿时双目圆睁指着卢嘉栋吃惊的说道：

“嘉栋，你原来是要……”后知后觉的钱爱民话刚说到一半，身旁的陆维军用手轻轻捅了他一下，这让钱爱民即刻反应过来，语气也随之一变，笑容满面的说道：

“也替我带个好！”

“绝对带到！”卢嘉栋再次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陆维军和钱爱民便借故营里有事便双双快步离开，直到两人的背影从卢嘉栋的目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后，卢嘉栋这才迈步准备离开，可还没等他走到礼堂门口，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呼喊：

“小卢，等等！”

闻听此言，卢嘉栋立刻驻足，进而转身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曾经总参第八联络办公室里的老熟人，已经升任总参二部对外联络处主任的赵鹏，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卢嘉栋跟前，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跟他打声招呼，赵鹏便满脸堆笑的抢先说道：

“小卢！你的那个办法还真管用，不但成功转移了境外情报机构的注意力，而且还让我们对外联络处新创办的杂志一炮而红，整整加印了三版还是供不应求，不但解决了敌我矛盾，连人民内部矛盾也一并解决了，小卢，你这个办法可真是一举多得呀！”

“一举多得？”卢嘉栋听到赵鹏的最后一句话，不禁重复一遍，要知道自从独立炮兵营移防羊城近郊没多久，总参二部对外联络处主任赵鹏也来到羊城，只不过与卢嘉栋等修整不同，赵鹏来到羊城可是身负实打实的秘密任务，因为自从中越炮战后，境外势力便盯上中国这款新式火炮，想方设法想要刺探这款新式武器的具体参数。

为此负责隐蔽战线工作的总参二部自然是高度戒备，本来总参二部拿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想逼着境外势力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这些境外势力非但没有一丝一毫退缩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疯狂的渗透，不仅如此，境外势力的情报小组数量也陡然增多，而且他们之间互不统属，其背景更是极其复杂。

面对如此紧迫的局面，总参二部知道仅凭严防死守是不行的，必要的时候也要主动出击，因此经过周密的部署，总参二部成功的打掉了几个受境外势力控制的情报小组，与此同时为了做好刚刚移防羊城的独立炮兵营的保密工作。

总参二部专门派遣对外联络处主任赵鹏前往羊城，协助G军区和独立炮兵营做好相关的保密措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卢嘉栋和这位曾经在总参第八联络办公室一起共事的老同事见了面，也大致了解一些情况。

本来对总参二部的措施，卢嘉栋并没有异议，但几天过去了，赵鹏非但没有半丝缓解，反而脸上平添了更多烦闷，相问之下，卢嘉栋才知道，境外势力并没有因为总参二部的打击而有所收敛，反倒是知难而进，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这让赵鹏，乃至整个总参二部都面临着极大的压力！

见此情况卢嘉栋便向赵鹏提出一个循循诱导的办法，起初赵鹏对卢嘉栋的办法有些不置可否，待听完卢嘉栋整套办法的具体实施细则后，不禁拍案叫绝，很快便与卢嘉栋将这套办法进行细化，形成一套完整的方案，上报总参二部。

总参二部的领导收到这套方案后，也觉得其中有可行之处，于是便批复可以试一试，就这样赵鹏根据这套方案，先将总参二部对外联络处下属的一家成天拿补贴的小报社进行改组，使其具备发行期刊的条件，然后安排专人来到独立炮兵营，在精心选取的角度上拍摄的那张蜚声世界的“新一代炮兵”照片，并安放在新创刊杂志的扉页上。

没想到杂志一经刊发，立即被人抢购一空，而境外势力也随即陷入沉寂，而至始至终参与其中的卢嘉栋自然比平常人了解得更深，正因为如此，当他重复完这句话后，随即脸上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主任，这些日子境外势力的行动，应该跟咱们预想的结果一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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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姜太公钓鱼式的宣传

“一致！跟咱们预想的几乎完全一致！”此时此刻，赵鹏与卢嘉栋并肩走出了G军区司令部大礼堂，沿着司令部大院内一条僻静的小路，朝着门口边走边说着，看两人的脸上的笑容都显得十分轻松，尤其是总参二部对外联络处主任赵鹏更是有种如释重负之感，跟卢嘉栋说话的语气也不似一位总部领导的架势，而是如同合作默契的老同事一般娓娓诉说：

“正如小卢你之前分析的，随着杂志的传播，在世界范围内很快便掀起一股新式火炮的风潮，几个实力雄厚的军事强国和大型军事制造商，更是不遗余力的想要研制属于他们自己的新式火炮！”

说着说着，赵鹏的脸上闪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就连说话的语调也比之前高了几个音度：“好在刘浩田，刘老首长和小卢你有着有别于常人的远见，早在新式火炮研制之初就通过布洛姆贝格这条线申请了专利，要不然凭着那几个发达国家的军工实力，想要研制出新式火炮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我们已经抢先注册了专利，那些指着这款新式火炮当摇钱树的国家和军火公司对于这款装备的热情也减退了不少，现在呀他们改封锁消息，生怕咱们的火炮投入到国际军火市场跟他们搅局！”

“封锁消息？”听了赵鹏的话，卢嘉栋带着淡然的微笑，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消息一旦传出去，想要封锁可比登天还难，更何况新式火炮引起的轰动范围并不小，如此一来更是封无可封，正因为如此，即便是我们现在无心搅国际军火市场这个局，慕名而来的人也会求着咱们去搅！”

“但愿如此，要不然咱们这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听了卢嘉栋的话，赵鹏不禁点了点头，而他的话也并没说错，当时卢嘉栋想出这套方案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给新式火炮在世界范围内闯闯名声，做做广告！

毕竟如同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这种武器装备，跟一般的民用商品不同，不可在诸如报纸和电视这些上进行宣传，可是不管怎么样武器装备虽然特殊，但本质也是商品，最起码的推广和宣传还是要做的，要不然那些急需的用户即便是手中攥着大把美元，也不知道去哪儿买！

只不过由于武器装备的特殊性，其宣传和推广也与民用产品有着很大的区别，比如说在国际军火领域有着一个颠补不破的真理，那就是战争是武器装备最好的宣传广告，正因为如此，每每世界某地发生武装冲突和大规模战争，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国际军火商们无不为之兴奋不已。

因为这些战争和冲突除了能给国际军火商带来巨额利润，其战场本身也是各型武器装备的秀场，如果对其利用好，并辅以适当的宣传和推广，即便是其他国家也会对此感兴趣进而大规模采购，哪怕是战争和冲突早已结束，国际军火商们数钱的节奏也停不下来！

卢嘉栋这套办法所要达成的也是这个目的，不管怎么说中越炮战当中，中国的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优异性能，在这一点上即便比不了更为热闹的两伊战争，但也足够引起各国情报机构和军工部门的注意。

如果在辅以适当的润物细无声似的宣传，就算是达不到媒体狂轰滥炸的推广效果，但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达到轰动效应，而那些急需类似装备的国家更会将此视若珍宝，主动上门联系也就成为水到渠成的事了。

正因为如此，当听了赵鹏这番话，卢嘉栋那副淡然的笑容中平添了几许自信的神情，进而坚定的说道：

“放心吧，赵主任，既然咱们已经把鱼饵抛出去了，就不怕没有鱼来咬钩！”

“说的没错！”卢嘉栋话音刚落，赵鹏便笑着把话头接了过去：“大禹治水式的疏导，姜太公钓鱼式的宣传，能想得这么全面，又能估计的如此准确，小卢……”

说着说着，赵鹏的话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抬起眼，一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双眼中射出两道锐利而又果敢的光芒，进而无论是脸色和语气都变得极为认真：

“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才不做秘密战线工作实在是可惜了，怎么样？小卢，想不想来我们总参二部？”

“这个……”卢嘉栋万没想到赵鹏会问这样的问题，以至于卢嘉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进而稍稍迟疑了一下，说实话面对赵鹏的提议卢嘉栋也是有些心动的，毕竟从他的内心来讲很向往传说中的007那般的生活，也幻想过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惊心动魄。

可即便如此，卢嘉栋心里很清楚，即便自己再向往那也仅仅是幻想，因为他自己根本就不是搞秘密工作那块料，古语说得好，术业有专攻，如果硬是把他这个军工技术专家安在秘密工作岗位上的话，估计效果绝对不是很好，由此，卢嘉栋在迟疑片刻后，心中的那点儿小悸动也随之归于平静，赶忙冲着赵鹏摆了摆手：

“我这个办法也只是个不成熟的参考罢了，至于如何用，怎么用，协调配合等都是总参二部的首长们确定的，如果要说作用最大的，还是总参二部，所以说，我这个只会想东西的人还是适合军工技术部门，去总参二部这种干实事的，真是要赶鸭子上架了！”

卢嘉栋这番话说得没错，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曾经参与过几十次重要的军火销售活动，虽然只是作为产品保障的技术人员参与其中，但其中的门道卢嘉栋也是略知一二的，因此想出这套办法对卢嘉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要实施却不是卢嘉栋能够拍板的，说实话当卢嘉栋说出这套方案后，心中也有些担心，怕这个办法有些过于超前，总参二部的首长们不可能接受，可事实却让卢嘉栋小小的意外了一下，总参二部的首长们不但接受了卢嘉栋这套办法，而且还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细致的完善和丰富，使得整套方案更具备可操作性。

当然在这期间卢嘉栋也自然了解总参二部首长能够接受的原因，毕竟改革开放已经实施两年多，人们的思想也逐步开放，作为经常跟外部打交道的总参二部的首长们自然也看得比较开，尤其是在武器装备的销售方面，早已没了之前的遮遮掩掩，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出口创汇那就是好的，正所谓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缘由，卢嘉栋才有了这番说辞，可卢嘉栋说的是心里话，不过听到赵鹏的耳朵里却有着另一番的解读，尤其是对卢嘉栋深入了解后，赵鹏自然而然的将卢嘉栋这番话归结于他那无法改正的缺点——谦虚。

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赵鹏的脸上再次展露出欣喜的微笑，然后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

“好了，小卢，你的本事我清楚得很，就别谦虚了，再说了，就算我应把你拉到总参二部来，刘浩田老首长不得跟我拼命呀！”

卢嘉栋一听，顿时觉得很好奇：“怎么，还跟刘局长扯上关系？”

“你是不知道！”赵鹏微微叹了口气：“当时你的办法刚报上去时，我们总参二部的首长就有意把小卢你借调过来，可是刘首长一听就急了，直接跑到总参二部跟我们首长大吵一架，这还是借调，如果真要调动估计他老人家非要动刀子不可，所以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要是让我做，还真没那胆量！”

赵鹏的言语中透着淡淡的无奈，而卢嘉栋听后心中却安定了许多，尤其是听到“借调”这个词，卢嘉栋的心里更是勾起对往事的回忆，要知道就在去年，总参三局刚成立时，身为局长的刘浩田就以借调的名义，把他从总参装备部直管的万山厂调到总参三局，直到现在他的借调关系还牢不可破的维持着。

要不是他的头衔上还挂着万山厂常务副厂长的名头，他卢嘉栋跟总参三局的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也许是刘浩田当年用过这个手段挖人，因此看着总参二部也有这苗头才会如此不管不顾上门理论吧！

想通这个关节，卢嘉栋的脸上泛起一丝轻松而又欣慰的笑意，也就在这时，他的耳畔再次响起赵鹏的询问声：

“对了，小卢，你是回部队驻地吗？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哦！不！我不回驻地！”听了赵鹏的话，卢嘉栋即刻回过神来，而后笑着回应道：“我去南郊的羊城大学……”

“那正好，我刚好要去南郊办事，路过羊城大学，正好可以顺带捎你过去！”

“那真是谢谢你了，赵主任！”

“哪里的话，你帮了那么大的忙，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走吧！”赵鹏说完，便与卢嘉栋一起加快脚步，两人很快来到G军区司令部门口，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早就停在哪里，待两人上车后，车辆随机发动，紧接着车头一转，朝着羊城南郊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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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校园里的陌生人

羊城大学校园内，绿树茵茵，鸟儿鸣唱，因为临近中午，下了课的老师和学生们或三五成群的有说有笑，或两三好友高谈阔论，或手握书卷低头深思，不过无论他们行路的样子是怎样，大部分人的目的地无外乎是两个，要么是宿舍，要么是食堂。

只不过在这往来的人群中，一位身穿笔挺中山装，手中拎着黑色公文包，梳着成熟侧分头的年轻人显得有些不太协调，可即便如此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也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与这些在校的学生年龄相差无几。

要不是手里拎着的黑色公文包和那一身成熟的装扮有些略显突兀外，远远望去这个年轻人就是一名活脱脱的大学生，而这位如同新入校大学生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抵达羊城大学的卢嘉栋！

可是周围相交而过的羊大师生们，却不知道到卢嘉栋是何许人也，自然也是把他归为一位有些另类的学生，尤其是一些女同学，见到这位将近一米八零身高，额头开阔，两道漆黑的卧蚕眉，一双慑人的眼睛，眸如点漆，炯炯有神，高耸的鼻梁俊秀挺拔，尤其是唇沟和下巴的一点凹陷，线条完美的抿紧的嘴唇，显得非常英俊。

而在这些女生眼中，这位同龄的陌生男生好像不知道自己很英俊，走起路来稳稳踏实，但又异常明快，既明达干练，又游刃有余，英气勃发的脸上更是写着自信与沉稳，那副与年龄有些不太相符的稳重模样，简直与他难以置信的英俊很是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点格格不入，让更多的女生为之神驰，进而当卢嘉栋生一路走过来，不仅收获众多女生惊讶的目光，而且还获得极高的回头率，至于私下打听这位陌生男生是哪一届的，哪个系亦或是哪个专业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当然卢嘉栋的俊朗外貌和独特的气质，在引来异性目光的同时，自然会招致同性羡慕与嫉妒的眼神，可是无论是痴迷的目光还是嫉妒的眼神，这位陌生男生都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继续急匆匆的前行，只是偶尔停下来展开一张便条，而后看一看周围的校园建筑，好似在找寻什么！

“你看他东张西望的样子，哪里像个学生！”刚刚从自习室走出来羊城大学机电系80级学生于薇薇和方文霞自然也看到令人感觉既另类又陌生的卢嘉栋，只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两位自诩新时代女青年楷模的机电系女生，对于这位男生的相貌不太在意，反到是他那找寻的模样让于薇薇和方文霞不免很是好奇。

于是做完功课闲来无事的两人跟着卢嘉栋后面走了好一会儿，于薇薇便得出这个在心中酝酿已久的结论，可是她的这个结论并没有得到方文霞的认同：

“怎么不像学生了？除了打扮得成熟了点儿，其他的诸如斯文的神情，二十出头的年纪，活脱脱的就是一位学生！”

“我才不信呢！”于薇薇继续固执己见，而身边的范文霞也不甘示弱：“信不信事实就摆在那里，不由得你不信！”

“唉？怎么又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的结论是推测出来的吧？”

“难道你于薇薇的结论就是当面问出来的？”

“之前没有问，不等于现在就不问！”说着，于薇薇冲着方文霞做个了俏皮的鬼脸，随即便抱着书本快步的朝那位陌生男生追了过去，方文霞本想阻拦，可是还没动嘴，于薇薇已经穿出去几米远，眼见阻止不了，无奈之下方文霞也只能随后跟了过去……

“这位同学，你是在找什么地方吗？”于薇薇可是机电系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仅行事大胆，而且敢作敢当，即便是男生有时候都自叹弗如，用后世的流行语来说，是一位十足女汉子，所以在通常的情况下，她主动询问的男生基本都会显出略微的局促和尴尬，可是这个刚刚被问话的陌生男生却很是不同，对于她那突如其来的问话非但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反应，反而理所当然冲她笑着点了点头，进而指着手中的那张便条淡然的回应道：

“没错，我就是要找这个413栋宿舍……”

“同学！”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于薇薇的柳眉瞬时便倒立起来，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你知不知道413栋是女生宿舍……恩？……不对！你找的是谁？陈子玥？”

“没错，找的就是她，怎么？您认识她？”

“你是什么人？你找她干什么？你有什么企图？”听见自己妻子的名字，卢嘉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情的笑容，只不过这副笑容落到于薇薇的眼里却有着一番截然相反的解读，以至于卢嘉栋话音刚落，于薇薇那连珠炮似的问话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搞得卢嘉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这时站在于薇薇身边的方文霞也抬起眼，如同X光机一般把卢嘉栋上上下下的扫了一遍，紧接着冷冷的问道：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哪一届，哪个专业的？竟然敢打陈子玥的注意！”

“没错！”方文霞话音刚落，于薇薇便把话头接过去：“你也不上秤称称自己几斤几两，还想找我们陈子玥？告诉你吧，我们机电系的陈子玥同学不但名花有主，而且早就结了婚，人家的丈夫可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万山厂听说过没？人家可是那里最年轻的干部，所以说我劝你就别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那儿痴心妄想了……”

“唉？这不是卢总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没等于薇薇把话说完，耳畔便传来一阵苍劲而又极有力度的声音，闻听此声于薇薇和方文霞连忙回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两人见此不由得齐齐的失声叫了：

“赵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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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陈子玥的丈夫

“恩！”没等于薇薇和方文霞两人惊讶的话语说出口，她们口中的这位赵校长已经快步走到跟前，先是冲着两位女生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对刚才两位女生好似打招呼的回应，随即这位赵校长的目光便略过于薇薇和方文霞，看着跟前的卢嘉栋。

原本严肃中还带着孤傲和倔强的面庞，此时也四散开来，展露出欣喜而又和蔼的笑容，就连直视的眼神也变得极为亲切，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多年的老友相见一般，让站在一旁的两位女生不免有些暗暗吃惊。

怎么以教学严谨，管理严厉著称的赵校长都对一个学生如此亲切，这好像不符合赵校长一贯的作风呀，于薇薇和方文霞对赵校长的举动有些想不通，可还没等她们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时，赵校长那爽朗的话音便再次响起来：

“卢总师，你说你来的时候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卢……卢……卢总师？”没等卢嘉栋回答，站在一旁的于薇薇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尤其是“总师”两个字说得特别的重，毕竟于薇薇是理工科学生，自然知道“总师”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所以当听了赵校长的话后，于薇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心里很不相信，可是看着自己的指导老师，无论在学术和做人方面素来严谨求实的赵校长都以此相称，想必应该不假，但即便如此，于薇薇还是想不明白，面前的这位看上去英俊帅气的男生，跟自己的年纪相差无几，怎么就成为总师了？

不止是于薇薇，方文霞的小嘴也惊讶的张成了一个O字型，不可思议的眼神在再次在卢嘉栋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可怎么看面前的卢嘉栋都像个学生，只不过其身上的气质比普通的学生显得成熟和稳重。

但光凭这一点，方文霞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总师”这样的头衔能跟面前的这位陌生男生联系在一起，正因为如此，当于薇薇这声惊呼过后，方文霞不禁将一双柳叶眉微微皱起，进而指了指跟前的卢嘉栋，对着自己的指导老师赵校长满腹疑惑的问道：

“赵校长，这位同学怎么是总师？莫不是他的名字就叫‘总师’吧？”

“你这个方文霞，还是那么喜欢钻牛角尖！”赵校长冲着自己的两个学生，脸上那和蔼的笑容不由得更胜几分，进而指着面前的卢嘉栋对着两个女生朗声说道：

“他可不是什么学生，更不叫总师，而是我在课上经常跟你们提起的那位身负奇才的年轻人，我昨天课上还刚刚讲过，怎么你们这么快就忘了？”

“啊？原来是他！”于薇薇和方文霞闻听赵校长的话，顿时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两双美目，四只杏儿眼，齐刷刷的汇聚在那位看上去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身上，好似重新认识一般。

一时间于薇薇和方文霞就好像遇到了期待已久的大明星一般，满是小星星的眼睛中，充满了钦佩、羡慕、崇敬的目光如同印章一样，全部镌刻在卢嘉栋的身上，可是站在他们对面的卢嘉栋听到他们几个师生的对话，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开口问道：

“赵教授，我怎么还跑到你的课上了？”卢嘉栋口中的赵教授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参与新式便携式火箭筒研制工作的老教授赵如松，在便携式火箭筒后续研制工作完成后，按照原本的安排赵如松应该前往火箭动力研究所担任副所长，可是赵如松很清楚自己很难与人相处的性格。

因此便婉拒了这项安排，重新回到学校执教，不过上级考虑到赵如松年纪、资历和所作出的贡献等因素，并没有让他回到原来的学校，而且调到条件更好的羊城大学，职务也由原学校的系主任，升任为副校长兼机电学院院长。

不过赵如松对于这些职务仿佛如过眼云烟，并不在意，日常的主要工作全部放在教书育人上，当然在这之余他也不忘了自己本专业的发展，介于羊城大学还没有开设火箭动力方面的相关专业，赵如松便在自己执教的机电系开设了相关课程，同时积极申报，争取尽早将相关学科专业设立起来。

对于这些事情，卢嘉栋通过两人的往来信件知道的很清楚，毕竟两人在新式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过程当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即便是后来这个项目因研制成功而解散，两人彼此之间沟通也从没中断过，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羊城大学内见到赵如松并不感到奇怪，反到是赵如松见到卢嘉栋的到来不免有些惊讶，以至于赵如松借着卢嘉栋的问话，再次把他心中疑问说了出来：

“反正在学问和技术上能让我钦佩的人没有几个，年轻人里更是凤毛麟角，而你却是个例外，所以不拿你当做我学生的榜样，还能拿谁呢？不过话到是说回来，卢总师你今天过来不会又是为了什么研制项目吧？”

“我也是临时过来办点私事，所以也就没想打扰您！”

“办私事？”赵如松听了卢嘉栋的话，目光的疑惑不仅更胜几分，而站在一旁的于薇薇闻听卢嘉栋的话后，眼睛不由得为之一亮，赶紧跟自己的老师解释道：

“这位卢总师是来找咱们系陈子玥同学的！”

“陈子玥？”于薇薇的这番话，让赵如松更加疑惑不解，要知道卢嘉栋可是连总部首长都看重的军工专家，如果说他来学校找那个校领导的话，赵如松还不感觉意外，可是他如此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一位籍籍无名的本科学生，这让赵如松很是意外：

“找她？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找她……等等……不对……陈子玥，是万山厂的，卢总师也是万山厂的，而且陈子玥还结了婚……”

赵如松说着说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亮，就如同黑暗的房间中猛然开启一道通向外界的细缝，让赵如松顿心中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进而由不知不觉的喃喃自语，转变成极为肯定的结论：

“陈子玥的丈夫不会就是卢总师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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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爱的随身听

对于赵如松的话，卢嘉栋并没有做任何回答，但那副略显有些古铜色的英俊面庞泛起微微的红润，而这样的卢嘉栋这样的神情，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已经就是最好的答案，尤其是身旁心思敏感且细腻的两位羊大机电系女生于薇薇和方文霞，更是惊讶的不能质疑，双双杏眼圆睁的望着卢嘉栋，异口同声的失声叫道：

“你就是卢嘉栋？”

在刚刚两个女生的百般询问时，卢嘉栋就知道这两位宛若小辣椒一般的女同学必定是自己妻子的好友，所以在两人渐落之际，卢嘉栋的脸上也泛起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我就是卢嘉栋，想必二位都是子玥的好朋友吧？”

“我叫于薇薇，她叫方文霞，跟陈子玥同学不仅是一个宿舍的室友，还是最要好的朋友！”卢嘉栋话音刚落，很有女汉子气的于薇薇便连忙开口回应道，只不过说着说着，她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浓浓的愧疚之情，目光中也闪过继续尴尬，以至于说话的节奏都犹豫起来，可即便如此，于薇薇在犹疑片刻之后，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刚才不知道你就是子玥的……所以我和文霞说话时没太考虑，请你……”

“子玥能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不要说那些见外的话了！”没等于薇薇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而于薇薇闻听此言赶忙与身旁的方文霞对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然后于薇薇再次把头转到卢嘉栋一边：

“难怪子玥会那么死心塌地，就凭你这份大度，子玥确实没找错人！”

“卢嘉栋同志是大度了，可是我们的姐妹是不是把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些？”见卢嘉栋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丢掉心理包袱的两个女生自然也没有把自己姐妹的丈夫当做外人，说着说着就调侃起来，这不，于薇薇的话音刚落，显得更沉稳一些的方文霞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我们的指导老师赵校长让我们当做楷模的科学技术人才，竟然就是她的丈夫，可她到好一个字都不成透露，你们说子玥同学的保密工作是不是做得太好了……”

“不光是陈子玥，你们不也是一样？明知道她的爱人就是卢嘉栋也不跟我说一声！”没等方文霞把话说完，赵如松便佯装怒意的对面前的两位学生说着，而两位女生听闻赵如松的话，无不低着头暗自抿嘴偷笑，这种女生之间的小秘密怎么可能公开。

对于这一点长期在学校执教的赵如松自然很清楚，本来就是半开玩笑的话语，所以也没深追究，反倒是对卢嘉栋这位脾气倔强的老教授脸色不免为之一沉，将他拉到一旁，语气中带着不可辨驳的严厉：

“子玥就在我执教的系里，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我赵如松就在这羊城大学，研制任务结束后，咱们的通信可始终没断过！”

对于赵如松的话，卢嘉栋怎能不清楚其中的意思，知道这位老教授是出于一片诚挚的好意，因此心中不免生出暖暖的感激之情，说话的语气更是诚恳：“我觉得开始靠她自己努力比较好，所以……”

“你呀！你呀！如果谁都像你卢嘉栋一样，那还用要我们当老师的干嘛？”赵如松虽然说得严厉刻板，但言语之间那不言自明的呵护之情，早已跃然纸上，进而在埋怨完卢嘉栋后，不禁声音提高了一些，抱怨起陈子玥来：

“还有陈子玥，也是什么都不说……”

“赵校长，您是在叫我？我说什……嘉栋哥？……你怎么……”没等赵如松把话说完，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捧着书低头经过的女生，忽然抬起头对着赵如松恭敬而又礼貌的问着，可是当她的目光在赵如松身边掠过时，那位朝思暮想的挺拔身姿即刻进入她的眼帘，瞬间把她的全部目光吸引过去的同时，那张俏丽的脸蛋顿时震惊不已。

头脑中更是有些微微晕厥，如梦似幻之下，不禁赶紧揉了揉眼睛，待清醒之后才最终确认那位不就是自己等待的良人吗！由此她那纯净的双眸顷刻间便被一层雾气所笼罩，但这毕竟是在校园的主街道上，旁边还站着自己的老师和同学，所以她硬是紧紧抿着嘴唇将即将凝雨的泪忍了回去，可即便如此，她那白皙的肌肤还是如同蒙上一层红纱一般，绯红一片……

而站在对面的卢嘉栋见到这位低头不语，羞红满面的女生，怎能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妻子陈子玥，想想因为自己的工作需要，两人也分隔大半年，本来心中满满的思念，可如今相见纵使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再加上赵如松等人还在身边，搞得卢嘉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与陈子玥相对而立，默默注视！

不过卢嘉栋和陈子玥两夫妻是当局者迷，可是赵如松等人可是旁观者清，见两人见面都不言语，早就是过来人的赵如松不禁清了清喉咙，脸上泛起和蔼的笑意：

“你们俩在这儿站着算怎么回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走！去我们家吃饭去！”听了赵如松的话，卢嘉栋算是回过神来，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随即赵如松把脸转到于薇薇和方文霞一边，招了一下手：

“你们俩也一起来吧！”

“那多谢赵校长！”于薇薇赶紧笑着应和道，而随着于薇薇等人的欢呼，赵如松领着卢嘉栋一行人便朝着自己家中进发……

赵如松虽然为人严厉不好相处，但她的夫人刘徽因却是个极为热情的人，也许是文科出身的缘故，刘徽因不但谈吐很有哲理，就是烧菜也富有浓浓的文化气息，仅仅是几样再平常不过的食材，在她手上过了几道就成为意境悠远的特定符号，至于口味更是好的不得了。

当然，得知陈子玥就是卢嘉栋的妻子时，刘徽因也免不了埋怨卢嘉栋夫妇两句，其意思也跟赵如松并无二致，不过好在现在得知还不晚，所以刘徽因也没多说什么，反到是拉着陈子玥聊个不停，就好像一位母亲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孩子一般。

让在座的于薇薇和方文霞羡慕不已，两人也在吃饭之余不时的凑在一起低声窃语，久不久也把陈子玥拉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什么，可这些话卢嘉栋虽近在咫尺却没一句听得见，因为坐在他身边的赵如松始终拉着他，探讨一系列科技发展和技术问题。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将近两个过去了，赵如松的家宴也就此吃完，众人随即起身告别，当然于薇薇和方文霞还很识趣，知道卢嘉栋和陈子玥许久未见，便借故离开，如此一来在通往女生宿舍的僻静小路上，只剩下卢嘉栋与陈子玥并排走着：

“嘉栋哥！你又瘦了！”没有了旁人，陈子玥即刻恢复到卢嘉栋妻子的角色，一双美目望着卢嘉栋那张有些黝黑和消瘦的面庞，目光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心疼，话语也变得微微顿挫：

“也黑了！”

“还说我呢！”同样的目光也在卢嘉栋的眼睛中闪烁着：“虽然没有黑，但也是瘦了许多，还有呀，你的保密工作怎么做得那么好……”

“那是！”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陈子玥的脸上便洋溢出欣喜的微笑，就如同一只欢快的金丝雀，对自己丈夫的夸赞在高兴的同时，不忘微微的撒下娇：

“我怎么说也是军工厂的子弟，从小父母就教导我厂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跟外人乱说，不然的话可是要犯错误的！”

说着，陈子玥的眼睛再次忽闪忽闪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语气中带着溢于言表的骄傲：“再说我的嘉栋哥可是军工方面的大天才，经手的都是部队的重点项目，所以就更不能透露半个字。

不过，不知道赵教授是怎么知道嘉栋哥你的，每次上课都会把你的一些事情拿出来当做榜样说给我们听，虽然他说得很隐晦，也没涉及什么隐秘，但我却知道那个人就是嘉栋哥你，所以每次听后心里高兴得不行呢，而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听了陈子玥这番话，卢嘉栋心里不禁暖意涌动，手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将陈子玥那一只软软滑滑的小手握了起来，对此陈子玥并没有反抗，但那俏丽的面庞却泛起一片绯红，粉嫩嫩的更显得说不出的可爱。

可就在这时，卢嘉栋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禁“啪～”的一声用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你看我怎么把礼物给忘了！”

“礼物……”陈子玥话音未落，便看到卢嘉栋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只不大的长方形纸盒，陈子玥见此不禁失声叫道：

“便携式录音机！”

“不对！不对！”陈子玥刚说完，卢嘉栋摇了摇头，不无浪漫的纠正道：“这是爱的随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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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甜蜜蜜

此时“随身听”这个词还没完全普及开来，但从字面的意思却不难理解，尤其卢嘉栋的这句“爱的随身听”更是一语双关，听到陈子玥的耳朵里让她欢喜的同时，整颗心就如同是蜜糖塑造的一般，每次一跳动都迸发出沁人的甜蜜，不禁朝着卢嘉栋柔柔的一笑，进而诺诺的说了一句：

“谢谢嘉栋哥！”

“都老夫老妻的，有什么谢不谢的，你快拿着，我们试试它到底好不好用！”

“谁跟你是老夫老妻！”陈子玥佯装娇嗔，白了卢嘉栋一眼，然后把卢嘉栋已经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台随身听接到手里，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楚这台精致小巧的电子产品，只见它通体四方，上白下蓝，顶端有几个突出的按键，拿在手里既轻盈又便捷，机子的右端写着艺术化的“Walkman”，而左端则排列着几个醒目的英文字母：“SONY”。

陈子玥把随身听放到手里，上上下下翻看了几遍，一双秀丽的柳叶眉微微颦蹙几下，进而抬起头对着正在自己公文包里找寻着什么东西的卢嘉栋不禁疑惑的问道：

“嘉栋哥，你这台所谓的随身听不会是进口的吧？”

“那是当然！”卢嘉栋与陈子玥已经是合法的夫妻，面对自己的老婆卢嘉栋也没必要隐瞒，再加上他还在忙着翻着公文包找东西，所以听了陈子玥的问话后便不加思索的回答道：

“日本原装进口，索尼公司去年刚刚推出的新机型！”

“那很贵吧？”

“新出的机子价格自然不便宜，至于国内恐怕这个时候就算有钱也难买到，不过具体的价格我也不知道，只是在北京时别人议论说怎么也得小一千块吧！哈哈～～终于找到了～～恩……子玥……你这是……”当卢嘉栋从杂乱无章的公文包中终于拿出来那盘找寻已久的磁带时，刚一抬头，便发现站在面前的陈子玥将震惊两个字，满满的写在她那俊俏的小脸上，如樱桃般红润的嘴唇更是张得圆圆的，差不多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这让卢嘉栋很是诧异，很是不解的继续问道：

“小玥，你这是怎么了？”

“这……这……这随身听这么贵！”震惊的陈子玥连说话都有些不连贯，原本平放在手里的随身听更是被紧紧的握在手心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而脸上也从震惊中渐渐舒缓过来，但紧接着一抹溢于言表的心疼与不舍便浮现在她的面庞，紧接着对着卢嘉栋悠悠的说道：

“嘉栋哥，这也太贵了，虽然胖子哥的嘉浩餐馆和电子产品生意给咱们的分红不少，可不管怎么样咱们也得仔细点儿不是！”

陈子玥说得没错，要知道当时的个人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钱，像卢嘉栋这样的特殊人才或许会多一点，但也就比普通人多拿几块钱的补助。因此小一千块基本顶上普通人两三年的工资，可以说是昂贵得离谱，虽说最近两年罗胖子的嘉浩饭店和贩卖电子产品赚了不少钱，给与他卢嘉栋的分红自然不少，买这样昂贵的东西并不费劲，可持家勤俭的陈子玥捧着这个堪比黄金的贵重物品，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心疼！

对于陈子玥的这份心思，卢嘉栋哪能看不明白，于是便笑着解释道：“放心吧！这东西根本没花一分钱……”

“什么？”卢嘉栋的话刚刚说了一半，陈子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这种小巧的进口商品，其他人就算花钱也买不到，可是自己丈夫怎么可能没花一分钱，这怎么可能？于是陈子玥在惊讶的同时，圆睁的眼睛中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没花一分钱？”

“没错！”卢嘉栋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伸出手把陈子玥捧在手里的随身听拿了过来，打开机盒边放磁带，边说道：

“其实跟上次送给爸妈的手表和羊毛围巾一样，都是外国友人送的，当然也都跟上级组织报备了，所以呀，我亲爱的老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卢嘉栋的话说得没错，送这台索尼随身听确实是一位外国友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卢嘉栋私交甚好的布洛姆贝格，而陈子玥当然也知道卢嘉栋送自己父母手表和羊毛围巾的事，所以听卢嘉栋这么一说便心下释怀，看着卢嘉栋的目光再次充满了深深的敬佩之情，而就在这时，卢嘉栋已经把随身听的耳机插好，然后戴在陈子玥的耳朵上，按动播放键，一曲旋律优美的《甜蜜蜜》便悠扬的在陈子玥的耳畔响起！

“邓丽君！”

“好听吗？”

“好听！”陈子玥兴奋的点了点头，而后手扶着耳机，深情的望着眼前的卢嘉栋，娇羞的说了句：

“嘉栋哥，你对我真好！”说完陈子玥的脸上即刻展出甜蜜笑容，宛若绽放盛开的花儿一般，而卢嘉栋则指了指手中的随身听笑着告诫道：

“这东西听歌只是休闲，送给你主要还是帮助你练习英语口语！”

“知道啦！”听了卢嘉栋的告诫，还是学生的陈子玥不由得将回应的声音拉得老长，可即便如此，此时此刻的陈子玥还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自己的丈夫不但年轻有为，而且本事超群，就连那位在学校中出了名的眼高于顶的赵如松赵教授，都对自己的丈夫钦佩不已。

也正因为如此，在刚才的家宴当中已经隐隐的流露出收她为关门弟子，这让同去的于薇薇和方文霞羡慕的不得了，而现在又送给她随身听，虽然是让自己学习英语，但包含其中的脉脉温情，她陈子玥如何感觉不出来，这样体贴、温柔又有才，能干的丈夫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可偏偏就被她陈子玥碰到了，这让她如何不开心、幸福？

想到这里，再加上耳畔邓丽君那悠扬婉转的歌声，让陈子玥脸上的笑容更显得灿烂而又满足，两只胳膊轻轻的挽住卢嘉栋的臂膀，脑袋也不由自主的靠在那宽厚的肩膀上，一股莫名的安全感顿时将心填得满满的，可就在这时，陈子玥的内心忽然悸动了两下，随即将耳机摘下，头也偏到一侧，注视着眼前的卢嘉栋，深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红润的朱唇轻轻启动，软糯糯的问道：

“嘉栋哥，我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你不会……”

陈子玥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那深深的忧虑和不舍可谓是不言自明，其实也难怪陈子玥会有如此担心，自从两人结婚以后，便由于种种原因聚少离多，尤其是卢嘉栋先后承担便携式火箭筒、对巴基斯坦军售、新式火炮研制。

以及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研制等一系列涉及军工领域的重要工作，忙得可谓是不可开交，以至于连过年都没有和家人团聚，因此与陈子玥见面的机会就更是少之又少，对此卢嘉栋心里很清楚，知道自己在这点对自己的妻子亏欠良多，于是当用手拍了拍陈子玥的小手，轻声说道：

“这个暑假应该没什么研制任务，可以好好的在家休息休息，好好陪陪你！”

“那真是太好了！”闻听卢嘉栋的话，陈子玥顿时如同喜悦的孩童一样，进而把卢嘉栋的手臂挽得更紧了，好似生怕卢嘉栋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般，然后把头再次靠在卢嘉栋的肩膀上，边缓缓前行，边欢快的说道：

“这样的话，我又可以给嘉栋哥你煮好吃的了，嘉栋哥你是不知道，我可跟胖子哥学了不少手艺，到时候让你尝尝我新学的菜品，恩，胖子哥也说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他也非常想念你的，所以到时候我们就去嘉浩餐馆，让胖子哥做上一大桌好吃的，美美的吃上一顿！”

“除了吃还有没有其他的活动？”

“当然有了！”陈子玥毫不犹豫的继续说道：“到时候咱们去三林的江山泛舟，还有跟我哥他们一起去捉鱼，反正好玩的事情多得是呢！不行，我现在就等不及了，嘉栋哥咱们快点儿走，我好赶快收拾行李！”

说着陈子玥便拉着卢嘉栋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中，卢嘉栋夫妇两人已经走出僻静的小路，再走过一条主路就是陈子玥的宿舍了，而就在这时，一阵急切而又熟悉的女子催促声在卢嘉栋和陈子玥的耳畔响起：

“你快点儿！表姐就要放暑假了，姐夫又不在家，咱们这次过来羊城正好顺道把表姐接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我知道！我知道！”一位身材瘦小但却精明利落的年轻女子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壮硕略显肥胖的憨厚男子，一边擦汗，一边在后面晃动着肥胖的身体紧紧跟随，嘴边更是和声细语的点头应道，卢嘉栋见到来人，脸上顿时涌出久违的亲切之情，紧接着冲着那个走路晃动不已的胖子兴奋的喊了句：

“罗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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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记忆中的模糊人

正在着急前行的罗浩，耳畔突然之间听到那声许久未闻的亲切话音，不由自主的猛然抬起头，久违的熟悉身影即刻映入他的眼帘，罗胖子那眯成缝的小眼睛猛然睁大，冲着来人不可思议的失声叫了句：

“嘉栋……”

“哈哈～～怎么？这才隔了多长时间，就不认识我了？”此时的卢嘉栋已经来到罗胖子跟前，见到宛若亲兄弟一般的好哥们儿，卢嘉栋打心底里高兴，不由得在罗胖子胸口轻轻锤了两下，而罗胖子亦是如此，看着卢嘉栋还如同两人住在一个宿舍时。

那般的无拘无束，再加上这校园中娴静的风光，让罗胖子忽然之间仿佛回到了当年两人一起做厨师的时候，因此话语虽然还亦如之前那般有些慢悠悠，但回复的口吻和力道也是不减当年：

“你自己算算，一个借调把你借走了多长时间，还好现在我还看出是你，要是再隔个十天半个月，我估计还真有可能认不出你来呢！”

“哎呀！”听了罗胖子这番话，卢嘉栋眼睛瞬时睁大，上上下下看了面前的罗胖子，好像重新认识了一番：

“真没想到，这才半年多没见，你罗大老板的嘴皮子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利落了？”

“那你不看看我现在的陪练是谁，之前跟你学的那套东西，早就不够用了！”罗胖子说着，用眼睛瞟了瞟站在身边的林慧，此时两人也早已正式结成夫妻，只不过由于嘉浩餐馆和其他生意太忙，再加上林慧这个逃亡过来的越南华侨在国内也没什么亲属。

所以两人也没举办什么仪式，不过即便如此，两人的感情依然如初见一般浓情蜜意，而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罗胖子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成为三林市远近闻名的致富能手，当然罗胖子对这位老婆的言听计从也丝毫没有减退。

毕竟林慧因为家庭出身的缘故在经营和管理方面确实有独道之处，尤其是那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即便是自称口才一流的卢嘉栋在面对林慧时都有些自叹弗如，正因为如此，当听了罗胖子这番话后，卢嘉栋便煞有介事的点一下头，而后半开玩笑的说道：

“原来如此……”

“姐夫，你可别听浩子瞎说！”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站在一旁的林慧便白了罗胖子一眼，而后对着卢嘉栋急急解释道，可是当她还想继续说下去时，跟着卢嘉栋一起过来的陈子玥拉了拉林慧的胳膊，笑着说道：

“小慧，你还没看出来，这两个就是在那儿找人消遣呢，他们俩一见面就这样，想当年我可没少受他么两个的调侃呢！”

陈子玥说得没错，那时候卢嘉栋和罗胖子经常在宿舍里搞些小聚餐，不过每次聚餐时喜欢热闹的卢嘉栋和罗胖子都会搞些小恶作剧以增加娱乐性，因为陈子玥来得次数比较多，所以中招的也最多，并且之后还会遭到两人的调侃一番，如今再听两人似曾相识的神情和对话，已经属于老鸟的陈子玥自然警惕起来，可是林慧哪里知道这么多典故，不禁疑惑的回问道：

“没可能吧？他们之前在餐馆里没这样……”

“那时你跟他们还不熟，现在就不一样了，走！咱们回宿舍，让他们这两个大男人自己在外面捉弄自己吧！”说着，也不等林慧回答，便拉着她快步的朝宿舍走去，眼见两个女人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楼门口后，罗胖子胖嘟嘟的脸无奈的扯了两下，然后对着面前的卢嘉栋朗声说道：

“好了，把手上的东西放了吧！”

卢嘉栋故作不知：“我手上什么东西？”

“别以为我都忘了，胸口捶一下是毛毛虫，捶两下是知了……”

“三下呢？”

闻听卢嘉栋这句话，罗胖子微微打了个寒战，并没有正面回答，不过言语之间却带着宛如孩童般的天真：

“你要是拿那东西的话，打死我都不跟你一伙！”

“真不知道你这么强壮魁梧的精猛汉子，怎就害怕蚯蚓呢！”说着，卢嘉栋脸上闪过默契的一笑，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将握在手里的知了放到旁边的树上，只见那只知了展了展翅膀，缓了缓身子，便快步的朝树顶上爬去，而站在卢嘉栋身旁的罗胖子看了看正逐渐爬高的知了不由得笑了笑：

“嘉栋，你这手法还是那么快，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捉这些虫虫鸟鸟的，还跟当年在丰市老宾馆时一样！就连我老爹最近还老是念叨着，什么时候再帮他着点这知了给他下酒呢！”

自从罗胖子在三林慢慢富起来之后，便从老家把家人都接到三林，一来可以让身体不大好的父亲在气候温宜的南方调养调养，二来也能让过来的妹妹、堂弟等亲属在自己的店里打打下手帮帮忙，毕竟现在随着嘉浩餐馆和电子产品销售的业务不断扩大，光靠罗胖子和林慧根本忙不过来，而用自己家里人不但可靠踏实，也免了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正因为如此，罗胖子才能和林慧才会经常一起来到羊城采购进货，当然他们每次到羊城都会抽时间来到羊城大学看望下正在这里上学的陈子玥，如果凑巧赶上个节假日什么的，便会带着陈子玥一起返回三林，最近半年多来一直如此。

对于这些在卢嘉栋与陈子玥、罗胖子等人的书信中早已知晓，所以今天见到罗氏夫妇的到来，卢嘉栋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觉得很奇怪，反倒是刚刚罗胖子那一席话，却让卢嘉栋不禁思绪万千：

现在的卢嘉栋体内的灵魂虽然是来自后世的军工专家，但这一世的记忆并没有因为这场根本无法言说的变故而消失，反而被现在的卢嘉栋完完全全继承下来，按道理来说现在的卢嘉栋对于罗胖子刚刚所说的应该毫无感觉。

可不知怎么的，当罗胖子说到丰市、老宾馆、捉虫、下酒这几个词时，就好像一声声铜锣在自己的心头敲响，以至于整个胸膛都不由得为之微微颤抖，脑海中更是如同架设了一部幻灯机一般，一张又一张清晰可辨的家乡景象，被不断的呈现出来，林中捉虫，夜晚下酒，乡下夜景，宾馆欢笑……

对此卢嘉栋并没有刻意的将这不由自主的思绪打断，因为他知道这个思绪已然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融入到他的每一寸的肌肤，每一根硬骨，乃至每一滴骨髓，正因为如此那些，过往的回忆，忧伤的乡愁，还有永远抹不去的旧日欢笑庞都是他无法割舍的东西，毕竟现在的卢嘉栋已经完完全全就是这一世的人了。

不过在这些清晰可辨犹如幻灯片似的回忆镜像中，总会有一张模糊的面庞时不时的出现在卢嘉栋脑海，而这张模糊的面庞不止是出现在现在，近半年多来，每当卢嘉栋独处一室，午夜梦回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有这样的人影出现。

可无论何时何地，不管是正面还是背影，卢嘉栋每每想起都会觉得特别的安心和亲切，然而那个人却又总是模糊不清，对此，卢嘉栋觉得很奇怪，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把这归结于噩梦，不过当这样的人影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时，卢嘉栋知道这并不是噩梦所能解释，那位模糊的人极有可能是之前那位卢嘉栋极为重要的人。

为此卢嘉栋曾经努力挖掘继承下来的记忆，试图找寻其中的线索，经过一番系统性的回忆，这个模糊的人确实如卢嘉栋所料是一位极为重要的人，因为要不是他的存在，早年的卢嘉栋根本活不下来，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孩提时的卢嘉栋在某一天睡醒后就身处当地的孤儿院中，在之后的记忆就逐渐清晰起来，可是那个人的影响却始终朦朦胧胧，无论卢嘉栋如何想破头，也想不出那个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既然自己想不起来，并不意味着没人知道，尤其是老家丰市的人，于是卢嘉栋便给自己的好兄弟罗胖子写信，让他帮着打听打听自己还有没有其他的亲戚，毕竟罗胖子跟他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再加上罗胖子的老爹因为出身问题蜗居在家，别的本事没练出来，到是把十里八乡的大事小情弄得非常明白，成了远近闻名的包打听。

所以通过罗胖子的老爹或许能知道点线索，如今因为罗胖子一句话把卢嘉栋各种怀旧的思绪全部迸发出来，这件事也自然不可能例外，因此在罗胖子说完这一席话后，卢嘉栋便把脸转到罗胖子一边，皱了两下眉头，认真的问道：

“胖子，托你打听的事你帮我问了吗？”

“你的事我能不办？”罗胖子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接到你的信我就问我家老爷子了，我老爹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你还真有个直系亲属！”

“谁？”卢嘉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而罗胖子则胖脸一扬，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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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未完成的嘱托

“二叔？”罗胖子话音刚落，卢嘉栋的脸上即刻展露出无法言说的惊喜，要知道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记忆中的模糊人，没有他就不可能有后来在孤儿院长大的卢嘉栋，更不可能有现在的自己，再加上早已深入骨髓的那种对亲情的渴望，让卢嘉栋不无兴奋的继续追问道：

“他现在还在丰市吗？身体还好吗？有家人吗……”

面对卢嘉栋连珠炮似的询问，罗胖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肥嘟嘟的胖脑袋微微的摇了几下，卢嘉栋见此，刚才的兴奋劲儿顷刻减了一半，一双浓重的卧蚕眉微微拧了几下，想着记忆中的小时候好像是在农村，条件不是很好，于是便接着问着面前的罗胖子：

“是不是他在过得不太好？”

“现在不是过得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你的这位二叔根本就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听了罗胖子的这番话，卢嘉栋的眉头更是拧成一个疙瘩，而罗胖子怎能不知道卢嘉栋的心思，于是赶紧对卢嘉栋解释道：

“这也是我家老爷子讲的，他只说当时你二叔犯了什么错误，很严重！没过多久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说是被抓了，也有说是逃跑了，反正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老家丰市地面上就再也没见过你二叔这个人！”

待罗胖子这席话说完，卢嘉栋并没有再说话，刚刚脸上那惊喜和兴奋的劲头却在此刻消失殆尽，进而被一抹淡淡的失望所代替，罗胖子见此便走上前去，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安慰道：

“嘉栋，你也别难过，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子虽然是老家哪儿的包打听，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加上他老人家近来身体又不太好，脑袋总犯糊涂，所以说得也未必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信里的推测还是准的，你当时那么小，还睡得稀里糊涂的，没人送的话，绝不可能自己到孤儿院的，因此我觉得咱们如果有时间还是去丰市的孤儿院一趟，查一查当年是谁经手的也就知道了！”

“恩！”卢嘉栋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过去看一看，如果能找到更好，如果找不到……”

可是这番话还没说完，卢嘉栋忽然停了下来，抬起眼望着面前那座人来人往的女生宿舍，嘴角划出一道满足的微笑，然后接着说道：

“如果找不到，我想现在的我也不缺亲人了，因为有小玥，有子豪，还有陈厂长，杨阿姨！当然还有胖子你这个好兄弟，你们都是我至亲的人！”

“我们何尝不是把嘉栋你当做至亲之人呢！”说着罗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尤其是我，早就把你当我亲兄弟一样看待，就连我老婆都说，我对你比对她好！”

闻听罗胖子的话，卢嘉栋的脸上便泛起一丝八卦的笑容，不免呵呵笑道：“呵呵，没想到林慧的醋劲儿还挺大！”

“何止是醋劲儿大，简直就是个醋坛子！”罗胖子看了卢嘉栋一眼，然后颇为无奈的说道：“平时我要是偷看哪个女同志也就算了，可是那天我就说了句咱们俩在一起睡过觉，就惹到她不高兴了，你说……恩？……嘉栋，你这是？”

罗胖子说着说着，话音忽然停滞了一下，紧接着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以至最后完全消失，而正对罗胖子跟前的卢嘉栋却满脸黑线密布，进而用着一种极其沉重且认真的话音质问道：

“胖子，我什么时候跟你睡过觉？”

“在老宾馆的通铺上，B国的宾馆里，回国的船舱内，还有在万山厂的职工宿舍中，怎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罗胖子也回答的极为认真，可是这番话听到卢嘉栋的耳朵里，顿时有种想吐血三升，即刻晕倒的感觉，进而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对着罗胖子耐心说道：

“老宾馆那是通铺宿舍，上面还有其他人；宾馆也是多人套房，住了五六个人……这些都是工作需要住在一起！所以说胖子，你要说的话就说完整了，不然的话很容易发生歧义的！”

“这有什么可歧义的，住在一起和睡在一起不都一样！难道我什么都不说了，就能改变咱们这么多年睡在一起的事实？”

此时此刻卢嘉栋终于明白林慧为什么会为此而生气了，虽然人家是逃难过来的，可毕竟之前林慧家境不错，不说见多识广但也绝对不凡，对于某些事情自然知晓一二，而罗胖子这样简略的话语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如果放到后世的话，当人们听到这番话，百分百会把罗胖子和卢嘉栋两人归为某类特殊人群。

可是这也怪不得罗胖子，毕竟这个时候还没开放到那种程度，他对某些方面是一无所知的，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所以罗胖子说起来觉得理所应当，绝无半点不妥，想通了这一点，卢嘉栋的心气便平和了许多，紧接着拍了拍罗胖子的肩膀：

“胖子，以后就说咱俩因为工作住在一起过，至于睡在一起，最好就不要说了，要不然你们家林慧保准听一次气一次！”

罗胖子对这两词到底是有什么不同，始终没有搞明白，但是听卢嘉栋说稍稍改变就不会惹自己老婆生气，这让对林慧十分关爱的罗胖子不禁点了点头：

“好！好！那就听嘉栋你的，我改了还不是！”

“改了就好，改了就好！”卢嘉栋很清楚这种事情即便是解释，罗胖子也未必理解的了，不过罗胖子虽然有些固执，但却是一个怕老婆的人，所以只要搬出林慧出来，罗胖子一准就能答应，而事实也应验了卢嘉栋的猜测，听了那番话后，罗胖子即便有些许的不情愿，但还是答应改正。

为此卢嘉栋不由得松了口气，要知道如果这个话题持续下去，非要越描越黑不可，因此在轻松之余，卢嘉栋从口袋里拿出半包大前门，刚准备从里面拿烟，罗胖子的一只手突然推了推卢嘉栋正在提烟的手，随后便开口说道：

“你这烟先留着吧，还是先抽我的！”听了罗胖子的话，卢嘉栋不由得为之一怔，可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罗胖子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崭新的“555”牌香烟，干净利落的拆开，拿出一根递给卢嘉栋：

“要抽就抽这个！”

卢嘉栋将烟卷接到手里，反复看了看，而后点了点头：“恩！确实是纯正的‘三五’！”说着，卢嘉栋抬起眼，对着罗胖子继续道：

“行呀，罗大老板，现在都能抽上‘三五’了！”

“好了，嘉栋你就别再讽刺我了！”此时的罗胖子已经点上一颗烟，狠狠的抽上一口，吐了两口烟圈后便接着说道：

“咱们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不是为了办事，你让我买都舍不得买，不过现在事没办成，这烟也就用不上了，你说不拿来自己抽，难道还扔了不成？”

“办事？办什么事？难不成你进的货被那个部门给卡住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罗胖子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作答，而后便开始闷闷的抽起烟来，卢嘉栋见此不免有些着急，眉头一皱，大声说道：

“胖子，有什么烦心事不能跟我说的？刚才还把我当成亲兄弟，怎么现在就把我当外人了？”

卢嘉栋话音刚落，罗胖子的目光中不由得透出浓浓的感激之情，紧接着使劲儿的抽了两口烟，便无可奈何的说了句：

“这事可是一言难尽呀！”接着罗胖子便把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原来罗胖子老家的那个生产队响应国家号召，成立了一家乡镇企业，准备生产些简单的机加工零件什么的，以便增加农民收入，从成立以来产品销量一直不错，可就在前不久该企业接到一笔大订单，要求他们生产一批零件，当时的村支书见这笔生意利润率极高便接了下来。

可回去一动手才发现，这批零件所要求的加工工艺很高，企业现有的设备根本完成不了，如果是其他乡镇企业面对这样的困境也就放弃了，但是这位村支书却狠下一条心，非要把这批零件拿下来，然而加工设备却成了面前的拦路虎，经过多方打听，得知羊城有家机械厂专门生产这样的设备，为此村支书拿着镇上和县里的介绍信，千里迢迢的赶到羊城。

本以为拿着这些齐全的手续就能拿到货，可没成想这位村支书在羊城到处碰钉子，货不但没有拿到，身上的路费反倒快花光了，无奈之下这位村支书便想起远在三林的罗胖子，听说他在最近几年混得不错，估计能有写办法，于是便用身上仅剩下的那点钱，买了张火车票去到三林，求托罗胖子务必要把家乡老少爷们的心愿达成……

“我走的时候拍着胸脯答应的，可是现在……却辜负了大家的嘱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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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一通电话

听了罗胖子所叙述的这番话后，卢嘉栋也将刚刚点起的烟放在嘴边，轻轻的啄了两口，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罗胖子虽然没有道出未完成的原因，但卢嘉栋的心里却十分明白，无论是老家的村支书还是眼前的罗胖子，绝对是卡在了这款机械设备的销售审批上，要知道此时的改革开放刚刚起步，市场经济还未确立，全国绝大部分还在执行老式的计划指令经济体制。

落实到具体的商品来说不是你有钱想买就能买的，需要有其他的凭证才能进行对换，普通的日常生活用品自然是票证，比如粮票、肉票或者是布票，而大型的工业制成品如设备、机床的购买就更加麻烦，不但采购方的工厂单位要开具证明、介绍信，当地的政府和主管部门也要出具相关的情况说明。

这还不算，来到采购地还要获得该地工业主管部门和政府的采购指标以及一系列复杂的程序才能将这件货品拿到手，如果顺利的话也得跑上个把星期，如果不顺利，那就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事情办妥了，至于你厂子着不着急用，因时间过长会造成多大损失，根本没人理睬你，因为这就是合乎规矩的程序！

本来卢嘉栋对这个时候这类的复杂且效率低下的销售采购模式，只是在后世相关资料里得窥一二，可这两年，尤其是万山牌自行车投产后，卢嘉栋对此可谓是感受颇深，因为万山牌自行车的销售方也不在万山厂，而是在三林工业局，加之万山牌自行车质量上乘，性能优异，所以深得各地消费者喜爱。

因此全国各地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经理都想将万山牌自行车拿回去卖，面对这种情况，三林市工业局可谓是眼高于顶，这些百货经理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来就把采购指标批给你，客客气气的或许还能快一点，稍稍不耐烦的一句指标用完，就把人轻松打发了。

这还是居民消费用品的自行车，至于产品附加值高，生产复杂且十分紧俏的机械设备那就更不用说了，有时候那些名牌大厂都无法获得采购指标，那些掌管指标批准的相关部门的干部们尚且不放在眼里，位于丰市边远地区籍籍无名的乡镇企业，又如何进得了这帮领导的法眼，正是见过这样的情况，因而卢嘉栋对罗胖子由内而外的深深无奈，有着十分的感同身受，进而抽了两口烟，接着问道：

“胖子，是不是在哪个审批环节上被卡住了？”

罗胖子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深深的点了点头：“是呀！别的倒好说，就是羊城工业局这关过不了，尤其是那个主管审批的那个处长，礼也送了，饭也吃了可就是不办事，一问起来就说还没排到我们，我都在这儿连等半个多月了，还是这样！”说着，罗胖子停顿了片刻，而后高声长叹道：

“看来这两台设备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手喽……”

“什么东西拿不到手了？”罗胖子话音刚落，卢嘉栋和罗胖子的耳边便传来一阵沉稳而又不失嘹亮的话音，这让两不禁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不高的中年军人，正朝着他们阔步走来，卢嘉栋见到此人自然不陌生，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送自己到羊城大学的总参二部对外联络处主任赵鹏，只不过在此时此地见到赵鹏卢嘉栋有些意外，不由得对已经走到跟前的赵鹏诧异的问道：

“赵主任您怎么……”

“事情办得快，所以回来的就早些！”赵鹏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便笑着回应道：“这不，我看时间还早，就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赵主任您真是太客气，也没什么，都是些行李，我们自己拿得了！”

“你这个小卢，跟我还讲什么客气，刚才我还听到罗浩同志说有东西没拿到手！”闻听卢嘉栋的话，赵鹏摆了摆手，随后抬起眼看了看卢嘉栋身旁的罗胖子，笑着问道：

“你说是不是，罗浩同志？”

对于赵鹏还记得罗胖子，卢嘉栋倒没觉得什么，毕竟作为长期奋战在秘密战线的人来说，过目不忘是最起码的基本素质，尤其是对见过的各色人等更是如此，要不然这个赵鹏也不配再在这条战线工作，更不可能担任领导职务。

卢嘉栋对此虽然没觉得什么，可是不知赵鹏底细的罗胖子却显得兴奋异常，要知道罗胖子对于去年羊城火车站前这位赵鹏赵首长帮他买火车票的事可谓是记忆犹新，从当时毫不费力的给他火车票，到后来火车站站长对他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至于到现在他在羊城火车站买车票，拿车皮都毫不费力。

从这些方面来看，眼前的这位赵鹏赵首长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至少也得跟当年的王传琛差不多的那种可以通天人物，可就是这样一位在罗胖子心目中地位十分了得的人物，在于他一面之缘之后，又相隔这么久竟然还能那般真切的记住他的名字，这怎能不让罗胖子为之兴奋和感动，以至于他那肥嘟嘟的脸上顿时四散开来，展露出极为灿烂的笑脸：

“首长……您……您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赵鹏的脸上也泛起和蔼愉悦的微笑，点了点头，而后双眸一闪接着问道：“对了，罗浩同志，刚才你说的什么两台设备拿不到手了，是不是采购机器设备的指标弄不下来呀？”

“啊？赵首长您怎么知道？”闻听赵鹏的问话，罗胖子惊讶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想刚才他跟卢嘉栋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这位赵鹏赵首长是怎么知道？对此罗胖子很是不可思议，还想继续追问，可就在这时身边的卢嘉栋向他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罗胖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在驻B国援助团和军工厂工作过的人，政治敏感性还是比较高的。

对此罗胖子自然是心领神会，于是便停止口中的问话，而此时的卢嘉栋对于赵鹏能够说中并不觉得奇怪，像他这种在秘密工作战线工作的人，根据蛛丝马迹进行合理的推理和判断算是基本的职业素养，因此卢嘉栋并没有罗胖子那般惊讶，而是一如平常的将罗胖子刚才说的话对着赵鹏又说了一遍，赵鹏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要两台羊城机械厂生产的设备，这个事情也不难办！”

“赵主任，会不会很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没等卢嘉栋说完，赵鹏便笑着说道：“羊城工业厅的厅长曾经是我的战友，这样的小事也就是一通电话的事！”

“赵首长，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举手之劳的事情，有什么谢不谢的！”罗胖子话音刚落，赵鹏摆了摆手，随后便不再让卢嘉栋和罗胖子说什么那些客气话，恰在此时，陈子玥和林慧也收拾完东西出来，赵鹏把吉普车叫过来，将陈子玥的行李搬上去，由于车子坐不下，就先让陈子玥和林慧拉着行李先走，等送到市区宾馆再返回来接这几位男士，而在这等车期间，赵鹏找到了羊城大学校领导，借用了一部电话，给羊城工业厅厅长打了一通电话……

与此同时，在位于羊城工业厅办公大楼东侧拐角的一间办公室内，工业厅规划处处长王成伟正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华美的进口手表，口中哼唱着《智取威虎山》的选段，可就在这时，他跟前的电话忽然“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一下子将他的雅兴打断，不禁极为厌恶的皱了两下眉头，拿起电话听筒，极不耐烦的说了句：

“谁呀？”

待电话听筒内传来一阵土气十足，但却极为恭敬的粗陋言语时，王成伟的语气便微微缓和了一下：

“原来是马老板呀，哈哈～～收到了～～～～收到了～～～”说着，王成伟再次把那块手表拿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脸上闪出欣喜的笑容，可是嘴上却摆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架势：

“我说老马呀，你的事情都是符合政策，符合程序的，现在国家不也是鼓励放开手脚嘛，所以你以后就不要搞这些东西啦，恩～～～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我也就放心了……老马，我已经很照顾你了，这两天有一个姓罗的胖子一直为这事找我好几次，我都没批都转给你了，怎么？还不够？……恩？这个不好吧？……呵呵呵呵……行……行……我再看看……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可不一定够哦……好……好……我全力而为！”

说完，王成伟“啪嚓～”把电话放下，嘴边的京剧选段的词也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今日得到一万块，往日的忧愁自清空～～”边唱边拿出一张实现做好的审批表格，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这回王成伟不疑有他，抓起电话边说：

“我正在……”可这句话没等说完，王成伟眼睛忽然圆睁：“厅……厅长……好！好！我这就去您办公室……”说完，把那块手边往口袋里一放，顿时奔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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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开拓新的道路

从厅长办公室出来的工业厅规划处处长王成伟耷拉着脑袋，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脑海中还是在疯狂的旋转着，可无论怎样他也想不明白，那个来自三林的名叫罗浩的胖子是怎么搭上厅长的，不管怎么说他王成伟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赶上来，没有点识人察物的本事，他王成伟也不可能做到这个位置上。

可是那个罗浩他真的没觉得怎么样，几番接触下来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很不懂“规矩”的暴发户，但就是这么一个王成伟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商人，竟然把厅长都给请动了，而且还给自己下达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罗浩的这两台机械设备的指标批下来，看着厅长那不容置疑的态度，难道这个罗浩给了厅长……

想到这里，王成伟很是肯定的摇了摇头，毕竟他与这些厅长一起共事多年，很清楚这位在解放前就参加工作的老革命，在工作当中不但严谨认真而且很有原则性，别说为了两台机械设备，就是上百台的设备审批，他都会严格按照规矩办事，那既然如此，这个罗浩又是怎么把厅长说动呢？

对此王成伟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紧皱着眉头在长长的走廊里慢慢的向前走着，不知不觉中便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进去直到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王成伟的脑海中依然想着那个罗浩究竟是个什么人。

可当他打开抽屉准备拿指标审批表时，放在抽屉里的那块精致绝美的进口手表，瞬间将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填得满满的，头脑中原本想着罗浩的思绪顷刻间便被马老板刚才的那通电话所取代，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手上现有的四台这款机械设备的指标好像全都答应给这个马老板。

想到这里，王成伟不禁有些犯难，不答应马老板，刚才电话中准备给他的一万块钱必然会减少，眼见万元户的梦想就此斩断，更何况后面还有一系列生产经营的好处，王成伟不禁有些肉疼；可要是不依从厅长的指示，那他也自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而两者之间根本没有折中方案，想来想去，王成伟双眉一力，捏了捏那块精致的手表，满腹怨气的冷哼一声：

“哼！这个罗浩还真有点本事！反正厅长准备要调走了，我看你下次还找谁！”

言闭，王成伟再次拉开抽屉，拿出审批表刷刷点点的写好，然后唤来本部门的一个心腹科长，那审批的单子交给他，而后又详细的交代几句，随后那位科长恭敬的点了点头：

“处长您放心，这样羊城地界上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保准把这个罗浩给您弄个清清楚楚！”言闭这位科长便拿着审批单转身离开，王成伟望着这位心腹远去的背影，嘴角上渐渐翘起露出一丝阴阴的笑……

“装好了，装好了！”羊城火车站的货运休息室内，罗胖子手里拿着货运单，刚走进休息室，便对着争端坐在长条椅上，看着报纸的卢嘉栋兴高采烈的喊着，卢嘉栋闻听此言放下报纸，冲着快步走过来的罗胖子笑着说道：

“还挺快，看来你罗胖子在铁路系统内还混得不错！”

“我哪有那本事，这都是工业局的同志帮忙才弄得这么快！”说着，罗胖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用胳膊胡乱的擦了擦嘴，便继续兴奋的说道：

“赵首长的那通电话可真好使，当天就来人把审批单子送过来不说，答应三天提货就三天提货，而且还特意安排专人协助咱们跟火车站协调装车，不过……”

说着，罗胖子将水杯放下，不无感激的看了前面的卢嘉栋，言语之间也多了几许客套：“不过，我知道，赵首长都是因为嘉栋你才帮忙的，所以……”

“你个罗胖子怎么说这样的话，还拿不拿我当兄弟了？”没等罗胖子把话说完，卢嘉栋便面带不悦的将他的话打断：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再说我不管怎么样也是丰市的人，给家乡帮点忙本来就是应该的，怎么？听你这番话反倒是我成了外人一样！”

“嘿嘿～～”罗胖子并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虽然卢嘉栋的话说得好似怒气不已的样子，但听到罗胖子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欣慰，毕竟面前的曾经混在一起的兄弟并没有因为这几年境遇的改变而失了本心，尤其是对待他罗胖子依然一如既往，未有半分改变。

就像昨天晚上那一席话，虽然直到现在还是觉得太冒险，但仔细想来自己这个兄弟的总体思路绝对错不了的，即便有风险但依然值得一试，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他罗胖子跟之前一样绝对信得过这个兄弟的，想到这里，罗胖子将笑容一收，然后把手中的水杯放下，看着面前的卢嘉栋，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嘉栋，你昨天说的事情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还是有点冒险，但还是值得一试！”

就在昨天晚饭过后，卢嘉栋和罗胖子林慧夫妇坐在一起，聊了一下有关嘉浩餐馆和电子产品生意的后续发展问题，关于这一点罗胖子和林慧都觉得应该立足现在做大做强，尤其是电子产品生意最好积极扩大销售规模，力争将销售金额翻翻。

本来罗氏夫妇也以为卢嘉栋也会同意这个做法，毕竟无论是餐馆还是电子产品生意都是卢嘉栋的主意，而且一直要求罗胖子做大做强，可没想到的是，如今的卢嘉栋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并不同意继续做大做强的发展路，而是提出与老家的乡镇企业合作，转入实体制造领域。

对于卢嘉栋如此前卫的思路，无论是罗胖子还是林慧都非常费解，都以为卢嘉栋的哪根筋搭错了，怎么放着赚钱快，利润高的电子产品生意不做，去到条件艰苦的农村搞什么乡镇企业，真要如此的话赚钱慢不说，投入也很大，再加上现在虽然开放了但政策上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一个弄不好就是血本无归满盘皆输！

正因为如此，原本对卢嘉栋言听计从的罗氏夫妇不禁犹豫起来，对此卢嘉栋很是理解，毕竟除了现实的利益之外，他们对嘉栋餐馆和电子产品生意都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如此这般割舍下去的话，即便是提出动议的卢嘉栋，心中也是极为不舍的，所以卢嘉栋见罗氏夫妇犹豫也没太过强求，而是让他们好好想想，本来卢嘉栋是预备回到三林后再抽时间好好探讨下下一步的规划，没想到只隔了一个晚上罗胖子就有了计较，于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面前的罗胖：

“这么快就想通了？”

“完全想通倒是没有！”罗胖子也是实话实说，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恳切的继续说道：“可不管怎么说，嘉栋你昨晚说的那番话是极为正确的，现在无论是餐馆还是电子产品生意竞争的压力是越来越大，记得咱们嘉浩餐馆刚开张时整个三林仅此一家绝无分号，可是现在大大小小的餐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不老少，电子产品生意也是如此，确实得想想其他办法，不然我想再过两年日子就更难过了！”

“所以我认为咱们还是要开拓新的道路，餐馆和电子产品生意今后的竞争只能是越来越激烈，利润也会越来越薄，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咱们就放弃这两项业务不做，只不过是将这两项当做一个人身上的肉，而接下来要做的才是更有支撑性的骨架！”

“餐馆和电子产品生意我们不放弃？”

“谁说要放弃了？”卢嘉栋不解的看着罗胖子，而罗胖子则不加思索的回应道：“你昨天不是说制造生产领域投入大，周期长，我还以为咱们的……”

“所以说你们昨天跟子玥玩得太疯了，根本就听不进去，我当时是说相对于餐馆和电子产品生意确实投入大，周期长，可是凭着现在咱们的实力，承包个乡镇企业根本就不费劲儿，至于产品我可以设计，然后把咱们的电子产品销售渠道扩大，与餐饮结合形成，这样顾客即可以购物又可以吃饭……”

卢嘉栋边说，坐在对面的罗胖子边认真听着，不时的赞同的点了点头，偶尔也会就不明白的问题问上一两句，卢嘉栋都会认真解答，直到卢嘉栋把话说完，罗胖子狠拍了的一下自己的大腿，兴奋的叫道：

“嘉栋，你这个思路真是太棒了，咱们就这么干！”

“你不用回去问问林慧的意见？”

“不用！不用！”罗胖子摆了摆手：“如果他听了这套办法，估计得比我还积极呢……”

“卢嘉栋同志，这里谁是卢嘉栋同志？”没等罗胖子把话说完，耳畔就传来一位铁路工人的呼唤声，闻听此言卢嘉栋赶紧起身，刚要开口回应，只见跟在那位铁路工人后面的钱爱民赶紧一个箭步冲到卢嘉栋面前，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便焦急的说道：

“卢总师，快，紧急命令，让你赶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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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煮熟的鸭子

天空之上，片片云朵懒散的漂浮在空中，宛如盆中的泡沫洁白宽大，却又不失轻盈质感，悠闲的挂在天上，将湛蓝的天际妆点得格外的娴静，可就在眨眼的功夫，一阵强烈的发动机轰鸣声将这片宁静的天空打破，而伴随着这阵刺耳的轰鸣一架标有“八一”标志的军用运输机正机头倾斜，缓缓的朝着高空飞去，所过之处云层扰动，片刻之后便冲破棉花团似的云朵，畅游在千米高空之上。

“卢嘉栋同志，第一次坐飞机吧？”当飞机平飞之后，一位该运输机的领航员便来到运输舱的简易座椅前，顶着飞机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对着靠在座椅上的卢嘉栋大声的喊道：

“别看着这飞机在天上飞得漂亮，真坐上去绝对没你想得那么舒服，尤其像你这样的知识分子！”

“放心吧，领航员同志，我能受得了！”卢嘉栋同样将声音提得老高，而那位领航员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再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因为飞机震动和噪音响动而有些略微发白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样，就连放在一旁准备承装呕吐物的纸袋都是空空如也，眼见如此，这位领航员那双锐利的眼睛不由得闪过一丝敬佩的目光。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运输机可不像后世那么人性化，什么封闭式座舱，循环供氧系统，噪音阻隔装置什么都没有，说是个能飞行的铁圆筒都不为过，根本谈不上哪怕是一丁点的舒适性，强烈的晃动和巨大的噪音让初次乘坐这样飞机的人绝对感到十分的不适。

好在卢嘉栋当年在参与研制某大型空基平台时有过类似的经历，因此现在做起来也不觉得什么，可是当面的领航员连卢嘉栋现在的职务都不太清楚，就更不知道其后世的过往了，反倒是觉着这位年纪轻轻的知识分子承受力很不错，至少不像那些在地面上说大话，一到天上就吐得稀里哗啦的新兵强太多，于是冲着卢嘉栋微微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你这柔柔弱弱的知识分子反倒比那些新兵强，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距离目的地还有几个小时，如果觉得闷了就看看身边的期刊和报纸，我还要去忙，如果有事就按旁边的红色按钮！”

听了领航员的话，卢嘉栋感激的点了点头，领航员也笑着微微颔首而后转过身推开舱门便钻了进去，直到这时，卢嘉栋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从在羊城火车货运站，见到钱爱民传达总部命令，再到驱车前往机场，登上飞机起飞，卢嘉栋就好似做梦一般。

不过对此卢嘉栋知道既然如此急切，位于北京的总部必然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前往，对于这一点，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曾经的现役军人，对此自然是义不容辞，可即便如此，卢嘉栋的内心深处那一层柔软处还是有一点不舍，毕竟他曾经答应自己的妻子陈子玥要在这个暑假好好陪她，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把头偏向舷窗，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望着不断闪过的多多白云，卢嘉栋的嘴边不由得微微扯动，淡淡的轻叹了一句：

“嫁给我这样的军工人，但愿子玥能够理解吧！”

……

“像你们这样的军贸人员，一切都要以军品销售为着眼点，难道这句话很难理解吗？”类似的话在位于千里之外的北京总参谋部三局局长办公室内严厉而又大声的传了出来，以至于连门口的值班秘书都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将脸侧过去，有些惊惧的望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此时此刻就在这间办公室内，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正背着手，一脸怒气的在办公桌前快步的来回走着，而在他跟前则站着曹晓东等四五个总参三局的工作人员，刘浩田走了片刻，不由得停下来，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射出两道怒气万丈的目光，好似两道炽热的火焰，让曹晓东等人无不兢兢的低着头，有几个的脸上更是泛起阵阵羞红，可即便如此，刘浩田依旧没有将心中的怒意消除，反而继续高声训斥道：

“伊朗的采购请求很明确，前面也有对巴基斯坦军售的成功案例可以借鉴，一个星期内足可以把事情办下来，可你们倒好，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愣是半天都搞不下来，现在倒好，本来是秘密进行的谈判，现在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说着，刘浩田再次扫了扫面前几位总参三局的工作人员，用手指挨个点了点，而后恨铁不成钢的继续说道：

“你们这一身身军装穿得倒是漂亮，可是穿这身衣服后有没有学过什么叫快刀斩乱麻？快回答！有没有？”

“有！”

“大点声！”

“有～～”几个人的声音响彻办公室，就连打开的窗户都震得“嗡嗡～～”直响，可是脸色阴沉的刘浩田依旧没有半分开晴的意味：

“既然知道怎么还把事情办得这么婆婆妈妈？当时接到申请，我就跟你们反复强调，伊朗是受到安理会武器禁运制裁，因此军售务必要快，过程务必要保密，如今好了，两条原则你们一个都没办到，现在整件事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怎么进行得下去……恩……进来！”

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就听到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叩响，刘浩田闻听便厉声叫了句，就看到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值班秘书推门进来，见到面沉似水的刘浩田，心中微微有些慌张，但依然打了个立正汇报道：

“报告首长，刚刚接到总参装备部规划处王处长电话，说谭部长马上就要过来了，特来通知首长您一下！”

“恩！知道了！”刘浩田点了点头，而后又把目光落到跟前的几位三局的工作人员身上：“你们先回去吧，不过记住，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的检讨！”

“是！”曹晓东等人向刘浩田打了个立正，而后敬了个军礼便转过身去走出办公室，就在他们刚刚从里面出来，还没等下楼梯，就看到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怒气冲冲的从楼下上来，三步并作两步便爬上楼梯，曹晓东等人见了赶紧向谭斌打了个立正行了个军礼，高声叫道：

“首长！”

“恩！”谭斌面色阴得难看，只是微微点了个头算是回应，便大步流星的来到办公室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见到刘浩田劈头盖脸的责问道：

“你个刘大胆儿，到底怎么搞的？伊朗军售那么好谈的项目，愣是被你给谈没了，煮熟的鸭子都被你能弄飞了，我看你以后也别叫什么刘大胆了，干脆就叫刘飞鸭得了！”

“你老谭怎么说话呢？”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刘浩田，一听谭斌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以至于双眉倒立，瞪着面前的谭斌，进而针锋相对的大声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就想眼睁睁的看着军售就此终结吗？”

“可是你着急吗？”谭斌也不示弱，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谭斌便上前一步，随后向着窗外一指，眼含着热泪接着说道：

“现在军工科研战线都多少人正在苦苦挣扎，现在有多少军工厂的工人连饭都快吃不上，现在又有多少军工战线的人才已经开始思想动摇，准备脱离这个国家的根本行业了？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车刀的不如握剃头刀的。

这句话不是在笑话那些辛辛苦苦的军工人，而是在结结实实的打咱们的脸，可是你倒好，竟然对此视而不见，对伊朗的军售这样天上掉馅儿饼的好单子，也能让你白白丢掉，你知不知道你丢掉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意，而且是千千万万军工人的饭碗！”

“我怎么就不知道！”刘浩田虽然说得很大声，但可以看出他的目光中也闪出点点的泪光：

“何止是你们军工系统，部队就不困难了吗？别的不说，单说伙食，现在有哪支部队不是自己种菜养猪的，有的部队甚至一半的人员和时间都要花在这个上头，连日常的训练都保证不了，前几天我去了一个装甲部队，他们的团长告诉我，他们一个团的全年油料只够一个装甲连的训练所需，至于演习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面对这样的境况，你以为我就不想把伊朗的军售做成吗？”

刘浩田的这番话说得是言辞恳切，发自肺腑，而谭斌自然也清楚刘浩田的话所言非虚，正因为如此，刚才还有着些许兴师问罪架势的谭斌，在听了这番话后，微微钝了两下，而这时刘浩田已经把桌子上的军帽拿起来，当走到谭斌的身边时，刘浩田虽然声音放低，但言语之间却显露出一抹特有的决断和果敢：

“放心吧！我绝不会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的！”言闭，刘浩田不等谭斌回答，便将帽子戴上，而后朝着门口走去，而谭斌楞了一下，直到刘浩田即将开门走出去是，他才想起了什么，进而急急的问道：

“老刘，你去哪儿？”

“机场！”说罢，刘浩田把门一开，迈开步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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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搅局者

北京近郊某军用机场，当一家英国产“三叉戟”飞机腾空而起，急急的向南飞去没多久，一架带有“八一”标志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对准跑道，开始缓缓下降，两架飞机间隔时间很短，而就在这一起一落之间，这个机场显得比以往忙碌许多。

不过与这点忙碌相比，新加坡国际机场那可真谓是航班如云，旅客如梭，起起落落的飞机宛若成群的候鸟，将这个以“花园城市”著称于世的港口之国那特有的开放、包容和繁荣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就在这恰似繁忙开放的背后，却是各方隐秘势力的乐园……

这不，刚刚从英国抵达新加坡的航班降落没多久，一辆低调且奢华的奔驰轿车便从机场的航站楼前的停车场缓缓驶出，等到进入平整笔直的快速路后，这辆车开始加速，转眼的功夫便穿过大半个岛屿，来到新加坡最著名的香格里拉大酒店前停下。

这时酒店的门童既快速又不失礼貌的走上前去，谦恭的拉开车门，右手背顶在车门框上，与此同时，从车内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西方人，只见他头发有些偏黑，皮肤有些粗糙但不失西欧人种的白皙，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让他显得格外的挺拔，只不过在眼眶上的黑色墨镜将他面部最重要的部位罩住，虽然看不清具体的神情，但却与他那冷峻的面庞相呼应，让人更加难以捉摸。

带他从车上出来之后，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10美元的钞票，那位门童见此赶紧面露欢喜的接了过去，微微欠腰恭敬的道了声：

“谢谢先生。”

可那位神秘的西方人却没有再理会门童，拎着自己的黑色公文包，迈开步子走进酒店大厅，办理好相关手续后，便乘坐电梯径直前往八楼，当他来到8310房间门前时，警惕的向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后，对着房门三短一长的敲几下，没过多久房间内便传来一阵门锁开启的声音，随即房门打开。

一位身穿白色衬衫，背带西裤的西方人赫然出现在门口，见到门外的来人后，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犹如北极冰盖一般的面庞即刻展露出一丝极不自然的微笑：

“哦，我的上帝呀！安德森，我亲爱的老朋友，真没想到竟然是您亲自过来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安德森，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英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处副武官，而是被调回国内，担任英国军情六处对外援助与联络部门的主管，军衔也从中校升为上校。

此时的安德森上校已经迈步进了房间，随即摘掉脸上的黑色墨镜，露出那双蔚蓝而又深邃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好友，现在已经成为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销售总监的布朗，嘴角微微翘起，冷峻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英国绅士特有的微笑，可即便如此，安德森的话语却非常认真而又直接：

“你和伊朗方面谈得怎么样？”

“感谢上帝！简直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布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这间豪华套间的酒柜前，拿出一瓶英国原产的朗姆酒，倒上两杯，然后两手拿着酒杯，走到沙发前，将一杯酒递给安德森：

“这些伊朗人虽然外表傲慢，可是骨子里真是经不起敲打，几句话就把他们压得服服帖帖，虽然还没达到您家农场那只德意志牧羊犬那种听话程度，不过也快差不多了！”

“哦？”安德森接过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而后脸上的笑容便更胜几分：“看来伊朗人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他们的酋长坦克趴窝呀！”

此时的布朗已经将整个身子靠在松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更是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带着几分英式的调侃：

“没错！巴列维国王虽然被推翻了，不过我想连这位国王陛下也不曾想过，他当政时所采购的近九百辆酋长坦克，竟然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金矿，只要伊朗同伊拉克这样高强度的战争这样的持续下去，光这个庞大坦克群所产生的配件消耗就等同于一个永停歇的铸币厂，绿油油的美元只会越滚越多！”

布朗说着，湛蓝的目光中闪烁着点点金光，就好像他的面前就摆着一座金山似的，而他的话也的确没错，伊朗早在巴列维当政时期与美英等西方国家走得很近，也正是在这些西方大国的支持和帮助下。

伊朗巴列维国王政权北拒苏联，南扼霍尔木兹海峡，东临阿富汗以及中亚地区，西抗伊拉克，同时联合沙特等王国政权，积极抵制和反击以埃及为主的纳赛尔泛阿拉伯主义运动，依靠着石油美元带来的巨额财富和波斯民族亘古未灭的民族自豪感，这一时期的伊朗被称为伊斯兰的保卫者或伊斯兰雄狮。

当然伊朗要当雄狮，可不是披着鬃毛去吓吓人而已，而是要实实在在要把牙齿和利爪削尖磨利，成为一只随时可以将一切敌人撕碎的凶猛巨兽，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巴列维国王亲力亲为，在西方国家到处奔走，再加上此时的伊朗与西方极为良好的关系，短时间内采购大批先进的武器装备：

空军方面的F-4D鬼怪，以及美国舰载航空兵刚刚投入使用的最新式的F-14A雄猫；海军方面则是美国主力驱逐舰“斯普鲁恩斯级”的翻版“基德级”驱逐舰；而陆军除了采购美制运输直升机和攻击直升机外，主力坦克便是英国产的“酋长”坦克，当时英国本国也仅仅装备了九百辆，而财大气粗的巴列维国王一口气就买下894辆，成为仅次于英国本土以外，最大的酋长坦克使用国。

按照两国军售合同规定，所有酋长坦克在1978年年底全部交付到位，不过有关改型坦克的相关备用零件和维护保养方案却没有列入此项合同，虽然英国本着与伊朗的传统友谊赠送了一大批相关的备用零部件。

可随着伊朗伊斯兰革命的爆发，伊朗与西方的关系迅速降至冰点，酋长坦克的后续零备件销售与F-14A战斗机等武器装备一样，全部陷入停滞状态，可就在这时伊拉克瞅准伊朗动荡，东西方无人支持的有利时机，突然发起猛烈进攻，一时间让新生的伊朗霍梅尼政权猝不及防，虽然勉强稳住了战局，但损失惨重。

尤其是作为陆战突击先锋的装甲部队更是蒙受巨大的损失，可与这些战场上被击毁的坦克相比，最让目前伊朗军方和政府头疼的则是坦克的零备件问题，要知道即便是普通的家用轿车在行驶一段里程后还有进入4S店进行一系列的维护保养和更换零备件，而进行恶劣的高强度作战的坦克则更是如此，更何况有些战场上的坦克虽然被击中但并未被击毁，抢救回来进行维修后依然可以投入战斗。

不过无论是维护保养还是战损维修，都少不了使用的零备件，但偏偏这个时候西方对伊朗采取武器禁运，英国的酋长坦克零备件自然也包括其中，而面对两伊你死我活的高强度战争，英国之前赠送的那批零备件在开战几个月内便用光了。

缺少备件的伊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辆辆酋长坦克因机械故障丢弃战场而无能为力，其他的坦克也是能使才东墙补西墙的勉强维持，面对此等境况无论是伊朗军方还是伊斯兰革命卫队乃至伊朗高层无不忧心忡忡，要知道这些英国酋长坦克可是伊朗装甲部队的主力，是抗衡伊拉克苏制T-62的唯一装备，如果这批酋长坦克群全部趴窝，那伊朗只能干瞅着伊拉克装甲部队在茫茫沙漠中纵横驰骋直逼德黑兰了。

“‘陆战之王’的美名可不是白给的，尤其是在沙漠地域更是有着不可替代的战术价值，除非伊朗甘当战败者，否则只能乖乖就范！”布朗话音刚落，安德森便轻轻喝了口杯中的朗姆酒，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抬起眼瞥了下对面一脸轻松的布朗，然后薄唇轻动，用他那尾音很重的伦敦腔一字一句的问道：

“伊朗再没有跟中国继续接触的意思吧？”

“哼！”安德森这番话刚说完，布朗便极为不屑的冷哼一声，而后抬起眼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安德森，不禁意味深长的反而能道：

“我亲爱的安德森先生，看在上帝的面上告诉我，您觉得这些所谓的波斯后裔还有这个胆量吗？”

安德森听了布朗这番话，并没有回答，但他那看似礼貌却又显得极为阴冷的满意笑容却又说明了他此时内心的一切，布朗见此也不由得会心一笑，进而不由得自信满满的说道：

“伊朗政府虽然脱离了西方的掌控，但他曾经是西方军商的底盘，现在自然也是变，而未来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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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幕后

布朗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说这番话，确实有其中的道理，毕竟目前伊朗的主战装备以西方武器装备为主，更何况这些武器装备投入服役并没多久，不但性能先进而且技战术状态良好，加之目前与伊拉克你死我活的战争，伊朗既舍不得也没有资本将这批完好的武器装备全部更换掉，因此只能继续使用。

而要想让这些武器装备保持正常的运转，保持相应的战斗力自然缺少不了必要的维护和相关的维修保障，然而伊朗这个资源输出型国家没有实现工业化，根本提供不了必要的武器装备的零备件。

正因为如此，虽然霍梅尼所发动的伊斯兰革命在政治上与西方叫板，不过这在西方各大军火商的眼中，伊朗这样的叫板就好似牙牙学步的小孩子的哭闹，根本不值一提，要不然布朗的话也不可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所以他们中国还想从中分一杯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一般，不过……”说着布朗直起了身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然后抬起他那蔚蓝色的眼睛，望着坐在对面的那位看似貌不经心的安德森，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自鸣得意，而是带着绅士般的谦恭和礼貌：

“不管怎样，无论是我个人还是联合技术公司都要对安德森先生您表示由衷的感谢，要不是您提供有关伊朗与中国人接触的准确情报，我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完成与伊朗人的交易。”

听闻布朗的话，安德森很有骑士风度的朝着布朗微微点了下头，而后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

“如果布朗先生您刚才所说，伊朗这块军火市场是属于西方的，无论它的政权如何更迭，这个事实是绝不会变的，更何况我现在担任的工作就是要维护联合王国军工产业的海外利益，巩固既定市场，拓展新的市场，获取更多的利润，不正是我应该做的嘛？”

安德森话音刚落，布朗那显得僵硬的脸上即刻展露出会意的微笑，作为安德森的老朋友，好伙伴，布朗自然知道这位安德森目前所供职的所谓英国军情六处对外援助与联络部，正是英国撒切尔政府为了扶持和振兴军工产业而授意英国情报部门组建的专门机构，旨在从情报领域加强对英国军工企业的支持。

因此英国军情六处抽调精兵强将组建了这个对外援助与联络部，而为了便于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相关工作，该部按照区域情况分设了几名专职的主管，安德森因为长期在亚洲地区工作，对该区域情况非常熟悉，因而总部便任命他为亚洲区域主管，负责统筹和协调整个亚洲区域的军火销售的情报工作！

而安德森也不负众望，以他那老练的手法和旺盛的工作精力，很快在印度、澳大利亚、沙特、阿曼等国攫取大量有关军火方面的情报，依靠这些准确高效的情报，英国军工企业和军火商们在短时间内取得极为不俗的业绩。

此次关于伊朗军火采购的情报也是如此，安德森在第一时间便从安插在德黑兰的暗线得知，伊朗迫于战争压力将要大量采购大口径支援火炮，得到这条情报后，安德森立即将其传递给自己的好友，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销售总监布朗，让他尽快与伊朗人接触，争取托住他们。

同时利用所掌握的渠道向伊朗军方和政府高层传话，劝他们放弃原有的采购计划，转而向英国方面采购相关的武器装备，经过一系列的威逼和利诱，伊朗人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与英国人展开相关谈判，并初步达成协议。

当然安德森对伊朗军售如此尽心尽力，鞍前马后的忙得不亦乐乎除了职责所在之外，在他心内身处还有一个潜藏极深的秘密，那就是中国，要知道之前的对华军售不仅没有达成任何既定目标，而且是一败涂地，半点好处没捞到不说还被中国人嘲笑不已，此番经历在安德森这位荣誉感极强的盎格鲁撒克逊绅士心里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正因为如此，安德森对中国恨得压牙根直痒痒，发誓总有一天会让中国人遭受比之残酷千倍万倍的耻辱。

基于此种原因，但凡有一丁点针对中国的情况，安德森便不遗余力的进行阻挠和破坏，诸如之前的中国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专利注册事件，其背后就有安德森的身影，而那个所谓全球军火市场封锁消息的想法，也是安德森在背后出的。

如今当他得知伊朗有意与中国接触，采购新式火炮的事情后，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即刻安排人员，起草计划，誓言要将此次中国和伊朗的军售破坏掉，为此即便还是在休假状态下的安德森，也顾不得一家老小的团聚时刻，亲自出马东奔西走，终于将这件他精心策划的事情办得极为圆满。

对于安德森这些心内身处的所思所想布朗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他本人又何尝不想让中国成为处处吃瘪的没头苍蝇呢，因而在听完安德森这番话后，布朗微微点了点头，进而不无兴奋的笑着说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回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伊朗不但采购了大批酋长坦克的零备件，而且还口头答应购进FH-70型39倍口径155mm榴弹炮，同时对L118型105mm超轻型火炮也很感兴趣！”

听了布朗的话，安德森不由得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他不禁想起一件事来，进而一双微黑的眉毛轻轻的皱了两下，然后好似自言自语的说了句：

“伊朗使用英制装备的比例并不大，可我们却有如此丰厚的回报，那美国……”

“美国？哼！美国那帮做军火的家伙们都要赚翻天了！”还没等安德森这番自言自语的话说完，布朗便冷哼一声，紧接着不加思索的继续说道：

“国际军火界有条铁律，成套武器装备销售仅仅只是个开始，后续的零备件和维护保养才是真正金矿，往往后者的金额是前者的三倍还要多，只要卖出去装备就等于把售卖国当做自动提款机，即便是和平时期利润也丰厚得不得了，战争时期利润更是翻着翻的往上涨。

如此这么大块的肥肉，美国那帮军火商怎么可能放过，即便是美国与伊朗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他们也是要变着法的挤进来，要不是美国政府从中阻拦，表面上不太敢明目张胆，要不然那吃相就别提多难看了……恩？……等等……难不成……”

说着说着，布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以至于甚至犹如弹簧一般从沙发上直愣愣的立起来，湛蓝的目光中闪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安德森先生难道您事先没有通知美国的同行，而他们却……”

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美国政府对中国政府在伊朗军售问题上确实施加了压力，然而有关情报并不是我们英国方面提供的，而是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获得，并借此依照联合国有关决议对中国政府施加外交和经济压力，当然这看起来是维护联合国权威和世界秩序，可实际上，确是在给他们本国的军火商扫清道路，阻止相关竞争对手介入，而后借着禁运和制裁抬高价码，从而攫取高额利润！”

听了安德森这番话，布朗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他在国际军火市场混迹日久，很清楚其中的条条道道，正因为如此，他对那帮美国军火商们是什么尿性自然比旁人了解的更深一些，要知道那帮家伙简直就是一群吃肉不吐骨头的野兽，虽然披着人皮，但却毫无人性可言。

为了自身的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破坏一切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哪怕是最亲密的盟友一旦利益相悖也会被他们无情的抛弃甚至毁灭，即便是貌似权力顶天的美国总统也不例外，而现在布朗所供职的联合技术公司正在参与伊朗的军售活动，这就等同于跟美国的军火商们正面竞争，如果一个不好……

想到这里，布朗心中不免颤了几下，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湛蓝的双眼中浸满了惊恐万分的神色，而坐在他对面的安德森见此，那张冷峻的面庞上不由得展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布朗先生，请您放心，就在几个星期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到访美国，已经同里根总统私下就伊朗军火销售问题达成了秘密协定，在这方面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反倒是类似中国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家却要小心些，否则可就不是简单的施加压力，而是……”

安德森这番话并没有说完，他的笑意便更加阴森而又浓烈起来，坐在对面的布朗毕竟是个头脑灵活的军火销售总监，听完这番话，自然知道其中的意味，不由得也会心的笑了起来，进而举起手中的酒杯，安德森也瞬时举起手来，清脆的碰杯声旋即在套间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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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与家人的电话

就在安德森与布朗端坐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豪华包厢内，志得意满的推杯换盏之际，相距此处几公里远的某处不知名的酒店标间内，刘浩田正站在窗边，一双粗重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在眉心处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双臂环抱胸前，一只手拿着刚刚点着的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大口。

一缕缕青烟从嘴边和鼻孔中缓缓喷出，而在他左手边的小茶几上的那个精致的烟灰缸内，已经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烟蒂，而站在他身后的曹晓东，笔挺的站在那里，锐利的双眼中闪过几分犹豫和困惑，不知道接下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不过就在曹晓东茫然无措之时，刘浩田还是将手中的烟很快的抽完，然后把燃尽的烟蒂再次在那已经满满当当的烟灰缸中掐灭，随后沉声问道：

“伊朗方面就没说什么原因？”

“没有！”曹晓东摇了摇头：“他们只说是接到国内的指示，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哼！国内的指示？”听了曹晓东的话，刘浩田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即转过身去，一双熬红的双眼刹那间射出两道果决的目光，进而冷冷的问道：

“除了美国，最近伊朗还跟哪些国家的军火商接触了？”

“除了美国以外，伊朗最近还跟英国、法国、意大利还有苏联等国的军火商和军工企业代表都有接触，不过具体情况我们并不了解！”曹晓东毕恭毕敬的如实回答着，待把话说完，刘浩田点了点头，刚想要接着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轻轻的叩响，刘浩田见此，朝曹晓东使了个眼色，曹晓东会意赶忙转身快步来到门口，待确认来人是自己人后，方才打开门，然后接过一张电报纸，随后返回屋子交给站在窗边的刘浩田。

刘浩田接过电报。匆匆的扫了一眼，上面只写一句唐代王维的古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落款是“老叟”，如果平常人见了这封电报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只不过是一句家喻户晓的古诗而已。

然而这句古诗在刘浩田的眼里却意义非凡，尤其是加了“老叟”这个落款，更是让他深深的吃了一惊，紧接着本已经拧成疙瘩的眉头更是紧成了紧箍似的，心中更是暗忖：“老首长这个时候让急着赶回去，难不成真要迫于美国压力停止对伊朗的军售吗？真是这样的话根本不符合老首长的性格呀，难道是高层……”

“首长！首长……”就在刘浩田看着电报陷入沉思之际，耳畔便传来曹晓东的轻声呼唤，这让刘浩田即刻猛然警醒，随即也不顾曹晓东担忧的目光，语气坚定的说道：

“通知所有人员，立即收拾行装，准备回国！”

“准备回国？”闻听刘浩田这句话，曹晓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进而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的刘浩田，不解的问道：

“首长，咱们跟伊朗的事情还没谈完，怎么就……”

“事情到了哪一步我还不知道？执行命令！”刘浩田沉着脸，说话的语气更是显得严厉且不容置疑，曹晓东知道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向刘浩田打了个立正，高声的应了一声：“是！”便转身出去进行通知和安排，而刘浩田则再次面向窗边，点上一支烟，闷闷的抽了一口，轻声的喃喃自语随着一缕青烟慢慢腾起：

“老首长，难道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嘉栋哥！”同样的话，在新加坡以北数千公里之外的北京总参第一招待所的电话听筒内幽幽的传出来，可是接听电话的卢嘉栋听了自己妻子陈子玥的问话后，不禁微微的皱了几下眉头，而后想了片刻接着说道：

“不行你就劝于薇薇主动点儿，反正她跟个女汉子差不多，主动进攻也未尝不可！”

“女汉子？嘉栋哥，你这个形容真是太形象了！”听了这个陌生而又新奇的词汇，陈子玥虽然惊奇，但却没有显得过于的意外，毕竟陈子玥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如果哪天卢嘉栋说不出一两个新鲜词汇，她反而觉得很是奇怪，因此陈子玥只是稍稍夸赞一下，便继续言归正传：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于薇薇不管怎么汉子，可毕竟还是个女儿家家的，对胡庆华有意思能跟我这个好朋友说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让她主动跟那个榆木疙瘩去说，嘉栋哥你也知道胡庆华是什么性格，如果他不领情拒绝了，这让于薇薇以后怎么见人呀？”

“这个……”卢嘉栋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自从卢嘉栋在羊城接到紧急命令前往北京后，陈子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身为军工家属的她还是很理解自己丈夫，不过原本与卢嘉栋一起过暑假的计划就此泡汤，还是让陈子玥有些失落。

可就在这时，她的好友于薇薇和方文霞提出跟陈子玥一起回三林市，在陪陈子玥一起度暑假的同时，也领略下三林如画般的山水美景，对此陈子玥自然欣然接受，于是陈子玥便带着两人跟着罗氏夫妇一同回到三林。

本来陈子玥与于薇薇，方文霞三人有着一整套详实的度假方案，可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刚来到三林万山厂的于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胡庆华看对眼了，得知事情后陈子玥可谓是既吃惊又兴奋，二话不说即刻更改原来的度假方案，全力撮合这两人在一起。

不过于薇薇还好说，然而身为万山厂厂长助理兼技术科长的胡庆华却跟个闷葫芦似的，就是不开窍，为此陈子玥很是郁闷，以至于跟卢嘉栋的往来书信和电话通讯也多以讨论此事为主，而卢嘉栋的心思何尝不是跟陈子玥一样，更何况他见过于薇薇，无论长相还是品行配胡庆华绝对不吃亏，因此也是积极帮忙，献计献策。

可不管怎么样，对于胡庆华卢嘉栋还是了解的，不管是在之前的红星厂还是现在的万山厂，胡庆华都是出了名的高傲，不说眼高于顶但一般的事物也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正因为如此，胡庆华的脾气很是倔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即便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依然是不喜欢，正因为如此，当听了陈子玥那一番话后，卢嘉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而听筒那边的陈子玥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卢嘉栋说半句，便幽幽的叹了口气：“唉！要是嘉栋哥你能回来就好了！”

“恩！我想快了！”

“真的？”

“应该差不多，毕竟这边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所以应该能很快回去！”卢嘉栋说得没错，当时招他前往北京主要是为了参与对伊朗的军售，可是当他抵达北京后，却得知伊朗方面出现了某些变数，为此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亲自出马前往新加坡与伊朗方面进行更深入的接触，如此一来原本奉命进京的卢嘉栋便闲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找到他，让他把新式火炮和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研制总结报告拿出来，如今报告差不多已经完成，至于对伊朗的军售，依照卢嘉栋后世的经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毕竟真实的历史脉络就是如此，自然不必担心。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得出此番结论，而电话那头的陈子玥听到卢嘉栋这番话后自然很是高兴，可就在两人在电话内继续互诉衷肠时，一位身穿军装的值班室干部快步走到卢嘉栋的身边，轻声的提醒道：

“同志，你的时间快到了！”

闻听此言，卢嘉栋赶紧抬起胳膊，这才发现规定的五分钟通话时间已经到了，心中虽然无奈，但这个时候的条件毕竟如此，好在此时的卢嘉栋身处军队当中，并且有总参装备部谭斌的特批，还能够打五分钟免费的长途电话，不然的话先不说打长途电话贵不贵，就是能不能打上还是个未知数，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虽然心中无奈，但还是依照规矩跟陈子玥进行简短的告别，便挂下电话。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卢嘉栋已经回到了自己招待所的房间，坐在小书桌前，望了下门外微黑的夜色，想了想胡庆华和于薇薇的事情，微微的笑了笑，而后自言自语轻声的感叹道：

“真不知道胡庆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可就在这句话刚刚脱口而出之际，卢嘉栋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进而嘴角不由得微微开启，口中喃喃道：

“抓住机会！抓住机会！抓住机会……”这四个字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忽然之间明亮的眼睛不由得为之一凝，紧接着拿起桌子上的钢笔，俯下身子，在面前的信纸上沙沙的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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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想法大胆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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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天，位于总参第二招待所房间内的卢嘉栋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按时起床，毕竟是个难得的休息日，更何况昨天晚上熬得比较晚，再加上在后世养成的“赖床”病再次复发，因此直到上午九点半，卢嘉栋同志依旧仰卧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肚皮开始“咕咕～～”直叫的抗议起来，浓烈的饥饿感传遍全身，卢嘉栋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

本想着穿上衣服去招待所的食堂吃点东西，可是当他拿起桌子上的手表一看时间，就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九点四十五分，招待所食堂的早餐早就结束，午餐还没做出来，去了也是白去，有心想要出去找个快餐吃吃，可如今这个时候物质生活还没那么丰富，商品经济也没那么发达，别说是快餐了，就是个体的餐馆都是凤毛麟角的新鲜事物，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思来想去放弃了出去的念头。

可是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肚子，况且这个时候的卢嘉栋刚刚二十出头，正是新陈代谢最为旺盛的壮年，只要肚子稍稍一饿，浑身便有说不出的难受，好在卢嘉栋对此早有准备，不管怎么说他在穿越之前也是个响当当的宅男，休息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蹲上几天对穿越之前的卢嘉栋来说可谓是家常便饭，当然预备好充足的食物以备不时之需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即便是穿越之后，卢嘉栋这套优良传统依然得到极好的保持，无论是在万山厂的家中，还是在工作的办公室内，卢嘉栋都会或多或少的准备些糕点之类的食品，哪怕是被借调到北京也不例外，只不过北京这样的北方城市不比南方，糕点之类的东西比较少，最后还是托自己的老熟人总参装备部规划处主任王传琛，从一家国营食品厂买了一些类似饼干的烘焙食品。

至于口味有些干涩噎口，自然比不了南方那些精致软糯的糕点，不过在目前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档口，即便是这些食品有些难吃，但也比饿着肚子强，于是卢嘉栋倒了杯热水，拿出那袋食品，就着水便吃了起来。

然而吃着吃着，卢嘉栋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前几天刚到北京没多久，受领起草新式火炮和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时，王传琛曾许诺请他吃北京烤鸭的事情，现如今吃着那种难以下咽的烘焙食品，卢嘉栋更是心有所感，不由得自言自语感慨了一句：

“也不知道王主任说话还算不算数？”

说罢便把手中的食品往嘴里一丢，刚要囫囵的嚼起来，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而又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熟悉的话语也透过房门在卢嘉栋的耳畔响起：

“卢嘉栋同志就住在这里吗？”

“是的，首长，卢嘉栋同志就住在这儿！”

“那行，你辛苦了，我自己敲门就行！”

“是，首长！”紧接着便是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不过随着脚步声的离去，清脆的敲门声便随之响起，早在刚才的对话中，卢嘉栋便已知道来人是谁，只不过有些惊讶他怎么亲自过来，因而并没有动作。

如今闻听敲门声卢嘉栋赶紧放下手中的食物，囫囵的抹了两把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二话不说放下门锁，打开房门，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整洁的65式军装的中年军人即刻映入卢嘉栋的眼帘，于是不由得诧异的问道：

“王主任，您怎么……”

“怎么？不欢迎我来吗？”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王传琛便笑着反问道，紧接着也不谦让地迈步走进卢嘉栋的房间，用他那敏锐的目光扫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用着几分调侃的意味继续说道：

“恩！看来小卢你在这儿睡得很是习惯！”

卢嘉栋闻听此言自然知道王传琛意是在调侃自己睡懒觉，因此卢嘉栋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顺着王传琛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接着之前没有问完的话接着说道：

“王主任，您今天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

王传琛哪里不清楚卢嘉栋是在借故岔开话题，因此也不追究，而是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容点了点头，顺着卢嘉栋的话高声回应道：“没错！确实是个急事！”

说着，王传琛扫了一眼面前穿着不太整齐的卢嘉栋，接着朝卫生间扬了扬头，对着卢嘉栋貌似严肃的说道：

“看你这样子，怎么出门，快去收拾收拾，五分钟后咱们好出发！”

“去哪儿？”

“全聚德！”

“全聚德？”听了王传琛的话，卢嘉栋微微一怔，而站在他对面的王传琛则再次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脸：

“怎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不还欠你一顿北京烤鸭吗？怎么？你不想去吃？”

“王主任请客，无论如何也得去，要不然到哪儿都得被批评，不是？”王传琛话音刚落，卢嘉栋赶紧把话头接了过去：

“不过，像这样的事情，王主任打个电话就行了，用不着亲自……”

“我还不知道你？”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王传琛便瞥了卢嘉栋一眼：“即便是打电话，你小子也得磨蹭半天，最后也是要到这个点了，还不如我过来效率高些，行了，已经都过了一分钟，你赶快抓紧，不然……”

“明白了首长，我这就抓紧时间！”王传琛话还没说完，卢嘉栋就急急的回了一声，然后也不等王传琛回答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去了，而王传琛望着卢嘉栋快速闪开的背影，嘴角轻扯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随后便把目光转到整个房间。

这间房间并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床上的凉席和毯子有些凌乱，旁边的行李箱也是被打开的，几件衣服毫无章法的摆在那里，窗户上挂着几件晾晒的衣服，下面的桌面上胡乱的放着几本书，上面还有一袋吃剩下的食品。

整个房间可谓是充满了卢嘉栋式的凌乱，虽然王传琛之前也见识过，不过此时此刻再见此情此景，这位总参装备部规划处主任也不由得微微皱了两下眉头，从而也打消了其继续“欣赏”下去的心情。

可就在王传琛准备收回目光，安心等待时，他的余光中忽然闪过一叠白色纸张，这让他已经微微偏转过一半的头再次回转过来，这才发现原来在书桌上紧挨着那几本书旁边整齐的码放着一叠信纸，不仅如此，上面好像还隐约写着工整的字迹，这让王传琛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卢嘉栋对屋内所有的事物和陈设都搞得凌乱不堪，唯独那一叠信纸却收拾得整整齐齐，难不成是写给家人的信件？不可能呀，就算给家人的信也不会写三四十页这么多吧，难不成是……

想着想着，王传琛的眼睛忽然一亮，顺势便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那一叠信纸快速的浏览几页后，脸上即刻展露出满意的微笑，进而不由自主的赞叹道：

“恩！这报告写得真不错！”

随后又向后快速的翻看了十几页，这时一行“关于万山厂今后发展的几点意见”的标题让王传琛的眼前一亮，随后顺着标题细细的读起来，可当他刚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一双眉毛早已拧成一个大疙瘩，紧接着摇了摇头：

“这个意见的设想实在是太大胆了！”

“王主任，什么大胆？”王传琛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卢嘉栋的声音，而这也让他即刻从稿件的思虑中清醒过来，与此同时，已经收拾妥当的卢嘉栋走到王传琛的跟前，指了指那一叠稿件，不解的问道：

“怎么？王主任，我这两份关于火炮和炮兵雷达的报告还存在问题？”

“这两份报告没什么问题，写得很不错，所阐述的发展思路也很符合当下的政策走向，等明天交上去应该没多大问题，只不过……”说着说着，王传琛本已舒展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而后将那篇《关于万山厂今后发展的几点意见》拿了出来，而后颇为严肃的说道：

“只不过这份意见阐述的核心思想实在是有悖于当下的政策走向，更贴切的说是将现有政策全部颠覆！”

“王主任，我就是写点今后的想法，还没有……”

“小卢，你还要付诸实施？”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王传琛那敏锐的双眼便射出两道严厉的目光，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严肃异常：

“特殊时期才过去多久，难道你忘了？现在政策还不稳定，你这套意见别说是付诸实施了，就算公开这个想法，弄不好就够你喝一壶的，不管怎么说，小卢你已经是咱们国家军工系统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因为几条不切合实际的想法而把这辈子给毁了！”

说完，王传琛也不等卢嘉栋回答，便把手中的那份《意见》塞到卢嘉栋的手里，颇为认真的叮嘱道：“怎么处理你看着办，不过这样的想法最好还是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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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总参会议

虽然王传琛的话说得很严厉，语气也不容置疑，但卢嘉栋知道这位总参装备部的高级军官是真心的对他好，正因为如此面对王传琛如此严厉的话语和衷告，卢嘉栋非但没有抵触，反而心中感觉暖暖的，所以在接过那份《关于万山厂今后发展的几点意见》后，看了两眼便不无诚恳的说道：

“我只是昨天晚上睡不着，想着万山厂以后发展方向有些有感而发，所以才把一点想法写出来，可过后也觉得这其中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实施起来也不切合实际，所以也没打算当做一份正式的文稿递交上去！”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王传琛严肃的面庞微微缓和了不少，他刚才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毕竟作为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见到过太多因言获罪的事情，虽说当下已经将之前的政策调整过来。

然而无论是在政府还是在社会上依然残留着特殊时期那种巨大的思维惯性，再加上现有政策还没有真正得到普遍认可的情况下，反复性和保守性依然存在，保不齐会因为某些原因抓一些典型，到那时即便是去伸冤也是投诉无门。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把事情说得如此严重，不管怎么说王传琛也是看着卢嘉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无论是从两人私人感情还是为今后军工系统发展着想，王传琛都不希望眼睁睁看着卢嘉栋因为某些想法而成为所谓的“典型”。

要知道中国的军工系统再也经不起无谓的消耗了，像卢嘉栋这样有作为的年轻人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做，因此王传琛才会如此用心良苦的对卢嘉栋进行告诫，当然王传琛也知道卢嘉栋不是个贸然行事的人，所以当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语气也归为平和，但却平添了几许无奈：

“我知道小卢你不是个鲁莽行事的人，想出这些办法也是想要突破当下的困境，说句实在话，何止是你，就算是我还有谭部长何尝不为此着急，去年对巴基斯坦的军售看上去赚了很多钱，可是摊到各个项目上比之毛毛雨也差不了多少，别的不说就拿小卢你主持研制的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和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来讲，即便是研制成功，但后续的发展和改进还是要进行的，可是为什么中止？

炮兵部队对新式火炮和雷达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可到现在为止也只装备一个营，雷达算上测试的也只生产两部，难不成部队领导不知道重要性？还有之前研制的便携式自动榴弹发射器、新式狙击步枪迟迟没有定型大规模列装部队，难不成就说部队没有需求？说来说去还不是两个字——没钱！”

说着，王传琛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为此我跟谭部长也想了很多对策，争取更多的支持，可不管怎么样，还得按照现有的政策办事，尽管说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过要过河也得看从什么地方过，摸什么样的石头，不然的话河还没等过去，人就有可能陷进去！”

本来那份《意见》就是卢嘉栋闲来无聊一时兴起所做，虽说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很清楚未来的发展模式就是《意见》上的思路，不过卢嘉栋很清楚目前这个时候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把基础打牢，否则一切都是免谈，因此对于这份《意见》卢嘉栋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对王传琛如此关心和爱护自己十分感动，所以当听了王传琛这番话后，卢嘉栋不由得重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王主任！我知道该怎么做！”

闻听卢嘉栋这句话，王传琛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这才发现指针已经转到了十点十五分，于是对着卢嘉栋点了点那块老式上海手表，再次恢复到之前调侃的意味：

“你看看，你看看，说好是五分钟，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所以我就说了，无论用什么办法，到你小卢这里都要耽搁时间，行了，你知道就好，现在咱们得马上出发了，不然北～京烤鸭就要成为北～京凉鸭了！”

王传琛说完，也不等卢嘉栋回答，便拉着他走出房门，随后下楼上车，早已待命的司机随即发动汽车，直奔全聚德而去，全聚德不愧是老字号，历经百年风雨口味始终如一，尤其是老师傅刀片鸭肉的功夫看得让卢嘉栋叹为观止。

快刀过后鸭肉即薄且细，大小也整齐一致，照比后世那些练了两三天三脚猫功夫的学徒确实强出几条大街去，再加上纯正的土灶炉火的烤制，配上纯手工的博饼、葱段、甜酱等作料，咬上一口香气浓郁回味无穷，绝对堪称人间美味。

就这样，一顿烤鸭大餐将卢嘉栋起床时吃储备食品的不适全部一扫而空，当然在席间王传琛依然不忘了叮嘱卢嘉栋在思想方面应注意的问题，不过面对丰盛的大餐，这些叮嘱只是个小插曲，好在两人都不是嗜酒之人，喝起来自然是适可而止，所以两人也没什么醉意，反倒是对那一大只烤鸭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如此这般经过一个中午的风卷残云，卢嘉栋和王传琛等人可谓是酒足饭饱，待吃完烤鸭大餐后，王传琛将卢嘉栋送回总参第二招待所，然后乘车回家准备休息休息，可就当车子刚刚驶入部队大院，还没到王传琛家门口时，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此时正在车座后排打盹的王传琛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还以为到家了，微微的睁开眼睛，刚要准备下车，就在这时两位年轻的军队干部匆忙的朝王传琛走了过来，见此王传琛眼睛顿时完全睁开，因为他认得正在走过来的两个人是总参通讯室的两位干事，再看两人焦急的神色，自然知道是有要事传达。

果不其然，当两位总参通讯室的干事来到王传琛的面前，双双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而后站在前面的那位干事便急急的说道：

“王主任，老首长命令你即刻前往总参三号会议室开会！”

“老首长命令我去开会？”闻听这位总参通讯室干事的话，原本就没怎么醉的王传琛立马全部清醒，可紧接着却十分的诧异起来，虽说他的职务是总参装备部规划处主任，在旁人眼中是个高高在上的高级军官，然而在总参之中像他这样级别的军官可谓是多如牛毛，以往老首长召开会议无论是从级别还是资历，他王传琛都没有资格参加，可是这次怎么会……

“是的，的确是老首长亲自下的命令！”还没等王传琛把事情想明白，那位总参通讯室的干事极为肯定的话语便在王传琛的耳畔响起，而回过神来的王传琛赶紧继续追问道：

“有没有说会议的内容？”

“没有！”总参通讯室干事摇了摇头，紧接着继续坚定的说道：“不过，老首长指示过，接到命令即刻前往，不必做什么准备！”

听了这番话，王传琛哪能不知道这是死命令，于是对着两位总参通讯室的干事点了点头：“我这就过去！”说完把车门带上，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道：

“走，去总参！”

当王传琛拿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匆匆忙忙的赶到总参三号会议室时，会场内早已整整齐齐的坐满了十几位总参的高级军官，作为会议召集人的老首长也端坐在正中央，王传琛见此刚想要行礼说明下来晚的缘由，可还没等他动作，老首长手臂虚抬了一下，温和的说道：

“临时通知，晚些不打紧，去找个位置坐！”

“是！”王传琛赶紧向老首长打了个立正，高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朝会场内走去，就在这时，早坐在会场中部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朝他使了个眼色，王传琛会意即刻快步走了过去，拉出椅子坐到谭斌的旁边，随即压低声音不解的问道：

“首长，今天这是……”王传琛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旁边的谭斌却听得明白，都是千年的狐狸，怎能不知道王传琛已经体察出这场总参会议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可有些事情他也不便明说，只是朝着斜对面正沉着脸，闷闷抽着烟的刘浩田努了努嘴，王传琛顺势望了过去，这才看到刘浩田的身影，不觉有些吃惊：

“刘局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他的样子……难不成……”

“唉！老刘这一趟可谓是大败而回，所以老首长才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总参无论哪个部门主管规划和发展的干部都要参加，就是想让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什么好办法，不然的话可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闻听谭斌的话，王传琛这才了然，不禁微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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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严重的分歧

王传琛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还没有说完，门口又陆续进来几位总参其他部门的高级军官，老首长的态度都跟刚才一样，免去不必要的繁文缛节，让他们尽快就座，紧接着对着身边的机要秘书轻声问了句：

“人都到齐了没有？”

坐在侧后方的机要秘书闻听老首长的问话，立即直起身子在会场内扫了一圈，而后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都到齐了！”

“恩！”老首长点了点头，身后的机要秘书会意，随后示意站在门口的警卫战士把门关上，而与此同时老首长也直起了身子，原本和蔼祥和目光即刻变得冷静而又锐利起来，亦如当年征战沙场时一般，把会场环视了一遍，在座的近二十多位总参的高级军官无不感受到老首长那刚毅果敢的目光，一个个无不正襟危坐。

老首长见此，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上并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而是将旁边的麦克风拿到跟前，两只胳膊架到桌子上，顷刻之间整个会场内便响起老首长那略带湘西口音，但又不失坚定有力的话语：

“咱们今年的军费开支还不到两百亿人民币，却要维持一支四百多万人的武装部队，支持十多个大项，数百个小项的军工研发项目，再加上中越边境的战事开支，我想这个账就算掰着脚趾头算都能算明白到底够不够用，可是目前国家财政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支持我们。

本来想着能够从对外军售上弥补一下，但从目前的现实情况上看效果并不理想，而如今本年度即将过半，可我们的经费却已经用去一大半，剩下根本不足以支持下半年的开支，对此高层非常重视，专门指示我们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法出来，所以今天招大家过来就是想集思广益，听听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老首长话音刚落，会场内便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虽然这些身处中枢的高级军官们对军费不足的情况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当这样的事实从老首长的口中说出来后，依然让这些部队的高级干部们感到吃惊，然而会场内的窃窃私语的响动不绝于耳，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首先发言的。

毕竟在场这些高级军官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解决军费缺口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要涉及方方面面，哪怕是利用几年的功夫也未必见得了成效，可是现在听老首长的语气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正因为如此，让一阵细密的议论声过后，所有人无不面面相觑，会场即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老首长见半天无人发言，面无表情的面庞即刻沉了下来，一双花白的眉毛微微拧了几下，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在会场上来回扫视了良久，会场内更是被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小孩子一般没有人敢正视老首长的目光，无不低着头选着了沉默，然而就在此时，老首长那严厉而不容置疑的话语再次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说得挺多的吗？怎么一遇到尖锐的问题就选择逃避？想要当逃兵？”当“逃兵”两个字从老首长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在场的十多位高级军官的脸上无不闪出一抹羞红，然而老首长的话语却没有为此停顿半分，而是把声音提得老高，在麦克风的助力下将整个会场震得嗡嗡直响：

“你们在坐的都看看你们身上的那身军装，摸一摸领子上的红领章，扪心自问下还配不配穿这身行头，想当年爬雪山过草地都没皱下眉头，八年抗战也没眨下眼睛，三年解放战争也是撸起胳膊就上，怎么现在就为这几两银子就怕得连话都不敢说一句？难不成和平时期过得太久都要学李自成，都要当八旗子弟了？你们自己个儿想想这算哪门子保家卫国，还配不配叫一声人民子弟兵！”

老首长的话可谓是振聋发聩，一字一句宛如钢刀利剑直刺在场每人个人的心田，以至于让在座众人在内心阵痛的同时，脸庞更是面红耳赤，尤其是那句“要学李自成，都要当八旗子弟”更是让这些历经战火洗礼的战将们受不了。

要知道当年毛。主。席他老人家在即将从西柏坡前往北京进行新中国筹备时曾经说过，此次去北京犹如进京赶考，当年李自成也考过一次，可惜没经受住考验失败了，并强调：“我们决不当李自成，我们都希望考出个好成绩”的名言，而“八旗子弟”基本就是清王朝腐朽的代名词。

因此在场的众位高级军官听到这两词比被老首长指着鼻子痛骂一顿还难受，进而一股知耻而后勇的血性被瞬间激发出来，原本低着头的众人无不将头抬起来，一双双剑眉不由自主的倒立起来，一些脾气急躁的军官更带着不服气的神情喘着粗气，以至于几个人同时望向了坐在中间的老首长，七嘴八舌的开始诉说自己的看法，整个会场刹那间便热闹起来。

不过会场的气氛是调动起来了，可是争抢发言的高级军官们实在太多，却让会场显得有些混乱，于是老首长虚抬了下胳膊，在场的人见此便稍微静了下来，就在这时老首长冲着自己原来的老部下，现在担任总参办公厅主任的邱阳说了句：

“邱阳，你先说说，有什么好的想法！”

“是。”邱阳听了老首长的话后，赶忙应了一声，紧接着思虑片刻便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抬起头朗声的说道：

“想要弥补现阶段经费不足的问题，我想无非就是开源和节流两条道路，从目前的现实情况来看开源这条道路比较难走，因为我认为咱们还是从节流中多下下功夫！”

“具体有什么办法？”老首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身后的机要秘书做好相关记录，而邱阳则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觉得想节流只能继续压缩部队的开支，所以我建议将下半年的年度演习进一步压缩，保留几个有针对性的重点演习，其他演习进行削减或取消，并且保留战备程度高的重点部队的训练，其他部队保留基本训练，与此同时开展类似抗战期间的大生产运动，让各部队自力更生生产所需的蔬菜、肉类等副食品以改善基本生活……”

“邱主任的观点我反对！”没等邱阳把话说完，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便将他的话打断，在场的人随即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原来说这番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总参作训部部长崔明军，老首长见此也把目光移了过去：

“小崔，那你说说你的看法！”

“是！”总参作训部部长崔明军回应了一声，而后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到邱阳的身上：

“如今军费紧张，部队的训练和年度演习已经被压缩到最低限度，如果再像邱主任所说，那么部队基本就毫无训练可言，如此一来的话，无论是面对北方苏军的装甲集群，还是打击南方越南实战经验丰富的人民军就更加力不从心，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削减训练经费！”

“我同意老崔的观点！”崔明军话音刚落，总参作战部部长张如海便把话头接了过去：“从目前对越实战的经验来看，造成咱们部队伤亡绝大部分原因还是训练水平不够，如果再压缩相关的演习和训练的话，今后就很难遂行高层赋予的作战任务，因此我也觉得邱主任的观点不可取！”

“恩！”老首长听了崔明军和张如海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张如海接着问道：

“你是作战部长，全局观比较好，视野也比较开阔，你觉得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个……”闻听老首长的话，作为总参作战部部长的张如海有些犯难，不禁犹豫了一下，不过在沉默片刻后还是抬起头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我认为现有部队的状况不要动，能不能从正在发展的几个军工项目入手，选些部队并不急需的先暂停几个，把节省的资金……”

“不行！绝对不行！”张如海的话刚说了一半，坐在他对面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便即刻瞪着眼睛高声反对起来：

“现有的装备项目不能再压缩，继续压缩的话，今后军队建设和部队发展必然要吃大亏，这样饮鸩止渴的行为绝对不行！”

“怎么不能压缩？”谭斌话音刚落，坐在张如海身旁的总参作训部部长崔明军便大声的反问道：

“老谭，你敢拍着胸脯说现有的装备项目都是部队急需的吗？”崔明军话音刚落，谭斌剑眉倒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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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自责的刘浩田

谭斌的一句“我敢保证”说得可谓是掷地有声，不过在他斜对面的总参作训部部长崔明军却扯动嘴角微微笑了笑：

“老谭，你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别的不说，你手上的那个所谓的运十项目对部队有什么用？完完全全就是个民用项目，却依靠着宝贵的军费作支撑，这不是浪费是什么？还有那个歼击轰炸机，空军的评审报告早就对其作出否定结论，却还在发展，难道不是浪费？

即便是陆军的69式坦克也是一样，只能勉强与苏联的T-62相抗衡，至于与最新式T-72根本比不了，然而就是这款部队不满意的车型却依然在不断改进，难不成这就是老谭你所说的部队急需吗？”

崔明军的话越说声音越大，一连串的发问更是像机关枪似的一股脑的说出来，听得在场的众多高级军官无不面带思虑的微微点了点头，而崔明军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来，只是直了直腰板便继续说道：

“正因为如此，我同意老张的意见，压缩一些不必要的军工项目，以便节省宝贵的军费！”

“我反对！”当崔明军话音渐落之际，谭斌便把身子靠到会议桌前，虽然脸色有些阴沉，话音也提高了不少，然而言语之间却极为有条理：

“武器装备的发展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更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无论是运十还是歼击轰炸机亦或是69式坦克，对于这些项目的研制并不单单是为了给部队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更是为了形成一定基础，发展相关配套产业，壮大科研队伍，培养熟练技术工人。

将这几个要点通过一两个项目保持下来，其价值可不是能用金钱所能衡量的，要知道一旦将来国家经济好转，这些要素便可以迅速转化为强大的生产力，为部队提供更为先进的武器装备，进而从本质上提升我军的装备水平增强战斗力，因此我认为绝不应该削减装备研发项目，反而还应再扩大一些为好！”

崔明军闻听此言，将两支胳膊往会议桌上一撑，双眼直视着对面的谭斌：“老谭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所有的观点都是建立在虚幻的未来，而我们要解决的是现在，是眼前的事情，不管未来多么美好，我们得需要解决当下吃饱饭的问题！”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一谈到节流的问题就要从装备项目上动刀子，难道为了吃饱饭就不发展了吗？”谭斌也是不甘示弱，急急的说出来，而崔明军更是如此：

“发展靠什么，靠得是人，人要是饿死了，还谈什么发展……”

“咚～～咚～～咚～～～”就在崔明军双眼圆睁说得起劲儿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沉闷的桌面敲击声，这让还没把话说完的崔明军不由得为之一滞，随即循声望去，其实不止是崔明军，坐在他对面的谭斌以及在场所有高级军官，无不把目光聚到会场的正中央，只见此时的老首长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的按在桌面上，锐利而又坚定的目光在会场内环视了一圈，严厉而又不容置疑的话语再次在这间不大的会议室内响起：

“大河水丰小河才能盈满，现在大河水都不够，试问你们哪家的田能够丰收？”

闻听老首长的这句话，不管是谭斌还是崔明军脸上无不闪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尴尬，然而老首长的话并没有因此而停顿下来，语气也没有丝毫缓和：

“不过谭斌刚才有句话说得也有道理，一谈到军费问题就想到节流，一说到节流就必然要想着砍些东西，部队上就那么几大块，而国家富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军费短缺必然要经历一个漫长的时间，如今这次砍了一块，那下次呢？还有下下次呢？如果你们觉得这个办法好的话，那我就让办公厅出个计划表，每年砍一个，到时候咱们都做光杆司令好了！”

老首长严厉的话语在会场内不断回响着，但场内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认认真真的聆听着，然而正是这番话却把老首长心中的想法用一种独特而又另类的方式表达了出来，坐在这个会场上的人哪个不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要是体味不出这一点的话，那也不配坐到这间会议室开会了，而老首长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在座众人的预测：

“我觉得老生常谈的事情就没必要讲了，要讲就讲一些新的东西，不然的话咱们这帮人坐在这儿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在来玩小孩子过家家……怎么……有什么事吗？”

老首长讲着讲着，见到自己的通讯参谋焦急的走了进来，于是顺便侧过头问了一下，然后那位通讯参谋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靠在老首长身边耳语了一番，老首长听罢一双虎目即刻睁圆：

“小平同志的电话？……好，我这就过去！”言闭老首长把头转向会场沉声说道：“你们在这里给我好好想想，等我回来后要听切实可行的办法！”

说完，也不等在场人反应便跟着那位通讯参谋急匆匆的离开了会议室，而当老首长推门离去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瞬间便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有的两三一组，有的三五成群，无不在讨论着老首长的意图以及所谓的切实可行的办法。

然而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时，却有一个人始终保持着沉默，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新加坡回国的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此时的他面色阴沉，心中更是泛起一阵阵痛楚。

如果几个星期前伊朗主动前来北京时自己果断一些；如果在之后承受压力时不那么瞻前顾后，如果在新加坡时面对西方军火商再坚决一点，或许今天就不会再开这样的会了，可是现在一切都无法架设，面对即成的事实更是无法改变，因此，刘浩田的内心除了不甘外，更多的则是深深的自责。

哪怕是此次军售存在众多的客观因素，哪怕是透过情报部门探知西方军火商步步为营的计谋，哪怕是得到老首长以及周围的同事和战友们理解和鼓励，刘浩田却依然无法释怀，因为在他看来，如今的军售就如同当年率领突击攻山头一样，无论有多少理由可讲，没有打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败仗。

正因为如此，从打刘浩田迈进这间会议室的那一刻起便一言不发，保持沉默，即便是此时此刻老首长暂时离开，大家卸下包袱畅所欲言之时他依然如此，然而即便这样，刘浩田还是觉得嘈杂的会议室有些压抑。

于是便起身默默的离开会议室，来到走廊的窗户边，掏出口袋中的香烟，迅速的点上，眨眼的功夫一缕缭绕的烟雾从他的嘴边缓缓腾起，而刘浩田烦闷的心情也借着香烟的劲道稍稍舒缓了些：

“老刘，你怎么还是放不下！”当刘浩田把烟再次拿到嘴边，还没等抽时，一阵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便幽幽的传到他的耳畔，于是刘浩田微微侧过头去，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一场彻彻底底的败仗，落到你老谭的头上，你能释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浩田的老战友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他看到刘浩田闷闷不乐的离开会议室，就和王传琛一起跟了出来，此时听闻刘浩田的这番话，谭斌不由得微微的笑了笑，随即上前拍了拍这位老战友的肩膀：

“败了不可怕，只要总结经验，改进战法还怕没有胜仗打？怕就怕你就此沉沦，那就是想打翻身仗都难！”

“总结经验？”谭斌话音刚落，刘浩田的一双重眉便渐渐皱成一个疙瘩，在眉心处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微黑消瘦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可奈何的神情：

“要是能总结出来就好啦！虽然我们这次隐约的知道是几个军火巨头在搞鬼，可是他们具体用的什么办法，如何实施的我们根本一无所知，对我们来说这些国际军火商的手段既不像当年在战场上真刀真枪，也不同于隐蔽战线当中用的那些对抗方式。

而是一套我们根本不了解的全新的东西，回来的路上我也为此绞尽脑汁想要找出解决的办法，可是……唉……当时真应该听老谭你的，再等上一天把小卢带上，或许还能周旋周旋，然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想什么都晚了！”

“当时咱们都太急于求成，心态也极为不冷静，要不然也不会受到老首长的批评！”刘浩田话音刚落，谭斌便点了点头，可紧接着还是抬起头笑着劝慰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小卢确实鬼点子比较多，尤其在军售和武器装备发展方面总有些新奇的想法，只不过有些激进和不成熟，所以老刘你也不要太在意！”

“谭部长说得是！”谭斌话音刚落，在一旁的王传琛也随口附和道：“最近小卢想了一些关于武器装备发展和销售推广的办法，我看后还批评了他……恩……刘局长……您这是……”

没等王传琛把话说完，刘浩田迷茫的双目忽然圆睁，进而大声的追问道：“快……快说，小卢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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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大胆的设想

傍晚时分，总参办公大楼门外，一位哨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到位于门口的岗哨前，向着正如直松般挺拔站立的战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紧接着两人简短的交流了一下，新来的哨兵便接替自己的战友，身姿挺拔的站在岗哨上，警惕而又严谨的注视着总参办公大楼前所有的事物。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内，十多位负责为首长开车的司机，他们或是看一看只有点点亮光的总参办公大楼，或是举起胳膊瞧两眼佩戴的手表，或是跑到自己的车前查看下情况，亦或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一些部队上的趣事，然而不管怎么样，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无不显露出一抹溢于言表的焦急之色。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句：“首长们出来了！”让这些正在耐心等待的首长司机们的目光无不汇聚到总参办公大楼的门口，只见那位刚刚完成换岗的哨兵已经将手中的配枪举到面前，打出一个标准的举枪礼。

这些首长司机们一个个都是经验老道的老江湖，见到这番情景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进而就如同接到紧急命令一般，即刻停止手上现有的事情，快速的奔赴各自的车辆，片刻的功夫整个停车场内汽车发动的声音便响成一片……

“真没想到这个老刘真不愧是刘大胆，居然提出这么一个大胆的设想！”在那些首长司机们迫不及待的进行准备之时，总参办公大楼内一下子便涌出十余位高级军官，数个小时的漫长会议在他们脸上留下难以掩饰的疲惫。

然而更多的则是一抹令人意外的不可思议和莫名的兴奋，以至于这些军队的高级领导干部们即便走出了总参办公大楼，也是两三并行，三五低语，热烈的讨论着刚刚结束的那场会议，这不，一位瘦高的高级军官话音刚落，跟他并行的一位矮胖的军队干部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老周说得没错，无论是设立专门的武器装备进出口公司，还是执行独立自主的运行政策，亦或是那套军队40％，武器装备生产厂40％，进出口公司20％的分成比例，不管哪一项都是地地道道的资本主义，要我说这个老刘简直就是要当一位彻头彻尾的军火商！”

“老吴，你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刘浩田在会上所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那位身材矮胖的老吴话音刚落，另一位跟他们走在一起的领导干部便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他不是说了嘛，虽然咱们现在有总参三局主官武器装备的外贸出口，可是这个机构毕竟只是咱们总参下属的机构，这样的军方和政府类型的机构在从事商业活动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还要受到外贸、外交、海关、交通等等的制约，往往敲定完一项军售协议，反过来还得跟这些政府部门扯皮，如此一来在变幻莫测的商业领域不吃亏那才叫怪呢。

除此之外，总参三局与咱们军队和政府捆绑得太紧，很容易被人拿住把柄进而借此成为攻击咱们国家的口实，到时候即便是咱们国家想推脱也推脱不掉，而西方的军火商却不同，他们的背后其实也是有个大国的影子。

可一旦出现问题，却很难找到这些国家政府的事情，因为那都是纯商业因素或是军火商的行为，所在国最多也就是个监管不严，对涉世的军火商不痛不痒的处罚一下便了事，远比咱们现在的武器装备销售模式灵活得多！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老刘在会上确实把这个问题说到本质上了！”

“恩，老赵说得是！”名叫老赵的这番话刚说完，那位身材瘦高名叫老周的高级军官便不无赞同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就拿这次对伊朗的军售来说，可不是和老刘在会上所说的那样，伊朗找上门来，我们即便接待了，可却没有权第一时间敲定，除了层层上报外，还得与外贸部、外交部、国家计委等十几个部门进行沟通协调，如此一来就失了先机；

与伊朗接触出售武器装备本身就违反联合国有关对两伊武器禁运决议，更何况咱们恢复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没几年，所涉及的决议也是符合国际准则，明面上是不可能违反这项决议，所以当西方借此对咱们施加压力时，咱们的回旋余地确实很小。

因此我觉得，老刘所提出的办法即便是大胆，但依然是个很好的办法，毕竟咱们去年对巴基斯坦的军售取得非常好的效果，证明武器装备出口这条路的确是缓解现在部队和军工系统困难的好办法，只不过上次是由高层亲自抓的，成立一个由十几个部门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因此落实得比较迅速，可是咱们不能每一次军售都要成立这样的工作组吧，所以说，在这方面确实得有所突破！”

“看看你们两个，我刚才哪有一句说老刘不对了？搞得你们两个一个个像挺机关枪似的，还说得没完了！”老周话音刚落，老吴便佯装怒意的看了看身旁的两位老同事，而跟他并排向前走着的老周和来赵哪里不明白这个老吴的心思，尤其是一项开朗的老周更是笑着反问道：

“怎么？难不成我跟老赵说错了不是？”

“你还别说，你们两个还真犯了个错误！”闻听老吴的话，不论是老赵还是老周，脸上无不闪过一抹诧异，而老吴见此不无得意的笑了笑：

“你们刚才一口一个老刘的意见，老刘的想法，难道你们在会上没听到老刘最后也说整套办法最初的提出者是名叫卢嘉栋的人吗？”

老吴这番话刚说完，老赵便笑着承认道：“对，对，确实是，当时老刘被刚刚到会的小平同志问及如何想起这套办法时，确实是说过最初由万山厂的卢嘉栋提出来的！”

不过老赵说着说着，他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抹光亮，而后把头压低了些，对着身旁的两位同事沉声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听说这个卢嘉栋确实不一般，年纪不大就凭着一身才学将一个地处西南的小军工厂发展成为一个重点大厂，无论是79式突击步枪该是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亦或是新式火炮都成为部队争着抢着想要装备的好东西！”

“没错！”老周为把声音压低点了点头：“我还听说去年对巴基斯坦的军售，这个卢嘉栋在其中起了极为关键的作用，还有呀总参三局和总参装备部为了争这个人才一度吵得不可开交！”

“我听说前几天总参二部还要把这个卢嘉栋拉到他们那儿去，结果被刘浩田死死挡住，愣是让二部的几个领导没辙！”

“老吴说的，我也略有耳闻，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我手下要是有这样的人才，我也不肯放呀！”老周说着说着，便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可惜我是没这个福分，管着那么多的单位，愣是找不出像卢嘉栋这样的人才！”

“你老周可惜什么？我和老吴不也是一样！要不然怎么会被称之为人才，本来我听说这个卢嘉栋被纳入第三梯队进行培养，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没听小平同志在谈到卢嘉栋时所说的那番话‘我看这个小鬼就很好，有想法，有闯劲，有胆识！’一位年轻干部能有这样的评价，那前途……”

老赵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是不言自明，在他身旁的老吴和老周哪个不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自然是听得明白，纷纷意味深长的点着头，可就在这时，他们三人的身后传来一阵急切而又凌乱的脚步声，三人回头一看。

只见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与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和下属的规划处主任王传琛，从办公大楼内急切的跑了出来，尤其是刘浩田更是看上去焦急万分，利用自己灵活的身体从人群中快速穿过，三步并作两步便跑到自己的吉普车前，而后命令司机立即发动车子，紧接着冲着落在后面的谭斌和王传琛着急的喊道：

“快！再慢一会就来不及了！”

谭斌和王传琛也不答话，无不是快速跑到车前，一个高便穿上车，紧接着刘浩田朝着司机喊了句：

“去火车站，快！”

“是！”司机见几位首长如此着急，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松开手刹狂打了个转向，一脚油门下去，整部车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狂奔而去，刘浩田等人的动作异常迅速，直把在场的十多位高级军官搞得极为诧异，老吴、老周还有老赵更是如此，恰在此时谭斌的机要秘书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老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你们谭部长这是？”

“报告首长，万山厂的卢嘉栋今晚就要乘车离开北～京……”

“怎么？卢嘉栋要走？”没等这位机要秘书把话说完，老赵便吃惊的说了一句，随即与身旁的两位老同事对视了一眼，三人无不感到惊讶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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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你的任务是去做军火商

夜幕已经缓缓的降临，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在宽阔的街道上急速狂奔，可即便如此，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刘浩田还是很不满意，紧皱眉头不停催促着司机：

“快……快……再快点……”说完，迅速的抬起胳膊看了看手上的手表，随后回过头对着坐在后排的王传琛不无埋怨的说道：

“你这个小王可真是的，跟小卢吃饭就吃饭，答应他回去干吗？如果小卢就这么乘坐火车回桂溪，你知不知道要耽搁多少事！”

“首长，我……”王传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就在今天中午王传琛请卢嘉栋吃北～京烤鸭的时候，不知不觉便谈起卢嘉栋的家庭情况，当得知卢嘉栋自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研制后就未曾回家，就连过年也是在工作岗位上，甚至与妻子陈子玥从打结婚之后便聚少离多的实际情况后，作为看着卢嘉栋成长起来的王传琛心中不免感概万千。

再加上在招待所内看过卢嘉栋起草的两款武器装备的研制总结报告觉得非常不错，无需作太多的修改便可以提交备案，于是便借着酒劲儿拍着胸脯答应卢嘉栋，让他吃饭完就可以把草拟稿交到总参装备部的秘书值班室，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家去了，不仅如此他还交代自己的警卫员帮着卢嘉栋去火车站定了当天晚上前往桂溪的车票。

可没成想一场马拉松式的总参会议，不仅将卢嘉栋那套看似不合规矩的设想正式确定为几个解决军费困难的有效方案，而且还要求明天傍晚前把具体的规划草案提交到老首长那里，要知道该项指示可是后来亲自参加会议的小平同志亲自下达的，而且点名要让卢嘉栋进行起草。

这下王传琛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于是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刘浩田和谭斌，当刘浩田从王传琛口中得知卢嘉栋即将离开北～京后，可谓是急得直跺脚，看看时间距离火车发车已经所剩无几。

于是也顾不上责备和埋怨赶紧一路从楼上狂奔而下，就是为了能在火车驶离前将卢嘉栋拦下来，正因为如此，当王传琛听到刘浩田这番埋怨的话后，脸上不由得闪出几分懊悔的神色，想要跟刘浩田解释，可是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为何怎么也说出口。

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轻轻拉了拉王传琛的胳膊，随即便对着坐在前面的刘浩田沉稳的说道：

“老刘，别那么着急，我上车之前已经交代秘书联系驻北～京火车站军事代表处，让他们务必把小卢拦下来，所以你就放心吧！”

“恩！”刘浩田微微点了点头，然而那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味：“不过看不到小卢本人，我还是不放心！”

作为多年的老战友，谭斌自然清楚刘浩田是个什么脾气，之所以叫刘大胆，除了在战争年代身先士卒，敢杀敢拼一身是胆之外，刘浩田也是出了名的急脾气，而且也极爱转牛角尖，认准的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因此谭斌每当看到打定主意后便不跟他在某些条条框框里争，而是跳将出来旁敲侧击，其效果比争来争去要好很多，正因为如此，但谭斌听了刘浩田这番话，谭斌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接着他之前的话继续说道：

“不过传琛之前所说的有关小卢家庭情况的事，我想咱们还真得考虑考虑，你没看今天小平同志和老首长的意思，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你们总参三局要是改组的话，小卢极有可能会被正式调过去，并担任重要职务，所以说他的家庭和个人问题你老刘还真得考虑考虑！”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如谭斌所料，这番话一说完，刘浩田的思路便转到这上面来，进而把身子侧过来，看着后排的谭斌，一双浓眉也舒展了许多：

“对小卢的个人和家庭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因此我想向组织提出申请，将他的爱人一起转到北～京，安排个好点的学校，住房什么的也一并解决，让他少一些后顾之忧，虽然落实这些还比较困难，但我想像小卢这样有特殊贡献的人才，组织会给与充分考虑的！”

“跟我想的一样！”谭斌闻听刘浩田的话，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围绕如何解决卢嘉栋同志后顾之忧的问题展开了极为热烈的讨论，而吉普车却依然如故，在前往火车站的街道上继续狂奔……

与此同时在位驻北～京火车站内，驻该站军事代表处办公室内，卢嘉栋正端坐在一张办公桌前若无其事的边喝着茶水边看着当天的报纸，而站在他不远处的两位驻站代表处的两位年轻的军队干部，确是一脸的茫然和不可思议，进而不由得瞄着卢嘉栋低声的嘀咕道：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询问他的人一个比一个级别大！”

“我上哪儿知道呀！”其中一个有些龅牙的军队干部脸上闪过一抹极度的悔恨之色：“如果要是知道，当时去车厢里也不会是那么生硬的态度！”

“谁说不是呀，当时那位首长秘书也不把话说明白，只要求把人拦下来，我还以为这个小年青犯了什么错误，要不然也不能大晚上急着拦人，哪成想……”

“是……是……吴副司令！”没等另一个把话说完，从隔壁主任办公室内传来该站军事代表处主任那恭敬而又急促的声音，尤其是那声“吴副司令”更是真真切切的听到这边两位军队干部的耳朵里，让两人不由得同时为之一惊：

“吴副司令？难道不成……”

“是那个铁道兵吴诚吴副司令员，他怎么……”

两人的话都没有说完，然而他们的神情早已是无比震惊，诧异的目光双双聚焦在那位正在细细品读报纸的年轻人身上，心中更是纳闷，这个名叫卢嘉栋的年轻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连他们的顶头上司，铁道兵副司令员吴诚都亲自打电话来过问，如果说吴诚的询问让两人惊奇不已的话，那接下来从办公室传来的话就更让他们不由得冷汗直流了：

“是，请首长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照顾好嘉栋同志，恩……明白，绝不能让他受委屈……知道……是……”

“啊？要好好照顾，不能受委屈，可我们之前的态度会不会……”

“只盼着他别往心里去，不然的话咱们俩可不单单受一顿批评就能了事的……”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快去站里饭堂搞点儿好吃的过来，没看嘉栋同志还饿着呢！”没等两位年轻的军队干部把话说完，驻站军事代表处主任便急匆匆的走出办公室，对着两人大声吩咐着，两位军队干部闻听主任的话，也不好分辨什么便双双应了声：

“是！”便快步走出代表处，而此时的卢嘉栋也放下报纸，刚想要喊住那两位军队干部，却还是迟了一步，只好冲着那位主任感激的笑了笑：

“主任同志，真的不用那么麻烦，我在上车之前都已经吃饱了！”

“你吃那点饼干什么的，能顶什么饿，要说既吃饱又吃好还是米饭来得实在！”这位主任自然知道面前的这位卢嘉栋不是一般人，因此说话的语气也很客气，然而言语之间却又是不卑不亢，从这点来看显然比那两位年轻的军队干部老练得多，尤其是看着卢嘉栋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时，便不失时机的解释道：

“刚才在车厢时，我们也不太了解情况，所以言语之间有些生硬，还希望嘉栋同志你别往心里去！”

其实之前这几位驻站军事代表处的干部前往车厢寻找卢嘉栋时，也没有什么违反规定的地方，只不过说话的语气跟往常一样生硬些罢了，对此卢嘉栋根本就没在乎，要不是这位主任提起来，卢嘉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随即带着淡然的笑容说道：

“这也是代表处同志的职责所在，我很是理解的！”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这位主任没想到卢嘉栋会如此大度，欣喜的同时不由得对卢嘉栋又高看了一眼，恰在此时两位去打饭的军队干部也拎着饭菜回来，卢嘉栋的话也是一字不差的传到他们两个的耳朵里，同样让他们心下很是欢喜，对卢嘉栋也是由衷的钦佩，不过这个时候卢嘉栋的一双眉头微微拧了几下，对着那位主任问道：

“对了，主任同志，刚才那几位首长有没有在电话里说究竟是什么命令让我务必留下？”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刚才的吴副司令员说，有几位首长会来车站亲自接你……”

“小卢～～小卢～～～哈哈！可算把你给找到了！”没等那位主任把话说完，刘浩田的声音便由远及近来到驻站代表处，随即感谢了下这几位代表处干部，便拉着卢嘉栋匆匆离开，边走边兴奋的对卢嘉栋说道：

“留你的命令可是最顶层下的，而任务则是让你去当军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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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扞利科技有限公司

刘浩田的话让卢嘉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即便是上了车后也是被刘浩田和谭斌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云山雾绕，直到回到总参第二招待所，卢嘉栋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明白，原来今天下午的总参会议半程休息的时候，王传琛便把在卢嘉栋房间内看到的那份《关于万山厂今后发展的几点意见》讲给刘浩田跟谭斌听。

不管怎么说刘浩田领导的总参三局也有一年多，对于某些商业方面的东西接受比较快，再加上他本人也不是迂腐之人，因此听完这份《意见》的大概后简直是如获至宝，于是便要把卢嘉栋的这套想法当做总参三局的改进方案，在会上提出来。

然而对刘浩田的这个举动，作为他的老战友，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却很是担心，毕竟这个想法总体思路是好的，但其中的具体做法还是有待商榷，尤其是这种纯商业性质其本质就资本主义，更何况如果军队参与过多会不会带来不良的示范效应，如此种种让谭斌不得不对刘浩田进行劝告，让他三思而后行。

可刘浩田却不这样想，因为通过他几次对外军售的实际经验认定这套办法确实符合实际情况和现实规律，况且运行方式也会灵活多样，只要将其纳入合理的运行轨道必然对发展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正是基于这些原因，再加上刘浩田执拗的性格和大胆之言的行事风格，并没有把谭斌的话听进去。

就这样，刘浩田在会议的间歇在笔记本上以卢嘉栋的设想为基础，结合自己所亲身经历的经验教训，写出了一个简要的发言提纲，本想着等老首长回来便第一个发言阐述自己的观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许久之后不但老首长返回了会场，就连一项为改革开放精心操劳的小平同志也亲自到会，这让所有与会人员心中不由得将此次会议的重要性提升了数倍，以至于原本就字斟句酌预备发言，此时便更加谨慎。

不过对此，谭斌却觉得很庆幸，因为在他看来小平同志的到来必然会让刘浩田更加审慎一些，然而谭斌真是低估了这位老战友的大胆行为，刘浩田不但发言了，而且还讲得更加大胆更加直接了。

刘浩田的这番话就好似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内炸裂，不仅是谭斌，几乎所有的与会人员无都不惊诧愕然，进而让众人在重新界定“刘大胆”这个称号的上限的同时，也不禁暗自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但让所有都感到意外的是，无论是小平同志还是老首长都没有对刘浩田这段看似“大胆”的言论提出批评，尤其是小平同志在点上一根烟后更是饶有兴致让刘浩田把这套设想说得再细致些，还向他提出了几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最后还是小平同志审时度势，敏锐的抓住了事情的本质，要求将小卢你这套关于军售的设想进行相关的完善和丰富后，形成一个详尽的可行性方案呈报总参和高层！”刘浩田说完，端起身边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而坐在旁边的谭斌则把话头接过去，不由得庆幸的说道：

“这也是多亏了小平同志眼界开阔，思虑长远，如果要是放到几年前，你老刘一个走资派的帽子是绝对跑不了的！”

“只要是对军队发展，国家富强有利的建议，无论如何我也是要说的，当年为了建立这个新中国，那么多人即便是丢了性命也不会眨半个眉头，难不成现在就为了几顶帽子就不敢坚持原则？小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此刻的卢嘉栋还在消化着刘浩田等人的话，因此当刘浩田笑着问其他时，不由得让卢嘉栋微微怔了一下，而坐在他对面的谭斌见此，还以为卢嘉栋出于谨慎，不好回答刘浩田这般理论性极强的问题，于是便抢在卢嘉栋开口之前说道：

“老刘所说的是这个理儿，可是道理再好也得落到实处才能看出效果，小平同志在会上不也是一直在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说，咱们这几只猫就不要在比哪个长得好看了，还是扎下心思把事情落实下来，抓到耗子才是好样的！”

“老谭说得对！”谭斌话音刚落，刘浩田便语气坚定的应和道：“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说多无益，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把方案的细节敲定！”说着，刘浩田再次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卢嘉栋：

“小卢，最初的设想是你最先提出来的，你先说说咱们具体还有哪些需要完善的地方！”

“好的，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意见……”这时的卢嘉栋已经完全回过神来，手里拿着那份昨天晚上书写的《关于万山厂今后发展的几点意见》将其中有关军售部分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并对其中不成熟的地方进行了完善和修改，而围在旁边的刘浩田等人则认真听着卢嘉栋的讲解和叙述，对于卢嘉栋某些独特的想法甚至还会记录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然而当某些观点不一致或相抵触时，刘浩田等人也会毫无顾忌的提出来，如此这般一来二去，几个人对于对外军售改进方案的讨论便热烈起来，卢嘉栋的想法大胆且新奇，很有创新性。

而刘浩田、谭斌等人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很是沉稳老练，两者这么一结合瞬间产生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化学反应”，使得有关对外军售的改进设想很快便形成一套操作性极强的实施方案，然而几个人热烈的讨论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就这样夜幕深垂，星辰密布，总参第二招待所三楼房间的灯光依旧耀眼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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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时分，由卢嘉栋亲自起草，总参装备部和总参三局联合落款的有关对外军售改进的实施方案递交到总参办公厅，接到这份方案总参办公厅可谓非常重视，要知道这可是小平同志亲自下达的指示。

所以递呈的速度非常快，还不到一个小时相关军队和高层的主要领导手上便拿到该方案的详细文本，当天傍晚高层便就此事举行专门会议进行商讨，几位相关的军队领导也被要求列席，在会上几位领导就这样的改进方案争论得非常激烈，不过随着解释说明的深入以及军队现实军费紧缺的实际情况，对该项改进方案的大体方向认同度还是占到大多数。

只是对其中的某些细节有些高层领导却有些不置可否甚至提出一系列改进的建议，可就是这些存在分歧的细节却随时有可能将这份改进方案打入冷宫，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聆听众人意见的小平同志突然把那份改进方案拿到手里，翻了翻后再次放下，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刚刚点起的香烟，接着用他那独特的口音坚定而又有力的说道：

“我看这套方案大体上还是实事求是，符合实际的嘛！某些地方是有些小毛病，不过终归是些细枝末节，我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嘛！”

小平同志这句“我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可谓是一锤定音，会议的走向也从原来的单纯讨论，转变为对具体实施和落实的规划上来，就这样此次高层会议很快便形成几项决议，并通过书记处向相关部门下发通知，要求尽快完成相关的细则和可行性规划的制定。

接到高层的指令后，十几个军队和政府的相关部门和单位迅速行动起来，用最短的时间将相关规定和细则制定完毕呈报高层，经过一番完善之后，由高层书记处下发的《关于成立专业对外军售贸易公司的通知》正式下发。

根据通知要求，总参联合华夏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一家专门进行武器装备进出口贸易的公司，与此同时外贸、海关、税务同时赋予该公司极为有利的相关政策，不但拥有独立的外贸出口权，进出口通关也有快速通关的便利，而且在完成相关出口创汇后还会得到税收减免，除此之外，为了应对一定的风险，该公司还会从自己的相关出口利润中扣除一定比例的外汇作为风险保障金，用作今后的相关运作。

可以说，这家新成立的公司已经将现有政策能给予的优惠政策全都拿了个遍，不仅如此这个公司背后还有强大的军方作为后盾，这在中国建国以来所成立的各类商业公司中可谓是前无古人，独一无二，从这也可以看出无论是军方还是高层对于这个公司的重视和期望。

当然，被寄予如此厚望的公司自然要有一个既朗朗上口，又含义深刻的名称才能配得上，为此积极推动该公司成立的老首长在家冥思苦想几天，终于在他的书案前提起那支使用多年的毛笔，嘴里轻声的念叨着：

“捍卫胜利……恩……”随即点了点头，在洁白的宣纸上用他那浑厚的笔锋写下几个大字：捍利科技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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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奉军令去赚钱

“噼里啪啦～～咚～～噼里啪啦～～咚～～～”

随着一阵热闹的鞭炮声响过，总参和华夏信托投资有限公司的领导将挂在门口旁边的竖条牌匾的红布缓缓揭下，“捍利科技有限公司”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现场也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由此这家被寄予厚望的捍利科技有限公司便正式成立了，为了纪念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参加揭牌仪式的人员纷纷来到刚刚接下的竖条牌匾前合影留念。

当然除了与标志性的牌匾留念之外，捍利公司的首届领导班子成员其纪念意义也非同寻常，自然也成为大家争相合影的“景观”，如此一来在现场的数位手拿照相机的摄影师，便成为此次捍利公司揭牌仪式上最忙碌的一群人：

就在几个摄影师对应邀拍照有些应接不暇之际，一位刚从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报社不久的实习摄影记者李庆伟突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便对着自己的报社师傅关强说道：

“关老师，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了？是不是又没控制好曝光？”关强随口答了一句，便举起镜头对着前方的几位出席仪式的领导高声说道：

“再靠拢一点儿，好……保持这个姿势……1，2，3……好嘞！”随着关强将快门按下，照相机内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随后再次把头偏向李庆伟一边：

“还是画面没控制好，漏人了？”

“都没有，我只是奇怪！”

“奇怪什么？”关强说着，把相机的后舱盖打开，将用完的胶卷换下来，重新换上新的胶卷，而站在他旁边的李庆伟则望向那张已经被当做景物的牌匾前，当那位年轻帅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帘时，李庆伟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疑惑，对着自己的师父关强问道：

“我听说这个捍利公司是高层授意成立的，无论是普通的办事员还是中层领导干部都是各单位抽调的精兵良将，至于领导班子那就更不用说了，听说个顶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才，可就是这么个精英汇聚的领导层，竟然有一个看起来不比我大的年轻人，我拍摄的几组照片都有他？”

“是吗？”此时的关强已经把新胶卷换好，闻听李庆伟的话，不由得微微皱了两下眉头，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进而仔细询问道：

“你说的是哪个年轻人？”

“就是那个！”关强顺着李庆伟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长相英俊的年轻人正跟几位相关部门的领导并排站在一起照相留念，见此关强的脸上不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说的就是他？”

“是呀！你看他年纪不大，竟然跟个领导似的，难道不奇怪吗？”李庆伟一本正经，可站在他身旁的关强却微微笑了笑：

“那有什么奇怪的？”

“为什么？”

“为什么！”关强重复了一句，然后举起照相机试了试镜头，而后放下对着自己这位新收的徒弟继续说道：

“因为呀，他就是这个新成立的捍利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兼对外贸易部经理卢嘉栋！”

“啊～～”关强话音刚落，李庆伟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进而不置可否的望着不远处正跟几位领导客气握手的卢嘉栋：

“难道他就是那个被高层领导亲自点将担任捍利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卢嘉栋？”

“你小子没白在报社待这么久，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没错！就是他……恩……小李，你这是怎么了？”关强说着说着，看着李庆伟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头，便停下来不无关心的问了一句，而李庆伟则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不过这个卢嘉栋也太年轻了，他不会是某个……”

李庆伟没有把话说完，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却已是不言自明，站在他身旁的关强自然听得明白，不过他并没有接着李庆伟的话回答，而是轻轻拍了拍这位心爱徒弟的肩膀：

“小李，这你可就想多了，这个卢嘉栋可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干上来的！”

“这么年轻？怎么会……”李庆伟很是不可思议，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关强的话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确实没错，咱们报社虽然涉及深层的机密得不到，但一般公开性的资料还是可以拿到手的，卢嘉栋别看他年轻，可就是在他的作用下，地处西南的那个籍籍无名的万山厂，在几年之内便发展成桂溪省重点大厂，所生产的铝合金齿轮不但行销全国，还能出口创汇呢，听说他们现在还准备生产摩托车，哦！对了，你骑的那款万山牌自行车就是这个卢嘉栋在万山厂时主导生产的！”

“真没想到，畅销全国的万山牌自行车竟是出自他的手笔，难怪高层点将把卢嘉栋调到捍利公司主抓对外销售，估计也是看中他这一点！”

“恩，应该没错！”李庆伟这番惊讶之语刚说完，关强便点了点头，随即再次拍了拍李庆伟的肩膀：

“所以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还要加倍努力，保不齐哪一天你小李就成了第二个卢嘉栋呢，总而言之你要相信那句话，只要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

“小关，快过来给我们领导班子来张合影！”没等关强把话说完，原总参装备部规划处主任，现任捍利公司总经理的王传琛急切的声音便远远的传了过来，对此关强自然不敢怠慢，轻轻拍了拍李庆伟的肩膀，便捧着照相机快步走了过去，指导捍利公司领导班子成员站整齐，便举起相机进行拍照，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李庆伟则望着站在中央处的卢嘉栋，清澈的目光中透过一抹羡慕，但更多的是加倍努力的决心，原本平顺的手掌也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头，口中更是喃喃自语道：

“第二个卢嘉栋，恩！我一定能行……”

不过此时此刻正在拍照留影的卢嘉栋却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做追赶的目标和榜样，而是像模特一样完成这张捍利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合影后，便急急的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随后跟总经理王传琛耳语了几句，王传琛听完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颇为坚定的说道：

“希望你这次能满载而归！”

“我定当竭尽全力，满载而归！”

“我相信你的能力！”王传琛点了点头，进而不无关切的嘱咐道：“国内以及周边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刘局长，你在外面也小心些，如情况有变记得及时联系，实在不行也别勉强，尽力而为就是！”

“明白！”王传琛话音刚落，卢嘉栋便不无感激的回应道：“我会谨慎行事的！”

“那就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这边我来应付就行了，你早点出发吧，再次预祝咱们旗开得胜！”

“马到成功！”说着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随后卢嘉栋在不知不觉中从众人的眼前消失，进入捍利公司的办公大楼，绕过几个走廊，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后门，在这里早已等待卢嘉栋许久的两位助理，总参调过来的曹晓东以及从总参办公厅转任捍利的施剑飞见卢嘉栋急匆匆的走过来，赶紧快步迎上去：

“卢总，这是巴基斯坦方面的情况简报，刘局长刚刚转过来的！”施剑飞拿着一个文件夹，边快步走着，边拿出相关文件快速的汇报着，而卢嘉栋拿过施剑飞递过来的报告，快速的扫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恩，情况和预想的一样！”说完，把头偏到紧跟自己的曹晓东：“晓东，布洛姆贝格那面有什么消息没有？”

“除了前几天发来一个‘8073’的怪异电报外，并没有其他的信息！”

“哼！这个家伙还是那副德行！”卢嘉栋的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继续问道：

“伊朗方面有什么动向？”

闻听此言，曹晓东无奈的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卢嘉栋微微感慨了一句，接着把脸转到施剑飞一边：“剑飞，所需要的模型、资料以及其他相关物资怎么样了？”

“全都准备好了，早先起飞的飞机已经抵达目的地，咱们大使馆的武官和商务参赞已经接收完毕了！”

“恩！这就好！那你们呢？”说着，卢嘉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望着这两位助理，而无论是曹晓东还是施剑飞面对卢嘉栋突如其来的提问，都不由得为之一怔，进而不置可否的互视一眼，卢嘉栋见此脸上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次咱们可是奉军令去赚钱，既然是军令，那……”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军人出身的曹晓东和施剑飞便下意识的打了个立正，异口同声的回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见此卢嘉栋满意的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决心，多说无益，咱们出发……”

四十分钟后，北～京首都估计机场的跑道上，一架宽体客机腾空而起，向着宽广的蓝天直直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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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落魄的布洛姆贝格

卡拉奇，巴基斯坦第一大城市，难邻浩瀚的阿拉伯海，北靠巴基斯坦广袤的腹地，既是一座战略价值极为重要的港口，同时也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城市，尤其是在晴朗的清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铺撒着金灿灿的霞光，伴随着微微波动的浪花，呈现出一派波光粼粼的景致，再加上那不时拂面而来的海峰，置身其中便会不由自主的为之陶醉。

卢嘉栋也不例外，他是前天下午飞抵卡拉奇，旋即便在巴基斯坦方面安排下，入住这家靠近港口，景色宜人的滨海酒店，几天下来除了前往港口与巴基斯坦方面办理几份武器装备的移交手续之外，卢嘉栋几乎足不出户，闲暇之时便端起一杯咖啡来到房间的阳台上，面朝大海，惬意的欣赏着这片美丽的风景。

今天早上依然如此，简单的早餐过后，卢嘉栋便来到阳台上，望着面前宽广无垠的大海，心中顿时也变得无限宽广起来，海面上成群的海鸥时起时落，展翅翱翔，将本已优美的画卷演绎得更加生动有趣，不远处的卡拉奇港口上军舰与民用货轮相互交织，虽然算不上繁忙，但依然货品满地，人影如梭。

就在这时，卡拉奇港外缓缓驶入一艘中型的滚装货轮，随即一声沉闷却又悠长的汽笛声“嘟～～”的一下传遍整个港区，海面上正在嬉戏觅食的海鸥被这声汽笛的声响惊吓的四散飞去，在一片片海鸥那纷飞的白色“浪花”下，那艘货运的位置更加清晰可辨，然而这艘货轮好似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存在似的，沉闷的汽笛一声接着一声有节奏的响起，整个卡拉奇港区顷刻便笼罩在这种压抑的噪声中。

以至于周围的旅客、居民还有港口的工作人员，无不向那艘船投去异样的目光，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艘船的怪异行为产生反感，至少卢嘉栋便是如此，此时的他站在阳台上，一手举着望远镜，遥望着远处海面上那艘飘扬着巴拿马国旗的滚转货轮，一只手在小平台上按照汽笛声用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着，当这艘巴拿马籍货轮终于停止无谓的喧嚣时，卢嘉栋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个家伙总算来了！”

“咚～～咚～～～”卢嘉栋这句自言自语的话刚刚脱口而出，耳畔便传来清脆的敲门声，由此卢嘉栋便从眼前的景致中回过神来，进而放下眼前的望远镜，转过头去轻声的说了句：

“门没锁，直接接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的门便被打开，随即卢嘉栋的助理施剑飞和曹晓东面色焦急的走了进来，见到卢嘉栋后施剑飞便把手上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然后不无急切的说道：

“卢总，刚刚接到我国驻卡拉奇总领馆武官处的消息，巴基斯坦方面对下一批武器装备的清单还存在异议，巴方要求下午四点与咱们就此事进行磋商，您看……”

“恩，我知道了！”卢嘉栋接过到手里，而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抬起眼看了看旁边的曹晓东：

“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还没有答复吗？”

“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答复！”

“怎么说的！”

“还是老样子，说是穆沙拉夫局长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曹晓东言语之间有些无奈，自从抵达巴基斯坦之后，他就按照卢嘉栋的要求，通过各种渠道联系这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中将，可是巴基斯坦和穆沙拉夫总是以会见和陪同重要客人为由，婉言拒绝与卢嘉栋等人会面，昨晚发出的相约又是同样的回复，这不免让卢嘉栋有些好奇，于是一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重要客人！晓东，你有没有了解了解这位重要客人究竟是个什么人？”

“目前通过几条私下渠道只确定是某个阿拉伯国家的重要人物，其他的……”曹晓东的话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便戛然而止，但其所要表达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对此卢嘉栋也是心知肚明，于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重要人物确实了得，既然这样……”说着，卢嘉栋双臂不由自主围在胸前，一手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双英气的眼睛微微转动两下，然后继续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这么办！剑飞，你这就去领事馆向国内的刘局长发报，让他暂缓对巴基斯坦的下一批武器装备的销售！”

“暂缓对巴基斯坦武器装备的销售？”施剑飞不可思议的望着卢嘉栋，进而不无担心的说道：“卢总，您这么做会不会影响中巴之间的关系！”

“是呀，卢总，这样一来事情有可能会更加复杂！”曹晓东也是不无疑虑的补充着，而卢嘉栋则带着淡然的笑容微微的摇了摇头：

“只要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就不会有问题，再说刘局长会有分寸的，到时候务必做好使领馆的工作，统一对巴方保持口径，我相信他们终究会有聪明人上门的！”

无论是曹晓东还是施剑飞都曾经在总参核心部门工作过多年，个人能力自不必说都是那种一点就通的主，因此对于卢嘉栋的这番话自然是了然于胸，于是双双点了点头，卢嘉栋见此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对着施剑飞吩咐道：

“既然如此，剑飞你就把这件事情尽快落实！”

“明白，我这就去办！”说完便匆匆转身快步离去，而卢嘉栋则把挂在衣挂上的公文包拿下来，冲着曹晓东努了努嘴：

“咱们也走！”

“走？”听卢嘉栋要走，曹晓东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吃惊，要知道这几天卢嘉栋几乎是足不出户，如今突然主动要出门，反倒让曹晓东有些不适应，好在长期的秘密战线工作让他养成处变不惊的优良品格，因此眼中的诧异也就停留那么一瞬，转眼便恢复正常：

“卢总，咱们去哪儿？”

“港口！”

“港口？”闻听这两个字，曹晓东的眼睛忽然一亮，冰冷的面庞泛出一抹欣喜：“难道他到了？”

卢嘉栋脸上展露出自信而又意味深长的微笑，微微的点了点头：“没错！他也该到了！”说完将公文包提起，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卢嘉栋口中的那个“他”不是别人，正是他卢嘉栋的好朋友，以色列摩萨德的秘密王牌特工，私人军火商兼国际军火掮客布洛姆贝格，此时的布洛姆贝格刚刚结束长达十几天的海上漂泊抵达巴基斯坦卡拉奇港。

当他再次踏上坚实的大地时，那种踏实、安心和喜悦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进而兴奋的狂吼了数声，以发泄心中那种积蓄已久的孤寂和落寞，但紧接着一股更浓烈的愤恨和恼怒随即便将他的整个心灵紧紧的包裹住，并使之加速跳动，进而那张布满胡渣的白皙面庞渐渐阴沉下去，蔚蓝色却又不羁的双眼也变得锐利起来，微红轻薄的嘴唇慢慢翘启，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一句话：

“这帮狗娘养的家伙们，过不了多久，我一定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说完，布洛姆贝格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雪茄，紧接想用随身的打火机点着，可是搬动了几下，打火机却连一个火星都没有，布洛姆贝格见此心中顿时想起这些日子所受到的一切，顿时怒火中烧，愤而将手上的打火机重重的摔倒地上，口中更是大声骂了句：

“Shift！”

骂完，布洛姆贝格整个人就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到码头的台阶上，望着眼前正从自己雇佣的那艘巴拿马籍货轮上紧张卸货的码头工人，微微叹了口气，不无庆幸的自言自语道：

“幸亏还有这家伙的帮忙，不然的话，我可能真要成为鱼食了！”说完这句话，布洛姆贝格忽然眼前一亮，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紧接着又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白皙的面庞不免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

“这家伙怎么还不来，真是拿他没办法，总是不守时……”

“老朋友！我可在卡拉奇港等你将近80个小时了，你还敢说我不守时！”没等布洛姆贝格这句抱怨的自言自语说完，背后便传来一声熟悉的话语，这让布洛姆贝格赶紧把头转过去，一张黄色的皮肤却异常英俊帅气面庞即刻映入他的眼帘，见此布洛姆贝格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则是喜悦和兴奋：

“Oh！My God！卢，真的是你吗？感谢上帝，还能让我再次见到你！”布洛姆贝格说着便快步迎上去，与相向而行的卢嘉栋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当两人分开后，卢嘉栋打量了下布洛姆贝格那落魄至极的模样，不免有些诧异，可还没等开口询问，便见布洛姆贝格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抢先说道：

“先让我洗个热水澡，再吃点东西，然后我们两个好好商量商量，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那些狗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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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都是英国人的圈套

卡拉奇滨海酒店的海边咖啡屋内，卢嘉栋与布鲁姆贝格相对而坐，一边细细的品味着浓郁的咖啡，一边欣赏着眼前壮美的海滨美景，当然最重要的交流更是必不可少，而此时的布洛姆贝格早已换上一身全新的笔挺西装，之前已经打卷的头发和胡子拉渣的面庞也经过细致的打理，再配着他从法国巴黎定制的香水，再次焕发出那种特有的精明气度来。

然而他那双原本不羁的双眼却透着无比的愤恨和无奈，边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以说之前确定的份额现在已经被瓜分的一干二净，如果要是转给美国的某个军火巨头我也就认了，没成想那个份额他们竟然给了英国的联合技术公司，真他妈不知道这帮狗杂种收了那帮英国佬多少钱，本来呢我也不想蛮干，毕竟联合技术公司占了我的份额，就想着跟他合作赚些小钱弥补下目前巨大的亏空。

于是便按照国际军火市场通行的规矩，跟英国联合技术公司接洽，想利用他们掌握的渠道销售我手上的军火，相应的分成也是按照惯例支付，本来事情都谈好了，我也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拿出来购置了一整船的军火物资。

可没想到即将抵达伊朗沿海时，却被那个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告知终止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不允许我的船进入伊朗，我当时收到这条消息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与英国联合技术公司进行联系。

然而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发出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就在这时我收到货轮发来的紧急电报，遭遇英国军舰的阻拦和驱赶，同时还受到国际刑警组织的检查通报，因为受到线报指控我的货轮涉嫌军火走私。”

说到这里布洛姆贝格微微停顿了下，然后端起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细细的品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不大对劲儿，于是再次加了一块糖，而后继续的搅动起来，眼睛也再次抬起看着对面的卢嘉栋继续说道：

“当时我正在卡塔尔美军中央司令部参加一个朋友的晋升典礼，于是赶紧向他寻求帮助，好在这位美军朋友还算讲义气，通过一系列运作终于拿到相关命令，调动该海域最近的一艘护卫舰，将我的船从英军和国际刑警组织的合围下解救出来回到卡塔尔。

我的船虽然保住了，但这种从国际刑警组织眼笔底下把船劫走的事情却有违国际准则，即便是美军给出的理由是涉及美国本国法律，需要由美国方面亲自处理，但不管怎么说其理由依然显得过于苍白！

所以为了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我又花了一大笔钱，将国际刑警组织的各个环节买通，总算把此时平息下来，直到这时我才在国际刑警组织的一位印度籍的主管口中得知，对我指控军火走私的举报线索不是别人，正是英国联合技术公司，而英国海军也是在他们的请求下才对我雇佣的货轮进行拦截和围堵！”

说着，布洛姆贝格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由此我才搞明白，原来自始至终这就是英国人的一个圈套，不仅如此更阴险的是这帮自诩为绅士的家伙们不但抢了我的份额，还要置我于死地，好在还有人肯帮忙，要不然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被投到哪个戒备森严的监狱里去服刑呢！”

卢嘉栋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郁的咖啡，而后对着布洛姆贝格笑着说道：“确实是万幸，看来英国人还真是小看了您布洛姆贝格先生！”

“不是他们小看了我，而是我太大意，根本没想到这帮狗杂种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布洛姆贝格说这番话时白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屑，紧接着端起面前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随即望着面前的卢嘉栋不无懊悔感叹说道：

“唉，不管找什么理由，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当初真应该听你的话，不跟这帮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恶狼谈什么合作，搞得现在人虽然安全，但这几年积攒的钱全都打了水漂，要不是卢你及时出手，让巴基斯坦把我这艘船上的军火接手过去，我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布洛姆贝格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甚至不羁的目光中居然还闪烁着点点泪花，卢嘉栋自从认识布洛姆贝格那天起，就没见过他说过如此可怜的话，当然也看得出这位叱咤国际军火市场多年的军火掮客，以色列王牌特工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的的确确诉说着肺腑之言。

要知道动用美军和打通国际刑警组织哪一件事都是常人难以办到的，除了要拥有广泛的人脉，强有力的后台以及强大的影响力之外，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惊人了，而这些代价落实到切实可行可操作的层面，只有绿油油的美元才能摆平一切。

因此这一次布洛姆贝格可谓是倾尽家财才保住他的人身安全和一船军火，以至最后身无分文的他连张机票的钱都没有，只能乘坐先前雇佣的巴拿马籍货轮前来巴基斯坦，正因为如此，被英国人算计并栽了大跟头的布洛姆贝格对那个所谓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对于这些卢嘉栋自然很清楚，不过相较于布洛姆贝格前段时间的贡献来说却不至于让他沦落至此，于是便微微拧了几下眉头，不解的问道：

“我的老朋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色列空军几个月前袭击伊拉克核设施的‘巴比伦行动’的幕后英雄应该就是布洛姆贝格先生您吧，要是没有您提供的伊拉克核～设施相关情报和结构薄弱处，以色列空军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取得不了这么大的战果，既然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以色列政府和摩萨德系统就没有什么额外的奖赏？”

卢嘉栋所说的“巴比伦行动”是1981年6月7日，以色列空军出动14由架F-16和F-15组成的空中远程打击机群，对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东南约20公里处的核～反应堆实施精确突袭，致使这座价值四亿美元的设施遭到彻底摧毁的行动。

而这次行动的情报支援工作就是由布洛姆贝格一手策划完成的，当然这种极度隐蔽事情一般人自然也是无从知晓，然而在布洛姆贝格的眼中已经成为他最要好朋友的卢嘉栋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因此当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布洛姆贝格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毕竟先前卢嘉栋那些出人意料的判断力布洛姆贝格是亲身领教过的，久而久之后也就习以为常，再加上两人成为朋友后也会时常联系，虽然联系的方式比较特殊，是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一系列数字密码。

然而正是通过这套隐秘的密码系统两人可以时刻沟通，就比如说卢嘉栋向布洛姆贝格提出的衷告，两人相约见面的地点，布洛姆贝格陷入绝境时发出的求助文稿，卢嘉栋帮他联系巴基斯坦并确定见面方式等诸多内容都是通过这些只有两人能够读懂的密电相互告知，正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布洛姆贝格不但没有觉得很意外，反而认为很是理所当然，进而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冲着卢嘉栋无奈的笑了笑：

“所谓的奖赏就是一枚大卫勋章，外加一条国防军嘉奖令，至于钱财方面不让我去接济他们就不错了，其他的就更别指望了，反倒是为了这个‘巴比伦行动’整整耗费了我一年半的时间，导致原本与美国几大军火商共同签订的两伊军火销售份额协议因为没有时间履行而作废，要不然也不可能让英国这根搅屎棍就这么趁虚而入，弄得我现在都快要破产了！”

说着，布洛姆贝格再次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而后面色微微和缓了些便继续说道：“不过以色列在我最关键的时候还没忘我这个忠诚的爱国者，寻求美军帮助和打通国际刑警组织时没少帮我出力和牵线搭桥，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凭着一己之力这么快就把事情办成，只可惜我的那些钱却……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这口气绝对是咽不下，在来巴基斯坦的路上我就不止一次的向上帝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让英国佬怎么吃进去的动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吐出来！”

布洛姆贝格说完这番话后不由得顿了顿，进而抬起眼望着对面的卢嘉栋，目光中闪烁着军火商独有的精明和睿智，白皙的面庞更是被一层意味深长的莫名神情所笼罩，进而对卢嘉栋隐隐笑道：

“我知道，前些日子也是这个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因为在对华武器出售方面没占到便宜，因而从中作梗将中国和伊朗的军售暗中破坏掉，虽然对此中国方面没什么表态，但以我的了解，你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有什么好办法你就直说吧！”

“办法现在还没想好！”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的脸上便泛起一丝颇为玩味的微笑：“但我却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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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神秘的沙特王子

本来布洛姆贝格还以为卢嘉栋会像上次对巴基斯坦军售一般，拿出一套匪夷所思却极为有效的办法，可没想到卢嘉栋一张口便打听人，这让布洛姆贝格不免微微楞一下，刚刚端起的咖啡也随即放了下来，不置可否的问到：

“打听一个人？”可是这句话布洛姆贝格刚刚说出口，脑海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精明，紧接着抬起他那不羁的双眼望了望坐在对面的卢嘉栋，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

“我的老朋友，不会是想问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高层的信息吧，这个我早有准备……”

“No！No！No！”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摇了摇头，而坐在他对面的布洛姆贝格的脸上却闪出一抹诧异：

“你不是要问英国人的事情？”

“在那帮冒牌绅士身上转来转去，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卢嘉栋的言语之间带着一种淡淡的不以为然，不过这却让布洛姆贝格更是一头雾水：

“那你究竟想问谁？”

“就是现在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接待的那位阿拉伯世界的重要人物！”说着，卢嘉栋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的喝了一口，而后瞟了一眼对面有些愕然的布洛姆贝格：

“我想别人不知道，可是布洛姆贝格先生您应该清楚的很吧！”

卢嘉栋说得没错，作为以色列摩萨德的王牌特工，布洛姆贝格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到访巴基斯坦并能受到穆沙拉夫全程接待的重要人物的真实身份，毕竟以色列通过几次中东战争已经俨然成为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公敌。

因此以色列有必要掌握掌握这些阿拉伯国家和地区的各重要的领导人及其亲信，国王、酋长以及有影响力的皇室成员，还有就是各教派宗教领袖的一举一动，以便在必要时做出有利于以色列国家利益的准确判断，作为此项任务执行部门的以色列情报机关摩萨德麾下的王牌特工，布洛姆贝格的肩上自然也会当仁不让的担起具体的监视任务。

正因为如此，布洛姆贝格对阿拉伯世界那些主要政治和军事人物的一举一动可谓是了如指掌，如果卢嘉栋要是平时问起来，布洛姆贝格或许会当做一个不错的谈资和故事跟卢嘉栋谈上三天三夜也不费劲儿。

然而现在两人一致的目标是要打破国际军火商的封锁，把手中的武器装备卖到伊朗或是伊拉克，赚取绿油油的美元才是正途，就算实力有限斗不过那些堪比恶狼的军火巨头，那也得想个办法搞一搞那些成天人前绅士，背后人渣的搅屎棍，可卢嘉栋倒好，正经的事情不问，反倒关心起中东局势了，这让布洛姆贝格可谓是大惑不解：

“卢，你问哈立德王子有什么用，他一个沙特第三代不谙世事的王子跟我们的军售销售是不是有些扯得太远了？”

“哈立德王子！”卢嘉栋并没有回答布洛姆贝格的问题，反而对于这位神秘的沙特王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至于听到这个名字后，将刚刚端到嘴边的咖啡都迅速的放下，进而把身子向前倾了倾快速的说道：

“他的全名是不是叫哈立德·本·苏尔坦·阿勒沙特，而他的父亲就是现任沙特国防大臣的苏尔坦亲王？”

“卢，真没想到你竟然对沙特王室也这样了解！”布洛姆贝格听了卢嘉栋的话，虽然有些惊讶，然而卢嘉栋之前给他的惊讶实在是太多，让布洛姆贝格都有些免疫了，再说沙特皇室成员的各种关系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

只要留心关注便可以把这一大家子搞清楚，因此布洛姆贝格的话与其说是惊讶还不如说是下意识的赞颂，不过萦绕在他的疑惑依然没有解开，所以即便是布洛姆贝格点头承认，可依然不解的追问着：

“没错，就是他，不过就算是个沙特王子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卢先生还想拉着这个养尊处优的小蛀虫卖你手上的军火？”

布洛姆贝格这番话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在里面，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听完这番话后竟然微微的点了点头，用他那特有的淡然语调向他反问道：

“难道他不是一位合适的人选吗？”

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不羁而又蔚蓝的双眼更是瞬间圆睁，瞪得跟灯泡似的望着对面的卢嘉栋，本来布洛姆贝格还觉得卢嘉栋是在开玩笑，可是看着他那淡然中带着隐隐自信的神情，了解卢嘉栋行事风格的布洛姆贝格知道并不是玩笑，然而即便如此布洛姆贝格还是不可思议的对着卢嘉栋摇了摇头：

“亲爱的朋友，请您看在上帝的面上实话实说，你不是在开玩笑，我知道你们中国有句俗语叫八竿子打不着，现在我们的军售和那位沙特王子别说是八竿子，就是八十个杆子也够不到啊……”

布洛姆贝格不愧是纵横国际军火市场多年的军火掮客，口才确实了得，引经据典，中西合璧的对着卢嘉栋就这位沙特王子和相关军售的事情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了小半天，其主旨就是让卢嘉栋的思维回归正常思维逻辑，不要考虑那些不必要的人和国家。

至少也要专心致志的想着怎么对付英国人，而卢嘉栋就像一位极好的听众一般认真将布洛姆贝格的每一句话都听完，直到布洛姆贝格说得有些累了，喝口咖啡休息片刻的时候，卢嘉栋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

“八竿子打不着才好，这样才能出奇制胜，一战而功成！”

闻听卢嘉栋这番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为之一愣，可当他看到卢嘉栋脸上那坚定而又自信的面庞时，心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进而把身子向前探了探急问道：“卢，难不成你……”

“我就是要让这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家，作为咱们开路的急先锋！”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卢嘉栋信心满满的话语便再次响起，紧接着他也把身子朝桌子中央探了过去，几乎与布洛姆贝格相向贴面，然后轻声的耳语道：

“咱们可以这么……这么……这么办……”

片刻之后，卢嘉栋便抽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布洛姆贝格却像个雕像一般停在桌子中央一动不动，而卢嘉栋也没有出言提醒，只是端坐在那里细细的品味着杯中的咖啡，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布洛姆贝格才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把身子撤了回来。

可即便如此，他的动作却异常的缓慢，直到重新做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整个人才算真正的回转过来，而后抬起眼，看着对面正在品味咖啡的卢嘉栋，原本精明的双眼却在此时变得彷徨起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知所措：

“卢，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你可要想清楚，这个计划一旦实施便不再受我们的控制，稍有偏差将会对世界产生无法预知的影响，甚至都有可能爆发全球性危机，而我们也是如此，稍有不慎将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那又怎么样！”对于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的回答也是满不在乎，紧接着抬起眼看了看对面这位著名的军火掮客，略带调侃的反问道：

“不会因为一个世界公敌，您这位以色列摩萨德的王牌特工就怕得缩了头吧！”

“这个……”布洛姆贝格很是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一双眉头也在此时深深的皱在一起，可不管怎么说布洛姆贝格毕竟是一位精明强干的国际军火掮客，更是一位有胆有识的摩萨德王牌特工，就在这犹豫之时很快便权衡了利弊。

卢嘉栋的这套计划虽说跟豪赌没什么区别，可仔细想来里面确实有很多合乎逻辑的地方，更何况这个计划一旦成功，整个两伊的军火市场就此洞开，所获得的现实利益更是无可估量……

想到这里，布洛姆贝格那担忧的神色渐渐褪去，换之是一如平常的那种不羁的表情，嘴角更是微微上翘，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展露出一丝从容无畏的微笑，紧接着两手一摊也带着调侃的意味对着卢嘉栋缓缓的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光脚不怕穿鞋的，我现在都快成为乞丐了，哪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听了布洛姆贝格这番话，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展露出欣慰的笑容，进而举起手中的咖啡到桌子中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次联手吧！”

布洛姆贝格也在同一时间举起自己的咖啡：“把世界搅他个天翻地覆！”说罢清脆的碰杯声便在这间不大的咖啡屋内轻盈的响了起来……

就在卢嘉栋与布鲁姆贝格就如何进行军火销售展开热烈的商议之时，位于卡拉奇东北数百公里之外的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郊外的一处独具伊斯兰风格的豪华别墅内，一位穿着传统的白色阿拉伯长袍，头上缠着朴素却极为精美的丝绸头巾，面容精致，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正朝着西面麦加圣城的方向虔诚祷告。

这位双手摊在面前，口中念念有词的青年人不是别人，正是沙特国防大臣苏尔坦亲王的二儿子，沙特空军上校哈立德·苏尔坦王子，此次哈立德王子是以私人身份前来巴基斯坦的，公开的名义是来这里度假的，然而自从抵达伊斯兰堡之后，这位富有的沙特王子一个景点都没去过。

反而在伊斯兰堡往来穿梭会见了不少巴基斯坦军方和政府要员，以及阿富汗众多抵抗组织的领导人，正因为如此，哈立德王子可谓是异常低调，如此一来，这位哈立德王子在降低关注度的同时，也让他此次巴基斯坦之行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此时正是伊斯兰传统的祷告时间，哈立德王子按照伊斯兰传统礼仪在自己家族设在巴基斯坦的豪华别墅里进行祷告，而在他周围的随从和侍者也如这位哈立德王子一般认真的做着祈祷，大约十余分钟后随着哈立德王子将身子缓缓下拜，周围的几个人也不约而同的依次拜倒地上，此次的祈祷仪式也随之结束。

可就在这位哈立德王子刚刚直起身子，还没等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一位身穿白色紧身装束的阿拉伯侍者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待哈立德王子缓缓站起身来，这才恭敬的走到他的跟前轻声说道：

“殿下，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的穆沙拉夫将军已经到了！”

“恩！”哈立德王子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用一种平缓却又不失皇室威严的语气对着侍者吩咐道：“你去跟穆沙拉夫将军说一声，让他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是，殿下！”侍者微微颔首，向后倒退几步，而后才转过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在别墅一楼的宽大且装修考究的会客厅内，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中将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大厅内悬挂的画像、挂毯以及其他精美的艺术品，好像他来到这个地方并不是为了巴基斯坦军方和政府交代下来的公事，而是在休闲的度假一般，在一家藏品丰富的博物馆中尽情的游览着。

以至于墙上每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每一条精美绝伦的波斯挂毯，甚至每一件华美无比的饰品，穆沙拉夫都会仔细端详许久，如果不是他那一身笔挺的巴基斯坦陆军中将军服昭示这他还是一位杀伐决断的军人话，不明就里的人的确会把它当做一位学识涵养极为丰富的艺术家。

不知不觉中，穆沙拉夫来到沙特亲王苏尔坦·阿勒沙特的画像前，仔细端详着这位看起来面容和善的现任沙特国防大臣，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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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战争横财

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那副苏尔坦亲王的画像，脸上浮现出一丝淡然的诡异笑容，这让站在他旁边的随身副官大为不解，不由得抬起眼看了看那副雍容华贵的亲王画像，始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大惑不解的轻轻问着自己的长官：

“将军，这幅画前有什么特别的吗？”

听了自己副官的话，穆沙拉夫也不由得回过神来，微微的摇了摇头：“就这么一副画，能有特别的，我只不过在想着这画中的人！”

“画中的人？”闻听穆沙拉夫的话，这位副官不由得诧异的再次看了看那副肖像画，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好像学生找到了难解试题的答案一般，泛起一丝兴奋的笑容：

“将军您说得没错，这位哈立德王子虽然可以称得上沙特王室年青一代的新星，不过终究还是经验匮乏，处理问题免不了手忙脚乱不太周全，如果换成这位苏尔坦亲王能够亲临的话，估计将会有另一番局面……”

“大同小异而已！”没等这位副官把话说完，穆沙拉夫便撇了撇嘴把目光收了回去，然后拿起桌台上的一个制作精良的俄罗斯套娃，边欣赏边继续说道：

“如果这位苏尔坦亲王来了，估计架子还要大，解决问题的能力或许能够圆滑老练一些，但本质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所以说……”说着穆沙拉夫看了看身旁那位年轻的副官，又瞟了两眼那副画像，嘴角微微一翘，言语之间透着一丝不屑：

“仗着脚下的黑色金矿在第四次中东战争冷不丁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西方世界来那么一下，就以为他们就握住了比原～子～弹还厉害的武器，殊不知他们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大坨肥肉，如果真要动真格的，只需一口就能把它吃抹干净，只是这帮所谓亲王们自我感觉良好罢了，那些花架子也想充当阿拉伯世界的盟主，简直可笑！”

“将军，您说得确实有道理！”不管怎么说能在穆沙拉夫这样老谋深算的情报头子身边担任副官必然得有两把刷子，最起码也得是个聪明伶俐之人，再加上这么多年跟在穆沙拉夫身边鞍前马后，多少也练就出一些敏锐的判断和理解力。

正因为如此，副官听了穆沙拉夫的话，不禁轻轻的点了点头，然而也正是基于这种原因，这位副官在还没等把头点完，紧接着他的一双浓黑色的弯眉便渐渐的皱了起来，进而再次不解的说道：

“不过将军，话虽然如此，可是沙特目前毕竟是除了美国之外，对咱们最大的资金援助国，无论是西拒苏联，支援阿富汗抵抗组织，还是东抗印度争夺克什米尔地区，亦或是发展国计民生稳定国内局势，这些资金对咱们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副官的话刚说到一半，穆沙拉夫便满不在乎的抢先说道：“要不然我也不会放着手上那么多的事情不做，专门陪这个毛头小子呀！”

“既然如此，那将军您为什么不把事情跟那位哈立德王子挑明了呢，如今无论是军方还是政府都在等这笔资金，昨天军方的后勤部长还有政府的财政部长几乎每天一个电话询问进展，可是您好像……不太着急！”

副官说道最后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虽说巴基斯坦军队等级森严，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位副官毕竟是穆沙拉夫的亲信，所以在私下讲话时的顾忌也少了些，再加上其本民族的传统，因此并不像某些东方国家那般隐晦，而穆沙拉夫听了这番话也没有生气，反而那一撮黝黑浓密的胡子优美的翘了起来，露出几许玩味的笑容：

“有什么可着急的！反正哈立德王子来巴基斯坦已经表明了沙特最基本的态度，资金无论如何都能到手，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着急的！”

“但是看哈立德王子这些日子的态度，大有不答应他的条件便中断资金援助的架势，而这位王子也透过不同场合把他的观点传达给政府和高层的某些官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有一批官员倾向于向沙特进行妥协……”

“哼！妥协？”没等副官把话说完，穆沙拉夫便冷哼一声，原本的笑容也渐渐的阴沉下来，原本和蔼的面庞也被一层怒气所笼罩，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火药味儿，如果不是身处苏尔坦亲王的私人别墅中，这位巴基斯坦情报头子绝对会声震屋瓦，暴怒不已：

“沙特给的钱看起来很多，可是算一算也就那么些，就凭这点钱想购买西方的武器装备，他们也不掰着手指头算一算，一门原装西方迫击炮没有上千美元能买得下来，就算一支原装枪械少说也得三百美元起步，再加上子弹，炮弹以及其他的相关的配套设备。

即便是西方军火商大发善心不趁火打劫，沙特的资金也买不到什么像样的西方武器装备，除此之外，这些西方的武器装备设置精良，制造复杂，长得确实很好看，然而战场适应性却差得要命，操作也撇脚得很，照比结实耐用且价格低廉的中国武器装备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管怎么说，阿富汗的抵抗组织是拼了性命才把苏联拖住，没有继续南下，否则我们巴基斯坦在苏联及其盟友印度的夹击之下必然会遭受灭顶之灾，所以说这些阿富汗抵抗组织就是我们巴基斯坦最坚实的防线，所以我们一定要对他们负责，在援助武器装备时更是如此。

毕竟那可是这些抵抗组织抗敌和保命的东西，如果某些武器装备在战场上无法发挥效能，那我们的行为无异于害人害己，正因为如此，即便是沙特的压力再大我也要死死顶住，我可不想为了某些眼前的利益而断送现如今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穆沙拉夫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感人至深，慷慨激昂，把一位热血军人为了国家的长远和安宁的那股子不怕难，敢担当的形象一下子便竖立起来，以至于他手下的副官听完之后都感动得有些眼泪摩挲，只觉得自己的这位长官就是全巴基斯坦最好的将军，为了这个国家承受如此众多的压力和指责却始终不改变初衷，这样的精神怎能不让人为之感动。

然后这位副官不知道的是，穆沙拉夫的话只说对了一半，确切的说只是把冠冕堂皇的表面原因罢了，而深层次的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这位穆沙拉夫却只字未提，因为这涉及他本人的核心利益，更准确的说是包括巴基斯坦总参谋长，国家总统以及政府总理在内的核心执政团体的核心利益。

要知道阿富汗战争开始后，巴基斯坦作为阿富汗抵抗组织的大后方以及重要的交通补给线，不但接受了大量国外援助，就算给与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援助也大部分存在巴基斯坦的国家银行中，这些数目庞大的资金理论上都是用来购买武器装备支援阿富汗战场的。

而这地地道道的战争财必然会成为各方觊觎的大肥肉，国际大大小小的军火商自不必说，更何况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巴基斯坦国内的执政利益集团呢，他们自然是要每每的分上一杯羹。

然而世界上的各国政府都存在一种当婊～子还得立牌坊的独特癖好，巴基斯坦政府也不例外，这些援助资金看得确实是好，可究竟怎么吃，用什么办法吃却有很大讲究，说白了就是既把事情办成，又把最多的钱装进口袋，还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抓不到把柄说不出半点儿不是出来。

要同时办到以上几点可谓难度极大，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可就是这个在一般人眼中天方夜谭似的任务，却在穆沙拉夫的运作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说起来穆沙拉夫能够实现这一不能完成的事情还得谢谢现在还身处卡拉奇滨海酒店的卢嘉栋。

要不是在去年由卢嘉栋穿针引线建立起美国、中国以及巴基斯坦三方援助阿富汗的秘密合作关系，穆沙拉夫的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实施，要知道中国所生产的武器装备虽然性能差了点，但好在结实又耐用，可靠性高。

尤其是在价格上通过卢嘉栋和中巴传统友谊，巴基斯坦能够拿到比国际市场上更为低廉的价格，仅仅这一块的差价就够巴基斯坦的政要们吃得脑肥肠满了，再加上其他名目繁多的申报项目，包括穆沙拉夫在内的巴基斯坦执政集团为代表的利益集团可谓是大发战争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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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遇到麻烦了

除了价格低廉外，中国的武器装备出口没有西方国家和军火商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基本上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更何况在卢嘉栋确立有关对巴基斯坦军售问题时，便确立了一整套规则，正是通过这套规则的运作，巴基斯坦不但可以源源不断的给与阿富汗抵抗组织大量的武器装备，从而将苏联一步步投入泥潭，同时也为包括穆沙拉夫在内的巴基斯坦政要攫取大量的财富，可以说现在的穆沙拉夫于公于私也不能断绝这份天大的好处。

然而沙特这个大金主不知道犯了什么邪症，之前的援助基本上给钱了事，其他的一概不过问，这次却非要让巴基斯坦放弃中国的武器装备，转而购买其他国家的，最好是西方发达国家的武器装备。

可这样以来，援助的那点资金拿去购买昂贵的西方军事装备，能不能够都很难说，至于从中截留中饱私囊那就更是想都不要想了，如此一来巴基斯坦执政集团的利益将受到极大的损失，因此沙特的要求在巴基斯坦高层的几个大佬那里可谓愤恨不已。

这正应了中国那句古话，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好在沙特与巴基斯坦同属伊斯兰国家，同时沙特还是巴基斯坦为数不多的大金主，给予的援助从巴基斯坦立国当初就从没中断过，正因为如此，沙特的哈立德王子才没有被扫地出门，可这样一来，哈立德王子最想会见的巴基斯坦总统、总理、军队参谋长等实权人物自然也是各种推脱，全部对这位王子闭门谢客。

不过所有人都可以对这位年轻却性格倔强的王子关闭自家的大门，但穆沙拉夫却不行，除了他本身就是负责接收外来援助和对阿富汗提供武器装备支援的主管领导人以外，巴基斯坦的高层还给了他一个争取沙特改变初衷想法的任务，毕竟沙特的资金援助规模已经达到近百亿美元的规模，已经成为巴基斯坦财政重要的来源。

因此对巴基斯坦来说，想要放弃这笔巨大的援助也是不可能，所以巴基斯坦高层就要求穆沙拉夫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拿到援助，又不损害目前既得利益，这样的办法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无法办到，然而对于这位混迹情报界数十年的老油条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更何况他自从掌管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以来类似的事情办了不少，早有一套属于他自己的行事原则：

“将军，您的品德实在是太伟大了，巴基斯坦有您这样的人在绝对是上天的眷顾！”穆沙拉夫背后的那些阴暗旁人根本无法了解，即便是他的亲信副官也没有透露出半个字，因此这位年轻的副官才会被穆沙拉夫那番激昂陈词的话语感动得稀里哗啦，进而为自己的这位长官很是抱不平：

“将军，我觉得您应该把这些想法好好的跟哈立德王子说一说，或许他能理解您的苦衷而改变原有的立场呢！”

穆沙拉夫对于这位副官的感动和崇拜可谓是照单全收，不过脸上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待自己的副官把话说完，便微微的抬起胳膊轻轻的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该说的都已经说遍了，这个哈立德王子就是听不进任何劝告！”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副官有些着急，而穆沙拉夫却不无平淡的笑了笑：

“办法是有，只不过时机还没到！”

“时机……”听了这番话，这位副官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然而还没等这位副官想明白，穆沙拉夫的话却在他的耳畔再次响起：

“对了，我们的那几位中国朋友在卡拉奇还习惯吗？”

面对穆沙拉夫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副官也没多想便依照职业习惯下意识的回答道：“他们表示还可以，只不过在提出几次想见您的要求被婉拒后，这些中国朋友好像有些不太满意，对此外交部很是担心，怕将军您这样的做法，会影响中巴传统友谊！”

“如果为这点小事就影响传统友谊，那之前的友谊就谈不上所谓的传统了，我相信中国朋友的聪明才智，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恩？……你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情况！”

穆沙拉夫正在侃侃而谈之际，忽然别墅外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多年的经验告诉穆沙拉夫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发生，因而停下嘴边的话，吩咐自己的副官去别墅外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副官接到命令二话不说即刻转身快步走出别墅，没过多久这位副官手拿着一张电报，踏着焦急的脚步慌慌张张飞奔回来，脸色更是急切异常，来到穆沙拉夫身边，两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便把手中的电报递给穆沙拉夫：

“将军……中国……中国发来急电，说……说……说下批次武器装备的供应推……推迟！”

“什么？”听了副官的话，穆沙拉夫脸色顿时阴了下来，黝黑的眉毛也即刻皱了起来，赶紧从副官手里拿过电报，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后整个人微微楞一下，可随机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中那一对深邃的瞳孔叽里咕噜的转了几圈，本已阴沉的脸逐渐转为多云，进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微笑，随即拿着电报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我就说中国的朋友会用他们特有的办法支持我们的，有了这份电报，比磨破嘴笔直更有用！”

穆沙拉夫的自言自语的速度非常快，站在一旁的副官根本没听见，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将军，您刚才不是在说相应的对策吧……”

“穆沙拉夫将军又有什么好的对策，不妨说来听听！”没等副官把话说完，哈立德王子穿着一身崭新而又华美的阿拉伯长袍，从楼梯上缓缓的走了下来，而穆沙拉夫一看是哈立德王子走了过来，原本还平静如水的面庞瞬间变得愁容一片：

“殿下，这回我们巴基斯坦可真的遇到了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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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愤怒的沙特王子

在苏尔坦亲王别墅二楼拐角的一处颇具西式风格的小型书房内，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和沙特王子哈立德在华美而又精致的沙发上相对而坐，书房内的气氛有些不太寻常，虽说书房屋顶的通风口不断向屋内输送着冷气，沁人的凉意让屋内的暑气缓解了不少。

可两人久久不语的情景却又让这间书房有种耐人寻味的闷热，以至于哈立德王子拿起茶几上那杯装着冰块的苏打水咕咚咕咚一口气便喝了个干净，随即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朝着已经沉默许久的穆沙拉夫那张一筹莫展的脸扫了一下，用一种缓缓的却又极不耐烦的口吻冲着穆沙拉夫询问道：

“穆沙拉夫将军，难道除了中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其他国家能够提供类似的武器装备吗？”说着，哈立德的王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锐利的眼睛瞬时一亮：

“埃及！对我们阿拉伯世界还有埃及！他们就是装备苏式武器的国家，而且全部是苏联原装产品，不管是性能还是可靠性绝对不会比中国的差，至于价钱更是好说，只要让我父王，苏尔坦亲王亲自出面，估计埃及的萨达特总统应该会答应的……”

“王子殿下，您确定萨达特总统真的会答应？”闻听哈立德王子这番话，穆沙拉夫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他真的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沙特王子是装天真还是真傻。

像萨达特那样的中东军事强人，即便是实力强大的美国人都要礼让三分，你们沙特又何德何能能让他乖乖就范呢，穆沙拉夫的心里虽然对哈立德王子很是不屑，不过表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出来。

而是将原本脸上的愁容又平添了几分难色，哈立德王子闻听此言也是微微一愣，可当他刚想开口继续解释的时候，穆沙拉夫那沉稳中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话音便再次在哈立德王子的耳畔响起：

“埃及的武装部队虽然装备的清一色的苏式装备，可自从苏联和埃及关系降至冰点以来，埃及军队手中的苏制武器装备根本得不到维修保养和更新，技术状态非常差，根本无法在战场上有效使用。

即便是埃及现在手中有性能完好的同类型装备，埃及军队在这种装备紧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转手出售，毕竟现在埃及军队美式化还没有彻底完成，于外要与以色列相抗衡，对内还得应付穆斯林兄弟会的随时反叛，如今还要对同为军事强人的萨达姆及其掌控的伊拉克给予支持，所以我觉得埃及方面是不是有些力不从心呀！”

“这个……”听了穆沙拉夫这一番话，让刚刚三十出头的哈立德王子脖子上的喉结抖动了几下，却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鹰一般的双眼也不由得恍惚了一下，细弯的黑色眉毛轻轻皱了起来，他心里很明白穆沙拉夫说得没错，埃及看起来已经跟以色列签署了戴维营协议，双方也就此建交，表面上已经达成和解，然而两国私下的明争暗斗却始终没有停歇过。

更何况埃及国内犹如百足之虫的穆斯林兄弟会也在最近这些年隐隐有抬头的趋势，这也让埃及执政当局如鲠在喉，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现在萨达特领导一改往日的政策，尊崇沙特在阿拉伯世界当中的领导地位。

但这也只不过是表面尊崇而已，骨子里继承纳赛尔那一套泛阿拉伯主义思想的萨达特骨子里是半点夜看不上沙特，平日里对沙特的要求也是阳奉阴违甚至是公开的反对，使得沙特每次要寻求埃及的支持和帮助时，都不得不付出大笔的金钱和其他经济代价作为交换。

这些幕后的事情或许普通人无从知晓，可作为阿拉伯皇室中势力比较大的“苏德里七兄弟”集团中的一员，这位被父亲和叔伯都寄予厚望的哈立德王子却知道得清清楚楚，只不过现如今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两国的局势错综复杂。

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一团乱麻，一般人也不知道怎样破解，更何况中国武器装备暂停提供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根本无从准备，以至于他这位本就缺乏经验的年轻王子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凭借着一股子年轻的热血和冲动才说了那一番话。

如今被穆沙拉夫婉转的点出其中的不可操作性后，就连哈立德王子本人都觉得刚才他自己的话有些异想天开了，不由得脸上微微有些泛红，显出难以掩饰的尴尬，然而即便如此，这位性格倔强的王子依然不想改变他前来巴基斯坦的初衷和使命，因而在沉默片刻后便抬起眼，看着对面脸色难看的穆沙拉夫，之前的不耐烦也随之和缓了下来，言语之间带着些许商量的意味继续说道：

“西方军火商就替代不了中国吗？”

“王子殿下，我想您这段时间也应该在这方面有所联系，想必效果如何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哈立德王子第一句话刚说完，第二句话还没碰到嘴边，便被穆沙拉夫的这番话打断，而此时的穆沙拉夫也一改之前愁容满面的模样，脸上带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笑容，深邃的双眼中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精明目光。

这副神情让坐在对面的哈立德王子不由得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看似和蔼和亲的巴基斯坦大叔，不仅仅是一位将军，更是掌管巴基斯坦核心秘密力量的情报头子，想到这里，哈立德王子心中不免暗暗悸动了一下。

因为穆沙拉夫说的没错，哈立德王子在说服巴基斯坦采购西方武器装备无果后，确实想过停止资金援助转而用实实在在的武器装备进行代替，为此，哈立德王子确实联系了几家国际军火商，然而与穆沙拉夫之前预计的一样，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军火商一见是沙特王子来询价，立马狮子大开口。

面对这幅架势，哈立德王子掂量掂量沙特的那点儿援助资金，根本不够买什么东西，这要是运到巴基斯坦和阿富汗那里，简直就是丢沙特王室和国家的脸面，严重的甚至会动摇沙特在阿拉伯世界中的地位，于是哈立德就打消了自己寻找的年头，转而继续给巴基斯坦施加压力，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个难办的问题。

哈立德原以为自己是秘密行事，做得很是天衣无缝，可没想到听了穆沙拉夫的这番话才明白，自己的这些小动作根本没逃脱穆沙拉夫这只老狐狸的眼睛，脸上也在转瞬之间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虽然眨眼的功夫便恢复了正常，但依然没有逃过穆沙拉夫那双锐利的眼睛，心中更是暗笑。

就这点本事还想在他穆沙拉夫面前逞英雄，实在是可笑到家了，沙特的这些个亲王、王子什么的，怎么是一代不如一代？老一代伊本沙特那是何等的雄才伟略，到了第二代却变得碌碌无为，如今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号称第三代佼佼者的哈立德也是嫩得有些天真。

与中国的卢嘉栋和美国的布洛姆贝格等同龄人相比，差得可不止八条大街，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来这帮子王子王孙们是被那一片脚下的黑色黄金冲昏了头脑，真不知道向他们这样的人，再过几代还能不能守得住那片富饶的土地。

这些事情也只能在穆沙拉夫心中想一想罢了，说句实在话，他还巴不得沙特就这样一直下去呢，只有这样，他们巴基斯坦才能拥有一个永不枯竭的自动提款机呢，想到这里，穆沙拉夫那略显冷峻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一下，进而言辞恳切的继续说道：

“所以说，西方的武器装备即便是再先进，也不太适合阿富汗恶劣的环境以及抵抗组织成员低下的素质，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有一批西方的武器装备合适，从审批、备案、批准、装箱、转运再到适应训练等，形成战斗力少说也要几个月时间，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根本来不及。

要知道苏军已经在阿富汗发动新一轮攻势，目前阿富汗抵抗组织的处境已经极度恶化，武器装备尤其是各类弹药更是缺乏严重，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花上几个月时间重新组成战斗力，估计苏联一准就打到我们伊斯兰堡了，到那时是什么后果，我想王子殿下应该不难想象！”

“将军，您说什么？”哈立德王子闻听穆沙拉夫的话，惊得一下子便从沙发的靠背上弹了起来，就好像后背安装了一个强力的弹簧一般，由于起身过猛，他的膝盖一下把靠在茶几边上的盛满苏打水的水杯碰倒在地，里面的水哗啦一下把这位王子身上那件华美的阿拉伯长袍浸湿了一大片，然而此时的哈立德王子根本顾不上这身狼藉一片的衣服，将身子直了起来，眉头紧皱对着穆沙拉夫不可思议的确认道：

“苏联在阿富汗发起新一轮的攻势？”

“没错！”穆沙拉夫点了点头：“就在三天前苏军再次调集两个摩步师，并加强数量众多的特种作战单位，并调动坦克、直升机、装甲车等技术装备，在炮兵、航空兵、通讯兵的支援下，对阿富汗兴都库什地区发动大规模的清剿行动，目前从我方和美军监听站获得的情报显示，苏联人准备彻底解决兴都库什地区的抵抗力量！”

“这才间隔多久，好像不到一个月，苏联的清剿就又开始了，而且还是两个摩步师……”

“所以说这回苏联人也是下了血本，只可惜现在阿富汗抵抗组织在上次反清剿作战中消耗巨大，现在还在休整中，必要的装备还没有补充完全……”

“那巴基斯坦储备库中的装备可以先调拨出来进行补充呀！”哈立德王子显得很着急，要知道很多阿富汗抵抗组织就是沙特一手建立并派到阿富汗的，与其同时，沙特还会给这些抵抗组织大量的资金援助，这样做一来可以将国内的持不同政见者以参加“圣战”的名义送去战场当炮灰，进而巩固和稳定国内局势，二来可以通过这些或明或暗的资助树立起沙特阿拉伯世界领袖的光辉形象，三来也可以透过实质性的反对苏联阻挡革命并加深与美国的深度合作，确保沙特及其王国体制的最终安全。

这般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就算是这群王子王孙被黑色的石油灌得云山雾绕，也是能算得明白的，因此在阿拉伯世界当中，沙特是最不希望阿富汗的抵抗组织就这么被彻底消灭，哈立德王子自然深知这其中的厉害，正因为如此，还没等穆沙拉夫把话说完，哈立德王子便急急的说道：

“实在不行把配发给民兵的战备物资配发下去也行呀！”

“我们的战备仓库早就空了！”穆沙拉夫无奈的耸了耸肩，脸上的褶子也耷拉下来，一派承受极大压力的模样已是溢于言表：

“真正的战争可不是演习，消耗可谓是空前巨大，我们巴基斯坦本来就国小力弱，仅有的那点物资在开战不到一年就全部耗光了！”

说着，穆沙拉夫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份刚刚收到的中国暂缓军火供应的电报，语气中不由得充满了一丝悲凉：“本来这次想着等中国武器装备的到来就可以将阿富汗抵抗组织的弹药补充完成，哪成想中国因为中越边境争端也是消耗巨大，暂缓军火供应，这样的话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没等穆沙拉夫把话说完，早就气得七窍生烟的哈立德王子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进而在书房里快步的走了起来，与此同时，那张嘴更是上下翻飞，用极快的语速愤怒的说道：

“中国，又是这个中国，先前违反联合国协议，准备出售给伊朗武器装备，支持什叶派异教徒的是他们，现在在阿富汗趁火打劫的还是他们，所以我说的没错，别说中国的一颗子弹，就算一块铁皮也不能从它们那儿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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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艰难的选择

“王子殿下从晚上开始就有些心情不好，你的一切应答要多加注意！”大约晚上九点多，苏尔坦亲王的别墅内在距离哈立德王子居住房间相隔不远处的侍者值班室内，一位即将下班的侍者正跟前来换班的同事快速交代着要注意的事项：

“哦，对了，殿下的晚餐还没有吃……”

“殿下还没有吃晚餐？”前来接班的侍者有些惊讶，在哈立德王子身边也有些年头，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几年前苏尔坦亲王勒令哈立德王子断绝与一名平民女子交往转而迎娶阿联酋公主时，这位倔强而又愤怒的王子有过那么一两天吃不下饭的经历，其他的时候从未发生过类似的情况，而这不禁让这位接班的侍者很是疑惑，不禁皱着眉头询问道：

“知不知道王子殿下为什么心情不好？”

“自从下午与巴基斯坦的穆沙拉夫将军密谈之后就成这个样子了，具体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大体上应该是跟当前的局势有关！”准备下班的侍者随口答了一句，然后看了看正在滴滴答答行走的石英钟，然后把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在十五分钟前，我去问过殿下是否就餐，被殿下拒绝了，你在十五分钟后再询问一次！”说着这位即将下班的侍者顿了顿，翻开桌上的小记录本看了看，然后接着说道：

“哦，对了，下午六点钟左右，王子殿下还收到一封来自英国的书信，当时殿下说他马上就会写好回信，不过到现在王子还没有任何交代，估计后面会有相关的吩咐！”

准备接班的侍者轻轻的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

“叮铃铃～～叮铃铃～～～”没等这位侍者把话说完，链接哈立德房间的室内通话器的铃声便急促的响了起来，准备接班的侍者见此赶紧按下了语音通话键，随即哈立德王子焦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给我拿些苏打水，记得加冰块……”

豪华而又舒适的卧室内，沙特王子哈立德坐在书桌前，手拿精致的派克笔在一张洁白的信纸上奋笔疾书，在他的身旁和地上是一团团被揉搓得皱巴巴的信纸，就在这时哈立德突然停下笔，然后看着信纸上刚刚写下的那几行工整的英文字体，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郁起来，抚在桌子上的那只大手更是一把将那张信纸狠狠的捏成了一个团，用力的丢在一边。

然后端起侍者刚刚送来的那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然而这杯冰冷的水并没有让他此时烦闷的心情减轻半分，反而如同杯中的冰块一般，牢牢的冰冻在他的心间，让他连续几个小时都无法释怀，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无所适从之下，他再次将那封来自英国的私人信件拿到手里，将那个亲切的落款：“你的桑切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校友，永远的好朋友，布朗！”又认认真真的看了几遍，不禁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你真的是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吗？”

说完哈立德将手上的信再次放下，沉郁的面庞不由得又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哀愁，进而在不知不觉之下，心中生出一丝暗暗的后悔，早知道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情况如此复杂，当初就不应该听信布朗的话，来趟这滩浑水！

然而他不去，沙特的其他王子就不会来了吗？毕竟能跟布朗攀上同学好友的沙特王子少说也有七八个，如果自己不答应，其他的王子面对布朗开出的诱人条件难道就不会心动？要知道在任的沙特国王已经病入膏肓，沙特王室为此可谓是暗流涌动，有实力的亲王和王子们无不是使劲浑身解数以求登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即便是实力稍逊一些的王室成员也是东奔西走，准备在改朝换代之际为自身博得更为有利的地位和利益。

在这样的情况下，布朗随便找到哪个王子都会二话不说点头同意，因为这样做的话不但可以借机控制巨额的援助资金，还可以展现自己的外交才能，树立沙特在穆斯林世界中的威信，更为重要的是可以获得英国这个强力的外援做后盾，进而可以提高在沙特王室中的地位。

连普通的王子都免不了心动，更何况是他哈立德，被公认为沙特王室第三代最为出色的王子呢，然而让哈立德没想到的是，本以为手到擒来的简单事情居然如此复杂，不但巴基斯坦关于放弃中国武器装备态度暧～昧，现如今苏联又再次发动针对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清剿行动导致形势岌岌可危。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自己坚持己见，有可能耽搁无谓的时间，陷阿富汗抵抗组织于死地，与沙特既定政策相违背，沙特的高层包括自己的父亲苏尔坦亲王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寻求妥协，那就等于自己倡导的计划全部破产，自己打自己的脸不说，回国之后也会遭到王室中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者的讥讽和嘲笑。

不管采用何种办法，他哈立德王子自此之后在沙特王室都会颜面扫地，别说将来染指国王王位了，即便是想担任个手握实权的官职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到那时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像他那些不成器的叔叔伯伯和哥哥弟弟们一样，做个一天到晚斗犬嬉鹰的闲散王爷了。

“难道真要做个成天拿着俸禄，混吃等死的闲散王子吗？”此时已经站在窗边的哈立德，仰望着伊斯兰堡上空那点点的繁星，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着，要知道自从成年那天起，他哈立德便立誓要做一番大事业，怎么可以自甘平庸呢？

想到这里，哈立德那双如鹰一般亮闪闪的眼睛，遥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夜色，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临走时的那一幕幕就好似电影片段一般，在天际之间的帷幕下一帧一帧的上演着：

“穆沙拉夫所说的话可信吗？中国真的无意介入两伊事物？真的会不惜自身困难，全力援助巴基斯坦吗？最重要的是按照穆沙拉夫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深意，自己在沙特王室中的地位真的会通过此事就此确立无可撼动的地位吗？”哈立德王子一边轻轻的抿着杯中的苏打水，一边目不转睛的望着苍茫的夜空，脑海中不由得飞快的转动起来，进而伴随着一幕幕过往的画面，穆沙拉夫最后的那番意味深长话不知不觉间在心头响起：

“王子殿下，中国现在正在致力于国内改革和经济建设，既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介入中东和两伊事物，不过对于我们巴基斯坦的困难，中国却会竭尽全力给与帮助，即便是现在面临着中越边境冲突和中苏边境对峙的困难局面也会如此，要知道无数次的历史经验已经证明中国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更何况我们巴基斯坦与中国还有陆上边境以及战略公路相连，紧急情况下不到一个星期，所需的武器装备就可以迅速到巴阿边境，而同样的西方装备依靠海运则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全部到位，这在目前阿富汗前线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中国所具备的优势也很明显。

当然，我知道王子殿下您心中最担心的是什么，对此我也不便说什么，不过我还是建议，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确实可以抽空见一见那位中国人，或许他会给殿下您一个更好的方案，要是殿下觉得没必要那就另当别论了，可是话又说回来，见一见他也是无妨，毕竟两者之间并不涉及到切实的利益，再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能有个符合各方的好办法，那岂不是更好……”

“见一见也无妨，见一见也无妨，见一见也无妨……”心里想着穆沙拉夫临别的话，哈立德的嘴角也微微轻启，缓缓着重复着其中的一句话，说着说着哈立德王子双眼如同天边的星星忽然闪了一下，拿着水杯的大手不由得握得更紧了，沉郁且带着哀愁的脸也被一层坚定的决绝说替代，刚才轻轻自言自语的话此时也变得大声而又不容置疑起来：

“反正事情已经不能再坏了，既然可以见一见，那就见一见吧！”说罢，哈立德从窗边迅速转身，回到自己的写字台抓起桌面上的电话，迅速拨通一长串号码，待接通后便一刻不停的说道：

“穆沙拉夫将军，请您安排一下，明天我想去一趟卡拉奇……”

与此同时，在位于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办公大楼局长办公室内的私人休息室内，穆沙拉夫手拿着话筒，面带笑容的点了点头：

“好的……明天早上九点半的飞机，我想傍晚前殿下就可以和他见面了……恩……好的……祝您晚安殿下！”

待穆沙拉夫挂上电话后，不由得抬起头看着端坐在自己对面那位身材瘦弱，带着墨镜的东方人，脸上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去：

“刘先生，沙特的哈立德王子已经答应了，您难道还要立即回国吗？”

“有小卢去应付应该没问题，况且我手头上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不得不回去！”说着这位带着墨镜的瘦弱男子站起身来朝着穆沙拉夫伸出右手，穆沙拉夫也顺势起身两只大手在半空中握了握后，那位瘦弱的东方人便拿着起黑色的公文包匆匆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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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刀尖上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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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傍晚时分，位于巴基斯坦卡拉奇市靠近港口的滨海酒店内，沙特王子哈立德与卢嘉栋在一处僻静的会客室内并排而坐，虽然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不断向这间装饰考究的会客室内不断的吹着冷气，让屋内的气温始终保持着凉爽宜人的温度。

然而就是在这舒适的环境中，哈立德的额头却整齐的排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微微泛白，一只胳膊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可另一只手则在白色的阿拉伯长袍的掩盖下，紧紧的揉搓着那片宽松的衣襟。

与之相反的是跟哈立德只隔着一个方形小桌的卢嘉栋，此时正面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轻轻的摇晃着手中那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看上去一派轻松自然的模样，不过从卢嘉栋的内心来讲，此刻的他确实十分的无奈。

要知道从昨天傍晚开始，他与哈立德已经进行了四五次的商谈，虽然两人在诸如对巴基斯坦恢复武器装备供应问题达成了一定的共识，可是在涉及到最核心的几个问题时，这位富有的王子却觉得其中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和变数而始终犹豫不决。

这样的商谈结果一次两次卢嘉栋还算能接受，四次五次之后即便是卢嘉栋再有耐心，也有些受够了，甚至都着手准备启动备用方案，以便抛开沙特采取其他办法实现自己的既定目标，为此卢嘉栋都已经筹备的差不多准备离开巴基斯坦前往法国马赛。

可还没等卢嘉栋动身，哈立德却再次找上门来，而且还是亲自登门求见，见到如此犹豫不决的主，卢嘉栋也是被折腾得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展开商谈，内容也基本和前几次一样基本没变，乃至眼下的情形也是一模一样。

“卢先生，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所担心的是什么！”会客厅内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哈立德王子首先打破了沉默，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哈立德对卢嘉栋也有了深入的了解，这位看似年轻的中国人确实如穆沙拉夫所说有着一颗聪明的大脑、渊博的知识以及宽广的胸怀，因此哈立德对卢嘉栋还是很有好感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中国人，却给他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地位巩固和提升的办法，让哈立德听起来心头直跳，甚至被自己几个幕僚比作在刀尖上跳舞，因为一个弄不好哈立德可不止是颜面扫地那么简单，而是彻彻底底的身败名裂，到时候别说是流亡国外了，就算是身首异处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哈立德根本不敢答应。

可是不答应的话，哈立德只能两手空空的回国，届时高层对他能力的质疑，反对者的污蔑和攻击，以及整个王室对他负面的评定也会把他打得这辈子都无法翻身，如此这般也是让这位胸怀大志的王子所无法接受的，因此从这一点来讲，哈立德心中隐隐的还有种想搏一把的冲动。

正是这种“害怕”和“冲动”的矛盾，才让这位富甲一方的沙特王子始终犹豫不决，这次也是一样，不过与之前相比，哈立德也有些许的不同，最起码犹豫的神色没有先前那么浓烈，说话的语气也比前几次坚定了不少：

“您所说的办法实在是太冒险了，卢先生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这种事情根本绕不开美国人，如果一个不好要是得罪了他们，虽说我是个沙特王子，但也承受不住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们所进行的疯狂报复！”

“所以我建议你把出发点建立在其他方面，避开强大的美国！”哈立德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将话头接了过去，对于沙特这种仰仗美国的小弟来说，忤逆美国的意思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所以沙特每每遇到重大问题时都要看美国的脸色行事，以换取美国保护沙特王国政权的承诺，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提出的方案中并没有针对美国的意思，只是稍稍涉及了一些相关的因素，可即便如此还是将这位看似高贵的王子吓得不知所措：

“正如我这几次所强调的那样，美国目前虽然没有走出经济疲软，看似自顾不暇希望稳定一切的架势，可自从里根总统上台以来，美国的内外政策却有着明显的变化，只不过还处在适应和调整期，在这个期间美国对贵国的任何决定都是乐见其成的，尤其是借着两伊战争的烽火，可以让美国这盘大棋下得更加隐蔽且杀机四伏！”

“卢先生，你真的确定这样做不会触怒美国？”哈立德的一双眉毛已经皱成一座山，而卢嘉栋则满怀信心的笑了笑，然后用极为流利的阿拉伯语回应道：

“就像我上次跟殿下您分析的那样，至少目前美国不会有任何反对，当然几年之后就很难说了，到那个时候只要贵国配合好美国就行了，至于现在却没必要有任何担心，而且如果要是实施得当的话，殿下以及殿下的父亲苏尔坦亲王很有可能就此进入美国里根政府的视线内，届时苏尔坦家族将会成为沙特王室内无人敢小觑的势力！”

“这个……”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哈立德王子的眼睛瞬时闪过一道金光，尤其是最后的那一句更是说到他的心坎里，以至于他之前想要说的某些担忧也硬生生的咽回到肚子里，紧接着屋内又是一阵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哈立德紧紧抓着衣襟的那只手微微的松开，始终沉郁的脸也罕见的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进而对着卢嘉栋问道：

“就在昨天晚上我和穆沙拉夫将军通了电话，从他那里得知目前运作有效的中、美、巴三方资金援助、军火销售模式就是由您卢先生最先提出来的？”

其实哈立德也和卢嘉栋一样，对于这样的犹豫缺乏了耐心，也准备就此返回伊斯兰堡再从长计议，可就在与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穆沙拉夫通电话告知准备返回伊斯兰堡之际，穆沙拉夫却在无意的闲聊中说了当年中国对巴基斯坦的情况。

听闻这段往事后，哈立德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遍卢嘉栋所提出的办法，进而改变初衷这才在傍晚亲自拜访卢嘉栋，当然此时的卢嘉栋自然也感到了哈立德在态度上的变化，想想那位老谋深算的穆沙拉夫还真是会看火候下料，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能把这锅已经炖得差不多的汤就这么浪费了，想到这里卢嘉栋微微摆了摆手：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当时也是顺势而为！”

“不过穆沙拉夫将军却说卢先生您对美国新政府的政策趋向把握得很准，其实不止是他，这一天来我也细细回顾了卢先生您所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涉及美国的分析，确实很有独到之处，想必美国新政府的核心智囊团队中有卢先生的好友吧！”

哈立德始终是放不下美国这个心结，所以借此机会好好问问，虽说连他自己都觉得根本套不出卢嘉栋真实的话，但多少也是寻求某些心理安慰罢了，此时哈立德的所思所想怎能逃过卢嘉栋的眼睛。

即便是不知道穆沙拉夫在电话里跟这位初出茅庐的沙特王子说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位巴基斯坦情报头子绝对把自己说得是天花乱坠，以至于让哈立德相信他卢嘉栋是个能够按住美国脉搏的人。

对此卢嘉栋即便是有些无奈，可面对穆沙拉夫的好意以及目前的情况，卢嘉栋要是再不把哈立德拿下，也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想到这里卢嘉栋的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脸上的表情也泛起继续“你懂的”的神情，然后冲着哈立德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急不缓的说道：

“王子殿下，我在美国根本没什么朋友，至于美国政府内更是一个都没有，之所以能够把握住美国走向，那也只不过是透过公开的资料合理推敲而已！”

卢嘉栋虽然嘴上否认，可是那神态和表情却是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这落到哈立德王子的眼睛中，自然有着另一番的解读，进而沉郁的脸上终于拨开笼罩许久的云雾，露出晴朗阳光的微笑，语气也比之前坚定异常：

“我的幕僚曾说，卢先生的这个办法犹如在刀尖上起舞，然而现在的我想要拼出一条康庄大道也不得不放手去搏一把，况且我本人也是个热爱冒险的人，所以就算是在刀尖上起舞，我觉得也应该去试一试！”

“我也是一样！”说着卢嘉栋笑着举起手中的那杯苏打水，而哈立德王子也带着满意的笑容举杯相迎，一声清脆的碰杯声随即在这件会客厅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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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密电——0932

就在卢嘉栋与哈立德王子就具体细节相谈甚欢之际，在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近郊的一处豪华的私人公寓内，美国众议员现任众议院财政委员会副主席的查理·威尔逊，拿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坐在自己的吧台内。

略显放～荡的双眼此时变得有些惊愕和不知所措，脸上更是显得有些紧张和茫然，随即把手中的酒杯拿到面前，一仰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而在酒精的刺激下查理·威尔逊那惨白的面庞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润，原本的紧张神色也为之缓解了些许，而后抬起眼看着吧台外正不断把玩着手中酒杯的布洛姆贝格，不无忧虑的说道：

“我亲爱的朋友，您这样做绝对是在冒险，我想有些事情您应该比我清楚，两伊的军火市场早在两国开战之前就被这几大军火商给瓜分了，各家的份额都是固定的，谁要是不履行就当自动退出，也不知道你这个家伙在开战的时候去干什么了，竟然放着一大金矿不去采，跑去搞什么能源，现在可好，要挤进去可不是难于上青天，而是在用整个身家去鸡蛋碰石头……”

查理·威尔逊不愧是美国的众议院议员，口才可谓是一级的棒，说起话来不禁抑扬顿挫而且条理明晰逻辑性很强，即便是抱怨也说得是头头是道，不过与之相比最重要则是一张口就停不下来，洋洋洒洒说个没完。

不过坐在他对面的布洛姆贝格却对此好似并不在意，继续用他那不羁的目光紧紧盯着放在吧台上的那杯不断用手转动的酒杯，直到查理·威尔逊似乎有些说累了，再次把酒杯倒满准备喝上一口润润喉咙之际，布洛姆贝格的嘴角这才微微扯动了几下，露出一丝不羁的微笑，并没有回答查理·威尔逊的话，而是说着看似毫无相干的其他事情：

“查理，我的老朋友，听说你准备参选德克萨斯参议员了！”

“前段时间党内确实有这样的意思，只不过……”说着查理再次把杯子举起来，咕咚一口喝了大半杯：

“只不过现在党内的大佬们又有了新的想法，准备推出其他人，大卫想必你也知道，我现在能坐到众议院参政委员会副主席的位置已经算是上帝垂青了，其他的……”

查理的话并没有说完，而是苦笑的摇了摇头，进而把杯中剩下的酒再次一饮而尽，然后又开启酒瓶将其满上，紧接着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布洛姆贝格一双眉头微微一皱，操着德州牛仔特有的口音大声的说道：

“唉，我说你这家伙，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我的头上了，没搞错的话现在好像是你的事情比我的大，我亲爱的朋友！”

“没错！”布洛姆贝格回答道。接着再次看着查理·威尔逊继续问道：“你是不是想竞选参议员！”

听了布洛姆贝格再次问起此事，查理·威尔逊不觉得为之一怔，但即刻又恢复了正常，然后抬起胳膊轻轻的摆了摆手：

“党内都过不去，所以呀！我还是安安稳稳做好我这个众议院议员吧！”

“到底想不想？”查理·威尔逊话音刚落，布洛姆贝格又一次问起，只不过与前两次不同的是，此时的布洛姆贝格白皙的面庞出奇的认真，之前不羁的眼神也变得精明而又严肃起来，直到此时查理·威尔逊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已经端起的酒杯放下，两只胳膊也顺势搭在吧台上，身子借此凑近到布洛姆贝格的跟前，不无疑惑的问道：

“大卫，你意思不会是说刚才所讲的那套办法能够帮助我当选参议员？”

布洛姆贝格听了查理·威尔逊的这番话，心中暗自一笑，自从查理·威尔逊在倡导援助阿富汗抵抗组织的事情上获得巨大声望、经济以及政治利益之后，其本人的政治野心也随之水涨船高，隐隐的有些想脱离那些民主党大佬的掌控，准备自立门户创立山头。

然而虽说查理·威尔逊的期望比较大，不过他毕竟根基浅薄，根本没有实力与党内大佬们相抗衡，就拿去年的明尼苏达州州长竞选来说，本来信心满满的查理·威尔逊在一帮党内大佬们的运作下，甚至连党内第一轮初选都没过就被扫地出门。

面对如此惨烈的败选，查理·威尔逊哪里不知道这是党内大佬给他的下马威，只能暂时把野心隐藏起来再次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就这样时光荏苒转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如今美国参议员面临换届选举，查理·威尔逊的心也再次活泛起来，要知道众议院是按照各州的人口比例选举，总数四百多人，而参议员则是每州选出两位，总数刚好一百人。

因而参议员的政治地位也比众议员高出不少，其话语权跟众议员比起来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一旦当选参议员不仅可以有六年的超长任期，而且在今后很有可能担任某任政府高官，甚至在某届选举中冲击总统宝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因为如此，查理·威尔逊打心眼里很想把自己的家乡德克萨斯州的参议员弄到手，可是介于去年惨败的教训，这回查理·威尔逊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贸然声张，民主党内也好像把查理·威尔逊遗忘了一样，连提都没提就把他晾在一边不闻不问，然而这并没有让查理·威尔逊死心，而是像一只休眠的毒蛇一般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只等时机成熟朝着敌人的薄弱命门给与致命一击！

对于查理·威尔逊此番心思，自然逃不过他的密友同时也是以色列王牌特工的布洛姆贝格那双看似不羁实则精明透顶的眼睛，因而当查理·威尔逊说完这句话时，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淡然一笑，进而反问道：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NO！NO！NO！我怎么可能不想相信大卫你！”查理·威尔逊这句话到是说出了心里话，毕竟自从聘请布洛姆贝格担任首席幕僚以来，不但让他坐稳了众议院财政委员会副主席的位置，而且在每年还会分得一大笔援助和武器装备销售的分红，可以说他跟布洛姆贝格早就成为突破传统友谊的利益结合体，然而即便如此，查理·威尔逊回想刚刚布洛姆贝格所说的那套方案，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因而不由得将眉头皱成一个小山包再次疑虑的说道：

“你刚才所说的想法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涉及面实在是太广，大大超出我们所能掌控的范围，再说我现在看上去表面风光，可是在党内却处处受到排挤，而大卫你提到的某些事可能只有党内的几个大佬才能说的上话，所以……”

“所以才需要借助政府的力量！”没等查理·威尔逊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你现在是众议院财政委员会副主席，现任主席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体弱多病不说还有些糊涂，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稍加影响，为政府解决相应的财政拨款问题，你觉得支持里根政府的大佬们会怎么想？”

闻听布洛姆贝格这番话，查理·威尔逊的眼睛不由得为之一亮，然而布洛姆贝格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来：

“不仅如此，你的弟弟现在是摩根的高管，透过摩根这条华尔街大鳄正好可以把几个能源和军火巨头联合起来，再加上你又是里根政府急需的民主党内的温和保守派，只要咱们操作得当。

其效果将比当年对阿富汗军售所获得的利益高上十几倍，别的不说只是那一条消息的十个点的返利就是将近一个亿的美金，更何况借机还能把党内几个跟你作对的老家伙们扳倒几个，如此众多的好处，查理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该怎么办了吧！”

要知道此时的查理·威尔逊已非吴下阿蒙，当年听见大佬的名头就吓得战战兢兢，现在经过一年的历练早就不把那几个老头子放在眼里，只不过实力不济不敢贸然行事罢了，而今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这番话，一下子把查理·威尔逊的思路盘活了，进而脸上露出德州牛仔特有的那种憨厚的笑容，紧接着好似颇为抱怨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真是该死，明天我的弟弟就要来华盛顿看我，可是那帮该死的政府的家伙们非要让众议院财政委员会审议一项增加赤字的预算草案！”

“到时候听你的好消息！”布洛姆贝格闻听此言也没多说，只是把吧台上那杯酒咕咚一口喝完，便拿起衣服转身离开……

大约一个星期过后，在位于法国南部滨海城市马赛近郊的一处普通的度假酒店呢，施剑飞拿着刚刚从中国驻马赛领事馆转来的电报急匆匆的推开了房门，见到卢嘉栋赶紧走上前去：

“卢总，刚刚从国内转发过来的密电！”

卢嘉栋闻听此言，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那封密电，只见一整页的电报纸上只写了一串数字：0932。

见此，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欣喜的微笑，而后对着施剑飞问道：“伊朗人到了吗？”

“到了！”施剑飞点了点头，而卢嘉栋则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随后坚定的说道：“去跟晓东说一声，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参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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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冤家路窄

法国马赛国际会展中心内展台密布，人影如梭，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军队和政府官员以及相关厂商的代表在巨大的展厅内往来参观，或是三五驻足商讨问题，或是边走边聊相谈热络，亦或是相互接触询问情况，但相比之下更多的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布置华丽的展台内所布置的众多令人眼花缭乱的武器装备，而这就是法国马赛国际防务展。

提到这个法国马赛国际防务展其实知名度并不高，属于一个半官方性质的展览会，起初只是法国几个军火商为了吸引中东客户而在法国南部地中海之滨的马赛设置这么个窗口，之后随着欧共体的成立加之中东及北非地区连年战乱，欧洲其他国家的军火商也相继前来参展。

久而久之就在这里形成一个规模不算太大的防务展览会，只不过这个防务展的覆盖面并不大，所销售的武器装备也以低端的轻武器和二手装备为主，参展商也大多是中小规模的军火商为主，因此在那些国际性的大军火巨头眼中基本属于不入流的那一类，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不温不火。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防务展，今年却破天荒的吸引了众多军火巨头前来参展，硕大的公司标志横亘在巨大的展台顶端，琳琅满目的各式武器装备的实物和模型错落有致的排放在战区的各个位置。

胸前挂着公司标识牌的接待人员和销售代表不厌其烦的接待着各色前来询问的人，尤其是留着黝黑胡须，讲着一口带着浓重阿拉伯口音的军官和政府官员更是会让这些销售代表和接待人员使出浑身解数来向他们介绍所研制的新式装备的具体性能。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带有阿拉伯口音的官员当中，保不齐就会有伊朗或伊拉克的人，要知道现在两个国家正打得如火如荼，任谁手头的武器装备都不够用，万一这两个国家的官员要是看好哪款武器装备，必然是一笔数额巨大的超额利润。

这样的事情在过去的四天当中可谓是比比皆是，于是这些瞳孔都变成美元符号标志的销售代表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尽其所能的想要把所研制的武器装备换成绿油油的美元海洋，而这也使得本已喧嚣的展厅内更显得热闹非凡！

不过在这个展厅内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这般的热闹，比如说在大厅西北角一处很不起眼的小展台前就显得异常的冷清，展台横竖也只有几个书桌大小，展区内也没有什么实物而是清一色的仿真模型，说是仿真其实也只不过比玩具好一点，至于颜色以及细节处理程度与那些军火巨头耗费巨资制作出来的等比例模型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使用的宣传单还算好点，对于所要销售武器装备的性能特点和技术参数描述得很详细，有的地方还配了彩色照片，可即便如此与那些军火巨头准备的一摞摞制作精良的彩色宣传册相比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差距！

“真没想到咱们跟人家军火巨头的差距这么大！”在这个小展台横头用英文书写的“中国捍利科技有限公司”标识的下方，曹晓东用手整了整领子下面还没有戴习惯的领带，望着不远处一座座大展台，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概，而站在他身旁的施剑飞也微微的点了点头：

“说得是呀，咱们不光是在武器装备的先进程度上，就是宣传应用的手段照比人家差得也不是一星半点儿，看来咱们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没错！”施剑飞话音刚落，曹晓东便把话头接了过去，只不过看着相隔不远处一个个璀璨亮丽的展台以及展区那一款款性能先进的武器装备，目光中闪出一丝羡慕但更多的则是难以言表的沮丧：

“看那些发达国家的武器装备尤其是重型的主战装备可真是先进，就拿坦克来说，西方的坦克上普遍安装了夜视观瞄系统和火炮双向稳定系统，无论是夜战还是高速行进间都可以做到首发命中，还有那装甲，看着跟普通钢板厚度差不多，然而却有着超过600mm均质装甲的防护性能，也不知道应用了啥高新科技，反观咱们的老59跟人家一比简直上不了台面！”

此时的施剑飞也跟曹晓东一样，言语之间也是有些垂头丧气：“还有他们的防空、对海以及制空，基本都是导弹化，可咱们相关部队大部分还装备着传统的火炮，作战效能比人家低了何止一个层次，这也难怪咱们的销售情况会这么差，想想看目前除了轻武器之外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武器装备能够跟人家去竞争的！”

“怎么？又开始探讨高性能武器装备呢？”施剑飞话音刚落，两人的耳畔便传来一声熟悉的话语，闻听此言两人赶紧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刚刚从洽谈室回来的卢嘉栋正快步的走了过来，曹晓东和施剑飞见此立即迎了上去：

“卢总怎样？跟那个黑大个儿谈成了吗？”

“是呀卢总，看他那么有诚意，咱们多少应该有些收获吧！”

“有收获！”

“卢总，有多少？”听卢嘉栋说有收获，无论是曹晓东还是施剑飞的眼睛中都闪着期望的目光，而卢嘉栋则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继续笑着说道：

“多倒是不多，也就五百支56式冲锋枪！”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本来还满怀希望的两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而此时的卢嘉栋见两个助理精神全无，不由得微微怔了下：

“怎么，你们嫌少啦？”

“看着那个黑大个穿得到是溜光水滑的，怎么才要……”

“穿着是不错，可说到底也就是个部落的酋长，手下的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能要五百支56冲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没等曹晓东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着把话接了过去，而站在旁边的施剑飞则在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不禁皱了两下眉头，进而不无忧虑的说道：

“可这样一来，距离咱们出国前制定的销售目标还差很大一截，卢总，您说是不是咱们的武器装备真的不如人家西方发达国家，要不然怎么几天下来才卖了一千多支56冲，主战重型装备别说卖了，连问都没人问上一句，要知道这样咱们就不费那么大力气把这些仿真模型运到法国，只拿上几条枪不就行了！”

施剑飞话音刚落，一旁的曹晓东也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卢嘉栋则扫了一眼远处大厅内的各个展台，微微的叹了口气：

“是呀！目前咱们的重型主战装备的性能确实无法跟那些发达国家相抗衡，而这也等于是在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如果咱们国家在军工领域还是裹住不前的话，那就不止是落后，而是要挨打了！”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无论是曹晓东还是施剑飞，脸色都不由得凝重起来，然而卢嘉栋并没有就此把话止住，而是顿了顿继续说道：

“正因为如此，咱们更应该……”

“Hello～～～”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听上去极为讥讽的话音：“哈哈～～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中国的卢～～”

用这种讥讽的语调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销售总监布朗，而在他身边除了几名助理之外，还跟着一位挂着照相机手拿笔记本的年轻记者，一行人在布朗的带领下簇拥着一位身穿灰色西装，鼻孔下留着黝黑整齐胡须的中东男子呼呼啦啦的朝捍利的展台走了过来，卢嘉栋见此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能跟老对头布朗不期而遇。

可就在这时，这一行人已经来到卢嘉栋跟前停了下来，为首的布朗则抬起他那好似没睡醒的眼睛朝着展区内微微一扫，严肃的面庞即刻展露出轻蔑的一笑：

“真没想到如此聪明的卢先生，竟然就带了这几件玩具来参加如此大型的防务展，怎么样？有多少孩子光顾您的玩具店呢？”说着布朗忽然若有所思的皱了几下眉头，随即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儿：

“哎呀，我竟然忘了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有段时间，你的玩具即便是想卖也不是时候，当然能出售几只玩具枪也算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您说是不是卢先生？”

“布朗先生！”没等卢嘉栋回答，站在布朗身旁的那位中东男子便毫无耐心的抢先说道：“我不知道您带我来中国的展台是为了什么，你看看他们的各式装备完全都是五十年代的产物，难道您是想让我来参观老式装备博物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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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免费广告

这位中东男子面带不屑的一句话引得周围的人一阵窃窃的讥笑，还不时有人冲着捍利公司展台内摆放的几个武器装备的仿真模型指指点点，隐隐的说笑声也不知不觉更大了些，虽然听不出这些人究竟说的是什么，但从他们的神态和表情不难看出，所讲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见到此情此景，无论是曹晓东还是施剑飞心里都不由得窝了一肚子火，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布朗曹晓东并不陌生，就在去年准备引进英国炮兵侦察校射雷达之初，他奉命与其他同事与英国相关方面有过一段时期的前期接触，那个时候英国派出的代表不是别人正是站在眼前的布朗。

也就是在这些前期接触中，曹晓东等人被布朗摆了一道，险些在正式的谈判中落入英国人的陷阱，要不是当时卢嘉栋看出破绽，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虽然事后上级并没有因为此事给与曹晓东等人任何处分和批评。

但却让曹晓东等参加前期接触的人员无不为之深深的自责，并暗自发誓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的同时，更是直把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和布朗恨得牙根儿直痒痒，现如今这个差点让国家蒙受损失的大骗子再一次站在自己面前时，曹晓东的一双剑眉便立刻倒立起来。

而当他听了布朗等人讥讽和嘲笑的话，以及看着周围那一束束不屑的嘲笑后，曹晓东的更是双目喷火，一排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抑制不住之下顺势就想向前，可当他的身子刚要前倾，却被身边的施剑飞一把拉住，小声的阻止道：

“晓东，你要干嘛？”

“剑飞，你放开，我去跟他理论理论！”曹晓东虽然说得是理论理论，但是刚才还张开的手掌此时已经握成一个榔头大的拳头，接着便不由分说的想继续向前走，可就在这时施剑飞拉他的力道又更大了些，说话的语调也变严厉且不容置疑：

“晓东，你可别忘了外事纪律，要是不冷静弄不好就是外交纠纷！”施剑飞其实心里的火不比曹晓东小多少，如果这要是在国内，都不用曹晓东动手，他施剑飞二话不说就能先飞起一脚把面前那个人见人恨的布朗踹飞，可现在不但不在国内。

而且还是身处外宾众多的马赛国际会展中心，如果真是在这里发生某些意外的话，别说正常的军火生意做不成，可能还要惹上外交纠纷，正因为如此，即便是施剑飞心里很是窝火，强烈的理智还是战胜了一时的冲动：

“还有，那几个老外一看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必然是有备而来，你没看他把挂着相机的记者都找来了嘛，说不定那个布朗巴不得咱们不理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到时候他借此机会宣扬一下，咱们捍利就此便声名扫地！”

听了施剑飞的话，曹晓东不由得为之一怔，随即朝着布朗等人的方向望去，确实有一位记者模样的人正跟着布朗和那位中东男子交流着什么，时不时贼眉鼠眼的朝他这边张望几下，偶尔还拿起相机朝展台内快速的照上几张，曹晓东不管怎么说也是在秘密战线奋战过的人，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看那个人的举止神态自然知道施剑飞说得并没错，于是曹晓东的钢牙不由得狠劲儿的咬了几下，最后不免愤愤的骂了句：

“妈的，这帮狗日的英国佬真他妈狡猾，竟然搞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既然不能理论难不成咱们就集体当哑巴，让这帮狗日的随便诋毁？到时候那个狗娘养的记者嘴皮子一歪歪，说咱们窝囊透顶，难不成这样的声誉也就好了？”

“这个……”听了这番话，施剑飞也是无言以对，曹晓东说得没错，即便是现在保持克制不理会布朗等人的挑衅，可对于中国武器装备这帮当众诋毁却不做申辩，一旦被记者报道出去通过媒体的宣传和放大，今后捍利想在国际军火市场占有一席之地就更加难上加难。

可是如果要是上前去理论，面对英国人的挑衅和重重陷阱一个弄不好便会落入其中，到时候还会被媒体抓住不放，到那时可就真应了那句平日的玩笑话，丢人丢到国外去了，面对此等两难的境地，施剑飞的额头上不由得密密的渗出一层汗珠。

其实何止是施剑飞，站在他身旁的曹晓东何尝不为这两难的境地而担心，虽然心中大骂狗娘养的英国佬卑鄙，更是绞尽脑汁想着对策，可在这种激愤之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想得出来的，只能把握紧的拳头再次狠狠的捏了捏，目光斜到稍微靠前的卢嘉栋依旧面色如常的站在那里，不禁焦急的说道：

“嘿！卢总也真是的，英国佬都要骑到头上了，他怎么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卢总！”施剑飞此时也看向卢嘉栋，见到这位年轻的领导还是那副一如既往的神情时，施剑飞的脸上也是微微一愣，进而不置可否的说道：

“也许他跟咱们现在一样骑虎难下吧！”

“唉……”施剑飞话音刚落，曹晓东并没有说什么，但却深深的叹了口气……

其实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是曹晓东和施剑飞两个人，站在卢嘉栋对面的布朗心中也是这般的想法，只不过与卢嘉栋那两位共事不久的助理满腹怒火，一脸愁容相比，此时的布朗却是乐来了花，跟曹晓东和施剑飞估计的一样，布朗此次确实是有备而来。

不但把即将签约的生意伙伴带上，还叫来一位欧洲知名防务报刊的资深记者，为的就是从声誉上打击这家初出茅庐的中国军火公司，让它从此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别说生存，就连最起码的立足之地都没有，总而言之一句话，既然中国国内的市场英国军火公司无法得到应有的利益，那么广阔的国际军火市场他们中国人也甭想赚到一分钱！

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曹晓东和施剑飞怒气冲冲的样子可谓是正中下怀，赶紧提示身边的防务报刊的记者注意曹晓东和施剑飞，并说中国因为脸面和长期封闭，极有可能有些不冷静和过激的言行。

布朗这句看似善意提示的话，听到那位记者的耳朵里却觉得自己找到一个巨大的宝藏，要知道此时的中国对欧洲等西方世界而言还是个充满神秘的国度，如果能够借此防务展深度报道下神秘中国的武器装备情况确实是个很好的新闻素材，因此这位记者对布朗的提醒并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更加跃跃欲试，甚至还打开相机冲着对面的那几个中国人和其身后的展台照了几张照片。

这位防务报刊记者的举动正是布朗想要的效果，尤其是看到面无表情的卢嘉栋时，布朗更是心中暗笑，这个卢嘉栋在中国的时候牙尖嘴利聪明过人，然而此时此刻确是在法国，失去了主场优势即便是再有本事其能力也要减弱不少。

更何况还要面对记者这种从来就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要知道即便是西方那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老练政治家见到记者尚且头痛不已，更何况是一个从没有经历此事历练的年轻人呢，到时候只要让记者随便套上几句，必定破绽百出，到时候自己就在街边买份报纸细细的看一看这一幕用文字编练出的大笑话！

想到这里，布朗看了下周围，附近的展台的销售代表以及路过的客商已经围上来不少人，见此布朗的脸上不由得狡黠的一笑，随即对着身边的记者小声嘀咕了几句，只见那位记者楞一下然后放下相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拿着笔记本走到卢嘉栋的跟前，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这位先生，我是欧洲防务报的记者，据我所知贵公司所承销的中国产武器装备的性能非常落后，不知……”

“记者先生，不知道您是从哪儿得知的？”那位还在直视卢嘉栋的记者“不”字刚刚说出口，“只”字还在喉咙里没发出声响时，卢嘉栋便将记者的话打断，这让正在发问的记者不由得一愣，还好他反应得快，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进而继续说道：

“很多资深人士都是这么认为的！”

“是吗？”记者话音刚落，卢嘉栋的脸上便展露出淡然的一笑，其实自打看到布朗过来，卢嘉栋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再一看他身边的中东男子和记者后心中已经把布朗的用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心说正愁经费不足打不了广告，布朗就把防务报刊的记者给找来了，自己若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是在是太对不起布朗的好意了，正因为如此，在之前卢嘉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布朗忍不住怂恿记者前来发问，卢嘉栋才顺势开口：

“不过我想记者先生您说找的所谓资深人士应该是个外行，因为熟悉武器装备的人都应该知道，中国所生产的武器装备从实战效能上看绝对称得上是世界一流！”

卢嘉栋说这番话时，声音提高了不少，再加上那坚定的语气、自信的话音以及几近完美的抑扬顿挫，让在场围观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的同时，整个注意力也一下子被卢嘉栋吸引了过去。

而这也让站在对面的布朗不由得很是一惊，怎么这个看似毫无应对记者经验的年轻中国人怎么面对记者这么老练，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手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松自如反应敏捷，这个卢嘉栋是怎么办到的，为此布朗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可还没等他把事情想明白，那位记者的眼前却是一亮，尤其是听到卢嘉栋那句“从实战效能上看”一下子把记者的思路引了过去，进而立马追问道：

“卢先生，您刚才说从实战效能看，难道贵公司所生产的武器装备全部经过实战考验吗？”

“没错！”卢嘉栋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我们所销售的78式突击步枪、枪挂榴弹发射器、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便携式火箭筒等装备在中越边境战争中都有良好的表现，记者先生您是防务报刊的记者，应该知道前些年各大西方媒体对78式突击步枪的报道，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我们所研制的这款枪械在对越战争中有着极为优异的表现，而这仅仅是我们中国武器装备的一个缩影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听了卢嘉栋的话，这位记者一边在笔记本上沙沙的记着，一边不住的点着头：

“当时各大媒体可谓是铺天盖地，防务圈更是将其称作‘中国枪械旋风’”

这位记者的声音不大，但围在周围的人却正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中国枪械旋风”这个词在围观的人群中迅速传开，很快便有亲历者绘声绘色的开始描述当时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盛况。

不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尤其是众多消息闭塞的非洲和中东土著买家更是追着知情者问个不停，当得知这款枪在美国都卖到断货时，这些买家再看向卢嘉栋和他身后那个不大的中国展台时，眼神也从之前的不屑变成了向往和好奇！

而布朗看到周围人的变化，原本还挂着轻蔑微笑的脸顿时如遇到一场强烈的寒流一般，瞬时在脸上僵硬不动，面庞的神色也顷刻变得漆黑无比，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更是怒不可遏的看着自己千辛万苦找来的记者简直就能喷出火来。

心说你这个记者到底是怎么当的，本是让你把卢嘉栋绕进去，怎么才说了两三句却被卢嘉栋给绕进去了，到底你们两个谁是记者，还是早串通好诚心在这做免费广告的，布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进而心中不免生出一丝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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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布朗的刁难

布朗万万没有想到卢嘉栋几句话就牵住了记者的鼻子，心中不免有些后悔，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前把那个没有脑袋的记者一脚踢出去，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布朗也只是想想而已，可不管怎样，布朗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这种免费的广告继续下去了。

毕竟他布朗既不是胸怀宽广的圣人，更不是什么慈善家，于是布朗蓝色的眼珠子微微一转，随即走到那位中东男子身边对着他耳语了几句，那位中东男子听罢不由得为之一惊，但随即耳畔便再次传来布朗略显阴沉的话语：

“四十吨的军火就换你两句话，侯赛因先生难道这笔生意还不划算吗？”名叫侯赛因的中年男子听了布朗的这句话，嘴唇上的黑色胡须向两边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布朗见此双眼中也流出一股不易察觉的阴冷的目光……

此时此刻，卢嘉栋正跟当面的记者介绍着78式突击步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等中国制造的武器装备，虽说卢嘉栋只是对着面前的记者详细诉说，可是其声音却恰到好处的让周围的人听得十分真切，再加上他本来就出众的口才和缜密的思维逻辑，仅仅用极为通俗易懂的语言就把枯燥无味的装备性能和技战术指标说得生动有趣。

听得周围的人无不频频点头，对中国制造的武器装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站在卢嘉栋身边的曹晓东和施剑飞更是两眼放光，无不瞪大眼睛望着卢嘉栋，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卢嘉栋竟然借助一位记者做起了武器装备的推销。

其所吸引的客商人数和参观的人流量无不创下捍利公司参展以来的记录，这让两人为之欣喜若狂的同时，无不各自擦亮眼睛，竖起耳朵看着卢嘉栋每一个应对动作，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进而认真的记录在脑海里，以便作为宝贵的学习经验等回去后好好揣摩研究。

除了周围的人群以及身后的两位助理外，站在卢嘉栋对面的防务报刊记者也是非常惊讶，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位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中国人竟然有如此机敏的应变能力，当然与这相比让他更感兴趣的则是中国制造的武器装备，要知道法国马赛国际防务展虽然不大。

但却是中国军火公司的首秀，即便是还比不了那些传统的国际军火巨头，可架不住有十足的新鲜感，既然有新鲜感那就有新闻性，有了新闻性自己的稿子就能被采纳，这个月的薪水也就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这位记者更是对卢嘉栋所介绍的武器装备提出几个感兴趣的问题，与此同时，围在周围的各国客商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也不时的追问着有关中国武器装备的具体情况，卢嘉栋好像是有备而来，对于这些问题都给与了极为满意的答复：

“卢先生，真没想到中国的武器装备有如此优异的性能，更难能可贵的大部分都经历过实战的检验，我想中国的装备应该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的！”听了这番话，卢嘉栋知道眼前这位记者已经觉得他的新闻素材足够了，准备说两句客套话就收尾结束，虽然心中对如此短暂的采访有些惋惜，但卢嘉栋也知道既然是免费的能让自己利用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够本了，于是便带着灿烂的笑容冲着记者礼貌的点了点头：

“谢谢您的吉言，记者先生，我们中国的武器装备……”

“说来说去全都是一些轻武器，老掉牙的主战装备一个都没说，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带有浓重西亚口音的蹩脚英语，声音虽然不大也好似在跟人议论，但却正正好好让在场的人全都听见，卢嘉栋也不例外赶紧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跟随布朗一起过来的那位中东男子正在那里高傲的望着自己，而站在他前面的布朗则带着阴阴的坏笑，时不时的低着头跟那位中东男子说着什么，紧接着两人同时展露出诡异的微笑，见这两人如此，卢嘉栋的一双浓重的眉毛不由得微微一皱。

可就在这时，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只不过不是在讨论他们刚才感兴趣的枪械和大口径班组支援装备，而是指着展区内那几辆类似59式坦克和63式装甲运输车等主战装备说个不停，从神色和偶尔听到的话语不难看出围在周边的各国客商已经被中东男子的那句话所影响，再次对中国制造的武器装备质疑起来。

其实不止是周围的客商态度明显改变，就连卢嘉栋身后的两位助理也是一样，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被那句突如其来的话以及周围的变化所绷紧，脸色也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与那些性能先进的国际军火巨头们相比，自己展览区内展出的重型主战装备毫无优势可言。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具备竞争优势的轻武器上，可没想到竟然被布朗身后那位中东男子一句话给全部打乱了，这不免让两个人再次担忧起来，茫然的目光也随即聚焦到卢嘉栋的身上。

而同样把目光聚焦到卢嘉栋身上的还有站在他跟前的记者，本想着对于中国的新闻素材已经足够了，毕竟在偌大的展览会上中国即便是新鲜，但也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门小户，根本算不上重点，防务报刊主编所关心的还是那些国际军火巨头，那才是上头条的主力。

至于中国能在副刊的犄角旮旯里有那么几百字的报道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这位记者问了几个问题就准备结束采访，然而站在他身后的侯赛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这位记者忽然眼前一亮，那个侯赛因说得没错，自己刚才只顾着了解中国制造的轻武器了，差点忘了他们还展出了几款重型主战装备，既然轻武器这么优秀，要是重型武器也有如此成就那不又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新闻点？

想到这里，这位记者将已经合上的笔记本再次打开，也没征求卢嘉栋的意见便不由分说的继续问道：

“卢先生，您刚才也听见了侯赛因先生所说的话，而他的话也正是我想问的，看着贵公司所展出的重型主战装备的仿真模型，大部分都是五六十年代苏制装备的仿制品，如今已经进入八十年代，难道中国在此基础上有什么新发展吗？”

虽说记者所问的话听上去不急不缓，可是却句句刁钻，在场的人可都是混迹军火界多年的老鸟，只凭着仿真模型的外观就能看出一款装备性能的大概，眼看那几款模型都是老式装备，想要说出什么新意除非是凭空吹牛，要不然简直比登天还难，正因为如此，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卢嘉栋的身上，即便是布朗和侯赛因也用着嘲讽的目光看着他，想看看卢嘉栋那副嘴皮子还能说出个怎样的一二三来！

“我们的重型装备确实在前人的基础上有很大的创新！”卢嘉栋这句话让周围的人不由得一怔，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之际，卢嘉栋从身边的展柜中拿出一座新式52倍155mm口径仿真模型展示在记者的面前：

“记者先生，您看这款火炮就是我们中国研制生产的全新军师级压制性大口径重型火炮，创造性的采用52倍口径身管，优化了药室结构采用辅助动力系统，经过实际测验发射普通榴弹的最大射程超过40公里，如果采用我们最新开发的枣核型榴弹则可以达到45公里以上，不仅如此，该款火炮还参加了中越边境的炮击作战行动，取得极为良好的实战效果，这是战况报告……”

卢嘉栋拿着新式火炮模型和为此专门制作的图册再次侃侃而谈，布朗见此脸色顿时铁青一片，冲着身边的侯赛因使了个眼色，侯赛因会意后，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便大声冲着卢嘉栋叫道：

“光说一款火炮有什么意思，我们要知道你们的坦克和装甲车的性能，是不是真的向业内所说的那样全是鸡蛋壳，在战场上一点儿也不禁用，拿吃饭的叉子都能捅破！”

侯赛因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顿时忍不住爆发出一片笑声，而卢嘉栋也瞬时双眉倒立，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远处的侯赛因，侯赛因见卢嘉栋瞪过来的目光也不回避，把头高傲的一仰，就好像古巴比伦的王者俯视自己臣民一般看着卢嘉栋。

而此时的卢嘉栋也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心想这个侯赛因自己也是从眼前的这位记者的口中才知道，这家伙究竟收了布朗什么好处，竟然处处帮着布朗说话，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卢嘉栋的一双眉头瞬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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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落荒而逃

见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卢嘉栋此时皱着眉头不言语，站在他对面的侯赛因也就此来了劲头，嘴唇上的一撮小胡子向旁边一撇，露出一副轻蔑的微笑，紧接着冷哼一声便不无得意的跟着身旁的布朗说道：

“哼！我还以为这个不大的年轻人有什么本事，才这么两三句就再也无话可说，布朗先生这就是在法国马赛我没办法，如果要是在巴格达我绝对把他大头朝下整个扔进底格里斯河喂鱼吃！”

“侯赛因先生，冷静，冷静，反正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军火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怎么说其实力您也看到了，我想贵国不会因为价格低廉而舍弃士兵的宝贵生命的！”

“所以我们才找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和布朗先生您展开合作，毕竟大英帝国秉承的传统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是当然，我们联合王国的信誉可是在全世界都是响当当的……”

眼看卢嘉栋总算被自己压下去，布朗也就此得意起来，开始与侯赛因犹如双簧一般一唱一和开启了属于他的广告时间，眨眼的功夫布朗和侯赛因便再次成为周围人的焦点，甚至有些英国的长期买家还主动上前询问布朗有没有更新式的英制装备，更是让此时的布朗高兴得是不亦乐乎，一片薄嘴唇更是上下翻飞，直直的把中国捍利科技有限公司的展台当做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销售平台。

看着布朗这种鸠占鹊巢式的打压，站在展台内的曹晓东和施剑飞无不是怒目圆睁，拳头也是紧紧的握了起来，如果不是面前有众多的外国客商和记者的话，这两位刚过三十岁的热血男儿绝对会一个箭步上去把布朗和侯赛因打得满脸桃花开。

其实不止是他们，卢嘉栋的心里何尝不是这样的想的，以至于原本平放在裤线上的手掌此时也捏成了一个小榔头，虽然如此，但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卢嘉栋知道如若贸然行事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想要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只能想其它的办法，然而好办法可不是眨眼之间就能想出来，所以即便是握有强大金手指的卢嘉栋面对这类无法预知的突发事件时跟一般的普通人别无二致。

就在卢嘉栋一筹莫展之际，布朗等人的说话声可谓是越来越大，尤其是那个侯赛因也不知道布朗跟他说了些什么，看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好像打了二斤鸡血，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手舞足蹈的说个不停，虽说他那一口带有阿拉伯口音的撇脚英语让人很难听懂。

但即便如此，诸如某些地名卢嘉栋还是能分辨出个七七八八，特别是诸如巴格达，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巴士拉以及波斯湾等地名不断在侯赛因的口中如炒豆子般说个不停时，卢嘉栋的眼睛不由得为之一亮，进而重新看着站在侯赛因旁边笑逐颜开的布朗，卢嘉栋深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角顺势一翘，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卢先生，卢先生！”就在卢嘉栋陷入沉思之际，被刚刚布朗和侯赛因一段配合默契的双簧吸引过去的那位记者，再次跑到卢嘉栋的身边，见卢嘉栋回过神来便不由分说的向其问道：

“看您刚才的神态应该是默认了侯赛因先生的说法，既然是这样，那我想知道既然贵公司明知道大部分重型主战装备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那你们为什么还是要拿出来参展，你们的动机又是什么？”

记者的问话比之前刻薄了很多，很显然是受到布朗等人的指使，而与此同时，原本被布朗和侯赛因搅动得喧闹不已的人群此时也极为配合的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的聚焦到卢嘉栋的身上。

不远处的布朗等人更是不屑的看了卢嘉栋几眼，然后回过头与周围的人小声的嘀咕几句，紧接着人群中不时便传出隐隐的嬉笑声，以至于整个捍利公司的展台前就像是一个偌大的舞台，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看着台中央的卢嘉栋，究竟能上演是痛彻心扉的悲剧还是令人捧腹的滑稽剧！

卢嘉栋见此不仅没有再在意，而是淡然的微微一笑，对着已经展开笔记本的那位记者不急不缓的说道：

“记者先生，既然您问了我们参展的动机，那我想说我们此次前来马赛参展，与在场所有人的军火商的动机完全是一样的，都是看好中东和北非这片武器装备销售的热土！更何况现在两伊激战正酣，周边的相关国家对各类装备的需求极为旺盛。

尤其是最近几天伊朗军队对伊拉克发动大规模的反击作战，不但打破了石油重镇阿巴丹的包围，而且还深入伊拉克十余公里的纵深区域，空军更是打破封锁对巴格达展开高强度空袭行动，致使周边各国无不为之震动，扩军备战之势绝对不可避免，所以……”

“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侯赛因也顾不得跟身边的英国人嬉笑打趣，一个箭步冲到卢嘉栋的面前，原本如王侯一般高贵的面容此时也被一层无尽的担忧和紧张所笼罩，以至于连询问的语气都有些走调：

“你刚才说什么伊朗反攻，阿巴丹解围，空袭巴格达，卢先生，你能不能再详细的说一遍！”

看着侯赛因那副高度紧张的面庞以及低三下四乞求的神态，卢嘉栋的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笑，可是表面却显露出极度的懊悔，进而将面前的侯赛因当做空气一般略了过去，对着傍边的记者继续说道：

“我这一时情急，说的有些不着边际了……”

“没事，没事！卢先生您接着说！”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眼前的记者便抢先说道，从他那略显激动的目光可以看出，两伊的情况显然是可以上头条的大新闻，正因为如此，对他来说可谓是宁可错过不可放过：“尤其是当前的两伊战事的进展情况，从您刚才的话能够看得出来，您对两伊战事的进展很是了解，请您好好讲讲！”

“真是无可奉告呀，记者先生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了，你要知道我们国家的法律是非常严格的……”

“如果卢先生觉得这个地方不方便，您可以跟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谈！”卢嘉栋的话刚说了一半，侯赛因便迫不及待的把话接了过去，此时此刻，侯赛因的神色显得比身边的记者还要着急，尤其是看着卢嘉栋那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以及刚刚说得那番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话语，更是让侯赛因有种抓心挠肝的焦急，也顾不上卢嘉栋刚才无视自己的举动，满怀恳切的向着卢嘉栋央求着，而此时的卢嘉栋抬起眼朝着侯赛因微微一撇，好像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

随即脸上的肌肉微微扯动，露出以一副灿烂无比的笑容：“侯赛因先生，您怎么对两伊战事这么关心，尤其是伊拉克好像很牵动侯赛因先生的神经，莫非侯赛因先生您本人就是伊拉克人？”

听了卢嘉栋的这番话，还期望着卢嘉栋答应自己要求的侯赛因一张老脸顿时一僵，清晰可辨的褶皱不由得狠劲儿的颤抖几下，尤其是当他看到卢嘉栋那无不灿烂的笑容逐渐变得耐人寻味时，侯赛因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偌大的天坑，以至于带有胡子的嘴唇扯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恰在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布朗也发现了不对劲儿，赶紧一步串到侯赛因跟前，对着卢嘉栋和那位记者说道：

“卢先生还真是会开玩笑，侯赛因先生明明是个约旦人，怎么可能是伊拉克人！”

“对对对……我的确是个约旦人，我入境的护照就是约旦护照……”

“是吗？”没等侯赛因的话说完，卢嘉栋之前的笑容便更胜几分，只不过他说话的对象不是之前的侯赛因，而是面前的布朗：“我还以为布朗先生有多高名，没想到也是在违背联联合国决议与交战国私下进行秘密交易，啧啧～～连英国这样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都这样，这联合国和国际法还有公信力可言吗？”

卢嘉栋这个帽子扣得可是太大了，更何况刚才侯赛因那一愣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要是眼睛不瞎都明白怎么回事，如此一来布朗就更无法申辩，当初他破坏中国对伊朗军售利用这个办法，没想到时至今日卢嘉栋故技重施，布朗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此时此刻他真后悔当初把侯赛因带过来，更后悔拉了一帮记者和围观人群。

本想着看看中国人是怎么出丑，没想到现如今却成了套在他身上的一层又一层的枷锁，之前还眼巴巴要看卢嘉栋的好戏，而今却成了他的一出无法言说的滑稽闹剧，想到这里布朗的肠子都悔青了，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可不管怎样，这一道关也要过去，即便是蛮横硬扛也要扛过去，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如果一个不好……

“布朗先生，请您说一说贵公司为什么要违反联合国决议向交战国提供武器装备！”那位记者的新闻职业素质还是很高的，只是听着卢嘉栋等人一问一答便把新闻的焦点对准了布朗和侯赛因。

要知道常任理事国违反联合国决议向交战国提供武器装备这样的黑幕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讲都是绝对的头条，找到这样顶得上一年薪水的巨大新闻，这位记者犹如疯狗一般咬住布朗和侯赛因便不放，一系列尖锐而又犀利的问题让两人根本无法应对，最后只能相互使了个眼色用一句“无可奉告”搪塞了一番，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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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被打击的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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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从凌晨开始乌云便遮天蔽日的笼罩在马赛的上空，强劲的海风从地中海源源不断的侵袭过来，将港口内的游船、建筑上的旗帜以及街道旁的树木吹得摇摆不已，猎猎作响，马赛内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坏天气下，一大早天还没有放亮，英国军情六处对外援助与联络部高级主管安德森便风尘仆仆的来到位于马赛海边的一处高档酒店的房间内，进门之后带着英国绅士般的礼貌冲着方面内的人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他的老朋友布朗的跟前结果他递过来的那份最新出版的防务报刊一目十行的扫了几眼。

随即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微笑，然后“嘭～～”的一声，将手中的报纸随意丢到跟前茶几上，白皙的面庞瞬时闪过一丝不屑，然后扫了一眼不远处面色异常难看的布朗，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份报纸冲着布朗耸了耸肩带着些许抱怨的说道：

“我亲爱的布朗先生，您所说的天大的事情不会就是这份报道吧，我想凭着你的能力摆平这样的小报应该没有问题，怎么还要把我从千里之外的阿联酋找过来，难不成他们背后还有连布朗先生您都无法撼动的家伙？”

“的确是这样！”布朗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他本就憔悴的面庞变得更加难看：“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报道本身的问题了，而是伊拉克方面……”

“伊拉克方面怎么了？”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蔚蓝色的瞳孔不由得为之一凝，他是昨天傍晚接到布朗的紧急电报，急匆匆的连夜从阿联酋连夜飞到马赛，当他看到那份刚刚出版的防务报刊后确实很生气，但这对于一位老练的特工算不了什么。

虽说麻烦了些但也不是什么摆平不了的难事，可从布朗口中听到伊拉克这个词后，安德森却有些不淡定了，要知道对于伊拉克的军火销售是安德森谋划已久并且费尽千辛万苦才从苏联、美国已经法国等军事大国的牙口缝里抢过来的，美国和法国倒是好说，通过北约内部渠道给与两国一些利润补偿便能安抚下来。

但作为世界另一极的苏联却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可安德森依然运用他的聪明才智，强有力的手腕将苏联在神不知鬼不觉当中硬生生的挤了出去，赢得伊拉克萨达姆政权的新任与青睐，可没想到布朗并没有就报道的事情说明，反而提到了伊拉克，这让安德森心中有一种不祥预感油然而生，随即不置可否的继续说道：

“难道他们承受不住压力单方面取消交易？”

“取不取消伊拉克方面并没有给我们任何口头或是书面的说明，不过……”当安德森听了布朗前半句时，阴沉的脸稍稍缓解了不少，眼神也随之柔和起来，然而一句“不过”的转折却让片刻的放松瞬时烟消云散，眉眼之间再次阴云密布的同时不由得又平添了一层紧张的神色，进而还没等布朗把话说完安德森便抢先一步焦急的问道：

“不过什么？伊拉克方面说了什么？”

“伊拉克方面派过来的代表团突然回国了！”布朗湛蓝的双眸中露出一丝惋惜，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恨，说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却刚刚好使整个屋内听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他声音不大的话语却让安德森不由得为之一惊，紧接着一步走到布朗的跟前，双目圆睁的看着布朗厉声问道：

“回国了，他们怎么会回国？”

“具体情况我们不太清楚，但既然他们这么着急要回国其结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了！”布朗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是昨晚邻近午夜突然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我接到消息后赶紧跑过去询问情况，侯赛因只说这是来自巴格达的命令，具体的他也不知道，随后便匆匆收拾了一番迅速离开……”

布朗的话还没有说完，安德森却如同深水炸弹似的“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沙发上，蔚蓝的双眼中也随之闪过一丝茫然，然而这茫然只在他目光里停留那么一瞬，随即便被如同北极冰盖一般的冰冷所覆盖，紧接着抬起眼直直盯着站在正对面的布朗：

“布朗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光凭一篇无凭无据的报道就能把耗费数月的努力就此毁于一旦，更不会相信光凭那个叫卢嘉栋的中国人随便几句信口开河就把号称中东王者的伊拉克吓得屁滚尿流！”

“大部分事情的原委我已经在电报中说明，如果漏掉什么重要的情况的话，那只有关于这家防务报刊的幕后是法国情报机构对外安全总局这一点没有说明，当然如你所说，光凭中国人几句话并不能搞得如此糟糕，但想一想其中的获益者就不能看出幕后的黑手，要知道这次中国新成立的捍利科技有限公司也借此获利颇多……”布朗说道中国时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好似从牙缝里中挤出来一般，让人听了很是不寒而栗：

其实这也难怪布朗会对中国捍利公司以及卢嘉栋会恨之入骨，就在他和侯赛因被那位记者追着落荒而逃之际，卢嘉栋便开始利用他出色的口才和极强的营销手腕，对围在周围的各国客商进行了一场极为成功的中国产武器装备的介绍和推广，当场签约的国家就有三个，意向签约的还有五六个。

虽然这些国家所购买的装备无外乎是78式突击步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等轻武器，可架不住订购的国家数量多、总数大，因此在当天创下近三千万美元的销售额，甚至有业内同行惊呼昨天就是名副其实的“中国日”。

只不过当布朗听到这个消息后可谓是又气又恼，要不是他拉着侯赛因、防务报刊的记者、以及一种其他相关人员前去找茬，即不会让捍利公司狂赚三千万美元，更不可能有所谓的“中国日”出现，可事已至此想什么都晚了，只能眼睁睁把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苦果硬生生的往肚子里咽进去。

可让布朗没想到的是，他一手缔造的“中国日”只是一连串事件的导火索，没过几个小时一个接一个的重磅炸弹接连炸响，首先是那家防务报刊的靠山是在是太大，布朗根本摆平不了不说，而且当天那位记者书写的专栏便通过传真传送巴黎，位于巴黎的各大电台和晚报在傍晚时分便将英国违反联合国决议向伊拉克出售武器装备的报道宣扬的尽人皆知。

没过多久，伊拉克的侯赛因便传来消息，说巴格达方面传来命令，让他们立刻回国不得有误，接到这个消息的布朗脑袋瞬间嗡的一下变得老大，但就在他亲自前往伊拉克代表团驻地苦口婆心的进行劝说之际。

他的助手又着急忙慌给他送来美国中情局副局长米勒的电报，要求他们英国及布朗所在的联合技术公司彻底退出伊拉克的军火市场，不然其后果将很严重，看着来自美国盟友的这封警告意味颇浓的电报布朗这回彻底的傻了眼。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美国的米勒竟然会发出这样的电报，于是也顾不得劝阻侯赛因赶紧跑到英国驻法国马赛领事馆，利用他跟米勒事先约好的联系方式拨通对方的电话想想一问究竟，然而无论布朗如何不厌其烦的拨打着电话，大洋彼岸的美国就好像断了线一般，始终无人应答。

米勒的电话虽然没有打通，英国政府主管军工事物的大臣、国防部相关官员以及联合技术公司执行总裁和董事长的电话却追到了英国驻马赛领事馆内，在电话中几位大佬把布朗骂得可谓是狗血喷头，哪怕是隔着上千公里布朗仿佛都能感受到几位大佬吐沫星子喷他满满一脸，以至于他都想找个地缝赶紧转进去从此人间蒸发。

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布朗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见那副精明强干且自信满满的模样，而是成为一个满身颓废毫无斗志的失败者，虽然外表看起来无伤无痛，可是心内却被一连串重磅炸弹炸得外焦里内不堪重负，当他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英国政府、军队以及联合技术公司大佬们那些粗鄙不堪的话语时，布朗心中不由自主的萌生出辞职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的心间停留那么短短的一瞬，顷刻之间心中腾起的一双魔手便将这个念头撕成碎片，随着这个退却的念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后，一种浓浓的怨毒占据了布朗整个身体，那些炸弹为什么会炸响？在短短数十个小时之内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各主要大国齐齐上阵大肆拆台难道是意外的巧合？

勇猛、冷静、出其不意、一击必中，在布朗的印象中只有那个永远带着淡然而又自信微笑的年轻中国人，除了他没人再会有这样的动机，更没人有这样的智计，而他来到马赛并不是单纯为了销售武器装备而是专程来实施报复。

要知道就在一个多月前，在他的直接参与下将中国和伊朗的军售彻底破坏，此次中国也一样是故技重施将英国与伊拉克的军售进程打断，而具体策划和实施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一直都非常轻视，却每次都让他付出惨重代价的中国年轻人——卢嘉栋！

想到这里，布朗心中忽然腾起熊熊怒火，一种极端强烈的报复心态便如同刻刀雕刻一般深深的嵌入他的脸上，使得布朗本来就不好看的面庞更加丑陋至极，而这个心态不但让他变的难看更让他兴奋，以至于整整一个晚上连瞌睡都不打一下，心思急转飞快的考虑着接下来那些切实可能的报复计划，即便是此时面对自己的好友安德森，布朗的心思依然没有停歇片刻：

“当时你可能在飞机上根本联系不上你，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总觉得这与中国脱不了干系，就如同我们在新加坡将中国与伊朗的军售彻底破坏掉一样，这次中国用同样的办法用到应用的我们身上，应该说无论是动机还是怨恨程度亦或是其他方面无不指向中国！”

“这个……”听完布朗对过去十几个小时发生事情的叙述，再看看对中国恨得咬牙切齿的好友，安德森的一双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逐渐在他的眉心处拧成一个小山包，他无论如何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如此地步，说句实话，此时的安德森心里不可谓不生气，要知道搞定伊拉克不知道耗费安德森多少时间和精力，可被布朗意气用事的作秀彻底化作一团泡影，眼看自己辛苦努力就这么白白的付之东流。

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的安德森将布朗一脚踢飞，再爆踩一顿的心都有了，如果知道那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名言，百分百会对这句名言的阐述者顶礼膜拜，然而不管怎样作为一个冷静出色的特工，安德森并不是一个遇到问题就只会埋怨职责的人。

而是更多的想如何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圆满的解决，再加上布朗本来就是自己的多年的好友，在军火销售方面两人也有许多愉快的合作，所以安德森即便对布朗贸然的行为很是生气，但却降火压了下去，可即便如此安德森看着布朗的眼神早已变得冰冷而又漠然。

就这样也不只过了多久，直到把布朗看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好意思的时候，安德森这才要开口说话，可还没等他嘴唇刚刚拨动之际，房间门忽然打开，他的一位助手匆匆的走了进来，而后将一封电报递给安德森，安德森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腾的一下便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更是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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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碟中谍

马赛旧港，里沃纳沃码头左侧的山岗上，着名的贾尔德圣母院便矗立在山岗上，站在这里的滨海广场内不但能够听到圣母院内余音袅袅的福音之歌，以及虔诚无比的祷告之声，放眼望去更是能将整个马赛旧港尽收眼底。

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平静的海面让人心旷神怡，港口的一侧鳞次栉比的停放着精致华美的私人游艇和小型帆船，近处的房屋建筑层峦叠嶂，再加上街道上习惯享受的法国人那种悠闲自在的生活节奏，配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祈福祷告声，依着滨海广场的栏杆旁的卢嘉栋忽然有种身临福地之感。

“咚～～咚～～咚～～”就在卢嘉栋沉迷于眼前的绝美景致之时，贾尔德圣母院钟楼上的大钟准时的响了起来，伴着一声声清脆而有节奏的钟声，一群白鸽自钟楼上呼啦啦腾空而起，绕着圣母院的屋顶轻盈的盘旋着。

这时教堂内的风情再次奏响，唱诗班的童音唱和着上帝的赞歌瞬时在整个圣母院内悠悠响起，伴着群群白鸽的翱翔，让整个贾尔德圣母院映照在神圣的光环下，见到此情此景，卢嘉栋不由得摘下眼前的蛤蟆镜，眯起眼睛静静的聆听着歌与鸽的二重唱奏鸣曲。

“上帝的歌声好听吗？”

一句纯正的希伯来语将卢嘉栋从纯净空灵的赞歌声中拉回到现实，进而顺势睁开眼，看着不远处一位穿着裁剪得体的休闲西装，梳着油光锃亮的三七分头，白皙的面庞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坏笑的布洛姆贝格快步的走了过来。

见此，卢嘉栋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刚越过当地时间十点钟，不免微微的轻摇了两下头，对着来到跟前的布洛姆贝格笑着说道：

“我已经在这里听了四十八个小时的歌声了，刚听到最好听的那支歌，上帝就把你这家伙给派下来了！”

“我也是没办法！”此时的布洛姆贝格也把蛤蟆镜摘了下来，不羁的双眼中闪烁着委屈的神色，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

“谁让上帝看着马赛的灰尘太多，下了两天暴雨冲洗一下呢！”

这两天由于受到异常天气的影响，马赛整整下了两天的大暴雨，为了安全起见，马赛国际机场暂时关闭，数百班航班被迫取消，使得原本两天前就准备前来法国与卢嘉栋会面的布洛姆贝格不得不再等了两天，直到昨天晚上才从纽约飞到马赛，对于这些客观原因卢嘉栋自然是知道的，然而布洛姆贝格一语双关的话语他也是心领神会：

“雨确实很大，不过灰尘真的冲刷干净了吗？”

“难道没有吗？”布洛姆贝格脸上的坏笑再次泛起，随后走到卢嘉栋的身边，双手依着青灰色的石柱栏杆偏过头继续说道：

“至少把他们从伊拉克挤了出去！”

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一双眉头轻轻的拧了几下：“话虽然如此，可这片犹如金山一般的市场却也没有我们半分插手的地方，如此一来你费这么大的力气不但没有意义，反而得不偿失！”

“谁说我花了大力气？”布洛姆贝格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而卢嘉栋却微微怔了一下，进而不无疑惑的问道：

“没花多大力气？那英国联合技术公司怎么就像一头受伤的老马似的，被一众的群狼拼命的撕咬……”

“那还不是他们做得太过火，得罪的人太多，而我只是在背后轻轻推了那么一下罢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的脸上泛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正如他所说英国为了拓展本国武器装备在世界军火市场的份额，重塑当年日不落帝国的辉煌，英国政府、军方以及各大军火公司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尤其是英国联合技术公司依仗着深厚的政府背景，广阔的销售资源更是毫无顾忌大杀四方，就拿吸引全世界军火商目光的两伊战争来说，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先是趁着布洛姆贝格为完成摩萨德任务而无暇他顾之际，将本属于布洛姆贝格的军火分割瓜分干净，紧接着通过种种手段破坏中国与伊朗的军售，从而在伊朗确定庞大的份额。

然而英国人并没有满足在伊朗市场上开疆拓土大杀四方，而是将目光又对准了伊拉克，只不过伊拉克是苏联传统的军火销售市场，与此同时，美国、法国的军火商也在其中有着极为现实的利益，可为了美元和市场发了疯的英国人可不管这些，带着大英帝国的余威大踏步的闯劲了伊拉克，经过一番明争暗斗确实让这个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抢占了一席之地，只是如此一来，该得罪的人也让这群英国佬得罪了个精光：

“苏联，美国还有法国不是不想做出反应，只不过碍于一来不能摆在台面上，二来又没有合适的机会，可没想到前两天从法国刊发出来的一篇报道将英国与伊拉克之间的军售情况公之于众，那几个军事强国哪个不是吃肉不吐骨头的恶狼，既然闻到这股子血腥味哪还有放过的道理，因此群起而攻之也就不足为其，而我只不过打了几个电话，传了两个消息给应该知晓的人罢了！”

布洛姆贝格越说劲头越足，幸灾乐祸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浓，被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在背后摆了一道后，绝非善类的布洛姆贝格无时无刻不想一雪前耻，正因为如此，即便是没看到英国联合技术如同几个月前自己那般差点分崩离析，但看到它被搞得灰头土脸心下也是非常畅快。

然而与布洛姆贝格的畅快相比，卢嘉栋那一双微微拧紧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又向中间紧了几下，心下更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站在他身旁的布洛姆贝格的见卢嘉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用胳膊碰了下这位自己的好朋友：

“卢，你想什么呢，你不会来到圣母院后就生出了神父般的怜爱心肠，想要宽恕那帮堪比恶魔的家伙吧，我可要提醒你，这次的重点可不是谈论伊拉克的事情，而是准备掀起比斩断英国与伊拉克军售更大的风暴，一举把我们之前失去的全部夺回来，现在距离规定的时限可不多了，你的那个仁慈之心还是收一收吧！”

布洛姆贝格的话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可以看得出英国被赶出伊拉克市场让这位平常极会演示自己情绪的王牌特工，知名的国际军火掮客兼独立军火商发自内心的高兴，只不过他的这份高兴并没有感染站在他身旁的卢嘉栋，反而让他的眉头渐渐的挤成了两个肉疙瘩：

“大卫，你觉没觉得英国与伊拉克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

“巧合？”闻听卢嘉栋这番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楞了一下，但紧接着一抹灿烂的笑容再次呈现在他的脸上：

“如果在旁人看来确实有些巧合，不过细细思量起来却是情理之中的事，要知道苏联、美国、法国甚至北欧的瑞典都盯着英国很久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很不对劲儿！”说着卢嘉栋把脸转到布洛姆贝格的一边，黑色的瞳孔中透着一缕深邃的目光：

“既然这几个军工强国盯了英国很久了，凭着它们吃肉不吐骨头的性格根本不能容忍英国人胡来，怎么忍了那么久都不动手，偏偏这个时候动手！”

“偏偏选着这个时候动手？”看着卢嘉栋深邃的双眸、紧皱的眉头，布洛姆贝格不由得重复了一句，只不过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进而颇为无奈的对着卢嘉栋苦笑道：

“卢，你究竟看出了什么问题，看在上帝的面上拜托你就把话说得明白一些！”

“你刚才说是得到法国这边的报道后，才趁此机会联络相关利益方，可那篇报道的起因却是通过当时在扞利公司展台一起突发事件引发出来的……”就此卢嘉栋将几天前布朗前来扞利公司展台前挑衅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其实自从卢嘉栋将布朗和侯赛因逼退之后，卢嘉栋并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当他看到那份关于英国与伊拉克之间秘密军售的详细报道后，卢嘉栋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要知道凭着记者的追问根本问不出什么事情来，然而那份报道却言辞召召，将英国与伊拉克之间最核心的隐秘全部公之于众，就连相关的交易数量也都异常精确，随即便听到英国被彻底赶出伊拉克军火市场，看到这里卢嘉栋哪里不知道英国人是掉进别人事先设好的陷阱里了。

不过虽然卢嘉栋看出是陷阱，但觉得相关报道和英国被彻底挤出伊拉克即便是有些关系，可联系的并不大，因为在他看来即便是现在的英国已经衰落，可老牌帝国主义的底蕴犹在，如何应对媒体对于这帮不列颠绅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就此被从伊拉克市场赶出去，看起来更像是受到无法承受的压力被迫退出，但究竟是谁卢嘉栋并不清楚，为此好奇之下的卢嘉栋专门给老朋友布洛姆贝格发去一段密码电报，得到的回复也很简单就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Y”，代表“Yes”也就是说布洛姆贝格承认是他参与这件事。

对此，卢嘉栋也只是暗叹一声布洛姆贝格实在是报仇心切，好在过不了多久，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家伙就要来法国和自己磋商伊朗市场的事情，想着到时候当面问问比较好一点，因此具体的情况卢嘉栋也没细问。

可当卢嘉栋听了布洛姆贝格说他只不过是顺势而为，并没有刻意谋划时，卢嘉栋脑海里的敏感神经忽然紧绷起来，虽说卢嘉栋并不是一个阴谋论者，然而国际军火市场的狡诈可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作为一名军工专家，卢嘉栋在后世不知道参与多少项军售项目，相对于报喜不报忧的新闻来说，他们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和艰辛何止千万，正是经过一系列的千锤百炼，将卢嘉栋的心思打磨的极为细腻。

哪怕是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卢嘉栋都要细细揣摩，要知道一旦思虑不够周全，就有可能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次也是如此，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后，卢嘉栋越想越不对，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中不由自主的滋生出来。

其实不止是卢嘉栋，此时的布洛姆贝格也意识到其中的问题所在，不管怎么说他是摩萨德的王派特工，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比常人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之所以没有及时察觉只是对英国报复心切有些当局者迷而已，所以他当听了卢嘉栋的讲述后自然会警醒过来：

“你当时只是为了逼退那几个该死的英国人，进而将计就计，之后的报道……而我则是前往法国出差的美军朋友那里得知，随后告诉了查理，约翰，还有……”布洛姆贝格好似自言自语的话音越说越慢，最后忽然戛然而止，进而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顿时圆睁大叫一声：

“不好！”话音刚落便转过身子，急速的朝山下跑去……

一个多小时后，布洛姆贝格位于马赛郊外的住所内，坐在沙发上的布洛姆贝格拿着刚刚从他随身物品内找出的一款精致小巧的窃听器，然后用细针将其中的导线挑断，随后用两只手指捏起来饶有兴致的把玩着，不过他的脸色却越来越深沉，勾起的嘴角虽然笑着，但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没想到他们竟然玩了这么一手，如果要是让我抓到非打断他的脊梁骨不可！”说着布洛姆贝格把窃听器紧紧的赚到手里，抬起眼，脸上更是露出一抹杀机：

“卢，你觉得究竟是苏联还是美国……”

“不管是哪个国家使的阴谋诡计，咱们已然陷了进去，接下来……”没等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微微摇了摇头轻轻的感叹道：

“接下来，咱们将会面对英国近似疯狂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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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国际军火联合会

与此同时，英国驻马赛领事馆内邻近电讯室的高级休息室内，英国军情六处对外援助与联络部高级主管安德森正紧皱着眉头在房间内来回的踱着步子，蔚蓝色的双眸中不停的闪动着，将他心下的思量一波又一波的展露出来，白皙的面庞更是随着一阵阵的波动而变幻莫测：

“难道就充当别人的马前卒吗？”

安德森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闪动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深邃起来，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一抹不甘渐渐的滋生出来，作为高傲的不列颠绅士，曾经日不落帝国的继承者，安德森的心中无时无刻不有种高人一等的思想。

正因为如此，他无时无刻不秉承自主独立的形式风格，即便是在迫不得已时展开相应的合作，安德森也要把掌控权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哪怕是面对强大的美国也不例外，然而这一次却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提线木偶，任由他人摆布：

“这帮该死的家伙！”安德森忽然停了下来，一只手重重的捶在身边的写字台上，唇齿之间挤出一句恶狠狠的话语，然而这句话说完之后并没有将继续在他心中的怨怒发泄出来，反而使那张本就沉郁的面庞更加阴沉下去，就好像越积越厚的乌云，简直就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写字台上的电话忽然叮铃铃的响起，将沉思中的安德森猛然警醒，随即抓起电话没好生气的说道：

“喂！对，我是安德森，有什么事？”

“安德森先生，来自美国的米勒先生将要与您单独见一见，请您不要离开……”

听到话筒内传来的声音，安德森微微一怔，紧接着问道：“米勒？是美国中情局的米勒吗……”

“您待会儿就知道了！”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听筒内便传来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待安德森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安德森手拿着话筒茫然无措的听着盲音。

然而当安德森反应过来正缓缓的准备挂上电话之际，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扣响，安德森随即快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只见一位身穿休闲T恤衫的中年男子好似来到自己家一般，冲着安德森报以灿烂的笑容，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随即在他的耳畔响起：

“你还好吗？安德森先生！”

说完，这位中年男子便迈开大步走进休息室，拿起酒架上的法国香槟和酒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然后舒舒服服的做到中间的豪华沙发上，轻轻的啄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满怀笑意的点了点头：

“恩！还是纯牌的法国香槟好喝，比纽约那些小牌子的不知好了多少倍，哦……对了，安德森先生您也别站在那儿，过来也喝上几杯，自从上次在夏威夷的游艇上相别之后，我们可是有大半年没在一起好好的喝上一杯了！”

“米勒先生，您怎么……”坐在沙发上正在品着美酒的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美国中情局副局长米勒，见到是他安德森不免为之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刚放下电话，这位位高权重的中情局副局长就出现在自己的门口，以至于安德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米勒则看着一脸茫然无措的安德森，脸上泛起一丝恶作剧似的坏笑，翘起二郎腿冲着安德森笑着说道：

“怎么了安德森先生，难道你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不成！”

“No！No！No！”此时的安德森也反应过来，赶紧摇了摇头，随后关上门拿起一个酒杯坐到米勒对面，脸上也随之泛起职业般的微笑，只不过这份微笑在他那僵硬的面庞上显得有了阴寒冰冷，安德森的这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自然逃不过米勒那双老辣阴沉的双眸，随即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嘴角向两边扯动了一下，在那张看似慈祥和蔼的脸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还在想着怎么应对伊拉克方面的事吧？”

安德森下意识的怔了一下，他没想到米勒会这般的开门见山的把事情给提出来，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与其在这里磨来磨去空耗时间，还不如直截了当把事情摊开，也好让这个不请自来的老家伙知道知道他安德森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想到这里安德森把脊背一挺，脖子一仰，一抹英伦绅士的高傲顷刻间便浮现在他的脸上：

“米勒先生您说得没错，只不过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跟苏联勾结的事公之于众吗？”

“哦，是吗？”面对安德森的咄咄逼人，米勒并没有半分气恼，而是轻松的笑了笑，那双如鹰隼般的双眸也在笑意的掩盖下眯成一条缝，可即便如此，从那细微的缝隙中流露出来的两道如电一般的光芒，还是让坐在对面的安德森心头颤了几下。

好似那双半眯的双眼就是两支前进的重担又似两把锋利的快刀，让安德森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的同时，整个人也如刀搅一般将他所有隐藏的外壳悉数砍光，只留下内心一撮最为隐秘的内核被当做重见天日的宝物一般，凭米勒看个一清二楚，同时也让安德森根本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对于米勒这种老江湖来说安德森还是太嫩了些，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那敏锐的双眼，哪怕安德森掩饰得再好也是无济于事，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米勒也不可能在美国中情局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八年。

见安德森再次沉默下去，米勒那副灿烂的微笑终于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如电的目光也随之收敛起来，而后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紧接着舒服的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笑意满满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安德森：

“安德森先生你是我见过最为聪明的年轻人，既然是聪明人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国际军火联合会内的规则，我们与苏联人达成的军火销售版图你也应该比谁都清楚，可你们到好私下违反协议强行进入伊拉克市场，所造成的混乱已经让几位先生非常生气！”

“我对此很不理解！”虽然米勒对他造成了极为强劲的压迫感，可一旦涉及到具体利益问题，安德森依然毫不畏惧与其争上一争：

“为什么美国和法国可以在伊拉克的军火市场上有一席之地，而我们联合王国却没有！”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劝你去纽约当面问问那几位先生！”安德森话音刚落，米勒却耸了耸肩好似安德森所说根本与他无关一般，可紧接着米勒的双眸一闪，一道寒光应势射出，语气也变得阴森起来：

“而我则是要维护好现在的秩序！怎么？难道安德森先生现在就要带领英国军工界挑战一下吗？”

米勒森严的话语让安德森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国际军火联合会是国际几大军火巨头旨在垄断国际军火市场而建立起来的一个秘密的非政府组织，军火巨头们通过这个组织制定相应规则，抢占广阔的市场空间，打压和排挤中小国家军工企业，以期达到控制整个世界军火交易的目的，为此他们不惜将苏联的军工部门拉下水，秘密与其私下勾结，制定共同行为准则以避免无谓的竞争从而攫取超额的利润。

英国作为一个没落的二流强国，从二战后其军工产业萎缩速度极为惊人，其武器装备在国际军火市场上的竞争力并不强，为了能最大限度的将实现销售额和利润的翻翻，英国各大军火公司也都加入了国际军火联合会，从其中分得的市场份额获得数以万计的庞大利润。

可中国的《老子》中有句名言说得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看着加入联合会的军工公司在短期内有很大的营业增长，但其中规则也是极为严格，尤其是市场划分原则明显有利于几大军火巨头。

所具有的话语权更是说一不二，其他军火商只能唯命是从，一旦哪个小军火公司被几大军火巨头视为违反规则，那么这个公司很快将被这几大军火巨头利用各种手段打压、排挤、甚至侵吞。

前几年德国的一家加入联合会的老牌的军工制造公司为了拓展业务出动了几大军火巨头的利益，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家传承近百年的德国军火公司便被几家军火巨头强行收购成为他们麾下的子公司，其行事之狠绝，出手之果断，让联合会内其他的中小军火公司无不摄于威势唯命是从。

这些事情对于协助英国军火销售事宜的安德森自然比谁都清楚，当然也清楚违反规定的后果是什么，正因为如此，当他听了米勒的话后，本来自信满满的眼神，转眼之间便惊惧而又茫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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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扼杀扞利

英国驻马赛领事馆的高级休息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一旁角落里的座钟发出滴滴答答的机械转动声清晰可闻，另一边的米勒此时已经离开了沙发，拿着酒杯饶有兴致的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副副生动美丽的油画，时不时的点着头，目光中更是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好似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完成纽约的那几个先生交代的任务，而是来到这里悠闲的度假一般。

米勒可以悠闲自在，但位于他身后坐在沙发上的安德森却无法拥有这般轻松的心情，相反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展开对伊拉克的军售是他一手策划的，在他看来伊拉克这片堪比金山的宝地虽说被美国、法国还有苏联通过国际军火联合会瓜分掉。

但三者并不是铁板一块，除此之外，安德森还通过其他相关渠道取得美国政府的默许，想着利用三者的矛盾再加上美国政府作为后盾，只要抢占一定的份额，国际军火联合会并不能拿英国这些军火公司怎么样，毕竟一个非政府的秘密组织无法撼动国家的力量，更何况还是最为强大的美国。

只是让安德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国际军火联合会不但弥合了苏、美、法三家在伊拉克军火销售中产生的分歧，而且直接无视美国政府出面对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在伊拉克的行径实施干预。

当安德森在布朗的房间内收到那封电报后便即刻明白其中的缘由，进而对布朗的隐瞒感到愤怒和失望，他没想到联合技术公司只为了不被国际军火巨头吞并，毫不吝惜的放弃他辛苦挣来的开拓市场的大好机会，更没想到他多年的好友布朗会为了一个低级的诱惑刻意隐瞒他真实的情况。

一时之间安德森觉得自己奔波劳碌的一腔热血全部化为乌有，重振大英帝国昔日的辉煌的理想更是如果一张轻薄的纸张被撕得粉碎，醒悟过来的安德森只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人用丝线牵动的木偶。

在舞台之上看似表现精彩，赢得喝彩一片，可不为人知的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被隐藏在帷幕后的大佬们用丝线扯动出来的，秉承着英伦绅士一贯孤高自诩的安德森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于是他愤而离开了布朗居住的酒店，来到英国驻马赛领事馆，想通过自己掌握的某些渠道和手段揭露国际军火联合会的罪恶行径，只不过还没等他准备付诸实施，美国中英情报局副局长，更准确的说是则是印有那封电报的落款职务——国际军火联合会执行委员会秘书长米勒便找上门来。

“怎么样，安德森先生，还没想明白吗？”也不知是把墙上的画全部欣赏完了，还是觉得这样的沉默实在是太过压抑，米勒最先打破屋内的寂静，紧接着提着酒杯缓步走到沙发跟前，再次坐到安德森的对面冲着脸色变化不定的安德森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

“说句实话，其实这次我没有必要专程赶过来跟你会面，不过身在纽约的那几位先生顾忌英美特殊关系，还是希望让我专程跑一趟去游说英国高层，不过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毕竟在本届政府内有数位重量级的阁僚都是靠着那几位先生才走到今天，即便是担任首相的撒切尔夫人也没少从我们这里获得竞选资金的支持，所以我认为还是过来跟你好好谈一谈比较妥当一些！”

“为什么？”对于米勒的这番话，安德森并不觉得惊奇，如果说之前对国际军火联合会这个秘密的非政府组织的能量有所低估的话，那么现在的安德森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要知道他所仰仗的英美政府内人物职务和权势并不低。

但依然没有止住国际军火联合会强势紧逼的步伐，可见这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其势力已经足以掌控各国的高层，别的不说单说眼前的米勒，他可是名副其实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同时也是国际军火联合会内的高级官员，从这个侧面也表明该组织渗透力之强，控制力之大，覆盖范围之广！

安德森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坐在他对面的米勒从其脸色的变化便能猜个七七八八，因此当听了安德森这句简短的问话后，米勒脸上本来就得意的微笑照比先前又灿烂几分：

“原因很简单，因为包括我本人在内，几位联合会的官员都很看好你！”听了米勒这番话，安德森的脸上即刻泛起一丝不可思议，可米勒并没有理会安德森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很早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你，你的胆魄、才干还有能力都是我们所欣赏的，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则是你有一颗永远都无法满足的野心，这样的野心让你有着永不服输的性格以及坚强的意志，当然还有对权力的渴望还有操纵他人的快感！”

米勒对安德森的性格分析可谓是简明扼要，一针见血，听罢之后就连安德森本人都不禁暗叹，国际军火联合会确实非同一般，能将一个人分析的比他本人还要通透，这样的能力与世界几大情报机构相比也是不差分毫，虽然心中震惊但已经恢复镇静的安德森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嘴角弯成一个上挑的曲线，冲着米勒展露出一次耐人寻味的微笑：

“是布朗告诉你们的吧！”

“布朗？哈哈～～”米勒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看似高兴无比，可安德森听得出米勒的笑声中带着无尽的不屑和鄙视，而事实也证明了安德森的猜测：

“那个愚蠢出奇的胆小鬼除了能把美元上的数字读明白之外还能知道什么？如果安德森先生能让这样的蠢货看穿性格和心思，那位于泰晤士河畔的军情六处也应该早早关门大吉了！”对于米勒的话安德森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而米勒则是轻轻的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算是润了润喉咙便接着说道：

“所以我知道我们暗中筹划的事情绝对瞒不过你的眼睛，而作为有远大抱负的你在得知真相后必然觉得自己被操纵而愤怒不已，可换一个角度想一想，如果不被操纵过，又怎么学得会操纵别人呢？”

“我知道你们要对付中国的捍利公司，可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们手上有无数办法能将这家刚刚成立的小军火公司像捏死蚂蚁一般给弄死，为什么还要找我！”不管怎么说安德森也是一名军情六处的高级特工，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不低，自然能听出米勒这番话的弦外之音，不过安德森并没有询问自己所能得到的好处，而是提出自己深藏已久的疑惑。

米勒听了安德森这般问话不禁微微的摇了摇头：“看来布朗并没有跟安德森您讲清楚，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他讲明白一点！”说着米勒的眉毛轻轻一挑，脸色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在对付中国军火销售的问题上，无论是经验还是具体的实施办法，亦或是对中国的敌对态度，只有安德森先生你最合适，而我们……呵呵……”米勒的话并没说完，反而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安德森见此再回想起那天布朗跟自己诉说的那套对付中国捍利公司的详细计划，安德森怎能不明白米勒的用意：

说一千道一万，国际军火联合会并不想看到中国制造的武器装备投入到国际军火商场上，参与这块大蛋糕的分割，先前中国以政府和军方身份公开销售被决计争夺伊朗市场的安德森破坏掉，如今中国也学会退去政府的外衣，成立军火公司再次参与国际军火市场的竞争，如此的异数国际军火联合会自然要将他扼杀在萌芽状态。

只不过先前国际军火联合会已经动用了庞大的关系，在对伊朗军售问题上利用美国政府向中国施压，短时期内不便于再次使用，而且国际军火联合会那些极端反苏的大佬们也希望中国能在远东地区牵制住苏联的军力。

因此在中国对外军售上也不便做得太过明显，所以才找上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和他安德森，毕竟双方在以往的军售事宜中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尤其是安德森在炮兵雷达项目上可谓是受尽了中国的羞辱。

誓言报复的豪言，不但在情报界内家喻户晓，即便是在国际军火圈里也是极为响亮，正因为如此，由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和他安德森出面利用公司之间的正常竞争为幌子来打头阵，国际军火联合会背后进行全力支援，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中国捍利这个搅局者扼杀掉是最为妥帖的选择！

然而国际军火联合会算盘打得确实很精，但在安德森看来国际军火联合会之所以要这般采用悄无声息的办法解决掉中国捍利，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国际军火联合会根本没把中国捍利公司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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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邪恶的计划

摇晃的香槟酒杯映着明亮的灯光，宛若外面点点的星辰在不停的闪烁着，清新怡人的海风轻轻的吹拂着，让人深吸一口都觉得无比畅快、娴静、优雅、浪漫，就像热情奔放的吉卜赛女郎让人不知不觉为之陶醉，而这就是法兰西的风情，就是让人惬意舒适的地方。

端坐在英国驻法国马赛领事馆高级休息室的安德森的心情便是这般的轻松畅快，只觉得这次匆匆忙忙的来到法国真是不虚此行，虽说起先有种被人当作木偶戏耍以及被自己的好友欺骗，不过自从遇到了米勒后就觉得先前的事情不过尔尔，因为他从米勒以及他身后的国际军火联合会得到的利益远远超过英国联合技术公司承诺的帮助。

要知道安德森一直以来是一位有抱负的人，他毕业于桑切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服役之处就投身军情六处，之后又前往皇家海军学院以及剑桥大学进行深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成就一番堪比克伦威尔、丘吉尔等历代英国强人的伟大功绩。

正因为如此，他在军情六处的位置上极力与英国各大军火公司靠上关系，极力为他们奔走推销，为的就是能够得到这些掌握众多金钱和资源的大佬们的注意，为今后投身政界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所以当他的那位所谓的“老朋友”找到他，让他帮着在中国推销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才会那般的不遗余力，所以当撒切尔政府推动军工产业振兴后他才会如此积极奔走，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努力，英国的几家军火公司都对他做出了支持的承诺，尤其是英国联合技术公司不但给与他2％的利润分成，还承诺会让他在军情六处更上一层楼，即便是想竞选下一任英国下院议员，他们也会给与支持。

不过与米勒给与的好处相比，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承诺简直登不上台面，金钱方面自不必说，国际军火联合会的实力超过联合技术公司百倍都不止，其在西方政界更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无论是美国总统、法国总统还是英国首相背后无不闪动着他们的身影，所以在这方面米勒则十分豪爽的让安德森在英国议员和现任政府官员之间随便选择。

不仅如此，米勒还代表国际军火联合公司给安德森一份长期支持的计划表，以期在今后十余年之内将他推到英国首相的宝座，而这正是安德森长久以来追求的梦想和终极目标，有了新的助力和靠山的安德森，用着他那一贯现实主义的思维方式果断的抛弃了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承诺，彻底投到国际军火联合会的怀抱。

哪怕之前被他们当做木偶，哪怕是被朋友欺骗，哪怕是被盛气凌人的米勒所压制，安德森全都微微一笑抛到脑后，因为在他的眼里，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标，其他的一切过程都可以忽略不计。

就如同他心目中的偶像英国前首相丘吉尔那句名言：“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即便是与撒旦合作我都可以前往地狱跟他握手”，将这句话作为自己座右铭的安德森既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

可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接受国际军火联合会的支持，那自然也得替他们办事，对于这一点安德森展示出良好的职业素养，与米勒就相关问题进行了广泛的探讨和研究，米勒对安德森过人的能力和优秀的个人素养表示赞赏。

只觉得自己并没有选错人，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外面的天际已经挂满了星辰，但两人的交谈还没有结束的迹象，而这也是两人今天谈论的最为核心也是最有分歧的一件事——如何扼杀中国的捍利科技有限公司。

此时此刻安德森晃着手中的香槟酒，一双眉头微微皱起，冲着对面的米勒再次说出自己的疑虑：

“米勒先生，我觉得你想得还是太乐观了些，扼杀捍利不是不可能，但仅凭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力量还是有些困难，我在中国工作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对他们很了解，虽说他们很穷，技术水平也很落后，不过他们身上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却让人惊叹，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自力更生。

只要是他们认为对的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想办法完成，国家的组织力、动员力以及底层民众的忍耐力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就如同半年前的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失败的原因就是低估了他们这些方面的决心和能力，正因为如此，米勒先生……”

“安德森先生，我觉得您真是想得太多了！”没得安德森把话说完，米勒便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鹰隼一般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映在纯美的酒水里却是溢于言表的不屑：

“的确如您所说，我并不否认他们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和忍耐力，可是那只不过是在他们国内如此，可在辽阔的国际舞台上他们的分量还是小的可怜，政治上都是如此，经济领域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是军火销售方面其水平甚至连幼稚园的小孩子都不如，就如同你和布朗在新加坡破坏中国和伊朗军售的事情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灰头土脸的踢了出去，更何况现在有利的条件比你在新加坡的时候要多得多！”

“有利的条件？”闻听米勒的话，安德森不由得楞了一下，在将近一天的谈论中涉及中国方面的事情并不少，可是米勒却始终没有将最终的办法亮出来，反而是询问多过阐述，让安德森觉得眼前的米勒更像是一位面试官。

如果不合格自然是警告一番便另寻他人扶持，如今听了米勒这番话，安德森怎能不知道自己的面试正式通过了，于是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之色，只不过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可即便如此，依然没有逃过米勒的眼睛，进而淡然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说得对，你的有利条件确实要多得多，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已经帮你联系了沙特等海湾国家对巴基斯坦施加压力，让他停止对中国武器装备的采购，同时利用联合会的影响力告诫法国等军工强国管好自己不得插手。

除此之外，我们还将中国几条通向非洲和中东的秘密渠道全部斩断，尤其是那个叫布洛姆贝格的家伙，前段时间被布朗弄得很惨，听说快要破产了，而他在美国的靠山，那个不靠谱的众议院议员查理也是个服不上墙的烂泥巴，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

“没想到中国人在美国还真有帮手！”听了米勒的话，安德森不免吃了一惊，可随即也就释然，美国的议员五百多人，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仅仅一个众议院的议员并不能翻起多大的声浪。

还有那个布洛姆贝格，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与中国走得很近，然而也只是个军火掮客兼私人军火商，所销售的基本上都是些枪支弹药之类的轻武器，飞机坦克之类的重型装备别说是整件销售了，就算是基本的零备件都没卖过，就更别说能进入国际军火联合会了。

当然，近期在国际军火界流传的诸如布洛姆贝格被踢出伊朗军火市场并即将破产，以及巴基斯坦停止采购中国军事装备的传闻的确属实，而其背后的主使竟然就是坐在自己对面的米勒以及其背后的国际军火联合会。

而此次貌似打压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其实也是他们扼杀中国捍利的其中一步，想必就是麻痹捍利攫取舆论控制权，为最终的以及必胜做好最后的准备，想通这个关节，安德森不由得释然的笑了笑，而后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施施然的说道：

“可即便如此，想要拖垮一个由国家支持的军火公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要是他背后的国家也垮掉呢？”说此话时，米勒的双眼瞬时一亮，两道森然的寒光顿时迸发出来，脸色也随之变得阴寒起来：

“从中国的内部情况来看，他们的国内政策正在变革，军费被大幅削减，无论是军队还是军工系统都得不到充足的资金，所以中国为了吃饭急于将手中硬邦邦的武器装备变成可以换成软绵绵食物的美元，而我们如果将他们赖以求活的渠道给掐死会怎样？

要知道中国的常备军可是有四百多万，与之配套的相关军工从业人员更是多达上千万，还有数十万的科技精英参与其中，不用多只要让他们饿上一年的肚子，凭着中国现在的能力，我亲爱的安德森先生您说将会发生什么？”

“中国的现政权将会……”

“没错，中国的现政权必然会崩塌，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平稳的过度，彻底纳入如日本一样彻底成为听命于西方的小朋友，怎么样未来的首相先生，我想现在您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真希望把未来的这个前缀彻底去掉！”此时的安德森也露出阴阴的微笑，将手中的酒杯遥举着向对面的米勒示意了一下，而米勒也举着杯回敬了下：

“迟早会心想事成的！”说完两人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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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急转直下

中国驻马赛领事馆二楼的走廊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位于东侧的一间极为朴素的办公室里便传出无奈、焦急而又愤怒的话音：

“卢总，刚刚收到消息，突尼斯、埃塞俄比亚订单取消！”

“赞比亚、黎巴嫩也发来电报，言称他们由于财政吃紧取消签署的订单！”

“还有……”

“什么？知道了……”卢嘉栋摆了摆手，叫停了站在跟前的曹晓东和施剑飞东一句，西一句显得刺耳的话语，进而沉声问道：

“前几天签订的订单里面还剩下几个？”

“这个……”施剑飞拿着手中的文件夹快速的翻了两下，没过多久便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而站在他一旁的曹晓东也翻了两下手中厚厚的一摞文件却与施剑飞相反，脸上即刻露出演示不住的喜悦：

“我这里还有前几天跟咱们再次秘密接触的伊朗，他们这单可是不小，即便是前几天在展览会上签订的所有单子加在一起都还不足伊朗的五分之一，在我看来即使其他的单子全取消咱们这回也够本了！”

曹晓东说得没错，伊朗这笔单子确实够大，就在几天前卢嘉栋与布洛姆贝格发现窃听器后没多久，布洛姆贝格便将从随身物品中搜出来的窃听器送到摩萨德技术中心，经过以色列相关专家的鉴定确信是军情六处最新式的微型窃听器。

听到这个消息后，布洛姆贝格一种终日捉雁，却被雁啄了的愤恨随之涌上心头，一时间新仇旧恨让这位以色列摩萨德的王牌特工彻底发了狠，很快便动用他在西欧以及中东的所有关系，七拐八绕的终于搭上伊朗的关系，进而与卢嘉栋为首的中国捍利科技公司接触上。

几轮接触下来，通过卢嘉栋以及布洛姆贝格卓越的口才和销售技巧，成功与伊朗签订价值上亿美元的武器装备销售的意向协议，布洛姆贝格更是有种一雪前耻的胜利感，进而准备借此机会对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展开全面攻势直至将他们打趴下为止。

当然包括布洛姆贝格在内的所有人对能够签下伊朗这个大单都感到很高兴，毕竟没人愿意跟绿油油的美元过不去，卢嘉栋也是如此，不管怎么说，此次出国核心的目的就是要拿下伊朗这个市场，既然协议已经草签证明目的已经基本达到，可不知道怎么的卢嘉栋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太过顺利意味着其中必有问题，对此布洛姆贝格却觉得不以为然，并对卢嘉栋半是安慰半是玩笑的说道：

“管他顺不顺利，只要能把事情解决了就行，现在用的办法简单有效，总比你卢的那套复杂繁琐又并无把握的方案好了多，反正不管怎么样，简单的就是最好的！”

听着宛如广告词的话语，以及包括布洛姆贝格在内欣喜的众人，卢嘉栋也就没再坚持，要知道他也是希望简单就好，毕竟他的那套方案不但复杂而且风险也大，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能不用最好还是不用。

然而仅仅过了几天，一系列协议签订国陆续发来解除协议的消息，截止今天为止除了伊朗以外，那天在展览会上签署协议的国家几乎全部解约，这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卢嘉栋前些日子的不安，也因此现如今的卢嘉栋并没有曹晓东那般的乐观：

“先等等看，我估计伊朗也有可能反复！”

“不可能吧，卢总，在谈判的时候伊朗代表的态度非常诚恳，可以说是咱们签约这几个国家中最有诚意的！”卢嘉栋话音刚落，一旁的施剑飞便不可思议的问道，曹晓东也不禁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有着同样疑问，而卢嘉栋则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不是伊朗本身的问题，而是在于其他的利益相关方……叮铃铃～～～”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便响了起来，卢嘉栋赶紧拿起话筒，里面即刻传来领事馆警卫处处长的话音：

“嘉栋同志，外面有位叫大卫的人找你，我向你核实一下他的身份！”

“他的资料我早就提交过了，如果没问题就请他进来吧……”

大约十余分钟后，一身低调装束的布洛姆贝格从领事馆的后门急匆匆的来到卢嘉栋在领事馆临时的办公室里，一进门也不等卢嘉栋开口询问便抢先说道：

“我被人盯上了！”

“那你来这里……”

“放心！就是几个菜鸟想跟我，还得问问上帝答不答应！”布洛姆贝格知道卢嘉栋担心什么，于是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不羁笑容，故作轻松的答道，不过在卢嘉栋看着，布洛姆贝格一脸的疲惫之色，想来这位以色列特工口中的菜鸟也菜不到哪去，不然也不能这般模样，由此卢嘉栋的一双眉头微微皱了两下：

“弄清楚是什么人没有？”

布洛姆贝格摇了摇头：“从他们的手法上来看，应该不是苏联克格勃培养出来的一众阿拉伯国家特工，更不是苏联军情总局的人！”

“那是英国军情六处的？”卢嘉栋继续追问道，而布洛姆贝格再次摇了摇头：“也不像，而是更像美国特工！”

“美国特工？”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不免为之一惊，进而不无担心的继续问道：“难不成你在美国的身份暴露了？”

“没有！这一点我已经通过几个渠道确认了，并且了解到最近美国中情局并没有派遣特工前来法国执行秘密任务！”布洛姆贝格回答着卢嘉栋，然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

“因此我觉得这其中并不简单！”说着布洛姆贝格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卢嘉栋，不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嘲：

“前几天你还说这其中必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我当时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还是卢先生你有先见之明呀！”

对于布洛姆贝格这句半自嘲的话语，卢嘉栋对其字面的意思并不在意，但对于其中透露出来的深意却格外忧心进而拧了几下眉头沉声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记得前几天从我随身物品上发现的那款窃听器吗？”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卢嘉栋微微点了点头，布洛姆贝格见此便继续说道：

“查理·威尔逊在位于华盛顿以及德克萨斯农场的住在内也发现了类似的窃听器！”

“查理·威尔逊也……”此时的卢嘉栋脸上也是写满了惊愕，身子不由得向后一倾靠在椅背上，如果说布洛姆贝格被窃听已经暴露他与中国和他卢嘉栋的关系，而查理·威尔逊也被窃听，则将卢嘉栋在美国的关系全部泄露出来，由此卢嘉栋手上的秘密渠道有可能被彻底斩断，对于这一点布洛姆贝格也有着清醒的认识：

“可以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而这样的手段不可能是英国军情六处所为，更不可能是联合技术公司，在美国的地界上他们还没胆子对一个现任的众议院下手！”

“那是谁？”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美国军火利益集团，原本我只是听说他们之间结成一个秘密组织，现在看来确有其事！”说着布洛姆贝格将他听到过的有关国际军火联合会的消息跟卢嘉栋说了一遍，最后又沉声说道：

“据我判断，对我们下手不可能是某个国家的情报组织，极有可能是这个所谓的国际军火联合会，因为只有他们才会有这般的能力和手段来对他们的敌人下手，而我们已经成为他们眼中的敌人，不过好在他们设置窃听器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也就再我前往法国的前后，与查理·威尔逊之前的联系应该没有被暴露！”

听了布洛姆贝格这番话，卢嘉栋算是稍稍把心放了下来，如果真要是在巴基斯坦时就被人窃听，那他卢嘉栋手中的牌可就全部暴露在对手的眼前，到那时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无法挽回败局，对于布洛姆贝格的判断卢嘉栋是信得过的，不管怎么说，他是以色列摩萨德的王牌特工，其手中的证明渠道以及判断能力非常强悍，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安下心来，进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看来伊朗这个单子还真是要保不住了！”

“说的没错，真是这样的话，那帮老家伙能让我们把伊朗这只肥羊顺利的吃下嘴，那才是见鬼了……等等……卢你的意思是……”布洛姆贝格也有些垂头丧气，无可奈何的话语中不禁流露出内心深处的不甘，亦如他脸上不断变换颜色的面庞，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的眼前忽然一亮，再看看卢嘉栋那副不言自明的笑容时，布洛姆贝格瞬时反应过来，而卢嘉栋还没让布洛姆贝格把话说完，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在目前急转直下的时刻，我们只能放手一搏，将那套预备的风浪彻底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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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我只怕事情闹不大

“卢，你是不是再好好想想！”布洛姆贝格指尖横握着通明的玻璃水杯在座子上不停的转动着，目光更是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卢嘉栋，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忧虑，他很清楚卢嘉栋那句所谓的风浪指的是什么。

只是眼前的情况却与先前的预计有很大的不同，再加上原本卢嘉栋的计划就存在极大的风险，现如今或许已经不合时宜，正是怀着这份心思，布洛姆贝格不得不对着卢嘉栋提醒道：

“英国联合技术公司与国际军火联合会可不在同一个量级上，在掌握的资源、控制的能力以及动用的力量上，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简直就是个渣，而你之前的想法针对英国联合技术公司或许还能行得通，可一旦面对国际军火联合会这个由各大世界级的军火巨头组成的庞然大物时，别说是风浪可能连一丁点波纹都掀不起来！”

听了这番话，卢嘉栋之前有些舒展的眉头再次向中间紧了起来，布洛姆贝格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实力虽大，但那只是限于英伦三岛，如果放眼世界的话它的实力顶多算个中上。

而真正掌控国际军火市场的军火大鳄们不但有着雄厚的财力，而且彼此之间、跟各国军方和政府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盘根错节，想要动它们的奶酪其难度简直堪比登天，之前的计划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不太妥帖的地方。

然而卢嘉栋并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更何况他现在也根本输不起，自从出国到现在，卢嘉栋始终没有中断与国内的联系，虽说在来往的电报和通话中刘浩田、谭斌等军方领导都是以关切和鼓励为主，但在字里行间中卢嘉栋依然能够感受到资金缺口已经快压得这两位久经沙场的老革命快要喘不过气来。

因而可以想象国内军工以及部队的经费真的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要不然这两位处事果决的军队领导也不会频繁的发电报询问军售的进展情况，可现在无论是先前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还是现在国际军火联合会都试图掐住中国武器装备出口的脖子。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卢嘉栋都不会向其低头，要知道一旦受阻退缩那面临的情况可不仅仅是饿肚子那么简单，而是在研的武器装备大批下马，军队与军工系统内士气低落人心浮动，其后果之严重将是灾难性的，然而面对国际军火联合会这样隐藏在暗处张着血盆大口的庞然巨兽，要是稍有疏忽就有可能将它引出来把自己彻底撕成碎片。

“关键是用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没错，就是一个能联动所有的办法！”

卢嘉栋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不知不觉中一只手放到眼窝处，不停的轻柔着已经拧成一个疙瘩的眉心，而坐在一旁的布洛姆贝格见卢嘉栋半天不说话，还以为这位在他眼中聪明能干的年轻人被自己一番冷水浇得有些灰心丧气，于是停止转动手中的杯子，不羁的目光中虽然流露出些许的不甘，但更多的则是无法言说的落寞，于是伸出手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语气温和的劝慰道：

“卢，不用想太多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暂时避一避他们的风头，过段时间等他们松懈了我们再卷土重来，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二十四个小时无间断的盯我们一年半载？再说世界上除了两伊战争还有很多热点，尤其是非洲好自己个国家都陷入军阀混战当中，那地方的武器装备稀缺得很，各大军阀也不问武器装备的出处和来源，最不济还可以去非洲，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无论如何也困不死我们！”

说完这番话，布洛姆贝格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几下，进而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将其一饮而尽，以便平复心中无法言说的复杂心绪，然后转过眼看着窗外的碧绿如荫的法兰西美景，想找些轻松的话题以便缓解眼下沉重的气氛，就在他举目寻找着能够激发他灵感的景致时，他的耳畔却响起了卢嘉栋沉稳而又坚定的话音：

“难道认输了，他们就能放过我们？”

闻听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即刻把头转了过来，脸上的神色也为之变了数次，作为混迹国际军火市场多年的军火掮客，布洛姆贝格哪里不明白卢嘉栋所要表达的深意，国际军火市场历来以竞争残酷所著称，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就是这个圈子里的生存之道。

哪家军火公司一旦被对手盯上，不把它打得魂飞魄散绝迹没有停手的道理，如今无论是卢嘉栋执掌的中国捍利公司还是他布洛姆贝格的私人军火公司，已经成为国际军火联合会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论是迎战还是退缩那群堪比猛兽的军火大鳄们都不会放过他们，对于这一点布洛姆贝格可谓是心知肚明，但即便是知道那又如何？就算是他们两家加起来还不够那帮大鳄的一根汗毛，怎么能斗得过那帮敲骨吸髓的家伙们：

“道理谁都明白，不过两者对比的实力相差太大，无论从哪方面我们都毫无胜算！”

“既然拼一下也是死，退缩也是死，同样是一死，我们为什么不跟他们拼一下！”卢嘉栋的目光炯炯，之前犹豫与彷徨已经消失不见，换之是更为坚定的自信与果敢，布洛姆贝格见此不由得为之一怔，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卢嘉栋的话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再说，我们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中国有句古话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叫做四两拨千斤，纵使国际军火联合会势力在庞大，只要抓到他们的破绽还是能把他一击打倒！”

“四两拨千斤……一击打倒……”布洛姆贝格自从认识卢嘉栋后，对中国文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然明白四两拨千斤的含义，一击打倒更是不难理解，之所以不断的重复着只是在心下思量着卢嘉栋的真正用意，不过没过多久，布洛姆贝格的面庞上原本沉郁的脸色渐渐和缓下来，不羁的目光也微微泛起一丝精明的神色，进而抬眼看着面前那位挂着淡然笑意的卢嘉栋：

“卢，难道你还是想把哈立德王子当做导火线？”然而布洛姆贝格这句话说完，他精明的目光再次黯淡下来：“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向他那样的王子在沙特一抓一大把，国际军火联合会能够找到更多比哈立德有影响力的人物，即便是在美国他们也是让人无法撼动的存在！”

“难不成这帮军火巨鳄们真的在美国一家独大不成？应该会有些制衡的力量吧！”

“制衡的力量……制衡的力量……制衡的力量……”布洛姆贝格这个词不知道重复多少遍，话音由大到小最后几近无声，只剩下嘴唇不时的微微轻动，而卢嘉栋并没有再说话，因为在他看来，能够成为以色列摩萨德的高级特工，并在美国多年未被发现足以说明布洛姆贝格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自己只要提点一下，这位不甘心失败的军火掮客自然会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而事实也跟卢嘉栋预计一样，没过多久，布洛姆贝格的眼睛忽然一亮，精明的神色突破层层的遮掩，在他的双眸泛出闪闪的亮光，白皙的面颊更是展露出一丝阴冷的坏笑，对着卢嘉栋说话的语气也是在貌似劝慰之下透着他确定无疑的决心：

“卢，要是这么做的话，那事情可真是太大了！”

“我就怕事不大！”说着，卢嘉栋抬起眼扫了下布洛姆贝格那副意味深长的坏笑，脸上的笑容也为之多了几分，但却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其中透露出来森森寒意，进而轻声的反问道：

“我想你也是一样吧？”

布洛姆贝格坏笑渐然趋冷，森严而又愤恨的答道：“一样……”

……

“首长，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与布洛姆贝格商定之后，卢嘉栋立即来到领事馆的通讯室，叫通了刘浩田的电话，向他通报了当前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应对办法，面对事情的严峻程度刘浩田也是忧心忡忡，在详细询问了卢嘉栋的打算后语气也逐渐平和起来，对此卢嘉栋也明白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压力着实不小，进而才会把自己的观点原原本本说出来：

“所以，如果这次不能打开局面，那将来必将更加困难，因此我觉得即便是冒些风险也值得试一试……”

“这点风险算什么，难道还比得上当年在朝鲜冰天雪地里打美国鬼子的风险大？那个时候美国人都打到鸭绿江边，相比之下咱们这点风险算不得什么，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小卢你觉得可行就放手去做，出了什么岔子还有我这个老家伙帮你顶着呢，对了，你把你的计划再复述一遍……”

“是！首长，我设想由您前往……”得到刘浩田的保证后，卢嘉栋便一五一十的将早已在腹中打好的计划通过远程保密电话详细的跟刘浩田复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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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阴谋正式开始

法国科西嘉岛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宽阔的地中海中央，其中的传说自罗马帝国时代蔓延至今，但使其蜚声世界的却是因为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人物——拿破仑是在这里的诞生的，能够孕育出一代强人的地方自然是人杰地灵物产丰饶的宝地，科西嘉也的确如此，地理条件自不必说。

位于地中海中部是一个天然的补给基地和商业中转站，而其美丽的景致更是让人心旷神怡、美不胜收，无论是谁见到那片壮美的画卷时都会有种无法自拔的感觉，就像是一位热情奔放的法兰西美少女，只要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就会为之陶醉……

安德森也是一样，站在位于科西嘉岛沿海的一艘豪华游艇的船舷上，凝望着蓝天大海之间若隐若现的海岸线，安德森不由得为眼前的美景而惊呼赞叹：

“真不愧是诞生拿破仑的地方，不管来过多少次，那种隐隐壮丽总是能让我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王者之相！”

“正如您即将要做的事情一样，我敬爱的安德森先生，我想不出数年您就是国际军火界的拿破仑啦！”安德森正望着出神，一声纯正的伦敦腔便传入他的耳中，这让安德森不禁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原来是他的亲信助理乔治正拿着两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缓步的走过来，然后将一个酒杯递了过去继续恭维的说道：

“当然，这只是个铺垫，最重要的是做联合王国的丘吉尔！”

安德森接过递过来的威士忌，轻轻的抿了一口，酒精的刺激加上乔治马屁的作用让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隐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即便如此，安德森还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对乔治的话不无自负的更正道：

“不是下一个丘吉尔，而是唯一的安德森！”

“先生您说得对，就是唯一的安德森！”乔治赶紧随声附和着，而安德森则望着眼前的风景，嘴角微微上翘展终于展露出得意的微笑，如果在一个星期之前安德森说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是痴人说梦，而现在他却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因为就在这几天，在米勒的引荐下他与国际军火联合会的几位先生见了面，得到他们鼎力的支持，不仅如此就在几天前，在国际军火联合会的几位大佬们的直接授意下，供职军情六处多年的安德森突然被转到撒切尔政府，担任内阁主管军工生产和销售的高级顾问。

与此同时，英国联合技术公司也是投怀送抱，不仅将欺骗他已久的昔日好友布朗降职，调到北美担任一个无关紧要的职务，而且还将全球销售大权用一种极为高明的方式交给安德森全权负责，对于联合技术公司这番做法安德森哪能不知道是国际军火联合会背后的安排。

只不过安德森并没有将这些职位看在眼里，而是把国际军火联合会那操纵政府的能量真真切切的放在心上，要知道有了这些在金钱和势力方面都多得无法计数的大佬们的支持，安德森有理由相信未来问鼎英国首相就是近在眼前指日可待的事，再加上他本身就具备的卓越的才能，超越丘吉尔成为英国名垂青史的首相先生并不是遥远的梦想。

当然安德森也清楚，想实现自己多年的夙愿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将无数的人踩在脚下一步步爬上去，就像现在他准备要做的事情一样，就是要把捍利公司以及他背后的中国狠狠的踩在脚下，作为他下一步的晋身之梯。

对于这项使命，安德森并没有觉得有多大的难度，即便他在中国人的手上吃过大亏，可在他看来上次的炮兵雷达只是在技术方面相互较量一番，可如今确是要在广阔的国际军火市场上展开全方位的较量，要知道这片领域西方军火商已经玩了上百年，如何运作，何时发难，怎么收场包括安德森在内的一众军火商们可谓是轻车熟路。

然而反观中国，他们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懂，如同初级的小商贩一般刚刚学会了贩卖些枪支弹药，面对这样的对手，安德森自信就算没有任何外力，他也能就像一个多月前的新加坡将中国逼出伊朗市场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中国从国际军火市场内除名。

更何况现如今他的背后还站着国际军火联合会这只庞然大物，这让安德森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会将中国捍利公司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捏死在自己的手上：

“纳斯鲁拉先生还没来吗？”想到这里，安德森倚着船舷又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问着身边的助手乔治那位事先约定的伊朗高官的动向，在他看来如此简单明了的事，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一般尽快完成，因为立志成为首相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可不能被这样显而易见的小事所羁绊。

“应该快了！”乔治看了看手表回答道，然后抬起眼刚想要继续说下去时，眼前忽然跳出一个不断跳动的白点，由远及近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波浪，赫然是艘高速行驶的快艇：

“先生，纳斯鲁拉先生来了！”

“恩！”安德森单手握着船舷，得意的笑意挂在脸上，微微的点了点头：“也应该来了！”

……

“欢迎您能如约而至，纳斯鲁拉先生……”游艇中部的豪华会客厅内，安德森脸上挂着职业般的笑容冲着对面伊朗伊斯兰军队高级军需采购官纳斯鲁拉说着毫无营养的开场白，说起来安德森跟这位纳斯鲁拉也算是老相识。

深知面前的这位伊朗军队的高级将领在他那温润祥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狡诈多变的心，早在巴列维时期这位纳斯鲁拉就是伊朗军队中数得上数的温和派高级军官，两年前的伊斯兰革命纳斯鲁拉看清形势迅速抛弃不受待见的巴列维国王投入霍梅尼的怀抱。

成为伊朗军队中第一批倒戈的将领，从而赢得霍梅尼的欢心奠定了他在伊朗军队中的地位，可不管怎么说，他与其他或倒戈或中立的将领一样，都是伊朗旧式国王军的一份子，虽得欢心但始终难让霍梅尼政权对其完全信任，进而对伊朗的军队开展清洗并逐步建立以伊斯兰革命卫队为核心的宗教武装与其相制衡。

纳斯鲁拉以期善变的性格和敏锐的洞察力不但躲过一次次的清洗活动，而且还扶摇直上晋升中将成为伊朗军队中主管军需物品采购的高级军需官，可即便如此，他却无法改变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壮大，更痛恨他们对旧式军队权势的盘剥。

正因为如此，纳斯鲁拉成为维护伊朗军队势力的核心人物之一，而面对想要维护既得利益就要保持和扩大现有势力，落实在武器装备采购上，纳斯鲁拉自然倾向于西方的武器装备，毕竟伊朗军队的现有主战装备大部分是英美的主战装备，所以维护现有装备水平和规模就是维护军队实力的最好方法。

当然纳斯鲁拉的做法遭到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强烈反对，不过由于两伊战争的爆发，伊斯兰革命卫队羽翼还未丰～满，作战的主力还要依靠伊朗军队承担，加之纳斯鲁拉狡诈多变的性格很快便攫取了伊朗军备采购的主导权，在与西方各大军火商接触的同时，还积极阻挠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军备采购计划，一多月前，伊朗暂时放弃与中国的军售项目，其背后就有这位纳斯鲁拉的身影！

“我也很荣幸能再次见到您，安德森先生！”纳斯鲁拉满布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笑容，只不过在他那毫无变化的眼神当中，这一丝笑意显得极为的虚假和冷淡：

“一个月前，我们签订的协议我国政府已经批准了，希望安德森先生能够尽快履行合约，货品的交割还是在黎巴嫩进行吧！”

“这个不是问题，纳斯鲁拉先生，您上次订购的酋长式坦克的零备件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安德森说着说着不由得顿了一下，而坐在他对面的纳斯鲁拉则在锐利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神色：

“安德森先生，我知道您的意思，这样的问题我们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默契，我这方面并不用有太多的担心，反倒是安德森您本身，上次做得太过草率，差点让我在国内露出破绽，所以……”

“纳斯鲁拉先生，我本人很清楚您的难处和潜在的危险！”没等纳斯鲁拉把话说完，安德森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所以我们这回的返利将增加两倍，不仅如此，您的家人我们也会通过秘密渠道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听说您的女儿很想去美国的大学进行深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结束后就能如愿以偿了。”

“恩！那就好！对了，现在咱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吗？”对于安德森的话，纳斯鲁拉好似并不在意，只点了下头便开始了所谓的正题，只不过纳斯鲁拉眼神中转瞬即逝的笑意以及隐约可见的美元符号让安德森知道针对中国的阴谋已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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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暗潮涌动

“这帮该死的家伙，什么都要争出个你死我活，面对伊拉克人的进攻怎么就没见过他们拼死的争着上战场呢！”

伊朗首都德黑兰郊外伊斯兰革命卫队临时指挥部内，军备计划部部长穆罕穆德·贾拉德少将愤怒的咆哮从位于二楼的办公室内大声的传出来，直听得过往的革命卫队军官们无不脸色惶恐，纷纷绕开贾拉德所在的办公室远远的走开，然而细小的议论声也在这些革命卫队的军官中间传播开来：

“贾拉德少将怎么又发这么大脾气？”一位年轻的军官不解的问道。

“好像最近一个多月都是如此！”一位年纪稍长的军官无奈的答了一句，紧接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说来说去还不是军队那边给我们革命卫队阻碍！”

“不会又是把我们提交的武器装备采购计划给驳回了？”

“没错！”年纪稍长的军官点了点头：“谁让现在作战的主力是军队，而我们革命卫队的根基还没有扎好呢！”

“那他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革命卫队也是最高领袖直接下令组建忠于伊斯兰教法的武装力量，军队这帮家伙们如此明目张胆，难道就不怕最高领袖找他们麻烦？”年轻的军官有些愤愤不平，而他身旁年纪稍长的军官则带着岁月积淀的沉稳缓缓的说道：

“麻烦？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伊拉克，是萨达姆，军队本身虽然问题重重，可最高领袖也不得不按下心思依仗他们，不管怎么说还是那句话，我们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实力还无法取代军队的地位……”

同样的话也从身处办公室内的贾拉德口中说了出来，只不过声音并没有之前那般歇斯底里，而是稍稍平和了下来，但脸上的怒意却丝毫没有减退，不断颤抖的面部肌肉带动着黑色的连毛胡子撅得老高。

亦如此时贾拉德倔强的心，进而背着手在办公室内来回丈量了几次屋子的距离，随后停下来对着自己的好友，伊斯兰教“毛拉”现任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训导处主任哈梅内伊继续恨恨的说道：

“纳斯鲁拉那帮人才是真正的恶魔，让他们上前线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可轮到争权夺利却厉害得不得了，我就不明白了，最高领袖怎么还是依着他们的性子来，难道不知道革命卫队才是保卫革命果实最可靠、最忠实的力量吗？”

“知道，聪明的霍梅尼比任何人都知道！”哈梅内伊并没有贾拉德那般被气得七窍生烟，而是一如平常稳稳的端坐在沙发上，平静如水的脸上更是看不出是忧还是喜，就连说话的节奏都是温文尔雅娓娓道来，然而站在他对面的贾拉德却知道自己这位多年的好友在他那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却潜藏着一颗异常强硬的心：

“可现在革命卫队的实力还不够，最高领袖还得依靠军队来抵挡伊拉克的进攻，当然任凭军队这样下去也不行，不管怎么样也得把军备采购的主导权拿到自己手里！”

听了哈梅内伊的话，贾拉德的眼前顿时一亮，他找来这位知己好友除了两人关系不错外，最主要的是哈梅内伊是最高领袖霍梅尼的学生，自己的话可以通过他传到霍梅尼的耳朵里，当然霍梅尼的真实意图也能透过哈梅内伊了解到，正因为如此，贾拉德才会绝得哈梅内伊话里有话，不禁眯起眼睛意味深长说了句：

“难道……”

“有些事情最高领袖心里很明了，但要真正实现却要我们想些其他的办法！”

“你是说我们上次谈论计划得到最高领袖的首肯了？”贾拉德带着一丝兴奋，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哈梅内伊的摇头却让贾拉德涌起的兴奋再次沉寂下来，只不过哈梅内伊接下来的话还是让沉寂的贾拉德重新燃起希望：

“最高领袖没有点头首肯，但也没有摇头反对，所以我们也不是没有实现不了的可能！”

“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贾拉德的脸上终于泛起欣喜的笑容，不过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的哈梅内伊却挑了下眉头不无忧虑的提醒道：

“内部的事情解决起来并不困难，可外部却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尤其是找一个稳定而又有保障的武器装备供应源更是难上加难，所以……”

“这个你不用担心！”贾拉德眉眼之间已是神采飞扬，没等哈梅内伊把话说完贾拉德便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中国可作为可靠的供应源，一个星期前我已经秘密跟他们再次取得了联系，他们的新式火炮、便携式火箭筒还有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不但火力强大，性能在世界范围内也是一流，最重要的是价格方面也很优惠，能满足短时间扩充革命卫队的需要！”

“中国？”听了贾拉德的话，哈梅内伊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泛起一丝忧虑：“他们可靠吗？”

“那西方和苏联就可靠？”

“这个……”面对贾拉德的反问，哈梅内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贾拉德却颇为诚恳的接着说道：

“我想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试一试，想必急于军火出口的中国人会比我们更加热心！”

“恩！既然这样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哈梅内伊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锐利的目光中寒光一闪，语气也陡然变冷杀意十足：

“一旦确定下来，我就会让军队那些旧军官们好看！”

哈梅内伊话音刚落，贾拉德也从牙缝中恶狠狠的挤出一句：“我也一样！”

……

与此同时，位于美国纽约曼哈顿沙特王室专属的高级公寓里，沙特王子哈立德与布洛姆贝格和查理·威尔逊相对而坐，也不知道沉默多久，哈立德对着面前的两位美国人不无忧虑的说道：

“这个风险太大了，我怕……”

“我想卢给殿下您的亲笔信应该说得很清楚了！”没等哈立德把话说完，布洛姆贝格便直起腰，精明的神色在他的目光中频频闪烁：

“还有昨天给殿下引荐的几位华尔街的银行家都也已经跟您表明了态度，再说现在您在王室的地位通过巴基斯坦的事情只是勉强巩固，并没有得到大幅度提升，身边的竞争者更是虎视眈眈，而要彻底确立您在王室中无可撼动的权势，当下的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个……”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哈立德一双修剪得秀气的黑色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犹豫的神色如同一层薄纱般笼罩在他的脸上，极度变换的神情展示着他内心的天人交战，这样的情形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哈立德总算稳定下来，抬起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布洛姆贝格和查理·威尔逊，不无疑虑的说道：

“我只是参与石油定价谈判代表团的普通成员而已，我的话能让人相信吗？”

“这个请王子殿下放心，我们在这方面的运作能力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相信殿下您的态度就是整个沙特的态度！”哈立德王子话音刚落，还没等布洛姆贝格说话，坐在一旁的查理·威尔逊便抢先回答。

自打从家中搜出了窃听器之后，查理·威尔逊便被彻底的激怒，原本遮遮掩掩的他就此彻底与民主党的大佬以及其背后的军火大鳄们彻底撕破脸，不但公开宣布竞选联邦参议员而且主动与布洛姆贝格积极展开合作，誓言要与那些看似稳如泰山的大佬巨鳄们一战到底。

正因为如此，在会见哈立德时查理·威尔逊表现的比布洛姆贝格还要积极，不但为其牵线搭桥，而且在劝说上也是异常主动，当下便是一个例证，见犹豫王子哈立德再次犯毛病，有些不耐烦的查理·威尔逊便不容置疑的说道：

“在这方面请殿下您放一百个心！”

“那……”哈立德闻听查理·威尔逊的话，犹豫的神色又加重了几分，片刻之后才喃喃的说道：

“那……那再让我考虑考虑……”

“那我们就不再打扰殿下了！”哈立德的话还没说完，布洛姆贝格便起身，查理·威尔逊也随之站起，而后两人大步朝门口走去，准备就此离开，可就在他们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哈立德急切而又坚定的话音：

“等等！请二位先生谈一谈我该怎么说才好！”

听了哈立德话，布洛姆贝格与查理·威尔逊互视一眼，进而相视一笑……

“卢总，伊朗政府来电，暂停跟咱们的军售谈判！”中国驻法国马赛领事馆内，施剑飞拿着刚刚接到的电文可谓是一头雾水：

“可跟咱们秘密接触的贾拉德却发来另一份想跟您再次见面的电报，伊朗的态度怎么这般矛盾，您看……卢总……您这是要去哪儿？”

施剑飞说着说着见卢嘉栋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样子，不由得楞一下，而后便开口询问着，而卢嘉栋则把早已收拾停当的旅行箱拎起来，笑着说道：

“去黎巴嫩，见贾拉德！”

“见贾拉德？”施剑飞很是惊讶：“卢总，伊朗的态度很矛盾……”

“有矛盾才有机会，时间不多了，咱们赶快走吧！”没等施剑飞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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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当头棒喝

美国，明尼苏达州一处私人庄园，一辆最新款的凯迪拉克缓缓的驶入庄园，绕过偌大的景观喷泉后，在一幢暗灰色的度假别墅前停了下来，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赶紧走上前去，拉开后排的车门，见到有人从这里出来，黑衣人极为客气的说了句：

“您好，安德森先生！米勒先生就在客厅中等你！”

“谢谢！”安德森礼貌的向黑衣人点了下头，随后便顺着黑衣人的指引走进了别墅，此时此刻美国中情局副局长米勒见到安德森走进来立即迎了上去：

“祝贺你，安德森先生，伊朗的事情做得可真漂亮！”米勒的夸赞让安德森也是喜上眉梢，但依然谦虚的回应道：

“要不是有米勒先生给与的助力，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把事情办成！”

“安排个移民和钱款算不得什么助力，主要是能够说通顽固不化的波斯人那才是真正的本事！来！来！来，坐下来喝一杯！”说着米勒便拉着安德森坐下，接着拿起一瓶珍藏多年的威士忌倒上两杯，随后两人推杯换盏相互说了些恭维的客套话，过了片刻安德森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对着米勒正色道：

“我听说跟中国走得很近的布洛姆贝格已经回到美国了？”

“没错！”米勒说着，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脸上顿时腾起一片绯红，加之眉眼之间的得意神情，让他好似年轻了十几岁：

“还有那个扶不上墙的众议员，最近两人走得很近，不过不用担心，他们本来就是家养的小花猫，本就伤不到人，现在又被拔掉了牙齿，根本就是等死的命了！”

“那个查理·威尔逊据说很有野心，最近不是宣布参选联邦参议员了吗，听说呼声很高！”安德森依然有些担心，毕竟能够竞选美国参议员的人都不是善类，如果一个不好得罪了这个人，那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果就不是心中所属的美味果实，而是难以下咽的苦果，米勒显然是看出安德森的心思，不由得冲着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查理·威尔逊就是个浪荡公子，眼睛里除了美酒和女人看不到其他的东西，而布洛姆贝格能好上一点，也就是个倒卖枪支弹药的小商贩，摇尾乞怜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的……”

米勒将查理·威尔逊和布洛姆贝格两人的事迹当做一则畅快无比的笑话，用极为讥讽和嘲笑的口吻讲给旁边的安德森听，讲到兴头处还会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起来，而安德森则在他的描述中逐渐对先前陌生的查理·威尔逊有了直观的了解，进而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了下来，然而米勒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来：

“前些天他们还见了一位沙特的王子，也是个犹豫不决的家伙，一个浪荡公子，一个摇尾乞怜，还有一个犹豫王子，这就是中国人寄予厚望，能扭转乾坤的三个帮手，让我看这三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一出经典的滑稽剧，而他们幕后的中国更是一个令人捧腹的大笑话！”

“米勒先生说得很对！”放下心来的安德森脸上终于展露出轻松的微笑，随后便附和道：“就拿这次伊朗的事情来说，得到通知后中国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连续两次都是如此，现在在国际军火圈内就是名副其实的大笑话！”

听了安德森的话，米勒不禁仰天大笑：“哈哈哈～～可不是嘛，不过安德森先生，我们的这个说法还是不完全对！”

“哦？那应该……”安德森愣了下，可还没等他把话问出口，耳畔便再次传来米勒那得意非常的话音：

“应该是令人振奋欢庆的烟花，要知道伊朗的问题仅仅是个开始，今后我们还要在中国周边埋藏更多的炸弹……”米勒越说越兴奋，两只手都随之舞蹈起来：“你想想看，一旦这些炸弹接连爆炸，那中国不是美丽的烟花又是什么？”

说着米勒的手一张一合，做出炸弹爆炸的手势，而安德森听着米勒讥讽的幽默也展露出灿烂的笑容，一种乾坤尽握的感觉更是在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作为一位有抱负，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安德森极为享受这样的感觉，更为自己能够身临其境参与其中而感到自豪和激动，进而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

“祝愿我们能够取得成功！”

“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米勒也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自信的回应着，可还没等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时，客厅的侧门忽然被“嘭～嘭～”的敲响，被忽然打断的米勒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虽然还是跟安德森的碰了杯，但脸上还是泛起一抹难以言说的不快，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极不耐烦：

“如果是华盛顿的人来找我，就说我在休假，有什么事等假期过后再说！”

“先生，这件事非同小可……”

“什么事情非同小可，难不成苏联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了？”米勒虽然说得满不在乎，然而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和尴尬，毕竟他旁边还坐着安德森，而门外的手下却对他的话当做耳旁风，这怎能不让久在高位的米勒很是觉得失了面子，而坐在他身旁的安德森也不是个笨人，米勒的心思怎能看不出来，于是还没等米勒再次发作便出言劝道：

“也许真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着急要交到您这里！”

米勒不是一个为了面子死扛到底的人，见到安德森给了自己一个台阶，米勒也就顺势走下去：

“华盛顿那帮新上台的家伙们，整天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安德森先生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会，倒是把新上台的里根总统全部的优点全学到了手！”

“什么优点？”安德森随口问着，而米勒则不屑的一笑：“能有什么？还不是出色的表演技巧！”说罢两人顺势放声大笑，而米勒也在气氛缓和下来之后冲着侧门喊了句：

“进来吧！”

米勒话音刚落，之前为安德森开车门的黑衣人便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跟着坐在沙发上的安德森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到米勒的身后，对着米勒轻声的耳语几声，可还等黑衣人把话说完，米勒原本志得意满的神情顿时僵在脸上，略显松弛的面部肌肉更是不停的颤动起来，随即对着那位黑衣人不置可否的问道：

“电报的原件在哪儿？”

“在这里，先生！”说着黑衣人将一份电报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米勒，而米勒接过来只扫了一眼，深邃的眼睛顿时圆睁，轻薄的嘴唇不自然的扯动几下，好似对着屋内的人说着，却又像喃喃自语：

“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就这么死了……”

“米勒先生，究竟是谁死了？”安德森本来不想问，在他看来涉及到美国国内的事情，他这个英国人最好还是少插手，然而当他看到米勒的反应时，强烈的好奇心再加上之前醉意让他实在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只不过让安德森没想到的是，他这句话不问还好，刚脱口而出，身边的米勒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圆睁的双眸顿时直视着他，原本亲和友善的眼神也变得犀利阴冷，再加上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安德森这位历经历练的前军情六处特工也顿时感到有些不寒而栗，以至于连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断断续续：

“米勒先生……您……您这是怎么了……出了……出了什么问题……”

“我倒是要问问你，安德森先生，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没等安德森把话说完，米勒严厉而又阴冷的语调便陡然升高，将之前欢乐的气氛一扫而空的同时，也让整个屋子顿时陷入莫名的紧张。

而这份紧张自然也传递到安德森的身上，然而与之相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困惑才是当下安德森最为不安的，只不过这样的困惑和不安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有了答案，随着米勒锐利的眼神对着安德森顺势一凝，随后将手中的电报递给安德森：

“你自己看看吧！”

安德森愣愣的接过那份电报，当他看到“纳斯鲁拉已被伊朗秘密处决”的文字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揉了几遍蔚蓝色的双眼才确定并没有看错，可即便如此不可思议的神情还是如同灰幕一般笼罩在他的脸上：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几天前纳斯鲁拉还跟我在游艇上达成了协议，怎么就……”说着，安德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眼睛也顿时睁圆，冲着面前的米勒言辞恳切的大声叫道：

“米勒先生请您相信我，纳斯鲁拉的死绝对是个意外……”

“意外？这就是你的解释吗？”米勒的话已经是杀意尽显，安德森闻听此言顿时犹如当头棒喝，噗通一声颓然坐到沙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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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无法挽回的败局

安德森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神更是彷徨，他深知纳斯鲁拉这颗打进伊朗内部的钉子是多么的重要，之前的几次类似行动不但非常顺利，而且还能得到伊朗高层的支持，可这一次却被伊朗秘密处决。

如此一来自己辛苦打拼的成果就为之付诸东流，与米勒和其背后的国际军火联合会刚刚建立的亲密关系也有可能出现巨大的裂痕，就如同眼下米勒投来的那冰冷疑惑的目光，就能让安德森感受到极度的不信任。

然而他现在又能说什么，与纳斯鲁拉的各项具体接触都是他安德森具体完成的，无论是泄密还是不小心暴露，他安德森都脱不了干系，同时也将他一项引以自傲的严谨，高效，细致的完美形象彻底毁掉，面对这样的后果，自尊心极强的安德森简直无法接受。

因此在短暂的茫然后，安德森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中原本的不可思议目光也恢复了以往精明的神色，也一改先前的谦卑和却懦，灼灼的与正当面的米勒对视着，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为自己争上一争，他安德森在国际军火联合会的心目中必然是一落千丈，到那时别说是未来稳定首相宝座，就是现在英国政府高级顾问的官职都岌岌可危。

既然到了这个关头，那他也不用再假装谦卑，而是从里到外透着一名前军情六处特工的冷静、果敢以及隐隐的狠绝，毕竟在他看来纳斯鲁拉的死虽然令人诧异，但也不算什么，因为在伊朗内部像纳斯鲁拉这样的一抓一大把，既然少了一个那就再找一个就好了，反正只要达成目的，他根本不在乎对方到底是不是纳斯鲁拉：

“米勒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既然纳斯鲁拉已经死了，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凭着米勒的世故和老道怎么看不出来安德森此时的所思所想，不屑的冷笑一下：

“哼！那你想想办法怎么把中国与伊朗新达成的军售协议破坏掉吧！”

“中国与伊朗又达成了协议？”听了这个消息，安德森可谓是目瞪口呆，进而不无失声的惊呼：“就在几天前我还收到伊朗方面传来的可靠消息，伊朗政府再次终止与中国的军售谈判，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绝不可能……米勒先生，这绝不可能……”

见近乎失态的安德森，米勒都懒得看上一眼，反正当初找到他就是为了做一个合适的棋子，当米勒听到计划失败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将这颗棋子无情的抛弃，免得落到手里成为无处安放的烫手山芋。

当然他也知道安德森不会那么容易认输和放弃，不过这不要紧作为中英情报局副局长的米勒有的是办法让他变得听话，实在不行让这个军情六处的前特工从世界上无声无息的消失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在这之前米勒出于西方骑士精神的风度还是会让安德森知道事情的原委，以便让他有所谓申辩的权利，这也是米勒处理类似事情一贯的作风，虽然在外人看来有些多余，可米勒却偏偏乐此不疲，说白了就是享受掌控生死的美妙过程。

站在一旁的黑衣人是米勒的亲信，自然知道这位上司的癖好，因此见到米勒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玩味笑容后便一步上前，冲着对面的安德森不容置疑的说道：

“我们潜伏在德黑兰的特工与这份电报一同发过来的准确情报，已经确认中国与伊朗在前天达成一项数额高达三亿美元的军售协议，不仅如此首批武器装备已经装船起运……”

“装船起运？”没等黑衣人把话说完，安德森便将他的话打断，安德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自己的耳朵，但他知道他并没有听错，只是没想到中国人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两天的功夫便开始履行合约，难道他们……想到这里，安德森的眼前忽然一亮，冲着米勒急急的说道：

“米勒先生，中国人是要准备把对伊朗军售生米煮成熟饭，达成既成事实，我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前天达成的协议，仅仅过去三天……三天……三天时间中国的船只应该离开港口没多久。

我们还有机会，派遣海军……对派遣强大的美国海军，我们英国海军也可以参与行动，在靠近伊朗的公海拦截它，理由嘛……就是违反联合国决议，到那时中国绝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更何况中国的海军那么弱小……”

安德森越说越来劲，最后都有些眉飞色舞起来，他担任过英国皇家海军军官，对于海军非常熟悉，类似海上拦截可谓是轻车熟路，波斯湾、亚丁湾以及红海海域的地理、水文还有天气情况更是说得毫无披露。

没过多久一套详尽的对中国运出船只的拦截处置方案就应运而生，为此安德森还暗自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一个扑救反而方法，只不过事情闹得有些大而已，可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只要达成目的就行。

然而安德森为短时间内就想出这样完美的方案而自鸣得意，可端坐在他对面的米勒却依旧冷冷的看着他，目光中除了锐利之外还有一丝玩味和讽刺，那种眼神安德森很熟悉，因为他知道当人看小丑表演或是滑稽戏演出是就是这边的神情，但他有极度的陌生，因为他安德森自打出生以来从没受过这等境遇，为此安德森高亢的话音渐渐落了下来，与此同时兴奋的神色也沉寂下去。

米勒见安德森把话止住，脸上那副阴冷的笑容变得更加浓郁，没错他就是喜欢此时安德森自我辩解如同滑稽戏表现的感觉，既然看不到心中期盼的那个中国的大笑话，看看眼前安德森的表演也算聊以慰藉，更何况他的去留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如此快慰的感觉是常人无法体会的，所以当安德森停止说话后，米勒心中不免腾起一丝戏耍执意，貌似认真的反问了一句：

“那如果中国使用的是朝鲜的船只呢？”

如果要是在平时，安德森见到米勒这副模样多半对留个心眼，然而此时的他早被未来首相这个遥不可及的幻想冲昏了头脑，为了保住这个强大的靠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于兜售自己急智中想出的计划，便不加思索的回应道：

“朝鲜？朝鲜的船照样可以拦截……”

可当安德森这句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屋内的米勒和那位黑衣人投来的目光也证实了他的想法，只不过让他无法忍受的则是，米勒两人投来的眼神并不是平常的讥讽和嘲笑，而是那种看傻瓜表演一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色，这让安德森哪里能受得了，一股莫名的愤怒顷刻之间便刻满了他白皙的面庞：

“米勒先生，您这样侮辱一个绅士的行为，非常不友好！”安德森冷峻的面庞闪过一丝决绝，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毫不掩饰的威胁让他有种破釜沉舟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落在米勒的眼中却是幼稚得可笑：

“绅士？竟然想要去拦截朝鲜的船只，想来也就是像你这样朽木不化的所谓绅士才能想得出来！”说着米勒忽然站了起来，双眉腾得一下立起来，话锋也就势一转，冲着安德森厉声说道：

“亏得你还在军情六处混了那么久，难道不知道拦下朝鲜船只的后果吗？到时候朝鲜的红色独裁政权必然借此机会将三八线变成一片火海，难道你们英国还想打一次损失惨重的韩战？要知道那可不是赚钱，而是在用生命去换取无谓的牺牲。

对此无论是美国政府还是国际军火联合会都不会做这种蠢事。中国的这一手确实出乎意料，反过来也说明你安德森能力并没有我们先前估计的那么强，可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尽力了，就如同布朗一样，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亏待你！”

“像布朗一样当做你们的囚徒吗？”安德森冷笑一声：“你要清楚一件事，米勒先生，我可不是布朗！”

“哦？是吗？”米勒的笑意比安德森更加阴冷：“你是想拿私下刻制的录音带威胁我吗？”

“你……你怎么知道？”安德森不由得震惊的望着米勒，而米勒则是淡然的一笑：“都是做特工出身，你的什么伎俩，我怎么能不知道！”

“我跟你拼了！”但最后的底牌被彻底掀翻，安德森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面对如此无法挽回的败局，只能豁出去舍命一拼，不然就会像布朗一般成为笼中的鸟儿，那样的话他的梦想，他的希望，他寄予厚望的一辈子就彻底玩完了，可是还没等他动作，只觉得后脑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当他斜身倒下的那一刻，才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位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而他此时只能愤愤的骂了一句：

“Fuck！”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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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罪有应得

庄园别墅的会客厅内已经安静下来，没有了安德森的喧哗吵闹，米勒也可以安静的坐下来喝上一口心爱的威士忌了，就在这时那位亲信的黑衣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从靠近里面的侧门走了进来，米勒见此便放下酒杯毫不在意的问道：

“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要不是注射了镇静剂还真是拿他没办法！”黑衣人说着，伸手接过米勒递过来的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咕咚一口便将其喝完，随后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的继续说道：

“这家伙真不愧是军情六处的特工，为人处世狡诈狠辣，那知道他会故意装晕，还能轻易的解开绳索，要不是发现得早还真不知道能出什么事！”

黑衣人看上去有些后怕，而坐在他对面的米勒却对此满不在乎，在他看来曾经的军情六处特工，如果没点手段那就真成了吃干饭的了，只不过即便是安德森再厉害，遇到他经验老道的米勒也得是虎也要卧着，是龙也得盘着。

就如同安德森秘密录音这档子事，无论行事还是做法安德森不可谓不缜密，但还是逃不过米勒的眼睛，早在安德森前往地中海的游艇秘密会见纳斯鲁拉时，米勒便派人怕安德森隐藏的录音带给找了出来，之所以这样做原因无他，两人相安无事也就无所谓了，可一旦要翻脸米勒可不想让手中的棋子变成能够吞噬自己的猛兽，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当猛兽吃别人，还没有谁能够吃得了他，无论是人还是猛兽都是如此。

“既然是棋子那就得让他当个老老实实的棋子！”

米勒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展露出若有如无的笑意，可坐在他对面的黑衣人却没有米勒这帮风轻云淡，在片刻的后怕之后，一抹阴狠的杀意便浮现在他的脸上，进而对着米勒说道：

“先生，既然安德森这么不听话，咱们是不是……”

“落水、车祸还是火灾，反正一个意外，你做的干净点就是了！”米勒说得满不在乎，好似安德森的生死就跟一只蚂蚁，一只臭虫一般别无二致，见黑衣人点头应了米勒便不再理会安德森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他做了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每一个都那般的悲天悯人那他真可以建个教堂，去里面做个全职的神父了。

他现在还要在围困中国的事情上，再要深思熟虑一番，作为一个强硬的反华派，米勒的背后有着一众的利益集团在支持着他，哪怕是美国政府逐步对华展示友好姿态的当下，米勒也是宁玩不灵毫不动摇。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反华势力看重，不遗余力的支持他，让他为此声名鹊起的同时赚得盆满钵满，如此名利双收的好事米勒自然不能轻易放弃了，一套围堵方案不成那就再想一套，两套不行就拿出三套。

反正不断的失败再不断的计划，如此往复无数的声誉和金钱如雨点般向他砸来，以至于他每每都会冒出中国现有政权千万不要倒台的年头，这样一来他就会有捞不完的好处。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没有悲天悯人到真的同情当下的中国，每一套计划都堪称绝户计，因为在他看来如果真的让中国现政权颠覆，那他的名声可就不是现在这般小打小闹，而是会名垂青史。

所以此时的米勒不得不再次沉吟起来，杯中的酒喝完又倒，倒完又喝，也不知喝了几杯，米勒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可是颠覆中国的方案却依旧没有眉目，就在他放弃思考准备回到里屋休息片刻。

可他刚要起身身旁茶几上的电话忽然急促的响了起来，米勒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把电话拿了起来，可当他听到电话内传来的声音时，微醺的酒意便醒了一半，因为给他拨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幕后的支持者，国际军火联合会顶层几位先生之一的，人称比尔先生的大佬。

正因为如此，米勒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换上一副前辈恭顺的态度对着电话说道：“怎么是您，比尔先生……”

“很久没跟你这个老朋友联系了，今天看到你的女儿入职到我们公司，才想起来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话筒里传来一阵沉稳而又锐利的话音，听得米勒有些不大对劲儿，可有想不出来是在哪方面出了问题，于是便礼貌的回应道：

“没想到我的女儿能够进入您的公司，想必也是比尔先生帮忙的缘故吧！”

“小事一桩，哦！对了，您夫人一直急着您儿子转学的事情，我也已经托人办了，昨天正式在哥伦比亚大学登记了，我还把我在纽约名下的一套房产暂借给她们居住！”

听了比尔的这一番话，米勒终于觉得不对了，如果是居家迁往纽约，他夫人应该事先通知他才对，怎么会是比尔来跟他说这番话，虽然觉得不对但米勒也没有往更坏的地方想，而是觉得是不是最近针对中国的事情让这些大佬们失望了，于是赶紧说道：

“比尔先生，最近中国与伊朗……”

“关于中国方面的事，你今后就不要再插手了！”没等米勒把话说完，电话另一头的比尔便将他无情的打断，这让米勒很是诧异，进而将心中的担忧急急的问了出来：

“比尔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看看电视就知道了……嘟～～”比尔只留下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便挂断了电话，直弄得米勒的心不上不下的，而后打开电视机倒上一杯酒，准备看看到底能找出什么答案，这时电视已经启动，画面中那位站在国会山草坪上的，正是他讥讽为扶不上墙的浪荡公子的查理·威尔逊，此时的威尔逊拿着一叠文件对着围在他跟前的一众记者高声的说道：

“我指控中情局副局长米勒，在任职期间玩忽职守，践踏法律，违背公信，残害生命，编织谎言，以权谋私……”

“威尔逊先生，有人说您您指控米勒先生向中国秘密输出45倍口径155mm火炮技术一事是子虚乌有，对此您有何评论？”查理·威尔逊冗长的开场白刚刚结束，一位记者便急急的问出自己的问题，而查理·威尔逊则不慌不忙的再次举起手中的文件：

“绝对不是子虚乌有，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华盛顿陆军火炮与弹道研究室主任开尔文博士已经证实，45倍155mm口径火炮技术是他与前副主任布尔博士一同研制的，米勒先生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将布尔博士扼杀掉。

为此前往华盛顿陆军火炮与弹道研究室调取过45倍口径火炮的相关资料，但却随之转手送到中国的手上，进而让中国将此技术扩散到全球的同时，还在此基础上研制了52倍口径火炮，其性能已经远远超过美军任何一款野战火炮，这样的行径已经不能用疏忽来掩盖，而是明目张胆的叛国！”

“您的指控是否意味着米勒就此将要失去他现有的职务？”一位记者又问道，而查理·威尔逊则不无正色的更正道：

“不是去职，而是犯罪，他要是坐牢的，我已经将材料提交到国会情报委员会，相信会有一个公正的答复！”

“听说为您的材料是有匿名人士为您提供，请问这个人是否类似水门事件的深喉，您方便……”

“对不起，我有权保护他人的隐私！”没等记者问完，查理·威尔逊便急急的回了一句，然后也不顾记者的追问快步的离开，随后画面切换到新闻主播，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的画面只看得米勒目瞪口呆，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躯就好似按了弹簧一般顿时绷直起来。

已经触碰到嘴唇的酒杯就在愕然之下手指为之一松，只听“啪嚓～～”一声脆响，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在地板上摔得粉碎，随之喷洒出的酒水溅得米勒衣服裤子到处都是，然而米勒对此却浑然不知，整个人都呆立在哪里。

脑袋里更是犹如天旋地转一般“嗡嗡～～”直响，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然而一丝落寞的悲凉却从心底里暗暗的涌了出来，让他的脊背都不由得觉得发冷，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比尔的用意了，把他的家人迁往纽约说白了不就让控制起来比他就范抗罪嘛。

想通这一点，米勒不由得惨然一笑，想看着中国的笑话，现在自己却成了最大的笑话，骂着查理·威尔逊烂泥扶不上墙，如今自己连烂泥都不如；把安德森当做棋子，而他米勒何尝不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呢。

回忆起之前所作所为，所说所讲，米勒的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然而即便如此米勒也无法平静的感受这份迟来的疼痛，因为此时的庄园之中已经的警灯频闪，身穿便装的FBI已经冲到了他别墅的门口，米勒见此苦笑的摇了摇头：

“看来真是罪有应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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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幕后英雄

“真是罪有应得！”半个月之后，同样的话也从端坐在希腊雅典海边酒吧中的布洛姆贝格口中说了出来，只不过与米勒落寞与无奈不同，此时的布洛姆贝格一扫多日的阴霾，展露出轻松畅快的笑容：

“真没想到幕后的黑手竟然是中情局的米勒，更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这般罪行累累！我咨询过律师，光这几个谋杀罪就够他把牢底坐穿的！”

“那安德森怎么样了？”坐在布洛姆贝格身边的卢嘉栋望着风光宜人的爱琴海，悠然自得的喝着鸡尾酒，漫不经心的问着心中的疑问：

“他不会也要牢底坐穿吧？”

“他？”布洛姆贝格摇了摇头：“他要是坐牢也得去地狱去坐了？”

“他死了？”卢嘉栋微微有些惊讶，而布洛姆贝格则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大仇得报的欣喜：

“死了，突发心脏病导致车祸，典型的意外！”布洛姆贝格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卢嘉栋怎能听不明白，不由得笑了笑：

“看来米勒先生又添一桩重罪！”

“没错，安德森的家人已经去了美国，查理·威尔逊已经承诺为他们查出真相，估计米勒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了！”布洛姆贝格脸上泛起得意的微笑，胜利的喜悦已经掩盖了原本精明的神色：

“还有布朗，也因为几庄走私和内幕交易被美国检方逮捕，至于跟咱们过不去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则因为走私军火和内幕交易面临巨额罚单，估计自此之后他们将被逐出国际军火市场了！”

“看来你又可以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攻城略地了！”卢嘉栋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笑吟吟的说着，而事实上布洛姆贝格也的确如卢嘉栋所说，就在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经此打击逐步退缩之时，布洛姆贝格大举扩张，将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退出的市场一个不剩的全额占住。

经此一役，布洛姆贝格不但从倒卖枪支弹药的私人军火商一跃成为数得上数的军火贸易商，而且还狠狠的赚了近两亿美元，将之前的亏空全额弥补上不说，其盈余也让他正式跻身于亿万富豪的行列，一时间国际军火圈都无不为之侧目，只不过这看似轻而易举的成功背后，有多少艰辛和困苦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就如同现在的布洛姆贝格，不无感激的看了看身边的卢嘉栋：

“要不是有你卢在，我们即便是查到米勒也是束手无策，真没想到你的45倍口径火炮技术竟然成了扳倒他最有利的武器，我原以为卢研发的45倍口径火炮技术是最早的，哪知道美国陆军火炮与弹道研究室还要早，难怪布尔博士为此一直愤愤不平，现在好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米勒的身上，尤其是卢你提供的那份添油加醋的证据，直接让他百口莫辩！”

“我只不过是借机行事而已，如果要不是布洛姆贝格先生发起狠，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深挖幕后的黑手，我们也不能这般轻易的成功，如果真要是执行先前的计划，说句实在话我心里也是没有把握的！”

卢嘉栋并不是谦虚退让，而是真实的情况就是如此，自从发现窃听器后，布洛姆贝格便再也不把这件事当做普通的商业竞争来看待，毕竟他的真实身份是以色列摩萨德的高级特工，如果他的身份暴露所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金钱那么简单，因此针对他的窃听只能让他将这件事看成是你死我活的敌对行为。

所以布洛姆贝格彻底撕下笼罩在表面上的那层军火商的伪装，展露出摩萨德特工的本质身份，誓言要将幕后的黑手抓出来，在实施的过程中布洛姆贝格虽然对卢嘉栋的计划也很欣赏，不过作为一位有着卓越战绩的王牌特工。

布洛姆贝格很清楚什么叫做因势利导、顺势而为，因此在具体的实施中并没有拘泥于计划的条条框框，而是根据实际情况融入了自己很多的想法，就这样经过一番努力才挖出米勒这个幕后黑手。

而卢嘉栋了解到米勒曾经授意布洛姆贝格将布尔博士的国际空间公司扼杀掉的信息后，也会依据前世看过的一则布尔博士转让给南非45倍口径火炮技术过程中被中情局设局逮捕的事，借此卢嘉栋想出一套类似的方案，只不过主角由布尔换成了米勒，转让给南非也变成了中国，加之当下52倍口径革命的深入推进，更加坐实了米勒窃取技术的可能性。

正是立足于这个突破口，布洛姆贝格又进行了一系列挖掘，又找到大批有关米勒的罪证，并提供给查理·威尔逊，将其尽数曝光，进而掀起巨大的风浪将米勒吞噬干净，正因为如此，扳倒米勒的过程在卢嘉栋看来并不是以谁为主导，而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只不过这只是卢嘉栋个人的想法而已，在布洛姆贝格的眼里整件事最大的功臣非卢嘉栋莫属，如果不是卢嘉栋事先未雨绸缪提供一个又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即便是他这个摩萨德特工能力再强，面对米勒这样奸诈狡猾之辈也是无可奈何，更不用说压制住其背后势力强大的国际军火联合会了，所以当他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微微的摇了摇头：

“卢，这你就说错了，即便是你先前的计划没有完全实施，可对我们最终扳倒米勒，压制国际军火联合会也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更何况你的一番筹划还让查理·威尔逊还有沙特的哈立德王子获得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地位和声望。

哈立德王子回了沙特，他的态度我是不知道，反正查理·威尔逊对卢你可谓是敬若神明呀，而且还几次三番的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只要是你卢的事情，他查理·威尔逊参议员绝对毫无保留的为你帮忙到底！”

对于布洛姆贝格的这番话，卢嘉栋只不过微微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其实布洛姆贝格刚下飞机就将查理·威尔逊的亲笔信转交给了他，而在此之前卢嘉栋也受到哈立德王子送过来的亲笔信，两封亲笔信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都是感谢卢嘉栋为他们出谋划策，同时保证今后卢嘉栋有什么难处他们都会竭尽所能尽量帮助。

对于两人在信中信誓旦旦的承诺，卢嘉栋并不会傻到全盘相信，但卢嘉栋也知道通过此次军售为两人带来巨大的好处，也会让这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忘了自己，查理·威尔逊依照卢嘉栋的意见逐步脱离原本依靠的军火利益集团，转而通过担任风投高官的堂弟投靠华尔街的金融大鳄。

同时积极支持里根政府新推出的里根经济学，进而赢得现任政府的欢心和支持，在两方的支持下，查理·威尔逊不但将党内占据高位的大佬悉数挤走，而且顺利击败竞争对手当选联邦参议员，从而成为美国政坛上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新星。

沙特王子哈立德也是如此，按照卢嘉栋给出的办法，一改对父辈唯命是从的乖乖好孩子的形象，积极参与政策制定当中去，尤其是在油价制定上，通过布洛姆贝格的介绍并得到了华尔街大佬们的支持，借着两伊烽火全力提高油价，直接站上33美元一桶的高位。

如此一来，沙特瞬间就赚得了一座座金山，而事先早有准备的华尔街金融大鳄们也通过石油期货等手段赚得是盆满钵满，至于哈立德也因为此事在沙特王室中确立了无可撼动的地位，甚至有种说法，沙特的王室委员会已经将他纳入第三代王位继承人的候选名单当中。

而卢嘉栋当时之所以竭尽所能的为这两人出谋划策，其实是想借助两人野心勃勃的进取心，撬动局势的进程，从而为自己军售项目打开局面，事实上也的确达到了这个目的，华尔街的大佬们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润。

接受了查理·威尔逊和哈立德加强对伊朗封锁使战事进一步升级的建议，压制以国际军火联合会为首的军火利益集团，国际军火联合会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手握金钱命脉的金主，只能乖乖就范，当然国际军火联合会为了保住自身利益将罪责一股脑的推给米勒，对此卢嘉栋却并不关心，因为他只要达成目的就好。

至于查理·威尔逊和哈立德，也只是顺带帮帮忙，接个善缘而已，其他的卢嘉栋也没有多想，毕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下最主要的还是要壮大自身的实力，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是自己以后有困难找到查理·威尔逊和哈立德，也有可能被扫地出门了……

“要壮大实力！”卢嘉栋心中暗自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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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数额巨大的伊朗军售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壮大实力，光有一腔热血和超前的技术也远远不够的，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作支撑，即便是有再先进的想法也是无济于事，到头来该下马下马，该砍掉砍掉。

卢嘉栋可不想国内在研的武器装备都落得跟运10一般的下场，仅仅为了三千万的研制经费就把比肩世界的大飞机项目齐刷刷的砍掉，或许当时的人还没觉得什么，可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卢嘉栋却清楚的知道这么一砍。

砍掉的可不只是机架原型机那么简单，整条产业链，数以千计熟练的技术工人，夜以继日的科研工作者，在日后瀚海的岁月中全部化为过眼云烟，当中国真正领悟到大飞机的重要性之时，才发现原本与世界比肩的技术实力已经被各大强国远远的甩在后面。

进而需要重新组建科研队伍、培养熟练工人，建设生产线，这其中所耗费的金钱何止是一个三千万，百十个三千万都不遑多让，而这只是目前中国军工的一个悲哀的缩影而已，其他的项目也不乏类似的实例。

想要以后回首不再扼腕叹息，想要让军队撑起往日的辉煌荣光，想要国家能在危急时刻有能力反击，就必须要把荷包装满了先，只有这样才能有底气把所需的家当置办齐全，让猥琐窥探之人心生畏惧，进而退避三舍。

卢嘉栋很明白这个道理，要不然也不会倡议成立捍利公司，更不会亲力亲为带领稚嫩的销售团队奔走于世界各地去销售中国生产的武器装备，虽说前期受到种种干扰效果并不明显。

然而随着米勒被绳之以法，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遭受巨额处罚，国际军火联合会被迫偃旗息鼓后，销售的成效瞬间由阴转晴，就在布洛姆贝格前来希腊与卢嘉栋会面的前后，卢嘉栋等人已经接待了几批有意向的买家。

无论是施剑飞还是曹晓东都是忙得团团转，卢嘉栋更是如此，就连接待布洛姆贝格的时间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即便在忙碌，每个人的脸上也不见半分的愁苦，反而无不喜气盈盈的投入到繁琐枯燥的工作当中。

毕竟与当下近四亿美元的销售成果比起来，那点苦和累根本算不得什么，反而更成了施剑飞和曹晓东等人不断进取的动力，当然这一巨额业绩是由几个国家和地区的采购订单汇聚而成的，其中的多数只是采购些枪支弹药和轻型自动榴弹发射，亦或是69式火箭筒等常规的轻武器，好一点的会买上几辆59式坦克或是63式装甲车，不过数量自然也不会太多。

真正占到大头的则是正在经历战火的热点地区，这其中以伊朗最为大方，小到普通的枪支弹药，大到坦克大炮，只要目前中国陆军武器库中能找到的，他们没有不要的，而近三亿美元的交易额也让伊朗的订单远远超过所有订单的总和，占到总销售额的七成以上。

由此伊朗也成为中国捍利公司名副其实的大客户，接待和谈判也都由卢嘉栋亲自出面和主持，就如同现在这般的小范围的会谈，卢嘉栋也是宁可舍弃自己多年好友布洛姆贝格，也要尽快的赶回来。

更何况这次前来会谈的除了平时接触的伊朗官员外，刚刚铲除纳斯鲁拉后掌握伊朗军备采购大权的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军备计划部部长贾拉德也亲自到来，如今的贾拉德与卢嘉栋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其中除了卢嘉栋的个人魅力和出色的口才外，最主要的是卢嘉栋提出的那套运输计划和快速的交割效率，当时卢嘉栋保证由朝鲜作为第三方进行运输工作的可靠性和安全性，以及半个月之内交付首批武器装备的承诺后，贾拉德并没有在意，只觉得卢嘉栋是在自吹自擂。

要知道当时国际社会对伊朗的制裁日趋缩进，进出霍尔木兹海峡的各型商船都会受到英美等国或明或暗的盘查，任何国家都是如此别无例外，光凭这一点想要半个月内交割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伊朗所需的武器装备可不是个小数目，中国的军工厂就算开足马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产出来。

正因为如此，贾拉德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卢嘉栋能够办到，然而还不到半个月，吃惊的一幕便在贾拉德的眼前真真切切的上演了，当飘扬着朝鲜旗帜的商船毫发无损的驶进伊朗港口，当一件件保养良好的武器装备悉数卸载下来，装车运往前线的时候，贾拉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过了很久才明白其中的门道，利用朝鲜来实施运输是倚重他在三八线上让美韩投鼠忌器的地位，如此一来，美国部署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军舰自然要顾忌三分，既然美国都有所顾忌，那其他的一群小兄弟也不会自甘没趣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超高的效率则更让贾拉德在看到中国诚意的同时，也为之深深的感动，因为这些装备是中国从对苏的占仓库中专门划拨出来的储备装备，不但装备的成色非常新，而且保养也十分到位，从船上卸下来直接就能开赴战场。

尤其是一个营数量的最新式的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据可靠消息是从中国现役部队中调运过来，听说那个中国的炮兵营也是刚刚装备改型火炮没多久，为了完成伊朗的军售订单也悉数拿出来提供给伊朗。

得知这些消息后，伊朗高层可谓是感激涕零，对中国的信誉和品德赞颂不已，甚至连最高领袖霍梅尼都在一次秘密的谈话中要求伊朗军备采购要尽量倾向中国，并说只有中国真正的天使。

对此，负责具体事务的贾拉德自然比谁都高兴，因为此时的他已经与卢嘉栋建立起良好的个人友谊，虽然这个中国的年轻人比自己小了十多岁，但其卓越的才能，缜密的思想以及优良的信誉着实让贾拉德钦佩不已，也由此突破了年龄的限制，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而卢嘉栋对此也是乐见其成，要不然他也不会建议刘浩田和谭斌动用储备和现役装备，反正那些对苏战备装备已经在仓库里放了好几年了，光每年的保养费就是个天文数字，而且在性能上也逐渐落后，还不如拿出来售卖，好更换一批更为先进的武器装备部队。

至于独立炮兵营的十八门52倍口径155mm火炮，当时装备就是为了实验，现如今通过实际使用找到数十处缺陷，为此万山厂已经完成改进型火炮的成产，正准备重新装备独立炮兵营，至于那些有缺陷火炮与其摆进博物馆，还不如拿出来卖个好价钱。

就这样在卢嘉栋的一番运作之下，中国捍利科技公司在伊朗人那里可谓是名利双收，而伊朗人被中国的诚意打动之余，更是频繁的派人与卢嘉栋等人接触，此次贾拉德亲自前来就是落实前一阶段伊朗与中国商讨的新一轮军售的相关事宜：

“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性能确实不错！”贾拉德喝了一口加了冰块的苏打水，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前些天我陪着最高领袖去了趟阿巴丹前线视察，看了这款火炮的实战效果，没想到仅仅一个炮兵营直打得对面两个伊拉克炮兵团抱头鼠窜，当时最高领袖就下令要再购两个团的改型火炮，所以我这次来也想跟卢先生您说一下，在先前敲定的协议中加入80门52倍口径155mm火炮，以及10个基数的配属弹药！”

“这个没问题！”贾拉德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点头应道，而后心思盘转将这批军火的价值粗粗的计算了下，然后继续说道：

“至于价钱也跟上次一样，90万美元一门，加上辅助装备、后勤物资以及相关的弹药加在一起差不多一亿美元！”

“这个不算多！”贾拉德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一个营就能顶两个团，那两个团就是四到六个炮兵师的实力，算起来才一亿美元实在是不多！”

这个价钱确实不算多，两个团的155mm重炮部队如果能发挥好的话，确实能够压制四个师以上的苏制火炮，而这四个师的苏制火炮不算弹药和人员培训也得超过两亿美元，接近三亿美元才能配备齐装满员，如此一算，区区一亿美元连装备带弹药还有后勤全部装备到位，这价钱已经不能算是不多了，而是划算到家了。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心里总觉这样的好装备实在是过于物美价廉了，然而他的这个心思如果要是让刘浩田、谭斌等人知道非要惊掉下巴，因为在他们看来90万美元一门，已经算是狂宰羔羊了，如果再高点儿那就是杀人越货了，对此，卢嘉栋也只能无奈的接受，只求日后能够慢慢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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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达成生产“酋长”式坦克零备件协议

当然想归想，以后的事情只能放在以后去做，身处在关系荷包能不能装满的军售谈判，类似改变老旧思想的想法也只是在卢嘉栋的脑海中存留了短短的一瞬间，毕竟当下的真金白银对卢嘉栋才是最现实也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还有一项被卢嘉栋极为看重，却在先前几轮商讨时还没敲定的条款，需要他借此次会谈彻底拿下来：

“对了，贾拉德先生，之前贵国所提出的供应坦克零备件的要求我们也进行了慎重的考虑，从理论上来讲我们的技术应该是可以达到的！”

“真的？”闻听卢嘉栋的这番话，贾拉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的神色，随着国际制裁的越发缩紧，尤其是美国新上台的里根政府一改上届卡特政府的政治解决态度，对伊朗日趋强硬起来，伊朗手中仅有的几条西方武器供应渠道也被陆续斩断。

尤其是先前为伊朗军队坦克主力“酋长”式坦克提供零备件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遭受巨额罚单后，该型坦克的零备件便面临断货的危险，要知道“酋长”式坦克可是对付伊拉克庞大苏式坦克群的杀手锏，如果改型坦克全部抛锚，那遏制伊拉克的进攻将只能成为嘴上说出来的漂亮口号而已。

正因为如此，寻找改型坦克的替代零备件成了贾拉德手上最为迫切的事情之一，为此贾拉德已经接触了几个相关国家，特别是中国希望能够利用他们成熟的坦克车辆技术来解决伊朗面临的困难。

然而所有接到伊朗申请的相关国家没有一个不是摇头拒绝的，“酋长”坦克如何先进先放在一边，光是该型坦克应用的制造标准就是个让人极为头疼的事，要知道制造标准堪称工业领域中的基础坐标，大到铸件结构，小到螺丝钉都要符合这样的标准，而在工业强国中这样的标准往往根据各国的实际情况来制定实施，有些制造标准看上去大同小异，只不过在极细微的差别却让所有生产出的工业设备千差万别。

别的不说，就拿“酋长”坦克当中最基本零备件的计量单位来说，英国人应用的是英制计量单位，也就是英尺、英寸、磅；而其他的国家则用的是国际标准计量单位也就是米、厘米、公斤。

虽然两者可以按照比例换算，然而在某些精密机械上相差零点几毫米导致设备失效的事情可谓是屡见不鲜，可一旦要采用英制计量单位的话，所有计量仪器、计算仪表、工件磨具、夹具全部要更换，光这一项的耗费就远远超过所得利润。

如果再加上生产线的改造，培养熟练工人的时间，那就更加得不偿失，更何况伊朗的零备件生产结束后，这一套改造完成的设备也就完成了使命，要生产本国的东西还得再改回来，如此一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一人会去做，中国也是一样！

虽然大部分人都对伊朗的提议敬而远之，但卢嘉栋却并不这样想，即便是英制“酋长”式坦克有着种种的缺陷和不尽如人意之处，想要生产出相关的零备件也需要克服重重的困难，可卢嘉栋觉得这其中也有某些可取之处。

尤其是其上面配置的120mm线膛反坦克炮及相关弹药，高效先进的射控系统，出色的防护力以及有效的成员保护能力，都是目前国内坦克装甲车辆设计当中的短板，如果真能够借此机会取长补短，对中国坦克装甲车辆的发展不易于一次很好的机会，同时也可以就此转变中国多年来研习苏制思想的老路，从而开创一条真正有中国特色的武器装备发展道路。

有了这样学习提高的心态，对于伊朗提出的零备件加工生产就是次要的事情了，反正是拿回去做研究实验，能生产出来更好，如果生产不出来那也是无所谓，反正把技术吃透学到手也就行了，再说在没有任何人帮忙的情况下，中国却如此尽心尽力，即便是最后没成功，伊朗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这样最坏的情况也未必就能变成现实，毕竟国内的军工厂里可谓是卧虎藏龙，那些用手一摸就能比测量仪器还准的钳工、用一把木槌就能让变了形的钢板平整如初的钣金工，用一把焊枪能让杂乱的钢板变成坚固战车的焊接工。

在各大军工厂里可谓是比比皆是，就在最近几天往来的联系当中，卢嘉栋就得知万山厂新调入的一批援建职工中就有这样的人物在，所以卢嘉栋对于能够完成伊朗“酋长”坦克零备件生产还是有些信心的。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力排众议，主张接受这份困难重重的订单，卢嘉栋带出来的销售团队还好说，卢嘉栋的主张基本没人反对，最主要的是远在国内的领导，为此这些日子卢嘉栋与国内的刘浩田、谭斌以及国防科工委的钱磊还有自己的老丈人万山厂厂长陈震，可谓是电话电报往来不断。

虽然最终卢嘉栋说服了各位领导，可与伊朗的初期谈判也已经结束，所以直到贾拉德前来敲定最终的军售协议时，卢嘉栋才把最终的结果告知给贾拉德：

“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我们出于两国长远的合作利益考虑，决定帮助贵国解决坦克零备件的困难，只不过……”

听着卢嘉栋前半段的话，贾拉德脸上兴奋的神色更胜几分，可当他听到那句转折后，脸色登时变色，不无急切的问道：

“怎么了卢先生？难道贵国还有什么困难吗？”

“只不过我们现在手头上没有任何实物资料，所以需要贵国提供几辆性能完好的样品供以研究！”卢嘉栋见贾拉德急切的问起来，而贾拉德听了这番话则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到时候会向中国提供两辆最新的MK-5型酋长坦克！”

“最好能有相关的技术资料就更好了！”卢嘉栋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

贾拉德答得毫不犹豫：“技术资料也有，不过只是后勤维护方面的相关设备维修图和说明资料，如果你们需要我们也可以提供！”

“那真是太好了！”卢嘉栋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抬起眼看着坐在身旁的贾拉德：“那接下来的就是定价的问题了……”

贾拉德闻听此言知道已经到了最重要的关头了，于是把眼睛微微眯起，将事先准备好的心里价位和付款方式说了出来，而卢嘉栋对此也早有腹案，笑话，费那么大劲只生产些不符合国内生产标准的零件，不狠狠赚上一笔实在是太亏，最起码也得让伊朗预先支付生产线改造和启动的费用才够本。

为此卢嘉栋和贾拉德之间可谓是唇枪舌剑，在具体的价格和支付方式上争执不休，在此期间贾拉德多次暂停会谈，跑去联系德黑兰汇报当前情况，如此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达成协议，伊朗先期支付三千万美元作为中国生产线改造和启动，而中国生产出的酋长坦克零备件的价格则要按照国际市场上的半价出售给伊朗，直到完全抵消前期投入的三千万美元为止。

对此处在武器禁运困境中的伊朗并没有吃亏，要知道英国联合技术公司之前的价格可是远远高出国际市场价格，而中国方因为廉价的劳动力和产业模式等因素，即便是半价也是有很大利润，更何况还是实打实的美元外汇，正因为如此，此项协议可谓是两者共赢。

至于其他的军售条款因为之前双方都已经敲定，现在只要卢嘉栋和贾拉德两人确认即可，并不需要再过多阐述，就这样经过长达数个小时的会谈，中国与伊朗总额高达近五亿美元的第二次军售合约就此签订……

“小卢，真没想到你出去这么一趟就是十多亿美元的大单，！”刚刚送走了贾拉德，卢嘉栋便赶紧向国内打电话汇报情况，而当刘浩田听了卢嘉栋此番成果汇报后，自然是欣喜万分，将卢嘉栋好一通表扬和夸赞后，才和缓下语气感慨的说道：

“尤其与伊朗签订的两次合约总价值将近9亿美元，光这一项就把军队下半年的经费短缺问题全部解决了不说，还能让各军工厂有足够的产品进行生产，生产线和熟练工人保住了不说，还能给这些厂带来良好的效益，所以老谭说你小卢是大功臣我看一点都不为过……恩？……什么事？”

卢嘉栋聆听着刘浩田的感慨和夸赞，可是听着听着，电话中好像传来一阵情况汇报的声音，只不过声音不大，卢嘉栋根本听不清楚，不过卢嘉栋也不需要听清楚，因为没过多久，刘浩田便透过电话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命令口吻对着卢嘉栋说道：

“小卢，看来你还得去趟巴基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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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紧张的印巴边境

从6月底开始，卢嘉栋便为军售问题忙得不亦乐乎，经过一番筹划与布洛姆贝格等人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掀起一阵阵巨浪，将各路阻碍和竞争对手悉数击退，让整个国际军火界无不为之侧目，而就在卢嘉栋等人在国际军火市场纵横捭阖之时，整个国际局势也风云变幻。

两伊战事愈演愈烈，烽火连天，两个产油国的战事绵延直接导致整个石油市场剧烈震荡，以沙特为首的主要产油国各怀鬼胎，致使所把控的欧佩克组织应对不力，致使油价更是直线飙升，一度甚至突破30美元一桶达到34美元一桶的历时高位，直接造成自1973年以来最严重的石油危机，进而让正在复苏的西方经济更是雪上加霜。

然而石油价格的飙升让石油进口国欲哭无泪，但却让石油出口国赚得盆满钵满，尤其是石油天然气储量丰富的苏联更是借此良机大赚特赚，有了石油美元做后端，苏联人的腰杆子也硬起来。

先是加强在阿富汗的清剿行动，准备一劳永逸的稳定阿富汗的局势，为下一步紧逼印度洋做准备；而后又积极插手中东事务，不但对伊拉克萨达姆政权提供巨额军事援助和贷款，还积极武装叙利亚让其继续对以色列采取敌对态度，一边削弱美国在中东的影响力。

至于美苏争霸前沿的欧洲，苏联更是频频出手，用各种方法和手段来打击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而这其中军事威慑自然是最必不可少的重头戏，为此，从四月份开始苏联各军区的司令部演习、常规的海陆联合演习、战略火箭军的核～突击演习便频繁上演。

对此，西方各国甚是惶恐无不加强备战，以应对不测，只不过这些频繁的演习在苏联人看来只是给西方世界一道开胃的小菜而已，根本起不到震慑的作用，而筹备近一年的晚宴才是让西方人夜不能寐的豪华大餐。

1981年9月4日，苏联在辽阔的东欧平原上展开声势浩大的“西方81”演习，其投入兵力之多，武器装备之广，涉及军兵种之复杂，演习地域之辽阔都堪称历史之最，当电视的画面中不断地播放着苏联数以千计的坦克滚滚碾过一望无际的东欧平原时；当位于乌克兰的导弹发射井以及北冰洋下战略核潜艇的一枚枚导弹腾空而起时；当士气旺盛的苏军士兵高喊着“乌拉”漫山遍野的冲锋时，每个西方人无不为之变色，每个西方国家无不为之震惊，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战栗不已！

见到西方世界如此反应，苏联党～政～军领导人无不欢欣鼓舞，而作为苏联的传统盟友，一直以“要做有声有色的大国”为座右铭的印度也是信心倍增，看着自己的靠山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原本沉寂的印度也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如今，西方世界被苏联的攻势逼得不敢抬头，印度便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再加上陷入阿富汗泥潭的苏联一直希望这位雄心勃勃的小弟能在东面帮上一把，以便缓解自身的压力，因此，印度便开始在自己的西部边境频繁制造事端，来试探与自己有领土争端的宿敌巴基斯坦。

而巴基斯坦面对死敌的挑衅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将东部边境的战备等级骤然提高，并对几处要点增兵以备不测，同时，有领土争端的克什米尔地区加强警戒，而且还在数个谷底内与伪装成部落武装的印军有过几次小规模冲突，双方互有胜负渐渐的也就对峙起来。

对于印度来说，这样的对峙并没什么，只不过多派点人，多发点粮而已，可巴基斯坦却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军事对峙，要知道苏联还在西面的兴都库什山进行大规模的清剿，部署在西部边境的巴基斯坦军队必然要严阵以待，如今东部边境由于印度发生实质上的军事对峙，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让国贫力弱的巴基斯坦有些支撑不下去，于是便向中国、美国等国发出照会，请求紧急援助。

对于巴基斯坦面临的困境，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不能坐视不理，美国自不必说，无论是出于领导世界争夺全球霸权，还是维护现有的既得利益，都需要把苏联这只巨兽困在阿富汗，基于这一点，美国根本不希望作为阿富汗大后方的巴基斯坦受到任何威胁，因此，对印度施加强大压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中国则更不用说，与巴基斯坦可谓是全天候的友谊，第二、第三次印巴战争，中国对巴基斯坦都给予了无私的帮助，更何况面临野心勃勃的印度在藏～南边境的蠢蠢欲动，中国也需要巴基斯坦这个强力的后援来进行牵制。

所以，当接到巴基斯坦的求援照会后，中国立即做出决定在西藏高海拔地域开展实兵实弹演习，以便在震慑印度的同时，也就此牵制印度的兵力，与此同时，还对巴基斯坦进行秘密的军事援助，将大批的武器装备秘密运抵巴基斯坦，用以防备印度有可能的战争行为。

经过有关各方的一系列斡旋和运作，印度在边境上的挑衅最终没有进一步升级，反而渐渐的停歇下来，印巴边境在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无论是巴基斯坦还是印度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国际局势风云突变，印巴边境的紧张局势便会卷土重来，甚至会爆发更为激烈的战争！

正因为如此，目前的局面着实让原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现任巴基斯坦陆军副参谋长的穆沙拉夫松愤恨不已，除了印度对巴基斯坦实质性的威慑让身为军人的穆沙拉夫怒不可遏外，更让穆沙拉夫不能容忍的是，因为印度的边境挑衅使他差点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他是一个多月前从三军情报局局长的职位上转任陆军副参谋长的，本来穆沙拉夫想着凭着他在情报界多年的关系，转任陆军副参谋长后，可以在阿富汗的问题上取得一些功绩，进而升任陆军参谋长，为以后进入政坛铺上一条康庄大道。

哪成想刚转到陆军参谋部没多久，印度便在边境挑起事端，进而让他这位新到任的陆军副参谋长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派到东部边境参与指挥对印度的军事对峙了，虽说穆沙拉夫也是军人出身，指挥打仗也略知一二，但多年的情报生涯让他早就对此生疏不已。

因此，他在东部前线面对咄咄逼人的印度军队时，一时间有些慌了手脚，作战指挥更是焦头烂额，要不是凭借着他在军政两界深厚的人脉，估计他穆沙拉夫早就从陆军副参谋长的位置上被人一脚踹下去了！

如今边境局势已经平静，但穆沙拉夫想起此事依然是恨得牙根直痒痒，即便是当面坐着卢嘉栋这位外宾，他也不忘骂上两句印度，以便抒发心中的不快：

“这帮印度狗杂种，就会趁火打劫，仗着苏联在背后撑腰，就想着要称霸印度洋，也不怕一头撞到大洋里淹死……”将印度好一通臭骂之后，穆沙拉夫的心情也随之舒畅了许多，进而抬起眼看了下坐在对面的卢嘉栋，语气缓和的说道：

“好在有中国朋友无私的帮助，才能让这帮狗杂种收起獠牙，安心回窝，在此我代表巴基斯坦政府和军队在此感谢我们的中国朋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卢嘉栋笑着应了一句，他是接到刘浩田的指派后，便立即动身来到巴基斯坦的，因为对巴基斯坦的军事援助是秘密进行，所以要隐去所有官方色彩，因此，只经由刚刚成立的中国捍利科技公司转到巴基斯坦手中最为合适。

因而才紧急将卢嘉栋调到巴基斯坦执行秘密军事援助任务，如此此项任务已经接近尾声，印巴边境的局势也渐趋稳定，所以卢嘉栋才接受老熟人穆沙拉夫的邀请，来到他临时的居所共进晚餐：

“不管怎么说，凭着我们两国牢不可破的友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视对方受到威胁，所以说我尊敬的参谋长先生，您刚才的话实在是太客气了！”

“那可不是外交场合的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穆沙拉夫用少有的恳切话语对着卢嘉栋说着，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要不是中国在最关键时刻给与强有力的支持，印巴边境不会这么快就平息，至于穆沙拉夫也不会保住陆军副参谋长的位置，当然这些心里的小九九穆沙拉夫不便明说，但言语之间还是对中国充满钦佩之情：

“要不是中国及时提供的武器装备在冲突中打得印度军队闻风丧胆，印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难而退！”

“哦？是吗？”听了穆沙拉夫这句话，卢嘉栋顿时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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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印度的新式坦克

对于卢嘉栋来说，接受穆沙拉夫的邀请除了巩固两人之间的友谊之外，其实卢嘉栋也想了解了解所援助的武器装备在印巴边境冲突中的表现，毕竟此次秘密援助巴基斯坦的装备都是近年来最新研制装备部队的新式武器。

虽说诸如78式突击步枪、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便携式火箭筒等装备在中越边境作战中有着上好的表现，但作为制式武器装备外军实战还是第一次，所以卢嘉栋对此很是关心，毕竟武器装备的名声不单单是靠研制过本身打出名号的。

成建制装备的外军的使用情况也是非常重要，尤其是实战当中的表现，不但能够找出该型武器装备的缺陷以便做出有针对性的改进，而且通过外军的实战还可以将该型武器装备的名声彻底打出去，至于名声是好还是坏，一方面要看改型装备的性能如何，但更为重要的还是要看装备国军队的人员素质、士气决心、技战术能力。

这方面最好的反面教材就是苏式装备，虽说很多苏制装备有简化的猴版之说，但其中也不乏性能优异的王牌武器，然而当这些性能先进的装备落入诸如叙利亚、伊拉克等能力较弱的军队手中后，再怎么优秀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性能，只能被人拎起来吊打。

1982年的贝卡谷地之战直接把苏式防空导弹拉下神坛，几年之后的海湾战争更是让大批苏式装备跌入谷底，成为众人无人问津的笑柄，哪怕是解体之后的俄罗斯全力弥补也是无济于事，直到进入新世纪之后，这样的影响还没有彻底消除。

不管怎么说，一款武器装备的好名声不是用嘴皮子说出来的，而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反之也是依然，如果一款性能先进的武器装备所托非人，打了一系列败仗，那就算身上长着十张嘴也无法将这款装备在他人心中的坏印象更改回来，而在这或好或坏的名声背后，则涉及真真切切的金钱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如此在意，毕竟他可不想这么多性能先进的武器装备在巴基斯坦这块活广告手中给演砸了，真要是那样的话，对于刚刚成立的捍利科技公司将是极大的挫折不说，今后诸如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等装备的出口也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对于卢嘉栋的想法，坐在对面的穆沙拉夫很清楚，不管怎么说他也间接领导巴基斯坦军备采购多年，深知武器使用国在实战中的表现对于武器出口国的影响和作用，因此，当穆沙拉夫见卢嘉栋对此很有兴致，便端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满怀胜利的喜悦接着说道：

“的确如此！78式系列枪械在不输AK-47可靠耐用的同时，其威力、精准度、后坐力、火力密度都远远超过AK-47，前线的士兵曾经使用了三支78式就轻松将一个班的印军压得死死的。

还有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更是被士兵们称为自动迫击炮，重量轻、威力大，在一次克什米尔高原山谷遭遇战中，凭借着两挺便携式自动榴弹发射器，成功瓦解英军两次连以上规模的进攻。

事后从俘虏的印军口中得知，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们能有这么强大的火力，一直问我们是不是在背后部署了迫击炮营，至于便携式火箭筒就更不用说了，轻便耐用，威力强大，尤其是高原山地作战，无疑是步兵火力支援的利器……”

穆沙拉夫对于中国新式武器装备在印巴边境冲突中的表现侃侃而谈，卢嘉栋也是听得仔细，从这整体上来看，以78式系列枪械以及便携式火箭筒为代表的新式武器在巴基斯坦手中表现优异，不但发挥了武器装备应有的性能，而且还根据实际情况开创出不少新战术。

诸如谷底伏击战的火力配置，山地防御战当中便携式火箭筒的使用等战术，都很有借鉴意义，当然穆沙拉夫在讲述辉煌战绩的同时，也指出这些新式武器装备的不足，最主要的是集中在人体工程学上。

不管怎么说，这些新装备的研制之初就是依照中国人的平均体质进行设计的，并没有考虑其他人种的使用习惯，因此，这些装备在中国人手中或许用得比较顺手，可是在身材比较高大的巴基斯坦人或其他欧美人种那里就有可能出现操作不便的情况。

可无论是优点还是不足，卢嘉栋都认真记在心里，待到回到国内再进一步继承和改进，而坐在对面的穆沙拉夫见卢嘉栋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向其投去赞许的目光，想想自己在卢嘉栋这么大的年纪时。

在同龄人当中也不可谓不优秀，但依然做不到如同卢嘉栋这般严谨求实的认真态度，在现在的巴基斯坦年轻一辈中，更是难找出一个有如此品质的人，想想如果中国的年轻一辈都如卢嘉栋一般，那中国的未来将难以想象……

“只可惜是个轻武器的设计师，要是重型武器设计师该多好呀！”想着想着，穆沙拉夫的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句，随后穆沙拉夫的心中不免生出些许的遗憾，这样有着无限创造力的天才，怎么就投身于轻武器的研制和生产呢，要是一开始就涉足重型装备制造领域，那凭着卢嘉栋无与伦比的创造力，会研制出怎样的武器装备呢？

“我这是怎么了？”也不知想了多久，飞扬的思绪又被穆沙拉夫的理智给拉了回来，研制轻武器的人，怎么可能懂得重型装备的研制情况，两者在兵工科学上根本就是两个独立的学科，就好像并列的两座高山，想要攀登只能在二者选其一。

而卢嘉栋明显是选择轻武器这座高山，按照他的才智或许将来也会想着转向重型装备，可即便如此，那也得等卢嘉栋从现在的这座山退下来，再从零开始攀登重武器研制的山峰，除非卢嘉栋有分身术……

“唉！真是可惜了，要不然巴基斯坦就能多一个选择的余地了……”穆沙拉夫嘴里默默的念道这么一句，随后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虽然在牛肉浓郁的口感刺激下，穆沙拉夫的遗憾之心稍稍有所缓解，但满怀心事的神情却依旧挂在脸上。

卢嘉栋本来是个严谨细致的人，见到穆沙拉夫如此，虽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依然能够揣测得出他心中必然有无法言说的忧虑，对此卢嘉栋没有心思去询问，毕竟穆沙拉夫忧心的可能是本国内部的事，他一个外人怎么好打听！所以当穆沙拉夫说完，卢嘉栋便笑了笑，随口夸赞道：

“武器装备是一方面，人员素质也是一方面，如果没有巴基斯坦军人出色的技战术能力，旺盛的士气以及英勇顽强的牺牲精神，即便是武器装备再先进也是无济于事的！”

“谢谢你的夸赞，卢先生！”听了卢嘉栋的话，穆沙拉夫这才从之前的思虑中清醒过来，对着卢嘉栋笑着回了句，但随即那一抹笑容转瞬便被难以言说的愁容所取代，进而颇为无奈的慨叹道：

“可即便如此，军队的士气再旺盛，士兵的战斗再勇敢，面对武器装备先进数代的敌手时，也不免被人打成飞灰……”说着说着，穆沙拉夫也意识到自己所说的太过消极，与当下欢乐平和的晚宴气氛极不相符，于是赶紧摆了摆手，自嘲的笑了笑：

“你看看我，这都说哪里去了……来！卢先生，我敬您一杯，再次感谢您对巴基斯坦的帮助……”

还没等说完，穆沙拉夫便举起面前斟满橙汁的杯子，冲着卢嘉栋示意了一下，而卢嘉栋也举起自己的杯子与穆沙拉夫礼节性的碰了一下后便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参谋长先生，您刚才说面对武器装备领先数代的敌手，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是不是印度在此次冲突中投入了什么新式装备？”其实并不是卢嘉栋想要多管闲事，只是听到涉及武器装备的事情就会牵动他敏感的神经，更何况印度也是中国需要提防的国家之一，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军工产业和武器装备的发展，无论如何都要特别关注，所以卢嘉栋才会在碰杯的一刹那问出心中的疑问。

而穆沙拉夫闻听卢嘉栋的话没有过多的惊讶，更没有任何的隐瞒，毕竟他跟卢嘉栋的关系在那儿摆着，况且中国又是巴基斯坦强有力的后盾，于情于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将碰完的杯拿回来，微微喝了一口便叹了口气：

“唉！所说的新式武器也没别的，就是印度在研的新式坦克！”

“原来是阿琼坦克呀！”卢嘉栋说得很是轻松，完全没有穆沙拉夫愁眉不展的样子，然而就是卢嘉栋这番短短的一句话，却让穆沙拉夫顿时双眼圆睁，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你知道阿琼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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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穆沙拉夫的忧虑

“你知道阿琼坦克？”听了卢嘉栋的话后，穆沙拉夫不免有些惊讶，看卢嘉栋的样子好似对印度这款新式坦克知之甚详，要不然那句“原来是阿琼坦克呀”不可能说的那般轻松的，都有些不屑一顾的样子。

要知道穆沙拉夫在情报界混迹日久，早就练就出一双火眼金睛，平常人只要是一句话、一个脸色、甚至是一个眼神，穆沙拉夫都能剖开外皮直视内心，而卢嘉栋这句感情色彩极浓的话，自然能让穆沙拉夫“以一叶之轻，窥探深秋之重”，在他看来，要不是对印度这款阿琼坦克有着极为深入的研究，绝不可能可能说出这样不屑一顾的话。

而让穆沙拉夫惊讶就惊讶在这里，印度的阿琼坦克自1974年立项研制以来，虽然也有过公开的报道，可也仅限于小篇幅的简介类型，具体的性能数据以及研制的进展情况则是印度军方和政府严格保密的项目。

在他担任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期间就利用各种手段，想搞到关于阿琼坦克的详细资料，然而印度在这方面的保密措施做得相当扎实，使得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在此事上一直进展不大，然而今天听了卢嘉栋的话，好似坐在面前的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早就对阿琼坦克非常了解，难道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穆沙拉夫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连自己潜心多年，费尽心机都没有弄到手的东西，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知道，更何况中国的情报机构虽然厉害，但主力却集中在苏联、日本、东南亚还有T地区，印度即便重要但也只是次要方向，这些年来，中国很多关于印度的情报还是透过两国情报交流，由巴基斯坦方面提供的，既然如此，就更不可能有了解详细情况的道理。

“应该是对印度的轻视所致的缘故吧！”穆沙拉夫聊以自慰的想着，毕竟在1962年对印自卫反击战中，印度军队被中国军队打得是屁滚尿流，仅此一战便将印度打得举国震动，而中国也就此对印度形成心理上的优越感，想到这里穆沙拉夫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穆沙拉夫原本惊诧的心也渐渐平和下来，然而接下来卢嘉栋的一席话，却让他稍稍淡定的小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阿琼坦克好像是印度1974年立项，最初的设想是立足于印度国内工业实现完全自主生产的新式坦克，只不过印度的军工基础过于薄弱，加之军方的要求一再提高，使得研制进度不得不一拖再拖，现在所谓的国产只是一句空话，大部分的技术基本都是引进德国、苏联、英国等军工强国的。

不过这样一来，按照二代坦克的标准来划分的话，阿琼坦克的原型车也应该研制得差不多了，最近一两年就应该做初始测试了，然而其应用的技术除了引自英国的120mm线膛炮还可圈可点之外，诸如均质钢板装甲、仿制苏联产的低功率发动机都把这款坦克性能拉低好几个层次，距离真正的列装服役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说是一个残次品也不为过……恩？……参谋长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就在卢嘉栋满不在乎的谈论着阿琼坦克之时，忽然发现坐在对面的穆沙拉夫脸色变得震惊无比，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瞬时睁得滴流圆，两个眼球不停的鼓着，如果没有眼眶拦着，说不定下一刻就能蹦出来，嘴巴也形成了一个惊讶的“O”字型，几道刀刻似的皱纹更是不停的颤动，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生动而又细致的诠释在他的脸上。

而事实上，穆沙拉夫确实是不可思议，更是难以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连他这个情报头子想法设法都没搞到的印度新式坦克技术资料，坐在对面的卢嘉栋竟然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来；更没想到的是，一直萦绕在巴基斯坦军政首脑心目中那团印度新式坦克梦魇，却在卢嘉栋口中成了技术低下，难以服役的残次品。

以至于在一时间，惊讶、诧异、惊喜、兴奋悉数涌到穆沙拉夫的脸上，致使他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顿时变幻莫测起来，心下也是一样，然而无论如何变化，却是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满心、满脸的震惊。

要不是卢嘉栋的那句询问的话让穆沙拉夫顿时醒悟过来，还真不知道他会在这样的震惊中持续多久，只不过这边的震惊稍稍退去，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却很快铺满了穆沙拉夫的面庞，进而皱了两下眉对着卢嘉栋不解的问道：

“卢先生，您知道的怎么这么详细，难不成是贵国已经……”

“没有，没有！”没等穆沙拉夫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着摆了摆手，穆沙拉夫的不解卢嘉栋哪里看不明白，他一个情报头子都没搞清楚的事，自己却对此知之甚详，无论怎么想都不太符合逻辑。

可事实上，卢嘉栋确实比当下任何人都了解印度阿琼坦克的过去、现在、乃至将来，毕竟这款历时三十年研发都不能服役，最后只能在阅兵式充当门面的废材坦克在后世的军工界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军事新闻的军迷都对这款被人当做笑话的坦克都不陌生，更可况是作为军工专家的卢嘉栋呢。

当然这种类似一千零一夜的穿越故事卢嘉栋自然不能说，不过好在卢嘉栋对类似的疑问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在国内的时候就没少应付，出了国在面对类似的问题时，除了有种久违的亲切感以外，并没有太多茫然无措的感觉，于是卢嘉栋稍稍组织了下语言后，便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是从一位美国朋友那里得知的，他最近从将参与阿琼坦克部分系统研制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手中接手了不少业务，其中就有不少涉及该型坦克的具体资料！”

最近国际军火市场上发生的一系列大事他也有所耳闻，所以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说着，穆沙拉夫拿那杯橙汁，喝了一口后，脸上便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接着说道：

“卢先生所说的那位美国朋友应该就是布洛姆贝格先生吧！”

“没错，就是他！”卢嘉栋也不隐瞒，对此，卢嘉栋并不怕穆沙拉夫前去查证，因为布洛姆贝格在吞并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部分业务时，确实发现有关阿琼坦克的技术资料，当时布洛姆贝格还拿给他看过，只不过卢嘉栋对这款堪性能低下的坦克实在看不上眼，于是随手便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自身没有说谎，那对于穆沙拉夫也没什么好瞒着，而穆沙拉夫见卢嘉栋如此坦诚即刻展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此也不再纠结此，而是把重点放到印度的阿琼坦克上来：

“卢先生，既然您知道阿琼坦克的具体情况，那您能不能再详细说一说它的详尽参数，以便我们能够做好相应准备，不至于以后在战场相遇陷于被动！”

能够得到阿琼坦克详尽参数是穆沙拉夫担任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多年的目标，即便是离任也没有忘记这件事，如今坐在对面的卢嘉栋知道有关阿琼坦克的详细情况，自然要借此机会好好了解了解这款让巴基斯坦上下无不寝食难安的坦克的具体情况，进而拿出一套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出来，对于穆沙拉夫的心思卢嘉栋很清楚，不过对阿琼坦克未来发展甚为了解的卢嘉栋却没有穆沙拉夫这般看重：

“我刚刚说过，阿琼坦克的性能很低下，根本不可能装备部队！”

“可卢先生刚才您也说了，印度的这款阿琼坦克可是应用了众多苏联、德国、英国等军工强国的坦克技术！”穆沙拉夫强调着，他不像卢嘉栋能够知晓未来的真实情况，只能通过当下的情况来分析今后的大体趋势，如今印度的坦克研发正处在如火如荼的上升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印度研制的阿琼坦克必然能够获得成功，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在说完这番话后，又再次补充道：

“要知道苏联、德国、英国还有美国，已经开始研制第三代主战坦克，如果印度将这些技术悉数引进，并运用到阿琼坦克上，那么目前印巴装甲力量的均衡态势将被彻底打破，我们巴基斯坦将被迫面临被动挨打的局面，到时候巴基斯坦就真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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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卢嘉栋的心思

对于穆沙拉夫的担忧卢嘉栋很是理解，其实大到美苏争霸，小到地区争端，之所以能够维持住现有局面，最为关键的就是平衡二字，美国和苏联能够平起平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究其原因还是在核～军备上达到战略平衡，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进入均势态势也是因为双方实力大致平衡的结果。

至于巴基斯坦和印度这对死敌也是一样，双方无论是在军队的规模、兵员素质、武器装备的质量差别并不大，再加上各自身后都有各主要大国的制约和影响，这才达成目前战略均衡的态势，然而一旦某一方拥有足以改变现有态势的手段和武器，那么双方的平衡将会被彻底打破，直到另外一方也拥有足够的制约手段后，才能重新恢复平衡。

这就像后世中国的反舰弹道导弹一样，是一件足够改变以美国为主导的亚太平衡局势的杀手锏装备，面对此种情况，美国只能被迫改变原有的规则，将原本部署在冲绳等靠近中国沿海的主力移驻至关岛，战时航空母舰靠近中国沿海的安全距离也大为扩大。

同时，积极推进亚太再平衡战略，扶持日本对抗中国的同时，将视线的焦点转到争议更多的南海，如此这般，如果能够打断中国的发展节奏，任其踩在脚下那是更好，要是不能那也得努力达成一个新的平衡，一个属于新的世界格局的战略平衡。

如今巴基斯坦和印度也面临着类似的情况，印度独立研发的阿琼坦克，在穆沙拉夫眼里以及其他巴方军政首脑眼中就是一件名副其实改变现有均势平衡的武器装备，不管怎么说，印巴边境有很大一部分是河谷平原和荒漠地带，非常合适坦克装甲兵团的快速突击。

一旦印度能够自行生产出性能先进的坦克，那么将装甲铁拳打造得坚硬无比的印度，将对巴基斯坦肆意挥舞，甚至有可能重重的落下，将巴基斯坦彻底灭亡，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过。

就在十年前的第三次印巴战争中，印度就用突袭的手法，将东部巴基斯坦硬生生地给肢解掉，建立如今的孟加拉国，如此惨痛的刀疤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印度又将足以改变力量对比的阿琼坦克搬了出来，巴基斯坦的军政首脑们自然是寝食难安！

卢嘉栋虽然理解穆沙拉夫等一众巴方军政首脑们的忧虑，但却没有任何不安与担心，反而依然保持着轻松淡然的神色，举手投足之间，看不出一丝一毫为铁哥们巴基斯坦殚精竭虑的意思。

这让坐在对面的穆沙拉夫心中有些不快，他所接触过的中国朋友无不是为巴基斯坦着想的好伙伴，有时甚至连巴基斯坦人都自叹弗如，要不然在第二、第三次印巴战争当中，中国也不会对巴基斯坦给与数额巨大的无偿援助，可坐在对面的卢嘉栋嘴上虽然说着中巴友谊地久天长，可眼下的态度却与言行一致的老一辈中国领导相去甚远。

难不成是因为改革开放后，学会了西方利益至上的惯用把戏不成？穆沙拉夫的心中不住的疑问着，虽说他并不指望着置身事外的外国人能够对巴基斯坦抱有多大的同情，但相较于之前他认识的中国朋友，眼下卢嘉栋的态度却是让穆沙拉夫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卢先生，我知道您现在已经主管中国的军贸事宜，商业上的规则我也明白，阿琼坦克的详细参数我们不会白要，巴基斯坦虽然国小力弱，但相应的报酬还是能出得起的！”

穆沙拉夫这般骤冷的态度，卢嘉栋怎能体会不到，只不过两者站的角度不同，穆沙拉夫是立足当前，而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却深知印度坦克项目的发展脉络，虽说究其结果，穆沙拉夫有些杞人忧天，可站在眼下的情势上看，这位巴基斯坦陆军副参谋长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也想将实情告知给穆沙拉夫，只不过卢嘉栋即便是把印度阿琼坦克直到三十年之后都未能服役的事实说出来，估计穆沙拉夫不但不相信，反而会觉得他卢嘉栋要么是一千零一夜看多了，要么就是该去病房吃药了。

好在卢嘉栋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其实这个办法早在去年实施军售时就有了个大概的设想，捍利科技公司成立时又将这个设想进行了完善，并以“引进外部资本，依靠国内技术，采用合作生产的方式研发性能先进武器装备”条款形式，写进捍利公司中长期发展纲要中。

对此，卢嘉栋并不陌生，因为这一条款正是他力主写进去，只不过在随后的军售项目中并没有合适的时机进行实施，不过，卢嘉栋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之前草拟的规划，因此，当穆沙拉夫提到印度的阿琼坦克时，早就潜藏在卢嘉栋心中的这个想法便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然而想法可以随时有，关键是怎么才能把事情落到实处，要不然就算想法再好也是空谈，可在短时间内想出能够打动对方的办法，哪有那么容易？况且想要说服的人还是曾经担任三军情报局局长的穆沙拉夫这个老人精，寻常的办法更是不大可能。

所以，卢嘉栋只能先采取跳出圈外摆出一副轻松淡定的观望架势，就是要看看穆沙拉夫在印度自研坦克的事情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如今，穆沙拉夫以及他所代表的巴基斯坦高层在此事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要找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与之相抗衡，从而达成战略平衡，既然有了这个意向，那么所缺的就一个可行性比较高的方案了，想到这里，卢嘉栋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也随即露出一副淡然的笑意：

“我想参谋长先生您是误解我的意思了！”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穆沙拉夫也是心直口快之人，既然心中已经认定便毫不犹豫的追问着，而卢嘉栋对此也并不在意，依旧保持淡淡的笑意：

“我之前说阿琼坦克性能低下并不是信口开河，如果按照当前东西方在研的第三代坦克的基本技术条件而言，印度的阿琼坦克并没有采用性能先进的复合装甲，使得他的防护性能并不出众，最多就是和苏联的T-62相当。

至于机动性，由于其采用低于700马力的发动机根本带不动将近五十吨重的车辆，更何况这样的重量已经超过印度大部分道路桥梁的承载极限，更是大大降低其大规模调动和部署的能力，就算是稍显突出的火力，因为线膛跑固有的弊端也是在性能上大打折扣……”

卢嘉栋本来口才就好，说道军工技术问题更是他的强项所在，所以在谈论阿琼坦克的各项细节时可谓是信手拈来，从最基本的坦克三大基本性能，火力、机动力和防护力；到细微处的悬挂、负重轮和观瞄设备；从复合装甲、大口径滑膛炮、双稳火控系统，到钢板焊接工艺、坦克抑爆系统、车辆整体制造；从影响坦克性能的各项外部因素；再到印度和巴基斯坦两国各自的情况以及交战地域的制约情况。

卢嘉栋将坦克技术用极为朴实而又不乏幽默的话语举重若轻的说了出来，再加上对东西方坦克优缺点的熟知和点评，一时间这个屋子都是卢嘉栋质感极强的声响，而作为听众的穆沙拉夫则是频频点头，彻底被卢嘉栋高超的军工技术和渊博的知识所折服，以至于当卢嘉栋讲完之际，脸上便不由得泛起钦佩的笑容，对着卢嘉栋感慨道：

“卢先生，原以为您只是在轻武器方面有过人的才华，没想到您在类似坦克这种复杂的重型装备上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高深的造诣倒也谈不上！”卢嘉栋谦虚的笑了笑：“只是在国内的时候喜欢多看些这方的书，有不懂的地方多问问老前辈和老专家而已！”

“哦？”穆沙拉夫听了卢嘉栋的话，心下一泠，卢嘉栋所说的请教老前辈、老专家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到这里穆沙拉夫的眼前忽然一亮，随即脸上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进而对着卢嘉栋问道：

“卢先生，贵国不会在进行新的坦克研制项目吧？”

“这个我并不清楚，更无权过问！”卢嘉栋喝了一口橙汁，脸上的笑意不减，只不过神色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随后对着穆沙拉夫继续说道：

“不过前不久国内要求我从伊朗那里借了两辆‘酋长’MK-5型主战坦克回去，目前运输的船只就停靠在卡拉奇港进行补给……咳咳……说多了，说多了……再说我就要犯错误了！”卢嘉栋干咳了两声，适时的停下正在说的话，而坐在对面的穆沙拉夫听了这番话后，敏锐的目光中即刻精光频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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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双赢的合作

穆沙拉夫可是久于世故的老狐狸，卢嘉栋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一番话，虽然没有一个字提到中国研制新式坦克的事，可言语之间却将此事表露无遗，近期中国与伊朗的军售穆沙拉夫很清楚，前几天有一艘中国籍的远洋货轮停靠卡拉奇港进行补给的事穆沙拉夫也是知道的。

要知道在靠港的时候，卡拉奇海关说上面有类似装甲战车的违禁品不准停靠，还是他穆沙拉夫出面协调才让中国的货轮进港补给，当时穆沙拉夫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中国为了对外出售武器装备而展出的样品。

而现在听了卢嘉栋的话才知道竟然是从伊朗搞来的两辆“酋长”MK-5型主战坦克，别看卢嘉栋只说是拿回去，但情报出身的穆沙拉夫绝对不会认为他的中国朋友费尽心思搞到的坦克，是为了拿回去放进博物馆做展览？亦或是当做废钢铁扔进炼钢炉里做成剃须刀！

别说是他一个资历颇深的高级将领，就是稍有远见的参谋军官都能看得出来，中国秘密运回的“酋长”坦克可不是拿回去当摆设，而是要当做一款基础的研究样本，吸收其中的成熟的技术和设计思想，完善自身的不足。

“中国一定在研制新式坦克！”此时的穆沙拉夫心中笃定，按照他对中国的了解，每项武器装备的研制和生产都处在极为保密的状态，之前也听闻中国在试图研制新式坦克的消息，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确切的佐证来证实消息的准确性，可如今获取“酋长”坦克的消息已经确凿无疑，也就间接的证实之前传闻的消息。

“卢先生！您不会也参与其中吧！”穆沙拉夫在想通其中的关节后，便开口说道，在穆沙拉夫看来，对面的卢嘉栋对坦克装甲车辆技术如此了解，又参与军备的出口和引进，如果中国要研制新式坦克，卢嘉栋作为不可多得的军工专家，或多或少要参与其中，穆沙拉夫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卢嘉栋哪里听不明白，于是淡然的笑了笑回应道：

“参谋长先生，您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应该很清楚中国的情况，有些事情我无论如何是不能说的，要不然我回国之后可承担不起呀！”

听了卢嘉栋的这番话，穆沙拉夫挂在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浓烈起来，卢嘉栋越是推辞不说，越是把中国研制新式坦克的事情坐实，不仅如此，卢嘉栋这个参与者的身份也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对此穆沙拉夫很是满意，不由得赞赏的看了对面的卢嘉栋一眼：

“我也是做过情报的，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不过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剩下的我会跟刘先生等人沟通的，既然中国朋友也有类似的装备，那我们也就多了一个选择，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并不多！”

和聪明人说话并不需要把事情点破，只要稍稍提点一下即可，先前卢嘉栋是如此，穆沙拉夫也是一样，既然卢嘉栋已经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用委婉的方式告诉了自己，那他也不至于让他的这位年轻的朋友为难，然而卢嘉栋听了穆沙拉夫的话后，一双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不过很快便神色如初，随即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参谋长先生，那选择的结果怎么样？”

在得知印度自行研制阿琼坦克后，巴基斯坦军方确实想了很对应对方法，其中最切实可行的办法就是将现有的装甲兵团来一次整体升级，用更为先进的坦克来替换现有的老旧坦克，穆沙拉夫作为参与者之一，对此非常了解，只不过穆沙拉夫并没有像卢嘉栋那般说得讳莫如深，而是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苏联的就不用说了，就算我们有心买，他们也绝不会卖，主要还是集中在西方的几个国家，比如德国的豹2、英国的酋长、美国的M60A3，只不过当时并不知道印度阿琼坦克的具体性能，再加上这几个国家的坦克单价方面还有待商榷，所以也只是初步询问了一下，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

说着，穆沙拉夫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杯中的橙汁，脸上泛起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当然，现在中国朋友的也能算上一个！”

说完，穆沙拉夫将水杯再次拿起来，将里面的橙汁一饮而尽，卢嘉栋刚刚的蹙眉虽然是一闪而过，可依然没有逃过他精明锐利的眼睛，而他之所以将巴基斯坦接触其他国家询问坦克的事毫无保留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除了表明巴基斯坦有意对外引进新式坦克以抗衡外，也有给中国新式坦克施加压力的意思，在他看来，巴基斯坦坦克订单是个让世界任何一个军火商都无法拒绝的蛋糕，已经涉足该领域的中国也不例外，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充分的竞争，无论性能好坏，都可能借此压制强势的一方，让其做出相应的让步，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才能让巴基斯坦获得最大的利益。

听了穆沙拉夫的这番话，卢嘉栋心中不由得暗笑，还以为这个经验丰富的前军情局长能有什么好的想法，弄来弄去还是老套的“二士争功”，这样的把戏，卢嘉栋在后世见得比牛毛还多，比如某工程的招标，某些商厦的招商、甚至是机动车号牌的竞拍，国际军火市场也是一样，尤其是主权国家的军备采购，总是要搞一个声势浩大的武器装备的采购招标，并把采购评估期限无限期的延长。

在这个期间里引进国会与相关的转让国进行频繁的接触和会谈，经常用一方压制另一方，从而选着能给与己方最大利益的转让国，至于之后的招标程序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卢嘉栋在后世参与过多次类似的军售活动，对此非常了解，如今已经把穆沙拉夫的底牌看得一干二净，那就没有必要在隐藏自己的想法，既然是能够谈，那就认认真真的谈好了：

“参谋长先生！”此时的卢嘉栋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但言语之间已经不适先前的满不在乎，而是换之以认真严肃的口吻对着穆沙拉夫说道：

“印度之所以要克服重重困难，千方百计的自行研制生产主战坦克，难道就是为了改变当前印巴之间的战略平衡吗？”听了卢嘉栋这番话，穆沙拉夫不由得为之一怔，可还没等他开口回应，耳畔便再次响起卢嘉栋嘹亮而又认真的话音：

“或许他们为了面子，或许是为了提振士气，亦或许是为了提高本国的工业实力，但不管怎样，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为了自给自足，要知道现在战争的消耗可是个天文数字，尤其是像坦克这种的主战装备，只要在战场上一开动，油料、弹药、零备件可是滚雪球的往上堆，尤其是零备件！”

说着，卢嘉栋停了一下，喝了口刚刚斟满的橙汁润了润喉咙，随后便继续正色说道：“平时还好说，如果是战时车辆的战损、机械的故障、人为的损坏都需要大量的零备件来支撑，如果一件装备是本国自主生产的倒好说，零备件自给自足的情况下可以将损坏的装备悉数修缮完毕。

可要是这些主战装备是国外生产，那么就等于赖以维系运转的后勤零备件便握在他人的手里，到那时相关国家坐地起价还算好的，一旦将供应拦腰掐断，那数以千计的装备将就此成为废铁。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的伊朗为了‘酋长’坦克和F-14的零备件东奔西走好不辛苦，还有第三次印巴战争中的实例也可以印证这一点，如今印度研制新式坦克，就是为了自给自足，以便日后在战争中不被卡住脖子，参谋长先生，您是职业军人，我想这方面的事情您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你的意思是……”卢嘉栋的话穆沙拉夫怎能听不出其中的深意，进而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在坦克的问题上我们两国可以采取合作，中国这面有技术、人才还有完备的生产线，而巴基斯坦方面有需求，双方的互补性很大，因此可以借此专门为巴基斯坦专门打造一款新式坦克，在抵消印度新式坦克威胁的同时，还可以让巴方人员充分参与其中，共享新式坦克的知识产权。

如果可能，我们也可以在巴基斯坦建立坦克装甲车辆的维修车间，提高巴方自主维护能力，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坦克的性能，这方面我们可以充分借鉴英国‘酋长’坦克和传统苏制坦克的优缺点，针对巴基斯坦独特的作战环境研制一款适应性高的坦克，其大致的性能要高于印度的阿琼，比方说在装甲防护方面，我们可以采用……”

卢嘉栋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餐桌上画着，向穆沙拉夫详细阐述合作方案的同时，也将要研制坦克的大致性能简要的说了下，穆沙拉夫本来就是老于世故的人精，很清楚卢嘉栋所提出的合作方案对于巴基斯坦未来发展所起到的重要意义，所以并没有单纯作为一个听众，而是也积极的参与其中，与卢嘉栋相互讨论其中的可行性办法和具体细节，就这样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一份双赢的合作意向方案在深夜的餐桌上就此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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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签署协议

卢嘉栋和穆沙拉夫两人可以将合作方案讨论得天衣无缝，但却没有最终的决定权，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到技术合作、人员培训、资金往来、设备援助等方方面面，早已经超出两人的职权范围，上升到最顶层的国家层面，好在两人各自都对本国的情况非常了解。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穆沙拉夫就与卢嘉栋搭乘专机返回伊斯兰堡，刚下飞机也顾不得休息便步履匆匆的带着这份合作计划跑到巴基斯坦总统和军队总参谋长那里进行汇报和阐述，随即由总统亲自主持召开巴基斯坦国家安全会议，将军队的主要将领、外交、工业界的官员悉数召集起来，听取和讨论穆沙拉夫提出的与中国联合研制新式坦克的计划方案。

只不过会议一开始便陷入了僵局，很多军队的将领和工业界的官员质疑这份方案的可行性，最重要的就是集中在中国研制新式坦克的技术能力上，要知道坦克的基础是一个国家的汽车工业，但凡坦克研发强国莫不是汽车制造大国，美国、苏联、德国、英国莫不如是。

可反观当下的中国，除了两个轮子的自行车外，四个轮子的汽车一直不过关，所以在大街上汽车更是个稀罕物，这样一个连普通轿车都造不好的国家，如何能造好坦克，更何况目前中国生产制造的坦克不是59式，就是在其基础上改良的62式。

无不是性能落后的老式坦克，所以很多人都不太看好中国能够研制有突破性的新式坦克，因此，部分巴基斯坦高官们认为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实施对外采购，最多将中国的新式坦克当做备选方案纳入招标的名单当中。

对于中国汽车工业薄弱，坦克装甲车辆性能落后的实际情况，穆沙拉夫可谓是心知肚明，仅凭这样的事实，即便是卢嘉栋口才再好，把新式坦克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穆沙拉夫也只是微微一笑，不为所动，之所以能够打动他与卢嘉栋一起推动这项合作方案，最重要的原因是其中联合研制，合作办厂的内容。

如果穆沙拉夫如同与会的各部门高官一般，只安心做个太平官，亦如几年前一样有好处就往口袋里装点儿，安心的在陆军副参谋长的位置上安度终老，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出口拒绝卢嘉栋的提议，可是现在不同了，穆沙拉夫有着更远大的目标，他想从政，他想成为巴基斯坦总统，他想带领这个国家称雄南亚。

既然有了如此远大的目标，行事风格必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只看着眼前的一小块地方，而是要放即长远，博得声望和民意，如今巴基斯坦还是个农业国，工业基础极为薄弱，如果能够通过与中国联合研制新式坦克的机会，引进维修车间甚至组装生产线，那对巴基斯坦的工业水平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到那时，巴基斯坦不但可以跻身世界少数几个可以研制生产坦克的先进国家之列，其赖以生产的工业基础还可以保障军队的自给自足，在战时不必被人掐断脖子，而且还可以通过大规模工业生产，在提升国家实力的同时，带动其他相关产业，从而创造出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促进民生的发展！

如此这帮有声望、有功绩、有支持、有民意的项目一旦做成，作为积极倡导者的穆沙拉夫，从此就铺就了一条昂扬前进的康庄大道，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在会上可谓是不遗余力据理力争，摆开一副舌战群儒的架势。

当然，穆沙拉夫并没有蠢到讨论中国坦克的技术问题，而是把重点放在相关技术和工业生产线的引进，以及其对巴基斯坦未来发展所起到的推动作用，在这一点上，无论是美国还是德国都无法做到，所以在穆沙拉夫有的放矢的攻势下，大部分巴基斯坦高官慢慢的转变了原来的态度。

最后，要不是为了竞选连任的总统为了获取民意全力支持穆沙拉夫，或许无休止的争论还要持续争论下去，可即便如此，原本计划开一天的会议，竟然开了将近四天才最终结束，当然穆沙拉夫在最后关头做出让步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对此，穆沙拉夫并不在意，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至于保留现有竞标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无论怎么竞标，在他穆沙拉夫眼里跟走过场差不多，到时候只要生产出自己的坦克，都不用再多说话，那帮反对的家伙们自己就会闭上嘴！

穆沙拉夫这边争论的辛苦一场，卢嘉栋那边也是一样的不轻松，虽说卢嘉栋在很多会议和上报的文件中提过类似的军售方案，可真到付诸实施才发现其中的困难也并不小，只不过与穆沙拉夫整体的反对不同的是，中国方面对整体的转让出售并没有太多的排斥感。

毕竟最近几年对外军售让很多人尝到了甜头，尤其是最近对伊朗的军售，光数百辆62式的坦克订单就让几个坦克生产厂加班加点忙个不停，除此之外，63式装甲车、配套的相关弹药都让各主要军工厂重新回到热火朝天的大生产年代，厂子的效益好了，厂里职工们的心也随之稳定下来，至于军队更是如此。

所以，对巴基斯坦出售坦克并不是问题，能多赚钱的事情没人会认为是问题，反而觉得是件好事，至于在巴基斯坦建设坦克生产工厂也不是什么大事，十多年前中国在阿尔巴尼亚等国援建的厂子多了去了，那个时候可都是无偿援助。

然而现在巴基斯坦可是拿真金白银来还，怎么算都是笔划算的买卖，反正当年建设三线时经验都还保留着，建厂的事情对某些国家可谓是难于上青天，但对中国军工人这样地地道道的专家来说，却是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可事情的关键是，巴基斯坦所需要的坦克，并不是中国可以大规模生产的，技术也相对成熟的59式和62式坦克，而是新式高性能主战坦克，在这方面，中国虽然从没停止过探索和研究，可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才能保证巴基斯坦的新式坦克能够顺利的完成呢？正因为如此，中国方面对与巴基斯坦联合研制新式坦克可谓是顾虑重重。

而卢嘉栋就是要做通国内的思想工作，在他看来，研制新式坦克虽然有一定的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响应的技术储备的，不管怎么说，中国已经连续生产近二十年的59式坦克，新式坦克的研制工作也从未间断过，早就将坦克的研制制造吃透了，并培养出一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和科技工作者，现在所欠缺的就是先进的设计思想和几个关键性的配套系统。

然而这两座大山在卢嘉栋的眼中，也不是不可逾越的天险，先进的设计思想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只要有正确的引导和相关的实物，卢嘉栋相信掌握先进思想对于国内那些技术底子扎实的专家们并不是难事，至于诸如大功率发动机、车辆观瞄系统、高性能火控系统等中国弱势领域。

可以借助巴基斯坦的手寻求外部援助，进而引进到国内，在不花一分钱的情况下，对这些短板加以研究和学习，进而开发类似的国产型号应用于国产新式坦克上，在带动相关产业发展的同时，可以进一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只是卢嘉栋的设想是好的，但却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于是在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卢嘉栋彻底成了空中飞人，在伊斯兰堡和北京来回的飞来飞去，再向谭斌、刘浩田汇报具体方案和规划的同时，还要参加各类研讨会说明方案的可行性，甚至还在老首长那里做了两次情况汇报，最后还是在小平同志的首肯下，由老首长直接拍板将此事正式确定下来……

伊斯兰堡，巴基斯坦政府小礼堂内金碧辉煌，经过近一个月的谈判和磋商，中国和巴基斯坦有关联合研制新式坦克协议的签字仪式正在这里举行，刚刚刘浩田代表中国已经跟巴基斯坦总参谋长签署了总体框架协议，现在坐在桌前的卢嘉栋则代表中国捍利科技公司与穆沙拉夫代表的巴基斯坦军方签署联合研制和相关技术转让的具体协议。

当卢嘉栋和穆沙拉夫同时提笔在文本上签上各自的名字后，便有身旁的助理将具有法律效力的印章加盖其上，随后两人便拿着文本双双起身，穆沙拉夫随即向卢嘉栋伸出手：

“先期的两千万美元的启动资金会在一个星期内划到贵公司的指定账户上！”

“谢谢贵国的支持！”卢嘉栋礼貌的回了一句，随即也伸出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祝我们合作愉快！”穆沙拉夫说着，两只大手在半空中紧紧的握在一起，随即小礼堂内便响起庆祝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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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烫手的山芋

“谭部长、钱主任！”北京，总参装备部部长办公室内，年近六十的北方机械厂厂长谢朝阳对着坐在面前主管军工的两位领导：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和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颇为为难的说道：

“我知道当前面临的困难，也拥护组织的决定，可我们厂目前的实际情况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老谢，你可是咱们军工系统的老资格！”没等谢朝阳把话说完，钱磊的脸便沉了下来，按照他以往的急脾气，听到如此推三阻四的话或许早就拍着桌子骂起娘了，可是今天他却压住心中的火气，耐着性子说道：

“北方机械厂也是总部直属的大厂，无论技术实力还是职工素质都是同行业中的佼佼者，更可况你们还有几个型号坦克的研制生产经验，难道就想不出一点儿办法？”

“钱主任您也知道我们厂的情况！”谢朝阳满是皱纹的脸又多了几许的无奈，一双小三角眼也透着令人同情的冤屈，以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苦楚，只不过话音让人怜惜，但言语之间的意思却是将钱磊拒绝得毫不留情：

“之前承担部队59式坦克翻新的生产任务还没完，之后总参立项的79式、80式两款新式坦克的研发项目也放在我们厂，就在一个月前又被分派了销往伊朗的两百辆62式坦克的外贸任务，这一项项叠加在一起，让我们从我这个厂长开始每个人都是连轴转，就这样都有完不成任务的风险，根本没能力再接其他的任务了！”

“老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北方厂的情况！”听了谢朝阳的话，钱磊虽然压着火气，可是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

“上万的职工，近千的技术人员，光生产线就三条，怎么就没有能力再接，是不是你看着中巴准备联合研制的新式坦克技术太难不敢接呀！”

“绝对没有！”谢朝阳回答的斩钉截铁，如果要是其他厂的厂长见到国防科工委主任隐隐发怒的神情或许早就吓得不知所云，可他谢朝阳却不怕，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的资格摆在那里。

他在建国前就应征入伍，跨过长江，打过朝鲜，苏联援建156个项目时，刚刚复原的他便被调到正在建设中的北方机械厂做干部，从此，在军工系统一干就是将近三十年，而他也从普普通通的厂宣传干事，一步步坐上副部级大厂厂长的宝座。

因此，论起在军工系统的资历就连坐在他面前的谭斌和钱磊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之所以与钱磊等人说得客客气气，只不过是给这两位军工主管领导面子而已，可一旦要计较起来凭着他谢朝阳的资格也不用怕钱磊发不发火，正因为如此，见到钱磊话中带着火气，谢朝阳也不如先前那般温和，一双略显花白的眉毛也是瞬时立起来：

“我谢朝阳过长江打老蒋，在长津湖跟美国鬼子死磕，在鬼门关几进几出连眉头都不曾眨过一下，研制个坦克能有什么好怕的？可是我们厂现在加班加点，日夜不停，根本腾不出来人员和设备研制新式坦克，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是，我们厂有上万的职工，几条生产线，但也应该知道我们北方机械厂是枪支弹药，轻重武器都生产的综合性军工厂，如果单单是装甲车辆车间就有上万职工，我谢朝阳二话不说直接就立军令状，反正我这个说的都是实事求是，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合适尽管换人好了！”

“你……”听了谢朝阳的这番话，钱磊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面前的谢朝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说始终没说话的谭斌将钱磊伸出的手给拦了下来，随后皱着眉头对着谢朝阳继续问道：

“老谢，真的挤不出人手了？”

“谭部长，你是最了解的，我谢朝阳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谢朝阳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谭斌见此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跟老钱再商量商量，反正你这几天还在北～京开会，如果需要再找你！”

“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谢朝阳拿起旁边的公文包，冲着谭斌客气的点了点头，又冷冷的瞥了钱磊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

“老谭，我说你是怎么了？明明知道这个谢朝阳是在故意推脱，你将其拆穿也就算了，还就这么放他离开，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与巴基斯坦的合作项目就这么打水漂吗？”北方机械厂厂长谢朝阳刚刚离开，钱磊刚才压制的火气也就此化作浓浓的怨气倾泻在谭斌的头上，而谭斌听了钱磊的抱怨也是将双眉拧成个小山包，没好生气的反问道：

“不放他走，那你钱磊能有办法让他答应吗？”

“我……唉……”谭斌的一句话可算是把钱磊给问倒了，自从确定与巴基斯坦联合研制新式坦克后，谭斌和钱磊便开始寻找有能力承担此项外贸任务的研发生产单位，经过一番比较，两人确定了几个合适单位，还为此分头前往几个坦克生产厂去实地调研。

经过一番比较，大部分坦克生产厂或是因为技术实力不足、生产设备老旧、研发能力低下等原因被排除在外，最后选来选去，只有老牌的坦克生产厂——北方机械制造厂有这样的实力和技术来承担与巴基斯坦的合作项目。

本想着今天找来北方机械厂厂长谢朝阳，把情况通报给他，想听听他的意见，可没想到却碰上个软钉子，虽说谢朝阳没说过一次拒绝，可无论是钱磊还是谭斌都听得明白，谢朝阳比说拒绝还要干脆，如此官僚主义的作风，也难怪让一项直来直往的钱磊气愤异常，不住叹息。

只是无论叹息也罢，气愤也好，不管是谭斌还是钱磊其实都清楚谢朝阳的心思，说来说去还是担心这款坦克研制不出来，背负合同违约的责任，要知道巴基斯坦所要求的坦克性能已经远远超过目前在研的80式坦克，即便是正在酝酿中的新式主战坦克（88式）的性能也无法与之企及。

更何况在研制任务表中还涉及众多国内尚属空白的新领域、新专业和新工艺，仅弥补这些空白就要耗去大半的人力物力，而得出的技术性能还未必能够达到稳定应用的效果，如此一来，所研制的新式坦克只能是个蹩脚的积累，更何况在应用众多新技术的情况下，研制时间也难以保证，所以到最后失败必当成为定局，如果要是国内项目还好说，可这偏偏是涉及到国外的联合研制项目，一个不好就要涉及外事争端，任谁都承担不起：

“唉！这个小卢也真是的，搞了十几亿美元的军售订单也就行了，偏偏还要弄这么一个联合研制项目出来，这下可好，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把技术水平订得这么高，搞得本来好好的大单，愣是没人敢接！”

钱磊心中的火气无处宣泄，最后只能洒在远在巴基斯坦出席签字仪式的卢嘉栋头上，只不过钱磊这番话让坐在他旁边的谭斌很是不高兴，不由得脸色一沉：

“小卢所做的也是从长远考虑，就连老首长和小平同志都称赞他视野开阔，怎么？你还想把老首长亲自拍板定下来的事情给顶回去不成？”

“你……”钱磊被谭斌的话气得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气呼呼的说道：“你老谭就护犊子吧，还有那个刘大胆也是一样，我看他跟小卢回来后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说罢也不等谭斌回话，便怒意不消的走了出去，而谭斌望着钱磊消失的背影不由得仰倒在沙发上，自言自语的叹了一句：

“只有等他们回来再说了！”

“厂长，我听说以前万山厂的卢嘉栋快回来了！”与此同时，在一辆疾行的吉普车上，北方机械厂厂长秘书廖永远也在跟着旁边的谢朝阳说着卢嘉栋的近况：

“这回他可是风光的紧呀，十几亿美元的巨额军售订单，啧啧～～一下子就让咱们军工系统从吃不到变成快撑死，难怪总部的首长们这么看重他，确实有点本事！”

“本事？哼！”谢朝阳冷哼一声，半眯着眼睛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嘴角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的微笑：

“说大话的本事倒是无人能及，现在搞了这么个烂摊子，我看他回来怎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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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长子心态

听了谢朝阳的话，廖永远不免为之一怔，对于卢嘉栋的行事为人廖永远多少是了解的，并不是卢嘉栋名气大的缘故，而是出自北方厂的需要，自从卢嘉栋因78式突击步枪声名鹊起之时，便引起了这个北方大厂的关注，之后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便携式火箭筒等都让北方机械厂的相关人员深深记住了这个身处南方三线小厂的年轻人。

作为厂长秘书的廖永远也不例外，只不过与厂里那些专注技术的科研人员不同的是，他对卢嘉栋的关注并不局限于所研发出来的技术，而是更加注重了解卢嘉栋的行事作风和处事思路，因为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更能深入的了解一个人，了解他研发军工设备的前因后果以及他说要达成的最终目的。

之所以要如此费尽周折主要是因为这几年忽然崛起的万山厂对北方机械厂造成不小的冲击，要知道北方机械厂可是个综合性特大型军工厂，除了陆军中大部分轻重装备外，海军的鱼雷、炮弹；空军的各类航空炸，北方厂都有所涉猎。

尤其是在轻武器方面，北方厂始终处于国内领先水平，从最开始的56冲、56半，到研制成功“步冲合一”的63式枪械，从最先生产56式火箭筒，到独立研发69式火箭筒，可以说新中国轻武器的发展史，就是北方厂的一部研制生产史。

所以当部队要求研发新式制式枪械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北方机械厂，只不过当时由于三线建设，北方机械厂一部分轻武器研制生产能力被调往西南的桂溪省，组建后来的红星机械厂。

既然大部分枪械研制能力都在参与援建工作，因此北方厂索性向上级提议将新式枪械的研发任务交给新成立的红星机械厂，并由北方厂进行技术指导，上级接到北方厂的意见后，觉得北方和红星本来就是一家，再加上出于扶持三线新厂的目的也就同意了北方厂的请求！

就这样新式枪械的研发任务就落到红星厂的身上，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新式枪械明着叫红星造，可实际上里面依然是北方厂的魂，如果事情到这里对北方厂来说无异于是个圆满的结果。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三线小厂万山厂竟然出来个卢嘉栋，先是急速研制成功78式突击步枪，将集合红星和北方两厂心力，耗费数年研制的新式枪械轻松打败；紧接着又迅速推出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赢得部队指战员的好评；没过多久又是130mm底部排气弹的研制成功，不但在对越作战当中起到决定性作用，而且还创造出一系列新战法，增强炮兵战斗力；

随后的便携式火箭筒也是如此，重量轻、威力大，在发卡山攻坚战当中可谓是一战成名；至于前不久研制成功的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更是在世界范围内掀起52倍口径革命，而且优良的性能只要看看中越炮战时，越南的损失就知道了！

万山厂所研制的一大批新式装备的问世，让原本地处西南山区的偏僻小厂，一跃崛起的同时，也严重动摇了北方厂在军工系统中的地位，要知道这几年万山厂在武器装备上的一连串成功，就意味着北方厂一系列的失败。

不是北方厂不想研制出一两件拿得出手的武器装备来证明下自己，只不过一个好的思路刚刚形成方案，在北方厂繁琐低下的行政机构中还没等走完审批程序，人家万山厂类似的装备已经投入部队参加实战了。

如此这般几年下来，万山厂在轻武器和身管武器方面已经隐隐超过北方厂成为行业中的佼佼者，军工系统中流传的都是万山厂的先进事迹，而原本满身光环的北方厂则好似被遗忘一般乏人问津，如此境遇都让这个几乎与新中国同龄的大型军工厂有着深深的挫败感。

对此，廖永远有着深刻的体会，因为当他深入车间时，总能听到身处一线的老工人在加工生产部队下达的78式突击步枪以及其他万山厂研制的武器装备时，略带嘲讽的抱怨话语：“自打进厂就没造过其他厂研制的枪，这算是开天辟地头一次了！”

就连普通的一线工人都是如此，北方厂的高层就更不用说，哪怕是廖永远也不能例外，毕竟北方厂那种共～和～国长子的骄傲心态早已深入每个北方厂人的骨髓，即便是再有理智的人也无法避免，而这其中尤为深重的就是自建厂便在此工作的现任厂长谢朝阳。

自打桂溪的万山厂崛起以来，谢朝阳便对此嗤之以鼻，就好似多年养尊处优的贵族看一个暴发户的心态一样，可作为他的老部下，厂长秘书的廖永远却知道，瞧不起万山厂只是表象，在私下里这位精明强干的老厂长却对万山厂的一举一动格外的重视，尤其是其中的核心人物卢嘉栋，更是留意非常，并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称赞有加的同时还要求他廖永远对其多加观察。

可今天，在平日里对卢嘉栋评价颇高的谢朝阳，却说出这样一句贬低之语，这让廖永远很是不解，正因为如此，凭着对卢嘉栋的了解，廖永远不由得甚是疑惑对着身旁的谢朝阳说道：

“厂长，那个卢嘉栋我也是观察很久的，应该不像是说大话的人！”廖永远说完这番话后先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北方机械厂厂长谢朝阳，只见他好像老僧入定一般半眯着眼睛，丝毫没有反应，熟知谢朝阳脾气的廖永远知道，这是默认他继续往下说，于是廖永远提高了声调接着说道：

“卢嘉栋从78式突击步枪开始，每一次武器装备研发无不是语出惊人，所提出的思路和结构也都是出人意料，看似不可能可到最后都被他实现了，就连咱们厂的技术科的都说，卢嘉栋所应用的技术都是切实可行的，因此可以看得出他也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

“或许在国内的时候脚踏实地，可这一出国就撒野了！”没等廖永远把话说完，谢朝阳那半眯的双眼忽然睁开，两道沉稳锐利的目光即刻迸发出来，使得还想再继续申辩的廖永远不由得闭上嘴，静静的听着谢朝阳那老练深沉的话语：

“卢嘉栋的确是个人才，可还是经不起糖衣炮弹的攻击，有点军售赚钱赚疯了，竟然答应跟巴基斯坦联合研制一款超越现有技术水平的新式坦克！”

说着，谢朝平那满布皱纹的面庞不由得稍稍向上挤了挤，露出一副若有若无的冷笑，而坐在他一旁的廖永远却是一头雾水，要知道按照他的级别根本不可能进入谭斌办公室的，所以几位主官军工的领导跟自己的厂长谈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正因为如此，听了谢朝阳这番话廖永远不禁困惑的问道：

“难不成卢嘉栋在对外军售上除了问题！”

“不是出了问题，而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谢朝阳叹了一句，便把刚才谭斌和钱磊找他谈话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廖永远听后不由得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这么多超前的技术，还真是烫手的山芋！”可是说着说着，廖永远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厂长，不管是不是烫手的山芋，您怎么不接下来，不管怎么说咱们厂都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如果不接，让别的厂拿去做出个成绩来，那咱们厂……”

“你觉得其他厂有这样的实力吗？”廖永远的话刚说了一半，谢朝阳那满是自信的话语便将他的话给打断，紧接着谢朝阳摇下车窗，迎着清凉的夏风，点上一根烟，随即一缕青烟随着风四散开来，谢朝阳的笑容也自信了许多：

“其他厂是怎么个技术水准我比谁的心里都有数，咱们厂如果做不到的东西，其他厂也连做梦都也搞不出来，不说别的，单单一项装甲普通焊接就不知道要难住多少人，更何况巴基斯坦那款坦克还要应用什么复合装甲。

光这一项没个四年五年的时间，别想攻克下来，除此之外还有将近800马力的发动机、120mm滑膛炮、双向火控稳定系统……到时候搞不下来，相关的外事责任可不是小事，我看呀卢嘉栋是被轻武器的成功冲昏了头脑，年轻呀，真是年轻呀……”

“那有没有可能出现奇迹？就像万山厂之前研制的武器装备一样，总能完成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你觉得呢？”谢朝阳轻轻的瞟了一眼，弹了下烟灰，没好生气的说道：“你也是北方厂的老人儿了，生产坦克的几大工序你也应该清楚，广相关的配套就要数十上百，他万山厂生产个两轮摩托都是勉勉强强，至于坦克这种重型主战装备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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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老狐狸的谋算

“何况万山厂只是个中型厂，与坦克装甲车辆的相关配套一点儿也没有！”谢朝阳说着说着便停顿了一下，抽了两口烟后，将剩下的烟蒂掐灭在侧门内侧的烟灰缸内，随后便继续说道：

“坦克既不是枪械，也不是大炮，随便找一块钢炼一炼，套个模子上机器一压就成型，而是需要极为复杂的工序和繁琐的协作才能办到，咱们北方厂在国内装甲车辆领域有现在的技术实力和行业地位，是经过十多年的积累和完善。

发动机方面的北方第一柴油机厂、装甲方面的北方特种钢铁厂、火炮方面的军工铸造厂、传动方面的车辆制造厂、科研方面的北方装甲车辆研究所、甚至为了解决厂里职工配偶问题的北方纺织厂，这都是国家费尽心力才建立起来的一套坦克装甲车辆的完整研制生产体系，万山厂就算再厉害能有这套完成的生产体系吗？”

谢朝阳虽然口气是在问着身旁的秘事廖永远，但却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而是在脸上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别说是万山厂现在没有，就算再给他二十年也未必能够建立起如此庞大的生产体系，要知道那可是建国的时候，国家投入巨资才建立起来的，现如今军费削减，国家政策转向经济建设，连部队急需的重点装备都是说砍掉就砍掉，怎么可能也不会再投入巨资建一套类似咱们北方厂的生产体系啦！至于经验那就更不用说了，想必万山厂有很多人连坦克是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更别提研制了！”

谢朝阳的一番话，听得廖永远频频点头，谢朝阳说得没错，像坦克这样复杂的重型装备不是简简单单有个概念，有份图纸，脑袋一拍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搞出来的，那是需要数十万道工序，上万个工时，数以千计的岗位协作才能完成的复杂工程。

小到螺丝钉，大到一门坦克炮，最普通的钢制履带，最复杂的发东西变速传动系统，这些零部件在坦克组装车间生产线上组装成形的背后，是上百家的相关配套厂家，是数以万计的产业工人，而这些实打实的硬件可不是凭借无与伦比的思维能力，天才的核心人物以及高效的研发效率所能弥补的。

“看来有着产业局限性的万山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成这项复杂的工程的！”廖永远心中笃定，但拧在眉心处的疙瘩并没有因此而松展半分，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减退，坐在他旁边的谢朝阳瞥了他一样便已知自己这个秘书在想什么，于是抢在廖永远的前头继续说道：

“放心吧，我拒绝两位军工界的两个领导自有我的道理！”

“厂长……我……”被厂长道破心思的廖永远稍稍有些局促，而谢朝阳却泛起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是国家之间的项目，总参和国防科工委无论如何都要推进下去，要是弄不好丢脸可就要丢到国外去了，因此就算这个项目再难也得完成，再说卢嘉栋虽然因为赚钱赚疯了，胡乱答应人家这么高的性能指标。

可要是从长远来看，这些指标和相关技术领域确实对咱们国家未来坦克装甲车辆的发展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要不是因为这一点，高层也不会同意这个合作项目，既然如此咱们厂也是要当仁不让，回去后也得做好充分的准备，在必要的时候担起咱们厂应有的责任！”

“厂长，您既然有勇于担当的心思，那您怎么还要拒绝？”谢朝阳的这番话，让廖永远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谢朝阳那双大眼皮的三角眼中却透出一丝精明透亮的光芒，进而笑着说道：

“现在拒绝了，才能在将来凸显咱们北方厂的价值！更何况……”谢朝阳说着前半句时廖永远不免有种恍然大悟之感，可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领悟到这位比老狐狸还精的老厂长的意图时，谢朝阳一句转折却让他再次陷入困惑当中，好在这次廖永远没有等多久，谢朝阳的话便再次传入他的耳中：

“更何况还能让卢嘉栋尝尝失败的滋味，毕竟还有些年轻气盛，性子也不够沉稳，失败个一两次也是个极好的锻炼不说，而且也能让他明白到底需要什么才能达成最终的目标，到那时卢嘉栋就会主动调往咱们北方厂了！”

“主动调往咱们北方厂？”谢朝阳说得漫不经心，好似所说的事情跟自己毫无关联一般，可听到廖永远的耳中确是大吃一惊，进而满是诧异的问道：

“厂长……您……您是想调卢嘉栋来咱们北方厂？”

“不是我想要调他，而是他必须来！”听了廖永远的话，谢朝阳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本事一条缝的双眸也在此刻睁开，一种主管万人，手握大权的气势顷刻间便充斥于整部车内，就连前面开车的司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小心翼翼的用后视镜观察着身后那位令人生畏的副部级厂长的一举一动，而谢朝阳却毫不理会这些，双眉一挑，不容置疑的说道：

“卢嘉栋这样的人才留在万山那样的小厂能做什么？简直是浪费资源，要发挥所长只有来咱们北方厂这样的大厂才是正途，这么多年的实践经验也证明了这一点，要不然咱们厂怎么会有源源不断的生产动力？”

廖永远听了谢朝阳这番话后，先是一怔，但很快变反应过来，不免心中暗叹，难怪军工系统会给自己这个老厂长冠以“老狐狸”的绰号，之前还以为是他在厂长位置待得久，或者对于军工发展的目光比旁人长远。

可现在看来“老狐狸”是指他心机深沉，老谋深算呀，对于卢嘉栋的看重，谢朝阳从来都不掩饰，但却没人能够想到他却起了挖人的心思，或许这位满是皱纹的老厂长早就有谋划，只是时机不到没有启动，而今却正好借着中巴联合研制坦克的机会，先估计不接受，待到主抓此项目外贸部分的卢嘉栋着急的焦头烂额之际，在出面延揽进而招致他谢朝阳的麾下。

一步步可谓是环环相扣，一条条更是天衣无缝，让人无懈可击，可就是这样的谋划却又不能称其为阴谋诡计，因为谢朝阳的每一个绝对都无可挑剔，更是没有一丝错处，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够达到最终的目的。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掌控着全国坦克装甲车辆制造领域中最完整、最全面也是技术最高的北方机械厂产业集群，有着这个超强的庞然大物作支撑，即便是卢嘉栋再厉害，到头来也只有跑过来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的份儿，而这也是北方机械厂长久以来吸引人才的最强的依靠！

“高！高！实在是高！”已经想明白的廖永远激动之下直接将汉～奸的话搬了出来，只不过他并没有汉～奸曲意奉承，而是真心实意的对谢朝阳表示钦佩，谢朝阳对此也不以为意，来着欣慰的笑容，冲着廖永远摆了摆手，故作谦虚的说道：

“唉，也算不上有多高，只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如果半年前万山厂那边能够领会我的意思，我也不用这么费力气了！”

“厂长你是说用齐俊文和崔明军调到万山厂的事？难不成那个时候您是想换卢嘉栋过来？”齐俊文和崔明军以前都使北方机械厂铸炮车间的人，当时万山厂为了研制新式火炮，苦于缺少相应的技术人才和熟练工人，便由总参装备部出面，从北方机械厂铸炮车间中调去一批人，这其中就有齐俊文和崔明军，只不过让廖永远没想到的是，那个时候自己的老厂长就动了把卢嘉栋调来的念头：

“没错，那时候我确实跟总部提了用铸炮人才换卢嘉栋的意见！”谢朝阳并没否认，只不过言语之间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遗憾：

“只不过当时我前往罗马尼亚考察，等回来后一切已成定局！”说着，谢朝阳腰板一直，颓然无奈的神色也随之一扫而空，脸上重复精明的神采：

“好在，这样的机会我并没等太久，当然咱们也不能把事做得太绝，要不让齐俊文来找焊工我也没阻拦，把那几个经常犯错的全批给他了，毕竟万山厂也是国家投钱建起来的，如果卢嘉栋离开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衰落下去不是，反正他们自行车、摩托车一干民用产品销路好，就让他们直接全部转民品就行了！”

谢朝阳的话说得不温不火，但却有种乾坤尽握的气势在里面，短短几句话便将万山厂今后的命运也决定了，好似他是无所不在的主宰一般，而在他看来这帮无懈可击的谋算，不成为主宰还能是什么呢……

吉普车在路上快速的飞奔着，两旁的首～都景致一刻不停的向后倒退着，只不过在一闪而过之际，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展露出狐狸般精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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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界限与整合

“小卢，你怎么能在老首长面前做这样的保证！”傍晚时分，刚刚从老首长家中走出来的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满是担忧的看着身旁与其并行的卢嘉栋，语气中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那种责备式的关怀：

“我就不相信刚才给你使的眼色一个都没看见，可你这个人怎么还是那么固执，跟巴基斯坦联合研制新式坦克的难度有多大，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在这方面技术实力最强的北方厂都不敢接，你小卢却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老刘说得没错！”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走在卢嘉栋另一边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也是挂着一脸担心把话头接过去，然后不无忧虑的看着身旁的卢嘉栋：

“小卢，之前咱们也讨论过，我想你心里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一个不好可是要担外事责任的，唉！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小卢还是再好好想想，今天老首长已经休息了就不便打扰，等过两天你当面把话说清楚，我想老首长也不会为这个而责怪你，毕竟这些日子他也在专家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

“是呀，如果小卢你有什么顾虑，我跟老谭一起帮你说，对了，再把国防科工委的老钱一起叫上……”

就这样谭斌和刘浩田把卢嘉栋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卢嘉栋改变刚才在老首长面前做出的保证，卢嘉栋是几天前与刘浩田从巴基斯坦返回北～京，原本按照计划卢嘉栋应该代表捍利公司这个外贸承包方，与国内具体的项目制造方商谈新式坦克各项研制生产细节。

可没想到等来的确是无人敢接手的尴尬结果，见此情况急脾气的刘浩田直接骂起娘来，然而尴尬归尴尬，骂娘归骂娘，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下去，不然墨迹未干协议执行不下去，那可真是要被啪啪打脸了。

因此卢嘉栋等人也顾不得旅途疲劳，与谭斌和钱磊等一众主管军工系统的领导天南海北的走访了近三十家相关的军工厂，跟数十位相关企业的负责人、坦克装甲车辆专家等相关人士举行大小近百场的讨论会。

在此期间刘浩田等绝大部分人得出的结论，跟先前谭斌和钱磊调研时一样，就如同考察北方机械厂时，厂长谢朝阳所说的带有总结性质的那番话：

“中国目前在坦克装甲车辆的配套产业方面还不是很健全，很多技术领域尚属空白，关弥补这些短板至少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所以目前按照中国现有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研制出如此高性能新式主战坦克！”

谢朝阳的言论得到绝大部分专家和相关也以负责人的认同，而这也让原本自信满满的刘浩田等人开始出现动摇，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始关起门来跟卢嘉栋商量是不是与巴基斯坦重新谈一谈，将原来的性能指标向下降一降，从而达到国内能够达到的技术水平；亦或是延长下研制时间，以便国内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相关技术空白的研制。

对此，卢嘉栋既没表示赞同，也没明确反对，亦如他在先前在各地军工厂考察一般，只带着眼睛和耳朵，看得认真，听得仔细却轻易不发表任何结论和观点，现如今也是一样，就像一位事不关己的听众一般，聆听总参装备部、总参三局、捍利公司一众人等想出的各种办法，却从没怎么表达自己的意见。

见到卢嘉栋这种情况，刘浩田和谭斌等人还以为是卢嘉栋因为该项目推进不下去，遭受打击心里难过，而变得沉默寡言。因此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们都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所犯的错误，遭受的打击都多了去了，相比之下卢嘉栋做得已经很优秀了，等想开后自然也就好了，正是抱着这份心里，刘浩田和谭斌等人也就是稍稍安慰下卢嘉栋，也没强求卢嘉栋做什么。

直到今天傍晚被老首长找去汇报情况进展时，卢嘉栋依旧如先前一样的沉默，即便是老首长为此有些恼怒，卢嘉栋也没有进行相应的解释，然而就在即将结束汇报时，卢嘉栋却突然开口表示以目前中国的工业基础完成此次高性能坦克的研制不是没有可能。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无论是刘浩田还是谭斌都不免为之一惊，极力的暗示卢嘉栋不要在老首长面前逞能，然而事与愿违的是，卢嘉栋不但条理分明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而且还得到老首长的首肯和赞许。

虽说卢嘉栋这些观点在私下里也跟刘浩田和谭斌等人说过一些，可两人都觉得难度太大，可能性太低，即便是现在有了老首长的肯定，两人还是觉得其所承受的风险依然非常巨大，正因为如此，两位平日里干脆利落的老厂老将才会这般不厌其烦的劝着卢嘉栋。

而对卢嘉栋来说，这两位老领导虽说神色很是严厉，言语之间更是出奇的不容置疑，乍听起来即生硬也不舒服，可卢嘉栋知道无论是刘浩田还是谭斌无不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正因为如此，面对两位近似训诫的劝告，卢嘉栋的心里并没有任何反感，反而生出浓浓的感激之情，可即便如此，卢嘉栋却没有丝毫改变自己想法的意思，或许与巴基斯坦联合研制新式坦克的事在平常人看来是难以完成的任务，甚至是烫手山芋，但在他卢嘉栋的眼中却是不但能够做成，而且还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只不过刚回国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再加上该项目无人接手的尴尬也让他不便即刻表达出来，然而当他不辞辛劳的走访数十家军工企业，将他们雄厚的军工基础看在眼里后，卢嘉栋便更加坚定先前的想法，所以在刘浩田和谭斌劝说的间隙，卢嘉栋便开口说道：

“谭部长，刘局长，虽说风险不小，但我觉得还是要试上一试！”

“小卢，你怎么还这么固执，别说我刚才说的你什么都没听见？”卢嘉栋话音刚落，刘浩田便急了起来，好在旁边的谭斌拦住了他：

“老刘，你别激动，也听听小卢的意见，我想老首长能够首肯也应该有他的道理！”

听了谭斌的话，刘浩田急切的神色也缓了下来，毕竟刚才只觉得卢嘉栋三言两语就让老首长首肯，真要是计较起来，直到现在他刘浩田和谭斌还没搞明白其中的深意，正因为如此，刘浩田对着卢嘉栋点头说道：“那好吧，小卢，你再仔细说说说！”

见谭斌和刘浩田两人都冷静下来，卢嘉栋也不在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其实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核心就是几个字，打破界限，优势整合！”

“打破界限，优势整合？”刘浩田和谭斌几乎是异口同声，而卢嘉栋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来继续说道：

“没错，就是打破界限，优势整合，而当前的坦克联合研制项目就是个很好的契机……”

接着卢嘉栋便将他的想法详细的说出来，在他看来，中国历时数十载构建的成千上万个军工厂，已经将军工制造业的基础打牢，只不过这些军工厂分布过于分散，同属更是五花八门，虽说统称叫军工厂，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是名义上的主管部门。

然而这两个部门实际上只是在兵器工业方面有很大的发言权，至于船舶系统则是由船舶工业部和海军领导，航空系统由空军和航空工业部说了算，航天和核～工业虽说由军～委和国～务～院直属，但也分设两个专业的工业部门具体负责。

只不过整体的军工产业体系比较完整，但几大板块却因为历史和种种局限等因素被硬生生的割裂开，形成互不统属，泾渭分明的独立的“小世界”，在这一个个的小世界中相关的配套比较完整，技术上也各有算长。

可彼此的交流协作却非常少，充其量也就是某工艺的改进，某资料的相互传阅，最多是在某些国家级的战略项目上，临时性的组成一定的配套协作关系，可一旦项目结束，这些好不容易组起来的协作关系也随之崩塌掉。

这样一来不但耗费国家大量的资源，其运行的效率也非常低下，内部更是故步自封，甚至在一些部门和单位出现等、靠、要，从而进一步加剧军工系统的困难，而另一方面诸如联合研制新式坦克这样项目却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落实，使得空有一大批优良的军工企业却只能任其空转而无法将有效的资源利用起来。

“如果情况如果持续下去，那中国军工将面临可不仅仅是眼下的寒冬，而是成片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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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

卢嘉栋并没有危言耸听，自我封闭、体制僵化、协作适应呆板以及自我创新能力不足一直是国企的通病，军工企业也不例外，要不然在进入九十年后大批国营企业，包括很大一部分军工厂就此消亡，从而创造出一系列诸如“下岗”、“再就业”、“40、50”等前所未有新式词汇。

按照卢嘉栋现在的年龄，再过十几年当下岗的风潮汹涌袭来之际，他差不多到了“40”的年纪，虽说作为手握金手指的穿越党能够独善其身，然而他的那些在军工厂里的好兄弟、好朋友、好同事该怎么办？

尽职尽责的陈震、认真负责的乔俊峰、努力拼搏的刘亮、还有郑永波、朱海峰、齐俊文、崔明军，当大潮来临时又有多少能全身而退，回到浩瀚的大海，又有多少被汹涌的巨浪就此被拍死在沙滩上？

卢嘉栋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更不会给出答案，因为在他看来，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积极的行动起来，即便是自己的能力有限，不可能将整个军工行业全系统完成无缺的保留下来，可只要措施正确，方法得当，卢嘉栋自信还是能够保住一批精华。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不遗余力的研制新式装备，竭尽全力的进行对外军售，为的就是要保住身边的亲人、朋友、同事、为之奋斗的军工厂，当然还有那份执着的梦想，一个让军队强大，国家强盛的军工霸主之梦。

而作为卢嘉栋一系列发展规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所谓的“打破界限，优势整合”其实早就在卢嘉栋的脑海中形成，不仅如此，他还在研制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时进行了初步的尝试，当时以万山厂为核心，将桂南精密机械制造厂、湘南特钢厂、滇南特种车辆厂以及材料研究所联合起来，共同完成新式火炮的研制工作，而随后研制炮兵雷达时，中原电子雷达所的加入则是这个联合的延续。

然而各家企业和单位是为了一个研制项目，由总参装备部出面临时聚合在一起，大家的思路全部集中在项目上，对这种松散的联合并没有关注和在意，也就无法体会出其中的优势和深远的意义，而卢嘉栋虽然对此心知肚明，也试图将这个联合保持下去。

只不过由于当下的整体改革刚刚起步，很多的政策还没有明朗，卢嘉栋虽然有心，但也担心步子迈得太大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也就没有提出来，但从其内心来讲，却十分想把这件事做成，至少也要通过几个项目将几家单位和企业组成更为紧密的产业配套联盟，为以后进一步整合奠定基础。

可即便如此，卢嘉栋对未来的趋势却非常有信心，毕竟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他对军工体系的整体发展有着清晰的记忆，国家在改革开放后对军工系统实施了几轮改革，从去行政化的试点，到企业制的全面铺开；从成立集团公司完善产业布局，到引入竞争机制进一步优化资源配置；从寓军于民，军民结合的深入人心，到引入民营资本实施进一步体制改革。

中国的军工体系每一步的改革都意味着整体水平的跃升，正是在这一次次的跃升当中，先进的99A坦克、05A步兵战争；“辽～宁”号航空母舰、052D导弹驱逐舰；第四代战斗机；反舰弹道导弹等一大批与世界比肩的武器装备陆续面世，也正是在这一次次的改革当中，中国最终培育出一大批可与世界军火巨头一较高下的大型军火集团，从而动摇了固有的世界军火市场格局。

更何况在卢嘉栋的记忆中，从明年开始，国家就在最新的政府机构改革中将船舶工业部取消，成立中国船舶制造总公司，并以此为试点，探索相关产业的整合和市场化的有效途径和模式。

“既然船舶工业即将进行试点改革，那么在其他军工领域能不能也借此机会争取个试点机会呢？”在前往各地军工厂考察的时候，卢嘉栋便不断盘算着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如果高层没有改革军工系统的心思，根本不可能进行试点工作。

正因为如此，在高层的心目中应该有着一份详细的考量，只要他卢嘉栋顺势推动，就应该能将预想的联合创造出一个极为良好的条件，而此次中巴联合研制新式坦克，正是推动这个良好条件确立的绝佳机会，只不过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想法正好切合老首长的心意：

刘浩田和谭斌都是一等一的老狐狸，只不过是太过专注新式坦克项目本身，有些当局者迷，被卢嘉栋这么一说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说老首长只说了句就这么办，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的根结是在这儿！”刘浩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一脸的恍然，而旁边的谭斌也不禁点着头，脸上泛起轻松的微笑：

“所以说老首长他们高瞻远瞩呢，咱们这一群人还在为怎么完成新式坦克这个小项目打着转转，可老首长他们却把目光放到宏观的角度上来审视这个问题呀！”说着，谭斌看了看身旁依旧一脸平淡的卢嘉栋，之前担忧的目光也变成了溢于言表的赞赏：

“真没想到小卢你竟然能够看懂老首长的心意，比我这个在老首长底下干了几十年的老兵都强呀！”

“谭部长，您真是过奖了，我也就是平时胡乱想出这不成熟的想法，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被批评就不错了！”

“胡乱想？”卢嘉栋话音刚落，刘浩田便白了他一眼，语气又转为严厉，可言语之间却听得出是半开玩笑的调侃：“那我们怎么想不出来呀？像你说的瞎猫蹦上死耗子的事，我跟老谭也想弄一次，你说说，该怎么胡乱想？”

“呃……”听了刘浩田半开玩笑的话，卢嘉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旁边的谭斌出来解围：

“行了老刘，你就别为难小卢了，再说现在也不是讨论谁想出来想不出来的时候，你没看老首长今天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要咱们先试试看，就如同其他经济领域改革一样，只做不说，先看看具体成效，再做下一步打算，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那总得有几个先下河淌水的人！”

见谭斌语气中有些许的为难，刘浩田的眉头一挑，直截了当的问道：“怎么？你怕了？”

“怕？”谭斌嘴角一撇：“当年跨黄河、过长江、鸭绿江边流过影，清川江畔钓过鱼，全国各地的大江大河我哪没游过？我倒是担心你老刘这只旱鸭子，一下水就沉底呢！”

“不会游泳，就不知道造船呀，反正摸着石头过河，也没说非要游泳不是，说来说去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就这样，在接下来一段路上，两位多年的老战友便开始打起趣来，不过熟悉两人性格的卢嘉栋却知道，在这轻松的外表下，两人已经确定下一步的决策方向，对此，卢嘉栋可谓是乐见其成，毕竟在两人的实际推动下，再加上背后老首长的支持，自己的那份宏大的军工霸主梦就有早日实现的可能。

“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在美梦中畅游片刻的卢嘉栋，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疑问，进而在即将上车之际，对着刘浩田和谭斌疑惑的问道：

“既然如此，那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要尽快确定下来！”

闻听卢嘉栋的话，刘浩田和谭斌先是忽视一眼，进而双双奇怪的看着卢嘉栋，卢嘉栋见此不由得吓了一跳：

“二位领导你们这是……”

“这是看上你了！”刘浩田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卢嘉栋先是一愣，随后便即刻反应过来：

“我手头上的军售还没做完，再说我觉得军售还是……”

“能当军火商的人不少，但能研制高性能武器装备的却没几个！”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谭斌便将话头接过去：“行了，小卢明知故问的问题你就别问了！”

说完，谭斌便和刘浩田一同上车，随后，刘浩田冲着卢嘉栋招招手半开玩笑的说道：“快上车小卢，咱们今天晚上还要讨论具体的实施方案呢，你这个总设计师的意见可是很重要的哦！”

闻听此言，卢嘉栋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这两位领导平日里看似经常拌嘴，互不相让，可说起默契确实旁人所不能及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是片刻的沉默，不需要将事情说明，便各自了然于胸，老战友就是老战友，说说笑笑间就把他卢嘉栋确定为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了。

卢嘉栋感叹着，便抬腿登上了车，随即车辆发动，带着满怀的希望，向着辽阔的前方疾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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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华北大阅兵

数天之后，刚刚落成的万山厂礼堂内雄壮的《解～放～军进行曲》嘹亮的回荡着，临时竖起的幕布上，前不久刚刚举行的华北大阅兵的清晰的影相正随着礼堂二层临时架设起来的电影放映机的转动一帧一帧的投放出来。

就在半个多月前的9月14日，中国军队在华北某地举行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此次演习采取诸兵种合成军的形式进行，即将步兵、装甲兵、炮兵、工兵、防化兵、航空兵等多兵种编成合成化战役集群，用以实施要地防御和战役反攻，为此，演习将坦克集群进攻，空降与反空降，陆军师坚固阵地防御，战役预备队反突击等四大科目贯彻始终，进行重点演练。

并为此以B军区为主要基干，抽调各军区精干力量组成演习战役集群，共计动用坦克、装甲车辆一千三百余辆、各式火炮一千五百多门、飞机近五百架、汽车一万余辆，各部参演兵力超过十万人，堪称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军事演习。

正因为如此，这次华北大演习得到高层领导的高度重视，就在实兵实弹演习当天，高层领导悉数前往华北某地，实地观摩演习的具体实施情况，在高层领导的直接关怀下，各级指战员的奋勇努力下，整个演习取得圆满成功。

同时，高层决定以此次大规模军事演习为契机，举行一次盛大的阅兵式，于是在演习结束后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19日，在华北某军用机场，参演将士列队庄严肃穆、列队严整，当小平同志乘坐阅兵车向子弟兵们喊出那句沉稳有力的：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时，数以万计的热血男儿，铮铮硬汉的壮志豪响回荡在整个浩瀚的天际：

“首长好，为人民服务！”

而在阅兵式之后的分列式当中，除了踏着整齐的步伐，以排山倒海之势滚滚而来的铁血军人之外，众多集合近十年的最新军事装备也首次公开亮相，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所研制的武器装备更是此次阅兵分列式的焦点，不但使参与观摩的国内民众眼前一亮，更是让受邀的众多驻华武官、媒体记者惊呼不已：

“中国的军演是一次精彩的军事盛宴！”

“中国所展示的军事实力证明中国有底气抗击任何外敌入侵！”

“新式武器装备的集中展示，将坚定中国改革开放政策的决心！”

“华北大演习和之后阅兵所展示的中国力量，预示着中国可以向任何人说‘不’”

类似的评论在当天演习结束之后，便迅速传播到世界各个角落，而中国的官方媒体也在第一时间发布的相关报道，作为桂溪省国防军工体系重点扶持单位的万山厂，自然通过广播和报纸了解到此次演习和阅兵的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万山厂的人既为之兴奋，但也不免觉得有些遗憾，毕竟广播里的声音再感情真挚也只是千篇一律的新闻稿，报纸上的图片和文字再好看也都是黑白质地，根本分辨不清与以往有什么不同，根本没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可遗憾归遗憾，该做的工作也要做，毕竟与其围着千里之外的军演呐喊助威，还不如安下心来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要知道现在的万山厂民品的自行车、摩托车订单跟雪花片似的落得老高，军品中的轻武器和火炮更是多得造都造不完，正因为如今眼下的事情都忙不完，所以遗憾和兴奋的心思也稍许减退了几分！

然而今天观看这部刚刚从G军区政治部发过来的影片却让万山厂上下几乎所有职工停下手中的工作，集聚到新落成的厂部礼堂，即便是座位坐不下，站在过道两旁，也无人有一丝怨言，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前不久举行的华北大演习和之后的华北大阅兵中所使用的武器装备有很多都是万山厂研制生产的。

当阅兵式正式开始，镜头给出一个个威武军人的特写时，几个眼尖的年轻职工便激动的高声叫道：

“78式突击步枪，78式突击步枪，咱们厂产的78式！”

“还真是78式！”担任万山厂轻武器车间副主任的老师傅李德顺，见到手握78式突击步枪的指战员向小平同志行举枪礼，激动得可谓是热烈盈眶，回想起当年研制78式突击步枪那种种的艰难困苦，直对身旁的几位年轻的徒弟感概的说道：

“当年能拿出这款枪实属不易，没想到还能得到小平同志检阅，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了，没白活呀！”

镜头再次向前，很快在一排负责导引的吉普车前一扫而过，可即便如此，依然没有躲过礼堂内一双双锐利无比的眼睛：

“80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80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真没想到刚刚定型命名就出现在阅兵式上……”

随着礼堂内一阵阵激动的惊呼，刚刚升任厂党委书记的乔俊峰双手紧紧握着，脸上也涨得通红，可刚才的镜头一闪而过，虽然被别人确认，但他却没有看到，所以只能问着身旁的已就任主管行政的副厂长赵伟：

“刚刚过去的是80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吗？”

“乔书记，你看，每个导引车上都安装一具！”

乔俊峰顺着秘书的手看了过去，正看到两具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安放在两辆吉普车的车梁上，虽说依旧是一闪而过，但这回乔俊峰却看得清清楚楚，进而不由得拍着大腿，兴奋的叫着：

“好！好！好……”

紧接着，镜头随着检阅车越过一众装甲洪流，随后在一个人的身上停下来，进而从下向上给了一个仰视的特写，挺拔如山的脊背，标准威武的军礼，气势如虹的口号引得整个礼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

“陆代表……前任军代表陆维军陆代表……真没想到他竟然也参加了演习和阅兵……难道咱们厂的新式火炮也……”

众人的猜测还没说出口，推动的镜头已经将答案告诉了所有人，一门门巍峨矗立的52倍口径155mm火炮，高昂着修长的炮管，接受着小平同志的检阅，这一刻坐在前排已经正式升任万山厂副厂长的胡庆华和技术科科长齐俊文早已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抑制不住的泪水更是夺眶而出，周围的人无不上前劝慰，可不管怎么样，两人就是控制不下来，直对着劝慰的人说：

“高兴，高兴，今天真是高兴……”随后两人又眼泪摩挲的互视一眼，泪中带笑相互拍了拍肩旁：

“这辈子真是值了！”

“真的值了……”

随后的分列式再将整场阅兵推向高潮的同时，也将整个礼堂内的气氛推向了极点，当手握78式突击步枪的指战员以威武的劈枪礼，气势昂扬的走过观礼台时；当安装着80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引导车，带着受阅的机械化方阵行进时；当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在陆维军的带领下，伴着机动车辆的牵引隆隆的驶过时。

整个礼堂内可谓是欢声雷动，起此彼伏的掌声早已淹没了礼堂内几个高音喇叭，激动的人群中有欢笑、有哭泣、有激动、有泪水，但不管怎样，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难以抑制的自豪感。

要知道全国的兵工厂何止成千上万，但所研制生产的武器装备能被最高领导人检阅的可谓是寥寥无几，而万山厂却有三种装备位列其中，这怎能不让全厂职工们感到激动万分，一时间先前的辛苦和劳作都化为乌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风发意气再次将每位万山厂人那颗豪迈的心充盈饱满，而乔俊峰作为厂内主管意识形态的书记，见此情形顺势发表振奋人心的即兴讲话，整个万山厂的精神面貌再次上了一个新台阶：

“乔书记虽说是搞技术出身，可没想到做起意识形态来也是举重若轻，拿捏得当！”就在乔俊峰发言之际，刚刚结束高级军事培训班培训学习，带着妻儿来到万山厂走亲访友的吴天明也应邀来此观看纪录片。

此时他就坐在厂长陈震的身边，观看影片时的激动的神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但长久以来在真刀真枪中拼杀出来的定力，让他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以至于连说话的谈吐也比之前有了眼力和分寸，对此，厂长陈震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看了台上侃侃而谈的乔俊峰，不无感概的说道：

“老乔这也是被逼出来的，现在厂里又是从外厂调入，又是安顿知青，又是新招的大学生，虽说这些都让厂里的有了新鲜血液，可是思想工作也比以前难做了，说起来，还是当年小卢在的时候好些，那些进厂的新员工自不必说，新式装备也是层出不穷，如果没有他的话，咱们厂产的武器装备哪可能受到小平同志的检阅？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万山厂呀，只可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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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空降的研制任务

“嘉栋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听说就连小玥都转学到了北～京！”陈震惋惜卢嘉栋被调走的事，自打吴天明回来已经听的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缺少卢嘉栋的万山厂总像少了些精气神，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仔细品味却总能体味出些许的不同，对此吴天明可谓是感同身受。

不管怎么说，他曾经也是还处在偏远山区的老万山厂的军代表，很清楚以卢嘉栋为核心的万山厂那种有别于其他军工厂的独特活力，可无论卢嘉栋对万山厂多么重要，因为工作需要已经被上级调走，且在短时间内也未必有回万山厂的希望，更何况每次说到此事，陈震的心情就很沮丧。

正因为如此，吴天明把话题更多的向家庭方面引导，要知道无论卢嘉栋做出多大的功绩，都是他陈震的宝贝女婿，况且本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舔犊之情，作为岳父的陈震还是希望卢嘉栋有着更为辽阔的舞台，因而吴天明才会说出这番话：

“嘉栋也算是人往高处走，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转入军队或地方的某个部门，再历练几年就会继续往上升，再说嘉栋也是个极念旧的人，管着军售也不忘咱们万山厂，无论是枪械还是火炮给咱们的生产任务着实不少，仅两个团的新式火炮就顶得上过去两年的任务量，所以说嘉栋无论到哪里还是想着咱们万山厂的！”

听了吴天明这么一说，陈震深深的忧色慢慢褪了大半，脸上也随即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吴天明见此立即将话题转开，豪气满怀的说道：

“再说，万山厂现在的发展也不错，民品中的自行车和摩托车可谓是供不应求，军民中的枪械、火炮更是远销海外，这不，刚刚放映的华北大阅兵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看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过不了多少年，咱们万山厂就能把坦克造出来，到时候首长再阅兵的时候，所有武器装备就是清一色的万山造！”

“你这个天明，打了几年仗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了！”陈震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身边的吴天明，而吴天明也只是笑而不语，陈震见此欣慰的笑意又更胜几分，可没过多久却又是重重的一叹：

“唉！别说造坦克，就是造四个轮子的汽车都不可能，现在的万山厂只要稳稳当当保持下去就很不容易了，不管怎么说，从山沟沟里的一个小厂发展到如今的省重点军工厂，我陈震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厂长！”没等陈震把话说完，新任的厂办主任杨宏滨忽然轻声叫了一声陈震，陈震不由得回过头去问了声：

“怎么了？”随即杨宏斌便凑过去跟陈震耳语了几句，陈震一听整个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把头转到吴天明的一边沉声说道：

“天明，你也跟我一起过去吧，说是有紧急任务！”

“还有我？”吴天明也不免为之一惊，如果要是部队有什么任务，也是通过当地驻军渠道联系他，怎么会通过万山厂通知他，然而已经站起身来的陈震却不容他多想，见吴天明有些迟疑不免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无严厉的叫了声：

“天明！”被陈震这么一叫，吴天明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抓起帽子与陈震一同急匆匆的奔出厂部礼堂……

陈震和吴天明的忽然离开，礼堂内的人或许并没太在意，可正在台上讲话的厂党委书记乔俊峰却看得清清楚楚，见陈震行色匆匆的模样，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既像是好事，但又无法说出怎么个好法。

又像是坏事，可也说不出究竟坏到哪里去，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阵心乱，以至于连当下正进行的即兴演讲都有些心不在焉，于是索性就结束此番讲话，准备回到厂部问问厂长陈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就在万山厂职工大部分都已散去，厂里的几个领导也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先前跟着陈震一起出去的厂办主任杨宏斌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几位厂领导都还没走，也顾不得喘上一口气便急切地说道：

“各位领导，厂长要求召开厂领导班子会，说有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乔俊峰和胡庆华等人无不面露疑惑，但也没就此耽搁，快速收拾一下便跟着杨宏斌赶往厂部会议室……

“老陈，上级是不是搞错了！”众人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只不过当陈震将总参装备部、国防科工委、国家计委、外贸部联合下发的新式坦克研制任务通知后，无论是乔俊峰还是胡庆华亦或是赵伟，并没有释疑解惑般的如释重负，反而被通知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可转眼间便一个个眉头深锁，过了好一会儿书记乔俊峰才打破沉默：

“咱们厂很多人连坦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生产线更是南辕北则，别说研制坦克了，就是研制汽车都是天方夜谭，所以，老陈，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向上级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通知发错了！”

“我已经确认了！”陈震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电话甚至都打到了国防科工委，结果就是责成咱们厂开展与巴基斯坦联合研制新式坦克项目，为此专门将吴天明同志调到咱们厂担任军代表！”

此时的吴天明就坐在陈震的旁边，刚刚接到这个任命时他也是差点惊掉下巴，哪怕他对万山厂很有感情，但也没想到这么突然就被调回来，更没想到的是还要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虽然他在军队高级培训班学习过装甲兵进攻作战，也亲身乘坐和驾驶过坦克，但也仅限于此，至于如何研究，怎么开展他可是一窍不通。

正因为如此，吴天明总觉得对自己的这份任命有些赶鸭子上架，只不过军令如山，既然命令已下，作为军人就必须服从，所以吴天明接到命令后便立即与现任的军代表完成了工作交接，虽然如此，吴天明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自嘲，总觉得之前在礼堂内与陈震的那一番玩笑话真是一语成谶！

其实有着赶鸭子上架想法的人不止是吴天明，在座的几位万山厂领导心中无不如此，尤其是已经升任为厂党委书记的乔俊峰更是如此，不管怎么说他是搞技术出身，又在车间里做过两年的车间主任，对于万山厂的技术水平，实际状况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因此，当陈震话音刚落，乔俊峰便将一双浓眉拧成一个小山包，重重的摇了摇头：

“老陈，我想咱们厂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咱们可以生产枪，制造炮，但坦克可是多种工业门类和科研学科高度集成的复杂工程，远比枪械、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难得多得多，所以我的意见很明确，就是向上级明确说明咱们的实际情况，我想上级也会实事求是的看待这个问题！”

“我同意乔书记的意见！”乔俊峰话音刚落，坐在左手边的副厂长胡庆华便开口说道，他是刚刚升任副厂长，在万山厂几年的历练下来将他高傲的锋芒磨去不少，但那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性格却丝毫没有减退，对于这次意外的研制任务就是如此，在他看来以万山厂的技术能力根本行不通：

“无论上级给咱们多少支持，对于咱们这种没有任何经验的军工厂来说，研制新式坦克无异于一个填不满的大窟窿，如果到最后勉强搞出个模样还好说，怕就怕东西没搞出来，整个万山厂却被这个项目给拖垮了！”

陈震听了胡庆华的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头转到右手边的赵伟：“老赵，你的意见呢？”

无论是乔俊峰还是胡庆华都是搞技术出身，连他们都说无法研制，那他一个搞行政的又能说什么，只能随着大流道：

“我觉得乔书记和胡副厂长说的有道理，从咱们厂历史上看，确实没有研制坦克的先例，就更别提这方面的经验了，所以我觉得还是向上级详细说明下，当然了，如果上级能把卢嘉栋同志调回来就另当别论了，按照他的对军工技术的理解和掌握或许能想出一些办法！”

赵伟最后的一句话只是为了缓和一下会场内的气氛，毕竟因为这项让人无所适从的研制任务，在场的几个人无不是愁眉不展，所以赵伟才会这般半开玩笑的说着这番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实现的话。

只不过让赵伟没想到的是，他这番话非但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适得其反，在座的几个人无不脸色更加沉郁，原本就对卢嘉栋调走感到惋惜的陈震此时更是阴沉似水，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震“嘭～”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小卢虽然被调走了，难道小卢身上那股子敢闯敢拼的精神就没留在万山厂吗……”

“厂长……书记……厂长……回来了……回来了……”没等陈震把话说完，走廊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闻听此声，赵伟连忙走出会议室见到狂奔而来的车间主任刘亮，便沉声呵斥道：

“刘亮你喊什么？没看还在开会吗？”

“回来了，回来了！”面对赵伟的呵斥刘亮并没有在意，反而更加兴奋的高声叫道：“卢嘉栋，卢总师回来啦……”

会场内的人听罢，无不为之欣喜，而坐在正中央的陈震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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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主心骨

“对了，小王，你听说了吗！”万山厂的军工车间内，年过中旬的老师傅赵方忠手脚麻利的将78式突击步枪的枪机从告诉转动的机床上加工完毕后，也不做检查便放到旁边的成品筐中，随后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坐在身旁的徒弟王小鹏不无兴奋的说道：

“卢厂长回来了！”

“卢厂长？”徒弟王小鹏有些疑惑，他是刚刚分配到厂里的回城知青，因为为人伶俐又聪明好学，经过考核便被分配到军工车间，成为眼前这位老机加工师傅赵方忠的徒弟，只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平日了为人不苟言笑的师傅，怎么今天谈起这个卢副厂长竟然像过了年节一般的高兴，可对他来说这个人却很陌生，但看到师傅今天高兴也不好违逆，于是便小心的问道：

“师傅，是新调到咱们厂的吗？”

“新调来？”赵方忠瞥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他在厂里的年头可比你长得多，先不说那些个受领导人检阅的武器装备，就是咱们这套枪机的机加工方法都是卢厂长亲手改良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高的效率！”

说着，赵方忠拍了拍跟前的机床，脸上展露出满是自豪的笑意，而坐在他旁边的王小鹏却是目瞪口呆，以至于正在测量工件规格的卡尺因为震惊之际的双手颤抖而掉落在工作台上，而他整个人也随之激动起来，他自从进厂以来有关卢嘉栋的事迹就一直没有断过，起初王小鹏对此并不在意。

可当他越是深入了解越发现卢嘉栋的确不简单，进而从从好奇的探知到由衷的钦佩，最后当做学习的榜样，在万山厂内如同他这样新入厂的年轻人还有很多，无不是在老万山厂人的引领下将卢嘉栋当做榜样来看待，正因为如此，王小鹏才会如此兴奋，甚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走调：

“师傅……您说的是不是……是不是……卢……卢总师？”说完，王小鹏的一双弯眉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进而不解的问道：

“卢总师不是被任命为某项武器装备的总设计师嘛？好像并不担任咱们厂的具体职务吧！”

“那我问你，具体的研制单位是不是咱们万山厂？”

王小鹏点了点头。

“那你口中的卢总师是不是确定在咱们厂完成研制工作？”

王小鹏再次点了点头。

“所以说担不担任职务无所谓，只要留在咱们万山厂就行，再者说以前跟卢厂长搭档默契的吴天明，吴军代表也是卢厂长授意才调过来的，你说这又是为了啥？”

“这个……”王小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赵方忠也没想让他回答，扫了他一眼便继续说道：

“为的不就是要让咱们万山厂再上一个新台阶，陈厂长、乔俊峰乔书记、胡庆华胡厂长、老齐，齐俊文在技术科也能撑起来，现在吴军代表也回来了，再加上核心的主心骨卢厂长，这一套班子，啧啧～～～当年把万山厂从山沟沟里拉扯到如今这般模样也差不多就是这套班子，看来呀咱们万山厂又要有大发展喽！”

王小鹏虽说是新进厂不就的职工，但他对万山厂的发展史确是熟悉得很，知道万山厂一路走过来艰辛和不易，更知道在万山厂发展历程中那几个功勋卓著的厂领导和老师傅，只不过由于本身的年轻视野还不开阔，再加上只专注于卢嘉栋个人，所以并没有往深处想，可经赵方忠这么一说，王小鹏才恍然大悟，进而掰着手指算一算还真是如此，赵方忠见自己这个徒弟明白过来便微微笑了笑，记者说道：

“你们称呼的那个什么总师，那都是外人的叫法，他可是做过咱们厂的常务副厂长，不管走到哪里他的根子都在咱们万山厂，万山人的烙印也怎么也在不掉的！”赵方忠说着，又在拿起一个加工好的枪机，用手摩挲了几下便拿起砂纸低着头在一个斜面处轻轻磨了几下，随后拿起来看了看接着说道：

“所以呀，老万山厂的人可没那么叫的，显得生分！”

“师傅说得对，师傅说得对！”王小鹏点头如捣蒜，但随后却又眯起眼亲朝着赵方忠意味深长的一笑：

“对了师傅，您也是厂里的老资格了，您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让我见一见卢总……不对，是卢厂长？”

“只要你把活干好了，自然有机会，卢厂长最看重就是能力和本事，干不出活就算你能大变活人，卢厂长都不会瞧上你半眼，行了，别扯淡了，再扯就完不成任务了！”赵方忠说完便拿起一块坯料，再次开动机器，全神贯注的加工起来，而王小鹏见到师傅板起脸，也不再申辩，老老实实的拿起卡尺和磨具，有模有样的做了起来，只不过他那颗不断跳动的心，将卢嘉栋这个名字记得更加深刻，不知不觉中，手中的活计也慢慢快了起来……

其实赵方忠和王小鹏师徒只不过是偌大的万山厂中的一个普通的缩影，在火炮制造车间、轻武器生产车间、自行车加工车间、摩托车总装车间，类似的对话可谓是比比皆是，进而在不知不觉中，万山厂就如同春回大地一般，焕发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精气神来，潜移默化之中，各车间的生产效率也为之大幅度提高。

“嘉栋，你这才回来几天，万山厂的精神面貌就为之一变呀！”前往厂部的路上，新任万山厂军代表吴天明看着与自己并排走着的卢嘉栋，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概：

“所以陈厂长那句话说得还真没错！”

“什么话？”卢嘉栋疑惑的看着这位多年的老哥们儿，而吴天明则微微笑了笑，毫不犹豫的答道：

“万山厂的主心骨呀！”

“我看呀，陈厂长说你那句话才对！”

“说什么？”这回轮到吴天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卢嘉栋却微微的一笑：“说你呀，把打仗学的兵法都用到嘴巴上，变得油嘴滑舌了！”

“唉！我说得可是真的，你没看现在厂里的生产效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难道我说的就是假的吗？”没等吴天明说完，卢嘉栋的反问便将其打断：“万山厂能有今天可都是全体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反倒是天明你的这张嘴确实比之前厉害不止一倍，难不成战场上还能锻炼口才？”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言归正传！”卢嘉栋的话刚说了一半，吴天明便举手投降了，其实卢嘉栋回来的这段日子里两人可是没少相聚，毕竟是多年的好哥们儿，分开这么多年又回到当年一同奋斗的万山厂，两人可谓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当然两人除了一些正事，多少也拌拌嘴开开玩笑，可不管吴天明准备得再充分，都会被卢嘉栋七拐八拐的绕进去，最后吴天明只能自叹弗如，这一次也是一样，于是看着苗头不对，吴天明也就赶紧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去：

“这些天各厂的资料都已经汇聚过来，我听技术科的老齐说，几个厂的工艺和标准有很大的不同，真要是联合起来难度着实不小呀，再说几个厂和研究所各自都有上级单位，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虎口夺食的嫌疑！”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些年战场的历练吴天明早已是今非昔比，无论是眼界、胆识还是看问题的角度无不透着大将的气度，正因为如此，他对于几天前卢嘉栋这位新式坦克总设计师所提出的以万山厂为核心，联合其他厂共同组建一个坦克研制生产联合体的意见可谓是举双手赞成。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真的可以将几个厂联合起来成立一个研制生产联合体的话，那所起到的作用就如同部队中的合成化战役集群一般，不但可以进行灵活多样的编程遂行多样化的战役战术任务，而且还可以强化部队协同无论防御还是进攻都可以做到得心应手，对部队整体战斗力的提高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卢嘉栋的几个厂联合合作研制的方案也是如此，如果能成功必然会焕发出强大的生产力，只不过这只停留在“假设”上，就如同部队的诸兵种合成的困难一样，将分属不同单位，不同部门的工厂联合在一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先不说军工主管部门同不同意，就是各厂的主管单位的阻力就有可能让这个方案半途而废，正因为如此，吴天明虽然赞成卢嘉栋的方案，但却希望他能循序渐进，不要盲目冒进，免得将好好的事情搞砸了，到那时无论对于卢嘉栋还是万山厂都是将是难以弥补伤痕～！

对于吴天明的想法，卢嘉栋自然知道，只不过对此卢嘉栋并没有多余的担心，于是脸上展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对着吴天明缓缓的说道：

“放心吧，天明，对此我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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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联合的雏形

“早有准备？”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不免有些惊讶，要知道自从卢嘉栋回到万山厂以来，一直埋头在新式坦克的研制当中，虽说有着联合的整体的设想，可也没见卢嘉栋为此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甚至连新式坦克的研制团队都还没有正式组建。

要不是卢嘉栋在万山厂内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进而能得到整个厂子的支持，或许此时作为新式坦克总设计师的卢嘉栋真就成为光杆司令也说不定，正因为如此，最近的工作重点全部放在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筹备以及其他的各项工作的准备当中。

要不是昨天几个厂应卢嘉栋的要求将基本的产能、工艺以及人员等资料送到万山，厂以备新式坦克研制团队参考之用，吴天明等人几乎都快把这档子事给忘干净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知道卢嘉栋在先前的例会上所提出的生产联合体的事情并非是一句突如其来的设想，而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落实。

这也正是吴天明等人为卢嘉栋担心的地方，要不然吴天明也不会借着与卢嘉栋独处的机会把自己的忧虑表达出来，就是希望卢嘉栋能够慎重行事，可让吴天明没想到的是卢嘉栋好像早就计较，进而不无吃惊的问道：

“嘉栋你不会……”

“没错，我早就为此筹划了一段时间！”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卢嘉栋点了点头，随后抬起眼看着身边并排而行的吴天明：

“还记得以前的桂溪省国防科工厅副厅长李铭，还有咱们厂技术科的老杨，杨立民，哦，对了现在应该叫杨弘毅才对！”

“记得，记得！”当年在研制78式突击枪等一众轻武器时，这两个人对万山厂的助力很大，尤其是老技术科科长杨弘毅，可以称得上仅次于卢嘉栋的第二号功臣，对于这两位吴天明怎能不记得，可记得归记得，卢嘉栋怎么又无缘无故提起他们干什么，难不成这两位功勋卓著的老军工也被卢嘉栋拉过来研制新式坦克？

想到这里，吴天明便想开口询问，可话刚到嘴边，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忽然一闪而过，进而仔细想了下杨弘毅和李铭被调走后的去处，刚才已经到嘴边的话瞬时更换了内容脱口问了出来：

“你不会要联合这两位老专家掌管的科研所吧？”

“西南航空所和海军研究所可不是说联合就联合的，不过联合他们下属的几个技术突出的工厂还是可以的……”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的脸上便闪出淡然的一笑，随后便将联合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原来卢嘉栋在从老首长那里回去的第二天便被任命为中巴联合坦克项目的总设计师。

只不过与其他武器装备项目不同的是，卢嘉栋并没有第一时间组建自己的研制团队，而是与谭斌和刘浩田等人商讨和确定新式坦克的相关配套系统的生产厂家，以便推进整体的联合构架。

为此，卢嘉栋将整个坦克分成火力打击系统、动力推进系统、车辆行驶系统、装甲防护系统以及火控瞄准系统等五大模块，并按照五大模块所属的类别寻找有相关技术优势的生产厂家，比如说火力打击系统中的高性能反坦克炮就由万山厂来承担。

主要是因为万山厂在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的研制生产过程中，积累了相当的技术经验，尤其是身管自紧和电渣重熔技术，不但在国内领先而且有着丰富的应用基础，只要稍稍转化就可以直接应用到高性能反坦克炮上。

正是以这个标准进行衡量，卢嘉栋等人很快便确定了炮钢和装甲钢的制造厂湘南特钢厂；弹药研制生产厂桂西精密机械厂；新式装甲的研制单位材料研究所；车辆传动系统制造厂滇南特种车辆厂；大功率发动机制造厂沪东柴油机厂；火控系统研制单位中原电子雷达所；以及配套的光学仪器瞄准系统皖西光学仪器厂等十余家相关的配套厂家和研制单位。

只不过除了少数几个厂属于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直属的兵器工业系统，其他大部分厂和研制单位都是分属海军和空军管辖，就如同滇南特种车辆厂，虽说是以生产机动车辆为主，但它却归属空军管辖，因为该厂生产车辆主要是应用于空军的机场地勤的牵引车，以及防空导弹和大型雷达的重型牵引拖车。

沪东柴油机厂也是一样，用于地面车辆的柴油机并不是它的主业，而是生产制造船用大功率柴油机，所以它的归口主管的却是海军，类似这样的厂家可谓是比比皆是，为此，无论是谭斌还是刘浩田都可谓是头疼不已。

如果分出一家两家还好说，这一下子就结合十几家，那说服工作可就没那么好做了，要知道这些工厂哪一家不是各主管部门的心头肉，这要是拿掉，无异于是在其他部门身上剜肉，骂娘算是轻的，脾气大一点的直接上门拼命都有可能。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可谓是心知肚明，而在其具体的规划中，卢嘉栋也没有立即形成一个类似北方机械厂那种庞大的工业联合体，毕竟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的道理卢嘉栋比谁都明白，小步快跑，稳中求进，总比大步狂奔扯到蛋要强多。

所以卢嘉栋提出一个看似临时性的联合方案，即以改善各厂经营效益为由，将各厂聚合在一起，毕竟在军费削减的大背景下，无论是空军还是海军，日子都不好过，这几个厂子也都是处在不饥不饿的状态，而卢嘉栋因为承担新式坦克的研制任务，经老首长首肯，可以支配巴基斯坦划拨的三千万美元的预研经费，有了充足的资金，至少能让这些工厂和单位暂时聚拢在自己的旗下。

只不过卢嘉栋的想法虽然有很高的可行性，但真正操作起来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了，然而幸运的是，卢嘉栋看上的几家配套厂家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西南航空研究所和海军研究所的下属单位，得知这个情况后，卢嘉栋二话不说直接奔赴两地求见杨弘毅和李铭。

这两位军工界的领军人物不但跟卢嘉栋是亦师亦友的老熟人，而且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只听了卢嘉栋简短的叙述，两人就点破了卢嘉栋的小心思，对此卢家栋也不隐瞒，要知道在聪明人面前藏着掖着，到最后只能是作茧自缚自取其辱，再说无论是杨弘毅还是李铭都不是眼界狭隘之辈，应该能够看出生产联合体的好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杨弘毅和李铭对卢嘉栋的想法很是支持，并为此在空军和海军进行活动，很快所属西南航空所的滇南特种车辆厂，与之有业务往来的中原电子雷达所正式加入卢嘉栋所领导的新式坦克的研制项目，没过多久海军的沪东柴油机厂和皖系光学仪器厂也加入进来，至此卢嘉栋的新式坦克的配套产业链初步建立起来。

当然，为此卢家栋也付出一定的代价，无论是杨弘毅还是李铭虽然配合的很积极，可这两位随着职务的升迁，市场经济意识也随之增强，厂子和研制单位可以暂时划拨给卢嘉栋所领导的新式坦克研制项目，然而相关的使用费却要一分不差的结清。

卢嘉栋面对两人那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架势，牙一咬，心一横，从三千万美元的预研费中划出两千万交给两人，就这样杨弘毅拿着一千万美元经费美滋滋的去忙着歼7的升级改造去了，而李铭则大手一挥将到手的一千万美元悉数投入到新式护卫舰的研制当中，至于卢嘉栋也不算吃亏，反正钱不够还可以向巴基斯坦再申请，到手的配套工厂可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

“在我来万山厂之前，大部分都已经确定，只不过还有几个隶属于航天和核～工业的两家厂还没有准信，所以我不敢就此断言一定能成功，好在今天早上刚刚接到国防科工委的来电，说这两家公司已经由老首长亲自批准，划拨到新式坦克项目中来！”

“真没想到嘉栋你在之前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听了卢嘉栋这番叙述，吴天明不无钦佩的看着这位总能带给他惊喜的好兄弟：

“看来这次咱们万山厂可不是简单的上个台阶，而是要成为一个无可匹敌的巨无霸了！”

“只不过是联合的雏形而已，新式坦克项目结束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维持住呢！”

“维持不住就再弄几个大项目，久而久之保准能固定下来！”吴天明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可当他看到卢嘉栋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却又无奈的摇摇头：

“嘉栋呀，嘉栋！你还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像你刚才所说的联合事项，要是别人有了七八层把握就宣扬得满世界都是，而你非要等到所有事情落到实处再说，将这几个厂最终聚合起来也是一样，想必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是吧？”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的笑意更浓，但却没有立即回答，可就在这时，副厂长赵伟急匆匆的跑过来，见到卢嘉栋和吴天明赶紧急切的喊道：

“嘉栋，天明，总部首长带着各厂厂长已经到了厂部，你们两个快点儿，总部首长点名让你们两个赶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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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各相关厂的发展成效

“啊哈，小卢，快，让我看看！”卢嘉栋刚刚走到新落成的厂部大楼门口时，正在跟陈震、乔俊峰等人寒暄的万山厂老厂长，同时也是现任桂南机械厂厂长郑永波，立即朝卢嘉栋迎了过去，拉着卢嘉栋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挚亲切起来：

“恩，不错，还是那么精神！”

见到郑永波卢嘉栋也很高兴，笑容也比之前更胜几分，可还没等他说话，随后走过来的军代表吴天明便笑着抢先说道：

“郑厂长，您保养的也很精神，看上去都比我还年轻呢！”但整体上却依旧沉稳非常：

“小吴，你这话可就不实事求是啦！”见吴天明过来，郑永波立即与他亲切的握了握手，然后佯装怒意的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吴天明：

“要说精神，我们几个谁也比不了你这个战场英雄，尤其是我，要不是有小卢帮忙，我这脸上的褶子都能赶上梯田了！”

郑永波所说的帮忙是一年前的事情，当时军工系统进入寒冬，郑永波所在的桂南精密机械厂也未能幸免，原本军方充足的引信和弹药的订货，直接削减近五分之四，就连万山厂转过来的，得到炮兵青睐的130mm底部排气弹也不例外。

如此一来，桂南精密机械厂顿时陷入困境，面对困难郑永波等桂南厂领导也想了很多办法，最后确定生产民品来解决当下的困境，经过考察发现，家电类产品不但在国内有着广阔的市场，还有出口创汇的可能，于是桂南厂决定引入一条冰箱生产线。

然而当时的冰箱生产线有几个核心设备需要进口，加之国家的外汇紧缺，申请进口生产线的厂家又多，桂南厂的申请也只能排队等待，只是进口审批部门等得起，桂南厂可等不起，毕竟全厂上千号职工等着这条生产线吃饭呢。

为此，郑永波在桂溪、羊城、北～京等地不停的跑，以便争取能把这条生产线批下来，可无论他用尽何种办法，到头来也没有获得当年的批复，而是转到下一年继续审核，眼看厂里的职工就要挨饿，郑永波再着急也无济于事，最后心力憔悴之下便一病不起。

当时卢嘉栋正担任新式便携式火箭筒的总设计师，在回万山厂探亲时，得知老厂长郑永波病重，便挤出时间前往省城医院进行看望，在得知老厂长生病的原因以及桂南厂面临的困境后，卢嘉栋便与陈震等万山厂人商量，由万山厂出资，在桂南厂改造一条“万山牌”自行车生产线，在扩大“万山牌”自行车产能的同时，也可以缓解桂南厂当下的困难。

万山厂出资在桂南厂改造“万山牌”自行车生产线的计划，很快便得到省国防科工厅的批复，生产线落成后不到一个月，桂南厂变依托“万山牌”自行车的良好的销售业绩逐步走出困境。

没过多久“万山牌”摩托车生产线在也桂南厂落成，紧接着便携式火箭筒的弹药生产、155mm枣核弹的研制和生产，也让桂南厂濒临停产的军工车间重新焕发了应有的活力，而这些项目能够顺利落户桂南厂，无不是卢嘉栋极力推动的结果，而这也使得万山厂和桂南厂有着更为紧密牢固的协作关系，正因为如此，当郑永波接到要与万山厂联合研制新式坦克，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现在呀，我们桂南厂也是不愁吃，不愁穿，我这个厂长自然也是轻松自在，人心情一好，自然也就精神起来了！”郑永波带着喜悦的笑意说着，只不过没过多久他便把头从吴天明那里转到卢嘉栋的一边：

“对了，小卢，去年答应请你喝酒的事因为你总忙，始终没有搞成，就在刚才我可跟老陈说好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几个喝个痛快，小卢你可不要推脱哦！”

自从桂南厂扭亏为盈后，郑永波几次跑到万山厂表示感谢，只不过卢嘉栋又是新式火炮，又是炮兵雷达，后面成立捍利公司出国进行军售，忙得脚都不沾地，没办法郑永波只能在电话里表示感谢的同时，约他有时间一起喝酒，对于这件事，事务繁忙的卢嘉栋早就忘了，要不是郑永波提出来，卢嘉栋也根本想不起来，于是便爽快的答应道：

“好！到时咱们老万山厂的好好聚一聚……”

“卢总师，真没想到又能见到您呀！”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和滇南特种车辆厂厂长蔡晨伟便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钟晓沫带着感激的神情首先握住卢嘉栋的手：

“您的产业规划，可让我们研究所打了个翻身仗呀！”

“翻身仗？”听了钟晓沫的话，卢嘉栋不由得为之一愣，进而拧着眉头不解问道：“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好像一共就生产了四部，最近的军售出口好像也没有此类装备，怎么就……”

“不是炮兵雷达，而是新式计算机和高性能芯片的制造！”听钟晓沫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现在我们的新式计算机不但体积更小，而且运算速度也提高了几倍，芯片也是一样，虽然跟国外的高性能芯片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在中低端方面已经取得很大的突破，现在不单单是各型武器装备应用我们所生产的计算机和芯片，在国民经济的其他领域也有广泛的应用，现在我们研究所也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

听了钟晓沫这番话，卢嘉栋才想起来，去年研制新式炮兵雷达时，因为高性能计算机的事从日本引进了一整套计算机和芯片的制造设备，并为此给中原电子雷达所制定了一套完整的产业发展规划，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成效。

对此，卢嘉栋自然非常高兴，毕竟电子工业在未来将起到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中原电子雷达所能够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卢嘉栋相信不久的将来，中国在军工电子领域被人卡脖子的事将彻底成为历史。

“我们厂也是！”还没等卢嘉栋从中原电子雷达所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滇南特种车辆厂厂长蔡晨伟便开口说道：

“当时为52倍口径155mm火炮生产的75千瓦小型柴油机还没觉得什么，之后没想到竟然在农机领域有着很大的应用前景，现在我们厂这款小柴油机不但行销全国，还出口创汇呢，只不过……”

听了蔡伟晨的话，卢嘉栋也很高兴，只不过他说了前半段忽然停了下来，进而挤了两下眉头，无奈的说道：

“只不过咱们的材料还是不过关，同样的机器，德国和日本的寿命都比咱们的强，要不是咱们的价格便宜，根本没办法跟人竞争！”

“是呀！”蔡晨伟话音刚落，一旁的钟晓沫也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研究所生产的芯片和计算机也是一样，不是我们的理论和技术不过关，主要还是材料跟不上，不然我们早就把高性能芯片研发出来了！”

听了钟晓沫和蔡晨伟的话，另一侧的郑永波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咱们的摩托车不也是一样，虽然我看不上小日本的东西，可人家的材料和工艺确实比咱们强，这点想不承认都不行！”

“可是一款新型材料需要大量的投入和积累才能研制出来！”一句话让围在卢嘉栋周围的人无不齐齐的循声望去，这才看到材料研究所所长秦景斌，以及湘南特钢厂厂长郭志鹏和刚刚升任副厂长的朱海峰走了过来，与几个人握手问好后，秦景斌便继续说道：“没有大规模的支持，我们这些搞材料的也是无能为力呀！”

“所以，我们才要以项目推动产业发展，早前的便携式火箭筒让复合材料有了长足的进步、火炮让钢铁的冶炼和加工上了个新台阶、炮兵雷达直接推动电子工业的发展，这些不都是项目推动产业发展的结果？”

听了卢嘉栋的话，虽然在场的都是各领域的佼佼者，但无不点头表示赞同，有几个人甚至示还拿出本子将卢嘉栋的话记下，然而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

“此次新式坦克的研制也是一样，虽说整体机构复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一次机遇呢？大功率发动机的制造、火控系统的研发、新式装甲的研制等等分类项目无不是今后咱们产业升级的良好助力……”

卢嘉栋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将项目推动产业升级的事情说得精辟入里，入木三分，听得周围的人频频点头，站在众人外面的陈震也是一样，只不过与周围人不同的是，他的心里更多了一份激动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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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正式成立

对于联合其他相关军工厂和科研院所共同研制新式坦克的事情，卢嘉栋回到万山厂没多久便跟陈震详细的说了一遍，起初听到卢嘉栋这个想法后，陈震的反应跟吴天明一样非常惊讶，只觉得这事根本不可能，可随后几天总参装备部、国防科工委以及相关厂家与卢嘉栋频繁的电文往来却让陈震知道，卢嘉栋已经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办成了。

然而这样一来，陈震就更加担心起来，原因无他，主要是那些相关军工厂和科研院所，虽然迫于上级压力临时参与新式坦克的研制和生产协作，然而他们的心是否也是这样想的就不得而知了，尤其是这些军工厂和科研院所的厂长、所长这样的领军人物，哪一个不是该领域的佼佼者，平时在自己单位里说一不二，出去后也是都是得理不饶人，敢说敢争的主儿，对于这一点身为厂长的陈震可谓是深有感触。

也正因为如此，陈震担心被临时任命为新式坦克总设计师，但年仅二十出头刚刚在军工界崭露头角的卢嘉栋，能否领导得了这一群堪称“骄兵悍将”、老于世故的厂长、所长们，为此，陈震可谓是殚精竭虑。

要知道卢嘉栋不仅仅是他极为看重的人才，更是他的宝贝女婿，俗话说女婿也是半个儿，如果卢嘉栋因为镇不住这些厂长、所长们而导致整个项目失败，那对于卢嘉栋前途将造成无可估量的打击。

陈震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婿因此而一蹶不振，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断的盘算着该怎么为卢嘉栋想些办法，能够镇住那些厂长和所长们，可还没等他想出个眉目时，各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已经来到万山厂。

对此，陈震很是紧张，生怕卢嘉栋会在这些厂长和所长面前有所差池，因此，在礼节性的欢迎几个军工厂的负责人后，陈震便把老厂长郑永波拉到一边，想跟他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不管怎么说，郑永波对万山厂还是很有感情的，更何况他目前所在的桂南厂能够摆脱困境也有着万山厂的一份功劳，于情于理陈震都觉得郑永波都能跟卢嘉栋站在一边。

然而陈震刚把寒暄的话说完，正题刚到嘴边，卢嘉栋便来了，而豪爽的郑永波见到卢嘉栋便欣喜万分的迎了上去，这让陈震急得直跳脚，只不过没过多久，陈震的着急就变成了担心，进而又从担心转为紧张。

因为随着卢嘉栋的到来，就好似一块强有力的磁石一般，将周围陆续抵达的各厂厂长和科研院所的所长全部吸引过去，见此情景，陈震生怕某位资历较大的老军工出言不逊，或是卢嘉栋一时失语得罪某些人，进而控制不住场面，因而甚至暗地里让厂保卫处提高警戒，万一场面失控也好第一时间控制住。

事实是他所预想的失控场面也的确发生了，只不过并不是常人理解的恶语相向大打出手，而是众人围着卢嘉栋宛如众星捧月一般，不仅如此，这群平日里在厂里高高在上的厂领导和研究所的所长不但跟卢嘉栋几位相熟。

而且对他无不是客客气气钦佩不已，对于卢嘉栋的领导更是心甘情愿，根本没有半点被迫之情，尤为是卢嘉栋的那番关于项目推动产业发展的讲话，更是让这些人认真领聆听，频频点头，如此种种，陈震看得出来这些在他眼里的“骄兵悍将”是真心拜服自己的女婿了！

既然如此，陈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终于泛起欣慰的笑容，进而在一股浓浓的自豪感由内而外迸发出来，毕竟看着自己的女婿能够有如此的人望和领导力，不管卢嘉栋是用什么办法让这群人都有这样的好感，但是能够进行有效的领导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即便是换做他陈震上去也未必能有卢嘉栋做得好：

见女婿精辟入里的论断，让周围的人无不钦佩赞颂时，满心欢喜的陈震不知不觉的嘟囔了一句：

“这下我可就放心了！”

只不过他这句自言自语的话刚说出口，同样的一句话便从身后传来，只不过那个声音并不似如陈震一般的喃喃自语，而是那种浑厚而又不是威严的响亮，于是陈震与周围的众人一样，赶紧循声回望，这才发现，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材瘦高，挺拔威仪中又带着点儒雅气质的中年军人，陈震见此先是一愣，而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吴天明见到此人却不由得失声叫道：

“徐军长……”

吴天明的话音刚说出口，便迅速挤出人群，向着那位中年军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徐司令员！”

来的中年军人不是别人，正是去年指挥部队出色的完成发卡山攻坚战的徐源，在场的人也有不少认识这位足智多谋的将领，只不过让人不解的是，本应该指挥野战部队的徐源怎么来到万山厂，难不成他就是总部派过来负责协调的总部首长？

不止是现场众人，就连卢嘉栋也有一些吃惊，对于负责协调的总部首长卢嘉栋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与谭斌和刘浩田等人往来的电文中也透露过会派过来一位精通装甲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的领导过来，卢嘉栋原以为会安排王传琛或者由谭斌亲自担任，不管怎么说，这两位以前都在装甲兵中担任过部队主官，对于坦克装甲车辆并不陌生，然而没想到派过来竟然是沙场宿将徐源。

正当卢嘉栋疑惑之际，跟在徐源身后的王传琛便走上前来，指着身边的徐源向着卢嘉栋等人介绍道：

“这位徐源同志，之前在B军区某部担任司令员，在装甲机械化理论方面有着很深造诣和实践经验，在刚刚结束的华北大演习中，所指挥的红军装甲集群受到高层的一致好评。

现任总参装备部副部长，同时兼任咱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

王传琛话音刚落，徐源便拍了拍吴天明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曾经手下的兵，展露出一丝儒雅的微笑：

“小吴，今后咱们又得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保证完成任务！”吴天明已经笔直的身躯再次挺了挺，而站在他身旁的其他人此时也换过身来，纷纷上前与这位新任的总参装备部副部长兼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徐源握手问好，徐源应对一番便把头转到卢嘉栋的一边，笑着说道：

“我也算是毛遂自荐吧，知道小卢你要研制新式坦克就想来学习学习！”徐源跟卢嘉栋在便携式火箭筒检测时相识，之后也保持着联系，所以见面并不生分，只不过徐源在跟卢嘉栋握手说完这番话时，便不经意的靠近卢嘉栋的耳边低声说道：

“刚才看小卢你侃侃而谈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卢嘉栋当然知道徐源指的是什么意思，不免笑了笑进而一语双关的说道：“只要不让徐部长操心就行！”

徐源闻听卢嘉栋的话，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与卢嘉栋等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万山厂厂部会议室，接下来的会议虽然热烈但议程却很简单，先是王传琛宣布总部的任命命令，对此与会的众人基本都已知晓，但这正式的任命形式还是要走的。

总部命令成立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小组长由徐源担任，常务副组长兼总设计师由卢嘉栋担任，钟晓沫、秦景斌、郑永波、陈震等任副组长，所有参与新式坦克研制任务的军工厂和科研院所都归于新式坦克领导小组领导，至于具体的研制团队名单则由总设计师卢嘉栋负责筹建和安排。

当然作为一项中外合作研发的武器装备项目，作为外方的巴基斯坦也应该在领导小组和研制团队中有一席之地，只不过巴方在这方面还没有确定合适的人选，再加上各厂联合的事宜还没有理顺清楚，所以中方便先一步将领导小组确定下来，把各项准备工作做好，等巴方人员到位便可以举行正式的成立大会。

不过与会的众人对于正式的成立大会根本不感兴趣，毕竟巴基斯坦人即便是过来也只有虚心学习的份儿，具体工作还得中国人来做，开什么成立大会只不过走个过场，对铁哥们巴基斯坦表示下尊重而已，所以在当下众人的心目中，此次小规模的会议才是新式坦克研制小组正式成立的标志！

当然，这些事实与会的众人并不会说出口，除了会引起某些外事争端外，此时的他们也无暇理会这些琐事，因为从新式坦克研制小组宣布正式成立的那一刻起，新式坦克的研制的序幕便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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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经验欠缺的困境

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成立虽然预示着坦克研制的正式开始，可相较于漫长的研制过程，刚刚成立的领导小组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于是在领导小组宣布成立的第二天，徐源和卢嘉栋等人便投入到紧张忙碌的研制当中：

遴选得力人才组建新式坦克研制团队，明确内部分工，加强参与单位的协作联系，改善基础设施确保物流畅通，研究相关设备引进提高生产效率，高效利用资金保障研制进程，种种事物可谓是繁杂异常，远非之前的新式火炮和炮兵侦察校射雷达可比，以至于就连之前在各项武器装备研制过程中无不是举重若轻的卢嘉栋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徐源也是一样，甚至直言这可比打仗难多了，可不管有多难，无论是卢嘉栋还是徐源都知道，眼下的仅仅是开始，真正的难处还在后面呢，如果现在不把各参与研制的军工厂和科研院所理顺清楚，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内部机制，那在将来面对的困难必然会增加数倍，正因为如此，徐源和卢嘉栋在领导小组成立后，将工作的重点放在内部机制的理顺上。

好在两人在这方面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卢嘉栋自不必说，骨子里就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有着十余次参与大型武器装备研制项目的经验，对内部机制的确立和管理自有一套成熟的体系，而徐源本身就是足智多谋的沙场宿将，指挥千军万马横扫敌阵都能紧紧有条不出纰漏，足以见得他的领导能力着实不低，因此，两人的结合很快激发出良好的化学反应，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内部运作机制很快便理顺清楚，正式运转起来。

然而对于一项复杂的武器装备研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内部机制能够正常运行的问题，而是能否将预想的武器装备保质保量的研制出来的问题，在这方面卢嘉栋所率领的新式坦克研制团队所面临的困难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艰巨。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团队大部分都没有坦克装甲车辆的相关研制经验，虽说在几次总师会上，卢嘉栋将先前确定新式坦克的总体性能进行了细化和拆分，并分别成立了相关分系统的研制团队，以求能够快速高效的将研制任务推进下去。

不过严重缺乏相关经验的问题还是暴露出来，这一点从几天来多个分系统研制团队报上来的设计方案就能明显的体会到，要么是过于追求性能上的先进，采用大量不成熟的新技术；要么就是太保守，技术是很成熟但却过于落后；亦或是相关系统的独立性太强，单项性能非常出色，可要是应用到整体上不是在性能上大打折扣，就是根本不匹配！

无论怎么样，报上来的设计方案都让卢嘉栋这个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本就不太乐观的心再次蒙上一层阴影，而就在今天早上，负责火力打击系统的齐俊文也将他们团队的设计方案交到卢嘉栋的手上。

拿着方案文本卢嘉栋只扫了一眼，卢嘉栋的眉头便拧成一个疙瘩，刚刚做完当天工作任务布置的总参装备部副部长兼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的徐源推开办公室的门便见到卢嘉栋愁眉不展的模样，便关心的问道：

“小卢，怎么了？”

见到徐源进来，卢嘉栋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下，不过还没等卢嘉栋开口回话，徐源便指着卢嘉栋手中的设计草案继续问道：

“不会又是为了分系统的设计草案吧？”说着，徐源把帽子放到办公桌上，随后拿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水便接着说道：

“前面的分系统可能多少有些问题，不过万山厂的齐俊文带领的火炮研制团队应该问题不大，不管怎么说，他们研制过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在火炮研制经验上还是很丰富的，昨天路过他们的办公室，还听见他们的讨论，对火炮的理解还是很充分的！”

“这就是他们理解充分的结果！”卢嘉栋依旧没有什么笑脸，口气也变得很冷，说着便把手上那份刚刚接到的火力打击系统研制方案递给徐源，而徐源接过方案只翻了几页，两道如刀的浓眉也渐渐挤在一次：

“这个齐俊文怎么搞得，坦克炮的口径竟然定在105mm，竟然连苏联的T-62坦克装配的坦克炮都不如，整体的性能上也没什么突破，让他们实地学习‘酋长’坦克都学到哪去了？”

没等把话说完，徐源便把手中的设计草案往桌子上一甩，他所说的学习“酋长”坦克，就是卢嘉栋从伊朗搞回来的两辆英制“酋长”MK-5式主战坦克，要知道与伊朗的军售协议中还有着一份“酋长”式坦克零备件的大单。

为此，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便将这个任务交给经验丰富的北方厂来负责完成，并为此拨给他们一辆“酋长”坦克用以研究，而另一辆则被卢嘉栋要了过去，作为样车供新式坦克研制团队学习参考。

徐源前来万山厂时便把这辆坦克顺便带了过来，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正式成立后，卢嘉栋和徐源便组织坦克研制团队成员对这辆英国产坦克进行了极为深入的研究，从中也的确得到很多启发。

就连徐源也是一样，虽说他对生产制造和相关工艺不了解，可作为坦克机械化集群的指挥者，且有着在北方重装军中与苏联装甲集群对峙的经历，徐源对坦克的研究和熟悉也是要优于常人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眼就看出火力打击系统设计草案中存在的问题。

“也不能说他们没有去认真学习！”徐源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拿着水杯走到徐源的面前，将甩在桌子上的那份设计草案文稿翻了两页，指着上面的设计草图继续说道：

“比如说火炮的后坐系统、抽烟装置、热护套装置，还有最重要的膛线，老齐他们都是借鉴了‘酋长’式坦克所装配的L11A5型120mm线膛坦克炮，只不过……”

“只不过，还是太保守了些！”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徐源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虽说他对类似后坐系统、抽样装置的具体细节并不清楚，但他对火炮的指标数据却是极为明了，尽管齐俊文主持设计的新式坦克炮在结构和重量上比部队装备的坦克炮有着明显的改善。

可在炮口初速、最大膛压、最大射程以及穿甲威力上，照比苏制T-62坦克所配备的115mm坦克炮并没有本质上的提高，正因为如此，徐源才会如此肯定的说出这句话来，卢嘉栋对此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合上那份设计草案：

“老齐还是对坦克不了解呀！”

“何止是老齐！”徐源一边拿起暖水瓶给卢嘉栋和自己的茶杯蓄水，一边无奈的叹道：“中原电子雷达所的老钟，滇南厂的郭志鹏，桂南厂的老郑，对坦克都不了解，说来说去，还是材料所的秦景斌还有湘南特钢厂的朱海峰了解一些，可他们俩也只是了解十几年前的老式坦克，对于目前坦克装甲车辆的潮流也是不甚了了……”

徐源继续说着，听起来像是在拉流水账，不过经过多日的了解卢嘉栋也知道，这就是徐源的风格，在某些重大决策之前，会把所有有利和不利的因素列举出来，从而权衡利弊寻找解决问题的突破口，之前领军打仗是如此，现在的领导武器装备研制项目也没有改这项习惯成自然的作风。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并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的听着，毕竟此时的卢嘉栋也需要找到弥补现有不足的办法，不然的话，整个新式坦克研制计划有可能半途而废不说，自己费尽心力联合起来的生产联合体也会就此分崩离析，最关键的问题是该用什么办法去解决……

“我们面对的困难虽然不少！”卢嘉栋一边想，一边听着徐源对目前优势和缺陷的分析：“不过照比咱们国家刚建国时强出不少，当时咱们一穷二白，产业基础落后，不如咱们现在配套相对齐全，那时候可是在苏联专家手把手指导下，一个螺丝钉一个螺丝钉的学习才完成，而我们在这方面还是有优势的……”

“苏联专家手把手指导？”听了徐源这番话，卢嘉栋的眼睛忽然一亮，而徐源见卢嘉栋若有所思的模样，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冲着卢嘉栋点了点头，不无恳切的说道：

“现在咱们虽然没有苏联专家，但却有小卢你这个军工天才，从你对于坦克装甲车辆的了解，绝对比当年的苏联专家还厉害……”

卢嘉栋哪能不知道徐源的意思，对此卢嘉栋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年78式突击步枪等装备技术难度低，可以采取边学习边研制，如今事物繁杂，涉及的单位又多，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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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关于坦克悬挂的疑问

“小卢，其他方面的事情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没等卢嘉栋想完，徐源便喝了一口茶，面色平静却又语气坚定的说道：

“反正现在工作已经理顺了，在跟总部的沟通我这张脸还是有几分面子的，最重要的还是坦克的研制，这才是咱们的重中之重，解决不了这个主要矛盾，其他的一切都是免谈！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既然如此，咱们也得用些与以往不同的办法！”

看着徐源拍着胸脯将技术以外的繁杂事务全部拦在他自己一人身上，卢嘉栋有些感动更有些犹豫，毕竟如此复杂工程中的内部事务可谓是繁多异常，他与徐源两人处理起来都感到力不从心，如今徐源为了研制进展，想一人全部担起如此繁重的工作，卢嘉栋无论如何都无法坦然接受。

卢嘉栋的所思所想，怎能逃过徐源那双洞若分毫的双眼，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他便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抢先说道：

“那点儿行政和协调上的事，就算再辛苦还能比得上带兵打仗辛苦？不说建国前的那几场大战，就是去年打一个小小的发卡山，我也是没日没夜的熬了七八天，整个人都瘦了两圈儿，现在白天吃得好，晚上也能睡得着，根本算不上辛苦！”

“这根带兵打仗不一样……”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徐源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言语之间透着沙场宿将的坚定：

“我刚才也说了，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把新式坦克全力的研制出来，其他的事情都不应该让你这个主管技术的总设计师分心！”

“那……”

“好了！”卢嘉栋还想在分说一下，却被徐源制止住，紧接着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是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组长，行政和协调本就是我的分内职责，而小卢你也应该服从我这个组长的安排！”

说完，也不等卢嘉栋回话，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随后立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通知各分系统的研制人员午饭后立即到万山厂东侧仓库……具体内容？……集体学习，对就这么通知，记住，一个人也不许缺席……”

徐源拿着电话事无巨细的讲述着他的命令，虽说听上去很生硬，脸色更是严肃异常，可落在卢嘉栋的眼里，一股莫名的崇敬感从心底向外油然而生……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万山厂东侧的仓库内依旧是灯火通明，虽说进入十月份以来，地处西南的万山厂不似北方那般深寒露重比较寒冷，但夜晚的丝丝凉意还是能让人感到秋意浓烈，不过围坐在仓库内一块临时黑板前的数十号人却好似丝毫感觉不到吹进来的阵阵凉风，无不全神贯注的盯着面前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图样符号，进而认真的进行着记录。

在他们后面空大的库房内，一字排开中国生产的59式中型坦克、69式中型坦克，以及刚刚从总部划拨过来的英国产“酋长”MK-5型主战坦克，而在坦克旁边的小平台上，数十个饭盒整齐的摆放在一起。

有的里面是空空荡荡，有的里面还泛着油光，而有的却又能看到剩下的残羹剩饭，不过，此时身处库房的众人却没有谁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所有人都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天地一般，拼命吸收着技术知识所带来的养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就比如第三排靠左侧的来自滇南特种车辆厂技术科的赵成刚，刚写了一会儿便停下笔，盯着刚刚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几条理论，两条平直的眉毛微微拧了几下，坐在他身旁的滇南特种车辆厂技术科科长刘学勇，见到自己厂里最年轻的也是技术最全面的技术员看着本子愣神，不由得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他几下：

“小赵，你想什么呢，还不赶快记下来，卢总师百忙之中给咱们讲的技术知识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你小子学到手将来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自从午饭过后，所有身处万山厂的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成员便来到这间仓库集合，虽说他们人是全部到齐了，但是心里却不免很是抱怨，毕竟新式坦克的研制是有着时间期限的，每个研制团队成员无不是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争分夺秒的进行着自己手头上的相关设计，时间对他们来说根本浪费不起。

然而正是在最应该珍惜时间的重要阶段，作为新式坦克研制小组组长徐源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要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来到这空荡荡的库房里进行集体学习，这不免让很多研制团队的人觉得简直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哪怕是总设计师亲自授课也不例外。

不过想归想，却没人明面上表达出来，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研制团队实施的是半军事化管理，徐源的要求跟战场上的军令差不多，即便再不愿意也得接受，充其量也只能在心里抱怨抱怨，然后期盼着这个多此一举的集体学习能够尽早结束。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原本觉得浪费时间的学习，在总设计师卢嘉栋深入浅出的语言、精辟入里的理论、博学宽广的知识储备面前，渐渐从不屑一顾变为认真聆听，进而又从认真聆听转化为如饥似渴。

尤其是卢嘉栋结合中外两种坦克讲述的一套坦克研发的整体思路和相关的技术细节，让参与学习的人都有种醍醐灌顶之感，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就此解决了困扰多年的难题，而卢嘉栋也是倾囊相授。

将自己在后世所学的有关坦克装甲车辆的技术知识，能多讲点就多将点，可没想到原本两个小时的讲课时间，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晚上，而原本觉得多此一举的众人，却再也没有先前的抱怨和不耐烦，反而是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再慢点，以便卢总师能够在为他们多讲点研制坦克的相关技术知识。

要知道能进入坦克研制团队的人，都是各军工厂和研究所技术方面的佼佼者，虽说在研制坦克方面存在经验不足的情况，可在他们熟悉的领域也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因而，他们尊重技术，更尊重技术水平高深的人，当然也清楚相关技术知识是否有用和明了。

正因为如此，但他们听到卢嘉栋所讲的技术知识时，在对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更加钦佩和尊重的同时，也明白卢总师所讲的都是他们各领域孜孜以求的前沿，要不然滇南特种车辆厂的技术科长刘学勇也不会如此提醒身边的赵成刚。

对此，赵成刚也很清楚，也正因为如此，他依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认真的记录，因为他的脑海中不时闪动的疑问，让他根本安不下心来，在他旁边的刘学勇见赵成刚依旧游移不定不为所动，便皱了下眉头，沉声的提醒道：

“小赵，你听到没有，还不快继续记下来……”

“不，不对！”没等刘学勇把话说完，赵成刚便轻轻的摇了摇头，刘学勇见此不由得一愣，进而有些气恼的轻声质问道：

“有什么不对的，怎么？你的技术水平还能比得过卢总师？”

“卢总师的技术我哪里比得过，只不过……”赵成刚总算正面回答刘学勇的话，可说着说着，一双横眉却拧成了疙瘩：

“只不过卢总师刚才提到的坦克悬挂系统，我总觉得太过保守，想来想去还是咱们提出的液压式悬挂系统更好一些！”

说着，赵成刚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到刘学勇的面前，用笔指着自己刚刚画得坦克悬挂草图继续说道：

“刚才卢总师也说了，液压式悬挂在机动和障碍越野上有着极为优良的性能，既然如此，我觉得咱们的新式坦克的悬挂系统还应该坚持液压式悬挂，这样坦克的行动能力和通过性将会非常良好。

在减少颠簸的情况下，对于整车的稳定和行进间火炮的瞄准也能提供很大的帮助，你看，这是我根据之前咱们设计的悬挂系统重新改进的液气式悬挂系统，最主要的构成就是利用气体、混合油液以及中间的活塞来缓冲坦克行径间的震动……”

赵成刚一边讲着，一边画着，详细介绍着他所想到的新型悬挂方式，而坐在他身旁的刘学勇也是认真听着赵成刚的讲解，而且越听越觉得很新颖，不知不觉也放下正在记录的笔记本与赵成刚小声的讨论起来，可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熟悉而又沉稳的话语：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闻听此言，刘学勇和赵成刚无不是为之一惊，齐齐的循声望去，紧接着一张英俊中带着沉稳成熟的年轻面庞映入两人的眼帘，使得两人不禁失声的惊呼道：

“卢……卢……卢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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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赵成刚的想法

刚刚卢嘉栋讲完一段有关坦克的基础理论后便出去倒杯热水，毕竟原本计划将两个小时的课程不在不知不觉中延长了数倍，饶是他有着再强的精力，也不免有些疲累，可即便如此，卢嘉栋的心情依然很好，不管怎么说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学习热情还是很高涨的，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作为本领域的技术能手，并不是一味的听取自己的讲解，有时也会根据本身经历的实际情况提出一系列有针对性的问题。

对此，卢嘉栋还是非常鼓励的，虽说他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掌握着超前的技术知识，然而卢嘉栋并不认为凭借这些知识就能高人一等，不管怎么说在技术领域没有所谓的一言堂，即便是权威也只不过是积累丰富而已，想要技术进步、不断发展还是要多讨论，多研究。

所以卢嘉栋在讲解坦克技术时也会调动研制团队成员的气氛，鼓励他们把自己的问题和想法说出来，而这也是时间延后的重要原因，不过如此一来，卢嘉栋却发现不少在技术上有独立思想，积极进取的一批人。

就比如现在眼前的这位来自滇南特种车辆厂的赵成刚，先前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只是通过档案了解到他是工农兵大学出身，是滇南厂的技术尖子，通过此次授课后卢嘉栋才发现，这个赵成刚可不是技术尖子那么简单，本身的技术水平扎实不说，思维也很活跃，尤其是在坦克悬挂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诣，与其他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工农兵大学生有着天壤之别，说是专家级的也并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但卢嘉栋打完热水回来后，看到赵成刚跟身旁的刘学勇在进行讨论时，便好奇的走过去轻声的问了一下，而赵成刚和刘学勇见到是卢嘉栋，也不免有些惊讶，最后还是刘学勇反应快，对着卢嘉栋回答道：

“我们……我们……我们在讨论坦克的悬挂系统！”

“哦？有什么新想法？”卢嘉栋的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微笑，赵成刚见此先是沉默了一下，他虽是工农兵大学生，上大学的时间只不过两年左右，但在这两年时间里他并没有如其他同学一样到处放羊不务正业，反而把所有的时间全部放到学习上，即便是到了大学毕业以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专研车辆传动和悬挂技术。

尤其是两年前他因为工作需要前往日本考察，当他看到日本强大的汽车工业后在开拓眼界的同时，不免产生深深的危机感，为此他在考察期间收集了很多有关前沿的车辆技术资料，而这其中最吸引他的就是刚刚步入实用阶段的液气悬挂系统，回到国内后赵成刚便展开一系列研究。

当他接到新式坦克整体悬挂系统的设计后，便想着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应用到新式坦克当中去，只不过当时滇南厂厂长郭志鹏觉得他的液气悬挂价值不大，直接将其推翻，赵成刚没办法只能选用保守一点的悬挂系统技术，但在其中还是加入一些液压系统来融入自己的研究成果。

虽说这套方案通过了厂里审核，递交到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后也得到相应的肯定，可赵成刚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因为他想要的就是将自己研究的液气悬挂系统完整的应用到新式坦克上去，让国产坦克在悬挂方面走在世界的前列！

可当前的现实却让他的想法极为渺茫，毕竟国内对于液气悬挂系统了解不多，想要推广需要克服很多的困难，而这些都不是他赵成刚这个小小的厂技术员能够办得到的，所以赵成刚也就不再苛求，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今天的集体学习当中。

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卢嘉栋在讲到坦克悬挂系统时，居然说道了液气悬挂系统，并且还对液气悬挂系统的有点进行了简单的介绍，尽管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听到了赵成刚的耳朵里却如福音般美妙：

“既然卢总师对液气悬挂系统了解，那他赵成刚能否将心中的夙愿变成现实呢？”

赵成刚的脑海中不断涌出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中那颗沉寂的心也再次砰砰的跳动起来，正因为如此，赵成刚才在记录之际将早已存在心中许久的想法画了出来，而当他再次面对卢嘉栋时更是难掩抑制不住的兴奋，也因此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稍稍组织了下语言后这才开口说道：

“我们想在新式坦克上应用液气悬挂装置！”

听了赵成刚的话，卢嘉栋稍稍怔了一下，没想到赵成刚竟然要把最前沿的悬挂技术应用到正在研制的坦克上，不免也来了兴趣：

“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有！”听卢嘉栋这么一问，赵成刚精神头就更足了，急急的应了一句后，连忙将刚才跟刘学勇将近的笔记本拿过来，指着上面画的那副建议草图不无兴奋的说道：

“卢总师您看，这就是我设计的液气悬挂系统的草图，基本原理是通过气体和液压油来传导负重轮的震动，以便保持车体的稳定性，目前这项悬挂技术应该是世界先进的悬挂技术之一，据了解有几个国家正在研发的坦克正准备应用了此项技术……”

“应该是日本刚刚投产的74式主战坦克，和英国正在研发的挑战者式坦克应用了此项技术！”赵成刚正说着，卢嘉栋便点着头插了一句，赵成刚听后很是震惊，进而不免钦佩的惊奇的看着卢嘉栋不无钦佩的说道：

“卢总师，没想到您连具体型号都知道！”

“之前看过一些涉外资料，恰巧有相关的记载！”卢嘉栋不以为意的回了句，然后示意赵成刚继续说下去，而赵成刚见卢嘉栋竟然有如此深入的了解，也就不在介绍背景，而是指着本子上的草图开始讲述其中的原理，可正当赵成刚讲到兴头上时，位于他身边的卢嘉栋忽然皱着眉头问了一个问题，将他流畅的讲解彻底打断：

“成刚，如果按你这样的设计，气体的位置放置放在什么地方？”

“这个……”赵成刚由于了一下，指了下一个圆柱形的底部：“放到这里，起到传递压力的作用！”

“那准备用什么气体？”

“那就用……就用……”赵成刚“用”了半天也没再说出半个字来，脸上原本畅快无比的兴奋也因为卢嘉栋这个问题而减退不少，不过赵成刚并没有就此而放弃，想了片刻便信心满满的回答道：

“现在还没想到，不过我相信应该能够找到一种合适的气体，从而实现这个设想的！”

“既然是这样，那这样的气体冲入气缸里里压力一定很大，普通的钢材是否可行？”

“这个……”听了卢嘉栋这么一问，赵成刚终于不知该该怎么回答，只不过即便是他想回答，估计没有机会，因为卢嘉栋的问话犹如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的问了出来：

“如果要用特种钢，那咱们目前的冶炼水平达没达到这么高的技术？还有里面的活塞在运动的过程中还要保持密封，究竟应用什么材料才能即抗疲劳又能起来密封作用？既然要密封那加工的精度一定要非常高，咱们目前的机加工水平能否达到这样的水平？就算是这些问题全都解决了，那所需要的时间成本和制造成本又是否算过，咱们能不能承受得起？”

面对卢嘉栋一连串的问题，赵成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之前只是专注于液气悬挂系统本身，根本没想过更为深入的事情，所以当听了卢嘉栋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之后，赵成刚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白皙的面庞上刚刚还兴奋的劲头儿也在此时荡然无存。

换之是一抹尴尬的神色，在明亮的白炽灯下，青一阵白一阵的闪烁个不停，恰在此时，听到这边议论声的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成员也相继聚了过来，赵成刚见此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涨红着脸紧愣愣盯着自己画出的草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坐在赵成刚身旁的刘学勇见此赶紧为这个得力的手下打着圆场：

“卢总师，这也是小赵新的研究成果，可能因为时间过于仓促没有考虑的那么全面……”

“即便如此，能想到这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没等刘学勇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带着淡然的笑容把话接过去，随后拍了拍他赵成刚的肩膀：

“要知道，液气悬挂系统在将来可是会派上大用场，只不过成刚你的气和液的位置搞颠倒了，如果把压缩气体当做弹性元件，以不可压缩的液油传递压力，是不是效果能更好呢？”

“把压缩气体当做弹性元件，以不可压缩的液油传递压力……”听了卢嘉栋的话，赵成刚先是重复了一句，随即默念了好几遍，也不只过了多久，赵成刚忽然拍了自己的大腿，兴奋的高声叫道：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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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放弃液气悬挂系统

赵成刚忽然这么一惊一乍的叫喊，把坐在旁边的滇南特种车辆厂技术科科长刘学勇吓了一大跳，急忙提醒道：

“小赵，你干什么，没看到卢总师还在这儿嘛！”

听了刘学勇这番话，赵成刚不由得抓了抓脑袋，呵呵的笑着回应道：“呵呵，有点太高兴了！”

说着他又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双眸中透着难以抑制的钦佩，进而激动的说道：“卢总师，您不愧是军工天才，真是太厉害了，其实我也在考虑用什么样的气体能够既密度大又不必压缩，进而完成传递压力的重要功能。

为此，也做了一些实验性的研究，可始终没有进展，没想到被卢总师您这么简单的一调整，难题就此迎刃而解了，唉……我这个脑子……怎么就牛角尖儿里出不来了……唉，真是太笨了，真是太笨了……”

赵成刚说着说着，便拍着自己的脑袋哀叹起来，可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难掩兴奋的笑容，而卢嘉栋却只是微微的一笑，对着赵成刚温和的说道：

“其实成刚你在悬挂技术方面也称得上是天才了！”说着，卢嘉栋拿起赵成刚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草图继续说道：

“无论结构上，还是各组件的组合上，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还是很高的，即便是作为弹性元件和压力传递的承压油和气体弄反了，也是设计初期的正常现象，我想只要再给成刚你一些时间，你也会自己找到其中的原因！”

其实卢嘉栋说得没错，赵成刚在悬挂技术方面的技术已经非常过硬，只不过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紧盯着一个地方钻了牛角尖儿，有些当局者迷而已，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或是被人稍稍提醒，整个思路必然柳暗花明。

只是卢嘉栋这样的真心话语，落在赵成刚的耳朵里那就是谦虚和鼓励，对此，赵成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这位卢总师在解决了如此重大的难题却不居功，帮助了别人不说，还处处给与鼓励。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多年前在校园里那些被下～放～劳～改，又对他学习关怀备至了老教授们一样，让他可谓是感动不已，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典型技术宅的赵成刚也说不出恭维的话，索性便拍着胸脯保证道：

“请卢总师您放心，我赵成刚保准把新式坦克的液气悬挂系统给搞出来！”

“这回咱们的新式坦克就不搞复杂的液气悬挂系统了……”

“卢总师……怎么……怎么……怎么不搞液气悬挂系统？”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赵成刚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卢嘉栋，脸上更是写满了不可思议，而卢嘉栋却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觉得新式坦克还是应用比较成熟的扭杆弹簧悬挂系统！”

如果说卢嘉栋之前的话，赵成刚还可以找个理由说自己没听清楚，但刚刚的这句话，他却听得真真切切，不止是赵成刚，早已围过来的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人也都听得明白，无不为卢嘉栋刚才那句话感到难以置信。

将液气悬挂系统讨论的那么透彻，就连核心的技术问题也解决了，怎么还是否决了？周围人都难以置信，作为最先提出这项方案的赵成刚就更加如此，正因为如此，在震惊之余，不免积极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技术成熟度、工艺复杂性、成本的超支，当然还有这项技术本身无法克制的缺点！”说完，卢嘉栋先看了看面前难以置信的赵成刚，又扫了一眼周围困惑不解的众人，顺势起身来到之前讲课的黑板，将早先书写的理论公式擦掉，接着用粉笔刷刷点点画了几个草图，而后指着其中的一个柱状活塞的草图大声的说道：

“这个就是刚才讨论的液气悬挂系统，这个系统不言而喻，最大的特点就是悬挂特性为‘非线性’可变刚性，弹性元件变形越大，吸收的能量就越大，成非线性增加，这样一来，液气悬挂可使坦克保持较高的平均行驶速度。”

说着，卢嘉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而后便继续说道：“此外，液气悬挂还可以设计成可调式结构，从而可实现车体的上升下降，前后俯仰和左右倾斜，提高了坦克的通过性能和生存能力，扩宽了坦克炮高低射界，只不过……”

卢嘉栋顿了顿，随后再次扫了一眼坐在座位上，那一众为或不解的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成员，随即用手中的粉笔用力的点了点那幅液气悬挂系统草图：

“它的缺点也非常明显，首先就是结构复杂，别看只是几个柱状物再加几个活塞，可这其中却包含了动力油缸、主活塞、蓄压器、浮动活塞、阻尼阀等近十种零部件组成；其次由于要储存液体和气体，所以必须要解决整体的密封性，这就需要在生产工艺领域有着极高的加工精度，至于所需的材料，因为必须长期承受15兆帕以上的高压，所以也是要有极高的要求。

再次，因为加工精度、生产工艺和相关材料等因素影响，必然会是整体成本迅速提升，这样一来，必然会导致装备数量的下降，对军队战斗力的提升也打了个折扣，当然这几点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能够将战斗力彻底提升一个档次，那么即便是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可最重要的问题却恰恰出在影响战斗力上面，说穿了就是在可维护性方面有很大问题，众所周知，坦克的悬挂装置大部分都安装在车体外部，而坦克的作战环节，面临的威胁都是令人难以想象的错综复杂，一旦悬挂系统被火力击中。

对于液气悬挂系统来说，无异于是个灾难，因为他的复杂难以修理不说，里面的气体和液体的充灌都需要特殊的装置，如果在平时还好说，可要是在战时该怎么办？野战条件下那种恶劣的战场环境是否适合如此复杂的修理？”

卢嘉栋的一席话说得下面鸦雀无声，哪怕是最难以接受的赵成刚也在鼓了鼓腮帮子之后，选择了沉默，不为别的，只因为卢嘉栋所说的太专业，虽然只说了短短几句话，但却把液气悬挂的所有技术特点全部摆在众人面前。

就算是组成结构、工艺情况、乃至所受压强的具体数都举重若轻的说了出来，可见卢嘉栋事前对液气悬挂的研究已经达到让人难以想象的高度，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液气悬挂装置的优缺点的评述才会更有说服力，就连在此方面有着深入研究的赵成刚也是自叹弗如，进而开始慢慢正视自己的坚持是否真的值得！

而站在讲台上的卢嘉栋见到台下或疑惑、或点头、或深思的研制团队成员，将自己的声音再次提高：

“咱们研制坦克的第一目的是为了作战，为了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不管是坦克，还是其他武器装备都是一样，除了武器装备的具体性能之外，还要考虑该型装备的战场适应性、作战区域的环境、官兵的操作是否简单易懂、后勤维护是否方便快捷、训练作战是否结实耐用，生产制造是否成本低廉，方方面面都是需要咱们这些武器装备设计人员要考虑的！”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下面的人无不开始窃窃私语，之前卢嘉栋所讲的都是坦克这个具体装备的技术理论，最多也就是涉及坦克火力、防护力和机动力这三大能力的概括，并没有涉及武器装备研发的整体思路，正因为如此，当在座的坦克研制团队的成员听了这番话后，可谓是振聋发聩，然而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

“所以说，一款武器装备并不是将所有的高新技术堆起来就是战无不胜的王牌，也不是因陋就简搞得越简单越好，关键还是要看这款武器装备所遂行的作战任务、预订的战场环境、还有使用军队的传统习惯等等多方面，而作为设计师，不但要把各项具体情况考虑进去，还要站在全局的高度来审视自己所涉及的部件、系统是否与整体相匹配。

与其他相关系统配合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就如同咱们当下正在研制的新式坦克一样，无论是悬挂系统、传动系统，还是火力打击系统、装甲防护系统还是火控观瞄系统，单项的性能先进并不能代表整体，只有整体性能完成突破才是最终的目的，所以在座的各位一定要把目光放得长远，站在全局来审视自己所设计的东西，只有这样，才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武器装备设计师！”

卢嘉栋话音刚落，现场先是一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个角落里传来一声鼓掌，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转眼的功夫，在座的所有人全部鼓起掌来，整个仓库瞬间便淹没在浩瀚的掌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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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悬挂系统之争

“扭杆弹簧悬挂系统可是很老的悬挂技术，难道咱们的新式坦克真的要应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过时技术吗？”当掌声渐渐放缓，但还没有完全停下来之际，在第三排的角落里忽然冒出一句响亮的疑问，而渐渐沉寂的掌声也因为这句疑问而瞬间停止，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第三排的角落，犹如无数道闪亮的白光将原本作为讲台的中心，刹那间移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挺身而立的赵成刚也自然成为中心上的焦点。

只不过同样在中心处的滇南特种车辆厂技术科科长刘学勇面对好似一道道探照灯一般的目光照射过来，心中顿时有些发慌，于是轻轻拉着已经站起身来的赵成刚，示意他赶紧坐下来，然而赵成刚却对此视而不见，依旧倔强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更是坚定异常，宛如心若磐石的卫道士一般，在守护着自己心中的信念和理想。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本来他见卢嘉栋对液气悬挂系统如此了解，潜藏在心中的希望不免再次熊熊燃烧起来，想着终于可以把梦想变为现实，紧接着卢嘉栋对液气悬挂技术的了解和掌握更是让赵成刚觉得已经不是能不能实现的问题，而是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卢嘉栋话锋一转再次否决将液气悬挂系统应用到新式坦克的提议，虽说凭借着卢嘉栋无与伦比的技术知识以及高屋建瓴的眼光，让赵成刚也觉得很有道理，可不管怎么样他心中的那份梦想却无法因此而熄灭。

更何况作为一个在传动和悬挂技术方面有着卓越能力的技术人才，很清楚卢嘉栋所提出的扭杆弹簧悬挂系统的技术特点，对其中的利弊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思索良久之后，赵成刚还是毅然决然的站起来，再次为自己的梦想努力一把：

“扭杆弹簧悬挂技术是本世纪二十年代就开始应用的老技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就得到的普遍的应用，然而效果并不理想，比如说德国在二战后研发的‘虎’式坦克的悬挂系统就应用这项技术。

可从实际作战情况来看，这项技术存在着钢轴断裂，维护不便，生产复杂的弊端，而这也是影响德国‘虎’式坦克产量和威力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我觉得卢总师您在新式坦克上舍弃效果更好的液气式悬挂系统，而转用技术更保守的扭杆悬挂系统并不合适！”

赵成刚这番话刚说完，座位上的一众坦克研制团队的成员瞬间爆发出一阵吵杂的议论声，没人想到赵成刚竟然质疑其身为新式坦克总设计师的卢嘉栋，而且还有可能是极为明显的错误，从技术源头和相关立正无不如此，如此一来卢嘉栋该怎么应对？

要知道卢嘉栋可是目前国内响当当的军工天才，78式突击步枪、80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还有最近刚刚列装部队的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以及配套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每一件都是军工界响当当的明星产品，即便是卢嘉栋之前没有过研制坦克装甲车辆的经历。

但从这些天来卢嘉栋所展示出来的对坦克各方面技术那种举重若轻的纯熟程度，就如同刚才对悬挂系统和武器装备设计思路的讲解一样，细致入微、条理分明，几乎没人会怀疑卢嘉栋在坦克领域的技术能力，进而在新式坦克研制团队当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可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公开站出来挑战新式坦克研制团对当中最大的权威，这怎能不让在座的所有人为之惊讶，一瞬时间整个仓库内吃惊者有之、担忧者有之、看好戏者有之、心中窃笑者也有之。

然而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思虑，所有人的目光却是不约而同的集中到讲台中央的卢嘉栋身上，他们倒想要看看卢嘉栋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是气急败坏的训斥，还是闻言相对的安抚以便事后在一起算账？

可不管怎样，在场的人都觉得卢嘉栋必然会怒火中烧，就算卢嘉栋胸襟在宽广，作为一个名头响亮高高在上的总设计师被一个籍籍无名的技术员当众指出错误，都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

既然如此，那赵成刚的下场也必然是注定了，要知道卢嘉栋可不单单是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还是研制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而且跟总部的几位首长关系都不错，真要是发起火来，赵成刚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其实此时的赵成刚也隐隐有些后悔，想着当众的反对会不会招致卢嘉栋的愤怒，想着要是自己在处理的圆滑一点会不会更好，这样也不会让卢嘉栋下不来台，可眼下话已经好似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都难了，既然如此瞻前顾后已经没有必要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是雷霆还是暗箭他赵成刚自是坦然接受，想通了这一点，赵成刚的腰板挺得更直了，脸上也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做好一切抗争的准备。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卢嘉栋既没有像愤青们想象的怒火万丈指着赵成刚的鼻子大骂一顿，也没有如阴谋论者估计的那般口腹蜜剑的让赵成刚先坐下，然后王顾左右而言他，等到时候再一并算账，而是神色如常的依旧挂着那副淡然的微笑冲着赵成刚点了点头：

“成刚说得没错，扭杆弹簧确实是一项老技术！”

卢嘉栋此话一出，整个仓库顿时一片哗然，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不成，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肯定赵成刚的观点？难道新式坦克悬挂系统又要峰回路转准备应用液气悬挂系统吗？无数的疑问在一瞬间从众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至于答案都来不及思考，可就在这时卢嘉栋的一席话却又将他们从无休止的疑问中带回到现实：

“扭杆弹簧悬挂系统的原理其实就是利用一个长长的金属杆，在车体底部安装，长度与车体宽度差不多，然后利用支架和平衡轴与负重轮相连接，在坦克行驶过程中伴随着负重轮的上下跳动使扭杆扭转，以吸收地面对车体的冲击能量！”

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另一幅简易的悬挂装置图上讲解着，三言两语将扭杆悬挂系统的技术特点概括了出来，只不过他的话并没有就此而停止：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此项技术就得到广泛的应用，其中德国使用的最多，尤其是在他们研制的三号坦克上取得非常良好的效果，不仅生产工艺简单、维护保养方面、占用车内空间较小，重量也很轻便且使用寿命长。

也正是因为这种悬挂技术取得良好的效果，所以德国的设计师便在后续的坦克研发中广泛应用这项技术，只不过他们忽略了两点最为关键的因素！”

说到这里，卢嘉栋停顿了一下，而坐在下面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成员也在此时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卢嘉栋接下来的讲话，而卢嘉栋也没有让在座的人等很久，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润了润喉咙便继续朗声说道：

“第一，他们为了求新图变将本来成熟简单的技术搞得越来越复杂；第二，则是高估了当时的材料水平和工艺制造能力，设计出来的扭杆根本承受不了类似‘虎’坦克这种重型坦克巨大的冲击力，致使扭杆弹簧经常出现断裂的同时，在维修保障方面也非常棘手！”

“这么说，此项技术的关键还是在扭杆材料和工艺方面！”

“下午咱们作为例证学习的59式和69式坦克也都是扭杆弹簧悬挂系统，说明这种悬挂虽然老旧，但还是很成熟的！”

“59式和69式才战斗全重才多少？咱们的新式主战坦克可是超过四十吨，这样的冲击力原来59式的那种扭杆弹簧能承受得了？”

“这个不成，那个不成，难道要应用英国‘酋长’坦克上的独立式螺旋弹簧悬挂？”

“那种悬挂系统技术更古老……”

卢嘉栋话音刚落，在座的坦克研制团队成员的议论声便再次响起来，不管怎么说能坐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卢嘉栋的一番话他们自然能听出其中的门道，那就是赵成刚的质疑虽然听上去没错，但却很是偏颇，其中的几项前提并没有点出来。

而卢嘉栋却运用他深厚的知识储备和严谨的实例和数据将该项技术分析更为透彻，如此相较之下，两人孰强孰劣即可高下立判，也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众人已经不在理会赵成刚的质疑能否取得成功，而是把注意力放到究竟应用怎样的悬挂系统上来。

毕竟赵成刚的质疑在坦克研制的大方向上只是个小插曲，他能撼动卢嘉栋的地位自然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齐齐围观，可一旦没有希望，众人即刻会在下一秒钟将他遗忘，而此时的赵成刚怎么感受不到众人的变化，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动不动直愣愣的呆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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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一切皆有可能

讲台上新式坦克总设计师卢嘉栋正在神色如常的讲解着各项坦克相关的技术理论，坐在下面的坦克研制团队成员更是频繁的与这位年轻的总师进行着互动，而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卢嘉栋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不过这些或提问、或回答、或讲解的声音，坐在第三排一角的赵成刚却什么也听不见，因为此时的他脑袋早已是一片乱麻，嗡嗡的耳鸣声让他目力所及之处就如同一幕幕无声的木偶剧一般，毫无生气可言，而他整个人更是如此，以至于坐下来都是身旁的滇南特种车辆厂技术科科长刘学勇把他像傀儡似的按下来的。

可即便如此，赵成刚依旧是直勾勾的呆愣着，因为他很是后悔，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虚妄的梦想去给自己找麻烦，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技术水平稍差一点的人也就罢了，可偏偏确实军工技术颇为全面的卢嘉栋。

刚刚的那一番话，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还是具体的技术数据上，都可以看出这位年轻的卢总师在悬挂系统上所下的功夫，信手拈来的具体数据、了然于胸的机械结构、成熟可靠的制造工艺以及难以企及的眼光，都让赵成刚难以望其项背。

而他却偏偏在这样人的面前班门弄斧，这不就是主动把脸伸过去让人啪啪狂打嘛，此时此刻他真的希望卢嘉栋能够指着他笔直狂骂一顿；或者腹黑一点，当面不说却在后背捅他刀子，毕竟这样一来，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他的理论是正确，就算他被骂，被黑也改变不了技术上的真理和正确。

然而卢嘉栋却没有骂，更没有黑，而是运用更加纯熟的技术知识将其反驳回去，让他根本无话可说，更何况还是面对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现在想来他对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实在是太过执着，如果自己能稍稍看开或许就不会如此，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药，苦涩的果子既然是自己种下的，那只能由自己捏着鼻子吞下……

“小赵，小赵，小赵……”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成刚的耳边隐隐约约的传来身边刘学勇的呼唤，进而身子也感到被人不停的摇晃，直到这时赵成刚才从呆立的状态下慢慢清醒过来，而坐在旁边的刘学勇见赵成刚回过神，便冲着讲台怒了努嘴：

“你在想什么呢？还不认真听……”

“我……”没等刘学勇把话说完，赵成刚便微微动了下嘴唇，可酝酿了半天只冒出这么一字，随后便尴尬的低下了头，刘学勇见此不由得拍了拍赵成刚的肩膀：

“不懂的就虚心的去学，明白的就再弄得精通一点儿，人家卢总师技术水平高不也是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的，你这点小挫折就见不得人了，以后还怎么提高？”

“科长，我……”

“行了，等过两天郭厂长过来，让他跟卢总师好好说说，想必凭着卢总师宽广的胸怀也不会放在心上，现在呀你就赶紧认真听，正讲着扭杆弹簧悬挂系统关键的材料和工艺，这个可是难得的机会！”

听了刘学勇的安慰，赵成刚沮丧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讲台上卢嘉栋沉稳而有力的话语也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扭杆弹簧悬挂需要金属杆，按照59式坦克上的扭杆工艺显然是不行，或许在一年多以前咱们还没有办法，不过现在我们有很多方式来强化钢坯，比如说电渣重熔、比如说真空电弧重熔，都是在冶炼阶段将钢坯强化的方法！”

“咱们有这样的工艺吗？”坐在前排的一位坦克研制团队成员问道，而卢嘉栋听闻不由得冲他笑了笑：

“那就要问问咱们湘南特钢厂了，要知道刚刚列装部队的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的炮钢就是他们所生产的，而且所应用的冶炼技术就是电渣重熔！”

卢嘉栋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无不投向中间靠后的几位来自湘南特钢厂的几位技术人员，见他们都微微的点着头，所有人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而坐在第三排角落里的赵成刚也不由得为之一怔，进而好似要想通了什么，但却有种隔着一层窗户纸始终无法突破的感觉，就在他为此寻求进展之际，卢嘉栋的话语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在热处理中则是将以往的中温回火改为低温回火，这样一来在保持钢坯具有良好的韧性和塑性的情况下，提高了成品的扭转屈服度，而这一套冶炼流程除了扭杆悬挂意外，咱们新式坦克所配备的坦克炮的炮钢也需要应用电渣重熔。

刚刚提到的52倍155mm火炮的炮钢同样离不开电渣重熔工艺，如此大的产量和应用成熟的工艺，所需的成本也自然会下降，至于扭杆的坯料加工工艺也并不难，只是增加喷丸或滚压表面机械强化处理以及强扭预应力来提高扭杆弹簧的承载能力，改进后的扭杆弹簧就可以成为高强度扭杆弹簧。”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在场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应用扭杆弹簧悬挂系统的关节竟是在这里，没想到卢嘉栋竟然把制造高强度炮钢的冶炼和处理工艺应用到悬挂系统当中去，火炮的膛压可是上千兆帕，而坦克的负重轮与地面的震动压力可能连它的零头都不到。

因而，应用炮钢工艺技术的钢制扭杆的可靠程度也就可想而知，况且由于此项工艺已经在新式榴弹炮研制和生产过程中日臻完善和成熟，再加上坦克炮炮钢也要应用此项技术，产能扩大的情况下，单位的价格必然会被摊薄，因此在成本方面自然也不会太高。

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人无不是对卢嘉栋这套办法啧啧称赞，对卢嘉栋的钦佩之情又更是加深了几分，位于第三排角落里的赵成刚也是如此，其实他刚刚好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无法突破的东西就是卢嘉栋刚才所说的。

当卢嘉栋提到新式榴弹炮的时候，赵成刚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是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而已，如今被卢嘉栋说明白，赵成刚心中也是豁然开朗，顿时觉得扭杆弹簧悬挂系统对于新式坦克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同时，也对卢嘉栋辽阔的视野、全面的技术、渊博的知识佩服不已。

然而，虽然赵成刚已经彻底接受扭杆弹簧悬挂系统，也不再强求液气悬挂系统，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许的遗憾，最后暗自一叹：

“看来液气悬挂系统还是太超前了！”

话音刚落，赵成刚不免自嘲的摇了摇头，随后便把头抬起，再次认真聆听卢嘉栋的讲解：“一个电渣重熔技术可以将榴弹炮、坦克炮还有扭杆悬挂的坯料全部生产出来，这就是技术延展的好处，其实在我们新式坦克上能够找到很多这方面的例子。

比如说火控系统的弹道计算机就是应用了炮兵雷达弹道计算机改进而成，红外夜视设备则借鉴了潜艇的观瞄设备技术，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作为设计人员一定要把握好技术延展这个有利的武器，说不定在某个时候就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已经沉下心来的赵成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认真的记着卢嘉栋所说的每一句话，然而当他正奋笔疾书之际，他的笔却忽然停下来，因为接下来卢嘉栋的一番话让他的希望之火再次燃烧起来：

“就拿刚才滇南厂的赵成刚同志所提出的液气悬挂系统来说，虽然类似坦克这种一线作战车辆，出于安全性、可靠性、维护性等因素并不适合配备类似的悬挂系统，然而作为自行火炮的却是一项极为实用的技术。

要知道安装液气悬挂系统的自行火炮可以调节车体的俯仰，补充火炮的高低射角，扩大火炮的火力攻击范围，除此之外，自行火炮在液气悬挂系统的调节下，达到一定平衡后实施闭锁还能提高火炮的射击精度，可以说液气悬挂系统的未来应用和技术延展都是不可限量！”

卢嘉栋话音刚落，赵成刚便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激动万分的高声问道：

“卢……卢……卢总师……真的能实现吗？”

卢嘉栋看着赵成刚，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微笑：“刚才你在介绍所设计的液气悬挂系统前，我不是说过，这项技术在未来的用处很大！”

“啊……”赵成刚兴奋之余一时也想不起来，而在他身旁的刘学勇则点了点头：“没错，小赵，卢总师确实是那么说的！”说完，刘学勇话锋一转对着赵成刚责备的说道：“你呀，怎么还是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了比什么都强，自行火炮什么的，那还是没影的事呢……”

“怎么能是没影的事？”没等刘学勇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把他的话头接了过去：“既然都能研制坦克了，自行火炮还会远吗？这两样可都是机械化部队不可或缺的利器！”

“卢总师，难道咱们也要研制自行火炮？”赵成刚的双眼中闪着耀眼的异彩，而卢嘉栋则是带着更为灿烂的笑意，满怀自信的说道：

“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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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启用赵成刚

“卢总师，您这……您这……您这让我说什么好！”数天之后，在设在万山厂的新式坦克总设计师的办公室内，滇南特种车辆厂技术员赵成刚手里拿着卢嘉栋刚刚签字的研制经费批准单，激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自从几天前的那次集体学习之后，赵成刚的名气便在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团队内打响了。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因为他所提倡的液气悬挂系统，虽说因为种种原因还不能应用到正在研制的新式坦克上面，但身为新式坦克总设计师的卢嘉栋还是表示此项技术的应用前景很大，尤其是在自行火炮方面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要知道在近一年来的军队和军工系统会议上，特别是华北大演习之后的几次重要工作会上，高层和军队领导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出军队要逐步朝着机械化方向迈进，正因为如此，作为陆军机械化重要装备之一的自行火炮也必然将是部队未来重要的装备发展项目。

由此，对于自行火炮技术传动装置的重要组成部分，液气悬挂系统自然会在不远的将来受到极为广泛的重视，而这也必然会带动此项技术的倡导者赵成刚获得更多的关注，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成员虽说都是搞技术的，但也都不是傻子，能和如此有潜力的技术人员共事自然是要多亲近些，说不定以后还能借助他得些好处。

就这样，赵成刚就如同后世股市中的绩优潜力股一般，受到研制团队内不少人的追捧，名气和声望也是水涨船高，而在赵成刚所在厂的滇南特种车辆厂也是一样，没过多久就破格将其提拔为该厂技术科副科长。

面对突如其来的名声和升职，赵成刚自然是很高兴的，不过在欣喜之余他也清楚他能被广泛认可，成为旁人眼中的技术新星，离不开卢嘉栋的提携和帮助，要知道在数天前的集体学习中，赵成刚基本上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可没想到卢嘉栋最后用他所倡导的液气悬挂系统为例，阐述技术延展的重要作用。

即便在那天卢嘉栋只是就事论事的说着技术，可赵成刚听得明白，其实卢嘉栋是在借技术之名在给液气悬挂系统和他赵成刚正名，赵成刚虽说是个典型的技术宅，平时不善言谈，为人处世也很直白，有时更是会很轴很倔强，但并不意味着他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要知道在当时他赵成刚质疑卢嘉栋，差点让年轻的新式坦克总设计师下不来台的大背景下，卢嘉栋可以完全找其他的例子来说，从而把液气悬挂系统的未来应用前景隐瞒起来，等到自行火炮研发时再拿出来，这样一来卢嘉栋不但可以永远把他踩在脚下，而且还可以成为此项技术的领军人物，再次奠定他无可撼动的军工地位。

只不过卢嘉栋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拿着液气悬挂系统当做例子，不仅明明白白提到是他赵成刚所倡导，而且还将此项技术的应用前景和重要性毫无保留的讲出来，使得当时在场的人对他无不是刮目相看。

对此赵成刚很是吃惊，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感动，他没想到卢嘉栋能够有如此宽广的胸怀，在受人质疑差点下不来台后，非但没有记恨，反而实事求是的肯定他对技术的开创性，不仅如此还因势利导，运用极为巧妙的方式将液气悬挂系统和他赵成刚推到万众瞩目的前台，为他今后的研究和发展铺就了一条宽广的道路。

正因为如此，赵成刚对卢嘉栋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心中更是为集体学习时那毫无顾忌的质疑而感到深深的内疚，于是在第二天一大早便跑到卢嘉栋的办公室向他赔礼道歉，可更令赵成刚感动的是。

卢嘉栋非但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反而鼓励他在车辆传动和悬挂技术方面多出成果，赵成刚本来就不善言辞，感激之余更是如此，没办法只能拍着胸脯向卢嘉栋保证一定把此次新式坦克悬挂系统设计任务保质保量的完成！

自从那天回去后，赵成刚便把自己关进屋子里，没日没夜的进行坦克悬挂系统的初始设计，大约一个星期后，数百页的新式坦克悬挂系统设计方案初始稿便递交到卢嘉栋的案头，接下来一连几天赵成刚都没接到任何回信，赵成刚还以为他的方案没有通过，正准备查找不足，再重新进行设计。

可没想到今天早上一上班，就被叫到卢嘉栋的总师办公室，早已等候在此的卢嘉栋不但肯定了他的初始方案，而且还给他批了一笔研制经费，让他着手开始适应性的实验以便检验可行性。

不仅如此，卢嘉栋还表示如果他经历允许，也可以着手研究研究液气悬挂系统，至于经费并不是问题，得到这个结果，赵成刚可谓是欣喜万分，激动之余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而站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则微微的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赵成刚的肩膀：

“什么都不用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应该知道真真切切做出来，比用嘴皮子说更有说服力！”

“卢总师，您也是专家……”

“我所知道的也就是些皮毛，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没等赵成刚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着抢先说道，随即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接着眼前一亮继续说道：“对了，叫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却样样稀松，说得就是我！”

虽说卢嘉栋这句话有所谦虚，但说得也是事实，坦克不像枪械、火箭筒和火炮那样有着单一的技术核心，而是一个庞大复杂的系统工程，其中包括车辆、兵器、电子、动力等十余个门类，几十个产业，数百个学科，上千种工艺，面对这样庞大的技术集成，即便是卢嘉栋这样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也无法全部掌握。

毕竟他卢嘉栋只是个人，不是万能的神，所以在某些学科门类上还是要启用有远见卓识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就比如说悬挂系统，卢嘉栋之所以了解，只是因为在穿越前翻阅过相关的技术资料记住了一些而已。

如果让他在深入探讨，根本比不上在此有专门研究的赵成刚，更何况他对赵成刚一直很欣赏，即便是在集体学习中提出质疑也没有改变，毕竟在卢嘉栋看来所谓的技术和权威就是用来质疑的。

倘若为了一己私利保住所谓的权威和地位，从而扼杀存在的质疑，那对军工技术的发展只能起到负面作用，更何况在卢嘉栋穿越前对于各种技术的质疑早就深入人心，不仅是在校园中的普通学生都可以在权威教授的演讲中提出疑问，就是在社会中质疑之声也是不绝于耳。

要不然所谓的“百度百科”也不会隔三差五就更新一批新资料，只不过这个时候因为刚刚结束特殊时期没多久，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还没有从人们的心目中退去，所以赵成刚的质疑或许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事，然而在他卢嘉栋的眼中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卢嘉栋虽然说的是实情，但听到赵成刚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的解读，不管怎么说卢嘉栋所展示出来的技术水平已经让他难以望其项背，因而这样的话只能说明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是在谦虚，因为在赵成刚看来，要是卢嘉栋亲自领导悬挂系统研制只能会比现在更好。

只不过是因为担任总设计师兼顾全面，无暇分身细节，所以要把他承担更为重要的研制工作，而这正是赵成刚梦寐以求的事情，为此，赵成刚在激动之余，更是对一力提拔自己的卢嘉栋感激涕零：

“卢总师，您放心，我保证把您交代的任务做好，将来咱们的悬挂和传动装置绝对不会比老外的差！”

见赵成刚再次拍着胸脯保证，卢嘉栋知道估计他又把自己的话想到别处去了，不过卢嘉栋也不想去解释，因为过往的经历证明这样的事情只能越描越黑，所以卢嘉栋也只是点着头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反正记住一句话，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

赵成刚重重的点了点头，重复着说道：“恩！卢总师说得对，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

就这样卢嘉栋和赵成刚又就坦克悬挂系统聊了一会，赵成刚便起身离开，就在这时，被调到卢嘉栋身边做助理设计师的刘亮急匆匆的进来，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卢嘉栋，卢嘉栋翻开看了下，一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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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计算机天才

文件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新设的计算机辅助设计室发过来的报告，其实对于目前的中国军工来讲，计算机辅助设计还是个极为陌生的领域，但对于卢嘉栋来说却是再普通不过了，只是在国内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此时是否有这样的设备存在，所以并没有在此耗费太多的经历。

可就在前不久在法国马赛参加武器展览会期间，卢嘉栋在法国的某个主流媒体上看到法国达索公司引进了几套航空专用的计算机辅助设计的专用设备和系统的简短报到，这才知道此时已经有了计算机辅助设计。

于是，卢嘉栋在完成伊朗军售后，征得刘浩田和谭斌的同意，通过布洛姆贝格的关系从美国引进了IBM制造的三台专业的高性能计算机，并分别配备航空、造船、车辆、工程建筑等数套专用设计演算系统软件。

原本卢嘉栋引进计算机辅助设计主要是想提高内军工系统的设计水平，进而希望国内可以通过这几台样品研制和生产出属于自己的高性能计算机辅助设计的系统和设备，从而将整体的设计水平提上一个新台阶。

毕竟计算机辅助设计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而传统的人工绘图和设计撰稿，不但费时费力，而且在精度上也存在比较大的误差，所以卢嘉栋回国后便打算一方面在军工系统内进行推广，一方面让中原电子雷达所等国内的军工电子行业进行仿制。

只不过还没等卢嘉栋进行具体实施时，与巴基斯坦联合研制新式坦克的任务便落到他的头上，刚刚接到任命，卢嘉栋便果断的暂停推广，将一台留在中原电子雷达所用于研究和仿制，剩下两台全部被他带到万山厂，参与新式坦克的研制工作。

既然有了利器，要是没有合适的人去操作，那也形同废铁，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刚回万山厂，便把厂里懂英语的技术人员召集起来，对其进行集中培训，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他们掌握计算机辅助设计的要领，以便在即将展开的新式坦克的研发当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而当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立后，卢嘉栋还为此专门成立了计算机辅助设计室，并任命胡庆华为计算机室的主任，无论从地位上还是人员配置上，卢嘉栋都对计算机辅助设计室给与极大的关照，平时去查看各分系统的进展情况时，计算机辅助设计室是必去的部门。

然而卢嘉栋给与的重视是前所未有，但这个计算机辅助设计室却迟迟形成不了设计操作和图纸绘制能力，为此，卢嘉栋曾多次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前去教授操作方法的基本要领，可无论卢嘉栋多么努力，计算机辅助设计室的成效还是没有太大的进展。

这样一来，卢嘉栋只能在要求计算机辅助设计室加紧学习的同时，依旧保留原来的人工绘图设计，为此，徐源已经向总部提出申请，准备调集数以百计的绘图员来万山厂参与此项浩繁的工程。

要知道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整体的三视图、剖面图，整个新式坦克的图纸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几百张来计算，而是要用多少吨来衡量，用人力画成吨的设计图纸，所用的时间和工作量自然是可想而知，所以卢嘉栋更加督促计算机辅助设计室尽快形成设计能力，因为时间在卢嘉栋这儿比任何东西都宝贵！

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计算机辅助设计室的人员操作情况说明报告后，脸色便逐渐沉下来，因为翻了几个人的设计样稿和学期情况汇报，都没达到卢嘉栋理想的效果，就算是身为计算机辅助设计室主任的胡庆华也是如此，这不免让卢嘉栋很有些恼怒，不由得把报告丢到面前的桌子上，皱着眉头说了句：

“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掌握不了，这段时间他们干什么了？”

卢嘉栋刚回到万山厂便把刘亮调到身边，当新式坦克研制小组成立，他便被卢嘉栋提拔为总设计师助理，而刘亮对卢嘉栋还是一如既往的敬佩和尊重，所以，见卢嘉栋面色沉郁有些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可胡庆华毕竟是万山厂的人，不帮着说说话也不太好，思来想去只能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卢总师，也不能全怪胡工他们，昨天我也去看了，确实和胡工说的一样，刚刚购入的用以辅助设计的计算机不但所有的东西都是英文，而且输入的指令更是复杂得令人头疼，想要在短时间内掌握确实有很大的困难，不管怎么说，计算机辅助设计咱们也是第一次接触，有些生疏也是难免的，当然也有几个人是例外，可……”

“例外？”没等刘亮把话说完，卢嘉栋的眼前忽然一亮，随即又拿起办公桌上的那份报告，翻了几页后，一张标准精美的电脑设计图便映入眼帘，随后又看了一眼操作的方法，卢嘉栋已经阴沉的脸渐渐泛起些许的笑容，接着在那份设计稿的落款处的名字，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爱国，恩！不错！”可没过多久，卢嘉栋就觉得有些不对，随后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刘亮，不解的问道：

“哦，对了，我记得张爱国好像是在绘图室，怎么又跑到计算机辅助设计室，他是怎么过去的？”

“卢总师，您怎么忘了，就在一个星期前，胡庆华胡主任亲自找到您要求把张爱国调到计算机辅助设计室，您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并在当天就签了调令！”

卢嘉栋自从担任新式坦克总设计师以来，可谓是诸事繁杂，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讨论的技术、以及参加的会议见过的人多到数都数不过来，连重要的事情都记不过来，至于很多细枝末节只能选择性的遗忘，就如同胡庆华要求把张爱国调入计算机辅助设计室的事，要不是刘亮提醒，卢嘉栋根本记不起来。

原来，自从张建军入狱之后，卢嘉栋便按照之前与张建军的约定将他的独子张爱国招入当时的万山厂青年职工培训班，并在学习和工作上给与很多的关照，刚开始很多万山厂的职工不是很理解，觉得卢嘉栋根本不需要对一个处处跟自己作对，且有获罪坐牢的囚犯儿子那么好。

可当众人知道张建军在最后关头为了保住军工机密、保护卢嘉栋的性命，不惜以身犯险配合安全部门将境外敌对势力一网打尽的实情后，对他的苛责减少了不少，连带着对张爱国也宽容很多，而张爱国在本质上也不似他父亲张建军那种老于世故精于算计，而是忠实憨厚，勤奋好学。

在卢嘉栋的悉心教导下，他在外语、整体理论设计、数理计算以及机加工技术都有非常长足的进步，就算是卢嘉栋被调离万山厂，张爱国依然是刻苦用功，在学习上丝毫没有荒废，正因为如此，在新式坦克研制团队成立后，张爱国便被卢嘉栋调入绘图室担任理论计算和整体设计组的组长。

因为他所在的绘图组的办公室与计算机辅助设计室相隔不远，况且计算机辅助设计室主任胡庆华也是当年张爱国在青年职工培训班的主讲老师之一，所以张爱国经常跑到胡庆华那儿讨教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

可没想到一来二去，他竟然对计算机辅助设计产生浓厚的兴趣，为此，向胡庆华借了几本国外原本的教程，回去后借助所学的外语功底和英汉词典，不但将几本教程全部自学完毕，而且还利用计算机辅助设计室休息的机会，亲自上机进行操作检验。

有一次，他的上机操作被计算机辅助设计室主任胡庆华无意中看到，直接惊为天人，要知道他领导这个计算机辅助设计室以来，已经差不多两个多月，期间身为总设计师的卢嘉栋前来亲自教导几次，效果都不是很理想，可张爱国仅仅利用自学就把胡庆华等人做梦都想掌握的东西全部学会，如果这不是天才还是什么。

于是，胡庆华当天晚上便给卢嘉栋打电话，希望能把张爱国调到计算机辅助设计室，只不过当时卢嘉栋正在跟徐源商讨事情，便随口答应下来并没有细问原因，胡庆华也知道卢嘉栋非常忙，怕他转头就忘了。

所以，便第二天直接带着张爱国找到卢嘉栋，把前因后果直接一说，便要求无论如何要把张爱国调到计算机辅助设计室，卢嘉栋当时也非常高兴，所谓的计算机天才他在后世听说过不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也存在，而且就在自己的身边，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可谓是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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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来自材料研究所的喜讯

“真没想到，张爱国在计算机方面有这样的天赋！”卢嘉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看着张爱国利用计算机辅助设计系统做出来的图纸样稿和操作步骤，满意的点点头，而站在他对面的总设计师助理刘亮见卢嘉栋之前沉郁的脸，再次泛起淡然的微笑，脸上也即刻泛起笑意，赞同的说道：

“是呀，张爱国在计算机方面有着别于常人的领悟力，别人学半天都搞不明白的东西，他看上几眼就能搞懂，再加上本身的外语功底和扎实的理论计算基础，在短时间内就把计算机操作弄得滚瓜烂熟！”

卢嘉栋在后世见过几个计算机天才，或许在生活中的其他方面看不出来什么，可只要碰到与计算机有关的东西，超强的学习和应用能力就凸现出来，其实不止是计算机方面，在日常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存在这样的“天才”，只是要将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张爱国的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如果这样的人能再多几个就好了！”

卢嘉栋心中不免暗叹着，虽说他对张爱国凭借着对计算机超强的领悟力能够迅速的掌握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应用操作，可对于数量还是太少，毕竟新式坦克的设计和绘图工作是个浩瀚的工程，即便是有着计算机辅助系统的帮助，其工作量也是大的惊人，仅仅靠张爱国一个人显然是不够用的，如果能再多几个张爱国这样的计算机就好了。

想到这里，卢嘉栋原本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手中的报告也是随手翻着，接下来几位的设计稿和操作虽然是合格，但却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之前张爱国那般的精巧和细致，卢嘉栋也只是匆匆看几眼，记住设计者的名字就翻了过去。

可当他看到最后的总结说明时，卢嘉栋的眉毛先是用力的一拧，紧接着将报告快速的往回翻了几下，将先前那几位中规中矩的设计稿再次看了看，一抹淡淡的笑容便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随后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待电话接通后，卢嘉栋便亲切沉稳的说道：

“是庆华吗？我是卢嘉栋……哦，你递上来的报告我看了……对……对……恩！张爱国确实不错，只是这样的行事作风可像庆华你平常的性格呀！”

说着，卢嘉栋又拿起那份报告，看着最后那一段总结说明，如果按照胡庆华在万山厂一贯的性格，必然会在总结说明中提出自己的相关意见，可是现在报告中只是说明张爱国对计算机辅助设计的掌握，以及他对其他几位同事的帮助，还有编撰学习心得体会以便其他人能提高学习进度，尽快掌握计算机辅助设计的操作方法等情况，见此，卢嘉栋当然明白胡庆华的意思，因此，才会给这位多年的老同事和老朋友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胡庆华闻听卢嘉栋半是抱怨，半是玩笑的话语，不由得笑着解释道：“现在可不是在万山厂那时候，新式坦克研制小组可是联合了几家军工厂和科研院所，做什么最好还是按规矩来好！”

“如果庆华你想按着规矩来，就不用提交这么繁琐的报告了！”被卢嘉栋点破心事的胡庆华只是在电话的另一头嘿嘿的笑着，并不说话，自打正式调入万山厂，尤其是参与数次武器装备研发项目，胡庆华虽然那份高傲的性格还在，但却收敛了很多，为人处世也更加成熟稳重，对此，卢嘉栋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见他笑而不语便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庆华，你是什么意见？……恩！我没问题，只不过主任助理还是低了点，我看还是副主任的好，正所谓不拘一格降人才嘛……等下次小组全会上由我提出，我想应该能够通过，恩……好……就这么定了！”

说完卢嘉栋便放下电话，而站在他对面的刘亮却惊讶的看着办公桌后的卢嘉栋：“卢总师，小张参加工作没几年，提升这么快会不会……”

“当年我还没有工作经验呢！”没等刘亮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着回应着，随后抬起眼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刘亮带着淡然的笑容继续说道：

“而你被提升到车间副主任时参加工作才几年呢？只要是人才，有能力，无论资历大小该用就要大胆的用，当年的万山厂是这样，现在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也是一样，要不然怎么保持蒸蒸日上的活力？”

唯才是举是卢嘉栋一贯的用人原则，万山厂时的杨弘毅、胡庆华、刘亮，到现在赵成刚、张爱国无不是如此，既然要不断向上的进取精神，就要不断的引入新鲜血液，提拔合适的人才，而不是固守城郭暮气沉沉，要不然他心中的军工霸主之梦也只能是梦了。

刘亮当然不知道卢嘉栋会想的那么深远，不过出于对卢嘉栋一如既往的崇拜与尊敬，刘亮还是点头受教：“卢总师，我明白了，我回去后就准备相关材料！”

随后，刘亮又汇报了其他相关工作，卢嘉栋做了几个口头指示，并在几个递交过来的文件上签字后，刘亮便带着批示的文件和指示出去布置下一步的工作去了，目送着刘亮的离开，卢嘉栋给自己沏了杯茶水，然后靠在椅子背上啜了几口浓郁的香茶。

整个人也顿时精神了不少，可当他想再次喝上几口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叮铃铃的响起，卢嘉栋只能放下茶杯将电话接了起来，随即听筒内便传来材料研究所所长秦景斌，兴奋而又激动的声音：

“卢总师，我是材料研究所的秦景斌，报告您一个好消息，您提出的复合装甲，我跟湘南特钢厂的朱海峰朱副厂长已经取得重大进展！”

“真的？”闻听秦景斌的话，卢嘉栋的脸上也展露出欣喜的笑容，作为新式坦克三大主要技战术指标之一的防护能力，卢嘉栋可谓是异常重视，因为在卢嘉栋看来，战场上的交战基本原则就是保护自己，消灭敌人，如果连自己的保护不了，根本谈不上去破阵杀敌，作为陆军进攻中坚的坦克更是如此，所以，在新式坦克整体性能指标的制定时，便把复合装甲列入其中，以便提升新式坦克的防御力。

由于复合装甲的特殊性和技术的复杂性，卢嘉栋便把此项研制任务交给曾经参与新式装甲钢研发的朱海峰，以及在复合材料很有建树的秦景斌进行联合攻关，与此同时，卢嘉栋也几次前往位于羊城的材料研究所进行视察和指导，本来卢嘉栋想着最快也要半年才能有初步的成果，可没想到还不到三个月两人就取得重大突破，如此一来，就意味着新式坦克的研制进度将大大加快，这怎能不让卢嘉栋为之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如此复杂的技术给攻克了！”

“说实话，之所以能够取得这么大的进展，还要多亏了朱副厂长的老师，北方机械厂的祝总工艺师，要不是他给我们提供了相关研发资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取得突破！”

“祝总工艺师？”卢嘉栋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不禁重复了一句，而电话另一头的秦景斌却依旧不减兴奋的神色，肯定的说道：

“没错，就是祝总工艺师，现在我们已经造出四五块样品，下午就利用火车运往万山厂，利用相关设备检测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秦景斌嘴上说得谦虚，但言语之间那自信满满的气势却将前来万山厂测试当做一次隆重的表演一般，欣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其实欣喜的不止是秦景斌，卢嘉栋也是一样，复合装甲可是他的一块心病。

要知道复合装甲可是当今世界坦克防护能力中位于前沿的核心技术，不同于发动机、观瞄系统以及芯片和计算机，可以通过不同渠道进行引进，复合装甲技术作为各军事强国的核心军事机密，无不是禁止出口和技术外泄的，毕竟作为陆战之王的防护核心。

如果被潜在的对手得知装甲防护的具体参数，那就等于把厚重的铠甲剥～光再去作战，胜负如何自当不言而喻，所以，无论是苏联还是美国亦或是英国，都把最新的装甲技术严格的保护起来，禁止外泄，为此，不惜在出口的坦克装甲上做手脚，将其防御力降低，从而防止技术泄密。

所以，当听到秦景斌在复合装甲方面取得重大突破的喜讯之后，卢嘉栋一颗心也随之落了下来，因为随着复合装甲的研制成功，新式坦克的骨架已经完成，接下来的血肉与内脏的研制进度就会大为加快，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也就没有再追问那位祝总工艺师，而是神色期盼的回了句：

“那好，我现在着手准备，咱们等见面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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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穿甲弹

位于万山厂东南方一处被几座突兀的群山环绕的盆地内，坐落着几栋低矮的建筑物，笔直蜿蜒的铁路沿着山路隘口直通盆地之外的铁路主干线，就在宽敞的空地内则会不时的传出阵阵的轰鸣和爆炸声，身处安全区的工作人员则是脚步急徐，在安放在空地旁的各类检测仪器前往来奔波，一丝不苟的记录着仪器中的各项数据，而这不是别处，正是刚刚投入使用的武器装备检测试验场。

这是万山厂搬迁三林，并扩大规模后的配套项目，毕竟万山厂已经发展成一个省重点军工厂，随着万山厂规模的扩大以及研发的装备越来越多，无论是万山厂本身，还是桂溪国防科工厅乃至更高一层的国防科工委、总参装备部，都觉得万山厂需要一个专门的检测试验场。

尤其是在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研制过程中，缺少独立的检验测试的局限性便更加凸现出来，于是在新式榴弹炮研制正在研发之际，作为万山厂扩建的配套项目，综合装备检测试验场便在万山厂东南方的盆地内破土动工。

与此同时，军队为了适应改革开放的总体战略，优化兵力结构和强化战斗力，在几个试点地区进行有针对性的人员调整和改革，G军区作为试点之一，将部分单位和人员进行裁撤，这其中就包括设备日益落后的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

只不过这支与万山厂各型武器装备渊源颇深的装备测试大队在整体裁撤后并没有丢到自己的老本行，而是整体调入万山厂，成为万山厂新建测试场的核心组成部分，也正因为如此，万山厂的检验测试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具备了武器装备的综合检测能力。

然而随着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和相关项目在万山厂启动，这个落成不就的检验测试场便成为新式坦克研制团队重要的检验测试场所，只是整体从军队划拨过来的原G军区装备测试大队的检测设备的技术水平太过落后，无法承担更为先进的装备测试任务。

再加上兴建时的某些局限性，根本无法胜任新式坦克团队的全部测试要求，因此在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成立之前，卢嘉栋便提出检验测试场进行系统化的升级改造，经总参装备部的协调。

很快一个团的铁道兵和两个营的G军区直属工兵便进驻三林，开始对万山厂的检验测试场进行改造，与此同时卢嘉栋通过布洛姆贝格和巴基斯坦等渠道，购置了一大批先进的武器装备检测仪器和设备，短短三个月的功夫，整个检验测试场可谓是焕然一新：

“小卢，幸亏你花大力气改造这个测试场，还从国外引进一大批技术先进的检测设备，要不然呀，新式穿甲弹的进展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赵如松与卢嘉栋并排在几个正在频频闪动检测设备前走过，兴奋的神色更是溢于言表，他如今可是检验测试场改造完成以来最大的受益者，毕竟他所主持的新式120mm反坦克系列弹药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作支撑，而引入一大批性能先进检测设备的测试场自然成了他极为强大的助力：

“咱们研制的新式全装药长杆次口径尾翼脱壳稳定脱壳穿甲弹的初速至少在每秒一千五百米以上，相当于几倍音速的高速，原先的设备根本无法检测，要不是新引进的那套高速探测设备能够准确的测量出初速和弹药在空中运行的姿态动作，新式反坦克弹药的研制进度必然要大大落后！”

“设备再先进，也比不上赵教授的经验丰富，反坦克弹药能够顺利推进，赵教授可是功不可没呀！”

当然，在新式反坦克弹药方面，光有先进的检测和制造设备是远远不够的，丰富的相关经验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要不然卢嘉栋也不会邀请在弹药和火箭推进系统方面的资深权威专家赵如松来领导和主持反坦克弹药的研制工作，只不过卢嘉栋的这番话让一同前行的赵如松的脸忽然沉了下来，进而停下脚步正色道：

“小卢，怎么你担任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后怎么也开始官僚起来了！”

以卢嘉栋现如今在军工系统内的成绩和地位，这样的当面指责已经是不多见了，但赵如松却是个例外，除了他一以贯之无法更改的倔脾气外，他与卢嘉栋亦师亦友的关系也让他在卢嘉栋面前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根本不顾及卢嘉栋的职务和地位，而卢嘉栋也明白，要不是知心相交的好友，就算你去恳求赵如松多说两句他都懒得理会半分，就更不用说推心置腹的实话实说了，所以卢嘉栋对此也并不在意，就如同现在这样，见赵如松忽然面色沉郁，卢嘉栋并没有显得很诧异，反而依旧是带着淡然的笑意，进而反问道：

“我说得可都是大实话，怎么又成官僚了？”

“如果要说实话，那就应该把你对新式反坦克炮的贡献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我赵如松虽然年纪大，但也没老糊涂到不明事理，随意侵占别人成果的地步！”

“我就是提出几个不成熟的建议，抛砖引玉而已，怎么就成了成果了？”

“全装药长杆次口径尾翼脱壳稳定脱壳穿甲弹的理论技术是谁提出来的？钨合金钢芯的合金成分比例确定为90％的钨，7％的镍以及3％的铁又是谁提出来的？还有全装药的火药比例、轻质弹托的结构样式和分离原理、钨合金钢芯单体的十字尾翼的构成和飞行运动运算方程等等众多的新式反坦克弹药技术，你小卢还说是不成熟的建议，你还让我们这些搞弹药研究的人有脸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吗？”

赵如松见卢嘉栋依旧是气定神闲不以为意的样子，不免有些气结，要知道卢嘉栋在这几个月当中给了新式反坦克弹药研制很大的帮助，尤其是在相关的理论技术方面，提出很多极具开创性的建议。

每一条拿出来都可以让人在弹药领域成为开创性的领军人物，其中一些甚至可以单独开创一门学科，然而这些在旁人开来足以成师成圣的东西，卢嘉栋却把当做引出玉石的板砖，这让一直对技术很是看重的赵如松有种要吐血的感觉，直觉得卢嘉栋实在是暴殄天物，因此才会这般的严肃无比的说出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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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世上少了一个学术大师

其实之所以如此，并不是真的指责卢嘉栋对技术暴殄天物，说来说去，赵如松作为老一辈军工技术专家，对下一代军工技术人才的成长还是很关注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弃军工科研院所的高位，重新回到校园中去教书育人，为的就是能够培养出更多的军工技术人才。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当年的杨弘毅一样，对卢嘉栋非常看重，只不过与杨弘毅那种只希望在军工系统做出贡献的宽泛期望不同，赵如松的想法则更为具体，那就是希望卢嘉栋能够专注于军工技术，尽量不要插足政治。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其中有着他几年前切身的经历，也有着他个人对技术的执着追求，但与这些相比，更多的则是他对卢嘉栋本身的看重，这一点从两人合作研发便携式火箭筒便开始了。

之后的新式火炮和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赵如松也多少了解一些内情，从而更加坚定的自己的想法，毕竟在他看来，像卢嘉栋这样军工技术全面，思想活跃，创新意识强的年轻人十几年也遇不见一个，如果这样的人才能够潜下心来研究技术的话，说不定就是中国下一个军工技术领域的大师级人物。

只不过卢嘉栋虽然对各项军工知识和技术都有相当的见解和想法，很多还极具开创性，可他好像只是把技术当做一个完成任务的桥梁，看似重视但却并不在意，很多的时候更是希望用这些技术来成全他人。

要不然他主持了那么多武器装备的研制项目，怎么连一篇相关技术文章都没有，反到是参与的研制人员的技术论文频频发表，评先评优更是数不胜数，甚至他的学生胡庆华那几篇关于底部排气弹药和枣核形榴弹的论文还获得国家级的技术进步奖，为此还被赵如松所在的羊城大学聘请为客座教授。

要知道这些技术很多都是卢嘉栋最先提出的，然而在论文发表时却从来不把自己的名字署上去，胡庆华的几篇论文是一样，赵如松关于便携式火箭筒的平衡抛射原理也是一样，刚开始的时候赵如松还觉得这是卢嘉栋甘居人后不想出风头的谦虚，可慢慢的赵如松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因为卢嘉栋在学术上不冒头，却在升迁上有着令人惊叹的速度，而且卢嘉栋对此好像也很乐意，甚至还很积极，这让赵如松看在眼里只觉得卢嘉栋是有点走错了路，因此曾多次提醒卢嘉栋，让他把经历多放在技术上。

此次被卢嘉栋邀请主持反坦克弹药研制工作之际也没忘记这件事，可没想到卢嘉栋还是像以前一样，将技术和理论提出来后便不再过问，好像这些理论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般，反而整天跟军队和地方上的那些高官来往甚密，赵如松可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想着在军工技术上有如此天赋的人，最后还是可能全部荒废掉，更是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在卢嘉栋提起相关技术的苗头时，赵如松才会不假辞色的说卢嘉栋越来越“官僚”，至于让搞技术的人走投无路说白了也只是气话而已，最重要的还是希望卢嘉栋不要再想着升官，而是潜心搞技术！

卢嘉栋当然知道赵如松的意思，说是让搞弹药研究的人无路可走，只是赵如松那种两三句就把人呛得半死的老毛病而已，若是旁人听了或许不是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就是想找个地缝转钻进去，只不过对于卢嘉栋这种与赵如松相熟的人来说，对这种充满赵氏风格的话语早已是习以为常，并且还能从中解读出深层次的含义。

说句实话，卢嘉栋并不是不想在学术上有所成就，不管怎么职务再高那也只是一时的，可说著书立说，或是成为某一领域大师级的人物却是能流传于后世，受万人敬仰的，对此卢嘉栋和普通人一样，无不是为之神往。

然而真是要是投身技术，将自己埋头于某一学科领域从此不管不顾的一直研究到终老，或许自己可以功成名就，彪炳千古，可自己潜藏已久的那份军工霸主之梦却依然是镜中水月，无法实现。

那可是他从小的志向，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投笔从戎进入军队，更不会在军工科研领域忍受寂寞一干就是十几年，当然也更加不会为了查看未爆炸的弹道导弹而只身犯险。

说来说去，他只是为了想让这支有着光荣历史的军队更加强大，想让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国家再次找回他应有的荣耀，即便是重生之后，他的这份信念依然没变，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抓紧时间不遗余力的利用他后世所掌握的军工知识来研制一个又一个性能先进的武器装备。

更是毫无保留的将他所掌握的先进知识传授给大家而自己并不居功，为的就是想在短时间内能够跻身世界先进行列，要知道整个八十年代是一个相当宽松的发展机遇期，想要完成军工霸主的梦想，就要在这个时期打下坚实的基础，因此，在卢嘉栋看来最为宝贵的就是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他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学科里扎得太久，更不可能放弃不断向上，并能将自己话语权扩大的升迁机会，所以当赵如松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是巍然一叹：

“赵教授，咱们最耽搁不起的就是时间呀！”

卢嘉栋话音刚落，赵如松微微一怔，他虽然是个专注学术的专家，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的经历让他锻炼出敏锐的洞察力，卢嘉栋这句话虽说比较隐晦，但还是能明白这位自己极为看重的年轻人的心思，最后也只能化作遗憾的一叹：

“唉！这个世上可要少了一个学术大师了！”

卢嘉栋对此并没有回答，只是嘴角上斜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就在这时一位测试场的值班员急急的跑过来：

“卢总师，赵教授，材料研究所的专列快到站了！”

“终于来了……”卢嘉栋说着，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铁路线外的山坳方向……

三林市西南通往万山武器装备测试场的专用铁路线上，随着几声急促的汽笛声过后，一列蒸汽机车牵引着十几个车厢组成的列车，正一个不停的从群山环绕的谷地中疾驰而过，在位于列车前部的车厢中，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湘南特钢厂副厂长朱海峰放下手中的设计图纸，用手撑着额头仔细的看着手中的图纸：

朱海峰自从完成新式炮钢的研制任务之后，便从湘南特钢厂的总工艺师升任副厂长，主管湘南厂的生产和技术工作，当新式坦克研制小组成立之后，他便被卢嘉栋调过来担任装甲钢和炮钢的研制工作。

虽说朱海峰的脾气和秉性并没有因为升职而改变，工作中也不免跟别人有些小摩擦，偶尔也会让些领导感到头疼，哪怕是上过战场的徐源与朱海峰照面都大摇其头直呼领导不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新式坦克研制小组当中公认的刺头却对卢嘉栋言听计从。

毕竟在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小组中，能让他真心佩服的也就是卢嘉栋，也正因为如此，当朱海峰接到卢嘉栋的电报后二话不说便拎着行李来到位于羊城的材料研究所，开始进行复合装甲的研制工作，当然他与材料研究所所长秦景斌之前有过一段很默契的合作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繁重漫长的研制任务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先不说炮钢因为先前研制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打下的技术底子完全可以应用到新式坦克炮上，就是难度超高的复合装甲也因为他的老师，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原北方厂总工艺师祝光荣的帮助而顺利完成。

对于这样的结果，朱海峰心里很是欣喜，可不知怎么的，当列车邻近万山厂武器装备检验测试场时，他却又有些不安起来，以至于拿出图纸再次审视一遍由他老师亲自指导的设计蓝图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

“老朱，你怎么还不放心？”就在朱海峰凝视着手中的图纸，认真思索之际，秦景斌拿着一杯热水坐到了他的对面，将还冒着热气的水杯递给朱海峰：

“祝总工艺师可是国内坦克装甲车辆方面的专家，他指导的设计应该没问题！”

秦景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就如同车窗外灿烂的阳光，其实他跟朱海峰一样，都没想到手中的研制任务能够这么顺利的完成，这样一来他所领导的装甲分系统的研制进度将成为整个坦克研制团队名副其实的冠军，这不仅证明秦景斌本人以及他所率领团队的能力，而且还能让他在材料界的地位能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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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堪比T-72装甲性能的复合装甲

“还是再检查检查得好！”此时的朱海峰放下了眼镜，嘴角边也绽放出些许的笑意，而后接过水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接着说道：

“虽说不是什么进～京赶考，但也要做到万无一失，不管怎么说，卢总师的能力摆在那儿呢，小小的纰漏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闻听朱海峰的话，秦景斌也微微点了点头：“老朱你说得没错，卢总师在军工技术上的确让人惊叹，不过……”说着秦景斌不由得顿了顿，而坐在他对面的朱海峰却微微皱了下眉头，然而还没等他发问，秦景斌的话便再次响起：

“不过我最佩服他的并不是单纯的技术，而是发展的眼光！”

“发展的眼光？”朱海峰疑惑的看着秦景斌，而秦景斌则捧着热水暖了暖手，而后便继续说道：

“就拿便携式火箭筒来说吧，当时为了达到轻便的要求，卢总师力排众议应用玻璃纤维制成的玻璃钢，按照一般军工制造模式，一种材料对应一种型号，研制出来也就研制出来了，谁也不会想到会继续发展，而卢总师却在当时就建议我们材料研究所把玻璃钢做成一个产业。

如今，玻璃钢不仅应用于陆军的火箭筒，空军战斗机的零部件、海军鱼～雷发射管、导～弹的部分弹体等众多军工领域都有应用，除此之外，在国民经济的其他领域也有着极为广阔的空间，就在前两天，全国各地多个单位向所里订购了不少建筑用玻璃钢，准备用于建筑物的结构。

现在的玻璃钢已经成为材料研究所及其下属配套工厂的支柱产品，所里的科研人员和厂里的职工不但能够吃饱肚子，而且还能超额的发奖金，可以说如果要是没有当年卢总师的建议，就没有我们材料研究所如今这般气派的模样！”

“我看不止如此吧！”朱海峰喝了一口水，然后将手中的水杯放下，指了指桌面上的图纸笑着继续说道：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把复合装甲中的酚～醛玻璃纤维纺织物和氧化钼陶瓷两大核心材料拿出来？”

朱海峰话音刚落，秦景斌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虽说我们材料研究所以玻璃钢为基础，对相关的复合材料进行了更为深入的研究，可要是没有祝总工艺师的帮助，在这两个材料方面也不可能取得突破，所以说，如今复合装甲能够研制成功，你老朱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功臣！”

秦景斌在言语之间并没有分毫恭维之情，毕竟事实也的确如此，要知道当时接到复合装甲的研制任务时，秦景斌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原因无他，主要是其中的填～充的复合材料根本无法确定，别看复合装甲说得简单，基本理论也不是什么秘密。

然而其中却蕴含着侵～彻力学、材料力学以及材料在各种温度上的强度、断～裂～韧～性、动态与静态的弹～性～模量等等分学科和数学模型，不但备选材料方案大的惊人，而且数学模型的计算量更是个令人望而却步的硬骨头。

如果秦景斌面临的只是这两座大山的话，他也不会头大如牛，因为凭着他对技术的认真专研以及坚韧不拔的意志，只要咬咬牙还是能够克服这些困难，只不过材料科学有时候只有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没有丰富的经验作为向前推进的催化剂，依然是举步维艰，而秦景斌在复合装甲的填～充材料方面用“一穷二白”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就在秦景斌准备在复合装甲材料上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时，刚刚从北方厂总工艺师位置上退居二线的祝光荣来到羊城探访老战友，被卢嘉栋调到材料研究所共同研发复合装甲的朱海峰闻之自己的恩师来到羊城便请了两天假前去拜会。

在两人攀谈之间，朱海峰无意中说了几句关于复合装甲的事情，这让祝光荣老爷子一下便来了精神，于是便让朱海峰就目前研制情况详细谈一谈，朱海峰见状只以为自己的老师刚刚退二线，心下还没有完全脱离繁忙的工作状态，所以听到研制项目才会这般热络。

于是便在允许的范围内将中巴联合研制新式坦克项目以及目前他手上的复合装甲分系统情况向祝光荣做了简要说明，就算是目前在填充材料上的困难，朱海峰也隐晦的提了一嘴，本来朱海峰说完就像把话题岔开，毕竟他来拜见老师是叙旧的而不是讨论技术的。

哪成想祝光荣根本没有谈论其他方面的意思，反而就着复合装甲的事情问了很多问题，对此，朱海峰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而当时的祝光荣对于朱海峰的答案并没有表示赞同或是反对。

就这样没过几天祝光荣便返回北方厂担任顾问委员会总顾问，而朱海峰也投入到紧张的研制工作当中，就当他忙得都快忘了祝光荣这档子事的时候，祝光荣突如其来的一封电报让朱海峰想都没想便登上前往北～～京的列车，随即在某军工科研所的科研档案室中找到了数年前几家科研单位和院校联合研制的复合装甲技术资料。

朱海峰拿着这份技术资料可谓是如获至宝，旋即通过新式坦克研制小组将这份资料的副本要到手，正是基于这份技术资料，结合祝光荣几次有针对性的答疑解惑，秦景斌和朱海峰才会在短时间内将复合装甲填～充物材料瓶颈突破，并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形成目前即将前往检验测试场进行测试的新式复合装甲。

“要说复合装甲的功臣，还是祝总工艺师，要是没有他的话，我就算想破头也搞不出来这么复杂的东西！”说道祝光荣，朱海峰的脸上泛起一片崇敬之情，不止是他朱海峰，坐在他对面的秦景斌也是如此，进而不由得点着头说道：

“是呀，如果没有祝老毫无保留的帮助，咱们想要搞出复合装甲，简直难于上青天！”说完，秦景斌脸上的崇敬之色，旋即换成自信满满的笑容，双目灼～灼的望着坐在面前的朱海峰，信心十足的继续说道：

“也正因有祝老的帮助，你老朱还担心什么呢？难不成你连坦克装甲车辆界的泰山北斗都信不过？”

“不是信不过，只是听说卢总师在坦克炮和配套弹药方面下足了功夫，我是怕……”

“真不知道你老朱怕什么！”没等朱海峰把话说完，秦景斌将他的话给打断：“新研制的坦克炮是用来打击敌人的，又不是用来打自己的，再者说咱们研制的复合装甲在各项指标上早已超越现有装甲，祝老不也说了嘛，咱们手上的这几块即将测验的复合装甲堪比苏联T-72正面装甲！”

说着，秦景斌便顿了一下，炯炯的目光中闪烁着自豪的神色，脸上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就连说道的语气都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几分，进而重重的重复：

“堪比苏联T-72正面装甲！”

此时的苏制T-72坦克还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先进坦克，不但结构简单，火力强大，机动性强，生产制造和维护保养便宜方便，而且在装甲防护上也继承和发扬了T-64的复合装甲结构，使得整体的防御能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台阶，成为苏联装甲洪流中最为犀利的巨浪。

使得无论是与之在欧洲对峙的西方世界，还是在远东相抗衡的中～国，都把T-72当做重点的研究对象，当然这其中的成果在后来的海湾战争等一系列局部战争中得到了印证，也使得T-72从神坛迅速跌落，成为一点就着的火柴盒，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如今的1981年，T-72还是名副其实的先进坦克，正因为如此，秦景斌提到刚刚研制完成的复合装甲能达到T-72正面装甲防御水平才会这般的自豪和与有荣焉。

而朱海峰也是一样，他本来就是师从坦克装甲车辆泰斗祝光荣，虽说后来专攻钢铁，不过在他职业生涯的前半段一直跟装甲钢打交道，所以对坦克装甲有着天然的敏感性，所以也自然清楚苏制T-72装甲的先进性，因此当听了秦景斌这番话后，朱海峰的来上也不由得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

“是呀！凭着咱们现有的技术储备和工艺水平，能达到T-72正面装甲防护力确实不容易！”

“已经不是容不容易的问题，而是又填补了一项国内空白！”朱海峰话音刚落，秦景斌便开口说道：

“而且，我敢断言，这回卢总师绝对会非常满意！”

听了秦景斌的话，朱海峰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桌上的图纸又沉～吟起来，虽说朱海峰的性格上很是执拗，可并不妨碍他对技术的认真和专研，正因为如此，他深知一项成果无论好坏都会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所谓的尽善尽美和非常满意不可能是绝对的，充其量只能是相对而言，想到这里朱海峰的一双眉头便微微的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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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秦景斌的私心

朱海峰的心思秦景斌哪能看不出来，不管怎么说，两人也已经合作过很长时间，彼此都很了解，所以秦景斌很清楚朱海峰执拗的脾气，如果放在平时，秦景斌遇到朱海峰这般较真的情况也不会多言，毕竟对拗脾气的朱海峰来说，与其跟他争论不休，还不如让他冷静后自己想想，过不了多久也就自顾自的转过弯来，这是自从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研制以来，秦景斌对付朱海峰的不二法门。

只不过现如今秦景斌并不打算这么办，这其中除了将要抵达测试场即将展开测试，两人作为复合装甲研制的实际负责人必须精诚团结迎接测试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套复合装甲技术的核心来源是朱海峰的老师祝光荣。

朱海峰的心气很高，能让他的佩服的人并不多，而让他由衷尊敬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而祝光荣却是秦景斌知道的让朱海峰既敬佩又尊敬的仅有的一个人，且没有之一。现在坐镇万山厂主持新式坦克研制工作的卢嘉栋算一个，但只是让他钦佩，不过却谈不上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从他对卢嘉栋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虽然在技术和为人上朱海峰很佩服卢嘉栋，然而遇到某些问题时，他依然敢跟卢嘉栋硬顶，就如同前段时间卢嘉栋前来材料研究所视察复合装甲研制情况时，提出的几项改进意见就被朱海峰毫不留情的拒绝。

如果换成是祝光荣的话，朱海峰可以说连质疑都不会有，即便不是亲临而是用电报，朱海峰依然如同收到军令一般将其中涉及的技术理论和加工工艺全部应用到正在研制的复合装甲当中，这样的情况秦景斌可以说完全看在眼里，也正因为如此，秦景斌才在朱海峰微微皱眉之际，笑容依旧的继续说道：

“如果是咱们自己研制的或许没那份自信，不过现在这项复合装甲技术可是融合了祝老的心血呀，难不成你想让祝老多年的夙愿就这样付诸东流？”

“我……”闻听秦景斌的话，朱海峰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秦景斌说得没错，他的老师祝光荣平生的夙愿就是能够造出赶超世界水平的先进坦克，为此他奋斗了将近大半辈子，从解～放～战～争开始修复缴获过来的日本、美国坦克开始。

一步步的在坦克装甲车辆技术上进行摸索，无论是苏联援助的T-34，还是之后仿制T-54\55的59式，乃至现如今大批量出口伊朗的借鉴1969年中苏边境冲突中缴获的T-62坦克的69式坦克，其背后无不闪动着祝光荣的影子。

哪怕是年过花甲，依然奋战在坦克装甲车辆研制的第一线，即便是因为年纪过大退居二线，祝光荣也没有按照上级安排前往条件更好的北～～京或江～～浙一带，而是继续留在北方厂担任总顾问，为的就是能够有朝一日亲眼见到属于中国自己的先进坦克隆隆的驶下生产线。

为此朱海峰知道，他的老师在多年来做了很多努力，虽然因为种种原因祝光荣始终无法全面进行新式坦克的研制，不过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祝光荣还是展开多项有关坦克装甲车辆相关系统的预研工作，其中的复合装甲就是借着新式坦克炮标靶板的名义展开研制的。

虽说只是个普通的标靶，不过祝光荣还是瞄准当时世界先进的装甲技术，应用当时国内最先进的技术，确定了复合装甲的各项技术指标、相应的具体结构以及配套的材料应用，只不过后来由于新式坦克炮项目下马，配套的复合装甲标靶也随之一并作为技术储备，被埋没在某科研所资料库的故纸堆中。

当祝光荣听说朱海峰正在参与中巴联合研制的新式坦克项目时，精神自然不免为之一震，随即便把当年研制复合装甲的技术交给了朱海峰，为的就是能够让中国自主研制的坦克能够赶上世界先进水平。

祝光荣的拳拳的赤诚之心，作为学生的朱海峰可谓是比谁都清楚，况且当他拿到复合装甲的技术资料后，祝光荣的那番话更是让他直到如今都言如在耳：

“我年纪大了，不过看不到中国自己的先进坦克我还是心有不甘，现在小朱你们在研制新式坦克，那就多用点儿心，经验不足也不用怕，俗话说的好，勤能补拙，没有经验就多吃点苦，当年咱们研制两弹一星时不也是丝毫经验都没有，到最后不还是被咱们给啃下来了。

所以说只要肯下得了决心就没有干不成的，老头子我也是一样，对于当今世界上的先进坦克同样是两眼一抹黑，所以能给你的建议也不多，不过在某些方面还是懂得一些道理，只要小朱你们需要就尽管来找我，反正我退了二线了，空闲的时间也比较多，只要能为新式坦克出一把力，老头子我睡觉也踏实不少呀！”

朱海峰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祝光荣的隐隐嘱托，视线也不由得落到了桌子上的那份复合装甲的设计图稿上，闪烁的目光中依旧透着些许的犹豫，但更多的则是坚定的自信：

“有祝老的技术作支撑，就是咱们手中那几块复合装甲最大的保证！”

就在朱海峰盯着设计图沉思之际，秦景斌的一句话便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朱海峰表情的变化并没有逃过秦景斌的眼睛，旋即脸上便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笑意，其实对于复合装甲的研制秦景斌可谓是非常上心。

毕竟在研制便携式火箭筒、新式榴弹炮等武器装备研制项目中，参与其中的秦景斌不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且还因为各项研究成果，使他从一位普普通通的技术员一跃成为掌管整个材料研究所的所长。

不仅如此，在学术领域因为新式材料的研究和应用，秦景斌在国内材料界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尤其是去年发表的几篇有关玻璃纤维材料、新式复合材料的论文，更是让他隐隐有向材料学权威的方向迈进，这些成就如果放在以前，秦景斌可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如今他却距离权威仅有一步之遥，只要能把复合装甲的事情落实下去，基本上就可以奠定他在材料界无可撼动的地位，进而就是科技进步奖、著名大学的名誉教授乃至两院院士，无论那一项都是他秦景斌梦寐以求的东西，要知道他已经是快五十的人了，如此大好的机会一辈子也未必能碰上几次，如果不好好抓住，今后只有空悲切的份儿了！

只不过此次研制复合装甲的事并不是他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如果没有朱海峰的鼎力相助，光凭他秦景斌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研制出来，更何况站在朱海峰背后还有一位军工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这让秦景斌无论如何都不敢把研制成果独享，既然不能独享，那就把他们全都拉到自己的一边。

反正朱海峰是个只看重技术不在乎名誉的拗性子，至于朱海峰的老师祝光荣也是一样的淡泊名利，只要能够说服作为总设计师的卢嘉栋，成功研制中国首套批量生产的复合装甲的最大功劳还是能够落到他秦景斌的头上，况且主要的研制单位还是在他所掌管的材料研究所，更能让他坐实这份研制成果。

只不过关键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说服身为总设计师的卢嘉栋，只要卢嘉栋点头一切都好办，可要是不点头呢？这不是秦景斌对采用祝光荣技术的复合装甲没有信心，只是凡是都有个意外，更何况他与卢嘉栋共事已久，很清楚卢嘉栋对各项军工技术的熟悉程度，保不齐在某些方面挑些毛病，拖延下他们的研制进度。

而这对秦景斌下一步的个人规划会起到极大的阻碍作用，要知道新一届的工程院院士已经开始评选了，他所欠缺的就是一篇拿得出手的论文和实打实的研制成果，为此，他早就把复合装甲的相关论文准备好，只等着复合装甲通过新式坦克研制小组的审核便可发表，并参选新一届工程院院士，可研制进度一旦拖延下来，那秦景斌只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他必须把朱海峰拉到自己这一边，哪怕是朱海峰对复合装甲有一丁点质疑，他都要设法将其打消，毕竟作为联合研制该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如果在卢嘉栋等人提出质疑时不站在他这一边说话，那结果秦景斌根本无法挽回，反之则不同，要知道凭着朱海峰的拗脾气哪怕是面对卢嘉栋也是敢争一争的，而有些时候一项成果能不能落实最关键的就是这最后的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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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应对之道

秦景斌的所思所想，朱海峰可谓是心知肚明，而且对秦景斌的想法还隐隐的有些看不惯，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科研项目还是学术研究都不能把功力心看得太重，不然的话必将会影响对技术的专研以及严谨求实的学术作风，最终对整个科研体系都会带来负面的作用。

然而气愤归气愤，朱海峰并没有把这股气释放出来，如果放在几年前或许早就对着秦景斌拍起桌子了，可自从完成炮钢的研制工作，尤其是担任湘南特钢厂副厂长以来，朱海峰也在不知不觉间收敛了原本执拗外露的性格，虽说在某些问题上依旧会固执己见，不过已经能够控制脾气的发作，而这也让他在日常工作中获得不错的口碑。

更何况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老百姓的生活也随之发生深刻的变化，特别是当下的年轻人，穿着喇叭裤、带着蛤蟆镜、扛着录音机、听着港台的靡靡之音，不说别的就是他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是如此，就更不用说地处改革开放前沿的羊城街头了。

对此朱海峰尽管看不惯，但也没有像其他老同志一样上纲上线破口大骂，既然这样的改变朱海峰都容忍下了，秦景斌的功利心又如何忍不了，再者说秦景斌即便是私心重了些，但本身的技术也不差，在技术专研方面也是一如既往的严谨刻苦，总比那些半吊子土专家强出不少：

“或许这就是卢总师经常挂在嘴边的屁股决定脑袋吧！”想到这里，朱海峰心里不免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拿起桌子上的那份复合装甲的设计图，接着戴上眼镜将手中的设计图再次翻了翻，进而抬起眼看着对面的秦景斌：

“祝老当年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倡议研制复合装甲，初衷就是希望这款新式装甲能够成为咱们国家未来坦克的护身符，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实现，而我们却能够实现他老人家的心愿！”

“那是当然！”见朱海峰口风松动，秦景斌的脸上也即可展露出欣喜的笑容，进而连连点头：

“再者说祝老的技术可是在军工界公认的一流水准，如果我要是卢总师，只听这个祝老的名头，就会直接通过！”

“卢总师虽说年轻，不过在技术方面还是很严谨的，该做的测试还是会做的！”朱海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便皱了两下眉头提醒着对面的秦景斌，而秦景斌却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祝老不也说过，当年的复合装甲可是经受住已经下马的120mm口径坦克样炮的直接轰击，现如今国内的坦克炮还有这么大的口径，更何况按照现在坦克装甲的测试原则，咱们研制的复合装甲绝对是没问题，到时候说是被蚊子咬上一口也并不过分！”

“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好！”朱海峰嘴里说得谨慎，可是脸上的神情却透着满满的自信。

虽说他没有秦景斌那样近似夸张的炫耀，但对于自己恩师亲自指导的复合装甲还是很有信心的，只不过出于严谨的性格才这般说着，至于秦景斌怎能看不出朱海峰的言不由衷，于是将座位下的暖水瓶拿起来，一边给朱海峰蓄水，一边轻声笑道：

“要我说，该谨慎的应该是搞新式坦克炮和配套弹药的那帮人，有这样的钢铁硬甲在，就怕他们辛辛苦苦研制的弹药全都成为空谈，到时候他们拖累整个新式坦克的研制进度，可别全怪到咱们头上就好！”

“都是在一起搞研究的同志，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搞不好只能怪自己不努力，怎么可能扯到他人身上！”

“那可不一定！”朱海峰话音刚落，秦景斌也给面前的水杯倒满后，将暖水瓶放下，随后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要知道卢总师所领导的新式坦克研制团队可不像原来的52倍口径155mm火炮或是便携式火箭筒那样的简单，而是汇集了方方面面的军工厂和科研机构，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和复杂程度远非当年可比，或许卢总师觉得咱们研制的复合装甲可以不说什么，但却保不准其他人不在背后议论，要知道现在各分系统都卯足了力气加紧研制，这样的情况下谁希望自己拖后腿？”

“这个……”秦景斌的一席话让朱海峰不免为之一愣，不过仔细想来秦景斌所说的也确实在理，不管怎么说新式坦克的研制可是个极为复杂和庞大的工程，这其中不但涉及方方面面的学科和技术，而且牵扯为数众多的军工企业和科研单位，如果这些单位都同属一个部门还好说，可现实的情况是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企业和单位都是为了新式坦克而临时拼凑起来的。

各方面的利益必然会错综复杂，尤其是在研制任务繁重的当下，其利益的纠葛更是如同一团乱麻，想要凝聚人心平衡利益推进项目平稳发展确实是件令人头疼的事，要不然总参装备部也不可能安排徐源这位领过兵打过仗的副部长来担任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为的就是更好的平衡各方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但朱海峰听了秦景斌的话后，便不由得沉吟起来，要知道他也是在工厂中干了几十年的老军工，仅仅一个厂里的关系就已经很复杂，常常让他这个技术宅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厂尚且如此，庞大的新式坦克研制小组的复杂程度更是让朱海峰难以想象，鱼龙混杂之下说不准就会出现秦景斌所说的情况。

不过朱海峰对此并不担心，只要自己研制的复合装甲性能出色，有着实打实的说服力，无论谁出面阻挠他都会不假颜色将其呵斥回去，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坚信事实胜于雄辩这句至理名言，更何况朱海峰对于车厢后的几块刚刚研制出来的复合装甲很有信心，到时候某些人如果拿不出真实可信的理由，他朱海峰的执拗脾气也不在乎疯狂的爆发一次：

“放心！”朱海峰在沉吟片刻后便打破两人的沉默，脸色也随之变得坚定异常，语气更是充满了执拗的倔强：

“只要咱们的复合装甲性能出色，就算有人提出异议，我朱海峰绝不同意，就算争到卢总师、徐组长乃至到国防科工委、总参装备部，我朱海峰也会奉陪到底！”

秦景斌等的就是朱海峰这句话，要知道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拖延复合装甲的定型进度，从而耽搁他参选科学院院士的进程，所以当他听了朱海峰的话后，原本欣喜的笑容即刻便灿烂起来：

“老朱，只要有你这根定海神针在，任谁都无法把咱们的进度拉下来，至于咱们的复合装甲性能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说是放一百个心都不为过！”

“只要事实摆在那里，卢总师也会跟咱们站在一起的！”朱海峰重重的点了点头，言语之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而坐在对面的秦景斌也不由得赞同的附和道：

“说得没错，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咱们这几块任谁都无法打穿的复合装甲摆在这儿，就算有人想质疑，那也是理屈词穷的妄言……”

没等秦景斌把话说完，只听车厢门被突然打开，负责沟通联络的通讯员急匆匆的走到秦景斌和朱海峰的身边，将最新的情况汇报给秦、朱两位装甲系统负责人：

“秦所长，朱厂长，火车即将到站，而且刚刚得到消息，卢总师和负责弹药研制的赵如松赵副总师已经在抵达检验测试场了！”

“还真快……”朱海峰和秦景斌互视了一眼，便异口同声的感叹一句，只是令站在旁边的那位年轻的通讯员不解的是，眼前的这两位领导这声感叹是说火车快，还是说着卢嘉栋和赵如松快，可不管怎么样这位通讯员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细想了，因为前面的蒸汽机车已经发出长长的汽笛声，火车的车速也随之开始慢慢放缓……

“祝老，您的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望着车窗外，渐趋平缓的树影，朱海峰不由得喃喃说了一句，旋即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掌在不经意间已经握成了一个小榔头，而坐在他对面的秦景斌见此，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轻启也喃喃的说了句：

“咱们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嘉栋，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些？”就在搭载材料研究所一干人等的火车减速慢行即将到站之际，刚刚赶到万山厂检验测试场月台的万山厂军代表，同时兼任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质量检验办公室主任的吴天明带着一脸的不解，望着面前那位脸色轻松却不失沉稳大气的卢嘉栋，眼睛疑惑的盯了半天，见卢嘉栋并不说话，转而又对着旁边的赵如松不无焦急的说道：

“赵教授，您怎么也……”

“要是没这点勇气，还干什么军工？”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赵如松便冷冷的打断吴天明的话，把吴天明直接噎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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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吴天明的惊讶

当年在发卡山攻坚战时，便携式火箭筒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使得当时率领主攻营的吴天明一举拿下防御坚固的发卡山主阵地，正因为如此，当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立后，吴天明对赵如松这个曾经参与便携式火箭筒初期研制，并主持后续改进的老专家有着天然的好感，也因此与赵如松接触比较多。

如果要是平常的军官，赵如松也就是泛泛而交，可吴天明不一样，他脑子里本来就有很多关于武器装备的奇思妙想，在万山厂担任军代表期间所参与的78式突击步枪以及配套的枪挂榴弹发射器的研制也为他打下一定的技术基础，再加上几年来在边境战争中的实战经验，说起武器装备往往会直指根本，一针见血，这是包括赵如松在内众多军工专家所不具备的，因而一来二去，吴天明与赵如松也成为无话不谈的忘年之交。

也正因为如此，吴天明对于赵如松脾气很是了解，尤其是那种怒气上来能让人噎得半死的话语，更是让吴天明印象深刻，只不过在平时吴天明还会借助他在战场中练就出的那一套出色的应变和把控能力，轻易的将赵如松的噎人话给化解掉，然而在此时此刻，吴天明在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应对方法却无论如何也用不出来，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的他为卢嘉栋和赵如松的决定很是不知所措。

因为就在他刚刚抵达检验测试场没多久，卢嘉栋和赵如松便找到他，跟他商讨有关复合装甲测试的事情，作为主管新式坦克总体质量的负责人，吴天明对此自然是准备充分，相关的测试方案就放在他的公文包里。

本以为按部就班的照着方案做就行，没想到卢嘉栋和赵如松看了方案之后，却提出利用刚刚制造出样品的新式坦克的配套弹药进行测验，吴天明听了这个提议简直吓了一跳，要知道配备给新式坦克的弹药还没有定型，更何况新型的坦克炮也没生产出来，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测试场还是整个G军区根本找不到其他的120mm口径的坦克炮。

如此一来，即便是有弹药也无法发射，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如松却提出利用划拨给万山厂以供新式坦克研制团队学习参考的英制“酋长”MK-5型主战坦克进行打靶实验，因为改型坦克上面搭载的坦克炮正好是120mm。

听了赵如松这番话后，吴天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说他对军工技术不是很精通，但基本的知识还是懂的，很清楚转配滑膛炮的弹药不是不能利用线膛炮来发射，只是其中蕴涵着比较大的风险，尤其是坦克炮发射的弹药，在高初速和高膛压的作用下很容易出现炮膛烧灼、毁坏弹药甚至炸膛的危险。

正因为如此，当他听了赵如松的提议后作为整个领导小组主管质量和安全的负责人，吴天明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即便如此，赵如松却依旧坚持，即便是一向谨慎的卢嘉栋也隐约支持赵如松的意见，这让担心有可能出现安全和质量问题的吴天明很是为难起来，以至于听了赵如松的话后，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才紧紧拧着眉头，对着卢嘉栋和赵如松继续说道：

“配给新式坦克的配套弹药根本没有定型，况且当初设计时都是按照滑膛炮的要求进行研制的，如今测试却是使用线膛炮来打，一个不好可就要……”

吴天明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早已是溢于言表，在场的无论是卢嘉栋还是赵如松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哪里不明白吴天明的担心，对此，卢嘉栋转过头刚想要对吴天明开口解释，却见站在他身旁的赵如松眉毛向上一挑，对着吴天明抢先开口问道：

“我说小吴，研制坦克配套弹药的桂南精密机械厂你去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就只看到配给滑膛炮的反坦克弹药？”

“新式坦克上应用的是120mm滑膛炮，我这个主管质量的不看滑膛炮弹药看其他的干什么……恩？……不对……等等……”

吴天明先是说得理直气壮，可是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也是在部队和军工系统历练多年的干部，虽说跟那些已经成了精的老狐狸相比还差点，但也是迈入狐狸俱乐部的人，所以当听了赵如松的这番话后，吴天明即刻便反应过来，瞬时眼睛便睁得老大，进而吃惊的说道：

“难道赵教授您还研制出了转配120mm线膛炮的反坦克弹药？”

“这个，你就要问问咱们的卢总师了！”看着一脸诧异的吴天明，赵如松并没有回答，而是面含笑意的看着身旁的卢嘉栋，见赵如松卖起关子，急性子的吴天明哪里等得了，也一如赵如松一般目光灼灼的望着对面的卢嘉栋，而站在原地等待火车靠站的卢嘉栋见此先是一愣，心说这个赵如松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卖关子，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小小的冷幽默比起成天严肃冷漠要好上不少……

就在卢嘉栋一愣神的功夫，心急的吴天明赶紧一步上前，对着卢嘉栋急切的问道：“嘉栋，你愣着干什么，到是说句话呀，难道咱们的新式坦克还要配备两种坦克炮不成？”

闻听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也从思绪中挣脱出来，脸上也即可展露出淡然的一笑：“不是配两种坦克炮，而是要配两种弹药！”

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便更加疑惑了：“配两种弹药？”

“没错！”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肯定点了点头：“划拨给咱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英制‘酋长’MK-5型主战坦克是伊朗提供给咱们的，为的是让咱们给他们生产改型坦克的零备件和其他相关配套设备，这其中大部分被分配给在生产制造坦克装甲车辆方面经验丰富的北方厂来完成，不过还是有一部被分到其他厂，这其中的配套弹药的生产任务就被上级托付给桂南厂来完成！”

“恰巧新式坦克的配套弹药也是120mm，所以小卢就建议以咱们新研发的配套弹药为基础，改进出一款适合120mm线膛炮使用的反坦克弹药，以便可以出口伊朗等装备此类反坦克炮的国家！”卢嘉栋这番话刚说完，赵如松紧接着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进而推了推卡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也泛起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笑容，对着吴天明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以120mm滑膛炮的配套弹药为基准，依照线膛炮的具体要求加以改进，具体方法就是采用一种被小卢称作为‘滑动弹带’的结构！”

“滑动弹带？”

“你前两天去桂南厂检查质量的时候，不是见过带有‘滑动弹带’结构的穿甲弹嘛，这才过了几天，小吴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赵教授，你是说……”听赵如松这么一说，吴天明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他确实前往桂南厂检查质量情况，在试制车间中确实看到几枚在弹托上设置有两道螺旋环的穿甲弹，当时他还以为是某种测量模具，所以并没在意，如今听赵如松说起来，吴天明这才如梦方醒，那两条螺旋状的内外环不就是转为线膛炮配置的弹带嘛，想到这里吴天明不由得用手“啪”的一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唉！你看看我这脑袋，看见不一样也不说多问几句，还以为是什么模具呢，我的心粗的没边了，这……这……这可真是的……唉……”

吴天明为自己的粗心而感到懊恼不已，要知道他可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军工质量检验办公室的主任，见到与规格不相符的弹药只是想当然的给了个结论，根本没有去细细的探寻，好在这是为线膛炮改进的弹药，否则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想到这里，吴天明已经不仅仅是懊恼，更是有着深深的后怕，虽然已经进入深冬，不过他的后背依然透出滚滚而下的冷汗……

“所以在今后一定要擦亮眼睛，可不能在想当然了！”就在吴天明为自己的粗心而后悔不已时，一侧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的拍了拍，随后耳边便传来亲切而又熟悉的话音：

“军工质量认证体系只是在制度上保证质量，认真的检查和核实也必不可少的，正所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只有两者结合，相辅相成才能保质保量的完成军工产品的生产不是！”

“嘉栋，我记住了！”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炯炯有神的双眼闪着知耻而后勇的光芒，刚毅的面庞更是坚定异常，就连几次的点头都是异乎寻常的郑重，对此卢嘉栋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拍了拍吴天明的肩膀，毕竟随着地位的不断上升，有些话不便说得那么直白，只要点到为止就够了……

“嘟～～嘟～～嘟～～～”就在吴天明话音渐落之际，几声火车的汽笛声传入测试场的站台，随即一列喷吐着滚滚烟尘的列车朝着卢嘉栋等人缓缓的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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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分歧

“此次我们所联合湘南特钢厂共同研制的复合装甲采用了国内多项领先技术！”万山厂武器装备检测试验场一侧的办公大楼内，秦景斌指着固定在支架上的一块复合装甲的断面样品，对着面前的卢嘉栋、赵如松以及吴天明信心满满的介绍着。

他和朱海峰是中午时分乘坐火车抵达检验测试场的，下车之后便随着卢嘉栋等人去了测试场的食堂匆匆吃了个午饭，随后被安排到邻近的住宿休息室休息片刻后，便携带两块复合装甲样品来到测试场的办公大楼，开始向卢嘉栋等人讲解复合装甲的具体性能和相关特点：

“比如说夹层中的酚醛玻璃纤维纺织物以及氧化铝陶瓷，就是国内领先的复合材料，尤其是氧化铝陶瓷，又被称为铬玉钢，其制备、成型和烧结都与普通的陶瓷加工工艺有着很大的不同，整个生产加工技术可以说是国内领先，在国际上也属于先进水平……”

“我记得材料研究所好像没有这类陶瓷的加工生产设备！”秦景斌正在侃侃而谈之际，坐在正对面的卢嘉栋放下手中正在记录的笔记本，目光灼灼的望着面前的秦景斌，沉稳而又不失严谨的话语便在这间空荡的屋子内响起：

“如果是依托其他单位生产此类产品，那这家单位的产能如何？是否适应大规模生产？还有就是这种铬玉钢在制造中的损耗以及成本如何？”

“这个……”面对卢嘉栋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问题，秦景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对于此次的样品讲解，秦景斌在来之前没少下功夫，毕竟在他看来能不能让卢嘉栋等一众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领导通过这款复合装甲，第一印象自然是最为重要的，这就如同当下的青年男女谈恋爱，如果双方的第一印象不好，即便是双方都特别出色也很难在一起。

因此，秦景斌对此次复合装甲的讲解介绍的每个细节都进行了反复的推敲，除此之外，还在有可能被提问的技术环节上做了不少有针对性的准备，本以为会万无一失，可没想到卢嘉栋的这个问题并没有按照他事先编排的剧本来演出，而是针对整个复合陶瓷产业提问，这下让秦景斌瞬间有些无所适从，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翻了半天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秦所长！”就在秦景斌正在组织语言准备回答卢嘉栋问话之际，坐在卢嘉栋旁边的赵如松便皱着眉头抢先开口说道，其实赵如松见秦景斌只翻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半天不说话，这位老专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好好的技术讲解搞得跟上台作报告似的，一个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这还是一个科研工作者该有的态度吗？正因为如此，对科研和学术一项秉持严谨且眼里不容沙子的赵如松顿时便把脸沉了下来，将手中的钢笔盖上笔帽便沉着声继续说道：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吗？”

赵如松说话一向直来直去，脾气上来时的一句话甚至能将人噎个半死，再加上他从不作伪的个性，使得他这句明显带着怒气的话语瞬间将让整个屋子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当中，站在正中央两块复合装甲样品前的秦景斌的脸上更是难看的要紧，一抹愠怒的微红顿时在他白净的面庞上腾起，坐在卢嘉栋另一边的新式坦克研制小组军工质量办公室主任吴天明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秦所长，您别介意，赵教授也是希望了解这项新材料的大规模生产的可行性，只不过说得急了点儿！”

“那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吧！”吴天明话音刚落，还没等秦景斌开口说话，坐在另一侧的朱海峰便忽然起身，只不过他嘴上说得不急不缓，可从他那阴郁的脸色却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位脾气执拗的湘南厂副厂长心中所蕴含的火气。

卢嘉栋一如平常的淡然平静，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屋内的腾腾升起的火气一般，在朱海峰话音渐落之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刷刷点点写了几下后，便抬起头看着已经站在身前的朱海峰，语气平稳的说了句：

“老朱，那就由你谈谈刚才的问题！”

朱海峰听了卢嘉栋这句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转瞬之间便又恢复平常，随即来到那两块已经固定好的复合装甲样板前，提高声音朗声说道：

“铬玉钢这种材料的制备工艺非常复杂，国内能够完成此项工艺的只有位于鲁东省的岩台工程技术研究所能够完整的掌握！”

“鲁东省的岩台工程技术研究所？”朱海峰话音刚落，赵如松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双花白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两下，随即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

“这个研究所的上级单位好像是北方厂吧！”说着，赵如松便直起了身子，疑惑的看着对面的朱海峰，颇为不解的问道：

“记得当初新式坦克项目就是准备交给北方厂去完成，可他们对此好像不太感兴趣借故给推掉了，所以上级才另起炉灶，成立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现在怎么北方厂又准备参与新式坦克的研制项目了？”

赵如松所说的事情，就是几个月前卢嘉栋与巴基斯坦方面的穆沙拉夫敲定新式坦克的联合研制的框架协议后，作为军工项目研制领导部门的总参装备部便最先想到在坦克装甲车辆方面有着丰富研制经验的北方机械厂，只不过当时的北方机械厂对这个项目并不感兴趣，便用种种借口推脱掉。

如此一来，总参装备部才决定联合相关企业和科研院所组成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对于这件事在座的都很清楚，并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秘密，只不过这番话如果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问话。

可从赵如松这位本来说话就硬邦邦的人口中说出来，却让人听起来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再加上他之前那句令秦景斌颇为尴尬的那句问话，使得站在中央的朱海峰怎么听怎么觉得很是刺耳，以至于朱海峰本来就有些阴沉的脸更是黑了几分，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不过言语之间的怒气确实任谁都能感受得到：

“我们并不是通过北方厂联系的岩台工程技术研究所，而是通过我的老师，原北方厂总工艺师，现任该厂顾问委员会总顾问的祝光荣，祝老联系的！”

当朱海峰说到祝光荣三个字时，卢嘉栋的眼睛忽然一亮，进而便抬起头惊奇的问道：“是不是69式坦克以及63式装甲车的总设计师？”

“没错！”闻听卢嘉栋的问话，朱海峰与有荣焉的点了点头：“这两型战斗车辆就是祝老领衔设计的，卢总师，您认识祝老？”

听了朱海峰的话，卢嘉栋的脸上不由得泛起灿烂的笑意，心道他何止是认识，简直是如雷贯耳呀，后世中国陆军中的陆战之王99式主战坦克，就是这位当时年近古稀的老人主持设计的，而在后世的卢嘉栋曾经参与过99大改的研制工作。

当时祝光荣已经正式退休，在99大改研制期间，卢嘉栋和其他军工科研人员数次登门看望这位功勋卓著的坦克装甲车辆总设计师，进而聆听过这位老军工专家的谆谆教诲，说起来也算是卢嘉栋的老师，如果这么看的话，他跟朱海峰也算是师兄弟了，只不过两世为人的卢嘉栋不可能把这个事实说出来，因此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在北～～京的时候听说过祝老的事迹，只不过无缘一见，可如果有机会我真想亲自登门拜访拜访！”

“我说小卢，我觉得那个祝光荣不值得你去拜访！”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赵如松便把话头接了过去，随后朝着卢嘉栋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个祝光荣名气是不小，只不过在我看来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官僚，不信你去查查他的档案资料，他是部队出身不假，但绝不是专业搞技术的，无论是69式坦克还是早先的63式装甲车，他这个总设计师跟咱们研制小组的徐源徐组长差不多，主抓全面但并不管技术，要是没有下面的几个技术全面的副总设计师帮衬，凭祝光荣还能搞出坦克？做梦吧！”

从赵如松的言语之间可以听得出，他对祝光荣的成见很深，好似两人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过节，要不然凭着赵如松的涵养即便是他说话再噎人也不会背地里这般编排一个人，只不过在场的人了解赵如松这点的只有卢嘉栋和吴天明，站在对面的秦景斌多少知道些但不是特别了解，而朱海峰对赵如松可是丝毫都不了解，也正因为如此，当朱海峰听到赵如松如此贬低他心目中敬重无比的老师时，整个人顿时便被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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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矛与盾

“嘭～～”

傍晚时分，刚刚回到位于万山厂武器装备综合检验测试场宿舍的朱海峰，刚推开房门便把手中的黑色公文包重重的甩在身旁的茶几上，本来就有些黝黑的面庞更是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下颌的肌肉也顺势时高时低的膨胀着，甚至从唇边的缝隙中都能听到狠厉的磨牙声，嘴角也在此刻微微翘起，不无恼怒的冷喝道：

“这个赵如松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朱，你消消气，消消气……”跟着朱海峰身后一同进来的材料研究所所长秦景斌，赶紧把房门关上，随即拉着朱海峰坐了下来，然后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生那么大的气，来，喝口水压压火气……”

“为了工作？”朱海峰接过秦景斌递过来的热水，但却没有喝，反而“嘭～”的一下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怒气不消的继续说道：

“你看过哪个像他那样为了工作的？说话硬声硬气毫无涵养也就算了，我敬他是老一辈军工专家也不跟他计较，可今天你看看他的样子，哪有老一辈专家的担当？竟然公开指责祝老，我看他赵如松连祝老的一半……不对……是三分之一都赶不上……”

说着说着，朱海峰的声音便猛然拔高，用手拍着座位上的扶手，对赵如松破口大骂，就在今天下午复合装甲讲解会上，当赵如松将朱海峰最为敬重的恩师祝光荣满不在乎的编排一番后，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的朱海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意，顿时便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迸发出来，而赵如松也是个不服输的犟脾气，针尖对麦芒之下两人展开激烈的争吵，如果不是卢嘉栋出面及时阻止，两人恨不得直接动起手来。

虽说后来在卢嘉栋和吴天明的劝说下，两人有所缓和，晚饭的时候也勉强坐在一起吃饭，可两人的芥蒂并没有就此而消除，因而在饭桌上斗气一般说着自己承担的研制项目如何如何：

这边朱海峰说着复合装甲相当于多少多少老式的钢制均质装甲，那面的赵如松便说着他研制的反坦克弹药能够击穿比这更厚的钢制装甲；朱海峰将研制的复合装甲性能说成与苏制T-72正面装甲相当，赵如松立马就会回一句他研发的弹药可以在一公里外轻易击穿T-72的正面装甲。

如此这般，两人越说针对性越强，眼见火气逐渐涌起，卢嘉栋和吴天明立刻站出来将两人劝住，好好的一顿晚饭就这样不欢而散，窝了一肚子火气的朱海峰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回到自己住宿的房间对着秦景斌将自己心中的不快倾诉出来：

“他赵如松能研制什么弹药？无非就是当下主流的破甲弹，不过这种反坦克弹药对全钢制均质装甲或许有用，可对咱们的复合装甲起不到任何作用，要知道夹层中的铬玉钢可是陶瓷材料，破甲弹的金属射流或许能够融化钢铁，可对陶瓷基本无效，更何况咱们研制的复合装甲中前后共安装了两块68mm厚的铬玉钢，就算他的破甲弹再强也能抵挡得住！”

“既然如此，那老朱你还气个什么！”待朱海峰把话说完，一旁的秦景斌便开口继续劝道，只不过说到复合装甲，他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比朱海峰还要自信几分：

“别说是破甲弹，就是目前现役的穿甲弹，咱们的复合装甲也是能够抵挡得住的，不管怎么说才有20mm和80mm厚的603装甲钢做面板，中间采用两块68mm厚的铬玉钢，再加上36mm厚的酚醛玻璃纤维，总体性能甚至强过T-72坦克的正面装甲！”

说着，秦景斌嘴角上也泛起信心满满的微笑，带着一份轻松自得的神情端起身边的水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后便继续说道：

“咱们来之前不是计算过了嘛，整个复合装甲的总体密度为2.83吨\立方米，如果模拟坦克装甲布置的倾斜角度放置时水平厚度将近580mm，对穿甲弹的防护能力将近400mm，对破甲弹的防护能力更是达到580mm，这样的防护能力在国内众多现役坦克装甲车辆中可谓是绝无仅有的，所以呀，你老朱可以放心，咱们的盾可是随便哪把矛就能刺破的！”

听了秦景斌的话，朱海峰脸上也泛起一抹轻松的神色，靠在椅子背上赞同的点了点头：“那是！本来祝老给咱们的复合装甲原始设计就已经很先进了，咱们在这基础上加以改进只有更强没有更弱的道理，什么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咱们研制的复合装甲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他赵如松还不服气，那就让他明天拿那几套说得天花乱坠的铁矛出来真刀真枪的试一试，叫他亲眼瞧瞧他的所谓的利矛是怎么被咱们的装甲盾牌给崩飞的！”

“也是赵教授太不冷静了！他研制的弹药既没有先进的参考，也没有突破性的创举，无非就是利用提高口径来提高弹药威力，可关键是当下的新式120mm坦克炮还在紧张的研制当中，至今连一门样炮都没造出来，既然如此，光有弹药有什么用？难道用手拿着去那些弹药来撞击咱们的复合装甲？

说来说去到头来还得利用59式坦克上的100mm线膛坦克炮来测试，不过这对咱们的复合装甲来说，简直就是隔靴搔痒，正因为如此，在我看来赵教授也就是嘴上图个痛快，拿不出实际的东西，也只能这样了！”

朱海峰话音刚落，一旁的秦景斌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虽然他言语之间说得像是公正客观的评论，但脸上那一抹溢于言表的得意笑意却让他的话听上去更像是秦景斌在庆祝期盼已久的喜事，而事实上秦景斌的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在他的心里最担心的除了有人可能跳出来拖后腿外，剩下的就是所谓的新式坦克的火力系统，具体来讲就是担心由万山厂研发的新式120mm坦克炮，不管怎么说，秦景斌曾经参与过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的研制工作，对万山厂的火炮研发水平和制造能力非常清楚，而且也坚信能够制造出性能一流的坦克炮。

如果测试的时候真要是碰上万山厂造的新式坦克炮，秦景斌对他所研制的复合装甲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可幸运的是，万山厂的新式坦克炮还没有研制出来，这让他的担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再加上今天朱海峰与赵如松的针锋相对，也让他疑虑的拖后腿的事情有了遏制的助力，剩下的就是明天那一场宛如晚会表演一般轻松的实弹测试，这样一来，他的院士头衔基本上就能落到他的头上，这样的场面想一想都让人无比愉悦，秦景斌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的这份没来由的欣喜并没有持续多久，朱海峰便将一盆冷水一股脑的浇到秦景斌的头上：

“不过……老秦，你看卢总师是个什么意思？我看他在我跟赵如松起争执的时候，他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而且我隐隐的感觉卢总师对咱们的复合装甲好像不是很满意，尤其是听到咱们跟T-72主装甲对比的时候直皱眉头。

除此之外，我还觉得他好像很赞成咱们跟赵如松在明天来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测试对抗，如果像咱们在来得路上所说的那样，有人眼红要拖后腿，那现在的赵如松算是一个，可卢总师的态度却让人捉摸不透，你说卢总师的意思是……”

朱海峰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早已不言自明，虽说朱海峰是个执拗的脾气，但却并不笨，即便是在跟赵如松起着争执，但依然看着身为新式坦克总设计师卢嘉栋的反应，只不过因为一时气急没有想起来，而当他听了秦景斌的这番话后才隐隐的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

而秦景斌听了朱海峰的话，也顿时收起了欣喜的笑容，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从下午到晚饭这段时间卢嘉栋的态度确实如朱海峰所说，很是让人有些不明就里，好似存在什么隐含的深意，可秦景斌转念一想也就释然，嘴角上再次泛起自信的微笑，拍了拍身旁的朱海峰的肩膀：

“老朱，你想太多了！”

“想太多？”朱海峰疑惑的看着秦景斌，而秦景斌却依旧笑容不减的继续说道：“卢总师是个注重实效的人，他常说一句话就是嘴上做得天花乱坠，不如真刀真枪的来上一遭，他对复合装甲态度不明，难道对新式反坦克弹药的态度就肯定了？”

“这个……”朱海峰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下去，但秦景斌的话语却没有就此而停下来：“所以说，关键还是看明天的测试，只要咱们在测试场上拿出实打实的成绩，卢总师的态度自然就明确！”

听了秦景斌的话，朱海峰先是沉思片刻，随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位于秦景斌和朱海峰楼上偏东的房间内，吴天明带着疲惫的面容推门走了进来，见到坐在椅子上悠闲读着报纸的卢嘉栋，一双浓眉不由得轻轻皱了两下，进而沉声问道：

“嘉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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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真实的意图（一）

“你倒是说句话呀！”见卢嘉栋依旧拿着报纸津津有味的看着，吴天明便一屁股坐到卢嘉栋的对面，用手拍了拍卢嘉栋的胳膊不无焦急的说道：

“难不成你这个总设计师就看着新式坦克两大主要系统负责人针锋相对起来？”

“他们所设计的东西本来就针锋相对！”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把手中的报纸“哗啦～”一声合起来，而吴天明却被卢嘉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卢嘉栋已经长身而起，走到茶几边倒了两杯热腾腾的茶水，随后反身递给吴天明接着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

“他们研制的项目确实互为矛盾！”吴天明接过卢嘉栋递来的茶水，握在手里轻轻的搓了搓，将有些寒意的手暖了暖，不过脸色确实依旧严肃郑重，坚定而又有神的目光更是紧盯着卢嘉栋：

“然而这两大分项目却在新式坦克这个总项目中，都是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就算把项目本身刨除在外，你这个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也要把相关的人给团结起来，不然的话，咱们本来这个临时组成的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就更加缺乏凝聚力，别说研制出新式坦克了，我看往后连一颗螺丝钉都难以完成！”

对于今天的赵如松和朱海峰的事，吴天明可谓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虽说他不是高技术出身，但长久以来的部队经历也让他知道团结的重要性，更何况他之前担任万山厂军代表期间与卢嘉栋、杨弘毅、乔俊峰等人研制78式突击步枪等武器装备时。

无不是人往一处赶，劲儿往一处使，团结一致同心同德才创造出令人瞩目的万山奇迹，正是有着这样的经历，吴天明才会在今天看到赵如松和朱海峰起争执而痛心疾首，更为卢嘉栋那种近似观望的态度而感到失望和着急，要不然凭着他跟卢嘉栋那种犹如兄弟一般的感情，也不会说这般重的话，为的就是要把卢嘉栋给点醒，进而担起总设计师应有的责任，将研制团队进一步整合和团结起来。

只不过让吴天明感到意外的是，卢嘉栋听了这番话后既没表现出生气，也没感到着急，而是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微笑，拿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品着杯中的浓茶，好似他吴天明刚才说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一般，吴天明见此心中更是急得无以复加，以至于连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把手中的水杯往旁边的小桌子上重重的一放，对着卢嘉栋不无严肃且正式的说道：

“卢嘉栋同志，你不会真的想眼睁睁的看着好好的新式坦克项目分崩离析吧……”

“即便我今天弥合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新式坦克项目也多半难以为继！”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对着吴天明缓缓的说了一句，只不过他的声音并不大，加之是在吴天明说话的中途插了这么一嘴，以至于吴天明根本没反应过来，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样，反正在我看来团结才是最重要的……恩……难以为继？……嘉栋，你这是……”

吴天明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卢嘉栋那番话的意思，进而不由得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吴天明只觉得心思有些不够用，毕竟从小到大，无论是父母也好，学校的老师也罢，乃至后来的部队首长，对他的教导都是那句简明扼要的一句话：

“团结就是力量！”

而从他在部队的切身体会也是处处印证了这句话的正确定，然而在此时此刻，因为卢嘉栋这句话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团结了还会难以为继，不是应该其利断金才对嘛，不解之下，吴天明只能颇为疑惑的说道：

“团结起来……怎么会……怎么还会难以为继？”

卢嘉栋看着吴天明疑惑和眼神和不解的面庞，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香烟，递给吴天明一支并拿着火柴示意给他点起，吴天明心中的疑惑还没解除，哪还有心思抽烟，于是急不可耐的身手阻止道：

“嘉栋，你就别卖关子了，明天可就要正是测试了，无论如何你这个总设计师总得那个主意不是！”

“我的主意很简单，就是让他们明天真刀真枪的比一比！”吴天明没心思抽烟，卢嘉栋也不勉强，在说完这番话后，便自顾自的点着，轻轻的吸了一口，随即嘴角边冒出一缕青烟，然后迎着对面吴天明困惑的目光继续说道：

“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秦所长和老朱的复合装甲，还是赵教授的反坦克弹药都存在极大的缺陷，甚至是落后！”

“无论是复合装甲还是新式弹药都存在极大的缺陷，以至于落后？”吴天明不可思议的重复着卢嘉栋刚才的话，以便确认自己根本没有听错，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军工质量办公室的主任，虽说并不是完全了解其中的核心技术，但也是清楚整个新式坦克各分系统的具体情况。

也正因为如此，吴天明很清楚秦景斌和朱海峰联合研制的复合装甲，赵如松领衔主导的反坦克弹药，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新产品新技术，从报上来的材料看无论是成熟度还是先进性都基本上都达到国内领先水平，怎么可能存在缺陷甚至还落后？只不过百思不得其解的吴天明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没错，他们研制的相关配套系统的确存在严重的缺陷，甚至是落后当今世界主要军事强国正在研发的新式坦克！”说着，卢嘉栋狠抽了两口烟，然后将烟蒂掐灭在跟前的烟灰缸中，而之前挂在脸上那副淡然的微笑也在此时此刻消失不见，换之是一副认真严肃的神情：

“要知道无论是西方的美国、德国还是英国，亦或是东方的苏联，都在研发自己的第三代主战坦克，虽说具体的技术特征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见其性能将远远超过现役的主战坦克，最起码也应该比苏联的T-72坦克要强出不少。

可我们现在有很多人把目光对准苏联装备规模庞大的T-72坦克，以为只要能达到或略有超出这款坦克的性能，咱们就算迈入世界先进行列，只不过这样一来，就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等我们埋着头研制完成这款新式坦克，沾沾自喜的像国内的同行炫耀一番后在放眼周边，这才发现咱们所谓的新式坦克依然落后军事强国新一代主战坦克，天明，难道你想看到咱们的坦克跟航空系统的战斗机一般，辛辛苦苦造出来就落后这个时代吗？”

卢嘉栋说完，便目光灼灼的望着坐在对面的吴天明，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很清楚一项武器装备的研发不但要采用复合实际的技术和工艺，更要目光长远的寻找一款有参考价值的假象目标，就如同巴基斯坦之所以愿意与中国联合研制新式坦克，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印度正在研发的“阿琼”坦克。

只不过这头奢侈的“白象”对于中国军工界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更何况至今也没有实物出来，根本无法作为参考，因此众多参与新式坦克的科研人员就把目光对准了位于北方的苏联，以及构成其装甲洪流主力的T-72坦克。

实事求是的说，这个时候的T-72坦克确实比较先进，无论是大口径的125mm滑膛炮，别具一格的复合装甲，还是低矮灵巧的车身以及超前的机动力，都将同时代的美国M-60，英国的“酋长”甩在身后。

然而通晓后世发展的卢嘉栋却知道T-72坦克的技术优势正被慢慢赶超，尤其是几年之后德国的“豹”2坦克、英国的“挑战者”坦克以及大名鼎鼎的美国M1坦克的相继服役，T-72坦克的技术优势瞬间便化为乌有，以至于在随后的以色列与叙利亚的冲突、海湾战争以及俄罗斯打击车臣叛匪的战争中，被打的可谓是满地找牙。

进而被西方嘲笑为“火柴盒”，最后连继承苏联衣钵的俄罗斯都对这型坦克失去信心，开始大量装备最新研制的T-90坦克，不过有介于T-72坦克的差到极点的口碑影响，连带着整个俄罗斯的坦克口碑都直线下滑，很长时间都没恢复元气！

卢嘉栋可不想正在研制的新式主战坦克成为日后的“火柴盒”，更不想一研制出来就落后时代，正因为如此，他的目光并没有盯着T-72坦克，而是各国正在研发的第三代主战坦克，虽说三代坦克对当下的中国来说技术有些超前，但为了赶超世界，攀登巅峰也要瞄准更为先进的军工前沿，不然中国的军工技术怎么才能得到跨越式发展，他心中那份军工霸主之梦又怎么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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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真实的意图（二）

卢嘉栋心中的所思所想，吴天明根本不知道，而卢嘉栋也不可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毕竟穿越这种事即便是卢嘉栋实话实说，吴天明也不会相信，所以卢嘉栋只能依照当下的事实，将着眼点引导到坦克装甲车辆的技术前沿，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坐在对面的吴天明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几口，紧接着一双粗重的浓眉渐渐的拧在了一起，进而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卢嘉栋：

“嘉栋，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只不过当下的国外第三代主战坦克我们并没有相关的资料可以借鉴，更何况这样的陆军主战装备的核心技术放在任何国家都是保密度极高的东西，根本无法获得，况且以咱们国家目前的科研水平，制造能力，工业基础能不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技术研发，所以嘉栋你是不是……”

“武器装备要符合本国的实际情况不假，但也要瞄准世界先进技术的发展前沿！”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把话头接了过去，随后拿起旁边的暖水壶，给吴天明一边蓄水一边说道：

“国外第三代主战坦克的相关核心技术封锁严密是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咱们就没有相关的突破口，尤其是在相关集体理论方面，国外的技术期刊很早就对第三代坦克的相关技术进行了讨论，虽然在核心的数学模型、计算方式、结构构成以及材料组成方面并没有进行说明，但依靠咱们中国人的智慧，有这些理论的话，对咱们也是非常大的助力！”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吴天明并没有随声附和，只是边喝着茶水，边默默的点着头，而卢嘉栋也没准备让吴天明说什么，于是在停顿便刻后他的话音便再次在屋子内响起：

“要知道咱们可是研制过两～弹～一～星的国家，相关工业门类虽说并不先进，但却堪称齐全，只要有先进的技术理论做指导，剩下的数学模型、计算方法等复杂的运算东西，咱们用算盘都能打出来，至于涉及的新式材料和精密的加工工艺，既可以下大力气进行自我研制，也可以借着与巴基斯坦联合研制的机会，委托巴方从国外采购以弥补国内的相关空白。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何种武器装备的研发，咱们都不能闭门造车，而是要放眼世界、海纳百川，何况这个新式坦克的项目本身就是两国合作研发，更应该借这个机会多引进先进技术合成品，作为未来咱们研制新一代主战坦克打下一个牢固的基础！”

“新一代主战坦克？”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那双刚毅果敢的双眸顿时闪出耀眼的光芒，进而浮现出吃惊、钦佩、感慨等诸多神色，然而没过多久，那双不断变幻的眸子最终被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所取代：

“既然如此，那嘉栋你怎么不跟赵教授、秦所长还有朱厂长明说呢，虽说他们各有各的脾气，不过在技术上都称得上严谨求实的人，只要坐下来慢慢给他们讲解，协助他们把相关项目纳入正轨不是更好？”

“你的想法到是不错，可我现在有那么多时间嘛？”

“这个……”看着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卢嘉栋，吴天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卢嘉栋说得没错，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毕竟坦克的研制不同于枪械、火箭筒、弹药等属性单一的装备，可以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到一点上，全力以赴的攻克拦在前路的难关，就如同78式枪械中的枪机、便携式火箭筒当中的平衡抛射物，亦或是远程弹药的底部排气装置，当时的卢嘉栋都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核心的技术攻关当中去。

可现如今的新式坦克项目却与以往任何一项武器装备研发都不同，这是一次综合性的，技术密集型的武器装备研制项目，光大的分项目就有五六个，细化的小项目更是多大数十个之多，每个小项目都有属于自己的核心技术需要攻关。

如果卢嘉栋每个项目都亲力亲为的参与，就算卢嘉栋本人累吐血也无法完成这么庞大而又复杂的任务，更何况身为总设计师的他，主要的职责是主抓新式坦克研制进程当中的全面工作，本身的事情就已经非常繁重，根本不可能在抽时间去参与分系统的技术攻关，最多也就是从旁指点一二而已。

想到这里，吴天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亮，让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进而又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今天下午以来卢嘉栋对待赵如松和朱海峰争论的态度，整个人顿时恍然，于是对着卢嘉栋意味深长的说道：

“所以，嘉栋你……”

“所以得让他们自己争一争！”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卢嘉栋变化话头接过去，随即脸上便展露出淡然的笑意：

“在真正的测试中好好的比一比，到底是矛锐利，还是盾坚定，但归根结底就是想借此机会希望他们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眼界也更快扩一些，当然最重要就是要让他们跟紧先进技术的前沿，并根据相关理论进行有针对性的研究和攻关，只有这样咱们新式坦克研究团队才会有充沛的活力，从而创造出属于咱们独有的核心技术。”

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算是彻底明白过来，进而便更为深入的说道：“所以你才没有明确的劝阻他们，而是想让他们在针尖对麦芒的测试中找出各自的不足和缺陷，在改进的同时也确立紧盯世界先进坦克装甲车辆先进技术发展方向的研制基调？”

“没错！”卢嘉栋赞许的看了吴天明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无论是赵教授，还是秦所长亦或是朱厂长，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对于他们所从事的研究领域都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自信，所以要让他们信服，光靠嘴皮子和几个呆板的数学公式可不行，只能用实打实的立正才能让他们坐下来想一想之前的研究的着眼点是不是太过低端，这有这样才能促使整体得到进步！”

“当然！”说着，卢嘉栋忽然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自己的喉咙，随后便接着说道：

“天明你刚才所说的团结也很重要，只不过在这之前的先让他们意识到当下研制的东西还存在诸多不足，等他们完全冷静下来，在谈论团结的事宜或许会更加事半功倍，不管怎么说这对矛和盾，看上去是对立的，但放在坦克上却是无往而不利的克敌神器……恩……天明……你这么看我干嘛？”

卢嘉栋正说着，就发现对面的吴天明看自己的眼神很是怪怪的，不禁吓了一跳，于是赶紧改口问着，而吴天明瞪着眼睛对着卢嘉栋上上下下看了半天，脸上忽然绽放久违的灿烂笑容，进而伸手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

“真没想到，这一年多没见，嘉栋你除了技术更加全面外，用人之术也深得精髓呀！”

吴天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再次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总设计师就我一个人！”

吴天明知道卢嘉栋这句话既不是在作伪，更不是再自谦，整个新式坦克的研制工作可谓是千头万绪，作为整个项目的总设计师如果只靠技术没有手段，根本管不好这大的研制团队，正因为如此，吴天明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面色稍显疲惫的多年老友，无不感慨的说道：

“如果能再有一个在坦克装甲车辆方面技术全面的人就好了，这样嘉栋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是呀！”卢嘉栋也是感叹一声，进而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不由自主的随口说了句：“如果他能来就好了！”

“谁来？”

“没谁，就是想问问你刚才去赵教授情况如何？”因为卢嘉栋近似自言自语的话音并不大，因而吴天明并没有听得清楚，所以当卢嘉栋问起赵如松后，吴天明也就没有再去追问，而是把注意力转到赵如松这边来，毕竟吴天明刚刚去赵如松的房间劝过，如今卢嘉栋问起，吴天明先是轻轻一叹，随即把刚才卢嘉栋递给他的香烟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后，这才缓缓的说道：

“还能如何？赵教授的脾气我想你比我更了解，我过去劝了没几句，就被他的话噎的要死，要是知道嘉栋你早就想好的办法，我可不去挨这份累！”说着，吴天明又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烟，随后在一缕青烟中举起刚刚吸过的那支香烟，对着卢嘉栋半开玩笑的说道：

“虽说不想挨累，但终究还是辛苦了一趟，所以你这个总设计师也得给点儿补偿，反正我的要求也不高，分我两包三五香烟当辛苦费就成！”

“你吴天明好歹也是个副团级干部，两包三五烟怎么让我好意思拿出手，等明天回万山，去我那儿给你拿两条！”

“不许反悔？”

“一言为定！”

卢嘉栋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眼，随即便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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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测试前的心态

地处西南的这片刚刚经过技术改造的武器装备综合测试场却是漫山遍野的绿树青山，然而这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并没有让人心旷神怡，反而觉得更像是冷冻库中的低温保鲜后才锁住的那一抹倔强不褪的枯绿。

之所以觉得如此，原因无他，只是这里的冬天实在是太过阴冷，不同于北方的那种干燥，由于湿度太大，这里的冬天气温尽管都维持在零度以上，可湿冷的空气就如同千万只细小的冰针一般，随着烈烈的北风，穿破厚重的棉衣，刺入细嫩的肌肤，无可避免的扎进身体内部的骨髓。

无供暖的房子内是如此，平坦的街上更是如此，城郊的田地里是如此，位于盆地之中，因地形原因导致气候变化更为剧烈的万山厂武器装备综合检验测试场更是如此，只不过尽管刺骨的寒意让人难以忍受，但清晨的检验测试场却依旧繁忙异常，热火朝天的景象在整个测试场中随处可见，也使得一股股冰冷的阴寒在这片盆地里无法肆意妄为。

而这样的景象自从新式坦克项目立项以来，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毕竟这个测试场承担着新式坦克各主要武器系统的初期测试任务，用一句责任重大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武器装备测试场内的气氛有些不太一样，虽说同样是在做着武器装备检验的前期准备工作，但那种说不出的好似泾渭分明的气氛却让置身其中的人们体会得真真切切：

“小王，今天好像不太对，怎么装甲系统和弹药系统的人，看上去像敌人似的！”

“怎么？你老李还不知道？”名叫小王的测试场技术员手里拿着检查表，一边看着面前的数据探测设备，一边回着老李的问话，而站在他身后的老李在一台高速冲撞记录仪上按了几个按钮，见运行正常便在自己的检查记录本上填上“合格”两字，只不过他这边写着，嘴却没有因此而停下：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调试设备，上哪知道那么多！”说着，老李已经把检查记录表填好，随后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便将此页翻过，来到下一个检测仪器前，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而在此期间他的话音却又再次响起：

“只是看着这两拨人有些不对劲儿，我才问问，要不然呀，我才懒得管呢！”

“所以说，你老李今天才有好戏看了！”老李话音刚落，小王便凑了过去，见四下无人，便冲着老王的耳边小声嘀咕两句，此时的老李正在读着仪器上的显示数据，听着小王的话不免为之一惊：

“什么？竟然要用新式弹药打新式装甲？”

“所以才说有好戏看呢！”小王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继续说道：“听说两个分系统的负责人为此都叫着劲儿，下面的人自然也就泾渭分明，可不管怎么说，这场矛与盾的对决绝对很精彩，啧啧～～～咱们测试场自打成立以来，还没有过这么令人期待的检验测试！”

说着，小王不由得上前用胳膊肘碰了碰老李，进而压低声音笑声的说道：“唉，老李，咱们要不要赌一手，看看是盾更硬，还是矛更利，至于赌注嘛，两包大前门怎么样？”

“要赌你赌吧，我只盼着在测试的时候，所有的仪器设备都正常！”老李根本没有理会小王的提议，抬起头继续自己的检查工作，而被拒绝的小王也有些觉得没趣，悻悻然的回到一边也开始忙起手头的工作……

类似老李和小王的场景，在此时的武器装备综合检验测试场可谓是随处可见、处处可闻，只不过相较于武器装备测试场一众或关心、或漠然，或干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待好戏上演的人们来说，作为即将走上对垒的复合装甲系统以及反坦克弹药系统的两组科研人员来说，却显得格外的沉寂，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冷静与自信却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在他们看来，与其说得再多，还不如在测试现场真刀真枪的来上几次，到时候谁是谁非也就一目了然，只是想法都是相同的，但两边的人却没一个认为自己这边会输，要知道无论是新式的反坦克弹药，还是刚刚研制出来的复合装甲，都堪称国内领先的军工技术产品，两边的自信无一例外都是源自于此。

“测试分两种火炮型号进行！”就在武器装备综合检验测试场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进行测试前的准备之际，作为新式坦克弹药系统研制负责人的赵如松已早早的来到弹药发射场地，一边看着自己领导弹药系统研制人员紧张的准备，一边听着身边的助理小董的汇报：

“一种是59式100mm线膛炮，一种是英国‘酋长’坦克上的120mm线膛炮，所用的弹药除了我军大规模装备的配备给59式坦克的100mm反坦克弹药外，最主要的就是咱们刚刚研制成功的用于120mm线膛炮的系列反坦克弹药，目前这批120mm弹药性能状态良好，剩下的就看装甲系统方面提供几块靶板了！”

“他们提供几块靶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听了助理小董的话，赵如松平静的脸上难得一见的泛起一丝微微的轻笑，只是这罕见的笑容落到小董的眼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然而还没等他仔细体会赵如松的笑意时，这位军工老专家的话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咱们只要按部就班的打就行！”

“恩！”听了赵如松的话，小董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让炮手狠狠的打……”

“也不能太狠！”没等小董把话说完，赵如松便把他的话给打断，进而侧过头瞥了自己助理一眼：

“只要把咱们弹药的性能全部展示出来就行了，剩下的该给些面子就给些面子，毕竟都是为了新式坦克，说起来也都是同事，弄过了头就不太好了！”

赵如松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就好像平日里在自家的摇椅上与前来拜访的老友促膝闲谈一般，只是言语之间透出的那种乾坤尽握的自信，以及舍我其谁的态度，却不是任何人能学得来的。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董见此，心下再回想起刚才赵如松那说不出感觉的轻笑，哪里还不明白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专家对亲自主持研制的反坦克弹药充满了必胜的信心，要知道只有胜券在握的人，才会有这种风轻云淡似的风度，想通了这一点，助理小董的脸上也绽放出灿烂而又自信的笑容，对着赵如松回应道：

“放心吧，赵教授，我明白该怎么做的！”

“恩，知道就好！”赵如松满意的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两个弹药系统的科研人员抬着一个形状奇怪的弹药箱从他的跟前走过，赵如松见此便把两人叫住，然后看了一眼箱子上的编号，一双略显花白的眉毛不由得轻轻的皱了两下，随即便开口问道：

“这100mm穿甲弹不是实验验证品嘛，怎么拿到这里来了？”

“赵教授，你还没来之前，我们刚刚接到总师办公室的通知！”见赵如松问起，站在旁边的助理小董，赶紧上前解释道：

“让咱们把所有经过论证或等待论证的反坦克弹药都拿过来，这几发100mm长杆尾翼脱壳穿甲弹的样品，也是咱们几天前送到这里准备验证测试用的，所以也就一并拿过来了！”

听了小董的话，赵如松点了点头，随即瞥了一眼弹药箱点了点头：“拿过去吧，好好的放在一边保存好，等待会儿打完复合装甲靶，就紧接着进行此类弹药的验证测验！”

说完，赵如松便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助理小董，不无感慨的叮嘱道：“所以呀，你们年轻人真得跟人卢总师学一学，这样的统筹规划你回去后可要好好揣摩揣摩！”

“我明白了！”小董脸上带着受教的模样，只是说完这句话脸上却泛起一丝困惑，进而对赵如松问道：

“不过有没有可能是卢总师想让咱们用这几枚验证弹打一打复合装甲靶呢……”

“根本不可能！”没等小董把话说完，赵如松便毫不留情的将他的话给打断，进而刚刚轻松自在的神情也消失不见，重新换上那副严肃认真的面庞：

“这只是卢总师在新式坦克弹药系统技术讨论会上提出的一种假设方案，虽然有可取的地方，但其中的缺点也非常多，具体情况怎么样，还需要验证，说起来能够拿到这里进行验证实验已经不错了，根本不可能用它来打复合装甲靶！”

小董见赵如松脸色沉了下来，也就不敢在言语，赶紧让人把这箱弹药抬下去，而就在此时，远处的空地上已经竖起了两块复合装甲的靶板，各项准备工作也接近了尾声，一场矛与盾的对垒序幕也就此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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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开始测试

“一千米靶位准备就绪！”

“高速监控器准备就绪！”

“数据记录仪准备就绪！”

“动能检测器准备就绪！”

“100mm坦克炮准备就绪！”

……

随着位于设置在武器装备综合测试场总控台内传来一声声测试场内各主要仪器以及相关测试装备的准备就绪的汇报，预示着众人期待已久的装备测试即将开始，而此时新式坦克总设计师卢嘉栋、军工质量办公室主任吴天明、反坦克弹药系统负责人赵如松、装甲系统负责人朱海峰、秦景斌等一众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员也都齐聚于此。

“要我说，打一千米实在是浪费弹药！”站在朱海峰旁边的秦景斌，听着总控台内的扩音器不断播放着来自测试场各监测点的汇报，紧接着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朝着场中央望了望，随即把头贴到朱海峰一边，有些不耐烦的轻声说道：

“让我说，直接打三百米的靶位就行，或是来个干脆点儿的，直接用‘酋长’坦克上120mm线膛炮打几发算了！”

听了秦景斌的话，朱海峰原本严肃的脸上也不由得泛起自信的微笑，但依然故作稳重的回应道：

“这也是武器装备测试的必然程序，再者说100mm线膛炮虽然有些老旧，不过那位赵如松赵教授说不定在弹药方面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100mm弹药想打穿咱们的复合装甲？”秦景斌闻听朱海峰的话，就好像听到一则不可思议的笑话，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很多，他秦景斌绝对会放声大笑起来：

“老朱，真没想到，你这么严谨的人也能说出如此幽默的笑话！”

“就事论事而已，也算不得什么！”秦景斌话音刚落，朱海峰的脸上也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正如秦景斌所说的，的确是一句极具朱海峰式的冷笑话，虽说一向严谨的他不会向秦景斌那样，把话说得那么露骨，可不管怎么说，从本质上讲，他与秦景斌的观点一样。

无论用什么办法，利用59式100mm线膛炮想要洞穿他们引以为傲的复合装甲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既然心中有了胜券在握的底气，抛开往日的严肃，小小的开个玩笑也就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朱海峰在这边给秦景斌讲着难得一见的冷笑话，而与此同时，在相隔不远处的赵如松也同样一脸轻松的站在最面前，双手背腰，身姿挺拔的迎着烈烈呼啸的北风，目光炯炯的望着测试场内的一举一动，看上去就如同一位旗开得胜的沙场宿将，在俯视着眼前让他获得荣耀的战场：

就在赵如松目不转睛的望着测试场时，他的助理小董忽然快步走过来，贴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赵教授，刚才炮位的同志来询问，是用部队列装的弹种，还是用其他的弹药，您看……”

“咱们有100mm线膛炮的新式弹药吗？”

“不是……”

“没什么是不是的，跟他们说，部队用什么弹种，现在就用什么弹种打！”助理小董的话还没说出口，赵如松便抢先一步把话说了出来，只是小董听了赵如松的话并没有即刻行动，赵如松见此不禁轻轻皱了两下眉头，没好生气的继续说道：

“怎么还不去回复？刚才在现场准备阶段时我说过的那番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听了赵如松这番话，小董这才想起就在来总控台前，赵如松在炮位前跟他说的那番话，这才想通其中的关节，进而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这是要给他们面子！”

“知道就好！”赵如松瞥了一眼小董，随后又再次望着宽大的武器装备测试场，脸上也带着一份自信和从容，进而继续说道：

“既然要请客吃饭，自然要上点些开胃小菜，要不然怎么能留住客人？”

“赵教授，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这就去通知炮位上的同志，让他们用这道100mm的开胃菜，留住咱们的客人吃120mm反坦克炮弹的大餐！”小董话音刚落，赵如松满意的点了点头，小董见此便立即转身快步朝着炮位的方向奔去，而赵如松望着小董迅速离去的背影，严肃的脸上也隐隐的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不远处好像也有个人带着跟自己同样的得意笑容，于是便下意识的用眼睛扫了一下，这一扫不要紧，直接与做着同样动作的朱海峰那双如火一般的双眼硬生生的对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赵如松不由得楞了一下。

而朱海峰的反应也跟赵如松别无二致，其实他也是因为感受到有某人与他一样挂着自鸣得意的神情，没想到寻找之下，竟然碰到了最不想看到的赵如松，于是在惊讶片刻之后便把头向回一甩，与此同时，赵如松也如朱海峰一般，把脸转了归去，紧接着冷哼之声不约而同的从两人的嘴角边响起。

赵如松和朱海峰这种类似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怄气情景，自然没有逃过吴天明那双细致锐利的双眼，只不过他转过头看了看身旁卢嘉栋那一如既往淡然的神情，只是心中微微一叹，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却没有说一句话。

也就在此时，总控台的负责人快步走到卢嘉栋的面前，运足了气力高声汇报道：“总设计师同志，武器检验测试场各项仪器设备已经准备就绪，是否开始测试，请您指示！”

“按既定方案，开始吧！”

“是！”总控台的负责人得了卢嘉栋的命令后，高声应了一声，便急急的转过身，快步返回总控台，随即抓起中间的一部对讲机，大声的命令道：

“一号炮位准备，穿甲弹，目标一千米外靶位……”随着总控台负责人的命令一字一句的说出来，放在他身边链接对讲机的扩音器同时传来不远处炮位上一字不差的重复着这道命令，而随着这道命令的重复，位于一号炮位上的那门从59式坦克上拆卸下来的那门100mm线膛坦克炮的操作人员，手法熟练的调整着炮位角度、观瞄设备、高低落差，进而打开炮闩，将一发100mm定装穿甲弹推入炮膛。

三个人的炮位发射小组配合默契，动作娴熟使整个炮弹发射准备过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待总控台负责人最后一道命令说完之后，对讲机内便即刻传来炮位小组坚定而有力的回答：

“一号炮位准备就绪，请求发射！”

“发射！”

随着总控台负责人一声令下，位于一号炮位上的那门100mm线膛炮后的操作人员瞬间便按下火炮发射按钮，随即“轰～”的一声炸响，整个炮身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后坐过程快速且有节制，炮口处也在轰响之际，伴着浓重的烟尘喷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光，一枚100mm穿甲弹喷涌而出……

“这样的威力，简直就是隔靴搔痒！”看着100mm线膛炮开炮发射，站在总控台一侧的秦景斌撇了撇嘴，而他旁边的朱海峰也是毫无压力的望着外面的测试场，好似此时的他并不是在参加紧张的测试，而是来这里旅游度假一般。

不止是秦景斌和朱海峰如此，在他们不远处的赵如松也是如此，见到100mm线膛炮发射之后，赵如松先是摇了摇头，随后脸上便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进而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

“这样的开胃小菜，还真不够那几位塞牙缝的，不过……”说着说着，赵如松的脸上的苦笑渐渐灿烂起来，被日头晒得有些微黑的面庞顿时被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所取代，进而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待会也能好好享受享受那份绝美的大餐！”

不管是秦景斌还是朱海峰亦或是赵如松，都不愧是军工系统的顶级专家，初期的判断可谓极其精准，片刻之后报上来的炮火打击数据，以及相关的打击效果来看，并未超出这几人的预料，59式100mm线膛炮在采用目前装备的制式穿甲弹时，在一千米的距离上根本无法洞穿朱海峰和秦景斌共同研制的复合装甲。

从实际的打击效果上看，当100mm穿甲弹与复合装甲接触的一瞬间便被坚定的铁甲给弹飞，复合装甲的表面制式因为高速的动能撞击而形成一个细小的凹陷，只不过这点小凹陷对坚固的装甲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而接下来的八百米和五百米的射击测试，尽管用了破甲弹等其他弹种，但依然没有洞穿那块已经表面有多处凹陷的复合装甲，直到三百米的距离时，100mm线膛发射的穿甲弹终于能够打进装甲中。

然后经过实地查看，所谓的打进去也只是楔进去不到三分之一，而且由于复合装甲夹层内各填充材料的密度变化，使得高速冲击的穿甲弹弹芯受到强烈干扰，从而发生断裂，但整个复合装甲背面依然完好无损，见到复合装甲的这番表现，整个测试场内无不为之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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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真正的对决（一）

“复合装甲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装备这类装甲的苏制坦克能成为全世界的噩梦！”

“看来咱们的59式真的落后了！”

……

当经过59式100mm线膛炮使用不同弹种，在远近不同距离进行数轮高强度轰击后的复合装甲靶板，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只见靶板的正面虽被各类弹药打得坑坑洼洼，但基本的防护性却依旧保持不变，面对此情此景，现场的围观的人群顿时便发出阵阵的议论声，原因无他，只是对这款复合装甲优异的防护力表示惊叹。

尤其是最后的三百米距离打击，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绝大部分现役坦克的均质装甲都会被无情的撕裂，而这块犹如夹心饼干似的复合装甲虽被穿甲弹硬生生的掏了个洞，但也只是被侵入整体厚度的三分之一而已，靶板后面基本上完好无损。

也就是说，在实战状态下，安装有此类复合装甲的坦克装甲车辆根本不用惧怕类似59式坦克在任意距离上的轰击，哪怕是微小的阻碍和迟滞都无法办得到，只能硬生生的看着装有此类钢筋铁骨的怪兽从自己的身上碾压过去：

“三百米的距离上都没有洞穿，这样的装甲真是一流！”

“如果咱们国家的坦克都能装上这种复合装甲，也可以与北方的装甲洪流相抗衡了！”

“从这块复合装甲就可以看出，咱们现在研制新式坦克确实是当务之急呀！”

众人的议论声依旧不绝于耳，或震惊、或叹服、或看到未来的希望、或对当下落后的现实而焦急万分，反正不管怎样，这些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技术人员围着那块看似满目疮痍，却依旧铁骨铮铮立与寒风之中的复合装甲靶板，赞誉之声可谓是不绝于耳。

而这样一阵接一阵的称赞之声，自然传入位于众人之中的两位复合装甲的研制者，朱海峰和秦景斌的耳中，虽说两人对这轮100mm线膛炮的测试结果早有预见，可听到如此铺天盖地的溢美之词，两人的心中也是由衷的高兴。

只不过碍于整个测试的结果还没有结束，最终的结论也没有得到确立，以至于身为科研工作者的他们还要保持一股谦虚严谨的态度，可即便如此，两人的脸上还是展示出喜悦的笑容，即便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朱海峰都笑的比过年时还灿烂：

“看来咱们的复合装甲比理论计算的性能还要出色！”刚刚应付几个前来祝贺的科研人员后，秦景斌便凑到朱海峰的跟前，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对着朱海峰轻声说道：

“刚刚我看了下几项检测数据，上面显示那门59式100mm线膛炮发射穿甲弹的穿甲深度是将近300mm的均质装甲，如今在正常交战距离上，最多也只能撕开咱们复合装甲的背板，就连负责记录数据的测试场技术人员都说这款复合装甲真正的防御力绝不止理论上的400mm均质装甲的防护水平。”

“看来咱们研制的这款装甲确实有超过预期的可能！”听了秦景斌的话，朱海峰的脸上也浮现出欣喜自得的笑意，随即望了望不远处的那辆昨天傍晚刚刚从万山厂运来的那辆英制“酋长”MK-5型坦克，目光先是一凝，但随即便被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神情所取代，进而继续轻声说道：

“想必英制的L11型120mm线膛炮也不会把咱们的复合装甲怎么样！”

“当年苏联研制T-72的假想目标除了美国的M60，就是这款英制的‘酋长’坦克，尤其是为了对付其上面搭载的L11型120mm线膛炮，苏联人可没少下功夫，要不然也不可能创造性的使用复合装甲作为T-72的主装甲，而咱们的复合装甲从目前来看还要略优于T-72的正面装甲，所以不管怎么说，他赵如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利用这款火炮将咱们的装甲打穿！”

“我想也是！”听了秦景斌自信满满的分析，朱海峰也不禁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的那辆高大雄壮的“酋长”式坦克，只是紧盯这辆英制坦克的人不止朱海峰一人，在设置在一号炮位的那门100mm线膛炮旁边的赵如松，也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辆被他寄予厚望的坦克。

不管怎么说，刚刚结束的100mm线膛炮打靶测试，让这位两鬓含霜的老专家还是有些吃惊的，如果说在一千米和八百米的距离上无法洞穿这款复合装甲还在他意料之中，五百米的距离上也没有造成有效损坏也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然而在三百米的距离上也没有被洞穿，则让他不得不为之震惊了。

以至于在得到结果的一瞬间，他忽然对自己研制的新式坦克的120mm口径系列反坦克弹药失去了信心，不过好在这样的心态只在他的心中停留那么短短的一瞬，很快便被他远远的丢入记忆的垃圾堆。

笑话，老式的59式坦克上的100mm弹药怎么可能跟他主持研制的新式120mm系列反坦克弹药相比，要知道新式反坦克弹药可不单纯将口径增加，装药量加大那么简单，而是采用了大量先进技术和生产加工工艺，为了提高穿甲弹的射速，单单一项弹头外形的空气动力学设计，他赵如松也是亲力亲为。

而且还前往西南航空所寻求曾经在万山厂工作的老杨，如今的西南航空所所长，国内知名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同时也是他的多年老友杨弘毅的帮助，不仅如此，他还通过总参装备部申请到国家计算机中心，对他的空气动力学方案进行大型计算机运算，甚至还申请了风洞实验，如此这般最终才将弹头的形状确定下。

而这仅仅是反坦克弹药研制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至于其他的发射药剂的构成、引信的种类及出发方式、底火的形态、爆炸方式数学模型的建立等等一系列涉及弹药研制的方方面面，都倾注了赵如松几乎全部的心血，用他的话来说：

“毕生所学之大成都凝聚在这几款新式反坦克弹药上面了！”

就这样在赵如松及其领导的弹药系统研制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新式120mm反坦克弹药达到堪称国内领先的一流水准，也正因为如此，赵如松才有底气和信心，利用他所研制的新式弹药去洞穿任何一款号称钢筋铁骨的装甲：

“赵教授！”正当赵如松陷入沉思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亲切而又沉稳的话音，使得这位头发斑白的老专家从浩瀚的思索中挣脱出来，进而循声望去，一道熟悉稳重的年轻身影便即刻出现在他的眼前，见此，赵如松不由得张了下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还没等开口说话，那道年轻帅气的身影已经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抢先一步说道：

“您这边应该都准备好了吧！”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卢嘉栋，他刚刚查看完经过100mm线膛炮测试的复合装甲靶板，准备返回总控台，顺路来到赵如松这里看看下一步测试的准备情况：

“看样子应该差不多了！”跟在卢嘉栋身后的新式坦克军工质量办公室主任吴天明用眼睛扫了一下设在二号炮位的英制“酋长”式坦克，以及坦克下方几个空空如也的弹药箱，便再次肯定的重复道：

“确实准备的差不多了！”

“基本准备好了！”吴天明话音刚落，超如松便给出更为确切的答案，不仅如此，还进一步的说道：

“而且这次用的全部是我们设计研发的新式反坦克弹药！”

“怎么不用伊朗提供的英制原装弹药？”当时伊朗提供坦克样品时，顺带也提供一批配套的英制反坦克弹药，以便能让中国熟悉并加以生产，而此次利用“酋长”式坦克上安装的L11型120mm线膛炮进行测试时，也将其中的一批弹药运过来，为的就是想检测一下新研制的复合装甲在西方大口径反坦克炮及其配属弹药的打击下的防护效果。

然而负责弹药的赵如松却将这些英制弹药悉数摒弃，全部换上新研制的反坦克弹药，这让吴天明很是吃惊，进而一抹深深的忧虑便在他那黝黑的面庞上冉冉腾起，两道宽厚的浓眉也随即拧在了一起，对着赵如松不无担忧的说道：

“赵教授，英制的原装弹药主要是检验复合装甲面对西方大口径反坦克炮的防御效果，更何况新研制的弹药还没有正式验证定型，全部使用新式弹药如果……”

“小吴，新式弹药的安全性你就不用担心了！”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赵如松便开口打断他的话：

“上面的几重保险措施都采用的是之前40mm榴弹、80mm火箭弹以及155mm炮弹上的成熟技术，性能上应该比较可靠，至于想要检验复合装甲在西方反坦克炮面前的表现，可以等我们的新式弹药打完再检测也不迟，反正朱海峰他们不是准备了四五块这样的靶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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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真正的对决（二）

听了赵如松的这番话，无论是吴天明还是周围的人无不感到愕然，好似稍后进行的测试上，赵如松所研制的新式反坦克弹药能够毫不费力的将当下众人公认的防护力一流的复合装甲一举撕成碎片。

要知道能站在这里的脑袋都不笨，那一句“反正朱海峰他们不是准备了四五块这样的靶板嘛！”已经将赵如松心中所想毫不保留的向众人点明，如果还没有测试的时候，众人听了赵如松的话或许还能信上几分，然而刚才的测试结果已经将复合装甲的优异性能真真切切的摆在众人面前，此时再听赵如松这番信心十足的话，总觉得这位老专家的自信心似乎有些过了头，对此吴天明也不例外：

“赵教授，毕竟是新研发的弹种，具体的性能还没确定，所以……”

吴天明的话并没有说完，语气也极其委婉，但他想表达的意思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说到底就是想让这位老专家能够慎重一点，免得出了什么差错下不来台，对于吴天明的这份心思，旁人都看得明白，赵如松这位饱经风霜的老技术工作者哪能看不清楚，只是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说得那么隐晦。

要知道赵如松本身就是个不服输的性格，无论什么事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只要认为对的事情就必然会坚持到底，绝不低头，正是这两种性格特点使然，使得赵如松被称为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当年研制便携式火箭筒时，赵如松这样的性格便体现得淋漓尽致，也就是卢嘉栋在军工技术上技高一筹，令其为之折服外，对于其他人赵如松的态度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如今的这场矛与盾的对决也是一样，正因为如此，当他听了吴天明的话后，便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小吴，你真是想得太多了，新式弹药究竟怎么样，我比谁都清楚，所以我所说的也是实事求是的话！”

“可是……”吴天明还想再劝说劝说，只不过当他刚开口就被赵如松伸手制止住，进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如果想要测试复合装甲的其他项目也不用急于这一刻，凭着L11型120mm线膛炮的性能，在两千米的距离上，我不敢保准能够击穿他们复合装甲，但在一千米至一千五百米之间的正常交战距离上，我敢保证可以一举将其打穿，算下来最多也就是打三发炮弹就可以结束的事，难道这偌大的综合测试场连给打三发炮弹的时间都没有？”

赵如松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顿时一片哗然，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赵如松竟然有这样的自信，要知道在场的人都是深谙测试规程的人，自然明白赵如松所说的三发炮弹并不是在同一距离上连续打三发，而是在不同距离上接连打三发。

也就是说，在两千米、一千五百米和一千米这三个节点各打一发新式穿甲弹，在两千米的距离上赵如松没有做出保证，但在一千五米和一千米这两个点上，赵如松却是信心十足的表示能将复合装甲靶板给敲碎，如果真如赵如松所说，那刚才被众人赞誉有加的复合装甲也就不过尔尔了。

因为在一千米到一千五百米的这段坦克正常交战的区间内，利用老式火炮将其击穿，这就预示着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老式坦克炮都可以利用新式弹药，对朱海峰和秦景斌联合研制的复合装甲构成致命威胁，刚刚确立的技术优势更是会被风卷残云般清除干净，更何况赵如松还是弹药方面的权威专家，既然他如此掷地有声的说出这番话，想必最终的结果也差不了太多，由此也更让在场的众人生出难以抑制的期待感。

进而周围的议论声一时间响个不停，只不过与旁人那种或期待、或质疑、或坚信、或赞赏，或抱着纯看好戏的心态不同，位于众人前列的吴天明却是一脸的担忧和无奈，以至于还想上前对这位固执的老专家再劝上一劝，只是还没等他动作，更为靠前的卢嘉栋却突然抢先开口说道：

“那就预祝赵教授能取得成功！”

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先是十分的错愕，但很快便为之释然，说实话昨晚卢嘉栋跟他说的那些话吴天明虽然也听得明白，但心中总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着能够通过劝说来弥合赵如松和朱海峰的分歧，可从当下赵如松的表现来看。

正如卢嘉栋所预料的那样，光靠单纯的劝说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通过一些所有人都信得过的方式，让他们的头脑冷静冷静，只是不知道在即将开始的下一轮测试中，究竟是谁先被冷静下来，想到这里，吴天明心中不免深深的一叹，可就在这时，赵如松更为信心十足且有豪气云干的话语在吴天明的耳畔响起，使得他心中仅有的那一丝侥幸顿时化为乌有：

“卢总师，您就放心吧，接下来的测试中，这批新式弹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那就好，那就好！”卢嘉栋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笑意，点着头回应着，只不过在吴天明的眼里，卢嘉栋这一抹再平常不过的笑容，却有一种令人无法感知的酸楚和苦意……

“什么？赵如松竟然敢这么说？”炮位这边赵如松与卢嘉栋等人的谈话没过多久，赵如松舍我其谁的自信话语便在整个测试场传开，正在两千米外指挥人员安装新复合装甲靶板的装甲系统负责人朱海峰和秦景斌，对此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便得知此事，以至于脾气执拗的朱海峰听闻之后顿时便火冒三丈：

“还顶多三发炮弹，还在正常的交战距离，呵呵，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讲呀！”

朱海峰气得怒极反笑，在刚刚竖起的那块全新的复合装甲靶板前，背着手快速的来回踱着步子，只是当他走了没多久，他脸上那股有些勉强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换之是比风暴来临前更为阴沉的一张黑脸，进而把语调也变得森然起来，以至于朱海峰的话虽是在自言自语，但周围的人听上去依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倒要看看，他三发炮弹到底能不能打穿这块装甲！还说在正常交战距离就能洞穿，行！那咱们就满足他！”

说着，朱海峰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刚刚设置完复合装甲靶位的工作人员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把这块靶板向前移动一千米，赵如松不是说能在正常交战距离上击穿咱们的装甲吗？那咱们也不欺负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专家，直接放在一千米的距离上，让他连开三炮，如果这样还不能击穿，我倒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恩……你们还看什么……还不快搬……老秦，你干吗？为什么拦着我？”

朱海峰在这边怒气不已的说着，而站在他身旁的一干人等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而朱海峰本来就因为赵如松的那番话惹得自己火气大，见周围的人并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办事。

而是呆呆的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朱海峰心中的火气顿时腾的一下冲上天灵盖，顷刻间便把火气一股脑的撒在这几个人的身上，要不是旁边的秦景斌见势不好将他拦下，凭朱海峰一点火就着的脾气，还不知道能发生什么事呢：

“老朱，你那么急干嘛？赵如松说得再信心十足，天花乱坠，那也是逞一时之快，关键看什么？”

说着秦景斌顿了一下，而朱海峰被秦景斌这么一说，也稍稍冷静下来，秦景斌见朱海峰不再贸贸然的自作主张，便指着身旁的复合装甲靶板继续说道：

“最关键不还是看成效，要不然卢总师也不会老说那么不痛不痒的两句话就结束了，说白了不还是想看看眼见为实的东西，所以，让我说咱们就按照测试方案规定的程序来，反正就这么一块复合装甲靶板，任他在任何距离，用任何弹药、施加任何办法，只要咱们的东西过硬，包括卢总师在内的所有人又能说什么？他赵如松纵使能把天说破到那时又能说什么？”

“你的意思说，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装甲本来就是被动承受型的武器系统，暴露在外，又任凭飞吹雨打，但只要本身够硬，管他风云变化，自是能立与不败之地，除非……”

“除非什么？”见秦景斌话意转折，朱海峰已经渐渐回暖的神情再次沉了下来，而秦景斌见此却展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高度近视镜片背后的一双精明透亮的双眸中，即刻透出两道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朱海峰一字一句的说道：

“除非你老朱对咱们的复合装甲根本没信心！”

“笑话，咱们这么好的装甲，我怎么可能没信心？”秦景斌话音刚落，朱海峰沉郁的脸瞬间便由阴转晴，难得的笑容也再次浮现在嘴角边，随即便向不远处的司机招了招手：

“快去把车快过来，想看好戏，这里可不是好地方……”

片刻之后，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横穿测试场，朝着总控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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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真正的对决（三）

“二号炮位准备完毕，请求射击；二号炮位准备完毕，请求射击！”

“二号炮位可以射击！”

“轰～～～”

随着总控台负责人的一声令下，位于二号炮位上的英制“酋长”式坦克上配备的那门L11型120mm线膛炮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紧接着整个坦克猛烈的颤动了一下，一枚由赵如松领衔研制的新式120mm反坦克穿甲弹带着尖利的呼啸，从炮口处急速而出。

而位于总控台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成员们，在120mm线膛炮发射的一刹那，都纷纷举起手中的望远镜，不过待到弹药发射完毕后，众人又不约而同的将望远镜发下，紧接着便将急切而又期待的目光投向总控台的语音汇报装置。

身为弹药系统负责人的赵如松也是一样紧盯着总控台，只是与身旁那些在等待中神情轻松的旁人不同，此时的赵如松的心确是不免有些紧张，就好像一位年轻的学子正在参加一场关乎命运的考试一般，让赵如松很是有些心神不宁。

说句实话，这样的感觉自从他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即便是在特殊时期经历困苦和磨难也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然而在此时此刻的万山武器装备综合检验测试场中，却感受到这般久违却又陌生的进展，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些许的不安当中。

“我这是怎么了？”赵如松不由得扪心自问起来：“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不堪事，一个小小的装备检验测试就这般紧张起来了？难不成自己还会失败？”

“失败”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之际，赵如松那双早已眯成一条线的眸子忽然睁圆，一种莫名的心悸便在胸前内汇集，堵得他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难道自己真的会失败？”赵如松心里想着，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头浮现并即将嵌入到内核的深处时，赵如松即刻在心底里猛然的摇了摇头，将这两个根本不合时宜的字迹从内心深处彻底清除掉。

他怎么可能失败，要知道新式120mm反坦克弹药可是倾注了他几乎全部的心血，应用了众多国内顶级的军工技术，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这一系列反坦克弹药都堪称少有人能及的经典之作，即便是拿到国际上，也是可以同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的同类型反坦克弹药一较高下的，既然如此，他赵如松怎么会失败？

“不会，绝对不会！”

“赵教授，您……您……您怎么了……”正当赵如松独自沉思之际，他的耳边忽然传来自己助理小董紧张而又关切询问，小董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赵如松在紧张之下，神情变得极度僵硬，额头上的汗珠伴随着鼓胀的青筋不断的涌出。

两只大手也仅仅的握在一起，加之蹙眉凝神的面庞，站在一旁的小董还以为赵教授身体出现了状况，毕竟此时的赵如松可是小六十的人，在多日劳累之下身体出现点问题并不是不可能。

“没什么，没什么……”听了小董的话，还没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赵如松随口敷衍了句，只不过他的这声敷衍听到小董的耳朵里，却是有着另一种解读，随即便更为担忧的追问着：

“赵教授，您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什么这是，那是的？”没等小董把话说完，赵如松便劈头盖脸的回了一句，只不过此时的他清醒过来，知道小董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于是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和缓下来：

“我没事！哦，对了，这都过了多久了，靶场那里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管怎么说也是两千米的距离，再加上相关的统计工作，应该不会那么快！”小董不知道这是赵如松在转移话题，见这位老专家语气和缓，便接着这个话头说了下去：

“事前您不是也说了，两千米的距离上是看运气，一千米到一千五百米之间才是咱们新式弹药发挥威力的最好距离！”

“没错！”小董话音刚落，赵如松便满意的点了点头，而他的心也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平复下来，毕竟这第一炮并不是自己追求的关键，那自己刚才还紧张个什么劲儿呢，看来真是年岁大了，都会没来由的自己给自己找难受了。

想到这里，赵如松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但这份笑容转瞬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之以往更为坚定且信心十足的表情，进而用他那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意味深长的重复着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你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就在赵如松这句话刚脱口而出之际，总控台上链接前方靶场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然而其中的杂音没过多久，链接此处对讲机的扩音器内便传来一阵声音高亢的汇报声：

“总控，总控，我是四号靶位，我是四号靶位，二号炮位炮弹正中靶标，靶位正面背板有凹陷，对整体破坏不大，依然可以使用，详细检测数据正在统计中，重复一遍，总控，总控，我是四号靶位……”

听了前方传来的情况汇报，在场的众人既没有感到震惊也没有为此失望，因为这样的结果都在每个人的预料之中，不管怎么说，两千米的距离毕竟还是远了一点儿，况且复合装甲靶板又不是任谁都能捅两个洞的豆腐块，所以在这个距离上，在场的人也没谁能指望新式弹药能够洞穿复合装甲，哪怕是对新式反坦克弹药信心满满的赵如松也是如此。

所以当听完前方的报靶员汇报完初步的结果，总控台负责人便咨询了下总设计师卢嘉栋的意见后，随后拿起呼叫前方的对讲机，高声的说道：

“将靶板移到三号靶位，重复一遍，将靶板移到三号靶位……”随着总控台负责人一连串命令的下达，各处应答汇报的声音也在此时不绝于耳的响了起来，而这却预示着测试场内再次忙碌起来，如此这般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总控台上再次响起准备就绪的汇报声。

直到此时，在场众人的精神才正式被调动起来，要知道此次打靶射击的距离可是一千五米，恰好在赵如松所说的新式反坦克弹药的威力区间内，如此一来，防护超群的复合装甲和威力巨大的新式反坦克弹药在此刻才能称得上真正的对决。

而作为对决两方的负责人员，无论是赵如松，还是朱海峰和秦景斌，也在此时此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赵如松自不必说，刚才的两千米测试的时候就已经很是紧张，如今到了他宣称的弹药威力区间时，他本就有些乱跳的心更是加快了颤动的节奏，原本攥成的拳头也在此时便得更紧了。

而与之相对的朱海峰和秦景斌，相比赵如松也没轻松多少，或许在没正式开始之前，两个人还能谈笑风生，对赵如松领衔研发的新式弹药表现得不屑一顾，甚至有些藐视的态度，然而待到真刀真枪的要比试的时候。

他们的心里也在一瞬间变得空空的，不管怎么说，赵如松在国内弹药界的名气两人也是有耳闻的，正因为如此，在赵如松宣称的威力区间内，用他们研制的复合装甲去正面抗衡新式弹药，无论是朱海峰还是秦景斌心头无不是捏着一把汗：

“老秦，不用紧张，要相信咱们的复合装甲，毕竟那是祝老的心血，不可能像切豆腐一样，被一下子给捅破的！”朱海峰虽然劝着身旁的秦景斌不要紧张，但他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没来由的小汗珠却也昭示着他心中的忐忑，而秦景斌听了朱海峰的话，漫无目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冲着朱海峰回应道：

“没错，咱们的复合装甲不可能那么脆弱，100mm线膛炮在三百米的距离上都没把它怎么样，要知道那可是三百米，普通的车辆在这个距离早被轰成零件了，可咱们的装甲依旧完好无缺，现在的距离可是一千五百米，120mm线膛炮即便是口径大了点儿，但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相比威力只会比100mm线膛炮在三百米时的威力小，绝不会强！”

其实秦景斌自己对这番话都不怎么相信，毕竟衡量火炮威力的因素有很多，只不过在紧张之下，也只能用这样看似合理的推论和观点来给自己打气，他秦景斌是如此，与他并肩作战的朱海峰也是一样，即便是现在处于针尖对麦芒状态的赵如松亦是如此。

然而在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已经不会在理会对决两方的紧张和彼此的宽慰，他们想要的只有接下来令人期待已久的结果，不止是旁人，就连坐在主位上的卢嘉栋和吴天明也是如此：

“既然准备好，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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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开始射击！”

众人的心声并没有在心中盘亘多久，随着总控台负责人的一句口令变成了切身可闻的现实：

“轰～～～”的一声炮响，在“酋长”式坦克震动的烟尘中，一道红光闪过，新式反坦克弹药带着必然的使命，直冲着一千五百米外的目标奋勇奔出，而在场的人在炮弹出膛的一刹那，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而是一个个双手紧握着镜筒，好似每一双透过镜面得以放大的真诚的目光都能够捕捉到那枚比之音速还快上数倍的炮弹，进而齐齐的远眺距离发射炮位一千五百米外的复合装甲靶位：

“打中了，打中了，打中了……”片刻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在人群中叫了起来，位于观摩台的众人瞬间便把手中的镜头对准千米之外的复合装甲靶板处，在这个距离上，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员手中的62式望远镜，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切动向，也正因为如此，当众人的目光借助望远镜的作用汇聚到靶板时，不少人便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确实是打中，L11型线膛炮的准头确实没话说……只是……”

在镜头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复合装甲的标靶中央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漆黑弹痕，如果是不懂行的普通人看到这个弹痕估计也就是惊叹一声操纵坦克炮的射手炮术高超，L11型120mm线膛炮精度准确也就完了，可如今能站在万山厂武器装备综合检验测试场总控台的人。

哪一个不是军工领域的专家，类似这样的打靶测试没经过数百上千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干过军工，所以当他们看到那个大体清晰的弹痕时，虽说并没有身临其境的探察详情，但多年来的经验却告诉他们，刚才发射的那发反坦克弹药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哈哈，承受住了，承受住了，咱们的复合装甲承受住新式反坦克弹药的打击啦！”就在众人为之疑惑之际，站在不远处的作为新式坦克装甲系统负责人之一的秦景斌忽然兴奋的叫起来。

自打一千五百米打靶测试准备完成之际，秦景斌便将配发给他的62式望远镜的镜头对准远处的复合装甲靶板，说实话对于这次打靶他的心里也没有太大把握，毕竟赵如松在弹药学领域的名气太大了。

即便是他这个搞材料的都对这位老专家的名气也是如雷贯耳，当年在便携式火箭筒的研制时更是受其领导，要不是为了借助此次复合装甲的研制将自己在学术界的地位提高以及竞争科学院院士头衔，凭秦景斌的本心来讲，确实不想跟赵如松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打擂台。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极力把同为系统负责人的朱海峰牢牢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为的就是能够借助朱海峰的名气以及执拗的脾气来抵消一部分类似赵如松这类人的压力，只是事已至此，想挽回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然而紧张是绝迹免不了的，以至于刚才拿着望远镜的手都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炮响之际更是胸腔发闷竟是莫名的心悸起来，好似那一发炮弹打得不是千米之外的复合装甲，而是他狂热功名心之外的那一层高尚的伪装网。

不过这一切在秦景斌见到复合装甲靶板上的那一团漆黑的弹痕时，原本因担忧而紧张的都快跳脱的心脏，更是加速的狂跳起来，之所以如此，透过那个弹痕能让他断定，所谓的新式反坦克弹药并没有将他负责研制的复合装甲击穿，进而刚才的忧虑、彷徨、烦闷、无奈以及淡淡的悔意统统被抛到脑后，进而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兴奋和激动犹如突破封印一般，再也无法抑制，火山迸发一般由内而外汹涌而出。

而此时此刻，有着同样心情的人不止秦景斌一个，站在他身旁的朱海峰也是一样，只是他的为人比较内敛，为人处世也是严谨求实，因此并没有秦景斌那样激动的大叫起来，但从他那早已涨红的脸，以及握着望远镜的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也知道此时他的心也是兴奋得翻江倒海，无以复加：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当众人的目光被激动万分的秦景斌和朱海峰吸引过去时，一阵苍老的却带着极度不可思议的声音犹如闷雷一般，在众人的侧后炸响，这让在场所有人刚刚汇聚到秦景斌和朱海峰的目光，瞬间便移到这声闷雷似的声音源头。

这一看才发现，发出此声的不是别人，正是负责新式坦克配套弹药系统研制的赵如松，只不过此时的他相比刚才精神矍铄的神情不免颓然了几分，一手拎着望远镜，表情凝重的看着面前宽阔的测试场，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虽说还是一如既往的锐利，但也可以明显的看出原本精明的神采也不如之前那般明显：

“绝不可能是这样，绝不可能……”赵如松根本没有理会犹如聚光灯一般汇聚到他身上的众多目光，轻薄的双唇微微颤动，依旧自顾自的喃喃说着：

“操作，对，一定是操作，一定是炮手操作有问题！”说着，赵如松把头转向身边的助理小董，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怒不可遏的沉声说道：

“小董，你马上去二号炮位去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射击的，到底会不会开炮打靶！”

“我……”看着面沉似水的赵如松，又看看周围汇聚过来的那一道道怪异的目光，身为助理的小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看了看操控台上的语音播放器，鼓起勇气对着赵如松劝道：

“赵教授，最终的结果还没出来，您的结论是不是……”

“是呀，赵老，咱们的肉眼再厉害也比不上仪器，您呀别那么心急！”没等小董把话说完，站在旁边的一位跟赵如松相熟的技术人员便接过话头对赵如松劝着，只是赵如松听了这两位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搞了几十年的弹药，什么样的弹痕没见过，就算用望远镜隔着老远我也能看明白刚才的那一发弹不但没有击穿，反而被装甲硬生生的弹开了！”

“被装甲弹开了？”赵如松声音不大不小，站在他周围的人正好听得清清楚楚，进而让这一众人等惊诧莫名，赵如松说的没错，作为专研弹药领域数十年的老专家，估计见过的单孔、弹痕以及相关的爆炸遗迹估计比年轻人吃过的盐还要多。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赵如松的这番话在场的人也不免信上几分，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表示怀疑，毕竟赵如松的年纪摆在那儿，就算经验再好，也有可能因为眼神或是疏忽等原因出现偏差，只是这部分人的怀疑并没有持续多久，设置在总控台上的语音播放系统便传来远自一千五百米外的结果汇报：

“我是三号靶位，我是三号靶位，二号炮位弹药正中标靶，正面背板受损，但整体并未被击穿，弹体被整体弹开，整块靶板依然可用，重复，我是三号靶位……”

听到前方的初步结果汇报，总控台的众人先是为之一静，但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弹体被整体弹开，整块复合装甲依然可用，仅仅是正面背板受损，这一系列的关键词在众人的脑海中不断的盘旋的同时。

几道目光再次齐聚到赵如松的身上，因为刚刚还质疑赵如松结论的人，此时的目光中也闪出几许钦佩的神色，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此时此刻，全场的焦点并不是被折断矛头的赵如松，而是拥有金钢铁骨的朱海峰和秦景斌。

“赵教授，我这就去二号炮位去问问！”当得知最终的结果，尤其是看到众人围着朱海峰和秦景斌恭维道贺时的模样，助理小董的脸上很是气不过，进而想起刚才赵如松的那番话，只是他刚说出口，却被赵如松摆摆手打断：

“不用了，技不如人，就不要再找客观原因了！”

“那还有接下来的一千米测试，赵教授咱们还有机会！”小董有些不甘心，而赵如松却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此时的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中清醒过来，凭着他多年的经验很清楚他的新式弹药不可能是因为炮手失误造成的跳弹，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整个新式反坦克弹药存在严重的缺陷，想到这里，赵如松心中一阵酸疼，迎着小董满怀期待的目光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回了句：

“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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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赵如松辞职

其实在现场抱着在一千米距离上再试一试的人并不只是小董一个，很有多都有类似的想法，不管怎么说，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并不能发挥穿甲弹最大的威力，因此，在更近的距离上说不定新式反坦克弹药还真有翻盘的可能。

更何况，在场有很多人与赵如松都很相熟，甚至是多年的老友，对于这部分人来讲，也不想看到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专家就这么一败涂地，所以也极力主张将测试进行下去，以便能够证明新式弹药的威力并不只是写在纸面上，而是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

当然对赵如松来说，自然是乐见其成，虽说作为一个在军工界奋斗数十年的老专家，凭借多年的经验，便能从刚刚结束的一千五百米的测试结果就能看得出，他说潜心研制的新式反坦克穿甲弹，即便是在一千米的距离上也未必能将那款复合装甲靶板给击穿。

可即便是有了这个例行的推断，不过赵如松却依旧抱着侥幸的心态，毕竟在这场矛与盾的对决中，赵如松无论如何也不想输，更何况这场对决早已在偌大的测试场内搞得尽人皆知，自己又在包括总设计师卢嘉栋在内的多人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只是如果一旦彻底失败，那他一张老脸还往哪搁，更何况他本身又是个极为刚强且不服输的人，更是把胜负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也正因为如此，强烈的求胜心慢慢战胜了冷静的理智。

以至于吴天明前来询问是否用将下一轮测试的弹药换成英制的原装弹药时，他的副手及助理出言拒绝时，他并没有站出来阻止，待到卢嘉栋首肯后，赵如松原本有些彷徨的眼神再次变精明。

然而这样的精明神色只在他那略显浑浊的瞳孔中停留了片刻，待到一千米打靶测试后又再次被惊得不翼而飞，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一千米的距离上新式穿甲弹依然没有贯穿那块复合装甲靶板。

除此之外，新研发的破甲弹也被挡在复合装甲的夹层之外，只有最新式的碎甲弹稍稍起到了效果，将复合装甲的正面背板击碎后，又把几层夹层一并破坏掉，可作为最后一层的背板却依旧完好无存，面对这样的结果，赵如松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的击碎了，整个人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败了，败了，彻底败了……”

此时此刻赵如松的脑海中只有这样的话语在不断的翻滚着，而他那双在此时已经失去往日神采的双眼，正凝视着远处那块看上去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但却依旧岿然不动的复合装甲靶板，就好像看到一座巍峨耸立的雄伟山峰一般，任他使出浑身解数，却还是无法将其逾越，最后只能落得被世人耻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

之前与朱海峰相争时的情景还记忆犹新，今早测试准备时与弹药系统的研制人员的那番自信满满的话语还没有忘却，不久之前当着总设计师卢嘉栋的面前说得那句“三发定胜负的论断”依旧言犹在耳，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些话就如同一块更比一块大的石头，被他赵如松自己一个接一个的高高举起，再接连不断的砸在自己的脚上。

尤其是那番“三发定胜负的论断”，如今的现实证明他的推论并没有说错，确实是用不着三发就能将这场矛与盾的对决彻底了断下来，只不过胜利的并不是当时自信满满的赵如松，而是拥有钢筋铁骨的对手，也正因如此，这句话在此时此刻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赵如松的老脸打得啪啪作响……

“赵教授，赵教授，一千米不成，咱们还有八百米，八百米不行还有五百米，就不信咱们的弹药还一直打不穿它！”就在赵如松直愣愣的望着对面的测试场时，耳边忽然传来一连串极不甘心的话语，过了好半天赵如松才缓过神来，抬起他那略显疲惫的双眼，看着身旁一脸不服输的助理小董，无奈而又坚决的摇了摇头，用着极为失落的话语一字一顿的说道：

“用不着再搞下去了，败了就是败了……”

“赵教授，咱们还有机会，一千米测试也说明不了什么，再说咱们的穿甲弹不是已经打进复合装甲靶板内部将近三分之二的厚度嘛，因此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八百米，咱们一定能够将其一举击毁！”

小董依旧带着坚持到底的神色，只是赵如松却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毕竟一千米的距离上测试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该丢的脸早已丢光，要不是估计着整个弹药系统，他赵如松早就有心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接下来的八百米及其更近的五百米测试就没有必要再搞下去了，不是赵如松不想要一块遮羞布以保存最后的颜面，只是八百米和五百米测试固然能让新式反坦克弹药的威力发挥出。

但也会让他赵如松的脸以及整个弹药系统的荣誉彻底丢光，虽说此时的赵如松因刚刚过去的一切而变得有些恍惚，人也在忽然之间仿佛老了几岁，但他的思维还是很清醒的，因此在听了助理小董的话后，便怒气不已的训斥道：

“在实战当中，别说是五百米和八百米，就是一千米的交战距离都很难冲得过去，咱们在一千米的测试当中失败就是失败，没必要再为了一时的好恶而继续下去，不然的话到时候丢脸的只能是我们！”

小董听了赵如松的话，不由得为之一愣，但即刻便反应过来，赵如松说得没错，在实战当中一千米的距离别说是在技术突飞猛进的八十年代，就是在二战时也不是一个非常远的距离，再这样的距离都无法洞穿复合装甲，可以想象在实战中当面对装备类似装甲的敌军坦克时，他们难道就会放任他人大摇大摆的抵进他们跟前，然后利用近距离炮火如同撬罐头一般一个一个打零碎吗？显然绝不可能！

因此，刚刚一千米的测试基本上就是这场矛与盾的最终对决的战场，毕竟作为武器装备来讲，究其根本还是要注重实战效果，如果一味的为了获得心理上的慰～藉感，而不顾武器装备的实战原则的话，最终只能在这里成为无人不为之唾弃的笑柄，毕竟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军工界的专家，任谁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想到这里，小董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放弃之前的想法，最后只能悻悻然的退到后面，只是他那愤恨的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正喜笑颜开与人交谈的朱海峰和秦景斌，其实不止他小董，整个弹药系统的研制人员无不眼神锐利的盯着那两个令他们现如今惨败如此的两个人，赵如松也是一样，只不过他的目光中少了之前的自信和执着，换之是无奈与漠然，最后只能化作轻声的一叹：

“唉！我真的老了！”

说完，便从位于身后的助理小董那里把自己的黑色公文包拿过来，随后纵然起身，朝着相隔不远的总设计师卢嘉栋的座位缓缓的走去……

就在赵如松拿着公文包离席之际，另一边的朱海峰与秦景斌正在与前来祝贺的人热切的攀谈着，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几乎把赵如松等弹药系统的人全都忘在脑后，至于朱海峰和秦景斌更是如此，毕竟他们是胜利者，既然是胜利者在当下这个时刻，只有庆祝才是最重要的事，哪还有心思管失败者到底怎么样。

更何况朱海峰借此可以将他恩师祝光荣的心愿达成，而秦景斌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争取科学院院士的头衔，二人前来测试场之前最担心的事情就在刚才的测试中顺利的通过，因此二人心中的喜悦比之单纯的胜利更是热烈数倍。

“看来咱们这次比想象的顺利！”当应付完几波前来祝贺的科研人员后，秦景斌便带着兴奋的笑意对着朱海峰说着，而朱海峰也不由得欣喜的点了点头：“是呀，确实比想象的顺利，所以呀，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

朱海峰说着不由得顿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拿起身边水杯喝上一口润了下喉咙便继续说道：

“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的复合装甲能有现在的成绩，归根到底就是这个道理！”

“对！老朱你说得太对了……”

“不行！赵教授，您不能辞职！”秦景斌正在眉飞色舞的回着朱海峰的话时，总控台后侧中央忽然传来一声无比坚定的话语，将秦景斌的话打断的同时，也让现场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话音刚刚落下，赵如松那带着满是沧桑和疲惫的语音便在总控台内沉重的响起：

“新式反坦克弹药目前有目前的失败，究其原因都是我的责任，为了新式反坦克弹药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我必须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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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真情OR假意

“赵教授要辞职？”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咱们听错了？”

“仅一次失败就被打倒了吗？”

……

当“我必须辞职！”五个字从赵如松嘴里一字一顿的说出口时，整个总控台内先是一静，但紧接着便响起吵杂的议论声，这其中惊愕者有之、叹息者有之、惋惜者有之，不屑者有之、轻视者有之，当然无所谓者亦有之，但不管各人的态度如何，对于赵如松这句话的震惊是所有人共同的表现。

“赵教授，您无论如何都不能辞职！”此时坐在总控台中央座位上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军工质量办公室主任吴天明不由得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中噙满了不可思议，眉宇之间更是写满了愕然与诧异。

如果现在把在场众人的震惊程度用数值来表现出来的话，那么吴天明的震惊值绝对是要爆棚的那种，虽说对于刚刚测试的结果，凭着吴天明对赵如松的了解，也知道这位从不服输且极为坚韧的老专家绝对是难以接受的。

或许会沮丧、或许无奈、亦或许发点脾气闹点意见，总之，吴天明对赵如松可能的反应有了一个大概的预测，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赵如松竟然提出辞职，以至于当他刚听到赵如松这番言辞时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哪怕直到现在吴天明也只能重复着刚才那番毫无说服力的话语：

“赵教授，您可是弹药方面的专家，新式坦克弹药系统的顶梁柱，如果您走了，那新式反坦克弹药……”

“小吴，你也看到了！”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赵如松便伸手阻止道：“我的能力也就是这么个水平，想要提高也非常困难，何况从现在来看，新式弹药的研制可能进入了一个误区，而我就是带入这个误区的罪魁祸首，想要尽快的改变并有所进展，我都需要让让贤，再说此次所谓的矛与盾之争，起因也在我，这样搞内部纷争破坏团结的事也是违反研制规定和纪律的，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必须离开现在的这个岗位！”

赵如松语气平淡，好似所说的人和事不是他自己一般，客观的态度和神情让人看过去就知道这位老专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确定的这个结果，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一千米测试结束后，赵如松确实被那意想不到的结果惊得有些茫然无措。

但在迷茫与彷徨之后，他便渐渐的冷静下来，进而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重新审视他在新式反坦克弹药研制当中、相关的技术应用、与朱海峰针锋相对、跟卢嘉栋确信无疑的保证，尽快这个过程比较痛苦。

毕竟面对现如今这样的结果，之前的种种过往就如同一记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然而不管怎样，赵如松作为一位奋战在军工科研战线多年的老专家，自身在潜移默化之中形成的冷静与客观，却依然压住了内心的痛苦与逃避，进而能够直面这个对他来说有些“血淋淋”的现实。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发现在整个新式反坦克弹药研制当中所犯下的种种失误，甚至有些更是难以挽回的错误，正是这些他当时看来正确无疑，但到如今却是固执己见的意见和理论才造成今日的败局，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脸面再去面他手下的那群孜孜以求、不断进取的科研人员呢？

更何况因为他赵如松无所顾忌的争强好胜，难以克制的自我膨胀，对同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其他人员并没有起到团结帮助的作用，反而与人处处争胜，破坏了整个团队的内部团结不说，最终也让他自己自食其果。

在弹药系统中说一不二，对他人的意见置之不理，哪怕是总设计师卢嘉栋的建议也是如此，而这场因与朱海峰的争执而引起的“矛与盾”之争更是一个最好的体现，也由此让整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成员及相关领导彻底把他赵如松归入“不听指挥”那一类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赵如松在几年前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所以与其在这里丢人现眼任人乱整，还不如主动辞职，以避他祸！

对于赵如松的想法，吴天明哪里会知道，只觉得这位老专家因为如此惨痛的失败，而无法面对和承受，以至于选择逃避和退缩，所以当他听了赵如松的话后，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毕竟这里不是部队，对待一个临阵退缩的战士可以毫无顾忌的直截了当训斥一番，进而激发战士知耻而后勇的斗志。

现在他面对的可是赵如松，一个在建国前就已经投身中国弹药研究领域的权威型的人物，德高望重四个字放在赵如松身上并不为过，况且赵如松本身的年龄也摆在那儿，再加上两人的私交不错，因此于情于理，吴天明都不好把部队的那套办法搬过来用，只是现在他脑海里除了那套东西，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只是吴天明看不明白，没有办法，不等于所有人都没辙，要知道在场有很多技术人员与赵如松的年龄相差不多，对于这位老专家的所思所想，这些人心中都或多或少能猜出几分，加之这部分人有很多也是赵如松的老友。

因此，见吴天明站在那里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几个与赵如松相熟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成员便上前进行劝说，进而刚才因赵如松的决定而一直震惊的新式坦克弹药系统研制团队的成员也围了上来。

随着围在赵如松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之前在场的那些或观望、或无所谓、甚至有些轻视和幸灾乐祸的人也迈开沉重的脚步相继聚了过去，加入到劝说的大潮中去，不管怎么说，毕竟都是同事一场，不管是出于真心挽留，还是干脆凑个热闹作作样子，这个时候都应该上去劝上几句。

站在不远处的朱海峰见到围在赵如松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心中也顿时生出无限的感慨，虽说他跟赵如松相争而形成现如今矛盾对决的局面，这其中纵使有两人性格使然，但究其根本还是双方在技术上的比拼，并不涉及到对人身的攻击，更不是要把人一棒子打死。

所以，当朱海峰见到赵如松提出辞职是那黯然的背影，心下不免生出一丝怜悯之情，进而就想迈步过去，只是他的左脚刚要抬起，还没等迈出时，忽然觉得手臂被人重重的拉了一下，朱海峰见状即刻下意识的回头，这才发现拉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在同一条壕沟了的“战友”秦景斌：

“老秦，你这是……”

“老朱，你上前干嘛？想自己往枪口上撞？”没等朱海峰把话说完，秦景斌便一脸正然的抢先说道，而这句话让朱海峰顿时楞了一下，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景斌便朝着赵如松的方向不屑的扬了下头，随即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哼！这赵如松悲情牌打得好呀，不愧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一个当众辞职就让所有人站在他那一边，权威和德高望重就是好，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比硬生生的打几发炮弹管用得多！”

“老秦，你是不是……”听了秦景斌的话，朱海峰的眉头不禁皱起，虽然他与赵如松相交不多，但从这几天的接触当中也知道这位老专家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说是做事光明磊落也不为过，所以如秦景斌这般说辞朱海峰是绝迹不行。

因而朱海峰在秦景斌话音刚落之际想用一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来回应，只是转念一想，秦景斌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共同研制的伙伴，说这句话未免太伤人，因此，刚刚到嘴边的成语被他硬生生又吞了下去，而是选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句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我想赵如松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他也许是个正人君子，可你敢保证其他人都是正人君子？虽说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可悲情的人同样也会受人爱戴，想想历史上的项羽和刘邦，到现在哪个名声好？”

“这个……”朱海峰忽然怔了一下，迈出的脚步也随之慢慢收了回来，刘邦和项羽的故事他从小就耳熟能详，刘邦是毋庸置疑的胜利者，但他在历史上的名声却不及失败的项羽十分之一，这其中纵然有太史公的偏袒，但几千年来那种根深蒂固的赞悲情节确是最重要的原因，也正是想到这里，朱海峰不禁犹豫起来，刚刚迈开的腿也渐渐收了回来，可就在这个档口，围在赵如松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句话若隐若现的话，让朱海峰的犹豫彻底变得坚定，进而转为恼怒：

“吴主任……卢总师……我们的弹药虽然有些问题……大体的技术理论还是正确……复合装甲的存在……很多的侥幸因素……下一次我们一定会拿出更出色的弹药……”

话音虽然断断续续，但大体上还是很连贯，而听了这番话后，朱海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站在他旁边的秦景斌见此，嘴角上微微抽动了一下，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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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各怀心事

说实话从秦景斌的内心深处来说，还是很同情赵如松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奋战在军工科研第一线的专家学者，说是没有某些惺惺相惜之情，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只是要是在平常他秦景斌也会二话不说第一个上前去劝慰赵如松这位名望颇高的老专家。

可现在却万万不能这么做，原因无他，只因“名”与“利”两字使然，落到具体的名头就是他秦景斌在整个材料界的地位，以及即将开启的院士竞选，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遗余力的要赢得这场矛与盾的对决，甚至不惜去怂恿脾气执拗的朱海峰与同样性格偏执的赵如松相对抗，为的就是能够把他的复合装甲研究成果坐实。

而如今，阻止朱海峰前去劝说也是这个原因，要知道赵如松可是在弹药界响当当的人物，而他秦景斌所研制的复合装甲却轻而易举的挡住赵如松倾其全力研制的新式反坦克弹药，这要是传出去，无异于对他的名声高涨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当一句“秦景斌就是当年敢于挑战权威，硬生生把固执己见的老专家拉下马”的言论在学术科研圈传开，他秦景斌必然会得到一个“不畏权威，勇于担当，坚持创新！”的良好评语，这对他提升在材料界的学术地位，以及即将开始的科学院院士评选都有着莫大的助力，即便是将来，这样的评语也会让他在日后的工作中得到相当大的益处。

但是如果他本着怜悯之心上前劝说的话，那他这个“不畏权威，由于担当”的好形象势必会大打折扣，或许在当下会被看作是有同情心，但是在更多不明就里人的眼里，他的劝慰更像是对赵如松这个技术权威的妥协和让步，从而会让人觉得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些虎头蛇尾，正因为如此，他决不能去表现出哪怕是一丁点低头让步的姿态。

哪怕是跟他联合研制的朱海峰也不能有此举动，如果作为联合研制人员之一的朱海峰与他行动不一致，只能让外人有所误解，因而秦景斌才会如此这般要将朱海峰劝住，只是没想到他的运气会这么好，自己刚说几句，那边便十分配合的传来一句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的话，只让他感到如果一个人要走运，连老天都会帮忙，所以当他看到朱海峰的脸沉下来后，整个人的心都要乐开了花，进而便把朱海峰拉到一旁，开始商量下一步该怎么把复合装甲的研制成果正式确定下来。

其实秦景斌估计的没错，他的确很幸运，因为刚才传来的那段话，其本意并不是朱海峰所听到的那个意思，而是由于周围吵杂的声音将本来完整的话给淹没了好些部分，断断续续之下，才让朱海峰为之曲解。

当然，此时此刻周围的人并不知道朱海峰和秦景斌的反应，作为刚才说了那番令朱海峰曲解，现在还在竭尽所能劝说赵如松的助理小董更是不知道，因为现在的他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位令整个新式坦克弹药系统科研人员都由衷钦佩的老专家给留下来。

要知道赵如松可是新式弹药系统的灵魂，如果缺了赵如松的弹药系统，就如同丢了魂的人，纵使四肢再健全，也只是一句头脑简单的行尸走肉，况且在这段时间里小董与赵如松除了表面上的上下级关系外，更有着一层类似师生的情意在里面，所以于公于私，小董都不希望赵如松就这么辞职离开：

“赵教授，您真的不能离开，虽说复合装甲存在一定的优势，咱们在新式弹药的研制当中也存了很多侥幸的心里，不过现如今咱们都已经认清弊病在哪里，只要改正就好，何必……”

几经劝说依然看不到效果，情急之下小董再次将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还没等他说完，赵如松却伸出手将小董的话阻止了下来，然后抬起眼环视了一下围在周围的那些跟他朝夕相处数月之久的老同事、老朋友、老下属和老搭档。

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最前面的那个被他当做学生一般看待的助理小董，随后将阻止小董说话的那只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拍到小董的肩膀上，双眸中含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则是透着殷切和希望：

“我毕竟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是力不从心，今天的实弹测试已经证明了一切，所以我这个老人家还是退一退的比较好，留给更有想法，更有精力，更有创造力的人去担当，想必会更好，所以今后还是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赵教授您……”赵如松话音刚落，小董便上前一步继续劝说，只是他的话刚说出口，赵如松拍在他肩膀的手掌顺势举起，再次阻止了小董，而此时站在赵如松对面的吴天明见这位老教授真是去意已决，心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推了推站在旁边的卢嘉栋，不无焦急的说道：

“嘉栋，你倒是说句话呀，难不成你就想眼睁睁看着赵教授就这么辞职走人？”

其实不用吴天明提醒，在场的人早就注意到一直在旁边，却始终不发一言的新式坦克总设计师卢嘉栋，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既没有与之相衬的职位与这位年轻的总设设计师平起平坐，也没有如赵如松那般资历甚高的名望进而可以与卢嘉栋比肩相谈，更没有如吴天明好到快要穿一条裤子的情谊，以至于能够毫无顾忌的说话。

只能在一旁劝着赵如松，顺带偷眼看着这位无论技术还是能力都极为出众的年轻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从卢嘉栋那张平淡如水的面庞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而这也让更多的人在心中猜测，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众人为之劳心苦想之时，吴天明的一句话，便把在场这么多人相问却不敢问的话说了出来，进而把一直沉默的卢嘉栋彻底推到台前，也正因为如此，当吴天明话音刚落之际，数十道目光犹如一盏盏明亮异常的探照灯，齐齐的汇集到卢嘉栋的身上。

只不过，此时的卢嘉栋面对众多聚焦过来的目光，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变化，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淡然平静的神情，更没有立即回答吴天明的问题，而是将刚刚由总控台负责人递交上来的测试结果拿到手里。

众人见卢嘉栋拿着测试结果，心里不免咯噔一下，要知道那可是数十台先进的检测设备得出的相关测试数据，刚才无论是一千五百米还是一千米的测试情况不用准确的数据都能得出相应的结论，而此时卢嘉栋却将更为准确的数据拿在手上翻看，他是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想用确凿无疑的数据证明赵如松所研制的反坦克弹药根本就是不堪一用的废品，如果真是这样，那赵如松的命运只能……

想到这里，众人的思绪不免为之戛然而止，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是不言而喻了，所以当看到卢嘉栋这一幕后，所有人的目光便从这位年轻却果决的总设计师身上收了回来，进而再次集中到赵如松的身上，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那种去劝慰式的凝视，而是或惋惜、或同情、或无奈的怜悯。

而赵如松也明显感受到周围人目光中那些许的变化，同样也对当面卢嘉栋这番无声的态度感到有些惊讶，平心而论，一向不服输且性格坚韧的赵如松，其实并不甘心就这么辞职离去，只不过害怕被人扣帽子，重蹈特殊时期覆辙，再加上想保全弹药系统的整体颜面而做出的权宜之计罢了。

要是身为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徐源或是总设计师卢嘉栋，为他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被扣帽子，并一如既往的支持他继续研制下去，赵如松也会毫不犹豫的留下来，只不过当他看到卢嘉栋拿起刚刚出来的监测数据，心中残存的那一丝希望顿时灰飞烟灭：

“罢了，罢了，罢了，反正都是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吃下就算了！”

赵如松心中所念，瞬时便下定了决心，进而那双有些浑浊，但却依旧透着些许不舍的眼睛，重新恢复坚定而又决然的神色，随即赵如松挺直了腰杆，对着卢嘉栋斩钉截铁的说道：

“卢总师，我明天就把辞职报告递上来，望您批准……”

“赵教授您……”吴天明一看卢嘉栋和赵如松两人的态度，额头上都急出豆大的汗珠来，这边还没等赵如松说完，便急急的打断他的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又只能转过头，对着卢嘉栋急切的说道：

“嘉栋，你怎么也……”

“也什么？”吴天明的话刚说了一半，卢嘉栋便把投在数据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对着吴天明不急不缓的说道：

“测试还没结束呢，你吴天明急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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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荒谬绝伦的提议

“不是，嘉栋，现在不是测试不测试的问题，而是……恩……等等……你刚才说测试还没结束？”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便不无急切的回应道，只不过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眼睛顿时一亮，进而不可思议的重复道：

“测试还没有结束？”

“谁说过结束了？”卢嘉栋将手中的测试数据放下，转过头对着一脸诧异的吴天明反问道：

“我说过吗？”

听了卢嘉栋的话，吴天明先是一愣，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卢嘉栋便提高了音量当着众人面继续说道：

“谁有说过测试就这么结束了？无论是按照方案，还是事先制定的测试规程，对复合装甲的测试就结束了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事先费尽千辛万苦，浪费那么多宝贵的时间，做这些规划干什么？”

听了卢嘉栋的这番话，在场的人顿时鸦雀无声，只是在这安静的表象之下，每个人的心却不约而同的翻腾起来，虽说卢嘉栋并没有明确拒绝赵如松的辞职请求，但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言语间的意思早已是不言自明，什么是测试还没结束，什么是按照既定的计划来执行。

那不就是想继续拿着继续测试的幌子来间接的留住赵如松，毕竟在接下来的测试中，新式反坦克弹药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把复合装甲打穿，这样一来赵如松也有个台阶下，而卢嘉栋也能顺势出言挽留，只不过这出看起来皆大欢喜的场面总让人觉得实在是太低级。

先不说平日里看上去聪明绝顶，能力出众的卢总师到底是吃错了药，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想出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作为他挽留对象的赵如松只要有点头脑也不会点头答应。

要知道一千米的测试已经是最好的说明，在这个距离上都无法打穿复合装甲，那么在近的距离也就没有必要再进行测验，不管怎么说，一千米的距离可是当下坦克交战距离最低下限，再近就等于肉搏冲锋，根本没有多少实战价值。

正因为如此，在这些军工专家的眼中，卢嘉栋递给赵如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台阶，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只要赵如松没有老糊涂，就不会往下跳，因为只要他跳下去，那他近半辈子积累下来的名声也就毁了，用当下的话来说，这是原则性的问题，而换一句后世通俗用语则是节操到底要不要的问题！

“看来赵如松不辞职也得辞职了！”站在不远处的秦景斌双手抱胸，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一幕难得的“好戏”，跟着旁边的朱海峰说道：

“不管怎么说，赵如松是不可能接受卢总师的提议，要不然他今后还怎么在军工系统里待呀！”

“不讲求实际，为了位置不顾实战要求，光这一句话就能把赵如松半辈子的荣光全部抹去！”秦景斌话音刚落，在一旁的朱海峰立即接口道：

“所以，你说得没错，凭着赵如松骨子里的倔强劲儿，绝不会答应卢总师的要求！只是……”说着，朱海峰话锋不由得一转，目光中不由得透出一丝溢于言表的无奈，进而微微一叹，继续说道：

“只是卢总师平日里看起来精明强干，做事游刃有余，怎么今天竟然……真是有些不应该……”

朱海峰的话可谓是欲言又止，但想表达的意思却不言自明，在他身旁的秦景斌自然能听得明白，只是此时的秦景斌并没有如朱海峰那般的悲天悯人，而是带着窃喜的微笑对着朱海峰宽慰道：

“现在的新式坦克，不比之前的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所掌控的单位和人员多的用几个手指头都数不清，想要让这么一个庞大的机构运转，就算是国家领导人都得费把子力气，所以说，卢总师还是太年轻了，纵使他在军工方面技术很厉害，可是在行政和掌控方面的经验还是太弱了，要不然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过这也好，对咱们的复合装甲却非常有利！”

听了秦景斌这番话，朱海峰一双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两下，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朱海峰的心里很不舒服，只觉得秦景斌把名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甚至都不惜踩在别人的头上往上爬，只不过现在的朱海峰不喜归不喜，但也没有出面说什么，只是望着不远处身为新式坦克总设计师的卢嘉栋那年轻却显得异常单薄的身影，再次微微一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确实是太年轻了！”

其实有这样的想法的人并不止朱海峰和秦景斌，在场几乎所有人的都有类似的想法，而现实与在场众人估计的一样，赵如松还是个讲原则，要节操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脸色顿时沉得厉害，就好像被人打了几拳又踹了两脚一样，隔着老远就更感受到赵如松脸上那火辣辣的滋味，而站在卢嘉栋旁边的吴天明见卢嘉栋如此，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深皱着眉头，面色不满的对着卢嘉栋沉声说道：

“嘉栋，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真要……”

“我真要什么？”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将他的话给打断，随后指了指测试场的炮位方向接着说道：

“所有测试还没做完，任谁都无法定下最后的结论！”

“可是新式120mm系列反坦克弹药刚刚都已经试完，难道嘉栋你刚才没看到？”吴天明的脸上既带着难以言说的不解神色，也挂着溢于言表的不悦，两项叠加在一起，使得他的脸色看上去难看得要紧，以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与这脸色相似，听上去并不是非常悦耳，只不过卢嘉栋对此好像并不在意，而是冲着吴天明淡然的一笑：

“谁告诉你非要用120mm系列反坦克弹药了？赵教授前些日子不是研制出一套100mm的新式反坦克验证弹嘛，接下来就用它来试一试！”

卢嘉栋声音不大，但也并不小，在场的所有人刚刚好都能听得到，然而当卢嘉栋这句话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时，众人先是一愣，进而为之一惊，紧接着是不可思议，最后则是觉得这是这几天来最为荒谬绝伦的提议。

刚刚120mm的新式炮弹都无法打穿的复合装甲，100mm炮弹就能打穿？更何况在这之前的100mm线膛炮的测试已经证实，在三百米的距离都无法洞穿新式复合装甲，难道换了炮弹就有如神助，力破重甲？这样的结论怎么听怎么像是古代的神话传说，或是当下最流行的笑话，因为这样的事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办到的！

“卢总师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今天病了？”在不远处的秦景斌听了卢嘉栋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卢嘉栋是不是病了，要不然凭着他对卢嘉栋的了解，根本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当他确定卢嘉栋一切都很正常后，脸色顿时由惊讶变为不加掩饰的不屑：

“这个卢总师年轻也就算了，不懂行政就不要瞎指挥，现在搞这一出可真是要闹大笑话了，用100mm线膛炮打咱们的复合装甲？啧啧～～～两个小时前的测试难道卢总师在睡觉还是走神了没看见？三百米都无法贯穿的装甲，怎么换个新式炮弹就能打穿？卢总师是不是古典神话看多了，还是他直接就把那些100mm炮弹当成了神话？”

此时的秦景斌确实有些幸灾乐祸，甚至是兴奋得无以复加，只觉得今天的太阳就是为他秦景斌而升起的，如果要是用120mm弹药继续接下来的打靶测验的话，估计他并不会这么高兴，毕竟在一千米的距离，120mm系列弹药已经打入复合装甲三分之二的深度。

这样的威力如果进行更近的八百米测试，复合装甲必然会被打穿，到那时不管赵如松走不走人，被打穿的复合装甲都会让他秦景斌这个研制负责人的脸上少了几分光彩，可没想到的是。

卢嘉栋竟然脑袋发热，提出用100mm线膛炮进行接下来的测试，这对秦景斌来说可谓是瞌睡遇枕头，想什么来什么，也正因为如此，心思膨胀的他对之前很是尊重的卢嘉栋也少了很多敬畏之心，以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尖酸刻薄的贬低色彩。

而站在秦景斌旁边的朱海峰，虽然没有秦景斌那般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思，以及幸灾乐祸的表现和话语，但带着深深无奈的连连慨叹，却把他内心中的失望以及对卢嘉栋那种犹如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完全表达出来：

“这个卢总师，他在搞什么？他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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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峰回路转

同样的话不止是朱海峰在说，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几乎都在发出类似的疑问，至于站在卢嘉栋对面的赵如松正是如此，对于那几枚100mm穿甲弹的来历，这位老专家比谁都清楚，说穿了就是一个验证卢嘉栋那种在他看来很不切合实际的试验品。

为此在两次弹药技术研讨会上，他还跟卢嘉栋争了起来，要不是看在卢嘉栋所提出的某些方法还有些可行性，凭着赵如松的脾气，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让他让步，但这所谓的让步也就是经过赵如松删删减减的做了个100mm验证弹而已，也正因为如此，赵如松从没把这款弹药放在心上，要不然也不会在测试开始时将那三发100mm新式弹药当做碍眼的物件儿丢到一旁。

可如今卢嘉栋却把这三枚他根本看不上眼的三发试验弹拿出来进行接下来的测试，这让赵如松感到意外的同时，心里更有种难以言说的挫败和失落感，如果说刚才那番继续测试的话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以便让他这个老头子彻底的离开。

那么现在这个利用100mm穿甲弹打靶测试的提议，则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羞辱，想到这里，他对卢嘉栋以前那种亦师亦友的情分顿时荡然无存，心中的火气上涌，眯缝成一条线的双眼顿时怒目圆睁，冷冰冰的瞪了对面的卢嘉栋好半天。

便怒气匆匆的对着卢嘉栋冷哼一声，随即便当着众人的面拂袖而去，而站在赵如松身旁的助理小董，见赵如松推开众人快步离去，也回头看了一样站在原地毫无动作的卢嘉栋，然后便头也不回的随着赵如松离去的背影跟了过去……

“嘉栋，你……”

“继续测试！”吴天明见赵如松愤而离去，急得声音都走了调，然而卢嘉栋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回原来的座位上，随后一句短促而有力的话语，将正要说话的吴天明给打断，随即又用总设计师那种说一不二，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顿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按照刚才说的，继续测试！”

不管怎么样，别说是现在的总控台，就是在这偌大的武器装备综合测试场内，也只有卢嘉栋这位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职位最高，既然他摆起了总设计师的威仪发布命令，在场的人也只有服从的份儿，哪怕是上过战场，打过越南猴子的吴天明，见到卢嘉栋摆出少有的不容辩驳的固执气势出来，也只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既然跟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相知相交多年的好友都不说话，其他人更加不会去上前多嘴多舌的触霉头，可嘴里不说不等于心里不想，见着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混招”频出，因而硬生生的逼走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卢嘉栋曾经在众人心目中还算高大的形象，瞬间矮化了许多，以至于连手中的事情都慢了几分，使得原定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弄得一拖再拖，迟迟不见准备好：

“看来卢总师这回一意孤行可是要失了不少人心呀！”

“刚才不是说了嘛，卢嘉栋还是太年轻了！”正在指挥布置新靶板的秦景斌，见朱海峰的感慨刚说出口，便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回应着，就连对卢嘉栋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卢总师，变成了直呼其名，言语之间更是无所顾忌：

“加之先前的武器装备研发实在是太过顺利，根本就没遇到过什么困难，这样顺境成长的年轻人，哪里能体会咱们风里来雨里去所吃的苦头，所以说像卢嘉栋这样的人，顺境的时候一切都好办，一遇到困难，哼哼～～～不是我说大话，还真比不上我秦景斌处理的好！”

听了秦景斌这番冷嘲热讽的话，朱海峰也不好说什么，尽管他对卢嘉栋还是很看重，但对于现如今卢嘉栋的所作所为，为人耿直且执拗的朱海峰也是有些看不过去，更何况他对于由他老师祝光荣指导研制，并寄托殷切期望的复合装甲也有着强烈的信心，所以对秦景斌的话虽然不太喜欢，但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未然一叹：

“唉，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准备好咱们就快赶过去，今天的靶子早打完早好！”

“没错，早打完，咱们早回去喝庆功酒！”秦景斌应和一声，便督促专家系统的人员加快进度……

但总控台的联络系统将各项准备工作汇报上来后，总控台的负责人便快步来到卢嘉栋的座位前，高声的汇报道：

“卢总师，所有工作全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始！”

听了总控台负责人的汇报，卢嘉栋脸上依旧带看不出有任何表情，淡然如初一如他刚刚坐到现在的座位上一样，好似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在场人的心绪变化也好似什么都看见，只是将刚刚喝了几口的茶水放下，不急不缓的回复道：

“那就开始吧！”

“是！”总控台负责人应了一声，随后快步来到总控台，抓起通话机，高声的命令道：“一号炮位，可以射击！”

总控台负责人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号跑位上那门固定在支架上的59式100mm滑膛炮“轰～～”的一声闷响，一枚新式100mm穿甲弹犹如离弦之箭，带着熊熊烈焰，从炮口处汹涌而出，紧接着便以超过数倍音速的速度，向着八百米外的复合装甲靶板毫无顾忌的一头撞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幕位于总控台的一众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员，基本上都没有刻意的去观看，发给他们的62式望远镜或是拿在手上，或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或是干脆还给测试场的后勤部门，反正不管怎样，没一个拿起来去看这场早已注定结果的测试。

相比之下，赵如松的命运、复合装甲良好的表现、未来坦克领导小组以及新式坦克项目的发展方向，乃至今天晚上吃什么菜喝什么酒，当下又出了什么流行歌曲都比现在这场已经毫无悬念的测试都重要。

连平常人都是如此，作为信心十足的秦景斌那就更加有些肆无忌惮了，甚至跟朱海峰都开始谈论起卢嘉栋有肯可能被罢免总设计师的可能性，以及有可能接掌新式坦克总设计师的人选。

如果要是往常朱海峰绝不会接秦景斌这个岔，可是想到自己老师祝光荣的心愿以及在业界的声誉，朱海峰还是隐隐的期望自己的老师能够取而代之，因此，也就与秦景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卢嘉栋离开后新式坦克的发展问题……

可正当两人说得兴头正浓时，总控台上联通靶场的通话机忽然传来几声电子产品通常都会出现的刺耳的“呲呲～～”省，对此包括朱海峰和秦景斌在内的所有人都浑不在意，也就在这时，刺耳的嘈杂逐渐减弱，一声极其不可思议的话音迅速透过通话机传入总控台的大厅内：

“一号靶位现在通报，一号靶位现在通报，一号炮位上所射出的100mm穿甲弹正中标靶，整个标靶被全部贯穿，创口损坏……损坏……严重，整个复合装甲靶板已经……已经……已经彻底失去……失去……基本的防护作用！重复一便，我是一号靶位……”

当这一声声不可思议的汇报声刚说到一半时，总控台的大厅内原本犹如菜市场似的噪杂议论声顷刻间便戛然而止，整个大厅内顿时静得滴针可闻，只剩下那一声接一声的靶场汇报从透过通话机在总控台的大厅内一遍接一遍的回荡着。

在听到这个结果的一刹那，很多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直到那一声接一声的汇报在众人的耳畔不断刷新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并没听错，靶场上的汇报确实是真实的，可正因为如此，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却犹如碧海的波涛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的在众人的心头涌起：

之前的100mm线膛炮在三百米的距离上都无法击穿的复合装甲，怎么在八百米的距离上就一举洞穿了？同样是新式反坦克弹药，怎么之前威力更大的120mm都折戟沉沙的事情，换了100mm穿甲弹却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然而不管心中的疑问究竟如何，众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被震惊的神色所取代。

以至于很长时间被呆立在原地，就仿佛整个总控台大厅时间静止了似的，又宛若每个人都被施了法术变成了无法移动的雕像一般，久久都见不到一丝移动，而众人这样的呆立，让原本汇报三遍的靶场预报员整整报了五遍还没有得到回复，最后只能口干舌燥的询问总控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是陷入到深深震惊的众人，根本理会不到这一声声的询问，都在极力的思索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片骚动，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健硕的中年人，迫不及待的推开挡在身前的众人，步履蹒跚却行色匆匆的朝着靶场狂奔而去，众人见此，好像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稍稍楞了一下，随后跟着那人的身后浩浩荡荡朝着靶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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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穿甲弹的威力

武器装备测试场的靶场上，之前还聚集在总控台大厅内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小组成员，此刻全部来到刚刚经历过100mm穿甲弹打击的复合装甲靶板前，仔细查看着在靶板中央留下的那个犹如开花般的圆形空洞，或是感叹，或是惊愕，或是不可思议，或是难以置信，总而言之一句话，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

要知道，这款复合装甲靶板可是经历过英制L11型120mm线膛炮，及采用全新弹药技术的新式反坦克弹药进行数轮打击都未曾被打穿，其防护能力之强，已经是整个测试场内人所共知的事实。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被公认为钢筋铁骨一般无法击穿的坚硬铠甲，却被老旧的59式100mm线膛炮发射的、被所有人都看好的所谓新式穿甲弹，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的打穿，这样的震撼如果不亲耳听到，亲眼见到，任谁都难以想象的！

“天呀，这真是59式坦克上的那门老式100mm线膛炮打出来的效果吗……”

“跟榔头敲鸡蛋差不多，一下子就打得粉碎……”

“这样的效果，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看单孔的形制以及破快的程度，穿甲弹的余力还很大，估计在更远的距离上，也能将防御力超强的复合装甲打个对穿……”

“看来有了这种弹药，就算是咱们手上的老59，也能跟苏联先进的T-72打打擂台了……”

“这款弹药，啧啧～～～真是不一般呀……”

众人见到被破坏严重的复合装甲靶板，先是震惊不已，进而惊愕连连，可没过多久整体的风向一转，开始对这款新式100mm穿甲弹大加称赞，有些部队出身，尤其是当过装甲兵的专家，更是从中看到这款弹药的极高的战术，乃至更深层次的战略价值。

要知道苏联的装甲洪流受威胁不止是位于欧洲平原上的西方世界，在中国的东北、华北以及西北的正当面，部署着一百多万的苏军远东和中亚地区的部队，坦克装甲车辆数以万计，面对这样一只武装到牙齿的装甲毛熊，中国的防御压力可想而知。

因此，中国从六十年代中苏破裂开始，对装甲兵以及反装甲武器装备给予高度重视，高层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亲自领导和布置相关武器装备的研制和发展，这其中仿制苏联的RPG-7的69式火箭筒；参考从珍宝岛缴获的T-62坦克研制的69式坦克；

乃至前不久卢嘉栋主持研制的80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刚刚定型命名的81式便携式火箭筒，以及还在不断改进中的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最终的任务目标无不是为了参与抗击苏联大规模入侵的反装甲作战。

虽说由于高层的重视，以及全体军工科研人员的不懈努力，尤其是卢嘉栋领导研制的几款武器装备的陆续定型装备部队，使得中国在反装甲作战领域有了长足进步，但缺陷也十分明显，特别是中国军队的装甲兵部队，所装备的是落后苏联近二十年的战后第一代坦克59式。

尽管中国从没有间断过对坦克等装甲车辆的研究和发展，但限于自身的技术水平和经验能力，始终无法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开展全国范围的旨在“深挖洞，广积粮”的备战备荒工作，究其根本还是中国的常规力量薄弱，特别是装甲机械化集群方面，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亦或是战术应用和训练水平乃至相关经验，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尤其是在坦克的技术水平上，苏联基本上以十年为一个周期，便将苏军的装甲机械化集群更新一次，从二战大批装备的T-34/85系列，到堪称经典的T-54/55系列；从驰骋中东的T-62到神秘强大的T-64的服役；从平衡发展的T-72到正在加紧研制的T-80。

从战后到现在短短的三十几年的时间里，苏联的坦克已经甩出中国几条大街，即便是最近十几年中国与西方关系改善，特别是改革开放后，中国加快融入世界的步伐，通过引进、合作或是独立研发，中国在坦克装甲方面也是在奋起直追，当下的新式坦克项目虽说是对外合作项目，但其中也不乏军队和高层对坦克装甲车辆方面的技术追赶的心切和希望。

可俗话说得好，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虽说现在奋力在追赶，相关的坦克研制型号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可真正能成行并最终被部队认可且正式装备的，可谓是寥寥无几，更何况当下国家政策已经进行了大幅度调整，经济建设成为国家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核心要旨。

军队和军工部门要经受一段漫长的“忍耐”期，因此，可以预见今后将有相当多的坦克研制型号将会被迫下马，即便是勉强保留下来并最终研制完成，部队也会因为经费问题，而无法大规模装备，所以可期的时间内老式的59式还将是中国装甲机械化部队的主力型号，苏联的装甲压力在短时间内依然无法改变。

可有了刚刚测试使用的新式100mm穿甲弹就不一样了，之前老式的59式坦克可能在五百米以内都无法击穿T-72等苏制先进坦克的正面装甲，在战场上只能采取装甲游击战，采取隐蔽、埋伏或突袭的方式打击这些坦克相对薄弱的侧面或后部装甲，要不然凭着59式坦克的性能，在T-72等先进坦克面前连肉搏冲锋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一旦装备了新式100mm穿甲弹的话，即便是59式这样的老式坦克都有可能在千米左右的距离对T-72构成致命杀伤，尽管在其他相关技术上依然无法赶超，可仅此一项就可以让中国装甲兵有了更多的选择，以及更为灵活的战术应用，也由此在未来的战争中有了更为坚实的底气，更何况这样的弹药再昂贵也不可能赶得上坦克，所以也适于大规模装备，如果真的实现的话，那对中国装甲兵战斗力将会有一个极为明显的提高！

正是看到这样的战术应用价值，在场的众人才对这款威力强大且适用性极强的新式弹药赞不绝口，甚至都超过了之前对复合装甲的赞许，毕竟要对老式坦克进行装甲的改装，那难度和成本可比单纯装备一款威力强大的弹药不知道要多出多少。

而且这样的装甲还抵不过新式反坦克弹药轻松的一击，所以，刚刚还对复合装甲赞不绝口的众人转眼间便把这块一个小时前还硬如金刚的铁板彻底遗忘在角落里，连带着之前被人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央的复合装甲的主要研制者朱海峰和秦景斌也被丢到一旁，好像成为空气一般被人视而不见。

面对此情此景，无论是朱海峰还是秦景斌心里都如同跌入谷底的冰潭之中，原本的希望，喜悦的期待，心存的梦想，都在这一刻被冰冷的寒意冻结成冰，进而被人用铁锤一个接一个的无情敲碎。

对于这样的落差，朱海峰还好一些，虽说他在总控台大厅内听到这个消息也非常震惊，以至于很不相信这是事实，进而不管不顾的推开人群率先跑到靶场内进行查看，当他亲眼见到那个在他看来已经防御力极强、且坚硬无比的复合装甲靶板上被新式100mm穿甲弹毫不费力的钻出一个大洞时。

他的心也仿佛被掏了一个深深的血洞，然而不管怎么说，面对失败，朱海峰还是有一定承受力的，难过之情也就持续片刻便投入到紧张的探察当中，以便找寻复合装甲在此次测试中失败的原因。

可同为主要研制者的秦景斌却没有这么朱海峰这般沉得下心，毕竟他对复合装甲的期望非常高，而且寄希望与此来博得他垂涎已久的材料界地位，以及科学院院士的头衔，正是有了这份名利之心，他才会更加在意其中的成败，先前的兴奋乃至毫无顾忌是这样，现如今被打得一无所有失魂落魄也是亦然！

“这是侥幸，这绝对是侥幸，老朱咱们的复合装甲不可能这么差劲，100mm线膛炮怎么可能打穿咱们的复合装甲？”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景斌终于从患得患失中清醒过来，然而这样的清醒却让他更加无法面对眼前的事实，进而把朱海峰拉到一旁，十分不服气的说道：

“一定是这款装甲有问题，很有可能是残次品，要不然绝不会被打穿！要知道，这款装甲可是凝结了祝光荣祝老的心血，还有咱们俩可进阶科学院院士的研究结晶，绝不可能就这么被简单的一炮给打碎，绝不可能……”

秦景斌说此话时几乎都有些神经质了，声音更是大得出奇，以至于周围的人都真真切切的听得明明白白，进而对他无不投去异样的目光，可就在这时，几位测试场的工作人员小跑的过来对着现场众人高声通知道：

“卢总师命令即将展开新式100mm穿甲弹一千米测试，请各位尽快撤离靶场……”

闻听工作人员的话，再想想刚才秦景斌刚才的话，众人只觉得实在是太过契合，进而在讥笑之余，看秦景斌的目光也从异样变成了冷漠与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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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究竟是为什么

接下来一千米距离的实弹打靶测试，并没有依照秦景斌预想的那样出现前几次令他兴奋不已的结果，反而与大部分新式坦克限制领导小组成员估计的差不多，当老式的59式坦克所配备的100mm线膛炮发出一声撕裂的轰鸣之际。

一枚新式100mm穿甲弹带着尚未燃尽的尾焰，伴着刺耳的咆哮声朝着千米之外的复合装甲靶板迎头撞去，紧接着弹头与装甲正面的背板剧烈相撞，一瞬间弹头变形碎裂，可巨大的冲击力、以及强烈的动能，也将复合装甲的正面背板犹如敲鸡蛋一般崩裂打碎，细小的金属碎片或四散飞见。

或伴着突出起来的撞击带来的动能向内翻滚，进而对夹层的铬玉钢、玻璃纤维造成巨大的损坏，而穿甲弹剩余弹体因为超前的动能作用，继续向前将已经轻微破损的玻璃纤维和铬玉钢击碎，进而一鼓作气把最后的装甲背板瞬间打穿，随着复合装甲背部闪过一道两眼的红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便赫然出现在复合装甲靶板的正中央。

看似复杂的过程，其实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可在从西方进口的高速摄影机面前却将这转瞬即逝的画面一帧一格的记录得真真切切，也正因为如此，当现场的众人看到如此确凿无疑的细致画面时，心中的震撼相较之前也更为深刻许多。

要知道在之前类似的细节记录的慢镜头画面不是没有播放过，无论是老式的100mm穿甲弹，还是看似威力更大的新式120mm穿甲弹，在与复合装甲迎面相撞的那一刻，都会出现弹体后半段被彻底顺势弹飞的现象出现，因此，观看的众人除了感叹武器装备综合测试场的检测设备先进以外，也就是对复合装甲的出色性能忍不住击节赞叹。

可现在却不同，新式100mm穿甲弹如同锥子刺豆腐一般，将坚硬无比的复合装甲瞬间捅出一个窟窿，面对这样确凿无疑的画面，即便是刚刚在现场已经对这款新式弹药的优异性能有了一定认识的众人，也免不了惊愕的盯着画面，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比之威力强大许多的120mm系列弹药都做不来的事，这款100mm反坦克弹药是怎么办得到的！

不止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一众成员想不通，作为复合装甲主要研制者之一的朱海峰更是想不通，要知道对于这款复合装甲，他甚至比同为研制者的秦景斌还有信心，不仅仅是对这款装甲他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更因为这是他的恩师祝光荣当年一手缔造出的跨时代杰作。

因而朱海峰有理由相信，这样一款借助“巨人”肩膀上的研制成果，必然会成为该领域一座更高的山峰，况且这款复合装甲还融入了祝光荣难以言说的心愿和期许，因而朱海峰有理由让这款装甲成为新式坦克的正式配备，并伴随新式坦克奔行于原野，驰骋于荒漠，呼啸于山林，杨威于高原，从而完成恩师当年未完成的梦想。

可现如今，面对眼前那台十几英寸的显示屏幕上，不断重复播放的画面，朱海峰心中的那份原本信心十足的设想，就如同影像中那块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复合装甲靶板一样，被击得粉碎，想想之前扛住120mm穿甲时的得意，还有逐渐膨胀高傲的心态，朱海峰的脸上不由得一阵红一阵白。

甚至在某一瞬间他竟然想着，如果当时他所研制的复合装甲靶板被120mm穿甲弹打穿有多好，虽说也是失败，可是败在为新式坦克炮配备的弹药面前，多少也能说得过去，可是现在，却败在一款为59式这种几十年前老式坦克配备的弹药，如果知道内情的还好，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费劲千辛万苦研制的复合装甲，还抵不过老59式的轻松一击，这要是传出去已经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而是丢大脸的事情。

哪怕是当下，朱海峰都能感到在场人对他投来的那种不屑冷漠的目光，回想之前跟这些人说过的那些自信满满的话语，再看看现如今的真实状况，朱海峰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事，只是他的块头实在是太大，而测试场内的地缝不仅少而且小，根本实现不了。

所以只能红涨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当然他也很庆幸，之前跟秦景斌谈论卢嘉栋去留的时候，没有那么大胆和公开，要不然在这样卢嘉栋力主的测试结果面前，他朱海峰直接把自己挂到靶位上被炮一下子轰飞算了……

然而朱海峰不知道的是，抱着当靶子被炮弹轰飞的想法并不单单只有他一人，位于他旁边的秦景斌自打亲眼见到新式100mm穿甲弹击中复合装甲靶板的一刹那，脑海中便不断重复着这个想法，如果说朱海峰心中有着自己的执着和想法用固执来形容的话，那么他秦景斌对于他心中的那份坚持除了顽固不化这个词，其他的根本无法说明他对那份名利所倾注的热情与心血。

当第一次100mm线膛炮测试时，他不成畏惧；当新式120mm反坦克弹药打靶时，他也是只略微担忧了一下而已，然而就在他以为所有的难关都过了，剩下的就是把材料界那把靠前的交椅弯腰坐下去，科学院院士的头衔抬手接下来时。

再次发射的100mm线膛炮瞬间便将他的这些已经触手可及的东西瞬间打得粉碎，所以当他听到之前八百米的情况汇报时根本就不相信，所以当他在靶场时看到真真切切被打穿的复合装甲时，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所以他不住的找着理由，不停的叫嚣着重新测试，哪怕是被现在人讥讽嘲笑也在所不惜。

最后他的叫嚣最终实现了，最后他的愿望却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一千米的距离扭到杀鸡似的一举打穿，无可辩驳的高速镜头让所有的辩驳都变得苍白无力，而那一瞬间的炮击就如同一击重重的耳光把他秦景斌内心的名利打得无影无踪，把他渐渐展露出来的自大和傲慢揍得销声匿迹，至于他本人也是被打击得懵懵懂懂犹如木偶一般。

直到过了好半天，秦景斌才缓缓的回过神来，望着面前那台显示器所播放的画面，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着：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形制的穿甲弹，怎么120mm办不到的事，反倒是威力较小的100mm穿甲弹就能将其实现，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秦景斌先是小声的喃喃自语，进而越说声音越高，以至于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让整个总控台大厅都有些嗡嗡作响，尤其是他直勾勾盯着的那群新式坦克弹药系统的研制人员们，更是被秦景斌突如其来的这几声质问吓了一大跳，进而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具体是什么原因，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还何谈回答别人，只不过秦景斌却不相信，弹药都是弹药系统团队负责研制的，他们根本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其实不止是秦景斌这么想，他身边的朱海峰乃至在场的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那几位弹药系统研制人员的身上，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秦景斌和朱海峰虽然失败了，但很想知道失败的原因。

而且他人则更想了解其中的原理，只是在场的几位弹药系统研制人员真的不知道，所以面对如此众多质询的目光，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而本来被打击得心情欠佳的秦景斌见此还以为是这几个人想看自己失败的笑话而故意推脱，于是更是火气，声调更带着浓浓的火气，朝着几个人再次咆哮道：

“败了就败了，我秦景斌认了，但怎么败的我却要知道，俗话说的好，死也要死得明白，所以你们谁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可以告诉你！”秦景斌刚把最后一个字吼出来，一阵沉稳且坚定的话音毫无征兆的传到众人的耳畔，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循声而望，只见一位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正朝着他们这边缓缓的走过来，进而人群中有人脱口说了句：

“卢总师！”

正缓步走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式坦克总设计师卢嘉栋，只不过此时在场的众人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对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充满质疑的神色，而是换成了一如从前的钦佩尊敬的目光，就算是朱海峰也是如此，只不过也就是恢复之前的状况而已，眼中的不解与困惑却没有能够消除。

站在前排的秦景斌更是如此，只不过见到卢嘉栋走过来，他的心微微一凛，不管怎么说，刚才他对卢嘉栋那番不屑的言论还言犹在耳，虽说只是跟朱海峰两人谈论，不可能传到卢嘉栋的耳朵里，可当秦景斌真正面对卢嘉栋时，心中也不免虚了几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尴尬且弱小的蚊蝇声：

“卢……卢……卢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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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不同的原因

面对秦景斌和朱海峰有些尴尬的神色，卢嘉栋并没有在意，而是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眼，随后看了看有些失落的朱海峰，最后落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秦景斌的身上，接着指了指显示器上正在播放的画面，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进而继续说道：

“秦所长刚才说的没错，无论是之前的120mm穿甲弹，还是刚刚进行测试的100mm穿甲弹，他们的形制基本一样，都可以叫做次口径长杆脱壳尾翼穿甲弹！”

卢嘉栋这句话刚脱口而出，站在一旁的几位弹药系统研制人员无不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在场的其他人也在心中回忆了下之前看到的两款弹药的形状，以及利用高速摄影机记录下的两款弹药的穿甲方式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可即便如此，威力更大的120mm穿甲弹却不及100mm穿甲弹，这让在场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哪怕是负责弹药研制的新式坦克弹药系统的研制人员也是一样，而与这两拨人相比，想要把失败原因彻底搞明白的秦景斌更是如此，因此当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秦景斌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卢总师，既然两者没什么本质的区别，那两者的作战效能怎么会相差这么大？不管怎么说120mm弹药的威力总是要大上许多，怎么可能……”

秦景斌的话刚说了一半，一双书生气十足的俊秀眉头便不由自主的拧成一个疙瘩，话音也随即戛然而止，然而他的话却早已不言自明，对此周围的人也纷纷点点头，进而疑惑的看着位于众人中央的卢嘉栋。

而卢嘉栋听了秦景斌的问话，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那台正在播放刚刚测试的影像画面的显示器旁边，俯下身子极其熟练的在其操纵控制装置上按了几个按钮，显示器的画面随即一滞，随即出现一连串快速的回放。

而卢嘉栋的手在控制面板的球形滚动键上迅速的回拨着，当画面倒到穿甲弹即将击中装甲那一瞬间时，卢嘉栋忽然停住手中的滚动键，紧接着又按了几个按钮，那个画面顿时被放大了几倍，一枚纤细且长的圆锥形长杆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从卢嘉栋俯下身子到长杆穿甲弹在显示器上呈现在众人面前，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然而就是这短短的数分钟，卢嘉栋操纵的手法比之前专职控制这台高速摄像放映机的工作人员还要熟练和迅速，这让在场的几位主官这台设备的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连这样最新的设备都搞得游刃有余，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是他弄不明白的呢。

只不过对于卢嘉栋操纵这台最新进口的高速摄像播放设备惊讶的，也就那几位负责专职操纵的人员，更多的人并没有仔细品味，甚至根本就毫不在意，因为他们的目光与思路全部集中在两款弹药之间的差别，这个让人困惑半天的问题上，哪还有心思想关注操纵设备熟不熟练的事情。

而卢嘉栋也是一样，毕竟在后世从基本的电子游戏到高难度的数学模型计算，以及相关的复杂结构设计，卢嘉栋对电子产品的了解和使用早就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正因为如此，这款在目前来说非常先进的高速摄像放映设备，放到后世也就是入门级的电子拍摄和播放产品，只要懂点电子常识的人都能操纵，对卢嘉栋来说也就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所以他也没在这方面在意太多。

当画面放大并定格后，卢嘉栋便把手停下来，随后指着屏幕上那个细长的长杆穿甲弹，只是这回他并没有冲着秦景斌询问，而是看着身旁几位弹药系统研制人员问道：

“你们看看，这根长杆与120mm穿甲弹内的长杆有什么不同？”

“不同……”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在场的几位弹药系统的研制人员不禁有些面面相觑，因为在他们看来，图像上的长杆与新式120mm次口径脱壳穿甲弹内的钨合金金属弹体几乎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面对卢嘉栋这位总设计师的问题，这几个人又不好不回答，最后有一个人不太肯定的答道：

“是不是两者的材料不同？100mm使用了密度更大、更为坚硬的材料？”

“都是采用钨合金，比例也都是90％钨，7％镍以及3％的铁！”

“材料应该都是一样的！”卢嘉栋话音刚落，始终保持沉默的朱海峰忽然开口说道：“弹体的合金材料就是我们湘南特钢厂出来的，我们厂自始至终只产过这么一种钨合金材料，至于其他的高硬度合金，至少在湘南是没有生产过！”

要知道整个新式坦克的金属材料几乎都由湘南特钢厂研制生产，从高端的炮钢、装甲钢；到普通平常的铆钉螺丝用钢，没有不是从湘南特钢厂的炼钢炉里出来的，新式反坦克弹药中的钨合金也是如此，也正因为如此，身为湘南特钢厂副厂长，且兼任新式装甲研制任务的朱海峰很明白，普通的均质装甲根本不可能应付得了这种硬度极高的合金金属。

所以他才接受卢嘉栋的提议，与秦景斌合作展开复合装甲，而在此期间，他也相当关注弹药系统方面的动态，很清楚在钨合金之后再没有其他新的高硬度合金出现，因此，朱海峰才会如此肯定的说这番话。

而在场的几位弹药系统限制人员在听了卢嘉栋和朱海峰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管怎么说，一个总设计师，一个主管新式坦克材料生产研发的负责人，两个权威的答复根本无可辩驳，因此，几个人也只能再次面面相觑。

可就在这时，一声不太自信却且有些怯懦的声音从人群后面悠悠的传了过来：“是不是……尾翼……好像尾翼有点不一样……”

闻听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先是一愣，进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怯生生的站在人群外围，看到众人聚焦过来的目光，原本白皙的面庞顿时如同熟透的红苹果，涨得红彤彤的，而这时几个弹药系统研制人员见到此人无不露出欣喜和惊讶的神情，其中一个更是带着兴奋的语调脱口叫道：

“小董？怎么是你……”

“是董方卓同志吧！”没等那人把话说完，卢嘉栋的沉稳且不失坚定的话语便将其打断，随即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进而给了一个鼓励的微笑，继续说道：

“说得不错，接着说下去！”

站在人群外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如松的助理小董，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位在他眼里高高在上且一直奉为偶像一般的总设计师卢嘉栋竟然一张口便叫出他的名字，这让董方卓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到几个弹药系统研制人员的提醒，董方卓才回过神来，可脸上激动的神采依旧是溢于言表，以至于说话的音调都有些微微颤抖，让人听上去还以为这位年轻的技术员是紧张所致：

“三片……对，没错……是三片，就是三片……”

“什么三片两片的，这东西跟对作战效能能有多大影响……”见董方卓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一旁的秦景斌便有些不耐烦，只是还没他说完，卢嘉栋便斜斜的扫了他一眼，使他接下来的话只能偃旗息鼓的止步于喉咙之中，见秦景斌不再说话，卢嘉栋便把头转到董方卓的一边，脸上也泛起和煦的微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说下去！”

再次得到卢嘉栋的鼓励，董方卓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自信的神采，加之刚才的激动也稍稍平复了许多，因此说起话来也更有条理性：

“所谓三片，是指新式120mm次口径脱壳尾翼穿甲弹体尾部的尾翼只有三片，而画面上的弹体的尾翼却有五片，而且看长度和形态好像比我们研制的120mm穿甲弹弹体更细更长，想必飞行的阻力会更小，只不过……”说着说着，董方卓的眉头渐渐皱起，随即微微的摇了摇头，带着难得的肯定语气继续说道：

“只不过这样的区别并不大，想必不是真正的原因！”

听了董方卓的话，在场的人无不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有卢嘉栋从之前略显兴奋的面容，再次恢复到之前淡然平静的神情，这样的神情变化并不明显，旁人根本难以察觉，只有一直跟在卢嘉栋身旁并对他颇为了解的吴天明完全看在眼里，心里不免一叹，看来那个董方卓就差一步呀！

吴天明的推测很快便得到了验证，董方卓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用他那细长有力的大手指着屏幕中的弹体，把音调顿时提高：

“只是在尾翼、直径以及弹体长度有所不同，但两者效能相差千里的最终原因却就在这不起眼的三个要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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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其中的原理

听了卢嘉栋的话，无论是朱海峰还是秦景斌，亦或是在弹药领域有所研究的董方卓与其他弹药系统的研制人员，还有现场的其他人都不免为之一怔，然而卢嘉栋并没有等他们这样的愣神舒缓过来的时候，他那严谨沉稳的话语便再次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我想各位同志都知道一个很浅显的物理学道理，那就是一个物体越细小，那它所遇到的助力就越小！”

卢嘉栋说完这句话，不由得顿了一下，这时旁边早有测试场的工作人员端过来一杯沏好的茶水，卢嘉栋接过来茶水，向那位工作人员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后喝了两口茶水，接着指着屏幕上的那个放大的100mm穿甲弹细长的弹体继续说道：

“这款100mm穿甲弹就是利用这个原理，将弹体的直径定位32mm！”

“这么细！”卢嘉栋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位弹药系统研制成员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虽说在外形上100mm穿甲弹的弹体与120mm穿甲弹弹体并没有本质的差别，然而显示器上的图像毕竟不如现实当中的直观，再加上被放大处理，因而不可能把各种细节和特征全部展示出来。

所以，当卢嘉栋说完这句话，几个在弹药方面很有研究的专家不由得为之一惊，就连之前发现这一点的董方卓也是诧异的睁大双眼，他虽说看出了两者在直径上有所不同，可没想到100mm穿甲弹弹体竟然会这么细，32mm的直径，也就是三厘米多一点，要知道当下防空火炮的口径都普遍在35mm以上，32mm的弹体直径是不是太小了些。

更何况这么细的弹体在配重、稳定以及气流扰动上都存在很大的问题，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一阵风都有可能把飞出炮膛的弹体给吹飞，要知道在研制新式120mm穿甲弹的弹体时，为了克服这个问题，整个弹药团队不知道下了多少工夫，最后才敲定直径为53mm的弹体。

这种种艰辛的过程，包括董方卓在内的所有弹药系统研制人员都是亲身经历过的，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惊讶却并没有出言质疑，毕竟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新式120mm穿甲弹在千米的范围内根本无法打穿，而新式100mm穿甲弹却在相同的距离轻松击穿复合装甲。

如果是在没有定论的技术研讨会上，或许还会各抒己见说说反对意见，可现在无可辩驳且印象深刻的测试刚刚结束，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是现在有心反驳也是说不出口的，包括董方卓在内的弹药系统研制人员是这样，位于旁边的朱海峰和秦景斌也是一样。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款比普通防空火炮还要细小的弹体竟然如竹竿捅豆腐一样，将复合装甲打得稀巴烂，朱海峰几次想出口询问，却因为眼前的事实而又硬生生吞了回去，而秦景斌也是欲言又止，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如何质疑和辩驳，铁一般的事实都已是无法改变。

而卢嘉栋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是看不到之前所谓的“矛与盾”的相争，也不是对愈演愈烈的对抗视而不见，更不是对赵如松负气而走，在场众人态度转淡而置若罔闻，更不是没有办法把这一系列的事情全部用手段和职务上的便利全部压制和解决。

只是他觉得如果这样做的话，一切的科研成果的研制如果都出于手段和职务上的指派，或许在短时间内能取得快速的成效，但在将来却会将科研人员无边的思维给彻底的封固住，这样的情况苏联的生物学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中国刚刚经历过的特殊时期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案例，因此，卢嘉栋想做的就是把边界打好，从而定下来一个范围广阔的框架，只要在这个框架内，任凭这些技术人员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大胆的创新和实践，从而激发整个科研队伍的活力。

因为在卢嘉栋看来，相关的武器装备研发不可能只凭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而是需要汇聚成千上万的科研工作者、熟练的产业工人等人共同的智慧才能办得到，而中国从古到今并不缺乏这样具有聪明才智的人。

尤其是现如今中国当下的军工系统中，无论是科研人员还是熟练工人，本身的基础都非常扎实，更具备独有的吃苦耐劳，拼搏向上的奋斗精神，所欠缺的就是新的思路，新的想法以及更为前沿的学术理论，说到底就是缺乏创造力。

而卢嘉栋就是要把广大军工人员的聪明才智和坚实的基础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创造力，将单纯的指令下的中国制造，转变为更有活力和开创精神的中国创造，当然卢嘉栋也知道因为某些种种原因，这样的改变必然是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但为了中国科研生产尤其是军工研制领域长远的发展，必须下定决心将这样的思路彻底贯彻下来。

就如同现在所讲解的新式100mm长杆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一样，如果有先进的理论去引导，有开创性的思维的思考，卢嘉栋相信凭着赵如松扎实的理论技术和实践经验，以及一大批追求上进的科研人员的共同努力，这样的穿甲弹模式不应该想不到，只是他们的思维因为某些历史的原因并没有激发出来，所以才会按照原来的老路继续走下去，秦景斌和朱海峰的复合装甲也是一样。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如此这般的行事，为的就是用铁一般的事实，让包括弹药系统、装甲系统在内的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成员转变原来的固有思维，在研制思路上要更加拓展，创新上要更加大胆，眼界要更加开阔。

当然，卢嘉栋并不觉得他这样做能够取得完全的成功，就如同昨天晚上与吴天明交流后，吴天明所说的那番话：

“嘉栋，你的想法固然是好，可不管怎么样，饭要一口口吃，事也要一步步的做，猛然改变是不是太心急了点儿！”

对此，卢嘉栋也承认确实有些心急，不过也没办法，想要追赶世界，想要军队变得强大，想要当年的屈辱不再重演，想要中国彻底的挺直腰杆站起来，想要完成心中的军工霸主梦想，卢嘉栋只能用“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的办法，权当是抛砖引玉，或是播撒种子。

只要扔出的砖头能换回细小的玉片，只要撒出去的种子能长出几颗嫩绿的新芽，那他卢嘉栋就不算全失败，因为他相信玉片虽小可有朝一日必然会孕育出温润华美的精美宝玉，新芽不多且小但终有一天会长成为参天大树。

不过卢嘉栋也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很大，先不说他对120mm穿甲弹和复合装甲的估计是否存在偏差，就是那几发仓促赶制出来的100mm穿甲弹如果射击时出现问题，那卢嘉栋所面临将是一个人心尽丧的尴尬处境。

而这也是卢嘉栋最为担心的，可事情的结果确是让卢嘉栋满意的，应该说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虽然没有彻底警醒，可最起码全部冷静下来，既然如此，只要稍加引导，卢嘉栋坚信凭着中国军工科研人员独有的智慧，必将能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军工发展之路来。

因而当卢嘉栋看到秦景斌、朱海峰、董方卓以及在场其他新式坦克研发团队成员或欲言又止，或面露困惑，或沉思冥想，或难言不解，总而言之，所有人的眼神中都透着浓浓的探索求知的强烈欲望，见此，卢嘉栋心中暗暗点了点头，随后大手在屏幕上用力一指，声音也比之前高亢许多：

“弹头直径的骤然减小，必然会出现弹体配重的问题，这个简单的道理在场的各位应该都明白，毕竟这样的穿甲弹的作战原理，说穿了就是跟装甲进行硬碰硬的冲撞，如果弹体的动能不足，自然会使作战效能大为降低，而弹体的质量却是动能提高的一项重要因素！所以……”

说着，卢嘉栋将旁边的用于数据记录的小黑板拉过来，进而拿起粉笔在上面刷刷点点写了几组数据，随后接着说道：

“所以，赵如松赵教授创造性的提出了小直径弹体，高长径比方案，所以100mm穿甲弹采用的是12：1的长径比，即单体长度是弹径的14倍，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有效解决配种问题，而且长弹体也可以增加整个弹药的杀伤力度和强度！”

当听到“赵如松”这三个字时，董方卓不由得为之一惊，秦景斌和朱海峰则是互相愕然的对视一眼，其他人更是暗自佩服的点了点头，只有卢嘉栋旁边的吴天明嘴角上弯起一道不易察觉的隐隐笑意，只不过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就此停下：

“当然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飞行中的稳定性也非常重要，120mm穿甲弹之所以看似威力大，实际却表现平平，除了直径较大，长径比低，致使阻力大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采用了三片式尾翼结构，这样的结构虽然起到弹体稳定作用，但却让相应的阻力进一步提高，造成射程和力度进一步下降，使得总体的动能不足，进而无法贯穿装甲！”

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写着，接着转过身冲着众人继续说道：“咱们研制的复合装甲也是一样，想要对抗国外类似的穿甲弹，防御力明显不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卢嘉栋的话音却在总控台的大厅内持续的响起，所有人围坐在他的周围，没人能够想到一场激烈碰撞的测试，到最后竟成了一堂令人终身受益的思想技术启蒙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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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疑惑与道歉

“这个小董，到底在搞什么！”正当卢嘉栋在总控大厅内向坦克研制领导小组众位专家和技术人员讲解脱壳尾翼穿甲弹的技术原理，以及复合装甲的基本特征，并借这两种新式坦克上两种极为重要的子系统来阐述技术创新的重要性时，位于万山厂武器装备综合测试场接待区二楼的房间内，赵如松正在屋子里焦急的踱着步子，时不时的还停下来，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面色焦急万分，进而不由得再次喃喃自问：

“他到底在搞什么？”

赵如松口中的小董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助理董方卓，自从因为卢嘉栋固执己见，坚持进行所谓的100mm穿甲弹的测试，自以为受辱的赵如松便一气之下从总控大厅内愤然离去，回到他在武器装备测试场居住的房间，二话不说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尽快离开这片令他无比伤心的地方。

只是当他把一切东西都收拾停当后，却忽然发现他随身携带的那个装有为数众多重要资料文件的黑色公文包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也就在这时跟他一同回到房间的助理董方卓突然想起来：

好像当时因为失败的太过突然，卢嘉栋的提议又过于让人难以接受，加之走得太匆忙，很可能是忘在测试场的总控大厅内了，赵如松一听董方卓的话，也没有想太多，直接吩咐自己的这位年轻的助理赶快去总控大厅把公文包拿回来，可没想到，这个董方卓一去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回来。

赵如松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眼看董方卓已经去了快两个小时，还不见回来的迹象，急性子的赵如松不禁转过身，朝着房门急步的走过去，可当他刚刚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却又停了下来：

“我能去吗？我还怎么能去？难道还要听别人的冷嘲热讽以及数不清的白眼？”赵如松的心中暗暗思忖着，进而将已经放在门锁上的手又慢慢的收了回来：

“不能去，我绝对不能去！”

赵如松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随即反身回到屋子，颓然的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斜阳，满腹怨气的叹了一句：

“这些年轻人，没一个做事踏实的！”如此明显一语双关的话，看似在说他的助理董方卓，可他心里却清楚，这句话更多的则是指向那个身居高位的年轻人，虽然那个人是他很看重的军工人才，虽然在某些方面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个人的聪明才智，虽然跟那个人有着不错的个人友谊，但不管怎么样，那个人在他的眼里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人。

也正因为如此，赵如松对几个小时之前卢嘉栋那份菱角分明的坚持和固执觉得很熟悉，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为了自以为正确的事，也是不管不顾的坚持和固执己见，可是赵如松并没有为此感到亲切，反而觉得非常陌生，毕竟对于一个伤痕累累的失败者而言，卢嘉栋的提议无异于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次撒上一把白花花的食盐，这是赵如松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

“看来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想着想着，赵如松再次叹了口气，随即睁起犹如眯成一条缝的双眼，灼灼的盯着窗外缓缓下沉的夕阳，冬日里的阳光本就很弱，夕阳更是如此，没有绯红的霞彩，没有引人入胜的光芒，有的只是如厨房中随处可见的旧碟子一般，平淡无奇，黯淡无光，亦如现在赵如松那颗就此沉寂的心！

说实话，从内心深处来讲，赵如松并不想离开新式坦克研制团队，他已经错失了十年光景，并不想再错失剩下的时光，遥想年轻求学时立志报效国家的誓言还言犹在耳，当年与好友杨立民谈论军工强国的话语也依然记忆犹新。

当下的新式坦克的弹药研发更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只要有一线机会，哪怕只有一线，他都不会选择离开，可当时的卢嘉栋并没有把这一线的机会交给他，这让他只能无奈而又伤感的选择与内心背离的想法：

“既然如此，也该想想是不是该退居二线了！”随着夕阳的没入山间，天色也沉了下来，而赵如松却好似想通了一切，脸上泛起一丝淡然的和蔼，对着窗外入夜的天空，像是跟一位多年的老友在畅快的聊天一样，自言自语的说着：“都老到不中用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当教书匠，还是回家浇浇花，陪陪老婆子好了……”

“赵教授，您要去陪谁？”没等赵如松自言自语的话说完，身后便传来一声他期盼已久的话音，如果没听到还好，听了之后赵如松刚刚舒缓和蔼的神情即刻阴了下来，随后转过头虎着脸沉声说道：

“小董，怎么取个包搞了这么久？是不是跑去……怎么……你们……怎么也……”

当赵如松刚把“跑”字说出口，“去”字刚刚说了一半，“胡闹”两个字还在喉咙里没有吐出来，随着董方卓身后进来的两个人，让赵如松不由地惊得站了起来，随后异常诧异的望了望来人，又看了看小董，过了好半天才又开口说道：

“秦所长，朱副厂长，你们怎么……小董，这是……”

“赵教授，我们是向您来赔不是的！”没等赵如松把话说完，当先的朱海峰便一步上前，对着赵如松诚恳的说道：

“之前我和老秦对您有所怠慢，还望您老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你们这是……”听着朱海峰的道歉，赵如松的眼睛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本在矛与盾之争中完胜，且为之兴奋不已的装甲系统的两位负责人，怎么忽然跑来跟自己道歉，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亦或是为了进一步的羞辱并看他离开时的笑话，一时之间赵如松心思翻转，却拿不定确定的注意。

站在朱海峰身后的秦景斌见赵如松的模样，怎能看不透这位老专家的所思所想，于是赶紧上前一步，笑容诚恳的解释道：

“赵教授，我和老朱确实是真心实意来向您道歉的，就在刚才，卢总师利用您提倡的新式100mm穿甲弹，在一千米的距离毫不费力的将我和老朱研制的复合装甲一举击穿！”

“用那款100mm穿甲弹，在一千米的距离将你们的复合装甲打穿？”秦景斌话音刚落，赵如松脸上即刻泛起溢于言表的震惊，然而这样的震惊在他那微黑且呆板严肃的面庞上更像是深潭中滴入一滴水珠，虽然泛起了一丝波澜，但并不明显。

如果要是在平时，朱海峰和秦景斌保证能注意到，只不过今天一来是真心实意过来道歉，二来也是为了本人的研究能够顺利的推进下去，因而两人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所以在赵如松话音渐落之际，朱海峰便开口回应道：

“的确如此，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敢相信，好在后面卢总师给我们讲了其中的原理，这才知道，这款新式100mm长杆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也是您老的心血制作！”

“是呀！”朱海峰这番话刚说完，秦景斌便把话头接过去，继续说道：“开创性的32mm弹体直径、独具匠心的12：1的长径比、还有减少阻力，保持稳定且提高动能效率的五片尾翼设计，都让我们在您面前为之汗颜！”

“何止这些！”秦景斌刚说完，朱海峰又再次补充道：“还有开坑阶段、反挤侵彻阶段、充塞阶段以及最后的弹体杀伤阶段，这四个脱壳穿甲弹打击装甲的理论性质也是总结精辟入里，发人深思，尤其是开坑阶段和反挤侵彻阶段，这两个破甲原理对我们复合装甲的研制有着极大的帮助！”

朱海峰的话，让在一旁的秦景斌不住的点着头：“没错！当穿甲弹头高速碰撞到装甲时，碰撞的压力高达上万兆帕，这时候无论是弹头和装甲都无法承受这样高压，不过性能好的弹头虽然会碎裂，但碎裂的弹体金属要向阻力小的地方飞散，并在飞散的同时将装甲表面碎片带走，这样就能在装甲表面开出一个坑洞。

如果弹体有足够的动能的话，在穿甲弹头作用力和力矩的作用下，侵彻面与弹体的速度方向逐渐转向垂直，而不出现跳弹现象，进而边破碎边侵彻，弹体碎片反挤在弹体周围使穿孔扩大出现反挤侵彻，这两条理论的总结，不但对穿甲弹的作用为例讲解得鞭辟入里，对装甲的研制和应该采取的应对手段也指明了大体的方向……”

朱海峰和秦景斌你一句，我一句，如数家珍的说着穿甲弹的各项理论基础，以及对他赵如松的崇敬与尊重，只是赵如松确是越听越糊涂，他什么时候提出过这样的理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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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理论的源头

赵如松的确没有提出过这样的理论，不过他对朱海峰和秦景斌所说的长杆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破甲原理并不陌生，因为就在一个多月前，他来万山厂出席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全会的间隙，身为新式坦克总设计师的卢嘉栋在一次私下的技术交流中提到过这套原理。

自此之后，卢嘉栋与他的几次见面中，也数次提到过诸如细弹体，大长径比等一系列有关脱壳穿甲弹的新想法和新思路，只不过当时的他虽说也觉得这些有道理，但对于一款在可靠性方面要求极高的弹药上面，应用如此众多的新技术未免太过冒险，更何况有些方面他并不苟同。

比如说在尾翼数量上面，他就认为五片尾翼不但多余，而且有可能增加尾部重量导致整个单体失去平衡，比如减小弹体直径，认为这样做会降低整个弹药的威力，不过反对并不代表不接受，毕竟作为一位在弹药领域资深的专家而言，很清楚卢嘉栋所提出的这套原理的价值。

所以，在他研发新式120mm穿甲弹时也应用了这套原理中的一部分，并且也按照卢嘉栋的要求造了几发100mm穿甲弹，只是由于对自己倾注心血研制的120mm穿甲弹过于自信，所以并没有把那几发100mm穿甲弹放在心上。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恰恰是那几发在他看来并不可靠，且很不放在心上的100mm穿甲弹，竟然将朱海峰和秦景斌所研制的性能出众的复合装甲一举打穿，不仅如此，原本跟自己泾渭分明的朱海峰和秦景斌也像变了个人似的，跑过来向自己道歉，还口口声声将那些长杆脱壳穿甲弹的破甲理论全都安在他赵如松的头上。

虽说赵如松是个专研技术的人，其他的事情基本上不闻不问，为人处世也刻板无趣，脾气古怪且不太好相处，算是个典型的技术宅，但并不意味着他什么事情都看不明白，只是听了朱海峰和秦景斌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再回想起自己助理跑出去两个小时才回来的事实，赵如松哪里还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谁在背后苦心孤诣做着这一切：

“这个小卢，这又是何苦呢，难道他就把自己这个老头子的心胸看得那么小？”

看穿这一切后，赵如松的心中不免暗自一叹，虽说明白这是卢嘉栋的好意，不但挽回了他因120mm穿甲弹测试失败而丢失的面子，而且还可以借助100mm穿甲弹的成功，以及相关的长杆脱壳穿甲弹的技术理论，进一步提高和巩固他在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甚至整个弹药领域的地位。

如果要是一般人接到这么大的橄榄枝，顺手也就接下来，可他赵如松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因为他知道这些理论还有成果并不是他的东西，即便是卢嘉栋应允，即便是无人知晓，即便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荣耀，他也绝不会接受，原因无他，只是内心中那份历来严谨求实的原则使然：

“朱副厂长，秦所长，你们误会了！”当朱海峰和秦景斌的话稍稍停顿下来，赵如松便叹了口气正色道：

“你们所说的那些原理并不是我提出的，而是卢嘉栋卢总师最先提出来的！”

“卢总师？”听了赵如松的话，朱海峰和秦景斌先是一愣，随后对视一眼，进而双双泛起耐人询问的笑容，紧接着秦景斌便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赵如松笑着解释道：

“放心吧，赵教授，卢总师在刚才都已经说过啦！”

“说过啦？”这下轮到赵如松诧异莫名，不可思议的望着朱海峰和秦景斌，只觉得卢嘉栋这次怎么转性子了，要知道在测试之前他可是苦口婆心的劝了卢嘉栋好些次，让这位前途远大的年轻人不要只盯着官位。

在学术上也要有所声望，不过看当时卢嘉栋的表现，好像并不在意，可是现在卢嘉栋竟然亲口认了下来，也正因为如此，赵如松很是震惊，没想到之前的劝说竟然在此时奏效了，进而有些不太敢相信，以至于又重复了一句刚才那不可思议的问话：

“他说过啦？”

“赵教授，卢总师在刚才测试结束后的总结会上确实说过了！”赵如松话音刚落，站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助理董方卓，走到赵如松的跟前，带着一脸崇拜和兴奋的神色，向赵如松解释道：

“卢总师说，这套理论确实是他提出的一个雏形，不过其中有相当多的地方很不完善，他还说他虽然在军工技术上有点小成就，不过并不是面面俱到的超能专家，想到的也都是些宽泛的东西，很多也都是灵机一动的妙想，大部分都不符合实际，即便是有符合实际的，也存在很多漏洞和缺陷，长杆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就是其中的一个，好在有赵教授您能从中看出可取之处，将其更正和完善！”

“因此，在这方面我们要向您老多多学习！”董方卓话音刚落，还没等赵如松开口说话，一旁的朱海峰便抢先开口说道：

“不要总在以往的故纸堆里打转转，不要故步自封，更不要一味的否定新出现的事物和理论，要放眼世界，开阔思路，用事实去证明事物的对错，而不是凭着经验和好恶，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培养出创新的思想！”

“没错，在这方面我们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朱海峰刚说完，秦景斌便把话接了过去，进而赞同的点了点头诚恳的说道：

“尤其是在复合装甲问题上，卢总师批评得很对，我们只盯着苏联的T-72，将对新式坦克的威胁局限在当下的武器装备上，却没有想到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已经着手研制新一代主战坦克，特别是在反坦克武器上的研制。

更是有着突飞猛进的进展，就拿新式100mm穿甲弹来说，卢总师也只是在一本涉外资料中无意中看了几句只言片语，进而就敏锐的摸索出一套框架，而赵教授您却能对此加以研究，从而打造出性能一流的穿甲弹。

而我们却只能埋首故纸堆和历史的功劳簿里画圈圈，猛然抬头才发现自己的东西不是落后那么简单，因此，卢总师那句话说的确实发人深省，幸亏这是在测试场，如果是在战场，那结果可就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悲哀了！”

秦景斌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认真无比，好似卢嘉栋这番话真的让他的灵魂得到了洗礼，从而超凡脱俗，心灵升华，当然也不否认，秦景斌本身也是有一个拳拳的报国之心，只不过功利心太强了而已，也因此他向赵如松转述卢嘉栋的那番谈话时，硬生生的少了一个段，而这一段正是让他放弃当下的地位和头衔，去义无反顾的继续朝着更高的目标迈进的原动力：

“装甲，尤其是复合装甲，将是未来坦克装甲防护技术发展的主流方向，当然，苏联的复合装甲技术还不完善，我们的复合装甲技术也是一样，正因为如此，我们应该在这方面下些苦工，把这个短板给补上去，一旦我们成功了。

很有可能在这方面超过苏联人，甚至超过美国等西方国家，成为世界上复合装甲技术的领头羊，到那时，在座搞装甲研究的可不仅仅是国内知名专家，而是享誉世界的一流专家，或许哪一天还会因为某项新技术获得诺贝尔奖，从而名垂青史也说不定呢！”

当卢嘉栋笑着说完这番话时，当时在场的人都是哄堂大笑，只有秦景斌默默的将这番话听入耳中，融进脑海，记在心里，赶超苏联和美国，世界一流专家，诺贝尔奖，名垂青史，这些个在旁人眼中堪称笑谈的字眼，却让秦景斌有了一个更为宏大的理想和目标。

说句老实话，如果在测试之前，如果秦景斌听到这番话估计也会一笑了之，但当他看到新式100mm穿甲弹的威力，聆听了卢嘉栋有关这款弹药研制的前因后果以后，秦景斌便坚定了朝更高目标迈进的信心，既然卢嘉栋和赵如松能够寻找到新的理论和途径，他秦景斌为什么不能，既然心中已经放下了那份对功利的执着，那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去追求皇冠上的明珠？

正是有了这样的想法，秦景斌的思想转变得比朱海峰还要快，当卢嘉栋提议让他们与弹药系统合作，已达到相辅相成，事半功倍的研制目的时，秦景斌出人意料的举双手赞成，进而把犹豫不决的朱海峰给说服，这才前来赵如松这里。

当然，赵如松并不知道秦景斌内心所想，只是对面前这三人应接有序的话语，搞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好半天才把这几个人的话消化完毕，可当他刚想要开口说话时，门口突然闪出一道熟悉而又亲切的年轻身影，以至于赵如松把将要说的话在喉咙中变换了内容，望着缓步走进来的年轻人惊讶的说了声：

“小卢，你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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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留下赵如松

闻听赵如松这么说，站在他对面的三人急忙回头，这才看到刚刚走进屋内的正是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卢嘉栋，以及军工质量办公室主任吴天明，几个人见此不由得为之一愣，秦景斌更是有些吃惊的问道：

“卢总师，你怎么……”

“怎么？你们就这么不欢迎我？”卢嘉栋笑容和煦，就好像要好的朋友登门造访一般，并没有让在场人觉得他的不请自来很不合时宜，反而让人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我们正说卢总师您刚才在总控大厅讲的那番话，没想到说着说着您就来了！”秦景斌见卢嘉栋和吴天明到来，即刻泛起欣喜的笑容，连忙出口解释着，而站在卢嘉栋旁边的吴天明随即插话说道：

“是不是正应了那句戏词？”

“什么戏词？”秦景斌甚为不解的看着吴天明，一旁的朱海峰和赵如松也是如此，而吴天明看着面前的几位专家都困惑的看着自己，先是愣了一下，进而板着脸的看了几人一眼，可眨眼的功夫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瞬间泛起灿烂无比的笑容，随即大声的说道：

“还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被吴天明故弄玄虚的这么一搞，屋内的几个人顿时便哈哈的大笑起来，而这也使得屋子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加之卢嘉栋本身那种亲切感，让秦景斌等人本来因卢嘉栋的突然到访而生出的紧张感，顿时被几声畅快的笑声抛到九霄云外：

“你这个小吴，可真是……”

“赵教授，您可别说，我可真是无凭无据乱说话！”笑罢之后，几个人便各自找位置坐下，赵如松便指着吴天明带着和蔼的笑意刚说了两句，就被坐在对面的吴天明把话头抢了过去，进而摆出一副认真做研究的架势：

“这句话确实是戏词里的话，有证可考，有据可查，再说，这句话我一个字也没说错……”

“谁也没说你这句话说错了！”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坐在他旁边的卢嘉栋便开口说道：“赵教授的意思是说，天明你什么时候能够严谨一点儿！”

“要我看，小吴再不严谨，也比嘉栋你要好些！”卢嘉栋话音刚落，还没等吴天明回话，坐在对面的赵如松便抢先一步沉声说道：

“长杆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的技术原理这么重要的东西，是胡乱安个名头就能送人的吗？要是这样的话，我赵如松宁可不要！”

闻听赵如松的话，屋子内的人不由得为之一惊，轻松的氛围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没想到赵如松会在这一刻说这样的话，但转念一想大家也就不觉得奇怪，毕竟赵如松古怪脾气早就名声在外，况且他又是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小组当中资格最老的军工专家，加之他跟卢嘉栋的关系也不错，说起话来直言不讳也是情理之中。

可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人不由得为卢嘉栋担心起来，不管怎么说，真要是争起来，凭赵如松的脾气和那张永远让人下不来台的嘴，就算卢嘉栋机敏过人也未必能够应付得了，想必一个大大的尴尬是绝迹免不了的，因而，在赵如松的话还没说完，一双双担忧的目光便齐刷刷的汇聚到这位聪明绝顶的年轻人身上，哪怕是一同前来的吴天明眼中也隐约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整个人也随即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卢嘉栋虽然年轻，但毕竟是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而且在刚刚结束的测试当中进一步巩固了他在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内无可撼动的技术优势和领导权威，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在场的人也不能让这样的绝对领导陷入尴尬。

所以，当赵如松说完这番话后，秦景斌和吴天明随即便异口同声的开口劝解，只是由于两人太过一致，话语又南辕北辙，所以听上去很乱，只是这样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卢嘉栋伸手阻止了下来，接着带着脸上一如既往的淡然笑意，看着对面的赵如松：

“所以，我来这儿就是想请教请教赵教授，有关长杆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相关原理的论文怎么写！”

“哼！怎么写！写个文章还要我教，嘉栋你可真是……恩……写论文？……嘉栋你要发表学术论文？”

赵如松先是冷哼了一下，紧接着便余怒未消的继续说着，可是说着说着，赵如松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进而反应过来，然后眯成缝的双眼顿时睁大，不可思议的盯着卢嘉栋，颇为惊讶的确认道：

“嘉栋，你真的确定要发表学术论文？”

“赵教授，您是知道我的，确定不了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好！好！真是太好了……”卢嘉栋话音刚落，赵如松顿时转怒为喜，进而连说三个“好”，只不过还没等赵如松把话说完，卢嘉栋的一席话又让这位老专家的脸色由晴变阴：

“当然，这篇论文算是我和赵教授您合著的……”

“不行！”卢嘉栋这句话仅仅说了一半，赵如松便断然否决，只是他这两个字刚脱口而出，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便针锋相对的大声说道：

“如果赵教授您不同意合著，那我也不准备发表了！”

“嘉栋你……”听了卢嘉栋这句话，赵如松双眉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沉稳的双眸也顷刻圆睁，虽然目光烁烁甚是坚定，但在隐约之间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则是坚定异常，迎着赵如松固执的双瞳相互对视起来，而整个屋子也在这一时间陷入异样的寂静当中。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朱海峰还是秦景斌亦或是董方卓，都对卢嘉栋和赵如松两人极富戏剧性的对话而感到惊诧莫名，吴天明相比这几个人还算好些，但看着卢嘉栋和赵如松相互之间好不退让的对视着，也是被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在心里不住的抱怨，当初真不应该听卢嘉栋的。

就这样，整个屋子里出现一个奇怪的场景，卢嘉栋和赵如松相互对视，大有点火就着的架势，朱海峰等人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正在对视的两位为什么前一秒还笑逐颜开，下一刻便剑拔弩张，至于吴天明则是腹诽埋怨的同时，也在思索应对的办法。

如此对视、无措和思索，让这间房间里顿时有着难以言说的压抑充斥其中，可就在这份压抑愈演愈烈，大有让人喘不过来气之时，与卢嘉栋对视的赵如松那张微黑的面庞忽然泛起一丝无奈却又和蔼亲切的笑容，随即将身子向椅子背一靠，宽大的手掌拍着椅子背，叹了口气：

“唉！罢了，罢了，嘉栋你能有心发表论文，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合著就合著，总比你一篇不发要好，不过……”说着，赵如松不由得顿了一下，进而脸上的笑容一收，接着便颇为严肃的正色道：

“不过，咱们丑话可要说在前头，也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明白，明白！”这回卢嘉栋并没有顶着来，而是点头称是：“不过这次虽然有理论，但是还有不少没有在实践检验中得到论证，所以……”

“这个我明白，接下来的穿甲弹的实践检验论证，我这个老头子还是能够尽一份力的！”

“赵教授，咱们不走了？”赵如松这句话刚说出口，坐在一旁的董方卓即刻反应过来，随即便带着兴奋的颤音询问着，而在场的其他人也如董方卓一般，很快就领悟到赵如松这番话的深刻含义，进而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赵如松，而赵如松则环视了下屋子里的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助理董方卓的身上：

“我这个老头子还有论文要写，走了，还怎么完成？”

“那真是太好了！”闻听此言，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坐在卢嘉栋旁边的吴天明顿时拍了下大腿叫了一声，而此时在场的其他人也明白过来，欣喜的笑容也随即挂在每个人的脸上，赵如松也是一样，不过他还有一件事埋在心里，要不是因为此事，他也不会跟朱海峰他们闹得那么僵，更不会出现今天这样差点无法挽回的局面，所以，他觉得有必要跟朱海峰解释一下，毕竟人家已经主动上门道歉了，也没必要搞得那么僵，因此，在几个人笑谈之后，赵如松便再次开口说道：

“朱副厂长，其实我跟你的老师祝光荣年轻时有点误会……”

“不就是您在哈军工共事的时候，祝老经常把您给灌醉嘛，这事小董刚才就跟我们说了，我们都知道了！”没等赵如松把话说完，吴天明便在一旁插话道，进而拍着胸脯保证着：“等下回祝老过来，我吴天明帮赵教授您灌晕他几次，给您老解解气！”

吴天明这番话说完，董方卓不由得尴尬的抓着头，秦景斌和朱海峰则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赵如松脸上阴沉，卢嘉栋却是无奈的摇摇头，只有吴天明茫然无措的望着屋内的一众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赵教授，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不用你说，我这就去食堂把自己灌醉！”说吧，吴天明一溜小跑，逃命似的奔出房间，而卢嘉栋和赵如松等人见此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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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缺少老杨式的技术全才

“我说嘉栋，你可不知道刚才赵教授那脸色一变的功夫，可把我给吓死了……”夜色渐浓，但位于武器装备测试场接待区三楼东侧的窗户依旧灯火通明，屋内卢嘉栋坐在窗边，面带笑容的听着对面吴天明在谈着刚刚在赵如松哪里发生的事情。

后怕、担忧、反悔以及最后的如释重负，反正把他从进门开始一直到最后结束，所有的想法和感受一股脑的全部宣泄出来，最后把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朝着卢嘉栋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嘉栋，下回办这样的事情，你可别找我，实在是让人太压得慌，比在战场上打越南猴子还麻烦，借用赵教授说过的那句话，我呀，也是下不为例！”

吴天明说得没错，他去赵如松那里确实非常压抑，不是别的原因，只是为了完成卢嘉栋既定的事情，当然事情的结果却如卢嘉栋所料，可谓毫无悬念，但其中的过程却是跌宕起伏，让吴天明这个在战场一贯直来直往，杀进杀出的热血汉子，实在是觉得太不适应，而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听了吴天明的抱怨，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如果不这样，赵教授也留不下来！”

“要我说，还是赵教授看重嘉栋你！”卢嘉栋话音刚落，吴天明便把身子又直了起来，进而带着提醒的意味说着：

“他跟当年的老杨一样，都想着你能够成为未来军工界的技术权威，要不然，就算旁人说破天，凭赵教授的脾气也不会轻易答应，所以让我说，他看中的不是你要不要发表什么论文，而是嘉栋你这个人！”

听了吴天明的话，卢嘉栋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对此，卢嘉栋很清楚，尽管赵如松因为测试负气而走，但从他内心来讲，并不想离开新式坦克研制团队，只不过在中控测试大厅的时候，赵如松做得太过激烈，即便是卢嘉栋将新式100mm穿甲弹的研制功劳归功于他，那也没有将赵如松从骑虎难下的境地里完全带出来。

然而卢嘉栋主动上门邀请他合著有关弹药的学术论文就不一样了，这样在纯学术的包装下，给了赵如松一个很好的台阶，只要是赵如松没有笨到家，必然会借此台阶下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赵如松对卢嘉栋依然信任和看重。

“赵教授能留下确实对咱们新式坦克的研制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虽说他在某些技术上钻了牛角尖，但我相信凭着这次测试给他的震撼、他本身扎实的基础以及丰富的经验，迅速的转变过来并取得突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是呀！”卢嘉栋喝了一口水，进而不免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句：“如果像赵如松这样的老专家能够在多几个就好了！”

提起老专家，吴天明也不免有些感怀，进而想起当年在老万山厂时的往事，不由得轻叹一声回应道：

“谁说不是呢，当年咱们研制的那些个武器装备，除了嘉栋你之外，就属老杨这个老专家能够支起半壁江山了，你们一个有超前的想法和思路，一个有扎实的基础和专研的精神，你和老杨的合作可谓是相辅相成，珠联璧合，这才创造出78式突击步枪，枪挂榴弹发射器、80式自动榴弹发射器等一系列步兵装备的经典之作，而现在……”

说着，吴天明不由得话音一滞，虽说他在之前在赵如松的房间内表现得粗枝大叶，但那是为了配合卢嘉栋给赵如松台阶，而真正的吴天明在战场之上那是猛如虎，狡如狐，生活和工作中也是一样的目光如炬，洞彻是非。

就如当下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当中存在的弊端，吴天明早就看得明明白白，只是他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早已摆脱当年轻浮和躁动，变得沉稳和内敛，甚至有了一些掩饰的技巧，让人察觉不到罢了，但并不意味着什么事情都能瞒过他的那双锐利的双眼：

“而现在咱们新式坦克研制小组里只有一个赵如松在技术上造诣很高，但也只是在弹药系统方面，至于坦克装甲车辆全面的技术能力，赵教授显然还担不起来，至于其他人，技术能力是有。

比如说朱海峰在钢铁材料上，秦景斌在复合材料上，齐俊文的火炮技术，但这些人毕竟经验有限，学识功底也比不了当年老杨那般扎实和全面，更何况像秦景斌这样的功利心极重的人也为数不少，别说让他们掌控全面，就是独当一面都不怎么让人放心！”

“有功利心不怕，怕就怕没用到正途上，只要引导得好，必然能够激发出无线的创造力，不然的话，国家搞改革开放干什么，不就为了让国家更有活力，让人们更有进取心，更加富足安康嘛！”

卢嘉栋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担心秦景斌的功利心，因为在他看来，秦景斌的这点私心照比后世那些各个成了精的人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况且在后世这样的私心在大企业和大集团内会得到充分的引导和利用，使其为己所用，得到共赢，对此，卢嘉栋还是很有研究的。

所以，在他看来，重要的还是引导和目标，哪怕是画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也能让有志于此的人激发无限的可能，因此，对于秦景斌的事，卢嘉栋并不放在心上，现在他所担心的其实正如吴天明所说的那样。

自己身边确实缺乏如同一个像当年老杨一样，既能撑得起场面、技术也全面，又能跟自己互为补充的坦克方面的专家，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停顿片刻后，也不由得无奈的一叹：

“所以，现在咱们缺的就是这么一个了解坦克装甲车辆全面技术的军工专家，最好是像老杨那样的一流专家，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个新式坦克研究团队在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是太匮乏了，尽管咱们联合了十几个配套厂，可是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没有一个生产过跟坦克装甲车辆有关的产品和零部件。

至于研制人员和各厂的职工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我这个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看似技术全面，但大部分也是照本宣科，很多想法看上去新奇特，但适不适合用在坦克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测试的弹药和装甲我多少了解一些，如果明天的转动系统，动力系统和观瞄系统，甚至整车检验，说句实话我也是两眼一抹黑！”

“嘉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谦虚，每次开会看你把坦克各项技术说得是头头是道，怎么可能是两眼一抹黑？”吴天明有些不以为然，只觉得卢嘉栋是在谦虚，然而卢嘉栋的脸上却泛起一丝苦笑，进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如果我把办公室里还有家里的书拿给你看，你也能在会上讲出个一二三来，可是那些东西也只是讲讲，真要是实践确是纸上谈兵，所以，你刚才说起老杨，而我何尝不想老杨呢！”

吴天明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不以为然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进而沉默了下来，可就在这时，吴天明的脑海中闪过一丝光亮，进而睁大眼睛，对着卢嘉栋带着兴奋的神采高声的说道：

“唉，对了，朱海峰朱副厂长的老师祝光荣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咱们如果能把他请过来，或许能够有所改观，刚才在赵教授的房间里，朱海峰不是也说了，回去要给祝光荣写信，通报今天测试的事情，嘉栋，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

吴天明欲言又止，但他的意思早已溢于言表，而卢嘉栋也微微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有这个意思，既然他肯帮朱海峰搞复合装甲，而且听说他一直关注咱们新式坦克的研制，所以，我想祝老心里还是有着回归坦克研制一线的心思在的，所以，我想在过年后去趟北～～京，亲自拜见这位老专家，看看有没有可能请动他！”

“我看这样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这边卢嘉栋和吴天明在秉烛夜谈，位于二楼朱海峰的房间内也是一般无二的灯火通明，在靠近窗边的书桌上，朱海峰将“此致，敬礼！”四个字用钢笔工工整整在信纸上写完之后，拿起刚刚写完的准备寄给老师祝光荣的信件，又仔细的看了看，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将其折好放进事先准备好的信封，最后拍了拍这封字斟句酌的信件，望着窗外如帷幕般漆黑的夜，轻声的喃喃自语道：

“希望他老人家能有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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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魔怔的祝光荣

岁月荏苒，时光飞逝，转眼间1982年的农历春节便不急不缓的如约而至，赶巧的是，今天春节恰好在一月份，正好与元旦新年在一个月份上，正所谓老话口中的“阳历年”，只不过无论是现在还是在几十年后的21世纪，在老百姓的眼里所谓的“阳历年”根本就算不上年。

只是位于后世的21世纪还算好些，由于思想上的活跃，别说诸如圣诞、复活这样的洋节都过得是有声有色，就连独创的“双11光棍节”也在商家的催动下，搞得风起云涌，因而对于新年来说，也当个不大不小的节日来过。

但在八十年代初的当下，境况可完全不同，不管给它起多好听的名字，诸如“元旦”、“新年”之类的，可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从没有把他当年看，电视、汽车可以进口，可没听说“年”可以进口的，中国人真正的年叫做“春节”！农历正月初一，这才是真正的新年新岁，万象更新！

正因为如此，待到春节那，万山厂可谓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家家户户的年夜饭做的都是丰盛香甜，孩子们穿着刚刚做好的新衣服，欢快的跳跃着，玩闹着，而大人们则会坐在一起谈论着一年来的趣事得失。

位于万山厂新家属区中部三楼的陈振家也是一样，比往年都要热闹，这其中除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之外，最重要的则是卢嘉栋也回来了，这让陈震和杨欣老两口高兴得不得了，准备的年夜饭也是比往年更为丰盛，专挑卢嘉栋喜欢吃的做，搞得卢嘉栋抬起筷子都不知道该吃哪个好。

当然，在席间以及之后的守岁聊天中，卢嘉栋和陈子玥的孩子问题始终是陈震老两口绕不过去的焦点，以往的时候这个话题只有杨欣最为积极，然而今年陈震也加入了进来，还将这将是上升到一个总揽全局的高度，足见陈震这个厂长还是很有水平的。

只不过追根溯源究其本质却发现，他想要卢嘉栋和陈子玥尽快生孩子，除了两人的年纪也不小，确实到了该生育的年龄，更重要的是，这位万山厂到目前为止最具开拓性的一位厂长已经抱着要退二线的打算，抱着外孙或外孙女一来尽一尽外公的责任，二来也可以为他的赋闲生活平添一份乐趣而不至于成天闷得慌。

卢嘉栋对陈震这种拿小孩子来解闷的老顽童想法，可谓是哭笑不得，但也无从辩驳，只能不置可否的笑笑，不过好在今年话题的焦点有人帮着分担，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子玥的哥哥陈子豪，至于缘由在卢嘉栋看来不算什么。

但在陈震等人眼里却比生孩子的事情要大得多，因为陈子豪在年前提出辞去万山厂的职务，想学罗浩罗胖子做生意当老板，对于儿子的想法，陈震自然极力反对，因而父子二人从年前一直吵到邻近春节，最后陈子豪一气之下留下一封信便带着行李离家出走，气得陈震差点没病倒。

好在卢嘉栋和陈子玥及时赶回来，经过一番劝说，将陈震和杨欣的情绪稳定住，然后卢嘉栋又联系了罗胖子等人，让他们帮着找找陈子豪，就这样这件事也算暂时平息下来，只不过看着往年团团圆圆的一家，如今少了一个人，老两口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可不管怎样，春节毕竟是春节，祥和喜庆还是这一天的主流，所以相关的话题说上一说也就过去了，开心的谈笑以及对外来的憧憬和希望才是谈话的主题，而对卢嘉栋来说，没有春晚、没有微信、没有QQ抢红包的除夕夜，少的是一种毫无畅快却缺乏生气的机械式的体验，而多的则是更为真挚的沟通和交流，相交之下，卢嘉栋更觉得后者更为亲切，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真挚和真切还能持续多久。

对于这个问题，卢嘉栋即便是想思考估计也根本没有时间，因为伴着除夕新年钟声的敲响，新的一年正式来临，至此开始从大年初一直到初五破五，各种迎来送往的拜年活动可谓是多得不亦乐乎，其忙碌程度不比卢嘉栋通宵达旦的搞武器装备研制设计差多少。

只是位于西南万山厂的卢嘉栋在春节期间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而位于几千公里之外的北方机械厂厂专家住宿区中间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的书房内，一位头发虚白的老者坐在自家的书案前，正埋首各种技术资料和数据模型中，也是忙得废寝忘食，而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北方机械厂顾问委员会总顾问，当今坦克装甲车辆界的技术权威，祝光荣。

此时，他正带着一个厚厚的老花镜，双手捧着一本《装甲技术概论》的参考书，一边翻着，一边微微的摇着头，没过一会儿又把手中的书放下，从旁边的书架中找到几本装订很好的手写的技术资料笔记出来，看着这份笔记的新旧程度，以及所放的位置，可以看得出这基本必定是这位老者经常翻阅查找的宝贵资料。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扉页上标注出日期和所记录的内容，也正因为如此，他按照自编的目录很快便找到所要找的内容，只不过当他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之后，一双略长且有些斑白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进而微微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对呀，一百毫米的穿甲弹怎么可能把坚固的复合装甲给打穿，而且还是用59式上的老式100mm线膛炮，这个小朱是不是搞错了！”

说完，祝光荣把自己多年整理的技术笔记放下，随手又把年前刚刚收到的信件拿起来，从头到尾又读了一般，随后又拿起旁边的铅笔在自己的笔记上找了几个关键的数据，接着在桌面上那张刚刚铺开的演算纸上，下意识的写了几个计算公式，进而越写越快直到最后整个头再次埋了下去……

“老祝，老祝，老祝……”也不只过了多久，老者的耳边忽然传来外屋妻子于云霞的呼唤声，一下子让正沉浸浩瀚的数学海洋中有滋有味的进行理论演算的祝光荣，瞬间从畅快的遨游被硬生生的拉回到了现实，这让老者心中很不痛快，尤其是在最关键的公式计算上被打扰，整个思路都有可能被彻底打断，因此，当一声接一声的呼唤由远及近时，祝光荣那双略显斑白的眉头顿时拧紧，随即偏过头对着屋外不耐烦的喊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管是谁来我都不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样，实在不行就说我回老家了，还是不成就说生病需要静养，反正理由随你……”

“是，理由都随我，搞得大过年的冷冷清清，就连孙男弟女都来去匆匆，什么都比不上你的研究重要，都退二线的人了，搞得比在领导岗位上还忙，你说你是何苦呢！”没等祝光荣把话说完，书房的门便被推开，一位两鬓有些斑白，身材微微发福的五十多岁妇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到书桌上和周围的各种参考资料和相关书籍弄得到处都是，而她的丈夫正握铅笔一脸倦容的看着自己，让于云霞一时间既觉得心疼又觉得难受，于是便没好生气的抱怨了几句。

“没想到，这么快就中午了！”见到妻子手中托盘上的饭菜，祝光荣不由得偏过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那个正滴答滴走个不停的摆钟，时刻正好指在十二点半，不禁转过头对着自己妻子哑然失笑：

“我还以为又有谁来拜年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中午了，这时间可真是……”

“这时间可真是够快的，一转眼你都六十多了，还把自己当成年轻时的小子啊？你再这么搞下去，你那老胃病保准又得犯，快，趁热吃吧！”于云霞没好生气的把托盘放到旁边的小茶几上，其实于云霞与这个年纪的妇女都一样，嘴上听上去像是抱怨，但心里比谁都心疼，不过也没办法，自己老头子的性格她比谁都清楚，搞起研究来跟不要命一样。

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要不然也不会落下个胃病，也因为这个原因，自己老头子才会无奈的退居二线，本想着能过几天清闲日子，没想到祝光荣是人闲心不闲，没有研制任务就自己精心摸索，尤其是去年他的学生朱海峰来信之后，整个人又回到原来拼命搞研究的状态，特别是过年前的一封信，彻底让自家的老头子成了魔怔，这让一直担心自己丈夫身体的于云霞再也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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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不同的死不瞑目

“老祝，我说真的！”看着吃着正香的祝光荣，于云霞的心又软了下来，坐到祝光荣的身旁，语气也和缓了不少，继续劝道：“咱们退下来就把心态放平和了，安安稳稳地过几天舒坦日子，你看着隔壁的老孙，退下来之后成天带着小孙子玩玩闹闹，偶尔在家种种花养养草，有多好，何必还跟个年轻人似的……”

“怎么？你也以为我贪恋权力和职位？”没等于云霞把话说完，刚才扒进一大口饭的祝光荣便囫囵的说了句，而坐在他旁边的于云霞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我还不知道你？职位和权力都比不上你那几本技术资料，可是你又不看看你自己，头发都白了，还有多年的老胃病，真的不比当年啦！”

“人闲的下来，可这心呀无论如何也闲不下来！”说着，祝光荣把碗筷放到托盘里，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手绢擦了擦嘴，然后接着说道：

“所以，我想云霞你比谁都应该清楚，从年轻时起，我就想着能造出一辆与与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比肩的完全独立自主的坦克！”

“你不是造出来了吗，59式，不就是当年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嘛！”于云霞反驳着，而祝光荣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咱们是造出来，但是独立自主吗？苏联跟你好的时候，给你设备，给你厂房，给你图纸，甚至给你专家帮你制造，可是翻脸之后呢？”

这番话说完之后，祝光荣不由得顿了一下，刚才一双温和的双眸瞬时变得有些愠怒，斑白的两道剑眉也不由自主的立了起来，原本和蔼的面庞上泛起些许的无可奈何，但更多的则是愤恨的神色，以及自力更生的坚强品格，进而咬着牙一字一顿的接着说道：

“他们撤走了所有的专家，销毁了能够销毁的所有的技术资料，使得咱们在坦克装甲车辆的道路上举步维艰，所以说，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咱们的武器装备，尤其是支撑国家实力的重型武器装备，千万不能受制于人，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会被别人卡住脖子，正因为如此，咱们必须要研制出属于自己的，能跟世界军事强国一流坦克相抗衡的主战坦克出来，这样咱们才算真真正正的打了个翻身仗！”

听了祝光荣的这番话，于云霞先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紧紧的闭上选择了暂时的沉默，她是祝光荣的妻子，因此，他比谁都要了解祝光荣，更何况当年苏联援华专家撤走时，她也是亲历者之一，很清楚当时对北方厂，乃至整个中国军工产业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也正是那一年，她的丈夫便立下誓言，今生无论如何也要亲手造出完全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坦克。

为此，她的丈夫历经艰辛终于将59式坦克的所有技术完全消化，并全部实现国产化；为此，在用生命换回的T-62坦克前废寝忘食的进行研究和记录；为此，即便是在特殊时期被下放农场劳改，也不忘沉下心思对未来坦克的相关技术进行初步的预想和探索；为此，当因为胃病而影响工作，组织上不得不让其退居二线时，她的丈夫平生第一次留下了懊恼的泪水。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得知自己的学生朱海峰参与跟巴基斯坦联合研制的新式坦克项目后，才会不遗余力的提供帮助，甚至为了一封年前来的一封信，整个人把过年的事情推个一干二净，闭关似的将自己锁在书房里进行演算和研究，所为的就是几十年前曾经立下的誓言能够有朝一日得以实现。

对此，于云霞比谁都明白，而就在这时，原本坐在一旁的祝光荣忽然站起来，缓缓的走到书房的窗边，望着窗外已经纷纷落下的细小雪花，以及远处早已被朦朦胧胧的光秃树干和建筑楼群，倒立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目光中懊恼的神色不知不觉的褪去，脸上那份愤恨之情也被平常的和蔼所取代，然而就是这副一如既往的闲淡气度，却又显得无比的郑重和坚韧，以至于所说的那句平静的犹如深潭中的一汪清水，看似静谧无奇，但却深重无比：

“云霞，还是那句话，搞不出咱们自己的坦克出来，我死不瞑目呀！”

“死不瞑目？”同样的话不止是祝光荣在说，位于北方厂专家住宿区几公里外的北方厂厂部三楼的厂长办公室内，北方厂厂长谢朝阳口中也说着相似的话，只不过与祝光荣那种坚定的决心相比，谢朝阳的这句话却显得有些幸灾乐祸，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要不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他，脸上那份不屑的笑容不会灿烂的比过年还要绚烂几分，进而对着刚刚被自己提拔为厂长助理的廖永远，笑容满面的说道：

“这个词用得好，如今巴基斯坦的提议得到了总部和老首长的首肯，我看卢嘉栋确实是要死不瞑目了！”

“厂长说得没错！”谢朝阳话音刚落，廖永远便把刚沏好的茶水双手递给谢朝阳，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到旁边继续奉承道：

“我听说卢嘉栋主持的新式坦克研制团队自成立到现在，都快半年了，连个坦克的初步方案都没拿出来，这还是外贸型号，性能比自用的要差出不少，这样的情况下都拿不出方案，实在让人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我当时说什么来着？”

“额……”

见廖永远没有第一时间接上，谢朝阳蹙了两下眉头，灿烂的笑容也为之冷了不少，但兴致却丝毫没有减退，进而自答自话道：

“他卢嘉栋捏合起来的几个厂子就是群乌合之众，别说坦克了，就是辆小汽车都造不出来！”

“你看我这记性，连厂长这么重要的指示都没记住，真是不应该，真是不应该……”闻听谢朝阳的话，廖永远赶紧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状，而后便是一连串自我批评似的自责，而谢朝阳见此看似大度的摆了摆手，然后毫不在意却一语双关的说道：

“没记住也没什么，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如果什么都能记得住，做得出，你说，那还是人了嘛？”

听罢谢朝阳的话，廖永远自以为领悟了其话中的含义，赶紧笑着回应道：“那是当然，如果真是什么都记得住、做得出，除非是神，可卢嘉栋顶多也就是比常人聪明那么一丁点，但究其本质还是血肉之躯，就算他有心想把所有的东西全都搞出来，他也没那个精力和能力，所以要我说，咱们前段时间根本没必要那么担心！”

廖永远这句话前半段听得谢朝阳的心极为舒坦，心中还暗自忖度自己确实没看错人，这次担任厂长助理不到半年，就有这样的眼力确实难能可贵，可当谢朝阳正想着日后可以在提拔提拔自己这位心腹爱将时，那句“咱们前段时间根本没必要那么担心”却如同一根锋利的鱼刺突然扎入谢朝阳的咽喉，以至于原本还算欣喜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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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有他卢嘉栋好看的

谢朝阳没办法不对这句话敏感，因为在过去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他这个部级大厂的厂长常常因为这件事而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忽然惊醒，自从卢嘉栋与巴基斯坦谈好联合研制坦克项目后，他掌管下的北方机械厂绝对是该项目当仁不让的任务研制方，对此，整个北方厂上下无不是这样认为。

就算是谢朝阳本人也觉得这个项目会毫无悬念的落到他的头上，只不过他这个在军工系统中堪称素有“老狐狸”之称的部级大厂厂长，绝不可能像一般中小厂那样，上级指派个项目就屁颠屁颠的去双手接下来，而是要把目光放得长远，最起码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些平日里难以获得的政治利益和相关好处。

对此，谢朝阳可谓是门清，所以当他接到相关任务的通报后，并没有立即接受，哪怕是被叫到北～～京由总参装备部谭斌和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一同找其谈话，也是顶住压力，没有立即接受，之所以这样做，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把他看中的卢嘉栋给逼到北方厂来，因为在他看来，在中国能研制坦克的地方非北方厂莫属，而卢嘉栋想要研制也只能到他的手下来，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而卢嘉栋来到北方厂之后，不但可能削弱新崛起的万山厂，以及其他西南三线的小军工集群，从而将诸如78式枪械的后续研发、新式便携式火箭筒的进一步拓展、还有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的相关改进项目，也会随着卢嘉栋的加入，而成为北方厂的囊中之物。

进而在这个军费削减，军工系统不知道要在寒风瑟瑟的漫长冬日里还要忍受多久的大背景下，这些项目就好似微风拂面的春风，能让北方机械厂熬过凛冽寒冬的同时，也能塑造一个扭转乾坤立于不败之地的神话。

当然，作为厂长谢朝阳会因为这段他力主推进的神话，而成为整个军工行业中最为有眼光、有决断力和执行力的领导，凭着这份评语和巨大的功绩，谢朝阳相信上调北京，甚至进入高层都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被他逼来的卢嘉栋，他也是有安排的，那就是将这位天才般的军工专家，着力培养成北方厂未来的领导者和自己的接班人。

毕竟从内心来讲，对卢嘉栋这个年轻人还是很看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也不介意帮这位能力非凡的年轻人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如此一来，他不仅能得到北方厂上下的拥护，而且在上级的眼中也会落得个用人得当、有开创精神的评价，总而言之，他所做的一切对他谢朝阳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然而俗话说得好，纵有千条妙计出，总有百密一疏时，谢朝阳这只老狐狸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卢嘉栋能够另辟蹊径，将一大批不属于一个系统的十多家相关军工厂整合起来，并在此基础上成立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而与巴基斯坦联合研制的新式坦克项目也毫无悬念的落到以卢嘉栋为首的所谓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头上。

这一系列跳出几乎所有人思维范畴的变动，不但将傲慢的北方厂撇到一边，置于一个异常尴尬的境地，也如同一记记重拳将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的谢朝阳揍得晕头转向，只不过此时的谢朝阳已经没有功夫再理会打在脸上的拳头，因为这个所谓的新式坦克研制小组不仅让谢朝阳看到一个几乎能与北方厂比肩的军工综合体的雏形就此呼之欲出，也从中看出高层的某些新动向，这让谢朝阳原本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设想彻底变成了有百害而无一利：

先不说消息传出后，原本等着研制新型坦克的老专家和厂里的老职工老师傅们对他这个厂长极为不满，就连平日里对他一向恭顺的几个副厂长和中层干部也背后颇多微词，更为重要的是总参装备部、国防科工委以及总部和高层对他的看法，也在卢嘉栋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成立后变得冷淡和疏远。

这让谢朝阳成天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好在有多年的老战友、老同事、还有老领导说项，再加上这些年他在北方厂也作出不少成绩，因此北方厂厂长的位置算是保住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次危机算是谢朝阳进入军工系统以来栽的最大的跟头，说是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也不遑多让，很不愿被别人提及，因此，当他听了廖永远的话，脸色顿时犹如积水的乌云，顷刻间便阴了下来。

廖永远见谢朝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也知道自己一时失语拍马屁拍到马脚上去了，然而廖永远也不愧是谢朝阳提拔起来的亲信，这位部级厂长心中所想，他可谓是一清二楚，要是没这点本事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便爬到厂长助理的高位，所以，当他看到谢朝阳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惊慌，反而将笑容收起来，换上衣服郑重而又严肃的面容，接着刚才的话，对着谢朝阳继续说道：

“所以，在我看来，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把自己的方案完善好，争取借此机会将卢嘉栋打倒，进而把那群名叫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乌合之众彻底拆散……”

“没错，这个卢嘉栋，一定要让他再也翻不了身！”廖永远刚说了一半，谢朝阳便用手“嘭”的一声狠狠的拍在沙发背上，进而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补充道：

“绝对不能让他再翻身！”

廖永远被谢朝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即便恢复正常，进而嘴角向两边微微挑了两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如果说这位部级厂长将近半年来的遭遇视作今生最大的败笔的话，那么促成这个败笔的卢嘉栋就是谢朝阳这只“老狐狸”最大的敌人，既然有这么一个狂吸仇恨的大神摆在那儿，只要稍稍引导下，谢朝阳的愤怒自然就会直接扑过去。

只不过廖永远不知道的是，他的心思早被谢朝阳看得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点破并且还做出气愤异常的样子，无非是为了安这个亲信的心罢了，毕竟经过过去半年的事情之后，谢朝阳在北方厂的威望已大不如前，能真心为他做事的人根本没有几个。

而廖永远则是为数不多中的死党当中，能力最突出的一个，今后一段时间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廖永远去做，尤其是他之前看中，现在却当做死敌的卢嘉栋，以及其一手建立起来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想要彻底将这些眼中钉肉中刺打翻在地，再踩上两脚，身边没有个帮手也是不行的，所以谢朝阳对廖永远的小小犯忌并没有追究，而是愤愤然的骂了几句卢嘉栋后，便把目光收回来，接着刚才谈论的话题继续说道：

“你说得没错，现在咱们就是要拿出一个响当当的新式坦克方案出来，不过这回可不能再像前几次研制坦克那样，沿用之前的老路子，巴基斯坦之所以想要让咱们出方案，并有意将合作生产厂转到北方厂来，究其根本还是看重咱们的技术设备和研制生产经验，所以，这次坦克方案我们要用一些独特的办法，在力保性能先进的前提下，做到更快更好，所以，我的想法是在6月份之前就把样车做出来！”

“6月份之前……这么快……”听了谢朝阳的话，廖永远眼睛后面的一双小眼睛顷刻瞪得老圆，虽然他经常顺着谢朝阳的话拍着马屁，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搞技术出身，很清楚一款坦克研制的艰辛，就算技术成熟且经验丰富的苏联和美国，也不可能在半年时间内拿出一款全新的坦克技术样车出来，所以当吃惊过后，廖永远不由小心翼翼的劝道：

“厂长，才半年，是不是太……”

“太快了？不可能？”没等廖永远把话说完，谢朝阳便带着玩味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位得力亲信，意味深长的笑容中透着乾坤尽握的自信以及舍我其谁的勇气：

“如果不是几天前去北～～京开会与外商接触，我也不会下这样的结论，可是现在不同，既然国家鼓励引进外国先进技术，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政策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

“厉害，厉害，这个想法真是太厉害了！”但廖永远听谢朝阳的思路后，立即挑起大拇哥不住的惊叹道：“厂长，不是我夸您，这样以我为主，以外为辅，中外技术结合的新思路，绝对会成为今后军工行业里独树一帜的改革亮点！”

“所以，我之前交代的尽快成立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事情一定要加紧去办，人家卢嘉栋背后靠着捍利，而我们在这方面确是最大的短板，只有有了贸易公司，一切事情才能顺理成章！”

“明白了，厂长，我尽快把这件事落实下来！”说完，廖永远把谢朝阳交代的几个要点记下，便匆匆离开厂长办公室，而谢朝阳望着廖永远离开的背影，目光一凛，从牙缝里一字一顿的自言自语道：

“卢嘉栋，这回可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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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预料之外的麻烦

春节没过多久便是立春，只是不知是由于人类掌握了自然的缘故，还是自然仍是在操弄人类，近几十年来，自然界的气候像人类发明的政治一样，多变而又反复无常。

正值早春，地处北方偏北的北方机械厂，两天前还飘过一阵小雪，水坑还结着薄冰，本应是春寒料峭，但吹了一天一夜的西南风，突然像吹跑了两三个月的时光，一下子进入了懒洋洋的，只想睡觉不想干活的春困季节。骤冷骤热，人们不敢脱掉棉衣，万一老天一变脸，再来场大冻，就会得感冒。

太阳似乎已经得了感冒，并且正在发着高烧，它抖着通红的大脸，早早地跳出了寥落的原野，烧干周围本就不多的湿气，向着高空升腾。

原野上那座规模壮阔的北方机械厂在初升太阳的映衬下，迎来了新一天的明媚晨光，偌大的军工厂自有着固有的规则和节奏，紧张而又紊乱：有的地方人喊车鸣，人为的制造热烈的气氛；有的地方却停工待料，工人们安闲的，慢腾腾的干着自己想干的事，放眼望去整个北方机械厂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再加上又是个难得的晴朗暖和的好日子，所有人都有种春暖舒畅的愉悦。

然而在这片规模庞大的厂区内，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这般春困喜人般，令人既慵懒又舒服，好似真的进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一般，就比如说，此时此刻北方厂厂部会议室就让人觉得有种寒冬凛冽，剑拔弩张的感觉：

“不行！我绝不同意！”没等厂长助理廖永远把相关的文稿读完，坐在一侧的顾问委员会总顾问祝光荣便单手撑着桌子，长身而起，凌冽的目光从在座的出席此次厂党委扩大会议的北方厂各级领导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上，正捏着中华香烟吧嗒吧嗒细细品味的谢朝阳，怒色腾的一下将毫无血色的脸颊映得绯红：

“谢厂长，我不反对咱们厂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更不反对学习他们的技术和管理经验，然而万事都得有个度，一旦超出了界限，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就像现在这套与美国合作的方案，对咱们厂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谢朝阳将手上的烟蒂在身前的烟灰缸里用力一顿，笔直的烟杆便赫然立在烟灰缸的中央，进而直起身子抬起松弛的眼皮毫不在意的瞥了起身而立的祝光荣：

“我想好处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刚才小廖在讲解方案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从美国引进先进的生产线和相关技术，既能让咱们生产技术和工艺有一个本质上的提高，又可以在时间上争取有利于我的效益，同时，还可以填补我们国家多项空白……”

“空白？哼！我看是让咱们拜拜！”没等谢朝阳把话说完，祝光荣怒气十足的话语便将其无情的打断，进而毫无惧色的盯着最在上手的谢朝阳，一字一顿的质问道：

“美国人就那么好心？他们就那么心甘情愿的把核心技术给咱们？所要的就是简简单单的美元钞票？我看他们更多的是想掐住我们的脖子，用一种旁人都看不见的手段摧毁咱们整个军工系统的根基还差不多，咱们当年都已经被苏联卡过一次脖子了，难不成现如今还要让人再卡一次？”

“老祝，这回的情况跟十几年前苏联援助时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可是经过认真研究，激烈谈判才取得成果，美国人虽然滑头，不过确是个尊重契约精神的民族，比北方的老毛子要好很多，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卡脖子的事情，还有就是咱们厂马上就要上马新式坦克项目，我知道老祝你一直想回到研制一线，既然如此，此次新式坦克就让老祝你挂帅研制怎么样？”

谢朝阳脸上和颜悦色的解释着，但心里却恼怒异常，如果要是厂里的其他人如此站出来激烈反对，甚至当众打断他的发言，谢朝阳估计早就拍着桌子站起来的骂娘了，然后在连放几个大招把反对者打得永世不得翻身才算了事，可现在他所面对的祝光荣却不同于其他人，不仅是厂里比他谢朝阳还要老的老资格。

而且是整个北方机械厂最为倚重的技术权威，也正因为如此，谢朝阳不能不顾及祝光荣这位老专家，老权威的身份，心中即便在有气也不得不暂时按捺下来，甚至抛出让处在激烈反对位置的祝光荣担领衔将开展的新式坦克的研制工作，这颗多大无比的橄榄枝，说白了就是想用此种办法让祝光荣消停点。

可祝光荣可不吃这一套，他是个搞技术出身，担任一线研制负责人时，只要厂里的大政方针符合厂子和职工的利益，即便是有些细微的瑕疵，祝光荣也不会站出来明确反对，算是厂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然而这次不一样，谢朝阳和廖永远说提出的与美国合作的方案，明摆着就是一个陷阱，这要是跳进去，整个北方厂必然会沦为一个被人剥去全部外壳的煮熟了的鸡蛋，到时候是揉扁了还是搓圆了，全得看人家美国人的脸色，要是这样的话，就不是卡脖子而是直接缴械投降了：

“谢厂长，这样的新式坦克有什么好研制的？炮塔是美国人的、观瞄系统是美国人的、发动机是美国人的，就连基本的装甲和坦克炮都要用美国的，除了可怜的底盘以及负重轮是咱们中国的之外，新式坦克上上下下哪一个是咱们中国自己的？”

“可毕竟是在咱们中国生产的，而且通过合作咱们也可以充分的学习！”谢朝阳依然耐着性子，但可以明显的看出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只是祝光荣对此毫不在意，如果在意的话，他也就不是祝光荣了：

“学习？我看学来学去最后这座偌大的工厂就会被美国人收编了……”

“嘭～～”没等祝光荣把话说完，一声震动会议室的拍桌子之声便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紧接着忍无可忍的谢朝阳，指着祝光荣恶狠狠的吼道：

“祝光荣，你说谁被收编？我看你被收编才对！”

“我被收编？呵呵！”祝光荣怒极反笑，但却不甘示弱：“笑话，我祝光荣这辈子行得正走得直，为的都是这个国家、这支军队更昌盛，更强大，不像某些人成天蝇营狗苟总想着自己的得失！”

如果说祝光荣刚才的那句“被美国人收编”还是很隐晦的话，而这句已经很明显的将矛头指向了厂长谢朝阳，而谢朝阳闻听此言，本就阴沉的脸更是几乎都要滴出水来，自从进入北方厂，强人一般的谢朝阳只有指着别人鼻子大骂的份儿，哪有过被人当众痛骂的时候，所以，忍不住再次“嘭～～”的一声用手拍到会议桌上，使得在场的人不由得吓了一跳，紧接着雷霆般的狂吼便在谢朝阳的嘴边响起：

“我蝇营狗苟，我看你祝光荣才是，我谢朝阳跟美国合作，一得到厂党委的支持，二也有上级的首肯，你祝光荣背地里向南方的那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提供最新的装甲技术，你祝光荣说说得到谁的允许？”

“我……你……”祝光荣一个搞技术出身的人，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之辈，再加上听到与美国合作的方案又气愤异常，所以，当面对巧舌如簧的谢朝阳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憋着通红的脸，怒气不已的用拳头捶了下桌子：

“竖子，不足为谋！”言罢，祝光荣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推开椅子，“咚”的一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而谢朝阳看着祝光荣离去的背影，毫不在意的冷笑了一下：

“书生脾性，还跟我斗，哼！”说完，扫了一下在场的一众低头不语的十余位北方厂的领导干部，最后掏出身上的中华烟，用美国人刚刚送给他的Zippo打火机，很潇傻的点上一根烟，然后重新做到座位上，嘴边划过一缕青烟，然后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旁边的廖永远不急不缓的说道：

“小廖，继续！”

“啊～～啊……好的！”被谢朝阳这么一说，廖永远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然后端起手中的文稿继续说道：

“美方会向我们提供最新的装甲技术，刚刚投入使用的弹药技术，还有先进坦克炮技术以及相关的生产线……”

廖永远继续按照方案上的内容口若悬河，侃侃而谈，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山厂厂部西侧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办公室内，领导小组组长徐源也拿着电话讲得也是口干舌燥，但此时的徐源对此并无感觉，因为满心的愤怒已经让他忘却了所有，进而抓着话筒异常恼怒的说道：

“巴基斯坦简直是背信弃义，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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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下马的危险

西南的天气总是很特别，春节过后温暖的阳光好像跟时节商量好的一样，整日高高圆圆的挂在天际，将整个大地滋补得暖洋洋的，原本清翠的树木也在此时突出嫩绿的新芽，孕育一冬的花儿也赶在这个大好时节盛开怒放，人们为此减少了厚重的棉衣，迎接着万象更新的新春来到。

位于三林市远郊的万山厂也是一样，不管怎么说，天气算是这个世上最公平的事物，无论任何人都无法回避，只有程度大小而已，所以，万山厂的职工也都依着天气的变化增减了衣物，只不过棉衣虽然脱去了，厂里的树木也泛出了新绿，花坛里的时令花卉也开得郁郁葱葱，但整个万山厂好像并没有从之前的寒冬中走出来一样，每个人的都好似被新来的寒流侵袭了一样，郁郁沉沉，毫无精神：

“老李，怎么巴基斯坦方面不满意咱们这半年来的工作，想要撕毁合同？”一大早，万山厂上班的铃声还没响起，万山厂军工车间车工班班长赵方忠便跑到车间副主任李德生的办公室，一进门也不寒暄直截了当的问道：

“昨天下午我就想找你问这个事儿，可是怎么找你也找不到，老李，到底是不是真有这档子事？”

“咣当～～”赵方忠话音刚落，李德生便把刚抿了一口的茶杯墩在桌子上，平时笑容可掬的脸也在这一刻阴得吓人，刻刀划过式的皱纹也在沉脸之际好似又被快刀修补一般，变得更加深入和清晰，放在桌面上那只布满老茧的宽厚手掌，顿时紧紧地握了起来，眼神也在此刻拧出两道锐利的光芒，进而愤怒的骂道：

“他～妈～的，这帮巴基斯坦人，眼睛都长在肚脐眼儿上了，竟然说我们十几家联合起来的军工厂，根本就是乌合之众，对咱们这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根本不相信，这帮家伙，也不把眼睛擦亮了看看，这半年来，无论是悬挂系统、坦克炮、新式弹药还有复合装甲，咱们哪一样不是国内领先，比肩世界？真～他～妈，分散怎么了？没经验怎么了？没造过坦克又怎么了，只要能拿出好东西就行！”

李德生算是万山厂资格最老的师傅了，干活做事从来都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要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到车间副主任的位置上，可与此同时，他又是个直肠子，看到不对的就说，见到错误就会讲。

如果惹到心不顺骂上两句也是正常，这两天关于巴基斯坦访问团的事他也听说了，只觉得这帮留着小黑胡子的老外走马观花的看了一眼，就把包括万山厂在内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小组的成绩完全抹杀，感到无比的气愤，因此，当赵方忠问起时，李德生也就不管不顾的大骂起来。

只是李德生骂的畅快，坐在他旁边的赵方忠听了确是头脑一阵眩晕、震惊、彷徨、不可思议、还有浓浓的不解，在这一刻像走马灯一样从他的脸上逐个闪过，最后定格在难以言说的不甘，随即用颤抖的声音再次确认道：

“这么说，昨天下午的传言是真的了？”

李德生在骂完之后，也逐渐平静下来，看着赵方忠的脸色变化，心头不由得一紧，面前这位自打进厂就跟着自己的老伙计的怎么想的，他怎能看不出来，半年来赵方忠为了新式坦克炮的生产制造，没日没夜的泡在车间里专研工艺方法和加工技术。

为了能把加工精度提到最高，赵方忠和他的徒弟王小鹏不知道用坏了多少手套，磨坏了不知多少车刀，最后总结出一套一次成型的车床加工工艺，为新式坦克炮的加工生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可以说赵方忠为了新式坦克既流过汗，也流过血，可是正当一切进展顺利之时，作为联合研制的另一方巴基斯坦几句走马观花似的的话，就把倾注无数心血的成果像丢废品一样丢尽了垃圾堆了，试问谁心里能好过？

赵方忠不能，李德生也不能，所有参与新式坦克研制的科研人员和车间工人都不能，铆钉虽小，但却倾注了加工者高超的技艺；螺丝不大，可包含着生产者博大的智慧；钢板虽然不同，但却让研制者苦思冥想无数个夜晚才找出适合的合金配比；工艺孔很不起眼，但却让研制者和工人师傅费尽心思，考虑周详！

可以说每一个零部件，每一个子系统，乃至整个坦克都是众多研制者和工人师傅们眼中孕育的亲生孩子，当看着欣欣向荣茁壮成长时，付出辛劳的他们会为之欣喜，但当有人不管不顾的将其遗弃，他们也会为之愤怒，为之悲哀，为之伤心流泪：

想到这里，李德生心中有些堵得慌，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所以，也只能不甘心的一叹，沉重的点了点头：

“唉～～没错，说的都是真的！”

“那卢厂长，卢厂长他怎么说？”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赵方忠的心里还是存着一线希望，进而满怀期待的急切问着：

“卢厂长不是跟巴基斯坦方面很熟嘛，他能不能去通融通融？还有上级领导，他们不是很看重咱们卢厂长嘛，以前一向都是支持的，我想事情总不至于此，一定还有转机的，一定还有转机的……怎么……老李……你摇头干什么？”

赵方忠脸色涨红，激动和愤恨的神色已经写满了他那质朴而又刚毅的脸颊，只是他这番安慰大过实际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见李德生那颗硕大的脑袋不由得无奈的晃动起来，赵方忠见此话语为之一滞，虽说心中已经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心中的不甘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难道……难道……难道卢厂长也没办法？”

“嘉栋他已经尽力了！”李德生没有多说什么，但就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却道出了千言万语，没错，卢嘉栋确实是尽力了，几十家来自不同系统的军工厂，偌大的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无数的协调关系，千头万绪的技术情况和攻关突破，如果换做他人，估计不出几个星期就得搞成一盘散沙。

可是卢嘉栋就好像一根功能强大的粘合剂，将看似散沙的各部分逐渐粘合在一起，不仅如此，还在坦克弹药、复合装甲、车辆悬挂以及新式坦克炮方面取得惊人的成绩，只不过卢嘉栋能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缺乏足够的坦克研制生产经验。

这个固有的缺陷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解决得了的，更不可能将巴基斯坦的合作方以及上级领导所有人的思想全部统一起来，他能做的就是尽其所能把能做的事情做好，而从目前的成效来看，卢嘉栋所做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优秀所规定的范围，至于其他的，既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也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空有心思而力却不足，莫过于此！

赵方忠虽然只是个军工车间的工人，但对于这些道理他也是明白的，所以，当他听了李德生的这句话，不由得颓然的靠在椅子背上，沮丧、懊悔和无奈，在一瞬间汇集在他那质朴的脸上，厚重的嘴唇不由得微微颤抖了几下，发出喃喃的自言自语：

“难道真的要下马？我的坦克炮闩机加工工艺刚刚有了突破，只要给我一个星期，不！只要三天，我就能把新式坦克的坦克炮闩给做出来，就三天，就剩三天呀……”

赵方忠说着说着，眼圈中不由泛起微微的红润，而坐在他旁边的李德生也只能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毫无办法，可就在这时，门外的车间内原本稀稀拉拉的机械轰鸣声忽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一阵的欢呼和兴奋的呼喊犹如春日里的惊雷传入李德生和赵方忠的耳中。

这让两人不由得为之一惊，心说，当下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是不是哪个脾气不好的不开眼，鼓动什么幺蛾子，于是李德深便“哗～”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双浓眉顷刻拧成一个“川”字，赵方忠也是一样，脸色阴郁的望着门外的车间：

“挑这个时候撒气，这群家伙脑袋长歪了吗？”

“这些个新进厂的娃子，三天不修理就得上房揭瓦，不比咱们老一辈人！”李德生沉着脸拿起外套披上，可当他走到房门准备推开屋门的时候，如浪花般一声接一声的呼喊真真切切的传进他的耳畔：

“卢总师……卢厂长……嘉栋你又瘦啦……卢厂长你什么时候再去青年培训班讲课……卢老师我们可想你啦……”

听着这一声声亲切的话音，李德生和赵方忠不由得对视一眼，赶紧推开门急切而又兴奋的朝着车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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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朱海峰失踪了

等李德生和赵方忠来到车间时，卢嘉栋早已被车间内的工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毕竟在万山厂内，卢嘉栋可以算得上众人心目中好似神一级的人物，这个时候北方有个叫蒋子龙的作家，写了一篇《乔厂长上任记》的小说，在全国的工业界的影响很大。

许多厂子甚至挂出“欢迎乔厂长来我们厂”的横幅标语，不过在万山厂人看来，他们的卢嘉栋可比小说中的乔厂长不知强上多少倍，更何况乔厂长只是纸面上塑造的文学形象，而他们的卢厂长可是活生生的人，而这也让万山厂人觉得弥足珍贵的同时，对卢嘉栋更加拥护和爱戴。

只不过今天拥护是拥护，爱戴也如往日那般的爱戴，但是每个人的脸上却少了些许欣喜的神色，多了几分对未来的迷茫，不管怎么说，昨天下午传出来的有关巴基斯坦方面对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不满和批评的言论，已经传遍整个万山厂，厂里的职工无不担心自己辛辛苦苦奋战大半年的成果会不会就此终结和下马，更重要的是万山厂未来的发展是否因为这次打击而止住高速发展的步伐。

所以，当热烈的招呼和朴素的欢迎之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首先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和疑虑，在各种热切的招呼声稍稍停歇的片刻，忽然大声的朝着卢嘉栋问道：

“卢厂长，咱们的新式坦克项目会不会下马？”

这句话就如同泄洪闸的闸门一般，将在场每个人心中那一片汹涌激发了出来，紧接着类似的问题如同滔天的洪水一般朝着卢嘉栋滚滚袭来：

“卢总师，咱们厂真的要放弃新式坦克项目吗？”

“巴基斯坦的评价真的那么低吗？”

“卢厂长，咱们厂的新式坦克炮马上就要完成了，如果要下马实在是太可惜了！”

“是呀，卢总师，您跟上级说得上话，能不能跟他们说一说，把这个项目保留下来！”

“没错，卢厂长，您得想想办法呀……”

在场工人们的问题虽说七嘴八舌，听上去也是杂乱无章，但每一句都包含着深情和殷切的期盼，在场的几位万山厂的中层干部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疑惑的神情，以及期待的眼神早已把他们的心思表露出来，站在人群外的李德生和赵方忠更是如此，无不把眼睛睁得老大，看着人群中央的卢嘉栋：

“从昨天到现在，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被人问了多少遍，我都有些记不清了！”当众人的话音逐渐平缓下来时，卢嘉栋那浑厚而有力的音调便在众人的耳畔亲切的响了起来，依旧是那熟悉身影，依然是那淡然的微笑，给人的却是与以往相同的信心与动力，进而原本吵杂的众人好似约定好了一般，忽然静了下来，现场只有卢嘉栋那洪亮而又沉稳的话音在车间内回荡着：

“就在昨天晚上，有几个厂的负责人过来询问情况，说要是再这样下去，非得鸡飞蛋打不可，当时咱们的老厂长，郑永波郑厂长就在我旁边，他说的一番话我觉得很有道理：鸡能飞不是个坏事，蛋打碎了只要能补好就还有逞威风的资本，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爷们连自己的鸡和蛋都弄不好，鸡飞蛋打倒是没什么问题，怕就怕永远挺不起来那才叫一个伤心欲绝呢！”

卢嘉栋这番成人版的“鸡飞蛋打”理论一说出口，引得在场的工人们一阵哄堂大笑，而之前为之忧虑和担忧的心思也在这一声声畅快的笑声中舒缓了不少，只是在笑声过后，有心人还是体会到卢嘉栋讲“黄～段～子”的深意，只是还没等他们想完全，已经收起笑容的卢嘉栋已经再次开口说了起来：

“没错！巴基斯坦的访问团是觉得咱们这个松散的联合体研制新式坦克很有问题；我也承认，包括咱们万山厂在内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在坦克研制上的确缺乏足够的经验；可是我想问问大家，咱们当年在山沟沟里的时候，研制78式突击步枪有经验吗？”

“没有……”卢嘉栋话音刚落，人群中几个反应较快的年轻工人率先摇了摇头回应着，但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稀稀拉拉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不过卢嘉栋并没有介意而是继续说道：

“研制枪挂榴弹发射器以及80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时候，咱们有经验吗？”

“没有！”这次声音比先前大了许多，而与此同时，更多人的脸上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呢？难道咱们就有经验？”

“没有！没有！”这一次在场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高亢的声音所形成的音量几乎将整个车间都震得颤了几下，也正是在这整齐划一般的齐声呼喊中，刚才那一连串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万山厂从山沟沟里的一个偏僻小厂，发展到如今的全国知名的明星军工厂，靠得不是有多少丰富的经验，也不是有多少辉煌的过往，更不是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是一往无前的不屈意志和不断向上的拼搏精神：

“既然咱们已经开始干了，那就接着干下去！”

卢嘉栋这句话可谓是一锤定音，无需过多的解释，更不用华丽的修饰，“既然咱们已经开始干了，那就接着干下去！”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道出了在场人所有人的心声，万山厂从小到大一路走过来，不正是这句话最好的修饰和注释嘛，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新式坦克成为这句话又一个强有力的注解和证明呢！

“啪……啪……啪……”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一声鼓掌，随即稀稀拉拉的又响了几下，可没过多久，掌声就如同病毒传播一般，传导到每个人的手中，紧接着更为洪亮而又持久的掌声便在每个人双手相击中，汇成一片海潮般的浪花，一浪接着一浪，伴着众人欣喜而又自信的微笑，以及沉下来的心田，让整个车间顿时一扫如冬日版的阴霾，真正的迎来春天般的温暖……

而这春日般的暖流，并不局限于万山厂的军工车间当中，不出半日的时间，卢嘉栋这句“既然咱们已经开始干了，那就接着干下去！”便传遍了整个万山厂，更传遍了整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各位成员的耳中，直到此时，整个万山厂乃至整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才真正感觉到春天的来临：

“嘉栋，还是你的话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呀，要不然这人心可是很难安定下来呀！”临近傍晚，吴天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便来到卢嘉栋的办公室，刚坐下便对着卢嘉栋不住的称赞道：

“不止是万山厂的人，就连其他厂的研制人员和工人们也都一样！”

“我这哪算是一锤定音，最功不可没的要数徐源，徐部长了！要是没有他事先找各厂和研究所负责人谈话，我这番话也不会起到这么好的效果！”卢嘉栋的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一边毫不在意的说着，一边给吴天明倒了一杯水，只是吴天明接过水杯后，却微微摇了摇头：

“徐部长的谈话是很重要，可是嘉栋你的威望也不是假的，所谓的一锤定音可不是谁说都行，不信今天你换个人去试试，看看行不行？”

“让我说呀，还是大家伙不甘心！为了这个新式坦克都辛苦付出了大半年，怎们可能因为巴基斯坦一句不满意就给停下来的！”

“你这句话说得倒没错！”吴天明赞同的点了点头，端起水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放下后对着卢嘉栋又无奈的笑了笑，进而半开玩笑的说道：

“嘉栋你呀，这谦虚的毛病还真是改不掉了！”

“如果要是全改掉了，那还是卢嘉栋吗？”

“额……这个……”吴天明先是一愣，随即与卢嘉栋相视一样，而后两人便心照不宣的大笑起来，可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卢嘉栋顺手接了起来，刚说了两句，卢嘉栋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什么？你说什么？朱海峰失踪了？”

闻听此话，吴天明的笑容也顿时僵在脸上，而这时电话的听筒内传来万山厂保卫处处长急促而又紧张的声音：

“刚刚朱海峰的爱人已经打电话过来询问，我们也联系了湘南特钢厂和材料研究所，都没有朱海峰的消息！”

“他是前天离开万山厂的，会不会……”吴天明先是自言自语，随即眼睛一亮，可是还没等说话，卢嘉栋便先一步对着话筒急切的询问道：

“是不是朱海峰回老家或者是探亲，联系不上？”

“应该不会，如果是探亲或者回老家，他爱人应该很清楚，可是刚刚接到朱海峰爱人的电话，他根本没有回老家探亲，所以……”

保卫处长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卢嘉栋和吴天明更是心知肚明，不由得相视一眼，紧接着双双将眉头拧成深深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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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泄密

朱海峰突然失踪，让新式坦克研制小组顿时陷入了极度的不安之中，要知道朱海峰可是新式坦克复合装甲的核心研制者之一，手上握有大量核心技术机密，他的离奇失踪不得不让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几位领导做出最坏的打算：

“朱海峰会不会叛逃！”总参装备部副部长，兼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徐源刚得到朱海峰失踪的消息，就结束了旨在安定人心的在各厂以及科研院所的视察工作，急匆匆的赶回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总部，位于三林的万山厂。

并且兼程赶回来的徐源也顾不得休息，连夜召集卢嘉栋、吴天明等几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核心领导进行磋商，几个人刚坐下来，徐源也不寒暄，异常严肃而又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担心：

“会不会禁不住诱惑而叛变？”

静谧的夜色黑得无边无沿，而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小会议室中也是一样的黑漆一片，只不过不是这里的灯光，而是每个人的脸色，其实徐源把在场几个人的心里所想都说了出来，朱海峰所研制的复合装甲虽然比之世界军事强国还差一两个层次。

但也算是世界先进技术，尤其是中等军事强国对这项技术可谓是垂涎三尺，更何况朱海峰在香～～港和台～～～湾都有亲戚，再加上改革开放以来，造成人们思想观念的变化以及追求理想的不同，保不齐会有叛逃的可能性存在：

“对此，我们已经通报给了公～～安部门，国～～～安和总参二部派驻在G军区的办事处也已经介入其中……”

沉默了片刻后，吴天明便率先开口说着之后处理的情况，只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直紧皱眉头的徐源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总参二部和国～～～安部门怎么说？”

徐源话音刚落，吴天明摇了摇头：“我们……我们现在还没得到确切的回复！”

“等会儿会议结束后，再联系联系！”徐源吩咐完，就把头偏向卢嘉栋的一边：“朱海峰临走时带走多少技术资料！”

“这次他过来只是处理一些行政方面的事情，技术方面并没有携带什么资料，而且综合材料研究所和湘南特钢厂的回复，朱海峰这次出差期间也没有从这两个单位拿什么核心的资料！不过……”

说着说着，卢嘉栋话锋一转，阴沉的脸少有的犹豫了一下，但随后坚定的神色还是将犹豫屏退，而后继续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朱海峰都是新式坦克研制团队的人，无论是叛逃还是故意失踪，我这个主管研制团队的人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卢，这个事情不能怪你，我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人员管理和安全防范的事本就应该由我全权负责！”

“可是，徐部长……”

“不用多说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出口，徐源便伸手阻止道：“我已经想好了，这个责任由我来担着！”

“那可不行，首长，要担咱们一起担！”

“什么叫一起担？你吴天明想把新式坦克的项目彻底毁了吗？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这样冲动，真是乱弹琴！”吴天明的话音刚落，徐源眼睛瞬时瞪起，对这个曾在他手下力克发卡山的老部下不假词色的厉声训斥，进而将吴天明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给堵在嘴里，见吴天明不再说话，徐源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卢嘉栋的身上：

“不管怎么样，各位一定要把新式坦克项目进行下去，尤其是小卢你，绝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打断这个有可能赶上世界先进水平的项目！”

说完，徐源的脸上泛起豁然的一笑，进而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个处分罢了，打小日本和老蒋的时候，我和那个郭青山都没少背过，不也是走过来了？再说，我在总部也早就待腻了，如果能去部队还真随了我的心愿！”

徐源说得豁达，脸色也看不出对此事的任何担忧和疑虑，依旧保持着往日里儒将般淡雅静谧的微笑，只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承受朱海峰叛逃或失踪的责任，可不是一个小处分那么简单。

要知道朱海峰可是掌握核心技术的军工专家，他如果真的叛逃不说整个复合装甲将毫无秘密可言，就连之前研制的52倍口径155mm火炮，以及现在正在加紧研制的新式坦克也都如同白纸一般，让人尽收眼底，其损失根本无法用金钱去衡量，承担这样的责任，可不是一个简单撤职就能接过去的，徐源的政治生涯有可能就此终结！

然而徐源对此却表现得风轻云淡，难道他这个征战沙场多年，几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战将看不出来吗？吴天明不相信，卢嘉栋更不会相信，不过为了能研制出一款与世界比肩的新式坦克。

为了能让北方的重装部队不再殚精竭虑，为了破除萦绕在中国军队头上恶魔般的72小时魔咒，徐源选择了把这个事情扛下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能把这款有可能改变战略天平走向的国之重器继续推进下去。

对此，无论是卢嘉栋和吴天明以及在场的其他人，心中无不为之深深感动，而整个小会议室更是在这一刻静默下来，就如同当下窗外那沉静异常的黑夜，在众人的心头笼罩一层难以言说的黑色薄纱，想要摘下去，却总是无法触及，可就在整个会议室陷入诡异的静谧之时，会议室的门口忽然被打开，正在门口值班的通讯员急匆匆的走进来，顾不得基本的礼节，对着在场的几位焦急的说道：

“几位首长，总参二部驻G军区办事处刚刚来电话，通报了朱海峰的情况……”

“通报朱海峰的情况？”得到这个消息，在场的人无不是眼前一亮，吴天明更是紧张的站起来，抢先一步问道：

“什么情况？”

通讯员的年纪不大，但却是个机灵伶俐的人，忽然被几位领导紧张而又询问的目光盯了几下，也没有显得过于紧张，所以，在听了吴天明的问话后，回答得既简洁又畅快：

“总参二部的同志说，朱海峰同志涉嫌泄露军工机密，已经被派驻到北方厂的国～～～安部门带去审查了！”

“被北方厂的国～～安部门带走了？”得知这个消息，在场的人不由得为之一惊的同时，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卢嘉栋也是如此，只是他反应比较快，在沉思片刻之后便对着通讯员问道：

“电话挂断没有？”

“还没有！”

“那快把电话接进来！”卢嘉栋不容置疑的吩咐着，通讯员应了一声便赶紧转身出去，没一会的功夫安装在小会议室的电话机便应声响起，徐源赶紧拿起电话，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负责人徐源，朱海峰同志究竟怎么泄密？又为什么被北方厂的国～～安部门带走……什么？……北方厂的祝光荣泄露先进军工技术，朱海峰是承接人？……怎么可能？……北方厂已经有确凿的证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已经上报高层，指示严查？……现在朱海峰在什么地方？……好的，我明白了！”

说完，徐源放下电话，脸色甚是凝重：“祝光荣泄露军工机密，朱海峰是这机密的承接人，现在两人都被带到北～～～京隔离审查！”

“简直是一派胡言！”吴天明得知朱海峰没有叛逃，心中算是松了口气，可是听到涉嫌祝光荣泄密又被羁押到北～～京，心中的火气腾的一下便上来了：

“祝光荣和朱海峰泄了什么密？不就是指导了下复合装甲的研制，怎么就成了泄密了？我看是他们北方厂得了红眼病，拿出几年前的恶习，制造冤狱罢了！”

“不管是制造冤狱，还是有其他原因，现在确定的是朱海峰并没有带着技术资料叛逃，不过话又说回来，朱海峰这次被北方厂的国～～安部门带走确实是很有蹊跷，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去趟北～～～京！”

“小卢说得对，本来过些日子也要去趟北～～～京，跟总部阐明新式坦克进行下去的必要性，现在既然出了这档子事，那就提前过去！”说着说着，徐源的眉梢一挑，原本张开的手掌也瞬间捏成了一个榔头大的拳头，脸上儒雅的神情顿时变得暴戾起来：

“如果要是事实还则罢了，如果要是冤狱，我徐源第一个跟他没完！”言罢，徐源再次抄起电话，已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给我接当地空军……我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负责人徐源，明天有没有飞往北～～～京的飞机？……去羊城可以转……恩……那行，帮我预留三个座位……就明天下午……”

就在徐源联系着空军飞机的时候，卢嘉栋望了望窗外更为幽暗的夜色，一丝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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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被请喝茶

早春时节的北～～京，并不像气候温和的南方一片郁郁葱葱的新绿景象，依然是满眼的肃杀和萧瑟，只有路旁树木上那看似干枯的枝条上隐隐的怒放苞芽，在无声的证明着料峭如冻的寒风中还是蕴涵着生命勃发的暖意，只是这隐隐的暖意并不是谁都能体会得到，要不然满大街的人也不会在这微抚的寒风中缩紧了脖子，生怕被侵袭叨扰，却不知这恰恰是春天女神无私的好意和抚慰！

好似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位于北～～京北郊的一栋单独的别墅中依然供应着暖气，这座别墅距离北～～京城并不远，用后世的管用区划来形容正好在五环的附近，只不过在后世大名鼎鼎的五环在此时确是名副其实的郊区，所以按道理来说，这座建在一处小高地的独门独院的别墅应该很是扎眼才对，不过也不知是外面植被掩映的好，还是这里是郊区人烟稀少的缘故，如此别致的小别墅却愣是无人注意。

不过别墅虽然很隐蔽，但设施确是很好的，就说这暖气的热度就正合适，既不叫人感到燥热，也没有冷意。怕冷的人穿着棉衣，也不会觉得热；怕热的人只穿着毛衣也不会觉得冷。嵌在客厅屋顶的莲花喷头子母灯全部打开，给人一种阳光充足的感觉。

墙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品，只在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镜框，里面似有一汪清水，一群长须青虾在游嬉，而卢嘉栋就站在墨绿色的地毯上看着眼前的那副落款标着“白石先生”的画作，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神色，确是带着无尽的苦笑：

“卢嘉栋同志！”正当卢嘉栋顶着画作若有所思出神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一声冷静异常的呼唤，这让卢嘉栋不由得回过头去，只见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不太合身的蓝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的端着一杯茶，毫不客气的递给卢嘉栋：

“你的茶沏好了！”

卢嘉栋接过茶杯，看了一眼面前那位脸上带着些许不屑，甚至有些轻视的人，他叫韦明德，是上级派到这里来照顾卢嘉栋日常起居的，虽然说是照顾，但卢嘉栋知道这个“照顾”是加了几重引号的，所以，卢嘉栋只是瞥了韦明德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而是看着还冒着热气且带着缕缕茶香的滚烫茶水，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无奈的一笑：

“一进门茶水就上来，被请喝茶这个词用得还真没错！”

卢嘉栋虽然这么想着，但却并没有一丝惧怕，因为自打准备来北京时，他的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朱海峰的事不会那么简单，而邻近北京时卢嘉栋所乘坐的军用飞机忽然紧急降落到距离北京不远的廊～～～坊机场。

刚一落地，与他同行的徐源还有吴天明便接到紧急命令，要求他们立即前往附近的重装军报道，这条命令看似没什么毛病，但却让卢嘉栋的担心更是加重了几分，为此，卢嘉栋想着取消这次进京之旅，准备就此返回万山厂，可就在卢嘉栋准备付诸实施时，他的预感得到了应验。

几乎是徐源和吴天明驱车离开的同一时刻，几名身穿军装和公～～安制服的人便把卢嘉栋堵在机舱内，出示了相关证件表明他们是总参二部和国～～～安部门的人后，便给了卢嘉栋一个协助调查的通告。

随后便命令飞机起飞，待到再次降落，卢嘉栋便被很荣幸的请到这处别墅，只等了片刻功夫，一杯滚烫的茶水便被送了过来，望着手中青绿温润的茶水，卢嘉栋脸上无奈的苦笑，渐渐被翘起的嘴唇弯成平静而又淡然的微笑，随即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待到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位给他送茶的人已经不见了，而就在这时，韦明德那冷淡的话音却在不远处的隔壁再次响起：

“目前一切正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好像不怎么担心，也不太害怕……恩……好的……我会处理好的，明白是协助调查，我知道了……是！”说完，韦明德放下了握在手中的听筒，随即撇了撇嘴，轻蔑的小声自言自语道：

“不就是个泄露机密，专搞投机倒把的敌对分子嘛，用得着这么瞻前顾后？要是几年前一个大尖帽扣上，看他还怎么装腔作势……”

“韦德明同志……韦德明同志……韦德明同志？”

“啊……啊？……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韦德明正在那儿腹诽着，却听见身旁有人叫着他，待循声望去，却见卢嘉栋正端着茶水一边有滋有味的品着，一边眯着眼看着他，这让韦明德不禁笑了一跳，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只是卢嘉栋并没有理睬这些，微微耸了耸肩：

“你又没说我不可以走动呀，怎么？我来走走都不行？”

“行……不对……也不行……但……”韦明德刚才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如今正主就在跟前，让他一时间不由得慌乱起来，就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只不过卢嘉栋可没那个功夫跟他耗时间，突然提高音调，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截了当的问道：

“到底行不行？”

韦明德被卢嘉栋这突如其来的话音吓得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行！就是不能出这个小院儿……唉……卢嘉栋，你去哪儿？……唉！站住！”

没等韦明德把话说完，卢嘉栋把手中的茶杯往旁边的窗台上一放，便头也不回的朝着不远处的门口走去，只把旁边的韦明德当做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一般，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更别说嘶声竭力的吼叫了，直接推开门迈步便踏出门外。

韦明德也看出卢嘉栋对他根本不屑一顾，要不是为了询问情况，估计连搭理都不爱搭理，只可恨自己这么轻易的就上了卢嘉栋的圈套，把他想问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说出来，直气得韦明德一张奸佞十足的白脸上，腾起一层怒火中烧的绯红，可即便是韦明德再生气，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望着渐行渐远却悠然自得的背影，气急败坏的说道：

“一个共谋的罪犯，有什么可神气的，协助调查，协助调查，等到证据确凿，协助调查中的‘协助’两字就该去掉了！”说完，韦明德目光一凛，冲着门口值班的一名警卫战士喊道：

“王立国！”

“到！”王立国赶紧立正回了一声，见韦明德冲他招手，王立国脸上即刻泛起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韦科长，有什么事？”

“看见刚才出去的那个人了吗？待会儿你给我盯好了，要是他走出这个院子一步，你这身军装就别穿了！”

“放心吧，韦科长，我明白该怎么做！”

韦明德闻此，脸上即刻浮现出满意而又阴险的笑容……

“卢嘉栋同志，不能再往前走了！”跟着卢嘉栋在院子里转了不到十分钟，这句话被王立国说得不下几十遍，他是去年刚刚入伍的新兵，但却为人机灵很得上级领导赏识，要不然也不会派他来这个地方执勤守卫，而王立国本人也是有着极强上进心的，加之头脑聪明，很能揣摩上级领导的意图。

刚才卢嘉栋无视韦明德以及把韦明德气得暴跳如雷的神情，他在门口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对此王立国的想法跟韦明德一样，既然都被关在这种地方了，还牛气个什么，也正因为如此，当韦明德交代事情的时候，立刻便领会韦科长的意思。

在随身看护时对卢嘉栋约束的极严，要不然同样的话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说那么多遍，只是卢嘉栋对此毫不在意，冲着面前的大门扬了扬下巴，面带微笑的说道：

“离着大门口还有几十米，也不能走？”

王立国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笑也不点头，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卢嘉栋，脸上那种睥睨不屑的神情更加强烈了。

而卢嘉栋却笑了，冲着王立国点点头。王立国的脸色他很熟悉，他了解这种年轻人，看似把大是大非的爱恨情仇摆得很明白，但却很容易被迷住双眼，自己在后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往往见到不喜欢的事物，大多数都是带着这样一幅脸色。

王立国不知道卢嘉栋心中所想，只是扫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卢嘉栋，他原以为卢嘉栋是个老气横秋的惯犯，没想到见到真人却发现这位享受特殊看管待遇的特殊人物的年纪比他也大不了多少，而且更可恨的是，这家伙犯了错不知悔改不说，还极为做作和嚣张，这让王立国原本就带着“有色眼镜”的双眼，更透着极其浓烈的轻视感，进而用一种讥刺嘲讽味道的话语回应道：

“这儿的大门的门槛高，像你这样的专稿投机倒把和窃取机密的阶级敌人，既然进来了，也就别想着出去，不然迈出去我可不敢保准你那两条小细腿不被门槛给绊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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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小谷的意外出现

阵阵的春风吹拂着沉寂已久的大地，枯黄的树枝在轻轻的摇曳着，好似在敞开胸膛迎接春的拥抱，又好似伸出充满期盼的手，在昭示着即将让万物复苏的自然之灵的来临，卢嘉栋站在别墅小院的大门口。

迎着阵阵的吹拂的，还带着刺骨寒意的春风，既没有理会王立国的话，更没有向他一样，在这透凉的寒意中紧缩着自己的脖子，就像是一直年老的乌龟，总是想着把头缩进厚实的甲胄里，从不去想着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如何变化，而是将腰板直立，挺胸抬头的直面春风的袭来，任凭寒冷侵袭却我自岿然不动。

“该带的总是要来的！”

卢嘉栋迎着呼呼袭来的风，心中暗暗思忖着，是的，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自打卢嘉栋决定推进新式坦克的研制，并着手建立十几家来自不同系统的军工厂联合在一起的军工生产联合体时，他就知道自己这样做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奶酪。

虽说最后在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还有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以及老首长的支持下，该项提议得到了落实，但卢嘉栋也清楚，自己的提议在高层决策的时候必然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

要不然这个对国家军工发展，乃至整个国民经济有着巨大好处的试行方案不可能仅仅只是成立一个新式坦克研制小组，这么一个临时性的研制机构来充当整个联合体的领导核心，更何况从当时传达此项命令时谭斌有些无奈的语气，以及之后找卢嘉栋单独谈话时，老首长疲惫的脸色都可以看出，能做到如今的程度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不过这也意味着每向前走一步，所承担的风险也会增加一分。

但卢嘉栋并没有为此而选择退缩，因为他所做的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更是时代需要的结果，成立军工生产联合体，不单单是为了一款新式坦克的研制，也不是为了未来研制新式装备的方便快捷，更不是为了他卢嘉栋能够得到多少高官厚禄，而是为了这个国家军工产业的长远发展。

军工产品虽然是特殊产品，但归根到底也是商品，即便是跟国家和军队有着过从甚密的联系，但也逃不过一般的经济规律的制约，以往的军工发展依靠的完全是行政命令，虽说这样做简单有效，也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但却束缚住了军工厂自身的活力和发展，初期还算好些，时间一长必然滋生种种弊端，再加上缺乏必要的竞争意识和创新活力，如此下去只能陷入无法自拔的死胡同：

“竞争，按照经济的一般规律展开充分的竞争，只有竞争才能让这些郁郁沉沉的军工企业有了危机感，从而也有了再次奋起的决心和勇气！”

“可是你要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可不是像你之前搞一款枪，一门炮那么简单，而是涉及到方方面面，更是触及到深层次的经济改革问题，阻力之大，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无法估量，你敢下决心做下去吗？”

“只要是对的，我觉得就该做下去，中国人从不缺乏智慧，更不缺乏必胜的勇气，所缺的恰恰是果断的决心，既然如此，我愿做一个表率！”

“你真的想好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是卢嘉栋在北～～～京刚刚接任新式坦克总设计师之后，老首长找他的谈话内容，如今那番景象和话语依旧历历在目，言犹在耳，只是没想到老首长话中的阻力会来的这般的快，又如此的迅猛，不到半年有些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只是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冲在最前头并不是身在北～～京的反对者，而是同为军工厂的北方机械厂，但想想也就释然，自己倡导成立的军工联合体不就是北方机械厂最大的竞争对手嘛，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哥，怎么可能希望原本是小弟的一群中小军工厂合并合并成为跟自己平起平坐的新大哥？想到这里，卢嘉栋并没有为此而沮丧，反而露出淡然的一笑：

“这不正是竞争的结果嘛，要不然北方厂急急忙忙的申请上马新式坦克项目干嘛，只是……”

想着想着，卢嘉栋嘴角上若隐若现的弧线，像一旁扬了几下，使得原本淡然的笑容有着几分诡异的味道，不过卢嘉栋这样的笑容落在随身看护的王立国眼里，却更像是在嘲讽他刚刚说过的话，随即将两道细眉立了起来，喝声问道：

“你笑什么？”

卢嘉栋既不为王立国尖刻的话而发怒，也不为他提出这样的问题而感到奇怪，仍然带着那镇定自若的淡然微笑，头也不回的反问道：

“你知道‘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这首诗句吗？”

闻听卢嘉栋这句话，王立国不由得为之一愣，但随即心里不由得暗自笑起来，进而猜测着，下面应该开始打官腔了，给你解释解释这首诗的来历，或者借题发挥问问小鬼你的老家是哪的，哪一年当得兵，然后在诉说下自己以往辉煌的经历，卖弄下学问，本来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非弄得跟经天纬地的伟人差不多。

王立国虽然当兵的年头不多，年纪也不大，但这样的人着实见了不少，说实话，他要不是看在卢嘉栋只是暂住在这个别墅进行协助调查，还需要留几分情面，要不然还能说出比刚才还要难听的话，这其中一来有之前韦明德的嘱咐和交代，但更重要的则是王立国一见卢嘉栋跟他年纪差不多却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度和做派，心里不免有种难以言说的嫉妒和愤恨，进而产生令他都无法控制的反感：

“明明都被带到这种地方了，却还是装出一种闲淡雅致，无所畏惧的模样，见了都让人生厌，看你接下来怎么说，到时候可别怪我嘴下没留口德！”

只不过王立国纵使想出了千万种卢嘉栋借此诗句想要说的内容，可最终却还是没有猜对，卢嘉栋并没有提出王立国心中所想的问题，而是扫了一眼面前几株已经隐隐泛出新芽的垂柳，很随便，但却意味深长的说道：

“其实这句唐诗我之前也不太明白，不过现在却透彻了许多，只希望有心人也能够早些明白得好！”

“额……”听了卢嘉栋这句话，王立国有种蓄势已久的拳头突然打到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上的感觉，整个身子都有突然空牢牢的，他根本没想到卢嘉栋竟然没按照自己设定的剧本来演，以至于让王立国在脑海中早已酝酿许久的说辞全部积聚在大脑之中，心急之下差点短路起火，最后只能懊恼的撇了撇嘴，极为不屑的冷哼一句：

“哼……会两首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不过这句轻蔑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出口，王立国整个人不由得怔住了，因为卢嘉栋不知道何时朝他瞥了一眼，但只是这一眼，却让王立国全身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他只觉得两道慑人的光芒从自己的身上扫过，好似两把尖刀剥开他的胸膛，看穿他的一切，又如同两道炽热的烈焰，使他周身就像被电焊弧光烧着了一样，难耐异常！

“这个人的眼睛真厉害，像个能慑人魂魄的无底洞，谁碰上这样的眼光都会掉进去，这个卢嘉栋，他到底是谁？”

“小国子，你他妈的干什么呢？”还没等王立国从卢嘉栋的一瞥中回过味儿来，一声烈焰般的怒吼便在王立国的耳边炸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辆军用吉普车伴着刺耳的刹车片摩擦声，斜斜的停在他的面前，随即从车上跳下一位面色黝黑，身材精瘦却精神非凡的军官，奔到王立国面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两脚：

王立国被来人突如其来的两脚踹翻在地，本来很是恼火，可是待他爬起来看清来人后，原本腾起的气焰顿时灭了火，进而震惊、恐惧和不可思议在他那年轻的脸上走马灯似的闪过一轮后，最终定格为难以抑制的委屈：

“谷二哥……不……不是……营长……您……您……您怎么打我……”

“打你！我他～妈～的的恨不得拿枪毙了你这个兔～崽～子！”没等王立国把话说完，那个被他成为谷二哥的营长，便伸出胳膊恶狠狠的朝王立国一指，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即刻让王立国再也不敢说出一句话，含着眼泪的王立国站在那里瑟瑟发抖，那位营长见王立国老实了，这才转过头去，刚才凶戾的神色转瞬变成了崇敬和抱憾的表情，随着卢嘉栋满怀歉意的说道：

“卢教官，您没受委屈吧！”

“有小谷你在，我怎么能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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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原来如此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越南战场上担任过侦察兵，后来成为第一批新式狙击步枪使用者，并在中越边境狙击战中成功击毙越南王牌狙击手，使前线越军闻风丧胆的“隐形死神”（因为身穿吉利服，而身体与周围环境相融合，使越军误以为可以隐身），谷泽林，只不过现在的谷泽林早已离开中越前线，被调到北～～京～～卫～～戍～～区，担任某部营长兼任狙击教官：

“卢教官，这小子是我老家的远方表弟！”谷泽林历经战火的脸上早就脱去了当年的稚气与幼稚，变得果敢和刚毅起来，由内而外都透着一股子真正军人该有的杀气与睿智，只不过站在卢嘉栋面前却显得十分的谦和、礼貌，指着不远处的王立国向着卢嘉栋带着弄弄的歉意解释道：

“去年刚入伍参军的新兵蛋子，早知道他这幅德行，我就不应把他拉到部队里来！”

“谷二哥，不对……营长，我也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怎么……”听谷泽林对着卢嘉栋恭恭敬敬的说着自己的不是，王立国在一旁很是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劈头盖脸的一巴掌便重重的打在他的脑袋瓜上，紧接着暴风骤雨般的训斥声便在他的耳畔炸响：

“你～～他～～妈个混账东西，你知道这位卢教官是谁，你就在那儿趾高气昂摆起普来了？别他妈跟我狡辩，老子在几百米外就把你小子那副地主老财的德行看得一清二楚！”

谷泽林并没托大，他现在可是闻名全军的王牌狙击手，不但枪法如同鬼魅一般精准无比，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也被他练就得如鹰眼般锐利非凡，两三百米看个人脸变化自然不在话下，对此王立国很是清楚，自然是不敢提出异议。

只是让他好奇的是卢嘉栋的身份，要知道被放到这栋别墅内居住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犯了错误的，而卢嘉栋背着协助调查的名头住在这里，本身就说明是有问题的，更何况韦明德早就将事情挑明，所以王立国觉得既没必要，也没心思去探究卢嘉栋到底是何许人也，直到刚才卢嘉栋那让他终生难忘的一瞥，才让王立国有了对卢嘉栋一探究竟的心思。

只不过还没等他搞清楚情况，半路就杀出个程咬金，谷泽林突然到来，进而不由分说抬腿就给他两脚，直接把王立国给踹蒙楞了，刚才想摸摸卢嘉栋底细的心思，被谷泽林这两脚踹没了不说，整个人也被打得晕晕乎乎的。

要不然也不会听不清楚谷泽林刚才跟卢嘉栋所说的话，更不可能唯唯诺诺的问出那般自讨苦吃的问题，好在谷泽林这一巴掌又把王立国拍醒了，进而听着谷泽林口口声声叫着卢嘉栋为卢教官，两只小眼睛不可思议的眨了眨，进而吃惊的问道：

“营长，你刚才说卢……卢教官？难不成他是军校教员？”

“军校教员算个屁！跟卢教官比起来两颗毛都不如！”谷泽林没好生气的瞪了王立国一眼：

“现在军校的那些教员的狙击战术还得我去教，而我这一身操纵狙击枪的本领可都是人家卢教官手把手教的！”

“啊？”王立国听了谷泽林的话，一双不大的小眼睛顿时震惊的鼓了起来，如果不是有眼眶拦着，估计两个眼珠子都能像橡胶球一样从脸上弹出来，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张成了一个足够塞进一个鸡蛋的“O”字型，缓了半天才不可思议的指着卢嘉栋，吃惊的说道：

“那……那……那他不是咱们狙击战术的老祖宗？”可是说着说着，这份吃惊便转为疑惑：

“按道理在边境作战中应该功勋卓著才对，可是这个名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卢教官确实功勋卓著，只不过人家不在战场上，而是在这里！”没等王立国把话说完，谷泽林拍了拍他背着的那支78式突击步枪：

“这款78式突击步枪就是出自卢教官之手……”

“啊？”王立国再次把眼睛睁得滴流圆，看了看面前依旧伟岸挺拔的卢嘉栋，又瞧了瞧背在身上令他爱不释手的78式突击步枪，要不是他的营长，同时也是拉他参军进部队的远方二表哥道出实情，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己的爱枪与面前的这位跟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这回知道为什么名声不显了吧？”谷泽林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王立国一眼，而王立国则是点头如捣蒜般的应个不停，王立国虽说是个新兵蛋子，为人处世还有些毛毛糙糙不太周全，但并不是个笨蛋。

谷泽林的话他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军工专家尤其是能为部队提供制式装备的军工专家都是要保密的，日常的新闻报刊只能看到他们研制的装备，却很少能见到他们本人的照片和名字，然而正是这些远离人们视野的幕后英雄，才是军队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的牢固基石。

王立国从小就崇拜英雄，只不过相对于其他人敬仰那些喊打喊杀冲在一线的孤单英雄相比，他更喜欢身居人后的幕后英雄，或许是爷爷经常给他讲谍战故事，或许是父亲母亲在军工厂内默默奉献时感悟，亦可能是对谷泽林那种杀人于无形的崇拜，他对幕后英雄有着天然的好感。

所以，当谷泽林话音渐落之际，王立国看卢嘉栋已不再是嫉妒、厌烦和反感，而是敬仰、钦佩和崇拜，只不过谷泽林没有再理会这个已是满眼小星星的部下，而是转过头对着卢嘉栋再次抱憾的说道：

“卢教官，他就是个新兵蛋子，毛事都不懂，等我这次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

“你呀，真不愧是吴天明一手带出来的兵，说话办事怎么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等谷泽林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朝着他投去灿烂的一笑，而谷泽林闻听此言先是一愣，但随即便反应过来，卢嘉栋看似顾左右而言他，实际上透过这句话正式把这件事揭过去，谷泽林怎么说也是在部队里一级级干上来的，哪里不明白卢嘉栋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不由得感激的笑了笑：

“嘿嘿，也是没办法，在老连长手下待久了，多少也会沾点他老人家的脾气！”可是谷泽林这番话刚说完，他的笑嘻嘻的模样便消失不见，脸色也随之渐渐沉下来，盯着卢嘉栋的脸色，说：

“卢教官，您领导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应用了北方厂前总工艺师祝光荣，几年前所研发的新式装甲技术，是吗？”

“是的，我们是应用了祝老的部分技术！”卢嘉栋淡淡地说，可是他的眼光中却透出惊异，浓黑的眉峰往上耸了耸，分明再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连长昨天打电话给郭司令员说的，当时我正在旁边，所以他今天叫我过来就是要把卢教官您接走……”

“接走？你以为你谷泽林是谁？想接走就接走，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没等卢嘉栋开口回应，只听别墅门口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叫声，将原本院子中和谐的气氛彻底打破，卢嘉栋闻听此言两眉头不由得向上挑了一下，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韦明德：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韦明德，韦大脓包呀！”谷泽林抬眼一看走过来的是韦明德，便一步上前，用身子拦住韦明德，凌厉的眼神中透着轻蔑和不屑，话音比韦明德还要刻薄尖酸，而韦明德听了谷泽林的话，脸色顿时气得通红，指着谷泽林：

“你……你……你说谁是脓包？”

“怎么？才过了几年，你就把你当年在越南战场上那些丑事丢干净了？冲锋时拉稀，垫后时拖后腿，好不容易让你抓个越军炊事班的伙头兵做舌头，你可好竟然被人家五花大绑给俘虏去了，要不是用三个越军舌头把你给换回来，你小子估计还在越军战俘营里数星星呢，你说说前线的指战员里没有比你再脓包的了！”

韦明德没想到自己的黑历史竟然被谷泽林无遮无拦的，一股脑全都折腾出来，直将他的原本白皙的面庞涨得跟猪肝一样黑紫黑紫的，然而谷泽林的话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更为爆炸性的内容随后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好在你有个好爹，好像现在是某部司长，还有作为北方厂厂长的姑父谢朝阳以及你身在高层的伯父，要不然，就凭你这个尿性，还想回来？哼……”

随着谷泽林一声嘲讽意味极浓的冷哼，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一片哗然，而卢嘉栋也不由得回过头冲着韦明德扫了几眼，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分明道：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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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风暴开启

一阵带着刺骨寒意的风烈烈的划过位于小丘上的别墅，使得周边的树木犹如凌乱的风筝，在左右前后的不断摇晃着，与此同时，也使得本就料峭的春寒更加让人觉得冰冷异常，只不过在别墅前的小院里，其他人还好一些，所以缩脖子，避一避风头也就无所谓，可是站在谷泽林身前的韦明德却不由自主的浑身发抖，狂跳的心更像是被投进冰谭一般，即便是在挣扎也脱离不了透彻心扉的阴冷……

他万没想到原本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甚至有些胆怯的谷泽林，不但当众敢跟他顶撞，而且还将他从不示人的黑历史全部抖露出来，要知道谷泽林刚调到卫～戍～区时，他还是这个所谓的战斗英雄的直接上级，那时候谷泽林见了自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没有半分战斗英雄的气势，所以，韦明德打心里看不起谷泽林，甚至还发出过：

“战场上是英雄，不如有个英雄的老子！”这样的自负而又高傲的论调，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韦明德觉得，谷泽林是畏惧他身后显赫的家事，毕竟从他爷爷那辈就开始干革～～命，到他父辈已经出了几个独当一面的高官，尤其是他大伯，一路跟着他爷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如今已经身居高层，所以，无论在部队还是地方见了他韦明德没有不让三分的，谷泽林这个战斗英雄怎么了？英雄再牛他也是人，自然免不了俗，而在今日之前谷泽林在他眼里确实没有免俗。

也正因为如此，韦明德总觉谷泽林在心里是怵他的。在他的跟前，谷泽林是说不出三句整话的，要不然当他看见来人是谷泽林时，也不会阴阳怪气的出言不逊，因为他觉得自己就该这么样，反正谷泽林不能拿他怎么地。

可没想到谷泽林却一反常态，非但没有如以前那般唯唯诺诺，或笑而不言，或避之而走，反而迎着他的锋芒，直冲而上，一条条一套套，话里不带脏字，可是很有力量。韦明德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在众人面前栽了跟头丢了大脸，以至于恼羞成怒失去理智，指着谷泽林破口大骂起来：

“你小子别在我跟前卖狗皮膏药，说我拉稀拖后腿，简直是造谣、污蔑，我看你谷泽林才是，我可不是娘们儿，不稀罕你这一套，什么战斗英雄，什么狙击之王，什么隐形杀手，我看全是假的，还不是郭青山替你吹喇叭，你要不是抱住郭青山的大腿，你能在京城卫～戍！区当营长，你想得美，让我看你谷泽林居心叵测，比郭青山还要反动！”

“你说谁反动？”韦明德话音刚落，一声沉稳而又带着明显怒意的声响从吉普车的中破空而出，闻听这句话，韦明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为别的，因为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人在几个月前调来卫～戍～区担任司令员，他不会黯然离开清闲自在的司令部，被迫下到条件艰苦的一线部队，要不是因为这个竭力整肃军纪清查不法，他也不会含恨离开卫～戍区，申请借调到国安部门就任职务不高的小科长，说起来对这个人他韦明德可谓是恨之入骨，但也惧怕万分。

只是让韦明德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这个让他恐惧且憎恨的人竟然就停在眼前的吉普车里，韦明德痛恨自己不看仔细，竟然自以为来的只有谷泽林，可是即便是想看清楚，真的能做到吗？且不说四周的车窗都贴着暗黑色的薄膜，让人根本无法分辨车内就否有人，就是挡在眼前的谷泽林也不可能让自己贸贸然的走过去，谷泽林挡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里，韦明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瞬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谷泽林怎么就敢当众揭发他？怎么就在卢嘉栋被带到别墅的节骨眼上匆匆赶来？还有那个人既然来了，为什么没有亲自来到这里，他为什么不下车，难道他们的计划……

想着想着，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忽然由心底里猛然而出，使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站在韦明德对面的谷泽林见到韦明德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嘴角边不由得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就在这时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位年近五十，两鬓微霜，但却身姿挺拔犹如青松般伟岸苍劲的身影从吉普车内走了下来，当他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身穿军装的战士，无不挺直腰杆，冲着那位中年军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句：

“首长好！”

“小卢，好久不见了！”中年军人对着周围敬礼的战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礼毕，也没理会神情愕然的韦明德，好似对着一团空气一般，在他的身前略过却视而不见，径直的来到卢嘉栋的跟前，亲切和蔼的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恩！不错，比以前更精神了！”

“郭司令员，您的风采也是不减当年，让人措手不及这几个字，真是被您运用得如火纯青呀！”卢嘉栋口中的郭司令员不是别人，正是G军区前参谋长郭青山，只不过在去年年底被小平同志亲自下令调到北～～京卫～～戍～～区担任司令员一职，更何况在此之前老首长和谭斌已经跟卢嘉栋交代了一些事情，所以，当卢嘉栋在此时此地见到郭青山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

只是卢嘉栋不觉得什么，周围其他人却是差点惊掉下巴，心说这个卢嘉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郭青山是什么，堂堂的北～～京～卫～戍～区的司令员，把控京畿重地高级军事将领，卢嘉栋这么一个连名字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年轻人，竟然跟高山仰止般的司令员好似多年的朋友般说起话来，既没有多少约束，好似还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不止是王立国等周围的一众战士惊讶莫名，就连浑浑噩噩的韦明德见此也是不可思议，因为种种的关系使然，他远比周围的战士了解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他对卢嘉栋和郭青山的关系多少也了解一些，知道卢嘉栋在研制枪挂榴弹发射以及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时，得到郭青山的大力支持，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之后两人好像就再也没什么交集。

而且之后升为G军区参谋长的郭青山，大力支持的武器装备研制可谓是数不胜数，卢嘉栋这两种装备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郭青山为人正派，直言敢谏，既不从属哪一个高官显宦的门下，也不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是个大家公认的立场中立的高级将领。

正是看中这一点，高层才同意他担任北～～京卫～～戍～～区司令员这个重之又重的要职，可眼前的事实却让韦明德发现，郭青山与卢嘉栋的关系好得可谓是难以想象，进而想想郭青山调入北～～京的时机，韦明德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投入到冰窟之中……

“走吧，小卢！你不会还想在这儿吹冷风吧！”就在韦明德陷入深深的恶寒之中时，郭青山的一句与卢嘉栋的一句笑言忽然传到他的耳中，而这句话就好像打开他心中那个潘多拉魔盒的咒语一般，让韦明德一双狡黠的双眼即刻变得凶厉起来：

“站住！”

韦明德用像下命令一样，用不容抗拒的口吻喊了一声，此时此刻他也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郭青山带走卢嘉栋，不为别的，只为自己，为他整个家，为他创造无数财富的北方厂，他都不能让卢嘉栋走，即便是当着他惧怕万分的郭青山，韦明德也乍起胆子豁出去，而正准备跟卢嘉栋上车的郭青山闻听韦明德话，果然站住了，但却没有回头。

韦明德见此，嘴角列出得意的笑意，扫了一眼面前的众人，说：“郭司令员，您是首长，按道理我不应该质疑您，可是卢嘉栋的事情可是W副总理亲自批的，没有W副总理的批示，恕我不能放卢嘉栋走！”

“不带卢嘉栋走，等会儿连你也要一起带走！”

韦明德闻听此言，先是一愣，但紧接着透着弄弄戾气的目光迎着郭青山锐利的眼神，好不退让的一字一句说道：

“郭青山，你敢纵兵抓我？你有这个权利吗？”

“我没这个权利，但是中～～纪～～委有，待会儿你那些个投机倒把的事情就跟纪委的同志好好说说吧！”说完，郭青山不再理会有些魂不附体的韦明德，扭头上车，随着一阵汽车的轰鸣，吉普车一骑绝尘，只是这辆吉普车刚刚离开，几辆轿车和吉普车组成的车队转瞬便来到别墅前，紧接着从车内走出几位干部模样的人，而韦明德见到这些人后，双脚顿时一软，斜斜的摊到在地上……

风！吹得更加猛烈，伴着刺骨的寒意，但没人能觉察得到，一股逆流的热浪将随着剧烈的风暴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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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酝酿

“这个韦明德，老……不是……是我忍了他很长时间了！”旁晚时分，在北～京～卫～戍～区大院内，偏北一点的郭青山的营房内，卢嘉栋、郭青山还有谷泽林围坐在摆着花生米和几样下酒菜的小方桌前，一边喝着北～～京二锅头，一边闲聊着，谷泽林由于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之后话也就多了起来，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有定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话说得随心所欲：

“这就是郭司令员下的死命令，要是在边境的战斗部队里，老子早拿起狙击步枪一枪把这丫的撂倒在山沟沟里去了，还能让他像臭苍蝇一样蹦跶那么长时间……”

“咳咳……”听到谷泽林最后还是没收住，把“老子”这样的话说出了口，坐在一旁的郭青山沉着脸干咳了两声，只是此时的谷泽林早已是酒精上脑，再加上刚才出去方便又吹了风，所以反应并不那么灵光，以至于郭青山的咳嗽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反而有些醉眼朦胧的看着郭青山，笑嘻嘻的说道：

“首长，我没说错吧，我刚调到卫～戍～区时，不是您找的我，谈的话，告诉我，你小子还年轻，要学会忍耐，忍耐是苦，但果实是甜的！今天亲眼看到韦明德恶有恶报，真是比吃了蜜还要甜……”

“谷泽林同志！”

谷泽林正说着，耳畔突然响起急促而又熟悉的命令，这让谷泽林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高声应道：

“到！”

“明天的训练任务是什么？”

“报告首长，中～～央～～警～～卫～～团狙击手打靶测试训练！”

“准备得怎么样了？”郭青山继续追问着，言语之间不但严肃，而且很不讲情面，而此时的谷泽林被郭青山几句命令式的问话，早就把冲到脑袋里的酒精顺着汗腺逼出来，渐渐清醒的他也意识到刚才的失态，更领会到郭青山这番命令话语的意思，不由得直直的打了个立正：

“我这就回去检查检查，保证明天训练万无一失！”说完，便拿起桌子上的军帽，板板整整的戴在头上，随后冲着郭青山和卢嘉栋敬了个军礼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小子还是缺少个稳重劲儿！”望着谷泽林远去的背影，郭青山对着卢嘉栋自嘲的笑了笑，而卢嘉栋则微微的摇了摇头：

“已经进步很多了，至少能够沉得住气，算是吴天明带出来的最好的兵！”

“要不是看上小谷这个稳重和踏实，当时也不可能把他调入卫～戍～区！”说着郭青山用下巴朝卢嘉栋一仰脖，绷着脸带着些许不甘心的怨气儿煞有介事继续说道：

“要知道那时候我看上的可是小吴，怪就怪小卢你这家伙在北～～京就给我截胡了！”

郭青山本就是沙场宿将，从解～放～战～争开始，五十年代初的朝鲜战争，六十年代初的援越抗美，还有刚刚过去不久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建国以来的大大小小的战争，这位刚过知天命年纪的将军几乎参加个遍，血与火的洗礼将他本就浸满风霜的面庞镌刻得更加刚毅果决。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板起脸来总有着一般将领不具备的杀气与凶意，如果要是一般人见此，或许早就被郭青山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然而与郭青山相熟且熟知其秉性的卢嘉栋却并不在意，反而微微一笑，冲着谷泽林消失的方向抬了下眉梢：

“能发现小谷这样的好苗子不是更好？到时候郭司令员你可就是桃李满天下啦！”

卢嘉栋话音刚落，郭青山眉梢微微一挑，两道锐利的目光顷刻便投射在卢嘉栋的脸上，卢嘉栋对此并不以为意，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畅快的嚼着。

好似郭青山的目光并不是在注视这他，而是在看着别处一样，而郭青山见卢嘉栋一如既往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严肃的脸也就再也绷不住了，嘴角一咧，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随即畅快的大笑便在唇齿之间爽朗的响起：

“哈哈，小卢你这口才还是那么犀利，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沉得住气，难怪老首长这么看重你，把小吴拨给你不说，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郭司令员，您不也是一样，下午的时候明明就在车里，却愣是不在第一时间现身，要说沉得住气，您可比我要厉害得多！”

郭青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酒杯用手指捏起来，带着平淡的笑容静静的看着，下午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主要还是想要看看韦明德还有什么后手，这就像两个人打牌一样，对手的底牌还不清楚的情况下，贸贸然出牌只能是满盘皆输，好在韦明德手上也没什么牌可出，这样郭青山才会从容不迫的让他手上的牌打出去：

“我不压着点儿，也不可能把韦明德手中的牌看穿！”郭青山说完，便把手中的酒杯放到唇边，一仰脖，杯中的就便被他一饮而尽，待他把头放下后，黝黑的面庞被酒精刺激得泛起一丝潮红，对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好似真情流露又如同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这手牌打得差不多了！”这句话刚脱口而出，郭青山即刻把头偏向卢嘉栋，一双锐利的眸子顿时射出两道坚毅而又满怀希望的目光，随即郑重其事的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

“接下来就看小卢你手上的牌该怎么打了！”

“说句实话，我宁可这项任务一辈子也不要启动，手上的牌也永远不用打！”

“老首长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要不然他老人家也不会经常教导我们年轻人要学会忍耐，忍耐是苦，但果实是甜的！”郭青山带着几许无奈的笑意，进而微微的摇了摇头，但随即脸上的笑意便被更加坚定的神情所取代：

“可是总有些人抱着本本框框不放手，更不安分，要是再任凭这些人搞下去，别说整个军工行业会垮掉，整个国民经济也会就此崩塌，甚至整个国家都可能陷入无法自拔的困境！”

听了郭青山的话，卢嘉栋表面上沉稳冷静，内心里却并不平静，甚至相当紧张。任何人都不能超脱时代的局限，卢嘉栋也是一样，虽然他的灵魂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但几年的生活下来，卢嘉栋早已把自己融入到这个时代。

深知此时的中国，政～～治很强，经济很弱，头重脚轻根底浅的现实，也很清楚任何一个和政～～治无关的领域里的矛盾和斗争，发展到一定程度，总要被政～～治抓过去，为它所利用，一变而成为政～～治上的斗争。这是一种政～～治泛滥的现象，像瘟疫一样毒害了人们的灵魂，不是三年五载能治好的，可如果不试着去治疗和根除，其结果只能是深入骨髓，最终病入膏肓，到那时别说他现在主持研制的新式坦克项目难以保全，就是整个军工系统，乃至整个国家都可能再次陷入无休止的动乱之中。

“郭司令员，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相信小卢你能够办好的！”郭青山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说着郭青山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把自己的放在椅子背的外套拿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出来，递给卢嘉栋：

“这是祝光荣给你的信，说起来这位老专家也是的，为了新式坦克的研制实在是太心急了，本来动用技术资料需要提前报备，这位祝老可好，闲麻烦怕耽搁时间就直接跳过去了，本想着年后补上，却不曾想被人握到手里做起了文章！”

卢嘉栋接过信，拆开来一看，这才发现信中一个字都没提他被隔离审查的事，反而通篇全是有关复合装甲研究成果和相关疑问，而且在信的末尾还附上几页用铅笔写就的数学模型和理论推导公式，为的是让卢嘉栋看看他的这套新的计算方法可不可行，只是此时此刻的卢嘉栋根本没有心思去自己看这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因为他现在早已被祝光荣的信震惊不已，进而抬起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郭青山：

“祝老在隔离审查期间还在坚持研究！”

“是呀！”郭青山点了点头：“祝老和朱海峰的精神都很好，不过两人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当中，并没有因为这番巨变而稍稍停滞！”

说着，郭青山又抬起眼郑重道：“所以，小卢你明天一定不要有所保留，只要将会议拖入僵局，就是咱们的胜利！”

“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卢嘉栋目光凛然，手中的信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宽大的手掌攥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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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谢朝阳的野望

初春的北～～京是寒冷的，进入深夜就更加令人觉得冰冷刺骨，因而当日头刚刚偏西的时候，街上的人就少了许多，或是回到家里跟老婆孩子说些家长里短，或是躲在屋子里看着新买来的电视，亦或是如同卢嘉栋和郭青山一般，坐在一起对饮小酌。

然而不管是哪一样，在温度计的刻度与体感温度相差巨大的初春时节，没人会坚持得太久便会早早爬上床，蒙起厚厚的被子，即便是喝了些小酒也是如此，要不然卢嘉栋和郭青山也不会在夜色渐深的时候各自散去。

只不过在某些地方，有某些人，因为某些扰心的事却总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就比如说靠近北～～～京前门不远处的北方机械厂办事处的住宿客房内，就有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被打开的窗子边前，迎着阵阵吹来的冷风，仰望着京城灿烂的星空，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闷烟，既没有一丝睡意，更好似感觉不到冷。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北方机械厂厂长谢朝阳，此时他已经将手上的那根中华牌香烟抽得只剩下最后的一丁点儿烟蒂，不过还是用两根手指夹着下意识的放在嘴边狠狠的吸了两口，直到闪动的热度让他的手指感到一丝痛彻的烧灼，谢朝阳才感觉手中的烟已经被他抽得差不多了。

于是赶紧把烟蒂拿下来，狠狠的墩在早已布满烟蒂的烟灰缸内，烟蒂依然被他直挺挺的竖着，亦如周围其它直挺挺竖着的早已灭了火的烟蒂，更像是谢朝阳一如既往直立的腰板，只不过此时此刻的谢朝阳看着刚刚被自己掐灭的烟头，并没有以往那种为自己再次竖起烟蒂时的得意，而是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笑。

其实，谢朝阳是有早睡习惯的，无论大事小情，风水雨打晚上八点半准时上床睡觉，而且基本上都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今晚也是一样，但不知怎么的，到了后半夜谢朝阳突然被一阵噩梦所惊醒，再往后无论他再如何翻身、如何努力却怎么也睡不着，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那场噩梦总是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让他久久无法平复：

“谢朝阳同志，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政～～治纪律，组织决定，免去你北方厂厂长职务……”

“谢朝阳，你的后半生就在铁窗中度过吧……”

“谢朝阳，你的政治生命就此宣告结束……”

梦中那一句句震彻心扉的话，以及宛若纪录片似的影像，在他的心头不断的浮现着，以至于让这位军工系统中资历最老，级别最高的厂长，一双有些灰白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

“这一步走错了吗？”

望着窗外漫天的星斗，谢朝阳不由得扪心自问着，说起来他当初并没有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只是想着把与巴基斯坦的联合坦克研制项目重新夺回来，进而让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这个威胁最终自生自灭，不过自从W副总理年后前来北方机械厂视察之后，整个方向就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这位北方厂曾经的老厂长，如今高层中在经济和工业领域最具有发言权的人，谢朝阳在北～～京的最大靠山，不但支持谢朝阳所有的方案，而且还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那就是借此机会彻底将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这个有悖于传统规则的怪胎彻底清除干净，用W副总理找谢朝阳单独谈话时的原话来说：

“工业是国家，军工更是国家的，什么竞争，什么市场，什么规则，都没有一句命令顶用，‘多，快，好，省’和‘大干，快上’用竞争和市场就能实现？咱们只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建成其他国家近百年才积累起来的工业基础靠得又是什么？如今有些人既看不懂，也不明白，现在又要另起炉灶，这就是复辟资～本～主～义，搞团～团～伙～伙山头主义！”

正是W副总理这次单独的谈话，让谢朝阳原本搞垮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信心更加强烈，动作也更加大胆，而与此同时，坐镇北～～京的W副总理也给与全力的支持，就这样有关祝光荣泄密的举报材料被递交到W副总理所分管的国安部门，随后朱海峰被带到北京协助调查，而后顺理成章的将卢嘉栋这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最核心的领导牵扯进来，名义是协助调差。

只不过就是借个由头关上十天半个月，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彻底烟消云散，卢嘉栋这个天才的军工专家还要继续发挥作用，毕竟一个国家内这样的人才并不多，不可能将他一棒子打死，只不过等待卢嘉栋的不再是一片坦途的康庄大道，而是研究所内无边无际的故纸堆！

“卢嘉栋，真是可惜了这个好苗子了！”谢朝阳一声轻叹，听上去好似在惋惜卢嘉栋的境遇，但嘴角边勾勒出的那一道阴冷的微笑，却没有半分的惋惜之情，而更像是溢于言表的幸灾乐祸，至于脑海中不断盘亘那一段段让他难眠的梦魇也随着这一生感叹，彻底抛到深夜之中那渐渐兴起的寒风之中，进而W副总理在临走时所嘱咐的那番话再次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次跟美国的合作一定要好好的搞，趁着这次机会多学习，多引进，美国的东西可是全世界最好的，也是最先进的，咱们跟他们的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要怕花钱，更不要担心什么额外条件，反正这件事我支持你！还有，等这次之后，我就会向高层建议将你调到北～～京，像你这样的人才，更应该主管全面工作！”

阵阵的寒风吹得谢朝阳头发有些凌乱，更把他刚刚点起的中华香烟的缕缕青烟吹得四散全无，但谢朝阳却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适，反而觉得整个人都更加振奋异常，只不过脸上刚刚泛起振奋的笑容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自嘲的冷笑。

不是为别的，只是觉得自己对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就如此担惊受怕，实在是有违自己军工系统老资格的身份，毕竟在真正的现实中，凭着他的经验和独到的目光已经看不到失败的可能，倡导市场化改革的老首长年事已高，即将从领导岗位退居二线，进入所谓的顾问委员会担任顾问，W副总理的观点得到很大一部分人的支持和认可。

更何况随着中美关系的改善，美国人对中国也不像之前那样保留和封锁，新式坦克的合作已经进入了快车道，一条现代化的生产线也在北方厂的装甲车辆生产制造车间紧锣密鼓的建设当中，而与此同时，一整套美国原装的家电也将他的家装点一新。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一切又是那么顺理成章，以至于此时此刻的谢朝阳在茫茫的夜空中好似看到了未来的他成为部长、成为副总理、乃至更高的位置：

“梦都是相反的，或许所谓的噩梦就是美好现实的预兆吧！”谢朝阳笑着喃喃自语着，恰在此时，遥远的星空中突然飞速闪过一颗流星，它转瞬即逝、但非常明亮，像黑夜里行走，突然横空劈下一道闪电，耀眼刺目，周围一切景物顿时清晰可见；而闪点过后，眼前扔残留着一片刺眼的光亮，见到此情此景，谢朝阳并没有如同一般人那般悲天悯人的感慨一番，反而露出少有的喜悦神色，冲着还残存在天际的星光，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天星过位，你穷我贵！”

“咚咚～～～”就在谢朝阳遥望着他心中的那份吉兆天祥，并为之评述野望之际，一阵不期而遇的敲门声将他的好兴致彻底打断，随即他讲刚抽了一半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发现还不到五点，不由得带着一丝极不耐烦的怒意冲着门口说道：

“这才几点，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

“谢厂长，是W副总理的电话……”

“等等，我马上就来！”没等敲门的工作人员把话说完，谢朝阳抓起外套，胡乱的披上紧接着推开门，直奔电讯值班室……

“朝阳，今天的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的听筒内传来一阵带有极为浓重的赣南口音，声音不大，听上去也很斯文，但却很有力度，很是坚定：

“放心吧老厂长，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切都是按照您的意思起草的报告！”

“恩！那就好！”电话里传来一声欣慰的话音，但随即话音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你的发言稿我看了，很不错，说是力透纸背也不为过，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这次会议可是定调子，定方针的重要会议，你们厂可是我力推的典型和代表，如果没有说服力可是不行的！”

“这个我明白，所以我托美国人制作了全套的幻灯片，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这些东西在，就不怕调子定不下来，方针确定不了！”

“美国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有这些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好准备准备了！”说完听筒内便响起一阵盲音，而谢朝阳则揉了揉疲惫的脸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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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战争”即将开始

人～民～大～会～堂～外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副组长，兼任新式坦克火控系统即电子设备设计师的钟晓沫，面带愁容的从车内下来，早就在一旁等候许久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电脑辅助设计室主任胡庆华，赶紧迎了上去，钟晓沫见到胡庆华，也没跟他寒暄，面色黯然的直接问道：

“还没有卢总师的消息？”

胡庆华紧锁的双眉摇了摇头，然而钟晓沫并没有就此打住，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继续问道：“你昨天不是还在电话里说，卢总师之前还给你发电报，让你带资料过来的吗？”

“卢总师确实让我带资料过来，可那是他途径廊～～坊时发出来的，随后就断了联系，没过多久才知道卢总师被带走协助调查！”

胡庆华也是一脸的愁容，焦急之情更是溢于言表，他是接到卢嘉栋的电报后，带着所需的资料日夜兼程赶到北～～京的，可没想到一到北～～京便听到卢嘉栋被带走协助调查的消息，整个人就好像被晴天的霹雳轰击了一样，立刻便不知所措起来。

不过与之相比，更加麻烦的是即将开始的全国军工系统工作会议，要知道这个会原本是卢嘉栋参加的，这是在年前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全会上就定下来的，然而现在卢嘉栋被带走后就杳无音讯，作为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的徐源又被临时调走，整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顿时群龙无首。

得知这一系列重磅消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更是乱作一团，要不是郑永波和陈震等一批老厂长顶着，估计这些好不容易捏合起来的生产联合体早就分崩离析了，当然正是有这些老一辈的坚定派存在，才会在第一时间做出一系列的调整，包括参加这次重要会议的成员也在昨天下午确定下来，那就是由离北～～～京最近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副组长，同时也是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晓沫代为参加，胡庆华作为先期抵达人员也随同参加。

正因为如此，胡庆华在昨天下午与钟晓沫取得联系，只不过由于钟晓沫需要赶在今天开会之前到北～～京，所以在电话中只是简单交代了下，根本没有时间详谈，因此，直到来到人～民～大～会～堂前，钟晓沫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然而当他只看到胡庆华一人时，那仅有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几年前叫打倒，现在叫协助调查，这些个搞～运～动出身的人，整起人来也真是与时俱进呀！”钟晓沫言语之间带着极度的嘲讽，但是白皙的面庞确是难以抑制的愤怒，然后又扫了一眼面前的胡庆华，朝着人～民大～会～堂入口抬了下手：

“走吧，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里面的才是真正的战场！”

胡庆华被钟晓沫几句不明就里的话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钟晓沫就要往前走，赶紧拦住他，不解的问道：

“钟所长，什么战场？还有，卢总师让拿来的资料您不看看？应该对开会有用……”

“不用了！”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钟晓沫便摆了摆手：“今天这个会，就算把咱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辛苦大半年累计的全部资料都拿来也没用！”

“为什么？”

“为什么？”钟晓沫不置可否的重复着，随后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因为已经有人看咱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不顺眼啦！”

钟晓沫虽然是个专业搞技术的专家，但并不意味着他的政治敏感度就很低，相反的是，他算是整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中政治嗅觉最为灵敏的一个，也正因为如此，钟晓沫自打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立以来，心中便有这份隐忧。

再加上他所在的中原电子雷达所距离北～～京很近，很多消息都能第一时间得知，因此，即便没人跟他打过招呼，钟晓沫也清楚此次军工系统工作会议将对新生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做出极为不利的决议，何况现在徐源被突然调走，卢嘉栋又被所谓的协助调查带走，这一系列变故，更让钟晓沫确信他的预测将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只是钟晓沫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可作为纯技术宅的胡庆华却是满脸的疑惑和不解，怎么一个级别颇高的会就成了战场？还有很多人看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不顺眼又是怎么回事？胡庆华困惑的神色落到钟晓沫的眼中，怎能猜不透胡庆华的所思所想，因而跟他详细分说了一遍缘由，胡庆华听罢之后，白净的脸上先是腾起一层无尽的愤怒，但紧接着又是深深的恐惧，最后则是忧心忡忡的担心：

“钟所长，我们该怎么办？”

“见招猜招，能顶就顶，实在不行那也就……”钟晓沫并没有把话说完，便无奈的摇了下头，进而深深的叹了口气，沉着脸、低着头朝着大会堂的门口匆匆走去，胡庆华见到钟晓沫的态度就算政治敏感度再低也明白其中的含义，不由得望着有些阴沉的及灰蒙蒙的天际，慨叹道：

“老天爷，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过？”说完，胡庆华就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踏着徐晃的脚步跟在钟晓沫的后面徐徐前行，只是与旁边那些与有荣焉参加此次会议的其他厂子和部门的代表不同，胡庆华失魂落魄的模样更像是赴刑场，而不是会场……

“这就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人？这么多年的马～列～毛～选都学哪儿去了？有点事儿就喊着老天爷，难怪W副总理要把他们彻底解散，让我看就凭这种思想觉悟，早该解散了！”

距离胡庆华不远处，北方机械厂厂长助理廖永远捧着一大叠相关资料跟在厂长谢朝阳的后面，一边走，一边嘴角上撇满是不屑的说着，而走在前面的谢朝阳虽然昨晚没怎么睡，但依旧神采奕奕精神昂扬，听了廖永远的话后，嘴角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他们不求老天还能求谁？今天就是他们的死刑判决日，按照马～列～毛～选原理，五马分尸都不为过，求那些个本本有什么用，还不如求求老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有厂长您亲自出马，让我说他们绝不可能有什么一线生机，十线死机还差不多，就算卢嘉栋亲自到场也无法改变，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山窝窝里啃棒子面呢，所以说不管怎么样，谢厂长您、还有您领导的北方机械厂才是今天无人可比的主角！”

廖永远这一记马屁不偏不倚正好拍到正位上，听得谢朝阳很是高兴，不禁连连点头，不过没过多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便偏过头对着身后的廖永远说道：

“小廖，我厂里有人反映，你跟外厂人合伙倒卖厂里的成品和原材料？”

廖永远正为自己的马屁拍到正对位而感到欣喜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谢朝阳的话题会转变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廖永远顿时愣了一下，但接下来的谢朝阳的话，让他的愣神顿时转为冰冷的恶寒：

“前些日子韦明德找过我，让我批一套成品给他，当时我看批条上有你的签字，所以我想你是不是真像厂里反映的那样……”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没等谢朝阳把话说完，廖永远的头便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但在他的心里，却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韦明德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但不管怎么样，此时的廖永远还是庆幸自己反应得快，要不然还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谢厂长您也知道，小韦跟我是同学，而且他跟您以及W副总理的关系也很亲近，所以他找我时，我也不好推脱，不过我也知道到了厂长您那里也不可能任着他胡来，您这么多年能把咱们厂管得这么好，凭的就是铁面无私四个字，当然我也承认，在日常工作中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比如说原则性不够强，偶尔拿些边角料回家做个炉灶、脸盆什么的，再比如给小韦签字的事……”

“好啦，好啦，我就想听听你的实话，而不是前面一律的自我批评！小韦我比谁都清楚，除了我没人管得了这个作死的熊孩子，还有什么边角料，厂子里哪个敢说没拿过？不过作为干部总是会遭些‘红眼病’的人，你也不用理会，好好把你分内的事做好就行！”

谢朝阳对廖永远的态度很满意，他不喜欢被欺骗，更不喜欢被人凌驾于头上，而廖永远恰恰在这两方面做得都很好，况且这番话也让谢朝阳听得很舒服，于是便把此事轻飘飘的揭过去，偏过头继续问道：

“对了，照相机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廖永远见谢朝阳不再追问，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赶紧笑着回应着，而后拍了拍旁边的公文包：

“就在包里，只要有机会就拍几张，下个月的厂报和板报都预留了位置，就看能不能让拍了！”

“应该没问题，到时候拍几张好的，我好留纪念！”

“放心吧厂长，绝对把您高、大、上的气质给拍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两人边走边聊，一路欢歌笑语，步入了人～民～大～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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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一边倒的会议

人～民～大～会～堂二楼一间小会议厅，雅致而富丽，它的位置是在这个巨大建筑的心脏部位，却使人觉得空气新鲜，温度适宜的暖气让整个会议室既没有干燥的闷热，也没有促暇的冷意，到是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嵌在屋顶上的来自上～～海玻璃制品厂特制的吊灯全部打开，更使得这种暖意十足平添了继续阳光普照之感。

墙上的装饰不多，只有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镜框，里面似有一片辽阔无际的原野，一群奔马在其中驰骋奔行，这显然是出自书画天才徐～悲～鸿的手笔，墨绿色的地毯，四周一圈米黄色的大沙发，实用而考究。

但国～务～院几个部委负责人、部分省市主管国防工业的领导以及几个重要大厂的负责人，没有一个躺在后面的大沙发里，全都直着腰板，坐在绛紫色谈判桌两边的软椅子上，这显然是高层领导人经常和外国人谈判的地方。

不过今天不像招待外国人那样，安排咖啡、果汁甚至是苏打水等域外应聘，而是清一色的中国传统绿茶，在开会之前，服务员端着茶盘默默走过来，想喝茶水的首长只要把杯子递过去，服务员就给他的杯子里放一包茶叶，然后沏上热水，整个会议室里很安静，气氛虽不紧张，可也没有轻松的谈笑声。

会议由W副总理主持，北方机械厂厂长谢朝阳作为指定的先进和代表率先发言，就北方厂新式坦克项目情况，与美国盖奇·信达公司联合进行新式坦克技术开发和生产线引进改造进展情况，以及北方厂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进行专题报告。

为了保证北方厂和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联合研制项目这个重点引进开发项目，不得不削减对其他军工领域的投资，原来已经确定的投资项目的资金数字也要进行修改，然而相对于这些资金数量的变化而言。

更为重要的是此次会议有可能将今后数年，甚至十数年军工发展的基本路线确定，正因为如此，这次军工系统工作会议才会得到众多省市和军工部门的高度关注，当然作为会议中无可争议的焦点，北方厂的谢朝阳更是如此，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次会议不但是拨资金，定调子，更是他治下的北方厂再次重新崛起，成为军工行业领头羊的进军号角。

谢朝阳讲得生动有力，富有感情，看得出来谢朝阳的北方机械厂对这一系列规划是花了很大心血的，本来是一些枯燥的素质、技术术语和机械设备的名词，在他的发言报告里却完全变成了立体有声的、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东西。

尤其是那一幅幅由美国人精心制作的幻灯片，在美国原装进口的播放器上一片一片的播放出来时，现场的与会人员无不是震惊无比，因为他们看到的哪里是幻灯片，简直就是美轮美奂的科幻大片，高度自动化的设备、无与伦比的加工精密度、超强的火力、防御力等综合能力，如果不是实打实的实景拍摄，很多人都会觉得片子里的东西全部是假的，尤其是最后那张逼真霸气的坦克最终完成图，更是让在座的人眼前闪出无数的小星星。

菱角分明的炮塔，一体化的车身，还有那极具美感的线条，简直颠覆了所有人对坦克的认识，甚至有人当场直呼，这真是坦克吗？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明亮的投影仪上倒影的图片的的确确就是一辆坦克。

只不过与中国传统的浑圆一体的铸造炮塔不同，幻灯片上的这辆坦克采用的是焊接炮塔，而且角度非常分明，给人一种霸气外露舍我其谁的气势，在加上前部那根长长的带有粗重热护套的坦克炮，更是让整部坦克看上去动感十足，有种极具眼球力的暴力美学。

与会的各位首长无不惊讶、赞叹、甚至叫好，他们从没有看过这样堪称美轮美奂的坦克，谢朝阳好似对在场人的神情变化早就有所预料，但依然在心中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得意之色，而是用一根教鞭似的木棍指着幕布上的坦克图片，用极其坚定的话语大声说道：

“所以，我们想将北方厂的新式坦克项目，与美方合作的坦克技术研发项目两者有机的合并起来，这样不但可以满足巴基斯坦等域外国家的需求，也可能将咱们国家军队的装甲实力提上一个新的台阶……”

谢朝阳站在幕布前侃侃而谈，此时此刻他站在一众的高级领导干部面前，也可以说是在掌握中国军工发展命脉的决策人物面前，描绘出了一幅美好而又极富有吸引力的中国装甲坦克项目的远景。

据他所说，如果他的这一系列计划能获得批准，按他计划里开列的项目引进美国的先进技术和先进设备，前十年下本钱，后十年就会见成效。到那时，中国不仅会将这种新式坦克行销全世界，而且坦克的产量还可以装备军队更多的装甲和机械化师，从而敢和北方苏联的装甲集群相抗衡。

装甲力量呀，这是陆军的核心战斗力，士兵没有枪不行，一个现代化的军队没有强有力的装甲力量也不行，防御的时候没有装甲力量不行，进攻的时候没有装甲力量更不行，摩托化军团需要装甲力量，机械化军团更需要装甲力量，追根到底要打地面战，最终打的也是装甲力量，一句话，没有国防现代化、没有装甲力量作支撑，就“化”不起来！

随着谢朝阳绘声绘色的描绘，W副总理苍老而威严的脸变得开朗坚定起来，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目光像潭水般深沉，闪出一种坚强的自信，慢慢的扫过每个与会者的脸，当他看到最边上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副组长钟晓沫那眯着眼，右手的手指紧张而又焦急的敲击着茶杯盖时，便毫不掩饰的泛起了一丝冷笑。

W副总理眼梢边通向雪白鬓角的鱼尾纹颤抖着，让他的冷笑看上去很是慈祥，他知道钟晓沫已经着急了、焦虑了，他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成员，所研发的型号与自己全力支持的北方厂有着天然的冲突，更何况这个破坏几十年确定下来的既定政策的松散联合体，至今都没有拿出一个，哪怕是概念图的东西出来，看到北方厂这帮性能先进的坦克自然心中不太好受，更为接下来烟消云散的命运而气哭悲凉。

等到谢朝阳讲完，准备进行讨论的时候，W副总理的目光便从有些跃跃欲试的钟晓沫身上略过，随着身边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问道：

“老车，你也算是军工界的老人了，你来打头一炮！”

老车不但是W副总理坚定的支持者，而且算是搞军工的老手，在高层的领导干部中可以称得上是个技术权威，他的态度在这样重要的会上是有一定影响的：

“我觉得北方厂的项目很中肯，也很有操作性，技术上也很成熟，有理、有据是个值得一试的好项目！”老车可谓是心领神会，坐在旁边的W副总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叫了几个与会的领导干部，几个被叫到的人也陆续发言，有的热烈地支持谢朝阳的计划，也有的对削减本单位的经费成本持保留意见，可就是没有一个站出来明确反对的。

这其中不是没有不反对的，就比如说坐在最后的钟晓沫就十分不赞同谢朝阳的方案，可是他几次想发言，W副总理都有意无意的跳过他，这让他很着急，坐在后面进行会议记录的胡庆华更着急。

可无论是钟晓沫和胡庆华都知道，即便自己再着急也没用，毕竟有高级领导参与的会议里，特别是像这种类似“内阁”的会议，气氛总是冷静的，甚至是僵硬的，远不像底层开会那样热烈、活泼，可以随意争吵和发牢骚。

既然W副总理始终不叫钟晓沫发言，他这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副组长，同样也是参会级别最低的一个人，既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站起表达自己的意见，也正因为如此，所谓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命运也必然就此尘埃落定。

如此连钟晓沫都看得出来的事，会场上这些个在官～～场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狐狸们怎么看不出来，所以，很快讨论便从支持北方厂的项目，转到批判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破坏既有原则，影响军工系统长远发展的批判上来。

经过一系列“充分的讨论和发言”，会上有关解散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决议共识已然呼之欲出，W副总理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挑起眉梢看了看最后面已是脸无血色的钟晓沫：

“晓沫，你的意见是什么？”

这时候的钟晓沫能有什么意见，即便是有意见也是会被全盘否决，说了也是白说，W副总理一双老眼自然看出钟晓沫的心思，更不愿拖延，于是也不等钟晓沫回答，便把目光收回来，准备做最后的总结发言，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会议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坚定而又犀利的话音让会场内的人无不为之震动：

“如果谢朝阳的计划得以实现，我看中国军工系统连裤子也穿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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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我对此有异议

“如果谢朝阳的计划得以实现，我看中国军工系统连裤子也穿不上了！”犹如天雷之声，破空传来，直接把W副总理的话堵在嘴边，更让与会的各位高级领导干部们心头一震，而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服务员从外面打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坐在主位上的W副总理见到走在前面的那位年过五旬，但却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人，雪白鬓角上的鱼尾纹不由得跳动几下，眯缝的双眼也顿时睁圆，进而差异非凡的惊愕道：

“钱……钱磊？”

“卢嘉栋！”也就在W副总理而暗自语的同时，坐在他旁边的谢朝阳也同样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只不过与W副总理那种些许克制不同，谢朝阳望着那位走在后面，步履轻快却又不失沉稳的年轻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那跟在国防科工委主任身后的不是卢嘉栋又是何人？

这道年轻的身影在半年前的时候谢朝阳就见过，在此之后就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也因此在卢嘉栋从门口进来的一刹那，就会被谢朝阳认出来，只不过让他震惊的是，卢嘉栋不是应该被带走协助调查嘛，怎么可能被放出来，又怎么会堂而皇之的来到这里？

可还没等谢朝阳想明白，两道如利剑一般冰冷的目光朝他直直的刺了过来，这让谢朝阳身子不由得一震，进而偏头望去，正好与W副总理那犹如深潭一般幽深冰冷的目光相对上，谢朝阳下意识的一怔，紧接着身上的汗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W副总理见谢朝阳的反应，也清楚自己这个得力的下属可能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便放弃了追问的心思，转过头去看着已到眼前的钱磊，刚才幽暗冰冷的神色顷刻之间便被一层欣喜和吃惊所取代，进而站起身迎着钱磊的方向伸出手：

“钱磊同志，真没想到你出国访问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此次罗马尼亚之行还顺利吗？”

“有点小波折，但总体还是顺利的！”钱磊与W副总理握了握手，脸上也露出貌似欢喜的笑容，然后便继续说道：“这不，刚回到北～～京就接到办公室主任的通知，说军工系统工作会议正在进行，所以我也就赶来了，首长，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参会者不会过于唐突了吧！”

“怎么可能？你可是国防科工委主任，军工系统的事情再也没有比你钱磊同志更有发言权的，只不过下通知的时候你已经飞赴国外访问去了！”

W副总理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眼角上的皱纹也就此挤成一堆，配上花白的头发和灰白的双眉，就像一位慈祥的老者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般，只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两人无论是理念和思想几乎是南辕北辙甚至是针锋相对。

只是在某些场合面子还是要过得去，毕竟站在一起大家还都是“同志”，然而这样融洽的寒暄也就是短暂的一瞬间，随即W副总理便朝着钱磊身后的卢嘉栋看了一眼，随即将眼睛眯起来：

“这位小同志是……”

“哦，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副组长兼总设计师，咱们国家军工技术领域杰出的年轻人才，卢嘉栋同志！”其实刚才谢朝阳惊呼的时候，在场已经有人些许的听到了这个名字，只不过刚才谢朝阳声音不大，语速也很快，并没有听得太明白。

现在钱磊郑重其事的将卢嘉栋的名字说出来，在场的人们这才完全听清楚，在将目光投到卢嘉栋身上的同时，一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随即轻轻响起，原来这就是卢嘉栋啊，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等诸如此类的话！

但与在场的与会人员不同，正和卢嘉栋面对面的W副总理惊讶的却是卢嘉栋怎么能够这么快就被放出来并大模大样的站在这里，只不过他多年的从政经历和数十年宦海沉浮的丰富经验告诉他，其中的缘由不可能那么简单，钱磊这一级的干部是绝没有那个能力的，一定是他，除了他没人能有这个能力：

“看来我还是低估这个卢嘉栋在那位老帅心中的地位啦！”W副总理的心中感叹了一句，但旋即又恢复了自信的精神：

“不过那又怎样？难道他一个都要退居二线，即将被赶到顾问委员会的老家伙还能翻起多大的浪？就算把卢嘉栋放出来又怎么样？即便是他亲自来那又如何？难道建国时就确定下来的军工发展模式，是说改就能改的吗？”

这些想法在W副总理的脑海中只是一瞬间便想了个七七八八，然后也没有去询问卢嘉栋协助调查的事，依然和蔼和亲的与卢嘉栋寒暄了几句，钱磊见W副总理没有询问，在暗叹一声W副总理老辣的同时，也将之前预备许久的说辞彻底烂到肚子里。

至于之前代为开会的钟晓沫和胡庆华见卢嘉栋到来自然是高兴万分，虽然担忧的神色并没有完全褪去，但悬着的心却已经放下一半了，所以，当看到卢嘉栋坐下后，钟晓沫便主动起身坐到后排。

而胡庆华因为级别原因和卢嘉栋的到来，不得不离开会议室，所以，他将资料交给钟晓沫后，便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只不过与之前进入会议室那种犹如奔赴刑场的颓然相比，此时的胡庆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是退场，但却像是战士一般斗志昂扬的离开……

钟晓沫和胡庆华的精神和情绪上的变化，并没有引起与会者的注意，因为他们的目光不可能关注到两个无足轻重的人，而是要全神贯注的把握住一切动向，毕竟在场的人知道，这场军工系统工作会议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事实上，接下来的情况与众人预料的一样，当钱磊和和卢嘉栋坐下来后，W副总理示意谢朝阳将刚才所汇报的计划又简要的复述了一遍，只是还没等谢朝阳把话说完，钱磊便用手打断谢朝阳的话，两眼锐利的目光看着别处，好似在字斟句酌，沉吟了半天才又将刚才进门的话又重复一遍：

“这个计划要是得以实现，中国军工系统近千万的职工和家属连裤子也穿不上了！”

虽然之前也听了钱磊这番话，但现如今再次听来依然让人觉得为之一惊，身材高大的谢朝阳最先按耐不住，仗着他跟钱磊级别相差不大，身边又有W副总理撑腰，直接站起来冲着钱磊一连提了几个为什么。

W副总理摆摆手止住了谢朝阳，此时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心中很是恼火，他没想到钱磊的态度会这么坚决，听完详细的报告后依然会不改初衷，固执己见，不过想想也是，钱磊、谭斌以及背后的那位老首长，长久以来在军工发展问题上不就跟自己对立嘛，要不然他也不会趁着这几位出国访问或是调任其他部门之机召开这次大会，为的就是撇开这些绊脚石将调子彻底定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身在朝鲜访问的老首长会反映这么快，不过那又能怎么样，难道把万里之外的钱磊从罗马尼亚召回来就能解决问题？难道把年纪轻轻连毛都没长齐的卢嘉栋放出来就能反败为胜？也不想想他们所坚持的路线还是马～列～毛～选中所倡导的体制吗？

还是现有社会制度的体现吗？尤其是军工行业，怎么可能推行民品，怎么可能实行市场，有怎么可能进行内部竞争？搞这一套是什么？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小团伙，小山头，万恶的资本主义！

别的不说，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立那么久，连个坦克方案都拿不出来，合作的巴基斯坦方面极为不满，这就是最真实的体现，所谓的实事求是，而这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想到这里，W副总理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一见W副总理发了脾气，在场的人都不做声了，就连钱磊也是一样，而W副总理沉着脸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进而带着弄弄的怒意再次询问道：

“大家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没有？”

在座的人没有表示新的异议，哪怕是钱磊也只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闭上，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个正部级干部，与W副总理还差着不少层级，更何况论资历人家更是甩出他钱磊八条大街。

他或许说些实话甚至难听的话，可一旦W副总理动起真格来，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他钱磊纵使巧舌如簧，也无法阻止W副总理分毫，就这样在W副总理的威势下，会场出现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对此W副总理很是满意，只是还没等他再次说话，一声极具活力而又不失稳重自信的话语如同春日的惊雷在会场内突然炸开：

“我对此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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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美洲虎坦克

此时的W副总理正在气头上，说出的那句：“大家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没有？”也就是例行公事罢了，只要是个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W副总理这是以泰山压顶之势来以势压人，锋芒正是极盛之时，知进退的都会让一步，钱磊平时与W副总理在思想和发展策略上偶有冲突，正式的会场和私底下也没少提出不同的意见，可是遇见这种情况还是要选择退避三舍。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权力，不管是承认也好，否定也罢，也不管对它藐视视而不见，还是对它尊重全力追求，权力这个东西始终就摆在那里，而会场内权力最高的不是别人，正是W副总理。

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和和气气，和一位慈爱的老人家没什么两样，可一旦他将权力的这把利剑紧握在手，无论任何人都无法视而不见，哪怕是跟他有意见冲突的人可以背后指责，可以私下腹诽，甚至躲在无人处谩骂，然而却不敢直面权力的剑锋。

然而，会场上那些经历过战火，又在建国后的历次大潮中沉浮多年的，素来被称为有胆识、有魄力的高级干部们都不敢做的事情，刚刚来到会场，还没把基本情况摸透的黄毛小娃子却义无反顾的说了出来，这让与会的众人先是一惊，随后在座的一种宦海沉浮的老狐狸们无不暗自摇了摇头，进而不约而同的感叹了一句：

“这个卢嘉栋，还是太年轻，年轻得都有些愣头青了！”

不止是在场的一众高级领导干部，就连与卢嘉栋站在一队的钟晓沫和钱磊也是一样的担心，钟晓沫因为坐在后排，即便是着急也没有办法，而坐在卢嘉栋身旁的钱磊则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卢嘉栋，在来的路上他们虽然也是商量怎么把会给拖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形成不了决议，这也是老首长事先规划的方案，可与此同时也明确了进退有据，不能强顶的方针，而且就在今天早上两人前来开会之前，刚刚收到老首长从朝鲜发回的电报，内容不多就八个字：

“避其锋芒，尽力而为！”

这足见老首长很清楚在目前的情况下，想要改变已经铁了心的W副总理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与其撞到枪口上，不如先保存实力等待时机，而现如今W副总理以泰山压顶之势准备强行推动他所坚持的理念和方针，凭着他和卢嘉栋两个人的职位和资历，既不可能阻止，更有可能被W副总理抓住把柄进而趁机做文章：

“等老首长回来再说！”钱磊担忧的目光中已经将他想说的话表达了出来，卢嘉栋自然也能看得明白，只是卢嘉栋并没有如钱磊所愿避其锋芒，而是迎着钱磊满心忧虑的目光报以一个标志性的自信微笑，进而环视了一圈会场上或担心、或惋惜、或讥讽、或嘲笑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坐在主位上W副总理那张早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的脸，再一次重复他之前的那句话：

“我对此存有异议！”

“哦？”W副总理应了一声，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微朝一边翘起，在W副总理看来，作为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核心的卢嘉栋，最为关切的应该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能不能生存下来，要不然又怎么会贸贸然的公开提出异议呢？想必是心中着急，再加上年轻人的热血气盛，才会这样不管不顾跟他顶着干。

不过这样正好撞到他的枪口上，既然你卢嘉栋想保住新式坦克领导小组，那我就偏不提这个问题，反正都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反对正确那说得过去，要是反对错了呢？那就正好让扣着扳机的食指稍稍活动一下了，这既能让自己立威，又可以顺势推进既定的方针政策，正因为如此，面对这么好的机会，W副总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乐开了花：

“年轻人，终归还是嫩了点儿！”

W副总理心中冷笑一声，但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冰冷的意味，反而带着春风和煦般慈祥的笑容，眯着眼看向卢嘉栋，带着长辈关切后辈似的口吻，平缓的说道：

“小卢同志，你是对从美国引进技术和设备存有异议吧！”

“我不反对从发达国家引进先进技术和设备！”卢嘉栋的回答可谓是掷地有声：“而且还举双手赞成！”

听着卢嘉栋的话，W副总理不由得微微一怔，眯缝的双眼也瞬时睁大了些许，但随即便又恢复正常，然而W副总理这番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过卢嘉栋敏锐的双眼，心中暗笑，想挖个大坑让我跳，怎么可能？

当下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和设备可是政～～治正确的大方向，在这方面提出反对只能自讨苦吃，而卢嘉栋要做的可不是在理论和本本上跟这些个熟读经典的老革命们拼个你死我活，而是要跳出这个条条框框，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于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郑重其事的继续说道：

“我是个搞军工技术的，所以看问题的角度都是以技术上可否可能为参照，正因为如此，我非常赞同引进国外的技术和设备来弥补我们国家的空白和不足！”

“那你还有什么异议？”谢朝阳对W副总理的心思可谓是心知肚明，见卢嘉栋没有往坑里跳，其实心里跟W副总理一样，都有种一拳头打到棉花团上的感觉，但他并没有W副总理那般老僧入定的沉稳气度，见卢嘉栋不反对便打断卢嘉栋的发言。

然而卢嘉栋并没有因为发言的打断而显得懊恼异常，依然保持着淡定的微笑，只是扫了一眼眉头紧锁的谢朝阳，随后指了指投影在幕布上的那张由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制作的坦克想象图继续说道：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对北方厂与美国联合研制的坦克项目的技术方案存在异议，说白了，就是对美国的所提供的技术很难苟同！”

“对美国的技术难以苟同？”W副总理还在为卢嘉栋避开自己布下的陷阱而暗自懊恼，想着是不是用强力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直接压服，免得在这里耗费时间，可没想到卢嘉栋自己避开别人的陷阱，却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竟然对美国的技术难以苟同，美国是什么国家？不但是世界上的超级大国，军事强国，经济霸主，更是世界第一科技强国，光诺贝尔奖的得主一抓就一大把，一流的专家、工程师以及技术人员更是多如牛毛，当今世界各领域的技术前沿都是美国人掌握。

他们所生产的东西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世界一流，那是他卢嘉栋一个牙口刚长齐的毛孩子能质疑得了的吗？正因为如此，W副总理听了卢嘉栋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了一段很好笑的笑话，进而对着卢嘉栋拿出一派长者教训后辈的态度，笑着说道：

“小卢同志，你还年轻，眼界还没有完全放开，我们虽然骂了那么多年美帝，可是要说起来他们的技术，的确要领先我们很多，我去过美国访问，也感受过美国技术的先进，很多我们都是比不了的，而小卢你有一腔热血是好的，可是也要开眼看世界，而不是躲在房间里闭门造车，所以，我建议你过段时间再深造深造，最好去美国深造，开拓开拓眼界！”

“W副总理说的没错，我看卢嘉栋同志确实需要开拓开拓眼界！”W副总理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谢朝阳便把话头接了过去，他与W副总理想得一样，甚至更过分，以为卢嘉栋实在是无计可施了，才会抓着技术不放手，以寻求突破口，可是那是突破口吗？而是一堵结结实实的用厚重钢板做成的南墙，冲过去只能被撞得头破血流：

“美国的技术可是世界一流了，这个事实就连同为超级大国的苏联都不得不承认，更何况盖奇·信达公司提供的可都是当今世界上坦克方面的顶尖技术，很多都是国内的空白，怎么，难不成卢嘉栋同志你已经解决了这些空白了吗？”

谢朝阳最后的一句话已经带有明显的讥讽意味，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但却无人敢反驳，即便是像钟晓沫这样技术出身的干部也是一样，因为谢朝阳说的没错，中国与美国的技术存在巨大的差距，甚至很多东西他们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如此一来还拿什么去质疑，去反驳，无能为力之下，只能替卢嘉栋捏一把汗，不止是钟晓沫，钱磊也是一样，但卢嘉栋却并不以为意，只是扫了一眼谢朝阳和W副总理幸灾乐祸的面庞，进而朝着幕布上的幻灯片扬了扬下巴：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将这辆坦克命名为‘美洲虎’坦克吧！”

“对！对！就是美……不对……你怎么知道？”谢朝阳还想笑着继续挖苦卢嘉栋两句，可紧接着他的笑容就此凝固在僵直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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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剥去皇帝的新衣

谢朝阳僵直的神情和凝固在脸上的笑容，在场的人都看得是清清楚楚，坐在他旁边的W副总理更是如此，只是还没等众人从谢朝阳的突然惊讶中反应过来之际，卢嘉栋那洪亮而又沉稳的话音便再次在会议室内响起：

“先说主炮口径，如果不错的话，美国人提供的应该是采用英国专利技术的105mm线膛炮，原型是英国皇家兵工厂生产，虽然经典也经过实战的经验但却是六十年代产品，当然也可能是采用德国技术改良而成的105mm滑膛炮，莱茵金属公司根据英国105mm线膛炮改良而来，性能有所改进，但没有实质性的提高。

别说与当下西方正在全力研制的120mm滑膛炮没有丝毫的可比性，就是与苏联已经装备125mm滑膛炮也无法正面相抗衡，哪怕是这款坦克炮的原产国英国也在七十年代装备的酋长坦克上换装了口径更大、性能更先进的120mm线膛炮。”

说着，卢嘉栋稍稍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斜对面一脸震惊的谢朝阳又继续说道：

“哦，对了，记得半年前捍利科技有限公司从伊朗获得两辆酋长式坦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的一辆就分给了谢厂长所在的北方厂进行研究，想来谢厂长也应该清楚改型坦克上所装备的坦克炮的情况吧！”

卢嘉栋这么一问，谢朝阳原本震惊的神色，顿时被一片绛紫色所取代，不过这样的尴尬只在他的脸上停留短短的一瞬，随即便反驳道：

“你说得没错，我们北方厂与美国盖奇·信达公司联合开发的坦克确实使用105mm坦克炮，不过这不是因为技术不行，而是出于对外出口的考虑，毕竟这款坦克研制的初衷就是为了出口巴基斯坦等域外国家，从这一点出发，105mm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要知道这个型号的坦克炮装备的国家有很多，无论是弹药还是后勤保障都很方便，这就大大增加了改型坦克的可出口性，也可以创造更多的外汇，当然咱们部队自用的将会比这款原型坦克更为先进！”

卢嘉栋听了谢朝阳这番话，也不免暗自佩服，真不愧是部级大厂的厂长，军工系统出了名的老狐狸，不但反应迅速，弥补到位，反击也很犀利，无论是敏锐度还是眼光都很毒辣刁钻。

好在自己把他引到军工技术上面，要是进行理论论战，凭着自己那一点马～列～毛～选的墨水，估计说不上两句就得被驳得哑口无言，卢嘉栋心中泛起一丝庆幸，但脸上淡然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变化，在谢朝阳话音渐落之际，卢嘉栋便急急的反问道：

“这么说，咱们自用的型号会采用更好的坦克炮和其他顶尖技术？”

“没错！”谢朝阳毫不犹豫的点着头。

“也就是说美国人会把他们最新研制的120mm滑膛炮提供给我们？”

“确实有这个意向！”

“那相关技术会不会转让？”

“正在商讨！”

“商讨到哪一步了？是全套技术转让还是部分技术转让？美国这款在研的滑膛炮所应用的是德国莱茵金属公司的专利技术，谢厂长你们在这方面与德国方面有没有接触？还有120mm滑膛炮制造的核心工艺一个是电渣重熔，一个是身管自紧，还有一个是内膛镀铬，电渣重熔因为我们可以制造核～反～应～堆的安全壳，所以可以解决，可身管自紧以及高密度内膛镀铬两项工艺北方厂是否具备或是引进？”

“这个……”卢嘉栋刚开始几个模棱两可的大方向问题，谢朝阳还能应付一下，可是卢嘉栋接下来一连串具体工艺和制造方面的问题，却让谢朝阳彻底哑口无言，虽说谢朝阳是军工大厂的一把手，但并非是一名实打实的技术干部，他身上不缺乏凭借多年搞政～治～斗～争养成的敏感，也不缺乏高瞻远瞩的目光和胆识，但在专业知识和技术方面却相当欠缺。

其实不止是谢朝阳，在座的与会人员大部分都是如此，他们或许曾经是叱咤战场的英雄，或许是学～生～运～动的领袖，亦或许是发动群众的好手，但绝不是懂得业务、领导业务的行家里手，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这一系列问题听得他们是一愣一愣的，而会场上诸如钟晓沫等熟悉技术，懂得业务的干部却频频点头，认为卢嘉栋说得非常有道理。

当然在此时此刻的会场内，不管是懂行的还是不懂行的，他们的眼力却都是同样的敏锐，只看到谢朝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尴尬就知道卢嘉栋的的确确问到了点子上了，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要知道刚才谢朝阳在报告中并没有将与美国合作开发的这款坦克具体技术参数详细说明，只是拿它与当下军队现役的坦克作对比，说起多么多么优秀，又把苏联的T-72坦克拎出来，将其如何如何能够抗衡。

其整个过程更像是推销一套概念，而不是一款产品，就如同21世纪头十年的互联网泡沫，往往一个空泛的概念便能吸引无数热钱追捧一样，而这并不是谢朝阳刻意要这么做，只是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在接触会谈中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因为技术不熟，业务不懂，再加上对美国技术的盲目迷信，让谢朝阳等人很快便相信了美国人的话，当然，美国人跟谢朝阳的接触或多或少也说了某些细节，比如“美洲虎”的诨名，比如相关的坦克炮，比如先进的火控系统和装甲防御力，但也只限于一个大概。

所以，谢朝阳在汇报时也就没有过多的描述，只是极力渲染美国技术的先进性，而坐在会议室参会的大部分人也是跟谢朝阳一样，被神秘莫测的技术所惊叹，被美好的前景所迷惑，即便是有几个懂行的技术干部，虽然心中有不同的看法，但在主要领导都为此击节赞叹时，也就只能选着闭上嘴，把话咽到肚子里去。

可是当卢嘉栋将其中的细节逐一展现，那这个空泛的概念也就没那么神秘，更没想象中的美好，而所谓的与美国合作开发的新式坦克就像是一件披着皇帝新装的显赫国王，一旦将其新装点破，所有的秘密也就不再是所谓的秘密了。

只不过与会的众人在听完卢嘉栋一系列问话之后，可以沉下心来认真的思考，然而身为此次合作项目的提出人和具体实施者的谢朝阳，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沉下心来，或许卢嘉栋的话在别人眼里是振聋发聩的提醒，可落到谢朝阳的耳朵里那就是一支支刺入他内心深处的利箭，亦如同一张张浑圆有力的巴掌，将他的老脸打得啪啪作响。

如果只是他跟卢嘉栋两个人还好些，可现如今可是在人～民～大～会～堂的会议室里，可是当着各级主管军工的高级领导干部，最重要的还有一向支持自己、帮助自己的W副总理也在场。

如此一来也就不是打脸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因为此事彻底断送他谢朝阳的政～治生命，也正因为如此，别人可以沉思，但他谢朝阳不行，别人可以改悔，可他谢朝阳万万不能，好在他这么多年的部级大厂的厂长并不是白当的，多年的风风雨雨早就让他练就一套无人可以企及的应对之策，那就是死鸭子嘴硬：

“卢嘉栋同志，你说的这些问题，正是我们跟美方谈判的重点！”

谢朝阳说这话时，脸色阴沉的难看，言语之间更是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儿，然后卢嘉栋并不以为意，而是在谢朝阳话音渐落之际继续追问道：

“那坦克炮的弹药配置怎么样？美国人是否给我最新式的反坦克弹药技术？还有既然是采用美国先进技术？那为什么还要用59式坦克的底盘，难道应用美国最新式的坦克底盘技术不行吗？

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这一系列技术引进，广大门类就有十多项，至于细小的分支更是数不胜数，先不说相关的生产设备和生产线的改造费用，光是这么多门类的专利许可的费用就得几亿美元，在这方面北方厂的预算又是多少？”

“我们……”谢朝阳再次哑口无言，可就在这时坐在W副总理另一边的老车却突然接过谢朝阳无法应对的疑问，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们的预算很充足！况且美国人在这款坦克的火控系统，以及复合装甲方面还是给与我们很大的支持的，仅这两项，就足以将这款坦克的性能推到世界一流的位置。”

卢嘉栋听老车的话，不由得一愣，随即看了看W副总理那有些发青的脸色，哪里还不清楚怎么回事，而斜对面的谢朝阳见有人出手帮忙，再加上卢嘉栋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整个人就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彻底精神起来，不住的点头附和着：

“没错，没错，美国人的火控技术和复合装甲技术都是顶尖的，这两项也是我们跟美方合作的重点，更是我们北方厂型坦克的最大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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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国产复合装甲

“朝阳同志说得确实没错！”当谢朝阳带着一线生机的兴奋把话刚说完，老车便将话头再次接了过去，只不过他并没有如谢朝阳那般兴奋，但也没有如同当下大多数干部谈论技术时那般的紧张，毕竟他是这个会议室内少有的对军工技术甚为了解的人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他说起话来不急不缓，金属质地的方框眼镜在屋顶灯光的照映下反射出明亮的光泽，再配上他那须发灰白，身材矮小瘦弱却不失儒雅的气质，让他说话时更显得文质彬彬：

“美国人的火控系统自不必说，他们的小型弹道计算机、光学仪器的生产制造水平，还有火炮双向稳定器的精度，都是领先世界的产品，这些东西从美国的M60式坦克、日本的74式坦克还有英国的酋长式坦克、德国的豹式坦克以及以色列的梅卡瓦坦克大规模应用就可以看得出来，尤其是以色列与中东阿拉伯国家的几次大规模战争中，美国火控系统的优异表现也是个有力的证明。

还有复合装甲情况，在这方面我们起步比较晚，底子非常薄，虽然也进行了初步的探索，不过相对于世界先进装甲技术来说还是很落后，而美国的装甲技术在二战时并不突出，不过从六十年代开始发展极为迅速，尤其是与英国和德国的合作，让美国在装甲技术方面受益匪浅……”

老车一张口就明显带有技术干部的气度与学识，坦克的复合装甲和火控系统的各部分的组成，中国、西欧、苏联以及美国在这方面发展情况，火控系统对坦克装甲车辆作战的重要性和实战情况，说得既简明扼要又鞭辟入里，听得在场的与会者也不由得频频点头。

就连之前侃侃而谈的卢嘉栋也不免暗自佩服，没想到谢朝阳会有这么厉害的帮手，不但坦克技术如数家珍，就连相关的历史发展沿革和相关战例也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只是光凭这一点，卢嘉栋也只能说一声这位老人家很厉害，但谈不上佩服。

真正让卢嘉栋感到钦佩的是这位老车毒辣的眼光，其实来会场开会之前，卢嘉栋并不清楚北方厂和美国盖奇·信达公司联合开发的新式坦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本来也是跟钱磊想得一样，先碰一下，如果顶不住就按照老首长早上的那封电报的指示，先“避其锋芒”。

可当卢嘉栋坐到座位上朝着还在闪动的幕布上一看，那款外形威武霸气的坦克立刻给他一种久违的熟悉感，随即脑海中便浮现出“美洲虎”这三个字，对于这款坦克卢嘉栋应该说有着比较深刻的印象。

因为在后世卢嘉栋曾经参与过59式的改进研发，在研制团队成立之后的第一次技术研发会上，几位参与研发的老专家们都不约而同的介绍过这款中美合作研发的，却又鲜为人知的“美洲虎”式坦克。

由于当时是卢嘉栋第一次参与坦克的研制和开发，所以各项细节他都有着深刻的印象，包括老专家口中那款意味深长，却又点到为止的“美洲虎”坦克，然而卢嘉栋对“美洲虎”的了解也就这些，因为没过多久他就被调离59式坦克改进项目组，不过这款鲜为人知的坦克却深深植入他的脑海之中。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幕布上那熟悉的影像后，自然能够在第一时间将根植在脑海中的记忆焕发出来，也因此，卢嘉栋改变了既定的策略，将话题的焦点成功的引到了自己熟悉的技术范畴，只不过因为当时只是通过几个老专家之口泛泛的了解，加之没过多久便被匆匆调离，卢嘉栋对于这款“美洲虎”坦克虽印象深刻，但却谈不上有多么深入的了解。

所以见采用以L7式坦克炮为基础改进的105mm坦克炮时，便以自己熟悉的火炮和弹药技术为突破口，准备将其一举推翻，至于装甲系统、动力系统以及火控系统这些隐含于坦克内部的设备一来是因为看不到，无法确定，二来卢嘉栋对其结构和特征了解不多，所以并不敢轻易下结论。

可没想到坐在W副总理的老车竟然敏锐的看出卢嘉栋所谈论的重点和空缺，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卢嘉栋压下的天平再次恢复过来，这等眼力和见识以及博学的技术水平，的确令卢嘉栋钦佩不已。

然而正是如此，也让卢嘉栋甚为困惑，既然老车有这等见识和卓越的技术基础，怎么看不出来北方厂这项计划的缺陷和存在的问题呢，反而要一味的帮衬和协助谢朝阳呢？

“可能是另有所图吧！”

想不通之下，卢嘉栋心中也只能意味深长却又模棱两可的轻声一叹，只不过卢嘉栋这么一思索，一双刀刻似的重眉不由得微微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也变得黯然起来，而这样的神情落到谢朝阳的眼里可谓是将心中的一片阴云全部散去，坐在他旁边的W副总理也是微微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无论是W副总理还是谢朝阳，哪个看不出来卢嘉栋是想在技术领域寻求突破口，只是两人对于美国的技术实在是过于迷信，只觉得应用了美国技术的坦克，非但不是突破口而是一块又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南墙，如果卢嘉栋相撞那就让他去撞，等到头破血流时，再顺势杀鸡儆猴，既说得过去，又可让整个会议尘埃落定。

可没想到两人心中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在卢嘉栋面前犹如纸糊一般，一桶就破，不仅如此，卢嘉栋还以他卓越的技术知识，渊博的学术储备，在两人面前竖起更为坚固的技术壁垒，以至于让W副总理和谢朝阳有种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同时，还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卢嘉栋谈论马～列原理和政策方针，都不用W副总理出手，光凭谢朝阳这么多年的经验就足以将卢嘉栋驳得哑口无言，毕竟这么多年他们别的东西不行，在这方面却是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过人本事。

一旦涉及到技术上的东西，他们就不敢随意解释，因为技术上的东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余地可讲，更没有广阔的发挥空间，如果拿不出确凿的技术理论和精准的数据作支撑，甚至连说话都没有十足的底气。

更可况还当着这么多高级领导干部的面，如果一味的坚持错误的技术理论和过时的生产工艺，不但得不到旁人的同情和理解，反而会被讥讽为无能，所以两人在卢嘉栋一系列逼问之下，甚是骑虎难下，最后W副总理只能给旁边的老车使眼色，好在老车并没有让人失望，短短几句话就把严重倾斜的天平再次压了回来。

可俗话说得好，有人欢喜，就有人忧，W副总理和谢朝阳因为老车的一席话而放下心来，但坐在卢嘉栋一旁的钱磊却又再次担心起来，其实在卢嘉栋占据上风的时候，钱磊自然也看得明白，甚至还在心中暗自叫好，夸赞卢嘉栋眼光独到，切入刁钻，然而待老车几句话又把形势扭转过来后，他又开始忧虑卢嘉栋是不是太过于冒进，以至于现在连挽回的余地都微乎其微。

只不过无论是W副总理还有谢朝阳的稳住心神的庆幸，还是身边钱磊的忧虑，都没有改变卢嘉栋一如既往的平静心态，他不动声色，依旧静静的听着老车的讲述：

“美国的先进火控系统我就不再过多赘述，其技术先进性可谓是世所公认，这里我重点讲一讲美国盖奇·信达公司提供的复合装甲技术，其技术来源是美国和德国在六十年代共同研制的MBT-70坦克，一个德国，一个美国，不但是老牌的资本主义强国，更是坦克装甲车辆生产制造强国！”

说着，老车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随即又将灰白的眉毛向上一挑，继续笑容满面的说道：

“两个技术强国，强强联手所得出的新坦克自然是技术水平超一流的先进，虽说后来这款坦克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型，但相关技术却应用在两国后续的坦克研发上，比如德国的豹2坦克，以及美国正在研制的新式坦克都继承和发扬了MBT-70坦克技术，其中的复合装甲技术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技术成果。”

老车这番话还没说完，不由得顿了一下，随即文质彬彬的脸上闪过一抹激动的潮红，进而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

“而我们经过谈判已经让美方将这款独一无二的先进装甲技术完全转让给我们，那可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装甲技术，不但结构简单，而且完全超越苏联T-72的水平！”

老者说完这番话，又把头转到卢嘉栋的一边，温和的笑了笑：“小卢同志，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补充谈不上！不过我觉得同样是‘三明治’结构的复合装甲，美国提供给我们不一定就比咱们国产的好！”卢嘉栋依旧是淡然神色和沉稳非常的态度，可是就是这句不急不缓的话，却让老车以及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为之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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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真实的谎言

人～民～大～会～堂～中部的小会议室内，正在参加军工系统工作会议的高级领导干部，无不用惊异的眼神望着卢嘉栋，那句“美国提供给我们的不一定就比咱们国产的好！”即便是声音不大，但依然通过会议室内畅通无阻的空气，传入每个人的耳畔，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进而将所有人头脑中那一颗敏感的神经突起瞬间连通，随即在心中化成一句难以抑制的惊叹：

“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研制出属于中国自己的高性能复合装甲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正当左右人为之困惑之际，坐在卢嘉栋斜对面的谢朝阳先是一阵愕然，但紧接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复合装甲不是经过测试证明失败了吗？我们厂的祝荣生给你们提供了相关技术，他比谁都清楚你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在复合装甲上的情况，他亲口跟我说的，你们的复合装甲已经研制失败，怎么可能还有国产？”

“哦？是吗？那祝荣生祝老现在在北～～京吗？我们要不要找他确认一下？毕竟这样的事情需要一个更有力的证明才是！”

谢朝阳话音刚落，卢嘉栋身旁的钱磊便一本正经的开口问着，看似在质疑卢嘉栋刚才所说的话，但只有了解内情的人知道，钱磊的话其实是另有所指，也正因为如此，坐在钱磊身旁的卢嘉栋依然如故，并无半分变化，而斜对面的谢朝阳确是脸色胀得跟猪肝一样，虽说转眼的功夫便又恢复正常，但此时此刻他早已把肠子悔青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提祝荣生干嘛，他都被自己托人举报隔离审查，进而牵扯卢嘉栋协助调查，而自己却当着卢嘉栋的面提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拿着自己的脑袋往人家的枪口上撞，如果卢嘉栋和钱磊等人真的计较起来，自己该怎么收场，内心懊悔加虚切之下，谢朝阳那股子矗然而立的精气神也顿时蔫了下来，悻悻然的回应道：

“他……他现在还在北方厂，这次没过来！”

“祝光荣来不来也没什么也不打紧，小卢这个当事人不就在这吗？咱们何必舍近求远呢！”谢朝阳刚把话说出口，老车便把两个胳膊支到会议桌上，带着一脸老好人的笑容打着圆场，然而老车的话虽然说得不急不缓，文质彬彬，但却把矛头从谢朝阳那里再次转到卢嘉栋的身上。

而恰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W副总也微微点了点头：“老车说的没错，新式坦克的总设计师就在这里，我们真得没有必要舍近求远！”

说着，W副总理瞥了身旁谢朝阳一眼，看似有些毫不在意，但从谢朝阳身上略过的一瞬间却释放出无比阴冷的寒意，虽说他也知道谢朝阳是因为被卢嘉栋这个小毛头娃子利用技术知识牵着鼻子走，想着急于摆脱不利局面进而心切口误所致，可再怎么样也不能信口开河什么都说。

谢朝阳被W副总理带有阴寒的一瞥惊得打了个寒战，紧接着额头上便冒出细密的冷汗，此时此刻他也有些后怕，真要一个不好被钱磊和卢嘉栋在此事咬上，本就理亏的他根本无法脱身，但也觉得非常庆幸，好在有W副总理在，由他顶着总能把钱磊和卢嘉栋压制，可问题是自己干的傻事却让领导帮着擦屁股，想必会后一顿痛骂是少不了了。

谢朝阳复杂的心绪，W副总理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跟谢朝阳一样，被卢嘉栋拿着军工技术绕来绕去，早就失去了最起码的耐心，如果要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内，曾经领过兵打过仗的W副总理，早就拍桌子骂起来。

可现在确实在人～民～大～会～堂的会议室内，又是当着这么多高级干部，最重要的是他认为无比先进的美国技术已经被卢嘉栋捅得千疮百孔的情况下，即便是有再大的火也不可能发作，要不然他这个副总理成什么了？一个不顾本国技术发展、盲目崇洋媚外的大汉奸吗？

然而虽然不能发火，但心中受够了这样的窝囊气确是实实在在的，也因此此时的W副总理很想急于结束这一切，不过心中虽然着急，可这场他处心积虑召开的会议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还是让W副总理很是不甘心，幸亏老车的一番极为专业的评述，让卢嘉栋终于坐不住了：

“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研制出国产复合装甲？他把与会者都当成傻子，难道也把我这个能看到所有军工研制情况的副总理也当成傻子吗？年轻人即便是反应快，也很有能力与手腕，但还是缺乏沉稳与历练，稍稍紧逼一下，浮躁的心就起来了！”

W副总理心中暗叹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而是带着和蔼慈祥的微笑，看了看卢嘉栋那张淡然依旧的面庞，嘴角的弧度瞬时微微拉长，露出比之前更为灿烂的笑容：

“小卢同志，军工系统各单位每个月都要把手上的研制项目的进展情况报道我这里来备案，可是这一两个月关于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研制情况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不知道你所谓的国产复合装甲又是怎么搞出来的？”

W副总理的话不但将谢朝阳从钱磊的兵锋中彻底拎出来，还将卢嘉栋彻彻底底的架到了火上，使得与会众人的目光顷刻间再次聚焦到卢嘉栋的身上，质疑的、不解的、难以置信的，不可思议的，不同的人流露出来的目光自然是不尽相同，可不管这些目光的含义是什么，他们都有一个共同而又确定的结论：

那就是卢嘉栋撒谎了。

也正因为如此，会场上众人的目光与其像是一只只探照灯将卢嘉栋照成会场上的中心，还不如说是在W副总理点着的炭火上又加了把柴，使得炙烤卢嘉栋的火烧得是更加猛烈了，对此钱磊已经担心得无以复加，卢嘉栋搞没搞出来复合装甲，他这个国防科工委主任比谁都清楚，也正因为如此，但听到谢朝阳话中有机可乘便想着去穷追猛打，进而把焦点从卢嘉栋的身上转移出去。

可没想到老车明显拉偏架的圆场，加上W副总理的强势介入，不但将谢朝阳摘了出去，而且将卢嘉栋彻底推入泥潭，现如今可不比几年前可以公开的将假、大、空说成是无与伦比的胜利。

要知道放卫星的年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现在讲求的是实效，真真切切的实事求是，如果一个干部在一个会议上，尤其是现在如此高级别的工作会上乱放卫星的话，别说是政治生命会就此终结，有可能整个一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只是钱磊再着急，凭着他目前的职务和能力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看着卢嘉栋一如既往淡然的模样干着急，而卢嘉栋早已感觉到钱磊那担忧而又急迫的目光，偏过头冲着钱磊自信的一笑，随后便把目光移到W副总理那张看似和蔼其实极度阴冷的面庞，微微耸了耸肩，从容不迫的回应道：

“首长说的没错，我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到目前为止确实没有制造出符合需要的复合装甲！”

虽然会场内的众人对此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当卢嘉栋说出此话时，还是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哗然，而钱磊和钟晓沫则神色黯然的闭上了双眼，待喧哗声渐渐平息，坐在主位上的W副总理带着好似凯旋归来的胜利喜悦，向着身后的椅子背一靠，对着卢嘉栋轻蔑的扫了一眼。

因为在他看来，卢嘉栋这句话一说出口，不但预示着这个年轻人从此将彻底断送大好前程的同时，他所领导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也将画上一个在他看来极其完美的句号，虽说整个过程比较艰辛，尤其是被卢嘉栋引到技术领域后，确是很被动甚至还被牵着鼻子走，可最终的胜利者还是他：

“小卢同志，你的能力确实是无可挑剔，不过还是需要历练，有些事情也不是你的错，毕竟咱们都是那个时候过来的人，多少都会残留些影响，不过小卢你还年轻，在今后多学习学习先进的理论知识，多充实充实自己！”

既然是胜利者，那就应该有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更何况他还是副总理，没有必要跟一个毛头孩子计较太多，所以W副总理说此话时很是和蔼可亲，然而只有熟知他的人才清楚，W副总理言语之间是多么的不屑和漫不经心，而卢嘉栋听了W副总理的话后，也是一副受教的模样，点了点头：

“多谢首长关心，对于学习我一刻都不成偏废，正因为如此，我们在复合装甲领域才会如此的审慎，无论是苏联的铬玉钢、玻璃纤维填充的复合装甲，还是德国的多重钢板与橡胶夹层的复合装甲，我们都……”

“德国多重钢板与橡胶夹层的复合装甲？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坐在W副总理旁边的老车便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卢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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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眼见为实——难以置信的录像

老车的突然举动，让W副总理也不由得怔了一下，进而刚刚睁开的双眸再次眯起来，朝着老车那文质彬彬的脸凝视了一下，好像在无声的问着：

“老车，你在搞什么？”

然而老车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根本就不想理会W副总理目光传递过来的隐晦信息，双眼惊愕的望着相隔不远的卢嘉栋：

“小卢同志，你知道美国和德国共同研制的新式复合装甲？难道你们已经研究过？”

“也谈不上研究，只是对其有所了解罢了！”面对老车灼灼的质询目光，卢嘉栋并没有半分紧张和慌乱的神色，而是先喝了口面前的茶水，随后继续沉稳而又和缓的说道：

“说起来美国和德国共同研制的MBT-70坦克确实开创了不少新技术，比如当下西方正在研发的120mm滑膛炮、全新的火控系统、以及液压悬挂系统，当然还有车主任所说的所谓的复合装甲系统！”

“所谓？”卢嘉栋话音刚落，斜对面的谢朝阳便不冷不热的反问了一句，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与W副总理的想法差不多，本来对卢嘉栋已经压得差不多了，钉子都已经楔进木板里正准备一锤定音。

没想到卢嘉栋说了两个云山雾绕的复合装甲名词，就把老车彻底吸引住了，看来无论何时何地，技术专业出身的干部思维方式不仅难以理解，更是相当的不靠谱，正因为如此，谢朝阳在卢嘉栋这番话说完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接了过去，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卢嘉栋有一丝一毫的喘息，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老车留下的漏洞给填上：

“卢嘉栋，你口中的那款所谓的复合装甲可是相当与650mm均质钢板，防护破甲弹的能力可是超过550mm，对脱壳穿甲弹的防御力也差不多达到500mm均质钢板的水平，这样的防护水平。

可是比你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年前测试的那款复合装甲的防护效能还要高，再者说，就是那款被你卢嘉栋定义为失败的复合装甲，你们不也就是生产几块模拟的打靶的靶板，凭你们那点基础哪能进行大规模生产？

现如今美国提供的复合装甲不但结构简单，而且便于生产制造，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北方厂的冶炼车间和铸造车间，一年生产这样的复合装甲没有十万吨也会达到八万吨，你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有这个能力吗？”

谢朝阳言语之间那种浓浓的贬低意味可谓是溢于言表，毕竟在他看来在当下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必要在藏着掖着，直接以势压人，一棒子将其打死，既符合W副总理的心意，也能实现自己的既定目标。

正因为如此，谢朝阳干脆撕下伪善的面具，直接赤膊上阵，想将卢嘉栋一举击溃，只是他并没有料到，这番极具贬低之能事的话，却直接触动了卢嘉栋最为敏感的神经，讨论技术无论对错那是讨论，毕竟技术只是技术，对错自有规律，对此卢嘉栋并不在意。

可不管怎么讨论卢嘉栋是有底线的，那就是决不能借此来贬低人，嘲笑人，更不能借此仗势压人，正因为如此，之前老车将天平压过去时，卢嘉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因为老车是用技术来反驳技术，W副总理虽然急于达成目标。

但也是本着用真凭实据的技术先压服自己再另做打算，不过此时此刻，谢朝阳竟然不管不顾的跳出技术范畴，仗着大厂的威势进行施压，这无疑触动了卢嘉栋的逆鳞，以至于原本淡然的脸色顿时变得如同骤雨凝聚的天空，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一双精明透亮的眸子更好似能喷出两团汹涌的火苗，迎着谢朝阳冷淡轻蔑的目光直直的盯了过去：

“如果是谢厂长所说的这种根本就不是复合装甲的复合装甲，我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开足马力年产一百万吨也不是没有可能！”

“哼，好大的口气！”谢朝阳对卢嘉栋陡然转变的态度并不以为意，心说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撩拨几下火气就上来了，早知道这样就不用之前那么麻烦了，直接撩拨他几下，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把火气发出来，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基于这样的想法，谢朝阳的目光更加阴冷轻蔑，进而极尽讽刺的继续说道：

“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不叫复合装甲，自己生产的也不叫复合装甲，那好，我看以后只有你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生产的钢板就叫复合装甲，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复合装甲钢板好了！”

谢朝阳的话引起会场内的一阵哄笑，然而卢嘉栋并没有被这样的阵势所吓倒，反而泛起一丝冷笑，冲着斜对面的谢朝阳微微的摇了摇头，不冷不热的继续说道：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谢厂长对复合装甲的定义，难怪美国人给你的混合间隙装甲会让你当成宝贝，还美滋滋的将这种用几块钢板拼接起来的装甲称作复合装甲，这也难怪，谁让美利坚合众国的东西都比咱们中国的好呢！”

“哈哈～～～”听了卢嘉栋这番话，谢朝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一撇，哈哈的笑了起来，好像卢嘉栋这番话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不止是谢朝阳，W副总理还有其他有着类似想法的人也都是隐隐含笑，朝着卢嘉栋或多或少投去轻蔑甚至鄙视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谢朝阳手中实实在在握着美国的成品技术，而卢嘉栋呢？连他自己都承认还没有研制出来，别说与谢朝阳争锋，就是说谢朝阳的不是都没多少资格，不过在一众W副总理的追随者当中老车却与旁人很不一样。

他并没有对卢嘉栋报以轻蔑的神色，反而带有些许的期望，而与此同时脸上又蒙着一层浓浓的忧色，以至于文质彬彬的脸阴沉不定，忧思异常，只不过他把头压得很低，旁人没有注意到罢了。

既然旁人都注意不到，此时的谢朝阳就更加注意不到，现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止是将卢嘉栋击溃，而是直接打趴下，再狠狠的踩两脚，以至于他心中还莫名的泛起一丝懊悔，并不是他心有所怜，而是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实在是太复杂了，太高看卢嘉栋了，早知道卢嘉栋是这么个没有实物就敢跟人叫板的愣头青，自己干嘛要费那么多心思？

“你卢嘉栋最后那句话算是说对了，美国的东西就是比咱们的好，比咱们的先进，这是事实，也是无法更改的客观存在，什么是实事求是？这就是实事求是！几块钢板拼起来的怎么了？人家的核心技术就是这几块钢板，明明白白摆在那儿，咱们就是造不出来，哪怕是用的什么样的钢都不知道，这就是人家美国人先进之所在，不承认不行……”

“美国这种混合间歇装甲外层是利用均质装甲钢板进行包裹，里面则是利用250～600BHN高硬度钢板组成的夹层，这些不同硬度的钢板按照一定规律排列，期间的缝隙使用耐火橡胶填充，构成混合型间隙装甲结构！”

没等谢朝阳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将他的话给打断，本来谢朝阳对此很是不在意，心说抢着打断自己的话有什么用，如果没有真材实料的东西做凭证，一切都如空中楼阁，即便是说得再多，那也只能是错得更多，然而当他听了卢嘉栋所说的内容后。

脸上那轻松不屑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半闭着的双眼也在此时齐齐圆睁，目光灼灼却又不可思议的盯着斜对面的卢嘉栋，然而卢嘉栋并没有因为谢朝阳的变化而停下自己说话的节奏，沉稳而又嘹亮的声音不断在会议室内响起：

“至于夹层中的钢板的组成情况，则是由250BHN、430BHN以及515BHN三种高硬度钢板叠加组成，钢板之间的间隙添填充了聚乙烯材料，同时为了抗击核辐射其中加入了锂和硼两种元素！这类装甲经过我们的检验测试，根本是不堪一击，用句老百姓的话来说，就跟捅窗户纸一样，一桶就破！”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卢嘉栋话中的几个关键词，谢朝阳听得很清楚，更是比任何人都明白，正因为如此，他的反应也出奇的快，直直的盯着卢嘉栋：

“你们不可能研制出这种装甲，你卢嘉栋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还试验，造都造不出来还怎么试验……你……你拿的是什么？”

说着说着，谢朝阳目光一滞，只见卢嘉栋从身旁的黑色公文包中拿出一盒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子，谢朝阳认得，那是刚刚流行的录像带，随即他的目光为之一凝，可卢嘉栋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将录像带交给身边的服务员：

“麻烦把这个带子放一下！”

录影带很快便被放出来，这是一盘在过年前刚刚进行的一次实弹打靶测试的影像资料，资料中所用的打靶靶板正是谢朝阳宣称的，由美国提供的那种性能堪称一流的不同钢板合成的混合装甲，画面中有研制者对这种装甲的介绍，其内容与卢嘉栋所说的大致相同，接下则是采用酋长式坦克上面的120mm线膛炮进行测试。

只见随着红光闪过，一发穿甲弹喷涌而出，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响，靶板被毫不费力的贯穿，紧接着影像便进入高速摄影机记录的画面，就看见一根细长的穿甲弹弹芯，在触碰钢板的一刹那，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不停歇，径直的穿了过去……

看着如此真切无比的试验录像，整个会场顿时震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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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有中国特色的军工发展之路

静！屏气凝神的静！整个会场除去链接录像机的电视内发出的一声声开炮、破音、撕裂、爆炸的声响外，可谓是滴针可闻……

惊！难以置信的惊！看着那枚如长箭破空般的穿甲弹带着尖利的呼啸，撞击、破开、楔入、贯穿，如此毫不费力一气呵成的场景，让与会的各位高级领导干部无不为之震惊异常……

他们或许不懂技术，或许业务不熟，亦或许没有渊博的知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两鬓斑白的领导干部们却有着丰富的经验，尤其是在战场上的实战经验，别说是年纪轻轻的卢嘉栋，就算是号称战场经验丰富的郭青山在这儿也不敢与这些老～革～命相比。

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看到一帧一帧播放出来的画面后，自然知道其中不但真实可靠，而且对其展示出来战术价值、战略意义更是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理解，所以他们为之震惊，所以他们保持着安静，一眼不眨的盯着画面上的每一个动作：

“这哪里是手指捅窗户纸，简直就是用锥子扎豆腐，一扎一个对穿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干部突然发出一声感概，而这句话就如同春日里的惊雷，在静谧的会议室内响起之际，也将其他老干部内心中潜藏着的话语激发了出来：

“这种穿甲弹真是厉害，别看又长又细竟然打装甲就跟切豆腐一样，想当年老子在朝鲜战场上打英国坦克团要是有这样的弹药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弹药打装甲厉害，打坚固工事也应该不在话下，1948年的打碾庄时，我们师要是能配上这样的弹药，何苦围了半个多月才啃下来！”

“碾庄算个屁，锦～州外围的配水池你是没见过，清一色的钢筋混凝土……”

“唉，我说老哥几个，怎么扯着扯着跑到那么老远去了？怎么只看弹药去了？”

“不看弹药看什么？难道看靶板？那块跟豆腐一样一捅就破，有什么好看法的？”

“你还别说，跟美国谈判的时候我家小子也参加了，听他回来说的那些个技术特征确实跟录像里的靶板一样！”

“这么说美国的装甲技术根本不顶用？”

“顶不顶用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卢嘉栋能把美国的东西给搞出来！”

“唉！这回看北方厂的老谢怎么收拾残局吧！”

会议室内，与会的高级领导干部无不是三五聚在一起咬着耳朵，虽然声音不大，但依然让会议室内发出阵阵切切的声音，而他们议论来讨论去，无不是把问题的焦点指向了北方机械厂厂长谢朝阳，毕竟刚才谢朝阳紧逼的架势已属于司马昭之心，可没想到卢嘉栋随手一盘录像带就如同翻身一记耳光，将咄咄逼人的谢朝阳直接打回原形。

而事实上此时的谢朝阳比打回原形还要难堪，呆愣愣的坐在位置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一帧接着一帧的画面，胸膛的内脏“砰砰～～”的急速跳动，以至于额头上的青筋都不约而同的“噗噗～～”乱蹦起来。

当他看到录像的时候，两只眼睛差点从眼眶飞出去，他简直不敢相信卢嘉栋还有他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竟然把他梦寐以求的美国先进复合装甲给搞出来不说，竟然用它作为穿甲弹专用的测试靶板，也就是说在他眼里绝对先进的美国技术，在人家卢嘉栋那里连狗屁都不是，甚至做出这样的研究成果连上报都不屑于做，而是直接拉到靶场作为火炮和弹药测试的靶板。

不仅如此，其犀利的坦克炮和配属的反坦克弹药将他之前不断炫耀的装甲跟石头砸鸡蛋一样打得粉碎，更是让谢朝阳的心如同那一块块被打烂的装甲一样，被戳得千疮百孔，如果说卢嘉栋这盘录像带犹如一击直拳，将他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直接打回原形的话，那么从录影带中所透露出来的隐含信息则是更为猛烈的上勾拳，不但将他打得鼻青脸肿，更让他腾空飞起，最后摔得肝胆俱裂！

“还想把人家一拳打到，再跑过去踩上两脚，现如今自己都不用人家踩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谢朝阳心中暗叹，木讷的目光终于能活动几下，可是映入他眼帘的则是W副总理黯然失望的神色，以及对面老车无能为力的暗自摇头。

后悔！此时的谢朝阳的心头忽然冒出这个词汇的一角，可没过多久这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便如同病毒分裂一般，随着他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淌、机体的运动迅速传遍全身，即便是谢朝阳想要阻止，也是无能为力，除非他让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停止流淌，身体机能全部停止，可一旦如此，那他谢朝阳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

“这是这块靶板的技术资料，我在这里之所以称这款装甲为靶板，是因为在我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当中，这样的混合装甲就是用来测试新式坦克炮及其配属弹药性能的靶板！也正因为如此，作为试验用板我们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上报！”

正当谢朝阳与“后悔”作斗争时，卢嘉栋那比之前更为坚定而有力度的话音便再次传到他的耳畔，只不过随着卢嘉栋这番话说完，更大的切切议论声也随之传来，跟谢朝阳心中的想法一样。

会场内的众人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又是一片震惊，只不过这次的震惊比刚看录像时弱了许多，毕竟在录像之中这款装甲的用途已经隐晦的透露出来，可不管怎样，当听到卢嘉栋亲口证明之后，还是引起会场上隐隐的骚动。

而卢嘉栋则扫了一圈小声议论的干部们，瞧了瞧身旁一脸兴奋的钱磊，又看了看紧闭双目一脸无可奈何的老车和眯着双目却黯然无光的W副总理，最后将目光落在有些木然呆立的谢朝阳的身上，继续说道：

“我刚刚进会议室时就说过，我并不反对从国外引进先进的技术设备，但我却坚决反对盲目的引进，试问，咱们引进外国的先进设备的初衷是什么？”

“这个……”此时的谢朝阳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对着卢嘉栋逼问的目光他根本回答不上来，而事实上卢嘉栋也没想让他回答，在谢朝阳沉吟的一刹那，卢嘉栋睿智而沉稳的话音便再次在会议室内响起：

“我想咱们的初衷无外乎就是两个，第一就是弥补我们现阶段的不足和短板，第二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实现跨越式发展，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对美国这样的先进国家的技术可谓是孜孜以求，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们在某些领域比咱们强，比咱们先进，这是事实，我不会否认。

可不管怎么样，这也不是咱们盲目引进的理由和借口，如果国内工厂和科研院所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人做？这样不但可以节省资金，还可以培养一批有创造力的科研队伍，这样做或许短时间内成效不大，但从长远来看，确是能孕育出一批有竞争力的产品，更可以给咱们国家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我觉着这样做总比全套设备都要从国外进口，连最基本的电线杆、瓷瓶子、坛坛罐罐都要进口，人家美国人不愿做的就分给日本，日本不爱做的就给南朝鲜和台～～湾代工，最后被坑只有咱们，这种被坑的不仅仅是咱们手中宝贵的外汇，更有可能将咱们庞大的科研队伍彻底断绝使之发展的相关基础项目！”

卢嘉栋说完这番话，会场内的有些高级领导干部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而那些没有点头的目光中也流露出几许沉思的神色，卢嘉栋则是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便把茶水放下，便再次放声说道：

“所以在我看来，选择进口项目一定要慎重和有目的性，一种是能够带动整体产业进步和发展的项目，一种是我们在可预期的时间内无法攻克的难关，当然在引进的时候也要擦亮双眼。

就比如美国给我们提供的这款混合复合装甲，或许在谈判的时候美国人把它吹嘘得天花乱坠，可事实上这样的装甲技术在五十年代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在六七十年代被改良而已，这样的技术在国外的期刊上早就不是秘密，我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就是在国外的《工业器材》、《新技术与新产品》、《美国防务导报》中找到的相关线索，进而试制出这款用于测试的装甲靶板。

说句真心话，咱们现在的落后是多种原因造成的，然而咱们广大的军工技术人员和产业工人的技术基础并不差，一把锤子能把铝板敲得比纸片还要平整，一把锉刀就能让仪表位置汗然，一个算盘能拨出复杂的理论公式，一把直尺就能丈量出数以千计的精确数据。

其实他们并不差，所欠缺的就是广阔的眼光和创新的思维，正因为如此，只要给他们机会，我想就能创造出难以想象的奇迹，如果再辅以适当的引进，进而消化吸收成为自己的产品，那么走出一条有中国特色的军工发展之路并不是一件难以企及的梦想！”

“W副总理您看……”卢嘉栋话音刚落，W副总理身边的秘书便小声询问他的想法，而W副总理给出的回答简单而又直白：

“休会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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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美国人撕毁合同

“我觉得卢嘉栋同志说得很有道理！”

“我赞同卢嘉栋的意见！”

“那句有中国特色的军工发展之路说得真好……”

“我觉得应该把卢嘉栋同志的想法写进会议纪要里并呈上去……”

W副总理刚刚步入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三三两两从门外经过的参加军工系统工作会议的高级领导干部们的议论声，便透过门口的缝隙忽明忽暗的传入他的耳中，这其中大部分高级领导干部纷纷赞同卢嘉栋的想法，即便是有些顾忌的，也是模棱两可的希望卢嘉栋的意见能够上报高层会议。

这让刚刚坐在沙发上的W副总理脸色黑得难看，他的秘书一看这种情况，立刻将门关上，坐在后面的老车见此情况赶紧将门关上，只是连他自己都知道，即便是他把整个屋子用混凝土密封起来，也挡不住外面的悠悠众口：

“老车，你说该怎么办！”W副总理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随后将脖领上的风纪扣解开，理都没理坐在一旁呆呆发愣的谢朝阳，而是直截了当的问着刚刚关门并坐下的老车：

“你算是在军工技术战线上的老专家了，难道就没有压得住卢嘉栋的好办法？”

“这个……”

“别婆婆妈妈的，当年你领导晋～察～冀兵工厂时，可不是现在这样瞻前顾后的模样！”W副总理见老车有些犹豫，随即朝着他摆了摆手，看似两位多年老友好不讳意的安抚和鼓励，但了解W副总理的老车却知道，此时此刻W副总理的心中早已是焦急万分。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本来W副总理处心积虑的在老首长出访，或外任视察的档口召开此次军工系统的会议，就是要把从建国以来实行的军工系统行政制度命令的领导体制重新进行确认，并形成最终的制度和方针。

虽说到最后的高层确认会上还需要做些努力才能最终通过，不过W副总理相信，只要有这份重要的军工系统会议的决议在手，再加上高层内与自己意见相同的几位领导的帮助就不怕形成不来最终的政策。

可没想到他一心想主导的会议，自从卢嘉栋到来后便彻底发生了变化，先是将政策议题转到技术议题，随后又从技术角度将他全力支持、谢朝阳积极倡导的美国先进军工技术戳得漏洞百出，产生釜底抽薪的效果，进而将话风一转，又回到政策议题，特别是卢嘉栋最后那番话明着是在说谢朝阳。

然而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是在说他W副总理的不是，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个个清脆的巴掌，将W副总理的老脸打得啪啪作响，如此的境遇身居高位的W副总理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了，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只是受不了也没得办法，卢嘉栋从技术角度几乎将从美国引进的技术全部推翻，更可恨的是被他们一直看重的美国装甲技术，卢嘉栋不但造出来了，而且只当做打靶测试的靶板用，以至于都不屑于上报，面对这种情况W就是有心反驳也无法说出口，更不可能用以势压人。

否则他一个堂堂的副总理不但成为扼杀本国技术的罪魁祸首，更有可能被人看成讨好外国人拼命打压本国产业的头号帮凶！所以他只能忍着，所以他只能听着，所以在无奈之下只能选着休会来商讨对策。

对此，老车这位与W副总理共事多年的老干部可谓是心知肚明，只是在W副总理这番话问完之后，老车依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回答，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将一双略显斑白的眉头轻轻的拧了几下，文质彬彬的面庞也稍稍泛起一丝难色：

“老车，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在这个屋子里又没什么外人！”W副总理虽然说得还是和缓，但言语之间已经透着相当的不耐烦，而老车迎着W副总理那副有些咄咄逼人的质询的目光，眉头先是不经意的一紧，随即又松了下来，像是在沉吟一下组织语言，随即便字斟句酌的缓缓说道：

“如果让我发表意见的话，我觉得卢嘉栋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咱们引进国外的技术确实应该慎重，而且我觉得军工方面的竞争也不是坏事，要不然老谢也不可能着急上马新式坦克项目，这不都是……”

“够了！”没等老车把话说完，W副总理便是一声暴喝，紧接着按着沙发的扶手长身而起，额头上的青筋也在这一瞬间噗噗的跳起来，脸色更是沉比深渊中的潭水还要冷峻万分，本来看着老车字斟句酌的模样，W副总理心中还很是欣慰，觉得这个老部下还真心为他想办法。

可没想到这话一出口，整个味道就全变了，这哪是在帮他想办法，简直是在拆台，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就在会议室窝了一肚子火的W副总理再也控制不住，抬起胳膊，用气得都有些颤抖的手指指着老车，愤怒的吼道：

“车篷宽，你也想向资本主义投降吗？你也要把多年的信仰抛弃吗？你几十年来坚持的理想，哪怕是在特殊时期如此艰难的境地都没有放弃的东西，就凭那毛头小子的几句话就让你改变吗？

技术不先进咱们可以学，比不上人家的可以慢慢追赶，但并不意味着就要搞竞争，就要搞什么市场化，运行什么经济规律，那是什么？那都是彻彻底底的资本主义，那都是我们极力阻止、批判和唾弃的东西，革命这么多年、留了那么多血、死了那么多人所要消灭的东西，难道在咱们和平了，要搞建设了，就要全部复辟回来吗？那咱们为什么要革命，为什么要学马～～列～～毛～～选，为什么还要建立这个新中国？车篷宽！你说！”

“我……”面对W副总理的声声质问，车篷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他的思想也非常矛盾，一面是看到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欣欣向荣，从而倒逼北方机械厂从心存不屑、到坐立不安、再到如今积极进行新式坦克项目的研制。

而另一方面，长久坚持的信仰，以及历史遗留下来的经验又让他大跨步的改革，尤其是军工系统的改革有些望而却步，眼见为实的真切与凝固的思维逻辑在车篷宽的脑海中碰撞、交锋，也正因为如此，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更多的是出于眼见为实的本心，而不是站在一个高度上的体系思想，所以当面对W副总理愤怒的质问时，车篷宽确实答不上来。

而恰在这时，已经从之前会议室中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谢朝阳也恢复过来，见车篷宽涨红着脸一言不发，便上前归劝道：

“老车，思想是一方面，你的行动则是另一方面，你想想在特殊时期，要不是W副总理拼了命的保着你，你还能坐在这间休息是吗？无论是理想的坚持还是对他人的感情上，你老车真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就拿我来说，哪怕是在会上被卢嘉栋那毛头小子给压住，那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还真能翻上天不成？美国的谈判已经完成，北方厂的生产线改造正在进行，无论卢嘉栋愿不愿意，我们北方厂以后依然是军工系统中的技术最先进的大厂，而我谢朝阳也要让那些人看看，从建国就开始实行的行政制度在企业中，尤其在军工行业中是有着无可替代的优越性和促进作用的！”

“老谢说得对！”听了谢朝阳依旧斗志昂扬的一番话，W副总理脸上的怒意也稍稍减少了几分，冲着谢朝阳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到车篷宽一边，有些怒其不争的说了句：

“你看看人家老谢，这才是永葆青春的革命精神！”

说完，W副总理再也不理会车篷宽那张阴晴不定的而又文质彬彬的面庞，转过头对着谢朝阳斩钉截铁的说道：

“跟美国人合作的事情还要继续，咱们不会的地方该学还是要学，这方面学费还是需要的，你们的预算是三亿美元，我给你们报五亿美元的预算，这么大个国家五亿美元不至于连裤子都穿不上！”

W副总理说完便顿了一顿，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便直起身来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会议我就会提出来，你们也不要再说什么技术了，直接落实决议就行了，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快点过去吧……”

“咚咚～～～”W副总理还没有把话说完，休息室的房门便被敲响，谢朝阳见此赶紧起身把门打开，只见北方厂的厂长助理由W副总理秘书带领就站在门口，见到谢朝阳便一脸哭腔的说道：

“厂长，完了，全完了，美国人准备单方面撕毁合同！”

谢朝阳一听，双脚一软，直直的向下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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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不可承受之重

“老谢，你这是……”看着谢朝阳瘫软下去，坐在旁边的车篷宽赶紧起身搀了一下，再加上北方厂厂长助理廖永远以及W副总理秘书的帮衬下，谢朝阳才没有完全倒下去，而站在里面一点的W副总理也是被廖永远这一句话搞得是震惊无比。

只不过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远比谢朝阳这个下属能承受得住打击，更比他冷静得多，于是待把谢朝阳安排到沙发上坐下后，W副总理那双已经完全睁开的眼睛盯着廖永远，单刀直入的问道：

“美国人怎么会单方面撕毁合同，前两天不是谈得好好的嘛？究竟怎么一回事？”

“这个……”廖永远看着一脸冷峻的W副总理，又瞧了瞧坐在沙发上面容黯然的谢朝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究竟怎么回事？”见到谢朝阳一副弱不禁风瘫软的模样，还有站在面前的北方厂助理难以启齿的神情，老于世故怎能看不出其中隐含的猫腻，原本不怒自威的面庞更是阴沉的吓人，对着廖永远带着难以抑制的火气咆哮道：

“快说，美国人到底为什么撕毁合同！”

“钱……不是……是因为资金，对就是资金……”见W副总理发火，廖永远这个厂助理哪能顶得住，赶紧战战兢兢的说起来，只不过一是由于紧张，而是由于害怕，廖永远说得是吞吞吐吐，不成个样子，W副总理听了很是没有耐心的将他的话打断：

“资金？不是给你们划拨了资金，再说不是跟美国已经签了合同，要不然你们厂的生产线怎么动工？美国进口的机械设备怎么到港？”

“我们跟美国达成了协议是不假，可就在半个月前，美国方面突然通知我们，说由于国际石油价格猛涨，再加上汇率波动等因素导致采购成本大幅上升，原本供应给我们的机械设备的价格已经无法保证正常的供给，除非……除非……除非我们把这部分差价给补上……”

“差价是多少？”

“十……十……十亿美元……”廖永远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更是细弱蚊蝇，但在场的人无不听得真真切切，瘫软在沙发上的谢朝阳黯然神伤的闭上了双眼，而车篷宽则是一脸的震惊，W副总理听到这个数字虽然也很惊讶，但也只是在脸上停留那么短短的一瞬，随即怒极反笑：

“十亿美元，美国人是要抢钱吗？”

“还……还……还不止这些……”

“什么？十亿美元还不够？”W副总理这下再也绷不住了，脸上仅有的那一丝笑容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之是难以置信的惊诧，而站在他对面的廖永远则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十亿美元只是生产线上机械设备和相关部件的采购费用，至于相关的军工技术，还有一系列所谓技术专利转让的费用，再加上后期的人员培训以及维护保养等等相关费用罗列到一起，差不多将近二十亿美元……”

“二十亿美元！好！”W副总理将每个字咬得都很重，口里虽然说好，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此时这位身居高层的领导干部所表现出来的态度离这个“好”字差得可不止十万八千里这么远，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这个“好”刚说出口，W副总理的脸上即便变得比寒冬腊月里的寒冰还要冰冷异常：

“你们的合同是怎么签的？白纸黑字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嘛？怎么可能随意更改？”

“合同……合同……合同之后还有个附加条款，上面列出一系列有关价格波动调整的事项，当时……当时……我们没有在意就……”

“谢朝阳，你当时怎么不看清楚？半个月前出了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上报？原来的生产线都已经拆了，新生产线刚建了三分之一，二十亿美元的窟窿，你谢朝阳这一百多斤的分量能补得起吗？”

没等廖永远把话说完，W副总理的那冰寒刺骨的目光就移到了谢朝阳的身上，当从廖永远的口中把事情全部了解清楚后，他再也忍不下去了，二十亿美元，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天文数字呀，要知道当时整个国家的外汇储备还不足一百亿美元，别说二十亿美元，就是几个亿的美金，国家都是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要是美国人在生产线改造项目开工前提出这些条件也还好说，如果要价这么贵终止就终止，本身也受不了多大损失，可现如今，生产线已经改造了三分之一，各项配套设备都陆续到位。

如果美国突然终止合同，那前面所投入的巨大人力、物力必然会眼睁睁的打了水漂，所承受的损失已经不能用惨重来形容，简直是要打断整个北方厂的脊梁骨，而作为极力倡导者和支持者的他，更是会因此而葬送目前来之不易的一切，也正因为如此，W副总理双眼被胸中难以抑制的怒火充盈的满是血红，好似能喷出熊熊烈火出来，将眼前的谢朝阳烧成渣渣：

“说，你个败类，为什么不说！”

“我……我错了！”谢朝阳在W副总理这般怒火万丈之下，憋了半天就憋出这几个字，不过现在让他说更多的话也说不出来，因此此时此刻谢朝阳的心早已成了一片死灰，没错，他确实知道合同上有附加条款，可那又怎么，在他看来就跟厂里的行为准则一样写得好看，可谁会去认真执行？

也的确，他在半个月前就知道美国人想要提价，可落在他眼里也就是美国人还想着趁机捞一笔，好声好气的跟他们拖上几天，好言安抚相劝也就过去了，根本没有必要上报，然而除了这两条，更为重要的则是他很需要与美国人的合作。

不是为了别的，主要还是想着把那颗眼中钉、肉中刺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搞垮，而在技术方面最好的依仗就是举世无双的美国人，不过正是这帮在他面前天天夸赞他“Good”的美国友人们，却在背后毫不留情的捅了他一刀。

原本在他眼里没有多大问题的两件事，却成了两把锋利的匕首，而刺向他的时机又是在被卢嘉栋刚刚压制的档口，如此这般的釜底抽薪，直接将谢朝阳的魂都快抽干了，要不然凭着他一贯坚定强硬的做派，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可能让他瘫软，除非出了连天都兜不住的事情，而美国人终止合同恰恰连老天都拦不住，如此不可承受之重，他谢朝阳如何不被压得摊下去……

“谢朝阳，你真是……误国呀！”见谢朝阳就憋出那么几个字便再次黯然的沉默下来，W副总理那双精明透亮的双眸怎么看不出谢朝阳这般处心积虑的小心思，于是惨然一叹：

“钱磊一进会场就说，你谢朝阳的计划如果得以实施，咱们军工系统连裤子都穿不上，让我看别说军工系统，连整个中国的老百姓都有可能穿不上裤子，原来的生产线被拆得七零八落，如今美国终止合同，这么多年的北方厂这就算完了，就在咱们的手里完了，你谢朝阳何止是误国呀，简直是百死莫赎，百死莫赎……”

谢朝阳任凭W副总理恶语咒骂也不敢自辩一句，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因为W副总理说的没错，为了和美国人合作，北方厂的核心生产线全部拆除，设备由美方回收充当新设备的补偿货款，如今该拆的都拆了，该卖的也都卖了，可是要买的却没有到位。

而北方厂经过这么一折腾，彻底成为一个空壳，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的同时，他谢朝阳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终结，什么跟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一争高下，什么借此机会狂揽政绩挺近高层，现在想想都是水中映月、镜中黄花，就如同凌晨时看到的那颗流星，什么“你穷我贵”分明是预示着他谢朝阳急速滑落，成为万人唾骂的千古罪人！

谢朝阳如此心境，W副总理何尝不是这样，刚才那一番信心满满的增加拨款的话还言犹在耳，对美国技术的痴迷更是记忆犹新，和如今就这资金和信赖的美国人双双给了他两个耳光，让他那原本就被卢嘉栋打肿的老脸又胖了N圈，钱磊那句“军工系统因为这个计划可能连裤子都穿不上！”更是一语成谶，进而成为他这个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一生都无法抹去的讽刺和评语：

“完了……”W副总理心中哀叹着，将圆睁的双眼黯然的闭了起来，可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急促的敲响，紧接着便急匆匆的进来一个人，来到W副总理的身边冲着他耳语了几句，随后将一份文件递给他，W副总理看完之后，不由得惨然一笑：

“谢朝阳呀谢朝阳，看来你不止是误国呀，竟然敢跟韦明德内外勾结投机倒把，倒买倒卖！”说完，他对进来的那个身穿中山装的干部说道：

“纪～～委的同志，你该带谁就带谁，该查谁就查谁，哪怕是我也不要顾虑！”

“啪嚓～～～”听了W副总理话后，站在原地的廖永远手中的公文包不由自主的掉在地上，那台美国原装进口的照相机还没有拍出一张合格的照片便成为一地的零件，而廖永远一颗心也跟碎了一地的照相机一般，碎成了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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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危局

已经是夜里八点半，虽然是首～～都～～北～～京这样的大城市，但在这娱乐甚少的年代里，根本不像后世那般一天的愉快生活才刚刚开始，夜生活那般丰富多彩，所以街上照比后世的热闹程度可谓是相去甚远，不过好在今天的天气比较好，开春以来一直让人有着阵阵寒意的春风，终于被一股来自南方的暖流浸润出和煦的味道的同时，也让人们终于感受到春的气息。

正所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或许在当下的北～～京还远没有达到一夜万树开的境地，但春意盎然的意味，确是让饱受了一个冬天冰冷煎熬的人们终于可以重新回到温暖的怀抱，这样的心境就如同暖意阵阵的春风，让人舒畅万分。

尤其是处在恋爱之中的青年男女，暖风拂过不但让绿树青草为之勃发，体内潜藏依旧的荷～尔～蒙也随之不自觉的涌动，也因此在这个温和的夜晚，无论是市中心的电影院，还是胡同旁边的石板路，无论是街边的公园长凳，还是护城河边的凭栏，新婚的夫妇，热恋的情侣，还有刚刚认识说句话都脸红的青涩男女，无不是成双入对，而这也使得冷清的街道上热闹了许多。

只不过温暖的春风将北～～京这座六朝古都重新带入盎然向上的新时节，可是位于人～民～大～会～堂中部的小会议室内，却犹如被寒流扫地一般，看不到任何春暖花开的模样，反倒是一片肃杀萧瑟的景象。

这种感觉不止是从会场内的气氛，更是从会议室内所有与会的军工系统的高级领导干部阴郁的脸上能够深刻的体会得到，尤其此时此刻坐在主位上，刚刚从朝鲜赶回来的老首长更是面沉似水，他依旧带着一副老花镜，依然将腰杆挺得直直的，几乎全白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根根直立，可他却没有将自己的路线方针贯彻下去的欣慰，更没有分毫事前布局，中间运筹，最后得胜的喜悦，反而是如临大敌般沉着脸，环视着会场内的每个高级领导干部。

在场熟悉老首长的人清楚，在他们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老首长沉着脸环视大家的景象还是在朝鲜战争的时候，而更早之前则是淮海战役，西路军西征，长征途中以及红军时的反围剿，反正不管怎样，老首长每次静默的环视大家无不是一场危局陡然而至，而至于是什么危局，如今在座的众人心中都非常清楚，那就是北方机械厂垮了！

“建国三十多年，敌对国家对咱们实施那么多颠覆手段，战争的叫嚣，边境的冲突，甚至是核～威～慑，可我们从没有退缩过，更没有害怕过，现在怎么样？”

老首长的声音显得苍老，但那种坚定果敢的音调却丝毫不失当年的风采，而那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加之长久以来养成的卓越不凡的气度，更是让在场的人深感崇敬的同时，将耳朵高高竖起，认真聆听着老首长的每一句话：

“人家突然向你展现个笑脸，北就找不到了，贸贸然让干什么干什么，生产线拆，厂房拆，熟练工人解散全面实行自动化，彻底、非常彻底！搞得比脸皮还干净，我看就是飞机大炮一起上阵轰个十天半个月也不可能这么干净！这简直是自废武功，自绝后路！”

说着，老首长将宽大的手掌在面前的桌子上拍得“砰砰～～”作响，甚至将面前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震动无比，而位于老首长旁边的机要秘书赶紧上前贴在老首长耳边低声去安慰几句，让这位快八十的老人不要这般动怒，以免伤了身子。

可是还没等机要秘书把话说完，就被老首长拦住，此时的他不可能不生气，要不然也不可能接到报告后便提前从朝鲜回国，要知道他这次出访可是陪同小～～平同志一起去的，如果不是重大事件，绝不可能提前回国。

他已经快八十岁了，自知身体已是每况愈下，所以在最近一段时间内逐步放手目前掌管的军工事务，所以他有意在今年下半年召开的人大会议提出辞去现有职务，成为即将成立的顾问委员会的一员，这其中有为年轻人让路的打算，更有为自己身体的考虑，为此他已经跟小平同志作了汇报，并得到首肯。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将军工系统的一切事物进行顺利交接，当然这其中他也看好几个人，这其中就有W副总理，对这个已经进入高层的老部下，老首长很是了解，不但清楚他的为人，更知道他的野心，当然还有他的思想。

也正因如此，老首长有些不放心，不是怀疑W副总理的能力和野心，毕竟这两样如果运用的好，确实能够对事物的发展起到促进作用，这一点老首长并不放在心上，他所担心并为之忧虑的恰恰则是W副总理的保守和盲目的思想，对此老首长很怕自己退二线后，整个军工系统会被W副总理带入歧途，因此，他找过W副总理谈过几次话，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可不知道是W副总理为人固执不善于听人劝解，还是觉得他这个老头子即将退居二线听了也没有必要，反正W副总理并没有将老首长的话放在心上，不但我行我素，而且一系列小动作也逐渐公开化。

尤其是在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立之后的行为和做法，让老首长的担忧更是与日俱增，因此在卢嘉栋前往万山厂正式组建生产联合体之前，老首长就开始未雨绸缪的布置了一切，随后卢嘉栋回到万山厂。

而貌似中立实则与卢嘉栋和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渊源颇深的郭青山从G军区参谋长的位置上调入北～～京，担任北～～京～～卫～～戍～～区司令员，随后谷泽林也从中越前线被调到郭青山的身边。

随后成立不久的纪～～委接到举报，W副总理的侄子韦明德与北方厂内外勾结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犯罪情况，于是郭青山将韦明德调离北～～京～～卫～～戍～～区司令部，同时纪～～委开始展开秘密调查。

之后就是W副总理一意孤行准备趁老首长等人出国访问，召开会议确定路线方针，制造既成事实，而这个会议前后的发展情况则如同老首长当初布置的一样，并没有让W副总理实现既定的目标，可最后的结果却依然让老首长触目惊心，他没有想到W副总理的一意孤行竟然给国家造成如此重大的损失，整整一个部级大厂就因为那么几句话和一纸合同就成了空壳子。

要知道那可是全国坦克装甲车辆最重要的生产厂，59式坦克虽然性能落后，63式装甲车即便是不算先进，可那也是中国能够掌握的装甲技术和能够自主装备的力量，可现如今，如此重要的厂子成为空壳，中国仅有的这一点可以自主的装甲力量都无法掌握和生产，别说更新换代，就是最起码的维修保养都难以做到，如此情况还如何面对苏联的装甲洪流？还怎么保卫祖国万里的边疆？

难道靠从国外进口，难道这样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绝不可能！这不用人提醒，老首长从年轻的时候就知道一个真理，那就是靠钱是买不来国防现代化，更买不来一个国家，一个军队的不屈的灵魂和旺盛的战斗力，北洋水师就是个例子，现如今中国的装甲力量俨然就要成为下一个北洋水师，面对如此危局，这位年近八十的老人可谓是痛心疾首。

也正因为如此，他拍桌子的时候才会这般用力，说出的字句才会这般的振聋发聩，而现场的与会者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可如今又有什么办法？跟美国人的合同也签了，事情也做了，关键的设备该运出去变卖也变卖了。

这等境地难道还能让吃肉不吐骨头的美国人吐出来？显然是不可能。那难道答应美国人的条件真的拿出二十亿美元完成这个项目？这一点更是不切实际，国库都快比脸都干净了，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在场人都能料到的事情，深谋远虑的老首长自然也是看的明白，可是不管他如何高瞻远瞩，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说实话他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更早的阻止W副总理，或许那样才能规避如今的危局，可不管怎么后悔，当下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就这么继续下去，否则只能越来越坏，所以老首长在说完一番话后，便环视了一圈会场上的各位高级领导干部：

“事到如今，再追究责任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怎么弥补当下的局面，在座的同志都是军工系统内的老人，都说说吧，看看能想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老首长话音刚落，会场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等了半天都不见一个人说话，老首长见此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这样无解的局面怎么可能有好办法，问一问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也正因为如此，老首长见会场众人无动静，便准备散会明天再想，可就在这时一声富有朝气的年轻话音，忽然间在老首长的耳畔响起：

“我觉得，美国人怎么拿走的，我们再怎么给他拿回来！”

闻听此言，老首长先是一怔，但紧接着颔了颔首，冲着不远处的卢嘉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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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重要的人

“首长，您觉得小卢的方法行吗？”

空旷的大街上，三辆车组成的车队迎着阵阵夜风呼啸前行，已是夜里十点多，在夜幕的映衬下，天空之中早已是繁星点点，银河如带，而行走在马路上那几辆汽车的车灯亦如天上的繁星般，明亮异常。

而且运动的速度非常快，转眼之间便穿过长安街，只是在中间车辆上挨着老首长并排而坐的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确是神色忧虑，他们是刚刚结束军工系统工作会议，并在之后又进行了小规模的商议。

临近十点才全部结束，并由他护送老首长回家休息，可也正是因为刚刚结束的讨论，他对卢嘉栋所提的办法很是难以理解，因此在这奔驰的路上，忍不住跟着老首长道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总觉得小卢的想法过于轻率，既然是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哪里会那么容易就从美国人嘴里再把肉给抠出来？”

老首长靠在汽车的后排座位上，半眯着眼睛，好似在闭目养神，耳朵却一字不差的将钱磊的话悉数听了进去，当钱磊说完之后，他也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平心静气的问了一句：

“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听了老首长的问话，钱磊不由得一愣，他原以为老首长会问他为什么反对，却没成想会直截了当的问他的意见，不过好在他也是反应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恢复了正常，组织了下语言便字斟句酌的回应道：

“首长，让我说，咱们还是再建一个北方厂……”

“再造个北方厂？”没等钱磊把话说完，老首长眯着眼睛重复了一句，随后又接着问道：“资金从哪儿来？”

“这个……”钱磊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便回应道：“最近咱们对外军售不是赚了很多外汇，就算不足，咱们也可以咬咬牙勒紧裤腰带，想当年咱们搞建设的时候不都是这样过来的，那时候可以，咱们现在照样也能行！”

“国家的盘子就那么大，全都投到咱们这儿了，其他的经济领域怎么办？还要让老百姓像几年前过那种苦哈哈的穷日子？还有就是设备，咱们确实能造，可是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这么长时间下来，那些熟练工人手都生了，还怎么生产？”

“那……这……”被老首长这么一问，钱磊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好，他也知道现在的外汇对国家很重要，对外军售赚来的宝贵外汇全部上缴国家，只有很少一部分留给总参三局和下属的捍利公司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全部投入到国民经济的建设当中去，可不管钱磊如何理解，他还是觉得北方厂的事情更为重要些，毕竟那可是关系到国家的安全，所以在沉吟片刻后钱磊便又恳切的说着：

“北方厂这条生产线对军队、对国家可谓是重要至极，我想争取争取，高层应该还是会拨款的，至于工人问题，可以先分配到其他厂组织生产，也不至于手法生疏……老首长……您这是？”

钱磊正说着，就见老首长冲着他摆了摆，钱磊疑惑之下也即刻打住，而老首长则睁开双目，将靠在车座的后背挺了起来，对了钱磊扫了一眼，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淡然却又意味深长的微笑：

“说来说去，还是要花钱，如果能少花钱，甚至不花钱又能把事情给办了，那咱们为什么不这么干呢？想来想去呀，还是你们把美国人想得太过极端了，W副总理和谢朝阳想得太简单，而小钱你则是把这些西部的牛仔们想得过于厉害和复杂了！”

钱磊听了老首长这番话，很是有些不着边际，以至于疑惑的神色不经意间便从他的双眸中流露出来，老首长见此也没等钱磊发问，便笑着继续说道：

“毛～～主～～席曾经说过，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这就是对待敌人的辩证法，而小卢却是将这个辩证法运用得很好！”

说着，老首长摇了下车门上的摇杆，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顷刻间一股夜风的清凉便从这个缝隙中灌了进来，老首长将披在身上的军大衣往身子上紧了紧，随后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一缕青烟便从嘴角边徐徐喷出，随着夜风飘散到窗外，紧接着便一板一眼的继续说道：

“就在刚才，小卢把美国人的心里分析得很到位，虽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可在当下的国际大背景下，合作共赢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就看你怎么看，怎么做，还有怎么用！”

老首长说完这句话不由得顿了顿，把烟放到嘴边又吸了一口，随后看了看旁边的钱磊，没有继续依照前面的话说下去，而是开口问道：

“对了，建设中国特色军工发展之路这句话是小卢讲的吧？”

“没错，这句话就是小卢在会上说的！”钱磊点了点头，想起白天的会议，他脸上那一抹忧虑也稍稍退却了几分，换之是一阵欣喜和兴奋：

“说实话，白天的会还多亏了小卢机智敢言，在W副总理的强压下，将话题引向技术，最后又转到政策，搞得W副总理无言以对，只能宣布暂时休会，这样才把这个会拖延下来，而他那句建设有中国特色军工发展之路也的确振奋人心！”

“何止是振奋人心？连小～～平同志都称赞小卢这句话目光深远，见识非常呀！”

“小～～平同志……他……他也知道啦？”听了老首长话，钱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老首长则笑容不减：

“何止是知道，在下半年即将召开的人大演讲稿中，小平同志还要准备引用小卢这句话！”

“啊～～”钱磊不可思议的将嘴巴张大，他万万没想到远在朝鲜访问的小～～平同志这么快就知道军工会议的情况，更想不到卢嘉栋这句听起来也有些振奋的话竟然被小～～平同志引用，而且还是要放在全国公开的人大发言稿中，那其中的意义……

“所以说，小卢的想法并不是拍拍脑袋胡乱想出来的，他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做起事来比咱们一些号称经验丰富的老干部还有老道，目光独到、洞若观火、处置果断、知进能退，就像他分析美国人的心里，还有力主车篷宽接掌北方厂以安定人心，都不是凭着一时所想，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小卢的确很有远见，想法也很独到！”提到卢嘉栋眼光，钱磊也不得不佩服，进而不由得点了点头，可也正因为如此，说着说着钱磊的一双眉头又即刻皱了起来：

“所以，有时候根本参不透这个小卢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说用他的办法对付美国人是用最小的办法，换取最大的利益，那么力荐车篷宽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道这个车篷宽是W副总理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前往罗马尼亚能够让罗方心甘情愿的提供T-72坦克给我们是怎么办到的？”

“是……是……是利用车篷宽研发的等离子喷涂技术换来了！”

“车篷宽是发动机专家，所研发的离子喷涂技术可以使发动机部件的寿命大大延长，如此有能力的专家，难道就要因为帮着某人说几句话就要埋没人家一辈子吗？”

“这个……”钱磊无言以对，而此时的老首长已经将手上的烟吸完，顺手将烟蒂掐灭在车门上的烟灰缸里，然后再次靠在车坐上，将眼睛重新眯起来：

“小卢是有大胸怀、大志向的人，中国军工有他在，我就放心了，我这个老头子也可以安心退休了……”

老首长的话音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近无声，只能看到嘴唇抖动了几下，可随即一股微微的鼾声便从唇角处传了出来，钱磊见此，将军大衣往老首长的身上盖了盖，而后看着老首长带着欣慰笑意的面庞，自言自语的说道：

“卢嘉栋，希望你能成功！”

“啊切～～～”钱磊并不知道，他这句话让远在总参第一招待所房间内的卢嘉栋连打了几个喷嚏，搞得他很是莫名其妙，直嘟囔着到底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而同住一个房间的胡庆华看着卢嘉栋喷嚏连连，便打趣说：

“除了你家小玥，还能有谁？”

“我家小玥才不会呢，她可不像你的那位革命伴侣……”

“好了好了，你嘴皮子利索，我甘拜下风，不过刚才的问题你也得回答了吧？干嘛推荐车篷宽？要知道这老家伙在白天的会上没少给嘉栋你使绊子！”讲到感情，胡庆华总是腼腆，所以赶紧把话题岔开，继续把刚才问的问题给拎出来，而卢嘉栋也了解胡庆华，所以也就没有在感情问题上多说，而是迎着胡庆华疑惑的目光反问道：

“就说了几句话，难道就是过错？再者说车篷宽犯了谢朝阳和W副总理那样严重的错误吗？”

“这个……好像没有！”胡庆华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而卢嘉栋见此则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

“更何况车篷宽特别的重要，当个厂长真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胡庆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神色更是加深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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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演戏

“就一个长相有点文质彬彬的老头，能有什么重要的？”胡庆华虽然有些疑惑，可转眼之间那份疑惑便被嘴角抽起的冷笑所掩盖，将身子靠在床头，满不在乎的说着：

“我可听说，这个车篷宽在军工政策研究办公室主任呆了五六年了，虽说这个部门跟高层很接近，但在技术至上的军工系统中，哪有那么多的大政方针要制定的，所以呀，让我看，高层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也就是看准他的不足，或是照顾照顾老同志，毕竟年纪大了，落实政策也要从优……”

“接着！”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朝他丢了支香烟，如今的胡庆华早已不似红星厂时那般高高在上，经过多年的锤炼，身上的傲气渐渐隐去，换之是成熟和稳重，与周边的同事也能合得来，偶尔还会说说笑话。

当然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天跟这些个大烟枪们说说笑笑，合作共事，也免不了沾染些其中的某些习性，比如说抽烟，如今胡庆华的烟瘾也着实不小，因此当接到卢嘉栋甩过来香烟时，一顺手便接下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便叼在嘴里点上，伴着一缕青烟滑出，他望了望对面依旧面含笑意的卢嘉栋，便继续刚才的话，关切的问道：

“难道这样的人能担此重任吗？如果要是平时还好说，可如今嘉栋你可肩负着与美国谈判的众人，如果车篷宽担任北方厂的厂长，凭他在白天会上使绊子的情况看，我怕不等美帝国主义把咱们怎么样，咱们自己这边就先乱套了！”

“可在我看来却跟你想得恰恰相反，如果有车篷宽在，我们的胜算可能会多上几分，要知道他可不是普通的小老头，也不是只会专研故纸堆的学究，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军工专家！”

其实在白天开会的时候卢嘉栋就觉察出来车篷宽并不是那种只会谈论政策和方针的干部，而是有着扎实的技术底子的技术型干部，而在会议的间歇，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副组长，同时也是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的钟晓沫向卢嘉栋说明了情况。

直到这时卢嘉栋才知道那位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老头竟然是一位动力方面的专家，早年间开发出来的等离子喷涂工艺，让中国发动机的维护成本大大降低的同时，也让使用寿命得到极大的提高，而这也让卢嘉栋对车篷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本想着在开会的间隙与这位老军工专家交流一下，可没想到匆匆赶来的纪～～委将W副总理和谢朝阳带走，以至于交锋激烈的军工系统工作会议不得不暂时终止，而作为W副总理的亲信之一，车篷宽也在W副总理被带走之时，黯然的离去，让卢嘉栋交流的想法为之落空。

当然这样的落空也没有让卢嘉栋放在心上，毕竟他成功的将此次会议拖下来，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W副总理和谢朝阳被带走，那强压给祝光荣和朱海峰的所谓调查也自然被解除。

所以在会议暂停后，卢嘉栋便委托郭青山把祝光荣和朱海峰接到他的住处，几个人相见之后自然是喜悦，可当听了祝光荣有关北方厂的真实情况后，这仅存的喜悦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直到这时卢嘉栋才意识到北方厂的问题有多么的严重。

可无论严重到什么程度，稳定北方厂的人心是最为重要的，只不过如今北方厂的领导班子都因为谢朝阳的事卷进去，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也只有祝光荣算是在资历和经验上能够担起重任的人。

祝光荣自然看得出卢嘉栋的想法，因此毫不犹豫的推脱掉，希望卢嘉栋不要在接下来的会上提请他做北方厂的厂长，而是提出另一个人选，希望卢嘉栋如果有机会再跟上级提请另一个人担任北方厂厂长一职，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和胡庆华正在谈论的车篷宽：

“早在W副总理担任北方厂厂长时，车篷宽就是北方厂的总工艺师，也就是在那时他开发研制了等离子喷吐工艺，再加上为人正派，所以在北方厂的威望还是很高的，更何况车篷宽又在接近高层的军工政策研究办公室担任这么多年的主任，对整个政策的走向和把握比旁人更为敏锐和准确，所以说，祝老那句话说得没错，现如今只有车篷宽接手北方厂是最合适的了！”

“哦？是吗？”听完卢嘉栋的讲述后，胡庆华吸了两口手中的香烟，点了点头，但是脸上却展露出一副颇具玩味的笑容，对着卢嘉栋缓缓的说道：

“嘉栋，我想你的心思不在于此吧！”

“何以见得？”

“虽说下午的时候去我没在房间跟着嘉栋你见祝老和朱海峰，不过跟嘉栋你共事这么多年，多少也能猜到你的心思！”胡庆华越说，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浓郁，他虽然平时话不是很多，可那取决于在什么场合，或是跟谁说话，更何况他与卢嘉栋从最初的竞争对手，到合作共赢的伙伴，早就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所以卢嘉栋的心思胡庆华也多少了解一些，也因此才会在这私密的房间内敞开心扉的谈论这些事：

“我知道，咱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刚刚成立，最缺的就是经验，尤其是能够把控整体的经验，在这方面祝光荣，祝老是最合适的人，如果祝老担任北方厂的厂长，那咱们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估计还要继续现在部分突出，整体不足的情况，所以……”

“所以，你觉得这就是我力荐车篷宽的原因？”

“难道不是吗？”胡庆华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卢嘉栋，好似他那透亮的眼神早已看穿卢嘉栋内心一切的事物一般，就等着卢嘉栋将最终的结果告诉他以便证明他推测的正确性，而卢嘉栋看着胡庆华那如同专研一项技术那般专注认真的神情，原本平静的脸上即刻展现出一抹灿烂的笑意，随即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对！”可这句话刚脱口而出，卢嘉栋又重重的摇了摇头：“不过，也不对！”

刚听卢嘉栋前半句时，胡庆华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其实作为技术宅的他，虽然性格开朗随和了许多，但那种对事物深究和考量的认真劲儿，以及获得确认和认同的成就感却是根深蒂固的。

所以，当他将推测讲出来之后，就期盼着卢嘉栋能将他的推测的正确性彻底坐实，以便满足他的内心中小小的成就感，所以当他看卢嘉栋点头时，心中莫名的泛起一阵欢喜，可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听了卢嘉栋后半句时，也不免为之一怔，进而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难不成自己推测错了？

卢嘉栋见胡庆华满是诧异的神情，哪里还不知道这位老同事心中所想，于是便笑着继续说道：

“其实你说得对错各一半！”

“对错各一半？”此时的胡庆华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在他看来，除了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这个原因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让卢嘉栋在老首长面前力荐车篷宽了，而卢嘉栋见胡庆华疑惑的模样，不由得埋怨了一句：

“谁让你下午逛街买什么纪念品，如果在招待所，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呃……”听着卢嘉栋的埋怨，胡庆华脸色不由得为之一红，悻悻的回道：“唉！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好啦好啦，快说，下午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演戏！”

“演戏？”胡庆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卢嘉栋是在开玩笑，可就在他准备继续询问之际，房门突然被人轻轻叩响，卢嘉栋随即起身，对着胡庆华神秘的一笑：

“咱们的演员来了……”

与此同时，在总参第一招待所不远处，坐落在北～～京中心位置的北～～京饭店五楼508豪华套间的房门，也被端着国外进口红酒的服务员轻轻的叩响，房门内很快便传来一声极具美式口音的英语：

“Come in～～”

可这声英文还没等说完，那位说话的人好像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于是有用撇脚的英语补充了一句：

“请～～进！”

当服务员推开门，一位穿着背带，留着一字胡，满头黄发，肤色白皙的中年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迎着服务员展露出和蔼亲切的微笑，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继续用撇脚的中文说道：

“谢谢！”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美元的绿色钞票递给服务员，而那位进来的服务员见到绿油油的美元，眼睛即刻闪出灿烂的金光，职业的笑脸也变为讨好的献媚：

“谢谢先生，请您慢用！”

“鲍尔森，我看你真应该去好莱坞，要不然我真心觉得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待服务员走出去，客厅的灯光昏暗处缓缓走出一位褐色头发的中年外国人，冲着端着红酒的鲍尔森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些许的意味深长，但更多的则是如深潭般的高深莫测……

“菲尔普斯先生，您这个笑话，是我在1982年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鲍尔森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服务员刚刚送来的红酒，用开瓶器扭着红酒的瓶塞，略带有些偏蓝的褐色瞳孔中泛出毫不抑制的喜悦神色，看着面前有些微胖，但却高大且不失精明强干的菲尔普斯继续说道：

“如果我能去好莱坞，那菲尔普斯您，不就应该拿奥斯卡影帝了？”

说着，鲍尔森用力将开瓶器向上一拔，只听“嘭～～”的一声，在瓶塞被被拔出之际，一股浓郁的酒香也随之飘散出来，而后鲍尔森将酒倒入事先准备好的酒杯中，递给面前的菲尔普斯：

“所以说，真正应该去好莱坞的应该是您菲尔普斯先生，我敢保证，到时候所有的好莱坞明星都要被您的星光掩盖得黯淡无光！”

“哈哈哈～～～借你吉言！”菲尔普斯哈哈笑着接过酒杯，不过很快畅快的大笑便被一抹狡黠的微笑所取代，进而冲着鲍尔森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让我看咱们谁都别去好莱坞了，不然的话，我怕那些男影星都要把饭碗给丢干净了！”

“还有那些女明星，总不能让她们的床上只躺我们两个人吧，要不然整个美国的公敌可真就是我鲍尔森和您菲尔普斯先生了！”

鲍尔森这句话刚说出口，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放声大笑起来，半举在空中的酒杯也就此碰在一起……

“恩！”当菲尔普斯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很是称赞的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惊讶的叹了一句：

“没想到中国这种贫穷的国家，也能喝到这么好的红酒！”说着看了看茶几上的酒瓶，又端起酒杯摇晃了下杯中的红酒，冲着坐在对面的鲍尔森继续说道：

“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正宗的法国红酒！”

“的确是法国进口的！”鲍尔森的脸上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意，将身子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翘起二郎腿：

“别看中国很穷，但越穷的地方却越要讲求排场，就比如非洲的那些军阀，哪个不是比欧洲的国王还要奢侈非常？中国也是一样！”

“说得也是！”菲尔普斯点了点头，随后嘴角上泛起一丝轻蔑的微笑：“要不然这些国家也不会这么落后了，当然话又说回来，他们要是不落后，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往我们的陷阱里钻进去？我们又上哪儿去赚钱呢？”

说着，菲尔普斯把酒杯拿到嘴边，细细的品了一口，然而脸上那轻蔑的笑容却更加浓郁起来：

“当然，中国的情况特殊一些，不过也逃不出穷国的窠臼，稍稍用些手段也就自己上钩啦！”

“那还不是菲尔普斯先生您这位中情局前雇员的功劳，如今您可是盖奇·信达公司的功臣，等回国后想必一个副总裁是跑不了的！”

“哈哈～～彼此彼此～～”菲尔普斯笑着，再次举起酒杯，鲍尔森立刻迎了上来，清脆的响声顿时在幽暗的房间内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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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暗流涌动

此时的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可谓是得意至极，而按照他们的标准也确实有着得意的资本，因为就在几个月的时间内，这两个人自导自演了一出堪称影帝级的完美表演，不费吹虎之力，便将中国一个极其重要的军工厂好不费力的给废掉。

要知道这个厂子可是当时美国当年制定打击中国计划当中的首批攻击目标，按照当时计划，要么使用核～打～击一次性摧毁，要么使用战略轰炸机进行地毯式轰炸，可不管怎样如果真要实施，所耗费的军费和弹药以及之后所承担的后果都是无法估量。

可如今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只凭着两张嘴和出色的表演，就让中国乐呵呵的、心甘情愿的拆除至关重要的生产线，这样的效果可比核～打～击来的彻底、干脆、不留后患，而且还能赚得人前人后的好处，有这样的成就，别说是性格张扬的美国人，就是安到很是含蓄的中国人头上也足够夸耀一辈子了！

只不过鲍尔森和菲尔普斯的嘴皮子只是站在台前的表演的“演员”而已，如果没有盖奇·信达公司及其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美国政府这两位“导演”和“制片人”支持和暗中协助，想要达成如此完美的“表演”自然是痴人说梦。

当然，能被这两位重量级“导演”和“制片人”选中的“演员”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鲍尔森，曾经在美国陆军服役，担任过陆军后勤部门主管技术的高级工程师，退役后高薪加盟盖奇·信达公司，成为该公司地面装备研发的技术主管，现任整个盖奇·信达公司技术研发的高级主管。

菲尔普斯，曾在美国空军服役，退役后进入中央情报局工作，曾长期在海外执行任务，对国际形式了如指掌，综合能力很强，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从中情局离职后，便被盖奇·信达公司聘请为海外市场拓展部的高级主管。

除此之外，两人也都是盖奇·信达公司部分项目的高级合伙人，堪称公司的核心成员，而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更为深层次的是两人与现任美国里根政府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们不但是里根政府忠实的拥趸，更是里根政府中部分核心成员的私人顾问，因此两人也可以称得上是里根政府部分政策的策划者、参与者、乃至是执行者：

“我的老朋友，所以让我说，华盛顿的那些个只知道叫嚣着拿着核～～弹打这个、打那个的家伙们还是趁早进棺材埋地里算了！”

趁着夜色的曼妙，加上进口法国红酒的熏陶，鲍尔森似有些微醺，不过他的头脑却依旧很是清醒，说起华盛顿圈子里的事情依旧条理很是清晰，当然也更加大胆直接，毕竟这里是北～～京，不是华盛顿，言论自然笔直本土更加自由：

“强硬！咱们强硬那么多年又怎么样？朝鲜战争撞得满头是包，越南战争让整个社会为之撕裂，跟苏联争霸，结果整体军力反倒被超越，经济更是下滑严重，所以咱们的政策确实该转变转变！”

说着，鲍尔森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而这口酒也让他本就因酒精燥热的身体更加难耐，索性将身上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健硕的肌肉在灰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褐色的瞳孔更是泛着点点醉意，但白皙的面庞却依然带着冷静而又欣慰的微笑：

“里根政府就看到了这一点，上台以来调整的政策就看得出来，里根政府的独具眼光，我记得在上西点军校的时候，曾经读过中国古代的一本军事理论书，上面说战略当中最好的是谋略上的胜出，其次是外交上胜出，最后才是战场上……”

“原话应该是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吧！”

“真没想到，菲尔普斯先生您对中国军事理论这么了解？”

“在空军的时候，我曾经被派驻到日本，跟着几个日本的汉学家学过几天！”菲尔普斯显得肥大的宽脸盘儿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意，但紧接着这份笑意渐渐浓烈起来，到最后定格为一种颇有成功喜悦的灿烂笑容：

“也正因为如此，我跟鲍尔森先生您的观点是类似的，很支持里根政府的政策调整，就如同我们这次中国之行，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尝试嘛？”

说到这里，菲尔普斯不由得端着酒杯站起来，在客厅缓缓的踱了几步，随后转过身来，就好似在进行竞选演说一般，靠在沙发上的鲍尔森铿锵有力的说道：

“既不是约翰·肯尼迪和林登·约翰逊两届政府那般一味的强硬，也不是尼克松和卡特政府那样为了对抗苏联跟中国迎合示好，而是刚柔并济，软硬结合，一面积极扶持中国与苏联对抗，一边不动声色的将中国变成美国的自由市场，我把华盛顿这样的政策称作是软刀子，虽然软但未必不锋利！”

“更何况效果还出奇的好！”鲍尔森带着更加肆意的笑容回应道：“要知道现在的中国刚刚从封闭的世界中走出来，就好似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既单纯可爱却又不失固执和倔强，如果一味的用强，必然会激发她恐惧的戒备心，但我们施加些甜言蜜语，甚至搞点儿意外的小浪漫，那这颗少女心自然会怦然心动，到时候在一切自愿的前提下，冲动的少女可是什么都可以奉献的呦！”

鲍尔森说着，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就好像他的面前就站立着一位可以任他摆布的纯情少女一般，进而将杯中的红酒猛喝了一大口，白皙的面庞上也透出一丝酒精刺激后留下的红润，但那一双狡黠的双眼却变得灼灼发亮起来，进而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坚定了许多：

“所以，只拆掉一个北方厂是远远不够的，中国的造船业、航空业还有他们核～工～业都需要拆除，既然他们生产不出先进的，那就可以买我们美国的产品，如果想保留尊严要生产些产品，也可以做些美国企业的配套代工，反正不管怎么样，先将中国的技术储备和工业领域搞垮，配合大量涌入的文化，进而从骨骼和灵魂上彻底将这个国家改变，到时候中国还有可能是美国的威胁吗？”

“我想到那个时候红色的中国将成为历史课本上的一段文字！”菲尔普斯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兴奋，不过这丝兴奋转瞬便被一抹淡淡的疑虑所取代，进而望着沙发上的鲍尔森：

“前景是好的，不过这还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当年改造日本和韩国也使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而中国可是这两个国家总和的数十倍，所以，我觉得还是要有个长远的规划，就如同这次与北方厂的谈判，虽然咱们达到了既定的目的，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急躁了些……”

“不急躁，不急躁！”没等菲尔普斯把话说完，鲍尔森便摆了摆手把他的话给打断，随后便一扫之前的笑容转向严肃：

“我的老朋友，想必你来中国之前公司的总裁已经向您透露了中国有研制新式坦克的相关事情！”

“没错！”菲尔普斯点了点头。

“他或许只是跟你说了这是我们介入的一个良好契机，可却没说中国正在加紧研制复合装甲、先进火控系统以及新式坦克炮的相关信息，而且我听说他们已经取得很大的进展，要知道中国可是能够独立制造原～～子～～弹、氢～～弹和远程洲际导弹的国家，想要剪除羽翼成为我们的附庸，还是宜早不宜晚，毕竟少女心性也就持续那么短暂的一瞬，等她成为经验丰富的女人可就要难对付得多啦！”

“哈哈～～，难怪最近连F-16都要卖给中国，海军装备方面也开始蠢蠢欲动，原来这不是赚钱的倾销，而是……”说着说着，菲尔普斯的眼前忽然一亮，肥嘟嘟的脸上即刻挂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鲍尔森先生，整套方案不会是您……”

“我只参与了技术方面的论证，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我们之前的预料，中国人的技术水平的确幼稚得可以，从北方厂搬出来的那些设备就能看出来，简直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难道这样不好吗？一个不能生产坦克的国家，总比一个能生产坦克的国家对咱们有力得多，要知道我还指着中国军方大批量采购M60坦克，好将今年的业绩提升到一个新高度呢！”

“拔掉牙齿的老虎也就称不上老虎，到时候就算给他装一排假牙套，它都会乐得摇尾巴！”

“没错，我们就是要让中国这个小老虎摇尾巴！”

“老虎？我看太恭维中国啦，他们现在连只哈士奇都称不上……”

“哈哈～～对对……”

星辰繁盛，灯光昏黄，北～～京饭店的豪华套间内不时传出两位美国人嬉笑的声响，红酒香醇，微波流动，一股潜藏的暗流却在无人知晓的夜幕中汹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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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卢嘉栋？他算个什么！

三月末的北～～京已经格外暖和，哪怕是清晨虽依旧残留着一丝黎明时分的凉意，但已经不似几个月前那般刺骨的冰冷，反而却有着一种神清气爽之感，尤其是在北～～京近郊的科学院招待所内，更是让这种感觉平添了几分浓郁的学术气息。

卢嘉栋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当然他从总参第一招待所移居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感受这里的清净和浓郁的学术氛围，但这里独特的氛围却让卢嘉栋有种梦回故里的感觉，要知道在后世的时候他经常来此地，或是聆听大师的传道授业，或是参加重要的科研学术研讨会，亦或是关起门来进行争分夺秒的理论研究，可无论是何种事情，都行事匆匆，如这般悠闲的在人工湖边漫步徜徉却是少见的非常！

“好像做这种事，自己也是第一次！”

卢嘉栋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可不管怎么提醒，心中始终无法将沉稳的心脏加速的跳动起来，这让卢嘉栋也感到很奇怪，按道理越是临近实施的时候，作为整个计划的组织和策划者，应该是最紧张的，可他却恰恰相反，越是要到计划开始时，他反而越是冷静……

“嘉栋，你一大清早的怎么跑到这里了？”正当卢嘉栋对着人工湖边几株刚刚吐出嫩绿新芽的垂柳漫无边际的想着事情时，耳边便传来一阵儒雅而又不失焦急的话音，卢嘉栋闻听此言即刻循声望去，一位身材不高，背有点驼，脸上满布皱纹，但依然文质彬彬的小老头快步朝自己走来，卢嘉栋见此，脸上即刻泛起亲切而又灿烂的笑容，向那个急匆匆走过来的老者回应道：

“我也就是走一走，车厂长您这是……”

“也对！”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卢嘉栋推荐的，刚刚就任北方机械厂厂长的车篷宽，当他听了卢嘉栋的话后，便有些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嘉栋你说得对，马上就要跟盖奇·信达公司正面交锋了，任谁能不紧张，更何况那两个美国人都不是善茬子，一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而咱们这一帮子搞研究的，稍有纰漏恐怕就能被人看出来！”

“呃……”卢嘉栋知道车篷宽会错了意，想着该怎么回答他，可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就见车篷宽把头转到卢嘉栋一边，密布皱纹的脸泛起一丝莫名的激动，如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镜片后面更是闪出两道似有无法言说的奇异神采，进而抢在卢嘉栋说话之前便开口说道：

“嘉栋，谢谢你！”

“车厂长，您这是……”听到车篷宽这句突如其来的一声道谢，卢嘉栋不免有些诧异，可还没等他把话问出口，车篷宽便扬起手朝卢嘉栋摆一摆，随即不无诚恳的说道：

“嘉栋，其实这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几天了，我没想到你会不计前嫌在老首长面前大力推荐我，更没想到你会在当下对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如此有利的情况下全力的帮助竞争对手，说实话，看到你这几天所做的一切，我真是……”

说着说着，车篷宽便被心中潜藏已久的激荡冲击得一时语塞，其实车篷宽这番话并没有说错，他这句话的的确确憋了好多天，不是不敢说，也不是不会说，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要知道他可是所有人都公认的W副总理的人，无论他是否愿意这层标签永远都无法抹去。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眼睁睁看到W副总理和谢朝阳被带走后，整个人都好像跌入了冰冷的深渊，什么理想，什么抱负在那一刻统统都化作一层散落的飞灰，随风飘落得无影无踪，而他车篷宽本人也将受到极其严厉的处罚，所以那天晚上车篷宽一夜都未成入眠。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第二天带着赶赴刑场的心情接待前来他家中拜访的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时，一个令他感到极不可思议的消息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是大脑变傻了，直到最后钱磊反复确认，车篷宽才接受他已经成为北方机械厂厂长的事实。

当然随后有关卢嘉栋推荐他就任北方厂厂长的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着实吃了不小的惊，然而没过多久也就释然，因为他的想法跟胡庆华很相似，那就是卢嘉栋为了挖北方厂的祝光荣以及借机壮大他的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才这般处心积虚的将他这个糟老头子推到北方厂厂长的位置上。

紧接着有关卢嘉栋不计前嫌，在老首长面前力荐他车篷宽的好名声也不胫而走，什么卢嘉栋胸怀宽广，什么卢嘉栋宰相肚里能撑船，什么卢嘉栋有容人之量的溢美之词毫不例外的闯进车篷宽的耳朵里，在震动他耳膜的同时，也在刺激他颇为敏感的神经，也因此车篷宽在卢嘉栋脑袋上又加了一个沽名钓誉的评语！

说实话，当时要不是心中还对北方厂有感情，还想着能不能把北方厂救回来，他车篷宽还真不稀罕什么厂长不厂长的，更不想看卢嘉栋那张令他讨厌的脸，也正因为如此，车篷宽在最初卢嘉栋召集应对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会议上，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想法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原以为卢嘉栋只是沽名钓誉，打击北方厂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回去救？不管是开会还是布置也就是做做样子，应付下上级就算了。

可是眼睁睁的事实却告诉他，卢嘉栋的会议和布置可不是做做样子，其内容之详细，分析之独到，布置之细致，远远出乎车篷宽的预料，尤其是他对接下来应对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可谓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环环相扣。

连他这个历经数十年风雨激荡的老狐狸都不由得感叹，卢嘉栋安排的一切，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只要美国人敢踏进去，想要出来不说比登天还难，但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事情，也正是亲眼见证这一系列事实之后，车篷宽这才恍然：

原来卢嘉栋并不是沽名钓誉，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更不是在做做样子，卢嘉栋的的确确是在为北方厂着想，真真切切为国家减少损失而废寝忘食，见到这一切，车篷宽心里一时间很不是滋味，那种后悔、自责、烦闷、难过的复杂心情齐齐向他涌来，就好似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咸一起参合的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卢嘉栋的看法也就此渐渐改观，这从车篷宽对卢嘉栋的称呼就能看出一二来，从最初的不冷不热时的卢嘉栋同志，到开始有意识的接触时的卢总师，再到如今无法不谈的忘年交的嘉栋，车篷宽对卢嘉栋卓越的才能和技术水平钦佩不已，更被他那高贵的品格和宽广的胸怀所深深折服。

所以，车篷宽几天前就像把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只不过实在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一大早因为马上就要跟美国的盖奇·信达公司进行正面摊牌，心中紧张之下便出了房间走一走，没想到竟在这里碰见了卢嘉栋，因此便借此机会将心中的话一股脑的都说出来开：

“……总而言之一句话，嘉栋，真得谢……”

“车厂长，如果要谢就等着咱们把美国吃进去的全都让他吐出来再谢也不迟！”车篷宽第一个谢字刚说出口，第二个谢还在喉咙里没发出来，卢嘉栋便抢先一步笑着说道，随即他那淡然的笑容变得更为从容自信，当然还有一点儿小玩味：

“到时候，祝老，钟所长，哦对了，还有我们厂的那个小胡，胡庆华，保准会跑到您那里去领奖的！”

“领奖？领什么奖？”车篷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由得诧异的看着卢嘉栋，而卢嘉栋则迎着车篷宽的目光，展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最佳表演奖啦！”

“哈哈～～给！给！他们要多少给多少……”

“卢总师，车厂长！”车篷宽这句话还没说完，胡庆华的声音便由远及近的在两人耳边响了起来，随即胡庆华急冲冲的便来到卢嘉栋和车篷宽的跟前，也不待喘上一口气，便急急的说道：

“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代表已经出发了，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那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卢嘉栋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扫了一眼不远处几株刚刚吐出新绿的垂柳，嘴角微微一翘，紧接着将头转回，大步流星的朝着科学院招待所的会议室走去……

与此同时，在北～～京饭店前往科学院招待所的路上，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在宽广的街道上疾驰而过，坐在车后排的鲍尔森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最新材料匆匆扫了一眼，又听了会儿助理絮絮叨叨的讲解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紧接着嘴角上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哼哼！卢嘉栋？他算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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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被制造出来的“神”

“先生，卢嘉栋这个人您需要特别的注意！”

纯黑色的丰田1979年款第六代皇冠在北～～京宽阔的街上行驶的飞快，街道两侧的绿化树木急速的向后退去，但车身却平稳舒适，让乘坐在里面的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两位高级代表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反而是坐在副驾驶的助理，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紧张。

好似这架舒适的日本原装进口汽车带给他的不是舒适的体验，而是难以严说的痛苦经历，或许在旁人看来的确如此，但只有这位助理心里知道，他的痛苦并不在车子的感受，而是为车座后面那位固执而又傲慢的鲍尔森感到担心，因为这位助理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参与过中英炮兵雷达对比测试的英国雷达技术员的约瑟夫·乔治。

虽说当时的乔治只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但正是那次让他终身难忘的测试让他这个高傲的英国绅士，将卢嘉栋的名字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之后他又短暂担任过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高级销售代表布朗的技术助理。

因此他很清楚当时卢嘉栋是如何施展手腕，将英国联合技术公司打得一败涂地，对那个中国年轻人在印象深刻的基础上，更是有种望而生畏蕴含其中，当然这样的无法磨灭的印象，并没有因为他移民美国并加盟盖奇·信达公司而减少半分。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从美国大使馆收到此次中国参加谈判的人员变更名单的详细资料时，第一眼便将到那个令他刺疼双眼的名字，进而对他的新上司极为诚恳劝慰道：

“您千万别小看他，虽然他很年轻，但他的手段着实厉害，一个不小心就能让人栽跟头，我曾经供职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就在这方面吃了不少亏，所以，中国派出卢嘉栋并不是像您猜测的那般对我们盖奇·信达公司有意退让，而是恰恰相反，这正是中国方面积极主动的表现！”

“哦？是吗？”鲍尔森的冷笑不减，随即与旁边的同样冷笑的菲尔普斯对视一眼，进而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反问道：

“那也就是说，中国派出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来怠慢我们了？”

“先生，他们不是怠慢，而是重视！”乔治焦急的心态可谓是溢于言表，言语之间更是恳切异常，可坐在后排的鲍尔森却瞥了他一眼，便不急不缓的继续看手上的资料，而菲尔普斯则满不在乎的朝着乔治摆了摆手：

“乔治先生，您说的情况我们早就了解过了，卢嘉栋，是中国军工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曾经参与过78式突击步枪的研制、80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研制、中国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以及配属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虽然没有公开资料显示他参与其中，不过其中也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我不清楚，但我敢保证中国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这个卢嘉栋必然参与其中，因为当时测试的时候我就是亲历者之一，先生！”

“即便如此，那我们就把中国的新式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研制者的头衔再给这位年轻的卢嘉栋先生戴上，如此一来那就更完美了，中国一代新的全民偶像就这样诞生啦！”菲尔普斯说这番话时，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就好像看到了极不可思议的笑话，亦或是在谈论一件极富讽刺意义的趣事，只是坐在前排的乔治却摇了摇头，一脸焦急的回应道：

“先生……”

“乔治先生，这是昨天下午通过美国大使馆提交过来的美国中情局的分析报告！”没等乔治把话说完，鲍尔森便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乔治，而乔治一看文件标头，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因为这样的文件按道理并不是他这样层级的人员能够随意阅览的，更何况还涉及到中情局，要知道类似的文件都是美国使馆派专人送到鲍尔森和菲尔普斯的手里，连他这个助理都无权经手，鲍尔森看出乔治的心思，满意的笑了笑再次把文件往前靠了靠：

“就是有关中国目前几个优秀年轻人的分析报告，这其中就有你说的那个叫卢嘉栋的年轻人，或许你看过之后，你的想法会有很大的改观！”听鲍尔森这么一说，乔治这才伸手接了过去，只扫了一眼便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什么？中国的造神运动？”

“每个国家都需要英雄，美国的超人，苏联的战斗英雄，无外乎如此，中国也不能不例外！”菲尔普斯面带笑意，一双蔚蓝色的瞳孔中射出两道好似看穿世事变迁的万千大道一般，可是乔治却不置可否微微摇了摇头：

“菲尔普斯先生，我了解的卢嘉栋，可不是报告分析的那么片面，况且我是亲眼所见……”

“那乔治先生，你是亲眼看到他在设计图纸前埋首绘画，还是看到他在研究所里做着那些枯燥乏味的实验，亦或是在书案前笔耕不辍，著书立说？”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想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菲尔普斯在鲍尔森话音刚落之际，再次将乔治的话给打断，肥胖的脸上那种不屑的深情可谓是溢于言表，好似看穿一切的双眸之中，就如同把中国的底牌以及卢嘉栋的全身看通透了一般，与其说他是在跟乔治说话，还不如说是在教训，宛如掌握一切的神灵对待愚昧无知的幼稚人类一般的教训：

“这种造神运动在红色国家中是最为显而易见的事了，他们的领导人自不必说，各领域的佼佼者何尝不是不如此呢？你敢说发明AK-47的卡拉什尼科夫就是这把性能出色的王牌明枪的真正设计者？如果没有被俘的德国设计师，以及一大批被清洗的专家的帮助，他一个没接受过正式系统教育的底层士兵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成就？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他的功绩不是来自他的能力本身，而是来自红色国家的政～～治需要，来自他们宣传机器的大肆鼓吹，如今中国的卢嘉栋也是一样，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能把78式突击步枪、80式轻型榴弹发射器、新式火炮、炮兵雷达全部研制出来？

我想就算是爱因斯坦这个举世无双的天才还在世，也不可能完成如此高密度且研制周期有如此漫长的武器装备，所以说，这份报告有关卢嘉栋的评语我觉得说得很对，六十年代中国朔造了雷～～锋，如今八十年代他们不介意再塑造个卢嘉栋！”

“他的岳父是万山厂的厂长，靠着这层关系他得到了提拔，之后机缘巧合得到了之前掌管情报机构的刘浩田的赏识，从此得到重用，纵观卢嘉栋所经历的这一切，无不是机缘巧合加上人为干预才获得成功，就算是乔治你原来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也是在刘浩田的一手策划下才取得成功，也就是说，卢嘉栋就是个木偶，一个在中国当下进行经济改革急需给年轻人树立榜样维持信心的完美木偶！”

菲尔普斯话音刚落，鲍尔森便把话头接了过去，一番长篇大论结束之后，消瘦精干的面庞上泛起一丝轻蔑的微笑，进而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以当我看到这份报告后，总觉得我跟一个被塑造出来的木偶成为对手，实在是对我这么多年的技术积累、实践经验以及丰富的履历的侮辱！”

说着，鲍尔森又玩味的叹了口气，脸上的轻蔑逐渐变为了嘲讽：“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天使呢！”

“是天使才好办，我曾在日本学到过一句中国古话，叫做牛刀杀鸡，咱们两个虽称不上经验丰富的牛刀，但割两片天使的肉还是可以的！”

“哈哈，没错！没错！不过在割天使肉之前，先把咱们这位小天使的保护神打掉才行，车篷宽，这个在以前的谈判中参加过，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鲍尔森，你说的没错，我看他的技术水平还不错，应该重视一下，不过想来他再厉害，也比不过鲍尔森你的经验老道……”

鲍尔森和菲尔普斯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把卢嘉栋抛到脑后，而坐在前排的乔治看着这两位上司轻松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布朗和安德森，心里虽然着急可他又能说什么呢？看着手上那份中情局提供的分析报告，心中暗自一叹：

“到时候就让事实去检验这份报告的正确性吧！”

“吱吱～～～”就在乔治忧心忡忡的胡思乱想之际，一阵刹车声便传到了他的耳畔，乔治赶快收拾心情，推门下车，打开后车门，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分别下车，而这时从招待所大楼内迎出来一位阳光帅气的年轻人，伸出手用流利的英文对着鲍尔森说道：

“欢迎您，鲍尔森先生！”

“劳烦您亲自迎接，卢嘉栋先生！”当乔治介绍了来人后，鲍尔森反应也很快，旋即两只大手便握在了一起，只不过无论是鲍尔森还是卢嘉栋在满脸亲切的背后，心中都在暗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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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不欢而散

“贵公司的所提的意见我们不同意……”

当盖奇·信达公司高级销售主管菲尔普斯再次重申所秉持的立场时后，作为中方谈判代表的车篷宽那苍老而又坚定的反对声便在科学院招待所二楼的小会议室内毫无悬念的回荡起来，只不过此时的鲍威尔对车篷宽的反对声早已是耳熟能详了。

要知道自打他坐到谈判桌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位于他斜对面的那位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老头，已经将这句话反反复复说了十几遍，说是把耳朵都听出茧子可能还有些夸张，但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还是很有可能的。

就拿现在的鲍威尔来说，刚才车篷宽的这句话，就让他彻底做到了充耳不闻，而是用他那褐色的眼睛，透过旁边的窗子瞄着外面的风景，在他看来与其跟一个不识趣的中国老头在一些针眼儿大的事情计较，还不如看看外面的风景。

况且像这样毫无悬念的谈判也没什么可争的，之所以让车篷宽还能发言，也只是看他年岁比较大，出于一种绅士礼节的缘故罢了，如果要是换成坐在他旁边的卢嘉栋，估计他鲍尔森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了，或许这场谈判早就结束了，好在这个卢嘉栋很识趣，做到谈判桌前除了说一些客套的开场白，就没怎么发过言：

“中情局的报告还真是分析得恰如其分，卢嘉栋还真是顶着别人光环的小木偶，而且还是那种毫无灵魂的死木偶！”

鲍尔森脑中思忖着，随即便在心里暗自冷笑起来，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再次瞟向窗外，看着那些个刚刚抽出新绿的垂柳，这种树真好，容易载活，长得又快，树干虽然弯曲了些，但贵在枝叶繁茂，在科学院招待所的小人工湖畔斜斜密密，又错落有致，枝挨着枝，叶连着叶，既是天然的吸尘器，又是免费的空气调节机，如此好的柳树，会不会就是制造对面的那位名叫卢嘉栋木偶的材料呢？

“鲍尔森先生，鲍尔森先生……”就在鲍尔森现实的思想逐渐向科幻领域前进时，几声苍老而有急促的声音，又把他拉回到现实，随即鲍尔森循声望去，只见斜对面的车篷宽正满是怒气的盯着自己，显然是对他刚刚走神的不满，但鲍尔森却并不在乎，只是朝车篷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示了歉意，随即便展出一副职业般的微笑：

“车先生，您的意见我们会斟酌的！”

“不是斟酌，而是一定要这么做！”鲍尔森话音刚落，车篷宽那种洪亮且急切的话音便再次充斥到整个会议室内，激动的模样让他的话根本就没有停顿，导致一旁的翻译都有些跟不上车篷宽的说话节奏：

“刚才菲尔普斯先生也说了，目前中美关系正处在历史上的最好时期，美国政府对华政策，尤其是武器装备和军工技术方面的政策更是参照北约的准盟国标准执行的，也正因为如此，贵公司想利用这个机会扩大与中国的合作，既然如此，那贵公司为什么还要在引进设备方面设置这么多关卡和阻碍，难道这就是贵公司有意深化和扩大与中国合作的表现吗？”

“车先生，您说的是政～～治层面的问题，我想提醒您的是，我们现在谈论的可是技术和经济方面的问题！”

车篷宽话音刚落，还没等鲍威尔开口回答，坐在他旁边的菲尔普斯便毫不退让的回绝过去，说完他与身边的鲍尔森暗中交流了一个眼神，其实鲍尔森所思所想，菲尔普斯一眼就看透了，而他的心思何尝不是如此呢？

要不是想知道中国的北方厂，乃至高层的意向，他这个美国空军的王牌飞行员，前中情局的老牌特工才不愿意跟着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固执无趣的老头子谈一些毫无营养的国际形势。

不是他不想把原本的计划推进下去，也不是不想按照来的路上商量的那样，先把老城一点且棘手一点儿的车篷宽给大灭火，再杀鸡用牛刀般的把天使一般的卢嘉栋痛快的解决掉，拿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也就了事。

可现在看来面前的车篷宽虽然说个不停，看似焦急异常，声色俱厉，可实质上要么是空喊着反对，要么就是在绕着中美关系的大局说个不停，一丁点儿实质性的内容也没有，而另一个叫卢嘉栋的年轻人更是闷葫芦一个，坐到座位上连个屁都放不出一个，这样的情况落在菲尔普斯这个谈判桌上的老手眼里，只能想起四个字：拖延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菲尔普斯在把卢嘉栋和车篷宽在心目中的地位降到垃圾级别的同时，更是觉得这样的谈判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反正中国已经没有牌可以打了，仅有的东西除了几张絮絮叨叨的嘴巴还能有什么？

技术？笑话，现在的中国还有坦克装甲车辆方面的技术嘛，清一水的老59，苏联五十年的技术水平，称作是古董还差不多，根本算不上什么技术，可现如今即便是这样的古董，他们也未必能造出来了！资金？更是不可能，中国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想要维持军队的日常战备都已经是捉襟见肘，哪还有能力再花大价钱把生产线重新建起来。

至于人才，面前的倒是有两个木偶似的人不知道该不该算，不过从这也看得出来中国人虽然多，但可用的人才却寥寥无几，也可以说是没有，可不管怎么样，菲尔普斯算是受够了这样毫无挑战，又根本没有实质性进展的谈判，所以他向着身边的鲍尔森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说：

“我的上帝，这样的煎熬我真是受够了！”

鲍尔森自然了解菲尔普斯的想法，说实话，他其实跟菲尔普斯想得一样，这样毫无价值的谈判实在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于是当菲尔普斯说完这番话之后，还不等对面的车篷宽开口回应，鲍尔森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我的同事说得没错，我们谈论的是经济和技术问题，更何况卢先生和车先生二位好像也不是能够做得了决定的人！”

说着，鲍尔森抬起胳膊看了一眼佩戴的手表，面上泛起一丝无奈：“从谈判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六分钟了，可是我们始终没有听到贵方实质性的内容和应有的诚意，所以我提议我们还是终止此次谈判，等到贵方派出能够做得了决定的人，我们再重新开始，毕竟无论是美利坚合众国，还是我们盖奇·信达公司都非常看重与中国的合作！”

说完，鲍尔森便把放到桌面上的文件收到手里，稍稍整理了一下，便放到旁边的公文包里，坐在他旁边的菲尔普斯见此，收拾得更快，而其他参与谈判的美方人员见两位上司都这般动作，一个个也都不约而同的收拾起来。

可坐在对面的车篷宽见美国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脸上本就急切的神情，更平添了一抹难以名状的激动，对着鲍尔森焦急的说道：

“鲍尔森先生，请您不要这么着急，我们有什么事还可以继续谈，菲尔普斯先生，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车先生，不是我们没有诚意，而是贵方让我们看不到该有的认真和真诚！”没等车篷宽把话说完，鲍尔森便耸了耸肩，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随即便再也不顾车篷宽那已经算是恳求的目光，将自己的文件包装好，顺势起身便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鲍尔森先生……菲尔普斯先生……”车篷宽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可是无论是鲍尔森还是菲尔普斯都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朝门口走着，而车篷宽这下可真急了，推了推坐在身边的卢嘉栋：

“嘉栋，你是首席谈判代表，人家都快走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此时的卢嘉栋正在拿着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美国谈判人员的举动他好像根本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继续写着，直到车篷宽急不可耐的声音传到他的耳畔，卢嘉栋手中的笔才稍稍一顿，随后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用着流利的英语极不耐烦的问道：

“鲍尔森先生，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上级的吗？”

鲍尔森已经推开了门，刚想要迈步出去，卢嘉栋的话便传到耳边，这让他的步伐不由得为之一滞，可还没等他开口，身后的菲尔普斯便冷笑一声，抢先答道：

“年轻人，你还是把能决定的人找来再说吧，像你这样的年纪还不够参与的资格！”

“好吧，那就等到我有资格再说！”听了菲尔普斯充满轻蔑的话语，卢嘉栋也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随后便提起笔再次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菲尔普斯听后只是小声的嘟囔了句：

“好大的口气！”说完便鄙视的望了眼卢嘉栋，可当他回过头来，才发现鲍尔森早就走出老远，随即脸上露出轻蔑的一笑，赶紧快步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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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猎—歼”式火控系统

“看来我们还是太高估中国人了！”科学院招待所长长的走廊内，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显得格外的突兀，可是比起他们高大的身材和另类的长相，他们中间不时传来的高声欢笑和话语声却让安静的招待所顿时变得喧哗起来，然而这样的喧哗并没有给招待所带来久违的热闹，反而让来往路过的人们无不为之侧目。

因为就算是不懂英文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他的话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讥笑，而事实上也的却如此，更何况这几位刚刚从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走出来的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谈判人员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反倒是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毕竟刚刚结束的那场短暂的谈判，让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那般中国人的据理力争，毫不退让，而是毫无逻辑的，近似乎举手投降般的求饶，这让落在笃信强者的美国人眼中，实在是软弱得不得了：

“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刚断奶的小男孩，我看中国人真是没人了，我原以为那个老头子能有多厉害，没想到说的都是中美关系，难道他是搞外交的吗？”

“还有那个小Boy，最后那句‘那就等到我有资格再说’这说明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中国的小Boy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也有点小伟岸，就不是道在哪方面有没有资格啦！”

“迈克，你不会动心了吧……？”

“我是怕你这个吃嫩草的动心！”

说着，几位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谈判代表再一次放声大笑起来，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迈克等人笑得毫无顾忌，就比如走在菲尔普斯身后略靠边上的鲍尔森的助理约瑟夫·乔治，他虽然也笑了，但却像是极不情愿的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与其说是笑，还不如说是敷衍了事，乔治的举动落到了心思细腻的迈克眼里，于是他快步走了过去，用手拍了拍乔治的肩膀：

“嗨，乔治，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难不成是中国的通讯落后，接不到美国女友的电话？”

乔治并没有搭理迈克，一双拧紧的眉毛依旧紧紧靠在一起，并没有因为迈克的调笑舒缓半分，迈克见此也觉得有些没趣，不由得撇了撇嘴，但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看来是我们的乔治先生可能是失恋了！”

“他不是失恋了，而是预计失败了！”迈克话音刚落，还没等乔治开口回应，坐在最前面的鲍尔森便开口说道：

“也可以说，我们的乔治先生是失望了！”

“先生，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所认识的卢嘉栋绝对不是这样的懦弱可欺……”

“哦？是吗？”乔治见鲍尔森开了口，便急急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只是他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菲尔普斯冷笑着打断：

“那为什么我怎么看就那个卢嘉栋都像是一坨奶酪呢？不过，最后的一句话还是很有勇气的，可是我亲爱的乔治先生，谈判桌上看得不是勇气，而是能不能拿出有实力的东西作支撑，他卢嘉栋有什么？刚刚断奶的奶瓶？亦或是车篷宽的假牙？”

“哈哈哈～～～～”

菲尔普斯话音刚落，周围的美国盖奇·信达公司谈判人员顿时便哄堂大笑起来，而乔治的脸色虽然难看，但英国人血液中那种固执和执着的性格，让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进而迎着菲尔普斯不屑的目光，带着严肃且认真的神情继续说道：

“菲普斯先生，请您最好还是正视您的对手，不然我们真会吃亏的！”

“对手？谁是对手？卢嘉栋？”菲尔普斯不可思议的连续问了三个问题，然后肥胖的脸上泛起畅快的大笑，好似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可乐的笑话一样，而站在菲尔普斯旁边的鲍尔森心中跟自己的老搭档想得差不多，可不管怎么样乔治都是自己的助理，如此被当做笑话，他这个首期谈判代表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于是他看了看身边的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先生，我想乔治先生毕竟是经验不足，我们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嘛，毕竟没几个人能像卢嘉栋那样出生在一个善于造神的国家，更没有他的好运气，可不管怎么说乔治还是很认真的！”

“没错！没错！”菲尔普斯哪里看不出来鲍尔森实在维护自己的助理，于是很识时务的点了点头，见菲尔普斯点了头，鲍尔森又转过头，看着身后一脸正色的乔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治先生，请你不要被假象所迷惑了，与其盯着一个无用的卢嘉栋，还不如想想我们接下来改如何应对中国真正的实权人物！”

“可是……”

“不行……不行……这个方案绝对不行……”正待乔治还想固执己见的说服鲍尔森时，不远处的一间不大的小休息室内忽然传出一声坚定而又不容置疑的话语，像是在争吵，又像是在讨论，尤其是一个“方案”更是让走廊上所有的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人稍稍一愣。

要知道能被美国盖奇·信达公司选派到中国参加谈判的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他们不但在谈判和技术方面有着过人之处，而且多少都懂一些中文，更因为这里是中国科学院的招待所，所以当他们听到这种类似对技术方案争论时。

包括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在内的这几位美国盖奇·信达公司谈判人员无不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将注意力吸引过去，就连准备继续把自己的想法坚持到底的乔治，也把要刚刚出口的话咽到肚子里去，直直的朝着那间小休息室望去。

透过虚掩着的房门可以看到一位看上去还不到四十，身穿灰蓝色中山装，带着一个老式黑色方框眼镜，看上去像是一位资深的技术人员，正脸上带着一抹激动的潮红，拿着一大叠好像设计图稿的东西，向着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大声的说道：

“祝总师，我觉得咱们原来的设计实在是太保守了……尤其是观瞄系统……才使用双向稳定器的指挥仪式火控系统，这怎么能提高咱们新式坦克的火力精度……”

虽然哪位穿着普通的技术人员说话很大声，可架不住与这一众刚刚从小会议室走出来的美国盖奇·信达公司谈判代表们尚有一段距离，所以听上去有些时断时续，再加上这几个人中文水平也很有限，因此这时断时续的话音更是连一半都没听明白。

然而就是这一段囫囵吞枣的话，却让其中几位对军工技术尤其是坦克技术的谈判代表们脸上不由得为之一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鲍尔森更是脸色数变，站在他旁边的菲尔普斯虽然对技术不太懂，可是那一句“新式坦克”他还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因此不由得对着鲍尔森不可思议的问道：

“新式坦克？中国什么时候有新式坦克……”可还没等菲尔普斯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鲍尔森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讲话，随后叫来随行的翻译，急急的问道：

“刚才他们说的是什么？是不是观瞄系统？”

“这个……”翻译因为刚才跟别人正在说笑，并没有认真听，如今被鲍尔森问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下意识的答道：

“这里太远，要不我过去……”

“过去？中国人看到你，还能说了吗？”不等翻译把话说完，鲍尔森便劈头盖脸的回了一句，恰在此时那名技术员的话音再次嘹亮的响了起来：

“我和钟所长已经讨论过了，扰动式的观瞄火控系统，还是太保守了些……就算是指挥仪式火控系统也根本不适用于未来战争中的应对高机动行进间的坦克和装甲车辆……我们计划采用一种全新的观瞄火控系统。

钟所长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猎—歼’式火控系统……其目的就是让车长和炮长都拥有对目标观测和瞄准，如此一来，车长监控装置可以对战场进行大范围观察，为炮长指示目标，必要时可越过炮长直接对目标进行射击，其原理无非是增加一套观瞄和联通系统，其原理……”

翻译就如同一台复读机一般，将远处小休息室内传出来的话原原本本的附属给鲍尔森等人听，旁人听了还算好，毕竟什么“猎—歼”式火控系统他们连听都没听过，也就没有什么感觉，可鲍尔森听后，眼镜惊得顿时睁圆，就如同他面前出现了恐怖的魔鬼一般，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可鲍尔森却根本不加理会，而是抓住翻译的胳膊，用着及不可思议的话语高声的问道：

“你确定你没翻译错，他们说的就是‘猎—歼’式火控系统？”

“没……没错……绝对正确！”翻译虽然喜欢走神，但是对翻译的正确性还是很有信心的，对于这一点鲍尔森很清楚，也正因为如此，鲍尔森放开了翻译，整个人却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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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中国的“乔巴姆”装甲

对于“猎—歼”式火控系统这个看似怪异的生僻词来说，站在走廊上的大部分美国盖奇·信达公司谈判人员确实很陌生，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坦克装甲车辆的火控系统无非就是两种：

要么是性能稍差的原始火控系统，比如苏联的T-55，和中国的59式，该系统只配备了简单的光学瞄准镜的火炮稳定器，坦克装甲车辆中的射手需要人工确定目标和装定表尺，并控制火炮通过瞄准镜瞄准和击发，这种火控系统也可以说其主要功能都是由射手来完成的，射手的大脑就是简易的弹道计算机，此时坦克装甲车辆只能在停止间和短停间进行射击。

要么是被称为简易火控系统的，目前大规模装备的坦克装甲车辆火控系统，比如苏联的T-62、T-72坦克，美国的M60坦克的早期型号就安装有这种火控系统，该系统主要采用测距仪、简易弹道计算机、传感器、火炮稳定器。

这类火控系统已经可以在射手的控制下自动测量数据、计算射诸元、装定瞄准角和方向提前量，射手只需要再次精确瞄准目标就可以发射，这套系统赋予坦克装甲车辆拥有更高的射击精度和一定的行进间射击能力，使得坦克装甲车辆的战斗力得到极大的提高。

当然随着计算机领域的飞速发展，尤其是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广泛应用，以及光学加工精度的日益提高，各主要军事强国，尤其是在微电子和精密加工领域始终处于领先地位的西方主要军事强国，并没有满足简易火控系统能力，对其进行不断改进和升级，进而在其基础上开发出一套扰动式火控系统。

典型的西方二代坦克上，比如M60A3，英国刚刚完成样车研制的“挑战者”1，以及日本独立研制的74式坦克上都装了扰动式火控系统，该系统优化了在正常交战距离内对目标和射击诸元的观测解算的能力，有限提高了坦克装甲车辆在行进间对静止和运动目标的首发命中率。

虽说该火控系统是基于简易火控系统升级改造而来，但确是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性能最为出色的坦克装甲车辆火控系统，更何况该火控系统还通过以色列手中的M60A3坦克经历过实战的检验，其优异的性能已经将苏联的同类产品远远甩在身后。

或许这些人当中也有人知道德国刚刚服役不久的豹2坦克上装有一套新式火控系统，堪称目前坦克装甲车辆火控系统中的巅峰，可即便如此，这些人却对那位身穿土里土气的中山装的中国技术员口中的“猎—歼”式火控系统陌生得很，甚至有人心里还在嘲笑，这个些中国人也就是在名字上搞些花样，其实质上能达到简易火控系统的初级水平就已经是上帝垂青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顶头上司，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全权负责此次对中国事务谈判的首席谈判代表鲍尔森的反应时，所有人心中的嘲笑顿时便化为乌有，尤其是看到鲍尔森诧异的目光，惊愕的表情，以及有些僵直的身体，任谁都能猜得到这款中国技术员口中的“猎—歼”式火控系统绝对不简单。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猎—歼”式火控系统确实不简单，因为它是美国刚刚列装的M1坦克的改进型M1A1主战坦克的火控系统，如今正由包括盖奇·信达公司在内的多家军火公司联合研制当中，如今还处在保密状态的这套火控系统，只有像鲍尔森这样的技术高层才知晓一二，连负责市场菲尔普斯都对此并不了解，就更不用说下面的普通职员了。

也正因为鲍尔森知道这套火控系统的重要性，所以当他听到中国的技术人员在研究这套系统的具体细节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即便是美国这样在火控系统领域始终领先的超级大国，对这套系统也只是完成理论验证阶段，刚刚步入成熟期。

然而从刚才那位其貌不扬且穿着普通的中国技术员口中，却让鲍尔森听到一套跟他们美国同样完整成熟的“猎—歼”式火控系统方案，甚至整个系统的工作原理、操作方式、甚至制造工艺都与美国的方案完全一样，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为过：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中国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能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鲍尔森在僵直片刻后，那颗满头褐色头发的脑袋便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简直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一切，可是刚才那番话确又做不了假，更何况他本身就是搞技术的，不仅如此，他也参与了“猎—歼”式火控系统初期研制工作，因此他对这套系统了解甚深，并不是简单一两句宽泛的概念就能把他这位资深专家蒙骗过去。

不过中国那位技术人员所说可不是宽泛的概念或是唬人的理论，而是切切实实的实施方案，从原理到方法，从战术特征到具体操作，从部件组成到生产工艺，甚至有关具体实施生产的相关厂家，这位技术人员都有提到，而这也让一直轻视中国技术能力的鲍尔森很是震惊不已，愣愣的直呼：

“这怎么可能！”

“鲍尔森先生，鲍尔森先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鲍尔森的耳畔响起了菲尔普斯急切的呼唤，直到这时，鲍尔森才微微缓过神来，菲尔普斯见到鲍尔森回过神，便不无关切的问道：

“鲍尔森先生，您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刚才那位中国技术人员胡乱说那么一通杜撰出来的火控系统还真存在？”

“胡乱说？杜撰？真存在？”鲍尔森接连面色严肃的三个疑问，将菲尔普斯说得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鲍尔森见菲尔普斯无言以对，脸上顿时惨然一笑：

“刚刚那位中国技术人员所说的火控系统，与我们正在研制的，正处于保密状态的新式火控系统分毫不差，即便连名字也是一摸一样，都叫猎—歼式火控系统！”

“啊～～这怎么可能？”闻听鲍尔森的话，菲尔普斯的一双牛眼顿时睁圆，如果没有眼眶挡着，两个眼球瞬间就能被弹出去十米开外，肥胖的脸上几块活动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动着，震惊和愕然两种神情顿时将之前轻蔑与不屑覆盖掉，进而相互交织，在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片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的复杂表情：

“鲍尔森先生，你可以确定……”

“我敢向上帝保证！”说着，鲍尔森微微叹了口气，而菲尔普斯更是直接陷入之前鲍威尔的僵直之中，不只是菲尔普斯，站在旁边的其他盖奇·信达公司的谈判代表也都是如此，可就在这时，那间小休息室内再次传来一阵浑厚却又不是稳重的话音，从敞开的门缝可以看到，那是一位有着桀骜不驯和宽厚严谨作风相互交融所产生的一种独特气质的中年人。

尤其是那身不太得体的西装，更是让这种复杂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然而作为站在走廊里的一众美国人来讲，这位中年的气质和穿着并不是他们所在意的，他们想知道的，却是这位中年人说话的内容，当然此时的翻译不用提醒，很自觉的充当起人肉复读机来：

“祝总师，我们装甲系统也按照您的要求进行了改进……”

“那你说说吧，小朱！”

“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利用有限元分析计算，对不同材料进行了分析和检测，最终我们得出一套理论体系，也可以称作是理论模型，基本特征是可以利用装甲的变形和夹层材料的移动对侵入的穿甲弹弹芯或者破甲弹射流进行切割和破坏，即在装甲被侵入时，被侵入部分的装甲在缓冲材料的缓冲下向内发生移动，并形成一个膨胀区……”

“这……这……这……”还没等完全听完，鲍尔森的身子便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褐色瞳孔向外凸着，闪烁的亮光中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而站在他旁边的菲尔普斯见鲍尔森的神情，原本沉重的心更是向下又沉了几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鲍尔森先生，这套理论会不会是……”

“没错，就是英国几年前提供给我们的复合装甲的核心机密原理——‘膨胀反应’理论！”

“难道就是英国的乔巴姆装甲？”菲尔普斯对装甲并不陌生，一语便点出其中的玄机，只不过无论是语调、还是神情都是难以言表的骇然，而鲍尔森则带着近似哭丧的面容苦笑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乔巴姆装甲，而且还是中国的乔巴姆装甲！”

鲍尔森话音刚落，在场所有的美国人顿时陷入到无比的震惊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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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难以置信的进展程度

“鲍尔森先生……”

站在走廊一角的菲尔普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语塞，他虽然是空军飞行员出身，但作为前中情局的驻外特工，他对陆军装备也是很熟悉的，更何况鲍尔森已经点明了刚才中国那两名技术人员所说的两款坦克装甲车辆子系统的重要性。

如果说一辆坦克犹如人类的身体的话，那么其中的火控系统就是坦克的耳目和大脑，装甲则是坦克的骨骼和肌肉，如果一辆坦克有着极其聪慧的大脑，目光如炬的慧眼，灵敏无比的耳朵，再加上钢筋铁骨般的肌肉和骨骼。

这样一来，所研制出来的坦克必然是一流的产品，就算拿到世界上去都是遥遥领先的装备，毕竟能安装这样系统的坦克都是每个国家奋斗的目标，哪怕是在技术上已经极其成熟和先进的美国和苏联也不例外。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此时此刻听到中国技术人员谈论着比之苏联和美国都成熟可靠，甚至有可能付诸实践的先进技术时，曾经担任过特工的菲尔普斯才会如此的震惊，这还是他印象当中那个贫弱不堪、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的中国吗？还是那个他在日本服役时，常常听到的那个普通家庭除了收音机和手电筒就没有任何家用电器的中国吗？还是那个靠着军队的人数优势，毫无先进技术能力的中国吗？

中国，还是那个中国，只是与菲尔普斯的脑海中的那个有着很大的不同，想想几天前与鲍尔森在北～～京饭店内谈论的对中国进行软刀子切割的情景，此时的菲尔普斯只觉得老脸通红，软刀子切割奶酪尚且有效，可是遇到钢板的话，别说切了，就连自己手中的刀子都得被折断。

然而虽然菲尔普斯的脑海中想得很是冷静，但心中却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国家名叫中国，如果是英国、德国、法国、哪怕是苏联，菲尔普斯都可能就此接受。

可这个国家的名字却叫中国，一个除了人口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之外，没有任何长处的国家，菲尔普斯即便有再多的理智，也无法根除心中长久以来扎下的偏见，所以在一阵惊讶之后，菲尔普斯很快便回过神来，即便是话音中还带着些许的失音，但对鲍尔森所说的话还是充满浓浓的怀疑：

“就算中国有能力研制出猎—歼式火控系统，就算是他们能够搞出什么膨胀反应理论，那又如何？几张纸而已，难道他们真的就能造出来吗？猎—歼式火控系统我不太熟悉，也不便多说，可那款乔巴姆装甲可是我在中情局担任特工时亲身参与的引进项目，英国人穷尽数十年才搞出这么一款领先世界的装甲技术。

如果不是我们凭着英美特殊关系，他们根本不可能把这项核心技术装让给我们，可他们中国怎么可能就研制出来了？理论的东西只要有张嘴谁都能说，关键还是要看能不能造出来，就好比是原～～子～～弹，其原理普通的大学物理系的本科生都明白，可是要制造可不是简单的上嘴唇碰下嘴唇！”

“可有的时候，某项技术成果的难点并不在于制造和材料，恰恰就是在基础理论！”菲尔普斯的话外之意，鲍尔森哪里听出来，说实话，他也想如菲尔普斯所说的那般，中国空有理论却无实现的办法，然而作为一名资深的美国军工技术人员的鲍尔森却知道，有些东西原理简单但制造复杂。

就好比航空发动机，基本原理就是空气加热，产生巨大射流进而推动飞机前进，可就是简单的东西却需要极高的加工精度、精确的装配方式，及严格的生产工艺才能完成，即便是每个国家都知道航空发动机是如何工作的，可是想要生产却比登天都难，而这就是工业王冠上的明珠。

而有些东西却恰恰相反，并不是什么难以生产的东西，可恰恰就是缺少先进的理念、统筹的方法以及快速有效的甄别技巧，统称就是技术理论，如果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那就如同在汪洋的大海里漂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中前行，根本看不到目标，更看不到希望。

然而一旦将技术理论确立，那简单的就好比一层窗户纸，随手一桶就破了，这方面最好的例证不是别的，恰恰就是英国的“乔巴姆”装甲，所以，即便是鲍尔森心中很想如菲尔普斯所说的那般情形发生，可现实的理智却告诉他这样的情况几乎是微乎其微，也正因为如此，鲍尔森无奈的摇了摇头，哀叹道：

“‘乔巴姆’装甲就是属于这种理论型的产品，菲尔普斯先生您参与过该技术的引进，而我却有幸对英国的这项装甲技术进行了深入的研究，说起来复合装甲并不是什么很难的技术，无非就是如同三明治一般将不通密度和质地的材料叠加在一起。

苏联最先利用他们构建的模型进行了大胆的尝试，也成功在T-64和T-72上应用，可是苏联的装甲对抗破甲弹的能力提高很大，可对穿甲弹的能力并没有明显的提升，英国的乔巴姆却解决了这个问题，而其技术就是他们所构建的膨胀反应原理的理论模型！”

“可是……”

“小朱，你再详细的说一说！”没等菲尔普斯把心中的疑问出来，那间休息室内再次传出了沉稳的话音：

“……我们的装甲一般是倾斜放置的，因此侵彻物沿水平方向施加给外层面板的力量在瞬间被分解为水平和垂直两个方向的力量，而复合层在这个时候就产生了针对侵入通道的相对位移，这个位移是针对侵彻通道进行的垂直位移。

因此，当复合层瞬间被击穿后，它将分离出大量碎片对通道内的侵彻物实施一个短暂但非常剧烈的切割或阻断动作，以此来破坏侵入的穿甲弹单芯或破甲弹射流而达到防护目的，而通过这套理论得出的数据和验证基础，我们可以试验相应的材料，一边将这个膨胀反应层构建起来，目前我们选定的是高强度装甲钢、氧化铝陶瓷以及铝和橡胶等……”

“没想到，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当翻译将这一大段话上气不接下去的翻译出来后，鲍尔森那双原本精明的双眸忽然有些恍惚，而站在旁边的菲尔普斯见此不由得疑惑的问道：

“鲍尔森先生，您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他们已经都进行到这一步了！”

“鲍尔森先生，您……”

“膨胀反应理论就是一套理论模型，只要用这套模型去寻找合适的材料即可，如今，中国已经找到了他们适当的材料了！”说着，鲍尔森便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紧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想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研发出一款性能一流的坦克出来，到那时，我们别说是卖自己的坦克给人家，而是要想着今后我们的坦克还能不能再卖出去……”

“这……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凭着乔巴姆装甲和猎—歼式火控系统，即便是机动性能稍逊一点，火力方面过得去，都是一款在当今世界上性能出色的一流坦克，更何况……”

“我们可是研制过原～～子～～弹、氢～～弹和洲～～际～～导～～弹的国家！”鲍尔森的话刚说了一半，他想说的话便被小休息室中的一位身材健硕的老者用一种铿锵有力的话音所代替：

“当年我们饿着肚子，拿着算盘和草纸搞出来的东西，现如今在吃得饱、穿得暖又有计算机辅助的年代里怎么就搞不出来？搞不下去？我看只要有恒心、有能力，就一定能够实现，新中国从建国以来建立起的完善的工业体系就是咱们的后盾，部队指战员们的亲切期盼就是咱们的动力！”

可是说着说着，老者的话语里便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倔强和怒意，随即话锋一转，只不过鲍尔森等人离得比较远，加之老者的声音也放得很低，所以听上去有些断断续续，但大体还是听得清楚：

“……就算没有北方厂那又怎样……我们照样能够完成新式坦克的研制，就算有人反对我也这个老头子也不怕……我也敢他们争一争……北方厂停一停也算好……正好把经费全给我们……”

“祝总师，您别动气，他们年轻人不懂您来的深意……小胡……门怎么打开了？快关上，祝总师我跟您说，等下午的时候咱们就这么说，经费一准能争下来……”

“嘭～～～”正当鲍尔森等人把耳朵竖得高高的准备再多听一些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关上，话语声随机便戛然而止，然而休息室的门虽然关上了，可是原本深情沮丧的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却同时轻松的呼出一口气，进而相互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一副老奸巨猾的阴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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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十步一算

就在鲍尔森等美国盖奇·信达公司一众谈判代表被小休息室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技术讨论完全将注意力吸引过去之时，科学院招待所二楼走廊最里面那间刚刚进行中美代表谈判的小会议室旁边的会客厅内，新任的北方机械厂厂长车篷宽，也在背着手，在会客厅内来回的丈量着屋子的宽度，偶尔也会停下来，冲着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刚从服务员那里借来的《乔厂长上任记》正读得津津有味儿的卢嘉栋不无紧张的问道：

“嘉栋，你说老祝他们能行吗？还有，那个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哪个都是鬼精鬼精的，他们能信吗？”

“只要祝老和钟所长他们按照咱们事先约定好的那么说，别说是鲍尔森了，就算是爱因斯坦从地里爬出来，也能信个五六分……”

“才五六分？那怎么能行？”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车篷宽便急了起来，略显花白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扬好像在说：

“五六分把握可不能把美国人给唬住，别看他们长得跟红毛猴子似的，做起事来可比猴儿还精！”

卢嘉栋见车篷宽的神情，那还不知道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厂长是会错了意，可这也是没办法，毕竟关心则乱，别说是车篷宽，就是他卢嘉栋不也是一样，虽然在事先计划得十分周详，可对手真的会按照你事先规划的办法来执行吗？

显然这种想法是一厢情愿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有那句“计划不如变化”的警示名言通用古今，所以当鲍尔森一行人迈步走出小会议室的那一刻，卢嘉栋其实就如同在烈风中放风筝，风筝虽然飞得高，也飞得很漂亮，不过攥在手中的那一缕细细的丝线却在烈烈的狂风中绷得笔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线断风筝飞，最终落下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虽然拿着小说像是在看，其实脑袋里一直想着各种的关节到底有没有出现纰漏，如果出现该怎么办，后续该怎么调整，如果进展顺利又如何应对，成功的几率又是多少，卢嘉栋手里拿着小说，可是眼珠子却一直转个不停。

所以当车篷宽问起时，他也就随口说了一句，可没想到因为这句话，让车篷宽更加担心起来，正当卢嘉栋准备重新解释的时候，车篷宽却坐到了卢嘉栋的身旁，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抬起眼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昏花的老眼中噙着点点泪花与些许的无奈，不过在炯炯的神色之下，更多的则是希望和坚定，进而不无诚恳的抢先说道：

“虽说我对北方厂很有感情，不过我也想好了，如果这次真的办不成，那我就申请调到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去……”

“车厂长您……”

“嘉栋，我都跟老祝商量过了！”没等卢嘉栋开口，车厂长便用手打住卢嘉栋，而后嘴角泛起些许欣慰的微笑，脸上更是带着溢于言表的庆幸：

“北方厂这般田地虽然可惜，但好在还有嘉栋你在南边撑起一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不说别的，就是你这几天交给老祝他们的那些个火控系统，装甲系统的理论和方法，我就知道，咱们的坦克装甲车辆绝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就是老祝也说，哪怕是咱们最终无法从美国人那里虎口夺食，凭着嘉栋你教授的那几套核心的坦克装甲车辆理论，咱们自己是能搞出不亚于苏联和美国的先进坦克的，无非就是多耗点时间，就算美国人不给我们也不怕，只要有恒心，有毅力我们就不怕搞不出来！”

“可车厂长，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车篷宽最后说得可谓是豪迈无比，文质彬彬的脸上都泛起年轻人那种热血沸腾般的红润光泽，然而正当车篷宽振奋不已的时候，卢嘉栋这句话犹如寒冬里的冰水，将车篷宽刚刚燃起的那一丁点激情澎湃，一股脑的全部浇灭了：

“我们已经有了先进的理论做基础！”车篷宽明显被卢嘉栋这句话搞得有些恼火，文质彬彬的脸上那一抹潮红并没有褪去，只不过已经不是之前激动所致，而是带着明显的怒意，即便是现在所说的话，其中也充斥着溢于言表的不满：

“哦对了，还有部分的结构和材料嘉栋你说了个大概的方向，凭借这些优势，就算花些时间，我们又能花多少？”

“这个我不敢确定！”卢嘉栋回答的很诚恳，而坐在旁边的车篷宽看着卢嘉栋郑重的神色，也有些缓过味儿来，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卢嘉栋：

“有这么高的起～～点，也不确定？”

“没错！”卢嘉栋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几口后便继续说道：

“不是说这些基础理论的问题，而是咱们整体工业基础以及现在正困扰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经验问题，先说火控系统，我所提出的猎—歼式火控系统虽然得到钟所长的肯定，诸如小型计算机、一般的军用芯片，依靠着中原电子雷达所当年研制炮兵雷达时所形成的军工电子生产能力可以制造出来，至于观瞄系统的光学部件也可以依托东南的光学仪器厂进行生产。

可这仅仅是整套猎—歼式火控系统中一部分，至于高性能的火炮双向稳定器、高精度陀螺仪、稳定性高的控制器以及灵敏度高的驱动系统，这些领域咱们虽有所涉猎，但加工精度和工艺情况远远不够，不说别的，就一小块高精度的电子陀螺仪就是一道难以跨过的门槛。

还有激光测距仪，咱们沿用的还是珍～～宝～～岛缴获的T-62上的老装备，而我提出的激光测距仪却是二氧化碳激光测距仪，说实话，别说这种气体激光测距仪了，咱们连铷玻璃或掺铷钇铝石榴石的固体激光测距仪还没有完全掌握，这样的情况下，咱们怎么可能搞出先进的火控系统？”

“这个……”车篷宽也是个老军工，再加上有在军工政策研究室担任过主任的经历，所以对整个军工系统的技术情况有着很深刻的了解，如果要是在平时，他或许不会贸贸然的跟卢嘉栋说这番话，只是现如今，面对如此的局面，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厂长心中着实着急，以至于不得不想些其他的办法罢了，可当他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也即刻明白过来，不过此时，卢嘉栋的话音根本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在他的耳畔响起：

“一个高精度电子陀螺仪，还有气体激光测距仪就够咱们专研不知多少年，可就算我们下大力气把这些东西全部搞清楚，那如何整合呢？要知道每个部件和分系统可不是搭积木随便拼起来就能运行，需要一套完善的使用经验和整合经验才能完成，而咱们恰恰缺乏的正是宝贵的经验，要知道咱们连性能较差的简易火控系统都没怎么见过，更没有任何的使用操作经验，试问咱们又如何编订程序，设定基本的框架和整合模式？”

“我们……”车篷宽咂了咂嘴，却依旧没有说出话来，而卢嘉栋则拿起身边的暖水壶，给车篷宽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然后也给自己续上一杯，随即再次说道：

“还有复合装甲，我们虽然知道了基本的膨胀反应理论，也知道膨胀反应层的重要性，甚至连大体的材料都知道，可咱们真的能那么顺利就造出来吗？别的不说，单说比氧化铝陶瓷还要坚固的氧化锆增韧陶瓷，咱们就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技术和经验！

而要想将这些空白和经验全部弥补上，凭着咱们目前的基础，普通的坦克研制周期恐怕很难，但这些短板却又是咱们未来军工发展的核心部件和子系统，就拿高精度小型电子陀螺仪来说，坦克的猎—歼式火控系统需要。

稍加引申就可以放到导弹上，以此类推，咱们的卫星、导航、乃至镇国重器洲～～际～～导～～弹哪个领域都缺少不了，而我们如果能够通过一次坦克的研制，将这些短板补齐，那么将来咱们也会更轻松，要不然又是空耗几年的光景后，咱们还是在人家屁股后面吃尘土！”

“稍加引申……弥补短板……不吃尘土……”卢嘉栋话音刚落，车篷宽便将几个关键字挂在嘴边默默的念叨着，随后斑白的眉头使劲儿的拧在一次，可没过多久，两道浓眉便瞬间分开，原本深沉的目光也变得明亮起来，进而脸上泛起一抹焕然大悟的笑意，对着卢嘉栋伸出两根手指倒立着动了动：

“嘉栋，你不会是要借这个机会弄点两条腿走路的事？”

“有便车搭，为什么不搭？”卢嘉栋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可车篷宽却将眉头再次紧了紧，有些疑虑的摇了摇头：

“便车是有，可不好搭，更何况美国人能不能成断了线的风筝还不知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爱因斯坦都能信个五六分，要知道他可是智商180，而鲍尔森也就正常人水平，所以……”

“卢总师，车厂长，美国谈判代表急着要见您二位！”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一位工作人员急冲冲的跑进来，满脸兴奋的回报了情况，而卢嘉栋闻听此言顺势长身而起，面带笑容的继续着刚才的话：

“所以，鲍尔森他就是个正常人水平！”说完，拿起公文包迈步便朝门口走去，而车篷宽看着卢嘉栋逐渐离去的背影，不无钦佩的叹了一句：

“真是十步一算呀！”说完随着卢嘉栋走出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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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谁中谁的圈套？

“卢先生，您的大度真是令人敬佩，看到了你，我仿佛看到了中国的未来啦！”

“鲍尔森先生，您真是谬赞了，能与您成为朋友才是我终身的荣幸……”

“卢先生真是说笑了，哦，对了，如果这次能达成最终协议，我希望卢先生能够有时间访问下美国，当然还有您的夫人，听说她即将大学毕业，很有留学深造的意愿，如果卢先生愿意，我想我们盖奇·信达公司很乐意为您这位友善的中国朋友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谢谢您的好意，鲍尔森先生，我会仔细考虑您的建议，不过您也说了，最重要的前提就是这次能够达成最终的协议，您也知道，虽然我们双方已经有了共识，可是贵公司的条件还是有些超出我方的承受范围！”

“既然有了共识，那一切都好谈……”

“也对，也对……”

临近中午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谈判，卢嘉栋和鲍尔森并排走出小会议室，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微笑，言语之间更是相谈甚欢，如果不明就里的旁人见到这一幕，保准会认为这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根本不会想到就在过去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在谈判桌前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争得可谓是面红耳赤，然而虽然谈判桌上互不相让，可是最终的结果对于这两个主要的谈判对手来说基本还算满意，要不然最后也不可能形成一个初步的共识。

也正因为如此，跟在鲍尔森身后的一众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谈判代表们无不是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都洋溢着欣喜轻松的微笑，就好像是一群觉得发挥良好却不知道自己考试成绩的学生，在得知自己的成绩跟预想中的一样便有了好的心情，高兴、欢快、欣慰、轻松，但也没那么兴奋和激动，可不管怎么说，毕竟维护了美国人应有的核心利益，乐一乐也是应该的。

然而在这群洋溢着轻松喜悦氛围的美国人当中，却有一个人是个例外，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式美国盖奇·信达公司高级销售代表菲尔普斯，此时他那略显肥胖的脸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白种人，估计那一张黑沉的脸扔进煤堆里都认不出来，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正跟鲍尔森相谈甚欢的卢嘉栋，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重新走进那间小会议室时的场景：

“我公司准备……”

“这位先生，容我打断一下，请问贵公司谁是首席谈判代表？”

“卢先生，我对我之前的态度深表歉意……”

“我的资格够不够我并不清楚，但我希望贵公司能有个够资格的与我们展开谈判！”

“卢先生，我……”

“我只希望美国盖奇·信达公司能以大局为重！”

之后他便在同伴的默许以及服务员陈恳而又礼貌的指引下，来到小会议室旁边的会客厅，在哪里度过了他人生之中最为漫长的两个小时，要知道他菲尔普斯从没有受到过如此不堪的境地，无论是在美国空军还是中央情报局，亦或是现如今的美国盖奇·信达公司，他从未受到过这种待遇。

可是今天他不但享受了，而且还得装出心平气和、毫无怨言，好像自己非常乐意的享受了一把，如果要是在平时，凭着菲尔普斯的脾气估计早就暴跳起来，可是现如今他不得不收起之前傲慢嚣张的面孔接受着一切。

毕竟他们在走廊听到的东西实在是太震撼了，包括菲尔普斯在内的所有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谈判代表无不为之震惊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中国的坦克装甲车辆技术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猎—歼式火控系统、乔巴姆式复合装甲，光这两项先进技术就足以傲视整个世界，而这只是他们无意中听到的，那没听到的还有多少？高功率的发动机、先进大口径滑膛炮、以及足以改变坦克交战原则的新式反坦克弹药……

菲尔普斯不敢去想象，他的同事兼好友的鲍尔森也不敢想象，整个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谈判代表们没有一个敢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因为那将是一款足以撼动世界的超一流坦克，虽说这样的常规装备不可能如同核～～武～～器一般改变世界的格局，但却有可能改变整个远东地区战略形势！

或许在常人看来，一款先进的坦克最多也就是让一些国家担忧一些，至于影响整个地区形势根本就不至于，然而菲尔普斯和鲍尔森等人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常人，而是在军队、情报系统和军火公司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专家，况且他们还担任多名政府高官的私人顾问，所以他们早就练就出一双火眼金睛，所谓的只见一叶便知秋之到来，对菲尔普斯等人来说并不是难事。

正因为如此，他们便会从所听到的中国坦克装甲车辆的相关技术上进行延伸，比如说猎—歼式火控系统的成熟，说明中国在军工电子领域有了长足的进步，未来很多技术可以运用到电子通讯、卫星导航、导弹控制和制导以及飞机的航电系统。

再有乔巴姆装甲则说明中国在理论研究方面相当重视，尤其是基础理论研究已经与西方发达国家不相上下，而这恰恰是军工人才培养的基础，除此之外，中国对乔巴姆装甲中的膨胀反应层的阐述，则表明中国在材料领域尤其是复合材料领域有了长远的进步，如今他们应用到坦克的装甲上，稍加简化就可以应用到装甲车上，强化则可以运用到军舰的建造，深入研究之后，在航空领域也是有着广泛的应用前景。

而这只是他们听到的一小部分，其他相关领域只会更多，而这些技术成果如果应用到坦克上还算好，如果加以拓展，进而进入到其他军工领域，再配合中国人吃苦耐劳的品质，假以时日，中国的武器装备会是什么样子，包括菲尔普斯在内的所有参与谈判的美国人都无法想象下去，到那时就不是改变地区战略格局这么个简单的小事了，有可能会崛起为有竞争实力的大国，进而撼动整个世界的格局，那才是天大的事。

“我们不能让中国将这些新技术从纸张变为现实，一定要想办法中断他们的研制，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很赞同您的想法，鲍尔森！我们不能再错过了，要知道这个地方可是中国科学院招待所，能进这里商讨技术的人无不是中国顶尖的专家，可是刚才看到的担任主管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家伙，年轻一辈根本就没几个，趁着中国军工人才断层要将他们的技术彻底扼杀掉！”

“轻车熟路的办法，只要稍加变通，姿态放低，就不怕中国人不进圈套，况且那个年轻人也是心有所图，那就顺水推舟……”

“没错……”

菲尔普斯想着想着，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与鲍尔森决定重新寻找卢嘉栋和车篷宽进行谈判前在一起商议的情景，虽然自己没有亲身参与全过程，但看到鲍尔森那满意的笑容，菲尔普斯心中怎能不知道其中的进展与两人的商议的情况并无太大出入，所以他在看卢嘉栋背影时的眼神从愤怒再次转为不屑，脸上便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然冷笑：

“看来这个心高气傲，又有些睚眦必报的年轻人也不过如此，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是美国人的好‘朋友’！”

“我会尽快向公司总部汇报！”

“我也会尽快向我的上级报告！”

“祝您好运，卢先生！”

“您也一样……鲍尔森先生！”

就在菲尔普斯神游天际之时，一行人已经走出了招待所，卢嘉栋与鲍尔森“依依不舍”的道着话别之情，而随着黑色丰田皇冠车的发动，美国盖奇·信达公司一行人便一骑绝尘，扬长而去……

“嘉栋，怎么样？一切顺利吗？”待鲍尔森等人离去后，躲在角落里的胡庆华便急不可耐的奔来出来，而跟在他后面的祝光荣、钟晓沫、朱海峰脸上无不带着紧张的期待之色！

“顺利！顺利得让人都难以想象！”没等卢嘉栋开口回答，站在旁边的车篷宽便带着兴奋的神采朗声应道：

“美国人不但答应将北方厂原来的生产线还回来，而且还准备大批量出售给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坦克火控系统，就连他们始终藏着掖着的复合装甲，这回也拿出来了……”

“美国人什么时候这么痛快了？”

“还不是你们演得太好，让这些来自美国的观众太入戏的缘故！”看着胡庆华吃惊的表情，卢嘉栋笑着调侃了一句，而一旁的钟晓沫则眉毛一挑：

“你卢总师也不看看我们这些老骨头有多么卖力，说话的时候整个身上可都是一层的汗，这些美国人要是再不进圈圈，我们几个就得去弄个游泳圈了……”

钟晓沫话音刚落，科学院招待所门前便响起一片欢快愉悦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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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美国人的大餐

“慢点儿……别磕到……”

黎明时分，天际依旧黑暗无光，只有天边的启明星发出耀眼的亮光，然而就是在这个深沉熟睡的时段里，位于北～～京远郊的南苑机场上却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此时一架由波音707改装的货运飞机静静的停靠在停机坪的一角，巨大的机身上镌刻着鲜明的英文单词，大大的“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在机身中部显得格外的亮眼，机尾的星条旗庄重而又飘逸，犹如名片一般，将这架飞机的身份毫不演示的展示给现场的每个人。

只不过在现场的人无暇顾及这款飞机的身份，他们所在意的则是飞机机舱里的东西，为此，整个南苑机场场站的官兵可谓是倾巢出动，数量解放卡车就停放在飞机货仓的正后方，几位军队干部奔前忙后，嘴里更是不住的提醒着那些卸载东西的官兵要轻拿轻放：

“小王，你可那好了，那东西精贵得很！”

“小李，你别毛手毛脚的，要是摔坏喽麻烦可就大了！”

“还有你，小陈，给我稳着点儿……”

“美国人的办事效率还挺高！”南苑机场停靠着美国波音707货运飞机的停机坪上，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迎着强劲的夜风，凝视着场站官兵卸载的动作，不由得用手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不无欣慰的感叹道：

“最终协议这才签几天，第一批样品就运到了！”

钱磊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被指派与钱磊一同来接收美国样品，同时迎接随机到访的美国军工代表团的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不禁点了点头：

“是呀，如果不是小卢及时把握住美国人的动态，谁能想到就在咱们心里还隐藏着这么阴险歹毒的策略，居然想把咱们整个军工系统连窝端掉，成为他们的附庸，说实话，这要是没有及时发现的话，咱们别说一个北方机械厂就这么稀里糊涂被美国人吃掉，就是整个军工系统都有可能被他们全都吞到肚子里去，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说着刘浩田不由得回望了一下身后的不远处的休息区，只见在其正中央站着一位穿着军大衣，年纪看上去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休息区内与前来到访的美国军工界代表热切的聊着什么，只见他时而紧盯对方皱眉思考、时而口若悬河讲述不停、时而与几位美国人互相拍拍肩膀相熟异常，见到此情此景，这刘浩田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浓浓的感激之情：

“多亏了小卢，美国人那么毒辣的用心，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任谁都会认为他们是在进行纯商业活动，没想到小卢却在这其中看到了浓浓的危机，进而制定了相应的应对之道，顺势而为，借力打力，一场好戏就让美国人乖乖的钻进了圈套，想着他之前应对巴基斯坦军售的表现，让我说，这个小卢称他是军工专家还不全面，再加个外交专家才完整呢！”

“小卢要是就这点能耐那还是小卢吗？”刘浩田话音刚落，钱磊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老刘你从朝鲜回来得晚，可能不太清楚，其实祝荣生和钟晓沫他们演戏中所涉及的技术，可不是这两位老专家研究出来的，无论是乔巴姆复合装甲还是猎—歼式火控系统，都是小卢提供的理论，说白了小卢是用先进的技术知识和明察秋毫的国际视野，完成了此次华丽的逆转，只可惜……”

钱磊话刚说了一半，脸上不由得闪出一丝懊恼和无奈，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深深的自责起来：

“只可惜，我现在对国际关系问题了解还不是很深入，诸如国际惯例、国际法、相关国家的思维逻辑和政策走向等方面也不是很明白，几千年前的孙子兵法就曾说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可是现在我们在这方面明显不够，国际上的事情跟国内的情况根本就是两码事，只有了解它，并适应它，才能更好的利用它甚至操纵它，作为领导干部不能完全适应国际形势，无论如何解释都是一种失职！”

“没错！既然存在咱们也不能忽视，所以说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那句话说得好：情况是在不断地变化，要使自己的思想适应新的情况，就得学习！”

“说得对！”刘浩田话音刚落，钱磊便斩钉截铁的应道：“活到老，学到老，各行各业都一样，咱们领导干部也不例外！”

钱磊和刘浩田的话虽然声音不高，但却真真切切的传到卢嘉栋的耳朵里，此时的卢嘉栋手里拿着美国军工代表团的日程安排表，准备跟钱磊等人说明一下，没想到刚走到他们身后，就听到了钱磊等人的这番话。

这让卢嘉栋不免感到些许的惊讶，因为他没有想到钱磊等人竟然将这个所谓的国际形势上升到这个高度来审视，但很快便被满心的欣慰所取代，毕竟这不也是他卢嘉栋费尽心机，应用众多当前先进技术包装出来的这幕大戏的目的之一嘛！

要知道在未来的军工发展中，国际关系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领域，这其中有合作，有对抗，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阴谋诡计，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入别人的圈套，要知道对于这些纵横全球几十年的美国人来说，这种对发展中国家坑蒙拐骗，打乱其发展节奏的事情可谓是见怪不怪，轻车熟路。

可对于像中国这种急于融入国际社会的发展中国家而言，贪功冒进的心思是免不了的，而这恰恰正是那些发达国家争相利用的机会，当面笑脸相迎，背地里却拎着刀子拼命捅，最后还要把满身的不是全都推到与他们合作的发展中国家身上，就如同美国针对北方机械厂所做的就是这类事情。

只不过对于美国人来说轻车熟路的东西，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很清楚这其中隐藏的道道，正因为如此，他顺势而为，借力打力，因为他知道美国人最不想看到就是中国存在先进的军工技术，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把先进的军工技术亮出来，这样一来，摆在美国人眼前的最为保险和隐蔽的道路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和颜悦色找到你，拍着胸脯说：

“大哥手中有好货，不比你闷头鼓捣的东西差，你自己弄费时、费钱、费精力，大哥手中正好有几套剩余，便宜点儿转给你……”

虽说美国人这番话说得是像模像样，很有大哥慷慨资助的气度，价格和技术也非常优惠和先进，但如果批量引进的后果就是最终将本国自主研发的装备完全扼杀掉，这在武器装备领域也叫作技术倾销，当年中国的运十飞机的最终下马，印度几款自主研制装备的无疾而终，都与这套成熟的倾销方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卢嘉栋就是利用美国人这番心里，稍加改变，不但将盖奇·信达公司吞下去的北方厂生产线悉数拿了回来，而且还引进一大批先进的坦克子系统，不过卢嘉栋也知道，此次成功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了解其中的猫腻，目前中国在这方面还比较落后，想要一下子就达到看穿一切的程度也是不可能，要知道机械的部件可以随时改动，但人的思想却非常难改变，正因为如此，这次利用在自家门口上演这出大戏就意义非凡。

要知道这种身临其境的印象是极为深刻的，而这种深刻的印象也将会成为一颗坚韧的种子根植在像钱磊这样有远见卓识的军工领导干部的心田，从而生根、发芽、直至成长为参天大树，进而成为未来军工系统走向世界的支持者、推动者、倡导者甚至是发起者！

想到这里，卢嘉栋脸上展露出久违的笑容，而与此同时，正在看着不远处官兵们搬运货物的钱磊好像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不由得回过头去，卢嘉栋那张年轻帅气，且又笑容满面的脸映入他的眼帘，这让钱磊不由得一怔：

“小卢，你什么时候……”

“我也是刚刚过来！”没等钱磊把话说完，卢嘉栋就把几张美国代表团刚刚给他的日程表递给钱磊：

“美方代表团的日程表与之前商定的并无太大出入，可是我在跟他们的交流中却觉察到，他们对咱们之前提到的几项新技术还是存有深深的疑虑，我觉得美国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小卢，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钱磊接过卢嘉栋的日程表，略略的看了一眼，便沉稳而又坚定的说道：

“只要他们还在相信就好办，况且老首长已经下达指示将最好的相关专家集中起来，先把美国提供的几个样品吃透了再说，说句实在话，对咱们来讲，根本用不到几十套，拿个一两套就足够咱们学个通透了！”

就在钱磊话音渐落之际，一位战士急匆匆的跑过来，朝着钱磊和刘浩田等人敬了个军礼，高声汇报道：

“报告首长，货物已全部搬运完毕，请指示！”

钱磊一听，脸上瞬时乐开了花儿：“哈哈～～太好了，美国人的礼物已经足够我们吃个大餐了，咱们怎么也得饱饱的美餐一顿不是，走！咱们这就去科学院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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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搅局者

翌日傍晚，优雅的华尔兹舞曲在美国驻华大使馆的宴会厅中悠扬的响起，穿着得体的使馆工作人员以及应邀前来的来宾，和着乐曲翩翩起舞，舞场布置得淡雅低调，但却不失高贵与品味，淡蓝色的丝质帷幕配合着摇曳曼妙的灯光，将浪漫温馨的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

演奏乐曲的乐队清一水的都是美国人，身材高矮也不太协调，大概是使馆工作人员临时组成的，不过即便如此，这支乐队的专业水准却是毋庸置疑的，肖邦优雅动人的圆舞曲被他们演绎得唯美动听。

舞场中央的气氛与典型美国主流社会的气氛并无二致，男士们无不适彬彬有礼，虽然偶尔也会冒出几句美式幽默，将身边的女伴逗得欢笑不已，但总的来说还是很绅士，很礼貌，当然，既然是美国氛围，那自然要有美国的特色。

在一曲悠扬的圆舞曲之后，乐队的节奏一变，一曲欢快激昂的爵士乐顿时响彻大厅，整个舞池的氛围顿时达到了高潮，几乎所有的人都兴奋的扭动着，摇摆着，旋转着，好像只要是能动两下就能够跳舞了一样……

当爵士乐响起的那一刻，鲍尔森便撇下女伴，随后从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一杯上好的白兰地来到一直坐在舞池边的酒桌上的菲尔普斯身边，微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

“Cheers！”

“Cheers！”

菲尔普斯黯然的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回了一句，而鲍尔森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随后坐到他的身边，拍了拍菲尔普斯的肩膀：

“怎么？我的老朋友，还在生乔治的气呢？”

“生气？我跟他生什么气！”菲尔普斯沉着脸，嘴上虽然说着不生气，但脸上却写满了言不由衷这四个字，反问的音调更是拔得老高，如果不是欢快的爵士乐将整个大厅内笼罩在激昂的欢乐氛围中，菲尔普斯的声音足以让偌大的会客厅充满了他愤怒的气场。

就在美国驻华大使馆的舞会开始之前，准确的说是今天的下午，在美国盖奇·信达公司派驻中国谈判代表团的特别工作会上，鲍尔森的主力约瑟夫·乔治与菲尔普斯再次就卢嘉栋的问题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并为此大吵一架。

其实两人自从那天谈判结束之后，便产生了明显的裂痕，乔治秉承英国人特有的固执，始终坚持卢嘉栋所做的一切其实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因此自始至终希望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坚持原有的既定计划，不要落入卢嘉栋预设好的圈套。

说句实话，无论是鲍尔森还是菲尔普斯其实对乔治还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在那天中国科学院招待所的谈判中，乔治的预测虽说在细节上有所偏颇，但事后想来大体的趋势还是把握的精准，可以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让鲍尔森和菲尔普斯没想到的是，在两人精心筹划下，再次将中国人圈入圈套之后，乔治依然坚持己见，甚至在某些半公开场合发表这样的言论，这让鲍尔森和菲尔普斯这两个计划的制定者不但应有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而且面子上很过不去。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鲍尔森还是菲尔普斯心中对这个有点小本事的英国人原本的那一丁点儿爱才之心也让乔治的固执完全磨光，更何况通过此次谈判，乔治的名字也传到美国盖奇·信达公司高层的耳朵里，并且还很得赏识，如此这般，鲍尔森还和菲尔普斯就更加容不下这个有着光荣搅屎棍传统的约瑟夫·乔治了。

要知道中国事务一直是被鲍尔森和菲尔普斯视为进身美国盖奇·信达公司高层的完美阶梯，更是两人为日后进军国会山或白宫高层的牢固基础，正因为如此，两人才会在中国的事情上尽心尽力，一个圈套接着一个圈套的卖力设计，就是为了博得一个好的成果，进而成为能够再次攀登人生巅峰的强大助力。

可就在这时，半路却杀出来个不管不顾的搅局者，虽说才华很让人欣赏，可俗话说得好，奶酪虽然好吃，可要足够分才行，中国事务上的功劳鲍尔森和菲尔普斯两人分正好是不多不少刚刚好，然而要是被乔治抢去一块，那两人估计连塞牙缝儿的都不够，更何况还要影响未来辉煌的职业规划，所以两人对乔治很是不爽。

只不过在具体事情上，作为高技术出身的鲍尔森随和了些，但作为一向性格直接火爆且咄咄逼人的菲尔普斯却不管那一套，直接了当的与乔治针锋相对，以至于这些日子的美国盖奇·信达公司派驻中国谈判代表团的工作例会因为两人的争吵而不得不终止暂停。

今天下午的特别工作会更是两人长久以来的矛盾总爆发，本来点火就着的菲尔普斯哪能受得了乔治的诋毁和反击，气得当场就指着乔治的鼻子大骂起来，以至于应邀前来大使馆的舞会也没有让他这份怒气平复下来：

“他约瑟夫·乔治有什么资格让生气？鲍尔森先生，您也是知道的，这些日子与中国人的谈判方案哪一项不是我们绞尽脑汁制定的，他一个英国人除了跳出来说，这个是阴谋，那个是阴谋，除了阴谋就是阴谋，好像中国人的一颦一笑全是圈套，都能被他约瑟夫·乔治先知先觉的能力洞察出来一样，可不成想本质上还是脱离不了搅屎棍的基因，哪怕是加入了美国国籍也是一样……”

“当然，这个有搅屎棍基因的搅局者，好像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哼～～知道就好……等等……鲍尔森先生，您是说……”鲍尔森还没等说完，菲尔普斯便冷哼一声，带着轻蔑的神情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可是还没等他把酒喝完，便觉得哪里不对，进而在看向鲍尔森。

只见这位与自己同一战壕的老搭档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微笑，菲尔普斯也是修得千年的老狐狸，哪里还不知道鲍尔斯这番话隐含的深意，于是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桌子上，腰杆儿也朝着鲍尔森的方向靠了靠，带着一丝隐含的欣喜，将头往门口微微偏了偏，意味深长的说道：

“鲍尔森先生，您是说那个英国人他已经……”

“没错，我刚刚收到他的辞职信！”没等菲尔普斯把话说完，鲍威尔森便从口袋中掏出一封由打字机打出的一封长信，递给身边的菲尔普斯：

“而且我已经在上面签了字，现在已经得到了盖奇·信达公司总部的回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乔治已经在回美国的飞机上了！”

“哼～走得还真快！”菲尔普斯恨恨的冷哼一声，随后展开乔治的辞职信匆匆扫了一眼，原本舒缓的眉头，即可便倒立起来，进而把那封辞职信“砰～～”的一声拍到桌子上，直震得桌子上的白兰地溅了一桌面，可菲尔普斯却毫不在意，而是用榔头大的拳头咚咚的砸着那封辞职信，怒不可遏的说道：

“这哪里是辞职信，简直就是宣战书、宣战书，说我们会为迎合卢嘉栋的愚蠢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我看倒是他乔治才是收了卢嘉栋的好处，在到处宣扬这个被红色中国可以制造出来的无能之辈有多么的厉害，他卢嘉栋是厉害，不过也就是在专营取巧方面很是有些心计罢了，剩下的还能有什么？自负、虚伪、不学无术、蝇营狗苟，说我们中卢嘉栋的圈套都和猪一样，让我看他约瑟夫·乔治及被他快吹上天的卢嘉栋才是连猪都不如的蠢货！”

说着，菲尔普斯将桌子上的那杯还剩下三分之二白兰地的酒杯拿起来，不管不顾的一口气全部灌倒肚子里，也不知是这杯酒将他的火气稍稍熄灭几分，还是刚才的那番话让他已经把怒火发泄出去，当他把酒杯放下时，脸上的怒意减退了不少，还之是一抹阴冷的杀意，进而对着鲍尔森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儿，尤其是乔治这个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前雇员，要知道乔巴姆装甲技术可是英国人独有的，而英国联合技术公司是当时联合开发的承包商之一，怎么中国就……”

“所以，在洛杉矶机场上，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已经严阵以待了，只等着乔治这个搅局者的班机降落……”

“看来鲍尔森先生您早有安排！”

“彼此，彼此……”鲍尔森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也很和善，但这份和善的外表下，却隐藏着比任何人都阴狠毒辣的心，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位使馆的官员急匆匆的来到他的身旁，对着他耳语了几句，可还没等那位工作人员把话说完，鲍尔森的脸上顿时一片骇然，而坐在他旁边的菲尔普斯见到鲍尔森的模样，也是一惊，进而关切的问道：

“鲍尔森先生，您这是……”

“哼～～真正的搅局者才刚刚到！”没等菲尔普斯把话说完，鲍尔森便阴森森泛起冰冷的笑意：

“真正的搅局者才刚刚登场！”

“谁！”

“布洛姆贝格！”说完，鲍尔森便拿起外套跟着使馆工作人员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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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美国驻华大使馆一楼的宴会厅中依然歌舞升平，欢快的人们伴随着节奏明快的舞曲翩翩起舞，仿佛所有身处美国大使馆的人们都在此刻离开了这个在他们眼里贫穷落后的国家，返回他们朝思暮想富足安康的美国本土。

可与此同时，与这愉悦虚幻的气氛仅有一层之隔的三楼小会客厅内，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却如同进入了阿拉斯加无边无沿的冰冷荒原，从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到外面长满体毛的皮肤，无不是透着刺骨的阴寒。

此时此刻，这两位美国盖奇·信达公司派驻到中国的高级谈判代表，早已将回美国的心思不知道丢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去了，现在他们的脑子里被听到的消息震得是天旋地转、不知所以，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向冷静果断的鲍尔森逐渐清醒过来，紧接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脸愕然的吃惊道：

“这不可能，我绝不相信！”说着，鲍尔森褐色的瞳孔中忽然闪出一道凌厉的目光，一双略翘的眉毛在眉心处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紧紧盯着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的金发年轻人，语调顿时压沉，带着令人刺骨的冷意低低的说道：

“我知道布洛姆贝格觊觎盖奇·信达公司的股份已经很久了，而且据我了解他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想必这也是布洛姆贝格自导自演的杰作吧？道格先生！”

“信不信自由鲍尔森先生决定！”坐在鲍尔森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布洛姆贝格的高级助理凯美蒂奇·道格，他是作为美国军工专家代表团的一员来到中国，只不过除了代表团的日常行程之外，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需要处理。

如今他就坐在需要“处理”的两个主角面前，只是他的脸上看起来很轻松，根本不像是受命来进行重要说服使命的秘密特使，反而更像是在观赏话剧的观众，尤其是刚才鲍尔森的那一句威胁性极大的话，更是让道格的脸上写满了讽刺与嘲弄：

“不过我刚才也说了，中国根本没有能力研制和生产所谓的猎—歼式火控系统，以及高性能的乔巴姆装甲，而且这个结论既不是我，也不是布洛姆贝格先生胡乱说出来的，而是由中情局的高级分析师分析出来的科学结论……”

“简直是一派胡言！”没等道格把话说完，已经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菲尔普斯，便虎着脸将道格的话硬生生的打断：

“这两项技术我们可是亲耳听到的，其中的详细程度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而且说这番话的人不是别人，都是中国军工领域的顶级专家，我敢向上帝保证，中国人绝对能够造出这两样技术装备……”

“那您敢向上帝保证您已经亲眼见到了吗？菲尔普斯先生！”道格用同样的手法将菲尔普斯的话给打断，只不过他那年轻精致的面庞下，却带着随和而又玩味的微笑：

“如果没有看过，您又怎么敢保证没有落入中国人的圈套呢？”

“这个……”菲尔普斯犹豫了一下，但随即重重的摇了摇头，语气出奇的坚定：“中国人明明是落入我们圈套，怎么可能……这是……”

说着说着，菲尔普斯的话忽然为之一滞，两只横眉立目的眼睛，顿时挣得老大，直愣愣的看着道格拿在手里的那份带着中情局标识的文件，再次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句：

“这是……”

道格也不回答，直接将从公文包中抽出的这份文件递了过去：“菲尔普斯先生，想必您应该看得明白！”

菲尔普斯木然的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好像被施了定魂术一样，僵直在自己的座位上，原本愤然的神情也就此定格在他那不断抽搐的胖脸之上，紧接着一阵狂乱的心跳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心悸汹涌袭来，使得菲尔普斯一手赶紧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神情顿时扭曲，而那份文件也就此滑落到地板上：

“哦～～天啊！我的上帝！菲尔普斯、菲尔普斯……你这是怎么了？”见菲尔普斯好似心脏病发作，坐在旁边的鲍尔森身子就好像安了弹簧一般，瞬间便从座位上站起来，按压着菲尔普斯的胸口，大叫着，而此时的菲尔普斯也稍稍缓解了些，指了指地上的那份文件，鲍尔森见此赶紧把那份文件捡起来，只看了两眼，一张本就白皙的面庞啥时变得血色全无，犹如死尸一般：

“不……不……不可能……”鲍尔森双目圆睁，在竭力喊出最后一个词组的同时，褐色的眸子也充满了骇然的血丝，一时之间震惊、诧异、不解、恼怒、彷徨、恐怖的神色犹如走马灯一般从那圆睁的双眸中一个个闪过，最后停留在一个难以置信的惊恐，进而抬起他那已是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道格，拿着文件的那只手颤抖着举向道格，音调更是拔到最高：

“伪造的，这是伪造的，绝对是伪造的，这都是阴谋，都是他布洛姆贝格的阴谋……”

“阴谋？”坐在对面的道格并没有因为菲尔普斯和鲍尔森的情绪变化而担心或是害怕，反而脸上那副淡然的微笑变得更加灿烂和浓烈起来，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他这个年级应有的不羁和顽劣，当然还有溢于言表的嘲讽和轻蔑，就如同看一出滑稽戏表演一样，弯着眼角盯着对面的鲍尔森，语气和缓而又平淡，但却字字千斤，压得鲍尔森根本喘不过气来：

“就算是阴谋吧，当然我们更希望称之为合作，不过文件却是确凿无疑，中情局情报分析室出来的结论，至于是不是伪造，你可以问一问旁边的菲尔普斯先生，他可是中情局的前特工，很多东西比我更专业！”

“菲尔普斯，道格他……”此时的鲍尔森也顾不上菲尔普斯到底是不是心脏病了，要知道这份报告所得出的结论，足以断送他所有的前程，甚至有可能让他下半辈子牢底坐穿，与自己的个人利益相比，菲尔普斯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好在这时的菲尔普斯也已经好转不少，看着鲍威尔投过来的质询的目光，菲尔普斯并没有出言回答，只是重重一叹，紧接着点了两下头，随即双手掩面轻轻的哽咽起来……

菲尔普斯虽然一言未发，但这番溢于言表的动作却比任何语言都来得震撼无比，也正因为如此，鲍尔森见此整个人就好像被一大串晴天霹雳打中了一般，整个身子都不听使唤的晃了两下，“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到后面的沙发上：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鲍尔森嘴里喃喃的嘀咕着，一双褐色的眼睛先是痛苦的拧在一起，进而闪出一丝悔恨而又无奈的晶莹亮光，最后懊恼的将双眼紧闭，他说得没错，这回确实是完了，因为按照道格刚刚拿出来的那份美国中情局情报分析室提供的对中国军工产业的权威分析表明，即便是中国掌握了猎—歼式火控系统和高性能的乔巴姆装甲的基本原理和制造方法，凭着目前中国的军事工业基础，也无法进行制造生产。

其中的光学部件加工、高性能陶瓷材料的生产工艺、高精度电子陀螺仪以及火炮稳定器的加工精度等等十余项配套产品，中国根本无法有效生产，甚至根本就没办法生产，也就是他鲍尔森自以为掌握了中国的核心研究成果。

并就此借力打力的重新设置了一个圈套，最后还傻傻的觉得中国人竟然上当了，而自己还为此兴奋不已，甚至开始设想回到公司之后的庆功Party，当上盖奇·信达公司高级合伙人之后的风光无限，进而以此为基础迈进国会山，甚至有朝一日入主白宫……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道格的到来，以及那份中情局的分析报告毫无情面的打得粉碎，他鲍尔森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圈套，中国人钻了，只不过人家在钻之前，已经在外面设了一个更大的圈套，而他在自以为得逞的时候，却不成想早已成为别人案头上的肥肉：

“还笑卢嘉栋是蠢猪，到头来比蠢猪还要蠢的竟然是他鲍尔森自己！”

鲍尔森心中暗叹着，想想自己在谈判之前，以及结束之后对卢嘉栋的评价，仿佛他说得不是那个外表普通的年轻人，而是他自己，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抡起胳膊自己扇耳光的感觉在他的心底里不由自主的冒出来，进而传遍他的全身，让他本就无力的身子，更如同被乱拳打过一般，彻底瘫痪在座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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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冷静之后的选择

不只是鲍尔森，菲尔普斯也是一样，他双手捂着他那张肥胖而又黯然失色的脸，就好像被人重重的打了几个耳光之后，无助的捂着伤疤并为此伤心欲绝的孩子一般，而事实上此时此刻的菲尔普斯也却是如此。

想想之前自己对卢嘉栋轻蔑的言行、鄙视的话语，都如同一记记重拳落到了他的脸上，以至于连他自己都觉得，他那张肥胖的脸并不是日积月累的脂肪撑起来，而是被自己抡圆的巴掌给打肿。

如果要是在平常，对于菲尔普斯这种履历丰富、经验老道的老鸟来讲，丢个面子，甚至被当众啪啪打脸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只要能维护住自己的利益，并从中再进取一些，丢不丢面子的事情从来不是他考虑的第一要务。

然而此次对于中国的事物却不同，原本被看成是红色中国利用宣传机器刻意制造出来的所谓“先进典型”的卢嘉栋，在他菲尔普斯的眼里就是一具毫无主见的木偶，可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卢嘉栋并非毫无主见，而是足智多谋；非但不是木偶，反而是一个嗜血非常的屠夫。

在菲尔普斯和鲍尔森精心设置圈套之际，卢嘉栋及其助手们早已为他们量身定做了致命的陷阱，只不过是他们这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笨蛋深陷其中却不知情罢了，原本吞下去的北方厂生产线不但原原本本的还了回去，而且还附带一批高性能的机械设备；原本作为抬高谈判筹码的坦克火控系统和先进装甲技术，如今也毫无保留的低价拿了出来，甚至还将一部分样品先期送过来。

而这些只是为了想打断他们印象当中，那几个被证实是镜花水月般的前沿军工技术的研制进程，可没成想正是因为他菲尔普斯及其同伴的失误，使得中国并没有被打断任何军工发展进程，反而因此受益匪浅，整个坦克装甲车辆的研制，乃至与其相关的整个军工领域都必然有一个质的飞越！

而这不仅非他们此行的初衷，更是他们背后的大东家和幕后老板，盖奇·信达公司和美国政府不愿意看到的，如果说菲尔普斯和鲍尔森肢解了中国的军工体系，那他们必然会挺直腰杆成为希望看到中国没落人眼里的英雄，进而前途无量。

可现如今，他们哪里是肢解中国军工的英雄，简直就是帮助中国军工再次崛起的“帮凶”，或许在此事之后，他们的名字前面会被冠以“中国人民的朋友”，可在美国，在盖奇·信达公司，在政府高官的眼中，在保守势力大佬的视线里，他们是什么？

言不由衷的小人，可耻的卖国贼，收受中国好处的腐～～败者，毫无道德可言的叛国者，这样的标签被扣在头上，就算有再丰富的经验，再傲世群雄的履历，也都会成为一事无成的废人，而且极有可能因此承担极为严重的罪名，从此只能隔着铁床数星星了，从这个角度上看，卢嘉栋已经不是屠夫，而是一头毁灭所有的怪兽，至少到目前为止已经将他菲尔普斯的过去、现在乃至将来全部毁灭殆尽……

“你们绝对会为迎合卢嘉栋的需求而把肠子悔青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菲尔普斯的脑海中闪出了乔治辞职信中的那句话，此刻听来却是莫大的讽刺，更是比任何东西都要有力的耳光，事实证明乔治的判断是对的，他的坚持更是正确无疑，可如今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后悔？

可生产线的设备已经全部到位了，现如今谈后悔，早已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揭过去，而是那份无法承受之重，早已压垮后悔这个好无力道的辩解之词，死死的压在菲尔普斯的肩膀上，至于瘫坐在他身边的鲍尔森何尝不是如此？而在这一刻，他们的命运也随之注定了……

“鲍尔森先生，菲尔普斯先生！”正当鲍尔森与菲尔普斯陷入深深的绝望之际，道格那漫不经心的话语便再次在小会客厅内响起，而鲍尔森和菲尔普斯闻听道格的话，也双双抬起眼，疑惑的看着那位带着不羁笑容的年轻人，而道格扫了面前的两位布洛姆贝格的老对手，微撬动的嘴角，再次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副迷人而又诚挚的微笑：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我们布洛姆贝格先生的建议了？”

“布洛姆贝格看来真想要吃掉盖奇·信达公司了？”

“这个就不是鲍尔森先生您可以过问的了！”鲍尔森话音刚落，道格便立即开口回应道：“现在谈的只是您二位手上的股份，反正条件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不管怎么样，布洛姆贝格先生很希望促成此次合作，当然还得您二位同意，不过……”

道格说话的语气很是平缓，好像他坐在这里根本就不是来跟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商讨什么合作大计，反倒是一位置身其外的叙述人或是旁白，客观公正的说着自己的立场，却不受任何人干扰一般，然而就是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却让鲍尔森和菲尔普斯更是如坐针毡。

要知道，道格乃至他背后的布洛姆贝格可以置身事外，可是他们两个绝不可能全身而退，要知道他们此次中国之行要是能够打断中国的发展那还好说，如果不能，那将给盖奇·信达公司和美国政府造成极为严重的损失。

更何况在中情局内部也不只是他布洛姆贝格一个人有关系，盖奇·信达公司董事会成员哪个不是手眼通天，想要从中情局探知消息可谓是易如反掌，中情局的分析报告乃至后续的发展根本瞒不住他们两人背后的后台老板们。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鲍尔森还是菲尔普斯对于道格的提议既有心接受，又担心事情败漏，正在矛盾之时，道格话语忽然为之一滞，这让鲍尔森和菲尔普斯无不为之一惊，虽说这一抹吃惊很快便从两人的脸上消失不见，但这细微的变化，依旧没有逃过道格那双犹如布洛姆贝格一般精明透亮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也顺势向上翘得更弯，但言语之间的语气却变得阴森而又严厉起来，浓浓的威胁更是溢于言表：

“不过，二位先生如果不同意的话，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无论如何，我们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可是布洛姆贝格的野心是不是太大了点儿！”此时的鲍尔森已经恢复了冷静，痛悔和伤心也只能属于过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能够保住自己，最少也应该消除自己的牢狱之灾，所以在短暂的懊悔和痛惜之后，他很快便恢复正常，进而目光直直的盯着道格：

“他想吃掉盖奇·信达公司，就算他有实力，那也不是单打独斗就能办得了的……”

“没错！”鲍尔森话音刚落，菲尔普斯便把话头接了过去，他的决断力比鲍尔森好要强，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不是谈论如何挽回败局，而是该怎么设法让自己开脱失败的罪责，所以他的话比鲍尔森更加直接：

“布洛姆贝格跟我们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我很清楚他，想必他也很了解我们……”

“稍等！”鲍尔森和菲尔普斯的话，道格哪里听不明白，于是没等菲尔普斯把话说完，道格便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看了看手表，估算了下此时美国的时间大概正好是清晨，于是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电话：

“喂，帮我接马塞诸塞州，盖德福德庄园……布洛姆贝格先生，我是道格……恩，是的，一切进展顺利，目前正跟鲍尔森先生和菲尔普斯先生谈呢……恩，好的……”

说着，道格把话筒从耳边拿下来，递给不远处的鲍尔森，面带笑容的说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布洛姆贝格先生说吧！”

鲍尔森见此，不由得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拿起电话，轻声的说了句：“嗨，大卫，我是鲍尔森！”

“哈哈哈～～～还真是你，我的老朋友！”鲍尔森话音刚落，话筒内便传来一阵放荡不羁的大笑，过了好一会才再次说道：

“昨天我跟联邦参议员，同时也是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的查理·威尔逊说了你的事情，具体的就看您愿不愿意了，当然如果盖奇·信达公司那帮老家伙们愿意放过你就另当别论，不过我可提醒你，我的老朋友，距离中情局那份报告提交国会的时间也就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了……”

“布洛姆贝格，布洛姆贝格先生，布……”鲍尔森焦急的喊了几声，可此时电话中已经是一片盲音……

“这两个家伙可真是难缠！”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当道格走出美国驻华大使馆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随即望着北～～～京南郊那如幕布般漆黑的天际，喃喃的道了句：

“我们也只能帮到这儿了……”说完，迈开腿，登上早已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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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源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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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国科学院招待所二楼东侧尽头的小会室内，靠近窗边的会议桌上的标签依然标注着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字样，但与几天前不同的是，今天来坐到这个标签后面的人并没有先前那一大群分工明细的谈判代表，而是只有身影略显憔悴的两个人，一个是盖奇·信达公司的技术权威兼首席谈判代表鲍尔森，另一个则是盖奇·信达公司市场销售的高级主管菲尔普斯。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布满血丝的双眼证明他们昨天晚上并没有休息好，而因此显得疲惫的面庞，让本就步入中年的两个人看上去更是苍老许多，然而即便如此，无论是鲍尔森还是菲尔普斯，没有一个感到倦怠的，反而都如同被加码上紧的发条一般，比任何时候都紧张，也更精神：

鲍尔森还好一点，坐在座位上，只是手里不停的翻转着那根他十分喜爱的派克笔，而菲尔普斯就没那么斯文了，自从进了这件小会议室，他就如同着了魔一样，时而坐下，时而站起，时而矗立与窗边不知向何处张望，时而频频走动丈量着小会议室的长度，更是会偶尔来到鲍尔斯的身边不断重复着从昨晚便确定下来的一系列问题。

此时此刻，菲尔普斯又沉着脸在小会议室内若有所思的走了两圈之后，又来到正转着派克笔的鲍尔森面前，从昨天晚上便皱起的眉头，现如今更是拧成了一团大疙瘩，对着鲍尔森再一次不厌其烦的问道：

“鲍尔森，你觉得咱们的把握能有多大？”

“菲尔普斯先生，我想这个问题你心里也很清楚！”鲍尔森很不耐烦的看了眼面前的菲尔普斯，但当那副满脸紧张却又怀着希冀神情映入鲍尔森的眼帘时，他的心也不由得一软，说来说去自己何尝不是如菲尔普斯一般的心情。

可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硬闯一条路出来，难道还真的坐在那里乖乖的看着耗尽大半辈子营建起来的辉煌业绩就这么崩塌了不成？想到这里，鲍尔森略显恍惚的目光即刻又坚定了起来：

“无论把握是大还是小，我们都必须试一试，不然的话，难道你菲尔普斯先生真的要一贫如洗的度过后半生？”

“当然不能！”菲尔普斯回答的也很干脆，但也只限于此，因为这句话说完，他的眉头又往眉心处紧了紧，进而不无担心的继续说道：

“只不过这次是要跟卢嘉栋做交易，我们已经被他害过一次，我是怕……”

“那你就不怕布洛姆贝格了？”没等菲尔普斯把话说完，鲍威尔森便把菲尔普斯的话硬生生的打断，褐色的瞳孔也在此刻射出两道难以遏制的愤怒焰火：

“布洛姆贝格可是你我最大的敌手，更是盖奇·信达公司最具威胁的人，如果让他得逞的话，我鲍尔森宁愿去坐牢！”

“这个……”听了鲍尔森的话，菲尔普斯也是一时语塞，他们两人跟布洛姆贝格的恩恩怨怨自打进入盖奇·信达公司之后就从没断过，而布洛姆贝格更是视两人，乃至其背后的盖奇·信达公司为死敌，以至于千方百计的想搞垮盖奇·信达公司。

而如今手眼通天的布洛姆贝格拿到两人如此大的把柄，就算菲尔普斯和鲍尔森委曲求全答应布洛姆贝格的要求，想必后半生的职业生涯也必将就此画上句号，而这样的结果对于还心存宏达理想的鲍尔森和菲尔普斯来说跟判了死刑也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凭着他们对布洛姆贝格阴狠狡诈性格的了解，即便是全身隐退也未必能躲得过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怨恨，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安个罪名再把他们两个送进牢里，或干脆就一了百了的消失。

正因为如此，在昨天道格离开美国大使馆之后，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就此事商量了整整一夜，最后商定还是自寻出路，如果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就决不能让他人捏住，更何况他们现在手上不是没有可用的底牌。

只不过经过这么多事之后，原本信心十足，甚至还有些自负的菲尔普斯被打击得信心指数直线下降，进而从一个自负的极端，摇身一变成了非常悲观的极端，要不然平日里干脆利落，做事绝不拖泥带水的菲尔普斯，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别的不说，就拿中情局的分析报告来讲，前一个把卢嘉栋分析得一无是处，可结果却恰恰相反，而后一个又把中国军工分析得恰到好处，鲍尔森先生，你说说，我们到底该信谁的？”

“我们谁都不信，就信自己！”鲍尔森目光凛然，语气中带着毫不妥协的坚定，褐色的瞳孔也随之变得深邃起来：

“现在我们只有信自己，无论是中情局的分析报告，还是盖奇·信达公司，亦或是布洛姆贝格，其中被人动手脚的成分都非常大，所以只有相信自己才是最保险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手中的牌不可谓不大，只要迫使中国投鼠忌器，乖乖就范，我们就必然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中国方面难道不会利用样品将其破解出来……”

“破解？”没等菲尔普斯把话说完，鲍尔森便不可思议的反问一句，进而便“哈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拍了拍菲尔普斯的肩膀：

“菲尔普斯先生，那可是最为核心的源代码，近百名工程师耗尽数年心血的杰作，别说是中国人，就是在世界范围内，能破解这套源代码的人也没生出来呢！”

“但愿如此吧！”菲尔普斯并没有鲍尔森那般信心十足，默默的回了一句，便将黯然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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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孤注一掷

“怎么？你不会对这么核心的东西都不放心？”

“不是，我……”菲尔普斯神色黯然的看着窗外已经有了一层新绿的杨树，听着鲍尔森的问话，反应倒是很快，但刚刚到底嘴边的话，却在说出几个词之后，便戛然而止，再次犹豫起来。

其实菲尔普斯并不是对源代码没有信心，如果说一项产品的机械部分是骨骼和肌肉的话，那么源代码便是这份产品的灵魂，小到一个普通的个人电脑，大到航空母舰上的综合指挥管理系统，机械部分只是将一个毫无生气的架子给搭起来，真正能让它们按照设想发挥独特效能的却是根植在这些机械核心深处的源代码。

也可以说，改变了源代码就改变了一款设备的原本用途，破解了源代码也就将设备的灵魂牢牢握在手里，也正因为如此，在这方面领先世界的美国，始终将源代码视为最核心的机密，产品可以卖个任何人，也可以根据用户的需要研发出不同的产品，但源代码却自始至终不肯开放给任何人，哪怕是最信赖的盟友也是如此。

在数控机床、战机的火控雷达、导弹的飞控与指导系统、战车的火控系统、战舰的指挥操作系统，各种装备的链接控制系统等等各种形式的源代码无不是最为保密的存在，也是世界各国争相破解和效仿的模板。

只不过对于源代码的破解可不是那么简单快捷的事情，先不说这其中涉及大量软件编程和计算机体系架构以及语言的复杂组合，单单是大量的数学运算就是一件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工程，就算有人沉下心思用上几年时间将一款装备的源代码破解并仿制，可当他走出实验室便会发现，美国人早已将更先进的装备投入实战，过往的一切全部可以扔进垃圾堆了！

基于这一点，菲尔普斯并不担心中国人能够有能力将美国提供的火控系统和数控机床的源代码搞出来，他所担心是他们提供给中国人之后的后果，毕竟不管怎么样，源代码这东西都是美国最为核心的东西，如今为了跟中国做交易提供给他们，一旦东窗事发，无论是鲍尔森还是他菲尔普斯铁定是要跟自由世界Say Goodbye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提供这些源代码是不是太冒险了，一旦被发现，我们可就……”

菲尔普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即便如此，他的话依旧没有完全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只不过菲尔普斯的担忧并没有换来坐在座位上的鲍尔森哪怕是一丁点的同情和理解，而是在严肃认真的摇头之中将菲尔普斯的话毫不退让的全部否决掉，紧接着鲍尔森抬起眼，紧紧的盯着对面满眼忧色的菲尔普斯，极其严肃的问了句：

“菲尔普斯先生，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我们……”菲尔普斯想要回答，可是话刚说出口，却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鲍尔森的话没错，他们还什么其他的办法嘛，对于这个答案，深处漩涡之中的菲尔普斯比任何人都清楚，而此时的鲍尔森显然没有想再给菲尔普斯说话的机会，旋即他的声音便在两人之间的空档处再次响起：

“没有，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单单是盖奇·信达公司也就算了，我们关起门来承认失败，接受个应有的处罚我都不怕，可是现在老对头布洛姆贝格家卷入，那就再也不是关起门来的事情了。

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对盖奇·信达公司觊觎已久，别说他知道我们这次失败，就算我们真的成功，他非要颠倒黑白说我们失败，难道我们就能解释得清楚吗？就如同道格所说的，我们只是听到，却根本没看到，这些先进技术对于我们这些搞武器装备研发的并不陌生。

可是对于民众、对于媒体、对于国会山上的大佬们，他们要的可不是这些陌生拗口的技术名词，而是实实在在的证据，真真切切的图片，要知道布洛姆贝格跟国会山的关系，比百年大树的树根还要深，他真要是动起手来，菲尔普斯先生，我想你这个前中情局特工应该清楚，我们两个最终的结局会怎样……”

“能怎么样？自然是被当做各方角逐的牺牲品，成为脚手架上最为可怜的替罪羊！”菲尔普斯对此心生感叹，说实话菲尔普斯对现在的境况可谓是心知肚明，正如鲍尔森所说，他们面对布洛姆贝格的强势介入根本是百口莫辩，菲尔普斯就是不知道“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这句中国歇后语，要不然他会觉得世界上所有的语言，都不如这句话将此时此刻他与鲍尔森的境况表述得如此贴切。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糟糕透顶，那也就不怕再错上加错，更何况我们这样做还可能扭转如此这般不利的境遇！”

还没等菲尔普斯从沉吟中醒悟过来，鲍尔森那不容置疑的话语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而此时的鲍尔森的脸色异常的严肃认真，褐色的瞳孔中含着一丝闪烁的晶莹，但是在晃动的那一刻却是泛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只要中国人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有保住现有利益的机会！”

“我们还有机会……”菲尔普斯并没有鲍尔森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只是在鲍尔森话音刚落之际，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一双紧绷的眉头稍稍松开，但很快便又拧在了一起，进而不无疑虑的看着鲍尔森：

“你觉得中国人，尤其是那个诡计多端的卢嘉栋，能那么轻易的答应我们的要求吗？”

“难道他们不想得到那些进口设备的源代码吗？”鲍尔森眉头一挑，反问之声即刻从嘴边传出，紧接着严肃的面庞便被一丝无比自信的笑容所取代：

“这东西在一般人眼里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数字，可是在明白人眼中却比真金白眼还要贵重，卢嘉栋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说着，鲍尔森将菲尔普斯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将一杯茶水递到他的身边，而后继续说道：

“更何况中国在这方面还非常落后，能有人给他们提供源代码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说实话，我们昨晚商量的几个条件并不高，就算再加个一两倍想必中国也会眼睛不眨的接受下来，要知道这可是核心中的核心，灵魂中的灵魂！”

“我们只要把中国所研制的那两项证据拿到手就好！”

“那只是我们的底线和基本目标！”菲尔普斯的话刚说完，鲍尔森便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那还要视情况而定，毕竟我们现在手上这副牌并不差，如果打好了，说不定就能让我们拼出一条绝处逢生的康庄大道出来！但……”

鲍尔森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这让坐在他旁边的菲尔普斯不由得为之一怔，诧异的看着鲍尔森，而此时的鲍尔森脸上那自信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换之是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与豪情，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铿锵有力，毫不退让：

“所以，我们必须坚定决心，孤注一掷！”

菲尔普斯听完这番话后，眉头微微松了松，但很快又深深的紧了起来，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砰～～”的一声响动，菲尔普斯的拳头重重的落在椅子背上，进而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得孤注一掷，要赌，我们就赌个大的！”

“菲尔普斯先生，这才是美军王牌飞行员应有的品质……”

“希望我们这次，能在打破牢笼的同时，实现一次完美而又华丽的逆转！”

“一定会的……”鲍尔森郑重无比的点了点头，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小会议室的门便被打开，一道年轻而又沉稳的身影快步的走了进来，鲍尔森见到来人，脸上刚才那副郑重顿时被一抹职业般的堆笑所代替，进而顺势起身，冲着来人礼貌的点了点头：

“早上好，卢先生！”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当然商谈之前的客套是免不了的，只不过在短暂的问候之后，刚刚落座的卢嘉栋便扫了一眼对面的鲍尔森和菲尔普斯，随即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已经研究过了，对此我们也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只不过我们想知道的是，两位先生能够用什么好东西来跟我们交换！”

听了卢嘉栋的话，无论是鲍尔森还是菲尔普斯无不为之一怔，随即两人互视一眼，紧接着鲍尔森便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卢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我们很喜欢跟卢先生这样人合作，所以……”鲍尔森说着，便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面上向卢嘉栋的位置用力一推：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哦？”卢嘉栋应了一声，拿过资料，只扫了一眼，一双利刀似的浓眉便拧在了一起，而他的神情变化，分毫不差的落到了鲍尔森的眼中，进而诱发出那一抹得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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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M25A64D火控系统的缺陷

“看来跟自己预想的一样，卢嘉栋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源代码的诱惑！”

看着对面卢嘉栋皱眉思忖的模样，鲍尔森本就自信满满的心便更加坚定起来，进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身边的菲尔普斯，只见这位跟自己拴在一根绳上的同事，隐含在职业笑容之下的忧色，也在此刻被一抹安心的笑容所取代，鲍尔森见此，嘴角再次向上扬了扬，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上翘弧线：

“卢先生，您觉得这样的诚意够不够？”

此时的卢嘉栋正看着手中那份鲍尔森递过来的方案，听了鲍尔森的话后，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向后翻了几页，直到全部翻完才把这份写满了数字和英文单词的方案合上，然后抬起眼，看着对面满脸自信的鲍尔森，展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那套方案：

“鲍尔森先生您的诚意是够了，只不过，您的条件对我们来说已经是画蛇添足了！”

“我们的诚意，卢先生您……恩……等等……您的意思是说……”鲍尔森带着诚挚的微笑一边点头，一边说着，可是刚说了几个词，他突然觉得不对，褐色的双瞳顿时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对着卢嘉栋不无吃惊的说道：

“我们开出的条件是多余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卢嘉栋回答的很坦然，随即将手中的方案顺势从自己的面前又推回到了鲍尔斯的跟前，鲍尔森拿起桌面上的方案，快速的翻了翻，确认自己并没有拿错，就是这套方案，脸上的诧异也就愈发的明显，然而在转瞬之间，鲍尔森脸上的疑惑与诧异便被意味深长的笑意所取代，然后抬起眼，冲着卢嘉栋举了举手中的方案，带着玩味的口吻笑着说道：

“卢先生，我说过，很欣赏您的开诚布公和直截了当，而我们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我觉得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兜圈子，我们的方案别说在这里，就是拿到苏联的克林姆林宫都是会被奉若宝物的，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在卢先生这里就成了画蛇添足了？”

鲍尔森说完，那双好似看穿一切的褐色双眼迸发出精明透亮的光芒，上翘的嘴角更是将玩味的笑意展现到了极致，配合着那微微扬起的眉毛，好像在说：

“亲爱的卢先生，您就别演了，这样低级的讨价还价方式，我们早就见多了！”

只是卢嘉栋并不以为然，自顾自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几口杯中的茶水，接着扫了一眼面前鲍尔森和菲尔普斯，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鲍尔森的身上：

“正是因为我开诚布公，所以我才会如实相告，说真心话，您提供的这个条件我们真的不需要！”

“怎么可能？”卢嘉栋话音刚落，菲尔普斯便立即将话头接了过去，此时的他看着卢嘉栋那淡然的笑容，在心底里只能用虚伪这个词加以形容，也正因为如此，脾气有些急躁的他再也坐不住了，抢在鲍尔森之前，迎着卢嘉栋的满不在乎的目光继续说道：

“卢先生，请您看清楚，那可是源代码！”

菲尔普斯这番话说完之后，好像觉得并没有表达出其中的重要意义出来，于是在话音渐落之际又再次强调了一句：

“那可是坦克火控系统和数控机床的源代码！”

“所以我们才不需要！”卢嘉栋回答得更加干脆，然而这句音量不大的话，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鲍尔森和菲尔普斯的耳畔炸响，使得两人双双为之一怔，原本坚定的目光再次变得疑惑起来，不过两人毕竟都是谈判桌上的老鸟，短暂的愕然转瞬便消失不见，两人眨眼的功夫便恢复正常，尤其是鲍尔森，更是笑容满面，好似卢嘉栋的话是一句天大的笑话一般，进而盯着对面的卢嘉栋耐人寻味的笑道：

“卢先生，您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您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没等鲍尔森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开口反问了一句，这让鲍尔森顿时愣了一下，可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因此停顿下来，而是提高嗓音继续说道：

“你们所提供的坦克火控系统我们已经测试过了，在加工和制造上却是一流，各主要部分的工作方式和运行原理也很独到，只不过……”

卢嘉栋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可坐在对面的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卢嘉栋见此心中不由得暗赞了一声：

“不愧是谈判桌上的老鸟！”

想到这里，卢嘉栋脸上那一抹淡然的笑容便笑得更加灿烂，同时也更加自信：“只不过这样做工良好的M25A64D火控系统却让一款缺陷甚多的编程搞得大打折扣！”

“编程有缺陷？”鲍尔森冲着卢嘉栋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这款火控系统的研发者之一，直到目前为止，这款装备依然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坦克火控系统，而且还经历过实战的检验，得到非常良好的反馈，怎可能编程上有缺陷？”

“在正常情况下，M25A64D火控系统确实是一款无可挑剔的装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款基于简易式火控系统升级的扰动式火控系统的编程当中竟然加入了气温和横风的自动辅助模式，如果在气候简单的西欧平原上倒是没什么，可一旦到了天气变幻莫测、昼夜温差极大的沙漠地带，这款火控系统很有可能停工罢课！”

鲍尔森自始至终都觉得卢嘉栋是在故弄玄虚，借此来跟他们讨价还价，所以并没有把卢嘉栋之前的举动放在心上，所以当卢嘉栋说这番话时，他也是装出一副耐心听讲的模样，面带微笑的聆听着卢嘉栋的每一个字，想着到底看看这个卢嘉栋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出来，然而当他听到沙漠、昼夜温差这几个词之后，鲍尔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进而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卢嘉栋，不由得声音颤抖的问道：

“卢先生，您是怎么知道M25A64D火控系统存在这个缺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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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趁人之危

卢嘉栋心中暗笑，早在他得到美国所提供的火控系统是M25A64D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M25A64D火控系统的控制芯片大量采用美国德州仪器公司生产Z425军用芯片，这款军用芯片结实耐用，性能良好，堪称是军用芯片中的里程碑，有不少军用装备都是使用这款芯片的。

然而，包括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公司在内的研制承包商们，在推出M25A64D火控系统的时候，为了追求所谓的无与伦比的高性能，要求编程人员所编写的控制程序的源代码时将尽可能多的设计要素融入到其中，以至于出现了几处严重的BUG，尤其是当其中的气温和横风达到设定为某几个特殊值的时候，程序会出现错误，导致炮弹的射击精度出现偏离。特定参数下昼夜温差较大，且瞬时风力难测的沙漠地区就是其中一种出错的情况。

由于当然很多参数的组合都是比较特殊，许多装备该火控系统的国家并不一定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M25A64D火控系统的这个隐性BUG便长期不为人所关注，有些国家即使出现了差错，也往往是归咎于操作人员的失误，而很少想到这是M25A64D火控系统本身的缺陷。

就算有一些国家怀疑，但出于种种原因，或是美国的刻意干预，也没有说出来，直到海湾战争之后，几位曾经操作该系统的美国海军陆战队M60A3坦克手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并把问题捅到了华盛顿邮报上，一时引起轩然大波。直到这时包括盖奇·信达公司在内的承包商们不得不站出来解释说明，并声明将存在问题的一大批M25A64D火控系统进行升级，便草草了事。

这其中自然有着美国政府的撑腰，和美国军火商的一贯霸道，但更为重要的是当时苏联已经解体，冷战已经结束，使用相关火控系统的国家失去了现实的威胁，再加上各国的火控系统马上就要升级换代，所以也就没怎么追究。

然而此时此刻苏联可是处在国力的最顶峰，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件事别说是捅出去，就是秘密告知苏联人，那就等于让美国的坦克就此成为聋子和瞎子，如此严重的问题，作为盖奇·信达公司内部的高级技术主管的鲍尔森不是想不明白。

更可况鲍尔森自己是对M25A64D火控系统可谓是心知肚明，因为在某一次偶然的内部测试中，这种错误已经出现过了。盖奇·信达公司把这件事当成核心机密，禁止知情者向外泄露，同时偷偷地组织人马研究出错的原因，试图在问题曝光之前在内部进行解决，然后再以系统升级的名义，把卖出去的M25A64D火控系统上的程序芯片换掉，从而避免一场无法挽回的失控局面。

然而鲍尔森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始终带着淡然微笑的年轻人，没想到他居然掌握了这样隐密的信息，而且是在他们身处绝境之时向他提了出来。他当然不会相信卢嘉栋只是在检测中无意发现这个秘密的，他所说的环境参数设定与盖奇·信达公司内部测试时设定的完全相同，世界上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情？更何况，从卢嘉栋的脸上，他看不到一点毫不在意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卢先生，你把这件事向谁透露过吗？”鲍尔森提心吊胆地问道。

“鲍尔森先生，菲尔普斯先生，我们是朋友，我怎么可能把这样的事情先向别人说呢？”卢嘉栋表现得颇为仗义。

听了卢嘉栋的话，无论是鲍尔森还是菲尔普斯无不是松了口气，特别是鲍尔森终于把直起的腰板松了下来：“哦，那太好了，这件事，我们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

“不过……”卢嘉栋继续说道：“我听说苏联的克格勃在拼命收集这方面的情报，在北～～～京就有他们的分支机构，如果我写一篇论文讨论一下M25A64D火控系统的设计缺陷问题，再将详实的数据列出来，并且发表在国内的专业期刊上，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感兴趣？”

“不行！你不能这样做！”鲍尔森脱口而出，引得进来倒水的招待所服务人员侧目以视，不知道这个老外和那个外单位来的年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纠纷。鲍尔森喊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过于冒失了，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卢先生，你应该知道的，如果这样一篇文章在杂志上发表出来，我本人以及我们公司将会遭受什么样的损失。”

“我想，损失也不算很大？”卢嘉栋装傻道，“我记得你说过，M25A64D火控系统到现在为止，伴随着M60坦克也生产了不下几千套，再加上部署在西欧的其他盟国部队，也不到上万套，反正升级时这些坦克还能用，至于费用也就是几个亿的美元，对贵公司这样大的公司来说，算不得什么。”

“去掉了火控系统的坦克还怎么用？几个亿美元还不是大事？”鲍尔森苦着脸说道，“更何况，这不单是召回M25A64D火控系统的问题，我们公司所有的产品都会受到质疑，公司的品牌损失将会远远超过几个亿。

更为严重的是，这些坦克，尤其是部署在西欧前沿的坦克一旦因此事而丧失作战能力，那么原本就脆弱的对苏防线就更加如同纸糊一样，面对苏联的装甲洪流，只能任凭宰割，而身处自由世界的我们，则必然成为苏维埃屠夫们的盘中餐！”

“那你说怎么办？”卢嘉栋一脸天真烂漫的表情。

鲍尔森沉吟了片刻，与身边菲尔普斯快速交换了下眼神，此时的两人虽然身处困境之中，但却并不是庸碌无能之辈，从卢嘉栋的言语之间很快便看到了某种意外的机会，于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之间，两人用眼神达成了一致，随后鲍尔森便看着对面的卢嘉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继续说道：

“卢先生，您能不能不要把您要写的这篇论文发表出去？然后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曾经发生过。至于条件，您是可以随便开的。”

卢嘉栋也很直白，扫了一眼鲍尔森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盖奇·信达公司打算用好处让我封口？”

“这……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鲍尔森说道，“不过，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够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现在正在组织人员修正这个问题，我相信，在此期间，这个问题不会给贵国的新式坦克带来什么战斗力上的折损。当然，对于让你保持沉默这一点，我们觉得十分歉疚，所以我可以请求公司给贵国一笔非常丰厚的回报，至于卢先生您本人也是如此，比如说，二十万美元应该能让卢先生您满了吧！”

二十万美元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可是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巨款，北～～～京地下交易市场上的美元已经卖到了1比10的比价，卢嘉栋如果拿到这二十万美元，一转手就可以在北～～～京地下交易市场上换回两百万元人民币，这个数字在当时连万元户都是稀有动物的年代里，足以是傲视群雄的身价了。鲍尔斯来中国之前，对中国的情况做了大量的研究，因此对于中国人的收入水平是有所了解的，他相信，这样一笔巨款，一定能够让卢嘉栋心动的。

可惜的是，鲍尔森遇到的，是一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人士，到了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二十万美元对于一个中国中产阶级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更何况，卢嘉栋知道，自己掌握的这个秘密，价值远在二十万美元之上，如果以二十万美元就卖掉了，那不是傻瓜了吗？

“鲍尔森先生，我是讲原则的人，收钱封口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卢嘉栋大义凛然地说道。

“我知道……可是……”鲍尔森语塞了，但随即脸上便展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俗话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算不上什么大事，鲍尔森自己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也知道坐在对面的卢嘉栋更是清楚明了，所以抛出金钱收买只是个试探罢了，连鲍尔森自己都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因为他清楚能让卢嘉栋在此事上放过，只有拿出真正够分量的大餐才行。更何况这不也正是自己所要期待的嘛，正因为如此，鲍尔森并没有觉得这是件糟糕透顶的坏事，反而觉得卢嘉栋简直就是一个降临好运的天使。虽说在他印象中，中国人都是练过功夫的，但或许练过功夫的天使就是能将好运加倍也说不定……

正当鲍尔森有些愣神的功夫，便见卢嘉栋摆摆手继续说道：“为了中美人民之间的友谊，同时也出于对贵公司的崇敬，我决定分文不收，暂时不发表我的论文。”

“这太好了！”鲍尔森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对面的卢嘉栋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抱着卢嘉栋亲上一口，“卢先生，我们不会用钱来污辱你的人格的，不过，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可以请公司对你和贵国在军工研制领域上困难给与一定的帮助。”

“我还没有说完。”卢嘉栋打断鲍尔森的话，继续说道：“事实上，我不但发现了贵公司的产品中存在着缺陷，而且对于缺陷产生的原因也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得出了一些成果。我为你们的控制系统重新写了一段程序，能够完美地解决迄今为止所发现的问题。我很想知道，贵公司是否有兴趣购买我编写的这段程序？”

“你是说，你找到了源代码中的BUG，而且给出了修正的补丁？”鲍尔森惊讶地问道，他随即大摇其头道：“这不可能，我们的程序源代码从来也没有发布过，你不可能知道源代码中存在什么样的问题。”

卢嘉栋也不多说，从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刷刷点点写了几个程序代码递给对面的鲍尔森道：

“鲍尔森先生，你不要过于主观了。这是我发现的一处BUG和我设计的补丁，你可以发给你们的软件编程人员看看，如果他们认为我的观点正确，而我设计的补丁也有效，那么我们再来讨论交易的问题，如何？”

鲍尔森接过那张纸，迟疑地问道：“卢先生，你就这样放心地把你的成果交给我？你不怕我失信吗？”

卢嘉栋道：“我知道美国人是最讲信用的，和美国人做生意，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吗？”

卢嘉栋欣慰地笑道：“是的，是的，我们当然是讲信用的。”

卢嘉栋话锋一转：“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是不会让自己冒风险的。事实上，我在贵公司生产的M25A64D火控系统的控制源代码里，一共发现了三处BUG，涉及到六种不同的参数设定。现在我提交给你的，只是其中一处而已。其他两处，我会在我们之间签订最终的合作协议之后，再提交给你们的。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与我合作，我想，克格勃们一定很期待我所发表的东西，对于这一点我还是确定无疑的。”

“不不，卢先生，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虽然是二月末的天气，但鲍尔森觉得汗流浃背，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恐怖了，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趁火打劫啊。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如此境地被人家捏住了，人家想怎么讹诈都可以，自己只有认栽一条路。

“我会给二位先生三天的考虑时间，我想，测试一个程序补丁，应该花不了这么多时间？”卢嘉栋说道。

“多谢卢先生，我马上就把这些内容传回公司去！在此之前……”

“放心，鲍尔森先生，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让朋友为难的。”卢嘉栋和蔼可亲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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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震惊大洋彼岸的电话

离开科学院招待所，鲍尔森亲自驾车，载着菲尔普斯几乎是以赛车狂飙的速度奔到附近的邮电局，说实话他们完全可以前往美国大使馆来打这通至关重要的电话，然而从昨天的情况看，布洛姆贝格在美国驻华使馆内必然有说得上话的人，也正因为如此，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决不能去那里打这通关系到他们两个命运转折的电话，想来想去，只有中国邮电系统的长途电话比较合适！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临近傍晚六点，邮电局此时正准备下班，心中急切的菲尔普斯下了车，不管青红皂白，一进门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柜台前，对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营业员焦急的大叫起来，直把营业员给吓了一大跳。

好在鲍尔森还算清醒，趴在柜台前，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对着里面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营业员说道：

“先生……NO……NO……营业员同志，Yes！同志……我们是来自美国的外宾，有紧急的事情，要向美国打国际长途，请您能不能帮忙接通一下？”

鲍尔森来中国之前做了很多功课，中文自不必说，就连如何与中国人打交道他也是研究个底透，要不然也不可能轻易拿一个个高帽子把北方厂的谢朝阳等人搞得晕晕乎乎，进而得偿所愿，当然卢嘉栋是个例外，只不过在中国像卢嘉栋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

普通的中国人对鲍尔森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就如同现在的情况，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外宾”身份在中国的地位，所以在他很自然的将“外宾”两个字咬得很重，接着将随身的证件递了过去！

“外宾？”柜台内的营业员楞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将鲍尔森递过来的证件接了过去，看了两眼，又瞧了瞧外面的鲍尔森和菲尔普斯明显迥异的两张脸，点了点头：

“既然是外宾！那没问题，我马上就办。”

听说是外宾的事情，营业员态度极好，二话不说就把鲍尔森的证件还了回去，拿出单子递出来，让鲍尔森填写。

说实话，对于外宾的态度，与自卑的心态或是什么胳膊肘往外拐没个半毛钱关系，当然，那些自诩为“爱国者”的正义天使们却是例外，他们成天高举着所谓“爱国”的噱头，却干着隔绝中外的事，究其根本对国家和人民都不是什么好事，其实真正有涵养的人对于任何人都是谦和礼让的，尤其是对于远道而来的客人。

中国是一个文明古国，早在几千年前，中国人就习惯于对夷人、番人礼敬有加。在中国国力最强盛的汉唐时期，周边弱小国家到中国来朝觐天子的时候，往往也能得到良好的招待，而且还会被赐予丰厚的赏赐。这种尊重外宾的传统其实反映了一个强势民族的雍容气度，只有那些暴发户才会在乡下穷亲戚面前颐指气使。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中国却是不富裕，很有设施落后于世界潮流，就拿邮电局的长途电话来说，八十年代初的国际长途，不是直接拿起拨号盘拨个001就能够接通的，而是需要由长话局进行人工拨号，拨通之后再通知这边的人接听。

在邮电局营业员与长话局接线员联系期间，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像困在牢笼里的两只已经饿得眼睛发红的野兽一般在小小的营业厅里来回转悠着，那种焦急上火的样子，让人怀疑这两个美国人的家里是不是着了火。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的时间，营业员终于发话了：“鲍尔森先生，您的电话接通了，对方同意承担通话费，请您到那个电话间去通话。”

鲍尔森奔进电话间，拿起话筒，对着远在大洋彼岸的盖奇·信达公司高级副总裁用一种极其难以置信的焦急口吻叙说起来：

“彼特，出大事情了，关于风速和气温的那件事……对对……不对……是火控系统，火控系统，坦克的火控系统，没错，就是咱们一起搞的那款，你要知道，我是从中国打电话回来……有些事情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明白就好……

我是说，我得到了消息，有人已经将M25A64D火控系统中源代码存在的缺陷全部找了出来，准备就此全部公开……没错……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喝多，更没有见鬼，我已经看过相关的资料了，我相信，很多敌对国家，尤其是苏联会对这些公开的内容很感兴趣……哦，没错，我敢肯定……你先不要着急，我已经把他劝住了，他现在已经成为我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他答应在三天之内不这样做，不过，他写了一段程序补丁送给我，让我拿回公司去测试一下，如果公司感兴趣的话，他愿意把这段补丁卖给我们。彼特，你马上把技术部总监从床上叫起来，我要把程序念给那个混蛋听，让他记录下来。没错，技术部的所有的人都是混蛋，他们的编程能力甚至不如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中国人……”

这一个电话，整整打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好在费用是由不差钱的盖奇·信达公司代为支付，要不然凭着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匆忙间所带的那点外汇根本不够支付如此昂贵的估计长途。在鲍尔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后，脚步轻盈地从电话室里出来的时候，在营业厅等候的菲尔普斯正不无焦急的看着他。

“那些混蛋显然已经得到了我们落入陷阱的风声，不过好在这通电话去的及时，现在他们正在核实，想必现在着急的应该是他们了！”鲍尔森用手末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庆幸自己转变的及时和准确。

其实当卢嘉栋说出M25A64D火控系统存有缺陷的时候，鲍尔森转速极快的大脑便毫不迟疑的认定这就是他扭转不利局面的绝佳机会，M25A64D火控系统源代码缺陷被中国人发现了，在西欧与苏军装甲洪流对峙的数千辆坦克装甲车辆都会有可能因此成为瞎子和聋子，西方世界更有可能因此失去全部的防御力，整个自由世界将面临崩盘。

这样的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就握在中国人手中，别说是等价交换了，就是想为改装争取时间，也要拿出点儿过得去的条件才能让中国人安心，这样一来，归还北方厂生产线，配送一些数控机床和先进的精密加工设备，输入一些火控系统以及装甲技术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因为与这相比，苏军的装甲洪流和自由世界的安危才是所有人关心的焦点！

然而这个焦点却让鲍尔森很好的把握住了，不但可以将之前自己的失误很好的遮掩过去，而且对布洛姆贝格的威胁也可以毫不理睬的抛到脑后，除此之外，他鲍尔森还可以凭借此事上出色的决断力和独特的作用，不仅成为公司的功臣，很有可能还成为整个西方世界的英雄，这样的地位和成就，是他曾经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现如今却如探囊取物，竟然如此唾手可得，这怎能不让他心中乐开了花。

不止是鲍尔森，菲尔普斯也是一样，这样的成就可不是单单在公司内晋升，赢取更高的顾问薪酬，或是掌握更多的公司股份，而是一种用金钱无法估量的荣誉，有了这个荣誉只要稍加包装，进军政坛，跨入国会山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就算退而求其次，自己自立门户那也可以凭借这份殊荣拉到更多的资本投入，所以当听了鲍尔森的话后，菲尔普斯的脸上也即刻泛起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不管怎么样，那帮天天躲在后边的混蛋们也应该急一急了！”

鲍尔森和菲尔普斯一脸轻松的聊着天，可是邮电局的营业员却站在柜台内吃惊的望着他们，其实这也不能怪营业员如此，谁让这两个老外先前就好像自家的房子着火一般的着急，现如今却又如同两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而且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鲍尔森心细如发，很快便注意到了营业员那诧异的目光：

“呃，只是一个技术问题，我解决不了，所以需要请教一下公司的技术人员。”鲍尔森用极其蹩脚的中文掩饰道：“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下班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请你们务必收下。”

说着，他掏出两张10美元的绿色纸币，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便塞到营业员的手中。营业员先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绿票票，便若无其事地收下了。

美国人真是好有钱啊，一出手就是200块人民币……今天加班，真是赚翻了，营业员心里美滋滋的……

此刻的美国盖奇·信达公司里，却是乱成了一团，M25A64D火控系统存在缺陷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曝了光，整个西方世界的坦克就要集体变成聋哑人，一旦被苏联人钻了空子，整个西方都有可能化为乌有，而对于盖奇·信达公司来说，其结局除了灰飞烟灭也没有其他可以想象得到的结局了。

技术部经理拿着电话听筒记录鲍尔森口述的程序代码时，就已经知道，这段程序是完全正确的，这说明对方已经吃透了M25A64D火控系统的源代码程序，甚至比整个美国盖奇·信达公司所有的程序员理解得都更为透彻。

其实源代码中的BUG，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在捅破之前，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一经捅破，大家便会发现，其实事情十分简单。卢嘉栋指出的这个BUG，不外乎就是有一个源代码架构在参数设定为某一组气温变化的时候会发生一个炮口扰动的错误，但如果不是有人指出来，谁也不会发现隐藏得如此深的这个错误的。

在真实的历史上，最先发现M25A64D火控系统源代码错误的是以色列人，然而他们也并非破解了源代码，而是在对M60坦克长期的使用经验中总结出来，所以他们也只是知道程序在某一特定情况下会出错，至于源代码中的具体错误的位置，却始终找不到。

直到若干年之后，该款火控系统已经面临退役，作为研究样本送入大学实验室，才借助于高速计算机对数以亿计的参数组合进行了模拟，这才找出了问题所在，并且提出了修正方案。不过，这个时候M25A64D火控系统早已从各主要大国一线装甲序列中隐退。

作为后是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记得这个案例的许多细节，他虽然无法利用未来的反汇编技术完整还原出M25A64D火控系统中的所有源代码，但几处BUG的补丁他是完全能够写出来的。这几天，他呆在科学院招待所里拼命地回忆当年研制99A坦克火控系统时的诸多细节，把几个补丁写了出来，然后就拿着这个杀手锏去向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发难了。

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技术部门进行了紧急测试，测试结果表明，从中国发回来的这个补丁十分成功，完美地解决了特殊参数下的缺陷。然而，鲍尔森传回来的另一句话让他们胆战心惊，那就是M25A64D火控系统并不只有这一处缺陷，对方要求盖奇·信达公司在72小时内提出合作方案，否则，他们就只有跟苏联人一起在中国的学术期刊上去找缺陷补丁了，届时，整个西方世界都有可能为止颤栗。

“不行，我们必须拿到这个中国人手里所有的缺陷补丁，然后主动地为所有安装该系统的坦克进行秘密升级控制电路板，把现有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公司董事长威廉姆斯下令道。

盖奇·信达公司高级副总裁彼特道：“威廉姆斯先生，鲍尔森说，那名中国人非常有头脑，他提出的条件可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给他钱！”威廉姆斯不容置疑的继续说道：“他要多少？我们已经将北方厂的生产线还了回去，还提供了相关的核心技术，在此基础上我们再追加一百万美元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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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答应他的要求”

“先生，恐怕仅仅一百万美金根本满足不了中国人的胃口！”盖奇·信达公司高级副总裁彼特带着一丝苦笑，但却说得直截了当：

“尤其是那个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有迹象表明，最近我们在中国的业务进展出现重大的转变，很大程度上是就是因为他的出现……”

“难道你是说鲍尔森和中国人一起在给我们演绎一出莎士比亚的话剧？”没等皮特把话说完，威廉姆斯便皱起了眉头，就在昨天，他已经收到有关中情局分析报告的风声，再加上最近对中国过多的让步。

这让他这位保守派军火公司的掌舵者很自然的将矛头对准了负责中国事物的鲍尔森和菲尔普斯，并且在昨天傍晚授意公司内部的审核部门开展内部的秘密调查工作，可没成想昨天刚做出的决定，今天竟然就出现这样戏剧性的变化，或许有些人会把二者归为某种意外的巧合，但作为老谋深算的威廉姆斯却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要知道现年已经六十岁的威廉姆斯在美国军工界和国际军火市场摸爬滚打数十年，见过的鸡鸣狗盗、蝇营狗苟，比当下那些号称资深军工专家的吃过的盐还要多，说是元老级人物一点也不为过。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接到鲍尔森发来的计划更改的报告时，就对此产生严重的怀疑，按照他的本意对中国各项所谓的新技术根本不予理睬，所谓的计划更改项目也一概不予批准，可就在这时，美国针对去年苏联“西方-81”大规模演习的一系列军演也逐渐达到了高潮，其中包括对苏联本土实施核～～打～～击的战略打击演习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刚刚结束。

而这引起苏联的高度关注和不满，两个超级大国的关系向着冰点急剧滑落，而为了应对苏联的威胁，美国必然要联合全球的盟友和伙伴与其相抗衡，这样在远东与苏联对峙十数年的中国就愈发凸显其在美国全球格局中的重要作用。

基于这些深层次原因，威廉姆斯虽然对红色政权极端保守，但依然没有贸贸然的否决，而是找到他的老朋友，现任美国国防部长温伯格商量了一番，才最后决定批准鲍尔森更改计划的方案。

可他这样做的初衷也并只是为了美国的切实利益，更重要的还是为了盖奇·信达公司自身的好处，因为经过威廉姆斯才会不遗余力的在私下里暗自操盘和谋划，在明面上还是要维持他对中国一如既往的政策，所以他非但没有取消对鲍尔森和菲尔普斯的内部调查活动，反而还有意在两人回国之后就当做这次对中国业务失败的替罪羊给推出去。

这样一来，他和他的盖奇·信达公司既可以在国会内的保守势力哪里赚得加分，又可以在美国政府现实利益面前赢得好处，如此一举两得的算盘，威廉姆斯可谓打得劈啪作响，可没想到正待他的俺不就盼的算着心中的那份“小九九”时，中国方面却出了一道“微积分”，直接将威廉姆斯的小算盘打爆表，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听到M25A64D火控系统中的所有源代码的消息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两个字——阴谋！

“鲍尔森可是我们的技术主管，他会不会……”

威廉姆斯深蓝色的瞳孔为之一缩，狐狸般的狡黠与决断同时迸发出来，而他这句没有说完的话更是不言自明，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的彼特自然能听得明白，但他却没有就这威廉姆斯的话说下去，而是很不情愿的摇了摇头：

“先生，我清楚您的想法，但事实上鲍尔森对火控系统的源代码虽然了解，但却并不精通，或许他可能存有副本，可要让他找出漏洞确实不太可能的事情，对于这一点我想威廉姆斯先生您应该比我清楚！”

彼特的话说的没错，鲍尔森只是众多技术主管中的一个，再者说他并不是负责源代码编程的核心成员，在研制过程中可能有所交集，知道某些情况，但绝谈不上知之甚详，对于这一点威廉姆斯这个盖奇·信达公司的掌舵者，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来中国人还真是有点本事！”威廉姆斯沉默了一会儿，但紧接着满是皱纹的脸扯出一丝阴笑，却问了一句与当下话题很不想干的问题：

“布洛姆贝格那个快跟中国穿一条裤子的家伙，现在在干吗？还在国会山上上串下跳吗？”

“还在联合几个保守派议员攻击我们与中国的合作，而且好像他对那份中情局的分析报告也很感兴趣，听说正准备借此对我们发难……”

“哼！”没等彼特把话说完，威廉姆斯冷哼一声，深蓝色的双眼随即射出两道锐利而又精明的目光，好像是一个神灵看穿事件所有迷雾一般，冷笑着点了点头，耐人寻味的嘟囔了一句：

“可真是一出精彩的大戏呀！”

“大戏？……不是，先生……您的话我不太明白！”

“你也不用明白，因为在这出戏里，正在向最高潮的部分发展，所以，彼特先生，您只管看戏就行……”

“先生，您的意思是……”

“用一百万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用两百万，两百万办不成就用三百万！”没等彼特把话说完，威廉姆斯冲他摆了摆手，在他看来，M25A64D火控系统源代码被人完全掌握虽说不是一件好事，但更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对M25A64D火控系统情况心知肚明的威廉姆斯，早就为此留了后手。

基于M25A64D火控系统的升级版本M25A76A火控系统已经进入实质性的成熟阶段，如果中国人非要拿所谓的M25A64D火控系统作为要挟，那他就可以借此机会将新的火控系统推广出去，不但可以让中国就此消停下来，自己也可以从中大赚一笔。

当然实现这个目标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拖延就是最好的办法，也正因为如此，老谋深算的威廉姆斯明知道中国的卢嘉栋不可能要钱，但他偏偏要用钱来解决，说白了就是要借此事拖延下来，好为他争取到美国政府的改装预算赢得宝贵的时间，而这就是他所谓的戏剧的高～～潮：

“总而言之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情！重中之重就是把时间给我拖下来，你回头可以跟鲍尔森讲，只要在拖一个星期，他回来就让他做副总裁！”

“副总裁？”彼特不免有些吃惊，可还没等他醒悟过来，办公室的门便被“咚咚～～～～”的敲响，随即一位助理焦急的推开门：

“威廉姆斯先生，鲍尔森又打来电话，有急事找皮特先生，您看……”

“把电话直接接到我这里来……”

“嗨，鲍尔森，我是威廉姆斯，关于M25A64D火控系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底线就是五百万美元，用钱，我再重申一遍只能用钱，关键是把时间拖延下来……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拿着电话的威廉姆斯犹如一位君王一般，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通过电话线向着大洋彼岸的鲍尔森发号着施令，可当他听了点那头鲍尔森的汇报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的再次问了一遍：

“通用电气和诺斯罗普的代表已经抵达北～～～京？”

“先生，他们已经抵达了北～～～京，而且已经跟中国方面取得了接触……”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去北～～京？”威廉姆斯身上有些发冷，要知道中国方面的事务是他极为看重的一块大蛋糕，无论是借机搞垮北方厂，还是输出技术扰乱中国军工技术发展，究其根本就是想彻底操控中国的军工领域，进而独霸中国军火市场，为盖奇·信达公司找寻一个足以支撑未来十几年发展的新经济增长点。

也正因为如此，威廉姆斯才会通过他的好朋友温伯格得到美国政府的支持，绕开那些正在争夺本土、欧洲和中东市场的大军火商，大踏步的进入中国，本想着趁着中国刚刚打开国门，一切都毫无经验的情况下，彻底变成盖奇·信达公司的傀儡，可没想到那些大军火公司反应如此迅速，这么快就进入中国，而这就预示着，盖奇·信达公司将被边缘化，而他威廉姆斯所筹划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先生……先生……您还在听吗？”就在威廉姆斯愣神的功夫，贴在耳边的听筒内，再次传来鲍尔森急促的话音，而威廉姆斯也就此从短暂的思索中醒悟过来，进而目光一凝，语气阴冷的问道：

“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中国？”

电话另一头的鲍尔森闻听威廉姆斯这句问话，不免心中冷笑，这只老狐狸，到这个时候还那么疑心重，只是现在你这老家伙还有怀疑的时间吗？鲍尔森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言语之间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依旧用着尊敬却又不失焦急的话语，对着手中的话筒说道：

“听说是中国得到苏联最新研制的T-80坦克主装甲结构资料，碳化硅结构……”

威廉姆斯静静的听着鲍尔森的每一句话，但是脸色却变得惨白异常，进而只觉得身子极为空虚，噗通一声瘫软在椅子的靠背上，虽说鲍尔森只是说了些技术上的东西，并没有明说其中的门道，但在军工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威廉姆斯怎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T-80主战坦克，那可是苏联最新式的主战坦克，新一代装甲洪流的主力，早在这款坦克研制之初，美国便对其全程跟踪，只不过苏联的保密工作非常出色，美国只得到这款坦克的大体数据，核心的东西却几乎没有。

然而中国不但将T-80相关的数据拿到手，而且将其最为核心的装甲结构和理论原理分析得丝丝入扣，“失效波值原理”、“阿列克谢理论”、“碳化硅陶瓷球组成的阵列排列结构”鲍尔森透过电话所说的这些技术名词，犹如一把把利剑刺向威廉姆斯那颗跳动的心脏，而后又无情的使劲儿扭了两圈……

威廉姆斯不是傻子，他知道中国方面已经看出他的底牌，现如今他们把苏联的T-80坦克核心技术告诉美国人，明着是为了中美合作，可实际上的矛头直指盖奇·信达公司，想要拖延时间，那就先看看你的竞争对手答不答应。

而这或许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再有迟疑，中国方面就有可能将M25A64D火控系统源代码漏洞直接寄到克格勃驻中国的办事处去，威廉姆斯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将所有的前期准备协调好，而中国只需要一个小时，而苏联部队的动员时间也只是短短的48小时。

因此，中国故意透露这样的风声，根本就不是什么亲善的义举，而是一种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威胁，然而面对这样的威胁，威廉姆斯半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难道让他跳出来反对中国向美国通报T-80坦克的技术情况？难道大声的跟那几个大军火商及其国会山的支持者说这都是中国人的阴谋？难道让他全面公开他针对中国的所有不为人知的计划？

威廉姆斯无法不是不想这样做，而是不敢这么做，因为其中的后果就算他这个美国军工界元老级人物都无法承受，因此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威廉姆斯咬咬牙也能认下来。

只不过这样的败退必然会因此雪崩效应，极有可能通用电气等几大军火公司会借此机会将盖奇·信达公司彻底瓜分直接掉，这样的境况是他威廉姆斯绝对承受不了的，而他所期待的戏剧高～～潮虽说已经上演，但确是他无法接受的悲剧……

“中国的卢嘉栋，是他吧？”威廉姆斯对着话筒好似自言自语的说了嘟囔一句，电话那头的鲍尔森闻听此言先是一愣，进而疑惑的问道：

“先生……您这话的意思？”

威廉姆斯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脸上泛起一丝惨笑，虽说他没见过卢嘉栋，更没有这个这个年轻人的详细资料，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一张年纪轻轻的中国人的脸，在朝着他不停的冷笑，让他就此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答应他的要求！答应他的全部要求，哪怕是他要我这个老头子，你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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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

鲍尔森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哪怕是脸上闪过不经意的波动，鲍尔森都会将其认真的解读一番，尤其是卢嘉栋翻看手中那份由威廉姆斯监督起草的最新一份合作条件备忘录的眼神，更是鲍尔森重点关注的焦点。

自从得到盖奇·信达公司董事长威廉姆斯的首肯之后，鲍尔森与卢嘉栋又进行了几次接触，或许是因为最近前来拜访的美国军火剧透实在太多，亦或许是这个智慧超群的年轻人掌握了太多先进军工技术而眼界太高，鲍尔森虽说在卢嘉栋的态度上没看到太多的变化，可在其他卢嘉栋的助手和同事那里，鲍尔森却明显的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若即若离感。

其实从鲍尔森内心深处来讲，他对中国人的这种态度很理解，毕竟现在中国凭借T-80坦克主装甲重点材料碳化硅的突破性研究，已经成为西方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尤其是美国的几个主要军工复合体的青睐，为了得到这款堪称西方世界梦魇的苏联新式坦克的核心装甲技术资料，各大军火公司所开出的条件可谓是丰厚之极。

就如同众多高富帅在追求心中那位高贵的女神一般，豪宅、豪车、一掷千金，只要博得女神一笑，可谓毫不吝惜，而反观盖奇·信达公司，与那些庞大的军工复合体高富帅们相比，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矮穷矬屌丝，手里除了能咬着牙搞到一束鲜花之外，别无他物，这样的“礼品”怎么可能入得了如今这位名叫中国的女神的法眼呢？

对此，就连具体实施者和操作者的鲍尔森都没有信心，可既便如此，这一束“鲜花”已经是盖奇·信达公司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也正因为如此，鲍尔森还想全力以赴的努力一把，毕竟当前的中国事务已经关系盖奇·信达公司的生死存亡，更与他鲍尔森的未来的发展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如果这件事得到圆满解决，盖奇·信达公司虽然遭受些损失，但仍可一息尚存，而鲍尔森也可借此在盖奇·信达公司内部攫取更多的资源和权力，可一旦事与愿违，极有可能就是鸡飞蛋打的局面，别说是早已虎视眈眈的布洛姆贝格，就是其他的军工复合体也可以借盖奇·信达公司失败将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卢先生，这款动力包是我们公司最新式的柴油组合动力系统！”鲍尔森面容和煦，语气坚定，根本看不出心下的茫然与不自信，既然做到这里，那就要抓住机会，全力以赴，哪怕是最终的结果是不可避免的失败，也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应对，不然的话，估计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鲍尔森心中不断的给自己打着气，脸上那一丝紧张的神情也渐渐舒缓下来，以至于连说话的语气也平缓自然了许多：

“既可以运用到坦克，也可以安装到装甲车、自行火炮、自行高炮、步兵战车等相关战斗车辆上，而且这款动力包结构紧凑，维修方便，足以支撑起贵国今后十余年主战车辆使用需求，而且这款动力系统的升级改造也很方便……”

“这款动力的型号是什么？”正当鲍尔森就备忘录上的坦克柴油发动机的性能侃侃而谈之际，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忽然放下手中的备忘录，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将鲍尔森的话打断，随即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份备忘录，展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看着对面的鲍尔森继续问道：

“好像备忘录里没有明确的标注！”

“这个……”鲍尔森稍稍犹豫了一下，褐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但转瞬便消失不见，定了定心神，再次语气坚定的解释道：

“这只是初步的备忘录方案，出于某种原因，从美国传输的时候，我们将具体型号略去，不过既然卢先生问起，那说出来也无妨，这款柴油机是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型号是DDA82V型……这款……”

鲍尔森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近全无，脸色更是阴晴不定，因为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脸上始终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就好像在听一段极其优美的故事，虽然内容很精彩，但至始至终故事就是故事，绝不可能是事实，鲍尔森不管怎么说察言观色的本事并不差，见到卢嘉栋这样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鲍尔森先生，您能拿这份备忘录过来，足可以说明贵公司是有诚意的，但我更希望的是我们双方的开诚布公！”还没等鲍尔森想出补救的办法，卢嘉栋的话已经在他的耳畔响起，这让鲍尔森的心不由得一沉，脸色也难看起来，只不过这个时候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停止，而是翻开备忘录，指了指上面那款柴油动力系统的技能参数，继续说道：

“这款发动机的型号是叫DDA82V没错，不过好像这只是美国的内部型号称呼，其原型应该是德国的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款发动机研制于六十年代，是美国和德国联合研发的MBT-70坦克的配套动力项目，之后两国因为分歧巨大而分到扬鞭，这款有着德国血统的柴油动力系统也被美国方面打入冷宫！”

说着，卢嘉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两口杯中的茶水，随后抬起眼，用他那淡然却好似看穿一切的目光看了看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鲍尔森，笑呵呵的反问道：

“鲍尔森先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鲍尔森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先是一怔，但很快便沉沉的点了点头，只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点下去的头总是很难再抬起，更不敢直视对面卢嘉栋那看似疑问实则了然于胸的目光。

“这帮自作聪明的家伙，怎么不统统见上帝去！”

此时此刻，鲍尔森的心中只有这个想法，更是把主导这份备忘录起草的威廉姆斯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其实在这份备忘录发来之前，鲍尔森就曾建议，要对中国人尤其是那位看似年纪轻轻，实则聪明绝顶的卢嘉栋开诚布公。

而威廉姆斯却觉得根本没那个必要公开，因为在他看来，这样的动力系统在包装成美国最新式的科技外衣，足以让中国人心动不已，更何况在这位盖奇·信达公司的掌舵人眼中，中国人对大功率动力系统的了解，仅限于老式粗狂的苏制产品，能见到这么精良的柴油发动机已属于三生有幸了，何必还要把事情挑明呢？

况且要是完全说出来的话，必然会暴露这款发动机是十几年前的老设备，还是美国弃之不用的下马产品，这样的形象落在一味追求高性能先进技术的中国人眼中，自然而然的会被列为低端产品，如此一来，盖奇·信达公司仅有的一束鲜花，也会被中国这位女神无情的抛入垃圾堆。

只不过威廉姆斯等人不知道的是，中国不但有着追求高新技术的强大野心，更有着一双看穿一切的慧眼，对于这一点，已经跟中国打过一段时间交道的鲍尔森可谓是深有体会，然而他的谏言最终没有强过威廉姆斯的固执，更在那位年过六旬的美国军工界元老高压下，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然而事实正如鲍尔森所料，卢嘉栋不但看穿，而且连其中的来龙去脉都说得清清楚楚，想想最近通用准备出售的LM2500燃气轮机，洛·马公司拿出主打的F-16战斗机，诺斯罗普公司把先进指挥控制系统送上门来……

为了争夺T-80坦克主装甲的核心技术参数，各主要军工复合体门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好东西悉数拿出来，相比之下，盖奇·信达公司这款连本国都打入冷宫的柴油发动机，实在是拿不上台面，这样的情况下更应该开诚布公展现诚意，可现如今……

鲍尔森将褐色的双眼紧紧的闭上，只要是个头脑健全的人都应该看得明白，面对那么多送上门来的好东西，中国已经没有必要再理睬技术平庸，且处处心机的盖奇·信达公司，而这必然将盖奇·信达公司推向往劫不复的深渊，至于他鲍尔森，等待他的也不可能是光明的坦途，而是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抱怨，更是毫无用处的气馁，现在要做的，只有再放手一搏，在没有被卢嘉栋赶出会议室之前，再竭力的挽回一下，就算成功的机会很渺茫，但要是不试一试，剩下的只有失败和痛苦。

想到这里，鲍尔森再次睁开了眼，那种骨子里流淌着的美利坚民族极具冒险主义的血液，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进而从每个毛孔里散发出来，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亦或许是对成功的强烈渴望，鲍尔森的脸不在阴晴不定的转换，目光更是坚定起来，直直的盯着卢嘉栋那张挂着淡然微笑的面庞，再次轻轻的点了点头：

“卢先生，您说得没错，这款柴油动力系统确实是十几年前美德合作研发的MBT-70坦克的配套动力项目，虽然这款动力系统在美国下马，但其改进型却在德国的豹2坦克上得到了应用，除此之外，这款东西系统的改进型还准备装备英国以及其他几个欧洲国家的战车上，应该说，这是一款性能极为出色的柴油动力系统！”

“鲍尔森先生，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款柴油动力系统不出色！”

闻听卢嘉栋这句话，鲍尔森不由得为之一愣，可紧接着他便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都是谈判桌上的老鸟，怎么听不出来卢嘉栋这句话中的深意，只不过这种柳暗花明的意外来得太过突然，让鲍尔森很是难以置信，张了半天的嘴，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

“您的备忘录上说贵公司掌握了这款动力系统的全套技术！”卢嘉栋也没有让鲍尔森说话的意思，一边翻着桌面上的那本备忘录，一边继续说道：

“可这上面却没有说明，其中的所谓全套技术是全部的设计图纸，还是整套的生产加工工艺和材料制备体系……”

“所有，所有……”鲍尔森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在卢嘉栋话语稍稍停顿的间隙，赶紧讲话头接了过去：

“因为当年与德国联合研制MBT-70坦克的主承包商之一就是我们盖奇·信达公司，所以这款动力系统我们公司不但拥有全套的知识产权，而且其中的设计图纸和相关的生产工艺我们也十分详尽的保留下来，其中的技术情况绝对不亚于德国MTU公司的原装技术！”

鲍尔森这番话说得很有信心，而事实上也的却如此，要知道当年盖奇·信达公司在MBT-70坦克项目投入了很多资源，本来以为这款坦克可以为盖奇·信达公司带来空前的利润，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美德两国因为分歧将这个项目双双下马。

而这也使得盖奇·信达公司元气大伤，彻底沦为中小型军火公司，但即便如此，有关MBT-70坦克技术储备，盖奇·信达公司还是保留下来，此次针对中国的所谓联合坦克研制项目其大部分技术就是来源于MBT-70坦克，当然那个时候盖奇·信达公司并没有把动力系统拿出来，而现在却是将所有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都搬出来了。

而卢嘉栋要的就是盖奇·信达公司这些压箱底的好东西，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盖奇·信达公司递交上来的备忘录时，心中便深深的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天来的辛苦没有白费，而当他听完鲍尔森略显激动的话语后，悬着的心更是就此放了下来，进而原本挂在脸上那一丝淡然的笑意，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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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真正的军工大师

“我就纳闷了，卢总师放着那么多的大公司，好技术不要，偏偏继续跟名不见经传的盖奇·信达公司开展深度合作！”

傍晚，北～～京饭店，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的停在门口，刚刚结束参加完白天谈判的朱海峰穿着他规整如新的西装，从车的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然而虽然身着少有的盛装来此地参加与美国达成全面意向的联合庆祝晚宴，但朱海峰那张严肃的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喜悦的笑容，反而沉得跟一块黑炭一般。

其实自从与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展开新一轮意向谈判后，他就很是想不通，难道通用电气的LM2500燃气轮机不好吗？洛·马公司的F-16不是现在最急需的装备吗？诺斯罗普公司的先进指挥控制系统不正是国家反导防空的倍增器吗？

可这些在他看来都是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好东西，作为新式坦克总设计师，同时也是主抓此次谈判工作的卢嘉栋却对这些顶级的军工装备视而不见，反而专注于柴油发动机、传动系统、高精度电子陀螺仪、数据总线、某些材料加工和制备的工艺，以及相关的加工设备和数控机床等根本没有明显标志性的细枝末节。

不但没有凸显出此次谈判的重要意义，更让人觉得，废了那么大的精力搞出来的这些事情简直就是在白用功，正因为如此，在来的路上，趁着与其老师，刚刚就任新式坦克常务副总设计师的祝光荣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即便是到达了目的地，朱海峰下车帮祝光荣打开车门，也没有将这个话题停下来的意思：

“老师，您说，卢总师在这件事上是不是太保守了些！”

下了车的祝光荣并没有立即回答朱海峰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学生一眼，祝光荣是一个星期前主动找到卢嘉栋提出前往万山厂参加新式坦克的研制工作的，之所以如此，除了心中早有的想法之外，更有着对卢嘉栋全力抱住北方厂的一份感激之情，当然正在进行升级改造的北方厂陷入暂时的生产停顿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因此，祝光荣便提出将一部分北方厂的熟练工人暂时划拨到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利用新式坦克的研制和生产，保住一批熟练工人和技术骨干，为日后北方厂完成升级改造后的再次复兴，留下宝贵的种子。

他的提议自然得到了各级主管军工系统领导的普遍支持，卢嘉栋更是对此乐见其成，于是在一番努力下，几天前祝光荣的调职任命正式通报下来，就任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副组长兼任常务副总设计师，主抓新式坦克的全面研制工作，同时经过一番精挑细选的熟练工人和技术骨干也在调令下达那一刻乘车南下，参与到轰轰烈烈的新式坦克的研制大潮中去。

只不过这一计划的最初提出者祝光荣却没有跟随大部队南下，而是继续留在北～～～京，参与到与美国盖奇·信达公司最后的谈判当中去，毕竟这其中有着很多关乎新式坦克研制的配套系统和设备，让他这个现如今新式坦克研制的实际掌舵人不得不参与其中。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卢嘉栋继续深化与盖奇·信达公司的合作也是存有异议的，毕竟盖奇·信达公司差点将北方厂给坑死，所以在他的眼中盖奇·信达公司就是一个背信弃义，毫无信誉可言的劣等公司，根本不值得继续合作下去。

然而当祝光荣看到卢嘉栋提出的条件以及最终的意向协议文本后，原本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不但一扫而空，而且还在心里暗自给卢嘉栋竖起大拇哥，更觉得这些日子为之付出的辛劳并没有白费……

“老师，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朱海峰见祝光荣并没有回答，还以为自己没有把话说明白，于是便跟在祝光荣的身后，一边朝北～～京饭店大厅内走去，一边继续说道：

“卢总师拿出的可是苏联最新式的T-80的碳化硅装甲结构的核心参数，苏联装甲部队至高无上的核心机密，美国研究那么多年都不曾掌握的东西，用金钱根本无法衡量，要不然美国的那几家军工复合体怎么会这般的趋之若鹜，从他们拿出的丰厚交换条件更是能看出一二，可是卢总师却对此视而不见，所以我觉得卢总师他……”

“他怎么了？”没等朱海峰把话说完，祝光荣便斜斜的看了自己学生一眼，随后在大厅旁边的一间半封闭小厅中的沙发上坐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便再次开口说道：

“我倒是觉得小卢高明得很！”

“我不否认卢总师很聪明，我的意思是说……恩……等等……老师您是说……”

朱海峰见祝光荣终于开口说话，先是一阵兴奋，赶紧坐到老师的身旁，刚想要接着刚才的话题侃侃而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紧接着一双布满疑惑的眼睛顿时睁得跟灯泡似的，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的祝光荣，带着吃惊的口吻说了句：

“老师……您怎么……怎么说卢总师很高明？”

祝光荣看着满脸诧异的朱海峰，心中不免为之一叹，其实他很欣赏朱海峰这个学生的，不管是在学术的研究，还是在对技术的挖掘，朱海峰无不是认认真真，严谨求实，可也正因为如此，朱海峰好像总是活在自己的技术世界里，在同事之间、与上下级的关系、乃至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都有些偏颇。

此时此刻有关与盖奇·信达公司深度合作的事情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几位眼界开阔的高层领导见到最终的协议无不适拍案叫绝，反倒是一些年轻人，或是激进发展派对卢嘉栋的选择很不理解，甚至在背后说卢嘉栋太过保守，想必朱海峰也受了这些言论的影响。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说白了朱海峰就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宅，有着技术宅一切的属性，一颗澎湃激昂的心更是不可或缺，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听到有人就与盖奇·信达公司深度合作的议论后，心中不免产生些想法，好在这一切已经被久历风雨的祝光荣看在的眼里，于是便伸出手，拍了拍朱海峰的肩膀：

“小朱呀，你在军工系统也干了这么久，那我问问你，军工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个……”祝光荣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大了，朱海峰根本答不上来，而祝光荣看着朱海峰疑惑万分的脸，也没有再为难自己的这个学生，抬起手在朱海峰的面前竖起两根手指，带着和蔼的微笑，继续说道：

“让我看就是两个字，基础！”说着，祝光荣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北～～～京饭店之所以能够起这么高的楼，关键是在基础，所以你能够看到光鲜亮丽的楼房建筑，可是谁又能看到其中的基础呢？”

“我……”朱海峰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听了祝光荣的话，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又什么都不明白，交织之下，那双一字重眉不时的皱起、松开，而祝光荣则更是笑容和煦的将手收回来，继续他刚才的话接着说道：

“军工系统也是一样，武器装备的成品看着确实是威武雄壮，但是其中的基础却是无法看到的，通用电气的LM2500燃气轮机也好，洛·马公司的F-16也罢，他们提供的东西不是不好，也不是不好看，可无外乎都是成品，咱们刚开始用的确很舒心，也很有成就感，可是几年之后，十几年之后怎么办？咱们没有相应的基础作支撑，到手的东西迟早都会成为一堆的废铜烂铁！”

“这么说，卢总师要的是基础？”

“说是基础都有点不恰当，让我看呀，全是支撑未来中国军工的柱石，不夸张的说，未来中国军工发展的翅膀，就通过此次与盖奇·信达公司的合作协议，由小卢亲手安上去的！”

“这么高的评价！”朱海峰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吃惊之下便更是困惑起来，而祝光荣则给自己的学生细细的解释起来：

“咱们就拿最不起眼的MBT-70的坦克上的XHM-1500传动系统说起，这款传动系统可是比苏联那种粗狂的传动装置先进不止一个数量级，这款装置的特点是可以使传动比无级变化，具备优良的动力性，转向系统为液压转向，属于双流综合传动。

这种装置虽说理论上很简单，在实验室里造出个理论样品也不是个难事，但是大规模生产出符合军用标准的传动装置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其中的核心关键部件，也是大功率的液压元器件、球塞泵和球塞马达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拦路虎。

要知道按照军用标准，每一个泵的可传递的最大功率为370千瓦，排量达到344毫升\转，转数范围2200～3000转\分，小朱，你是搞冶金材料研究和加工制造的，你说说如今国内能不能造出这样标准的球塞泵？”

“这个……”朱海峰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是个技术宅，在某些事情上看问题的角度或许有些偏颇，可一旦涉及到具体技术，他却比谁都看得明白，祝光荣所说的球塞泵的相关数据是极为苛刻的，对材料、精密加工、设备整合都需要极高的标准才能完成，别说是当下的中国，就是比之技术高几倍的苏联也为不能加工出如此苛刻的球塞泵出来……

“可是小卢却通过此次与盖奇·信达公司的协议将整套加工工艺和材料制备工艺全部引进过来，仅仅通过这一项引进，国内的活塞泵、齿轮精细的加工、液压综合系统将完成一次跨越式的升级，从而带动冶金、化工、材料、汽车制造、精密加工的相关行业的跟进，以至于带动整个军工制造领域的提成！”

“原来……原来……原来……”朱海峰闻听祝光荣的话，可谓是震惊不已，他万没想到卢嘉栋并不是在搞什么保守主义，而是在下一盘庞大的产业升级的大棋局，也正因为如此，得知真相的朱海峰惊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而坐在他旁边的祝光荣却没有停下说话的节奏：

“而这只是一个传动系统，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整体制造技术和工艺的引进又会带动多少行业发展？电子陀螺仪的专利购买，又能让电子信息领域有怎么样的发展？高精度光学仪器的加工工艺的引进，又会让咱们有怎样的进步？还有众多的配套设备，技术图纸……

总而言之一句话，咱们这次是要把MBT-70的坦克上面的全部技术一个不剩的全都吃透，而所付出的代价仅仅就是T-80坦克的主装甲结构参数，可得到的好处却是连我这个老头子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当年苏联援助我们也不过如此……”

“真没想到，卢总师竟然有如此深远的目光，要真是这样的话，卢总师确实是很高明！”

“的确如此！”祝光荣点了点头：“虽说制造设备和生产工艺方面只是几台样机，构不成生产线，但是只要我们扎下心思，就能把这些东西完全变成咱们自己的，小卢已经把这个基础打好了，咱们站在这么高的基础上，要是再建不起高楼，小朱，你自己说说，还有脸见人吗？”

“没脸！”朱海峰摇了摇头，回答的斩钉截铁，而祝光荣则满意的笑了笑：“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所以说，现在看来，小卢才是真正的军工大师呀……”

“祝老，宴会开始了，卢总师邀您一起过去！”祝光荣话还没说完，胡庆华便一路小跑的来到祝光荣的面前，祝光荣点了点头，便长身而起：

“走，这回和美国人好好喝一顿！”

朱海峰也随之站起，原本疑惑的面庞终于泛起赴宴时应有的喜色，那双沉郁的双眼更是泛起浓浓的钦佩之情，而围绕在这一圈钦佩的中央，是倒影在瞳孔中间的那一道熟悉而又年轻的身影——卢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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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美洲虎’坦克项目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

春光惹人醉

……

伴随着一曲节奏明快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北～～京饭店二楼大厅的联谊宴会终于达到一个别具中国特色的小高潮，原本有些放不开的中美双方的谈判代表和工作人员，也终于在这首当下最流行的流行歌曲下，放下了之前的拘谨，纷纷和着振奋的旋律，翩翩起舞……

“小卢？你怎么不下去舞一舞？”

“祝老，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我这硬胳膊硬腿，舞个秧歌都不像样子，这样的交谊舞……还是不出那个洋相了！”

“是吗？”祝光荣那一双好似看穿一切的目光中，透着两道耐人寻味的神色，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那我怎么听说你的爱人在舞蹈方面可是有些专长，你怎么可能不会？”

祝光荣所说的卢嘉栋的爱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北～～～京上学的陈子玥，卢嘉栋在北～～～京主持谈判期间，陈子玥自然经常过来照顾一下卢嘉栋的生活，久而久之跟祝光荣等人也就相熟起来，只不过卢嘉栋却很像大叫冤枉。

陈子玥舞蹈技能确实是一流，尤其是交谊舞，更是好到没朋友，在羊城大学时就是学校交谊舞社的社长，转到北～～～京当起了学校兼职的舞蹈老师，现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桃李满天下了。

只不过卢嘉栋知道，自己老婆始终为教不好自己的交谊舞而遗憾万分，其实卢嘉栋不是不认真学，可不管如何下功夫总是搞不明白，不是踩脚就是乱跑，反正没一步能踏到舞点上的：

“或许这就是天分使然！”

最后卢嘉栋只能这样感叹一声，放弃了学习，也正因为如此，或许在技术研讨会上他卢嘉栋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但在舞会或者是联谊会上，这位年轻的军工专家便会躲在聚光灯之外，静静的欣赏着其他焦点的精彩表演。

然而卢嘉栋的举动落在别人的眼中，却是有一种谦逊礼让的表现，说来也是，连老婆的舞蹈技巧都那么厉害，聪明绝顶的卢嘉栋怎么可能如他所说连秧歌都不会扭呢，想来是不想出那个风头罢了，如此一来，众人对卢嘉栋这种低调行事的作风更为钦佩和敬服。

祝光荣也是一样，一段时间接触下来，这位坦克装甲车辆领域的权威专家，不但对卢嘉栋自身的技术能力赞赏不已，更对其为人和担当称赞有加，若是在平时，祝光荣少不得也会由衷的夸上两句，然而今天却因为高兴，言语之间少了些严肃，反倒是多了几分调侃，但那对始终严谨求实的双眸却依旧将卢嘉栋的身影包裹在欣赏的神情之中……

“我还是觉得看别人跳比较好！”此时的卢嘉栋也学聪明，既不否认，也不肯定，毕竟这种事情很难解释得通，相反有时还会适得其反，让人觉得有些矫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咸不淡的搪塞过去，进而转移话题：

“对了，祝老，昨天我让庆华把之前的新式坦克的整体方案给您拿过去了，想必您已经过目了吧！”

“看了一下！”祝光荣和蔼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通透的目光中自然是看穿了卢嘉栋的小心思，但却没有点破，反而是点了点头：

“应该说整体上还是符合坦克装甲车辆的技术要求的，所应用的一些高新技术，也可以从此次对外的技术引进当中得到解决，只不过……”

说着说着，祝光荣不由得顿了一下，眼神中稍稍有些犹豫，而卢嘉栋则报以一个淡然的微笑：

“祝老，您但说无妨，本来我们这款新式坦克的整体方案就存在很多问题，正需要您老这样的权威专家给我们把把关！”

“把关谈不上，我也就是说说我自己的看法！”一谈到坦克装甲车辆的技术问题，祝光荣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很多，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带着一份严谨认真的神情继续说道：

“其实这款新式坦克在字面上数据还是很出色的，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不太符合部队的战术需求，比如说……”

“嗨～～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正当祝光荣准备就新式坦克整体方案跟卢嘉栋详细分说的时候，一声极不和谐的且有拗口的中文迅疾便传到耳边，这让祝光荣不禁将眉头拧了一下，进而循声而望，这才发现来的正是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首席谈判代表鲍尔森：

“抱歉，祝先生，打扰你们谈话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跟卢先生单独的谈一谈？”鲍尔森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带着歉意却又和善的笑容，冲着祝光荣点了点头，这让祝光荣不由得为之一怔，但转念一想，鲍尔森毕竟是外宾，再加上他所代表的盖奇·信达公司即将履行的技术转让协议，祝光荣便对着鲍尔森还以同样温和的微笑：

“没问题！”紧接着他又把头转到卢嘉栋的一边，继续说道：“小卢，既然如此，那就等我们有时间再商量！”

说完，祝光荣跟卢嘉栋和鲍尔森碰了下杯，便转身离去，鲍尔森看着祝光荣逐渐淹没在人群之中的背影，不由得对着卢嘉栋点头称赞道：

“卢先生，没想到您的伙伴们都是这样的专业且富有礼貌！”

“鲍尔森先生，您的伙伴们不也是一样？”

“他们？”鲍尔森看了看舞池中央那些个已经开始群魔乱舞的盖奇·信达公司的谈判代表们，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很快这一抹无奈便被他那理智的情绪所掩盖，对着卢嘉栋继续说道：

“我们的协议原则上已经得到美国政府的批准，目前来说最大的障碍就是国会！”

“哦？”听了鲍尔森的话，卢嘉栋的眉毛一挑：“难道这么高性价比的协议，贵国的国会还要阻挠吗？”

听到“高性价比”这个词，鲍尔森的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苦笑，对于中国来说仅仅付出一套苏联T-80坦克主装甲中的碳化硅的核心数据和相关样品，便得到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及其配套系统、XHM-1500传动系统、高精度刚学系统、先进电子陀螺仪系统的完成生产和制造生产线和相关工艺，如此的交换比，高性价比这个词可谓是实至名归。

可是反过来呢，对于盖奇·信达公司而言，这个词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只不过是凭借一系列的将换条件，将T-80坦克主装甲中的碳化硅的核心数据握到手里，进而在先进反坦克弹药领域掌握住发言权，从而勉强保住公司不被几个军工复合体瓜分掉罢了。

当然他们这样做也符合美国政府的利益，毕竟现如今美苏争霸再次掀起对抗的高潮，倾尽国力拼死一搏的情况下，美国十分需要中国在远东地区拖住苏联的后腿，让这只涂满红色的毛熊收尾难顾，自顾不暇。

正因为如此，利用早被其丢进故纸堆里的MBT-70的坦克中的相关技术，换取时下苏联最为先进的T-80坦克主装甲结构，对美国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线儿饼一样划算的买卖，所以对美国政府来讲，他们可不管这些技术是不是盖奇·信达公司压箱底的宝贝，更不会去过问失去这些技术之后盖奇·信达公司未来将何去何从，反正目前可以拉住中国，且又没让中国得到最尖端的技术，就是最符合美国政府当下的现实利益的。

只不过这对盖奇·信达公司来说确实是相当残酷的现实，也正因为如此，盖奇·信达公司董事长威廉姆斯很是愤怒，原本他还想着能够从政府手中拿到一定的补贴，可没想到美国政府也竟让是这样的态度，所以威廉姆斯一面指示身在中国的鲍尔森再争取下利益，一面准备相应的材料提交国会，准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跟所有的敌人来一个鱼死网破！

鲍尔森对此感到无奈，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他现在跟盖奇·信达公司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正所谓皮之不存毛皮将焉附，威廉姆斯如果真的跑到国会死磕的话，那他鲍尔森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正因为如此，在宴会的档口，鲍尔森才会急急的找到卢嘉栋，看看能不能有所转机：

“卢先生，您也知道，美国的高技术出口不是政府说一句就能办成的，而是需要国会的同意的，像协议上那种大规模的技术转让，更是无法绕开美国国会的质询，所以……”

“据我所知，我们协议上的有关高精度精密加工设备以及相关生产线的引进，是符合79年我国政府与贵国签订的技术进出口装让协议的范畴之内，更何况某些设备我们只要一到两台，说是样品也不为过，根本达不到美国国会的审核标准……”

说着，卢嘉栋不由得顿了一下，眉毛向上一扬，好似再说：“如果盖奇·信达公司要反悔的话也可以，在你们身后还有很多军工复合体排队等着呢！”

鲍尔森怎能看不出卢嘉栋的意思，其实他早就知道在这位年轻人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花招可刷，只不过多年的职业习惯再加上残存的侥幸心理使然，才让鲍尔森鼓起勇气试一试，但被卢嘉栋揭穿之后，鲍尔森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尴尬，反而展露出钦佩的微笑，点了点头：

“就知道无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卢先生您的慧眼！没错！我们的协议确实还达不到美国国会的审核要求，再加上美国政府的支持，的确可以毫无阻碍的通过，想必卢先生对此也很清楚，可既然您对国际形势、技术情况知之甚详，那么我想您也应该知道现如今我们盖奇·信达公司多面临的处境……”

鲍尔森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这近似割地赔款的求饶之言已经说得很直白了，那就是我们盖奇·信达公司已经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拿出来了，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一点儿好处没捞到，心里有些不太爽利，想着你中国人吃肉喝酒，是不是也分点儿肉汤什么的让盖奇·信达公司喝一喝，殊不知，此时卢嘉栋他的手里早就准备了一碗鲜美肉汤，静等着鲍尔森上门求饶呢：

“看我们中国人态度始终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盖奇·信达公司和鲍尔森先生既然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好伙伴，有了困难我们自然是要全力的帮助，鲍尔森先生，您这样如何，我觉得之前贵公司和北方厂的‘美洲虎’坦克项目因为某种不愉快是事情停滞下来，可我觉得还是应该继续下去！”

“卢先生，您的意思是……”看着卢嘉栋说得是大大方方，鲍尔森有些发愣，只是下意识的说着，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下去，便被卢嘉栋伸手打住：

“鲍尔森先生，我还没有说完，其实我觉得‘美洲虎’坦克项目不错，我们完全可以加深此项合作，盖奇·信达公司研制的坦克炮塔安装在新式坦克上并不是什么好的创意，可如果将其作为一款苏联T-55或中国59式的改进项目的一部分，安装在原来的地盘上确实一个非常好的改装方案，要知道当今世界上……”

“当今世界上装备T-55和59式坦克的国家多达数十个，数量更有几万辆！”

“而且运用中国的生产，成本可以降到最低，如此一来，这款改进式坦克就会更有竞争力，如果再加上盖奇·信达公司在全球完善的销售网络作支撑，我相信一定会取得非常好的业绩！”

“卢……不……卢先生……还是请让我称呼您亲爱的卢……这绝对是共赢的合作”

鲍尔森有些语无伦次，整个人更是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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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可怕的对手兼信赖的朋友

鲍尔森没办法不为之激动，卢嘉栋的这项提议对盖奇·信达公司来说就是一剂起死回生的救命稻草，如果说先前的“美洲虎”坦克合作项目只是针对中国这个特定的客户，专门打造的定制产品的话，那么卢嘉栋所提出的则是先前项目的豪华升级版，或许在外人看来，卢嘉栋这套针对老旧的59式坦克和T-54\55坦克升级方案相较于原来的方案确实在技术上相差甚远。

但作为该领域资深人士的鲍尔森却知道，卢嘉栋这套私人订制方案彻底转化成一个受惠于普罗大众的终极完美设想，要知道抛开中国的59式不谈，光苏联生产的T-54\55系列坦克就有几万辆，所装备的国家大多也都是经济上并不发达的发展中国家。

在军事技术日新月异的当下，该型号坦克虽然还能使用，但也不可否认的成为过时和落后的代名词，很有国家存有更新换代的雄心壮志，然而看着价格高企的二代和三代坦克，很多国家的雄心壮志便被冰冷的雪水浇过一样，泯灭在钱包空空的尴尬之中。

然而卢嘉栋却在这一刻提出一个能够让这些国家在少花钱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使用上不属于二代坦克，甚至某性能达到三代坦克标准的新式坦克，这样的诱惑力对于任何一个有着富国强兵心思的国家和当权者来说都是无法阻挡。

如此一来，在经济上依靠庞大的数量基数，必然会攫取庞大的利润，而在政治领域，美国政府也可借助此类坦克的改装方案，渗透到苏联的势力范围之内，从而进一步压缩苏联积极进攻的势头，在新一轮美苏争霸中占据主动。

面对如此庞大的政治经济利益，鲍尔森精明的脑袋都似乎有些短路，他根本算不清从中能产生多少利润和附带的相关好处，但他知道通过这个方案，盖奇·信达公司将会绝处逢生，从新挺近美国军工复合体俱乐部，而他鲍尔森自然是水涨船高，开启一片辉煌的坦途……

“当然，在这之前，还需要贵公司将我们北方厂的生产线尽快改造完毕，您也知道，这个厂可是59式的主要生产厂……”卢嘉栋将鲍尔森神情的变化分毫不差的看在眼里，脸上不由得扯出一丝灿烂的微笑，只不过卢嘉栋这番话刚说了一半，鲍尔森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目前改造项目进展顺利，我的工程师告诉我，安装工作进展顺利，再有半个月应该就可以完成，剩下的就是调试和人员培训了！”

“当然，还有柴油发动机的问题，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对于‘美洲虎’这样的坦克显然是太大了，而且成本也太高，我想是不是我们应该联合研制一款基于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的小功率产品，以便降低相应的成本！”

“我觉得这个很有必要，不过这点请卢先生您放心，我们对于柴油动力系统的研制还是很有心得的！”

“我的意思是说，能否把‘美洲虎’坦克的动力项目的制造也放到中国来，我们的人员也充分参与其中！”

“这个没问题，您要知道，美国的人工那贵得令人咋舌，只不过问题是……”

“我明白您的顾虑，知识产权的问题我们各占一半，至于利润，我觉得也按这个标准来划分怎么样？”

“卢先生，您让我说什么好呢……”

“只要威廉姆斯先生满意就行！”

“满意！满意！满意！我保证，如果这个方案不通过的话，威廉姆斯先生能拿着他心爱的猎枪去反对者的家门口去拼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将唯美悠扬的舞曲声中，双方的谈话既亲切又友好，时不时的还双双举杯，拍拍肩膀，看上去就如同两个多年未见的友人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见面一般，有说有笑的把即将重新启动“美洲虎”坦克项目的各项细节敲定下来。

其实卢嘉栋打一开始就没想着跟盖奇·信达公司把关系搞僵，不管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盖奇·信达公司虽说不是超强的军工复合体，但手中的相关军工技术对中国来说，却是相当宝贵的，如果能借助当下有力的国际环境，辅以潜在的利益推动，卢嘉栋还是很愿意与盖奇·信达公司达成合作的。

要知道，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等相关项目虽然通过卢嘉栋的努力得以全套引进，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就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些进去完全消化吸收，在真实的历史上，中国曾经从德国的KHD公司引进了B\FL-413系列柴油机，其消化吸收的过程可谓是艰辛异常，这其中除了人才、技术、工艺之外，还涉及到行业标准、思维方式、生产经验等等因素在里面。

而这些都不是沿用十几年苏式管理方式和生产工艺的中国军工系统说改就能改的，也正因为如此，当年的B\FL-413系列柴油机国产化的路子走得很不顺，从八十年代初开始，直到九十年代末才初步实现完全国产化，在其基础上创新发展则是要到新世界之初。

仅是一款应用于轻型车辆和中型轮式车辆的中低功率的B\FL-413系列柴油机的国产化进程都如此艰难，像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这样安装在德国豹2坦克上的，汇集众多学科和工业制造尖端技术的大功率柴油动力系统，其困难程度更是可想而知。

卢嘉栋他是一个深知军工行业发展的军工专家，很清楚一款装备不是有了生产图纸和相应的生产线就如同生产香肠一般，一根根的制造出来，其中涉及到硬件和软件其复杂程度可以说是难以想象，要不然只要在非洲建几条生产线，整个非洲也就从此步入工业化了，世界也可以成为真正的大同世界了。

然而现实并不是这样，人才，资金，技术，工艺标准等等方面缺一不可，正是因为这些，卢嘉栋才会利用M25A64D火控系统源代码中的BUG，将盖奇·信达公司给拴住，进而在抛出利益巨大的“美洲虎”坦克项目，使盖奇·信达公司成为真正的合作伙伴。

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助盖奇·信达公司合作的机会，尤其是联合进行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低功率版本的研发机会，培养一批懂得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各方面情况的人才，这就好比找了一位家庭教师来前来辅导一样，就算再难的数学题，有人手把手的辅导，做起来也会比其他人快上不少，以此类推，其他的难题也会通过相同的原理得到圆满的答案。

“美洲虎”坦克项目就是这样一道数学题，卢嘉栋看中的不是整个项目能产生多少利润，博得多少个人利益，而是通过这个犹如例题般的解答，能尽快让中国的技术人员将引进的美国相关技术和制造工艺彻底吃透，进而消化，然后吸收，直至在其基础上完成真正属于自己的创新。

当然，卢嘉栋不是没想过盖奇·信达公司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提议，但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停留片刻便转瞬即逝，毕竟现如今的国际形势摆在那儿，中美合作的大趋势也摆在那儿，而盖奇·信达公司面临的困难更是明明白白的摆在那儿，这样的情况下，如此利益巨大的项目，盖奇·信达公司还拒绝的话，那脑袋才是真的被门给挤了：

“鲍尔森先生，看得出来，我们现在有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接近的共同利益！”

“您说的很对，卢先生！”鲍尔森点了点头，随后不无钦佩的看着身旁的卢嘉栋，不无感慨的继续说道：

“而先生您，也是我在中国见过最聪明的人，当然也是我见过的最为可怕的对手，所以我希望借此机会，让我们重新成为彼此信得过的朋友，而不是相争的对手！”

“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呃……”鲍尔森楞了一下，旋即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卢嘉栋碰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是，我们当然是朋友……”

几天之后，首都国际机场，一架美国泛美航空公司的波音747客机腾空而起，徐徐向上的机身透过在机场航站楼的玻璃墙，倒映在站在那里的每个人的眼帘之中：

“终于结束了！”

“是呀！”此时的飞机已经带着巨大的轰鸣飞入天际，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不断晃动的小圆点，站在卢嘉栋身边的胡庆华再次抬起眼望了望，然后又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卢嘉栋，依然是当年淡然自信的神情，依然是不畏艰难的目光，然而此时此刻胡庆华却又觉得有些特别，或许是那张略显成熟的脸给人以信任，或许是有些消瘦的身影让人更为坚定，但不管怎样，他的心里总是很安心，更充满了对未来无限的希望……

“庆华，你看我干吗？”

卢嘉栋自然觉察到胡庆华那奇怪的目光，而胡庆华则笑了笑：“我呀，想起昨天祝老的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嘉栋你可是咱们军工系统的头号大功臣！”

“我？”卢嘉栋楞了一下，旋即摆了摆手：“我也就是耍个嘴皮子，使个障眼法罢了……”

“可不是这么简单吧？祝老的眼力可是深得很，昨天都跟我们说了，嘉栋你这次搞的东西，可是为咱们国家未来十几年的军工发展打下一个强有力的基础，他老人家这几天为这事高兴得不得了，直说好几项国内空白被你所说的耍个嘴皮子，使个障眼法给填补上了……”

“只要没白费力气就好！”卢嘉栋笑着回了一句，随后好像想起什么事：“哦，对了，庆华前几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清楚了没？”

“算了算了！”胡庆华摆了摆手：“当年我一个搞弹药的去研制枪械都不成样子，现如今再让我去跟美国合作研发柴油机，除非嘉栋你真想让那只美洲虎趴在窝里永远都不动，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卢嘉栋并没有回答，只是用手笑着点了点身边的胡庆华，而胡庆华也不在意：“还是让陈子豪去吧，可塑性很强，而且他在机械领域的造诣也很深，如果不是陈厂长他……”

胡庆华说着说着，便把话停了下来，斜眼看了看卢嘉栋表情，毕竟是人家私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过多评述，而其中的缘由卢嘉栋也是心知肚明，卢嘉栋的老丈人陈震一直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对家人也是严格要求。

虽为一厂之长，不但从不因私废公，而且对家人的管束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甚至还有些刻意压制，对陈子豪尤为如此，其实按照陈子豪的技术水平，提拔担任中层干部很轻松，但陈震为避嫌，硬是刻意的压下来，使得陈子豪几年来一直还是钳工班的班长，毫无进展。

这让一向想赶出一番成就的陈子豪心里很是不舒服。

要不然过年之前也不可能离家出走，当然最后还是被卢嘉栋找回来，直到这时卢嘉栋才知道，他在外忙碌这几年，陈子豪也没闲着，接连上了几个机械学的函授班，而且还自学了很多基础理论和加工技术，其水平和能力早已是今非昔比，有着这样的本事，也难怪会陈震的不公。

“到时候，我亲自找他谈一谈！”卢嘉栋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句，可就在这时，一位机场工作人员急冲冲的走过来，询问谁是卢嘉栋，待卢嘉栋确认了身份后，工作人员便给了他一封信，卢嘉栋接过来一看，上面用希伯来语写着一句话：

“卢，你真是个可怕的对手，但更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这家伙的困境应该消除了，从此从亲华派，变成了彻底的反华派了吧……”

“什么消除？什么亲华、反华？”听着卢嘉栋没头没脑的嘟囔这么一句，胡庆华很是诧异，而卢嘉栋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一个外国友人罢了，这次帮了我们很多忙，当然也帮了他自己！”

“那……”

“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真怀念三林的三花酒，这回回去一定要好好喝上一顿……”说着，卢嘉栋便朝着机场的检票口快步走去，胡庆华站在原地，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放弃思考，随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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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陈子豪的烦恼

终于从北～～京回到阔别已久万山厂，卢嘉栋只觉得一身的轻松，加之重新回到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担任全面领导工作的领导小组组长徐源，觉得卢嘉栋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辛苦，所以在卢嘉栋到达之后的第一次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全会上，提出让卢嘉栋好好休息几天，以便缓解缓解精神，如此一来，更是让卢嘉栋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其实卢嘉栋打心底里也想好好休息一番，毕竟这段时间的事情可谓是一个接着一个，他整个人都如同上紧了弦的发条，一刻不停的转动着，说句心里话，卢嘉栋早就想好好放松放松了，只不过之前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刚刚成立，相关人员的经验技术都不是很完善，还需要他这个技术全面的技术专家把把关，所以就咬着牙坚持下来。

如今作为当今国内坦克装甲车辆方面的技术权威的祝光荣被调到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担任常务副总设计师，卢嘉栋仅有的哪一点放不下的心思，这回也能完全落下，索性就顺水推舟，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安心休息。

当然这也和妻子陈子玥请假回家陪自己有关，这几年在外忙碌，夫妻二人聚少离多，确实没有怎么相聚，所以卢嘉栋这次回万山厂，陈子玥也索性请个长假，想着好好在家里陪陪丈夫。

而当陈子玥得知卢嘉栋可以休假更是欢喜的不得了，不过也不知道是这几年走得太多，还是图懒不想麻烦，小两口这些日子只呆在自己家里过着属于他们两人的二人世界，陈子玥本就是个贤良的性子，这几天将家里照顾的仅仅有条，而且让卢嘉栋很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先不说一日三餐有陈子玥伺候，就连衣服陈子玥也是一件不落的全都洗了，不光洗，还给他买，什么都递到他的手里。卢嘉栋虽说是后世穿越而来的，从小也没受过什么磨难，但大小就是自立自强的性子，尤其是进入军队后，可没人这么惯着他，陈子玥白天贤惠，晚上温柔，真个是妙处难于君说。

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最近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灿烂的许多，而这也引起了诸如罗胖子，胡庆华等人一众好友的注意，好事八卦之人自然也会问问现如今他跟陈子玥如胶似漆般的夫妻生活，对此，卢嘉栋只学蒙娜丽莎的微笑，愉悦却又很神秘……

转眼到了星期天，卢嘉栋和陈子玥小两口照例前往岳父陈震家吃饭，吃过饭陈子玥跟岳母杨欣在厨房里收拾，卢嘉栋这个女婿，如今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副组长兼总设计师是不用做任何家务事的，所以卢嘉栋跟岳父陈震坐在沙发椅上喝着陈子玥沏好的茶，一面畅谈国际国内的形势，美苏争霸，巴以冲突，中东局势，耶路撒冷的归属，石油问题，包括迅速崛起的乡镇企业，沿海的经济特区，纵横捭阖，恣意汪洋。

谈罢海洋文明，又聊了下浩瀚的宇宙，最后又回到广袤的大陆，火炮、坦克、装甲车，这些正是卢嘉栋目前领衔研制的东西，陈震看着侃侃而谈却又不失礼节的女婿可是既开心又得意，这个女婿，不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真是了不起，学问大。

而学问小但手巧且成天跟他这个老头子对着干的正牌亲生儿子陈子豪，则一早就被陈震打发出去，给他做鱼竿去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陈震很懂这一点。

见岳父高兴，印堂发光，两根修长的眉毛慈祥的搭在眼角，卢嘉栋便趁机说出几天来便想说的话：

“爸，我觉得子豪总这么在车间也不是个事儿，您看是不是给他适当的提一提？”

陈震听了卢嘉栋的话很是意外，其实对于陈子豪的事情，作为父亲的陈震不是不上心，只不过有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罢了，也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卢嘉栋这个本事超强的女婿提到这个事情时，陈震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气呼呼的大骂一通，而是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关心的问道：

“怎么？难道一线班组带着不好吗？”

卢嘉栋从陈震犹豫的眼神中怎们看不出他对陈子豪那种难以言说的关切之情，除此之外也有着这段时间来两人深深的鸿沟和结缔，当然也有某些难以言说的无奈，因此对于陈震的问话，卢嘉栋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一线班组确实是一个涨技术，锻炼人的地方，可有时候也会成为一个易于封闭的小环境，有可能一两年都不会改变，可在这一两年的光景，那个昔日的小渔村深～～圳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此匪夷所思的冲击，太多的不可思议，正是这个时代正在产生的奇迹，更是所有人无限梦幻的向往……

卢嘉栋没有回答岳父陈震的问题，而是拿过火柴盒替陈震点了一根烟，陈震吸了一口，嘴角边吐出一缕青烟，看着身旁卢嘉栋，不由得叹可口气，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唉～～嘉栋，我很快就要退二线了，人走茶凉呀！”

陈震的意思卢嘉栋完全明白，他是担心陈子豪被提拔上来，万一没有能力坐得住，迟早都要下来，就如同曾经万山厂老书记的儿子，突击提拔上来没做几天，就因为能力不行又被打回原形。

如果真要出现这种情况，丢脸的可不仅仅是他这个老厂长陈震，还有刚刚在军工系统崭露头角的女婿，或许有卢嘉栋在，陈子豪一时半刻不会出现老书记儿子的状况，但背后的流言蜚语和恶语攻击绝迹是免不了的，而卢嘉栋一路走过来看似顺风顺水，但陈震清楚也是如履薄冰。

就在过年之后，当听卢嘉栋被隔离审查的消息传来后，陈震当时就觉得整个天都塌了，直到转危为安的消息传来，陈震才松了口气，但对此依然心有余悸，因此在他看来，在这个档口，作为饱经风雨的陈震知道，稳固比冒进更加保险。

“爸，您看这样成不成，子豪也是个有上进的人，本身技术也不错，这几年函授和旁听也打下不错的理论基础，现在上～～～海咱们国家跟美国开展一块新式柴油机的改良和研制工作，我想着呢把子豪给调过去，让他在研制组里多学一学，反正离家也远，子豪想闯出一片新天地，就让他好好闯一闯！”

卢嘉栋言语之间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语气却非常坚定，陈震了解女婿非比常人，他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沉吟片刻后便抬起眼说道：

“这事儿是不是那臭小子找过你？”

卢嘉栋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自己岳父的思维跳跃会如此之快，一时间没有跟上，再说他还真没有跟陈子豪聊过此时，毕竟陈震这个老家主不同意，就算陈子豪扑腾出任何花样也是白搭，好在这时陈子玥正在替他们掺茶，忙说：

“爸，是我跟嘉栋说的，咱们家总不能处在冷战状态吧！”

卢嘉栋感激的看了妻子一眼，岳父陈震却有些无可奈何，明摆着这就是个夫唱妇随的格局，卢嘉栋这个女婿能力很强，人品也很棒，既然他认准的事情应该能有个普吧，想到这里，陈震点了点头，也没为难卢嘉栋，只说：

“我原来是想着他有把子力气，也爱专研机械加工，活也不错，在车间里发展比较有利，毕竟有个手艺今后不至于饿肚子，既然嘉栋你想把他调到上～～～海柴油发动机研制组，重零开始，闯出一片天地，这自然没话说。

五十年代有个作家叫柳青，他写了本小说叫《创业史》，里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生的道路虽然很漫长，但关键的只有几步，但愿他这一步没有走错……”

卢嘉栋听得出来，岳父陈震是在为陈子豪担心，觉得去到上～～～海，人生地不熟，缺少家里的支撑，又从零开始的情况下，这个儿子是否能吃得开，卢嘉栋见此微微有些尴尬，但随即却又被异常的坚定所取代。

陈子豪这个宝贝大舅哥卢嘉栋是最了解不过了，在外人眼里陈子豪绝对是个中规中矩的好青年，但卢嘉栋却清楚，陈子豪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祈求改变，渴望挑战，他决不愿意循规蹈矩一成不变的生活下去……

一夜无话，一觉醒来便是星期一，陈子豪自从跟自己老爹陈震闹了别扭之后，便从家里搬出来，住在万山厂新建的厂区宿舍里，虽说跟卢嘉栋当年住的没什么区别，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卢嘉栋和罗胖子在老厂宿舍时，三天一小餐，五天一大餐，没事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谈谈理想，说说技术，好不快活，可现如今……

新搬来的室友不耿直，性格内向，还有点自私，没法跟卢嘉栋和罗胖子想比，也正因为如此，陈子豪坚信，像卢嘉栋和罗胖子这样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在现在两人在名义上都是他的妹夫，对于这一点，一直是陈子豪引以为豪的荣耀，可除了这个，他陈子豪也就再也没有值得炫耀的地方了。

“厂长的儿子！”

上中班的陈子豪仰躺在床上，想着这个在他看来略带讽刺的话语，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陈子豪打心眼儿里想把这个标签彻底摘掉，为此他很努力，也很刻苦，更是用功，为的就是要用自己的双手去真真切切的证明，他陈子豪就是陈子豪，不是活在厂长父亲光环下的温顺羊羔。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去证明，厂长儿子的身份是他无论如何丢不掉的，所取得的成绩也会自然而然的被认为是他的沾了哪位做厂长的父亲大人的光，他为此辩解过，可是没人听他的，他也曾试图改变过，但人的思想一旦顽固起来比机床上的刻刀还要坚硬，也正因为如此，陈子豪很是苦闷，于是便跟家里，尤其是父亲陈震起了矛盾，一气之下搬出家门……

“真怀念老厂的生活呀……”

“陈子豪～～陈子豪～～～”正当陈子豪躺在床上回忆着老厂的美好时光时，宿舍值班室的老张头便急匆匆的走进来，陈子豪见此立即来了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

“张老伯，是不是车间又要加班？”

“不是，不是！”老张头带着神秘的微笑解释道：“是咱们的大领导！”

“告诉他，就说我睡了！”

“唉～～～不是陈厂长，不是陈厂长……”眼见陈子豪又要躺下，老张头赶紧把他喊住，而陈子豪一听不是他老爹陈震，不由得楞了一下，进而奇怪的问道：

“咱们的大领导？不是我家老头子，还能……”

“还有你那能干的妹夫呗，他将来的成就呀，绝对比陈厂长高出一大截去，你小子可是有个好妹妹，唉～～可惜了，我家婆娘只会生男娃子，你说要生个女娃子该多好呀，我老张头这时候就可以成天喝小酒了……哎……你上哪儿去？”

“去见我妹夫！”陈子豪可没工夫去听老张头极度YY的遐想，毕竟他打心里地里就厌烦这一套，他陈子豪，就是陈子豪，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大舅哥，只是嘴长在别人的脸上，他无权干涉，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你说你的，我走我的，也图个耳根清净……

只不过他这一走，让老张头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望着陈子豪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的叹了口气：

“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陈子豪可懒得管老张头怎么感慨，只顾着一路急行，顺着车间来到新落成的万山厂六号办公大楼前，此时正直午休时间，留在大楼内的人不多，卢嘉栋办公室的门也是敞开的，于是陈子豪便走了进去，一进卢嘉栋的办公室，就看见他桌子上一大摞书和图表，陈子豪看了一眼万山厂的组织结构图，乍了乍舌：

“这万山厂可真是大，子弟小学，子弟中学，职工医院，技工学校，职工大学，食堂，招待所，宾馆，建筑公司，劳动服务公司，除了没有殡仪馆，人死了还得拉出去火化之外，其他的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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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怎么样？惊讶吧！”

还没等陈子豪从面前的那副繁琐巨细的图表中回过神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陈子豪转过身去，这时卢嘉栋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依旧带着那副淡然自信的微笑，说话也是跟之前那般的直截了当：

“现在厂子扩大了，相应的配套设施也顺带都建起来，看似欣欣向荣，可是呀……”卢嘉栋说着便走到旁边的茶几上，沏了两杯茶水，随后返过身递给陈子豪，又继续说道：

“在我看来，这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格局，必然会有一天走入死胡同，久而久之就会把企业变成毫无活力的一潭死水！”

陈子豪愣愣的看着卢嘉栋，他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说这些，他来的这里的时候其实很犹豫的，说实话他来这里其实满犹豫的，不管怎么说对于一个不喜欢生活在别人光环下，急希望证明自己的陈子豪来说，卢嘉栋的存在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之前老厂的时光又是那么令人回忆，也正因为如此，接到卢嘉栋的相招的通知后，陈子豪并没有像对待他老子那样打心眼里抵触，要不然他也不会站在这间办公室里来，可是当他在此时此刻见到卢嘉栋时，却又有些局促，真不知道在厂部办公室里是该叫他厂长，总师，还是更为亲切点的嘉栋和妹夫……

陈子豪的所思所想，卢嘉栋怎能看不出来，再说这等事情卢嘉栋在后世早就见的多了，不想活在父辈光环下，且想努力证明自己能力的二代们在后世可谓是比比皆是，当然陈子豪并不是那种一无是处，只会怒刷存在感的二代，本身还是有本事，要不然卢嘉栋也不会跟岳父陈震提调陈子豪去上～～～海的想法：

“人也是一样！所以今天找子豪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个事儿，我准备把你调到上～～海去，参与中美柴油发动机联合研制项目，也算换一换环境！”

“去上～～～～海？”陈子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卢嘉栋话锋一转，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出将他调离万山厂的事情，虽说他早想出去闯荡一番，可当心中的梦想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时，陈子豪却又有些茫然无措：

“我……我……我是学机械加工的，柴油发动机恐怕……”

“柴油发动机系统也需要机械加工，而且是更为细致和精密的机械加工！”卢嘉栋让陈子豪先坐下，随后拉了把椅子坐到他的对面：

“德国的柴油机系统号称是‘魔鬼的杰作’，就是因为其中的精密程度无人能够企及，怎么？你陈子豪怕了？”

“怕？好像我陈子豪的字典里还有这个字！”陈子豪回答的斩钉截铁，现如今的他所在的班组每天的生产活动就是那么几样，连一点儿战场的硝烟味都闻不到，根本没有挑战性，他不想再这样的环境下浪费青春，蹉跎岁月怎么能实现他陈子豪心目中的理想抱负。

“不过我也提醒你，如果你要真过去，所要克服的困难很多，即便是你抱着学习的态度，也是一样，要知道美方的技术人员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情面，大上～～～海更不会像在家里这般舒适……”

“可我在目前的岗位上实在觉得无聊，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加工套路，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都说发动机这东西是武器装备领域的心脏，也是制造难度最高的机械，既然如此，我就去试试，就算难度再高那又有什么，我可以豁出身家性命来干！”

“就知道没看错你陈子豪！”

“那是当然，就像你刚才说的，厂子要改变，人也是一样，跟你说实话，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陈子豪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目光中带着真挚的恳切：“我需要的不是稳定和舒服，我要的是证明自己是陈子豪的机会，越是难度大的，我越是要争取，只有这样，在别人眼中我才是真真正正的陈子豪。

或许我这样的想法在别人看来，肯定会说我不知足，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只要是正确的事，只管放手去做，不必考虑别人怎么说！”

卢嘉栋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已经跟陈厂长说了，相关的报告我也给你拿过来，只要你填好，就可以找陈厂长签署调离申请了！”

陈子豪主意已定：“我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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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子豪破天荒的来到陈震的办公室提交调离报告：“厂长，昨天卢副厂长给我的调离申请我已经填好了，希望领导批准！”

现在的万山厂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单纯的小厂，相关的关注度非常高，如同陈子豪这样厂长的亲生儿子更是厂里厂外聚焦的对象，对于这一点厂长陈震很是清楚，当然作为一名父亲他更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更大的出息，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心中的那份不舍依然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小子，你可想好了，去到那里可没有家里这么好！”

陈子豪点点头：“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去，我还年轻，吃点苦不算啥，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学起，决不丢咱们中国人的脸！”

陈震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心里又仔细将这件事捉摸了一番，陈子豪技术全面，又有思想，像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估计早就会被他陈震提升，也正因为如此，他去上～～～海参与柴油发动机的研制或许并不是件坏事，想到这里，陈震将报告放到桌子上，随即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儿子，刚毅的眼神中少有的流露出一丝慈爱的微光：

“小子，你很聪明，的确，人生最关键的时候就那么几年，磨砺几年，血性消散，意气尽失，人生也就成定局了。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那我就把这个字签了……”

陈震看着陈子豪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舍，不过这点不舍很快便被他的理智所取代，因为此时的陈震仿佛看到，儿子陈子豪的离去，不是单纯的闯荡，而是为了更好的攀登新的高峰，就如同战斗机先俯冲，再切换到大迎角爬升的漂亮姿态。他甚至想到陈子豪在柴油动力系统方面的成就会赶超他的老子，甚至与女婿卢嘉栋比肩……

陈子豪走了，临行之前只是跟家里简单的吃了一顿欢送的晚宴，最后丢下一句“混不出人样，就不配做陈家人”便拎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而少了陈子豪的陈家也顿时少了不少活力和乐趣，转眼之间便变得空落落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星期天，卢嘉栋带着陈子玥回到岳父陈震的家，现如今陈震家的墙上挂着万山厂老书记的一副字：

难得糊涂。

陈震离退二线不远了，再加上儿子出外闯荡，需要用郑板桥这句话调整心态。陈震刚正在卫生间修了晾衣架，卢嘉栋要去帮忙，陈震却让女婿跟自己下棋，这也是陈子豪走后，陈震新学会的一项最新的派遣娱乐活动，虽说棋艺不怎么样，但只要卢嘉栋登门，总是会被拉去杀上两盘，这次也不例外。

而卢嘉栋之前也不会下，也是为了陪老岳父开心，跟着陈震学了几招，如此一来其棋艺也就可想而知了，或许正是这份原因，陈震才会拉卢嘉栋下棋，好满足以下胜利的心情：

“我这老陈家，有一儿一女，都不如嘉栋你，哎，嘉栋，俗话说得好，女婿也是半个儿，我老了，我们老陈家以后要考你喽！”

“我会努力的！”卢嘉栋有些愕然，毕竟陈震的这番话有着很多耐人寻味之处，就如同身后事的交代，总让卢嘉栋心里觉得怪怪的，再者说即便是一个女婿半个儿，但陈家的子女怎么说也是至亲骨肉，岳父可以这么说，他卢嘉栋却不能表示同样的意见，连符合都不行。

就在这时杨欣在卫生间喊：“嘉栋，你过来帮我一把！”卢嘉栋闻听此话赶紧抽身过去搭把手，结果却成了主力，说：

“妈，我一个人就行了，子玥你去陪爸下棋！”

“凑合着用，哪天我让刘亮他们带电焊机和电钻过来，用钢管做个结实的晾衣架。”卢嘉栋收拾好拿着的老虎钳，额头上已是微汗。岳母杨欣见此，赶快吩咐道：“快洗洗手，嘉栋，看这手弄的！”

卢嘉栋去洗手，正在陪陈震下棋的陈子玥见此，赶忙起身扯下毛巾递给卢嘉栋擦手，又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陈震坐在客厅偏过头看这几个人忙碌的身影，尤其是陈子玥对待卢嘉栋的态度，总觉得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相交于他这个父亲，还是爱卢嘉栋更多一些，好在卢嘉栋这个人靠得住，绝对会对家庭负责任，不会是那种负心汉，他相信自己大半辈子识人的眼力……

陈子玥的棋艺可比卢嘉栋好多了，所以刚接手就把陈震杀了个七零八落，所以陈震有些不爽利，这棋下得更是意兴阑珊，于是陈震推开棋子：

“不下了，我跟嘉栋谈点儿事，子玥，把你那录音机调小点儿，什么靡靡之音，听着我一身鸡皮疙瘩！”

说完，陈震这才转过头对着卢嘉栋说：“嘉栋呀，我想好了，准备在这个星期向组织上申请退二线！”

“爸……你……”卢嘉栋听了陈震的话有些愕然，可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去，陈震便伸出手制止住，随后这位两鬓微霜的老厂长便再次说道：

“你刚刚二十出头，就担任大项目的总设计师，这在咱们军工系统内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这说明上级领导也是在不拘一格用人才呀。当然我也知道嘉栋你的心思，偌大的一个坦克研制领导小组也只是你宏大设想的一小步而已，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我是时候退下来，毕竟万山厂在任何时候都是标杆和榜样，提议由胡庆华来接替，进一步完善万山厂和相关兄弟厂的融合……”

“可是，爸，您还没到需要退的年纪，再说，万山厂还需要您这样的老柱石来稳住根基，安抚人心，怎么……”

“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结束之后，嘉栋你难道就真的让他解散？难道就不借此机会和基础成立新式自行火炮研制领导小组，新式步兵战车研制领导小组？”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陈震便淡然的摆了摆手，随后目光中透着坚毅的果决，看着面前的卢嘉栋：

“像咱们军工领域历来都是规模效应为忧，美国的军工复合体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一家巨头就能把陆海空三军的装备生产出来，产学研有机的融合在一体，由此所产生庞大的生产力和生产效率，使我们所无法比拟的，所以，我这些日子也好好想了一番，嘉栋，你的路子走得很正确！

当然想要最终实现，确实还有不少的路要走，我知道你这几天在研究厂里的结构图，说实话，你要让我动刀子，我也没这个勇气，但是我却可以做一个表率，想要成立高效率的军工复合体，必然要轻装上阵，而这个表率咱们万山厂也应该做得，因此让有改革思想的胡庆华来坐这个位置最为合适……”

卢嘉栋万没想到，陈震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事情，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陈震是因为陈子豪远去上～～～海而受了刺激，可当他看到陈震那认真严肃的面庞时，卢嘉栋知道自己的老岳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陈震确实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认真思考后才做出决定。

而且还准备在他退二线的同时，动员其他几个万山厂老人一同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用心之良苦，就是为了给卢嘉栋长远的计划，铺下一段力所能及的坦途，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对于儿子是如此，如同半个儿的女婿也是一样……

“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对了……厂里的事情是一个大事，你和小玥给我造外孙的事情更是一等一的大事，嘉栋这个你要一定落实，抓紧落实，务必落实……”

正所谓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卢嘉栋没办法只能红着脸，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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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改革的方针

“说说吧！新官上任，都有些什么打算！”

亦如陈震所说，他在周一上班之后，便将事先准备好的退二线的报告递交到省国防科工厅，以及万山厂党委，此时自然引起整个桂溪军工界的轩然大波，然而更让人费解的是，陈震提出的继任人选，并不是之前人们众望所谓的卢嘉栋，而是先前有些名不见经传的，甚至还跟老万山厂打过擂台的胡庆华。

虽说没有让卢嘉栋继任，很多人不免感到遗憾，但细想起来也是顺理成章，现如今的卢嘉栋可是新式坦克领导领导小组副组长兼总设计师，领导的可是包括万山厂在内十几家军工厂组成的生产联合体，万山厂这座小庙再装卢嘉栋这样的大神显然是不合适。

可除了卢嘉栋之外，万山厂还有乔俊山，还有李德顺，最差还有年轻一辈的刘亮，实在不行，还可以把老厂长郑永波再调过来，无论如何也轮不上资历不够，还是从外厂调人过来的胡庆华，这让很多人为之抵触，更是为此反对。

对此，省国防科工厅充分听取了各方的意见，也因为意见不一迟迟定不下来，最后在征询卢嘉栋的意见时，卢嘉栋力挺胡庆华，诚恳阐述万山厂正是需要想胡庆华这种勇于进取的改革者，才能把万山厂的发展继续推进下去。

现如今的卢嘉栋已经不是刚刚到万山厂参加工作的毛头小子，他的意见虽说算不上一言九鼎，但在桂溪国防科工厅那里还是最为重要的建议，最后桂溪国防科工厅斟酌在三，最后决定让胡庆华出任万山厂代厂长，主持万山厂全面工作。

而这一个“代”字既照顾了各方的建议，同时也体现了上级领导的良苦用心，而卢嘉栋今天把胡庆华叫到家里吃饭，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为的就是让胡庆华放下包袱，大胆去干，卢嘉栋如今的身份可是新式坦克研制小组副组长。

虽为副职，但所有人都知道，整个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实际掌控人就是卢嘉栋，十几家军工厂合起来的军工联合体的大当家，相较之下部级大厂也不过如此，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历练和经历，让卢嘉栋坐在那里就有一种气势，胡庆华对此很是羡慕。

胡庆华羡慕归羡慕，但也知道自己想达到卢嘉栋的程度，还需要扎扎实实的努力才行，也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卢嘉栋的问话之后，胡庆华谈了自己的打算，之后又想了想补充道：

“这几天我去了嘉栋你之前一手撑起来的劳动服务公司，也找了在那担任过车间主任的刘亮取了取经，这几年在那儿锻炼的，确实有不少好点子，所以呀，我也准备在军工车间搞计件工资，奖金拉开距离。

我们在劳动服务公司搞的那一套不就是加工任务按计件计酬，当然很多人都把这当作咱们厂的副业，所以反对的声小，但我觉得多劳多得，不劳不得的原则不一定就非得劳动服务公司专属，军工车间也是可以的，吃大锅饭，搞平均主义在企业里是绝对行不通的！”

目前万山厂的劳动服务公司俨然成为万山厂的利润支柱，所生产的万山牌自行车，摩托车可谓是行销全国，尤其是摩托车产品，不但广大老百姓非常喜欢，就连部队也非常认可，就在几个月前，中国的三军仪仗队重新组建，并且加入礼宾摩托车护卫队，其礼宾用车就是在万山厂摩托车的基础上改装而成的。

当护送外国元首的礼宾摩托车队行驶在宽广的街道上时，这一道由万山牌摩托车组成的威武车队，就如同无形的广告，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万山牌摩托车的品质是多么的优良，从而促使万山牌摩托车销量迅速猛增。

不过产品过硬除了先进技术之外，先进的管理也是必不可少的，当年卢嘉栋还在万山厂时，就把劳动服务公司当做一块试验田，从质量认证体系开始，按劳分配，奖金激励，计件加工，自行车研制等等政策的实行，让劳动服务公司得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

可就在卢嘉栋想把劳动服务公司成功经验在全万山厂推广时，他这个政策制定的核心人物却被调走，整个进程便就此停止，因此万山厂便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虽然军工车间和劳动服务公司同属于一个厂，但两者的体制和运行却如同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两个厂。

本质上很不一样，然而在大多数眼里，劳动服务公司就是另类的钱袋子，打点零工挣点钱可以用那一套办法，但根本还是老军工车间这一套最为牢靠，这样的想法不只是普通工人，就连刚刚退下去的陈震也是一样，卢嘉栋对此很清楚，于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现在就是要打破大锅饭的习惯！现在我已经跟省国防科工厅，还有国防科工委以及总参装备部的领导们说了，希望在我们新式坦克研制小组管辖的企业当中找一两个厂试行厂长负责制，我觉得咱们万山厂应该先试先行，庆华，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把这个责任担起来，哦，对了……！”

卢嘉栋夹了口菜，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个事来，于是便把筷子放下，直直的看着身旁的胡庆华：

“我刚才听你说李德顺，李老师傅怎么怎么行，你在咱们厂时间不是很长，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别看李德顺德高望重，是厂里数一数二的老师傅，但他跟书记乔俊山却说不到一起去，两人有点儿小芥蒂！”

胡庆华有些奇怪：“李德顺和乔书记？为什么？”

卢嘉栋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人都是从车间一步步干上来的，这么多年下来磕磕碰碰的也在所难免，无非都是些工艺加工和生产工序上的事情，后来乔书记上去了，李师傅就有点不服气，不过好在两人都还算大度，在大是大非面前也都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利就不管不顾的人，所以庆华你还需要注意，怎么团结这样的同志！”

胡庆华也是这些年才在人情世故方面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所以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诚恳的点了点头，不过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便继续说道：

“说到老同志，我还得说几句，咱们都还很年轻，改革是好的，但我们也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就不管不顾，搞一刀切，尤其是对待一些有着特殊贡献的老同志，咱们要注意尊重他们，多让着他们，争取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就像军工车间的几个老师傅，在车间里一干就是十几年，技术活计都没得话说，所以如果真要是按照论资排辈他们不会没想法，那些人怎么样，怎么想，怎么做，庆华你嘴上不说，但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你来万山厂不久，现在就越过不少人担任这么大的军工企业的一把手，别人心里肯定多少有些不服气，所以就算咱们的改革计划是合理的，那也要注意放低姿态，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以，但可切记不要过火，要不然会让人反感，到时候人心散了，再聚就不太好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是烧得越旺越好吗？”胡庆华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卢嘉栋，好像有些不太认识，要知道卢嘉栋可是最为坚定的改革派，从进入万山厂的第一天起，就如同一阵清风，几年下来将一个地处西南的边陲三线小厂，拓展成为一个在全国来说都是一家举足轻重的军工大厂，如今参与到新式坦克的研制工作，成为十几家军工厂当中研制任务最重的一个厂，要不然外界也不会传出这样的话：

万山厂想让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站着它就站着，想让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趴下它就得趴下，可以说这句话道出了万山厂在新式坦克研制当中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要不然卢嘉栋也不会将改革的试点落在万山厂的头上，只有抓住龙头，其他的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卢嘉栋此次从北～～～京返回的路上就准备在推进新式坦克研制的过程中，将企业的改革同步推进，从而加快整个军工联合体的整合过程，而万山厂当仁不让的成为他心目中的样板。

只不过一个“改革”话好说，做起来却并不容易，延缓不好，冒进更不好，如何报握住一个分寸，一个度则是卢嘉栋所要考虑的问题，胡庆华虽然有着改革的决心，但同样也有冒进的冲动，对此卢嘉栋很是警惕。

要知道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卢嘉栋，很清楚一项改革的初衷或许是好的，但因为冒进却往往事与愿违，所伤害的不仅仅是改革政策的制定者，而是更多的普罗大众，卢嘉栋后世的父母就是当年国企改革的下岗工人，当时厂里的计划不可谓不好，方向也不可为不对，但却因为政策的把控者贪图功利，急于求成，最后落得个一败涂地，破产倒闭，如此境况在那个时候可谓是比比皆是。

虽说现如今距离九十年代还有不少的时间，但卢嘉栋也不希望太过急于求成，而是如润物细无声一般慢慢改变，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可是怎么摸、怎么走，确实是要考验一个人的胆量和谋略，下不下河是胆量问题，怎么走就是谋略的较量，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得到改革的红利，卢嘉栋觉得还是慢一点比较好。

当然，某些后世的教训，卢嘉栋不可能当着胡庆华的面直说，但他却有其他的方法，让胡庆华那颗奔放的心收一收，所以看着胡庆华的疑惑的目光，卢嘉栋毫不退让的点了点头：

“不好！”卢嘉栋肯定的回答：“在这里我不是给那些退二线的老同志们背书，他们虽然退二线了，可是很多却调到省国防科工厅去了，年纪虽然大了，可是还没到真正退二线的年龄，不管怎么说还有一定的提拔机会，算是万山厂主管领导之一了。

你这一上任就把他们之前的那一套全部推翻，很有点儿抹杀功劳的意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怎么看你？别人也会觉得你胡庆华好大喜功，自以为是。上级领导也不会见得就喜欢，咱们万山厂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搬出桂溪省地面，说来说去不还得受桂溪国防科工厅领导嘛，所以，我觉得，庆华你还是要藏其心而不掩其才，即便是要改革，也不能让人看出你的想法，有时候润物细无声比雷霆暴雨更为有效！”

“可是……”胡庆华有些微微发愣，他今天才明白卢嘉栋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可不仅仅是靠着那一身傲视群雄的学问，那过人机智的头脑和无双的心智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番话说得，就算是在官场之中打熬几十年的老狐狸也未必有这样的见地。

虽说胡庆华走上厂长的岗位后很有一番想干出大事业的雄心壮志，很想豁出身家性命大干一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历史，可他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心中的想法却也为之转变，沉吟片刻，最后不由得感叹：

“还是卢嘉栋高明呀！”

随即卢嘉栋又交代了胡庆华几个要点，首先就是自己要有本事，这样才不怕别人撂挑子；其次要实干，豁出身家性命来干，别人才会服你；再次办事要有公心，人心是杆秤，你公道别人才会敬你：

“再有，我虽然是个厂长，但同样也是个新人，行事要低调，为人处世要对事不对人，对待职工尽量多正面鼓励，少批评指责！”

“没错，没错！”卢嘉栋满意的笑了笑，拍了拍胡庆华的肩膀：“行，总算能悟出些道道了……”

推杯换盏，一轮明月早已挂上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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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女儿的心思

万山厂的改革就这样在胡庆华的领导下，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渐渐渐渐地推进着，对此卢嘉栋只是乐观其成，并不过多的干预，因为已经结束休假的他，已经开始把精力再次转到新式坦克的研制当中去，就在卢嘉栋休息的这几天，由美国盖奇·信达公司提供零备件，中国某柴油机厂自行组装的MB870Ka-500发动机样机已经抵达万山厂的装备测试中心。

这是一款关系到未来中国坦克装甲车辆的核心动力系统，所以听说MB870Ka-500发动机样机到位，卢嘉栋便立即结束休假，立即驱车赶往万山厂装备测试中心，准备对这款来自美国的德国血统柴油动力系统进行一次摸底测试，看看这款动力系统的性能究竟如何，以及与新式坦克是否匹配。

经过漫长的准备过程，MB870Ka-500发动机样机被吊装到新设置的动力系统测试台上，工作人员对其正进行紧张的查验工作，整个测试场内更是进入了一种犹如临战般的紧张状态，要知道对于发动机的测试，在万山测试场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更何况这款动力系统是由中国自行组装，虽说零备件全部是美国盖奇·信达公司提供，但发动机的组装可不是小孩子搭积木，按照图纸拼上去就行，而是一项不亚于技术创新的细致活计。

就拿发动机气缸的密封活塞来说，看似简单，但却需要极为精密的装配手艺才能将其装好，在德国和美国，都是使用高精度装配机床，可是现在的中国根本没有这样的设备，所以只能让钳工手工装配，为了减少误差，某发动机厂专门将厂里经验最丰富的钳工组织起来，进行攻关。

最后才形成妥当的装配方案，可不管该厂的钳工师傅们的手艺再好，终究会有失误和误差的时候，稍有不慎轻则发动机的额定功率达不到技术要求，重则整个发动机都有可能报废，要不然万山装备测试场也不会如此紧张。

而负责新式坦克研制的几个主要领导也是如此，不管怎么说，这款自行装配的MB870Ka-500发动机样机意义还是很重大的，要知道这可是该款动力系统国产化的重要一步，所以包括徐源、卢嘉栋、祝光荣、吴天明等人可谓是悉数到场，这让新成立的动力测试间很是热闹起来，可以想见随着未来中国在柴油动力系统的进步，这里将会更加繁忙和热闹，就如同测试间墙上那幅巨大的红色标语：

‘攻坚排难、坚决打好新式动力系统试车关键一役”

估计在未来将会永久的挂下去，因为未来的路真的很漫长……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由中国自行组装的MB870Ka-500发动机样机首次进入测试试车阶段。第一遍磨合试车后，MB870Ka-500发动机一切正常，进入“工厂试车”。每分钟2000转、3000转，4000转，5000转……

这些发动机转数都要由测试员靠近正在工作的发动机布置的仪器上的数据读出来的，同时其他工作人员也要盯着自己所属的相关设备，查看供油系统、冷却系统、加速系统、气缸情况、气密情况，经过与理论数据反复核实才能最终得出确切的结果。

卢嘉栋在总控室内紧盯着综合数据显示器上的数据，紧皱着眉头，对照着手中的MB870Ka-500发动机标准数据样本，镇定的下达着指令：

“额定转数不够，重新调整，不行，再次调整……”

“最大温度差重新调整，对，对，再调一下，加大功率……”

经过多次调试，一切都和原装的MB870Ka-500发动机技术数据相同，仪器仪表所显示的数据，发动机性能初步认定良好。接下来则是长达200小时的长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也就是说由中国自行组装的MB870Ka-500发动机可以说完全取得成功。顿时，掌声、欢呼声伴随着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测试台内外：

“看来咱们这台自行组装的MB870Ka-500发动机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没错，接下来就是逐步扩大国产化，让咱们的坦克彻底拥有一颗中国心！”

“说得对，说实话这款MB870Ka-500发动机确实比苏联的B系列柴油机好多了，最大功率超过一千马力，可以说未来十几年内咱们坦克装甲车辆的这颗心都是澎湃的很呀……哈哈……”

徐源等人在观看完测试之后，便在怀着喜悦的心情离开动力系统测试间，一边走，一边欣喜的说着这款MB870Ka-500发动机，欢快的笑声时不时的在几个人中间传了出来，然而行走在最前面的徐源却注意到身边的新式坦克常务总设计师的卢嘉栋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得问了一句：

“小卢，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此时的卢嘉栋正在思索着新式坦克未来的发展规划，被徐源这么一问，不由得楞了一下，但随即便反应过来，微微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可以！”

“恩？祝老哪去了？”徐源知道卢嘉栋在技术领域一直是严谨细致的性子，所以听了他的答话也就没在意，目光便从卢嘉栋的身上略过，可是找了找却始终没在身旁找到那个年迈的身影，没办法只能回过头，可是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祝光荣脸色有些苍白，自顾自的捂着小腹，步履蹒跚的跟在后面：

“祝老，您这是……”

听着徐源焦急的话音，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纷纷转过身，这才发现祝光荣确实有些不对，其实有些细心一点儿在之前的测试时就看出了端倪，因为那时候祝光荣始终皱着眉头，脸色也不太好，只不过那时候所有人都很紧张，所以也没在意，可此时一看，却把众人吓坏，祝光荣就如同喝醉酒一样，走起路来不禁艰难异常，豆大的汗珠更是从额头上噼里啪啦落下来：

“祝老……您这是？”

卢嘉栋赶紧跑到祝光荣的身边，将他搀起来，一脸焦急的问着祝光荣，可此时的祝光荣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其实这些天他就觉得腹部有些疼痛，今天早上更是觉得浑身乏力，腹痛发呕，可今天是MB870Ka-500发动机测试的日子，这样重大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以便掌握第一手资料，好为新式坦克的后续推进做好准备，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去测试场。

他的贴身秘书见他脸色不好，在出发之前已经劝过祝光荣几次回去休息，可他却始终不肯，在测试车间观看发动机实际测试时，祝光荣确实有些顶不住，他就咬着牙，自己撑着椅子靠背硬坚持下来。

卢嘉栋见祝光荣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淋漓，赶紧冲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喊道：“快，快准备车……”

祝光荣很快便被车辆送到附近的三林市人民医院，经医生检查，诊断为急性阑尾炎穿孔，这让大家不由得松了口气，要知道祝光荣可是有着多年的老胃病，一旦恶化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好在是阑尾炎，至少不会危及生命，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亲自给祝光荣做了手术，术后不能进食，靠打点滴，两天后医生允许吃东西，才安排人炖了鸡汤给祝光荣送过来。

祝光荣术后第三天，他在羊城工作的小女儿来了，祝光荣一共有三个子女，祝蕾是他最小的女儿，今年刚刚24岁，因为从小爱好文学，所以便选择了记者这个行业，现在是羊～～城～～日～～报的一名记者，当她接到父亲因病入院之后便把手头上的事全放下，急冲冲的感到三林。

祝蕾来的时候祝光荣正半躺在床上看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籍，祝光荣虽然懂英文，但一般不怎么看，但他在新式坦克研制的时候，发现卢嘉栋经常提到一种叫有限元的计算方法，他回去试过之后，觉得确实比原来从苏联学的那套理论计算方法要好很多，于是便托人弄几本回来学习学习。

养病期间也是闲来无事，便让自己的秘书把卢嘉栋前些日子刚从国外买来的原版《有限元分析》拿过来，趁着闲暇的时间细细的研究起来，所以当祝蕾进来的时候，祝光荣正在读《有限元分析》。

祝蕾性格很高傲，这从她选着的职业就能看得出来，如果没有一点傲然之气也不可能选着记者这个行业，同时他也是个孝顺的女孩，虽然是家中的老小，从小免不了有些娇生惯养，但他对父母的恩情却始终不忘，要不然也不会在祝光荣南下之时，主动要求调到地处南方的羊～～城～～日～～报社当记者，其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能离自己疾病缠身的父亲能近一点儿，以便有时间好好照顾照顾。

说实话，此次祝光荣南下接掌新式坦克研制任务，祝家上下是有保留意见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祝光荣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而其中反对声最大的就是小女儿祝蕾，只觉得自己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付出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更是应该在家好好享享清福，干嘛还要去贫瘠荒凉且气候潮湿的西南搞什么新式坦克，即便是搞出来也不就是个铁疙瘩，当不了饭吃。

可俗话说得好，胳膊拧不过大腿，祝光荣虽说对这个小女儿很是疼爱，日常生活中也是百依百顺，但在军工研制方面祝光荣可谓是一言九鼎，所以祝蕾的反对基本无效，祝蕾见劝说不了父亲，便把怒火迁怒到那个叫卢嘉栋的年轻人身上，要不是他在父亲面前花言巧语，自己最爱的父亲怎么可能拖着疾病缠身的年迈之躯万里迢迢的奔赴西南。

为此祝蕾想找卢嘉栋说道说道，可一来有父亲祝光荣拦着，二来卢嘉栋在那段时间正跟美国人谈判，涉及机密事项，一般人无法接触到，再加上后来父亲前往万山厂后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祝蕾也就慢慢的把这个心思按了下来。

心思虽然按下去，然而并没有消失，当她听到父亲生病住院，还动了手术的消息之后，潜藏在心底里的无名火顿腾～～的一下便迸发出来，当本就心情不爽的祝蕾，推开病房的门看着自己的父亲像个小学生一样还在床上看着高深的专业书籍时，火气就更大了：

“爸，你看你都病成什么样子？怎么还看这样的书？”

“阑尾炎，又不是老胃病，小手术，没事，没事！”祝光荣见祝蕾来了，不由得怔了一下，不过随即合上书，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可是祝蕾却没有把这件事看得这么轻，坐到祝光荣的病床前，一双高傲的杏仁儿眼顿时变得温情脉脉，蒙上一层浓厚的雾气：

“《扁鹊见蔡桓公》中有云，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爸，你看着这病虽小，但要是不注意的话，必然会蔓延发展，所以，爸，你就听我的，咱们别再研制什么坦克，装甲车的，咱们好好回去养养，争取多活几年不好吗？”

“你看你这丫头，干嘛还哭上了？我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从小我不就教导你们姊妹几个，有国才有家，坦克，装甲车，那都是国家利器，就好像普通家庭的家具一样，没有的话，多不像样子……”

“爸，你说的我都懂，可是国家还有那么多人才，可我就你一个爸爸！”

“好啦好啦，你看你都多大了？”祝光荣拿着手绢帮着女儿擦着眼泪：“其实你爸爸我在这儿待遇很不错，不比北～～～京那边差，卢嘉栋，卢总师对我很照顾的……”

“照顾？”提到卢嘉栋，祝蕾就好像被触动机关的弹簧一般，原本弯下的腰腾的一下便自立起来，桃粉色的面颊顷刻之间寒霜尽显：

“他就是这么照顾父亲您的？我就没见过能把一个好人照顾到病床上的，不行，我这次来非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卢总师，您今天来这么早？”

“祝老，你好些了吗？……”

没等祝蕾把话说完，病房外的对话便清晰的传了进来，祝蕾一听，一双柳叶眉即刻竖起，进而起身朝着病房门走去……

“小蕾……”祝光荣想要叫住祝蕾，可是还没等他喊出声，祝蕾已经先一步奔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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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卢总师，祝老的女儿来了，她好像……”

“你就是卢嘉栋？”正当祝老的秘书像卢嘉栋介绍情况之际，一声并不和善的纯净女声便传入卢嘉栋的耳中：

“她就是祝老的女儿，祝蕾！”

看着祝蕾走出病房，秘书赶紧向卢嘉栋介绍着，不经意间传过来的眼神，更是让卢嘉栋知道，正走过来的那位穿着得体，相貌不凡，不施粉黛却显得脱俗清丽的美女，并不是那么好惹的，笑话，自己的老爹病倒在床上，任谁还有一副好惹的神情那才是奇怪呢：

“您好，我就是卢嘉栋！”卢嘉栋非常礼貌的伸出左手，可是来到卢嘉栋跟前的祝蕾只是憋了一眼面前的这位看上去算是过得去的年轻军工专家，并没有依照惯例伸出与卢嘉栋握手，只是上架打量了一下，冷冷的问了句：

“你就是卢嘉栋？”

“这个……”卢嘉栋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祝蕾的态度会如此，而此时的祝老秘书好似预料到有此等情况，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既便如此，卢嘉栋的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不是滋味，自从重生以来他还没受到过如此理喻。

可转念一想也就了然，毕竟自己的老爹就躺在病床上，而且还是在工作岗位上发的并，作为家属心情急躁些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他对祝光荣的病倒也是相当愧疚，不管怎么说，祝光荣的生病也是他工作当中的一个疏忽。

“对，我就是卢嘉栋，祝老的病也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所致，您作为家属的心情我们也是理解的，不过好在祝老的病情已经好转，我们也都能放下心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祝蕾不由得一愣，按她的想法，像卢嘉栋这样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必是那种心高气傲之辈，自己怠慢之下，保不准会发泄脾气，少说也是要话中带刺儿，到时候她这个大记者就能抓到把柄，借势跟卢嘉栋摊牌，把父亲祝光荣彻底从这西南偏僻之地解脱出来。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不会这么怪外抹角的去找麻烦，而是会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她祝蕾是一般人吗？不是，堂堂的大记者，新一代的文艺青年，时代风向的引领者，如果处处都跟其他人一样，怎么能凸显她的与众不同？

再说，就算直接说了，卢嘉栋能同意？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能同意？国防科工委，总参装备部能同意？想要他们都闭嘴，只能让其中最核心的人物卢嘉栋犯错，反正也不用大，一句不尊重老专家就足够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卢嘉栋根本没有按照她事先编排好的剧本来演，更让早已蓄力准备出击的拳头犹如打在棉花团上，进而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进而让祝蕾本就高傲的目光，更加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然而卢嘉栋却被祝蕾目光弄得有些不太舒服，其实并不是因为被美女盯着而感到心里莫名的激动，而是有种没来由的如坐针毡之感，因为祝蕾的目光虽然高傲，但那两道目光似乎有一种魔力，能一层层剥去他的衣服，像X光一样透过结实的肌肉，看到最深处的骨骼甚至骨髓，实在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你喜欢文学吗？”冷场了一会儿后，祝蕾缕了一下耳畔的头发，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卢嘉栋，语气有一种先发制人的咄咄逼人。

“文学？”卢嘉栋不由得一愣，只觉得面前的这位清丽脱俗的美女思维，跳跃的实在是太快，不过与这个跳跃的思维相比，更让卢嘉栋纳闷儿的是，祝蕾为什么会提这个问题，想不通之下，卢嘉栋也只能老实的回答：

“不喜欢！”

“为什么？”祝蕾好像找到一个寻觅良久的突破口，嘴角扯动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就好像遇到一个外星文盲，略略的睁了睁眼睛：

“你怎么会不喜欢文学？文学是滋养心灵的营养，是精神层次的追求。没有文学，人的心灵就是一片荒芜！”

卢嘉栋从来没听过这样奇怪的理论，再次重申说：“我不喜欢文学。我也没觉得就……荒芜！”

而听了卢嘉栋的话后，祝蕾却展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看上去很美丽，也很迷人，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却也让人感到冷若冰霜额，无法接近，或许在旁人眼里，卢嘉栋是年轻的军工专家，国家的栋梁，应当受到尊敬。

只不过，这些光环在祝蕾的眼里基本被无视掉，因为她的心中，所谓的专家只是把头埋到沙地里的鸵鸟，默默无闻一辈子也未必得到好，那像文学、财经领域的佼佼者，不但能为世人所铭记，更可能会名垂青史，正因为如此，祝蕾对卢嘉栋始终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那你的理想是什么呢？你有理想吗？”祝蕾颇有些轻视的问了一句。

卢嘉栋蹙了下眉，虽然祝蕾长得很漂亮，但卢嘉栋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傲慢的小姐……

“你领导新式坦克领导小组高兴吗？以前有做过类似的工作没有？”见卢嘉栋不想回答，祝蕾又抛出新的问题，要知道祝蕾的职业就是记者，对采访者提出问题是她的职业，更是她最擅长的，也因此常常在各种犀利的问题间转换发问，最终迫使对方头脑发胀，进而就范……

“高兴，像我这样的年纪能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自然是高兴！”卢嘉栋回答的很认真，其实说高兴却不太符合事实，因为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意思。

“听说你是个孤儿，老家也是农村的，你对未来都有些什么想法？”祝蕾真相是在采访，而卢嘉栋的心里却是一阵冷笑，看来这个高干家的女儿真心瞧不上他这个孤儿院出来的穷小子呀，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祝蕾打心眼里看不上卢嘉栋，对于这一点，卢嘉栋自然看得明白。

而祝蕾这一系列没有由头的发问所要达到的最终目的，卢嘉栋也是清楚明了，说白了就是想逼着他发点脾气，愤怒起来，进而这位美丽机智的记者小姐，就会趁此机会带着他的父亲祝光荣堂而皇之的离开，到时候任何原因都会推到他卢嘉栋的头上。

况且，一墙之隔就是祝光荣祝老的病房，现如今隔音效果都不好，自己若要使贸贸然的说些重话，势必会让祝老也听到，到那时即便是祝老有心想继续做下去，想必之前那可滚热的心也会凉了一大截：

“真不愧是大记者，心智就是不一般！”

卢嘉栋看着面前这位比花还漂亮几分的祝蕾，心中却想着截然不同的评语，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并没有吭声。

“其实我知道你对生活要求并不高！”祝蕾也不需要卢嘉栋回答，清高的说道：“钱不钱的无所谓，就像我那位正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一本学术书籍，一根铅笔，一杯热茶，几张草纸足矣！”

“是吗？这样倒是为国家节省粮食和住房了！”卢嘉栋像是在开玩笑，对着祝蕾笑着说道：

“那你的理想实现了吗？”

“卢嘉栋同志，好像这个问题是我先问您的吧？”

“我的理想是明年当上组长，以后在当上厅长、部长。”卢嘉栋这回说的毫不犹豫，直截了当，溢于言表的野心，配着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让祝蕾不由得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

“你不喜欢文学，那你肯定没读过多少书了。你看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吗？看过《罪与罚》吗？”

听了卢嘉栋“平庸”的理想，祝蕾嘴角朝下撇了一下问，卢嘉栋摇头：“没有。”

“那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和《复活》呢？”

“也没有！”卢嘉栋虽然知道祝蕾是在故意找他难看，但脸上也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他是一个文学青年，说不定就可以针锋相对的辩上一辩，可是卢嘉栋是学技术的军工专家，他感兴趣的是火炮、坦克、是战斗机、是军舰……

“你还真的缺乏文学素养。”祝蕾毫不客气地说。“那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呢？这本书总应该看过吧？”

卢嘉栋当然看过，只不过不是后世穿越过来的这个，而是早已消逝的那位卢嘉栋，但也只是消遣，并不沉迷，但不管怎样，此时的卢嘉栋越来越不喜欢祝蕾，忍耐力更是到了极限，只觉得祝蕾除了找茬好像并没有其他的目的，既然如此，那就顺势而为，好好敲打一下这位做记者的傲慢大小姐：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在很多书里学过，铁元素，加入合金元素，在不同的温度下冶炼，形成珠光体、宝光体、莱氏体、屈氏体，C曲线知道吗？形状就跟认得鼻子一样……”

听了卢嘉栋的话，祝蕾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彻底定在那里，他没想到原本想要用自己所擅长的文学来好好敲打卢嘉栋一番，可说来讲去，却被卢嘉栋借力打力，用专用技术术语将她这个始作俑者用大木棒狠揍了一下。

此时此刻，祝蕾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说什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不是明摆着把肉递进别人嘴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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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坚强的后盾

祝蕾想要反驳，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她的眼里是举世无双的一代巨作，可落在对面卢嘉栋的眼中却变成了彻底的疑问句，一个不折不扣的技术问题，更可恨的是，卢嘉栋那种犹如老师在悉心教导学生的那种诲人不倦的眼神，更是让祝蕾心中感到无比的难受和愤恨：

“这哪里是诲人不倦，简直就是毁人不倦！先前是自己病倒在床的父亲，现在又是自己，这样下去还了得？”

想到这里，心中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从胸中涌到面庞，使得那张俊俏白皙的脸犹如挂上了寒冬的冰霜，让原本就很冷艳的祝蕾，更加冰寒刺骨，就好像北冰洋中的海胆，支楞起身体四周的锋利针刺一样，让人根本没有接近的可能，紧接着秀眉一扬：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哼，真不愧是年轻的军工专家，解释的还真是好，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祝蕾不屑的撇了撇嘴，她出生在帝都，现在又在改～～～革～～～开～～～放的前沿的阳城工作，而且自小就存有心思高远的文艺气质，以及无尚向往个人世界的浪漫情怀，长大成人之后更是觉得外面的世界精彩万分。

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有按照父亲的建议，投身于军工行业之中，而是从事她认为更为自由、更能实现人生价值的事业，所以她对父亲的想法很不认同，对父辈那种牺牲自我，成就国家的无私精神不但不理解，反而认为是蠢到家的过时旧思想。

尤其是在阳城工作期间，看到那些挥金如土的港台商人，接触到那些自由奔放的国外友人，见识到那些蓬勃发展的乡镇企业老板，体会到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精彩之后，祝蕾的这种想法便更加坚定。

也因此三番五次给自己的父亲写信、打电话、拍电报，让祝光荣不要在搞那些枯燥乏味且有损身体的工作，好好在家里养养身体，随便在某个港台企业或者外资公司挂个顾问的名头，随随便便就是几万块，比之一年辛苦得来的那点微薄的工资不知道强出多少。

可是祝光荣跟她一样是个固执的性格，不过这一次却又让祝蕾找到了突破口，祝光荣病了，面前的这位年轻的负责人卢嘉栋绝对是难辞其咎的，当然，祝蕾也不想撕破脸，只想用她的所长压一压卢嘉栋迫其就范。

可没想到卢嘉栋虽然年轻，不仅能沉得住气，而且反应极快，一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把她这个大记者给难道了，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摊牌就好，反正父亲祝光荣卧病在床是事实，也到了退休年龄，提出回家休养，也是情理之中，就算到了高层也说得过去：

“你们在山窝窝里搞的那些个所谓的重点项目，能值几个钱？难道真盼着打世界大战不成？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现在国家在削减部队和军工研发的经费，全力进行经济建设，说明什么？说明已经到了化剑为犁的时候，卢嘉栋同志，您去过深震吗？”

祝蕾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剑，配合着她那冰冷夺目的眼神，直直的朝卢嘉栋射了过去，卢嘉栋本想接招回答，可是祝蕾根本不给卢嘉栋任何机会，轻薄美颜的红唇就如同全力开火的重型机枪，朝着卢嘉栋不停的扫射：

“我想你没去过！那里才多长时间，已经是一片繁华，还有阳城的街头，即便是夜晚也是璀璨夺目，可不是你们这穷山沟可以比的，至于收入，就算是倒卖电子表的小老板，一个月也有上千的收入。

而您，亲爱的卢嘉栋同志，几年的工资加起来可能也达不到人家一个月的收入，实话跟您说，已经有数家港台和外资企业希望我父亲前去担任顾问，一年最少三万，卢嘉栋同志，您如果能给我父亲这个待遇？

我想别说是你了，就是整个军工行业也无法给与这样的报酬，卢嘉栋同志，你也该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了，是该到化剑为犁的时候了，你们军工行业除了能造那些铁疙瘩还能干什么？哦！对了，还有一大堆没用的烟花鞭炮！它们能当大饼吃？呵呵，如果能吃，我佩服你，如果不能，就别在这像木桩子一样拦着路！”

祝蕾最后几句话，说得既决绝又俏皮，但那种极端的讽刺和不屑却是溢于言表，卢嘉栋本来就不喜欢这个高傲无理的小丫头，只觉得她是担心自己的父亲，而自己以及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小组在祝光荣身体方面也确实是没有给予充分注意。

因此，卢嘉栋在之前对祝蕾很是忍让和克制，即便是那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解释，也是借力打力，但之后也有些后悔，想着怎么弥补一下，别因为自己这一番话而寒了相关家属的心，可没想到祝蕾却讥讽起他心爱且为止奋斗的军工行业，这下让本来想缓和的卢嘉栋也无法再忍下去，板着脸说道：

“如果我们军工行业只生产铁疙瘩和烟花鞭炮，试问您这位大小姐能安然的站在我面前吗？如果没有我们在山沟沟里夜以继日的辛劳，‘园子蛋’和‘清蛋’能让你直着腰杆审视外面的花花绿绿？如果没有我们通宵达旦的劳作，‘远程捣蛋’能让你睁眼看世界时那般有底气？如果没有我们无时无刻的拼搏，利剑和盾牌所组成的坚强后盾，能让你这个张口闭口就是理想和文学的大记者毫无顾忌的享受着思想的浪漫和无冕之王的封号？

诚然，你说的三万块钱确实是很多，那一个月一千块钱的老板却是我现在工资的数倍，可要是没有我们的无私奋斗和奉献，别说是一千块钱，就是一块钱也别想那么容易的挣到，因为我们从事的不是别的行业，而是支撑起这个国家的脊梁和腰板。

挺着脊梁可以叫挣钱，弯下腰拿钱就是乞丐，鸦～～～片～～～战～～～争是不是太远了？甲～～～午的烽火是不是也因为日本人的媚笑忘却了？八年的抗～～～战和血雨腥风是不是看在三洋电饭煲和索尼随身听的面子上一去不复返了？美国的野心也因为可口可乐和麦当劳的存在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化剑为犁！亏你能说得出来，要不是这些利剑和盾牌在你们背后做支撑，试问你们还能心之坦然的吃饭？要不是这些利剑和盾牌在你们背后做支撑，试问你们还能理所应当的穿着合适的衣服？连吃饭和穿衣都谈不上的时候，你这位大小姐还有臭美的资格吗？”

祝蕾打扮得很时尚，人也长得相当漂亮，可是落在卢嘉栋的眼里却用一句“臭美”概括，这让祝蕾哪里受得了，从小到大她都不成遭到如此待遇，哪个见了她不是献着殷勤就是俯首帖耳。

加之她也算是博学多才，走到哪里都是中心，尤其是男性，都会或多或少的给些面子，即便是她有些冲撞也不例外，可是今天的卢嘉栋却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直接将她的高傲打得七零八落，尤其是最后一句“臭美”，更是让祝蕾含在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见到祝蕾两行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的泪水，从一双杏仁眼中滚滚而下，卢嘉栋心下也是愕然，他也是因为祝蕾的话刺破了底线才说出那番话，本以为身为记者的祝蕾心里能有多点儿的承受力，可没想到只是几句话，就被自己说哭了。

其实有着后世思想的卢嘉栋，对于祝蕾这样的美女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说话时也没什么顾忌和面子上的困扰，不过卢嘉栋却看不得女孩子哭泣，在家里只要陈子玥一哭，卢嘉栋基本上就是甘拜下风。

如今的情况也是一样，虽说他对祝蕾之前的话，很是生气，可是见到此时此刻梨花带雨的祝蕾，心中的那份气不知怎么的再也提不起来，进而想劝劝祝蕾别再哭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劝才好，就在卢嘉栋手足无措之际，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严厉而又苍老的声音：

“这大庭广众的，有什么好哭的！”

卢嘉栋刚想回头，只见一位身形健朔的老者来到他和祝蕾的跟前，卢嘉栋这才定睛看了看来人是个上了年纪，身材有些驼的老头，呢子外衣，裤线笔直的黑色裤子，闪亮的圆头皮鞋，头顶的头发早已光荣退休，只留下周围一圈白色的短发，手里拎着一包罐头、蜂蜜和饼干之类的物品，面庞红润，精神矍铄，和蔼慈祥的双眼炯炯的盯着面前的祝蕾：

“你看你个小蕾，每次见面就看你哭鼻子，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你爸我知道，我还没着急，他应该没事的！”

“小二黑叔叔，您来的正好，我被人欺负了，您快给我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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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小二黑”之父

刚才还跟卢嘉栋横眉冷对的祝蕾，见到老者之后，即刻便如同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噘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面前的秃顶老人：

“小二黑叔叔，您可是行业的元老，可不能让您的后辈这么欺负我！”

“哦？谁欺负小蕾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祝蕾泪眼摩挲的朝着卢嘉栋一瞥，而站在祝蕾对面的卢嘉栋却是一脸的小黑线，这都是哪跟哪呀，先不说祝蕾情绪的突然转变让卢嘉栋非常不适应，就是突然出现的这位秃顶老人也是卢嘉栋从未见过的，而祝蕾的告状更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这个女人真是得罪不起，来个人就到处告状，真不愧是做记者的：

“这位小同志，你应该是小蕾的朋友吧？”

正待卢嘉栋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面前这突如其来的情景时，一声略带调侃的温润声音忽然传到卢嘉栋的耳畔，将卢嘉栋的思绪就此打断，紧接着两道慈祥而又灼灼的询问目光便笼罩在卢嘉栋身上，只不过正待卢嘉栋回答时，对面的祝蕾便抢先回应道：

“我跟他才不是什么朋友呢！”

“不是朋友还能被气哭？让我看呀，你们两个关系不是很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祝蕾愣了一下，随即眨着眼睛看着秃顶老人，而秃顶老人却没有理会祝蕾，反而盯着卢嘉栋关切的上下打量一番：

“这个小同志确实不错！”秃顶老人赞赏的点了点头，而后便把目光停在卢嘉栋的脸上：“今年应该也有二十五了吧？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上班？家里父母可好？小蕾这个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任性了点，你以后别跟她一般见识，男子汉大丈夫要有胸怀，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好的，总把女孩子家家气哭了那算什么本事，哦！不好意思……又扯远了，刚才问的问题，能方便回答吗？”

“呃……”卢嘉栋脑门上的黑线瞬间加重了数倍，这个秃顶老人一上来就跟查户口似的，分明是把他跟祝蕾看成是一对情侣了，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卢嘉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倒是祝蕾没有卢嘉栋那般的愕然，在秃顶老人话音渐落之际便红着脸急急的说道：

“梁叔，您怎么又开始……我跟他才刚认识……”

“你看你说的，我也没说你们认识时间长呀，认识不久才会有误会，就像我跟你婶子年轻刚认识的时候，也是一样，不过我们那时候不像你们现在，很包容，很扶持，你婶子虽然跟你一样娇气，但可不像你这般动不动就哭鼻子……”

“哎呀，梁叔，我跟他真的刚认识，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好！好！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见祝蕾的脸色带着明显的怒意，秃顶老人含着笑，频频点头，只不过那令人玩味的神情却依旧将他的怀疑印在脸上，卢嘉栋对此可谓是心知肚明：

“老同志，您可能真的误会了，祝蕾同志刚刚到达三林看望祝老的，而我呢，则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负责人之一，所以……”

“新式坦克领导小组负责人之一……”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秃顶老人便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卢嘉栋，好像重新认识一样，随后不置可否的问道：

“难道你就是卢嘉栋？”

“没错，我就是卢嘉栋！”卢嘉栋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些许的疑惑看着秃顶老人：“老同志，您是？”

“连大名鼎鼎的‘小二黑’之父都不知道！”没等秃顶老人回答，一旁的祝蕾便没好声气的白了卢嘉栋一眼：

“我看你卢嘉栋真妄称什么军工专家！”

“小二黑之父？”卢嘉栋眉头不由得皱了两下，好似陷入极度的沉思当中，祝蕾见此，脸上泛起一丝得意，只不过祝蕾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刚在脸上舒展开来，便见卢嘉栋不无惊讶的对着秃顶老人问道：

“难道您就是鹰击8号的总设计师，梁守业，梁总师？”

“你怎么知道？”还没等秃顶老人回答，一旁的祝蕾便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而卢嘉栋的脸上则泛起淡然的微笑，如果说刚才祝蕾一口一个“小二黑叔叔”确实让卢嘉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么刚才的那一句“小二黑之父”再确定不了来人的身份，那卢嘉栋可真可以找个墙撞死算了。

“小二黑”是大名鼎鼎的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最初的别称，“小”是指这款导弹的外形跟以前的海鹰和上游系列相比体积小，重量轻；“二”则是在立项之初，这款导弹并不受上级的重视，无论是在总参、海军还是研制单位只能排在第二，甚至更加靠后的位置；至于“黑”并不是说这款导弹通体发黑，而是说这个项目在开始就是一个“黑户”。

因为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最初是海军航空兵强五乙反舰导弹载机项目的配套子项目，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强五乙反舰导弹载机项目还没论证便匆匆下马，导致与其配套的项目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但鹰击八号反舰导弹却在总设计师梁守业异常固执的坚持下，勉强保留下来，只不过在没有单独立项，没有上级批文和拨款的前提下，成为军工领域名副其实的黑户，最后还是在海军的支持下，勉强研制，可整个过程确是步履蹒跚艰难异常。

当卢嘉栋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将“小二黑”的典故讲完之后，祝蕾一双杏眼睁得老大，樱桃小口更是张成一个O字，她原以为“小二黑之父”这个只有几个父辈调侃的名头，卢嘉栋这个常年躲在山窝窝里的年轻人应该不知道。

可没想到卢嘉栋不但很清楚，而且前因后果的熟悉程度比她这个经常听父辈们讲故事的“圈内人”还要了解，这不禁让祝蕾看卢嘉栋的眼神很是复杂和疑惑，这个卢嘉栋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的是普普通通搞军工技术的吗？

不止是祝蕾有这样的疑惑，就连梁守业也是一愣，“小二黑”的典故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先不说一款装备的保密期限，就是目前还在为立项奔波的鹰击八号导弹还根本无人知晓，“小二黑”的外号。

也都是像祝光荣这样熟知内情，且与梁守业相熟的老专家私下调侃的话语，可没想到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卢嘉栋却知之甚详，这不能不令梁守业感到惊讶，可是转念一想梁守业也就释然，脸上也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进而对着卢嘉栋说道：

“想必是老祝告诉你的吧！”

卢嘉栋真想说自打我高中就知道了，虽然如此，但却不能说出口，否则无论是梁守业还是祝蕾，非得把他当怪物看不可，其实所谓的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是此时的型号称谓，在后世的反舰导弹统一编号中，则是人所共知的C801反舰导弹。

这款反舰导弹摆脱了以往苏式导弹笨重臃肿的路线，与世界反舰导弹主流接轨，更重要的是开启了中国导弹通用化之路，只不过这款导弹研制之初是非常艰苦的，尤其是固体火箭发动机的研制和调试。

因为“小二黑”的身份，加之特殊时期，身为总师的梁守业根本没有相关的测试场地和研制设备，至于后世军工试验中心随处可见的试车台更是想都不敢想，可梁守业却没有被眼前的困难所吓倒，只是一句：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便带领工程技术人员扛着铁锹，在僻静的山沟里挖了一个大坑，将发动机埋在里面，头部朝下，喷口朝上，拉上导线测试试验数据。从运送、安装发动机、测试拉线，试验后产品分解，直到试验数据处理，这一些都是梁守业带领工程技术人员亲自动手完成。

没有模具，就用手工剪刀隔热板材料，然后一块块拼起来；没有专门的推进剂加工场，所用的非金属粉尘又有毒性，只好趁着夜深人静在车间内生产；装药工作也是在露天进行，然而正是在这样条件艰苦的环境下，梁守业依然将鹰击八号反舰导弹研制出来，而这也是让卢嘉栋无比崇敬的地方。

“看来是这样的！”卢嘉栋没有回答，而是带着崇敬的目光望着梁守业，这让梁守业更加笃定，这些事情一定是自己的老同学和多年的好友祝光荣所说，想来也是，像卢嘉栋这样积极进取的后辈，别说是祝光荣了，就是他梁守业也是欣赏得紧，说些类似“小二黑”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

“没想到老祝比我想象的还要看中你呀！”梁守业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带着玩味的笑容凑到卢嘉栋耳边轻声说道：

“小蕾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可要好好对她！”

说完，腰板儿再次直了起来，像没事人一样高声说道：“好了，你们慢聊，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看看老祝，想必他在他病床上都能笑出花来……”

梁守业也不等面前的两人回答，说完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着病房奔去，只留下满脸黑线的卢嘉栋和祝蕾留在原地无奈而又尴尬的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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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嫁闺女”

“老祝，你看你把小蕾说得……”

“这丫头再不说一说可真就无法无天了，小卢说得对，现在是改革开放了，可是没有强大的后盾作支撑，他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可能安然的睁眼看世界？”

“也是……”

已是夜深人静，但位于三林人民医院三楼的特护病房内的灯光依旧通明，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一个卧躺在病床上，一个靠在储物柜边坐着，谈论着两人感兴趣的各种话题，从当前的国际形势，到当下如火如荼的改革进展；从年轻时的激情澎湃，到现在的厚积薄发；

无论是病床上的祝光荣，还是坐在旁边的梁守业，这两位多年的好友或感慨、或欣慰、或激动、或懊悔，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的功夫夜幕便渐渐将太阳遮盖起来，然而两位老人的兴致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是相谈甚欢，而在他们谈论的话题中涉及最多的就是今天下午的事情：

“不过小蕾毕竟是个女孩子，你当着那么多人说她，总归是不太好！”梁守业用手摸了摸已经极度贫瘠的头顶，笑着规劝着，就在下午的时候，病床上的祝光荣把自己的女儿祝蕾狠狠的骂了一顿，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在病房外面跟卢嘉栋说的那番话。

其实祝蕾的一言一行，祝光荣都很清楚，尤其是祝蕾抛出“化剑为犁”的论调之后，更是差点把这位军工行业的老专家气得从病床上跳起来，奈何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行动不便，就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只能在病床上干瞪眼。

好在梁守业的到来，让这一切暂时休止，祝蕾也重新回到病房，可是祝光荣却没有因为自己女儿在外面受到委屈而心生怜悯，反而怒气不已的将祝蕾大骂一顿，最后直接将祝蕾骂得流着泪奔出了病房：

“你不要说了，这孩子都被我惯坏了，再不管一管，就得上天了！”

“管？”梁守业双眼透着灼灼的精光，如同两道X光射线一般，在祝光荣的身上来回扫了几下，好似透过厚重的棉被、衣服、肌肉，看到这位多年老友不断跳动的内心一样，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你老祝舍得管吗？再说了，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只不过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吧！”

“唉！我说你个二黑秃子，怎么还这么喜欢乱点鸳鸯谱？”

“哼！乱点？告诉你，我要是有个像小蕾的那样的女儿，可是不会放过小卢这样的好女婿！”

“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人家小卢可是结了婚的人！”

“你看看，你看看，你老祝可惜了不是！”

“我看是你可惜！”

“我又没女儿，我可惜什么？”梁守业双手一摊，很光棍的说着，搞得病榻上的祝光荣无奈的摇了摇头，冲着梁守业瞪了一眼说道：

“行了，你这个老家伙是没女儿，不过你心里的东西，可是比什么亲生女儿都亲呀！”

“再亲也没有用，找不到好女婿，也支撑不起呀！”

“怎么？你个二黑秃子又要拉着我这把老骨头帮你去哭穷？”祝光荣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梁守业，随后伸出手无力的摆一摆：

“这回可不行了啦，我现在心中的事情可不比你的差，错过这个村儿可在没有这个店了，你老梁有自己的心愿，而我祝光荣也是一样！”

“明白，明白！”梁守业笑着点了点头，作为老朋友他很清楚祝光荣研制与世界比肩的新式坦克的梦想，十几年来可是孜孜以求，从未磨灭，就如同他对鹰击八号反舰导弹的坚持一样。

想当年，为了配合海军航空兵强五乙导弹载机项目，梁守业瞄准世界反舰导弹发展前沿，提出小型化的新式反舰导弹方案，不但颠覆了以往海鹰系列和上游系列等苏式反舰导弹所崇尚的体积大的固有模式，而且确定了“一弹多用，分布发展”的通用化反舰导弹的发展方针。

只不过当时的专家对梁守业提出的鹰击八号方案都不看好，只不过当时的强五强击机的载荷太小，无法承载海鹰和上游这样大质量的导弹，所以才勉强让梁守业将这个型号进行下去，可没过多久，强五强击机的改装方案下马，按道理与其配套的相关子项目的命运也逃脱不了主项目的命运。

可是梁守业却偏不信那个邪，不但固执将鹰击八号反舰导弹项目坚持下来，而且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顽强的将这个项目进行下去，缺少资金他就勒紧裤腰带，再划拨给研究所的经费里省出一大截拨给鹰击八号。

实在难以为继就亲自跑到海军、国防科工委、甚至是总参装备部去要，有时还会拉上祝光荣等一些军工界的老专家跟他一起去上级单位“打秋风”，搞得一段时间内，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和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见了梁守业都躲着走。

至于其他的试验、配套厂的样品生产、相关部件的加工等困难，也都是梁守业一个部门一个部门跑下来，一个厂子一个厂子做工作，才像挤牙膏一样将鹰击八号导弹项目就这样一点点发展到现在。

梁守业之所以如此，不为别的，只是想完成心中的宏愿，他体会过旧中国的积贫积弱，亲历过抗日战争时日军对中国的屠戮、所以在留学美国时便誓言学成之后要用自己双手，将祖国的利剑打磨得更加锋利，盾牌铸就得更加坚硬，所以他便瞄准当时还在起步阶段的飞航式导弹系统。

先是跟随几位美国先驱学习研究，二战胜利后，一大批德国专家被迁到美国后，又跟随当年V1导弹设计者学习，并参与了几款美国飞航式导弹的预研工作，五十年代突破重重阻碍回国后，梁守业本想为新中国的铸造这把巡航导弹利剑。

可是当时的中国并不具备这方面条件，并且在“核”讹诈的威胁下，两弹一星项目超越一切项目成为国家发展的重点，所以梁守业便投身于国产弹道导弹的研制任务当中，随着东风1、2、3号导弹的试制成功。

梁守业并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继续在这方面继续走下去，而是依靠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望和资历，组建相关团队，重新开始潜藏多年的梦想——研制飞航式导弹，当时很多人对他这种从零开始的行为很不理解。

但梁守业却不以为然，很快海军方面的要求便让他抓住了机会，哪怕是后来顶着“小二黑”的帽子，他也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因为他坚信，总有一天他的“小二黑”会成为海疆，乃至整个国家的基石：

“只不过你老祝找到了‘好女婿’，有了一个不错的支撑，腰杆子也比之前硬了不知多少，怎么反过脸就想吃独食？忘了我这个老伙计了？”

听了梁守业的话，祝光荣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看梁守业带来的蜂蜜、水果等物品，脸上便泛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说你个二黑秃子怎么给我送蜜糖，原来你是另有所图呀！只不过……”

“别说什么只不过！”没等祝光荣把话说完，梁守业便打断他的话，然后双手架在膝盖上，大咧咧的说道：

“反正我这个闺女是要嫁定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再说了，人家能不能看上还两说呢，你这么上杆子，小心热脸贴到人家冷屁股上！”

“我管他看不看上，反正我看上就行！”梁守业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虽然我跟那个卢嘉栋接触不多，但我看得出来，他的眼光可比那些个高层大员强出不少！”

“话虽这么说，可是要把你这个贵千金转到这里来，那聘礼可不是个小数！”说完，祝光荣默想了一会儿，然后闭着眼睛一摆手：

“行了，我看你还是另找高明吧，别为了你这当这事，把我闺女冷落了，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儿，可经不起你家千金的挥霍！”

“哎，我说你个祝光荣，当时是你说这里不错的，怎么我现在来你又反悔了？信不信我直接找小卢去说？”

“你说就说，他荷包里能承受几个我还不知道？实在不行，等我好了再帮你去打打秋风，你个二黑秃子就……”

“这回还是钱的事儿？”

“难不成……”

“跟你交个底吧，这回除了你那宝贝女婿，没人办得了，所以呀这闺女我是非嫁不可了！”说着，梁守业将桌子上的蜂蜜拿下来，往祝光荣面前一放，那意思是说，这些甜甜的蜜糖可不是白送给你老祝的，你看着办！

祝光荣知道自己这个老友不但是个资历颇深的军工专家，而且还是很光棍的性格，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能将一款黑户装备坚持到现在，所以祝光荣很清楚，这个秃顶家伙打定的注意，轻易是改变不了的，所以只是盯着梁守业那微微含笑却又坚定异常的目光看了片刻，便无奈的叹可口气：

“既然你打定注意，那就自己找小卢吧！”

“怎么？您二老找我？”

“哈哈～～说好女婿，好女婿就到……”刚刚走进病房的卢嘉栋闻听梁守业这句话，一脑门子的小黑线顿时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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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最心爱的女儿——鹰击八号反舰导弹

梁守业和祝光荣的声音很大，还没到病房门口的卢嘉栋就听到了，只不过他并没在意，毕竟上了年纪的人对儿女终身大事的关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拿自己的岳父陈震来说，即便对儿子陈子豪极为严厉，但在给陈子豪物色另一半的问题上却比任何人都着急，梁守业和祝光荣想必也不可能免俗，可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怎么这两位老专家物色来，物色去，竟然物色到自己头上了：

“梁老，祝老，您二位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可是成了家的人，你们可不能让我犯错误！”

“你看我们像是让你犯错的人吗？”梁守业嘴上虽然说得是义正辞严，可是脸上那一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坏笑，再配上光秃秃的头顶，让卢嘉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家伙绝对不会把自己往好道上领，这让卢嘉栋顿时心生警惕：

“我想梁总师也不会让我这个后生小辈犯错误的，您说是吧，祝老！”卢嘉栋一边将手中送给祝光荣补品放下，一边将话题岔开：

“下午的会议已经通过了祝老您关于新式坦克的最新修改方案，来之前我刚跟总参装备部和巴基斯坦方面做了通报，他们对咱们的新方案也很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病床上的祝光荣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巴基斯坦方面我倒是不担心，反倒是觉得总参那边可能会有些阻力！”

卢嘉栋笑着回应道：“没错，总参那边确实很审慎，不过祝老您的新方案胜就胜在整体性能的均衡以及切实可行的战术性能上！”

卢嘉栋说的没错，自从祝光荣就任新式坦克常务副总设计师后，很快便发现之前新式坦克整体方案的诸多不足，尤其是对坦克整体均衡的掌握很不到位，以至于之前的方案过于突出火力打击的单项性能，对于装甲防护和机动性方面有些偏弱。

除此之外，先前的方案中，整个新式坦克研制团队过于热衷并不成熟的新技术、新工艺，导致原本的方案简直就是各种新技术的堆砌品，这让祝光荣看了后不禁直皱眉头，从而在一段时间内不住的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样的坦克可算是没造出来，要不然上了战场非抛锚不可！”

其实卢嘉栋对原有方案的弊病很清楚，只是当时设计团队的经验十分欠缺，各分系统的协作整合也不是很完善，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所要兼顾的事情太多，既不可能面面俱到，也无法抽出多余的时间进行指导，在祝光荣没来之前也只能在原来的基础上修修补补，可谓进展缓慢，要不然他也不会力邀祝光荣担任新式坦克的常务副总设计师。

好在祝光荣在坦克装甲车辆方面的建树确实是当之无愧，加之他名为常务副总设计师，实则全面主持整个研制设计团队的工作，承担总设计师任务，使得新式坦克的研制进度很快步入正轨，对原有方案的修改也很快有了眉目。

诸如将原本口径增加到125mm的坦克炮，维持在现有的120mm口径；装甲方面也是突出重点区域的复合装甲，与次要区域均质装甲相结合；抛弃原来国产的B系列柴油机，换装从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引进许可证和配套技术生产的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至于火控系统，也摒弃目前不是很成熟的“猎-歼”火控系统，沿用性能更加稳定的初步数字化的简易火控系统。

通过一系列相关技战术调整后，新式坦克在纸面上的数据照比原有方案的各项数据有所下降，但是整体更加紧凑、均衡，或许在某一方面的单项性能无法与之前的方案相提并论，可是就整体而言，更加稳定、可靠、高效的整体性能更能符合坦克这种注重均衡发展装备的核心属性！

要不然，这款新式坦克方案也不可能在今天下午通过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联合组织的专家论证会，可以说祝光荣在新方案上确定上是功不可没的，然而因病缺席下午论证会的祝光荣听了卢嘉栋的话，先是在病床上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伸出后冲着卢嘉栋笑着摆了摆：

“怎么能说是我的方案，要说也应该是咱们整个新式坦克研制领导小组集思广益的结果！”

“可是祝老您在其中可是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卢嘉栋将刚刚剥开的沙田柚笑着递给祝光荣，可没想到祝光荣并没有接，反而伸出手挡了回去，脸色也变得凝重，似有些许的怒意萦绕在眉宇之间：

“难道小卢你的作用就不举足轻重吗？”

“我……”

“新坦克方案整体减重的事情是谁最先提出的？还有坦克内部的灭火抑爆系统的改进是谁完善的？坦克的数字式调频通讯系统又是谁建议加装的？”

面对祝光荣连珠炮似的问题，卢嘉栋只是含着微笑，并没有回答，没错这些问题都是卢嘉栋提出的，或许在别人眼中这些脱离于坦克火力、机动、防护三大基本性能之外的东西，都是些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可是在祝光荣眼中，卢嘉栋的这些提议无异于是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

新式坦克的整体重量，看似越重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携带更多的弹药，披挂更重的装甲，只要发动机能够承受，尽量加重是每个坦克设计师必然的选择，祝光荣也是一样，所以在第一次修改时就将新式复合装甲用在坦克的每个角落，只不过当卢嘉栋看方案之后，并没有明确的反对，而是问了祝光荣一句：

“江浙一带的水网田地能否承受这样的重量，还有咱们国家现有桥梁、公路能不能经受住如此大重量坦克的通过？”

就是这句话，让祝光荣可谓是醍醐灌顶，南方尤其是江浙一带，水网密布，淤泥沼泽繁多，如果坦克重量太大，势必会陷入到茫茫的水网之中无法自拔，到时候与其说是行走中的钢铁巨兽，还不如说是困在水利的铁王八。

还有国内的现有桥梁公路，除了长江大桥等为数不多的几处国家级重点建设项目的承重载荷能够达到新式坦克方案，其他的大部分桥梁公路是无法承受的，这样一来势必会在坦克根本没办法在国内的交通网上机动部署，进而导致这款坦克的实际价值大打折扣。

也正因为如此，祝光荣才将新方案中的装甲和火炮进行了优化，以达到减重增效的目的，而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比如卢嘉栋在食堂吃饭时所说的：

“坦克的防护不止看外部，也要重视内部，坦克兵虽然无畏，但也应该让他们知道，自己驾驶的战车在轻易之间不会殉爆、丧命，他们的勇气必然会更加凶猛！”

或是在研讨会上无意间的一句：“坦克作战是各作战单元密切配合的结果，所以在信息通讯方面要做到高效、保密和畅通！”

如果说祝光荣将新式坦克的骨架捶打得更加牢固，那么卢嘉栋将这款坦克的肌肉和灵魂充实得更加犀利和凶猛，更加重要的是，祝光荣在新式坦克的研制当中，从卢嘉栋身上吸收了很多新思想和新方法，这让祝光荣很是受益匪浅，也正因为如此，祝光荣知道，虽说自己目前主持着新式坦克的设计工作，可真正的灵魂人物依旧是面前这位含笑谦逊的年轻人：

“怎么的？我这些话说错了吗？”

祝光荣当然没说错，而且卢嘉栋也清楚，病床上这位坦克装甲车辆方面的老专家从来都不是居功自傲的性子，对于后辈更是不遗余力的提携，要不然也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跟自己说这番话，不过卢嘉栋对此并不在意，反正他要的就是新式坦克能够顺利的研制出来。

更何况当下的话题转移也见了效果，只不过让卢嘉栋没想到的是，他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一旁的梁守业看在眼里，所以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梁守业便摸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笑着说道：

“我就喜欢小卢这性子，不像你老祝，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怀里揽，说句实在话，你老祝还真应该像小卢学习学习！”

听了梁守业的话，祝光荣的眼睛一瞪，想要说什么，可是嘴巴刚张开，还没等说出来，便见梁守业再次抢先说道：

“老祝，你先别打岔，还有小卢你也别把话题岔开！”说着梁守业便收起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换之的是一抹有些严肃，有些蕴怒，又有些谨慎的复杂神情，反正让卢嘉栋说不清楚眼前的秃顶老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估计这位老专家可能被自己刚才的冷落而有些不快，于是赶紧歉意的一笑：

“梁总师，您请讲，我洗耳恭听！”

“哎～～～就应该这样！”梁守业的脸上再次泛起淡然的笑容，只不过这一次却透着耐人寻味的诡异：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想让你卢嘉栋娶了我这辈子最心爱的女儿——鹰击八号反舰导弹！”

听着梁守业前半句，卢嘉栋可谓是黑云密布，心说这老头子不会真要破坏自己的家庭吧，可是当他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之前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只留下无与伦比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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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大国工匠

卢嘉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万万没想到梁守业所说的女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更不可思议的是，听这位老专家的意思，竟然还要将这款已经基本上设计成型的导弹的生产制造交给以万山厂为核心的军工联合体来做。

如果说卢嘉栋对梁守业称呼鹰击八号为宝贝女儿的话，还有些理解，毕竟梁守业为这款导弹倾注了大量的心血，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没了的女儿确实是一点儿也不为过，然而这位堪称中国飞航式导弹奠基人，却要把鹰击八号导弹的生产制造交给以万山厂为核心的军工联合体，确实卢嘉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

要知道鹰击八号导弹说来说去都属于航空航天的范畴，而以万山厂为核心的军工联合体所从事的都是兵器行业的生产制造，说白了全都是陆军的主战装备，无论是工艺方式还是生产结构亦或是相关技术，与高端的航空航天制造相比还有很大的距离。

别的不说，就说组装车间的温度和湿度控制方面，无论是火炮、坦克还是枪支弹药，在一般的厂房内成产即可，可是航空航天产品在这方面却有着严格的限制，更何况相关的部件加工和生产都属于高精度的精密加工范畴，无论是万山厂还是桂南厂，亦或是其他相关配套厂，众多的老式机床根本指望不上。

也正因为如此，当听了梁守业的话后，卢嘉栋很是惊讶，不知道这位老专家为什么看上他们这个连翅膀都没造过的纯兵工企业，其实不止是卢嘉栋，病床上的祝光荣也是一样，虽然他早对这位老友来访的意图心知肚明，可是也不知道这个梁守业到底为什么选中这里，更何况祝光荣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卢嘉栋惊讶之际，便赶紧插话说道：

“我说老梁，刚才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们这里真的不适合你们那些个能飞天的东西，我们可都是搞土拨鼠的，说白了简直就两码事，所以呀，你还是别打那份主意啦！”

“嘿嘿！”听了祝光荣的话，梁守业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耐人寻味的笑了笑，随即看了看面前的卢嘉栋，又偏过头瞧了瞧病床上一脸正色的祝光荣：

“你看你老祝把脸板得那个样子，就好像被人欠了多少钱似的，怎么觉得我在这种事情还不严谨，不求实？告诉你吧，我对包括万山在内的这几个厂子是调研的许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早在去年中旬，梁守业便开始在全国军工系统内进行大范围的调研工作，主要是当时的鹰击八号导弹的整体研制已经完成，可是能胜任此款高性能导弹大规模部件加工和总装的军工厂却寥寥无几，航天系统内算是有几个。

可人家生产弹道导弹的任务都忙不过来，自己手中的这款出了名的“黑户”根本入不了这些设备精良的大型航天企业的法眼，而规模和技术较小的厂子又无法承担如此高技术的生产任务，迫不得已，梁守业只能跳出航空航天系统，放眼其他相关企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承造单位。

就在他苦苦寻觅之际，他曾经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同学，之前在万山厂工作过，现如今担任西南航空所所长的老杨，杨弘毅的一句话，让梁守业顿时茅塞顿开：

“老梁，你可以去西南的万山厂看看，那里的技术水平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于是梁守业万山厂、桂南厂、中原电子雷达所等相关军工厂和科研院所进入到梁守业的视野，尤其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立之后，一大批先进加工设备和相关技术的引进之后，梁守业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鹰击八号制造单位：

“别的不说，就在几个月前，万山厂是不是从德国引进了一套铝合金浇筑配方和与之相关的低压铸造工艺？”

卢嘉栋点了点头，在几个月前跟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签署的一系列协议当中，确实包含了万山劳动服务公司的这一套铝合金制造的加工设备和生产工艺，而且这一项目的引进并不是为了军工项目，而是为了承接美方汽车部件加工的需要，可是听了梁守业这么一说，卢嘉栋顿时恍然大悟：

“难不成……”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梁守业便点了点头：“鹰击八号导弹的壳体结构就是铝合金，而且为了降低制造成本，我们大量选用铝合金铸件制造工艺，选用105铝合金材料的指标是强度每平方厘米23千克，延伸率为0.5，据我所知，你们厂的这套铝合金铸造工艺，完全符合鹰击八号导弹壳体的要求！”

“除此之外！”说着，梁守业端起旁边的水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而后又继续说道：“在此次引进中，桂南厂还从美国购得两台仿型铣床，以及200吨油压机和专用铣刀道具，这些好东西加工那些个引信和弹带实在是太浪费了，要知道这些设备可是鹰击八号导弹弹翼的好东西，既能提高生产效率，还能够克服断刀等加工难题，还有中原电子雷达所下属的电子生产厂的芯片；刚刚引进的静电陀螺仪；镗孔加工设备……”

梁守业不住的说着，对整个军工联合体可谓是如数家珍，别说是病床上的祝光荣震惊不已，就连整个复合体最核心的卢嘉栋都不由得惊讶连连，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通过几次大规模武器装备项目的制造和产业升级，竟然具备了航空工业的制造能力，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其实不止是卢嘉栋，身旁的祝光荣也是如此，很快便皱着眉头问道：

“老梁，我虽然是搞兵工的，可对航空航天也多少了解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些个天上的玩意可都是要高精度的精密设备才能生产得了，很多都需要相当精密的数控机床，可是我们这里……”

“咱们搞‘核’武器那会儿有大型计算机吗？没有吧！一枚‘原’‘子’‘弹’的加工咱们是用数控机床做出来的吗？应该不是吧！所以，有些时候即便没有那些个高精度设备，咱们也能搞出同样出色的东西。

我们所就有几个这样的老师傅，铣刀只要接触到工件上，加工出来的东西误差大于0.01mm那都是奇迹，还有个师傅，在光滑的部件，只要用手一摸，就能找到那个地方不平，一把锉刀上去蹭两下就能打磨好，比检测仪表还要精确。

最神奇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钣金工，一把榔头在手，在凹凸不平的板材，只要放在他那儿敲敲打打，没多久保准比新裁剪的白纸还要平整，所以说，他们才是最精密的机床和能手……”

“梁总师，这些师傅都在你们研究所里吗？”卢嘉栋听了可谓是两眼放光，这些个老师傅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许在普通人眼里，这些穿着蓝色工作服，有时还搞得油渍渍、脏兮兮的工人，并不怎么在意，可是在卢嘉栋眼里，他们每个人都堪比一座金山，毕竟中国真正的脊梁都是由他们这些大国工匠的双手打造出来的。

卢嘉栋的神色转变，梁守业自然看得清楚，随即点了点头：“他们都是特殊时期被我揽到所里的，只不过……”说着，梁守业冲着卢嘉栋嘿嘿一笑：

“只不过，您卢嘉栋同志愿不愿意接纳我家这位如花似玉的闺女，如果不愿意的话，我想……”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卢嘉栋简直是愿意到家了，先不说通过这几年的努力，万山厂等几个军工厂具备了初步的航空航天的制造能力，让卢嘉栋的军工霸主之路更向前迈出了坚实的步伐，单是梁守业研究所里的众位大国工匠级的师傅，就已经让卢嘉栋垂涎三尺了，于是不等梁守业把话说完，卢嘉栋便赶紧点头，而坐在对面的梁守业见此赶紧追问道：

“小卢，咱们今天可是把这事儿说定下来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我们有这个能力，必然会全力支持！”

“哈哈，老杨说得真没错，小卢的确是军工界最有眼光，最古道心肠的人！”梁守业显得比卢嘉栋还要兴奋，好像他得到前所未有的宝藏一样，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而卢嘉栋却在他那畅快的笑容中察觉出某些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出来，只能陪着梁守业干笑几声，便看了看病床上的祝光荣，只见此时的祝光荣已经沉沉的闭上了双眼，对着卢嘉栋不经意间说了一句：

“反正不管怎么样，小卢你要保证新式坦克研制进度，可不能有所偏废！”

“那是自然！”

卢嘉栋话音刚落，祝光荣的嘴角也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卢嘉栋陪着笑，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专家，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什么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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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首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个月，万山厂劳动服务公司生产车间的改造工程就能够完工了！”

“恩，很好，哦对了，听梁总师说，你们已经试制了两枚鹰击八号导弹了？”

“没错！”卢嘉栋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还存在一些工艺方面的问题，但大体上还是符合梁总师规定的技术标准！”

“很好！”前来万山厂调研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看着眼前塔吊飞旋、吊车频繁的升起落下的万山厂导弹车间改造工地，脸上洋溢着满意的微笑：

“小卢，你们这次又是功不可没呀！”

“首长过奖了，只不过……”

“呃……对了，新式坦克的总装车间怎么样了？咱们过去看看！”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谭斌便笑容满面的打断了卢嘉栋的话，随后也不等卢嘉栋回答，便径直朝着万山厂新落成的坦克总装车间走去：

“嘉栋，你看，今天来的几位首长好像都有些不对劲儿！”望着带着大队人马朝着坦克总装车间滚滚而去的谭斌等人，陪同调研的万山厂代厂长胡庆华不由得紧蹙了几下眉头，落后半步，不无犹豫的对着卢嘉栋说道：

“好像总有一种王顾左右而言他的感觉！”

“看来谭部长他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卢嘉栋不无感概的应了一句，其实那天在祝光荣的病房里答应梁守业的想法后，卢嘉栋就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圈套，只不过凭着卢嘉栋过人的机智，在走出病房之前便看出其中的端倪。

虽说以万山厂为核心的军工联合体已经具备初步的高端设备和部件的生产和加工能力，但卢嘉栋心里很清楚，要达到航空航天级别的水平还存在不小的差距，即便是有着几款先进的设备、有着梁守业带来几位大国工匠级的老师傅，其能力也只是勉强能够完成鹰击八号导弹生产的最基本要求罢了。

按道理，这样的技术水平，作为航空航天出身的总设计师梁守业是不会选择万山厂的，可出人意料的是他抛却其他有能力的大厂，唯独青睐卢嘉栋掌控的军工联合体，其用意可不仅仅是他所说的万山厂等几个军工厂的技术水平无与伦比，而是看中整个军工复合体超强的自我造血能力，究其根本就是三个字，为了钱！

说起来，梁守业也是无奈，鹰击八号反舰导弹自从海军航空兵强五乙项目下马后，就一直处在黑户状态，即便是有海军的支持，以及大批军工元老和航空航天专家鼎力相助，使得这个导弹型号勉强保存下来。

但对于梁守业来讲，自始至终困扰他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钱，要知道武器装备的研制本来就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东西，可是身为“黑户”的鹰击八号反舰导弹，因为其本身的特殊性，根本得不到国家一级的财政支持，利用海军拨款和研究所自筹资金完成整体的研制工作已经实属不易，待到导弹的整体总装生产，梁守业便彻底犯了难。

要知道初期研制的时候，各项试验虽然花钱，但规模相对来说并不是很大，勒一勒裤腰带也就挺过去，可是到了总创生产阶段，一款新式导弹生产线的安装的花费可以说是天文数字，规模之大，涉及人员设备之多，简直超出人的想象，光靠海军那点拨款和勒裤腰带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对此，身为总师的梁守业可谓是急白了头发，好在他的老同学杨弘毅给他指了条明路，梁守业这才发现以万山厂为核心的军工联合体在技术水平上勉强够用，最重要的是它们的自我造血功能非常强悍，尤其是核心人物卢嘉栋简直就是军工系统的财神爷，这样好的女婿，就算他看不上自己的闺女，他这个老头子也要拼了命也要帮心爱的女儿抢到手不可，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丰厚的聘礼实在是让人陶醉……

对于梁守业这些心思，卢嘉栋怎能看不明白，不过能将鹰击八号反舰导弹这款日后名扬天下的明星级武器装备揽入麾下，卢嘉栋就算大出血也是愿意的，也正因为如此，梁守业辛辛苦苦编制起来的圈套，卢嘉栋不但毫不在意的走进去，而是还很高兴和窃喜，很是心甘情愿。

只不过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圈套，简直就是个无休无止的无底洞，先不说生产线配套设备的引进和采购，以及厂房的改造是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就是导弹完成总装后的各项测试设备都是一个不小的花费。

要知道每台航空器在出厂时要进行一系列测试，就如同汽车一样，在组装完成后要进行轮胎、轴承、刹车等性能的检验，航空器也是一样，当然导弹不需要像飞机一样进行试飞，不过像过载、高温、低温、震动、淋雨、防腐蚀等测试确是必不可少的。

光配置这些检测设备，就把卢嘉栋手头上的科研经费花去了大半，如果再算上正在推进的新式坦克研制项目，更是花钱如流水，两大销金窟同时运转，没过多久卢嘉栋原本还算厚实的家底儿便被吸干！

“那可怎么办？”胡庆华对于现有的情况比谁都清楚，因为他所领导的万山厂的保险柜里都快比脸还干净了，本想着利用这次上级首长调研的时机，将现有的困难跟几位首长实地反映反映，以便能从上级要些拨款下来。

可没想到卢嘉栋几次向往这方面提，都被谭斌等人或是推脱，或是打断，只是不痛不痒的夸了几句，随后便岔开话题谈论其他的东西去了，见到这样的情况，胡庆华不用卢嘉栋提醒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他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深层次的东西，身为厂长的他要为工人的工资、项目的推进以及眼下所有要花钱的地方着想，因为没有钱，他真的要难以为继了，因正因为如此，他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激动：

“难不成真要直挺挺的饿死？嘉栋，你也别怪我事后埋怨，当时力主将梁总师的鹰击八号导弹项目引到咱们厂生产，很多同志都有保留意见，现在也的确如此，咱们得到的不是宝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要不然咱们是不是把这个项目停一停，最起码能把未来几个月的工资保住……”

“不行！”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用不容置疑的话语将其打断，其实卢嘉栋心明白，胡庆华的想法并不代表他一个人，很多万山厂的老领导，老职工，甚至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成员都对卢嘉栋引进鹰击八号反舰导弹生产项目很是费解，只不过因为卢嘉栋的威望摆在那儿，加之祝光荣等老专家也没有提出异议，所以这才上马。

可是当资金情况陷入困境之后，潜藏的矛盾便凸现出来了，这样的情况胡庆华等人的压力非常大，而卢嘉栋心头上所压下来的巨石也是着实不轻，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胡庆华激动而有些发怒，不过卢嘉栋很快便调整过来，于是便伸出手拍了拍胡庆华的肩膀，语气放缓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咱们总有办法，鹰击八号反舰导弹项目无论如何都不能停！”

“可是，嘉栋你也看到了，首长们的态度都摆在那儿，上级也是荷包比脸还要干净，如果要是以前的某个项目，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现如今的厂房改造还没有完成就把老底子都掏空了，看我算了算，即便是砸锅卖铁也堵不上鹰击八号反舰导弹这个大窟窿，更何况咱们还有新式坦克，嘉栋，咱们真的山穷水尽啦！”

胡庆华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卢嘉栋也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当下军工行业自始至终都是缺钱状态，无论是总参装备部还是国防科工委，手头上那点儿资金都恨不得掰成八瓣去花。

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来支持现有的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总装生产项目，海军虽然大力支持，可是那点钱也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现如今只能另辟蹊径，只不过对此卢嘉栋并无把握：

“嘉栋……嘉栋……嘉栋……你倒是说句话呀！”见到卢嘉栋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胡庆华的眼前便一亮：

“你是不是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在他的眼里，卢嘉栋每到关键时刻的沉吟，都是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点子生成的过程，这一次，胡庆华也寄希望卢嘉栋能创造奇迹，只不过让胡庆华失望的是，卢嘉栋并没有如以往的那样坚定的点着头，然后带着淡然的微笑说着：“没错”。

而是摇了摇头，重复了一句胡庆华的那句问话：“好办法？”

说完又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再次重复一遍，直到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耐人寻味的感概了句：

“哎，不管怎样，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说完，便不管不顾的大步朝前方走去，只留下胡庆华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随后无可奈何的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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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为难的海军司令员

“老谭，你不能总这么躲着吧！”

“行了，老江，我能让这个项目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

就在卢嘉栋与胡庆华在为资金问题愁眉不展之际，同样的神情也出现在前来调研的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和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的脸上，其实这两位年近花甲的老将军，对鹰击八号反舰导弹的发展非常关心。

尤其是海军司令员江汇川，这位曾经的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的高材生，很清楚鹰击八号反舰导弹将是未来海战的利器和发展趋势，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就任海军司令员之后，便利用仅有的经费支持梁守业的研制工作。

可在如今“军队要忍耐”的大背景下，他那点儿如同挤牙膏一般微薄的经费根本支撑不起整个导弹项目的试制生产，所以在接到梁守业的报告后，便不管不顾的拉上总参装备部部长谭斌，以实地调研的名义，来到万山厂，就是想让谭斌这个主管装备发展的主官看看当下的困难，期望能够尽快解决：

“可是，老谭你也看到了，万山厂虽然这些年有些家底，可是这么复杂的项目显然不是一个厂子能负担得起的！”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我手中也没有钱呀，要是有钱都不用你说，早就给拨过来了！”谭斌也是无奈，而他说的也是事实，在当前的大环境下，谭斌的那点儿资金能够勉强维持住高性能“核”武器、“洲”“际”导弹改进、先进战斗机预研等几个国家重点项目的推进就已经很不错了。

剩下的那一丁点儿钱还要维持各军工厂生产线的最低运转、人员的工资以及相关装备的维修保障，有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份去花，根本没有余钱来支持万山厂的改造和鹰击八号导弹的大规模生产，要不然他也不能躲着卢嘉栋一次次的追问，说着其他的事。

说实话，谭斌心里对鹰击八号反舰导弹也是支持的，不管怎么说这种小巧灵活的反舰导弹的适应性很强，对发射平台的要求也不高，而且机动灵活威力也不小，很适合目前海军以航空兵、潜艇和快艇构建的“空、潜、快”为核心的近海防御体系。

可是，在他的办公桌上，类似符合中国军队作战体系的装备还有很多，每一款装备谭斌都是举双手赞成的，但现实的情况却让他无能为力，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类似“小二黑”的鹰击八号导弹的进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其他的，那就是爱莫能助了：

“老江，今年的情况你也清楚，随着中越边境战事趋于稳定，军费拨款再次降低，‘军队要忍耐’这句话可不是一句戏言呀！”

江汇川怎么不知道，就在今年年初，他上报的海军预算被砍去了一大半，原本想要扩充驱逐舰数量的江汇川再次因为经费被砍而破灭，只能将五十年购进苏联的“‘鞍’‘山’”级驱逐舰进行改装后与几艘为‘东’‘风’5导弹试验建造的051型“旅大”级驱逐舰一起，组成现有的大型水面舰艇作战体系。

面对这种捉襟见肘的无奈近况，江汇川怎能不知道现如今的难处，可不管怎么样，眼看鹰击八号反舰导弹已经走完全部的研制过程，就差临门一脚的批量生产，江汇川无论如何也不会轻言放弃。

就如同当年的万里长征，最危险的雪山草地都过来，根本没有在目的地前止步不前的道理，尤其是看到卢嘉栋以及万山厂为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批量生产所做的一切，更让江汇川打定主意，今天就算争个面红耳赤，也要从谭斌那里搞到资金：

“话虽这么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款完成全部研制任务，即将投产装备部队的好东西就这么夭折了吧？反正我不管，你老谭无论如何也要把资金给我搞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我就在你总参装备部的办公室里住下来，直到你把资金批下来为止！”江汇川与谭斌是平级，根本不怕谭斌吹胡子瞪眼，眉毛一挑，耸了耸肩，一副狗皮膏药似的无赖模样，搞得谭斌也是哭笑不得，用手频频点了点身穿深蓝色海军军服的江汇川：

“老首长那句话说得真不错，你老江真是属狗皮膏药的！”

“属狗皮膏药的又怎么了？只要能拿到资金，你老谭就是把我这一百来斤做成狗皮膏药也无所谓！”

“行了！行了！行了！”谭斌被江汇川的光棍行为彻底搞败了，赶紧摆了摆手，进而压低声音说道：

“一个梁守业梁总师，一个你江汇川，我算是服了，好了，看在咱们两一个部队出来的份上，我把我压箱底的老本拿出来，支援支援你这个老战友！”

“多少？”

“这个数！”说着，谭斌举起五根手指，江汇川见了连忙说道：“五百万？”

“有五百万就好了，只有五十万！”

“老谭，你干嘛？打发叫花子呢，才五十万，连厂房打地基都不够！”

“我能拿出来也就这么多了，再说，你怎么就知道不够？”

“我怎么知道？”江汇川盯着谭斌看了一会，然后回过头望着背后那位正在赶来的年轻人，大喊一句：

“小卢，快过来！”

此时卢嘉栋正朝着谭斌和江汇川这边赶来，听江汇川这么一喊，赶紧小跑着过来，可是还没等他向这两位首长打招呼，江汇川的问题便急切的问了出来：

“小卢，你说说，五十万够不够你们厂子改造费用的？”

“这个……”卢嘉栋看了看江汇川和谭斌的脸色，怎能看不出两人起了某些争执，面对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卢嘉栋历来的做法都是谨言而慎行，而江汇川见卢嘉栋不说话，也有些着急：

“我好说歹说，跟老谭要资金，可他倒好，两手一摊只给五十万，小卢，你说说，这五十万够干什么的？是不是连厂房改造的地基钱都不够！”

“这个……的确如此！”卢嘉栋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如果要是在平时，卢嘉栋对与江汇川和谭斌这种级别的争执能躲就躲，不能躲也是含糊其辞的应付过去，很少像今天这样旗帜鲜明的站在某个阵营。

原因无他，现如今的卢嘉栋也是两手空空缺钱的主，五十万对于现如今普通中国人来说确实是一辈子都数不清的天文数字，可是在花钱如流水的鹰击八号导弹的制造上，充其量也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珠，根本无济于事。

再说他现如今利用万山厂的家底儿已经撑起了大半进度，作为主管装备研制发展的总参装备部也应该出点力气，加之还有自立更深的江汇川做后盾，卢嘉栋这么说也不怕得罪谭斌，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江汇川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好像斗胜的公鸡一样，对着谭斌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可是身处一线的小卢同志亲口说的，老谭你看着办吧！”

“我能拿得出手也就是这么多钱了，再多，只能向高层申请，你老江有本事就回去后在军委扩大会上提一提，看看高层领导能不能批！”

“这个……”江汇川还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含在喉咙里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很清楚，他江汇川可以在谭斌面前撒泼打滚，也可以在老首长面前耍耍小孩子脾气，可是在高层领导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这样做。

否则他这个海军司令员早就被人拿下去了，更何况他也知道，高层把重点放在经济建设的决心很难动摇，绝不会给他开个口子和特例，否则，整个国家的发展大计将会被打乱，所以江汇川沉默片刻后，只能咬了咬牙，无奈的叹可口气：

“哎！五十万就五十万，我回去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海军机关的伙食费里再挤出点，到时候一并给小卢你送过来！”

“我也回去想一想办法！”江汇川话音刚落，谭斌也不无落寞的叹了口气：“这五十万确实不多，我争取在其他项目的剩余资金上划拨一点儿，至少争取今年把基本的厂房改造完成了，其他的咱们再慢慢考虑！”

“是呀，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江汇川点了点头，随即又抬起眼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卢嘉栋：

“小卢，你们也是一样，多想想办法，也克服克服向前的困难，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有什么好点子，好办法就直接去做，咱们只要把鹰击八号导弹搞出来，什么办法都可以试一试，不管怎么说，我们海军真是特别需要这款导弹呀！”

江汇川的期盼之心可谓是溢于言表，那种对新装备的可谓更是打动卢嘉栋本就赤诚向上的心：

“江首长，真的什么办法都行？”

江汇川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可还等他开口说话，便听到谭斌的话音在耳畔响起：

“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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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外贸型号

“额……”

“哎呀，小卢，你有什么好点子你就说！”看着卢嘉栋有些犹豫，江汇川便有些着急，而站在一旁的谭斌也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卢嘉栋：

“小卢，你不用怕，有什么你就大胆的说出来，我跟老江又不是外人，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这个……”卢嘉栋听了谭斌的话，还是犹豫了一下，其实他的心里早就盘亘着一个解决当前问题的方案，只不过此时的卢嘉栋根本摸不透当下的环境是否准许他的办法，毕竟在武器装备的管控上，不是他卢嘉栋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面前的两位首长做得了主，而是需要更高层级的高层才能拍板决定……

“小卢，你倒是说话呀，当年在老首长面前可没见到你这么吞吞吐吐，这才隔了多长时间，怎么变得这么犹豫不决了？”

“不是我犹豫不决，只是……”卢嘉栋说着又顿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带着希冀神色的谭斌和江汇川，心下一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所担心的，就是这款鹰击八号导弹是咱们刚刚研制完成，即将投产的新锐武器装备，如果投入到国际军火市场，能否得到上级领导部门的同意……”

卢嘉栋所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虽说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是个“黑户”，但是这款导弹上所采用的相关技术，却是当今世界反舰导弹发展的前沿科技，也正因为如此，在保密制度相对严苛的当下，给这款尚处于保密状态的反舰导弹的出口前景留下太多的未知因素。

而眼前的情况好似也证实了卢嘉栋的猜测，就在卢嘉栋把话说完之后，谭斌便将一双眉头紧紧的皱起，江汇川更是把手放在下巴上沉吟起来，看上去是对卢嘉栋担忧的回应，可没想到两人在静默片刻后，很是默契的互视一眼，随即哈哈的放声大笑起来：

“二位首长，你们这是……”

“我们没什么，只是没成想咱们想到一块去了！”看着卢嘉栋有些疑惑的神色，谭斌赶紧解释道：

“只不过，我跟老江担心的跟你正好相反，我们是怕这款在国内都是‘黑户’的导弹，放到国际上根本没人认可！”

“是呀，毕竟是全新的导弹，再者说，咱们之前也没有类似的武器装备出口的记录，再加上国际上某些有色眼镜，我们想，这款导弹应该很难销售，所以也就没跟小卢你提及，没成想，你倒是先说出来了！”

江汇川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而事实上他说的也是事实，就在前往万山厂的路上，他跟谭斌确实就鹰击八号反舰导弹出口的问题商量过，抛开保密和高层批准的事情不谈，两人也觉得这款导弹的销售难度也非常大。

不管怎么说，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是一款刚刚完成研制的新式导弹，其打靶定型试射还没做，样弹还没生产几发，这样的情况下，在注重实效的国际军火市场上根本吃不开，更何况中国在这方面根本没有参照的先例。

加之这类高性能武器装备一直被西方发达国家所垄断，想要销售，已经不是困难重重，而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两人也就商讨一下便放弃了，可没想到，此时此刻卢嘉栋的想法竟然与他们不谋而合，这让江汇川和谭斌欣喜的同时，也隐隐的看到了一丝希望：

“而且呀，听小卢你刚才的话，好像这款鹰击八号导弹不存在我跟老江所担心的销售问题……”

“我想应该不存在！”卢嘉栋冲着谭斌坚定的点了点头，可随后有紧了紧眉头：“只不过……”

“我知道你的意思！”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谭斌便笑着说道：“这方面你放心，就在来这儿调研前，我跟老江刚参加了军委扩大会议，其中就军工发展也做了最新的指示，原则上可以通过外贸型号促进咱们装备的研制和发展，要不然我跟老江也不会往这方面想的！”

“是呀！高层在这方面确实是高瞻远瞩，只不过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不好当，可要是有小卢你这个财神爷打包票的话，别说是一个螃蟹，就是十个，二十个也不在话下呀！”

听谭斌和江汇川的话，卢嘉栋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后世上学的时候，课堂上的教授和导师不止一次的说过所谓的“外贸型号”，主要是依靠对外军火销售，来维持先进军工科技的发展和推进。

诸如后来我军装备的155mm自行火炮，东风15弹道导弹，远程火箭炮等先进武器装备，都是在“外贸型号”的名下展开研制发展的，只不过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看来同时展开两种装备研制生产工作，确实让自己忙得有些头昏了！

“高层真是高瞻远瞩，一个‘外贸型号’型号，不知道解决咱们多少难题！”

“高层是高瞻远瞩，不过究其根本还不是跟小卢你学的？”

“怎么？跟我学的？”卢嘉栋这回可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带着一脸不解的看着谭斌，而谭斌见卢嘉栋的模样不由得会心一笑：

“怎么不是？新式坦克项目不就是一个典型的外贸型号吗？还有北方厂为伊朗生产的‘酋长’MK-5坦克零备件，不也是外贸型号？要知道，自从北方厂新生产线落成之后，高层领导可不止一次去过调研，就连老首长还去过两次，也就是这万山厂太远，他老人家身体又不便，要不然呀，早来你小卢这里喝茶喽！”

谭斌话音刚落，江汇川便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可不是，我参加军委扩大会议时，几个高层的领导都在说，小卢你的办法不失是咱们军工发展的一条新路子，只不过国家能给的也只有政策，能不能成还要看个人的能力了，只不过我们海军没有这样的人，所以，小卢你可不能总是厚此薄彼，老是帮着陆军老大哥，忘了我们这一大帮海军小兄弟呀！”

“只要有政策就行！”此时放下心中一块石头的卢嘉栋，终于展露出淡然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一如之前那般坚定：

“不管怎么说，咱们的鹰击八号反舰导弹的优异性能摆在那儿呢，只要咱们价格合理、目标明确，我想在国际军火市场上不会找不到买家的！”

“有你小卢这句话，我比吃什么定心丸都放心！”江汇川笑得更加灿烂，如果要是换另一个人，江汇川估计连理都不会理，甚至还会训斥其吹牛皮，乱弹琴，可是卢嘉栋却不一样，那可是位军工系统有名的财神爷，他带出去的武器装备在国外那么一转，没有卖不出去的，所以听了卢嘉栋这句话，江汇川可谓是一百个放心！

卢嘉栋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江汇川眼中萌萌哒的招财猫，不过即便是知道了也无所谓，想要成就军工霸主之路，当招财猫是小事，充当钞票收割机才是卢嘉栋最终的梦想，所以在听了江汇川的话后，卢嘉栋也只是笑一笑：

“江首长真是过奖了，我这里必将是竭尽全力，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想把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正一正名，不管怎么说，这款装备还是个‘黑户’，咱们好赖不计也得给它落个‘户口’才是！”

“没错，没错，名不正，则言不顺，是该正一正名……”

“除此之外，老谭，你那五十万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不拨下来了，卖东西和拨款可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可不能偏废！”

谭斌无奈的摆了摆手：“就你老江的理论强，好！好！好！答应你的五十万，一分都不会少！”

“这才是老战友嘛！”江汇川拍了拍谭斌的肩膀，笑得愈发的灿烂，而随着他的笑声响起，卢嘉栋和谭斌也跟着畅快的笑起来……

既然最重要的事商议已定，接下来的调研也就如同走马观花，当天傍晚谭斌和江汇川便离开万山厂返回“北”“京”，很快关于鹰击八号导弹的相关报告递交到高层，没过多久，一份关于鹰击八号导弹正式列入外贸型号的立项文件便以加急电报的形式。

送到卢嘉栋的手里，与此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德国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的参展邀请函，以及由江汇川亲自签发的鹰击八号反舰导弹参展的许可命令，确定海外参展的名称为C801反舰导弹！

看到这一连串重量级的文件，身为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总设计师的梁守业可谓是老泪纵横，没成想他苦苦坚守这么多年的“小二黑”不但落户和确定了型号名称，而且即将走出国门参与到国际竞争，这一切来得都太快，太突然，让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专家很是适应了好些时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只不过与梁守业的兴奋与欣慰相比，卢嘉栋肩上的压力却更加沉重，可不管怎么样，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要义无反顾：

“都准备好了吗？”卢嘉栋将手中的香烟掐灭，问着身后的随行人员：

“准备好了！”胡庆华带着一脸兴奋代那些人回答着，卢嘉栋听后，点了点头：“出发！”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机场的停机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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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

位于德国西部的法兰克福，是个极富有历史情怀的城市，清澈优美的美因河，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穿城而过，温婉如玉的河水将古罗马人遗迹、棕榈树公园、黑宁格尔塔、尤斯蒂努斯教堂、古歌剧院以及久负盛名的哥特式建筑法兰克福大教堂、德意志银行总部巧妙的连接在一起。

置身其中，让人仿佛有种穿越历史时空之感，古罗马的辉煌；查理大帝的豪迈；神圣罗马帝国的黑暗；腓特烈大帝的独具匠心；俾斯麦的深谋远虑；两次世界大战的焚毁以及随后的涅槃重生，无不昭示这种城市身后的底蕴和德意志民族严谨纪律的民族性格，从而造就了这座如今联邦德国西部重要的金融、工业、交通、文化中心。

正是因为法兰克福的重要地位，在当下美苏冷战的大背景下，地处东西方对抗最前沿的联邦德国将法兰克福视为最为重要的战略大后方，不但在此处部署了联邦德国国防军的战略预备队。

而且还默许美国在法兰克福近郊修建了规模宏大的莱茵—美因空军基地，用于美国等盟国部队战略集结和后勤补给的重要运转枢纽，或许正是在这亦战亦和的冷热环境下，才孕育出法兰克福武器博览会那种有别于其他类似武器展览会的实战氛围……

“咕噜～～～咕噜～～～嗡～～～～”

“咚……轰……”

“哒哒哒……”

在联邦德国陆军法兰克福训练基地的训练上，各式坦克的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在宽广的场地上坐着各式各样酷炫的动作；轻盈的装甲车也是不甘示弱，涉水、抢滩、爬坡、越野、高速机动忙得是不亦乐乎；不远处的射击场上，各式各样的长枪短炮，对着自己既定的目标毫无顾忌的进行着火力展示。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让大地都为之颤抖，可是围在四周观看的各国军火商、媒体记者、政府要员和军方代表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他们或是为在这里找到足以提升本国实力的高性能武器装备而高兴；或是为再次创造军火销售记录而兴奋；或是有了独家的内幕报道而乐得合不拢嘴，或是因为得到某种新武器的情报而暗自窃喜。

反正不管怎样，只要是徜徉在这里的人，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也不分是什么白种人、黑种人、还是基督徒、穆斯林，都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后带着极度满足的神情，笑容满面的离开……

当然在这让规模庞大，人员繁杂的展览会上，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的满意，每一届总有几个失败者，然而在跟那些绝大部分成功者想比，这些失败者的比例简直少之又少，除非有中五百万美元彩票的狗屎运，才能轮到如此小概率的失败，然而不幸的是，第一次参加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的中国军工代表团不幸中了这个狗屎运，成了博览会开幕三天来销售收入最少的参展商，名副其实的失败者……

“嗨……亲爱的胡，今天怎么样？都开幕第四天了，有没有突破一百万美元的销售额？”一位身穿淡灰色西装，身材高挑，金发碧眼，极富浪漫气息的老外，看着胡庆华将几个穿着军装的黑人送出了展台，便带着不屑一顾的调侃，自来熟的贴了上来。

胡庆华都不用看，只听这句极具夸张且带着浓重巴黎贵族腔调的法语，就知道隔壁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销售总监萨科齐，又像没头苍蝇一样转过来了，说起这个萨科齐，胡庆华的心里有些复杂。

说讨厌，这个萨科齐并不像其他西方国家人那样对所谓的红色中国带着厚重的有色眼镜，更不会极具污蔑之能事，反而给够客观的看待一些问题，给与最起码的尊重，有时还会很热心的来帮助你，此处展台的搭建，以及相关展位的布置，这个萨科齐就跑前跑后帮了不少的忙。

可要说喜欢也谈不上，因为这个萨科齐在中国军工代表团带来的参展武器装备极为不屑，不仅当面挖苦，而且还会用他那张总是滔滔不绝的大嘴到处宣扬，尤其是对中国糟糕的销售业绩，总是当做笑话一样，这让胡庆华心里很不舒服，或许正如担任此次中国军工代表团负责任的卢嘉栋所说的那样：

“法国人是在商言商，有奶便是娘，无奶就是亲爹亲妈他都不认！”

正是因为这种复杂的心思，所以胡庆华见到萨科齐之后，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露出职业般的微笑，回了句：

“您好，萨科齐先生！”

“亲爱的胡，你怎么又用英语发音了？法语中的‘您好’可不是这么说的，或许你还不知道，英语其实就是我们法语演化过来的，那时候的英语就像下水道里的臭虫，高贵的贵族是不会说的，所以法语才是最正宗，最美妙的语言，你听这句‘您好’的法语发音多么美妙？如果再深情一点儿，就凭胡你的帅气，百分之百能在巴黎卢浮宫外俘获众多少妇美女的芳心的！”

萨科齐说得很跳脱，动作也很夸张，不过俊朗精致的面庞却带着少有的认真和倔强，为不厌其烦的讲解着法语是多么正统和高贵，就如同一直高傲不羁的公鸡，在彰显着自己的势力范围一样，好在胡庆华上学的时候，学习过几年法语，所以还算能听得懂，不过他还是不理解，萨科齐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这么较真。

尤其受不了的是，萨科齐那极具“流氓”的本性，没说几句话保准就跑到怎么勾引少妇美女去了，那一双深邃而又放荡的眸子，流露出来的目光说好听叫浪漫，说不好听的简直就是“淫”“荡”，这就是面对外国友人没办法，这要是在国内，胡庆华百分百会抓着萨科齐的脖领子直接扭送公安机关了：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们今天的业绩又不怎么样！”萨科齐虽然只有三十出头，但是那双深邃而又迷人的蓝色眼睛可不仅仅能看到美女的容颜和身材，察言观色也是很有一套，眼前胡庆华那种不耐烦的情绪萨科齐要是看不出来的话，他也就不用顶着汤姆逊有史以来最年轻销售总监的头衔去撩妹子了，所以立即收回那无聊的法语至上的论述，朝着中国展台里瞄了一眼，继续说道：

“我最亲爱的卢应该在里面吧？想必他更加伤心，哎，真是个可怜的人，我还是安慰安慰我这位老朋友吧，卢……亲爱的卢……”

萨科齐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而后也不等胡庆华回答，便径直朝里面走去，就好像来到自己家一样随意：

“哈哈，亲爱的卢，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样？是不是还在伤心呢？”

萨科齐一进去，就看到卢嘉栋正伏在展台旁边的桌子上写着什么，萨科齐带着迷人的微笑说了一句，便坐在卢嘉栋的对面，其实卢嘉栋早就知道萨科齐过来，说句心里话，他对萨科齐并没有胡庆华那般的纠结，毕竟作为后是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他太清楚法国人的个性了，尤其是他们军、政两届的德行实在是让卢嘉栋不太敢恭维。

那种明面上总是扬着高傲的头颅，做一只誓死不低头的高卢鸡，而在背地里，只要符合自己的利益，什么蝇营狗苟，污秽不堪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只要价钱给到位，即便是让他们脱去厚重的鸡毛，做一只真正的“鸡”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如果利益冲突，所遭到反噬也是极为果决和猛烈的，所以卢嘉栋对待萨科齐也只是平平常常，说不上泛泛之交，但也谈不上交情有多好：

“还好，还好！总算是没空手！”

“但也应该没多少吧！”萨科齐说得很是直截了当，尤其是那毫不掩饰的微笑，好像是将所有的快乐都建立在中国军工代表团低端糟糕的销售业绩上一样，而后又抬起眼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个精心摆放的武器装备模型，继续说道：

“我当时就说，中国的这些五十年代的老旧装备，根本吸引不了那些个野心勃勃的国家，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我的论断，更何况你们的宣传手册做得再好，实战检验再突出，也不可能在模型上全部展示出来，要知道那些个非洲和中东的土豪可不懂什么实战的好坏，他们只要在旁边的实物展示区看到那些装备花哨的舞蹈和兴奋的鸣响就行，可是亲爱的卢，你这里……实在是太沉寂了！”

卢嘉栋不用萨科齐说，也知道没有实物演示的劣势，可他也没办法，整个中国军工代表团的预算非常有限，根本负担不起重型装备的长途运输的费用，不得已只能利用精致的模型代替。

即便是少数轻武器的实物，也是从牙缝里挤出的经费才利用特殊途径空运过来的，所以对此卢嘉栋只是朝着萨科齐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萨科齐也没想着要让卢嘉栋回话，在扫了一圈周围的模型之后，又把目光聚焦到卢嘉栋的脸上，用少有的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

“所以在目前的状况下，亲爱的卢，您是不是考虑考虑我前几天的提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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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萨科齐的小算盘

萨科齐那双深邃而又蔚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好似浑不在意的卢嘉栋，迷人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浪漫的笑意，但更多的则是商人般的精明，其实自从他得知中国军工代表团的展台就在他们汤姆逊技术公司隔壁时，他便确定，他的机会来了。

说到中国，或许普通的西方人会认为那是个离他们非常遥远的国家，贫穷、落后、毫无先进可言，稍微保守一点的更是会把中国人的形象定格为梳着大辫子，穿着长衫马褂的清朝人模样。

但是萨科齐却不会这样，毕竟他跟中国还是很有一段渊源，当年他的父亲老萨科齐就是法国戴高乐政府任命的第一任驻新中国特命全权大使，所以当时年仅十几岁的萨科齐有幸跟父亲在中国居住生活，对于中国的了解虽然不是很深入，但照比一般的西方人却是要强出不少，尤其是在担任汤姆逊技术公司销售总监以后，随着眼光和阅历的增长，他在中国问题上有着不同于其他西方同行的独到见解。

特别是在中国的武器装备领域，他认为这个在远东地区与苏联对抗近二十年的东方大国，在军备建设上的迫切需求不比正处在战火硝烟之中的中东国家要差，更何况与苏联这个能个美国平起平坐的超级大国相比，中国军队的现有装备实在是不值一提。

面对苏联庞大的坦克装甲车辆、高性能作战飞机、大规模火力、训练有素的士兵所组成装甲机械化部队所发动的大纵深进攻，中国依照现有条件所能做的除了用“核”武器做有限的反击外，剩下的就是掐着时间看究竟什么时候被苏联的装甲洪流所淹没。

正因为如此，秉承着法国优良商业基因的萨科齐，所看到的中国再也不是贫穷落后的典型代表，而是充满钞票黄金的宝藏，在他看来，中国想要对抗苏联，就必须提升现有的装备，而贫穷落后的中国显然不可能独立完成这么庞大而又复杂的重任，结果必然会向与之关系不断升温的西方国家寻求帮助。

在这方面，美国高高在上且价钱昂贵显然不合适；英国因为T地区的事情正与中国有着利益纷争，可能性也不大；而作为法国紧邻的德国想要在军备出口方面有所建树的阻碍太多，所以到最后只有军工技术先进，且有着多向化选择的法国才是中国最好的选择。

基于这样的论断，萨科齐早在几年前就准备开辟中国市场，可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随着近些年中东地区战火重燃，尤其是两伊战争的爆发，各大军火公司再次将中东作为武器装备销售的重点区域，萨科齐所供职的汤姆逊技术公司也不例外。

因而萨科齐的这个想法便暂时搁置下来，但他的心里却始终没有忘记开辟中国市场的事，正因为如此，当他得知中国军工代表团的展台就在他们公司隔壁，萨科齐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如果法语中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样语句的话，萨科齐保准会大声的呼喊数十遍。

辽阔的疆域；庞大的军队数量；繁重的防务需求；频发的热点地区；不安的边境局势，这样的环境下，中国光先进的作战飞机需要多少？先进的通讯设备需要多少？高性能的雷达导弹又要多少？

除此之外，如同舰载武器、坦克装甲车辆、直升机等等，只要这其中一项被中国大规模采购，就够法国整个军工行业吃上几年，要是中国采购数个、甚至数十个，那法国军工行业势必会被绿油油的美元海洋所淹没，而中国就是给法国输血的肥羊，至于突破口就是那支前来参展的中国军工代表团。

正是抱着这样的打算，萨科齐在中国军工代表团到达的当天给与相当热烈的欢迎，并为此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当然，他的目的也在随后的时间里有意无意的流出来，尤其是两天与卢嘉栋的一段谈话，更是毫不掩饰的将他所思所想表达出来，而他今天来此处也是为了将他的武器装备推销计划彻底落实：

“亲爱的卢，作为您真挚的朋友，我很清楚您心中的顾虑，不过话又说回来，武器装备的买卖就跟男女之间谈恋爱一样，最重要的就是要心中有着彼此，其实我知道卢先生您很欣赏我们法国研制的武器装备。

要不然您也不会在上次问及我那么多有关先进导弹、战绩以及战舰方面的事情，更何况我们两国在某些共同利益上也有着相似的一致性，所以我觉得，我们结合一定会有一个美妙的反应……”

“是吗？”卢嘉栋听了萨科齐如此直白露骨的话，只是微微的笑了笑，随后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萨科齐，略带调侃的问道：

“只是不知道结合之后，是法国更爽快，还是我们中国更得力呢？”

“当然是两者的共赢！”

“是吗？”

“那是自然！”萨科齐掷地有声的回答着，接着瞥了一眼站台内的几款武器装备，然后定格在一款跟法国飞鱼导弹很相似的导弹模型上：

“就如同这类导弹，其实这款模型与我们公司开发的‘飞鱼’M38导弹很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从模型上看，你们中国这款导弹还没有发展成熟，因为据我所知，中国的反舰导弹一直沿用苏联的‘冥河’系列的中国改进型，在导弹小型化方面的技术储备很是欠缺。

所以在这方面我们就有很好的合作前景，既然你们已经展示了模型，想必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基础，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辅以‘飞鱼’的相关技术，如有可能我们也可以帮助中国建立‘飞鱼’导弹的生产线，就算是技术输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用于反坦克作战的新锐武装直升机、海军舰载直升机、先进制空战斗机，我们法国的小羚羊、海豚、超黄蜂、幻影系列都是世界同领域的佼佼者，而且我们的销售选择多样化，价格也好商量，技术新进等事项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萨科齐为了赢得中国市场的武器装备订单，所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拿出的都是性能极为先进的武器装备，别的不说，单说各型直升机，无论是装备陆军航空兵用于反坦克作战的“小羚羊”武装直升机；还是重量轻，适应性强，舰载路基双面手的“海豚”直升机；亦或是载重大。

续航能力强的“超黄蜂”直升机，都是目前世界上技术顶尖的高性能直升机，尤其是“海豚”和“超黄蜂”系列直升机，更是在后世演化为中国大名鼎鼎的直九和直八两大国产直升机系列，在打下中国旋翼飞行器牢固基础的同时，也将中国军队低空旋翼领域这个短板补齐。

其重要性可谓是不言而喻，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确实很希望能从法国引进直升机等航空航天装备的实物和技术，以便将国内的短板尽早补齐，只不过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尤其是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更是如此。

萨科齐对中国的热情却是前所未有，几次三番的话更是开诚布公，直抒胸臆，甚至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特别是刚才那一番话，要么是初入军火市场的白痴会说，要么就真是掏心窝子的朋友会这么讲。

可是萨科齐这个汤姆逊技术公司的销售总监，显然不可能是白痴，至于掏心掏肺的朋友，卢嘉栋就更不指望了，因为法国人的尿性卢嘉栋实在是太了解了，为了能将手中的武器装备卖出去。

法国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除了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秉承着法国人特有的热情和浪漫，让任何一个卖家都难以抵挡，任何的条件都可以谈，只要你能把绿油油的钞票准备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是当你把美元乐呵呵的塞到法国人的口袋，一系列的噩梦才就此展开，被严重削减性能的装备，滞后的产品维护服务，遥遥无期的技术转让，还有最为重要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多变性格，尤其是最后一点，卢嘉栋可谓是知之甚深：

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期间，法国不顾以色列的反对，将已经签订购买合同并支付预付款的50架幻影战机扣留，理由是以色列发动战争，危害世界和平；1982年马岛战争，法国不顾阿根廷的苦苦哀求，断然将全额付款的‘飞鱼’导弹扣留；

到了2011年的利比亚战争，法国更是将昔日奉为上宾的利比亚出卖，不但将该国订购的大批装备扣押，而且充当急先锋对曾经爱舍丽宫的贵宾卡扎菲大打出手，直至将其彻底从地球消灭为止……

古往今来的往事历历在目如果还不足为凭的话，那么最近这几天萨科齐针对中国武器装备的一番作为，更是让卢嘉栋不得不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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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不欢而散

“亲爱的卢，跟您说实话，我真真切切的把您当做我这一生当中最真挚的朋友，对于中国我更是有着难以忘怀的情感，我的父亲就是法国驻新中国的第一任大使，我本人在中国生活了五年时间，所以我所提出的东西完全出于本心……”

萨科齐的话并没有因为卢嘉栋的沉默而中断他那滔滔不绝的雄辩，真挚动人的眼神，极具感染力的神情变化，还有那略显夸张的肢体动作，甚至连每一道细纹，每根毛孔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诚挚情感，别说是旁人了，就是展台内中国军工代表团的其他成员，都有些心动，一些心急的老同志更是频频给始终不发一言的卢嘉栋使眼色，那意思已经很明白：

“小卢同志，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就算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你还犹豫什么？”

萨科齐那双透着浓郁法兰西气息的双眼中，可不止能解读出美女的三围和心思，对于其他人也是同样厉害，展台内几个中国军工代表团成员的神色变化，他只用余光略略的一扫，心里就把那几个中国人的所思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进而在心里不由发得意的一笑。

因为他知道，他刚才那番长篇大论已经在中国人心中起了作用，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语，在感染大众的同时，也会在无形中形成一股合力，对最终的决策者造成至关重要的影响，不管这个决策者多么的强势、有个性，都无法回避这样的压力，哪怕是坐在对面那个曾经让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灰头土脸的卢嘉栋也是一样。

其实萨科齐对卢嘉栋还是早有耳闻的，英国和法国虽说私底下有些小隔阂，但毕竟都是同属一个阵营的盟友，彼此相隔也不远，所以往来很是密切，军工方面也是一样，英国联合技术公司在中国和伊朗上的失败，很快便在法国军工系统内传开。

加之难以为继的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员工大量涌入法国军工企业后，相关的内情也逐渐为人们所熟知，萨科齐作为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高层领导，掌握的情况自然要比一般人多得多，所以对卢嘉栋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他也了解的比旁人更为深入一些。

因此他很清楚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除了年轻之外，无论能力、见识还是专业技术，都不比国际军火市场上那些有勇有谋的巨头们差，这一点从他跟卢嘉栋的几次接触当中就能体会得到，可以说中国军工代表团让卢嘉栋担任负责人确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英国联合技术公司栽在卢嘉栋手里也不是很冤枉。

也正因为如此，在如何应对卢嘉栋的问题上，萨科齐不可谓不用心，并且特地通过特殊渠道将英国联合技术公司与卢嘉栋相接触的资料弄来一份进行研究，最终得出结论，卢嘉栋才能确实无可非议，可英国联合技术公司的大意和轻敌也是其失败的重要原因。

除此之外，萨科齐在对比有关卢嘉栋的几份资料之后，发现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天才年轻人，好像更习惯与别人平等的交流，对于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很是反感，萨科齐对此很是理解。

因为刚刚三十出头的他也是法国军工界当中年轻一辈的翘楚，甚至还被看作法国未来总统宝座有力的竞争者之一，所以萨科齐本身很不习惯被人高高在上俯视的感觉，他无时无刻不渴望与人平等，得到尊重，甚至能够傲视群雄。

正是基于这些判断，他觉得对付卢嘉栋其实并不难，只要给自己发低姿态，将蛋糕画得足够大，然后再给与足够的尊重，如同朋友一般交一交心，就像他父亲老萨科齐身边那几个混迹政坛的老狐狸当年对待他一样。

相谈甚欢之际也就是自己目的达成之时，反正不管怎样，他萨科齐要得到的是真金白银的利益，那些不花钱的软话和姿态抛出去再多也无所谓，到最后真正有发言权的还是我又实质的利益，而不是徒有虚名的尊重：

“当年我是怎么吃的亏，现在的卢嘉栋也是一样！”

萨科齐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只是萨科齐不知道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两世为人的种种过往，比他这个法兰西军工界的翘楚要丰富和睿智得多：

“萨科齐先生，我想我们还需要考虑考虑！”

卢嘉栋并没有因为萨科齐雄辩式的滔滔不绝和法兰西特有的热情奔放而乱了方寸，而是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冲着萨科齐含蓄的一笑：

“毕竟我们来到美丽的法兰克福最主要的使命还是在武器装备的销售方面，相关的进口事宜的确超出了此次德国之行的范畴……”

“哈哈～～～”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萨科齐便朗声大笑，然后冲着卢嘉栋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能销售武器装备，自然也能进口武器装备，对于这一点，我想就不用跟卢先生您多解释了吧？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懂，关键就是要看大家需要的是什么！”

“哦？”卢嘉栋故作惊讶的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一下周围展出的武器装备，最后又将目光定格在萨科齐那张白皙而又自信的脸上：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武器装备能不能出口到贵国呢？或者说萨科齐先生所在的汤姆逊技术公司能否进口我方某些军工技术呢？”

“这个……”萨科齐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为之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在当下所有中国代表团团员都心动之时，卢嘉栋依旧还能保持冷静跟自己讨价还价，更没想到原以为是故作姿态的卢嘉栋竟然将了自己一军，此时此刻萨科齐突然觉得眼前的卢嘉栋脸上那一丝含蓄而又精明的笑容似乎在哪儿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还被一个急于展示锋芒的中国年轻人给问住了？”萨科齐不由得扪心自问，可是下一刻他便甩了甩头，将那些个繁杂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

“不就是要展示锋芒吗，那就让你展示好了，不过想在他萨科齐身上讨便宜，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英国联合技术公司那样愚蠢！”

打定主意后，萨科齐的脸上即刻展露出那副独具法兰西气质的迷人笑容：“亲爱的卢，您可真是会开玩笑……”

“我可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哈哈哈～～～亲爱的卢，您就别逗我了，说实话，我觉得您的幽默天分确实高超的很，做喜剧的话一定会大有成就！”

“我确实喜欢大团圆的结局，也算是喜剧中一个很好的定式，就如同萨科齐刚刚说的，我们可以完成共赢的合作，所以我希望萨科齐先生也能正视我的提议！”卢嘉栋虽然面带微笑，但是那种不用质疑的语调，却让整个中国军工代表团展台顿时寂静无声。

因为在场的人无不从卢嘉栋的话语中感到一丝愠怒隐含其中，坐在当面的萨科齐自然感受得更为真切，以至于让萨科齐之前刚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没想到卢嘉栋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是真真切切的提议，可即便是真的提议又能怎么样？难道中国那些个仅比二战时期稍微先进一点的军工技术就想拿出来跟别人作交换？

开什么玩笑，连实物展示都不敢做只能展示些玩具似的模型，能有什么好的技术？要知道连那些穷得都穿不起衣服的非洲军阀都懒得看上一眼的东西，竟然还好意思拿出来跟他萨科齐搞什么合作共赢？难道对面的卢嘉栋真的把所有人当傻子不成？还是都看成是人见人爱的圣诞老人，喜欢他那些个玩具模型？

萨科齐虽然腹诽着卢嘉栋的提议，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还是对卢嘉栋抱有一丝希望，所以依旧笑容不减，只不过偏过头，来回看了看摆在展台内的各型中国制造的武器装备的模型，最后微微的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许多：

“亲爱的卢，您的提议确实很有独创性，只不过……当然，贵国的军工技术照比你们所谓的民国时期确实进步了不少，可也正因为此，我们两国才会有极强的互补性，我知道卢先生您是个谨慎的性格，所以我希望您再考虑考虑，毕竟这对咱们两国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希望我们都不要错过！”

“我也希望萨科齐先生能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毕竟我们国家在某些军工技术方面还是很有一些自己独有的东西的，而且在某些方面或许连贵国还没有掌握，所以……”

“哈哈哈～～～”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萨科齐便再次放声大笑起来，只不过这次不用于之前那样的内敛含蓄，富有浓烈的民族风情，而是更加发自内心，更加的毫无顾忌，也更加的不屑与轻蔑：

“连我们都没有掌握？哈哈哈～～～亲爱的卢，我只能说您的喜剧天赋已经不是与生俱来，而是无与伦比的大师了，要知道我们拿出来的可是能在演示场放得响的真东西，可不是小孩子玩的玩具，所以还希望卢先生您再考虑考虑！”

“您也是一样，萨科齐先生！”卢嘉栋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而萨科齐则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随后抽出一丝冷笑，进而起身不屑的瞥了一眼整个中国展台后，迈着悠闲的方步走了出去，中法双方第一次实质性的接触就这样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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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杀鸡儆猴

“勒庞，快把你新煮的咖啡拿过来，这帮该死的中国人，实在是让我太伤神啦！”从卢嘉栋那里没得到任何东西的萨科齐，悻悻然的回到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展台内，一进门便将脖子下面束缚已久的领带松开，解开衬衫的脖领扣，一屁股坐在展台休息室内宽大的沙发上，这时他的助手，勒庞已经将刚刚煮好的咖啡端了过来，递给瘫坐在沙发上的萨科齐：

“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萨科齐礼貌的应了一句，接过咖啡，很优雅的喝了一口，随即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

“怎么样？演示场那边的反应如何？”

“AMX-30坦克得到几个非洲国家的青睐，米兰导弹的实弹打靶也是一片喝彩，还有西北风防空导弹更是成为备受瞩目的明星，很多国家都对这款轻型防空系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萨科齐听着勒庞的介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眼继续问道：“那咱们新开发的便携式火箭筒呢？表现得怎么样？”

“简直超乎想象！”勒庞以一种法国人特有的激情，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感概：“事实证明，萨科齐先生，您去年力主引进瑞典FFV军火公司的新式单兵火箭筒的技术专利是对的，要知道今天美军驻德国的陆军总司令休伊·劳伦斯将军也到了演示场，可以看得出他对我们这款新式单兵火箭筒非常感兴趣，并且还亲自上阵打了一发！”

“劳伦斯将军怎么说？”萨科齐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迷人的眼神中透着无比的精明。

他的助手勒庞则笑得更加难以抑制，不无兴奋的说道：“劳伦斯将军希望我们能够给他一份详细的战术情况说明书，看起来确实如先生您所料，美军虽然在军备方面有着无可匹敌的技术优势，但是在单兵火箭筒方面却存在不为人知的劣势。

这一点从劳伦斯将军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要知道在这位高傲的美国将军眼里，很难有一款武器装备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可以说在今天，我们汤姆逊技术公司的便携式火箭筒，力压群雄，成为名副其实的展会明星！”

“只要能引起美国军方注意就好，毕竟山姆大叔的M72已经太过老旧，改装的潜力也不大，所以我断定美国陆军必然要寻求下一代便携式火箭筒，来替代服役了几十年的M72！”

“事实证明，先生您的推断完全正确，美国陆军如能采购其所产生的价值，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十几亿美元的军火大单，其所产生的示范效应势必会在全球扩散，不说这些个西方盟国，就是紧跟美国亦步亦趋的第三世界国家也会加入到采购大军。

这样算下来，光这一款小小的单兵火箭筒就能创造上百亿美元的价值，到那时，不但会给那些当时反对引进此项专利的老古董们一记响亮的耳光，萨科齐先生您也可以借此机会踩着他们脑袋更进一步……”

萨科齐听着勒庞的恭维只是端着咖啡细细的品味着，好像自己这个助手说的是别人，而不是他本人一样，然而在平静如水的外表下，萨科齐的内心早被勒庞的这几句马屁拍得乐开了花。

要知道当时为了引进瑞典FFV军火公司的新式单兵火箭筒的技术专利，法国汤姆逊公司内部存在极大分歧，很多老资格的法国军工元老提出了反对，觉得萨科齐简直就是离经叛道，高傲的法兰西民族要么不做。

要做，就要搞出一款具有法兰西特色的自主产品，引进别国技术算什么？更何况要引进的还不是什么高新军工产品，只是一款很不起眼的单兵火箭筒，所以萨科齐的这项提议更是招来强烈的反对。

可当时的萨科齐基于自己在军火市场上长期的观察，以及对西方各国陆军装备的了解，敏锐的发现，西方各国所装备的美制M72单兵火箭筒，早已无法对苏联不断增强的装甲力量构成威胁。

虽说在弹药上不断进行强化，可是66mm口径的限制，让这款老旧火箭筒的威力提升很有限，这一点从美军不断改进却又不断废弃的事实中就能看得出来，所以萨科齐认为这款看起来技术不是很先进的单兵装备，其市场潜力简直就是无限。

不说别的，如果西方国家的主要陆军步兵能够人手配备一具，那就是数百万具的采购量，届时将产生数以百亿美元的销售额，而抢夺巨大蛋糕的关键就是加快研制，为此他将目光投到瑞典的FFV军火公司身上。

因为他知道这家瑞典公司所生产的“卡尔·古斯塔夫”无坐力火炮，堪称是西方武器装备的经典之作，不仅如此，瑞典的FFV军火公司还根据“卡尔·古斯塔夫”无坐力火炮的成功经验和相关技术在单兵火箭筒方面也有着独树一帜的深厚造诣。

尤其是正在研制的新式单兵火箭筒，可以说是一款颠覆式的装备，正因为如此，急于寻求此类装备技术的萨科齐便动用强有力的关系，对瑞典的FFV军火公司软硬兼施，顺利的迫使其签订技术转让协议，只是没想到遭到本公司内部的强烈抵制，好在萨科齐的背景深厚。

在其父亲老萨科齐以及其他一众盟友的定力支持下，萨科齐的计划得以强行通过，而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对非常高明和正确的，这款单兵火箭筒在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上一经展示，便引来美军驻德国陆军司令的高度关注，而这一场有着美国将军参演的免费广告面前，这款便携式火箭筒的业绩自然不用担心，他所考虑的是如何借此机会把美国这块至关重要的市场给一举拿下来：

“所以，让我说，萨科齐先生您不愧是法国军工界的翘楚，眼光之独到，定位之准确，出手之果决，纵观法国国内真是少有人能与您相媲美，加上出色的外表和迷人的风度，我相信萨科齐先生您在收获一大批美女芳心的同时，绝对会一路坦途的入住爱舍丽宫（法国总统府）的！”

“借你吉言！”萨科齐喝了一口咖啡，笑着回了一句，而后一双略带金黄色的眉毛朝中间拧了几下：

“通往爱舍丽宫的道路哪有那么容易，不过要是把中国给拿下来……只可惜……”

“怎么？中国方面拒绝先生您的提议？”听了这番话，勒庞突然想起来，萨科齐刚进来是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而萨科齐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感慨道：

“也不算拒绝吧，他们那个代表团的负责人卢嘉栋，想要用中国掌握的军工技术换取我们的军工技术，原则上是跟我的思想想接近，只不过他们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

“何止是异想天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萨科齐话音刚落，勒庞便一脸轻蔑的把话头接了过去：

“萨科齐先生您宁可错过与美军驻德国的陆军总司令休伊·劳伦斯将军会面的机会，屈尊前往中国展台面谈合作事宜，已经算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了，真没想到这帮贫穷落后的中国人竟然这么不识好歹，还想用他们的军工技术换取我们的军工技术？

他们也不撒泡尿照一照镜子看一看，他们那些个都快被淘汰的东西别说是一些稍微富裕的发展中国家，就连穷得都快穿不上裤子的非洲国家都看不上眼，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开幕都好几天了，中国军工代表团连一百万美元的销售额都没到，成为所有参展国家和厂商当中最差的一个，如果要找事实，这就是事实！”

“呵呵～～～勒庞先生，您现在眼光也变得非常老辣了！”

“还不是跟着先生您学的！”勒庞谦虚的笑了笑，随即又将语气放缓安慰道：“所以让我说，还是给中国人一点颜色看一看，不管怎么说，一个封闭的国家，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除非给点儿教训才会让他们清醒！”

“恩！”萨科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嘴角边即刻抽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确实应该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了，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杀鸡儆猴，现在我们缺少的正是一只鸡……”

“阿根廷的梅西将军已经抵达法兰克福了！”

“哦？是吗？”

“是的，他正是为了‘飞鱼’导弹的事情而来，或许我们可以这么……这么……”

就在萨科齐和助手勒庞敲定所谓的“杀鸡儆猴”的计划之时，他们口中的那只要被宰的“鸡”，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梅西中将此时已经在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展览会内徜徉了一段时间了。

只不过与其他国家政府代表和军方将领们不同，梅西将军今天既没有穿阿根廷军队的制式军装，也没有穿着笔挺合身的西装，而是套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远远地看上去就如同前来参观的普通民众一般，而他所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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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风暴将至的南大西洋

“将军，今年的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好像比往年的规模要大不少！”

“是呀！”听着副官里克尔梅空军上尉的话，梅西将军不由得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中东不太平，以色列跟阿拉伯国家的固有矛盾还没有消除，伊拉克和伊朗又打起来了，周边国家无不是扩军备战，加之都是富庶的产油国，自然会引得大大小小各个军火公司的疯狂……”

“好在我们南美洲一向没有什么战争，不用管那么多的烦心事！”

“南美洲没有战争？”梅西将军重复了一遍自己副官的话，两道浓重微黑的眉毛不由得朝中间挤了两下，轻薄的嘴唇也是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当他看着里克尔梅那张如同天使般帅气天真而又年轻的面庞时，梅西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作为阿根廷现任军政府中的重要一员，身为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的梅西中将，自然要比身旁那位刚刚被自己招来了的年轻副官知道的要多得多，所以这位年过半百的阿根廷将军很清楚，现如今的南美其实并不太平。

先不说纵横南美数十年的左派势力余威犹存，就是当前影响各国的经济危机，也是让南美几个国家的政府疲于应付，不断兴起的罢工、抗议、示威甚至是街头暴力，使得每个国家的政府无不是焦头烂额。

尤其是阿根廷，自从加尔铁里担任阿根廷总统后，利用留美的经济学家罗比特·阿里曼担任经济部长，本来期望此人能够拯救陷入困境的阿根廷经济，没想到这个罗比特·阿里曼昏招迭出，先是削减福利和预算。

然后出售政府所有的工业，制定了严格的货币制度，最后在依旧没有起色的情况下，竟然宣布冻结工人工资，最终的结果就是造成130％通货膨胀，GDP下降5％，商业投资比糟糕的1981年最低点又下降了20％，整个阿根廷的民怨顿时沸腾。

身为军政府首脑的加尔铁里总统的地位因为经济上一系列下滑，更是一落千丈岌岌可危，为了保住自己的总统宝座和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加尔铁里一方面采取铁腕手段，打击国内的反对势力，镇压民众游行和罢工，一方面与美国深化关系引入大量美国资本强撑场面。

如果仅此而已，身为军政府要员的梅西也不会担心，毕竟现在南美洲的其他国家基本上跟阿根廷没什么两样，再怎么折腾也就是民众反抗的激烈一些罢了，这在梅西数十年军政府生涯中早已是屡见不鲜的事。

可让梅西担心却是，加尔铁里总统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和地位以及民众的支持，不但沿用以往军政府的老套路，而且还准备借用以往军政府首脑都未曾利用过的新东西——强烈的民族主义。

就在前不久的3月19日下午，一群打着废品收购商旗号的阿根廷军人，强行登陆距离马尔维纳斯群岛以南近一千四百公里的南乔治亚岛，并不顾当地英国人的反对，强行升起阿根廷国旗并宣誓主权。

在升旗事件得手后，早在附近海域待命的阿根廷五千吨级的军用运输船“喜事湾”号迅速在南乔治亚岛靠岸，卸载大量补给品的同时，还将一百多全副武装的士兵派驻到该岛，已达成彻底的占领。

达成既成事实的占领行动后，英国方面也向此处派遣国军舰，并且伦敦的撒切尔政府向加尔铁里军政府提出了外交照会，只不过无论是英军军舰巡游，还是撒切尔政府的外交沟通，与其说是老牌帝国的雷霆之怒，还不说是与人为善的安慰，用“无关痛痒”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得知英国人的反应后，加尔铁里可谓是欣喜若狂，阿根廷的民众更是陷入了狂欢，举着加尔铁里画像的游行活动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可谓是随处可见，“堪比玻利瓦尔的民族英雄”（玻利瓦尔，南美民主解放的先驱，历来被南美人民所敬仰！）的称号毫无悬念的戴在加尔铁里的头上。

借着占领南乔治亚岛的东风，加尔铁里原本低迷的支持率瞬间飙升至执政以来的最高点，岌岌可危的总统宝座也就此得到了巩固，之前前景堪忧的经济和社会矛盾也在占领南乔治亚岛事件这块“遮羞布”的掩盖下，一切变得和谐而富有活力。

尝到甜头的加尔铁里为了能将自己的声望推至更高，就此就想把这已经燃起的民族主义之火在添一把干柴，使其彻底成为席卷整个阿根廷甚至南美洲的熊熊烈焰，为此，他的目光落到了同样与英国存在争端，但却比南乔治亚岛更加富庶的马尔维纳斯群岛……

然而加尔铁里的一系列举动，在梅西将军看来却是无比危险的，因为这极有可能将阿根廷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使得本就千疮百孔的国家，更加万劫不复，只不过他的冷静客观的声音，在一众被打了鸡血，且渴望建功立业的军政府要员当中简直是微乎其微。

没有办法，身为阿根廷装备总局局长的梅西中将，只能利用手中可以运用的一切手段，将几百年没经历过战火的阿根廷军队充实得强壮一些，所以他从1982年一开年就大批量采购军备。

哪怕是跟政府财政部长因为仅有的预算吵得不可开交，梅西将军也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动摇，因为作为军人的梅西将军很清楚阿根廷军队的战斗力，如果没有一些先进装备撑门面，一旦战争的风暴袭来，其吹起可不仅仅是那块单薄的“遮羞布”，而是深入肌体的血肉……

“但愿我们能扛过这场难以预计的风暴……”

梅西将军心中暗暗一叹，深邃的目光看着博览会内熙熙攘攘的参观人群，忽然一阵微风拂过，梅西将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也让他就此从沉吟中惊醒过来……

“这都是三月底了，没想到欧洲的天气还是这么冷！”刚才微风也让年轻的里克尔梅很不适应，毕竟此时的南美气温尚暖，不似北半球这般乍暖还寒，于是里克尔梅用力搓了搓胳膊，使其暖和了一些，便再次对着梅西笑着问道：

“将军，您不会又在想南乔治亚岛的事情吧？”说着，里克尔梅将挂在胸前的照相机拿了起来，对着几处颇为感兴趣的武器装备调整好焦距，快速按了几下快门，随后又把照相机放下，继续笑着说道：

“让我说，将军阁下，您真的没有必要想那么多，至于担心就更加没有必要，如今的英国早已不是一百年前的大英帝国，您不也听说了嘛，英国现在因为财政危机，都要把手中的航空母舰全部裁撤一空，可以说如今的英国就是羸弱不堪的重病患者，连空虚的架子都支撑不起来，哪还能管得着万里之遥的南乔治亚岛？”

里克尔梅根本不知道刚才的梅西将军想的根本不是南乔治亚岛，而是范围更大的马尔维纳斯群岛，毕竟关于马岛的行动，现在还处在严格的保密阶段，如同里克尔梅这个层级的军官是无从知晓的。

可不管怎样，里克尔梅的想法却代表着如今阿根廷国内的主流观点，即便是军政府高层，乃至加尔铁里总统本人也是如此想法，而这正是梅西将军最为担忧的，毕竟他当初在美国就读军校时曾经学习过古老中国的一部兵书，名字很奇怪，叫什么《孙子兵法》。

但其中的道理却让他始终铭记于心，尤其是“兵者，国之大事也，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为虑胜，先虑败！”“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这几句一直是梅西将军最为推崇的恒言警句。

可是他的恒言警句，不可能成为所有人的至理名言，可是看着年轻且富有朝气的里克尔梅，饱经风霜的梅西将军更希望这些年轻的后辈们生活在和平安宁的环境下，于是在里克尔梅话音渐落之际，便伸出手拍了拍里克尔梅厚重结实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别太想着这些跟生活相隔太远的东西，有时间多学习学习，哪怕是看看足球，把你爱好的摄影深入研究研究，或者想怎么吃饱饭，解决社会的顽疾，那些个国与国的事情，都是政客的噱头，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这个……”听了梅西将军的话，里克尔梅略显稚气的面颊上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清楚这位平日里甚为果断的将军，怎么会这么多愁善感起来，可不管怎么不解，当看到梅西那双深邃的双眸时，里克尔梅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将军！”说完，里克尔梅赶紧将如此沉重的话题岔开：“对了，将军，我们今天已经参观了几个主要军工大国的装备，相较之下，还是法国的性价比最高，您看，法国的展台就在前面，您看我们是不是……”

“先等等，我们看看这个地方再说！”没等里克尔梅把话说完，梅西将军便指了指前面中国军工代表团的展厅，随即也不等里克尔梅回答，便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还没逛够！”里克尔梅无奈的叹了一句后，便拿着相机，疾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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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梅西的心思

里克尔梅对梅西中将放着近在咫尺的法国展台于不顾，执意前往临近的中国展台很是不解，对于这位年轻的阿根廷空军上尉来说，中国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简直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遥远，比天际的云彩还要虚无缥缈，如果不是展台前一个巨大的“China”竖在那里，里克尔梅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名叫“中国”的国家。

也正因为如此，里克尔梅对梅西中将的举动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实里克尔梅困惑的不止于此，自打来到法兰克福之后，里克尔梅就觉得记忆力超群的梅西中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这次欧洲之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跟法国签署一揽子武器装备的进口协议。

可是梅西中将却好像忘了这档子事，带着他英国、瑞典、德国的转了一大圈，考察十多家欧洲知名的军工公司，那样子就好像要放弃经过辛苦谈判敲定的进口法国武器装备的军售协议。

转而准备引进其他国家的，要不是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萨科齐得知了梅西将军的行程，邀其前往法兰克福详谈的话，估计这个时候，他们一行人都有可能游走在苏联的军工厂之中了。

即便是来到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作为阿根廷代表团团长的梅西中将也是花样频出，先是告知萨科齐自己身体不适，将事前确定好的商谈延后，打发了法国人之后，便立即换上便装奔到武器博览会的现场，漫无目的地逛起来，反正不管怎么说，里克尔梅总觉得自己的这个长官很是奇怪……

走在前面的梅西中将当然不知道自己副官的所思所想，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也并不是毫无目的地瞎转，与法国的一系列的合作协议是在去年年底签订的，不过梅西对此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不管怎么说，他在装备总局局长的任上干了近十年，法国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品，经常游走于世界各大军火公司的梅西还是早有耳闻的。

说实话，按照他最初的设想，是要向阿根廷传统的武器装备供应国——美国，采购武器装备的，奈何美国的各型装备实在太昂贵，光一枚捕鲸叉导弹就要两百多万美元，而且阿根廷所装备的各式美制战机还无法加挂这类导弹，如果要想使用这款先进的反舰导弹，还要另外采购战机，而且目前只有A6舰载攻击机可以加挂这类导弹，至于A6舰载攻击机的报价更是令人咋舌。

也就在这时，法国人趁虚而入，拿出了“超军旗”攻击机和“飞鱼”M38反舰导弹，在性能与美国造奇虎相当的情况下，其价格还不到同类美国货的一半，如此高性价比的武器装备，顿时让囊中羞涩的阿根廷青睐有加。

而负责这批军火销售的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销售总监萨科齐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见到阿根廷高层对美国武器装备的态度有所松动，便不失时机的要求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海陆空等军兵种参谋长、政府部长和要员游览法国。

期间豪华的酒店；琳琅满目的法国奢侈品；美味绝口的法国大餐；秀丽迷人的法兰西风光；还有白天高贵美丽，夜晚却热情如火的法国女郎，都在萨科齐的安排下，全套呈献给这些阿根廷的高层要员们，使得他们一个个无不适流连忘返，就这样在纸醉金迷的欢愉声中，进口法国的军售协议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签了下来。

作为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的梅西中将，自然也受到萨科齐的邀请，游览法国，只不过他确是一众阿根廷高官当中，少有的头脑清醒的高级官员，只不过他的意见在一大群精虫上脑的阿根廷军政大员面前毫无作用，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接受。

然而梅西却知道，法国能利用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把阿根廷的军火订单拿到手，也可能因为某种利益或压力，将阿根廷出卖，所以他借着此次奉命前往欧洲与法国签订下一阶段武器装备进口协议的机会，想要在欧洲其他军工强国考察考察。

看看到底有没有更加廉价和优秀的武器装备，身着便装逛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能跟法国那种超强的性价比相媲美的武器装备根本没有，这让梅西心中无奈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法国武器装备的独特优势。

可既便如此，心中那种没来由的不安全感还是让梅西中将不想就这么早跟萨科齐会面，所以他宁肯在展览会闲逛，前往中国展台参观也是如此，当然年轻时深受左派思想熏陶的梅西对中国存着些许的好感，尤其是在美国军校中学习过《孙子兵法》后，更是对这个古老而又神秘的东方古国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所以当他看到中国的展台后，便不由自主的想过去看看，这个他曾经好奇的国度所生产的武器装备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说白了，他这次进来纯属是在猎奇心的驱使下，进行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游览，与武器装备方面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梅西和里克尔梅虽然怀着不同的想法，但却抱着同样轻松游览的目的走进了中国展览大厅，空空荡荡的展厅内，除了几个黄皮肤的中国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参观的人，使得梅西和里克尔梅这两位身材高大的拉美裔人中就好像外星来客一般，有些不太适应。

好在展厅内的中国人还算热情，很快便上来一位中年人，操着略带生涩的英语跟他们打着招呼，只不过无论是梅西还是里克尔梅对英语都不太感冒，因为作为骄傲的拉美白人，他们更习惯说西班牙语，而不是英语。

所以双方沟通了半天，始终没有建立起顺畅的交流，急得那位中年中国人满头大汗，最后能带着歉意示意梅西和里克尔梅稍等，其实梅西和里克尔梅也只是进来看一看，也没什么等不等的问题，因此在那位中年中国人离开之后，便怀着轻松的心情自顾自在各个装备模型间看了起来……

正当梅西和里克尔梅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一个个中国制造的武器装备模型之际，位于展厅后面的休息室内，卢嘉栋正坐在板凳上拧着眉头，听着胡庆华的意见：

“嘉栋，这几天咱们的销售额实在是少得可怜，距离出国时确定的目标还有很大的距离，现如今这个展览会没几天就结束了，你看咱们是不是想些其他的办法，将咱们的装备的知名度打出去？

比方说咱们也搞一场声势浩大的装备展示，吸引各国军方和政府代表的目光，我看法国的汤姆逊公司今天就做得很好，装备展示后，前来咨询的各国代表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嘉栋你看看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学习学习……”

“我不是不想学习，只不过……”胡庆华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双刀刻似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只不过，我们手头的预算根本无法支撑这样好大的展示活动！”

“不就是去实弹展示区打打靶，咱们重型装备没有运过来，可是78式突击步枪，新型便携式火箭筒还是可以打一打的，要知道今天法国的单兵火箭筒就是打靶打出了名堂，我想我们的装备就算没他们的先进，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再说实战展示凭的是实力，怎么还涉及到钱？”

“实战展示是凭着实力，可是要让人给与足够的关注那就需要强有力的资金了！”说着，卢嘉栋拿起几份报纸递给胡庆华：

“你看看这个，都是前几天的报纸，人家法国人在几天前就为今天的装备实战展示造势了，不仅如此，他们还准备了大量礼品，只要前去参观的各国军方代表、政府官员甚至普通民众都能免费得到，还有各路的媒体记者，无不是花重金邀请过来的……”

“啊～～”听了卢嘉栋的一席话，胡庆华惊讶的僵直合不拢嘴，随即又看了看报纸，然后又瞧了瞧对面的卢嘉栋，很是不可思议的说道：

“难道买个武器装备还要砸钱？”

卢嘉栋听了胡庆华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砸钱算什么？他们没搞出人命就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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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法国的阴谋

“人命？”胡庆华不禁疑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卢嘉栋，随后将手中的几份报纸放回到桌子上，抬起眼又再次不可思议的瞧了瞧坐在对面的那位曾经跟他并肩奋战的年轻人，好像今天才刚认识卢嘉栋一样，进而紧蹙着眉头，难以置信的继续说道：

“刚才是钱，怎么现在又是人命？嘉栋，这好好的生意还要搞出人命？”

“所以才说，这些国际军火商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呀……”卢嘉栋对于胡庆华的困惑很是理解，毕竟此时的中国还没有将商业领域完全放开，很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借机炒作的东西别说是担任万山厂代厂长的胡庆华，就算是某些高级官员也不是很了解，更何况胡庆华又是第一次参与到国际军火贸易，不清楚国际军火巨头的那些更加阴险毒辣的招数自然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只不过胡庆华不甚了解，但作为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却对军火贸易表层下的暗流了如指掌，就拿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来说，在装备演示场上看上去每天装备实际操作演示都搞得如火如荼，媒体记者，各国代表，普通民众就好像看花灯一般，总是围着里三层外三层。

可是如果仔细去观察就不难发现，那些在演示场内犹如舞蹈般演示的装备，无一例外都是西方几大军火公司旗下的产品，小一点的军火商或是稍微边缘的军工制造国基本上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是撞到大运，被安排一两场展示表演，不但不会受到媒体和业界的关注，而且还有可能被不怀好意的媒体揭发出这样或那样的问题，甚至还会被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黑幕，以至于好好的一场实物展示表演，成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同样的展示表演，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境遇，说来说去，还是那些大型军火公司在后面暗箱操作的结果，这些大型军火公司为了达成自家武器装备的销售，早就将相关媒体买通，同时几大军火公司因为利益的需要，还会结成攻守同盟，从而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在展览会上先是利用媒体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造势，等到吸引到足够的关注度时，便开始相关装备的实际演示，之后又是媒体普天盖地的宣传，径直将这款装备吹捧上天，随后便有不明真相的客户登门寻求采购。

而这只不过是大军火公司最为普通的做法，但却绝不拘泥于此，比如说会给既定的目标采购国的政府要员行贿，比如说利用某些手段逼迫相关国家采购，甚至有的军火公司为了达成销售目的，直接将反对者秘密除掉，最为典型的就是法国。

在2011年法国发动利比亚战争，除了地缘政治和能源需求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将事先敲定的36架“阵风”战机的采购计划毫无情面的单方面撕毁掉。

卡扎菲这一任性举动，彻底激怒了势力庞大的法国军火巨头，以法国达索公司为核心的军工界不断游说法国政府，出兵利比亚，推翻卡扎菲政权，扶持一个能够继续履行合同的新政府，正是在法国军工界的大力游说下，法国政府悍然出兵利比亚，直至将卡扎菲彻底消灭为止……

当然，卢嘉栋在跟胡庆华说明缘由的时候，是不可能将2011年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的，不过相关的道理，胡庆华还是能够明白的，不管怎么说，他曾经也是研究所里出了名的人才，很多事情基本上一点就透。

不过饶是如此，对胡庆华来说还是不亚于一次思想的大洗礼，好在经过改革开放，思想也得到前所未有的解放，胡庆华接受起来也没有什么排斥，反倒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庆幸和欣慰：

“真没想到，里面的猫腻竟然这么多，要是稍有不慎的话，还真有可能栽进去！”

“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随手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而后冒出一缕青烟，便继续说道：

“除非，咱们也有能跟西方大军火公司叫板的实力，那样的话咱们也会有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媒体公关、产品推广以及其他方面的宣传事务上了，只可惜，我们现在刚刚起步，连经费才只够来回路费，所以，哎……”

卢嘉栋并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一声无奈的叹息却胜过了千言万语，说实在的他对这次参展的效果也是相当不满意的，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重装备因为经费的问题不能运过来，只能用模型代替。

仅有的轻武器实物也因为西方大军火公司的垄断，无法进行必要的实际演示，没有良好的宣传，即便是手中有再好的武器装备也是一大堆毫无用处的摆设，无人问津的尴尬只能让销售额惨淡的难看至极。

这样的情况别说是胡庆华等中国军工代表团的成员，就是卢嘉栋本人都是难以接受的，要知道他此行参展的目的是要赚取足以支撑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批量生产制造以及后续研制的经费，可如今的情势……

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再一次深深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将手中的香烟含在嘴里，猛的吸了几口，在香烟的作用下，卢嘉栋心中的彷徨安定了不少，而坐在对面的胡庆华见卢嘉栋如此，怎能不知道这位年轻领导者的所思所想。

其实作为卢嘉栋的同事兼好友，胡庆华清楚，卢嘉栋对当下惨淡的销售业绩比任何人都着急和担心，在众人面前有说有笑其实也是为了安抚众人，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卢嘉栋不止一次坐在窗边默默地抽烟，这些胡庆华都看在眼里。

要不然他今天也不可能来找卢嘉栋，归根到底也是为了寻求一个解决之道，可是没想到卢嘉栋早把这些事想得通透，面对这般无解的局面，当下的情况也只能是最好的结果，所以看到卢嘉栋再次抽起闷烟时，胡庆华便站起身来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

“嘉栋，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要不是有你在这里坐镇把关，说不定我们早就被那些个诡计多端的西方军火商们给活吞了！现在咱们虽然没有完成销售业绩，可也没有中了那些大军火商的陷阱，能够安安稳稳的全身而退也算是一件功绩了！”

“没中陷阱？这也就是聊以自慰的说法吧！”

“什么……嘉栋……你说什么？……难不成……”胡庆华本来是想安慰安慰卢嘉栋，可是听他这么一说，胡庆华不免有些愕然，他可不是一个一窍不通的笨人，卢嘉栋话里的意思他怎能听不出来，可是他却不太敢相信，因为这几天下来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最起码没有遭受到任何损失，怎么可能落入他人的陷阱呢？

“嘉栋，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没遭到什么损失，怎么会说……”

“没什么损失？你来看看这篇报道……”说着，卢嘉栋再次拿起那几份报纸，找出一片评论文章，而后又翻出几份类似的文章出来，指给胡庆华看：

“还有这篇……他们虽然说的是法国的武器装备，但是其中却将我们研制的新型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的技术说成是从他们手中引进的，虽然文中说得是很隐晦，但却将我们这款新式火炮来了个釜底抽薪。

还有这份报道，看上去是米兰导弹的测试报道，但测试对象却是苏联的T-55，最可恨的是后面的括弧标注了中国的59式和69式坦克，这样一来既能展示报道的真实性和严谨求实的态度，可又能在不经意间将咱们的59式和69式坦克置于一个极为不利的地位，好像咱们的坦克就是被用来当靶子用的！”

胡庆华顺着卢嘉栋手指的地方看了几眼，确实如卢嘉栋所说的一般无二，进而目光一凛，一股怒色便笼罩在他那白皙而又显得文弱的面庞上：

“嘉栋，这到底是谁干的，咱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得逞，59式和69式坦克也就算了，咱们新式52倍口径155mm火炮可是经历过实战检验的王牌装备，这么好的产品却无人问津，我还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成想根结竟在这里，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们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是那又如何？你能找到什么把柄？要知道人家可是天天往咱们这里跑，有说有笑跟朋友似的……”

“你是说隔壁的……”

“没想到吧！”卢嘉栋感概的摇了摇头：“这个萨科齐，真是不当演员都可惜啦！”

“我还以为这家伙就是嘴巴大，爱传播些谣言！没想到竟然……”

“要不是他还希望向咱们销售武器装备，想必他也不会这么文雅的对待咱们！”

“哼！这个无耻小人……”胡庆华说着把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可就在这时在前面负责接待的老郭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卢嘉栋便急急的说道：

“卢团长，外面来了两个阿根廷人，不会说英语，你看我……”

“阿根廷人？”卢嘉栋闻听此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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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投其所好

此时此刻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梅西中将以及他的副官空军上尉里克尔梅，正在中国武器装备的展厅内饶有兴致的参观着，因为两人只是怀着好奇的心态进来瞧一瞧，所以这个参观跟走马观花也差不多：

“看来也就这个样子了！”

梅西再次用他那深邃的眼睛扫了一圈展厅内大大小小的模型，言语之间既没有感慨也没有失望，当然也就更谈不上所谓的欣喜，而站在他身旁的里克尔梅用手中的相机对着一款62式轻型坦克，对准了焦距，“咔嚓～咔嚓～”快速的按了几下快门，随后将照相机重新放在胸前，脸上毫不掩饰的展露出不屑的笑容：

“这些装备，都能放到古董店里去了，比我们国家的现役装备还要差，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敢摆出来，难道就不怕被人笑话？”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们独立制造的，也算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了！”梅西的言语之间虽然有着些许的维护之意，但嘴角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却让将他内心中的轻视隐隐的表达出来，使得他刚才的这句话更像是一种淡然的讽刺，而不是有意的维护，身为副官的里克尔梅自然看得明白，于是脸上那毫不在意的笑容，便更加灿烂起来：

“确实是了不起的成就，这些个模型玩具确实制造得挺精致的，只不过我十分不解的是，既然能够把模型造得那么好，那为什么还搞这些老古董，而不是生产当今世界上最为顶尖的武器装备呢？

要知道前来参观的青少年也是不少的，漂亮且先进的现役装备的模型玩具绝对是他们的最爱，可是这里无一例外都是能进博物馆的东西，看来这帮中国人连小孩子的生意都不会做，至少也要弄些类似那边那款仿制法国‘飞鱼’M38导弹的模型才能吸引人呀……”

里克尔梅说得有些大声，而且也更加的肆无忌惮，毕竟在他看来，屋子里的人没人能够听得懂他那带着浓重潘帕斯高原口音的西班牙语，再加上阿根廷本来就是西班牙或者是意大利这些性格外向民族的后裔，所以在表达情感上也十分的直白，也正因为如此，站在他旁边的梅西将军也没有怎么阻止，而是频频点着头。

只不过当他听到类似法国“飞鱼”M38导弹模型时，他的目光不由得顺势一凝，顺着里克尔梅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在展台一角的确摆放着一款带着“X-X”单翼结构的细长导弹模型。

无论从外形还是气动布局上，乍看起来与法国的“飞鱼”M38反舰导弹，和美国“捕鲸叉”反舰导弹很相似，可是仔细看去却又有些略微的不同，这让梅西将军不由得很是惊奇，心说，刚才自己怎么没看到呢，这款导弹是中国人搞出的仿制模型还是……

“先生们，你们未免有些太低估这些武器装备的技战术效能了吧！”正当梅西等看着不远处那款貌似“飞鱼”M38反舰导弹细细思索之际，一声沉稳而又流利的西班牙语，便传入他的耳畔。

这让梅西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微笑，快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还没等梅西开口应答，便看那位中国年轻人看了看里克尔梅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年轻的先生是土生土长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人！”说完，又把目光移向了梅西，笑容不减的接着说道：

“而先生您，听口音则更像是科尔瓦多山脉东麓的科尔瓦多市人！”

听到这里，无论是梅西和里克尔梅无不是大吃一惊，如果说这个年轻的中国人能将西班牙语说得流利顺畅，他们倒不足为奇，不管怎么说，西班牙语作为世界六大通用语言之一，学习它的人并不在少数。

可是能听出西班牙语的口音，并且还能依据这些口音判断出说话人所生活的城市，那可不是一般西班牙语学习者能够做到的了，最起码也得在当地生活十几年的人才能品评出来的，可是眼前的这个中国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在阿根廷生活十几年的人……

从梅西和里克尔梅口音中辨别其所属地的中国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国军工代表团的团长卢嘉栋，看着面前两个阿根廷人有些愕然的表情，卢嘉栋哪里不知道他们心中的疑惑，于是也不等他们发问，便笑着解释道：

“我在学习西班牙语的时候，经常听出生在科尔瓦多阿尔贝托·肯佩斯和土生土长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迭戈·马拉多纳的采访录音，所以也就很清楚科尔瓦多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口音！”

卢嘉栋话音刚落，梅西和里克尔梅便更加不可思议起来，可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吃惊的神情之中，却蕴含了些许的好感，尤其是里克尔梅更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卢嘉栋，不无吃惊的问道：

“您知道阿尔贝托·肯佩斯和迭戈·马拉多纳？”

太知道了，卢嘉栋心里暗笑着，阿尔贝托·肯佩斯和迭戈·马拉多纳可是阿根廷历史上无与伦比的超级巨星，阿尔贝托·肯佩斯是阿根廷1978年获得世界杯的核心功臣，而马拉多纳则在随后的时光里铸造了世界足坛历史上一个无比辉煌的“马拉多纳时代”，也正因为如此，这两人在热爱足球的阿根廷人心目中，堪比民族英雄，所以卢嘉栋提及这两人也瞬间得到梅西和里克尔梅的好感：

“两个如此伟大的阿根廷球星，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也太显得太孤陋寡闻了吧！”卢嘉栋将“阿根廷”这三个字词咬得很重，使得梅西和里克尔梅对卢嘉栋的好感又加重了几分，虽说足球是无国界的，阿根廷的球星也经常效力于欧洲豪门，可对于民族自豪感超强的阿根廷人来说，球星国籍的归属却是非常在意的事情。

而身为阿根廷人的梅西和里克尔梅，原以为连西班牙语都不会讲的中国人，估计连足球是什么都不太清楚，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年轻的中国人不但能讲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而且对阿根廷的人文地理非常了解，最重要的是对阿根廷的足球明星很是追捧，不用说绝对是个地地道道的阿根廷球迷，能在这万里之遥见到支持本国球队的球迷，怎能不让两人亲近非常：

“先生，真没想到您对阿根廷足球这么了解，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叫卢嘉栋，您呢？”

“我叫梅西，这位是我的助手，里克尔梅！”

听着梅西的介绍，卢嘉栋差点没叫出声来，心说，这名字怎么又是两个超级巨星，好在卢嘉栋定力不差，只是带着些许灿烂的笑意，与梅西和里克尔梅握了握手，只不过当与里克尔梅握手的时候，这位年轻的空军上尉脸上闪出一丝歉意的笑意，对着卢嘉栋说道：

“卢先生，刚才的话可能多有不当，请您不要生气！”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不知者不怪！其实我觉得我们展出的武器装备虽然技术状态比不上目前苏联和美国，甚至是部分欧洲国家的同类产品，不过相对于南美洲的阿根廷还是绰绰有余的！”

里克尔梅只是看在卢嘉栋对阿根廷足球的支持，礼节性的道了个歉，可他没想到卢嘉栋竟然顺杆爬了上来，为此，里克尔梅很是不服气，刚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卢嘉栋的话便源源不断的传到他的耳畔：

“据我所知，目前阿根廷军队所装备的坦克大部分是法国生产的AMX-13轻型坦克，这种坦克无论是防护力还是火力都是不是很强，最关键的是其动力竟然还是用易于自燃的汽油机作动力，可以说这样的坦克就是一台打火机，在我们生产的59式坦克面前，随时都有可能被点燃。

还有我们所生产的火炮，其采用全球独创的52倍长身管和枣核型弹药，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射程照比贵国的同类型火炮要强出数倍，更何况我们的火炮上还采用了独特的火炮自主行走系统，对于潘帕斯高原这种平坦的地形来说非常实用。”

卢嘉栋在不经意间将阿根廷的主战装备与展厅内的中国造装备进行了一连串细致入微的对比，其言论之广博，学识之丰富，对比之犀利，直听得里克尔梅白色的面庞变得红一阵，黑一阵。

他没成想卢嘉栋不但足球很精通，对于武器装备更是了如指掌，自知无法反驳，里克尔梅只能频频看着自己的长官，可此时的梅西将军却对他寻求的目光根本视而不见，因为他现在正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着卢嘉栋对那款类似法国“飞鱼”的C801反舰导弹的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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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不速之客

“我们这款C801反舰导弹，采用了固体火箭发动机，设计师应用了‘一弹多用’的理念，使其通用化极高……”

卢嘉栋指着站台上C801反舰导弹模型，详细介绍着这款反舰导弹的各项数据，其实从打看到梅西和里克尔梅的第一眼，卢嘉栋就知道这两个不是一般人，虽说他们穿着便服，看上去就好像普通的参观着，但其中透露出来的独特气质，更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民众，更像是现役的军人。

尤其是年过半百的梅西，眉宇之间流露出的那种犹如西方贵族般的气度和领导者的姿态，别说是卢嘉栋了，就是刚才在展厅内负责接待的老郭和跟着一出来的胡庆华心里都清楚，这两个阿根廷人绝对不是什么来这里闲逛的军迷爱好者，极有可能是该国重要的军政高官。

所以，他们对卢嘉栋对这两位阿根廷人言语之间的客套和有意无意的产品介绍也就不怎么稀奇，不管怎么说，现在距离展会结束已经没几天了，对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军政高官都要抱着宁肯抓错不肯放过的原则，大力推销。

不然的话这次展会销售成绩单实在是太难看了！卢嘉栋的想法其实跟胡庆华和老郭一样，只不过在他内心深处却深藏着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这个想法不是别的，正是过不了几天就要爆发的“马岛海战”。

对于卢嘉栋来说，“马岛海战”是极为熟悉的，然而在他的脑海中这场距离中国相隔万余里的岛屿争夺战似乎太过遥远，记忆当中也没有任何中国武器装备在其中挥斥方遒，所以，即便他知道有这场足以改变未来海战走向的岛屿争夺战，卢嘉栋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而是着手巩固中国原来的军火市场份额。

因此，卢嘉栋早在几天前便准备，在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结束后，前往伊朗德黑兰，在那里将中国的武器装备向正处在反攻阶段的伊朗兜售一番，冲一冲此次出国的业绩，如果时间允许，也可以顺道前往巴基斯坦卖些库存给阿富汗抵抗组织的游击队，两者相加怎么也不至于让这次出国之行空手而回。

可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卢嘉栋是没想去找不熟悉的阿根廷，可阿根廷的梅西和里克尔梅却阴差阳错的找上门来了，卢嘉栋可不管这两个阿根廷人是出于好奇还是心血来潮，只要踏进展厅的门，就无论如何要将他们给抓住。

要知道一旦能将中国的武器装备杨威于南大西洋，那对中国军工来说不亚于是一场震惊世界的宣传广告，从此中国军工就有可能借着59式坦克等低端装备的销售，彻底跻身于技术更高，利润也更为巨大的高端武器装备的销售，而中国军工也可以借此机会华丽转型，实现新一轮的产业升级。

正是看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卢嘉栋才会主动向梅西等人介绍中国产的武器装备，而且还在有意无意之间将介绍的重点放在了中国新式C801反舰导弹上：

“我们这款反舰导弹射程达到40千米，战斗部是半穿甲弹爆破弹药，重量达到165千克，一艘三千吨级的战舰只要命中一发就会沉没，五千吨级的战舰即使不沉那也是重创，至于自导方式，前期是惯性导航，攻击阶段为主动雷达自导，掠海飞行，突防能力强……”

“那这款导弹的整体重量是多少？通用化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这款导弹整体质量为815千克！通用化方面，我之前已经说过，无论是舰艇还是飞机，我们这款反舰导弹都能适用，未来我们还将开发潜射型，坐到所有海军平台都能通用！”卢嘉栋笑着答道，从梅西那双充满好奇，却又看似波澜不惊的眼神当中，卢嘉栋知道，这位阿根廷的高官对C801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强烈。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梅西此次欧洲之行的重要目的，就是想要看一看除了高贵的美国“捕鲸叉”，以及不靠谱的法国“飞鱼”之外，世界其他国家和军火公司有没有类似的反舰导弹，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走遍了欧美各国，却没有一款类似的导弹，说实话，要不是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萨科齐发出了邀请，梅西一行人都有可能跑到东边的莫斯科去碰碰运气。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怀着强烈好奇，且只是随心走马观花来到的中国武器装备展厅，却让他意外的找到苦苦寻觅良久的反舰导弹，虽说展台上只是该导弹的等比例模型，可是那修长的弹体、圆润略尖的弹头以及紧凑小巧的整体结构，正是他记忆中“飞鱼”和“捕鲸叉”的独有特征。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款在世界范围内都能入先进行列的反舰导弹，竟然会出现在中国，这个在他印象中极为模糊，好像只能生产些比二战时期稍微先进那么一点点的东方古国的展柜之内……

“将军，我怎么越看这款导弹越像是一件孩子把玩的玩具，而不是一款真正的导弹，不信您看看周围其他中国造的武器装备，六十年代的都少，而这款导弹可是欧美最为先进的技术结晶，中国怎么可能……”

就在梅西中将陷入沉思之际，他身边的副官里克尔梅便把头凑了过来，在他的耳畔轻声耳语了一番，里克尔梅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却溢于言表，放眼中国展柜一看，也的确如此，展台内大大小小的武器装备可谓是琳琅满目。

可是大多数装备都是五六十年代的产品，与现在八十年代的主流装备，尤其是正在经历电子信息化革命的西方武器装备相比，落后的真不是一星半点儿，倒是那款C801反舰导弹，因为流畅的外形和独特的结构，反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就好像一群杂毛鸡中突然跑进来一只孔雀，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只孔雀跟那群杂毛鸡不是一个品种，而是属于一个更为高贵的种族，或者就是为了抬高这群杂毛鸡的地位而故意安放的毫无用处的牌位！

梅西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对卢嘉栋那番介绍的回应，还是对自己副官小声提醒的肯定，白色面庞上也是波澜不惊，深邃幽暗的双眸中更是看不出分毫的神色，就好像一尊毫无思想的古罗马雕像，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展台内的中国武器装备……

梅西的顾虑卢嘉栋怎能看不出来，别说是梅西的，就是换做谁都会有相同的想法，这就好比去商场买衣服，明明是普通商场的平价店，却在中央的展柜上摆放着正品限量版“路易斯威登”，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顾客将这款奢侈品与真货联系起来一样，现如今的中国军工展厅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卢嘉栋觉得梅西有所顾虑也很正常，如果没有的话，想必这个与后世足球巨星名字一样的人，也不可能在阿根廷担任高官了。

“梅西先生，您可否透露一下，您在贵国所担任的职务吗？”

“啊……这个……”梅西没想到卢嘉栋竟然将话题转得这么快，他还以为卢嘉栋会继续不厌其烦说明C801反舰导弹的性能，或者滔滔不绝的辩解着中国军工的先进和进步，可没想到卢嘉栋却没有这样说下去，而是突然问起了他们的身份，搞得梅西一时间没有从对中国装备的质疑声中反应过来，可不管怎么说，梅西身处高位已久，哪里看不出卢嘉栋等人已经察觉到他们与众不同的气质，于是不由得笑了笑回应道：

“我是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这位是我的副官，空军上尉！”

“很荣幸将军阁下和上尉先生能来到我们这里！”卢嘉栋依旧笑容不减，卢嘉栋不是不想再说中国的装备，而是知道再怎么说作用也不大，正所谓欲速则不达，没有拿得出手的强有力证明，就是卢嘉栋口吐莲花，把死人说活了，也不可能赢得他人的信任，毕竟在武器装备上无论是中国还是国外无不奉行实用主义，没有真切的东西是很难让人服众。

对于阿根廷也是一样，不过卢嘉栋并不担心，因为现在已经是3月31号，距离那场旷世海战的正式开始只有不到一百个小时时间，熟知这场战争中无数细节的卢嘉栋很清楚，从4月2日战争爆发之后阿根廷所面临的困境，只要将时间拖下来，并且给这位梅西将军留下良好的印象，中国装备出售给阿根廷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

正当卢嘉栋将策略改变，与梅西和里克尔梅重新聊起了阿根廷的风光和足球时，一阵凌乱的脚步便打破了中国展厅当中良好的气氛，紧接着一声熟悉的法语便急速的传了进来：

“亲爱的梅西将军，我还以为您去哪儿了，没想到竟然跑到我们亲爱的卢先生这里！”

话音刚落，萨科齐这个不速之客便不请自来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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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一石二鸟

萨科齐的到来，让众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尤其是正坐在桌子前与卢嘉栋喝着咖啡，聊着足球的梅西和里克尔梅，更是表情变了数遍，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萨科齐能够大摇大摆的来到中国的展厅，而且听他的口气，还好像跟正坐在对面的卢嘉栋很相熟，这让梅西那深邃的眼睛顿时生出一丝警惕之色。

心说，这个卢嘉栋和萨科齐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哈哈～～亲爱的卢，怎么样？你们的那款新式反舰导弹向我这位阿根廷朋友介绍得还好吧？不管怎么说，作为我们合作的典范，这款导弹的性能与‘飞鱼’相当，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靶弹试射，说句实话，我最亲爱的卢，您的确是有些心急了！”

萨科齐根本不吧自己当外人，拉了一把椅子便坐到桌子中央，带着夸张的表情，拍着卢嘉栋的肩膀，语速极快的说着，可还不等卢嘉栋答话，便又转过头去，冲着一旁的梅西将军有继续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梅西将军曾经也说过，他们对反舰导弹的引进项目并不急于一时，可以等上一段时间，所以我觉得梅西将军您可以给我的中国朋友一个机会！”

萨科齐这番话说得是和颜悦色，就好像是在跟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促膝长谈，言语之间还有激励促成两方生意之意，如果不明就里的人看过去，这个萨科齐绝对是天大的好人，可是在场的中国军工代表团成员哪个不是绝顶聪明的人，萨科齐隐含的挑拨之意怎能听不出来？

什么是合作的典范，什么连靶弹都没试射，什么心急，什么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说来说去都是在这里拆中国C801反舰导弹的台，明着是撮合，暗中却是处处破坏，釜底抽薪，将中国C801反舰导弹载在梅西将军心中的印象彻底损毁！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经萨科齐这么一说，本就对C801反舰导弹疑惑不定的梅西，对这款中国研制的反舰导弹的印象不是损毁那么简单，而是被彻底的打到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在心内身处还隐隐的感到无比的愤怒。

因为萨科齐这番话让梅西断定中国和法国是事先串通好的，梅西此次欧洲之行虽然有意躲避法国，可是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即便是便装来到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展也是如此，如果在参观其他展馆时遇到了萨科齐也无所谓，毕竟他自由参观武器装备展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即便是来到临近法国的中国展台也是一样，可是让梅西将军没有想到的是，法国的萨科齐不但与中国的卢嘉栋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而且从萨科齐好似撮合生意的话语之间，听出法国和中国存有密切合作的意思：

“难怪中国的这款所谓的C801反舰导弹怎么看怎么像‘飞鱼’，原来根结在这里！”

梅西将军心里思忖着，一种被欺骗、被算计的屈辱感不由得在内心深处暗暗升起，对卢嘉栋的印象也不像刚才那般热情友好，而是带着一股来自南大西洋冰寒冷冷的看着卢嘉栋，因为在他的心里，卢嘉栋已经成为一个为了推销武器装备而不择手段的小人和骗子，与那个他极其讨厌的萨科齐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梅西将军逐渐趋冷的变化，卢嘉栋哪里感觉不到，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萨科齐会突然到来，不管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不管怎么说，阿根廷是法国武器装备的重要进口国之一，从陆军的AXM-13轻型坦克、米兰反坦克导弹，到空军的超军旗攻击机、幻影Ⅲ战斗机，以及其他导弹、雷达、通讯系统等配套装备。

可是说除了美国之外，法国堪称阿根廷第二大军火供应国，在这么巨大的切身利益面前，一贯认钱不认人的法国人自然不能让别人把这块肥肉给抢走，就连西方盟主美国在这一点都不会有分毫的让步，更何况是在步入国际军火市场上没几年的中国呢！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自从中午一过，萨科齐便待在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展厅内，等着阿根廷的梅西将军上门商谈下一步武器装备出口的事宜，可等了好半天也没见梅西的人影，就在这时外出谈判的勒庞回来，告诉在展厅傻等的萨科齐，梅西将军就在隔壁的中国展厅跟卢嘉栋相谈甚欢。

萨科齐一听便火冒三丈，本来预备着给中国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竟然跑到中国的那只“猴子”家里去了，不仅如此，这“鸡”和“猴子”还隐隐的有种要联手做生意的味道，对此，萨科齐不能不为此担心。

因为他知道阿根廷希望采购一批大口径火炮和先进单兵装备，在这方面中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先不说78式枪械优异的性能，就说与其配套的枪挂榴弹发射器，以及用于班组支援的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俨然成为世界各国争相模仿装备的楷模，而52倍155mm榴弹炮更是中国军工手中的王牌。

要不是他看准中国在展会经费上捉襟见肘，挖空心思利用宣传和媒体上的优势做了一些隐晦的抹黑报道，中国这几款装备没准早就成为此次展会的明显武器，本来与卢嘉栋没谈拢的萨科齐想着借梅西的来访，再次打压一下中国，以期迫使中国接受他的合作事项。

从而达到他一石二鸟的目的，可是梅西突然出现在中国展厅内，却让萨科齐一石二鸟计划破灭的同时，计划向阿根廷出口单兵装备和大口径火炮的方案，也有可能因为中国的介入而彻底失败，进而落下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尴尬境地。

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勒庞的汇报后，萨科齐便推开手上一切的事情，火急火燎的来到中国展厅，当然，作为经验丰富的军火公司销售总监，萨科齐并不是一个莽撞的勇夫，这种破坏别人生意自然要有策略，要不然也无法凸显出他那高贵而又迷人的法兰西血统……

“当然，我们的中国朋友手中还是有很多不错的武器装备，比如说59式坦克，老而弥坚，经久不衰，堪称经典；还有63式装甲车，据说伊朗都大批量订购，特点是简单好用，培训简单……”

萨科齐当然也看出梅西将军已是寒霜隐现的脸颊，因此他的笑容也就更加浓烈起来，因为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可能比期望的要更加好些，至于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已经寒冰初现的梅西将军身上再浇一盆三九天的冰水，让他彻底冰冻心碎。

正因为如此，萨科齐便把中国展台上的老旧装备搬出来，话虽然说得很是赞赏，可是从他那夸张的表情和手舞足蹈的动作当中蹦出的每一个词组，却又是那么的充满着浓浓的讽刺和轻蔑……

“萨科齐先生，谢谢您的夸奖！”正待萨科齐滔滔不绝的“夸赞”他所谓中国朋友的产品时，卢嘉栋一句听不出来是喜是怒，但却沉稳有力的话语将萨科齐的滔滔不绝的讲话给硬生生的斩断，这让萨科齐不由得一愣，可是看着梅西的脸上已经凝成一层冰霜，萨科齐也就没有再计较。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反正阿根廷人不会买中国人的装备，让他说几句又能有什么事情？于是萨科齐很绅士的朝卢嘉栋笑了笑，伸手示意让卢嘉栋来讲，而他自己则拿着咖啡，悠闲的靠在椅子上，犹如看戏一般，想看看卢嘉栋到底有什么乾坤本事，翻转如今的不利局面！

“不过，萨科齐先生一直在谈论我们的总装备！”卢嘉栋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微笑，望了一眼在场神态各异的众人，随后继续说道：

“可是他却没有说我们的轻型武器，其实我们的枪械和榴弹发射器还是有着极强的优势的！”

萨科齐听了卢嘉栋的话后，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这么会钻空子，一下子就把话题给引导到中国最擅长的领域，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要知道如果一个人的印象变坏，是很难改变的，况且梅西将军还是个很有原则性的人，难道就凭这些强项就能打动已经冰冻的心？

萨科齐预料的没错，梅西将军的确因为萨科齐的一番话，对卢嘉栋乃至整个中国军工的印象很不好，所以当卢嘉栋话音刚落之际，便冷冷的回应道：

“对不起，卢嘉栋先生，我们阿根廷目前并不需要任何单兵装备……”

“那单兵火箭筒呢？据我所知，贵国的美制M72单兵火箭筒已经用了二十多年，储存在里面的弹药都已经老化，难道对于单兵火箭筒你们不需要？”

“这个……”梅西犹豫了一下，而萨科齐却在一旁答话：“当然不需要，因为阿根廷方面已经准备采购我们法国生产的最新式单兵火箭筒了！”

“哦？”卢嘉栋应了一声，眼睛顿时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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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因势利导

“怎么？我亲爱的卢，难道你还不相信？”

“不是我不相信，只是有些惊讶，我没想到今天上午演示的单兵火箭筒，这么快就有了订单！”

“哈哈～～那也没什么奇怪的，我跟梅西将军早在几个月前就敲定了！”

萨科齐毫不掩饰他的自豪之色，要知道他所主导研制的单兵便携式火箭筒可是他最为引以为傲的武器装备之一，就在今天上午的实际演示当中，这款融合瑞典火箭筒技术的新式装备，可谓是大放异彩，真不知道这个卢嘉栋是装天真还是真傻，竟然拿着自己的脑袋朝着这块钢板上撞。

看来真是为了挽回梅西心目中的形象而疾病乱投医了，只不过他说的那款所谓的C801反舰导弹也好呀，最起码看模型也像个“飞鱼”M38的仿制品，虽说充其量也就是充充门面的儿童玩具，不管怎样也有炫耀的资本，干嘛说些更不靠谱的东西，这些中国人真是可笑！

萨科齐心中得意的想着，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起来，只不过在这具有独特法兰西式的独特神情之中，蕴含了无尽的嘲讽和轻蔑，微微扬起的嘴角仿佛在说：

“亲爱的卢，就凭你们手上那点货色，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萨科齐得意且极具嘲讽意味的神情，一丝不落的映在卢嘉栋的眼帘之中，他很清楚此时萨科齐的所思所想，只不过对于此时的卢嘉栋，萨科齐的态度正是他要想的突破口，自从萨科齐步入中国武器装备的展厅之后，短短的几句话便让梅西将军顿起疑心，加上之前对中国武器装备的重重疑虑，让梅西心中更对中国的武器装备提不起分毫的兴致。

如此再继续诉说自己装备如何如何先进，那只能是热脸贴到人家冷屁股上，既得不到想要的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更让梅西心生厌恶，正因为如此，还不如迎难而上，与法国当面锣对面鼓的争上一争，而其争夺的重点不是别的，正是萨科齐引以为傲的便携式火箭筒。

说起来，卢嘉栋还是有些遗憾，不管怎么说，中国还是有一些可以跟法国比肩的武器装备的，比如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比如说正在研制的新式坦克，比如说性能并不亚于“飞鱼”的C801反舰导弹。

只不过这些重型装备因为资金的问题根本没有把实物运过来，这在说上一万遍还不如有炸弹一声响的军火市场显然是一个大忌，尤其是武器展览会上更是大忌中的大忌，最为直接的后果就是客户根本对无法展示武器装备效能的生产制造国产生足够的信任。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十分清楚，当然也为此想了很多办法，然而俗话说得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在囊中羞涩的现实情况下，就算卢嘉栋诸葛亮再世也解决不了“孔方兄”的事情，不过好在今天有关法国单兵火箭筒在演示场发放异彩的消息让卢嘉栋顿时有了新的思考方向：

那就是用中国研制的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与法国享誉展会的单兵火箭筒进行一番较量，这样一来，既可以将中国现有资源发挥到最大功效，又可以面向公众实现一次极其完美的宣传，而更为重要的是，经此较量还能将中国武器装备的良好性能和形象竖立起来。

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别说是法国了，就是任何一个国家也不可能在展会上跟他人做一场对比演示，无论结果如何，都是给对方造势宣传，没哪个国家和军火公司会做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精明的法国更是如此。

所以，卢嘉栋这个想法也就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并没有将其付诸实施的意思，但是现在不同了，阿根廷的梅西将军突如其来的登门，还有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萨科齐火急火燎的前来搅局。

不用明说，卢嘉栋就知道这两人之间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芥蒂，再加上在刚才的交流中，梅西身上那种浓浓的拉美鹰派思想，更是让卢嘉栋坚定，梅西并不是萨科齐可以随意摆布的人，再加上他手中的新式便携式单兵火箭筒性能并不差，而且还经过实战的检验，既然如此，就应该放手一搏，直接把法国拉下水！

想到这里，卢嘉栋嘴唇微微扯动了下，那一抹淡然的笑容即刻挂在脸上，随后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而后看了看面如冰霜的梅西将军，又看了看带着一脸得意笑容的萨科齐，笑着说道：

“萨科齐先生手中的单兵火箭筒确实很出色，只不过……”说着，卢嘉栋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脸上闪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只不过，这款单兵火箭筒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真正的作战效能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当今世界上，经过实战检验的单兵火箭筒除了美国越战时期的M72，就是正在阿富汗战场逞威的RPG-7，除了这两大系列，还有哪款单兵火箭筒经历过实战，卢先生您说，究竟是哪款？”

萨科齐一番话说得可谓是从容不迫，甚至还有些洋洋自得，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当今世界单兵火箭有实战经历的也就是这两款，即便是中国自产的反导火箭筒，也是苏联RPG-7的仿制品，本质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而无论是苏联RPG-7还是美国的M72，与他那赢得无数赞誉的单兵火箭筒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所以他有资本，也有信心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卢先生，我们的单兵火箭筒即便是没有经历过实战，也是世界一流的，如果要经历过实战，那就完完全全是世界超一流的！”

“所以，我才说你们的单兵火箭筒非常遗憾，因为真正的超一流单兵火箭筒在这里！”说完，卢嘉栋便朝旁边的胡庆华使了个眼色，胡庆华心领神会，很快便在后台拿出一具通身墨绿色的单兵火箭筒……

“这……你们……这……你们……怎么……”萨科齐见到胡庆华手中的单兵火箭筒时，一双蓝色的眼睛顿时瞪得跟两颗带着蓝光的灯泡一样，嘴巴更是张得大大的，他完全没有想到中国竟然有这么一款跟他们单兵火箭筒形状相似的新式单兵便携式火箭筒。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中国的类似装备只有那些陈旧过时的苏联仿制品，所以在前期的产品和市场调研阶段，根本就没把中国纳入其中，直接在表格上填上苏联RPG-7就递交公司高层，要不然卢嘉栋拿出这款单兵火箭筒实物，也不会令他如此吃惊和震撼……

“没错，这就是我们研制生产的便携式火箭筒，而且还经过了中越边境战争的实战检验！”

卢嘉栋并没有因为萨科齐的惊讶而有丝毫的兴奋，带着淡然的微笑，介绍着手中的这款便携式火箭筒，只不过此时卢嘉栋聚焦的对象已经不是旁边的萨科齐，而是坐在对面的梅西将军：

“经过实战检验，我们这款单兵便携式火箭筒，不但重量轻，而且威力大，在中越战场上取得不俗的战绩！”

“哦？”看着卢嘉栋手中的那具单兵便携式火箭筒，梅西将军原本冰霜正盛的面庞也慢慢的融化了，他并不是蠢人，萨科齐脸上闪现的一抹震惊之色，他怎么看不出来其中端倪，如果要是两者勾结起来，萨科齐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更何况在此之前的谈判当中，萨科齐对单兵火箭筒项目可是志在必得，怎么可能允许其他竞争者搅局，看来自己是误会卢嘉栋了，不过这样也好，让两者相争也符合阿根廷的利益，不但可以优中选优，而且还能将高昂的价格降下来，想到这里，梅西的脸上便展现出久违的笑容：

“这么说来，这款火箭筒应该性能很优异？”

“那是当然……”

“我看未必！”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萨科齐的话便硬生生的将其打断：“卢先生手中的火箭筒，充其量也就是西方同类型的仿制品，说是参加过实战，哼！类似的火箭筒在西方世界也只是刚刚研制完成，你们就参加实战？简直是好笑！

再说，这款火箭筒是不是真的火箭筒还很难说，我来这展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没见过这样的装备，是不是连夜加工制作的模型玩具，都没人知道！”

“是不是玩具，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对呀！萨科齐先生，也拿贵公司的火箭筒一起来试一试，我们国家就在这法兰克福展览会上现场做一个招标演示……”

“梅西将军，我们可是有初步协议的！”

“可我们却没有签订最终的合同！”梅西将军冲着萨科齐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摆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姿态，萨科齐见此顿时一抹怒意笼罩面庞，“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长身而起大声喝道：

“好！既然你们想比，那就比，反正到最后你们不要后悔就行，后天，就定在后天……”

萨科齐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话，便大步从中国展厅内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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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要给中国人一点颜色看看

“砰～～”

装饰考究精致的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展厅后的休息中，萨科齐宽大的手掌狠狠的拍在巨大而又华丽的写字台上，直震得写字台上订单葡萄酒四散飞溅，将平铺在旁边的资料不小心染上了一层深色的殷红，就如同此时萨科齐双眸中充血的瞳孔一样，惊恐、狰狞、令人畏惧：

“耻辱，耻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萨科齐野兽般愤怒的吼声，甚至都透过了隔音效果良好的休息室墙壁，使得外面展厅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在训练有素的汤姆逊技术公司的接待员们用他们高超的技巧和巧妙的语言，将前来参观的各国军政代表和普通民众给安抚住，不然的话，保准会被萨科齐这声突如其来的吼叫给吓跑……

然而休息室内的萨科齐显然没有心思管外面的事，因为他的心里始终忘却不了刚才在中国展厅内发生的一幕，本以为凭着法国装备的优越和自身的精明强干，三言两语就能把梅西将军给拉回来，可没想到卢嘉栋亮了一下单兵便携式火箭筒就让整个形势彻底逆转了。

萨科齐年纪轻轻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怎能看不出卢嘉栋心存的借鸡生蛋之意，无论与法国比试的结果如何，都可以通过这次的较量将中国武器装备的名声打出去。

想想到时候一个能跟先进的法国武器装备相抗衡，而且价格还十分低廉的武器装备摆在众人面前时，如何选着自然可想而知，至少那些经济条件不太好的非洲和东南亚国家是会出现明显的动摇，从而造成法国武器装备的份额下降……

可是他又能拒绝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如果没有梅西在，或许萨科齐早就把卢嘉栋的话扔进垃圾堆了，然而正是因为梅西的存在，萨科齐就绝对不能退缩、放弃，因为一旦这样，一句连中国武器装备都不如的标语，直接能将法国武器装备打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要知道法国是从美国虎口夺食拿下阿根廷这块武器装备出口市场的，而梅西对美国武器装备有着发自内心深处的情有独钟，这种情况下，萨科齐的退缩就被通过梅西传达到美国军火商的耳朵里，面对一只只在军火市场上翻云覆雨的美国军火巨头们，萨科齐简直不敢想象其退缩之后的后果究竟会怎么样……

“卢嘉栋真是厉害，不但充分利用了梅西将军在进口法国武器装备上的游移不定，而且还因势利导，让我不得不低头，为其做嫁衣！”

带着愤恨和无奈的萨科齐，喃喃自语的瘫坐在座位上，端起写字台上那杯剩下的红酒，仰起头将其一饮而尽，在酒精的作用下，萨科齐白皙的面庞上笼罩了一层极不自然的红润……

“先生，您……”

手中拿着一个简易文件夹，准备做情况汇报的萨科齐助手勒庞，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始终没有说话，此时见到自己的上司终于平静下来，便上前想说些什么劝慰之类的话，然后再汇报相关情况，可是当他刚开口却又缩了回去，因为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作为萨科齐钦点的助手，勒庞深知自己上司的心性，高傲，自负，不容失败。

而今天在中国展厅内遭遇的一切，无疑是给这位自尊心极强的法国年轻人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个耳光，更可况抽耳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比萨科齐还要年轻的卢嘉栋，因此，作为了解萨科齐的勒庞明白，自己的这位上司在内心深处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勒庞所想，萨科齐确实有些接受不了，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他始终看不起的中国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那个主谋者竟然是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卢嘉栋，使得萨科齐总有一种大人被小孩子戏耍的耻辱感在里面，要不然也不会发如此大的火……

“好了！”将火发了出去，又喝了一大口葡萄酒，萨科齐终于从耻辱的愤怒中冷静了下来，看了看站在对面欲言又止的助手勒庞，单手撑着桌面，轻轻的揉搓着疲惫的眼眶：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是，先生！”勒庞应了一句，随后又看了看萨科齐，见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后，这才再次开口说道：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通知了相关媒体……”

“通知了几个？”萨科齐连眼睛都没有抬，口气依旧冰冷，而勒庞拿起手中的文件夹，翻了两页细细数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答道：

“跟我们先前联系的一样，一共五家媒体！”

“不够！不够！绝对不够！”勒庞话音刚落，萨科齐的声音再次在休息室内爆裂般的响起：

“要增加一倍，不……是两倍！”

“先生，要是这样的话，我们的经费……”

“不要跟我提经费，我只要看到结果！”萨科齐不容置疑的言辞，让勒庞本就细小的声音彻底戛然而止：

“我回来的时候就说过，要把欧洲各大主流媒体和防务专栏全部买通，中国的卢嘉栋不是要借助我们宣传嘛，那我就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得不偿失，我能让中国的武器装备一件也卖不出去，也能把他们造的玩具彻底黑到垃圾堆！”

“先生，我知道您的愤怒的心情，可是您是不是对中国武器装备太过敏感了些！”勒庞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把隐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自从萨科齐回到法国展厅后，便召集几个主管和助手。

不由分说的分派了一系列任务，很多人知道这位年轻的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高层已经彻底被中国人给激怒了，可对付技术落后的中国人也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为此很多人对萨科齐的行为很是不解，而身为助手的勒庞就是其中之一：

“中国的单兵便携式火箭筒我也了解一些情况，他们确实将这款火箭筒投入了中越边境战争，只不过至今这款火箭筒也没有对外销售的记录，哪怕是与中国十分要好的巴基斯坦以及对军火需求量极大的伊朗也没有引进这款装备，这从侧面说明，这款中国火箭筒是存在严重的问题的。

而从技术上讲，这款中国火箭筒的根源是反导火箭筒，也就是苏联RPG-7的仿制品，苏联的这款火箭筒虽说是经典之作，可是笨重、易暴露目标等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中国的便携式火箭筒虽然跟我们一样。

主打轻型、便捷、威力大、一次性，但是中国在这方面的技术还很不过关，因此，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担心中国会在演示场上有什么好的表现，说不定都不用我们费心，他们自己就会出丑！”

“那是自然！”萨科齐对勒庞于情于理的分析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中国武器装备一直沿用苏联的路子在走，火箭筒是这样，反舰导弹也是这样，现如今他们跟西方关系日益靠拢，也想学学我们西方精致且技术含量高的装备，只可惜学来学去也只是照猫画虎，所以他们也就是做些模型玩具糊弄糊弄别人罢了，对此我并不担心……”

听了萨科齐的话，勒庞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不担心，那干嘛还搞这么大的阵仗，发这么大的火呢？因此不由得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上司，皱着眉头刚想要问些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萨科齐的话音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勒庞先生，您不用意外，我的确没把中国放在心上，我之所以有些失态确实有中国的因素，但更主要的还是担心我们主要的竞争对手——美国！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我们虎口夺食。

从他们嘴里抢了不少市场，在北约内部也不是很和睦，正因为如此，我猜测，这一次极有可能是美国军火商从中搞的鬼，要不然连中国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的梅西怎么可能跟中国扯在一起呢？”

“梅西将军是阿根廷军政府内铁杆的亲美派，而中国最近也与美国走得很近，听说还签订了不少技术合作项目，这么说……”勒庞小声的念叨着，眼睛顿时恍然一亮，而站在他对面的萨科齐则似有似无的笑了笑：

“不是这么说，而是可以肯定的说！因此，我们必须要把能调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让各大报纸将中国装备的黑历史全给我报出来，至于经费问题你也不用担心，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要把中国彻底抹黑，既然我们搞不了杀鸡儆猴，那就直接拿中国这只猴来教训教训，给那些中国人点颜色看看，也让其他人知道知道，黑是个什么东西！”

“明白了，先生，我这就去办！”勒庞说完便夹着文件夹快步走了出去，而萨科齐望着勒庞消失得背影，阴阴的笑了笑：

“哼，卢嘉栋，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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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较量拉开了序幕

好像上天都在期待中国与法国的这场单兵便携式火箭筒之间的较量，4月2日一大早，阴郁了许久的乌云终于散了开来，让位于久违的春日骄阳，将整个法兰克福正式带入了春季的温暖之中。

和煦的春风吹拂着绿油油的原野，欢快的鸟儿在蓝天白云之间畅快的翱翔，只不过在这原野之上的人们，却无心欣赏这绝美如画的风景，因为他们此时的心中只挂念着一个事情，那就是中国和法国单兵火箭筒之间的较量……

“嗨，皮特！你觉得今天的结果会如何？”

“那还用说，没看这两天的报纸嘛，我亲爱的戴维！中国的那款单兵火箭筒的技术根本不过关，听说在测试的时候还发生过伤亡事故，说不定，在展示的时候都能爆炸！”

“什么报纸，我怎么没看到！”名叫戴维的人有些疑惑的问道，可就在这时那个叫皮特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最新出版的报纸，指着上面的一个版面说道：

“就是这个，先驱导报，还有好几家欧洲主流媒体都报道了此事，可以说中国的单兵火箭筒绝对不是什么好装备！”

“恩，看来是这样！”戴维展开报纸看了几眼便点了点头，随后便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看来我得把赌注调整一下，压法国赢的赔率再低一点儿，不然的话，这次可要亏大了！”

“那你赶快，赶快，这时间已经不多了……”

说话的是两位前来现场采访的电视台记者，刚刚架起所携带的设备，调整好长枪短炮的角度和焦距，便私下讨论起今天中法之间输赢的问题，而这只是法兰克福演示场内众多议论场景中的一个……

此次中法单兵火箭筒之间的对抗一经传出，便即刻成为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最为瞩目的焦点，一些嗅觉灵敏的媒体更是借此机会，将中法对抗的热度抄到了天上，短短两天时间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而在这热度之下，相关的赌局也在或明或暗的地方悄然开启。

只不过这些赌局就好像商量好一样，没有一个是看好中国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中国这样一个技术落后且贫弱的国家，能把自己的装备搬到测试场与技术发达的法国一较高下，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至于赢，呵呵～～简直就是做梦！

正因为如此，类似皮特和戴维的对话便在演示场内此起彼伏的响起，而他们谈话的重点也不是谁输谁赢，而是究竟将法国赢的赔率降到什么程度才合适，毕竟在他们眼中，中法之间的输赢已经显而易见，剩下的最大悬念就是法国将如何击败，或者说如何轻松的击败中国，当然解开悬念之前，作为小赌怡情的娱乐节目，这些赌局中的大小庄家自然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卢，看来情势不容乐观呀！”演示场嘈杂的议论声可谓是不绝于耳，身在法兰克福演示场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卢嘉栋自然也听得到，只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站在他身边的老朋友，曾经的美国盖起·信达公司的高级技术主管，现在已经晋升为该公司高级副总裁兼合伙人的鲍尔森，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不无忧虑的说道：

“这两天的报纸对你们很不利，很显然这是法国人一贯的手法，我想不管怎么样，你们这次都无法达到预期的宣传效果了！”

“那如果我们赢了呢？”

“赢？”鲍尔森不可思议的看着带着一脸淡然笑容的卢嘉栋，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听错了似的，待看到卢嘉栋并无任何多余的反应，他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于是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卢，我想你作为一个军工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单兵火箭筒的核心技术就那么几样，真要是严格说起来，根本没有谁好谁坏之分，也就无所谓输赢，所以关键还是要看演示场之外的手段，对于这一点，就连我们美国人都比不上法国人精明啊！”

“鲍尔森先生说得对！”鲍尔森话音刚落，站在另一边双手环抱胸前的布洛姆贝格便把话接了过去，此时的他已经入股盖起·信达公司，成为该公司第一大股东，这次法兰克福武器装备博览会，他这个资深的军火商人自然不能错过。

所以就率着庞大的参展团队来到这里，自然也是取得了不俗的销售成绩，当然他也不会忘记那位中国的老朋友卢嘉栋，此时他和鲍尔森过来找卢嘉栋，也是为了让卢嘉栋不用太过在意这次比试：

“法国人的德行就是不择手段，所以无论结果怎么样，我觉得卢你就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你要想宣传中国的武器装备，方法多得是，实在不行，还有我和鲍尔森先生在，我们在欧洲虽然人脉不是很广，但几个媒体界的朋友还是有几个的，不行的话，让他们给你开几个版面宣传宣传就是了……”

“说上一万句，不如轰轰隆隆的炸一声响，现在断论胜败还为时过早！”布洛姆贝格的话刚说了一半，卢嘉栋便笑着把话接了过去：

“反正我是压了中国胜，一百美元，一比一百的赔率，很赚的，你们要不要一起跟？”

说完，便朝两人展露出更加灿烂却又无比自信的笑容，随后便大踏步的朝着演示场走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两人不知所措的互视了一眼，随后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跟在卢嘉栋的身后朝着演示场走去……

与此同时，在演示场旁边临时搭建的观摩区中央，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销售总监萨科齐正面对大大小小的长枪短炮和围在身边的十余只话筒，用他那迷人的法兰西腔调做着极富热情的演讲：

“我们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给这款新式单兵火箭筒所起的代号是‘惊雷’，顾名思义就是让他成为士兵手中的惊雷，将敌人彻底撕成碎片，可以说这款火箭筒是我们汤姆逊公司在该领域最新技术的集大成者。

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火箭筒，据我们所知，世界上现役坦克的主装甲都无法抵挡这款火箭筒的直接攻击，除此之外，我们还根据不同需求还开发了步兵杀上弹药和坚固工事毁伤弹药，真正做到了任务的多样性！”

“那这款火箭筒的后坐力如何？”一个资深的防务记者问道。

“‘惊雷’的后坐力已经小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具体怎么样，待会您就能亲眼看到了！”

“那您对中国的同类产品又有什么看法？”另一个记者接问道。

“看法？哈哈哈～～～”萨科齐根本不在乎面前正在记录他言行的摄像机，毫无顾忌的朗声大笑起来，随即不无轻蔑的说道：“我只希望他们的火箭筒别在手里爆炸就行！”

“哈哈哈～～～”

听了萨科齐的话，一众记者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不管怎么说，萨科齐的说法正代表他们这些西方记者的一致观点，就这样在一片欢快的笑声之中，萨科齐结束了采访，而就在记者陆续散去的同时，萨科齐的助手勒庞走到萨科齐的身旁，朝着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走来的卢嘉栋等人，萨科齐抬眼望去，蓝色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还真有美国人的身影！”

“所以先生所布置的一切实在是太正确了，不然的话，必然会掉进这些狡猾人的陷阱！”

“他们狡猾，我们也不笨，你见过哪个狡猾的狐狸，斗得过聪明的猎人的？”萨科齐说得很是自负，一股乾坤尽握的神情毫不掩饰的浮现在他那白皙而又骄傲的脸上：

“没有，从古至今也没有！今天，就在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我们这个聪明的猎人是怎么扼杀那几只狡猾的狐狸的！”

“没错，有萨科齐先生您在，我们绝对会将中国这只小狐狸的皮给扒干净，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我们对着干！”

勒庞的这一记马屁，显然拍对了正确位置，使得萨科齐听起来格外的舒畅，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向着卢嘉栋的方向瞥了一眼，便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

“马上九点了，这场好戏就要好开场了，到时候就看如此精彩纷呈的话剧怎么载入史册吧！”

说完，萨科齐和勒庞便带着一路的笑声，朝着观摩台的前方走去……

时间的指针很快便指向了九点，法兰克福演示场内的气氛顿时达到了最高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天无数人关注的中法单兵火箭筒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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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旗鼓相当的对决

时间刚刚走过九点，法兰克福武器博览会展示区后面巨大的演示场内，万众瞩目的中国和法国之间的火箭筒对比较量正式开始了，随着现场的协调员，也是此次对比较量的主持人一声令下，中法双方火箭筒操作手便步入了发射区，只不过当现场所有人见到这两位负责发射火箭筒的操作人员时，原本已经相对安静的现场，再次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Oh～My～God！你看中国的操作手，戴着眼镜，身材还有些很瘦弱，难道中国没有人了吗？”

“可不是没有人了？”以为好似手握内幕消息的人带着一脸嘲笑说道：“展览会的那些操作员都怕中国的火箭筒在手里爆炸了，在生命面前，没有人不选择躲避！”

“那也好办，中国的军火公司可以提高相关费用，或者给测试场的操作员上一份价值不菲的保险！”

“中国拿得出这份钱吗？”那个有消息来源的人继续说道，脸上更是带着溢于言表的轻蔑，冷哼一声：

“哼！他们没有钱，而且穷的连条裤子都穿不上！”

“那他们还来参加武器展览会干嘛？还不如回家搞几条裤子穿呢！”

“来这里干嘛？当然是想让西方世界施舍施舍了……”

“哈哈哈～～说得也是，说得也是！”

……

“卢团长，你看是不是让我把小胡给替下来？”周围的议论声让坐在身边的老郭眉头紧锁，青筋暴起，恨不得马上将站在发射区做准备的胡庆华给替换下来。

老郭名叫郭进，是北方厂的工艺师，今年四十多岁，因为会外语被北方机械厂厂长车篷宽指定为北方厂的军售负责人，加入到卢嘉栋率领的中国军工代表团中，在法兰克福参展期间，郭进负责整个展厅的接待工作，因为为人随和，又是个热心肠，所以大家都叫他老郭。

这次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操作员，胡庆华便主动请缨，担任中国火箭筒的操作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将无数武器装备从图纸变成现实的人，连真正的枪都没怎么摸过，就更别说操作火箭筒了，而这种情况不止是胡庆华，在整个中国军工代表团的成员身上都是如此，可是在拿不出高额的费用聘请国外操作员的现实困境中，也只能矬子里面拔大个，让胡庆华这个曾经参加过火箭筒研制，对装备相对熟悉的人顶上去……

正因为如此，早在入场之前，整个中国军工代表团的成员就为老郭捏一把汗，如今听到这些周围的时不时传来的议论和嘲讽，担忧之色就好像一股凌冽的风霜，将整个中国军工代表团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气氛之下。

作为代表团中资历比较深的郭进，本就古道心肠，热血翻涌，面对此情此景，自然是压不住心中的火气，便主动站起身来，就想要把这次操作任务一力担下来：

“我是参与过民兵训练，对步兵武器装备的操作有所了解，所以我应该比小胡对火箭筒的熟悉程度要好得多，所以……”

“所以，你就更应该安静的坐在这里！”没等老郭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吟吟将老郭的话接了过去，这让包括老郭在内的所有中国军工代表团无不诧异的看着卢嘉栋，而卢嘉栋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代表团成员，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老郭那张疑惑而又坚定的脸上，笑着反问道：

“怎么？难道咱们就不应该对这个研制火箭筒的实际参与者有些点信心吗？”

“这个……”老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不是没信心，只不过我担心小胡能不能操作好，不管怎么说，他从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火箭筒的操作还是嘉栋你昨晚手把手教了的，可今天在这么大的场面下，我怕小胡承受不住压力，万一脱靶……”

“咱们火箭筒在研制之初就力求简单快捷，尤其是在操作方面，老郭，这一点你不会忘记了吧？”

“卢团长，可是……”

“放心吧老郭，咱们法卡山战役的经验表明，这款火箭筒的技战术效能并不差，我们要对它有信心！”说这番话的时候，卢嘉栋脸上的笑容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自信非常，饶是心中有诸多担忧的老郭见此，也不便在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年轻的领导者，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是有他的道理，更何况胡庆华就是这款单兵便携式火箭筒的实际参与者，于情于理也应该对这款装备比旁人熟悉，说是没信心那是不可能。

所以，老郭在卢嘉栋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回到了座位上，与其他代表团成员一起注视着演示场内的胡庆华，期待、希望和紧张，都化作一道道复杂却又充满祝愿的目光，投到胡庆华的身上……

而此时此刻的胡庆华也是一脸的紧张，手握火箭筒双手都噙满了汗水，豆大的汗珠更是爬满了额头，他在国内虽是万山厂的代厂长，但却十几年年如一日，默默无闻的身居幕后做着自己的武器装备的设计、改良和研究工作。

即便是最近因为职位的提升使得性格变得外向开朗，待人接物有着一套独特的本事，那也只是面对一个或几个人，像这种在上千人的目光中完成既定的操作任务，胡庆华也是平生的头一遭，说是没有一点紧张，那绝对是假话中的假话，况且还有周围的冷嘲热讽和无数的轻蔑鄙夷的目光，更是让胡庆华的心跳不断加速……

“怎么？天很热吗？”就在胡庆华期望平复心中的紧张之际，一声极具蔑视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朵：

“可这天气也不像是热的，哦～～我想起来的，你是害怕了，如果真是这样，你现在还有时间回家找妈妈！”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他旁边的那位手持法国“惊雷”反坦克火箭筒的操作员，他是现役的联邦德国国防军退役士兵，拥有法国国籍，所以在担任演示场操作员之后，便被萨科齐招置麾下，成为法国武器装备在此次博览会上的专用操作员。

他见到旁边的胡庆华紧张得大汗淋漓便想着嘲笑一番，进而瓦解对手的心理，使其彻底落败，只不过让这位操作员意想不到是，他的话并没有让胡庆华心理崩溃，反而让这位中国人朝自己投来一股无比坚定而又自信的目光，进而一字一句的回敬道：

“到时候，就知道谁该去找妈妈了！”

“你……”法国操作员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刚想要在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响起一声熟悉而又高傲的声音：

“比埃尔，别跟这个胡一般见识了，要知道他身上扛着可是一个自爆炸弹，我劝你还是离远点儿，免得自己受伤！”

“好的，萨科齐先生，我跟您想的一样！”比埃尔冲着不远处的萨科齐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转过头朝着胡庆华投来一个不屑的目光，便拎着火箭筒往旁边移了一大段距离，而此时的胡庆华也已经冷静下来，他并不是害怕，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有些紧张而已，可是被这群法国人一激，心存的紧张也彻底化作了必胜的信念，整个人变得无比的沉稳……

“Areyouready？”

“OK！”

“Fire～～～～”

随着现场协调员的一声令下，早已在发射区准备就绪的胡庆华和比埃尔，双双扛起手中的单兵便携式火箭筒，单膝跪地，竖起标尺，透过简易瞄准具盯准目标，打开保险，左手固定住火箭筒的筒身，右手食指猛地扣动激发扳机，只听：

“砰～砰～”

两声沉闷的轰鸣，两发单兵火箭弹从两具火箭筒内带着一阵浓密的烟雾汹涌而出……

“中国的火箭筒看来操作更简单一些！”在观摩台一侧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射击区一举一动的梅西将军，不由得发出连连评语：

“而法国的瞄准精度似乎更高！”

梅西将军这句话刚说完，只听得“轰～轰～～”两声巨响，相隔数百米之外的两座钢筋混凝土筑造的两堵厚重的石墙，顷刻之间便腾起两道耀眼的火焰，两团灰黑色的硝烟伴着烈烈的火光形成两团并不大的蘑菇云。

在两堵墙之上腾空而起，周围的混凝土块，钢筋残渣、乃至被震飞的草皮泥土，无不是四散飞溅，将两堵墙彻底置身于炼狱之中，待硝烟散去，两堵墙中间双双出现大小相同，几乎都能钻进一个人的大洞！

“没想到竟然打成平手，中国的这款火箭筒确实不一般！”

发出这样惊叹的不只是梅西将军，现场的其他人无不如此，他们万万没想到，那款被他们看不起，甚至鄙视的中国火箭筒竟然跟号称世界一流的法国“惊雷”火箭筒斗了个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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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西方媒体的突袭

“砰～～”

“砰～～～”

还没等震惊的人群回过味来，胡庆华和比埃尔再次将摆在身旁的单兵便携式火箭筒扛在肩上，对着另一边的暗堡模样的标靶再次打了一发，这次打出去的是摧毁暗堡工事的爆破榴弹，破空阵阵，威严烈烈，眨眼的功夫，众人的耳边便传来：

“轰隆～～～”

“轰隆～～～～”

的两声剧烈的响动，整个大地都好像被引爆了一样产生出剧烈的震动，两个暗堡标靶顷刻间火光冲天，混凝土的碎削伴着升腾的烈火，将异常坚固的混凝土暗堡整个给掀开了，在巨大的爆炸轰击下，瞬间化作一团灰黑的废墟，可以想见，如果要是有人隐藏在这样的暗堡之中，必然是尸骨无存……

“但看这威力，这两款火箭筒真是难分胜负呀！”举着望远镜的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不由得喃喃自语着，而他的这句话却把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所思所想说了出来，要知道在场的人除了一部分热爱军事的普通民众，很大一部分都是各国的军政代表。

他们虽身处高位，但都是混迹军政两界多年的老兵油子，一款武器装备是好是坏，威力是弱是强，打眼一看就知分晓，所以眼看两发弹药打过，所有人都知道中法两国的火箭筒并不是如媒体报道的那样，法方强，中方弱，而是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砰～～砰～～～”

正当众人还沉静在刚才摧毁暗堡的巨大威力时，中法两国的单兵火箭筒再次喷出火红的烈焰，此次的目标不再是模拟城市的墙壁，也不是野战时的明碉暗堡，而是陆战中最具攻击力的坦克，数百米外的已经退出现役的两辆美制M48A3坦克，当两发专用反坦克弹药接触到坦克的装甲时，发出清脆但却刺耳的震响：

“咚当～～～”

转眼的功夫，两辆坦克火花四溅，看似坚不可碎的装甲钢板就好像被高温焊枪的射流融化了一样，在坦克的外边留下一个碗口粗细的圆孔，而坦克内部早已是损毁殆尽，浓密的黑烟从各个舱盖和缝隙之间一股股的冒出，很显然如果要是在实战，这两辆M48A3坦克必然会车毁人亡……

“这么厉害的火箭筒！”

“我的天呀，我们国家就装备了M48A3坦克，在这种单兵火箭筒面前还不如一块奶酪！”

“何止，你看他们对碉堡和墙壁的毁伤效果，就知道这两款火箭筒在野战和城市攻坚战当中有着极大的战术价值！”

“看来，我们在重视法国产品的同时，低估了中国的同类产品，希望我们的敌对方没有注意到，否则……”

当两款火箭筒将最后的反坦克弹药打完，观摩台上的众多军政高官顿时掀起了一阵难以置信的议论之声，要知道他们很多人在两款火箭筒正式演练之前，所抱的看法跟现场大部分一样，都对中国的火箭筒不报什么希望，而且还有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中国是个什么地方。

可是当用于城市巷战的毁伤弹、用于野战进攻的爆破榴弹以及用于反装甲作战使用的反坦克弹药全部试射完成后，在场所有人对中国这款单兵火箭筒的态度无一例外的全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甚至还有一些人在暗自担心，那些跟自己敌对却与中国有着比密切往来的国家，会不会得到这种威力巨大的火箭筒，要知道他们很多国家的装甲力量也就是M48A3坦克这个量级，想要抵挡装备中国单兵火箭筒的攻击根本不可能，如此一来，小小的火箭筒就有可能带来地区力量的改变，这让很多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冷汗……

只不过这些军政表们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冷汗与在场的另一些人相比，简直就不值一提，因为此时此刻看了较量结果的一些人心中都在噼里啪啦的滴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媒体报道不是说中国的火箭筒会自爆，怎么会……”

用自己手中摄像机记录了全部画面的电视台记者皮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得一遍又一遍的会看着三次火箭筒试射，而站在他旁边的戴维更是面如死灰，没错他们就是设立中法对抗赌局的庄家，他们或许设想了无数的结局。

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中国的火箭筒能与号称世界最先进的法国火箭筒比肩，这样旗鼓相当的结果，不但让他们赚钱的美梦破灭，而且还有可能填进去一大笔钱，这如何不让他们心中滴血，只不过皮特和戴维是众多庄家的一个小门小户，赌注大些的庄家更是在三发导弹之后，就将几百万美元输了个精光……

可无论那些借此次中法火箭筒较量想发财的庄家赌注有多大，都没有置身其中的两个真正操盘手萨科齐和卢嘉栋赌得大，因为他们两个投下的赌注已经远远超越了金钱的范畴，而是两国军工的无上荣耀和信誉，也正因为如此，两人都知道，这轮赌局才刚刚开始……

“真没想到，中国火箭筒的技术性能竟然跟我们旗鼓相当，简直难以置信！”勒庞铁青着脸，看着演示场内的结果，不由得而有些骇然，而坐在他旁边的萨科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在此之前他一直宣扬中国的火箭筒是个危险的自爆炸弹，技战术指标根本不过关，可眼前的事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脸上，直让萨科齐觉得火辣辣的难受。

好在这么多年在法国上流社会和国际军火市场上练就出来的一张机枪都打不透的厚脸皮，才没让这啪啪作响的打脸显得那么痛彻心扉，进而影响到他那更加沉郁而阴冷的方案：

“看来还得陪我们的中国朋友再演上一会儿了！”萨科齐原本那充满法兰西高贵气质的面庞显露出一丝阴森冰冷的寒意，看着不远处中国军代表团的方向，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狡诈诡异的微笑：

“既然如此，勒庞先生，我们也应该按照第二套剧本来进行了！”

“明白了！”勒庞淡灰色的瞳孔中闪过阴狠的目光，应了一声，随即便悄然的从萨科齐的身旁悄然隐退，而萨科齐则眼神不动，继续凝望着中国代表团的方向，双手使劲儿的握成了拳头，好像整个乾坤都被他掌控了一样……

而此时此刻，注视中国军工代表团坐席的人可不只是萨科齐一人，现场的参观人群，各国的军政代表无不把目光汇聚到那几位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身上，有些心眼活络的更是抢先一步跑了过去，开始询问有关中国单兵便携式火箭筒的其他详细情况，而嗅觉灵敏的记者更是不甘落后，不约而同的奔向中国代表团的坐席，很快便将不大的坐席围了个水泄不通……

“卢先生，请问您对此次中法之间的比试作何感想？”

“卢先生，听说这款火箭筒参加过实战，请问实战效果怎么样？”

“中国的这款火箭筒在技战术性能上还有哪些特点？”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媒体记者的问题还中规中矩，负责接受采访的卢嘉栋还应付得过来，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媒体记者们的口风突然一转，所问出的问题越来越犀利、刻薄：

“卢先生，从此次演示的效果上看，贵国的火箭筒和法国的同类产品性能相同，请问贵国是否引进了法国技术？”

“瑞典FFV军火公司曾经声称，东亚某国曾经盗用该公司火箭筒专利，请问卢先生，这个东亚某国是否指的是中国？”

“法国汤姆逊公司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将此项技术申请了专利，从目前的效果上看，中国的同类产品与法国的技术相当，请问卢先生，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军火公司在该项武器装备上涉嫌专利侵权？”

“中国在知识产权方面始终存在很大的缺陷，所以我想问的问题是，中国除了火箭筒之外，还涉嫌多少军工技术的侵权行为……”

类似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机关炮一般，朝卢嘉栋砸了过来，刚开始卢嘉栋还能应付一下，可是没过多久，这些号称捍卫言论自由和真理的西方记者，想直接将中国侵权的帽子彻底给坐实，其转变之快，偷换概念之决绝，文字游戏玩得之迅猛，不亚于是一场西方媒体针对中国的突袭和迅猛的闪电战，让整个中国军工代表团根本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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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独步全球的能力

“为什么你们西方国家的武器装备打得好就是技术先进，而我们中国的武器装备稍有点成果就是窃取，就是侵权？这世上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听着这一大群西方记者连珠炮似的抹黑和提问，整个中国军工代表团的成员无不新生愤恨，这已经不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中国军工这么简单，而是在故意贬低，甚至彻底扼杀中国军工进军世界的脚步，面对此情此景，站在卢嘉栋身旁的郭进最先沉不住气，迎着那些西方记者充满轻视和疑问的目光，大声的反驳道：

“这套单兵火箭筒的技术完完全全是我们一点一滴摸索出来的，我们没有找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主动帮助过我们……”

“那请问这位先生，贵国的这款火箭筒的技术为什么跟法国同类产品的技术特征相似度这么高？”

“殊途同归！”郭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单兵火箭筒的技术思路就那么几种……”

“既然有几种，那为什么要与法国产品一样？据我们了解，中国一直在仿制苏联的武器装备，要知道东西方在装备发展方面有着本质的不同，怎么这款火箭筒却带着浓郁的西方特色，先生，您能否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一个西方记者显然看出郭进虽然年纪超过四十，也有着一腔热血，但在应对媒体方面却是个经验极度欠缺的菜鸟，于是一下子就抓住郭进话语中的漏洞，开始穷追猛打，而其他记者也如同苍蝇见到有缝的鸡蛋，一拥而上，席卷了过来……

“先生，您看那些中国人，一个个窘迫的满头大汗，看来坚持不了不长时间了！”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法国汤姆逊公司的坐席上，重新回到座位了勒庞，带着一脸的阴笑，小声的跟萨科齐说道。

而萨科齐则眯着眼睛一直注视着中国坐席的情况，就好像在看一出极其精彩的舞台剧，即便是偶尔有几个前来询问法国装备的客户，他也只是随意敷衍几句，目光绝不从那群中国人身上移开半刻，生怕错过令人终身难忘的精彩情节一样……

“那几个美国人呢？”萨科齐冷冷的问道。

“早就不知所踪了！”勒庞说道，可能是觉得没有说清楚，便又补充了一句：“看到记者围上来就夹着尾巴跑没了，我已经跟那些记者交代了，会把事情引到美国的身上！”

“恩！”萨科齐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终于展露出畅快而又玩味的微笑，使得他那久违的法兰西风情再次洋溢在那高贵而又迷人的脸上：

“哼～～哼～～卢嘉栋，就算你再聪明，也不可能摆脱得了如此不力的局面吧！”说完，萨科齐把头偏到勒庞一边，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继续放出风声，就说我们将要起诉中国窃取技术和侵权，让他们掂量掂量，采购中国相关武器装备的后果！”

“我们早就把话传出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萨科齐的笑容更加灿烂浓烈，只觉得他所导演的这台大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萨科齐隔岸观火，看得是津津有味，而这边的中国军工代表团却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的肥肉煎熬难耐，不仅如此，原本对中国单兵便携式火箭筒有着浓厚兴趣的几个国家的代表也纷纷退去，因为他们不约而同的听到一个风声，那就是法国汤姆逊公司要在世界各地与中国相关军火公司展开全方位诉讼，控告中国武器装备的技术侵权，面对这种情况，这些有意向的买家无不选择放弃，以免引火烧身……

而得到这个消息的西方记者们，更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一个个变得无比兴奋，此时此刻他们好像真的把自己看成捍卫西方世界的斗士，用手中的笔、话筒、录音器、摄像机以及永不停歇的嘴，对着中国军工代表团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

“先生们，女士们，请你们静一静！”就在西方记者们如同一群苍蝇似的，乱哄哄开展着他们的所谓口诛笔伐的时候，一声极其嘹亮且沉稳的话音刺破长空，让周围嘈杂的记者们不由得为之一滞。

待这些记者反应过来，才发现发出这声大叫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一直应付他们的中国军工代表团的负责人卢嘉栋，这时一位看起来比较资深的男记者反应很快，立马上前问道：

“卢先生，你的大声喊叫，是否意味着要结束今天的采访，这是说明您对刚才的问题持默认态度？还是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侵权的事实！”

“我敢面对任何事情，包括生死！”卢嘉栋言语之间带着一股浓烈的冰寒，凛然的目光逼得那个提问的记者连连后退，此时此刻的卢嘉栋早已是怒火中烧，无论是这些西方记者是有着根深蒂固的成见，还是受到别人的指使和挑唆，作为一名中国人，一位中国的军工行业工作者，都无论如何不能允许别人对中国肆无忌惮的抹黑，更不能允许他们对中国军工无所顾忌的践踏……

“卢先生，您说生死，难道在这演示场内，您还要给我们展示火箭弹轰击真人的魔术不成？那我们真是很期待！”

一位年轻的女记者显然没有体味到现场愈发紧张的气氛，继续毫无忌惮的冷嘲热讽着，很有一种不把中国拍扁揉碎，然后再狠狠踩上几脚的绝狠架势，只不过在卢嘉栋已是寒光并射的目光中，那位女记者接下来的话却被硬生生堵在自己的喉咙里，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碰到卢嘉栋的目光，就好像看见死神的降临，让她惊恐万分，不由得失声叫道：

“你……你……你上过战场？”

“正因为我上过战场，所以我才知道什么才是士兵真正需要的！”

卢嘉栋话音刚落，另一个看上去尖嘴猴腮的记者，梗着脖子倔强的反驳道：“士兵需要的是什么，我们西方世界比任何人都明白，因为我们始终把保障士兵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因为生命才是士兵最需要的，你们中国能做到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们中国制造的武器装备到底能不能做得到！”卢嘉栋冷冷的瞪了那位尖嘴猴腮的西方记者，说完也不等眼前的这些记者回答，冲着身旁的郭进叫道：

“老郭，把剩下的三具火箭筒给我拿来！”

郭进听了卢嘉栋的话，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进而带着一脸难色的小声劝道：“卢团长，咱们就剩三具实物了，如果……”

“给我拿来！”卢嘉栋语气不容置疑，愤怒的几乎都要喷出火的双眼，直直的盯着郭进，此时的郭进也知道现在到了至关重要的关头，也顾不得已是压箱底实物的火箭筒，冲着身后的管理员喊道：

“还等什么，还不快把剩下的火箭筒拿到发射区？”

“这些中国人要干什么？”此时的看观众区内的众人看着整个中国军工代表团的成员拿着三具单兵火箭筒，带着一大群记者浩浩荡荡的来到演示场的发射区，心中无不发出这样的疑问，不过没过多久，他们的疑问便被演示场的协调员询问出来，只不过当他们听到之后，无不为之震惊，因为这次中国要展示的不是普通的野外演示试射，而是在密闭空间中发射演示……

“中国人是傻子吗？难道他们就不怕被火箭筒的尾焰烧成焦炭？”

“绝对是傻子，为了证明自己，何必如此呢，低个头，认个错不就行了！”

“真是群刚烈固执的人，听说他们的团长是个年轻人，哎！缺少大场面的历练呀……”

听到中国要进行这种极端的试射，观众席上各式各样的议论顿时响成了一片，惋惜、同情、不解、困惑、嘲笑、讥讽、蔑视，不管各色人等抱着怎样的态度，都被汇成一句好比真理的共鸣，那就是中国人注定会失败……

“卢嘉栋是要拼了，好，非常好，既然他要找死，勒庞，快把你带的录影设备准备好，这段烤火鸡的画面绝对不容错过……”

萨科齐带着兴奋的神色叫嚣着，只觉得这场他所导演的舞台剧的高潮即将上演，而同样的话也从那位法国操作员比埃尔的口中说了出来：

“怎么？你们中国人想要成为烤火鸡吗？……”

“如果你不敢演示这个项目的发射，就给我滚开！”没等比埃尔把话说完，就被卢嘉栋一声暴喝硬生生给打断，随即卢嘉栋拎着火箭筒朝着闪到一旁的比埃尔吐了一口口水：

“既做不到，又没有勇气，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

说完，卢嘉栋便大踏步来到一个密闭的小房间里，带上保护耳膜的耳麦，竖直站立，此时观众席上已经有人认出是卢嘉栋的身影：

“是卢，中国的卢……”

“他怎么亲自上阵？”

“疯了，疯了，我的上帝呀，这个卢简直是疯了！”

在场内所有人看着卢嘉栋扛着火箭筒站立在密闭小房间的一幕，无不为之骇然，甚至有些信奉宗教的都开始默默祈祷起来……

“卢先生，我劝您还是不要冲动，单兵火箭筒发射时的高温尾流是很强烈的，很有可能这一发弹药激发出去就会被活活烧死！听明白了，不是受伤，而是死亡！”

现场的协调员带着怜悯的目光，想在最后一刻打消卢嘉栋这种疯狂的念头，可是卢嘉栋却微微的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如果我没把握，也不会站在这里，协调员先生，我们还是开始吧！”

“那好吧，我想你应该留下了遗嘱！”这位协调员早就见惯了各种疯狂的行为，所以尽了他的最后忠告之后，也就不再强求，只是小声的跟助手嘀咕了几句，做好善后工作，便大喊一句：

“Areyouready？”

早已将火箭筒方位调整好，并通过简易瞄准具瞄准前方墙壁标靶的卢嘉栋沉稳的回了一句：

“OK！”

“Fire～～～～”

随着协调员的一声令下，卢嘉栋扣下火箭筒的扳机，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火箭筒的前方闪出一团耀眼的火光，也就在这一刻，很多胆小的女人甚至用手蒙住了双眼，生怕见到那令人恐怖的场景，不少人更是在胸前画着十字，祈祷上苍宽恕卢嘉栋的灵魂……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箭弹准确命中目标，而与此同时，卢嘉栋也从那间充满灰色烟尘的房间内走了出来，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哦上帝！竟然……竟然……竟然没被烧死！我的天，他是天神下凡吗？”

“不是天神下凡，而是我们的单兵火箭筒有着一个独步全球的能力——密闭空间发射……”迎着协调员震惊的目光，卢嘉栋淡然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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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为中国军工正名

“怎么可能？”

见到卢嘉栋从密闭的小房间中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不止是站在最前面的演示场协调员，站在他身后的一群西方媒体记者，以及周围观众席上的众多参观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顷刻之间，无数道震惊、诧异、不解、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卢嘉栋的身上汇集，使得他站立的地方瞬间成了整个现场的中心……

“他是怎么做到的？火箭筒喷射时的烈焰怎么连他的皮毛都没有损伤到？”

“明明看到小屋子里浓烟四起，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

“难不成他是传说中的火神，或是上帝之子？”

“是魔术，魔术，绝对是魔术……”

……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整个场地便爆发出潮水般的议论声，所有人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梦，或是刚刚阅读的太古时代神话，根本难以相信卢嘉栋会在密闭空间内击发火箭筒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

要知道，单兵火箭筒在发射时，尾部会喷射出温度极高，威力巨大的高温射流，在推动火箭筒内的弹药飞出筒身的那一刻，向后喷吐，以达到平衡前后的作用，使得射手不被弹药发射的巨大后坐力震伤。

可是这样一来，火箭筒后方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因为高温射流会将站在后面的人完全烧伤，严重的更能将其活活烧死，而在密闭空间中高温射流因为墙壁阻隔排泄不出去，从而四散飞溅，瞬间就能将射手没入一片火海，无论是美国的M72，还是苏联的RPG，只要是火箭筒无不如此。

所以，在日常的训练或是作战过程中，单兵火箭筒发射时，正后方的一定距离内严禁有人员停留，密闭空间之内更是火箭筒发射的大忌，这两条禁令就好像两道不可逾越的真理，标注到各国步兵训练条例和操典之中。

可是今天，卢嘉栋那犹如神鬼般的一击，彻底颠覆了所有人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思想，尤其是那些在军营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各国将军们，更是难以相信眼前的就是事实，要知道他们从参军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输了火箭筒使用的两大禁忌，也正因如此，他们更愿意相信卢嘉栋使用的是魔术，甚至法术……

“砰～～”

就在人们还没有从卢嘉栋刚才的射击震惊当中缓过神来，犹如枪声大小的鸣响再次响彻整个演示场，紧接着一道嘹亮的火光划过众人的视线，一枚弹药带着死神般的哀鸣，奔向它要毁灭的目标……

“轰隆～～～”

爆炸之声响彻云霄，将一处暗堡标靶彻底炸得粉碎……

“砰～～～”

远处的暗堡的硝烟还没散尽，惊起的飞鸟还在天空中盘旋，密闭的小房间内再次发出火箭筒击发的鸣响，带着同样的怒吼，一枚反装甲弹药义无反顾的朝着几百米外的M48A3坦克撞了过去……

“咚～～轰～～～”

震惊！彻底震惊了！如果说第一发弹药是侥幸，是魔术，甚至是魔法，那第二发怎么解释？第三发又怎么说明？难道还要用魔术、魔法这样自欺欺人的说法来寻求自己心内的一丝心理安慰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即便是有些人依然如此。

但更多的人则相信中国的这款单兵便携式火箭筒内应用了一项无与伦比的军工技术，一项可以颠覆数十年的规则，将火箭筒的战术应用进行了极大拓展的技术，这技术的创造者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西方人，也不是咄咄逼人的苏联人，而是那些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身材矮小且国家并不富足的中国人……

“哗～～～哗～～～哗～～～～”

当卢嘉栋再次从密闭的小房间中走出来时，整个演示场内顷刻之间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很多人都不由自足的站起来，用他们激动的掌声和雷鸣般的口号，向着场中央的卢嘉栋致敬，此时此刻的卢嘉栋就好像笼罩着万丈荣耀的英雄，将演示场内所有的一切都压制得黯淡无光……

“卢先生，卢先生～～～”

面对这样的情景，最为敏感的便是那些嗅觉灵敏的西方记者们，此时他们就好像飞越千山万水，终于看到鲜花盛开的蜜蜂一样，眨眼的功夫便将卢嘉栋围在中间，什么对中国的成见，什么戴在眼前的有色眼镜，什么其他的诱惑好处，都统统去见鬼吧。

要是因为那些纷扰的顾虑而犹豫不决，从而错过眼前的这个大新闻，以及足以改变步兵战术的军工技术，那才是真正的大傻子呢，正是抱着这样的心里，这些一个个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的西方记者们，无不对着卢嘉栋笑意盈盈、奉承万分，简直就是久未谋面的座上宾。

见到这般景象，很难想象就在二十分钟前，这些西方记者们还围着卢嘉栋口诛笔伐，不依不饶，看着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西方记者们，在场的中国军工代表团的成员们没有不为之惊讶的，心中更是不约而同的感叹了一句，这些记者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同样的话也在卢嘉栋的心里默念了一遍，可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他比中国军工代表团当中的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群西方记者的德行，眼睛看钱，欺软怕硬，颠倒是非，胡说八道……

应付这样的一群人，用嘴皮子说是没用的，只能用铁一般的事实让他的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就好像对待一个屡教不改的小偷，再发自内心的说教也无用，还不如直接上去抡起巴掌扇两个耳光教他做人，对待这群西方记者乃至他们背后的幕后指使也是同样一个道理，所以他卢嘉栋义无反顾的拎着火箭筒亲自上阵，并最终获得了成功，所以这群记者才会安分的如同老熟人一样听着他心平气和的讲话：

“我们的这款单兵便携式采用了当今世界上该领域内最为先进的平衡抛射原理，在火箭筒的后部放置了独特的平衡材料，击发时，不但可以起到平衡，而且可以将火焰的热能全部吸收掉，从而起到微声、微光、微焰的效果。

正因为如此，我们的这款单兵便携式火箭筒不但可以在密闭空间发射，而且也不怕后面有人员，依靠这种独一无二的性能，我们研制的这款火箭筒可以在城市的巷战中、密闭的堑壕里，或是人员密集的堑壕内进行发射，可以说将火箭筒的应用范围和战术价值进行了极大的拓展和提高！”

“卢先生，您刚说这款火箭筒采用独特的平衡材料，能否透露这方面的一些情况，究竟是什么材料！”

“我们这款材料是中国军工独创的最新技术，而且已经申请了专利，至于具体情况，暂时无可奉告！”

“这个……”卢嘉栋的回答让那位记者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然的退了下去，可没过多久，就有另一个记者开口问道：

“既然中国的这款火箭筒采用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技术，是不是可以说，这款火箭筒是中国军工研制的唯一一款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武器装备呢？”

“先生，唯一这个词用得非常不准确！”卢嘉栋毫不留情的反驳道：“最正确的表述应该是众多先进武器装备之一，要知道我们中国研制的武器装备中，这款火箭筒只是沧海一粟，就说我们此次参展的武器装备吧，这其中就有开启世界火炮52倍口径革命的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小巧精致且通用化极强的C801反舰导弹，还有反应灵敏抗干扰能力极强的机动式的防空雷达。

这些武器装备的技战术性能并不比世界同类型的先进装备差，甚至会更强，就好像这款单兵便携式火箭筒一样，其他装备也融合了很多具有中国特色的军工技术，我相信那些装备所带来的震撼，将是这款小小火箭筒的百倍甚至千倍！”

“卢先生，您这是在给中国军工正名吗？”另外一个记者问道！

“没错！我就是在给我们中国军工正名！”卢嘉栋毫不讳言，音调更是提到最高，而就在这时，很多观看演示的各国军政代表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着他们感兴趣的问题，有些国家更是提出了强烈的购买意向，尤其是阿根廷的梅西将军，当场就定下两千具的单兵便携式火箭筒，而将法国的同类产品毫不犹豫的丢在脑后……

正当中国军工代表团带着翻转的喜悦应接不暇的接待着前来咨询的客户时，演示场一侧的法国席位上，汤姆逊技术公司销售总监萨科齐的咆哮震动九天：

“中国的可以，我们的也可以，我们的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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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精彩纷呈的闹剧

“我们的‘惊雷’火箭筒就是士兵手中的惊雷，汇集了单兵火箭筒领域中最先进的技术，我们绝不可能会输，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此时此刻的萨科齐就好像疯魔了的野兽，在法国的观众席上对着手下的人不停的咆哮着，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并力排众议研制出来的“惊雷”单兵便携式火箭筒竟然败了，而且是败给了他一直看不上的中国同类产品。

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因为在此之前他始终坚信，由他萨科齐一手打造出来的单兵火箭筒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且没有之一，之所以要跟中国进行这场较量，本质上也是为了进一步打压中国，让中国成为法国武器装备再次大发异彩的垫脚石。

要不然萨科齐也不可能费尽心机导演这么大的一出戏，可现如今，他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非但没有大放异彩，而且耗费心机搭建的舞台却变成全他人的嫁衣，看着围着中国军工代表团商谈采购事宜的各国军政代表们，萨科齐可谓是目眦欲裂，他要绝地反击，他也要为法国的武器装备正名，只有高傲的法兰西制造的武器装备才是世界最先进的：

“中国的火箭筒有密闭空间发射能力，我的‘惊雷’也可以，比埃尔，你现在就去在演示两次，让他们看看，只有我们法兰西的武器装备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你还等什么？怎么还不去？”

萨科齐插着腰在数个手下面前来回走着，轻薄的嘴唇一上一下，不停翻飞，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咆哮，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当他下定决心并发出明确的指令后，被他招揽麾下的火箭筒操作员比埃尔却依旧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比埃尔，你难道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再去演示几发，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惊雷’也有密闭空间发射能力！”

“先生，您的火箭筒根本没有尾焰消除技术，这样做对我来说非常危险，所以，非常抱歉，您的要求我无法完成！”

“无法完成？”面对比埃尔直截了当的拒绝，萨科齐简直是暴跳如雷：“好，你无法完成，那就不用完成了，之前答应给你的报酬也别想拿到一分钱，懦夫、蠢货、白痴、胆小鬼、寄生虫，连营养不良的中国人都敢做的事情，你这个曾经的军人竟然不敢做，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名战士，耻辱，耻辱，简直是军工人的奇耻大辱……”

“啪～～啊～～～”

就在萨科齐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恨，大声的辱骂操作员比埃尔之际，一声清脆的耳光瞬间让萨科齐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嘶声裂肺的惨叫：

“你打我？”萨科齐捂着脸，嘴角渗着点点血迹，但白皙的脸上却带着不可思议看着对面的早已怒火万丈的比埃尔，而此时的比埃尔也不跟他废话，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在萨科齐的下体上：

“你个狗杂碎，打你算什么，让我送死，我就让你断根！”

“啊～～”

一声嘶声裂肺的惨叫再次从萨科齐的喉咙里发出来，整个身子更是极具下弯，瞬间弓成一个大虾米，而后“噗通～～”一声倒在地面上，捂着下面痛苦的呻吟起来……

比埃尔的一拳和一脚是在短短的刹那之间打在萨科齐的身上，旁边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在场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对时，萨科齐已经倒在地上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抓住他，别让他再伤害萨科齐先生，警卫……警卫……”萨科齐的助手勒庞指挥人将比埃尔拉开后，便俯下身子一边查看萨科齐的情况，一边呼叫着展会的警卫，而此时已经被众人控制住的比埃尔却冲着倒在地上的萨科齐骂着连连：

“你个婊子生的野种，口口声声说自己的火箭筒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自己是最懂士兵的，到头来连最起码的生命都不尊重，居然逼迫我做那些跟自杀没什么两样的演示，要我演示也行，你要是把高温尾流抑制住呀，没那个本事和技术，还他妈大言不惭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我呸～～～”

说着比埃尔一口黄痰吐在萨科齐的脸上，此时展会的警卫已经上来，勒庞赶紧吩咐道：“快带走，快把这个疯子带走……”

“我告诉你，你们这群臭婊子，要是少我一分薪水，我们就法庭上见，反正我手上有合同，要是还不行，就等我杀你们全家，我以前可是特种兵，特种兵……记住了，你们这群臭婊子……”

比埃尔直到被警卫拖出观众区的那一刻，依旧不依不饶的大声喊着，也正是因为比埃尔的这一番折腾，萨科齐乃至整个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成员，顷刻之间再次成为整个演示场上的焦点。

只不过这一次与测试开始前不同，在场的观众看向那些法国人不再是羡慕、仰望、攀附，而是冷漠，鄙夷，还有溢于言表的嘲笑，原本围在卢嘉栋跟前的西方媒体记者，更是看热闹不怕事大，见到这么一个突发事件。

即刻抛开卢嘉栋，也不管是否接受过法国送过的好处，呼呼啦啦的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萨科齐围了个水泄不通，尖锐刻薄的问题连珠炮似的朝着已是灰头土脸的萨科齐头上砸来，搞得萨科齐疲于应付，只能不断用无可奉告进行搪塞，然后奋进全力朝演示场外闯去，以便尽快离开这个令他耻辱的伤心之地……

“哈哈～～这个萨科齐，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伟大的导演，到头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鲍尔森先生，您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此时此刻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已经来到卢嘉栋的跟前，两人无不适是着戏谑的神色饶有兴致的看着法国观众席上发生的一切，只不过鲍尔森在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之后，眼神之中顿时闪过一丝疑惑，刚想要开口问下，便听到布洛姆贝格那不羁的话语带着畅快的笑声再次响起：

“应该说这个法国佬的确是很好的导弹，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看着这么好的一场闹剧呢？”

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包括卢嘉栋在内，无不放声大笑，只不过在笑声过后，卢嘉栋便对着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笑着说道：

“这次谢谢你们两位在背后帮我搞定这些媒体记者，要不然我还真是头疼！”

“几个小媒体的记者根本算不了什么！”布洛姆贝格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再说我早就看这个萨科齐不顺眼了，就算这次不帮你，我也准备找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好好黑一黑这帮法国佬，这帮该死的家伙不知道从我们手里抢了多少生意！”

“没错！”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鲍尔森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赞同的点了点头：“所以呀，我们还要感谢卢先生您，要不是您利用领先世界的单兵便携式火箭筒让萨科齐碰了一鼻子灰，我们也不可能看到现在这出精彩纷呈的闹剧，说来说去呀，那些记者们看钱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要看事实！”

“我这也算侥幸，如果法国火箭筒也有类似的技术，那我就很可能真的被动了，到时候没有你们在后面支撑，保不齐就得被那些媒体搞得狼狈不堪！”

卢嘉栋这番话说得并不是虚言，而是真真切切的大实话，单兵火箭筒平衡抛射原理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高温火箭控制也并非不可逾越的技术瓶颈，如今的西方国家的武器试验室和军火公司已经有人在试验这两种技术的可行性，因此，卢嘉栋也不敢保证法国火箭筒到底有没有应用。

正因为如此，在受到记者围攻伊始，卢嘉栋便托人通知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托他们动用自己在欧洲媒体界的关系，平衡下萨科齐对中国军工发起的舆论攻势，算是在全无把握的情况下，留下的一条全身而退的后路吧！

只不过当时留着为自己做后路的保命一招，如今却成了针对萨科齐的补刀，看着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左冲右突不得进退，只能不断咆哮的萨科齐，卢嘉栋也只能在心里哑然失笑，因为这真是绝对的意外……

“如果你真想谢，那就把联合研制的新式坦克的拉美地区收益全部归我！”正在卢嘉栋沉吟之际，布洛姆贝格不羁但却精明的话语让卢嘉栋彻底清醒了过来，为了换取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的支持，卢嘉栋将原来双方联合研制的新式坦克在拉美的收益权降为了三成，现在可好，布洛姆贝格这家伙竟然顺杆爬，还要把这三成也吞了，那卢嘉栋怎么能干：

“布洛姆贝格先生，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哈哈～～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半点谦虚的样子，十足十的狡猾军火商！”布洛姆贝格打了个哈哈，而卢嘉栋也是笑了笑：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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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新的较量——马岛海战爆发

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卢嘉栋和布洛姆贝格也是一样，更何况现在的布洛姆贝格正在逐步的摆脱以色列摩萨德特工的身份，成为真正的军火商，因此，卢嘉栋想要像以前一样利用这个秘密迫使布洛姆贝格就范也是越来越不可能，好在卢嘉栋从结识布洛姆贝格的第一天起，就是采取两者共赢的相处之道，也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下来，两人的关系才没有走向破裂，反而逐步加深。

这一次在应对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的强势压迫也是一样，卢嘉栋并没有利用自己的面子和影响力，来让布洛姆贝格帮助自己，而是继续用利益交换的方式，让出中美联合研制的“美洲虎”坦克在拉美地区收益的两层给这位精明的犹太人，对此布洛姆贝格也非常受用，毕竟这位已经逐步摆脱摩萨德控制的聪明绝顶的军火商，现在追逐的就是利益，而不是什么人的面子和影响力……

“所以，我才喜欢跟你交朋友，说句实话，卢，你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最跟我和得来的！”

布洛姆贝格笑着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而卢嘉栋则笑着回应道：“我也是一样！哦，对了，‘美洲虎’坦克的研制工作很顺利，应该过不了多久，样车就能开始测试了，我记得上次见面时说过已经着手进行相关市场的调研，现在做得怎么样？”

“怎么？有我亲自出马你都不放心？”

“我当然放心，但也很担心，万一你这家伙被哪个美女给勾了去，我们的‘美洲虎’坦克岂不是要让位给母老虎了？”

“哈哈～～～”听着卢嘉栋半开玩笑的话语，布洛姆贝格不由得放声大笑，随即便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

“放心吧，卢，母老虎再厉害，也夺走不了‘美洲虎’在我心里的地位……”

“什么母老虎和美洲虎？难道你们中美两国要合建动物园？”布洛姆贝格的话刚说了一半，刚刚跟胡庆华敲定单兵便携式火箭筒的采购协议的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梅西中将带着不解的疑问，快步走了过来。

“不是动物园，梅西将军！”见到梅西过来，鲍尔森便笑着解释道：“而是我们两国合作培养出的一只威力无比的野兽！前几天我刚跟您介绍过，难道将军您没有印象了吗？”

“是‘美洲虎’坦克吗？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中国军工的影子，从便携式火箭筒就能看出，中国武器装备确实有着独到之处，再加上美国在这方面雄厚的技术支持，我有理由相信，‘美洲虎’坦克一定是款世界一流的坦克！只是不知道这只凶猛的野兽什么时候能够培育好，我们阿根廷对此非常感兴趣……”

梅西的记忆力非常好，被鲍尔森稍微一提醒，便立即想起来，只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这其中还有中国的身影，不过他反应也很快，震惊的神色转瞬即逝，转而是不漏痕迹的称赞和期待，卢嘉栋见此自然是不能放过，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也是军火市场上的老鸟，因此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向着梅西将军介绍起“美洲虎”坦克的具体性能和技战术指标，直听得梅西将军点头连连……

可就在梅西将军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卢嘉栋等人对“美洲虎”坦克的介绍时，梅西将军的副官里克尔梅忽然神色匆匆的跑了过来，估计是因为事急，也不顾上基本的礼节，趴在梅西将军的耳朵边小声的低估了两句，梅西将军听罢之后，脸色顿时大变，深邃的双眼顿时瞪圆，难以置信的问了句：

“确定无疑？”

“是的，将军！”里克尔梅也是一脸的紧张，点着头回答道：“已经确定了！”

“哦！那好……那好……”梅西将军茫然的应了一句，而后转过脸，朝着卢嘉栋等人歉意的点了点头：

“几位先生，我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失陪了……”说完，也不等卢嘉栋等人回答就带着里克尔梅步履匆匆的离开……

“这个梅西将军怎么了？”望着梅西和里克尔梅离开的背影，鲍尔森不无疑惑的说了句，而站在他旁边的布洛姆贝格则双手环抱胸前，用不羁的眼神瞥了一下已经离去的梅西，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展露出一抹料事如神般的神秘笑容：

“这还没看出来，肯定是阿根廷国内又发生军事政变了，自从加尔铁里就任总统之后，把阿根廷搞得是民怨沸腾，说不定又是哪个野心勃勃的军官发动政变，这在阿根廷，甚至在整个南美都太普遍了！”

“我看不见得！”布洛姆贝格话音刚落，卢嘉栋便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布洛姆贝格玩味的一笑，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就算是他的老婆跟情夫私奔了，也不可能把一个有着高贵涵养的阿根廷将军急成这样。

卢，你不了解拉美国家，他们搞军事政变，就好像你们中国人吃米饭一样，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所以呀，也只有涉及到自己的权力地位的洗牌，才能让梅西将军如此急迫，剩下的不可能有其他理由的！”

“还有战争！”

“战争？哈哈～～”听了卢嘉栋的话，布洛姆贝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连带着身旁的鲍尔森也笑了起来，然后布洛姆贝格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就好像在教导孤陋寡闻的学生一样，笑着说道：

“拉丁美洲虽然动荡，但却享受了几百年的和平，战争？他们跟谁打？回家跟自己的老婆打吗……”

“战争～～～战争～～～～战争～～～～阿根廷突然出兵占领马尔维纳斯群岛，英国方面表示强硬，英阿双方不宣而战，大新闻……”

布洛姆贝格的话还没等说完，之前围着萨科齐的几个记者，便高喊着招呼着自己的同伴，飞奔似的从卢嘉栋等人身边略过，而这几句话就好像晴天霹雳一般，在众人耳中炸开，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诧异和难以置信，就连见过无数大世面的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都不由得呆立在当场，过了好一会才不可思议的互望了一眼：

“加尔铁里是疯了吗？他竟然挑起了战争？”布洛姆贝格满眼的不相信，可是看着那些在职业习惯的主导下飞奔而去的记者，布洛姆贝格由不得不接受这令人震惊的事实，就在这时，布洛姆贝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头转到一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卢嘉栋好半天，好像在这一刻他刚刚认识眼前这位年轻的中国人一样，而后用着极其不可思议的语调问道：

“亲爱的卢，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卢嘉栋耸了耸肩，回答的很干脆，只不过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4月2日是马岛海战正式爆发的日子，刚刚见到梅西将军急匆匆离开，卢嘉栋便断定，一定是战争已经爆发。

然而这种只有后世穿越者掌握的事情，卢嘉栋不可能说出来，好在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也不相信卢嘉栋能有这样未卜先知的预测能力，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在震惊过后，两人脸上双双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神情：

“鲍威尔森先生，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布洛姆贝格说完，便回过头再次跟卢嘉栋说道：

“卢，你也是一样，既然阿根廷挑起了战争，那对军火的需求可不是个小数，我看你的火箭筒的销量又要翻倍，我们这里也要回去准备准备了！”

“好的，到时候我们再联系！”卢嘉栋很清楚战争就是军火商发财的号角，谁能抓住第一时间，就能赚得数以亿计的财富，所以就不做挽留，与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就此话别，可就在他准备起身回到展厅布置下一步计划时，一声熟悉而又阴冷的话音从他的深厚幽幽的传了过来：

“翻倍？哼！卢嘉栋，我敢跟你打赌，你的火箭筒休想卖给阿根廷一具！”

“哦？是吗？真没想到萨科齐先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是当然！”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法国汤姆逊公司的萨科齐，他刚刚从记者的围困中挣脱出来，看上去依旧很是狼狈，但那种独特的法兰西气质却让他依旧高傲的挺直腰杆，俯视着眼前的卢嘉栋，尘土满面的脸上，挂着自信而又阴森的笑容，接着抬起一根手指，在卢嘉栋的面前轻蔑的摇了摇：

“只要有我在，我以法兰西的名义发誓，你们中国的那些低能装备，一件也休想卖到阿根廷！”

“那我们就走着瞧！”卢嘉栋不为所动，依旧带着淡然的微笑，萨科齐没想到卢嘉栋竟然还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只觉得刚才的一番刺激就好像打在了棉花团上，毫无效果，心中顿时火气，咬牙切齿道：

“好！那就走着瞧！”说完，也不等卢嘉栋回答，便带着勒庞等人，快步的离开……

望着萨科齐愤愤离去的背影，卢嘉栋心中微微一叹：马岛海战，又一番新的较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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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使绊子的萨科齐

夜！漆黑而又寂静，如墨一般的天空中点点繁星不时的闪烁着毫无华彩的光芒，夜风习习，带着料峭的春寒，将法兰克福郊外一座华贵而又安静的庄园中，一颗刚刚培植的桦树，吹得瑟瑟发抖。

就好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恐惧而又可怜的缩成一团，只能无助的仰望星空，期望能够得到回家的指引，只不过天上逐渐暗淡的星辰并没有给他任何提示，反而是让更为肆虐的黑暗将其彻底笼罩，使得最后的希望之火就此破灭……

此时此刻，身处庄园别墅二楼会客厅内的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梅西中将就好像庄园中的那颗细小的桦树一样，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之火，正在被人无情的掐灭：

“梅西将军，您也知道，我们跟英国都是北约的盟国，就在今天下午，英国的撒切尔政府已经照会了我们法国政府，希望我们能履行盟国义务，对阿根廷实施武器装备的禁运！”

萨科齐就坐在梅西中将的对面的豪华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白皙俊俏的脸上还带着白天时留下的伤痕，只不过与那时的狼狈不堪不同，此时的他再次容光焕发，高傲的法兰西贵族气质从他的身体里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迷人而又精明的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坐在对面的梅西将军，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充满了审视、琢磨以及不可一世的高贵：

“而且就在您来之前，我刚刚得到法国政府给我专程发来的消息，让我们汤姆逊公司暂缓交付贵国剩余的‘超军旗’攻击机和配套的‘飞鱼’反舰导弹……”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没等萨科齐把话说完，梅西将军便激动的站起来，要知道在这个关头，法国如果停止武器装备的供应，那无异于掐住阿根廷的脖子，到时候毫无军备生产能力的阿根廷将会弹尽粮绝而死。

此时此刻，梅西的心中可谓是悲愤异常，他恨阿根廷军政府的那帮蠢货不计后果的莽撞；也恨在这个事关阿根廷生死的紧要关头，法国的趁人之危，可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既然无法挽回，那作为阿根廷的军人，只能迎头顶上，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国家和荣誉……

想到这里，梅西将军心中因恨而生出的激动，硬是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深邃的双眸中虽然目光灼灼的透露着军人的桀骜和愤恨，但是语气却缓和了许多，甚至还皮笑肉不笑的露出一丝奉承的笑意：

“我知道您还有办法，萨科齐先生，您一定有办法，目前的情况您也知道，我们真的急需这批飞机和导弹，所以还请您再想想办法，至于价钱我们愿意出原价的三倍！”

看着梅西将军伸出的三根手指，萨科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烈起来，他很享受刚才梅西将军那种激动奋起，但面对现实却又不得不低头所带来的快感，没错，这就是他想要的快感，你梅西将军不是排斥法国装备吗？不是唆使中法火箭筒的较量吗？不是抛弃法国货转而采购中国的单兵火箭筒吗？

可到头来又怎么样，不还得匍匐在我面前告罪求饶，只不过这一切萨科齐并不满意，因为在今天给了他奇耻大辱的人，还没有低头，正因为如此，他要报复，疯狂的报复……

“将军，这不是商业上的问题，而是政治上的事情！”萨科齐冲着梅西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他那修长的食指，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梅西见此，整个心顿时跌入谷底，但下一刻，一股军人的血性却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他自从踏入这座庄园已经受到太多的屈辱，可结果却还是这样，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必要再低头了：

“萨科齐先生，剩余的飞机和导弹我们已经签订了合同，钱款我们都付了大半，你们如果不执行，就不怕我提起诉讼吗……”

“哈哈哈～～～”梅西将军的话还没说完，萨科齐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便响彻整个房间，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消散：

“将军，我真不明白你的将星是怎么得到的，难道是自己贴上去的吗？竟然会相信一纸合同的约束力，要知道这东西在国家利益面前，连一块手纸都不如！”

“你～～～～”梅西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伏在膝盖上的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犀利的眼神如刀一样在萨科齐的脸上割来割去，如果要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估计此时的萨科齐早就被梅西剁成肉酱了。

只不过这里是德国，是法国汤姆逊公司驻德国的联络办事处，但更为重要的则是他现在还有求于萨科齐，所以即便是愤怒到极点，理智的梅西依旧将心中犹如岩浆喷发的怒火硬生生的压下来，但是言语之间却在没有半分的客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这世界上可不止你们法国有这样的装备和技术……”

说着，梅西将军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时，萨科齐那带着浓郁法兰西气质的轻蔑话音便一字一顿的传了过来：

“世界上有这样技术的国家是有几个，但只有我们法国最适合你们阿根廷！”听了萨科齐这番话，梅西不由得楞了一下，脚步随即放缓，而萨科齐见此，轻薄的嘴唇微微一扯，将一抹看穿一切的阴冷笑容挂在脸上，紧接着顺势起身，一边朝梅西走过去，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知道从下午开始，您梅西将军就开始四处活动，意图采购军火，只不过你的动作还是不如英国人快，他们的外交攻势已经开始显现，德国、荷兰、瑞典，还有我们法国，当然您最依仗的美国也在其中，都对加尔铁里愚蠢的做法持批评态度。

这其中的含义我想将军您应该很清楚，或许你们会将目光投向苏联，不过你们的装备体系跟苏联的装备体系根本无法融合，想要对抗英国不久之后的远征舰队，只有去年到货的五架‘超军旗’攻击机！”

听了萨科齐这番话，梅西并没有回答，但却止住了脚步，没错，萨科齐可谓是一语道破天机，自打梅西得到战争爆发的消息之后，便即刻返回驻地，将能派出去的人全部派出去，不惜一切代价采购军火，因为他知道军火库比脸还干净的阿根廷军队根本支撑不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如果没有武器弹药的支持，战败将不可避免。

然而他所得到的回复却如萨科齐所说，在英国的外交压力下，很多国家打着中立和斡旋的幌子，对阿根廷死死的关上了军售的大门，无奈之下，梅西只能重新把目光锁定在法国的身上，这其中有着法国能够顶住来自英国压力的考量，更为重要的是，目前也只有法国装备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然而眼前的事实却是……

看着梅西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陷入沉思，萨科齐的阴笑更加灿烂起来，此时此刻他眼中的梅西就好像是一位有点小脾气的美女，在最后的关头将她的身上所有的衣衫完全剥去，最后无力反抗，只能拜倒在他萨科齐的脚下，任他肆意玩弄，而这只不过是他一系列报复计划当中最微不足道的小棋子罢了……

“所以，您会过来找我，当然我们也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有些事情虽然麻烦，但对我们来说也未必办不到，只不过……”

“什么条件您尽管说！”

“我听说你们订购了两千具中国的单兵火箭筒？”

“萨科齐先生，您放心，我回去就把与中国的合同退掉，转而采购法国的火箭筒！”

“不！不！这样太便宜那帮中国人了，你可以这么……这么……这么……”

“啊？”听了萨科齐的话，梅西顿时大吃一惊，不由得担心的说道：“萨科齐先生，我们跟中国……”

“事成之后，所有的军火装备，即刻启程！”梅西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萨科齐不容置疑的话给打断，紧接着拍了拍梅西将军的肩膀，大笑着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在这间会客厅旁边的密室当中，一位带着浓郁英伦气息的中年人透过一展经过精心伪装的暗窗，将外面的一举一动看得是清清楚楚，那张好似冰冻得如同北冰洋一般波澜不惊的脸上，隐隐的扯出一丝冷笑，进而喃喃自语道：

“这个萨科齐，真是阴险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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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足球是圆的，一切皆有可能

“嗖～～”

通向法兰克福的快速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风驰电掣般的向前飞奔着，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梅西中将，端坐在轿车的后排，凝视着车窗外一片黑暗的夜色，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刚在庄园中萨科齐说的那番话，游移不定的目光倒映着外面茫茫的夜幕的同时，也将他内心中混沌和犹移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将军，实在不行我们就按照萨科齐先生说的意思办，反正我们跟中国也没什么往来，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因为顾及中国的感受而得罪法国的萨科齐！”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阿根廷驻联邦德国武官处武官莫拉雷斯突然开口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无比决绝的狠厉，言语之间没有丝毫情感，有的只是冷血和残酷：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到法国扣下的飞机和导弹，这是对抗英国人的王牌和资本，同样也是总统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意思！相对于此，几个中国人的性命根本算不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梅西并没有把目光从车窗外的黑暗中转过来，但嘴边却喃喃的重复着，似乎他犹豫的心已经有了确切的选择，莫拉雷斯见此赶紧又把身子向后转了两下，继续坚定不移的劝道：

“将军，我觉得您没有必要再犹豫了，萨科齐先生不是已经说了吗，只要我们把中国的卢，还有他的几个同伴约到指定地点就行，剩下的无论是车祸，还是爆炸，都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要洗刷耻辱，而我们要的是保障胜利的军火，在当下的情况下，这样划算的交易，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做！”

“没错！”梅西微微的点了点头，默默的应了一句，但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更加迷茫和彷徨起来，只不过莫拉雷斯根本看不到，还以为这位将军已经有同意的意思，憨然的面庞闪过毫不掩饰的得意，嘴角边也勾起一道难以抑制的弧线：

“既然如此，那回去就开始准备，明天上午十点钟，法兰克福西郊辛德勒茶餐厅，我们只要晚到十分钟，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是尘埃落定了！”梅西再次点了点头，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已经少了几分迷茫和彷徨，多了些许精明和坚定，但犹豫的闪动却丝毫没有质的变化，但是从他那已经坚定的神情却可以看出，他的心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那只不过是萨科齐和卢嘉栋的恩怨尘埃落定了，可我们和英国的战争，会就此尘埃落定吗？”

“这个……”莫拉雷斯面对梅西将军的发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而就在他因语塞尴尬的时候，梅西已经把头转了过来，深邃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莫拉雷斯犹豫而又困惑的脸：

“我想你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毕竟战争就好比足球，因为是圆的，所以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将军，您的意思是，我们先不动那几个中国人？”

莫拉雷斯能坐到驻外武官的位置上，脑袋不说聪明绝顶，但绝对不是什么笨人，梅西话中的意思他怎能听不出来，可是虽然能够听出来，但却很不理解为什么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梅西将军竟然还要拒绝萨科齐的提议。

要知道在阿根廷的武器库中，只有五架“超军旗”攻击机及其配备的五枚“飞鱼”反舰导弹能够对英国舰船构成致命威胁，如果要是在和平时期，改换门庭放弃法国装备并没什么，但现在是战争时期，每一分钟都无比宝贵。

仓促更换所需的出售国制造时间、阿根廷本国的部署时间、官兵的训练培训时间、以及最终形成战斗力的时间，如此种种，对于处在战争时期的阿根廷根本耗不起，要不然总统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也不会接连发了几封急电，要求务必将订购的法国飞机和导弹尽快起运回国。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阿根廷已经初步掌握了“超军旗”攻击机和“飞鱼”导弹的使用方法和攻击战术，相关的装备只要部署到位即可就能形成强大的战斗力，进而让本就在经济危机中苦苦挣扎的英国人更加望而却步，可是现在，面对萨科齐开出的条件，梅西将军却准备拒绝，这让莫拉雷斯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因而，莫拉雷斯不禁皱起眉头继续问道：

“为什么？难道我们的祖国还不如几个中国人重要？”

“阿根廷比任何人都要重要，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在这个问题上慎之又慎，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个更大的难题困扰着我！”说着，梅西目光一凛，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那就是我对萨科齐根本不信任！”

听了梅西将军的话，莫拉雷斯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即原本目光炯炯的眼神也不由得黯然了下来，此时此刻的他终于体会到梅西刚才那句“足球是圆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的真实含义。

没错，萨科齐外表英俊洒扫、豪爽高贵，但骨子里却是一个蝇营狗苟、阴险狡诈、为了利益不惜出卖灵魂的家伙，在整个欧洲，乃至在世界军火市场上，萨科齐的名声很不好，对此，担任驻联邦德国使领馆武官处武官的莫拉雷斯可谓是心知肚明。

可既便如此，那又能怎样？阿根廷的飞机和导弹就握在这个人的手里，而且他在法国国内有着极为广泛的人脉关系，只要他出面活动，这些被扣的飞机和导弹起运阿根廷并不是一个难事，想到这里莫拉雷斯的眼神再次坚定起来：

“可是，将军，我们现在除了相信他之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我们……”梅西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是声音在喉咙里咕噜了半天，到最后也只是吐出模棱两可的一个词，没办法，这个难题就算是老谋深算的梅西也回答不上来，如果要是有答案，他也就没有必要犹豫了。

要是萨科齐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真君子，曾经经历过无数军事政变，手上染过血的梅西根本就不在乎几个中国人性命，可事实是萨科齐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或许他会良心发现，言行一致一次，但梅西却更加相信，到头来阿根廷很有可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因为他对萨科齐太了解了，没有足够的筹码跟他做利益交换人，在他眼里连猪狗都不如，如今的阿根廷就是如此……

想到这里，梅西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而后哀叹道：“这已经不是阴谋了，而是彻彻底底的阳谋，试与不试，我们都是人家棋盘上的棋子，悲哀，真是悲哀，如果我们的国家能够自给自足生产武器装备，何必陷入这样艰难的境地，或许这就是我们小国的悲哀吧……”

“是呀！”莫拉雷斯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可随即又再次抬起眼，郑重其事的继续说道：“可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试一试吧！”

“恩！”梅西微微颔了下首，便把目光再次朝向车窗外，继续凝望着外面的一面黑暗，心中却不住的念叨着：

“里克尔梅哪里不知道怎么样，如果还是被拒绝，我也只能再沾点血了……”

与此同时，同样的话也在卢嘉栋的嘴里说出来，只不过他嘴里的“血”不是人血，而是身边特制的红色墨汁，书写在纸上可以在半小时后自动消失，起到保密的作用，而此时此刻，卢嘉栋正一边跟身旁的里克尔梅讲着生动有趣的中国神怪故事，一边用这种墨汁在纸上快速的书写着，而从里克尔梅对纸张上文字的专注度就可以看得出，他们之间的谈话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伪装，真正的交流内容却在纸上……

“当务之急，是争取时间！”卢嘉栋嘴上谈笑风生，但在纸上却写得异常郑重……

见此，里克尔梅不由得点了点头，随后抬起笔写道：“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既然如此，卢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虚以为蛇，见机行事！”

“明白！”里克尔梅点了点头，可是随后又犹豫起来：“真的能行吗？”

“请相信中国人！”卢嘉栋在纸上郑重其事的写上几个西班牙语词组，而后抬起头，笑着将嘴边的话做了一个一语双关的总结：

“足球是圆的，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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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争分夺秒

“卢，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凌晨三点左右，位于法兰克福市中心的希尔顿大酒店二楼的总统套房内，布洛姆贝格穿着睡衣，很是不情愿的接待着突然到访的卢嘉栋，然而当他听了卢嘉栋所说的事情之后，趴在脑袋里的瞌睡虫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睡眼朦胧的双眼顿时睁得雪亮，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旋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对着卢嘉栋劝导：

“我承认，阿根廷和英国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也知道，你一直想与阿根廷方面达成一笔价值不菲的交易，可是你要知道，英国方面的行动很迅速，他们在接到阿根廷登陆马岛的消息之后。

就通过外交、军队还有北约等多个渠道，向整个西方盟国发出了紧急照会，尤其是美国，我听说撒切尔夫人与里根总统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通话，成功的说服美国在偏袒英国的情况下保持中立。

在昨天下午，我已经接到美国国防部的急电以及国会参议员查理·威尔逊先生的电话，都要求我所掌控的军火公司不要向交战双方出售任何武器装备，静等美国黑格国务卿的斡旋结果。

否则将面临美国国内的制裁，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明白，阿根廷那个蠢货总统加尔铁里已经不是只与病秧子的英国为敌，而是在跟整个西方世界为敌，可你现在竟然……”

布洛姆贝格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在卢嘉栋面前来回走着，脸上那标志性的不羁神情也被一抹严肃认真所取代，说真的，要不是真把卢嘉栋当做朋友，凭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跟一个饶了他清梦的人啰嗦这么多，直到最后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才不得不停下来，倒上一杯白兰地，一口灌下去，接着冲着卢嘉栋微微一叹，继续劝道：

“唉！卢，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要趟这潭浑水呢……我的朋友，听我一句劝，钱是挣不完了，错过的这场，还有其他的战争，实在不行，我帮你介绍伊拉克的阿齐兹参谋长……恩……等等……这是什么……窃听器？”

布洛姆贝格只觉得凭着卢嘉栋的精明敏锐，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所以言语之前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可就在他滔滔不绝的劝着卢嘉栋时，卢嘉栋却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往桌上一放。

布洛姆贝格见此顿时蓝色的瞳孔猛力一缩，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以色列摩萨德的王牌特工，怎能不知道桌子上那两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是什么，顿时便了然卢嘉栋为什么会这般不管不顾，破釜沉舟……

“这两个东西，您应该很熟悉吧，布洛姆贝格先生！”卢嘉栋朝桌上的微型窃听器使了两下眼色，话音中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有什么紧张和不安，但站在他面前的布洛姆贝格却显得格外的心有余悸，用手捶了两下自己的额头，点着头说道：

“怎会不熟悉！两年前那个该死的英国军情六处的安德森就给我按了这样的窃听器，差点害得我暴尸荒野！”

说着，布洛姆贝格将桌上的微型窃听器拿了起来，捏在手上，蔚蓝色的双眼在灯光的照应下，闪过一丝狠厉而又决绝的复杂目光，很显然当年那次被安德森穷追猛打的经历，让布洛姆贝格是多么的刻骨铭心。

然而此时此刻，往事的回忆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因为现在两个微型窃听器的出现很有可能意味着不堪回首的历史有可能再次重演：

“卢，你不会又被英国军情六处盯上了吧？”

“我想不止是军情六处，可能还有法国的萨科齐！”说着，卢嘉栋也倒了杯酒，喝完之后便将在演示场时萨科齐对他的威胁，以及这一天来观察到的蛛丝马迹跟布洛姆贝格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布洛姆贝格听罢之后，不由得默默的点了点头：“萨科齐这两年一直是我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我很了解，报复心非常强，他在英国也有着极为广泛的人脉，两者合在一起来对付你的可能性的确存在！”

不是存在，而是确凿无疑，卢嘉栋心里想着，但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件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对卢嘉栋来说，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或许他对萨科齐这个人并不了解，但是对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却比任何人都熟悉，甚至愤恨。

因为几年之后，就是这家法国军火公司从中穿针引线，将法国生产制造的“拉斐特”级护卫舰、幻影2000战斗机出售给T地区，成为阻碍中华民族统一的帮凶之一，也就在这期间，汤姆逊技术公司为了赢得T地区的青睐，不惜动用残忍手段将一直钟情于美国装备的T地区装备处处长暗杀。

除此之外，还将它的主要竞争对手美国某军火公司的技术总监利用美人计除掉，要不是后来因为T地区揭发出来军购贪腐案，将法国牵连进来，进而顺藤摸瓜将其中的原委大白于天下，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这些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必然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当然，现在的汤姆逊技术公司隐藏得非常好，但却无法逃过卢嘉栋这个穿越者的双眼，因而，当萨科齐在演示场内进行毫不掩饰的威胁时，卢嘉栋便心生警惕，因为他知道，汤姆逊技术公司是什么样的下三滥手段都能使得出来的，于是回到驻地之后，卢嘉栋便将居住的宾馆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成想，真在客房屋顶的吊灯下面找到两个窃听器——微型、高性能、英国军情六处专用……

“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了，上次是你，这次是我，你也知道，我跟你的性格一样，宁折不弯，既然他们想对付我，我不但要奉陪到底，而且还要让他们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所以我这次冒昧前来打扰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让你帮我！”

卢嘉栋并不绕弯子，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布洛姆贝格，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是布洛姆贝格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身子靠在沙发上，神情严肃的沉思起来……

说实话，如果要是在两年前，卢嘉栋这么亲自登门来求助，布洛姆贝格肯定二话不说，一口答应下来，因为那时候卢嘉栋手里还握着他最大的秘密，可是现在，他已经跟摩萨德脱离了关系，卢嘉栋手中唯一可以威胁他的凭仗也就此失去了作用，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要再冒风险去赴汤蹈火！

可是不帮，布洛姆贝格却又于心不安，不管怎么说，没有卢嘉栋的帮助和支持他根本走不到今天，尤其是被安德森打压那次，几乎丢掉性命，要不是卢嘉栋出谋划策大力扶持，他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还有并购盖奇·信达公司，也是与卢嘉栋配合默契，才能让他多年的心愿得以达成……

“帮还是不帮？”布洛姆贝格心中不断的盘亘着，在利益和道义之间很难做出令人满意的决断，使得他一双淡黄色的眉毛渐渐的拧成一个疙瘩，不知什么时候点起的雪茄更是一口一口的抽着，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屋子就弥漫在浓重的烟雾之中……

“我知道美国陆军正在寻求新一代便携式单兵火箭筒，以替代现有的M72火箭筒，对此盖奇·信达公司好像也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考虑将我们手中掌握的便携式火箭筒技术转让给盖奇·信达公司！”

“真的？”卢嘉栋话音刚落，沉默良久的布洛姆贝格顿时眼前一亮，就好像看到了寻觅已久的金矿：

“也包括平衡抛射技术，和可以进行密闭空间发射能力的抑制材料？”

“完全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要答应帮忙……”

“这个……”布洛姆贝格沉吟看了一下，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卢，不瞒你说，我的确对你们的新式便携式单兵火箭筒技术很感兴趣，也非常希望拿下美军火箭筒换装的大单，要知道那可是针对美军和整个北约陆军的换装，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大金矿，可是，你也知道，当下的情况已经非常严峻了，我这边刚刚收到严令，就算想帮你，也无法调动全部的资源，所以……”

“我不需要你尽全力，我记得你在以色列还掌控着两家小型军火公司，我只想借助这个支点……”

“卢，你是说？哈哈～～～我怎么没想到！”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卢嘉栋只点了一下，布洛姆贝格便即刻全明白了，不住的朝卢嘉栋竖起大拇指：

“卢，你真是太厉害了～～”

“厉害不厉害都是小事，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抓紧时间，正取在5号英国国会投票表决之前将事情搞定，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一百小时了，我们需要争分夺秒呀！”

“足够了！”布洛姆贝格不无自信的应了一下，随即抓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道格，立即准备一架飞机，停靠在以色列海法机场待命，记住，满油，全状态，没错，就是海法……”

与此同时，北！！！京，总参装备部小会议室，几位负责军工研制和销售事务的总参领导正传阅着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来自德国法兰克福的急电，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位领导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我看小卢的做法太激进了，实在不行就退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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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老张说得没错！”那个叫老张的领导话音刚落，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位略显发福的总参干部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说话的同时将手中的那份传阅文件放到桌子上，吸了两口烟，随后很潇洒的弹了弹烟灰，把身子向椅子背后一靠，继续说道：

“刚刚从二局得到的消息，现在西方媒体对这次与阿根廷签订的单兵火箭筒签署的军售协议评价很不好，不否认，小卢的主观想法是好的，也没有预料到英阿之间会爆发战争，但是也没有必要在这个关口去迎着西方的锋芒去对着干，不管怎么样，英国也好，法国也罢，都是我们现阶段经济改革当中需要引进和学习的对象，所以，我觉得还是把小卢他们召回来……”

“砰～～”

有些发福的总参干部还没有把话说完，眼前的会议桌便被重重的拍响，连带着整个会议室都好像颤了两下，紧接着一声爆喝便在众人的耳畔炸响：

“唐坤，这就是你们搞军事外交给的建议？怎么被西方媒体指名道姓的骂两句就怂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急电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明白，中国军工代表团受到人身威胁，今天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教我们怎么装怂的，而是怎么想办法把整个代表团全员安全的转移出来！”

“什么威胁？什么安全转移？你郭青山不要在那儿危言耸听，我开会之前刚通过外交部询问了英法两国的驻华武官，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说我怂，我看是你不懂形势，不懂变通！”

“你……”

唐坤的一番话气得郭青山浑身发抖，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郭青山是上个月刚刚接替升任S军区司令员谭斌的职位，现担任总参装备部部长一职，然而虽然在总参内部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新兵，但他却跟唐坤这个负责军事外交的总参老古董从凌晨一直吵到现在。

自打今天凌晨收到卢嘉栋发来的第一封急电开始，郭青山便拿着电文找到搞军事外交的唐坤想办法，没想到这个唐坤看了电文后，想都不想便主张妥协退让，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整整五封急电，卢嘉栋一封比一封紧急，窃听、监视、跟踪、莫名其妙的断电和冲突……

从其中的字里行间之中，就能够看出事态的紧急，当然这五封急电并不只是单纯的汇报情况，也将相关的应对方法做了说明和回报，接到电文后的郭青山在担心卢嘉栋一行人安全的同时，对卢嘉栋提出的应对办法也是深表赞同。

毕竟作为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铁血战将，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别人骑在自己头上，一旦如此，二话不说直接挥起拳头死磕到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才是军人应有的血性和担当。

但唐坤可好，只想着退一步再退一步，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就好像只学会了“妥协”两个字，军人的血性也被那身肥肉给禁锢住了一样，只会对西方迎合，而忘却了什么叫作军人真正的本分，想到这里，急性子的郭青山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唐坤一眼，也不再争辩，而是大手一挥，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坚决不同意！”

“我也一样！”郭青山话音刚落，已经就任总参装备部政委的徐源也开口说道，只是他的口吻没有如郭青山那般的激烈和急切，但言语之间那种雷厉风行的架势却让他的气势并不比郭青山差上分毫：

“正所谓有所为，有所不为，吃到嘴里的肉，怎么可能被人吓唬两句就给人吐出来的道理？更何况还对我们进行明目张胆的威胁，甚至还拿X地区向我们施压，同志们，那可是X地区，我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连阿根廷都可以为了固有的领土亮剑出鞘、血溅五步，我们为什么要就此妥协呢？中国领土虽大，但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涉及到领土、主权的事情身为军人的我，别说是妥协，连半点让步都不行，哪怕是后退半步那都是耻辱、是投降！”

徐源的话说得可谓是条理分明、掷地有声，与郭青山的话相辅相成，互为补充，听得与会的众人无不暗自点头，直直的将掌管军事外交的唐坤给压了下去，只不过唐坤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也是见过血、品过风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善茬，因此，在徐源话音渐落之际，唐坤便冷冷一笑：

“老徐，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是一句不妥协，那我问你，咱们拿什么跟人家去硬拼？咱们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而且还正直改革的关键期，需要大量引进西方的先进设备和技术，在对抗苏联和越南的问题上还得博取他们的支持，如此种种，都是国家的发展大计，妥协并不是退让，小不忍则乱大谋，外交并不是投降，而是智慧！”

听了唐坤这番话，也有不少人频频点头，他说的也并没有错，现在改革正处在一个关键期，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都需要一个良好的宽松环境，无端的制造矛盾，很容易将刚刚初见成效的改革进程打断，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正因为如此，郭青山与徐源互望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站在改革这个制高点上的唐坤见反对最激烈的两个都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就更加得意起来：

“卢嘉栋电文中的威胁，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是有，那也不要紧，我们可以通过谈判嘛，现在都进入20世纪80年代了，大家都是文明人，能用和平手段解决的问题，就没有必要用拳头……”

“可是没有强有力的拳头做后盾，我就不信你唐坤还真能像诸葛亮一样舌战群儒？”唐坤得意的话语刚说了一半，会议室的门外便传来一声苍老却无比坚定有力的声音，刚说到兴头上的唐坤被这句不客气的话音打断，很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出言反驳，可是一回头见到来人，他那已经从喉咙里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换之是惊诧莫名的一声：

“老首长？”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军内德高望重的老首长，会场内众位见此，无不起身立正，向着老首长毕恭毕敬的打着招呼，而老首长则在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就坐，然后坐到会场的主位上，用他那刚毅的双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随后点了点刚刚由旁边的一名干部递过来的传阅文件，语气沉稳的说道：

“这几份加急电文我已经看过了，我觉得小卢同志的方法很好，谈判，说得轻松，没有实力做后盾的谈判那叫谈判嘛？那不叫谈判，那叫小孩子过家家！”

老首长这句话一出，就算把事情定性了，使得会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坐在不远处的唐坤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肥嘟嘟的脸时红时白，根本不敢再抬头见人，然而是老首长可没有顾忌那么多，喝了口茶水便继续说道：

“就好像现在中英关于T地区归属问题上的僵局一样，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们不敢轻易破坏当下的大好环境，要知道当年麦克阿瑟还以为我们不可能过鸭绿江，想着打到江边，就可以回去过圣诞，结果怎么样？

我们不是不敢，而是要抓准时机，一剑封喉，从而让敌人终身难忘，勿谓言之不预也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实践呀，同志们！在这一点上，我们没有改不改革的说法，有的只是对这个国家的责任和忠诚！”

说着，老首长再次扫视了一圈会场上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郭青山的身上：“小郭，目前那款鹰击八号导弹的库存还有多少？”

“加上遥测弹、实测弹以及备用弹，满打满算也就20枚！”郭青山很是认真的回答着。

“恩！”老首长点了点头：“全部拆装，尽快运到小卢说的指定位置！”

“可是，老首长，这些导弹还没定型，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让阿根廷人帮我们定型不好吗？”老首长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徐源的话，随后目光一闪看着另一位总参干部继续说道：

“相关的人员和保障设备也要尽快动员，空军要配合好，如有必要可调拨民航宽体客机……”

老首长事无巨细的将一件件事情交代下去，受领的部门领导无不点头称是，到最后老首长又把目光转到郭青山一边：

“小郭，待会你就给小卢那边回电！”

“明白！我这就去起草电文！”

“不用那么麻烦！”老首长摆了摆手，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你就告诉他一句话，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是！”

……

就在中国国内达成一致，准备全力支持卢嘉栋之时，位于千里之外的法兰克福近郊的庄园内，一场奢侈华贵的舞会正在莺歌燕舞中欢快的进行着，没过多久，一曲悠扬的华尔兹响彻大厅。

拥着美女正跳得尽兴的萨科齐，突然被助手勒庞打断，本来有些扫兴的萨科齐想发火，可在听了具体内容之后，萨科齐也顾不得怀中的美女，急匆匆的跟着勒庞朝楼上走去，白皙精致面庞也在此刻露出阴狠的冷笑：

“卢嘉栋，你就等着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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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毒辣的诡计

“哈哈～～～亲爱的德雷克先生，很高兴再一次见到您！”庄园别墅二楼的会客厅中，一进门，萨科齐的脸上便显现出招牌式的法兰西笑容，对着正端坐在沙发上，品着咖啡的一位散发着浓郁英伦气质的中年人打着招呼，紧接着一屁股坐在中年人的对面，端起早就给他预备好的咖啡细细的喝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恩～～～这咖啡真的不错，浓郁、香甜、很有味道，跟楼下那些翩翩起舞的德国姑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呵呵～～～”

说着，萨科齐抬起眼看了看对面德雷克那犹如地中海一般波澜不惊的脸，嘴角再次向上翘了翘，半开玩笑的继续说道：

“怎么样？德雷克先生，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保证让您回味无穷！”

“多谢您的美意，萨科齐先生，我想我并不需要！”

德雷克轻薄的嘴唇挑了两下，算是礼节性的笑了笑，但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情，以至于那一丝笑意就好像平静的海面翻起的细小浪花，来得快，去得更快，根本留不下丝毫的印记，好在萨科齐早就对这位军情六处的对外联络处处长还算了解。

所以，对他那种不苟言笑的古板和直截了当的风格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应，于是也不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而是将身子向沙发的靠背上舒服的一靠，翘起二郎腿，再次喝了一口咖啡便收起那一副放荡公子般的神情，转而正色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言归正传，想必我上次开出的条件德雷克先生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吧！”

“联合王国的撒切尔政府在今天早上再次照会了贵国政府，重申了我们在福兰克群岛上的立场（英国将马岛称作福兰克群岛），密特朗总统已经原则同意了撒切尔夫人的意见，想必这个时候，先生应该收到贵国的指令了吧！”

“指令归指令，那是政府方面的事，而我，代表的是汤姆逊技术公司，昨天傍晚，德雷克先生您也在密室之中看到了，阿根廷政府已经给我开出了三倍以上的价钱！”

德雷克对萨科齐冷漠且带有些许威胁性的话语，并没有感到任何惊慌，反而是笑得更加灿烂，说话的口吻虽然没有德雷克那般的刻板和正式，但却隐隐的压了这位老牌英伦特工一头：

“要知道那可是包括9架‘超军旗’攻击机和9枚‘飞鱼’反舰导弹在内的一大批军火，三倍的价钱，要是放弃的话，我们的损失真的很不小！”

“看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德雷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依旧严谨而冰冷，可坐在对面的萨科齐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指了指旁边的座钟，意味深长的提醒着：

“今天是4月3号，虽说还有两天英国国会才能表决，可是细算下来，好像时间也不是很多了！”

英国方面在阿根廷占领马岛之后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然而想要确定最终的战争状态，还需要英国国会的正式批准，所以在这之前，英国政府所有的照会和行动都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临时性能为。

因而此时法国等国对阿根廷的武器装备所采取的也只是暂扣，并没有形成最终的武器禁运措施，只有等到英国国会正式通过宣战提案，才能使相关各国的武器禁运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如此繁复的程序，无非都是些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伪善之举。

可作为国家，尤其是号称拥有高度文明和科技的西方国家，表面的牌坊是必须要立的，但在这立牌坊的间隙，一些勾勾当当的禽兽行为却没有一个少做的，萨科齐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左右逢源，趁人之危，两头赚好处，顺便铲除异己，他这个禽兽已经做到极致了……

德雷克显然对萨科齐这种极品禽兽很是不屑，他是什么人，高贵的英国绅士，英国女王陛下亲自授勋的骑士，军情六处资历最深的王牌特工之一，如果要是在平时，德雷克别说是与其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就是连正眼都不会看萨科齐这样的人一眼。

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的局面让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坐下来，与这个无耻之徒讨价还价，没办法，两天的时间，在没有让法国政府正式形成武器禁运的政令之前，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这正是他德雷克，军情六处乃至更高层的英国政府最为担心的：

“好吧，如你所愿，但是我们只能先支付你四百万美元！”

“钱的问题倒是其次！”萨科齐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迷人的蓝色瞳孔中却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听了萨科齐的话，德雷克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冷然一笑：“那个事情你不是交给阿根廷人了吗？再说，我已经给你提供了专用的微型窃听设备以及欧洲主流媒体上的支持，难道萨科齐先生您还不满意？”

“NO！NO！NO！”萨科齐伸出手指在身前摆了摆手：“不是不满意，而是不放心，毕竟阿根廷人的愚蠢是有目共睹的，而我对这件事更信任英国盟友的严谨、认真以及无与伦比的专业！”

德雷克在那一抹冷笑过后就再次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神情，纯真而又尾音很重的伦敦音调，在他嘴唇一张一合之间，生硬而又刻板的说了出来，带动着僵直的面部肌肉机械式的拨动着：

“对不起萨科齐先生，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如同昨天傍晚我所说的那样，希望我们之间保持一种单纯的金钱交易，而不是……这是……中国的卢嘉栋？”

德雷克带着英伦绅士独有的腔调，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的理由时，萨科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章照片，顺着面前的茶几，轻轻的退到德雷克的面前，德雷克只看了一眼，目光顿时为子一凝，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庞也在此刻变得汹涌澎湃，如海洋般深邃的双眸中，即刻迸发出一抹骇人的凶厉：

“就是卢嘉栋！你怎么有他的照片……难不成……”德雷克拿起茶几上的照片，又仔细的看了看，随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眼看着对面的萨科齐，瞳孔猛力一缩：

“难道，你要对付的就是他？”

“我只能说，昨天晚上您实在是太心急了，不过也没办法，哪个国家处在战争状态，都会有些心浮气躁，不过不要紧，至少现在还来及，我听说这个人跟您的弟弟安德森失踪有着极大的关系，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德雷克先生，昨天你在密室中也听到我跟梅西将军的话，具体该怎么做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萨科齐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好像什么都没说，可坐在对面的德雷克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作为军情六处前王牌特工安德森的亲哥哥，自从自己弟弟失踪之后，德雷克便进行了长时间的秘密调查。

最后把主要嫌疑锁定在一个名叫卢嘉栋的中国人身上，本想着要对这个不知好歹的中国人进行报复，奈何因为公事繁忙始终脱不开身，可没想到今时今日却在这里遇见，着实让德雷克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之感，当然，德雷克也不是个笨人，怎能看不出来这个萨科齐借刀杀人之举，于是放下手中的照片，盯着面前的萨科齐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萨科齐先生，看来您对这个卢嘉栋的仇恨确实不一般啊，借用了阿根廷人的手还不算，也要把我拉下水，双重保险之下，你是想让卢嘉栋毫无升天的可能呀，不愧是法兰西的未来之星，真是好算计！”

“我非常荣幸得到您的称赞，德雷克先生，不过既然有了阿根廷这块挡箭牌，我觉得您应该知道怎么利用，当然，作为回报，你只需支付我两百万美元，其他的算是酬劳了，虽然用在那个该死的中国人上有些不太划算，但我也心甘情愿，谁让我们英法是牢不可破的盟友呢！”

“谢谢您的慷慨，萨科齐先生，不过还请您说话算话！”

“那是一定，我对盟友从来不说假话！”

“那好！”德雷克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下手表：“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我需要准备一下！”

“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他的行程！”

“好的！”说完，德雷克便站起身，快步离开，而萨科齐望着德雷克远去的背影，脸上嘴角向上狠狠的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副带着浓郁杀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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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行动开始

正当萨科齐与德雷克在法兰克福西郊的庄园中秘密商议着毒辣的诡计之时，带着遮脸的礼帽，穿着一身风衣便装的梅西，形色匆匆的从一栋老式的公寓楼中走出来，这时一辆并不起眼的老式大众车停到了他的跟前，身着风衣的男子也不作停留，直接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将军……”随着车辆发动，坐在驾驶位置上的阿根廷空军上尉里克尔梅，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下坐在后面的梅西将军，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阴郁，一双眉毛不由得紧紧的拧了几下，紧接着打了个方向盘，转过一个街区的转角后，便不无关心的继续问道：

“看您的脸色不是太好，莫非那个美国犹太人也拒绝了您的请求！”

“那倒没有，他答应的很痛快！”梅西淡淡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您怎么……”

“也没什么！”没等里克尔梅把话说完，梅西便将话接了过去，随后将待在头上的礼帽摘了下来，隐藏在帽檐里的那双早已皱成“川”字的浓眉，也在此刻显现出来，随后梅西微微呼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只是在权衡！”

“权衡？”开着车的里克尔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根本不知道这位将军到底在权衡什么，要知道他们在来这里求见那位名叫布洛姆贝格的美国犹太军火商时，他的长官虽然没有把握谈成，但也没有这般愁眉不展。

现如今既然就航空炸弹、火炮炮弹等一大批军火达成交易，就算是不兴奋的跳起来，也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景象，疑惑之际，里克尔梅就想开口继续询问，可是他的话刚到嘴边，身后的梅西将军却抢先开口问了一个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对了，昨天晚上，卢嘉栋是怎么跟你说的，尤其是涉及到法国方面的事情，他到底怎么说的！”

“这个……”里克尔梅根本没想到梅西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不由得楞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就像我昨晚跟您汇报的那样，我们只谈论了关于导弹引进、运送河改装的事宜，当然，都是些设想和计划，毕竟这些高技术武器还需要中国国内的准许，当时卢嘉栋说今天早上给我们确切的消息……”

说着，里克尔梅抬起胳膊看了看手上的表，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了几下，脸色顿时变得懊恼起来：

“恩？……这都几点了……中国方面怎么一点儿联系我们的迹象也没有？他们不会也承受不了英国的压力，拒绝对我们实施武器禁运吧，到头来，还是美国人顶得住压力，美国人就是美国人……”

“美国人？”里克尔梅的话刚说一半，坐在后排的梅西将军不由得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笑：

“美国人的胆子是大，但是在我看来，能有中国人的一半就不错了！”

“将军……您的意思是……”里克尔梅盯着后视镜，疑惑的看着后面的梅西将军，而梅西将军则苦笑的摇了摇头，但深邃的目光中却流露出一抹溢于言表的钦佩之色：

“中国的卢不但把确切的消息给了我，而且还是通过布洛姆贝格传递给我的……”

“啊～～～布洛姆贝格，他们怎么可能……”里克尔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之下，原本踩油门的脚，误踏在刹车板上，一用力，整个车子即刻便停了下来，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而是转过身去，不可思议的望着身后的梅西将军：

“将军，你是说中国的卢和美国的布洛姆贝格竟然是一个阵营的？”

“没错！”梅西将军点了点头：“就连对付的敌人都一样！”

“法国的萨科齐？”里克尔梅几乎是脱口而出，梅西将军无奈的笑了笑：“对，就是萨科齐，而且他们好像对法国人的计划了如指掌……”

“啊？那他们不会知道我们……”里克尔梅惊得嘴巴长得老大，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整个瞪得跟汽车大灯似的，要不是有眼眶挡着，估计早就跟两个皮球一样弹出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中国和美国竟然知道法国背后的阴谋诡计。

要知道法国的萨科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而且所有行动全都是秘密进行的，中国的卢嘉栋和美国的布洛姆贝格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对于这件事，里克尔梅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可是他却透过这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况，真真切切的搞明白梅西将军为什么在得到想要的武器装备之后，脸色却那么难看了，因为阿根廷本身就是萨科齐计划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此一来，神通广大的中国和美国会不会早已知晓此事？要是真是这样，他们会对阿根廷采取什么措施？会不会将已经陷入国际孤立的阿根廷进一步推向万丈深渊？面对这一系列的问题，就连里克尔梅这个初出茅庐的空军上尉都是一身冷汗，更何况掌握着更多内幕消息，眼光和思路更为高远的梅西将军呢……

“我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法国跟我们之间的事，但我却有一点十分肯定！”梅西说完，便顿了顿，随即目光一凛，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

“中国的卢嘉栋要比法国的萨科齐高明百倍都不止，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比萨科齐更值得我们信任，况且这其中还有美国的布洛姆贝格，虽然他声称是个人行为，可是美国这个国家的‘个人行为’到底怎么界定，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正因为如此，我们是要调整调整方向了！”

听了梅西将军的话，里克尔梅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来是应该调整调整了！”

“所以，咱们的权衡也就显而易见了，就如布洛姆贝格刚才跟我说的那样，我们既然已经跟英国人翻脸了，那就不在乎多翻几次！英国驻德国领事馆总领事不是想利用外交途径拖延时间吗？那就给他一个机会，我们就在辛德勒咖啡馆等他！”

“辛德勒咖啡馆？那不是……”

“没错，就是那儿，我们既然是棋子，那就找一个更会下棋的投靠，不然的话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好了，多说无益，开车吧！”

“是！”里克尔梅应了一声，再次发动车子，猛打了一个方向盘，朝着不远处的辛德勒咖啡馆驶去……

“梅西也算是个聪明人！”梅西的车子刚刚转头，在不远处一栋高楼上，布洛姆贝格手拿着高倍望远镜，看着梅西车子行动的方向，不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随后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一位助手说道：

“通知他们，可以行动了！”说完，布洛姆贝格再次举起望远镜，望了望远处的风景，嘴唇轻动，带着怜惜的口吻喃喃说道：

“可怜的萨科齐，为什么非要招惹卢呢？可怜，真是可怜……”

“咚咚～～～”

大约半个小时后，英国驻德国法兰克福总领馆，总领事尼！尔！伍！德办公室的房门被他的助手敲响……

“请进！”

“领事先生，阿根廷方面刚刚送来信息，正在法兰克福的军政府高级官员梅西中将，愿意跟您见面，商谈外交解决事宜！”

“哦？”正附在办公桌上批阅文件的尼！尔！伍！德，闻听此言，立即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助手跟前，一把将传递过来的讯息拿到手里，一目十行的看了扫了几眼，脸上顿时堆起得意的笑容：

“哈哈～～弱国就是弱国，稍稍吓一吓就准备让步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真能利用外交途径解决，那我必将创造20世纪一个外交史上的奇迹，即便不能，那也可以给皇家海军正取足够的部署时间……恩……你马上准备……我们这就过去……”

“好的！”助手应了一声，便要出去准备，可是还没等他转身，尼！尔！伍！德便将他叫住，郑重其事的嘱咐了一句：

“一定要保密！”

“是的，先生！”

两个小时之后，在中国军工代表团居住的宾馆，胡庆华不无担心的看着卢嘉栋：“嘉栋，你让我去吧？我跟你长得挺像的，他们认不出来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还不是真的进入虎穴！”卢嘉栋淡淡的一笑，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宾馆正门，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就在车辆发动的同时，位于不远处一座高楼顶上，一双邪恶的眼睛正紧紧注视着卢嘉栋的一举一动……

“目标出现，行动开始！”

当这句话透过高频对讲机的电波传播出去的那一刻，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悄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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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天罗地网

辛德勒咖啡馆位于法兰克福老城区的街心处，质朴的装饰风格，简约的环境，素雅的气质，再加上严谨求实的本地顾客，使得这个咖啡馆从里到外，点点滴滴都透露着欧洲小镇上的那种静谧、祥和的韵味，但在此时此刻，隐藏在静谧与祥和的外表下，无数双阴冷诡谲的眼睛正死死的注视着这里，注定了今天这个有些偏僻的小咖啡馆，将不会如以往那般平静……

“杰森～～杰森～～～”距离辛德勒咖啡馆大约一千米之外的一栋高层公寓楼的房顶上，也有着一双时刻警惕的眼睛，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人盯守的房顶却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架在三脚架上的高倍望远镜，以及旁边不断传来声声呼叫的高频对讲机……

“Oh！My，God！”就在这个时候，从楼顶天平台的入口处，慢慢悠悠的爬上来一个身材肥胖，叼着汉堡，拿着可乐和热狗的年轻，刚迈步准备爬上楼顶，就听到高频对讲机的尖利呼叫。

于是惊叫一声，一口将嘴里的汉堡吞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观察点，拿起对讲机，想要回话，可是刚吞下去的汉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死死的噎在嘴里，让他根本说不出任何成句的语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杰森！杰森？是你吗？你怎么不说话，这是什么声音？你难道便秘了吗？”高频对讲机传出的声音毫不客气，冰冷的语气中带着鄙夷和蔑视，当然还有难以置信的急切：

“保罗？保罗？你去看看那头肥猪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堵在马桶里出不来了，这帮菜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早晚军情六处的牌子都得砸在你们手上……”

“头儿～～头儿～～～我在，我在！”肥胖的杰森，费劲全力把嘴里的汉堡咽了下去，赶在保罗回话之前，赶紧拿起高频对讲机解释道：

“刚才正在吃汉堡，您也知道，我们起得实在是太早了，根本来不及吃早餐，所以我就去买了点儿……”

“我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让早早的准备好，你都干什么去了？这也就是在和平时期，要是当年打德国鬼子的时候，你这头肥猪早就让人给宰了！”

“头～～我就是去买个汉堡……”

“不要跟我解释，目标已经快到你的监视范围了，你那里是个交叉路口，情况比较复杂，一定给我盯紧喽！”

“明白了头！我会盯着紧的！”趁着头说话的时候，杰森赶紧喝了两口可乐，然后便开口问道。

“不过您也得告诉我他们的车牌号吧，光一个1973年产的白色大众甲壳虫轿车，这也……”

可是还没等杰森把话说完，迎来的却是高频对讲机内嘶声竭力的咆哮：“你到底是怎么被召进军情六处的？隐藏车牌的常识怎么都不知道？高倍望远镜是用来装垃圾的，还是给你的那张中国人的照片被你当手纸擦屁股了？

目标人物就是司机，只要你眼睛不瞎就能看得清楚！从现在起，你一刻也不得离开观察点，就算是拉屎撒尿也要就地解决，要是弄丢了目标，接下来的一个月你都不要吃饭了！”

咆哮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但那边的高频对讲机的通话键好像忘记关了，隐隐的传来一阵杰森上司的对话：

“真是头蠢猪，也不知道德雷克先生是怎么想的，竟然搞了这么一群菜鸟过来！”

“这也是对他们的锻炼，现在国内经济形势不好，军情六处的招募标准也降低了许多，也算增加就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付那些个不成气候的中国人，他们这些菜鸟已经足够了……”

“说的也是，况且还有我们几个老鸟参与，那些中国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要知道这次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嘿嘿～～～没错，没错……嘿嘿……咦……对讲机的通话好像忘记关了……”

“呸！”杰森听着对讲机里传出来的鄙夷蔑视的奸笑，不由得朝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唾沫：“Fuck！要不是找不到工作，何必上你这来受气？老鸟，老鸟，我看就是他妈的老不死！”

杰森说着，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上的热狗，走到高倍望远镜前，透过镜筒，望向事先制定好的观察区域，就在这时，一辆白色1973年产白色大众甲壳虫轿车从远处行驶了过来，与其同时，他身边的高频对讲机不停的有同伴通报着相关的情况：

“发现目标，已经过凯尔福德大街……”

“确认！已经过贝尔格歌剧院……”

“确定路过一号公交站台，正向杰森所在的公寓楼驶去……”

“哼！终于来了！”听着高频对讲的通报，杰森就顾不得手上的热狗了，迅速的调整高倍望远镜的镜头焦距，对准已经逼近的车辆直直的望了过去，只见在驾驶室的位置上坐着一位极具东方气质的年轻人，正叼着香烟悠哉悠哉的开着车，就好比一只快乐无比的小蜜蜂，闯进蛛网密布的花丛中，心中畅快清闲，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头撞进无法自拔的陷阱之中：

“还真是好心情！”杰森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随即拿起高频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公寓楼制高点通报，发现目标……兹……轰隆……咚……”

杰森的汇报还没说上一半，楼下便响起刺耳的刹车声，随即一连串车辆碰撞的声音响起，杰森顾不上报告，赶紧扶着高倍望远镜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当一场损伤不大的车祸现场刚刚落到他的眼帘时，他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杰森，杰森～～～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两个德国女人骑自行车撞在一起了……”

“看女人干什么？我让你盯住目标，目标！”高频对讲机中的咆哮声简直都能震破人的耳膜……

“目标已经顺利通过！”

“知道了，这个笨家伙真是想女人想疯了……”杰森的上司在通话结束时也不忘骂上两句，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杰森早已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在通往辛德勒咖啡馆的道路上，一辆白色1973年产白色大众甲壳虫轿车，快速的朝着目的地驶去，右侧的车身上有着明显的剐蹭痕迹，很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交通意外，然而这辆车的主人好像对此并不在意，车速依旧很快，根本不去考虑会不会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

“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我们开慢点儿？”

“不！”后排的一位神采奕奕的中年人，从车后排的暗影中闪过身来，映在光线下的一张白皙的脸显得格外的紧张和兴奋，如果此时昏迷的杰森见到此人绝对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英国驻德国法兰克福领事馆总领事尼！尔！伍！德，此刻他的心里想的除了与阿根廷人会面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就算是刚才因为车速过快出了点意外，也依旧是豪不在意，反而继续催促道：

“快点儿，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必须要再快点儿……”

“先生，我知道您的心情！”担任司机的助手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的劝道：“可是我们这样确实有些危险，好在刚才那个亚洲人很随和，不但没阻挠，还把多余的钱退回来，要是……恩……这是什么？”

尼！尔！伍！德的助手说到钱时，下意识的朝随手扔到旁边的储物箱看了一眼，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在那位亚洲人退回的钱当中，赫然有一张纸条，于是拿起来一看，不禁大惊失色，一脚刹车下去，差点把后坐的尼！尔！伍！德向前冲一个狗啃屎……

“你是怎么开车的？想要撞死我嘛？……这是？……怎么会……”

尼！尔！伍！德气急败坏，指着自己的助手大骂起来，就在这时助手将纸条递给他，他只扫了一眼，暴跳的怒火顷刻间便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骇然和震惊：

“有人要杀我？阿根廷人怎么会……”难以置信的尼！尔！伍！德再次看了看纸条上那句：“小心，有人要杀你！”

又想了想刚才那场有些离奇的交通意外，再回忆一下最近阿根廷人的动向，心头的疑云便慢慢凝聚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充斥全身……

“现在我们离辛德勒咖啡馆还有多远？”

“先生，我们已经到了！”助手也是一脸惊恐的指了指不远处那家幽静祥和的咖啡馆，尼！尔！伍！德凝视了一眼，即刻朝后面摆了摆手：

“走！我们回去，快……”

助手在尼！尔！伍！德下命令的同一时间，就发动了汽车，当尼！尔！伍！德口中“快”这个单词刚脱口而出时，车子已经倒退了十多米，不过也就在这时，一块黑色的物体带着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砸了下来，紧接着火光一闪：

“轰～～～”

尼！尔！伍！德只觉得心肝脾胃肾都快被震出来了：

“快跑！”尼！尔！伍！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开车门，与其同时，不远处的街巷中，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秃顶英国人，见此情景冷冷一笑：

“已经是钻进天罗地网的鱼儿，想跑？连门都没有，上！”

说着，秃顶男人一招手，提着手枪率先朝着尼！尔！伍！德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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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戏剧性的反转

此时此刻，尼！尔！伍！德已经吓得是脸色煞白，好在他曾经在英军中接受过军事训练，关键时刻冲出汽车，才没被那颗突如其来的炸弹炸死，然而他的助手却没有他这般的好运，炸弹引爆之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尼！尔！伍！德虽然捡了一条命，但在炸弹的巨大冲击下，整个儿都在耳鸣之中晕头转向，半伏在地上，猛力的摇晃着头，好想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朵渐渐的能听到周围的动静，一声声惊呼、尖叫、悲哀的哭号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使得尼！尔！伍！德本就紧张的心里更加恐怖万分……

可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穿过震荡烟雾弹生成的浓密烟雾，传到他的脑海里，尼！尔！伍！德知道这是刺杀他的人来斩草除根了，于是也顾不得多想，就想从地上爬起来赶紧逃跑，可是动了几下，才发现，自己的腿被弹片划破，根本站不起来，情急之下，他只能朝着来人大喊：

“我是英国驻德国法兰克福领事馆总领事，有外交豁免权，受公约保护，你们不能杀我……”

“你说什么？”尼！尔！伍！德这番话还没等说完，朝他跑过来人的顿时停住了脚，紧接着以一种极端震惊且不可思议的走掉声音问道：

“你说你是英国领事？”

尼！尔！伍！德虽然被震得是晕晕沉沉，但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时刻保持着一颗清醒的头脑，所以他自然听得分明，传过来的话音并不是阿根廷惯用的西班牙语，也不是一般外国人生硬的英语，而是带着浓重伦敦腔调的纯正英语，顿时尼！尔！伍！德便觉得救星来了，于是立即声泪俱下的大喊道：

“我是尼！尔！伍！德，快救我，有人要杀我……”

“尼！尔！伍！德先生，怎么……怎么……你怎么……”刚才提着枪，领着几个军情六处的特工冲上来的秃顶男，看着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尼！尔！伍！德，眼睛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万分震惊之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巴都有点不听使唤，记得车里明明坐的是中国的卢嘉栋，怎么现在却变成了尼！尔！伍！德总领事……

“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眼的不止是这个秃顶英国男子，手下的一帮人无不如此，要知道他们接到的指令是要杀一个名叫卢嘉栋的中国年轻人，为此，他们制定了详尽的计划，布置了周密的方案。

可就在要进行最后一击时，却发现他们差点把自己人尼！尔！伍！德总领事给干掉，要不是亲眼看到，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七八个观察哨盯着卢嘉栋的动向，怎么到头来竟然换成了尼！尔！伍！德？难道卢嘉栋会大变活人，硬生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面对眼前真真切切的事实，包括那个秃顶英国人在内，没有人想得明白，更何况当下也不可能让他们有多余的空闲去想，要知道现在趴在地上的可是英国驻德国的总领事，平日里别说伤一根汗毛了，就是对他稍有不敬都会被总部严厉斥责。

现在可好，总领事先生不但被吓得痛哭流涕，而且还被炸伤，他们这些当事人的后果可不是被斥责那么简单，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这群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怎能不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这是怎么了？”从劫后余生的悲泣声中缓过劲儿来，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于是抬起眼看着面前一个个拎着手枪，一脸愕然的英国特工们，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些许端倪出来，更何况是尼！尔！伍！德这位资深的外交官，于是他目光一凛，难以置信的说道：

“没想到竟然是你们……”

“尼！尔！伍！德先生，请您听我解释！”

“我的助手被你们炸成重伤，我现在成这个样子，你要解释什么？要解释你去跟内阁，跟女王陛下解释去！”

“嘟～～～嘟～～～嘟～～～”

就在气急败坏的尼！尔！伍！德向着面前的几位英国特工愤怒的咆哮之际，一连串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紧接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德国武装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还没等几个英国特工反应过来，便被三下五出二的给拿下了，直到这时，这几位英国特工才反应过来，连连大喊：

“我们是英国公民，我们是英国公民！”

领队的秃头男子更是朝着被几位德国警察搀扶起来的尼！尔！伍！德大呼求助：“尼！尔！伍！德先生，我们中了别人的圈套，请您相信我，救救我们！”

“呸！”此时的尼！尔！伍！德也顾不上英伦绅士的风度和外交礼仪，朝着秃头男子吐了口唾沫，而后头也不回的随着德国警察坐上警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众无比绝望的英国军情六处特工。

之所以是绝望，是因为伴随着德国警察而来的还有手持各种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有的猛冲到几个英国特工面前，快速的问着犀利的问题，即便是被警察架出现场依旧是毫不放弃，大声质问；有的则是架起相机，犹如狙击手一般，用镜头对着被收押的英国特工挨个点名；更有甚者，甚至将电视直播设备都拉了过来，接通电源之后，对着摄像机镜头，开始现场直播……

这些英国特工见到这一幕，本就沉重的心更加跌入了万丈深渊，一个个就好像被抽走灵魂的僵尸一般，任凭德国经常押解、摆布，因为在这一展展聚光灯之下，他们引以为豪的特工身份将不再是欺压良善的王牌，反而成了无法脱身的累赘，在德国掀起的舆论风潮甚至有可能席卷整个西方世界：

“英国特工在德国闹市实施爆炸杀人！”

劲爆的新闻标题，却成了所有被抓特工，乃至幕后参与者，军情六处，甚至整个联合王国的噩梦，可以想见，在数年之内，军情六处将成为整个欧洲人人喊打的邪恶组织，而他们，更是要名誉扫地，万劫不复！

惊恐、悲哀、惶恐、悲怆……凡此种种都化作内心深处无比沉重的懊悔，如果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些英国特工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这项任务，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重演，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逮捕、被曝光、被唾骂、甚至被抛弃……

辛德勒咖啡馆门前的刺杀闹剧，就这样随着几位英国特工的落网而草草收场，不到一个小时，完成现场取证的警察便将封锁解除，整个街道再次恢复到以往的静谧祥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如此的景象同样出现在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销售总监萨科齐位于法兰克福郊外的庄园中，宁静，安然，萨科齐就坐在庄园中的草坪上，神态自若的喝着刚刚磨好的咖啡，凝视着远处陈意盎然的景致，有种说不来的畅快……

“再过一个小时就应该有好消息了！”

萨科齐口中喃喃着，心中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从中法演示场对决，到如今即将把跟他作对的卢嘉栋彻底铲除，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审时度势，运筹帷幄，几乎将马岛战争爆发所带来的各国关系变化利用到了极致，不仅设置了双保险的铲除计划。

而且还利用英国和阿根廷应对战争的急切心态左右逢源，空手套白狼的净赚数百万美元，既铲除了异己，又赚得了钞票，如此一举两得将众人全部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谋略，试问当今世界上除了他聪明绝顶的萨科齐，还有谁能办得到呢？

“只可惜了中国的卢了！”心中得意的萨科齐抿了口咖啡，微微叹了一句，不过脸上那种难以抑制的欣喜却将他心里的兴奋暴露无遗，也使得他这一声轻叹成了鳄鱼的眼泪：

“要是听我的跟我合作，何至于此呢？实在是可惜了你那颗聪明的头脑了，看在这个份儿上，我回国后会去巴黎圣母院为你祈祷祈祷，也让你能够灵魂安息……”

萨科齐悲天悯人的一番虚伪至极的话说完，便端起咖啡，可还没等拿到嘴边，就听到勒庞带着惊愕的声音大喊道：

“萨科齐先生，萨科齐先生，不好了……不好了……”

萨科齐听着勒庞的话，不由得楞了一下，旋即站起身来，此时勒庞已经一路狂奔来到萨科齐的跟前，也顾不上喘上一口气，无比惊慌的说道：

“先生……完了……完全了……”

“什么完了？”

“刺……刺杀……”

“没成功？”萨科齐难以置信的问道，眉眼顿时倒立起来，展露出一副凶厉的模样：“英国人是吃屎的吗？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都干不掉？”

“干不掉没什么，如果卢嘉栋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了也还好……”此时的勒庞已经缓过劲儿来，也不管萨科齐脸色多难看，一股脑的将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可是现在英国总领事尼！尔！伍！德被炸伤，所有英国特工被悉数逮捕……”

“啪嚓～～”

还没等勒庞把话说完，萨科齐手中的咖啡便直直的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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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真正玩转世界的人

“插播一条重要新闻，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在老城区的辛德勒咖啡馆附近发生一起炸弹袭击事件，共造成两人受伤，据知情人透露，其中一人可能是英国驻法兰克福领事馆总领事尼！尔！伍！德……”

“据目击者称，袭击者可能是英国特工，使用一种小型大威力震荡炸弹，受伤的人当中已经确认的人是英国的总领事尼！尔！伍！德和他的助手……”

“记者从警方了解到的信息显示，制造此次炸弹爆炸事件的袭击者都持有英国护照，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枪械及大量子弹和炸药，不过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动机，也没有任何组织宣称就此次袭击负责……”

“我们了解到，当地居民非常惊慌，因为此次爆炸案让他们想起了79年的慕尼黑惨案，所以有人猜测可能是中东激进组织所为，也有人判断可能是阿根廷的有意报复，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密切跟踪，我是德国电视二台，我就在现场……”

彩色电视当中不停的播放着中午的辛德勒咖啡馆爆炸案的相关消息，无论切换到哪个频道，都是同样的画面，以善于直播著称的德国电视二台，更是将当地居民的惊恐；尼！尔！伍！受伤被救起；

英国特工在绝望和狼狈不堪中被逮捕羁押的画面一一呈现在电视镜头前，与此同时，相关的评论，专家的解读，目击者的采访，记者的调查纷至沓来，使得这起袭击英国总领事的爆炸案成为媒体期盼已久的狂欢节。

只不过这场让媒体们兴奋不已，犹如节日般热闹的事件，却让坐在电视机前的萨科齐彻底坠入阴寒的冰窟，要不是电视当中直播的画面将一切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就算把他打死，也不会相信他精心策划的绝杀计划，竟然会发生如此戏剧性般的被反转了……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计划得天衣无缝……为什么……”

自打萨科齐看到电视画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如同着了魔似的，不停的念叨着一个个难以置信的问题，根本没出现的卢嘉栋，不知所踪的梅西将军，被德国警察逮捕的军情六处特工，还有被炸伤的英国总领事尼！尔！伍！德，这一切的一切，与他设计好的剧本简直是大相径庭，更似一场永无尽头的噩梦……

“先生！先生！先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萨科齐的耳边忽然传来助手勒庞的焦急呼唤，使得犹如雕像般木然呆坐在电视机前的萨科齐，稍稍回过神来，而勒庞见萨科齐终于有了反应，便迫不及待的继续说道：

“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已经是显而易见了，我们彻彻底底中了圈套，要是想不出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我们可能就要……”

勒庞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萨科齐却比谁都明白，更何况他比勒庞清楚其中的严重性，不然的话凭着萨科齐坚韧的性格，不会如此这般在电视机前呆立良久，要知道受伤的可是英国的总领事。

不管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被指示的英国军情六处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件事情是个简单的意外吗？况且此事已经公之于众，在舆论的压力下，英国政府会对法国持何种态度？两国是否会因此产生难以弥合的裂痕？

而这一个比一个要命问题的根源不是别人，就是他萨科齐，就在十几分钟前，萨科齐也如勒庞一样，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搞一场拯救自己的危机公关，可没过多久他便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放弃了徒劳无功的冥想。

没办法，如今的辛德勒咖啡馆爆炸案，简直就是一个误解的题目，就算他萨科齐有一百张嘴，一千条舌头也无法说得明白，因为幕后的策划就是他，使得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这个时候，他如果知道还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以及“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这两句中国俗语的话，绝对会泪流满面的将这两句贴在自己的身上，因为只有这两句才能将他如今的境地完完整整的表达出来……

“真没想到，在这么被动的情况下，卢嘉栋还能游刃有余的上演一出华丽的逆转，他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此时此刻的萨科齐忽然清明了起来，迷人的法兰西双眸之中，再次迸发出精明的神采，只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勒庞的问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一些看似不着边际的话，而坐在他旁边的勒庞听了这番话之后，顿时睁大了眼睛眼，不可思议的问道：

“萨科齐先生，你刚才说是卢嘉栋？应该不会吧，他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没等勒庞把话说完，萨科齐无奈的叹了一声，紧接着泛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不过无从解释，但我能感觉得到，除了他，没人可以将这件事做得如此周祥，虽然我跟他接触的不是很多，可我能从他的眼神中体会得出来，这个卢嘉栋绝对是聪明绝顶的精明人物，要不然我也不会痛下杀手，执意要把他干掉，因为我有种预感，那就是这个卢嘉栋将来会成为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只可惜……”

说着，萨科齐那一抹苦笑渐渐变成了惨笑，整个人更是像被恶魔撒旦扯走了灵魂一样，成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只可惜，我还是看走眼了，卢嘉栋已经不是对手那么简单，而是成为一个可怕的魔鬼、恶灵和掘墓人，就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会剩下，整个世界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而现在，他只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卢嘉栋，他才是真正玩转世界的人，而我，只不过是被他随意把玩的玩偶而已……”

“先生，您说得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些！我承认，中国的卢嘉栋是很聪明，但我不认为他会有这么厉害的头脑，要是这样的话，支撑他的情报系统该有多么恐怖？还有这周密的计划，就算是CIA和克格勃亲临也不会搞得这么天衣无缝，所以我还是觉得应该是阿根廷的背叛，卢嘉栋只不过是侥幸而已！”

“侥幸？就算是侥幸吧，如果有一天你意识到他的可怕，就会明白了我今天所说的这番话了，当然，到那个时候你也和我一样，再想说什么都晚了，而这正是卢嘉栋的可怕之处！”

萨科齐说完这番话，便伸出手拍了拍勒庞的肩膀，充满法兰西高贵气质的面庞上，泛起一丝少有的温情和关切，就连语气也变得和缓了许多，就如同一位饱经沧桑的前辈对后辈的谆谆教诲一般：

“勒庞，你也跟着我有几年了，相信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等你回到巴黎后，就搬到我的房子里住，我父亲老萨科齐会帮助你，当然，我的职位也由你来继承……”

“萨科齐先生，您这是……”勒庞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还没等他说话，萨科齐便伸出手止住勒庞急切的话语：

“听我说完，我在卧室里的墙头柜里留了一封信，回巴黎的时候记得带着它……”

“萨科齐先生，你不能这样，我们并没有失败，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勒庞终于意识到萨科齐的心意，眼圈顿时泛起红光，拉着萨科齐的胳膊不住的劝道：

“请您相信我，先生，不要这样，我们这就回巴黎，先辞去所有职务，沉寂一段时间，我想过不了多久，凭借着老萨科齐先生的威望，和先生您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再干出一番事业的……”

“已经没用了！”萨科齐带着温润的笑容，将勒庞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挪开，随后微微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

“这件事总有人要负责，我无论如何也逃脱不过了！”

萨科齐说完，也不等勒庞回话，便猛的站起身，挡在勒庞的身前，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招牌式的法兰西微笑：

“记住我说过的话，切记小心卢嘉栋……”

“萨科齐先生……”

“砰～～～噗……”

勒庞口中的“先生”刚说出口，伴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响，萨科齐的额头血花四溅，一个恐怖的血窟窿赫然出现在萨科齐的脑袋上，随后带着凝固在脸上的迷人笑容，直挺挺的倒在勒庞的怀里……

“先生！”勒庞带着哭腔哀鸣了一声，便抱着萨科齐的尸体隐蔽起来，紧接着目光凛然，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恶狠狠的说道：

“卢嘉栋，还有该死的英国人，你们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回来的！”

“跑了一个！”

与此同时在庄园不远处的一座小高地上，英国军情六处对外联络处处长德雷克，将眼睛从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中抬了起来，目光中充满了懊恼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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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潘帕斯上空的鹰

浩瀚无垠的南大西洋上，由南极洲袭来的冷风，宛若一张巨大的手掌，在海上掀起一阵接一阵的巨浪，无情的拍打在洋面的礁石上，发出“隆隆～～”声响，与此同时，卷起的水雾伴着浓重的海腥味儿，直冲云霄之上。

此时一架波音707客机正在万米高空的洋面上向着阿根廷急急的飞去，猛烈的冷风伴着南大西洋独特的味道，在高空中形成强大的空气对流，使得巨大的波音707飞机真真成了飘在空中的树叶一样，摇晃不止，使得坐在机舱里的人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切身的感受到这片大洋的不平静……

“风急浪高鱼虾哀，水煮清蒸我自来！”波音707飞机虽然在空气对流中摇摆不定，使得里面的乘客吐的吐，晕的晕，非常不适应，可坐在飞机后舱偏后靠窗的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背直眼明的中国青年人，却精神甚佳，炯炯有神的双眸凝视着舷窗外那一片陌生的海面，不经意之间还隐隐的流露出些许兴奋之情……

“杜甫的一句‘风急浪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被你这么一改，整整变成了一个吃货的赞歌了！”

正在好奇的向舷窗外观看的青年闻听此言立即转过头，这才发现原本那个在他身边座椅上睡觉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见此，青年先是一愣，随即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卢总师，你醒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一直睡到下飞机为止，是不是？”卢嘉栋脸上既没有飞机颠簸的不适，也没有被打扰清梦的懊恼，反而带着轻松畅快的笑意，对着面前的青年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倒是真想这么做了，可惜呀，你徐远超这么一句‘风急浪高鱼虾哀，水煮清蒸我自来’，就搞得我肚子打起鼓来，不想醒也不行呀！”

“卢总师，您就别说笑了！”见卢嘉栋这么一说，徐远超便更加过意不去：“我知道都是我声音太大的缘故，要不您再休息一会儿吧，我保证这回绝对保持肃静！”

“你是保持肃静了，可是能保证这家伙安稳、平缓吗，我的大飞行员同志？”卢嘉栋笑容不见，用手指了指飞机的天花板。

“这个……”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徐远超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卢嘉栋说得没错，他是个飞行员，而且还是中国海军航空兵战斗机飞行员，刚刚三十出头，就具备‘四种气象’飞行能力，堪称海军航空兵中的王牌。

海军司令员江汇川听说卢嘉栋跟阿根廷达成一笔可观的军售交易，就把徐远超调到卢嘉栋身边，名义上是卢嘉栋的助理，实际上是派他这个海军航空兵中的王牌去实地观摩和学习英国和阿根廷之间的即将进行的海空大决战。

毕竟作为年轻的中国海军来说，这样一场空前的海空大战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学习机会，如果能够从中汲取有用的经验和教训，那对于缺乏实战经验和远洋作战能力的中国海军来说，无异于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当然，观摩和学习只是表象下的任务，他公开的身份还是卢嘉栋的助理，而且在派遣他前往阿根廷之前，海军司令江汇川还特意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对待卢嘉栋，就像对待总部首长一样尊敬，所以他才会患得患失的以为是自己的话吵醒了卢嘉栋，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听了卢嘉栋的问话之后才会陷入沉思，用一个资深飞行员的角度，来思索怎么把这架飞机飞平稳了。

看着徐远超认认真真的沉吟劲头儿，卢嘉栋哪里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玩笑话，让这位王牌飞行员会错了意，于是赶紧笑着解释道：

“元超同志，真的不怪你，也不怪这个飞机，是我自己醒来了，刚才的话都是跟你开玩笑的！”

“玩笑？”徐远超诧异的看着卢嘉栋。

“真的是玩笑！”卢嘉栋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徐远超的肩膀：“别说，你这个王牌飞行员没看出来啊？”

“我……”徐远超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吞了回去，只在脸上留下一抹并不太自然的微笑，算是对卢嘉栋回答了……

卢嘉栋见此，心中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说实话，从他第一次见到徐远超开始，就总觉得这个王牌飞行员的身上缺少了什么东西，只是当时忙于阿根廷军售的一系列事物，并没有仔细去想，如今两人彼此接触一段时间，尤其是同行的这一段路程上，卢嘉栋终于知道这个徐远超身上欠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就是对战斗机飞行员来说最为重要的自主性。

如果在陆军部队，徐远超这种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领导指向哪儿，他就冲到哪儿，也的确算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可是作为飞行员光有着这一点却远远不够，要知道飞机在天空之中本身就要应对瞬息万变的变化，气流的扰动、雷暴的侵袭、机械的故障、飞鸟的撞击。

如此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靠着地面指挥台的指令就能够安然应付的，最关键的还是要依靠飞行员自身的能力去判断，去应对，平时的飞行训练尚且如此，空战之中就更加考验飞行员的自主意识了……

何时盘旋、何时拉起，何时俯冲，何时开火，这其中不单单是勇气的相搏，更是飞行员之间智慧和能力的决斗，正因为如此，各国空军都很注重飞行员自主意识的培养，中国那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警世恒言，几乎成了各国飞行员通行的准则。

可是现在，创造出这句话的中国，却没有把其中的精髓在最需要的军种之中传承下来，这让卢嘉栋不得不为之有些遗憾，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因为徐元超这个王牌飞行员就坐在前往阿根廷的飞机上。

借此可以跟完全接受美式空军训练的阿根廷空军零距离接触，观察实战、学习实战、总结实战，从而将自身的短板彻底的找出来，相较于这一点，比之出售数亿美元的武器装备还值得多得多……

“卢总师，不是我不去想，只不过……”见卢嘉栋沉着脸不说话，徐远超想要解释一下，可是说了几句却又停了下来，想了好一会才无奈的叹可口气，苦笑着继续说道：

“您也知道，咱们国家刚从特殊时期走出来没几年，那时候一切服从指挥，各种各样的动员和群众大会一个接着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有三百六十四点五天都在开会，架飞机上天简直就是奢望，久而久之，我们这些本应该驰骋天际的猎鹰，却变成了笼中的鸟儿，所以……”

“只要心向往蓝天就行！”没等徐远超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样，雏鹰终有一天会成为鹰击长空的雄鹰，无论是咱们的空军还是海军航空兵，无不如此，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却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装备就不说了，更新换代是必须的，不过比这更重要的还是人才队伍的培养。

所以这次英国和阿根廷之间的马岛海战，真真对我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实战大课堂，阿根廷虽弱，但航空力量整体接受美国的训练，飞行员技战术并不差；而英国更是老牌的航空强国，早在二战时就有着无与伦比的辉煌战绩。

就武器装备而言，阿根廷制空的幻影Ⅲ从速度和爬升率来说，并不比英国的‘鹞’式战斗机差，甚至更强，但是在空中小半径转弯和亚音速缠斗却不如‘鹞’式灵活，更何况‘鹞’式装备了更为先进的AIM-9L‘响尾蛇’空空导弹，但阿根廷空军的数量较多，对地攻击比较强，加上人员训练较好，如果运用得当的话，但从空中作战来说，双方几乎是旗鼓相当……”

卢嘉栋说到即将展开的马岛海战当中非常亮眼的空战，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从双方的装备，到人员的训练；从战略全局的把握，到具体战术的应用，讲得可谓是面面俱到，直听得徐远超这个海军航空兵王牌飞行员都不由得连连点头，到最后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卢嘉栋所说的几个关键点，认真的记录下来……

“卢总师，真没想到，您除了地面武器装备精通以外，对航空装备，尤其是飞机也这么在行，看来江汇川，江司令员说您是军工界的全才，真是一点儿不夸张！”

“我这些都是些皮毛而已，讲讲热闹倒是没问题，可真正的门道还得你们这些专业的飞行员才能看明白！”

“放心吧，卢总师，我这次绝对把眼睛擦得亮亮的，不放过任何一只潘帕斯上空的鹰！”

卢嘉栋点了点头：“恩！总有一天会，我们将比潘帕斯上空的鹰长得更壮，飞得更高！”

“各位乘客请注意！”卢嘉栋话音刚落，飞机上的语音器便响了起来：“阿根廷火地岛里奥格兰德就好到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阿根廷，到了！”卢嘉栋喃喃的说了一句，凝聚的目光望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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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无形的风暴

相较于北半球的春暖花开，风和日丽，此时的南半球正处在秋冬交替之际，来自南极洲的冷空气不断的侵袭着南美大陆，致使整个南美大陆都处在一种秋风萧瑟的悲凉之感，尤其是南美洲最南端的阿根廷火地岛，因为临近南极洲，所以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卢嘉栋和徐远超刚刚走出机舱，迎面便吹来一阵冷风，使得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好在他们事先准备了足够厚的衣服，所以稍微适应了下也就没觉得怎么样了……

“哈哈～～您好，卢先生，欢迎来到美丽的里奥格兰德！”刚刚走下悬梯，梅西将军的副官，空军上尉里克尔梅身穿一套崭新的阿根廷空军礼服，迎着卢嘉栋快步走了过来，带着阿根廷人特有的热情微笑，向着卢嘉栋边伸手，边打着招呼：

“我们以为您还得晚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赶来了！”

“也不算快了！”卢嘉栋同样伸出手，与里克尔梅伸过来的手握在了一起：“要不是在纽约耽搁了两天，早应该到了！”

“没想到英国国会竟然一致性的通过了宣战动议，还有美国，追根溯源还是袒护着跟他们一样的盎格鲁萨克孙人，哎～～～可惜布洛姆贝格先生不能来，好在他许诺的军火都在5号之前安全到达了，算是解了我们阿根廷的燃眉之急。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卢先生您当时判断准确，我们也不可能将事情办得如此圆满，所以，您不但是梅西将军和我的朋友，也是整个阿根廷人民的朋友，对此梅西将军已经提出申请，准备让加尔铁里总统授予您阿根廷自由友谊勋章，以表彰卢先生您为阿根廷做出的卓越贡献……”

里克尔梅极为善谈，遇到卢嘉栋更是口若悬河，一会儿回忆法兰克福时的场景，一会儿又切换到阿根廷自由友谊勋章的来历，一会儿又遗憾布洛姆贝格因故不能前来，一会儿又开始痛批以英国为首的西方国家。

整个就跟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意识流小说一般，乍听起来根本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使得跟着卢嘉栋一同到达的徐远超，以及前来机场接机的胡庆华、宋晓旭等人都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不过作为所有事情亲历者的卢嘉栋，却能够体会出里克尔梅画中的含义，那就是对他在德国法兰克福所做的一切，尤其是针对法国的反击，表示由衷的感谢。

要知道4月3号发生的辛德勒咖啡馆爆炸事件，因为尼！尔！伍！德总领事的受伤，和相关媒体的大肆炒作，瞬间在欧洲乃至整个西方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法国人策划、英国人自己人打自己人，事发地在德国，如此复杂的关系，极端诡异的设定，还有那难以言说的幕后隐情，使得英、法、德三国很快便陷入了一场毫无结果的罗生门。

表面上三国媒体壁垒分明，口诛笔伐；私底下三国政府相互掐架，嘴炮不断；暗地里情报机构们绑架威胁，报复不断；如此一来，原本在马岛战争大背景下的欧洲联合一致对外的形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辛德勒咖啡馆爆炸案，彻底炸得支离破碎。

利用这个空当，卢嘉栋等人迅速脱身，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计划，梅西返回阿根廷接收装备，而卢嘉栋和布洛姆贝格则前往以色列的海法负责调度运往阿根廷的人员和武器装备，正是在这个期间，鹰击八号反舰导弹总设计师梁守业、军工电子芯片和计算机专家宋晓旭、海军航空兵王牌飞行员徐远超。

以及二十枚C801反舰导弹和一大批配套设备、相关技术人员陆续由中国出发，经停伊朗的德黑兰，来到以色列海法，并由此出乘，乘坐布洛姆贝格事先承包的飞机，前往阿根廷的里奥格兰德。

整整两天的时间里，布洛姆贝格将承包的以及阿根廷派来支援的7架波音707飞机连续飞行了四十多个架次，将预定的大部分装备和人员全部运抵阿根廷，就在众人以为英法德还要再为爆炸案扯上一段时间时，4月5号却从英国伦敦传来消息，撒切尔政府为了全力应对马岛战争，就辛德勒咖啡馆爆炸案对法国和德国做出重大让步，换取法德两国对英国的支持。

同日下午，英国国会通过撒切尔政府“派遣舰队远征南大西洋去收复失地”的决议，从而完成最后的法律程序，正式对阿根廷宣战，与此同时，停靠朴茨茅斯军港的以“竞技神”号和“无敌”号为核心的航母战斗群，在海军少将伍德沃德的率领下，拔锚起航，浩浩荡荡杀向南大西洋……

两天之后，按照事先约定，法国和德国政府在同一时间宣布对阿根廷实施武器禁运，与此同时，美国也宣布调停失败，采取中立政策，但却在私下里采取支持英国的政策，对美国所属的军火公司再次发出严令，不许向阿根廷出售任何武器装备，但却在4月8号向英国转让了100枚AIM-9L‘响尾蛇’空空导弹……

也就在这个时候，卢嘉栋和布洛姆贝格乘坐的最后一架飞往阿根廷的飞机抵达纽约，准备经停此处，再飞往阿根廷，可没想到飞机已经降落，布洛姆贝格和卢嘉栋就被国会参议员查理·威尔逊派来的人带走。

没过多久，急吼吼赶来的美国FBI对飞机进行了极为细致的检查，好在这架飞机只是单纯的客运飞机，FBI并没有查到任何武器装备运输的迹象，所以暂扣两天之后，就放行出关，只不过这一次，布洛姆贝格收到了异常严厉的警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前往阿根廷了，所以只能是卢嘉栋带着所谓的助手徐远超，再次登机踏上征程……

“卢先生，我想您应该也是第一次来火地岛，跟您说吧，这里的海产品非常独特，所烹调出来菜肴绝对是世界上其他地方品尝不到的……”

里克尔梅依旧用他那独特的南美意识流方式表达着感谢，说来也是，要不是有卢嘉栋从中谋划，并且恰到好处的抓住有利时机，阿根廷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比脸还干净的武器库装满，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也成为里克尔梅极少数敬佩的外国人之一。

只不过卢嘉栋却从里克尔梅的言谈举止当中，看出些许不太对劲儿的地方，尤其是里克尔梅时不时瞟向自己的眼神，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和无奈，虽说里克尔梅将这些归咎于布洛姆贝格的因故未能前来，但卢嘉栋总觉得这其中并没有里克尔梅说的那么简单：

“梅西将军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是在里奥格兰德？”

听着卢嘉栋突然问起梅西将军，里克尔梅顿时警惕起来，不过眼神之中的那一丝警惕眨眼之间便被更加灿烂热情的笑容所取代：

“您找将军有事？”

里克尔梅的警惕虽然转瞬即逝，可依旧没有逃过卢嘉栋那双锐利精明的双眼，只是卢嘉栋显然比里克尔梅更加老道，根本没有在表现上有丝毫的表现，而是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

“是的，我是要求见一下梅西将军，毕竟C801反舰导弹装配贵国的‘超军旗’攻击机，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所以我十分需要梅西将军给我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哦……咳……咳……是这样！”里克尔梅显然是一个不太会隐藏的人，闻听卢嘉栋这番话，原本之前滔滔不绝的话，顿时变得犹豫起来，虽然用咳嗽加以掩饰，但依然将他内心深处的慌乱暴露无遗：

“咳……咳……最近天气变化太剧烈，搞得我也有些不舒服！”里克尔梅继续他的表演：“您的要求，我会尽快转达给梅西将军，只不过最近将军非常忙，所以可能不会第一时间跟您会面！”

“我知道了，谢谢您……”卢嘉栋没有说什么，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打开车门，就在他抬腿上车时，卢嘉栋忽然转过头对里克尔梅歉意的说道：

“哦，剩下的路就让我的同事带我过去吧！”

“好的，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来找我！”里克尔梅回了一句，随后替卢嘉栋关上车门……

“庆华，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我怎么看着里克尔梅怪怪的，和法兰克福时见到的完全不同，总有种躲着我的感觉！”

当车辆驶出里克尔梅的视线之后，卢嘉栋赶紧将身子直起，问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胡庆华，而胡庆华则回过头，带着一脸无可奈何的愁苦神情，长长的叹可口气：

“哎～～说来说去，还是咱们的导弹有些水土不服，难以跟阿根廷的飞机进行匹配，到现在都没有解决的办法，如今大战将至的阿根廷人已经逐渐对咱们失去了信任，说实话，嘉栋，相较于法兰克福，这南大西洋上的风暴也不小，而且还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风暴……”

胡庆华口中的无形风暴指的是在中国军工人的头顶上酝酿，但却是在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会议室里，无情的风暴已经开始爆发，而承受这风暴打击的不是别人，正是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梅西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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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阿根廷军方的震怒

“骗子！骗子！完全是骗子！”

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会议室里，一位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军服，身材健硕，但却异常恼怒的将军，死死的盯着坐在对面的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梅西中将，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好似两把出鞘的弯刀，恨不得将眼前的梅西切成三文鱼片，牙齿咬得是咯咯作响，不停的冲着梅西中将咆哮着：

“看你带来的是什么东西？二十枚反舰导弹？我看是二十颗臭鸡蛋还差不多，还口口声声说这些导弹是悬在英国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可是现在呢？别说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了，连玩具匕首都算不上，这不是骗子是什么？中国人骗了你，而你又反过来欺骗我们，你说，你到底收了中国人多少好处……”

“贝隆中将，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没等愤怒的贝隆中将把话说完，早已压抑不住心中怒火的梅西中将腾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横眉立目对峙着面前的贝隆中将：

“我从军以来，行事坦坦荡荡，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我敢向上帝发誓，我从未欺骗过我的祖国阿根廷！”

“那你怎么解释中国反舰导弹的这件事？既然你敢向上帝起誓，那为什么花费重金，千里迢迢运过来的反舰导弹连石头都不如？你说，请你以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的身份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面对贝隆海军中将连珠炮似的咄咄逼问，梅西中将却硬生生的无言以对，要知道这也是这几天以来梅西将军最为痛苦的事，当时引进中国的C801虽然有形势所逼，逼不得已的情况在里面，但更为重要的是，卢嘉栋曾向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将这款反舰导弹整合到阿根廷的作战飞机上。

可当这批导弹全部抵达阿根廷位于火地岛的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后，阿根廷的工程师才发现，这批导弹根本不是大规模装备的批量产品，而是还未正式定型的试验样弹，为此，很多阿根廷空军和海军航兵将领曾提出过质疑。

但却被梅西将军挡了回去，不管怎么说，在整个世界都对阿根廷进行封锁的当下，能买到与法国“飞鱼”和美国“捕鲸叉”相类似的反舰导弹，已经算是走了八辈子狗屎运了，管他测试弹还是遥测弹，只要能打出去就是好导弹。

然而梅西中将这种豁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无情的现实狠狠的抽了个大大的耳光，那就是这批中国制造的C801反舰导弹根本无法与现有的阿根廷战机相兼容，尽管中国方面对此做了很多准备，甚至还带了几套最新研制的C801反舰导弹的机载指挥仪。

但这种按中国标准生产的电子设备始终无法与法国的“超军旗”舰载攻击机以及美国的A-4“天鹰”攻击机相融合，况且无论是“超军旗”还是A-4，都无法容纳更多的机载设备。

为此，中国方面提出改装阿根廷海军航空兵的P-2V“海王星”反潜巡逻机作为导弹发射载机，可依旧解决不了与美制装备的相互兼容的问题，再加上P-2V“海王星”反潜巡逻机飞行速度慢，雷达反射截面大，作为导弹载机很难突破英国特遣舰队的防空网，所以这个方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此一来，整个中国反舰导弹项目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正因为如此，面对日益临近的英国特遣舰队，本就焦虑万分的阿根廷军方可谓是异常震怒，要知道他们可是把中国C801当做手中的王牌，出其不意的杀手锏，刺向英国舰队心脏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可好，连普通炸弹都不如，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承受巨大战争压力的阿根廷军方愤怒异常，而作为整个引进项目的策划人和主导者的梅西中将也好不到哪儿去，不但承受着来自马岛一线航空部队将领的指责，还要时刻提防远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军政府的暗中算计，所承受的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可既便如此，这位性格刚毅且固执的将军却依旧心存希望，没日没夜的泡在中国技术人员的驻地，希望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不过就在昨天傍晚，他所有的希望却在严峻的现实面前彻底破灭了，因为那位已经满头白发的中国总工程师梁守业说得很明白了：

“除非用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将所有的设备完全整合，十几天的功夫，不是很难办得到，而是根本办不到！”

此时此刻，那位德高望重的中国老专家的话依旧是言犹在耳，残酷的现实就是这样，他还能说什么呢？根本无话可说，完全是试验用的测试弹，根本无法兼容的废品，想想当时在法兰克福时轻信卢嘉栋的情形，简直就跟傻子没什么两样！

骗子，没错，贝隆中将说得没错，那个卢嘉栋就是个地地道道的骗子，萨科齐把他们阿根廷人当成棋子，卢嘉栋何尝不也是一样？到头来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绿油油的美元钞票？花言巧语，信口开河，能骗则骗，跟那个已经下地狱的萨科齐没什么两样，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了？”

站在梅西对面的贝隆中将哪里知道此时此刻梅西已经将多日来背负的指责，承受的骂名，全部化作熊熊的怒火，倾斜到卢嘉栋的身上，还以为梅西被自己一连串问题给问住了，脸上不由得泛起得意的笑意，说话也愈发尖酸刻薄起来：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呢？不过我想梅西将军您应该对此无所谓，每一枚导弹加上培训和改装费用超过240万美元，想必将军您应该在其中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你……”听了贝隆中将这番话，梅西中将再次怒目而视，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贝隆中将便抢先说道：

“你怎么？心虚了？”

“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可心虚的？”

“有没有愧，不是我们知道的事，只有上帝才清楚！”

“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那是你的权利，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把中国反舰导弹的事给我，以及在座的各位将军，乃至整个马岛前线的官兵解释清楚，你，梅西将军，有没有贪污，有没有误国……”

“都够了！”正当梅西和贝隆剑拔弩张，相互大声指责对方之际，在此次马岛战区特别军事会议上始终没有说话的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隆巴多上将，突然厉声一喝，使得正争得面红耳赤的梅西和贝隆，双双闭上了嘴。

“贝隆将军！”见两人消停下来，隆巴多上将便把头转到贝隆中将一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

“你是负责马岛前线的南大西洋战区司令，占领马岛的‘罗萨里奥行动’刚开始的时候，你也应该清楚，我们的弹药库比脸还干净，要不是有梅西将军大力奔走，不知道你贝隆将军还有多少底气去对抗英国的特遣舰队？”

“我……”贝隆中将不仅犹豫了一下，脸上也在此刻青一阵，白一阵，好在身为战区司令的他也算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人，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恢复正常，顺势再次站起身，用军人特有的豪迈，大声喊道：

“无论什么情况，为了阿根廷这个无比荣耀的祖国，都会拼死力战！”

“勇气可嘉，但也要拳头硬，难不成还真要让孩子们的血肉之躯向英国的钢板上撞吗？”

“那倒不可能，毕竟梅西将军已经将急需的弹药运过来，现在各陆军营、特遣舰队、飞行中队都在加紧训练、磨合，英国特遣舰队抵达马岛还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战斗力还会得到一个极大的提升，相信到两军正式交火时，即便是没有一击毙命的反舰导弹，我们也会用普通炸弹将劳师远征的英国舰队送到鲨鱼的肚子里去！”

“这就好！”隆巴多上将等的就是贝隆这句话，进而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把脸转到梅西中将一边：

“梅西将军，相比刚才你也感受到前线将领对中国反舰导弹的不满，对此，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个……”梅西哪里看不出隆巴多这个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明着是调解他和贝隆的摩擦，实则还是偏袒贝隆这个一线指挥官，好在贝隆很聪明，将隆巴多要的话全部说出来，正是这些话，才是隆巴多要压制梅西的踏板和垫脚石，贝隆聪明，他梅西也不傻，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何必还要再去争呢，所以梅西也把身段放低，很是尊敬的回了一句：

“我想，还是上将阁下您拿主意吧，毕竟我这个下属也是听您的命令的！”

隆巴多对梅西的态度显然很是满意，原本皮笑肉不笑的面庞，顿时变得和蔼起来，但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威严且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那就把中国的导弹全部退回去，至于人员就由梅西将军自行安排，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散会……”

说完，隆巴多上将也不等梅西将军回答，便站起身，朝着会议室外面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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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决不放弃

“情况就是这样！”

就在阿根廷军方在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召开军事会议的同一时间，位于空军基地不远处的中国军工技术人员驻地，也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胡庆华将抵达阿根廷之后所遇到的情况向卢嘉栋汇报完之后，便低下头，毫无心思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在国内时始终挂着高傲和自信的文静面庞，也在此时此刻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蒙上一层挫败感十足的深秋寒霜……

“怎么会这样？”胡庆华这番话刚说完，坐在卢嘉栋斜对面的徐远超便难以置信的说道：“我们在国内不是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论证吗？再说C801反舰导弹的初始型号鹰击八号导弹本身就是我们海军航空兵强五乙导弹攻击机的配套项目，虽然飞机项目因故下马，可是相关的理论却是可行的呀，要知道我们的强五系列飞机可不是什么先进的装备，怎么可能……”

徐远超作为一名军人，最不允许的就是失败，因此说起话来也有些激动，以至于到最后都有些语塞，但他的话围在圆桌的众人都听得明白，连中国的强五攻击机这种基于歼6改进的低端攻击机都有可能整合C801反舰导弹。

那更为先进的“超军旗”和A-4攻击机应该更不成问题，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在座的一众中国的军工技术专家却明白，如果真要是这么简单，那他们就不用坐在这里发愁了，毕竟武器装备的整合不是简单的排列组合，更不是搭积木似的小孩子过家家！

“最主要的还是我们的武器装备的标准跟美系和法系的根本无法匹配！”徐远超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宋晓旭便开口解释道，作为此次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当中的军工电子专家，宋晓旭年从年纪上来说，比之卢嘉栋还要小上几岁。

但在座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于轻视他半分，因为如今的宋晓旭不仅是中原电子雷达所的顶梁柱之一，更是现如今中国军用高性能计算机和芯片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依托中原电子雷达所下属的军工电子无线电厂建立起来的高性能计算和芯片生产线，不但在加工工艺、制造设备处于国内领先，就算是在国际上也是处在前列的先进技术。

更何况宋晓旭这个军工电子行业的天才，在推出新产品的同时，还改进了加工方式和生产工艺，使得中原电子雷达所俨然成为中国军工电子的领头羊，当然，能有这样的成绩，也离不开卢嘉栋的功绩，毕竟这些基础都是卢嘉栋当年在中原电子雷达所研制反炮兵雷达时留下的。

也正因为如此，研制新式坦克组建军工联合体时，卢嘉栋就把受海军和空军双重领导的中原电子雷达所纳入到万山军工联合体当中，参与新式坦克的研制，如今开展针对阿根廷的军售项目后，卢嘉栋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位军工电子领域的天才，所以专门将他从国内调到阿根廷，为的就是从事相关电子设备之间的整合工作，因此，说到这个问题，宋晓旭算是在座里面最有发言权的了：

“虽说我们这几年也在朝着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标准靠拢，可长期的历史原因却造成了我们的装备依旧保留了大量苏系装备的痕迹，或许在单纯的子系统上，我们可以做好整合，可要是应用到整架战机，这个复杂且综合技术性极强的平台上时，水土不服的困境就凸现出来，想解决这个问题，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小宋说得没错！”鹰击八号的总设计师梁守业在宋晓旭说完这番话后，也开口补充道：“相关的系统兼容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如果有一两年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完成任务，然而现如今，英国特遣舰队已经航程过半，预计再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够到达马岛海域，先头的尖兵部队或许会更快，再这样短的时间内，我们……哎……”

梁守业算是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当中年纪最长的老专家，同样也是最受人尊敬的军工元老，不仅是因为他本身的理论扎实，技术能力强，更重要的是心中的那份坚持和执着，为了鹰击八号反舰导弹这个有可能改变中国装备发展体系的“小二黑”。

几十年如一日，自始至终不成放弃，几乎都把这款导弹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女，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听说卢嘉栋与阿根廷达成此款导弹的出口协议时，那种自豪无比的喜悦感和成就感让他激动得两天都睡不着觉。

甚至不顾年老体弱，硬是向组织要求前往阿根廷，就是为了亲手将自己锻造的利剑装到战机上，为一手培养出来的“小二黑”正名，同样也为他自己正名，可没想到，真到了阿根廷之后才发现，残酷的现实简直超乎想象。

也正因为如此，在整个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当中，梁守业的挫败感是最强烈的，也是最伤感的，他简直无法想象这次出口失败会对鹰击八号导弹未来的发展前途造成什么影响，很有可能就此被这地打入冷宫，直到他梁守业走进坟墓的那一刻。

因而他的话越说越有些悲愤，越说越有些激动，但在座的人却都听得出来，在悲愤和激动当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无尽的苍凉，直到最后只能化作无可奈何的一声叹息：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低估了系统兼容上的困难，有些想当然了，也可以说是太过急于求成，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听了梁守业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徐远超在内无比低下了头，整个会场顿时陷入了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寂静，原本不会抽烟的人，也向旁边有烟的人要上一根默默点起，之前会抽烟的人更是一根接着一根，每个人都愁眉难展，因为他们都清楚如今的情形发展向会是什么结果。

“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句古老的诗句，在此时此刻，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成为每个人都不希望深想的共鸣……

“我谈谈我的意见吧！”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稳重而又清晰的话音打破了现场的沉默，众人顿时抬起头，这才发现一直没说话的卢嘉栋将手中的烟狠吸了几口，然后烟蒂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不管怎么样，我的想法就一个，机会和挑战并存，如果事事都计划好，规划得像模像样，那也就不是世界了，而是虚无缥缈的天堂！”

“小卢，你不是不是……”能坐在这里开会的人，没一个智商低的，所以听了卢嘉栋的这番话，谁没听出来其中的意思，尤其是坐在对面的梁守业更是眼前一亮，抢在众人之前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了？”

胡庆华也抬起头附和着：“是呀嘉栋，我知道你是个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既然你敢推这个项目，就应该是有把握的！”

“胡厂长说得没错！”宋晓旭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旁边那个给他指明方向，堪称明灯和引路人的卢嘉栋，言辞恳切的说道：

“卢总师，我觉得你一定有办法，就像当年研制反炮兵雷达一样，那么艰难的技术和设备您都能拿得下来，我想这一次也肯定能成！”

“这一次还真不一定！”就当众人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卢嘉栋身上时，卢嘉栋却将一盆冷水无情的浇到每个人的头上：

“说句实在话，这样的情况我也有些准备不足！”

听了卢嘉栋的话，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卢嘉栋，他们万万没想到，卢嘉栋竟然也说出这样的话，要知道在以往的装备研制当中，卢嘉栋始终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核心人物，以至于在众人的心目中，他就好比解决技术困局的救火队长，只要有他在，就没有灭不成的火，办不成的事，久而久之也形成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但只有卢嘉栋自己知道，他只是个人，并不是什么神，就好比这次出口阿根廷C801反舰导弹这件事，也是没有考虑充分，虽说有时间仓促，有法国作梗，有急于创汇等因素存在，但从全局上来看，确实低估了其中的技术难度，不然的话，在听完情况汇报之后，卢嘉栋就会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解决方案，可是他却没有，而是跟众人一起沉默，其中的原因就在于此。

所以，当卢嘉栋见到众人难以置信的神情时，也知道他们的内心所想，当然他也知道此时此刻不是解释自己心路历程的时候，现如今最重要的则是如何解决当下的技术难题，毕竟他的想法跟徐远超一样，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轻言放弃：

“当然，没有充分考虑，不等于咱们就这么放弃了，没办法，咱们就想办法，不存在条件咱们就自己创造条件，现在是4月10号，英国的舰队不还得十天后才能来嘛，反正我觉得咱们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不然的话我们只能接受百分之两百的失败……”

“咚咚……”卢嘉栋这句话还没等说完，房间的门便被叩响，随后一位秘书便推门进来，对着卢嘉栋汇报道：

“卢总师，阿根廷的梅西将军想要见您！”

“恩，知道了！”卢嘉栋应了一声，随后转过头对着众人带着调侃的意味笑着说道：“兴师问罪的人来了，不过晚来不如早来，我也正想找他，既然如此，我们的会就先开到这儿，晚上再继续商量……”

说完，卢嘉栋朝着众人歉意的点了点头，跟着秘书朝着前面的会客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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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请相信我们中国人

“卢先生，我希望您能正式我们在反舰导弹方面的忧虑！”中国军工技术团队驻地的小会客厅内，刚刚落座的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装备总局局长梅西中将，并没有过多的客套，而是带着一脸的怒意，对着卢嘉栋开门见山的说道：

“或许我们在这个事情上实在是太过草率了，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合作还是……”

“梅西将军！”梅西中将后面那句“就此终止！”还没说出口，卢嘉栋便将他的话打断：“我很理解贵国面对现实威胁时的巨大压力，不过到目前为止，英国特遣舰队不还没有抵达马岛嘛，因此，我觉得您和您的同事给我们这款反舰导弹所下的结论还为时过早！”

“过早？”听了卢嘉栋的话，梅西中将两道淡黄色的眉毛即刻拧在了一起：“英国舰队还没到？他们航程已经过半了，10天，撑死也就10天的功夫就能赶到，而作为尖兵的英国核！！！潜艇部队更是会提前抵达。

要知道早在7号的时候，英国国防大臣就宣布，格林尼治时间4月12日24时，在马岛为中心方圆200海里内设置禁海区，也就是说，尖兵部队最少也要在11号夜部署到位，今天已经是10号下午，卢先生您居然还说早，让我看都已经晚的不能再晚了！”

梅西说这番话算是客气的了，如果坐在他旁边的不是卢嘉栋，或许他会说得难听百倍，不管怎么样，在德国法兰克福时，他是见过卢嘉栋的手段的，萨科齐那么精明强干的人，到后来却死得不明不白。

这不能不让梅西中将在内心深处对卢嘉栋心生忌惮，也正因为如此，理智的梅西将军将心中的火气猛力的压制住，可既便如此，他的语气依旧强硬，根本不给对方留下半点回旋的余地！

卢嘉栋是何等人物，哪里听不出梅西中将言语之间的隐含的愤恨和抱怨，其实在刚才的中国军工团队的圆桌会上，胡庆华就已经跟卢嘉栋汇报了，梅西中将这些日子为了维护C801反舰导弹项目，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也正是在梅西中将的全力支撑下，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才能支持到今天，否则，根本等不到卢嘉栋来到阿根廷，他们就得全卷铺盖走人了，因此，梅西将军在整个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当中的口碑也非常不错。

对此，卢嘉栋对梅西中将很有好感，但却没有胡庆华等人那么热忱和浓烈，因为卢嘉栋知道，梅西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全心全意的为了C801反舰导弹这个项目，更多的则是为了他自己的个人利益。

其实从卢嘉栋第一次见到梅西中将，就觉得这位阿根廷军政府高官很有些与众不同，他为人很清廉，既不贪财，也不爱美女，更不喜欢高档奢侈品，可以说与卢嘉栋后世所认识的那些贪财忘义，见色起心的拉美军政府要员们有着天壤之别。

然而不贪财，不好色的梅西中将自然不是什么完人，他也有着自己的追求和爱好，只不过相对其他人来说，他所追求的东西实在是难以让一般人能够企及，因为他所想得到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正因为如此，梅西才会这般的爱护羽毛，珍惜名声；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要违背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隆巴多上将的意愿，不管不顾的寻找法国武器装备的替代品；正是基于寻求更高权力的原因。

梅西中将才会全力支持他所主导的C801反舰导弹的引进项目，因为只有这个项目在关键时候发挥一锤定音的作用，才会在未来的阿根廷总统的角逐当中，一举击败他最主要的竞争对手隆巴多上将。

对于梅西中将的这些小心思，卢嘉栋早从跟里克尔梅的接触中看出些许端倪，后来又在熟知拉美情况的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那里得到了印证，要不然在法兰克福的时候也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把梅西中将拉过来，追根溯源，梅西对一向支持隆巴多上将的法国人反感至极，想要寻求政绩的反超，只能另寻他途……

“将军，我非常理解您此时的心情，也很感谢您这些天来对C801反舰导弹项目的支持，只不过，您有没有想过，这个项目如果真的终止了，会有什么后果？”

听了卢嘉栋的话，梅西中将不由得楞了一下，但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们会产生什么后果，也不感兴趣！”

“我说的不是我们，而是将军您！”

“我？”梅西将军闻听此言，眉毛微微向上一挑，好像在说：“究竟是什么意思，请直说！”

卢嘉栋当然心领神会，嘴角轻轻翘起，露出一副淡然的微笑：“我想将军您应该是个聪明人，所以应该清楚贵国的加尔铁里总统目前面临的困境，现如今为了保住权势和地位，不惜铤而走险发动战争以转嫁矛盾，可深层次的矛盾却没有得到根本解决，这样下去，姑且不论这场战争是胜还是败，想必将军您也该心里很清楚，加尔铁里总统最终的归宿是什么……”

卢嘉栋说着，故意的停顿了一下，而身旁的梅西将军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卢嘉栋，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目光，仿佛在质问，你卢嘉栋为什么会这么清楚阿根廷内部的事情，不过这样疑惑的眼神转瞬便被一抹精明神色所覆盖。

毕竟对他来说，与其探究无关紧要的为什么，还不如看看这个中国年轻人到底说些什么，不管怎么说，卢嘉栋的能力他是见识过的，要是能给他某些助力，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想到这里，梅西中将并没有回话，而是微微颔首，示意卢嘉栋继续说下去……

卢嘉栋对此早有预料，于是再次笑了笑，便继续说道：“我想在贵国政府内部，像将军您一样的聪明人还有不少，他们的想法估计也会跟您一样，正因为如此，想必会有很多人想借着这场即将打响的战争，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当然如果顺带在打压下竞争对手，那就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了，只是不知道将军您现在是处在怎样的境地呀？”

“什么境地？”梅西中将苦笑的摇了摇头，随后耸了耸肩：“这不是显而易见嘛！当下的C801反舰导弹项目已经让我失去了几乎所有军方高层的信任，卢先生，我知道您想要表达的意思，可是我真得是没时间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跟其他人竞争，有可能连我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我真的不能再冒险了！”

既然卢嘉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梅西中将也就不再打哑谜，将心中的所思所想和盘托出，对此，卢嘉栋早有预料：

“将军，中国有句古话，叫作‘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虽然对阿根廷内部不是很了解，但想必在贵国国内应该有某些对将军您很不友好的人存在，想想加尔铁里总统怎么对待他的政敌的吧，这些情况我想将军应该比我这个外人更清楚！”

梅西将军听了卢嘉栋的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作为军政府高官怎能不知道加尔铁里总统对待政敌的手段，不是驱逐、不是关押、更不是拘谨，而是彻彻底底的肉体消灭，他这些年明里暗里跟隆巴多上将相互争斗，早就结下难以调和的结怨，况且隆巴多上将的为人比之加尔铁里总统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这里，梅西中将眼神之中不由得慌乱起来，其实并不是梅西中将想不到这一点，若是在平时，他微微转动心思也就能想通，只是当局者迷，再加上最近为了应对战事诸事繁杂，搞得他心情很是凌乱，如今听了卢嘉栋的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由得抬起眼认真的看了看面前的卢嘉栋，想要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却又犹豫起来：

“卢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现在我们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十天已经不短了，我想您在法兰克福已经见过中国的单兵便携式火箭通的优异性能，要知道那只是我们先进军工技术当中的一粒微尘罢了，上到九天揽月的卫星、远程导弹，下到五洋捉鳖的核！！！潜艇，我们中国的军工技术并不比世界任何一个强国差，要不然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也不会有我们中国一个席位，毕竟没有能炸出蘑菇云的原！！！子弹和氢！！！弹，也不可能能加入那样的圈子当中！”

“这个……”

“我还是那句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请您相信中国军工技术，也相信我们中国人，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向你保证，就这几天的时间，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听了卢嘉栋的话，梅西中将顿时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他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果决：

“好！我就选择相信中国人，想办法再拖十天，希望卢先生到时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定！”卢嘉栋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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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大胆的解决办法

“真没想到，这个梅西将军的野心这么大！”刚刚送走了梅西中将，梁守业、胡庆华还有宋晓旭等人便从后面的会议室里走了出来，望着梅西远去的背影不禁发出声声感概：

“然而想想也在情理之中，阿根廷本来就有军人独裁的传统，梅西中将在军政府一直担任要职，再加上此人素来清正廉洁，在民众中威望比较高，这样的人怎么能没有野心？”

“小宋说的没错，不过现在看来，梅西中将的清正廉洁好像并不处于本心，更多的是为了权力斗争服务，跟咱们合作的C801反舰导弹也是一样，我原本以为他全力支持这个项目，是出于对咱们中国的好感和友谊，现在想想看我当时还是太想当然了！”

胡庆华有些懊恼的自责着，而站在他旁边的徐远超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胡厂长，你也不必介意，像梅西这种人是那种隐藏极深的人，一般的时候很难让他表露心迹的，好在，咱们卢总师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这倒也是！”胡庆华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便抬起眼很是好奇的看着卢嘉栋：“嘉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呀，卢总师，我也一直好奇，您是怎么看出梅西的野心的！说实话，要不是这样，也不可能三言两语把他拿下，估计咱们这个时候已经被他扫地出门了！”

怀着同样疑问的还有宋晓旭，只不过他看向卢嘉栋的眼神当中，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则是崇拜和求教：

“卢总师，您也教一教我，我也想跟您一样，把眼光练得厉害一些……”

“我也是，嘉栋你也教教我，省得咱们厂的老领导总说我不太会领会上级领导的意图！”

“卢总师，我也想听听……”

“呃……”卢嘉栋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赢得梅西中将的支持，到头来却成了胡庆华眼中的读心专家，围着自己硬是要学什么看穿人心的眼光，卢嘉栋哪有那份本事，如果要有，他也就不用搞默默无闻的军工技术了，直接摆个舞台表演读心术就行了。

他之所以能够准确的把握住梅西的心态，除了布洛姆贝格和鲍尔森跟他说的一些有关阿根廷的内部事情之外，主要还是基于对后世的了解，毕竟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生在21世纪的卢嘉栋不可能不对马岛海战，这场改变世界海战模式的旷世海战进行深入的研究，虽然他主要研究方向是武器装备领域。

可对于当时的英国和阿根廷两国的政治、经济、民心也顺带阅读了大量资料，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清楚的记得，加尔铁里总统在马岛之战后不久，便黯然下台，接替他的是另一位军人独裁者。

当然在权力交替之际，阿根廷内部发生了激烈的动荡，各派政治势力相互攻伐，正是在这个历史结果的基础上，再综合布洛姆贝格等人对梅西中将的描述，卢嘉栋才准确的得出此人的野心，从而拉拢住梅西中将。

只不过这些复杂的推演过程，卢嘉栋是不可能说出来罢了，即便是说出来，估计面前的三个人也不会相信，所以卢嘉栋也只是敷衍着说是美国的布洛姆贝格跟他讲过梅西中将的事情，可胡庆华三人哪里肯信，围着卢嘉栋一直问个不停，如此一来，一直站在旁边的梁守业看不下去，虎着脸对着三个人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可真是，放着眼前火烧眉毛的事情不去搞，非要学什么鸟门子识人术，还有不到十天！你们刚才在里面不是都听到了吗？咱们还有不到十天，怎么把C801整合到阿根廷的飞机上才是当务之急！”

梁守业的这番话宛若三九天的冷水，将胡庆华三人刚刚燃起的一丝热情全部浇灭，梁守业说的没错，现在根本不是讨论如何识人的时候，那只不过是一种拖延的手段而已，如果到时拿不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再会识人断物也是枉然，如此一来，整个会客厅内顿时便陷入一片沉寂，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是知道，这件事简直就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小卢，之前在里面开会时，你就只说了一半，我知道你对C801系统兼容整合的事，不可能没有想法！”

见胡庆华等人不再言语，梁守业便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卢嘉栋身上，言语之前带着一丝焦急和恳切，而此时的卢嘉栋则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道：

“其实，我在跟梅西交谈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说实话确实想到一个，不过……”说着说着，卢嘉栋便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只不过，还是不太成熟，很多关键方面还没有考虑周全……”

“哎呀，嘉栋，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说不定你的想法就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是呀，卢总师，很多时候您的办法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或许这一次也是一样！”

“小卢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咱们搞军工的，谁敢说自己的想法周全，关键还是要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

看着梁守业等人急切的目光，卢嘉栋犹豫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那好，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从目前的情况上看，咱们的C801反舰导弹的一切技术形态都很正常，各项监测数据完好，而且在出国之前，梁总师还特意将这批导弹进行了更适合飞机挂载的改装！”

“没错！”梁守业点了点头：“本来研制这型导弹的初衷就是为了挂在强五乙强击机上的，所以弹上预留了飞机挂载的接口和相应的线路！”

“因此，我们的导弹理论上可以整合到飞机平台上的，而目前我们遇到最大的困难无非就是一点，那就是咱们的导弹与阿根廷的飞行平台的系统兼容和匹配问题，细分下来就是两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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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就是阿根廷各飞行平台的火控系统源代码我们不了解，所以咱们无法将自己的电子设备彻底的融合到原有平台的火控系统当中；而第二点则是咱们带来的导弹指挥控制仪有些偏大，而阿根廷手中适合低空、超低空的飞机吨位和空间又偏小，毫无改装余地，导致根本无法携带！”

“没错，没错！就这两点关键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源代码本来就是各国武器装备的核心机密，想要破解不仅费时费工，而且还不容易成功，更何况即便是破解源代码，还需要重新编写程序，将新设备融合进入，所以我们在这方面一直止步不前！”

“载机平台也是一样！”宋晓旭这个军工电子专家话音刚落，梁守业便将话头接了过去：“阿根廷目前适合低空突防的导弹载机平台，只有刚刚从法国引进的‘超军旗’舰载攻击机，这款飞机我们前几天也看过了，是一款典型的欲仙欲死。

机身内的线路异常复杂，各种设备安装得满满当当，我们的导弹指挥控制仪虽然进行了简化，但也有几十公斤重，可法国飞机内连一根电线都塞不进去，还有接口、线路等诸多匹配都不同，抛开源代码的难题不说，就是飞机改装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所以我认为我们要另辟蹊径！如果我们将飞机内的电缆和线路进行简化，是否能有空间安装咱们的导弹指挥控制仪呢？”

“电缆和线路简化？”对于卢嘉栋所说的事情，对航空装备不是很了解的胡庆华和宋晓旭都有些茫然，可梁守业却眼前一亮，不管怎么说，他早年是研究飞机的，后来才转行做起了导弹，所以对飞机内部并不陌生，于是点了点头：

“倒是有可能，毕竟飞机内部的各项电子设备都是点对点连接，一个子系统恨不得插上是数十根线，光这些线缆占去的空间和重量就不是个小数！”

可是说着说着，梁守业一双花白的眉毛不由自主的拧成了一个疙瘩，随后微微的摇了摇头：

“可简化线路说说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

“确实不容易！”卢嘉栋点了点头，随后吸了口烟，在吐出一缕青烟的同时，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当中，紧接着抬起头：

“所以我才说，我这个想法不是很成熟，也可以说非常大胆，那就是采用1553B数据总线技术！”

“1553B数据总线技术？”梁守业喃喃念叨了几遍，原本沉郁的双眼中不知不觉泛起异样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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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1553B数据总线技术

“梁总师，您知道这个什么……什么线技术？”

看着梁守业若有所思的模样，在一旁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徐远超突然开口问着，对于刚才卢嘉栋等人所说的技术上的事情，在技术上不太精通的他确实听得是有些云里雾里，但不管怎样。

作为海军航空飞行员的他，听到有关战机改装的事情，就算听不懂，也会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今天对阿根廷战机的改进，很有可能成为今后中国战机改装的样板，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迫不及待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梁守业听了徐远超的问话后，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紧接着一双眉头渐渐在眉心身处聚拢：

“我在不久之前的涉外刊物上读到过一篇关于1553B数据总线技术的简短报到，可具体怎么样却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是一种机载设备的简化处理方法！”

“我也是！”梁守业话音刚落，在军工电子领域有所专长的宋晓旭便开口道：“最近的几期涉外刊物上，都有这项技术的报道，好像是美国最近几年才研制并推广的一种技术，上面只是说能让相关电子设备得到更为高效的利用，再深入的也就没有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项技术应该是应用于航空领域的！”

“没错，就是航空领域，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航空电子领域当中的一项革命性的新技术……”

卢嘉栋说着，便让秘书把梅西中将赠送给他的“超军旗”和A-4“天鹰”的模型，以及纸笔拿过来，随后一手端着“超军旗”的模型，一手握着笔，在纸上边写边指着飞机模型，对着在场的众人讲解起1553B数据总线的大体技术概况……

所谓的1553B数据总线技术，其全称是MIL-STD-1553B数据总线技术的简称，上世纪60年代，由导航/平显/武器瞄准系统组成的综合机载火控系统，配上远距空射武器，使战斗机如虎添翼。

但作战信息数据总量暴涨，而设备间接口各异，互联协同难度大，成为作战效能的瓶颈。同时，由于缺乏统一标准，开发、维护和改进的成本不断上升。于是1973年后，美军方先后公布MIL-STD-1553A（USAF）标准和1553B改进标准。

简单的说，单个机载电子设备就类似于计算机局域网LAN中的单个计算机，1553B数据总线技术标准类似于通信协议，堪称现代作战飞机电子系统的“脊梁骨”和“神经系统”。其核心就在于“标准”二字，自从有了1553B数据总线技术，军用飞机的雷达光电探测、导航、本机传感、座舱显示、外挂管理和火控计算机等得以完美的联结综合，构成了第三代战斗机标志性的分布式集中控制系统。

这项堪称航空电子领域革命性的技术，在八十年代初绝对是世界最为顶尖的军工技术，哪怕是美国也对此类技术讳莫如深，所以在世界范围内，了解1553B数据总线技术的人少之又少，苏联、法国、英国莫不如此，中国自然也不能例外。

然而这项技术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那种难得不能再难的复杂黑科技，但对卢嘉栋，这个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的事情，要知道在21世纪，1553B数据总线技术，不但在航空电子领域全面铺开，而且还在坦克装甲车辆、各型导弹、舰艇船舶、卫星、航天飞机，甚至某些民用的车辆和控制设备上得到广泛的应用，早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对梁守业等人讲起此项技术时可谓是信手拈来，犹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好在这里没有美国研制1553B数据总线技术的专家在场，要不然绝对会惊得下巴掉到地上的，因为卢嘉栋所讲述的东西，比他们研制的还要高明、先进，简直就是专家中的专家，权威中的权威……

“因此，如果战机应用此项技术，原本机载设备当中犹如蜘蛛网一般复杂繁琐的电缆将会被大大简化，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好似人体脊梁骨一样的数据传输电缆，这样一来，机载设备之间的信息传输不但可以加快数倍，而且在两条神经主干的连接下，各个电子设备就成了相对独立的个体，无论维护保养还是拆解更换都很方面快捷。

除此之外，由于各系统形成模块化的独立性，系统整体的升级和融合其他设备的能力也大大简化和提升，将原本复杂的问题彻底简单化，更为重要的是，应用这项技术后，可以达到为战机增加空间、减轻重量的目的！”

“能减重多少？”

“总重量的百分之五，甚至更多！”

“我的老天爷啊，百分之五，还更多！”卢嘉栋话音刚落，梁守业顿时兴奋的惊呼起来，直吓得胡庆华和宋晓旭等人一大跳，可梁守业却没有管这些，而是拍着自己的大腿，不无激动的继续说道：

“哎呀，小卢，你有这么好的方法，怎么不早说呀！”

“现在说好像也没算太晚吧！”

“我不是说现在，而是在国内！你是不知道，西南航空所的老杨，杨弘毅新设计的战斗机整体重量始终过大，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电子元机件超重，为了减重这个事情，简直快愁白了头发，我来这里之前，还帮他计算配重方案，你要是早把这项技术说出来，不知道能解决多少问题啊！”

“这个……”听了梁守业的话，卢嘉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又不是算命先生，那知道老杨手上压着这么大一个技术难题，如果要知道，他估计早就把1553B数据总线技术原理告诉老杨了……

“哎！我也就是听了这个技术一时兴奋过了头！”看着卢嘉栋愣在那里不说话，梁守业也知道自己有些激动过度了，随后冲着卢嘉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卢你的这个方案，确实能把飞机的内部空间增大、重量减轻，这在寸土寸金的飞机设计领域简直就是革命性的技术，难怪老杨总在我面前念叨，说你是少有的让他佩服的人之一，不说别的，只从你刚才说的1553B数据总线技术，我梁守业也不得不向小卢你竖一竖大拇哥！”

“梁总师，您真是过奖了，我也只不过多看了些涉外期刊，进行了一番归纳总结罢了！”

“那就更加难能可贵了！”梁守业笑着继续说道：“看涉外期刊的人可不在少数，但能向小卢你这样总结出成果的能有几个？不说别的，光凭这点，就值得我们所有军工技术人员学习！”

此时的梁守业脸上原本阴郁的神情早就被灿烂的笑容所取代，双眼更是闪烁着兴奋的神采，他可是老资格的航天专家，因此，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1553B数据总线技术在航空领域的重要性。

所以，对卢嘉栋的夸赞可谓是毫不吝啬，而卢嘉栋也很清楚，梁守业要么不夸人，如果夸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这一点他在万山厂时就不止一次见识过，于是卢嘉栋赶紧将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说实在的，1553B数据总线技术虽好，但其中的很多细节还要大家共同来完善，再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1553B数据总线技术虽然有它的可行性，但应用起来还是很复杂，更何况还涉及战机改装和其他配套问题，具体能不能成，还有待检验！”

“不错！”梁守业也没有计较卢嘉栋忽然转变的话题，毕竟现在还不是开庆功会的时候，将C801反舰导弹融合到阿根廷战机上才是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头等大事，所以梁守业听了卢嘉栋的话之后，不由得默默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又意味深长的一笑：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咱们还是要试一试！”

“梁总师说得没错！”听了梁守业的话，宋晓旭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样好的一项技术，是要找个好的试验品试一试，无论我们是成功还是失败，所得出的经验教训，对未来咱们国家航空发展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更何况还有可能参加真正的实战检验，这其中所得出的数据和经验，可不是我们在实验室里能模拟出来的，所以我觉得，这次的阿根廷之行来得非常值……”

“哎……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听着像是把阿根廷当成了小白鼠了？”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徐远超便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军工专家，忽然有些不太认识，这哪里还是什么军工专家，分明是喜欢搞动物实验的“生物学家”嘛！

“我们就是要把阿根廷当做小白鼠！”就在这时，卢嘉栋拍了拍徐远超的肩膀：“如果我们真成功的话，不但技术得到验证、导弹的名声也能打出去，最终的还能得到白花花的银子，你说这样的小白鼠不用，还用谁？”

“我……”

“用你也行，等回国，就拿你做试验！”

“别！别！别！咱们还是折腾阿根廷吧，折腾阿根廷吧……”徐远超冲着卢嘉栋连连摆手告饶，整个大厅之中顿时被欢乐的笑声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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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吞噬一切的风暴

“现在阿根廷有导弹发射能力的载机，也就是法国的‘超军旗’了！”

“可是法国的标准又自成体系，特立独行，真要是操作起来困难比较大……”

“的确，不过还有个难题，那就是1553B数据总线配套的线缆、连接器、通用接口、耦合器等器材我们并没有现成的材料！”

“这一点就交给阿根廷人吧，让他们去美国采购，成批量的枪支弹药可能搞不过来，但弄几套电子设备的材料还是不成问题的，毕竟美国人也不可能对后院的小弟完全不讲情面！”

……

黑色的夜幕已经愈发的浓烈，灿烂的星河已经高悬于空中良久，时钟的指针依旧踩着他那滴滴答答的节点，向着午夜时分一刻不停的狂奔而去，可是在中国军工技术团队驻地的小会客厅里，卢嘉栋、梁守业、胡庆华、宋晓旭等人却围在一张小圆桌前。

紧张的商讨着有关导弹和载机兼容的诸多技术细节，凌乱的纸张、潦草的字迹，勾勒出一个个细致入微的精细结构；数杯冷水，几碗冷面，却要撑起未来浩瀚的蓝天！此时此刻，时光仿佛凝滞，此时此刻，整个世间好像只有思考和专研……

只不过在相距中国军工技术团队驻地不远处的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内，总参谋长隆巴多上将下榻的套房内，却是另一派轻松奢华的场景，琳琅满目的精美奢侈品被精心布置在房间各处。

美轮美奂的油画悬挂在几处空白的墙壁上，使得整个屋子顿时充满了高贵、奢华却又简约、典雅的贵族风范，配着屋子一角中那台古朴却带着历史般厚重的留声机传递出来一缕缕《蓝色多瑙河》的优美旋律，更让这个房间平添了一种恬静的意境。

如果一个正身处前线的士兵进入到这里，顿时会觉得这地方哪里是即将爆发战争的前沿，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度假天堂，而此时此刻正端坐在豪华沙发上，欣赏着悠扬乐曲，摇晃着手中纯正法国白兰地的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隆巴多上将也的的确确把这次前线视察之旅当做了一场闲暇时的度假，因为整个事态的发展无不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虽说这其中还有些小波折，但在他看来却无伤大雅：

可是坐在旁边的马岛前线总指挥官，南大西洋战区司令，海军中将贝隆却没有总参谋长隆巴多上将那般的气定神闲，反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懊恼之色，对着隆巴多上将愤愤的说道：

“真没想到梅西居然这么固执，连上将您的命令都置若罔闻，执意要把中国导弹的事情进行到底，为此还越过了您，直接请示加尔铁里总统，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说着，贝隆便将手里的酒杯端起，猛地扬起脖子，将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白皙的面庞顿时泛起两团清晰可辨的晕红，使得本就狰狞的脸颊更显得危险、恐怖：

“可话又说回来，加尔铁里总统也真够护着梅西的，不但同意了他的要求，而且还任他命为空军参谋长，看来梅西这回已经不准备跟我们暗中较劲了，而是要彻底摊牌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隆巴多上将淡淡的回了一句。

“好？”贝隆听着隆巴多上将的话，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上司：

“上将阁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说好，要知道梅西现在已经是空军参谋长，如果他要是在这场战争当中表现优异，那对您……”

“对我？对我怎么样？构成威胁吗？”没等贝隆中将把话说完，隆巴多上便将眯起的眼睛睁开，鹰一般锐利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旁边的贝隆，连珠炮似的问题让贝隆顿时无言以对，只不过就算贝隆想开口说话，隆巴多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用什么来威胁我？是已经迟暮的加尔铁里，还是一直给他暗中支持的阿根廷左翼人士？所以在我看来，与其梅西这个家伙像条毒蛇在背后藏着掖着，还不如让他主动跳出来好，这样我们也就不用劳神劳力的总防着他，而是利用这场马岛之战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的问题！”

“梅西的想法显然是跟我们一样，加尔铁里总统这个时候任命他成为空军参谋长，显然也是为将来留有后路，如果他所领导的空军真要是在战争中取得成绩的话，我们恐怕也会很被动！”

“取得成绩？他们拿什么取得成绩？依靠那些个弱不禁风，身材矮小，只会吃干饭的中国人嘛？”说到这里，隆巴多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笑容，对着贝隆朗声说道：

“那就不是天方夜谭了，而是彻彻底底的大笑话，这些天你也看到了，中国人都做了些什么？根本就是无所事事！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你听说过中国有什么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新兴技术吗？反正我活到这么大年纪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也就是梅西这样的蠢蛋才会把中国人的破烂货买过来，换做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都不会这么干！”

听了隆巴多这番话，贝隆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两道眉毛就渐渐的拧在了一起，神情之中透露出难以克制的迫不及待：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扳倒梅西，而是要等到战争结束？要知道这家伙可跟咱们明里暗里斗了好些年，我觉得能趁早解决，还是不要拖延的好！”

“现在还不是时候！”隆巴多上将抿了一口杯中的白兰地，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就好像一只老狐狸，带着处事的圆滑和精明，慢慢悠悠的说着：

“就像你刚才说的，梅西这次任命足以见得加尔铁里总统是在给自己预留后路，这个时候动梅西，势必会遭到总统的反对，虽说加尔铁里自己都清楚，总统宝座是做不久的，可是凭借着占领马岛的声望，加尔铁里在此时的民望还是极高的，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倒不如任凭梅西这个小丑躲在舞台中央玩一玩，要知道他的道具可不是美国人或者是法国人提供的高档货，而是中国人给的破烂，如果在战争期间，这些东西如果连普通的炸弹都比不过，甚至根本无法参战，你想想这批价值近亿美元的军火，会在国内掀起多大的风浪？”

“那已经不是风浪，而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风暴！”贝隆也算反应得极快，但他看向隆巴多的眼神却没有惊讶，而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没错，就是吞噬一切的风暴，到那时，别说一个小小的梅西，就是加尔铁里，强大的左翼联盟，都会在摧枯拉朽的风暴面前死无葬身之地，到那时，我就可以力挽狂澜，坐上总统宝座，而你！”

说着，隆巴多顿了顿，带着温和的笑容打量了下坐在旁边的贝隆，随后拍了拍自己所坐沙发的扶手，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坐到这里来了！”

听了这句话，贝隆赶紧站起身，激动的连声音都有些走调：“谢谢您，上将阁下！”

隆巴多在抬起手示意贝隆坐下：“事情也就是这样，要怪也只能怪梅西太笨，放着那么多发达的军工强国不找，非要找中国，可话又说回来，我们也应该好好感谢这些中国人，到时候用行贿罪扣押一段时间做做样子就放了他们，当然了，这场跟英国的战争我们还要贝隆中将您好好用心打好，你这里取得的胜利越大，对我们的形势越有利，对总统的位置我们是认真的，但对胜利也是可求的！”

“是，上将阁下，我会竭尽全力，争取胜利！”

隆巴多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而后漫不经心的嘱咐道：“哦，对了，傍晚的时候，梅西打电话要申请一架‘超军旗’战机进行研究，有些事情我不便说话，到时候你去办吧！”

“海军航空兵的东西，怎么能给空军？再说现在大战将至，本来‘超军旗’战机的数量就不足，他想要折腾，就让他拿空军的老古董去折腾吧！”

听了贝隆的话，隆巴多并没有说话，只是狡黠的笑了笑，紧接着便再次闭上眼睛，好似从来就没说过什么一样，继续欣赏着留声机里发出的古典交响乐，而贝隆中将见此，赶紧起身，向隆巴多中将告了个别，便轻声轻脚的离开了这间奢华的房间，只不过在他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即刻挂上阴冷的笑意：

“梅西，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剩下的就是隆巴多了，总统的位置，哼哼～～只有我才合适……”

说完，贝隆中将便加快脚步，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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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最好的不一定就是最合适的

“混蛋！简直是混蛋……”

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内，一件僻静却简朴的办公室内，刚刚就任阿根廷空军参谋长的梅西中将，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的欣喜、高兴，反而是面沉似水，提早的就结束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隆巴多上将召开的军事会议，刚回到办公室，便从里面传来声声的咆哮和咒骂。

以至于连那些准备前来拜谒新长官的阿根廷空军将领，一个个都是望而却步，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新任长官到底是发哪门子邪火，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在身为副官的空军上尉里克尔梅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将领安抚住，算是没出什么大乱子，可是就算是里克尔梅再能言善辩，他能安抚的也只能是那些不知内情的军官们，可对于因刚刚的军事会议窝了一肚子火的长官梅西将军，却也是无能为力……

就在一个小时前，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隆巴多上将再次召开了军事会议，刚刚就任空军参谋长的梅西将军也应邀参加，在会上梅西中将提出从海军航空兵部队划拨一架“超军旗”舰载攻击机用于C801反舰导弹的改装平台。

可没成想，这个提议遭到了与会将领的一致反对，尤其是梅西中将的死对头贝隆海军中将，更是言辞激烈，最后亦如之前的会议一样，在隆巴多的搅和下，利用“超军旗”战机改装一事便被以“战事吃紧，不可轻动王牌装备”的理由给否决了，如此一来，算是给梅西中将这个新任空军参谋长一个下马威的同时，又结结实实地多扇了两个耳光，怎能不让梅西中将怒火万丈：

“叛国者！隆巴多和贝隆绝对是地地道道的叛国者，他们两个绝对会被上帝打入地狱，永世都别想出来……”

当里克尔梅推门进来时，怒气冲天的梅西中将就好似一头狂暴的公牛，在办公室内狂躁的来回走着，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无比浓烈的火气，嘴里更是不住的诅咒着隆巴多和贝隆，恨不得在下一秒钟就亲手将他们塞进地狱……

“将军，将军……”也不知过了多久，梅西的耳边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唤，这才让他从怒气滚滚的火流中挣脱出来，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副官，随后冲着里克尔梅余怒未消的摆了摆手：

“告诉他们，今天我谁也不见，如果有文件，除了总统的密函，其他的都让参谋室处理！”

“那……那……那中国的卢先生和梁先生呢？”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我都……你说什么？……卢先生？”

梅西中将先是厉声呵斥，可随后却是一愣，紧接着便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去，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着里克尔梅：

“卢先生来了？”

“是的，将军！如果您不想见，我这就去回复他！”

“怎么不见？”梅西中将眉头一扬，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副官，他刚才只是气急攻心罢了，其实就是卢嘉栋不来，他也会去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驻地去见卢嘉栋，毕竟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只有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可能会有解决的办法，里克尔梅也算是梅西的老部下了，见其如此，哪里不知道长官的想法，于是也不等梅西再发话，便转身跑出办公室去请卢嘉栋了……

“卢先生，梁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二位久等了！”卢嘉栋和梁守业一进门，梅西中将便迎了过去，寒暄着跟两人握了握手：

“我这里刚才遇到了些小问题，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梅西中将刚才的咆哮，恨不得整个空军基地都能听得见，前来求见的卢嘉栋和梁守业自然也是听得真真切切的，但两个人却也不点破，毕竟他们只是搞技术的，只想着把该做的事做好，该赚的钱赚到，至于阿根廷内部怎么狗咬狗，卢嘉栋等人可谓是一概不关心：

“我们这次来，也只是想跟您说一下具体的改装计划，不会耽搁将军您太多的时间！”

“卢先生，您真是客气，就算您二位不来，我也准备去找你们呢，来……坐！”梅西中将说着，便将卢嘉栋和梁守业请向沙发上，随后亲自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卢嘉栋和梁守业，随后自己也坐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我本来是想着利用‘超军旗’舰载攻击机作为C801反舰导弹的改装平台，只不过……想必二位也知道，英国舰队已经距离马岛不远了，这款战机又是海军航空兵手里最重要的王牌，所以……”

“将军阁下，我想您也知道，‘超军旗’攻击机可是贵国唯一一款能够使用导弹进行突防的空中平台呀！”

听了梅西中将的话，梁守业语气有些激动，要知道昨天晚上，他跟卢嘉栋等人所商讨的改装方案中，最可行的就是利用法国的“超军旗”舰载攻击机作为C801反舰导弹的改装平台，之所以如此，除了看重“超军旗”飞龄比较新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超军旗”攻击机上面完整且先进的综合火控系统。

尤其是机鼻下方安装的“龙舌兰”火控雷达，不但可以发现数百公里外的舰船目标，而且还能为主动雷达制导的反舰导弹提供目标参数和基本引导，相对于C801反舰导弹的制导方式来说，“超军旗”攻击机堪称最为理想的承载平台。

可现如今，梅西中将这么一句话，梁守业等人昨夜的辛苦算是白费了，就算折腾人也不能这么瞎折腾，这也就是在国外，还要讲些外交礼仪，如果是在国内，梁守业早就拍桌子骂起娘了！

“梁先生，您不要激动，不过也要请您理解我们阿根廷方面的苦衷！”梅西中将自然看出梁守业面带怒意，别说是梁守业了，他心里何尝不也是如此，关起门来他怎么骂都行，可面对外人，梅西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也正因为此，劝慰梁守业的话语也是说得有理有据，根本看不出之前为此大发过雷霆的模样。

“那也不能……”难以理解的梁守业还想争一争，可话刚到嘴边，却被卢嘉栋拦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想其他办法吧！”

听了卢嘉栋的话，梁守业不由得为之一惊，急切的目光顿时从对面的梅西中将移到了卢嘉栋的身上，因激动微微轻跳的眉头仿佛在说：

“小卢，你再搞什么？‘超军旗’攻击机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难道你真要放弃这个项目吗？”

卢嘉栋怎么可能放弃这个辛苦争来的项目，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懂得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昨天梅西中将的兴师问罪，意图将整个项目停止，那没的说，想尽什么办法，也要把项目给保留下来，所以卢嘉栋会毫不退让的争！

可是现在，梅西将军明显是受到了反对派的打压和排挤，这一点从里克尔梅犹豫的态度，和梅西中将不间断的咆哮就能够感受得到，毕竟作为强力推进C801反舰导弹的代价，遇到些阻力也是在所难免的。

只要没有把整个项目全部扼杀掉，基本上都在卢嘉栋的允许范围之内，也就无所谓争与不争，梁守业虽然不理解卢嘉栋的举动，但也从使给自己的眼色当中看出卢嘉栋另有打算，虽说心里有诸多疑问，可还是耐着性子闭上了嘴……

“‘超军旗’攻击机拿不出来，那我们就利用A-4‘天鹰’改装好了，说实话，这款经典攻击机的平台性能也是很不错的！”

“利用A-4‘天鹰’改装？”这下不止是梁守业吃惊了，就连坐在对面的梅西中将也一脸的诧异，但隐隐中却又有种暗自的窃喜：

“现有的A-4机队中确实能够抽出一两架飞机，可是，卢先生，A-4‘天鹰’攻击机的机载设备状态不是很好，不知道……”

“我们中国军工界一直流行一句话！”卢嘉栋的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对着梅西中将说道：

“最好的不一定就是最合适的，最坏的也不一定就不合适！都是武器装备，只要将其潜力充分发挥出来，也未必不是一件斩将杀敌的利器，更何况A-4‘天鹰’攻击机的平台性能很出色，改装起来还是有希望的！”

“我现在是空军参谋长，划拨A-4是不成问题，当然，如果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我都会全力帮助解决！”

“我们还真有！”梅西中将总算把皮球踢出去，本也就是客套客套，可没想到卢嘉栋竟然顺杆爬上来，好在梅西中将反应得快，沉吟了一下便马上说道：

“卢先生尽管说！”

卢嘉栋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拿了一个单子，递给梅西中将：“希望将军能动用您在美国的关系，将这些电子元器件采购回来，至少要五套左右，如果搞不到，那我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梅西扫了一眼单子，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随即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去办，争取在两天内把东西交到你手里！”

“这样最好！”卢嘉栋应了一下，脸上即刻泛起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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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源于轰6的成熟技术

“小卢，你怎么能顺着梅西中将的意思来呢？他犯糊涂，难道你也头晕了不成？”刚刚走出阿根廷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的办公室后，梁守业便迫不及待的将憋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言语之间有指责，但更多的却是无比的气愤：

“我想你不是不知道，阿根廷手中能够有导弹发射能力的战机，也就是法国产的‘超军旗’舰载攻击机，机载火控系统不仅完善，而且本身就是专门为发射‘飞鱼’导弹设计的，最重要的是主动雷达的引导能力，只要破解其中的源代码，将原来的指挥仪利用1553B数据总线技术，将我们C801反舰导弹的射击指挥控制仪整合上去，改装工作也就顺利完成了，可是现在……”

说到这里，梁守业不由得顿了一下，不是他因为失望而说不下去，而是气得一时语结，随手将携带的水杯拿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下去，心中的那口气算是消了些许，但与此同时，眼神之中也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无可奈何：

“A-4‘天鹰’攻击机我也看过，虽说和‘超军旗’起飞质量和空中重量差不多，但是航电水平太差，只能执行最基本的战术轰炸任务，稍好一点的可以发射一些空对空导弹，综合能力跟‘超军旗’根本没法比！”

梁守业说着说着，无奈的目光之中又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刀刻似的面庞上也泛起淡淡的苦笑，进而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唉～～～我现在是看出来了，阿根廷这些高级将领们简直是把战争当做儿戏，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键的改装问题上扯皮，看来只要能挂上咱们的导弹，打出去也就算完成任务了，至于能不能打得到也就无所谓了，如此态度，想要胜利真是难呀……唉……”

梁守业可谓是叹息连连，在跟梅西的一番接触中，阅历丰富的梁守业怎能看不出来阿根廷军方内部矛盾重重，军兵种之间相互掣肘，毫无默契，为了一己私利相互拆台的事情时有发生。

如今借助“超军旗”攻击机融合C801反舰导弹一事，又被有心人利用，在搅局的同时，也给信任的阿根廷空军参谋长来了个下马威，让他在空军中难以立足，至于改装C801反舰导弹载机平台的事情，根本进入不了阿根廷军方高层那高贵的视野之内！

“所以，我们也只能退而求此次！不管怎么说，支持我们的梅西中将也只不过是阿根廷军方高层中的一份子，就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身，对抗整个阿根廷军方，而我们所需要的并不是某个先进的平台，而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卢嘉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梁守业全部想通之后，才开口，其实他很理解此时梁守业心中的所思所想，那是一种职业操守，那是一种严谨求实的精神，那是一种对武器装备精益求精的执着，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如此种种，无非是基于技术的更加纯甄而已，可有的时候，技术却是左右一切的本源，就像当下阿根廷军方对待C801反舰导弹的态度就是如此，他们看重的是具体的利益、轻视的却是可以扭转局面的技术。

如果要是美国人或者是法国人，眼高于顶，且自诩传承白种人先进基因的阿根廷军方或许还能高看一眼，然而现在秉承技术大旗的却是一向落后的中国，这样一来鄙夷、轻视、不受重用根本不算什么，拿过来利用利用打击异己更是毫无顾忌。

对于这些，卢嘉栋倒不觉得什么，毕竟中国的武器装备的名头还没有完全打开，受到些质疑也就在所难免，他所担心的却是隐藏在这背后的巨大阴谋，卢嘉栋是知道马岛海战的走向的，更清楚战后阿根廷政坛的剧烈动荡。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总觉得这件事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他一时半刻还想不出一个结果，但却明白，想要破除困局就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不但要为当下的艰难境地冲出一条坦途，也要为中国的武器装备冲出一条康庄大道，所以暂时的退让并等于投降，而是将力量收缩起来，等待时机，以更为爆裂迅猛的方式打出去：

“当然了，能用‘超军旗’改装更好，即便没有‘天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实在的，凭借咱们现在的技术水平，改装‘天鹰’攻击机可能是更为合适的选择！”

“小卢，你怎么……？”梁守业愕然的看着卢嘉栋，两道斑白的眉毛皱起又松开，松开后又再次拧在一起，想要想通卢嘉栋这句话的意思，然而片刻之后，还是不得要领，只能再次疑惑的看着卢嘉栋：

“你昨天晚上也讲了，对于法国‘超军旗’当中的‘龙舌兰’雷达源代码有破解的把握，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于越过一座大山，为什么还觉得‘天鹰’不更合适？”

“我们要专研下去，破解‘龙舌兰’雷达源代码并不是难事，可是要应用1553B数据总线技术简化内部传输线路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我们现在所要应用的电子元器件材料都是美国原装产品。

可是法国因为他一贯的特立独行的缘故，武器装备的体制、接口、甚至电容压力都跟美制标准有着巨大差异，这些硬件问题比起软件方面还要困难数倍，更何况阿根廷工业基础薄弱，军工电子领域更是一片空白，很多元器件根本无法改造和加工。

所以，我觉得还不如选择有着纯正美国学血统的‘天鹰’，不但在硬件的标准上大体一致，而且也可以让咱们的导弹射击指挥仪更好的融合进去，毕竟咱们现在的电子设备的标准更接近于美国，而不是处处标新立异的法国！然而，这都不是我想要利用‘天鹰’作为载机的最重要因素！”

“重要因素！什么重要因素？”梁守业疑惑的目光更加浓烈，而卢嘉栋却只是微微一笑，说出四个字：

“技术成熟！”

“技术成熟！技术成熟……技术成熟？”听了卢嘉栋的话，梁守业便喃喃自语起来，眉头愈发拧紧，渐渐形成了一个“川”字，脑海之中更是不断翻滚，试图从几十年的记忆之中找出这句“技术成熟”的佐证，可结果却是沉吟了半天，依然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再次看向卢嘉栋：

“小卢，我们国家自建国以来，好像没有得到过美国A-4‘天鹰’攻击机的实物，也就谈不上研究和改装，这技术成熟有什么根据？”

“我所说的技术成熟不是实物，而是技术原理！”卢嘉栋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两年海军航空兵一直在进行轰六和鹰击六号反舰导弹相结合的研制工作，这其中利用轰六上面搭载的老式245轰炸雷达结合ZJ-6导弹射击指挥仪，构成的边扫描边跟踪的‘双边’火控系统，难道就不能应用到A-4‘天鹰’这款专注轰炸的攻击机上吗？”

“利用轰六导弹载机的‘双边’火控技术原理？”梁守业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对于其中的关节点还是有些不太清楚，正准备把问题想透彻的时候，卢嘉栋的自信而又沉稳的话语，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

“没错，就是用这套原理，您看！”说着，卢嘉栋便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扯出一张纸，拿着笔，一边画，一边解释道：

“阿根廷的‘天鹰’攻击机中，有一款是按照美国A-4C的标准改装的，这其中安装了一款AN/APG-53雷达，其功能不但可以发射响尾蛇空对空导弹，而且还可以进行高精度轰炸，对海探测也有一定距离。

技术水平跟咱们轰六上面搭载的245轰炸雷达差不多，可以看做是一款缩小版的245轰炸雷达，除此之外，这款A-4上面的导航、气象、通讯设备都很完整，如果跟咱们基于ZJ-6导弹射击指挥仪改进的ZJ-8指挥仪融合的话……”

“那不就是一款缩小版的轰六导弹载机嘛！”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梁守业已然反应过来，紧接着不由得激动的拍着自己的大腿：

“太棒了，太棒了，这样一来，不但技术难度大为降低，而是还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老糊涂了，老糊涂啦……”

面前的难题迎刃而解，梁守业也显得特别的激动，高兴，兴奋，直到最后捶足顿胸，大呼为什么自己没想到，当然到最后，无不化作欣喜和宽慰的笑容，敬佩的看着卢嘉栋，由衷的竖起大拇指：

“小卢，你真不愧是中国军工界的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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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双边”火控系统

梁守业对卢嘉栋连连竖起大拇指，言语之间更是赞不绝口，将用于轰六上面的“双边”式火控系统技术原理，应用到A-4“天鹰”攻击机的改装，看上去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突发奇想，可细细想来却又蕴含着无可争辩的正确性。

首先，两款飞机都是应用了轰炸雷达，改装之前的主要任务就是临空轰炸；其次，轰六也是在加装ZJ-6导弹射击指挥仪后，才与鹰击六号反舰导弹融合在一起，成为中国海军海空兵反舰导弹的空中发射平台，这与对阿根廷的载机平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中国已经很熟练的掌握了改装轰六的技术，就拿梁守业来说，他就曾经参与过鹰击六号所配套的ZJ-6导弹射击指挥仪的研制，以及轰六的改装，正因为如此，如果应用这套技术去改装A-4“天鹰”攻击机那可真是轻车熟路。

“梁总师，您可别这么说，我这也是灵光一闪而已，就算我想不到，梁总师回去后也会找到这个办法的！”

听着梁守业称赞连连，卢嘉栋却依旧保持着淡然的微笑，他这并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实说，其实凭着梁守业扎实的基础、深厚的功底，以及曾经参与过改装轰六和研制ZJ-6导弹射击指挥仪的经历，梁守业不可能想不到这套已经日臻成熟的改装技术，只不过太过精益求精，有些当局者迷，才一时没有想到罢了！

“什么是能力？什么叫底子深厚？你能想到用改装轰六的火控技术原理，去改装A-4‘天鹰’就是最好的说明！”卢嘉栋话音刚落，梁守业便冲着他摆了摆手，随后不无钦佩的继续说道：

“没有广泛的阅历，没有扎实的基础，没有雄厚的技术储备，是绝不可能想出来的，更何况又是在预计的计划走不通之后，立刻另辟他途，这份急智和决断力，就算我这个搞了半辈子航空航天的老古董也是远远比不上的呀！”

卢嘉栋知道梁守业又要长篇大论的开始称赞了，所以赶紧话锋一转，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既然找到了方向，那就赶快着手落实吧！”

“恩！”梁守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所以朝着驻地指了指：“走，我们还是回去商量！”

就这样，卢嘉栋和梁守业很快便回到中国军工技术团队驻地，没过多久一份基于轰六火控系统技术原理的A-4“天鹰”火控系统改装方案，便在两人的勾勒下初步完成，当天下去，便由卢嘉栋亲自将新改装的方案呈递给梅西中将。

接到新方案的梅西中将也是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卢嘉栋他们能够这么快就把A-4“天鹰”攻击机的改装方案拿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信卢嘉栋递交上来的新方案不是敷衍了事的应付之作。

于是大笔一挥，直接将停放在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内的两架技术状态比较好的A-4“天鹰”攻击机划拨给中国军工技术团队进行改装，于是在当天傍晚，以卢嘉栋为首的中国军工技术团队便进驻到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三号机库内，对着两架A-4“天鹰”攻击机进行全面的勘察和检测……

“小卢，你说得没错！”当打开A-4“天鹰”攻击机机鼻处的电子设备舱后，梁守业一手拿着阿根廷提供的A-4维修保养的设备手册，一边对照着电子设备舱的各项元器件，不禁点了点头：

“轰炸雷达、航向基准陀螺、惯性导航稳定平台、航向姿态系统、高度和速度传感器，都很完善，除了体积小了几个数量级之外，跟咱们的轰六的机载设备相差不大！”

“确实如此！”梁守业话音刚落，正在飞机顶部查看整体飞机整体布线情况的宋晓旭便直起身子说道：

“所差无非是指挥仪、引导雷达和武器挂架！”

“所以，只要把咱们带来的ZJ-8导弹指挥控制仪兼容进去，再改造一下武器挂架，整个飞机的改装也就大功告成了！”

“那引导雷达呢？”胡庆华这句话刚说完，正在驾驶舱中查看仪表盘和操纵杆的徐远超，突然从座舱里抬起头大声的问着，可是还没等胡庆华回答，站在他身后的宋晓旭便抢先开口说道：

“下午不是说了嘛，主动雷达就用咱们C801导弹上的自带雷达来完成搜索，完成最后的射击诸元的标定！”

“要不怎么说我们的改装A-4‘天鹰’攻击机的火控系统是应用了海军航空兵的轰六原理呢，其中的关节点就是在这里！”

宋晓旭话音渐落之际，梁守业便把话头接了过去，随后拿着一个便携式检测仪，在AN/APG-53雷达的接口插了进去，随后蹦出几组数字，梁守业一边记录，一边好似在教导学生一样继续说道：

“因为鹰击六号反舰导弹加装到轰六上面所用的火控系统原理就是如此，采用边扫描边跟踪系统以及信息监测技术，动基座航向水平定位技术和卡尔曼滤波技术，从而改善火控系统的性能，所以这套系统又称为‘双边’系统。

正因为如此，我们将轰六上面的254轰炸雷达和ZJ-6导弹指挥控制仪巧妙的结合起来，放在A-4身上，就是用同样的方法把它的AN/APG-53雷达和控制C801反舰导弹的ZJ-8导弹指挥控制仪整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AN/APG-53雷达扫描获得的各处信号回波储存显示，同时依据导航系统输入的实时导航信息，标注这些回波信号点，到下一个扫描周期，ZJ-8导弹指挥控制仪会自动根据飞机的移动，变化回波标注，从而对各个回波信号构成连续的航迹标注，由此达到边扫描边跟踪的目的！”

“这种自动描迹跟踪，虽然比不上高性能火控雷达那种高精度和高速度的连续跟踪，但却非常适合跟踪远距离小角度位移目标或者是慢速目标，用作反舰作战已经足够用了！”

梁守业说完，站在飞机上的宋晓旭便补充道，而坐在机舱里的徐远超不由得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们说了半天，也没说到主动雷达的事呀！”

“梁总师和小宋说这些不已经是显而易见了嘛？”徐远超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笑着反问道，这让徐远超不由得楞了一下，紧接着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刚想要开口继续问着，卢嘉栋沉稳的话音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正因为我们采用的是拼接式的改装方案，所以火控系统本身无法和导弹完全融合，导致导弹发射时的初始地速和初始偏航地速无法进行测量，并输入导弹的射击诸元当中，所以，就需要反舰导弹本身在发射时测量这两个初始速度的数值。

不过，好在咱们C801反舰导弹上的DM-3主动雷达应用了多普勒体制，可以将这两个数值测量出来，因此，问题也就不算太大，当然了，这种不可能提供导弹发射所有数据的火控系统是不可能跟世界先进的火控雷达系统相比拟，但至少也达到了苏联七十年代火控系统的水平，对于阿根廷来说可谓是绰绰有余了！”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徐远超说着，便从座舱里朝着外面众人竖起一根大拇指，对着外面的人不无钦佩的说道：

“你们可真是当之无愧的军工专家，说是国之瑰宝也是不遑多让，说实话，看你们日夜忙碌我既心疼，又心安，心疼的是你们的操劳，心安的是有你们在，我们的脊梁骨会越来越硬，越来越直，只不过……”

徐远超先是带着兴奋的神色，说得十分高亢嘹亮，可是说着说着，他整个人却又黯然下来，搞得在场众多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成员，先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紧接着却又有种虎头蛇尾不了了之的感觉，因此，不由得将好奇的目光全都投向徐远超所坐的飞机座舱。

不过徐远超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聚焦过来的目光，而是用一种灼灼的艳羡眼神看着A-4“天鹰”攻击机座舱内每一个仪表指针，紧接着又抚摸了下正前方的抬头显示器，用手握了握操纵杆，下意识的搬了几个飞行动作：

“我们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好的飞机呀，结实、耐用、还可以发射导弹，我们什么时候能有呀……”

听了徐远超的话，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事情，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徐远超，这个海军航空兵的王牌飞行员的话就如同声声闷雷，激荡在每个人的心田，我们中国什么时候能有能够发射导弹的攻击战斗机？

“放心吧，远超，我相信过不了几年，你就能驾驶我们自己的专用反舰导弹战斗机的！”众人的疑问很快便得到了答案，而说出答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核心灵魂人物卢嘉栋：

“而且我向你保证，它的性能将远远超过A-4和‘超军旗’！”

“真的？”徐远超难以置信的问着，而卢嘉栋的回答很干脆，也很自信：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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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魔改A-4“天鹰”

阿根廷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为了C801反舰导弹项目，和导弹载机的改装，可谓是不遗余力，下了血本，不但顶住来自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隆巴多的巨大压力，给予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最大的支持。

而且还突破阻碍，利用自己在美国多年经营的关系，将飞机改装所急需的1553B数据总线技术所必须的接口、线缆、耦合器以及最重要的总线控制器全部搞到手，虽说其中的过程有些惊心动魄。

但就如同卢嘉栋预计的那样，美国人也不想太让阿根廷这位拉美小弟寒心，反正凭着阿根廷人的技术水平这些东西拿去也搞不明白怎么用，更不可能当做真的炸弹扔到英国舰队头上，所以，山姆大叔也就对梅西转运这批1553B数据总线硬件材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那是因为可爱的山姆大叔们，还没看到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在临近马岛的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里所做的一切，如果亲眼过来瞧一瞧的话，估计就不会无所事事的任由阿根廷老鼠搬家似的将精密电子元机器捣腾回去，而是早就双目圆睁，提高精神，在一口老血喷出的同时，会歇斯底里的叫嚣加强封锁，严格禁运……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中国技术团队的手中，1553B数据总线的电子元器件就好像有了生气一般，被规整完好的安置在A-4“天鹰”攻击机的电子设备舱、机舱仪表盘、机身固定点，布置之巧妙，线路联通之精确，节点耦合之完好，就算是资深的美国1553B数据总线总线技术工程师亲自前来，也会自愧不如。

而经过1553B数据总线技术重现连接的A-4“天鹰”攻击机，就如同一位被拔毛洗髓的武学高手，体内的“任督二脉”顷刻之前便融会贯通，任何电子元器件只要符合1553B数据总线标准，都可能融合到这两条被打通的“任督二脉”之中，将飞机的“内力”提升数个层次，进而使得战斗力有一个质的飞越……

“嘉栋，你来看看这两条线路这么固定，行不行？我总怕旁边的铆钉脱落，影响飞行！”

胡庆华站在机身峰腰处，看着刚刚用耦合器连接的两条1553B主线路，不禁微微皱了两下眉头，改装工作已经进行了七天，因为人手不足，胡庆华这个搞兵工技术出身的也临时客串起线路装配组的组长。

带领一批技术团队成员，按照卢嘉栋事先勾画的图纸和节点将1553B数据总线的线路总控器、耦合器以及相关线路布设好，固定住，可是飞机的线路装配和固定，跟兵工系统上的完全不一样，在什么地方装，怎么装，固定的方式如何，都有很大的讲究。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线路起火或者蒙皮脱落，导致飞行事故，也正因为如此，胡庆华也是在此次改装过程中边学边做，虽说五天下来，在这方面的技术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可是奈何经验有限，遇到棘手的事情也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求教技术更加精熟的卢嘉栋：

“还有，刚才按你的要求，在蜂腰中心打了一个工艺孔，好像规格有些偏差，可能会影响飞机机体受命！”

“我看看！”胡庆华话音刚落，刚跟梁守业商讨完接下来的改装方案的卢嘉栋就应了一声，随后交代身边几个技术人员下一步的工作，便顺着舷梯来到机身上，紧着便蹲下来，接着飞机维修技师专用的照明灯，看了一下刚才布下的线路：

“线路这么布置没错，只不过固定的地方有些太靠近蓬皮的链接口了，这样一来，飞机在高速飞行的时候很容易被空气产生的高速斡旋打穿机身，造成事故！”

“那放在下面呢？”

“下面？”卢嘉栋又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那地方距离油箱太近，也不合适！”

“那怎么办？”胡庆华双眉紧锁的问道。

“固定在那里吧！”说着，卢嘉栋指了指总部的飞机主梁架上：“那里是主梁架，既坚固，距离油箱又有一定距离，最合适不过了，对了，把工具给我！”

这时，一个技术人员把工具递给卢嘉栋，卢嘉栋接了过来，一探身便钻进机身内，借着灯光看了看主梁架的结构，盯住一个合适的点，拿起手中的专用钻孔机，毫不犹豫的按下开关。

随着一声机电的轰鸣响过，主梁架上被卢嘉栋打出了几个很有规则的小孔，紧接着卢嘉栋将1553B线路拿了过来，放在小孔的中央，然后将放在旁边的专用固定卡扣按在线路上，进而就是叮叮的几声锤响，几个铆钉被打进小孔之中，线路就此固定完成！

“接下来的就这么做，不过可别忘了要在蜂腰顶部预留两断线路！”卢嘉栋从机身里爬出来，拍了拍手道。

“小卢，这套打孔固定的熟练程度想必连飞机制造厂的那帮老师傅都比不上呀！”正当胡庆华等人认真查看和回忆卢嘉栋刚才固定线路的每一个细节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欣喜而又熟悉的声音，众人闻听此言不由得回头，这才发现，梁守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的额身后，正静静的看着他们：

“都是在老万山厂时跟老杨学的！”

面对梁守业的话，卢嘉栋也是回答的滴水不漏，其实自打开始改装A-4“天鹰”攻击机以来，卢嘉栋便展现出无与伦比的航空技术，无论是基本的空气动力学理论、升力涡流原理，还是基本的装配工艺、布线技巧，卢嘉栋都非常精通，就连梁守业这个干了半辈子的航空航天元老也有时自叹不如。

但也正因为如此，包括梁守业和胡庆华在内，都开始好奇卢嘉栋这身航空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要知道自打卢嘉栋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兵工行业纵横驰骋，从没听说过他在航空领域有什么建树，怎能不让人震惊异常呢？

因而梁守业和胡庆华等人都有意无意的问过卢嘉栋很多次，对此，卢嘉栋早有准备，将所有的功劳全部推给老杨，杨弘毅的身上，这位老万山厂的技术科长，可是名副其实的航空专家。

当年万山厂还在山沟沟里的时候，卢嘉栋就经常跟杨弘毅探讨航空技术，虽说没有现如今实实在在展现出来的这么详细和熟练，但说是师承杨弘毅也不算错，对此无论是梁守业还是胡庆华都深以为然，因此，当卢嘉栋说完这句话后，梁守业便欣慰的点了点头：

“老杨算是有了衣钵了，哎，只可惜，被他抢先一步，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去万山厂呢！”梁守业有些懊悔的叹了口气，到了他们这个岁数，除了比拼资深的技术才学之外，门下的得意学生也会成为很大的炫耀资本，如今看到卢嘉栋如此优秀，梁守业只觉得相见恨晚……

“梁总师，你可以教一教庆华，虽说他也是兵工出身，可是这几天做下来，也可以看出他在航空方面的天赋！”

“我？”听了卢嘉栋的话，胡庆华不由得为之一惊：“嘉栋，我们万山厂……”

“没错，万山厂以后也要改装飞机，现在连鹰击八号导弹生产线都准备落户了，你这个厂长还不赶快学学航空技术？”

“我们也要改装飞机？”胡庆华有些愕然，可就在这时，梁守业便一把将胡庆华拉了过去，面色如师长般的威严，指着刚才胡庆华在蜂腰处打的工艺孔，用一种严师对学生的口吻说道：

“你这个工艺孔打得还是有些问题，不过对咱们这次改装的飞机却没有太大的问题，要知道，按照咱们的方案要求，也就是保证这架飞机一年的使用寿命，就如同二战时的苏联，要速度、要基本的性能，但牺牲一些使用寿命，就这样打下去，尽量打好，这个蜂腰电子整流罩可是这次改装的关键！”

“哦，明白了！”此时的胡庆华也完全醒悟过来，不仅仅是眼前技术难题，就连卢嘉栋的深刻用意，他也深深的体会出来，不禁回过头，看着此时正在电脑前指导宋晓旭破解AN/APG-53雷达源代码和编写C801反舰导弹火控程序的卢嘉栋，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与希望……

正当卢嘉栋带领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夜以继日，奋战在改装一线之际，南大西洋战区司令兼马导前线总司令的海军中将贝隆，正手拿电话，腰杆直立：

“是的，隆巴多上将阁下，他们确实正在利用‘天鹰’进行改装……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因为梅西封锁得很严密，不过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天鹰’什么情况，上将阁下您应该清楚！”

“这个我知道！”远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隆巴多上将的声音在电话听筒里，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和高贵：

“不过，你还是去看看，现在加尔铁里已经是骑虎难下，如果能找一个充足的理由让他们飞不起来……”

“上将阁下，我明白，中国人改造的飞机能飞起来那才叫见鬼呢……”说话之间，贝隆中将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抹阴森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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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战火燎原

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辽阔的机场跑道上，几辆路虎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地在上面飞奔着，其中一辆车的前面赫然挂着一面小巧的海军中将将旗，在风中咧咧作响，附近的阿根廷军人见此，无比停下手中的事情，冲着挂着那面将旗的车子敬礼致意。

因为他们知道，那辆悬挂将旗的路虎吉普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整个马岛战区的最高指挥官，海军中将贝隆！只不过此时的贝隆中将根本没有心思理会那些向他敬礼的官兵们，而是对着坐在身边的一位神情严肃，似乎还带着些许怒气的老者说道：

“桑切斯教授，您可是我们阿根廷航空界的老专家了，请不要气坏了身子！”

“我不生气，我向上帝保证，这回我绝不生气！因为我这次就直接把那两架改装的飞机彻底拆了，以祖国阿根廷的名义，以国会的名义，同样也以我个人的名义！”

桑切斯教授嘴上说是不生气，但言语之间的火气却比喷气式发动机还要热烈，只不过这份浓烈的火气却并没有让贝隆中将有丝毫的不安，反而是在心中乐开了花，桑切斯教授，布宜诺斯艾利斯国立大学教授，著名的阿根廷航空专家，阿根廷国会议员。

他对梅西中将引进中国C801反舰导弹项目始终持坚决的反对态度，因为他觉得中国的武器装备技术实在是上不了台面，根本不值得花纳税人的钱去购置一批毫无用处的铁疙瘩，所以，撒切斯教授一直在国会阻止这项议案的通过，然而在阿根廷军政府执政的当下，国会只是政府的传声筒，撒切斯的反对根本毫无用处。

不过他的所作所为却落到了梅西的对手，阿根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隆巴多上将的眼中，于是在隆巴多的暗中运作下，桑切斯教授的航空专家的身份被无限放大，相关的言论也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使得人们很快便觉得桑切斯教授的怀疑是无比正确的，不管怎么说，人家可是资深的航空专家，既然是专家所说的话怎么可能会错？

于是在舆论强大的压力，以及隆巴多幕后操纵和合力影响下，阿根廷国会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调查委员会，准备就中国C801反舰导弹引进一事展开调查，然而这个委员会却遭到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的强烈抵制。

为此，负责调查的桑切斯教授和梅西中将吵了不知多少次，最后在一气之下，直接向国会递交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调查报告，隆巴多上将见到这份报告简直是如获至宝，本来视国会如无物的阿根廷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竟然破天荒的表示要严格遵守国会的决定。

同时，责成贝隆中将为军方调查组负责任，协助桑切斯教授将正在进行的C801反舰导弹项目全部暂停、待查！此时，贝隆中将和撒切斯联袂来到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就是为了彻底扼杀C801反舰导弹项目！

心中狂喜的贝隆中将，却没有在表面上有丝毫的流露，而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无惋惜的说道：

“唉～～也不知道梅西中将怎么了，竟然被中国人洗脑了，花大钱买了一大堆铁疙瘩不说，还白白搭上两架性能良好的作战飞机，这大战在即，每一架战机都是弥足珍贵的啊！”

“所以，也只有梅西那样的蠢猪才能做出这种愚笨的傻事，竟然相信中国人，中国人会什么？他们只会破坏，跟他们的皮肤一样，就是一大群蝗虫，相信他们，除非是一头猪，不，就算我变成猪，也不会相信！”

贝隆静静的听完了撒切斯教授的话，随后指了指前方的机库，带着阴阴的笑容说道：“好了，教授，我们到了！”

“恩！”撒切斯教授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军，告诉你的卫兵，不管是谁，只要阻拦，就当场逮捕，我们有国会的授权……咯吱～～～～”

桑切斯“授权”这个单词刚刚从嘴边冒出来，还没有形成清晰的话音时，吉普车的车轮瞬间停止，内部的刹车片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如其来的巨大惯性，让车身前倾的同时，也带动着后排的撒切斯教授和贝隆中将“咚～～”的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座位上，旋即发出两声惨叫……

“你这个笨蛋，是怎么开车的？”贝隆中将忍着疼痛站起身来，饶是如此，头上也是顶着鹅蛋大小的包，正准备训斥那个不长眼的司机时，却发现司机惊愕的指着前方，难以置信的说道：

“将……将军……是……是新飞机！”

“新飞机？我看你是眼睛有毛病……不对……这是什么？”

听着司机的话，贝隆中将先是暴跳如雷，但紧接着他的余光中便出现一道巨大的阴影，随后抬眼望去，只见在他们当面一架他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飞机，正从机库中由引导车缓缓的拉出来，说熟悉，因为眼前的飞机不是别的，正是阿根廷空军普遍装备的A-4“天鹰”攻击机。

说陌生，则是因为这架“天鹰”跟他以往见过的完全不同，略微加粗的机鼻，全新的机腹挂架上挂着一枚崭新的C801反舰导弹，还有那高高隆起的背部整流罩，看上去就如同刚刚得到强化训练的猛男，将自身的肌肉膨胀凸起，向世人展示着他勇武威猛的雄姿，如此这般的情景，让贝隆中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就是印象中的A-4“天鹰”攻击机！

“是A-4M，是A-4M！”就在贝隆中将望着那架逐渐逼近的飞机，呆呆愣神的时候，身边的桑切斯教授便不管不顾的惊叫起来，只见他脑袋上顶着两个红肿的大包，其中一个还渗着血丝，头发散乱十分狼狈，但他对此却毫不在意，苍老的脸颊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指着逐渐逼近的飞机大声惊呼着：

“A-4M，没错，就是A-4M，美国海军陆战队的A-4M，高高隆起的背部电子舱就是它的特征，美国现役的主力战机，我不会看错！”

“教授先生，您的眼力是不错，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回您还真的看错了！”就在桑切斯教授惊愕的大叫之际，一声沉稳而又自信的话音便传到他的耳朵里，桑切斯教授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后转过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他的旁边，司机的位置上赫然坐着一位长相英俊，器宇不凡的年轻中国人，桑切斯教授顿时目光一凝，脱口便叫了一声：

“中国人！”

“没错，我就是中国人！”开车的年轻中国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领导核心卢嘉栋，面对桑切斯的吃惊，卢嘉栋点了点头，随后又指了指后面逐渐向跑道驶去的飞机，笑着说道：

“这架飞机也是由我们中国人改装的，看上去跟美国海军陆战队使用的A-4M很相似，但这其中的的确确有中国的血统，而且可能比美国原装货更加先进！”

“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美国的A-4M，你们中国怎么可能掌握如此先进的技术，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因为我们是创造奇迹的中国人！”卢嘉栋硬生生打断了桑切斯教授无休无止的念叨，随后便发动汽车，松开离合器，可是就在准备踩油门，驾车离去的一刹那，卢嘉栋不由得向贝隆中将瞟了一眼，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都5月2号了，将军还这么悠闲，难道贵国也过‘五一’国际劳动节？不应该呀……”

说完，卢嘉栋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便如同“箭”一般朝着机场跑道奔了过去，只留下一堆烟尘让两位气势汹汹的高官吃了一鼻子灰：

“可恶，卫兵，卫兵，把他们都抓起来！”

贝隆中将没有想到卢嘉栋竟然如此视他们如无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这个海军中将下不来台，简直比抽他耳光还要难受，于是就想报复，可是还没等他口中的卫兵集结完毕，一位司令部参谋便火急火燎的来到贝隆中将面前，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贝隆中将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贝尔格拉诺将军’号被击沉了？快！快回司令部……”

见贝隆要走，不甘心的桑切斯教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军，我们不调查了？中国人怎么可能搞出A-4M……”

“还调查个屁，都是你个这个老不死的给害的，你将来必将下地狱！”没等撒切斯教授把话说完，贝隆中将便一把挣脱老教授的手，随后一脚就把桑切斯蹬了下去，催动司机赶紧掉头，带着滚滚烟尘扬长而去……

“好在梅西中将提早暗示，还有嘉栋你的运筹帷幄，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看着贝隆和桑切斯的一幕，胡庆华笑得十分畅快，而卢嘉栋却依旧紧锁眉头：

“现在不是要应付他们，而是要怎么应对英国舰队，战争已经燎原了！”

“嗡～～～嗖～～～～”卢嘉栋话音刚落，刚刚改装好的A-4“天鹰”便从跑道上腾空而起，实现首飞……

与此同时，在宽广的马岛海域的大洋深处，英国丘吉尔级核！！！潜艇“征服者”号的艇长麦克克莱门上校，带领一众官兵双膝跪在潜艇会议室的耶！！稣基！！督的画像前，默默的做着祷告：

“我以圣子、圣父和圣灵的名义祈求上帝，眷顾‘贝尔格拉诺将军’号上逝去的英灵，他们都是尽忠职守的军人，请您宽恕他们……阿门！”

仪式结束后，麦克克莱门上校便站起身，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一丝怜悯之情，而是带着军人的刚毅和狐狸般的狡黠，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带着激动的语调说道：

“给旗舰上的伍德沃德将军发报，阿根廷巡洋舰‘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已被我击沉，阿根廷海军已经全部龟缩在港内，不敢出动，我方大胜！”

说完，麦克克莱门上校推开舱门，扬长而去，而这场战争却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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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强大的英国特遣舰队

“征服者”号核！！潜艇所发出的无线电波直冲天际，正在太空中运行的英国军事通讯卫星接收到这道加密通讯后，立即启动中继程序，将信息以固定的频率向着马尔维纳斯群岛以南25海里的海域激射了过去。

当电波穿越厚重的大气和广阔的云层之际，一支由25艘作战舰艇，16艘辅助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便赫然出现在眼前，“竞技神”号和“无敌”号航母被数十艘驱逐舰、护卫舰犹如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央。

远端的海天相交处，负责警戒执勤的“郡”级驱逐舰，42型护卫舰，将自身的对空雷达全部开启，运转之间将整个马岛附近的空域都似乎变成了透明，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逃脱不了这一片的火眼金睛。

利安德级护卫舰和21型护卫舰，则与负责对空警戒的驱逐舰相互配合，在运用自身对空雷达，弥补对空盲区的同时，也运用主动声呐对海底进行搜索和探测，所搭载的舰载直升机更是频繁起落，或是投放声呐浮标，或是在可疑地区进行搜寻，似乎是要将整个海底看一个清清楚楚。

“嗖～～～嗖～～～～”

伴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几架正在进行攻击训练的“海鹞”式战斗机，超低空从舰队上空略过，偶尔还向拿着望远镜观察他们的英国水兵摇晃一下翅膀，空舰通讯装置更是传出飞行员们兴奋无比的话音：

“先生们，欢迎来到福兰克群岛，你们将重塑大英帝国的辉煌，把阿根廷的屁股踢爆！”

“踢爆！踢爆！踢爆！”

接收到话音的舰艇官兵们，无不兴奋的喊叫着，此时此刻他们无比自豪，因为这支舰队是英国自二战以来组建的最为庞大的远征舰队；此时此刻他们更是自信非常，因为这支舰队的现代化程度简直难以想象，对空防御，水下攻击，空海一体，强大的攻击力堪称世界一流；此时此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无比荣耀，因为经此一战，大英帝国将再次找回属于她的荣光……

“为大英帝国而战，为女王陛下而战！”

各舰的官兵声浪嘹亮，无论是海军、空军、陆军还是应招加入特遣舰队的民用船舶的水手，无不士气高涨，情绪激荡，整个特遣舰队在这股激荡的情绪之下，就宛如一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型鲨鱼，展现出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无敌气概……

“今天，先生们的干劲儿真是足呀！”这个时候，在特遣舰队旗舰“竞技神”号航母的舰桥上，一位身材修长的中年人正站立当前，手举望远镜望着幅员辽阔的庞大舰队，不由得发出一声称赞！

只见他一身笔挺的英国皇家海军制服包裹着一副健硕的躯体，制服左臂上的制作考究的金线清楚无疑的告诉众人，它的主人的军衔——海军少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英国特遣舰队总司令伍德沃德少将。

此时此刻，伍德沃德少将可谓是意气风发，几天之前在他一手策划下，发动一场蛙跳式突袭，将马岛以南的南乔治压岛用极其微小的代价一举拿下，在收复失地的同时，也使得进攻马岛特遣舰队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而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又收到来自“征服者”号核！！潜艇的捷报，阿根廷万吨级巡洋舰“贝尔格拉诺将军”号被击沉，虽说这艘巡洋舰是美国二战时期的老古董，但却是阿根廷海军除“五月二十五日号”航空母舰以外，最大的战舰。

击沉此舰必然会对阿根廷心里造成极大的震慑，使得他们的海军再也不敢出海，将制海权彻底让给大英帝国舰队！正因为如此，伍德沃德少将下令将这份捷报向整个舰队进行通报，使得整个英国特遣舰队的士气瞬间提升了数倍……

“将军，刚刚得到的情报，阿根廷的航母编队紧急回撤母港，只向‘贝尔格拉诺将军’号沉没的海域派遣一艘千吨级的驳船进行救援，阿根廷海军已经被吓破了胆！”

就在这时，一位司令部参谋毕恭毕敬的向着伍德沃德少将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情报，听了之后，伍德沃德少将并没有把眼前的望远镜拿下来，而是所答非所问的问了句：

“伦敦方面有什么回复？”

“额……”参谋根本没料到司令官会问这么个问题，显然是没有准备好，不由得楞了一下，不过下一刻便反应过来，翻看了下手中的值班记录册，便朗声回答道：

“得到我们击沉阿根廷军舰的消息后，参谋部和战时内阁给我们发来了嘉奖令！”

“嘉奖令？哼！”闻听此言，伍德沃德不由得冷哼一声，言语之间带着毫无掩饰的不屑：“伦敦的绅士们终于舍得大方一回了！”

“这个……”听了伍德沃德这句话，参谋算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要知道在英国特遣舰队刚刚组建的时候，为了争夺司令官一职，英国皇家海军的将官们可谓是争破了头，可无论是谁也不会想到，首相撒切尔夫人竟然把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只有少将军衔的伍德沃德，这在论资排辈十分严重的英军内部简直不敢想象。

也正因为如此，质疑伍德沃德的声音始终没有停歇过，注重传统的皇家海军参谋部更时不时的越级指挥，让伍德沃德海军少将时刻都处在被架空的危险境地，不过伍德沃德也不是善类。

他是英国皇家海军学院的高材生，自从参军以来，就以勇猛、顽强、精明、果敢，享誉全军，堪称英国皇家海军少壮派的佼佼者，撒切尔夫人之所以选中他担任整个舰队的总司令，也正是看中他的坚韧不拔和精明勇敢！

事实证明，撒切尔夫人的选择并没有错，在奇袭南乔治亚岛时，伍德沃德便顶住英国皇家参谋部的压力，力主自己的作战计划，从而一举获得成功；而在核！！潜艇伏击战当中，伍德沃德少将在因皇家海军参谋部的干扰而错失击沉阿根廷航空母舰“五月二十五日”号之后。

不惜跟皇家海军总参谋长兼第一海务大臣的卢因元帅大吵一架，最后才换取击沉“贝尔格拉诺将军”号的辉煌战绩，从而一举奠定他对整个特遣舰队的领导地位，当然对远在伦敦那帮喝着咖啡却又喜欢指手画脚的大佬们也就更加不屑一顾！

伍德沃德显然是看出了参谋的窘迫，便抬起手示意他继续汇报其他的事情，年轻的英军参谋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端起情况摘要，汇报起来，就在这时一架“山猫”舰载直升机缓缓的在“竞技神”号的甲板降落。

刚停稳就从机舱里跳出一位穿着飞行服，带着蛤蟆镜，略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整个人刚站定，就冲着舰桥的方向猛烈的摇了摇手，伍德沃德少将见到向他招手的人，脸上也浮现出亲切的微笑：

“这个索尔特，来的还真快！”说完便偏过头去，对着身边的参谋命令道：“把‘谢菲尔德’号舰长请到我的办公室去！”

“是！”参谋打了个立正，便快速走出舰桥……

“哈哈～～将军先生，由衷的祝贺您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刚一走进伍德沃德的办公室，“谢菲尔德号”舰长，詹姆斯·索尔特上校，便对着自己的上司兼老同学报以热烈的祝贺：

“二战以来，英国皇家海军击沉的第一艘大型战舰，这一条目足以被写进牛津历史大辞典当中！”

“但愿如此！”伍德沃德少将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后示意索尔特上校坐下，然后不无关切的问道：

“怎么样，我的老朋友，你的船准备得怎么样？”

“亲爱的将军，‘谢菲尔德’号的战斗力，我想您应该清楚的！一个小时前，还是我们‘谢菲尔德’号最先发现阿根廷战机的踪迹，只不过航空兵还是慢了一步，要不然绝对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索尔特上校这番话说得极其的傲慢，而他也确实有傲慢的资格，“谢菲尔德”号不但是英国皇家海军最新锐的驱逐舰，而且战备水平非常高，在北约之中都是一等一的主力，在如今特遣舰队当中，更是无与伦比的王牌，对此身为特遣舰队总司令的伍德沃德少将可谓是心知肚明，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所以我这次才把你叫来，准备让你承担一项重要任务！”

“重要任务？难道不是担任舰队警戒？”

“是警戒，但也是陷阱……”看着索尔特上校疑惑的目光，伍德沃德少将那双入海一般的深邃的双眼中，透露出如狐狸般的精明，紧接着摊开桌面上的海图，指着一处用蓝铅笔标注的一个坐标点继续说道：

“这里，你把‘谢菲尔德’，然后……”

大约一个小时后，整个特遣舰队接到一级战备的命令，所属舰只徐徐展开，一个巨大的陷阱在南大西洋上缓缓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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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邪恶的圈套

马尔维纳斯群岛西北60海里的洋面上，“谢菲尔德”号以12节的巡航速度向着南美大陆的海岸线缓缓驶去，洋流汹涌，海浪翻滚，使得这艘排水量超过四千吨的新锐战舰就如一叶扁舟一般，在海面上不停摇摆。

猛烈的南极季风带着冰冷的水汽，将战舰的旗帜吹得是咧咧作响，但高悬在一号桅杆上的956型远程对空警戒雷达，却依旧以一个固定的频率不停的旋转着，使得以它为中心，半径近三百公里的广阔空域，都在“谢菲尔德”号中部作战指挥室的雷达显示屏上，展现得一览无余……

在频频闪烁的雷达屏幕前，资深的皇家海军雷达信号军官史蒂夫·斯迈森少校，端着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一边细细的品味，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雷达屏幕上的一举一动，船身虽然随着海浪摇晃不停，但作为常年生活在海上，早已习惯波涛节奏的斯迈森少校，却将手中的咖啡拿的是稳稳当当，就好像一位魔术师，再怎么晃动他都能找到一个绝佳的平衡点，使得杯里的咖啡不会溅落：

“福斯特，调整一下雷达搜索范围，扩大到两百英里！”

“是！长官！”

坐在雷达操作台前的福斯特，虽然只有十九岁，但也是一位训练有素的雷达兵，听到斯迈森少校的命令后，双手迅速在雷达操纵键盘上输入了一道指令程序，顷刻之间雷达的功率便提升起来，搜索范围扩大到两百英里，就在这时，旁边的电子信号检测系统的屏幕上突然闪出一道宛若心电图似的剧烈波动，操作员博思即刻喊道：

“长官，我们被不明雷达信号照射，信号很强！”

“抓住它，确定方位！”

“是！”博思应了一声，双手随即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打起来，可是书写了半天的指令，屏幕上却没有半点的反应，于是便再次报告道：

“不行，长官，无法确认信号的位置！不过，从信号的频率和峰值上看，应该是阿根廷海军航空兵布置的远程警戒雷达，而且连续的波束很强，长官，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博思的脸上闪出紧张和不安，作为一位训练有素的信号兵，博思很清楚，这种被敌方雷达发现，就等同于将自己暴露在可怕的火力打击之下，也正因为如此，博思的话音都有些走调了，回过头去神色紧张的望着斯迈森少校，可没想到此时的斯迈森少校，却丝毫没有慌乱和担忧的神色，反而是带着得意的微笑，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发现的好，发现的好！”

“发现的好？”听了斯迈森少校的话，不只是博思，就连雷达操作手福斯特都惊得差点将下巴掉到地上，他虽然只有十九岁，但也是参军两年多的老兵，参加过北约级别的联合演习也有十多次，烂熟于胸的作战手册和演习经验都告诉他。

被敌方的雷达发现后，紧接着就是被锁定，如果不采取电子对抗和机动措施，己方的船只便会成为炮火攻击的靶子，可是现在作为雷达信号军官的斯迈森少校却对近在眼前的危险浑不在意，反而好像“谢菲尔德”号被发现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一样，如此反常的举动，怎能不让两位年轻的英国皇家海军士兵感到震惊和愕然！

斯迈森少校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自然看出手下两个士兵的所思所想，随即将轻薄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副比咖啡还要浓郁的笑容，指了指福斯特对面的雷达屏幕边缘的一个若隐若现的亮点不无得意的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

“这个……”福斯特这才发现，雷达扩大搜索范围后，在检测的边缘出现一个很不起眼的光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而此时经斯迈森少校指认，福斯特目光不由得一凝，紧接着敲了两下键盘，输入一道指令，随着屏幕上一连串字符的出现，福斯特不由得惊声的叫起来：

“‘无敌’号，‘无敌’号，竟然是‘无敌’号，可是，它怎么……”说着说着，福斯特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道亮光，眼神也在此刻泛起不可思议的神采，言语之间更是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长官……我们……我们……我们不会在实施……在实施‘圈套’计划吧？”

“我们就是在实施‘圈套’计划！”没等斯迈森少校回答，在他们身后便响起一声不容置疑的话音，几个人闻听此言即刻回头，待看到来人后，包括斯迈森少校都恭恭敬敬的打了个立正，尊一声：

“舰长！”

“不用这么客气，先生们！”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谢菲尔德”号索尔特上校，此时他的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精明的双眼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三个小时前，特遣舰队司令官伍德沃德少将，亲自向我下达的命令，开始实施‘圈套’计划，就如同在航行的路上我们演练的那样，用我们‘谢菲尔德’为诱饵，引诱阿根廷海军航空兵的‘超军旗’攻击机，只要把这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的飞机打下来，那阿根廷就不是被拔掉的老虎，而是一只彻彻底底的病猫啦！”

“可是，舰长先生，这样做虽然一劳永逸，但对我们来说却非常危险，现在我们的舰只已经被阿根廷的远程雷达发现，随时都有可能……”

“博思先生，请你不要在停留在北约的对抗演习的回忆了！要知道，那些演习的假想敌是苏联红海军，而现在……”博思担忧的话语刚说了一半，斯迈森少校便将他的话打断，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却是连母港都不敢离开半步的阿根廷海军，一个不敢离开母体的襁褓婴儿，博思先生，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们不是担心阿根廷海军，而是他们的航空兵！”福斯特不无担心的补充道：“尤其是低空和超低空突防，我们应对起来还是很棘手的！”

“先生，您说的很有道理！”这回说话的不是斯迈森少校，而是舰长索尔特上校，只见他极为绅士的向着自己手下的士兵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欣赏的神色，但下一刻，就被一如既往的高傲和自负所掩盖：

“不过在航行的路上，法国海军航空兵的‘超军旗’攻击机携带‘飞鱼’训练弹跟我们进行的几次合练，想必你们也应该记忆犹新吧！更可况，我们的计算机中已经输入了法国人提供的‘飞鱼’导弹的雷达信号参数，只要按照频率释放干扰，这些导弹就会成为无头的苍蝇，不过我想阿根廷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因为躲藏在不远处的‘无敌’号上的‘海鹞’会把他们打成绚丽的烟花！”

“舰长说的没错，你们面对的可是阿根廷人，几百年都没有经历过战火的阿根廷人，我们现在已经取得制海权，再将他们的‘超军旗’拔掉，整个阿根廷就彻底成为了一块剥了皮的奶酪，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先生们，将你们平时的训练水平全部发挥出来，总而言之一句话，光荣永远是属于伟大的英国皇家海军的！”

“光荣永远是属于伟大的英国皇家海军的！”随着斯迈森少校的鼓动，整个作战指挥室内的官兵顿时欢呼起来，福斯特和博思也在众人的带动下，大声喊了起来，可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两个移动迅速的光标，整个作战指挥室也在此刻恢复紧张的作战状态，雷达跟踪、通讯联络、释放干扰，整个应对过程就好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已烂熟于心的演习一样，繁忙却不慌乱，紧张却很有序，见到这一幕，索尔特上校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欣喜，而是紧盯着不断闪烁的类大屏幕，脸颊抽动，展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

“现在阿根廷人也只有做祈祷的份儿了！”

“轰～～～”

十几分钟后，一架负责护航的阿根廷幻影3战斗机被英国偷袭的“海鹞”凌空打爆，两架准备偷袭英国军舰的“超军旗”攻击机，在慌乱之间也顾不得发射导弹，直接跟副油箱一起抛到海里，积极转身急速逃离战场，惊慌失措的飞行员更是不停的呼叫：

“偷袭，偷袭，我们遭到偷袭……”

“导弹呢？导弹击中目标没有？”坐镇战地指挥部的马岛前线总司令贝隆海军中将，抓起通话器，声嘶力竭的大声问着，可是回答他的不再是飞行员恐怖的喊叫，而是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

“完了，完了……阿根廷彻底完了……”

贝隆中将哀嚎一声，身子一歪，噗通一声瘫软在座椅上，悲泣的泪水不争气的流满了整个脸颊……

当天傍晚，一条来自马岛前线的最新战况，顷刻之间席卷世界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阿根廷“超军旗”攻击机机队几乎全军覆没！

无论是谁，只要看过这条消息后，都会得出一个结论：英阿马岛海战，应经没有悬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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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卢嘉栋的战术

5月2日下午的海空大战，不仅震惊了世界，更让阿根廷举国震动，本以为在“贝尔格拉诺将军”号被击沉之后，进行报复性快速反击，击沉或重创一两艘英军战舰，可没想到几乎倾巢出动的“超军旗”舰载攻击机，所组成的两个双机攻击梯队，却落入英国特遣舰队的圈套。

三架被击落，一架重伤返回，费尽全力打出去的一枚“飞鱼”反舰导弹，也在英军强烈的电子干扰下，坠海自爆，被寄予厚望的阿根廷“超军旗”攻击机几近全军覆没，再加上此前龟缩在港口不出动的海军水面舰艇，阿根廷海军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面对来势汹汹的英国特遣舰队，阿根廷能做的只有政府的发言人，在广播媒体上大声的咒骂英国殖民主义的恶性，以及无休无止的播放着国歌，然而在拳头比真理管用的战场上，一百张嘴顶不上扇过去的一巴掌，因此，阿根廷政府的倾吐口水注定会成为徒劳无功的笑柄，也使得阿根廷人的士气更加跌落到了极点！

“看来阿根廷真的危险了！”

“是呀，你没看下午的时候，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一直在播放阿根廷的国歌，那悲壮，听着都心疼！”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阿根廷这次也太冒进了，两个双机编队，倾巢出动，鸡蛋也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不是？”

“你懂什么？没听阿根廷的试飞员说了嘛，雷达监测发现英国航母，那可是大鱼，如果打掉了，英国舰队就垮了，要是我，我也拼一下！”

“结果一头撞进人家圈套里了，拼吧，现在把家底儿也拼光了，可怜我们的试飞员了，听说他的弟弟就在下午牺牲了，唉……”

“说来说去，还是阿根廷指挥的问题，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呀！……”

傍晚时分，中国军工技术团队驻地，正在吃晚饭的团队成员，自然也不会放过如此劲爆谈资，将下午进行的海空大战当成了茶余饭后的重要议题，甚至超过了魔改A-4“天鹰”的首飞，卢嘉栋等人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们关注的着眼点更多的是聚焦在这场海空大战对C801反舰导弹的影响而已：

“嘉栋，我看你下午的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也在担心阿根廷会因为此次失败而彻底放弃咱们的项目？”

胡庆华吃了几口饭，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便皱着眉头把憋在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可没想到是，他这么一说，梁守业、宋晓旭、徐远超也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筷子，看着正在吃饭的卢嘉栋，显然胡庆华问出了大家心里的话。

卢嘉栋见此，也不由得一愣，随即便释然，没错，在下午得到阿根廷惨败的消息后，卢嘉栋确实很是震惊，要知道记忆中的马岛海战根本不是这样的，可转念一想，卢嘉栋也就不再深究了，因为历史在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

78式突击步枪、便携式火箭筒、52倍口径155mm火炮，还有正在加紧研制的新式主战坦克，哪一款装备不是改变历史的产物呢，如此这般，马岛海战当中的一个细小的片段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卢嘉栋知道，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我倒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卢嘉栋把筷子放下，扫了下在座的各位，便笑着说道：“更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让我看阿根廷这次失败也未必全是坏事！”

听了卢嘉栋的话，梁守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同意小卢的看法，现在呀，他们寄予厚望的‘超军旗’彻底沦为‘破烂旗’，‘飞鱼’也变成了‘死鱼’，能指望的也就是咱们的C801反舰导弹了，所以说，这个项目阿根廷人不可能放弃！”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阿根廷人能不能经得住这次打击？万一他们向英国妥协了怎么办？要知道咱们改装的飞机刚刚进行试飞，仓促投入作战行动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阿根廷人有没有这份勇气？”

“这个……”

面对胡庆华一连串的问题，梁守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坐在他旁边的宋晓旭却把话头接了过去：

“我看不见得，既然阿根廷的加尔铁里总统，气势汹汹的把马岛给拿下来，绝不可能因为一战之败而虎头蛇尾的认输求和，至少也要打上几仗，就算不胜也要展现一下阿根廷不屈的意志，要不然这位强势总统战后下台可就真没什么好果子吃喽！”

“我同意小宋的看法！”宋晓旭话音刚落，徐远超便补充道：“不管怎么样，马岛的实际控制权还在阿根廷人的手里，就算做样子，阿根廷也要撑上一段时间，要不然别说加尔铁里了，就连整个军政府内的大小官员都得被民众的口水给淹死，所以，我觉得卢总师那句话说得很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这就是咱们C801反舰导弹的机会！”

“说实话，我也是这样想的！”卢嘉栋夹了口菜，吞了几口饭，咽下去之后，便笑着点了点头，可随后话锋又一转：

“不过，庆华说得也没错，关键还是看阿根廷人有没有这股勇气，更要看他们从这次失败总结没总结出其中的教训！”

“教训？”说到作战教训，身为战斗机飞行员的徐远超眼前顿时一亮，也顾不得放在嘴里的菜有没有咽下去，就含含糊糊的焦急说道：

“卢总师，什么教训，你说一说，你下午跟他们飞行员交流那么长时间，肯定知道不少情况，不行，您先等等……好了，卢总师您说，我记一下！”

徐远超始终没有忘记他前来阿根廷的首要任务，奈何事发突然，加之他本身又不懂西班牙语，所以不可能得到太多的内部情况，当听到卢嘉栋说到作战当中的细节，他就赶紧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拿出来，准备将卢嘉栋从阿根廷人那里了解的情况给记录下来。

而卢嘉栋见到徐远超认真的模样，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远超，你说我一个搞技术的，怎么可能知道作战上的事情，反正我们也就是闲聊，做做事后诸葛亮，你可别当真！”

“我……呵呵……”看着自己煞有介事的模样，徐远超也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卢嘉栋说的没错，这本就是茶余饭后的闲聊，自己何必搞得那么认真，然而就在他刚刚放松之际，卢嘉栋的一番话，却让他这个专业的战斗机飞行员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所说的也只是纯技术的角度分析，英国舰艇上装备的对空雷达无非有两种，一种是1022型远程警戒雷达，一种是956型对空\对海搜索雷达，这两款雷达系统，不但探测范围远，而且灵敏度和自动化程度都很高，尤其对高空目标，定位和跟踪非常迅速，可以说只要被它们咬住，想逃都逃不掉。

当然了，这世界上就从来没有一种武器装备是完美无缺的，英国的两款雷达也是一样，而且缺点也十分明显，那就是在低空和超低空有着很大的雷达盲区，如果再加上海洋杂波的影响，对低空的探测距离可能对缩减到不足正常探测距离的一半，超低空甚至进一步减少到不足三分之一！

既然如此，那应对起来就简单了，功机编队采用双机小型编队，在起飞后，立即采用低空和超低空进行突防，利用英军雷达盲区隐蔽接敌，待达到导弹预定的射程时，迅速拉高，打开火控系统立即瞄准开火，然后再次转入低空，脱离战场！

可是阿根廷海军航空兵却采用高空接敌，直接被人当成了靶子，当然了，低空和超低空突防要保持无线电静默，油料消耗也很巨大，对飞行员的要求也很高，不过阿根廷空军有P-2‘海王星’巡逻机，可以在远距离对舰艇跟踪。

也有空中加油机解决燃料补给，飞行员更是接受了全套美军训练，因此在硬件儿上，阿根廷空军采用这种战术根本不是问题，关键是看他们彼此之间的协同和配合了……哎～～～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怎么不吃菜了？”

卢嘉栋是边吃边说的，可是突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一抬头这才发现，原来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无比震惊的眼光看着他，搞得卢嘉栋很是诧异，就在这时，徐远超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声叫道：

“卢总师，您真是太厉害了，等回国后我绝对让江司令员把您调到海军航空兵来，至少做个参谋长，这套战术，啧啧～～～绝了，不行，卢总师，您无论如何也要再说一遍，这回我可要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我也要记下来！”徐远超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句熟悉的话音，随后门被推开，梅西带着里克尔梅和翻译，激动不已的朝卢嘉栋等人走过来：

“卢先生，您刚才的话，翻译都跟我说了，真是太让我震惊了，没想到您的空军战术理论也这么高，我也希望您能再说一遍，更希望能聘请您做我的军事顾问！”

“额……”面对徐远超和梅西两个职业军人那孜孜以求的目光，卢嘉栋心中只是苦笑，不是在闲聊嘛，我真是一个搞技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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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不可一世的英国人

“伍德沃德将军，这次你们完成得非常出色，这一杯酒我敬您！”入夜十分，英国特遣舰队旗舰“竞技神”号巨大的机库甲板内，特遣舰队各级军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逐颜开，带着胜利的喜悦，刚刚随第二梯队抵达马岛前线的英国军情六处对外联络处主任，德雷克向着伍德沃德少将，非常绅士的举起斟满美酒的玻璃杯。

就在一天之前的5月2号，在英国特遣舰队司令官伍德沃德少将的直接指挥下，以“无敌”号航母为核心编成的航母特混编队，以“谢菲尔德”号驱逐舰为诱饵，成功将复仇心切的阿根廷“超军旗”攻击机悉数引入事先设定好的陷阱，进而将其悉数歼灭，经此一役，伍德沃德彻底将阿根廷手中能够威胁英国特遣舰队的装备全部打残。

接到全歼阿根廷“超军旗”机队的胜利消息，英国总参谋部和战时内阁立即向远在南大西洋的英国特遣舰队发去贺电，并通电全军进行嘉奖，就连英国女王都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致电舰队官兵，表示最诚挚的问候。

而首相撒切尔夫人更是将一线的指挥大权毫不保留的全部交给伍德沃德少将，使其成为二战以来，英国最有权势的战地指挥官，至于那些无风都要掀起三层浪的英国媒体，也在得到胜利的消息后陷入了集体狂欢，各种评论和专题文章连连霸占头版头条，诸如阿根廷人必将得到应有的惩罚，阿根廷人的失败已经开始用分钟来计算，打断了阿根廷人的脊梁骨等言论一时间甚嚣尘上。

但不管怎样，如此巨大的胜利让英国特遣舰队司令官伍德沃德少将很是高兴，于是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他便迫不及待的命令晚上在旗舰“竞技神”号的机库内开庆功PARTY。

当然，在受邀的人员里，除了特遣舰队的各级军官之外，还有一个与军人迥然不同的神秘人物，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料理完欧洲事务，奉命来到特遣舰队进行情报支援的英国军情六处对外联络处主任爱德华·德雷克！

英国特遣舰队计算机中有关“飞鱼”导弹的频率和信号，就是德雷克通过秘密渠道获得，并提交给特遣舰队的，可以说5月2号的胜利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可既便如此，因为震惊欧洲的辛德勒咖啡馆爆炸案的丑闻，特遣舰队的军官们并不喜欢这个曾经给大英帝国蒙羞的军情六处特工，骨子里流淌着皇家海军无尚荣光的伍德沃德少将更是如此。

因而当看到德雷克提着酒杯给自己敬酒时，伍德沃德原本热情洋溢的脸就好像遭遇寒流一般，凝结了一层厚重的冰霜，应酬似的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和轻蔑，然后非常绅士地举起手中的美酒，很潇洒的跟德雷克碰了下杯，只不过两杯相交之后，就忽然高高举起，冲着在场所有的军官大声说道：

“为了联合王国，为了女王陛下，为了胜利，干杯～”

听了伍德沃德的话，现场的特遣舰队的军官们顿时便狂热的高呼起来，而德雷克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咧着嘴无奈的笑了笑，再次对着伍德沃德举了举杯，好似被轻视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继续用他那阴阳顿挫的伦敦口音，慢条斯理的说道：

“将军阁下，不管您对我如何评价，我都可以不计较，但请您务必重视今天给您的情报，否则特遣舰队很有可能遭受无法承受的损失！”

“损失？谁？中国人？”伍德沃德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润，看着眼前的神情严肃的德雷克，就好像在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神情之中充满了戏谑和蔑视，然而在下一刻，伍德沃德便扬起身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德雷克所说的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笑话一样：

“行了，德雷克先生，您不远万里的赶过来就是为了给我讲笑话的吗？中国人，居然给阿根廷提供了不亚于‘飞鱼’的反舰导弹，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得了妄想症，要么就是英国广播公司的滑稽剧看多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头脑不正常的人！”

“将军，请您不要侮辱一个绅士的人格！”听了伍德沃德的话，德雷克一张文质彬彬的白皙面庞瞬间涨得通红，言语之间更是有了些火气，可德雷克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之后，伍德沃德的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是变本加厉：

“与其相信你的人格，还不如相信我的智商，整个中国都处在石器时代，他们连最基本的电视、冰箱、洗衣机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居然来告诉我他们能造出类似‘飞鱼’的反舰导弹，而且还秘密提供给了阿根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当然，除非像德雷克先生您这样，得了妄想症的人能够相信，而我，Sorry！”

说完，伍德沃德便带着一种看待病人似的怜惜眼神，冲着德雷克无奈的耸了耸肩，紧接着便提着酒杯，准备转身离去，可没等他迈开步子的时候，德雷克那带着愤慨和怨毒的声音便传到伍德沃德的耳畔：

“你会为今天的轻视，而付出惨重的代价的，整个英国特遣舰队有可能遭遇前所未有的失败！”

“失败？”伍德沃德听了德雷克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冷冷的一笑，言语之间的轻蔑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我自从率领特遣舰队抵达福兰克群岛海域以来，一战攻克南乔治亚岛；二战击沉‘贝尔拉诺将军’号巡洋舰；三战歼灭‘超军旗’机队，如今福兰克群岛就好像熟透的苹果，只要我愿意，伸一伸手就能把它摘下来。

至于失败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是石器时代的中国人给我们造成的吗？那我可真是期待呀，哈哈～～～～哦，对了，说到失败，到是想起一件事，德雷克先生，您在德国的辛德勒咖啡馆可是碰得头碰血流，怎么样？给别人当枪使的感觉很不错吧！”

“你！”辛德勒咖啡馆可是德雷克心特工生涯的奇耻大辱，伍德沃德此时提这个事，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饶是德雷克绅士风度异常浓郁的人，也是被气得目眦欲裂，一口鲜血差点没喷出来：

“伍德沃德将军，等到后悔的时候请别哭着找妈妈！”

说完，也不等伍德沃德回答，便一转身，怒气冲冲从后门舱室快步离开，而伍德沃德看着德雷克消失得背影，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这个人真是病得不轻！”

“没错！”伍德沃德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谢菲尔德”号舰长索尔特上校便笑着走过来：

“而且还是严重的高估中国人妄想症，等回国后，我真想向英国广播公司建议建议，把德雷克搞去演滑稽剧，绝对会超越憨豆先生成为滑稽之王！”

“这个提议不错，恩，好了！赶走这个疯子，我们也言归正传！”伍德沃德先是笑着点头赞同，随后拿起一杯朗姆酒轻轻的喝了一口，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为了保证两天之后的登陆行动，你的‘谢菲尔德’要继续留在现在的海域，监视阿根廷的动向，虽然阿根廷人的‘超军旗’机队几乎全军覆我，但他们手中还有相当数量的‘天鹰’攻击机，所以我需要‘谢菲尔德’号上的先进雷达，给登陆部队进行远程警戒！”

“这个……”

“怎么？你不会是害怕子虚乌有的中国反舰导弹吧！”见索尔特犹豫，伍德沃德便半开玩笑的说道，索尔特则摇了摇头：

“将军，我可没有妄想症，况且就算中国人把那些比飞机还大的反舰导弹搬过来，我也会把他们打回姥姥家去，主要是……主要是……我也想参加登陆战，您也知道，战功这东西谁也不会嫌多的！”

“哈哈～～”听了索尔特的话，伍德沃德不由得放声大笑，随后拍了拍这位老同学的肩膀：“放心，就这两天准备时间，等到登陆战打响之前，我会让‘考文垂’号把你们接替回来！”

“既然如此，将军！我服从命令！”索尔特带着兴奋的笑容，向伍德沃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与此同时，在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一处停机坪上，数位技师在一架刚刚完成飞行训练的“天鹰”攻击机前后忙个不停，检查着各部位是否正常，而在距离停机坪不远的空地上，身穿飞行服的阿根廷空军上尉里克尔梅，看着笔直站立的卢嘉栋，咧嘴一笑：

“卢先生，您改装的‘天鹰’真是好得不得了，战术也是一级的棒，我们几次模拟训练下来，都取得不错的成果！”

“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战略战术，再先进也得让得力的人使用才能收到效果，你们阿根廷空军有良好的飞行员和过硬的基础，能做到这点并不奇怪！”

听了卢嘉栋的话，里克尔梅不由得摇了摇头：“卢先生，你真是太谦虚了，这话也不是一个人说，而是梅西将军亲口说的！”

听了里克尔梅的话，卢嘉栋只是笑一笑，里克尔梅知道就此问题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便望着南边星空满布的天际，脸色也变得刚毅起来：

“加尔铁里总统已经批准了梅西将军的作战计划，这次誓言要跟英国佬拼个你死我活，这帮目中无人的英国佬实在是太嚣张，都快把军舰开到阿根廷的国境线上了，明天非找到一两艘把他砸得稀巴烂不可！”

听了里克尔梅的话，卢嘉栋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显示是晚上9点45分，距离行动时间只有不到10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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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利剑出鞘

5月4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泼洒在波光淋漓的海面上时，一艘雄浑霸气的战舰便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驶来，优美流线的舰身，硕大雄浑的雷达天线，雄武威猛的双联装防空导弹发射架，再配上海白色舰体保护色，使得这艘满载排水量超过四千吨，造价两亿五千万美元，号称世界上最先进驱逐舰的“谢菲尔德”号，看上去就如同海神波塞隆降世，统御万海，风光无限……

“外面的景色可真漂亮呀！”位于“谢菲尔德”号中部的作战指挥中心舰载雷达操作台前，年轻的雷达操作员福斯德，紧盯着不远处综合显示器上呈现出来的舰外实时画面，不禁发出一声感概：

“等到休假，就带着我的女朋友来这里度假，相信她一定会爱上这里！”

“你的女朋友会不会爱上这里我不知道，不过说到度假，我们现在不正在进行吗？”福斯特话音刚落，身旁的电子信号操作员博思便打趣的说道。

福斯特听罢先是一愣，随后大嘴一咧，露出一副异常灿烂的笑容：“的确如此，这两天我们连续几次逼近阿根廷12海里警戒线，他们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最起码的雷达跟踪都不成出现，估计呀，真是被我们打怕了，所以，我还是劝你好好看看这片美丽的海域，等过几天战争结束回国，你想看都看不到喽！”

“我可没你那份浪漫的情怀！”博思摆了摆手，随后在座位上伸了懒腰：“我可是有点儿憋坏了，阿根廷没了‘超军旗’，总有些‘天鹰’吧？现在倒好，连个苍蝇都不过来，搞得还没演习过瘾呢！”

“阿根廷的‘天鹰’攻击机跟苍蝇也没什么区别，就算我们的博思先生打下来，也没什么好炫耀！”

博思话音刚落，“谢菲尔德”号的雷达信号官斯迈森少校便笑着快步走过来，而跟在他后面的则是穿着一身崭新皇家海军上校军装的舰长索尔特上校，见到两位年轻的士兵，很是绅士的冲他们的点了点头，随后用独特的英式幽默笑着说道：

“早上好，先生们，我本人觉得，苍蝇真的没有必要打，因为它会影响我们吃早餐的食欲！”

听了索尔特的话，整个作战控制室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过了好一会儿，索尔特才继续说道：

“好了，先生们，等会查尔斯王子要代表女王慰问大家，为了保障信号通畅，福斯特先生，请您先暂停雷达信号几分钟，博思先生，请您尽快接通伦敦唐宁街十号，‘谢菲尔德’要给女王陛下道声早安！”

“好的，长官！”福斯德应了一声，但随即皱了下眉头：“只不过雷达信号关闭会不会……”

“不超过五分钟，再说，阿根廷现在连放苍蝇的胆量都没有，五分钟，没事！”斯迈森少校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福斯特和博思互望了一眼，也不再说话，然后重新坐回自己位置，开始进行连接操作，而索尔特上校则抬起胳膊，看了看手上那块劳力士手表，带着激动的神情喃喃道：

“距离预定通话时间还有五分钟，三分钟……”

“三分钟！”同样的话也在距离“谢菲尔德”号驱逐舰三百海里的阿根廷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内响起，说话的人神色紧张，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迫不及待，时不时的看着手腕上专用的飞行手表，望着碧蓝无垠的天空：

“按照计划的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分钟，‘启明星’怎么还没把情报发回来？我的上帝呀，中国的卢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这两天的训练你贝雷塔中尉不是比谁都清楚吗？”站在贝雷塔中尉旁边的空军上尉里克尔梅，神色平静的吸着口手中的古巴雪茄，瞥了一眼旁边的两架枕戈待旦的魔改A-4“天鹰”攻击机，不无自信的继续说道：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卢就是上帝派来帮助我们阿根廷的天使，他坐镇‘启明星’一定会照亮我们胜利的道路，贝雷塔中尉，请您相信我，如果您想要为弟弟报仇，就请相信我！”

“我相信，从我试飞改装飞机的那一刻就相信，可是现在，我却感受到我弟弟的灵魂在召唤我去复仇，真的，我向上帝保证，我绝对感受到了……”

“嗡～～嗡～～～”

还没等贝雷塔把话说完，整个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便想起刺耳的战斗警报，紧接着停机坪的指挥电台就传来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不容置疑的话音：

“准备起飞！”

“贝雷塔中尉，我相信您的弟弟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一定！”

里克尔梅和贝雷塔两人相互拍了拍肩膀，就拿起各自的飞行头盔，奔向自己的战机，与此同时，众多的阿根廷地勤人员如蜜蜂般忙碌起来，两枚早已准备好的C801反舰导弹被挂载到飞机的机腹的重载挂架上，为了保持平衡，两侧还各加挂一对副油箱，燃油加注、仪表检查、发动机试车，所有飞行前的准备工作可谓是迅速快捷，一气呵成！

十五分钟后，当两架经过改装的A-4“天鹰”攻击机携带者C801反舰导弹，在机场跑道上刚刚停稳，坐镇机场指挥塔台的梅西中将的声音便在飞行员的空地通话器中嘹亮的响起：

“‘白羊座’，准备起飞！”

“‘白羊座’明白！”里克尔梅沉稳如常的回答道。

“‘贝雷帽’，准备起飞！”

“‘贝雷帽’，明白！”贝雷塔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紧张，但更多的则是亢奋！

“可以起飞！”

随着梅西中将一声令下，两台喷气式发动机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紧接着两架“天鹰”就如同离弦的利箭，腾空而起，直插苍穹……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里克尔梅和贝雷塔飞到一片指定的空域，作为长机的里克尔梅即刻呼叫早已在此待命的KC-130H空中加油机，就像这几天的演练一样，不到两分钟，巨大的KC-130H空中加油机便出现在两人的正前方。

两人都是阿根廷空军中的老鸟，美国空军手把手训练出来的尖子，对于空中加油早已是轻车熟路，两人稍稍摆动了一下操纵杆，飞机的受油杆就准确的对准了加油软管，几分钟后，油箱充满，里克尔梅向加油机飞行员道了声谢，领着贝雷塔一个横滚，便朝着远海飞去……

与此同时，在位于“谢菲尔德”号一百余海里的高空之中，一架阿根廷空军P-2“海王星”侦察机，正奋力的旋转着机身上所携带的老式机械雷达，这架代号“启明星”的侦察机，正用他的双眼从千余米的高空俯视海域。

机舱之内，准备跟踪战果，评估C801反舰导弹效能的卢嘉栋、宋晓旭等人，紧紧的盯着雷塔显示屏上丝丝拉拉的电波，就在这时，几个巨大的雪花点，在雷达屏幕上闪现出来：

“又出现了，娘的，还好及时将抗滤波给调整一下，否则又得跟丢了！”

“行了，发现就好！”卢嘉栋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身旁的阿根廷雷达操作员说道：

“目标方位已经出来了，报告吧！”

“明白！”雷达操作员应了一声，继而感激的看了一眼卢嘉栋：“卢先生，你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谢谢您！”

说完，也不等卢嘉栋回话，便抓起通话器，大声喊道：

“呼叫‘白羊座’，发现英国大型舰船一艘，方位，南纬52°33′55″，西经57°40′55″！”

“‘白羊座’收到！”

几乎是在这条信息说完的一瞬间，里克尔梅将机舱内的无线电通讯装置全部关掉，手中的操纵杆向下一搬，同贝雷塔一起下降到距离海面只有几十米的超低空，在无线电静默之下，向着英国军舰做最后的冲刺……

浪花翻涌，淋湿舱盖，却挡不住勇士的决心！

座舱静默，险象环生，但依然畏惧勇敢者的信心！

一分一秒，时间飞逝，必胜的渴望让他们无敌于世间……

当导航系统显示飞机已经抵达导弹发射的最佳距离时，里克尔梅和贝雷塔猛地一拉操纵杆，飞机直直的跃升高空，同时雷达双双开机，一瞬间位于机鼻内的AN/APG-53雷达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回波。

随后通过初步结算，连同高度、风速、航向、坐标等信息通过1553B数据总线，汇聚到安装在机身背部电子舱当中ZJ-8导弹涉及指挥仪，顷刻之间，射击诸元顺着事先布置好的专用线路，输入到C801反舰导弹的火控系统当中！

整个过程，复杂而又迅速，短短几秒钟，里克尔梅和贝雷塔的座舱内便亮起允许导弹发射的绿灯：

“距离20海里，发射！”

在指示灯闪联的一刹那，里克尔梅爆发出震天的狂吼，右手大拇指狠狠的按在操纵杆的红色按键上，与此同时，机身猛烈颤动一下，一道利箭伴着耀眼的红光，轰然飞出……

“发射完毕！返航！”

眼见导弹发射成功，里克尔梅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畅快的大吼一声，随后抛掉副油箱，率领贝雷塔，调转机头，沿超低空迅速脱离战场，而在他们身后，两枚C801反舰导弹，却带着死神的呼啸，朝着数十海里外的“谢菲尔德”号，发出致命的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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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惊天一击

就在C801反舰导弹，劈波斩浪，擦着浪尖儿的飞花，朝着确定的目标汹涌奔去之际，正游弋在大洋之上的“谢菲尔德”号刚刚结束节日般的欢腾，就在十几分钟之前，英国王储查尔斯王子，代表英国女王通过英国专用军事通讯卫星，向“谢菲尔德”号上的全体官兵表示了诚挚的慰问。

能沐浴在女王陛下的关怀之下，是每一位皇家海军官兵的荣耀，也正因为如此，整个“谢菲尔德”号兴奋得无以复加，过了好半天才恢复如常，雷达操作员福斯特也是一样，坐在自己的战位前，心中久久无法平静，脑海之中不断回想着查尔斯王子向他询问的场景：

“如果这段影像资料能在英国广播公司播出就好了，这样远在伦敦的戴安娜就能看到自己了！”

福斯特想着自己的女朋友，盯着雷达屏幕的眼睛也就有些漫不经心，可就在这时，一个亮点在屏幕上转瞬即逝的腾起，福斯特下意识的楞了一下，随后使劲儿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看雷达屏幕上什么也没有：

“是我看错了？”福斯特疑问着，随后便暗自点了点头：“应该是看错了，没办法，谁让戴安娜的魅力就这么大呢！”

然而还没等他心中的念头想完，刚才消失的光点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虽然转瞬即逝，但经过严格训练的福斯特可以确信他没有看错，顷刻之间他的脑袋上渗出丝丝冷汗，双手下意识的在雷达操作键盘上敲了两下，很快解码出来的数据呈现在他的眼前，福斯特只看一眼，便惊得目瞪口呆：

“报告！雷达发现……一个……一个……”

由于事发突然，毫无准备，以至于太过震惊和紧张，福斯特几乎失声的喊叫，竟然断断续续无法述说完全，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电子信号操作员博思也从侦测的通讯信号中查出些许端倪，于是帮着福斯特将没有说完全的话，汇报完整：

“长官！雷达发现目标！”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本来福斯特和博思以为他们的报告会引起全舰警报长鸣，所有舰员各就各位，导弹挂上挂架，打开保险，瞄准胆大妄为的阿根廷人，给予迎头痛击，可没想到等来的并不是高度的战备，而是雷达信号官斯迈森少校满不在乎的回答：

“刚才的亮点我都看到了，无非就是海洋杂波而已，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

“长官，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那不是海杂波，极有可能是阿根廷的战机，以及发射的‘飞鱼’反舰导弹！”

“‘飞鱼’反舰导弹？”斯迈森少校依旧如同绅士一般稳稳的拿着一杯咖啡，刚刚喝了一口，可是听了福斯特这句异常严肃的话之后，差点没喷出来，好不容易吞下去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拍了拍福斯特的肩膀：

“哈哈～～亲爱的福斯特先生，您真是幽默，阿根廷现在还有‘飞鱼’吗？恩，估计‘死鱼’应该有几条，那也是上帝怜惜他们，专程送过去的，好了，福斯特先生，你就不要白日做梦了……”

“导弹！导弹！来袭导弹！防御……”

没等斯迈森少校这番话说完，联通舰桥观察所的通话器顿时响起嘶声力竭的恐怖吼声，斯迈森少校顿时一惊，随后看了一眼雷达屏幕上，两个闪亮的圆点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谢菲尔德”号轰然撞来……

“干扰，释放干扰……”

斯迈森少校再也没有刚才的闲情逸致和满不在乎，而是向着博思疯狂的咆哮着，博思也是训练有素的电子信号操作员，在操作键盘上噼里啪啦接连打出数个干扰程序，顿时“谢菲尔德”号数个电子干扰机达到最大功率。

与此同时，位于甲板两侧的铂条干扰弹“砰砰～～～”的飞射出去，在舰艇周围炸开数以万计的高温铂条，就如同绽放异常绚丽的烟花，将海天一色的“谢菲尔德”号装点得比任何时候都美丽动人，但也成为它在这个世界上最俊美的时刻……

因为C801反舰导弹的主动雷达导引头早就将这艘排水量4840的英国驱逐舰死死锁定，独特的抗干扰电路，使得整条导弹就如同一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死士，只要认准目标，就必定奋勇向前，用它那165千克半穿甲爆破战斗部撞开缺口，撕裂长苍穹！

面对如此提刀在手，血溅五步；宁肯玉碎，不为瓦全的凶悍对手，英国人能做的，也许也只有默默的祈祷……

“咚～～～～”

随着一声闷响，整个“谢菲尔德”号犹如风中的扁舟，猛烈的摇晃了一下，斯迈森少校手中始终平稳如山的咖啡，在震荡之下，全部飞溅了出来，斯迈森少校顿时茫然，愣愣的说了一句：

“这绝不是波浪！”

“轰隆！”

斯迈森少校波浪这个词刚说出口，山崩地裂似的爆炸便响彻天际，巨大的能量甚至将整条“谢菲尔德”号掀离了海面，强烈的冲击波将附近的海水全都震得四散飞开……

“轰隆～～～轰隆～～～”

眨眼的功夫，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谢菲尔德”号动力舱顷刻之间便被烈烈火焰所覆盖，无情的火舌吞噬着一切，全封闭的舰体内除了火光的闪亮，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或许舰体中部和后部两个狰狞的大洞，还能透露些许的亮光，但在转眼之间便被无穷无尽的海水所代替……

熊熊的烈焰，冰冷的海水，刺鼻的焦糊，渗人的惨叫，还有随处可见的尸体，刚才还绚丽多彩的英武战舰，转眼之间便成一座修罗地狱，每时每刻都有人被烈焰吞噬，分分秒秒都有人被冰冷的海水泡成一具僵硬的死尸，十多分钟之前的节日欢腾，刹那之间成为了葬礼上的丧钟，来自伦敦王室的慰问，也在这一刻变成了噩梦般的催命符……

“博思～～博思～～”

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年轻的福斯特便被震晕，当他朦朦胧胧苏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原本灯火通明的作战指挥中心已是漆黑一片，刺鼻的塑料烧焦的味道，充斥整个空间，而他的好朋友博思就倒在他的身边。

福斯特想喊他一起逃出去，可是当他手触碰到博思的身体时，博思便如同瘫软的棉花，斜斜的倒在旁边，借着旁边燃烧的火光，福斯特赫然发现博思的脑袋早已被硬物贯穿，白色的脑浆顺着孔洞留了一地。

见此情景，福斯特忍不住干呕起来，可是一转身，雷达信号军官斯迈森少校的尸体便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死不瞑目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好像在哀求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不～～”

福斯特的精神终于崩溃了，大吼一声，便冲着应急舱门奔了出去，跌跌撞撞的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撞到一个宽广厚实的肩膀，年轻的士兵再也抑制不住，就好像多年离家的孩子终于找到母亲的怀抱，顿时痛哭流涕：

“死了！死了！斯迈森少校死了，博思也死了，‘谢菲尔德’完了，‘谢菲尔德’完了……呜呜……”

“‘谢菲尔德’完了！‘谢菲尔德’完了……”正在痛哭的福斯特耳边忽然传来几声十分熟悉的喃喃自语，使得他不由得一惊，顿时抬起头，用手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一身华美的皇家海军上校礼服赫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舰长！”福斯特愕然的叫了一声，就在这时，索尔特旁边的副官一脸急切的对着他的长官劝道：

“舰长，救生艇都给您准备好了，我们快走吧，再不走，船就要沉了！”

“孩子快跟他走吧！”索尔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自己副官的话一样，对着面前的福斯特展露出和蔼的笑容……

“舰长！”

“带这个孩子走吧，他是个很好的雷达操作员，也是大英帝国未来的希望！”索尔特根本不管副官的焦急，平静的说着，就好像一位在英国庄园中居住的老者，在对自己孩子讲述着过往人生一般：

“你也是，要好好的活下去，别学我！”

“舰长……”

“好了，这是我作为皇家海军军官的职责和荣耀，也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后悔，不能说没有，但已经来不及了，记住，务必把我的亲笔信交给伍德沃德将军，希望能对他有帮助！”

“我们……”

“走！这是命令！”没等福斯特和副官说话，索尔特便嘶声竭力的怒吼一声，紧接着双手用力一甩，将两人奋力推出舱室，只听咔嚓一声响，舱室被从里面反锁起来……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海面映得一片绯红，残破的“谢菲尔德”号早已失去往日的神彩，渐渐没入浩瀚的大海，福斯特作为最后从军舰上撤离的官兵，目睹了这艘曾经承载无数期许和辉煌的战舰，所经历的最后时刻，不由自主的行了个军礼，想跟它做永远的诀别……

可就在福斯特缓缓举起右手之际，“谢菲尔德”号沉默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世界，阿根廷的惊天一击，让世界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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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不被重视的情报

“5月4日下午13时37分，英国最新锐战舰‘谢菲尔德’号被阿根廷空军击沉于马尔维纳斯群岛以北海域，目前尚不清楚船上268名船员的伤亡情况……”

“记者从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阿根廷军方人士了解到，阿根廷是用高性能反舰导弹将‘谢菲尔德’号击沉的，但关于该导弹的具体型号，这位军方人士却没有透露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当有记者询问阿根廷军方发言人，此次击沉‘谢菲尔德’号的具体过程时，这位发言人只给出一个颇具耐人寻味的词语，那就是酣畅淋漓！”

“目前还没有英国政府和军方的正式声明，但从种种迹象表明，英国政府明显没有做好损失一艘价值两亿美元军舰的准备……”

“在世界全都认为阿根廷就要举手投降之际，他却以一种无比惊艳的方式，给了世界一个巨大的震惊，同时也宣告了阿根廷手中还是有足够多的筹码，能让英国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阿根廷空军击沉英国“谢菲尔德”号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世界，顿时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舆论狂潮，几天前还在唱衰阿根廷的媒体们，就好像商量好一样，齐齐的笔锋一转，开始为阿根廷高奏凯歌，甚至有些激进的拉美媒体，直接把加尔铁里总统比作当年让英国焦头烂额的拿破仑，称他为反抗英国殖民者的拉美拿破仑。

美国《时代周刊》更是把加尔铁里定为5月刊的封面人物，巨大的头像，配上如狼似虎的阿根廷空军战机，副标题下的小字更是写得意味深长：

“撕裂英国舰队铁幕的加尔铁里空骑兵！”

至于那些专家学者和媒体评论员们，更是带着一种貌似专业的视角，在报纸上发表各种各样的评论；坐在电视台的摄影棚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相交于此，各种的军方和情报机构却专业得多，在尽可能的收集此战的各项细节的同时，也在汲取其中的经验教训，从而运用到本国海军和空军的建设当中去。

然而在这场一浪高过一浪的舆论狂潮之中，原本十分活跃的英国媒体，却好像从地球消失了似的，呈现出一派万马齐喑的状态，政府和军方的发言人更是没有了前些日子趾高气扬的气势，一个个灰头土脸，见到媒体记者都恨不得绕着走，实在躲不过去也只能用“无可奉告”来搪塞，只不过与英国外表的集体噤声相比，带着无数神秘光环的战时内阁会议早已为此战的功过得失吵成了一团：

“我认为这次失败完全是伍德沃德缺乏经验，盲目冒进所致！”英国战时内阁成员，第一海务大臣兼皇家海军参谋长的卢因海军元帅，一开场就言辞激烈。

自从首相撒切尔夫人力排众议，拒绝他的人选，启用少壮派海军将领伍德沃德，卢因元帅就很不痛快，没想到几天前撒切尔夫人变本加厉，竟然赋予伍德沃德无视皇家海军参谋部的临机专断大权。

这种毫无顾忌的无视，彻底让卢因元帅的不满达到了顶点，早就想把伍德沃德这个撒切尔夫人的忠实追随者拉下马，可当时的伍德沃德接连打赢几场海空战，风头正盛，别说是拉下马了，能保证他的权势别再进一步扩大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正在卢因元帅为此无计可施之际，“谢菲尔德”号的沉没给了他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在接连召开的几次战时内阁会议上，卢因元帅便直接把“谢菲尔德”号被击沉的主要责任扣在伍德沃德少将的头上。

从而与首相撒切尔夫人的政治盟友，同样也是伍德沃德少将坚定支持者的英国外交大臣卡林顿勋爵争执不下，两人互不退让，争吵不休，致使战时内阁会议几次中途中断，迟迟形成不了最终的决议！

如今，历经几次休会的战时内阁会议再次召开，卢因元帅也一改往常那种冗长的开场白，直截了当切入主题，誓要把伍德沃德这个少壮派的气焰给打下去：

“事实证明他的能力根本无法指挥如此庞大的舰队，如果能够谨慎一些，就不会有‘谢菲尔德’的悲剧，那可是战争，而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谢菲尔德’可是两亿多美元的军舰，而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先生们，我觉得你们也不想再看到因为年轻人的冒失，而让联合王国蒙羞！”

“元帅先生，我认为这种因为一次失败，而把责任全部推到前线指挥官头上的事情，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卢因元帅话音刚落，外交大臣卡林顿勋爵便开口反驳道：

“更何况，伍德沃德少将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奇袭南乔治亚岛，围歼‘超军旗’机队，无不展示了他睿智勇敢的一面，更重要的是他的打破常规的进取意志，正是我们英军现在最缺乏的东西……”

“勋爵先生，你是说我们这些从对二站硝烟中走出来的老家伙们都过时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元帅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你……”

“好了！”

眼看卢因和卡林顿又要吵起来，坐在中央主位上的首相撒切尔夫人不由得目光一凛，发出一声暴喝，使得剑拔弩张的卡林顿和卢因顿时安静了下来，而撒切尔夫人虽然脸上带着铁娘子一贯的强硬与桀骜。

但心中却非常无奈，现在她还能控制住局面，可一旦前线的战事不力，就别说国会之中早已蠢蠢欲动的工党，就连保守党内部都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分裂，卢因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是不是先把本党内部团结起来再说呢？

就在撒切尔夫人心中权衡着利弊，想着接下来的措辞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轻轻叩响，随后首相办公室的机要秘书，将一份刚刚收到的重要情报递交到撒切尔夫人的手里，撒切尔接到手里，只略略的看了一眼，神色就变得有点儿哭笑不得，紧接着按照规程让秘书将影印件分发战时内阁的成员手中，随后便把手中这份情报原稿交给旁边的军情六处负责任阿特金斯勋爵：

“勋爵先生，这是德雷克发到首相机要室的，不知道您事先知不知道！”

此时的阿特金斯勋爵早气得脸色发青，因为他事先根本不知情，更没想到会如此大胆，直接越过他向首相提交情报，以至于之前那番维护之情顿时荡然无存：

“夫人，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份情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不知道这个德雷克到底是怎么想的，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展开调查……”

“怎么想的？当然是将功补过呗！”没等阿特金斯勋爵把话说完，卢因元帅便拿着影印件笑着打断军情六处负责人的话，而后将手中的影印件如同丢垃圾一样丢到桌子上，不屑一顾的说道：

“只不过这个家伙也实在是太立功心切了些，竟然说阿根廷击沉‘谢菲尔德’号的导弹是中国提供的，真不知道他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中国要是能够制造出这样的导弹，那还是中国吗？还真是会异想天开！”

“是呀！”卡林顿勋爵难得的同意卢因的意见，赞同的点了点头：“明明是法国的‘飞鱼’反舰导弹，我们虽然击落了三架‘超军旗’，使其遭受重创，可还是低估了阿根廷人维修能力和抵抗的决心！”

“所以，我就说伍德沃德还是太年轻，不够谨慎，明明知道阿根廷手中还有‘超军旗’和‘飞鱼’导弹，还要派‘谢菲尔德’单独警戒……”

“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

说着说着，卢因和卡林顿再次顶了起来，而那份德雷克冒着巨大风险传递过来的情报，就这样被当做废纸，丢进了垃圾桶……

不过两人的争吵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经过通盘权衡的首相撒切尔夫人已经有了决断，也正因为如此，持续了十多个小时，历经数次中断的战时内阁会议终于达成了决议，卢因元帅最终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唐宁街1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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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伍德沃德的决断

“元帅先生，我再重申一遍，这不是严不严谨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抓住机会的事情，战场瞬息万变，稍纵即逝，现在良机就摆在我们面前，该搏一把就应该义无反顾的放手一搏！”

英国特遣舰队旗舰“竞技神”号中部的舰队司令官专用舱室内，特遣舰队司令官伍德沃德少将脸色胀得通红，双目之中蕴含着浓烈的火气，就连鼻孔中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蒸发一切的热量。

整个人就好像一个即将达到临界点的大炸弹，只要碰上些许火星儿，就会猛烈的爆炸，可既便如此，他对着电话听筒所说的话语却丝毫没有半点儿要着火爆炸的意味，反而像是一个希望得到玩具的孩子，在苦苦的请求大人许可一样，充满了克制和无奈。

只不过伍德沃德少将的克制与哀求，并没有得到电话另一头，坐镇伦敦的第一海务大臣，兼皇家海军参谋长卢因元帅的同情，反而用一种老师教育学生的口吻，不容置疑的说道：

“先生，请您记住，这是战争，不是游戏，更不是随意比个大小的赌局，我们已经为你的冒失而付出一艘价值两亿美金的驱逐舰！”

“我承认‘谢菲尔德’的沉没，有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伍德沃德的脸已经由红变青，额头上的血管噗噗的直跳，放在桌面上的手更是攥成了拳头，以至于将刚刚呈递过来的材料都捏成了坚硬的纸团，但是伍德沃德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克制，算是做最后的努力：

“但也不能因为一艘军舰的沉没而变得缩手缩脚，现在我们抵达前线的‘海鹞’已经足够舰队的防空巡逻，位于阿松森到的‘火神’轰炸机也将福兰克群岛的阿根廷防御工事炸得七零八落，而整个阿根廷也被这几天我军的佯动彻底给迷惑住了，现在正是采取雷霆手段，一举攻占福兰克群岛的最佳时机……”

“不行！”卢因元帅根本不等伍德沃德把话说完，便将其无情的拒绝，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所以你还是要按照皇家海军总参谋部给你制定的行动方案执行！”

听了卢因的话，伍德沃德再也忍不住了，彻底爆发出来：“皇家海军总参谋部制定的方案跟缩头乌龟没什么区别，皇家海军是一个崇尚进攻的军种，而不是只会躲避的胆小鬼！”

“那也比你再派军舰靠近阿根廷海岸执行警戒监视任务要强得多，难道你想把所有军舰全变成‘谢菲尔德’吗？”

“不派军舰警戒也行，你给我预警机，舰载预警机，我们有吗？没有，就只能出此下策，打仗没有一点勇气，还打个什么仗！”

“少将先生，请你注意说话的态度，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必须执行皇家参谋部给你的命令！”

“砰～～～”

在卢因元帅愤恨的挂上电话的那一刻，伍德沃德紧握的拳头也狠狠的砸在面前的办公桌上，使得放在上面咖啡全部飞溅出来，将文件洇湿了一大片，可伍德沃德对此浑不在意，如鹰隼般的眼睛，闪过一道寒光，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该死的老家伙，胆子都让禽兽给吃了，谨慎，谨慎，再他妈谨慎，福兰克群岛就彻底成了阿根廷人的盘中餐了，没胆的家伙，真不知道他活这么大岁数都干嘛去了！”

“当然是去搞鸡巴了！”伍德沃德这番火气十足的话刚刚说完，坐在沙发上，始终未发一言的中年军官，突然咧嘴笑了笑，随后松了松系在脖子上的防寒围巾，一块长条形的陆军少将胸牌便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而他不是别人，正是负责地面战斗指挥的英国陆军少将，杰瑞米·摩尔，他与伍德沃德不但同为英军中的少壮派，而且还是多年的好友，所以在特遣舰队成立之际，伍德沃德便推荐摩尔担任地面指挥官一职，得到首相撒切尔夫人首肯之后，便随着特遣舰队一同南下。

在特遣舰队攻占南乔治亚岛后，就驻留该岛，一面整训军队，一面制定马岛登陆的作战方案，“谢菲尔德”号被击沉之后，便应伍德沃德要求，移驻到旗舰“竞技神”号上，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想说动这个老家伙同意，比见上帝都难！”摩尔少将好像早就知晓结局一般，冲着伍德沃德无奈的耸了耸肩：

“可是你呢？比那个老家伙还要固执！”

“那我能怎么办？难道真要违抗命令？”

伍德沃德脸上带着愤恨，但更多的则是无可奈何，自从“谢菲尔德”号被击沉之后，他这个特遣舰队司令官便成了众矢之的，虽然在首相撒切尔夫人的竭力维护下，算是保住了特遣舰队司令一职。

但之前赋予的前线全权专断的职权却被收走，从而沦为皇家海军总参谋部的传声筒和报话机，这对渴望建立功勋，有着远大抱负的伍德沃德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所以他才会把同为英军少壮派的好友摩尔少将找过来，一同商量接下来该怎么走。

伍德沃德和摩尔也不愧是英军少壮派的佼佼者，很快就根据皇家海军总参谋部给出的暂避阿根廷锋芒的总体方案的基础上，制定出一个麻痹敌人，寻机突破的作战计划，经过将近一周的海空联动袭扰，不但将急需的增援和补给拿到手里，而且成功使阿根廷以为英军畏惧其强大的空军，不敢再靠近马岛半步，从而放松了警惕。

正是看到这个有利时机，伍德沃德便准备对马岛发动一次类似攻占南乔治亚岛的奇袭，已达到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马尔维纳斯群岛收入囊中，可奈何脑袋上那顶紧箍咒，让他彻底失去了自主行动的权利，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算准时间抓起电话进行汇报，不过残酷的现实却依然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伍德沃德当下的困境，摩尔少将比谁都清楚，看着这位军中好友连连叹息的模样，摩尔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坐直的身子也再次靠在沙发上，随手点起一根雪茄，抽了两口，又皱了两下眉头，最后语气坚定的说道：

“当下进攻马岛的时机绝对不容错过！”

“是呀！”伍德沃德赞同的点了点头：

“索尔特上校的诀别信相信你也看了，击中‘谢菲尔德’的是两枚‘飞鱼’，如果再加上我们2号击落的三架‘超军旗’上挂载的导弹，阿根廷人手中仅有的五枚‘飞鱼’已全部消耗一空，他们能用的手段也只有依靠‘天鹰’的凌空轰炸。

不过我们得到刚刚增援的空战型‘海鹞’，配合作战舰艇上的对空警戒雷达和防空导弹，足以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更何况，现在的阿根廷人已经被我们之前的退却行动所麻痹，如果此时快速的杀过去，他们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只不过……”

说着说着，伍德沃德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悲情，话锋一转，无奈的说道：

“只不过，坐镇伦敦的绅士们实在是谨慎的过了头，简直都快成胆小鬼了！”

“绅士们成了胆小鬼，可你不要忘了，领导这些绅士的可是一位强硬如铁的女士！”

“你是说……”

伍德沃德的眼睛不由得一亮，伍德沃德可不是一个笨人，听了摩尔的话，怎能不明白这位老友的意思，没错，首相撒切尔夫人对马岛态度自始至终都是异常强硬，虽然在“谢菲尔德”号被击沉之后，出于团结内部的目的，对同为保守党的卢因元帅作出让步和妥协。

可没想到卢因元帅及其领导皇家海军总参谋长一系列的保守策略，却使撒切尔夫人遭到工党等反对党的强烈攻击，甚至连媒体都斥责首相太过软弱，这些情况伍德沃德从每天获得的简报和收听到的英国广播早已了然于胸。

不仅如此，深谙撒切尔夫人性格的他，更清楚此时的首相大人必然也跟自己一样到达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如果能有一个合适的渠道将其引导出来，那结果……

想到这里，伍德沃德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笑，可接下来，却又黯淡下来，因为作为被撒切尔夫人维护下来的他，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做这个渠道，既然如此，那怎么办？

就在伍德沃德少将喜忧转换之际，摩尔少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脸顿时映入他的眼帘，见此，伍德沃德脑海中顿时亮光一闪，砰的一下，再次拍了下桌子，进而激动得喊了一声：

“我的上帝！最合适的人选就在我的面前，我怎么……”

“你是当局者迷！”摩尔少将笑着应了一声，随后长身而起，来到办公桌前，抓起上面的红色电话，沉稳的说道：

“我是陆军指挥官摩尔少将，请您帮我接唐宁街10号，我有要事向首相汇报……”

半个小时后，英国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忽然齐齐转向，迎着烈烈海风，再次向着马尔维纳斯群岛奔涌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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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闪电奇袭

黎明时分，暗黑如墨，万籁俱寂，连续几天汹涌万分的洋面也在此刻收敛了狂暴的怒色，展露出温柔和顺的一面，宛若一位娇羞的少女，只能在漆黑静寂的夜幕下，才呈现出娴静淡雅的气质一样，使得整个马尔维纳斯群岛海域祥和、安宁！

就连空气之中都是淡淡的沉寂，如果不是暗夜处几盏泛着亮光的探照灯和缓慢旋转的雷达天线，估计没有人会把这里当做激战正酣的战区，可就在驻岛的阿根廷官兵享受着曼妙独特的海天夜景之时，位于群岛东南面佩布尔岛简易机场雷达站当中，阿根廷值班军官的尖利叫声却将这份难得的寂静彻底打破了：

“雷达信号被干扰，快联系驻岛司令部！”

“喂～～喂～～司令部～～～司令部～～～！”值班的通讯兵焦急的抓起身边的无线电通话器，调试了几个频率，可无论他怎么喊叫，耳机中除了“滋啦～～滋啦～～”盲音响动，根本听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应答：

“长官，联系不上！”

雷达站值班的阿根廷军官闻听此言，也不多话，一把抢过通讯兵手中的无限电通话器，试了几次，依然没有反应，这时原本只是有些模糊的雷达显示器，已经被厚重的雪花点完全覆盖，值班的阿根廷军官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随即冲着身边的通讯兵失声的喊道：

“快跑去司令部报告，就说我们这里受到突袭，快～～”

通讯兵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可当他的脚步刚刚踏出门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嗒～～～嗒～～～嗒～～～”的声响，通讯兵下意识的抬头一看，不由得失声叫道：

“直升机！英军的直升机……”

“突～～～突～～～”

还没等通讯兵把话说完，耳边便响起两声沉闷而精确的枪响，随即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直直的瘫软下去，紧接着，几个武装到牙齿的英国SAS特种空勤团的士兵便踏着这位阿根廷通讯兵的尸体，冲入了雷达监控室……

两分钟以后，一位SAS特种空勤团的军官，很不屑的瞟了一眼已经成为死尸的阿根廷雷达站的值班军官，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Fuck！真是疯狗，想反抗的代价就是下地狱！”说完，抓起身边通讯兵携带的便携式空地通话器，语气沉稳的说道：

“我是曼联，呼叫切尔西！”

“我是切尔西，我是切尔西！”

“AreYouReady？”

“OK！”

“GO！”

SAS特种空勤团的军官话音刚落，早已在佩布尔岛以东洋面上待机的十余架由“海王”和“威塞克斯”直升机组成的机群，迅速贴着海面，利用超低空组成密集队形，朝着佩布尔岛急速奔来。

就在即将打击集群行动的同一时间，加挂了电子干扰吊舱的三架“海王”直升机和四架“海鹞”战机所组成的两个波次的电子战机队，也开足马力，飞向马尔维纳斯群岛纵深地域，对部署在马岛纵深的雷达站、通讯枢纽、指挥中心实施强有力的电子干扰。

加挂了对地攻击弹药的“海鹞”战机，也在同一时间从“竞技神”号和“无敌”号航母起飞，会同从阿森松岛起飞，经历数小时长途奔袭的“火神”轰炸机，带着死亡的呼啸，如苍鹰扑兔一般，直冲马岛……

一时之间，整个马岛山崩地裂火光冲天，狂暴的炸弹就如同铁犁开垦土地一样，将马尔维纳斯群岛贫瘠松软的土地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仅仅几个波次，驻守在马岛上的阿根廷军队的指挥中心、雷达观测点、通讯枢纽、后勤仓库、兵力集结地就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很多阿根廷士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雨点般的炸弹卷进死亡的漩涡……

清晨5点45分，当第一缕阳光铺洒在马尔维纳斯群岛佩布尔岛对面的圣卡洛斯海湾时，由驱逐舰“格拉摩根”号、护卫舰“热心”号、“羚羊”号、“大刀”号所组成的登陆支援打击分舰队。

在42型驱逐舰“考文垂”号的率领下，利用扫雷艇开辟的通路，进抵圣卡洛斯海湾正对面，数艘驱护舰只所配备的114mm和100mm速射炮已经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海湾内薄弱的阿根廷防御阵地，火控雷达在不断的调整角度，结算着射击诸元，舰炮之中的自动填装机更是高速转动，将打开保险引信的炮弹推入待命已久的炮闩……

“Fire～～”

随着分舰队指挥官的一声令下，近十门的大口径速射炮同时打出震天的狂吼，一座座犹如永远都打不完子弹的机关枪一样，不断喷吐着嗜血的火舌，舰身在颤动，抛出的弹壳堆满整个甲板，而远处的圣卡洛斯海湾早已笼罩在一片烈烈的硝烟之中……

与此同时，从航母起飞的“海鹞”攻击机，也携带对地支援弹药，在圣卡洛斯海湾上空不断盘旋，泼洒下一颗又一颗收割声明的炸弹之花，在如此强有力的海空火力支援下，以“无恐”号船坞登陆舰为核心的登陆特遣分舰队，迅速将承载的登陆艇、气垫船、舰载直升机，一股脑的全部释放出去！

顷刻之间，直升机浩浩荡荡，风卷残云；登陆艇劈波斩浪，汹涌澎湃；英军无边的气势是大英帝国百余年凝结的丰厚底蕴；如潮的攻势浓缩着皇家海军荣耀和辉煌的印记；坚固的兵势更是承载着日不落帝国最后的辉煌！

海空协同，立体登陆，似海啸，似风暴，吞噬一切，诛灭万物，雷霆一击，横扫万邦；毕其功于一役，得其胜而功成，短短十余分钟的时间，阿根廷守军的防御阵地就被撕裂的支离破碎，瞬息之间就土崩瓦解，同时，黎明时分突进圣卡洛斯海湾的英军机降分队也在此刻全力出击，与登陆部队里应外合，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片万余平米的登陆场便被英军牢牢控制在手中……

“我们已经获得巨大的成功……你说什么？不敢相信？……哈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次小伙子们真的表现很出色，使得这场奇袭登陆战成为教科书式的范例，甚至有可能被当做战争史上的经典而永载史册！”

特遣舰队陆军指挥官摩尔陆军少将，已经将自己的指挥部移驻到圣卡洛斯海湾上，此时他正用配属的指挥通讯电台，向着坐镇在旗舰“竞技神”号航母上的特遣舰队指挥官伍德沃德海军少将，兴奋的诉说着当前的战况！

“你要做好防御！”伍德沃德虽然是叮嘱，但话音之中因胜利而带来的激动，却是溢于言表的，就算是通过无线电过滤，也没有减少分毫！

“放心吧，我的老朋友，整个战役都跟我们规划的一模一样，真的，比平时的演习还要顺利，哦，已经不能成为演习了，而是武装巡游……对！对！就是武装巡游，现在，‘短剑’防空系统已经架设完毕，炮兵的L118型105mm火炮已经开始对阿根廷纵深开始轰击……

哈哈，你没听错，我亲爱的海军少将阁下，我们的炮兵已经开始行动了，不仅如此，我们的机降部队采取蛙跳战术，建立了数个战略支撑点，所以说，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是的……是的……就是进攻，要知道阿根廷陆军比我们估计的还要羸弱，百余年没打仗的军队，见到血就哭着喊妈妈，跟坐在伦敦办公室里的那帮胆小的绅士差不多，好在我们有个铁娘子，相信我，在她的领导下，大英帝国会重塑辉煌……恩！好！感谢您的祝福，我的老朋友，也希望上帝好好保佑你，因为接下来的主角可就是你了！”

“接下来的主角就是我了！”

同样的话也在伍德沃德海军少将心中盘旋了几遍，随后目光一凝，射出两道无比锐利的光芒，紧接着一起身，冲着身边的参谋大声的命令道：

“命令舰队，做好防空准备，‘海鹞’战机加强空中巡逻，电子战部队，强化电子压制，务必将突进的阿根廷空军全部围歼于此！”

“是！”

参谋打了个立正，随后一道道指令通过旗舰指挥系统，发送到各舰，顷刻之间，整个特遣舰队徐徐展开，一张庞大诡秘的天网就此徐徐拉开，伍德沃德盯着电子海图上闪亮的光标，嘴角微微上翘，展露出一抹杀意凛然的冷笑：

“来吧，阿根廷人，来到这里，就知道天堂的路怎么走了……”

“怎么回事？马岛指挥部还是联系不上？继续联系，用尽一切办法给我联系上！”与此同时，位于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阿根廷前线指挥部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阿根廷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更是焦急万分，就在这时，一位参谋带着哭腔狂奔而来：

“将军，将军！第四中队……第四中队……第四中队全军覆没……”

“什么？”

梅西中将闻听此言，头脑顿时一片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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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海空作战体系

就在阿根廷空军参谋长梅西因空军第四中队全军覆没而陷入一片混乱之际，一架编号为Q-112的P-2“海王星”巡逻机，也从浩瀚如海的云层之中猛的一下钻了出来，冲着阿根廷海岸线加大马力，不管不顾的飞奔过去……

“呼～～～终于不响了！”

看着机舱雷达显示上新加装的雷达报警器，终于停止犹如催命一般的尖利鸣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被的宋晓旭，顿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即瘫软在座位上，就如同刚从鬼门关晃过一圈儿，把魂儿丢了一样，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帮英国佬，真不是人造的，这是要赶尽杀绝呀！”

“是呀！”宋晓旭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徐远超也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沉沉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次他们真是下了血本了，直接把兵锋逼近阿根廷海岸线，说实话，要不是卢总师在这架老家伙上装了雷达告警系统，我们这次可真是羊入虎口了！”

“当初我还不太理解卢总师的做法，心想这P-2的活动范围基本上都在英军防空导弹和作战飞机的打击半径之外，所以，就算是改装也就把雷达性能和通讯系统提升就可以，谁成想，英军竟然这么敢打，居然还把打击范围逼近到阿根廷海岸线，哎～～现在想想，卢总师真有先见之明呀！”

宋晓旭一边用毛巾擦着因后怕冒出的汗水，一边无不佩服说着，而此时身为军人的徐远超已经冷静下来，不由得拍了拍宋晓旭略显瘦弱的肩膀，不无感概的说道：

“卢总师的先见之明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他脑袋里的技术，要不是他对巡逻机独特运用，咱们怎可能接下阿根廷追加的改装P-2飞机的大单？要不是他对P-2这种大型飞机各系统的熟练掌握，咱们又怎么可能两架拼一架的将改装项目完成？要不是卢总师对英国各型雷达信号知晓那么透彻，咱们又怎么可能提早发现，死里逃生？”

“说的对，关键还是本事和技术，相比卢总师，我真是差得太远了，他能从涉外资料上的只言片语找到突破口，光这份能力，我回去后就得好好学习学习，介绍各国军工电子产品的涉外资料早已是多如牛毛，我也按照卢总师的方法仔细推敲，一定能有所突破！”

“我也是一样！这次来到阿根廷学到了太多的东西，相比之下，我们海军航空兵，乃至空军，所不足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只不过……”

徐远超说着说着，紧盯雷达屏幕的双眼流露出些许渴望，可随机又被一抹深深的无奈所覆盖，紧接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只不过，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飞机，这样的硬件，就算比不上英国，能有阿根廷的打击能力也行呀……”

“面包会有的，只要有人在，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所以呀，咱们还是要好好汲取这一连串在阿根廷所取得的技术成果！”

还没等徐远超把话说完，耳畔便传来沉稳而又熟悉的话音，宋晓旭和徐远超听了这句话，齐齐的回国头，一张淡然自信的笑脸顷刻之间便映入他们的眼帘，而站在两人身后的卢嘉栋，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许多，随后双手展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尤其是这次巡逻机的改装，所以，我刚才在驾驶舱内收集信号数据时，也跟梅西中将通了话，表示现在先不返回基地，而是继续试飞，争取在实战中检验这套作战体系到底可不可靠！”

“在实战中检验这套作战体系？”

听了卢嘉栋的话，宋晓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雷达告警装置事先发现英国火控雷达的照射信号，他们估计早被埋伏已久的英国海军航空兵吃抹干净了，可现在卢嘉栋却不顾危险，要进行带有实战性质的试飞，宋晓旭直接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卢总师，打‘谢菲尔德’的时候，是在安全区内飞行，可是现在，英国人已经把战机压到阿根廷的海岸线，根本没有安全区和交战区之分，再说，咱们也只是完成阿根廷的改装订单，没有必要为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吧！”

宋晓旭说得没错，他们这次飞行并不是如先前击沉“谢菲尔德”号一样，还有一定的作战目的，而是纯粹的试验飞行，自从利用C801反舰导弹击沉“谢菲尔德”号之后，阿根廷方面便认识到这种导弹和配套的作战体系所蕴含的巨大价值。

于是在严格保密的同时，再次与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签订改装P-2巡逻机的改装协议，旨在将这双眼睛打造得更加雪亮，为此，卢嘉栋迅速请示国内，待得到批准后，就开始带领整个团队投入到对P-2巡逻机的改装当中去。

在英国和阿根廷之间长达十多天的平静期，卢嘉栋率领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利用两架P-2拼凑一架的办法，融合1553B数据总线技术，最终完了对代号为“启明星”的P-2巡逻机的改装工作，只是没想到试飞的第一天，就遇到英国特遣舰队的攻击，如果要是为自己的国家，宋晓旭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如今要为阿根廷，宋晓旭却是打心眼里不愿意：

“更何况，咱们只是搞技术的，并不是搞战术的，管他英国胜，还是阿根廷赢，我们咱们只管按合同办事，昨天国内不还来电报，让咱们完成P-2的改装，就尽快借道巴西回国，让我看，咱们既然已经完成了，那就收拾收拾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吧！”

“说实话，我也不在乎英国和阿根廷谁胜谁败！”卢嘉栋先是点了点头，可随机话锋一转，神情凝重的说道：

“可我看中的却是这套巡逻机发现目标，配合导弹攻击机低空突防的打击体系，要知道我们的海军在大型水面舰艇方面还不如阿根廷海军条件优越，人家起码还有航母，而我们却还是老式的‘鞍山’舰在扛大旗。

也正因为如此，要巩固海防，就必须剑走偏锋，适装性强的C801反舰导弹是一个很好的‘杀手锏’，可围绕这款反舰导弹所有构建的打击体系却一点眉目也没有，此次马岛海战，我想你也看到了，根本不是一架飞机对一架飞机的搏杀，也不是一艘军舰和一艘军舰的单挑。

而是作战体系与作战体系的相抗衡，但是现在我们的海军航空兵恰恰缺乏的就是这样的作战体系！要知道，实战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碰到的，在实战中测得的数据，比任何试验都要真实可信！”

听了卢嘉栋的话，宋晓旭终于醒悟过来：“卢总师，您是说，咱们要借着阿根廷的实战机会将这套作战体系摸索成熟，等回国后直接运用到咱们的海军航空兵上？”

“那还用说！”还没等卢嘉栋回话，徐远超便兴奋的叫起来：“卢总师刚才所说的只要有人在，咱们就没有办不成的，想一想可不是嘛，无论是C801反舰导弹该是A-4，P-2的改装，都是咱们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搞的，如果在借着阿根廷的手把真实的实战数据拿到手里，回到国内稍加运用，直接就可以形成战斗力呀，到那时，咱们的海防线就可以延伸到12海里之外！”

宋晓旭并不是蠢人，听卢嘉栋这么一说，怎么看不出这其中的玄机，顿时年轻人的热血便翻涌起来，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雷达显示器控制台：

“啥也不说了，干了！在实验室给小白鼠做实验，还要承受病毒感染的风险，咱们这点危险算个屁！”

“放心！小白鼠也可能变成大老虎，就看咱们怎么用！”卢嘉栋笑着答了一句，随后拿起旁边的空地通话器，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大声说道：

“我是‘启明星’，我是‘启明星’……”

数秒钟之后，卢嘉栋的话语在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指挥中心内大声响起，坐镇指挥的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听到之后，不由得默默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随后长长的舒了口气，紧接着双目如炬，对着身边参谋命令道：

“立即启动‘天眼’，同时命令攻击部队随时准备起飞！”

随着梅西中将的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部署在海岸线上的美制AN\TPS-44远程三坐标监视雷达，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飞行跑道的尽头，已经挂在C801反舰导弹的两架魔改A-4“天鹰”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整个阿根廷空军就如同一头彻底苏醒的巨兽，将锋利的爪子和恐怖的獠牙全部释放出来，只待凶恶的双眼睁开，就能够给与对手致命的一击……

“就算陆军和海军全都成废物，我向上帝保证！阿根廷空军也会独立将英军舰队击败！”梅西中将手拿联通“启明星”的通话器，神情坚定，目光中充满了焦急，但更多的则是自信的满满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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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目标——航母！

部署在阿根廷火地岛的两个美制AN\TPS-44远程三坐标监视雷达阵地，就如同两只窥视一切的巨眼，将硕大无比的天线对准激战正酣的马岛海域，不断激发着功率强大的雷达电磁波，而在两个雷达阵地后方一公里处的防空指挥所内，代号“天眼”的综合指挥控制的显示屏上，不断更新着两部雷达探测的综合信号图像：

“长官，你看！马岛东南海域，有一个飞机频繁起降点！”

训练有素的阿根廷雷达兵在切换机组数据后，很快将目光锁定在马岛东南海域，随后将这个区域的图像放大，确实有数个光标在这里快速聚聚散散，显得十分频繁，负责此处的阿根廷空军雷达军官，仔细看了看，顿时大喜过望：

“抓到了！抓到了！梅西将军简直是天才，竟然能想出利用防空雷达捕捉飞机起降点来定位英国舰队的大体方向，天才，绝对是天才！”

“长官，我怎么听说这个办法是改装‘天鹰’的中国人提出来的？”

“是吗？”

阿根廷军官怔了下，但紧接着就带着更加灿烂而又信心满满的笑容说道：

“那就更好了，要知道那些中国人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天使，帮助阿根廷胜利的天使！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这位军官还没等把话说完，便抄起身旁的长程无线电通话器，大声的呼叫起来：

“‘启明星’，‘启明星’！我是‘天眼’，我是‘天眼’！南纬55°到60°，西经53°到58°区域发现敌方大批战机集结，请确认目标，重复一遍……”

“‘启明星’明白！”

刚刚接受了空中加油的P-2“海王星”巡逻机，随着卢嘉栋的应答，机翼一偏，顿时转变航向，沿着一个大迂回弧度，朝着“天眼”指示的方向急速的飞去……

与此同时，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指挥中心内，阿根廷空军参谋长耳边不断回荡着“天眼”和“启明星”之间的空地对话，可是他的心绪却在此刻有些走神，因为他的脑海中犹如幻灯片一般，不断的播放着前几天与卢嘉栋交谈的画面：

“以马岛陆军为磁石，吸引住英军，从而出动空军给予英军舰队杀上，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但这其中却又两个关键的不确定因素！”

“哪两个？”

“一个是陆军能抵抗多久，另一个则是如何能快速的发现英军舰队的大体方位，对于陆军的情况，想必将军应该清楚，要改变根本不可能，所以当务之急，只能用寻求用最快的速度确定英国舰队的方位！”

“这一点也很困难，‘谢菲尔德’那只是特例，他本来就距离阿根廷本土非常近，只要飞机起飞就能发现，可是英国舰队却神出鬼没，机动性很强，就算把阿根廷手中的巡逻机全都撒出去，也是大海捞针！”

“所以，要用将军手中的美制AN\TPS-44远程三坐标监视雷达！”

“用对空雷达探测军舰？”

“没错！不管怎么说，英国特遣舰队是以航母为核心进行作战的，再加上作为舰载机的‘海鹞’作战半径短，多以迫使英国舰队的作战地域不可能距离目标地太远，正因为如此，只要AN\TPS-44远程探测到大批飞机集结地的大致方位，就可以确定英军航母的位置，从而确定整个特遣舰队的方位，随后利用巡逻机精确指示目标，导弹攻击机低空突防，雷霆一击……”

由卢嘉栋构建出这套海空立体的侦查打击体系，可以说是梅西手中最后的王牌，在英军没有发起突袭登陆之前，他对这套体系可谓是信心十足，然而到了真正打出去的那一刻，这位阿根廷将军的心却又忐忑不安起来！

这次英国人来的实在是太凶猛，陆军部队还没等接触就已经溃不成军，预计进行偷袭的王牌第四攻击中队，还没看到英国舰队的影子，就被恭候多时的海鹞和舰对空导弹构成的密集火网打得烟消云散，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卢嘉栋这套基于老旧装备整合起来的作战体系能够打败英国人吗？“启明星”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它要是被击落，那阿根廷该何去何从？

梅西中将心中不住的发出各种各样的疑问，每一个疑问他既不愿意回答，更无法回答，在这样的情况下，等待“启明星”的信息就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一分钟，两分钟……

梅西时不时的看着胳膊上的手表，希望时间能够再快一点……

五分钟，十分钟……

他已经在心中默默的划着十字，祈求上帝，保佑“启明星”的平安……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综合指挥所的地面已经被这位将军的脚步丈量无数遍，眼神中更是闪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五十分钟，一个小时……

梅西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虽然他想过种种可怕的情况，也设想了最坏的结果，可是作为一名职业军人，骨子里的热血还是让他有着一颗必胜的心，煎熬，只有胆小鬼才去忍受，唯有顶天立地的强者，才会义无反顾的亮剑前冲，无论是胜还失败，他梅西都要做出一个军人应该有的武威和果决！

想到这里，梅西中将彻底将心中的杂念脑诸脑后，抓起指挥通讯器上的空地对讲机，刚想要打破无线电静默联系停机坪上待命的各个空军中队，实施孤注一掷的生死对赌，指挥通讯器的耳机中突然传来一声让人期待已久的振奋声响：

“‘启明星’呼叫‘鹰巢’，‘启明星’呼叫‘鹰巢’！南纬58°38′，西经56°8′，发现一特大型目标，重复一遍……”

“上帝保佑，‘启明星’找到了！”

梅西中将听到耳机中不断传来的目标坐标信息时，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而此时整个综合指挥部内更是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一个小时虽然不是很长，但却让这群阿根廷军官们等得太久太久了，以至于有些人都兴奋的痛哭起来，在胸前默默划着十字感谢上帝保佑的更是比比皆是。

但与这些比起来，猜测“特大型目标”的人却要多得多，可还没等这些人得出一个确定的结果时，梅西中将却在下达魔改A-4攻击机队实施攻击的命令时，给出了一个既明确又振奋人心的答案：

“目标：航母，立即起飞，用你‘白羊座’的角，把它彻底撞沉，上帝会保佑你，‘白羊座’！”

“‘白羊座’明白！目标：航母！”

早已在机场跑道待命的里克尔梅，激动得脸色都涨得通红，对着通话器大喊了一声，便把飞机发动机的功率开到最大，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顿时响彻云霄，紧接着两架魔改A-4“天鹰”攻击机携带C801反舰导弹腾空而起，穿入云端……

空中加油，导航引导可谓是一气呵成，当里克尔梅率领着新僚机沿着阿根廷本土向北飞行半个小时之后，忽然来了一个九十度的转弯，随后在距离本土海岸线24海里处进行了第二次空中加油，这时里克尔梅的耳机中传来“启明星”的目标指示信息：

“发现目标：南纬58°38′，西经56°8′！祝你成功‘白羊座’！”

“明白，上帝保佑阿根廷！”

说完，里克尔梅将操纵杆向下一推，飞机顿时急速下坠，在距离海平面十余米的高度，再次转入平飞，随即开动马力，两架飞机犹如从地狱之中激射出来的两把嗜血的利箭，向着南方预定的目标直直的射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坐舱内的导航指示器突然亮起了绿灯，里克尔梅只是瞥了一眼，便将操纵杆向上一拉，同时打破无线电静默，下达攻击的命令，数秒钟之后，两发C801反舰导弹带着橘红色的烈焰，离开了飞机的挂架。

与此同时，导弹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开启目标确认模式，眨眼的功夫便在众多的目标中获得了那个雷达回波最强烈的“大家伙”，顿时两枚导弹双双高速俯冲下落，最后在几乎贴着海面的高度，开始加速……

尾焰如虹，浪花翻滚，那是它们席卷的风暴……

空气激荡，震耳轰鸣，那是它们在吟唱地狱的挽歌……

义无反顾，勇往直前，那是它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志……

碧海蓝天，雷霆激荡，那是它们名垂青史的绝响……

“轰隆～～～”

“轰隆～～～～”

伴着震破苍穹的惊天爆炸，一艘巨大的英国舰船就如同被两把热刀刺穿的奶酪一样，顷刻之间便被炸出两个骇人的大洞，还没等周围的英国船只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殉爆顷刻之间便将这艘大船炸成了废铁，眨眼的功夫就被两团巨大的火光彻底湮灭……

“确认击中目标！”

“第二波次已经起飞！”

“‘贝雷帽’！我是‘启明星’……”

看着雷达屏幕上渐渐变弱的雷达信号，“启明星”上的众人并没有为此而欢呼，因为他们知道，这场反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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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中国的“飞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在里克尔梅功机编队所发射的C801反舰导弹击中目标的数分钟后，距离被熊熊大火吞噬的英国舰船东南数十海里的英国特遣舰队期间“竞技神”号上，特遣舰队司令官伍德沃德少将不可思议的咆哮声，简直就要把作战指挥中心的天花板给掀开，鹰隼般的目光中透露出来难以置信的神色，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情报参谋。

“阿根廷突袭后方补给舰队，‘大西洋运输者’号遭遇重创，全舰燃起大火，估计……”

情报参谋再次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又复述了一遍，但说了一半便黯然的低下头，不过指挥部的人都明白，全舰燃起大火对于一艘民用运输船意味着什么，伍德沃德心里也很明白，然而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住的摇着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阿根廷的飞机怎么可能突破我们的防空圈？”

“阿根廷人并没有在我们设防严密的西部航线实施进攻，而是利用防护较为薄弱的北部空域发起突击，我方有些触不及防！”

“还有，根据为‘大西洋运输者’号护航的‘伏击’号发来的最新情报显示，他们曾经检测到一个高频通讯信号，初步认为是阿根廷巡逻机引导的此次攻击！”

“另据护航的‘华美’号护卫舰报告，击中‘大西洋运输者’号应该是两枚反舰导弹，形状类似法国的‘飞鱼’……”

特遣舰队指挥部的参谋们围着伍德沃德少将，七嘴八舌的诉说着当前的最新情况，而坐在海图前的伍德沃德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这些纷繁复杂的最新信息在脑海中进行着整理和分析，以求能够快速形成切实可行的应对办法，可就在他开动脑筋，急速思考之际，最后的一句话，让他的思维顿时凝滞了一下，随即目光一凛：

“‘飞鱼’？阿根廷哪来的‘飞鱼’？”说着，伍德沃德把目光移到身边的情报参谋身上，情报参谋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随后打开手中的情报简要，翻看了一下，而后自信满满的说道：

“阿根廷手中只有五枚‘飞鱼’导弹，其中两枚击沉‘谢菲尔德’，三枚随击落的‘超军旗’坠入大海，况且从最新的情报显示，法国一直严格执行对阿根廷的武器禁运协议，综上所诉，阿根廷手中应该没有‘飞鱼’导弹！”

“可这是‘华美’号护卫舰官兵的亲眼所见，怎么可能……”

“也许是一种可以在海面弹跳的航空炸弹，也许是一种鱼雷，也可能是舰上的官兵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错觉，可不管是哪种可能，应该不可能法国的‘飞鱼’导弹！”

如实报告的参谋还想争辩两句，特遣舰队的参谋长便开口制止了他，随后便不再理会那个年轻的参谋，而是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伍德沃德少将，开始履行他身为参谋长的职责：

“将军，从目前的情况看，阿根廷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介于我们当下舰载机数量无法确保整片空域的安全，所以我建议，将整个舰队后撤五十海里……”

“不行！”没等参谋长把话说完，伍德沃德便一口回绝，对于阿根廷手中没有‘飞鱼’导弹他是认同的，但因为一艘运输船的沉没就让他把整个舰队后撤却是万万不可能的，要知道从黎明十分发起进攻到现在，英国陆军在摩尔少将的指挥下。

可谓是势如破竹，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控制了马尔维纳斯群岛斤三分之一的土地，如今正在集结兵力，准备绕过阿根廷的次要据点，直取马岛首府斯坦利港，从而彻底赢得整个战局的胜利。

在这个紧要关头，陆军如果失去了海军的支援和协同，不但如潮的进攻势头会被遏制，而且还有可能陷入孤立无援的险恶境地，从而急转直下陷入难以挽回的败局，对此，伍德沃德看得非常清楚，如果搞不明白局部的战术失败与全局的战略胜利之间该如何取舍，那他也不可能坐到特遣舰队司令官的位置上了：

“我们支援登陆的兵力不但不能撤，而且还要加强！”说着，伍德沃德用手在海图上沿着航空参谋刚刚标注出来的阿根廷突袭“大西洋运输者”号运输船的航迹线路：

“这条迂回攻击的线路，实在太过遥远，凭着阿根廷的空中加油能力根本支撑不起大规模机群的突击，所以……”

伍德沃德顿了一下，而伏在海图上的手掌却在此刻捏成了拳头，在桌面上“咚咚……”敲了两下，下达了自己的决断：

“加强北部的防空，如果‘海鹞’不足，就联系空军的‘猎迷’，在此处实施电子压制，‘无敌’号上刚刚改装的‘海王’雷达搜索直升机也派过去，补充低空盲点，搜索阿根廷巡逻机，全力压制的同时，争取干掉他！”

“是！”

同样的一声齐齐应诺，也在成为一堆废铁的“大西洋运输者”号的甲板上响起，只不过与“竞技神”号指挥室那种气势如虹想比，这里却是哀鸣一片，悲悲切切，因为该船的船长，已经年过花甲的伊恩·诺斯刚刚下达了的弃船令。

看着顺着扶梯爬到救生艇，并被前来救援的“华美”号和“伏击”号护卫舰不断接收时，诺斯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随后看了看身旁前几天被调到“大西洋运输者”号担任技术分析官的德雷克，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块带着血迹的金属残骸递给德雷克：

“德雷克先生，这是我从一位船员身上发现的，希望对您有用！”

德雷克依旧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块金属残骸，如大海般深邃，好似将世间红尘全都看穿的淡蓝色瞳孔中，倒映着上面的森森血迹，可就在这时，在血迹下面模模糊糊的掩映着几个陌生的方块字，平静的目光顿时汹涌澎湃起来：

“这是……”

“没错，就是你前几天跟我说的C801反舰导弹的残骸，说实话当时我也不信你的话，可是看到这片杀死轮机长的残骸后，我就知道，我是多么的愚蠢，相信伦敦的绅士们看到这个后也会跟我一样，因为事实证明，德雷克先生您是对的……”

“导弹！”

还没等诺斯船长把话说完，几个站在甲板上准备撤离船只的水手们，便惊恐的指着海面惊恐的大喊着：

“导弹！阿根廷的导弹……”

德雷克顿时目光一凝，只见两枚吞吐着橘红色烈焰的反舰导弹，以几乎贴着浪花的高度，从残破的“大西洋运输者”号的侧舷直直的飞了过去，犹如恶魔射出的利箭，更似死神无尽的召唤，带着地狱般的咆哮，冲着既定的目标不顾一切的撞击过去……

“我的上帝，是‘华美’号和‘伏击’号！”

见此情景，一向波澜不惊的德雷克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眼睁睁的看着两发C801反舰导弹朝着“华美”号和“伏击”号护卫舰飞奔而去，而此时的“华美”号和“伏击”号护卫舰也已经反应过来。

干扰箔条瞬间喷洒出绚烂的焰火，大功率的电子干扰一波接着一波的照射袭来的导弹，甲板上的速射炮更是不惜代价拼命的喷吐着金属风暴，然而这一切手段，在C801抗干扰电路和超低空高速机动面前，也只能是让生命燃放得更加壮美多彩而已……

“轰隆～～～～”

“轰隆～～～～”

伴随着两枚导弹尖刀似的刺入舰体内，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瞬间在“华美”号和“伏击”号护卫舰内部响起，紧接着一连串爆炸将两艘两千多吨的护卫舰彻底撕裂，巨大的火球凭空而起，惨烈的黑烟滚滚升腾，凄惨的叫声、泛红的海水、漂浮的尸体、还有伴着人体烧焦的焦糊味道，让站在“大西洋运输者”号上的人们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什么是修罗地狱，什么是战争的残酷……

“轰隆……”

就在这时，距离“大西洋运输者”号最近的“华美”号护卫舰弹药库发生殉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舰体折断的同时，也将炮塔炸飞，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的朝着“大西洋运输者”号砸来，站在甲板上的人们根本没有准备，见到炮塔砸下来，想要躲，已经来不及，只有德雷克暗叫一声“不好”，往旁边用力一穿，耳边顿时听见“轰咚～～～”一声巨响，在抬眼一看，整个夹板已经是血流成河……

“德雷克先生，您一定要报告伦敦，我们……我们……我们不能死的这么……这么……”下半身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老船长诺斯，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心脏就停止了跳动，德雷克用一块白布盖住诺斯的遗体，将老船长的话补充完整：

“你们不会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我保证！”

说着，德雷德擦了擦手中导弹残骸上的血迹，C801的编号赫然映入眼帘……

“中国的‘飞鱼’！”

德雷克苦笑的叹了一句，随后一翻身，跳上救生艇，很快就离开了这片血与火交织的死亡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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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碧海搏杀

正当英国皇家海军护卫舰“华美”号和“伏击”号护卫舰，悲戚的领略着最后的海天一色之时，英国皇家空军的“猎迷”巡逻机也抵达了预定的地点，机舱内的电子设备操纵员熟练的将各种电子侦测和干扰设备开启，不要本钱的释放着强烈的电子干扰。

与此同时，以“无敌”号为核心的航母打击集群，也不顾危险向该海域靠近，搭载的“海鹞”式战斗机携带者先进的“响尾蛇”空空导弹，不断在空中盘旋，甚至有一些经过伙伴加油的“海鹞”式飞机，已经前出至距离航母三百多海里的空域，在“猎迷”的协助下，展开对阿根廷巡逻机的围捕……

就在阿根廷第二波攻击的一刹那，英军电子战部队成功捕捉到阿根廷巡逻机与攻击分队之间的通讯信号，从而确定了阿根廷巡逻机的大体方位，虽然因为结算耽搁了一些时间，使得“华美”号和“伏击”号护卫舰被击沉，但导致英国特遣舰队遭受重大损失的“上帝之眼”也就此暴露了行踪，为此舰队司令伍德沃德海军少将给出的命令既简单又直接，那就是：

“不惜一切代价，将阿根廷这双眼睛打爆，使他们彻底成为瞎子！”

训练有素的英军官兵很清楚其中的意义，更切身体会到其中的惨痛教训，正因为如此，参与此次围捕行动的英军官兵可谓是斗志昂扬，誓言要将引导阿根廷攻击的“眼睛”摘掉，为此，英军非常形象的将此次作战行动命名为：

“剜眼行动！”

而这个行动刚一开始，就把观察英军舰队动向的“启明星”逼入了绝境……

“报告，讯通设备都是盲音！”

“报告，雷达无法正常工作！”

“报告，雷达告警器受到干扰！”

“报告，电子导航系统彻底失效！”

机舱之内，机组人员的异常情况报告声可谓是不绝于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架老旧的P-2巡逻机中除了发动机还能正常工作之外，其他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最基本的收音机在内，全部停止了工作，使得阿根廷机长急得脑门子上冒出一层汗，用力的拍打着机载通讯设备，大声的呼叫着，可回答他的依然是嘈杂而又刺耳的尖叫声……

“真没想到，英国人反击的这么快，我们刚实施了两个波次的攻击，他们就开始动作了！”

“你还真不要太小看英国人！”徐远超话音刚落，刚刚把两个攻击波次得出的检测，打击数据整理完毕的卢嘉栋便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百年日不落帝国的底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看看他们的马岛突袭登陆战，就知道，大英帝国余威犹存，而且他们打仗也非常刁钻毒辣，这次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来打咱们这个重要作战节点，因为他们知道干掉这架飞机，就等于把阿根廷变成瞎子！”

“难道这次真的要成为英军嘴里的盘中餐？”紧盯着雷达屏幕上雪花点的宋晓旭，听了卢嘉栋的话，顿时停住了手中的调试，因为他已经明显的感受到这其中的危险性，不由得担心的说道：

“卢总师，趁现在还来得及，咱们还是返航吧……怎么？我们还要……还要继续指引目标吗？”

宋晓旭正说着，就看到卢嘉栋把整理的资料小心的放到黑色公文包里，而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这让宋晓旭很是惊讶，以为卢嘉栋还和之前一样，准备继续指引目标收集数据，然而让宋晓旭没想到的是，卢嘉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后背彻底被汗水浸透了：

“看这么强烈的电子干扰，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英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我们按原路返航，机头可能遭到英军优势兵力的截击，更何况现在导航系统失灵，根本无法判断航线的位置，想要返航也是一件困难的事！”

“那怎么办？”

宋晓旭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就在这时“启明星”的机长快步的走了过来，擦了两把额头上的汗水，便对着卢嘉栋等人说道：

“亲爱的中国朋友们，从目前的情况上看，我们可能无法返航了，不过我们准备实施向北飞行的H计划，目的地是布宜诺斯艾利斯，虽然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油料，看起来有点危险，不过我相信上帝会保佑我们的，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太阳非常棒，这就是上帝给我们照亮的引路灯！所以我特意通知各位，请不要惊慌！”

“谢谢您，先生，我相信一定能成功！”卢嘉栋笑着应了一句。

“卢先生，您就是上帝降下来的天使和福音，有您在，一定能成功！”机长满怀信心的点了点头，随即返回驾驶舱，搬动了操纵杆，机翼一个偏转，向着北方开始加速，可机舱内的徐远超和宋晓旭却为惑不解的看着卢嘉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什么是H计划？”

卢嘉栋微微一笑：“H计划可是个惊天动地的作战计划……”

与此同时，阿根廷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与参谋一前一后快步走进综合指挥所：

“已经和‘启明星’失去联系多长时间了？”

“25分钟！”

“‘天眼’有没有最新的报告！”

“有！”

“怎么说？”

“在‘启明星’活动的海域发现大量英军飞机，应该是一个航母编队在靠近这片海域，另据通讯部队报告，我们遭受英军强烈的电子干扰！”

“哼！终于忍不住了！”

梅西中将站在综合指挥部的马岛战区的精密地图前，紧紧盯着参谋们刚刚修整过的两军战役态势图，嘴角上划过一丝极为诡秘的冷笑，紧接着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几个参谋：

“第一攻击中队和第三攻击中队准备得怎么样？”

“报告将军，已经准备就绪！”一个参谋答着。

“‘白羊座’和‘贝雷帽’两个攻击组情况如何？”

梅西话音刚落，另一个参谋高声应答道：“报告将军，两个攻击组已经完成燃料加注和弹药挂载，随时准备起飞！”

“恩！”梅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看地图，这时一位参谋上前指了指“启明星”所在的海域，进言道：

“将军，这回该海域出现的极有可能是英军的航母，我们已经打错了一次，这次是不是要弥补回来，彻底……”

“不！”没等这位参谋把话说完，梅西中将便打断他的话，随后手指向下一挪，最后停留在马尔维纳斯群岛东南角的圣卡洛斯湾，用力的点了点：

“我们这回来个声东击西，要打就打这里……”

五分钟后，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飞机跑道上，两个中队的A-4B攻击机，和一个中队的幻影Ⅲ战斗机，带着阵阵尖利的轰鸣腾空而起，在空中编成四个功机梯队后，便朝着马尔维纳斯群岛方向直扑进过去。

而当普通功机梯队的作战飞机腾空数分钟之后，身为“白羊座”的里克尔梅和代号为“贝雷帽”的贝雷塔的耳机中，同时传来梅西中将坚定而又沉稳的命令：

“利用普通攻击梯队扯出的空档，突进圣卡洛斯湾，对着那帮该死的英国军舰，给我狠狠的打，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白羊座’明白！”

“‘贝雷帽’明白！”

“起飞！”

随着梅西中将一声令下，四架魔改A-4“天鹰”攻击机，分两个攻击波次，一前一后再次冲上云霄，紧接着身形一闪，以一种诡秘的身影消失在海天之间……

同一时间，英国特遣舰队旗舰“竞技神”号上的雷达屏幕上，闪亮的光点几乎将整个显示屏覆全部覆盖，使得见到这一幕的英军雷达操作员和信号军官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在此处负责统筹指挥的特遣舰队参谋长更是厉声惊呼：

“阿根廷人疯了！”

特遣舰队参谋长的话没有错，这回阿根廷人真的疯了，因为数十架战机犹如飞蝗，更似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朝着圣卡洛斯湾中的英国军舰死命的扑过来，在这一刻，凄厉的防空警报在每一艘英军舰船中高声响起，“竞技神”号航母上的“海鹞”战机携带空空导弹，全部升空拦截，而所有的英军士兵更是全副武装，将能动用的防空火力全部对准天空……

“嗡～～～”

随着一声战机特有的呼啸之声划破长空，英军舰艇上的导弹火炮开始齐齐开火，与其同时，“海鹞”战机凌空飞舞，与负责护航的幻影Ⅲ战斗机展开激烈的搏杀，可即便英军防空火力猛烈异常，阿根廷的功机梯队依然奋不顾身，冲着英军舰艇死命冲去，一时之间，海天变色，激烈的海空搏杀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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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惨烈的海空大战

阿根廷空军近似疯狂的举动，让英军震惊的同时，更激发了盎格鲁撒克逊民族血液中不屈的血性，舰艇上配备中程的“海标枪”防空导弹，近程的“海猫”防空导弹，在阿根廷的A-4B机队刚踏入有效射程的那一刻，齐齐发射。

一瞬间，天空之中迸发出数道炫丽的焰火，紧接着加挂“响尾蛇”空空导弹的“海鹞”式战斗机，从阿根廷的攻击梯队的侧翼汹涌杀出，与护航的幻影Ⅲ战斗机进行着殊死缠斗的同时，也对找出空当掩护队友朝着阿根廷当先的攻击波次猛烈开火。

然而阿根廷空军飞行员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大多数都接受过美国空军的严格训练，飞行技能非常高超，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怀揣着一颗必胜的心，从而让他们无畏于世间！

也正因为如此，在遭受到英军强烈截击后，阿根廷第一和第三中队并没有慌张，而是将四个波次的密集攻击队形分散开，组成一个个双机进攻小组，利用英军舰艇雷达的盲区和导弹射击的死角，实施超低空自由攻击，而负责护航的幻影Ⅲ战斗机，则全力以赴将英军为数不多“海鹞”死死的缠在中高空之上，让其根本无暇分身……

“这是什么？”

正坐镇圣卡洛斯弯临时指挥部的登陆部队指挥官摩尔陆军少将，见到阿根廷刚才还如洪水猛兽的大机群，忽然分散成为位数个飞蝗似的嗜血精灵，他的目光突的凝聚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内心深处油然而生，随即抓起身边联通旗舰的无线电通话器，不管不顾的大声喊道：

“不要再啰嗦，快给我接伍德沃德，快……”

“轰～～轰～～～”

摩尔少将一声“快”字刚喊出一半，两声巨大的爆炸声便在不远处轰然响起，巨大的气浪将他整个掀翻在地，可就在他想要爬起来继续联系伍德沃德时，接二连三的爆炸在他周围连珠炮似的响了起来，冲天的气浪夹杂着泥泞的泥土，腾起一个又一个升腾的黑色餍足，四散飞舞的弹片，带着恶魔般的诅咒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生命，摩尔少将纵使有再大的勇气，也被这一波又一波的空袭炸得抬不起头……

“轰隆～～～”

就在这时海岸边刚刚卸载的数吨弹药和补给物资，被一颗一千磅的重磅炸弹直接命中，发出震彻天地的大爆炸，熊熊的烈焰伴着英军士兵嘶声裂肺的惨叫，升腾到九霄之上，使得整个滩头成为了一片人间地狱……

“NO！NO！”

看着这幅惨景，参加过英国几乎所有对外行动的摩尔，也不由得发出痛苦万分的惨叫，他试图冲过去，将正在烈焰中挣扎的英国士兵给拯救出来，却被副官和参谋死死的拉住：

“将军，您不能去，这里太危险，我们得赶紧离开！”

“离开？不……轰……”

摩尔少将还想坚持，可是雨点般的爆炸却彻底将他的貌似坚定的心彻底轰得粉碎，最后只能跟着副官和参谋，避开阿根廷空军的锋芒，向着马岛纵深退去，然而即便如此，这位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英国将军，还是时不时的带着怨毒的目光凝望着天空，不无悲愤的说道：

“我的战斗机，我们的战斗机到底在哪里？”

同样的话也在距离摩尔少将滩头指挥所数海里之外的英国登陆打击分舰队指挥官，兼“考文垂”号舰长约翰·韦斯特的口中焦急的咆哮出来，此刻他已经将战舰的指挥权交给副舰长指挥，而他则拿着联通特遣舰队指挥部的无线电通话器大声的叫嚷着：

“我们需要支援，大量的支援，阿根廷的飞机就像无数饿疯了的蚊子，不，应该是飞舞的链条，已经将我们死死的困住，根本不知道……哦……上帝……”

韦斯特的话刚说了一半，舰艇突然一阵倾斜，直接将韦斯特甩到地上，紧接着“轰～～轰～～～”两声巨响便在韦斯特耳边响了起来，巨大的冲击波将舰船的舷窗都震碎，炸弹在侧舷掀起的冲天水柱，犹如狂暴的海啸一般，冲着破碎的舷窗涌了进来。

眨眼的功夫，韦斯特便被冰冷的海水淋了个透心凉，可是他对此却浑不在意，继续拿起通讯设备想要继续联系，可是由于海水的侵泡，通讯设备依然失效，气得他将手中的通话器狠狠的一甩大骂道：

“Fuck！为了个巡逻机，竟然把‘无敌’号都派出去，伍德沃德就是头蠢猪、混蛋、败类！”

可是韦斯特骂归骂，眼下危险的情势，还需要他这位一线指挥官来冷静应对，因此，在宣泄完自己的不满后，便对着身边的副官命令道：

“传达我的命令，让各舰保持目前的防空队形，利用‘Z’字机动，逐步退出圣卡洛斯弯，向特遣舰队主力靠拢！”

“是！”

副官应了一声，赶紧朝着备用通讯室奔去，仅仅数分钟之后，韦斯特的命令便传达到分舰队的各条舰船上，顷刻之间，整个火力支援分舰队的作战舰艇在“考文垂”号的指挥之下，逐渐摆脱刚开始的不利局面，开始收拢队形，徐徐后撤。

分舰队也在此刻展现出英国这个老牌海上强国的实力，每条船上的水兵配合默契，舰与舰之间更是相得益彰，在背靠背似的防区划分下，中程防空导弹笑傲长空，近程防空导弹迎击突袭。

小口径速射炮则在炮瞄雷达的指引下查漏补缺，竭尽全力喷涂烈焰，再加上熟练的舰船和编队的操作技术，使得这支小小的分舰队就好像披着一层厚重铠甲的巨型刺猬，任凭阿根廷的血盆大口张得再大，也无法下得去嘴！

“十年空军，百年海军，日不落帝国的皇家海军，果然名不虚传！”梅西中间看着前方实时传过来的战报，也不由得为英国皇家海军的表现由衷的赞赏几句：

“难怪英国人会有恃无恐，要是我，估计也会这样！”

看着地图上，参谋们不断根据战况，标记英军登陆打击支援分舰队逐渐外移的动向，梅西中将在溢于言表的赞许之时，既没有因为自身遭受损失而难过，更没有为这支英国分舰队逐渐脱离阿根廷空军纠缠而懊恼，反而是在脸上挂着坦然处之的微笑，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道：

“被铁链缠住的野兽，就算是跑，又能跑多远呢？”

“‘白羊座’抵达预定海域！”

“‘贝雷帽’抵达预定海域！”

正当梅西中将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地图时，指挥通讯器的耳机中，忽然传来里克尔梅和贝雷塔略带激动的话音，梅西中将闻听此言，立即起身抓起通话器，一抹浓郁的杀机从意味深长的目光之中破空而出，紧接着指挥室内便想起他那不容置疑的狠辣声音：

“把导弹全部打出去，让该死的英国佬全都去喂鱼！”

而同一时间，在英军分舰队旗舰“考文垂”号上，“海标枪”一发接着一发的向天空激射，连同114mm主炮在内的几乎舰上所有的速射炮，全部朝着天空喷吐着炙热的钢铁风暴，可是阿根廷空军的攻击依然没有停止，炸弹依旧在海面上腾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水柱。

但是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韦斯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阿根廷空军的攻势弱了许多，这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说这次阿根廷空军的袭击来得凶险，但凭借着皇家海军官兵良好的素质和舰艇优异的性能，不但没让疯狂的阿根廷人占到便宜，反而还让他们损失不小，当然分舰队方面也有几艘舰艇被炸伤，不过庆幸的事，伤势并不大，对战斗力没有太大性能。

“难怪伍德沃德少将如此自信，不过也是，要是没这份信心也没资格扛着将星，看来我还得多学习学习呀！”

韦斯特望着已经有些模糊的圣卡洛斯湾，终于揣摩出一丝伍德沃德用兵的深意，进而在脸上浮现出庆幸而又得意的笑容，可这样灿烂无比的笑容还没有在脸上舒展出应有的美妙弧度时，顷刻的惊恐便在他的脸上结成一个颇为古怪的表情。

而这也成为韦斯特上校留给这个世间最后的面容，因为就在他眨眼之间，一枚八百多公斤的导弹，带着炽热的烈焰，钻进他所在的舰桥之内，随即震耳欲聋的爆炸，将韦斯特连同整个“考文垂”号的舰桥炸成了飞灰……

与此同时，还有三枚同样的反舰导弹，在“考文垂”号的中部，“热心”号护卫舰的机库下方，还有“大刀”号护卫舰的尾部，接连爆炸，短短的一瞬间，这支登陆打击分舰队的三艘主力战舰就成了三团巨大的火球！

而同一时间，原本攻势减弱的阿根廷空军攻击梯队，如雄鹰扑兔，朝着残破的分舰队再次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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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沉重的代价

英国特遣舰队登陆打击分舰队中的主力，“考文垂”号、“热心”号和“大刀”号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成为火球，彻底丧失了战斗力，使得原本如巨型刺猬的舰队防御，顿时门户大开，死死咬住英国分舰队的阿根廷攻击梯队，自然不会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纷纷朝着英军舰只俯冲下去，挂架上的炸弹更是如同雨点般落到英国军舰上……

先是丧失动力的“考文垂”号，被两枚一千磅炸弹命中炮塔下方的弹药库，引发殉爆，折戟沉沙，接着是遭受重创缓慢航行的“热心”号导弹护卫舰，直接被一枚重磅炸弹炸得直打转转，最后没入海底。

紧随其后的是“大刀”号，被四架A-4B轮番轰炸，断成两截，连带着前去拖拽救援的“羚羊”号导弹护卫舰，也被两枚重磅炸弹命中起火，最后在阿根廷飞机的重点围攻下，成为最新的牺牲品，与三艘主力舰一同殉葬于冰冷的南太冰洋中……

在短短的十五分钟里，阿根廷空军的A-4B攻击机，就好像摧残一位曾经横眉冷对，而今却毫无招架之力美少女，使尽浑身解数，将其蹂躏得致死方休，直到最后，弹尽粮绝，油料告急，阿根廷空军的攻击梯队才不依不舍的悻悻而回，而这时，除了一艘遍体鳞伤的“格拉摩根”号驱逐舰之外，整个特遣舰队登陆支援分舰队全军覆没……

“咣当～～”

伍德沃德少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瘫软到座位上，愣愣的眼神盯着面前巨大而又精细的海图，脑袋早已是一片凌乱，胸口的心脏更是惨痛万分，一个分舰队，整整一个分舰队，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失败了，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惨败，就算是在二战时期，英国皇家海军也没有过主战舰队被全部消灭的记录，可他伍德沃德却创造了这项足以写进皇家海军耻辱史的“光辉”记录，这让伍德沃德心如刀绞，更无法接受。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难以更改的事实，一瞬之间，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让“无敌”号追击阿根廷的巡逻机；后悔低估了阿根廷的战斗力；甚至后悔担任这个特遣舰队总司令，但与这些种种后悔相比，最让他悔恨不已的却是对德雷克情报的视而不见。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手上已经明确得到阿根廷使用反舰导弹的明确证据，不是法国的“飞鱼”，更不是美国的“捕鲸叉”，而是与这两者极为相似的反舰导弹，阿根廷人正是利用这款导弹，击沉了“谢菲尔德”；埋葬了“大西洋运输者”；更是在登陆支援打击分舰队全身而退之时，给与扭转乾坤的一击，最终将整个分舰队送入海底……

“如果当时能够重视德雷克的情报，如果在‘谢菲尔德’号被击沉时能够警惕起来，如果在‘大西洋运输者’号遭突袭时能够冷静分析，或许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伍德沃德的心中不断盘亘着各种如果，因为他不是没有得到过警示，但却因为他的骄傲和自信，将这些警示丢进了垃圾桶，到头来只能落得个痛想如果的下场，当然他却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最终也只能吞下自己最不想吃的苦果……

“将军！将军？”

也不知过了多久，伍德沃德耳边传来舰队参谋长的声响，这才让他从痛苦的煎熬中稍稍缓过神来，而参谋长见伍德沃德清醒了便赶忙请示道：

“救援分队发来求援电，需要救助的官兵实在太多，他们根本应付不过来……”

“加派船只增援！”恢复理智的伍德沃德想也不想，便言辞肯定的说道，可是参谋长却没有立即传达伍德沃德的命令，而是面露难色的继续说道：

“加派是应该加派，只不过……”

伍德沃德很清楚参谋长的担心，但作为与阿根廷人打了几个回合交道的沙场宿将，他很清楚对手的行事风格，于是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们只是救人，不是去打仗，阿根廷人应该明白！”

“我知道了！”参谋长应了一声，随即又很皱了两下眉头：“还有就是伦敦方面，我们应该怎么汇报？我们这一天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我怕伦敦接受不了，所以，所以是不是找一个恰当的理由？”

“不了！”参谋长话音渐落之际，便无力的摆了摆手，随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就按真实情况汇报！”

说完，伍德沃德便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十几岁一样，连脸上的皱纹都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许多，精神更是颓然的像是年近古稀的老者，对着参谋长有气无力的继续说道：

“好了，乔治！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想好好静一静，静一静……”

“我想好好的静一静！”

这句话不止伍德沃德苦涩的说出口，距离他数百公里之外的老对手，阿根廷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也在同一时刻对着手下的参谋说着同样一句话，随后便关上办公室的房门，将外面庆祝胜利的欢呼彻底隔绝之后，积蓄已久的悲泣泪水，顷刻之间便如决堤的洪水从双眼之中夺眶而出……

胜利了，没错，他梅西领导的阿根廷空军取得无法想象的辉煌胜利，可是世人只看到无比辉煌的表面，可又有谁去知道这层华美光鲜的外衣是由多少热血男儿的生命浇灌出来的呢？没人去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可是身为这场战役的实际指挥者的梅西中将却不能不知道：

“第一中队阵亡八名飞行员，第三中队阵亡十名，护航的幻影中队还好些，只阵亡了六人，不过整个中队没有一架完好的飞机了……”

“将军！目前第一和第三中队加一起只有三架飞机可用，其他的基本报废，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报告！‘贝雷帽’攻击组在返航时，遭遇雷暴，导致一架飞机坠毁，飞行员冈萨雷斯阵亡……”

“报告！‘白羊座’攻击组中的一架A-4改，降落时无法打开起落架，虽然迫降成功，但飞机受损严重，飞行员里克尔梅受伤……”

“梅西将军，这些天魔改A-4出动的太频繁了，而且基本上进行得都是有损机体寿命的超低空的高速飞行，导致本就因改装而机体寿命大减的飞机，更是雪上加霜，刚才地勤报告，两架飞机后部的电子舱与机体的连接处，已经出现铆钉脱落和裂缝的现象，整体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

此时此刻，梅西中将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各种各样的情况汇报，每一条都是鲜活生命的陨落；每一个都是宝贵资源的沦丧；每一件都是战争潜力的减少，的确，他这次是胜利了，可他能保证整场战争的胜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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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中队全军覆没，第一和第三中队被打残，第二和第五中队全部是不堪使用的老式飞机，就连堪称王牌的魔改A-4也即将行将朽木，面对接下来的战争，梅西中将的手中已经没有可用之兵，这样的局面，让他如何再续写今日的辉煌……

“一时的胜利，只是对心灵的慰藉，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主宰一切的王者！”

梅西中将望着办公室内悬挂的圣母玛利亚的画像，口中喃喃自语着，似祈祷，但更似一种难以言说的预言，泪水依然不停的留着，为逝去的勇士痛哭，更为阿根廷暗淡的未来而痛哭……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梅西中将将脸上的泪水擦干，遥望着缓缓下坠的夕阳，柔和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因为他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战争的号角将再次吹响，无论手中兵力所剩几何，他都要毅然上阵，拼杀到最后一场：

“我们会坚持下去的！”

望着已经仅剩余辉的夕阳，梅西中将做出庄严的起誓，而远在伦敦的唐宁街十号的首相官邸内，素有“铁娘子”之称的撒切尔夫人，对着面前的正在直播的摄像机镜头，将这句结尾的话说得甚是铿锵有力。

可当电视讲话的直播摄像机搬离唐宁街十号的那一刻，撒切尔夫人就如同一天断了电的机器一般，瘫软在沙发上，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因为英国特遣建队史无前例的惨败，撒切尔夫人遭遇执政以来最为严重的信任危机。

为此，她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平息党内争端；在国内与工党等反对党进行辩论；看望和慰问阵亡英军家属；发表各种各样的讲话来鼓舞英国人民的斗志和士气；接受相关专访阐述自己强硬的主张。

经过一系列的政治手腕和妥善措施，撒切尔夫人终于将汹涌的暗流暂时平息下来，不过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平息而已，如果这股暗流再次发作，就算上帝临世也是无能为力了，想到这里，撒切尔夫人无力的揉起了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可就在这时，一位贴身顾问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她轻声耳语了几句，随后递过来一份刚刚收到机密文件，撒切尔夫人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便把瘫软的身子直了起来，随后急急的命令道：

“我要马上见到军情六处的阿特金斯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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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幕后角力

已经是格林尼治时间凌晨一点多，唐宁街十号的小会客厅中依旧是灯火通明，首相撒切尔夫人拿着一份印有C801字样的导弹残骸图片，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位核心幕僚：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阿根廷手中的导弹并不是法国的‘飞鱼’，而是一款来自中国的导弹，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些天特遣舰队的损失与这批中国导弹有着密不可分的直接关系，不仅如此，据刚刚得到的情报显示，阿根廷手中还有相当数量的导弹，所以，先生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我们直接向中国政府施压，让他们停止出售导弹的同时，把导弹的核心信号频率也交出来！”

撒切尔夫人话音刚落，一位态度强硬的年轻顾问马上说道，可是他这番话刚说完，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老成持重的顾问便摇头反对道：

“我们用什么理由向中国政府施压？要知道至今为止，中国政府都没有公开承认过他们向阿根廷方面出售过这些反舰导弹，阿根廷方面也是一样，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贸贸然的照会中国政府，只会招来严重的抗议！”

“可我们有证据！”强硬的年轻顾问很不服气，将手中的那份刚刚收到的有关阿根廷反舰导弹的情报，向着那位老成持重的顾问面前展了展，随后便用着雄辩的口吻继续说道：

“非常有利的证据，中国政府无论如何狡辩，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们是无法改变，但也不想改变，而只是静静的看着，等待着，最后否认着！”听着老成持重顾问的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年轻顾问有些茫然，可紧接着老顾问就将他的茫然彻底释去：

“所以，我们掌握的这些情报，对于中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会很自然的跟我们耸耸肩，然后对我们说，对不起先生，您找错人了！然后呢？我们该怎么办？军事威慑，还是经济制裁？亦或是联合美国共同打压？要知道我们现在和阿根廷处在战争状态，日不落帝国是曾经，而不是现在，我们根本没有力量在树立个敌人！”

听了老顾问的这番话，年轻顾问也不再说话了，而是颓然的靠在自己的座位上，能坐到这间小会客厅里的人，都不是蠢人，这位年轻顾问也是一样，老成持重的顾问说的没错，国与国之间根本就不讲什么证据，而是实际到令人发指的利益。

或许对待一个小国，英国政府还可以凭借绝对优势压上一压，可是对于中国这个有着十亿人口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有“核”国家，就不能不慎之又慎，更何况现如今的美国里根政府出于全球战略的考虑，极力拉拢中国对抗苏联。

这样的情况下，与中国生出嫌隙也很难得到美国的全力支持，况且马岛战事如火如荼，如果在跟中国有什么摩擦，那联合王国就会彻底陷入被动的局面，这位年轻的首相顾问并不是想不到这些，只不过有些当局者迷罢了，被老顾问这么一说也就醒悟过来，一双暗黄色的眉毛顿时深深的皱了起来，颇为无奈的叹道：

“那怎么办？难道非要增兵，或者打击阿根廷本土的反舰导弹基地？”

“打击阿根廷本土，会让联合王国彻底陷入战争的泥潭，我们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首相撒切尔夫人开口说话了，决心打这场马岛海战的伊始，她就把这场战争定位为一场有限度的局部战争，而不是跟阿根廷拼耗下去的全面战争。

正因为如此，才会得到反对党工党的支持，而如今面对特遣舰队巨大损失，工党再次蠢蠢欲动，准备发动对政府的不信任案，在这样的情况下，首相撒切尔夫人自然不能贸然扩大战争，也不能再树立强敌，当然更不能输掉这场战争。

因此现在的撒切尔夫人就好像在钢丝绳上坐着惊险动作的杂技演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断送自己的政治生命，跌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正因为如此，这位往日里精神饱满的“铁娘子”今天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但她那坚定的目光却没有失去半分强硬的光彩，进而再次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始终未说话的军情六处负责任阿特金斯勋爵身上：

“勋爵先生，您觉得用什么渠道接洽中国比较合适？”

听了首相撒切尔夫人这句话，在场所有的人，包括那位年轻的顾问在内，都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要知道刚刚接到有关中国反舰导弹的情报时，撒切尔夫人的反应无比的强烈，没人知道这位强硬且固执的首相，会做出怎样不理智的决定。

所以只能用一种类似刚才那般循序渐进的办法，来劝导固执的撒切尔夫人采用更加灵活的办法，从而也使得会议进入了漫长的马拉松时间，说实话，撒切尔夫人不是看不出手下顾问和幕僚们的良苦用心，可是她的心内也在挣扎和矛盾，可面对紧迫的现实，政治家的理智最终战胜了女人的感性，让她最终放下身段，尝试另一种可能：

“我是说，一种能让我们彼此都接受而又不被外人察觉的渠道！”

“夫人！我们与中国还是保持一定的沟通渠道的，这一点请您放心！”阿特金斯勋爵摘掉眼睛上的金丝边眼镜，用英国绅士特有的恭敬语调，慢条斯理的回答着。

撒切尔夫人点了点头：“好！我希望能够尽快得到中国的答复，哦，对了，您那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觉得德雷克就很合适，夫人！”阿特金斯勋爵用手点了点手中的情报副本，耐人寻味的说着：

“同样我也相信，他已经为此准备很久了！”

“那好！我希望尽快得到答复……”

数个小时之后，北～～～～京，中！南！海小会议厅中，国～务～院、总参二局、外交部、海军的相关领导齐聚在这里，紧张商讨着刚刚从秘密渠道获得的有关英国政府的提议，会议已经持续将近一个小时，可是众人还是没有商讨出一个具体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位机要秘书敲门进来，对着老首长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随后将一个纸条交给老首长，老首长赶紧戴上老花镜，只看了一眼，脸上便即刻泛起祥和而又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兴致盎然的说道：

“说得好，说得好呀！”

说完便将手中的字条递给旁边的机要秘书，示意让在场的领导干部们传阅一番，待在场的人全部看完字条的内容之后，老首长便开口问道：

“怎么样？同志们，看出其中的意思没有？”

听了老首长的话，有些人似乎有些明白，可有些人还是比较茫然，但无论明白还是茫然，都有些吃惊和愕然，进而不约而同的看着老首长，而老首长扫了众人一眼，随后用手指点了点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字条，笑着继续说道：

“小平同志借用这句《道德经》中的话，真真正正点出问题的本质，‘大道无形，无为即有为’，我们与其关起门来胡猜英国人的想法，干嘛不走出去，当面问一问他们到底要怎么办！”

“老首长，这样不就坐实了咱们出售C801的事情了？”一个外交部的干部有些担心的说道，而老首长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所以要‘无为即有为’，这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当然话又说回来了，英国人也是被打疼了，要不然也不会求上门来，这就像邻里之间吵架，劝架的人要把握一个度！”

“这个度可不好把握！”另一个总参二局的领导说道：“不但要有灵活的手腕、高超的技巧，还得需要敢于一争的勇气和掌控全局的眼光，最关键的是，层级不能太高，最好不是军方和政府内的人，这样的人眼下……”

“我到有一个人选！”没等总参二局的领导说完，参加会议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便开口说道，而那位总参二局的领导赶紧好奇的问着：

“谁？”

“正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卢嘉栋！”

听到这个名字，那位总参二局的领导不由得恍然大悟，赞同的点点头，而老首长的脸上也显现出满意的笑容……

很快一封经过层层加密的电报，通过外交部的电台拍发出去，几分钟之后，位于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的中国大使馆的机要通讯室内，便接到这封看上去跟普通家信似的电文。

当然作为大使馆机要通讯室工作人员，不可能真的把这封电报真当做一封家书，而是清楚的知道，上面蕴含着极其机密的内容，于是不敢怠慢，直接用保密信封封好，快速送到刚刚入住大使馆不久的中国军工技术团队负责人，卢嘉栋的手中。

卢嘉栋见到这封层层加密的电文，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于是赶紧打开密码手册进行破译，带到将最后一个字写出来之后，卢嘉栋再通读了一遍，不由得意味深长的一笑：

“这幕后的角力，总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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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无法弥合的分歧

“卢先生，我再次重申一遍我们的立场，那就是请贵国立即停止对阿根廷提供武器装备！”

巴西！里约热内卢市中心希尔顿酒店的一处僻静而又奢华的会客厅内，已经官复原职的英国军情六处对外联络处主任德雷克，紧紧盯着对面神态淡然的卢嘉栋，恨不得下一刻就冲过去，将这个中国年轻人掐死在当场。

或许在前来里约热内卢之前，德雷克脑海中勾勒过无数个中国人的形象，但他无论如何没想到，最终跟他接洽的竟然是害死自己弟弟安德森，并且在“辛德勒咖啡馆”事件中让他栽了个大跟头的卢嘉栋。

面对这样的人物，就算德雷克再有绅士风度，也不免有些压不住心中的火气，更何况卢嘉栋所提出的条件远远超出英国政府规定的底线，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双方的会谈一上来就带着浓烈的火药味儿，这不，卢嘉栋刚刚把相关的主张说完，德雷克就马上予以否定和反驳：

“至于您所说的条件，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愿意出两倍的价钱给与贵国补偿，据我所知，这在国际市场上都是难以寻觅的高价了！”

“德雷克先生，首先请您明确一点，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谈生意的！”

“对我来说，这根生意没什么两样！”德雷克依旧很强硬。

“那我觉得，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卢嘉栋耸了耸肩，随后站起身，冲着对面的英国人善意的提醒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请各位仔细考虑下我们的建议，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共赢的建议！”

说完，卢嘉栋也不等德雷克等人回答，而后冲着中国代表团成员一招手，便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待最后一个中国代表团成员走出这件豪华的会客厅之后，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怒火的德雷克，一只大手“砰～～”的一下，狠狠的拍在面前的长条桌上，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共赢？什么共赢？我看就是趁火打劫，趁火打劫！”

“说的没错！”德雷克愤怒的话音刚刚落下，他的副手，也是首相撒切尔夫人幕僚的菲利普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刚才记录的本子，轻轻的扫了一眼，脸上顿时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航空发动机技术、潜艇静音技术、核～反～应～堆小型化技术、先进鱼雷技术、舰艇作战综合指挥系统、水声声呐探测技术……他们以为他们是谁？竟然还敢说合作？能给他们两倍甚至三倍的价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没想到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要知道让法国人停止出口‘飞鱼’也就是多付了两倍价钱，这些中国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尤其是那个卢嘉栋，简直就是信口开河，我现在很是怀疑，中国派遣这么一个有严重妄想症的人跟我们接触是不是出于诚心？还有，中国真的向阿根廷提供了反舰导弹？他们不会是用一个子虚乌有的事情来讹诈我们吧？”

“子虚乌有？”看着菲尔普斯一副官僚气息浓厚的嘴脸，德雷克不由得冷冷一笑：“特遣舰队开战不到一个月，就有七艘主力舰和一艘运输船被击沉，菲尔普斯先生，您不会真的以为，阿根廷人是用木头棍子把船桶漏的吧？”

“这个……”

菲尔普斯也只是讽刺的过了头，没成想竟然说到了德雷克心中的痛楚，现在的德雷克凭借着对中国提供阿根廷C801反舰导弹的准确预见和判断，不但一雪前耻，而且声望也比之前更加显赫，简直都快成了现实版的詹姆斯·邦德。

只不过这位德雷克先生可没有007那般心胸宽广，对于之前遭受到的非议可谓是念念不忘，因此，当菲尔普斯带着调侃意味质疑了下有关C801的情报时，就让德雷克自然而然的想到数天之前，因为这份情报而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所以，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棱角分明，寒意十足，让菲尔普斯好生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在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德雷克，原本分明的棱角也变得圆滑了许多，知道首相的幕僚虽然没有什么具体职位，但日后的前途却不可限量，所以，也不想把菲尔普斯得罪死了，于是话锋一转，将语气缓和下来，继续说道：

“当然，您说的很对，中国人的确是狮子大开口，不过我更相信这是他们讨价还价的一种必要的手段，毕竟这是卢嘉栋一贯的做法，看似不合常理，但却总能将对手陷于被动，最后得其所愿！”

“德雷克，您是说那位中国的年轻人？妄想症患者？”

菲尔普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从会谈开始之后，卢嘉栋给他的印象除了年轻之外，剩下的就是毫无心机的妄想症病人，可是听德雷克话，卢嘉栋不但思维缜密而且非常可怕，这让菲尔普斯无论如何都不太敢相信，不由得疑惑的看着身旁的德雷克，而德雷克则苦笑的摇了摇头：

“他可不是什么妄想症患者，而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聪明人，这辈子能让我由衷钦佩的人并不多，如果抛开某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个卢嘉栋算是一个！”

“能让德雷克先生佩服，看来这个卢嘉栋确实不简单！”菲尔普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随即又好奇的问道：

“德雷克先生，您刚才说不愉快？难道你和中国的卢嘉栋之前发生过不愉快！”

“是呀，就在法兰克福！”德雷克无奈的叹了一句，但下一刻这声叹息就戛然而止，语气再次坚定起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依照我对卢嘉栋的了解，此人诡计多端，不过他既然能够坐下来跟我们谈，那就证明还是有诚意的，所以我们就这样跟他耗下去，反正已经知道阿根廷导弹的来源。

即使不让步，我们也可以封锁，更可况我们在马岛的路上攻势进展相当迅速，从战略上看，只要稳扎稳打，我们的胜利只是时间问题，因此，他想趁火打劫，那就拖着他，当然，我们也有风险，不过不要紧，到时候就看谁最先沉不住气！”

菲尔普斯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到法兰克福就知道其中的关节所在，但却没有点破，而是接着德雷克后面的话头说道：

“最先沉不住气的一定是中国，两倍的价钱，足以让贫穷的中国彻底放下矜持的，不说别的，就是刚才其他几个中国人眼中泛起的金光，我就知道，金钱对他们有多重要，所以，我敢打赌，不出四十八个小时，他们一定会妥协的！”

“我跟你想得一样！”德雷克笑着应了一句，可心里却阴阴的回荡着另外一句话：“卢嘉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看来我们这回还真是难以如愿了！”

德雷克把这句话藏在心里，可是随同卢嘉栋参加接洽的宋晓旭却毫无顾忌的把这句话在休息室内说了出来，随后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品着当地红茶的卢嘉栋，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卢总师，咱们开出的条件是不是太高了些？”

“是呀，嘉栋！”宋晓旭话音刚落，应卢嘉栋要求，从阿根廷赶来的胡庆华也不由得神色忧虑的补充道：

“咱们提出来的合作技术，每一项都是军工界的尖端科技，堪称国之重器，轻易是不能拿来做交易的，再说，国内虽然给了我们一定的自主权，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高层优先考虑不是技术，而是涉及领土主权的X地区，我们这么贸贸然的胡乱要价，会不会有违国内的指示精神？”

“胡厂长说得没错！”胡庆华说完，一旁的徐远超也点了点头：“反正我们这次跟英国人谈判时稳赚不赔的，况且国内缺得就是钱，能得到宝贵外汇的同时，促使中英双方在X地区问题上正式谈判，我们也就圆满完成这次任务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呀……”卢嘉栋说了一半，不由得顿了一下，随后又抿了口茶，语气淡然的继续说道：

“打牌要是按照你们这么个打法，想要赢，那可真是天方夜谭！当然了，现在按照英国人的态度，这局牌必然是个死局，只不过决定这局牌胜负的，可不是我们这些个局内人，而是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局外人？嘉栋你是说……”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胡庆华等三人齐齐的反应过来，随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可没过多久，胡庆华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看来我们和英国人是在赌运气，既然如此，我看这些天也就没有必要再接触了……”

“接触！我们为什么不接触？”卢嘉栋扫了一眼胡庆华等人，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们不是想把英语学得更好嘛，放着那么好的英语陪练不去用，简直是浪费，再说了，就算是赌运气，他们英国人也不一定比咱们强，要知道我们的运气一直就没差过……”

“这一次作战计划虽然要靠运气，可是我相信，上帝会一如既往的保佑我们的！”与此同时，阿根廷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综合指挥室内，阿根廷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奇特的点，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这次一定要把这个家伙送进大海！”

“是！”

听着飞行员们嘹亮而又坚定的话音，梅西中将的脸上泛起欣慰的笑容，指着地图上的手也缓缓放下，那个被他手指遮盖的字符也显露它的真容，如果这时有英国人在场的话，定会吓得魂不附体，因为那个奇特的点不是别的，正是英国特遣舰队旗舰——“竞技神”号航空母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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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战为和

“是的，弗朗西斯科将军，我们的作战飞机已经损失殆尽！”

阿根廷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作战指挥室内旁边的一间通讯室内，刚刚结束作战会议的阿根廷参谋长梅西中将，便接到马岛方面的求救，只不过此时手里拿着专用的保密无线电通话器的梅西中将。

已经没有刚才在部署作战方案时的志在必得，而是如同一位毫无勇气的胆小鬼，带着一种极其无奈和哀声的语气，对着听筒那边的马尔维纳斯群岛地面部队指挥官弗朗西斯科陆军中将痛苦的说道：

“亲爱的弗朗西斯科，我想您也知道，两天前的一战，空军方面的损失是多么巨大，我的飞机就像流星雨一样，全都追随上帝去了……”

“你手上不是还有发射导弹的专用攻击机吗？”

弗朗西斯科言语之间非常急切，透过他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还能听到不太明显的隆隆炮响，梅西中将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眼神之中流露出些许不忍，但转瞬便被更加坚定的神色所取代，回答的声音也更加残酷而决绝：

“专用的导弹攻击机因为长时间的作战使用早已不堪重负，处在报废的边缘，更何况为导弹攻击指引目标的‘启明星’，因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迫降时发生些意外，导致众多设备损坏，无法使用，所以……”

“中国人呢？你不是有一大批号称天使的中国人吗？他们一定有办法！”弗朗西斯科中将依旧抱着一线希望，可是接下来他的希望便成了无比痛楚的绝望：

“中国人？我亲爱的将军，您就不要指望他们了！”梅西中将的声音无比冰冷，就好像一位被相爱至深的女朋友狠狠甩了一般，带着无比凄苦而又愤恨的语调继续说道：

“不管什么国的人，都没有我们阿根廷人可靠，没办法，这就是残酷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这怎么可能？难道英国佬已经乘虚而入？那怎么办？现在英国陆军步步紧逼，难不成就这么拱手让人？美丽的马尔维纳斯，可是阿根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行，梅西将军，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您一定要给我支援，您一定有办法……”

“我也只能让上帝来帮助阿根廷了！”梅西中将异常冰冷的回了一句，随后不顾弗朗西斯科将军愤怒的狂吼，关掉了无线电通话机，或许是觉察到自己太过冷酷，亦或是对马岛战友生命的置之不理而内疚。

再关掉通讯器材的那一刻，梅西中将用自己的双手将自己那张疲惫却又稳重的脸死死的盖住，随即使劲儿的揉了揉，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缓缓放下，转过头看着还未伤愈的副官里克尔梅，缓缓的问道：

“梁先生怎么说？”

“梁先生说，虽然危险，但执行一个架次的任务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那就好！”梅西中将重重的点了点头，刚刚通话时的无奈和绝望已然消失不见，换之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和浓烈的战意，可是站在他身旁的里克尔梅却依旧挂着溢于言表的担心，不由得吞吞吐吐的问道：

“将军，您觉得这个办法行吗？如果英国人……我是说他们还是原地不动该怎么办？更何况我们的‘启明星’确实无法使用，光靠‘天眼’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这样做值得吗？”

“或许对别人不值得！”

梅西面色平淡的叹了一句，随后抬起眼，看着综合指挥室内进进出出忙碌异常的人群，眼神顿时有些恍惚，好像整个人都回到两天之前，回到了位于布宜诺斯艾利斯中国大使馆的小会客厅中，与那位来自中国的年轻人对话的场景：

“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们是朋友！”

“恐怕没这么简单！”

“那好吧，就像刚才我说的，第一，不想让英国人太好受；第二，也希望将军您能在战后谋得梦寐以求的位置，这样您该相信了吧？”

“我……”

“反正相应的办法已经跟将军您说清楚，经此一战，将军的民望必然大涨，我知道您是个实干家，希望您能在新的位置上实现多年的抱负，让美丽的阿根廷重新富强起来，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破而后立，死战亦是为了永和！’既然如此，我愿意赌这一次，我想将军您也是一样……”

这段简短的对话，就好像电影片段一般，在脑海中连续播放了好几遍，以致最后梅西中将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坚定而又自信的笑容，随后对着身旁的里克尔梅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

“可是对于我们，对于阿根廷的未来却非常有必要，好了不多说了，通知‘天眼’密切注意马岛海域动向，记住，要用刚架设好的专用电话线！”

“是！将军！”见梅西心意已定，里克尔梅便不再多言，打了个立正就传达命令去了，而梅西中将则望了望密不透风的天花板，就好像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一样，嘴角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在梅西中将望着指挥部暗自出神的同一时间，游弋在阿根廷外海的英国“猎迷”侦察机上的监听设备，忽然接收到一个频率奇特的通讯信号，机载的电子计算机迅速将这个信号记录并结算，随后通过机载通讯系统发送到位于旗舰“竞技神”号的特遣舰队情报中心。

与此同时，特遣舰队情报中心，在接受到来自“猎迷”侦察机传递过来的信号情报的一瞬间，来自马岛上的陆军监听站，还有漂浮在马岛附近的两艘电子侦察船，发送过来的电子侦察情报也一同输入到高性能计算机当中，经过将近半个小时的运算、解密和剪辑……

待结果出来后，特遣舰队的情报参谋不由得大吃一惊，随后赶紧将拷贝出来的结果送到作战指挥中心，大约十分钟后，梅西弗朗西斯一个无奈，一个无助的对话，便在英国特遣舰队的综合作战指挥室内，神奇的再现出来……

“你可以确定这是阿根廷空军参谋长和驻岛守军指挥官之间的对话？”

特遣舰队司令官伍德沃德少将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情报参谋，经过前两天的惨败，伍德沃德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被撤职，可是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一大部分指挥权被分给了特遣舰队参谋长和地面部队指挥官。

不仅如此，他本人也因为那场大败而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当天夜里就命令整个特遣舰队后撤一百海里，彻底退出阿根廷空军的作战半径之外，除此之外，为了弥补之前对情报的疏忽，伍德沃德少将还下大力气加强情报收集工作。

不但与军情六处建立起极为高效的沟通渠道，而且还将手头上能够派出去情报收集单位全部放出去，短短几天之内，他就得到不小的收获，尤其是阿根廷空军在几天前损失惨重已无力再战的情报摆在他的案头时，终于让心有余悸的伍德沃德和特遣舰队一众高官们长长舒了口气。

可即便如此，已经被阿根廷空军吓破胆的一众英军将校们，却没有入以前那般贸贸然的采取攻势，而是继续按兵不动，将庞大的舰队龟缩在南乔治亚岛以东的海域，美其名曰是等待时机，实则是在做缩头乌龟。

反倒是英国陆军在地面部队指挥官摩尔少将的领导下，展现出军人应有的血性和责任，不顾前几天阿根廷空袭时遭受的损失，继续向驻马岛的阿根廷守军发起一波强似一波的攻势，很快就占领了马岛一半的土地，可这样一来，摩尔与伍德沃德本来亲密无间的关系，却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只因为英国地面部队的补给问题，摩尔的地面部队在马岛上势如破竹，但一天下来的消耗却也是惊人的，原来有特遣舰队做后盾，弹药补给可谓是源源不断，可是现在，特遣舰队吓得远远躲开，使得马岛上的英军补给压力与日俱增。

为此，摩尔几次向伍德沃德求援，可是已经胆寒的伍德沃德始终不敢在踏足阿根廷空军的作战半径之内，为此两人从往来电报，到相互争吵；从背后牢骚，到撕破脸皮当面谩骂；到最后甚至把官司都打到了伦敦。

这才在国防部的调停下，双方各让一步，摩尔同意弱化攻势，而伍德沃德则派出少量补给船只犹如偷渡一般，运送几批补给物资，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无法满足陆军部队的需要，正当两人准备再次为补给问题剑拔弩张之际。

首相撒切尔夫人不知为何突然站在摩尔少将一边，并在昨晚凌晨就补给问题与伍德沃德进行了十五分钟的通话，严令他务必确保地面部队攻势，为此，伍德沃德少将和整个特遣舰队顿感压力山大，正为此一筹莫展之际，来自前方的机密监听情报便摆在他和一众特遣舰队将校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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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最后的决战

“真是梅西中将和弗朗西斯科中将的对话？”

英国特遣舰队旗舰“竞技神”号的综合作战指挥室内，伍德沃德少将聆听着情报参谋刚刚送过来的监听录音，眼神之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喜色，但脸上依然平静如水，指着正在播放的录音设备，向着身边的情报参谋再次谨慎的确认道：

“到底能不能确定？”

“我敢保证，将军！我们的计算机数据库中留存有两人的声线记录，经过对比确实是阿根廷的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和马岛地面部队指挥官弗朗西斯科中将！”

“有没有伪造的可能？”特遣舰队参谋长不无疑惑的补充道。

情报参谋坚定的摇了摇头，自信而又专业的解释着：“凭着阿根廷目前的技术手段，绝对没这个可能，要知道这两位阿根廷将军使用的可是美国前几年刚装备的战役级加密指挥通讯通讯设备，技术方面很复杂，我们也是得到美方提供的频率信号的核心数据，才将这份通讯内容破译出来的，因此，阿根廷根本没有伪造的能力！”

“既然如此，军情六处那里有没有确认？”伍德沃德又问。

“确认了，将军！”情报参谋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们得出的结论和我们一样！”

直到这时，伍德沃德的脸上才真正展露出兴奋的笑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位特遣舰队的高级军官们，最后把目光落到参谋长身上，难掩欣喜的问道：

“乔治，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舰队参谋长乔治回答的很干脆：“这不但能够解决困扰摩尔将军的补给问题，而且很有可能因为我们这次行动，彻底将马岛战事结束掉，更重要的是，撒切尔夫人已经失去所有的耐心，趁早结束战事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是呀！”

听了参谋长的话，伍德沃德谓然一叹，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将领，自然知道凭着英国现有的国力，不可能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所以马岛战事越提早结束对英国越有利，也正因为如此，撒切尔夫人才会在昨晚严令全力配合摩尔少将的地面攻势。

就是希望能在英国占优的地面战中，取得最后的胜利，在体面的结束战争的同时，也可以让撒切尔政府摆脱现如今的不利局面，从而达到减少投入，树立日不落帝国余威的目的，对于这一点，伍德沃德看得很清楚，因而他才会对参谋长的分析点头赞同：

“我的想法也是一样，这场战争我们打得太久了，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说着，伍德沃德顿了一下，随后再次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声音突然拔高，以一种极为铿锵的口吻高声说道：

“命令舰队，做好战斗准备，待战时内阁确认我们的作战计划后，就即刻出发，彻底取得本该属于我们的胜利……”

就在伍德沃德少将做出最终决定的数小时后，巴西，里约热内卢市中心希尔顿酒店，一辆从英国使馆驶过来的黑色奔驰轿车，稳稳的停在门口，负责与中国进行接触的英方代表德雷克和菲尔普斯一前一后的走下车，快速步入酒店：

“我们先前估计的没错，中国方面的确无法拒绝金钱的诱惑，今天从特遣舰队截获的情报已经明确证实了这一点，看来我们的工作很有成效！”

“是的！”听了菲尔普斯的话，德雷克也是难掩心中的喜色，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和菲尔普斯在英国驻巴西大使馆内，接受了来自伦敦战时内阁的嘉奖，以表彰这些天来成功拖住中国而做出的贡献。

至于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继续与中国人周旋，直到特遣舰队取得最后的胜利，为此两人都很兴奋，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德雷克也是少见的露出了笑容，进而冲着菲尔普斯赞同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没想到阿根廷空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既然如此，那这场战争就该画上一个迟来的句号了！”

“这是自然，只不过我现在倒想看看，阿根廷战败之后，中国人会是什么表情？尤其是那个卢嘉栋，我敢打赌，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模样，可惜，我们没有照相机，不然我真想记录下如此精彩绝伦的一刻！”

“我也一样，那个卢嘉栋昨天不是说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这句话用在他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既想要钱，还想要先进的技术，甚至涉及到X地区问题，我就说这帮中国人得了妄想症，绝对没错！现在我们掌握了他们的底牌，别说是钱了，连一根头发他们都别想得到！”

“就让这几个中国人陪我们把这场谢幕演出表演好吧！”

“他们会得到一个很大的惊喜……”

德雷克和菲尔普斯顺着电梯一路冷嘲热讽的来到了位于十楼的小会客厅，当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阴阴嬉笑的两人瞬间变得道貌岸然，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并肩而行步入了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会客厅……

“德雷克先生，我们坐在这里，是为了寻求共同点，而不是找我们之间的分歧，所以我真心希望贵方能开诚布公，而不是永远把心包裹在厚厚的甲壳之中！”

“我们也是一样，卢先生！为此我们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可是贵方却没有让我们看到应有的诚意……”

双方的会谈亦如之前的一样，既唇枪舌剑又旷日持久，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一次马拉松似的会谈也最终结束，当卢嘉栋等人回到自己的驻地后，胡庆华忽然皱了皱眉头，随后跟卢嘉栋说道：

“嘉栋，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卢嘉栋倒了杯水，然后舒服的坐到沙发上，而胡庆华则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总感觉今天英国人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似乎是有某种松动的迹象！”

“是呀，是呀，我也感觉到了！”

“没错，卢总师，你说英国人会不会做出某种让步？”

胡庆华话音刚落，宋晓旭和徐远超便一起在卢嘉栋身边坐下，而卢嘉栋则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才看了众人一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想要不被人当鱼钓去，就这么耗下去！”

“还要耗下去？嘉栋，我们还要耗多久？”

“耗到你们的英语跟他们一样的熟！”说着，卢嘉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而后又拉了个哈欠：

“学英语是个好事，可就是时间太长了，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应付那几个洋‘老师’呢！”

“嘉栋……”

“好了，多珍惜按时休息的日子吧，赶快睡觉吧！”

不等胡庆华等人发问，已经朝着卧室走去的卢嘉栋便朝着他们摆了摆手，随后一推门，没一会儿的功夫卢嘉栋的卧室内便传来一阵阵鼾声，胡庆华等人只能相视一眼，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卢嘉栋等人可以在夜幕降临之下安然的睡去，可是在阿根廷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内的梅西中将却依旧双眼如炬，异常精神的待在综合作战指挥部里，关注着英国特遣舰队的一举一动：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哪儿？”

“距离马尔维纳斯群岛东南六百海里，预计后天清晨就能够抵达马岛！”

“马岛上的英军有什么最新动向？”

“报告将军，英军罕见发动夜间进攻，弗朗西斯科将军希望我们明早派战机进行支援！”

“知道了！”梅西中将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位参谋急匆匆的跑到梅西的身边，面色凝重的汇报道：

“将军，刚刚得到消息，负责监视英军舰队动向的‘南极人’号拖网渔船已被击沉！”

听到这个消息，梅西中将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后又缓缓的坐下，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过了好半天才再次命令道：

“让其他的监视船只全都撤回来吧，英国人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将军，总统电话！”梅西中将话音刚落，副官里克尔梅便快步走过来，梅西中将一听是总统，也不敢怠慢，赶紧走进保密通讯室，拿起桌子上的蓝色专线电话，不无恭敬的说道：

“总统阁下，我是梅西……是的，我这里一切都准备好了……没错，没错，我是这么跟弗朗西斯科这么说的……感谢总统阁下对我的支持和理解，这是最后的决战，我必将全力以赴……”

“上帝会保佑你们的，更会保佑我们阿根廷，最后，祝你们成功！”加尔铁里发自内心的祝福着前线的将士们，而梅西中将的回答虽然简洁，但却无比的坚定而有力：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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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为了胜利——突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泼洒在美丽的马尔维纳斯群岛的那一刻，海天之间便泛起令人神往的美丽景致，亦如这个群岛的词根一样：维纳斯——爱与美的化身。

只不过此时此刻驻在岛上的人们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爱与美的温润，看到的只有血与火的悲歌，如果这个时候再让他们将这座群岛重新命名的话，估计没有一个人会把爱与美之神的名字加持在上面。

而是毫不犹豫会选择血与火的战神名字融入其中，使之成为“马尔阿瑞斯”（阿瑞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战神）或许更为贴切一些，因为伴随着晨光乍现的那一刻，滚滚的硝烟和隆隆的炮声便将整个群岛带入了无边的战争地狱……

“轰～～轰～～～”

通向马岛首府斯坦利港外围的哈雷特山附近，英军L118型105mm轻型火炮和M56型105mm师属榴弹炮，不断发出震天的狂吼，雨点般的炮弹，霎时间便把哈雷特山上的阿根廷守军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不断翻滚的气浪和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伴着熊熊的火光，直接将几处重要的支撑点扫荡得支离破碎，冰雹似的105mm炮弹组成的弹幕，就好像铁犁犁地一般，将阿根廷阵地里里外外扫了一个遍，如果一位初到战场的士兵，见到这份景象，绝对会在震惊的同时，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句：

“阿根廷的阵地上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生命存活！”

昨天清晨第一次向哈雷特山阿根廷阵地发动进攻的英军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当他们试了几次之后，才发现，阿根廷人的顽强已经超乎英军的想象，使得英军的突袭变成了攻坚，又从攻坚变成硬碰硬的对耗，从而也让原本一路高歌猛进的英国地面部队不得不停下继续前进的步伐……

“混蛋，蠢货！整整半个基数的弹药打出去，你的营竟然被阿根廷的几颗地雷就炸回来了，简直是胆小鬼，懦夫……”

哈雷特山的炮火响彻云霄，设立在不远处的英军前进指挥所内，英军地面部队指挥官摩尔陆军少将的咆哮也跟外面的火炮一样，震耳欲聋，而站在他面前的英军海军陆战队第42突击营营长沃思中校虽然有些战战兢兢，但还是鼓起勇气辩解道：

“将军，我们的火力准备还是不够充分，火炮打击太过潦草，火力延伸也太快，根本不足以掩护士兵向上冲击……”

“你是说给你的火力支援还不够，是不是？”没等沃思中校把话说完，便被更加愤怒的狂吼给打断：

“那你得去问问特遣舰队的司令官先生，问问他为什么不把我们的弹药补给运上来！”

“这个……”

听了摩尔少将这句话，沃思中校也是无言以对，好在这个时候前进指挥所的参谋急匆匆跑了进来，算是把这位英军营长彻底从煎熬中拯救出来，因为摩尔少将看过参谋递过来的电文，就把沃思中校打发走。

看着沃思中校远去的背影，摩尔少将再次展开刚才收到的电文，两道眉毛早已紧紧的拧在一起，随后跟着身旁的参谋说道：

“给我接特遣舰队指挥部！”

“将军，是不是再等等？”

“我们都等了快四十个小时了，再等，我们非弹尽粮绝不可，炮兵阵地的电报你没看吗？已经快没炮弹了！”

“是的，将军，我这就联系舰队指挥部！”参谋重重的应了一声，随后来到无线电通讯指挥机前，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联系上了旗舰“竞技神”号航空母舰，摩尔少将一把拿过通话器，根本不和接线员废话，直接叫道：

“我是陆军一号，我要直接跟舰队一号通话！”待耳机中响起那声熟悉的话音时，摩尔少将积蓄已久的怨气便再次爆发出来，相比之前教训沃思中校的咆哮更是激烈万分：

“我的补给呢？我的弹药呢？我的火力支援呢？说好昨天下午到位的先前支援舰只到现在连影子都没看到，现在我手上的炮弹连半个基数都没有，却要攻击阿根廷防守严密的哈雷特山，告诉你，你的行为跟谋杀没什么两样，上帝会惩罚你这个无耻之徒的！”

“先生，您的诅咒实在是太令人畏惧了，不过在上帝惩罚我之前，希望他先惩罚挡在你对面的阿根廷人，跟他们说，特遣舰队问候他们早安！”

“早安？”摩尔少将疑惑的重复了一句，可就在他话音渐落之际，头顶上响起一片急速的“嗡嗡～～”声，摩尔少将下意识的抬起头，丰富的战场经验告诉他，这些犹如死神般的呼啸意味着什么。

可还没等反应过来，尖利的声音已经从头顶略过，紧接着哈雷特山上便想起连珠炮似的猛烈爆炸，紧接着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在云端中急速传来，眨眼的功夫数架“海鹞”猛的突破云雾，齐齐俯冲，一颗颗重磅炸弹倾泻而下，将整个哈雷特山震得地动山摇……

“是舰炮的火力奇袭……是‘海鹞’的空中支援……是特遣舰队到了，是特遣舰队到了，感谢上帝，他们终于到了……”

当整个哈雷特山陷入一片火海之际，前线的英军部队陷入一片激动而又兴奋的欢呼，而就在这时，摩尔少将手中的耳机再次传来他无比亲切而又熟悉得话音：

“问候早安的开胃菜已经奉上了，‘伊丽莎白二世’号邮轮所搭乘的第五步兵旅已经换乘‘堪培拉’号运兵船，大约十五分钟后就能会登陆，还有您最需要的弹药补给也会一同运到，当然介于前线弹药消耗情况，我还派出一支‘威塞克斯’和‘海王’直升机组成的快速补给集群，看时间也应该快到了，希望接下来的美味能让阿根廷好好饱餐一顿！”

耳机中的声音还没说完，一阵直升机的旋翼声已经让摩尔少将的耳膜激动得共振起来，早有参谋兴奋的将第七廓尔克步枪团第一营官兵和大批补给物资的到达，告知摩尔少将，使得这为地面部队指挥官阴郁多日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久违的笑意：

“廓尔克营，真有你的伍迪，有了他们，和充足的弹药，以及你的支援，我有信心在72小时，不！是48小时，将整个马岛战事全部结束！”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光荣的联合王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伍德沃德笑意盈盈对着面前的通话器说着，随后结束了与摩尔少将的通话，把头转过来看着旁边的参谋长乔治：

“阿根廷方面有什么动向？”

“除了捕捉到几个用于监视的雷达信号外，其他的一切正常！”

“恩，那就好！”伍德沃德谨慎的点了点头，而后又盯着面前的海图看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道，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沉稳而又坚定：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既定计划，争取速战速决！”

随着伍德沃德一声令下，整个马尔维纳斯群岛就好像被点着了的火药桶，硝烟弥漫，火光冲天，斯坦利港外围的哈雷特山防线更是岌岌可危，求救的消息如同雪花片一边飞向了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的综合作战指挥所内，可是坐镇其中的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

虽然对英军如此孤注一掷的发动决战有些吃惊，但对那些一声声死命的呼救依旧置之不理，而是紧紧盯着身边那台专用的有线电话，神色焦急的在这台白色的电话机前来回走着，时不时的还会抬起手看看自己的表，就在这时，一位参谋神色匆匆的跑了过来：

“将军，刚刚得到斯坦利港发来的急电，哈雷特山已经失守！”

“这么快？”

梅西中将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愕然，赶紧来到一幅马岛的作战地图前，盯着斯坦利港的防御态势图，暗灰色的眉毛紧紧的拧成一个疙瘩，而站在他旁边的参谋不免有些急切的劝导：

“将军，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进行支援……”

“不！”没等参谋把话说完，梅西中将便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失去哈雷特山，还有两姊妹山，再后面还有朗道山，只要能坚守8个小时就够了！”

“8个小时？以现在英军的攻势恐怕……”

“叮铃铃～～～”参谋的话刚说了一半，旁边桌子上的白色电话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梅西中将就好像听到天籁之音一般，眼睛顿时放出异样的光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电话机前，抓起听筒，迫不及待的问道：

“‘天眼’我的上帝之眼，你终于有结果了！”

“对不起将军，英军的干扰太强了，不过我们还是抓到他们大致的方位……”

“好！很好！”梅西中将兴奋的差点儿没跳起来，将电话放下之后，重又将旁边的另一台黑色的电话拿了起来，对着里面早已等待已久的各作战单位说出了他们期待已久的暗语：

“为了胜利——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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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来自地狱的神矛

“为了胜利——突击！”

当梅西中将进攻的代号传达下去的一瞬间，早已在停机坪待命的里克尔梅立刻放下手中的专线电话，望了一眼身后贝雷塔等五名精干的飞行员，沉寂的目光中透着必胜的坚定，话语更是简洁而有力：

“‘神矛’编队和‘地狱’编队，准备起飞！”

“是！”

早已穿戴好全套飞行装具的五位飞行员，向着里克尔梅齐齐敬了个军礼，随后快步奔向自己的座机，里克尔梅望着几位同伴义无反顾的背影，略略有些出神，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一如往常平静祥和的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默默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而后一伸手拉住座机的舷梯，纵身一跃，跨入自己的座机机舱！

与此同时，停机坪内的阿根廷机师和地勤人员，紧张的为六架战机加注燃料，挂载弹药，就在成堆的一千磅和五百磅炸弹之中，两枚海白色涂装的C801反舰导弹显得格外显眼，阿根廷的地勤人员对这两枚反舰导弹也格外重视，挂载时非常小心。

可即便如此，训练有素的阿根廷机师们也是非常迅速，转眼的功夫便将所有的起飞前的准备工作完成，随着现场指挥向里克尔梅伸出一个大拇指，示意他一切准备就绪，里克尔梅在其舱里朝这些辛苦万分的机师们敬了个军礼，然后通过通话器，向塔台汇报道：

“‘神矛’编队和‘地狱’编队，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神矛’编队可以起飞！”

“‘神矛’编队明白！”里克尔梅应了一声，便将座机的发动机开到最大，高速滑行片刻后猛拉操纵杆，飞机挺空而起，转瞬之间里克尔梅和贝雷塔驾驶的两架魔改A-4攻击机所组成的“神矛”编队便没入云端！

五分钟后，塔台的指令再次传来：“‘地狱’编队可以起飞！”

“‘地狱’编队明白！”

负责“地狱”编队的长机飞行员回答得很干脆，紧接着里奥格兰德空军基地再次响起一阵轰鸣，四架经过严格赛选的A-4C“天鹰”攻击机，分两个波次一前一后，随着两架魔改A-4攻击机冲入天际……

接下来两个编队的战机如同几天前突袭英国特遣舰队时一样，先爬升到七千米的高空，在指定的安全空域内，接受来自KC-130空中加油机的空中加油，在获得足够飞行三百五十公里的燃料后，两个编队立刻转向正东，并开始组成新的编队。

里克尔梅和贝雷塔所驾驶的两架魔改A-4攻击机，以一千五百米的间隔飞行，每架魔改A-4身后伴随两架A-4C攻击机，在距离“天眼”所提供的目标坐标还有大约三百公里时，全部六架飞机立刻做了一个俯冲动作，从中高空一直降到了距离海平面只有大约三十米的高度，向着位于东南方向的英国特遣舰队直刺而去……

与此同时，游弋在整个特遣舰队外围，担任整个舰队警戒任务的42型驱逐舰“埃克塞特”号，巨大的956型对空探测雷达高速的旋转，向着四周播撒足以看透一切的雷达波，位于舰桥前方的双联装导弹发射架上，两枚崭新的“海标枪”防空导弹早已打开保险，剑指苍穹；

位于两舷各孔径的速射炮更是弹仓饱满，将黑空空的炮口对准湛蓝的天空，再加上不远处加装低空搜索雷达的“海王”直升机来回飞舞，以及背后数十海里之外防空打击舰队，核心区域的特遣舰队主力，以及天空中不断呼啸穿行的“海鹞”，顷刻之间便将特遣舰队打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再过三个小时，阿根廷再不派遣飞机过来的话，那我们这一天就算安然度过了！”

“埃克塞特”号的舰长迈克·丹尼尔斯上校，看了看作战指挥中心墙壁上面的石英钟，带着一丝庆幸的期许，淡淡的说着，随后把头转到半个月前刚刚转到“埃克塞特”号上的雷达兵福克斯的身上，不无好奇的问道：

“福克斯先生，你在‘谢菲尔德’号被击沉之前，发现过阿根廷导弹攻击机的踪迹？”

“是的，先生！”

坐在“埃克塞特”号雷达操作台的年轻士兵回答得很干脆，而他不是别人，正是前“谢菲尔德”号上的雷达兵克里斯·福斯特，因为他对42型驱逐舰雷达系统的熟练掌握，以及在“谢菲尔德”号被击沉之前成功捕捉到阿根廷导弹攻击机的踪迹，丹尼尔斯上校便向伍德沃德少将申请把福斯特要到“埃克塞特”号上继续担任雷达操作员。

如今，“埃克塞特”号担任整个特遣舰队西面的警戒任务，看着福斯特专注的模样和熟练的操作，丹尼尔斯上校只觉得当时要人的决定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毕竟福斯特是整个特遣舰队当中唯一利用雷达捕捉过阿根廷导弹攻击机的人！

“怎么样？中士先生，时隔这么久，你还能记得住当时的特征吗？”

“我敢向上帝发誓，长官，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两个转瞬即逝的光点！”

“那就好，只要你发现，我们就开火，就算是只苍蝇，我们也不会放过！”

“是！长官！”

福斯特大声的回应一句，随后把一双蓝色的眼睛睁得更大，清澈细腻的瞳孔随着雷达屏幕上的刷新线不断的拨动着，就在这时，当刷新线再次扫过整个雷达屏幕时，位于正西方向忽然出现两个极其微弱的亮点。

只不过这两个亮点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他的眼前，等着刷新线再次扫过一圈后，整个雷达屏幕再次恢复了平静，可是福斯特却可以100％的断定，这两个转瞬即逝的亮点绝对是阿根廷的作战飞机，于是想也不想的便高声报告道：

“警报，有可疑目标接近我舰，正东方向，距离60英里！”

福斯特的报告顿时让“埃克塞特”号作战指挥中心陷入高度紧张，舰长丹尼尔斯上校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一个箭步冲到福斯特的跟前，焦急的问道：

“具体方位和参数是什么？”

“阿根廷人采取超低空突防，正好在我们的雷达盲区，刚才可能是他们的操作失误，但还是太快了，根本来不及确定！”

“这帮该死的阿根廷人！”丹尼尔斯上校骂了一句，便拿起身边的空地通话器大声喊道：“‘搜水’，我的导弹需要射击诸元，请提供具体的目标方位！”

“我们也只是发现目标，只能提供大体的距离参数！”

在“埃克塞特”号正前方巡逻的，代号为“搜水”的“海王”直升机的报告与福斯德提供的没什么两样，这让丹尼尔斯上校的脑袋不由得一阵眩晕，狠狠的将空地通话器摔在操作台上，恨恨的骂道：

“Shit！搞这些会飞的臭虫有什么用？关键的时候连个屁都放出来！”

丹尼尔斯上校骂归骂，但是头脑却出奇的清醒，也正因为如此，他更知道如今形势的紧迫，福斯特汇报的时候舰机相聚是60英里，凭借着喷气式飞机的高速，这点距离阿根廷人眨眼的功夫就能杀到自己眼前，所以每一秒中都不能耽搁，于是再次对着福斯特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这个……”

福斯特沉吟了一下，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雷达屏幕上赫然出现两个闪亮的光点，福斯特见此情景，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时在“谢菲尔德”号上的一幕，双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在键盘上疯狂的敲打起来，与此同时更是嘶声竭力的大喊道：

“导弹攻击机，阿根廷的导弹攻击机，方位正东，高度四百米，速度430节……”

“准备拦截！”

就在福斯特把具体参数汇报完毕的那一刻，丹尼尔斯上校也喊出积蓄已久的命令，一时间整个“埃克塞特”号上警报齐鸣，在紧张的气氛中，“海标枪”的发射程序迅速准备完成，“嗖——嗖！”没有拖延，更没有犹豫，早已悬挂在发射架上的导弹立刻被激射出去，长空万里，剑光出鞘，喷吐狼烟，誓斩强敌，眨眼的功夫，两枚勇往直前的防空导弹便朝着既定的目标狂奔而去……

“导弹来袭！”

在英国“海标枪”直插云霄的一瞬间，脱离大编队，高高跃起的两架“地狱”编队的A-4C攻击机座舱内的雷达告警器顿时发出刺耳的警报……

“机动闪避，释放干扰！”

长机飞行员高声呼喊着，在狂拉操纵杆的同时，打开干扰铂条，只听“砰砰～～～”，整个天空瞬间便被绽发出两朵绝美的鲜花，可是这样的美丽持续得太过短暂，因为拖着白烟的防空导弹已经逼近到他们的面前……

“轰～～轰～～～”

随着两声剧烈的爆炸过后，纷纷扬扬的碎片飘落到大海，高空也就此恢复了应有的宁静，只不过在超低空之中，成功借助队友掩护，完成转向的机队飞行员们，默默的拭去眼角的泪水，迎着无边无际的舰队侧影，开足了马力，犹如一把来自地狱的神矛，向着英国舰队的心脏部位，猛然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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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竞技神”号的挽歌

浪花在机身下方不断的翻腾着，亦如此时里克尔梅双眸之中莹莹的泪光，久久不散的雾气之中，昔日战友的笑脸不停的在眼前闪现，畅谈、玩闹，每一个细节都记忆犹新；训练、征战，并肩的生死之交却成为了永恒……

“英国这回必然会加强特遣舰队的防御力，所以，我们采取两组密集编队，超低空突防……”

“由一架魔改A-4负责导航，率领两架A-4C，组成密集编队……”

“实际证明这种密集编队在雷达显示的效果就是一架普通的攻击机……”

“拉升，拉升……很好，就是这个动作，就要这种一瞬间的反应……”

“先生们，请务必记住，急速爬升到400米之后，马上转向，争取在英国人雷达反应之前调头返航……愿上帝保佑你们……”

几日来的战术制定和秘密训练在这一刻，犹如一帧帧不断重复的电影画面，在里克尔梅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着，训练场上他们无愧精锐的名头，实战当中更让王牌的称号凸显荣光，踏着战友们用生命铺平的道路，机舱外的海天一色显得异常凄美，却又无比壮丽，坦途之中，唯有加速、加速、再加速！心中所想，只有进攻，进攻，拼死进攻！

“嘟～～～”

随着机舱内的自动导航仪清脆的响动，绿色的华彩将整个机舱照亮，里克尔梅双眼的雾气顿时被两团炽热的烈火所蒸发，手中的操纵杆猛然一拉，魔改A-4在他的操纵下，机头向上一扬，瞬间高高跃起，与其同时，机鼻内的AN/APG-53雷达电流注入，发出一阵强劲的雷达波，短短几秒钟之后，一个巨大的回波呈现在座舱内的简易显示器上：

“‘神矛一号’发现目标！”

当目标信号在座舱内显示的一瞬间，里克尔梅果断打破无线电静默，紧接着耳机中便传来贝雷塔紧张而又兴奋的声响：

“‘神矛二号’确认目标！”

“就是现在！”

当发射的指示灯亮起的一刹那，里克尔梅大声的喊了一句，随即用尽全力按下操纵杆上那颗鲜红的发射按钮，伴着机身猛烈的颤动，海白色的C801反舰导弹带着幽灵般的嘶鸣，飞离载机，在高空中停顿片刻。

当一束确认目标信号的巨大回波，被弹头上的主动雷达天线接收的那一刻，两枚C801反舰导弹的攻击号角才正式奏响，一瞬之间，固体火箭发送机烈焰喷吐，一个急速俯冲，直扑向远方的巨大目标……

同一时间，负责外围境界的“埃克塞特”号上，官兵们正在为击落两架阿根廷战机而相互庆贺，舰长丹尼尔斯上校更是高兴的哼起了苏格兰小调，可是在一片热闹的欢腾之中，雷达操作员福斯特中士却始终盯着雷达屏幕，一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祝贺你，中士！多亏了你这双敏锐的眼睛，才能让我们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怎么？又有情况？”

舰长丹尼尔斯上校笑着来到福斯特的面前，想要表示祝贺，可是看着他紧皱眉头的模样，还以为又出现情况，不由得担心的问着，而福斯特则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长官，一切正常，只不过……”福斯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哦？什么地方不对？”

“我也不知道！”福斯特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困惑，再次摇了摇头：“但我总有这种感觉，那两架被击落的阿根廷战机有些奇怪，按道理应该是阿根廷的导弹攻击机，可是他们却没有发射导弹，我当时在‘谢菲尔德’号上只是那么一瞬，他们的导弹就打过来了，根本没有任何规避的时间，可是现在……”

“这有什么的！”原本以为福斯特又有什么新发现，直到听了这番话，丹尼尔斯上校才放下心，随即哑然失笑，拍了拍福斯特结实的肩膀，充满鼓励却又满不在乎的安慰道：

“也就是说，那两架被击落的战机，根本就不是导弹攻击机！或许你还不知道，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阿根廷的导弹攻击机已经全部报废了，能派出两架普通攻击机进行突袭，已经算是阿根廷孤注一掷的拼命之举了，当然，事实证明，他们的孤注一掷也是枉然，因为我们这里有一双堪比上帝的神眼，可惜皇家海军没有上帝之眼勋章，不然的话，我们福斯特中士的胸前必然会将其挂满！”

丹尼尔斯上校的安慰和夸赞，让年轻的福斯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红润，但却没有让固执的他就此改变自己的想法：

“可是，长官，既然是普通攻击机，那他们为什么不利用我们的雷达盲区，进行超低空突防，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而是要高高跃起，来当我们的活靶子，长官，您不觉得阿根廷飞行员这种自杀行为很奇怪吗？”

“这个……”听着福斯特的疑问，丹尼尔斯上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当他想着该怎么解释时，雷达屏幕上忽然穿出两个极为刺眼的亮点，将他的思路彻底打断：

“那是什么？”

“攻击机，阿根廷的攻击机！”福斯特一边睁大眼睛盯着雷达屏幕，双手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的快速敲打着，当一连串结算的数据映入他的眼帘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更是震惊的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距离我们以东七十英里，他们……他们……他们的目标是‘竞技神’，我们……我们……我们中计了！”

“该死！”丹尼尔斯上校暗骂一句，赶紧拿起联通旗舰的无线电通话器，失声的叫道：

“‘竞技神’注意，敌机！注意，敌机……”

丹尼尔斯上校嘶声竭力的呼喊通过无线电波，在旗舰“竞技神”号航母的综合作战指挥中心内疯狂的响起，而此时“竞技神”号的雷达也已经捕捉到阿根廷战机的身影，这让负责整个舰队防御的特遣舰队司令官伍德沃德少将异常恼火，拍着桌子大骂道：

“丹尼尔斯到底长没长眼睛，阿根廷的战机竟然就这么漏掉，快，确认参数，迅速击落！”

“是！”

参谋们应了一声，随即指挥部内便陷入紧张的忙碌之中，转眼的功夫，为航母护航的内层主力舰艇便行动起来，“格拉摩根”号、“布里斯托尔”号、“加迪夫”号三艘反应最快的主力驱逐舰，早已将防空导弹对准了来袭目标，只听“嗖～～嗖～～嗖～～～”数枚导弹宛如离弦之箭，划破长空。

就在特遣舰队官兵目送这导弹腾空而起，并期盼着阿根廷战机陨落的消息之际，来自郡级驱逐舰“格拉摩根”号的瞭望台上的一阵极具恐怖的呼号，却让整个英国特遣舰队官兵们陷入无尽的深渊……

“导弹！是导弹！阿根廷的反舰导弹！”

“不好，它们的目标是航母！”

头脑清晰的“格拉摩根”号舰长斯特劳德上校，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便判断出来袭导弹所要打击的目标，也顾不得请示和思考，厉声向着全舰下达自己的决断：

“左满舵，释放干扰，用我们的舰身挡住航母……快……”

“格拉摩根”号迅速转弯，同时释放出舰上所有的干扰铂条，突前的一枚C801反舰导弹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在“格拉摩根”号的干扰下，顿时陷入一片凌乱，锁定数据，在“格拉摩根”号和“竞技神”号之间不停的切换着，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格拉摩根”号这艘满载将近七千吨的战舰招摇，死死锁定，便义无反顾的撞了过去……

“咚～～～轰～～～～”

导弹穿过简体尾部的薄弱装甲，在机库下方的直升机燃料仓库附近爆炸，“格拉摩根”号后半部瞬间便化作燃烧的废铁，没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可是即便如此，斯特劳德上校还是带着庆幸的呼出一口气：

“总算挡住了！”

“导弹！导弹！还有一枚导弹绕过我们，奔着‘竞技神’号去了！”

“什么？”

听到了瞭望台的汇报，斯特劳德上校直觉得眼前一片眩晕，“噗通”瘫软到座位上，嘴角更是不停的自语着：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斯特劳德上校悲戚之际，第二枚C801反舰导弹已经突破了特遣舰队内层防御圈，广阔的海面上已经没有任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汹涌的浪花好似在提前吹响胜利的乐章，前方只有一个庞然大物，前方就是最终的绝响……

纵有千条防线，在此刻也成为最终的定局！

纵有千般妙计，在这时也注定失去华彩！

纵有千万冷静，在现在也是能用慌乱的绝望来悲戚鸣唱……

导弹发动机的烈焰的温度已经升至最高，雷达导引头再也不会放过那座雄伟的海上城堡，周围激荡的空气和尾炎喷吐的激流，演奏出来自地狱深层的华章，随着音符激昂，最终的高潮就要奏响，是英军的惊惶、哀鸣，更是“竞技神”号的绝唱……

“咚～～～”

导弹半穿甲战斗部刺破航母的雷雷战鼓……

“轰～～～～”

惊天的爆炸，让“竞技神”号的挽歌就此嘹亮在冰冷的南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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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士气尽丧的舰队

当C801撞进“竞技神”号的那一刻，便发生了极其猛烈的爆炸，整条航母就如同经受了一场强力的地震一般，整艘船都被震得晃了三晃，与此同时，炽烈的火焰在船体后部的传动舱和机库结合部迅速蔓延开来，被震裂的船体底部也开始大量渗水，一个如同被怪兽吃掉一口的大黑洞，赫然出现在舰体后部，浓浓的黑烟不断从其中升腾起来……

“大火还在蔓延，消防组，消防组在哪里……”

“十一号和十二号舱室进水，我们无力阻止……”

“破坏太大了，我们损管队人手不够，亟待支援……”

“一号传动轴损坏，电力系统只能维持40％，目前还在下降……”

“无法逆风释放舰载机，作为一艘航母，‘竞技神’已经失去了他应有的能力……”

被击中的“竞技神”号，就好像是被袭扰的蜂窝，顿时便乱作一团，失败的阴霾更是笼罩全舰，而一条又一条的坏消息，更是加重了这种失败的情绪，没人知道阿根廷派了多少飞机过来；也没人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反舰导弹；更没人知道在下一刻会有多少导弹会打中这艘目标巨大的航母，从而被埋葬在冰冷的南大西洋当中……

“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我简直受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远征……”

“上帝，求您宽恕我的罪行，让我赶快回家吧……”

“我不想死……”

“妈妈，我要回家……呜呜……”

舰上的英军士兵抱怨着、怒骂着、祈祷着、哭嚎着，更有甚者，为了保住自己宝贵的生命，避免与舰同沉的悲惨下场，在舰船被击中的那一刻，便从高高的甲板上跳到冰冷的大洋内，可以说C801反舰导弹在击中了层层防护的“竞技神”号的同时，也将英军官兵心中的骄傲和自信彻底摧毁，使得他们的斗志全无，士气尽丧……

“鼓起你的勇气，年轻人，记住，你可是英勇光荣的皇家海军！”

“哭什么？有什么可以哭的？你不是娃娃，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没什么好抱怨的，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的时候要是抱怨的话，就没有日后大英帝国的辉煌，坚持住，我们的船还没沉！”

特遣舰队司令官伍德沃德少将，一路走过来，不知道说了多少鼓舞士气的话，脸上更是摆出一副勇敢坚毅的模样，就好像一位历经风雨的沙场老将，对着旗舰被击中早已见怪不怪，言语之间既风轻云淡，又铿锵有力。

只不过“竞技神”号上的官兵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位特遣舰队司令官在坚毅沉稳的外表下，那颗跳动的心早已是七上八下的乱蹦起来，其实当他接到导弹来袭的一刹那，他根本不相信，还以为观察哨的士兵把低空突防的阿根廷飞机当做了导弹。

要知道发动此次作战行动的基础，就是断定阿根廷已经没有发动反舰导弹攻击的能力，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着把家底打光的风险，前来硬碰硬，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阿根廷不但发动了导弹攻击，而且一次性还发射了两枚。

不仅如此，还突破层层防护，将舰队核心“竞技神”号一举击中，这让伍德沃德震惊之余，也意识到先前所得到的情报全都是假的，极有可能是阿根廷人布下的陷阱，从而让英国特遣舰队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甚至就此葬身于此。

马岛上的哈雷特山的阿军阵地依旧坚若磐石，神出鬼没的阿根廷空军更是越战越勇，再加上并未丧失反舰导弹攻击能力，形势再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伍德沃德少将根本不敢想象，正如同参谋长乔治所说：

“现在的马岛就是一块强有力的磁石，将整个舰队牢牢吸附的同时，也将阿根廷的攻击全都吸引过来，从而让整个舰队落入无法自拔的深渊……”

“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把整个舰队全都葬送到这里，至少我们要把孩子们活着带回家！”

这是伍德沃德少将在“竞技神”号在受到打击后，所作出的决断，可是想要把舰队安然带出危险地带谈何容易，“竞技神”号遭到重创不说，英军的士气也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船被炸伤还可以修补，可是人心要是真被炸散了，想要修补就不太容易了。

正因为如此，当得到“竞技神”号上英军官兵的反应之后，伍德沃德便将撤退计划交给参谋长乔治，而他则亲临航母的损管抢修现场，激励官兵，鼓舞士气，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艘受伤的战舰给带回去，所以他一路走，一路给沿途的士兵打气，等到来到船体后部的破损区时，早已是口干舌燥，可依旧没有停下鼓励的话语：

“不要沮丧，上士！”伍德沃德拍着一位上士水兵的肩膀：“这种轻型反舰导弹，对我们这种超过两万五千吨的大型战舰来说，就好像是被蚊子咬了一样，鼓起勇气……”

“您说得没错，长官，一枚导弹或许是蚊子咬，可是要有两枚、三枚、甚至十枚，还是蚊子咬吗？”这位年轻的上士带着疑问而又惊恐的眼光看着伍德沃德，而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位士兵便赶紧把话头接了过去：

“将军，您刚才说过，纳尔逊的坚持，让大英帝国荣耀百年，那我们呢？我们坚持下来能让大英帝国重现荣光吗？”

“是呀，长官，如果阿根廷人现在发动突袭怎么办？”

“将军，我不想死在这里……”

转眼之间，沮丧的官兵们将各种各样的问题一股脑的抛向伍德沃德，使得受损区顿时嘈杂得就好像一个菜市场，过了好一会儿，伍德沃德才让官兵们安静下来，随后指了指前面的破损区，沉声说道：

“我不知道阿根廷人会不会突袭，但我知道再呆在这里，绝对是危险无疑，要活命只有一条，那就是让‘竞技神’号再次启动，先生们，鼓起你们的勇气，抓紧我们的时间，我相信敦刻尔克的奇迹会再次重现！”

面对士气无限低落的士兵，伍德沃德只能用最本能的求生欲来激励，好在敦刻尔克这个二战中著名的撤退在英军中家喻户晓，所以这番话很快在英军官兵中引起了共鸣，伍德沃德见此也不耽搁，赶紧趁热打铁，很快组织起几只损管队和消防组，扑灭余火，隔绝舱室，修补破损。

好在英国皇家海军官兵的训练还是很到位的，组织起来后，损管工作做得极为高效，再加上另一台传动系统并没有受损，因此不到半个小时，“竞技神”号就再次拥有12节的动力。

可还没等伍德沃德少将为“竞技神”号恢复动力而庆幸的时候，一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他身上仅存的那一丁点儿意志全部摧垮，进而对着前来汇报的参谋失魂落魄的下达最终的命令：

“快～～通知全体舰队，立即转向，后退一百海里，快！”

说完这道命令，伍德沃德少将就好像被被抽干灵魂的臭皮囊一样，瘫软在座位上，整个人更是在此刻仿佛老了十多岁，再也不复往日的舍我其谁的气势，只有轻薄的嘴唇，在不住的颤抖着，发出一声声惊惧难耐的声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

就在伍德沃德少将惊惧万分的下达全体撤退命令之时，距离旗舰“竞技神”号以西八十海里处，负责担任舰队西部境界的“埃克塞特”号驱逐舰，已经被熊熊大火所笼罩，它是在十分钟前遭到阿根廷空军两架A-4C攻击机的突袭。

两颗一千磅的重磅炸弹，将舰桥和机库炸成一堆废铁，虽然没有如“谢菲尔德”号那般葬送大海，但作为一艘战舰，“埃克塞特”号也就此丧失所有的战斗力，而这也成为阿根廷空军即将发动新一轮攻击的佐证，成为压垮特遣舰队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本就不高的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极点，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在此后退……

三个小时后，巴西，里约热内卢英国大使馆内，德雷克脸色沉郁的拿着电话听筒，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

“这不公平，阿特斯金勋爵，与中国的接触虽然不理想，但也算卓有成效，怎么……”

“不要跟我说什么卓有成效，记住，我们需要的双赢，双赢，你懂吗？”

“我不明白，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明不明白的，为了不再让我们的军舰受损，请收起你可怜的自尊吧，德雷克先生！”

“可是……”

“这是我的命令，也是首相的命令，执行吧！”

半个小时后，中英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下，就一系列关心的事务进行坦诚和富有建设性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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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纠结的英国人

五天之后，智利首都圣地亚哥，作为英方代表团成员之一的德雷克，看着对面中国人满意的点头和欣喜的微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阵莫名的苦涩，遥想一个星期前，双方还在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

然而仅仅几天的时间，严峻的国内外形势，就逼迫英国撒切尔政府不得不做出大幅度的让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想想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德雷克总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没错，就是这种犹如小丑在舞台上表演，而观众不是别人，正是每天和他相见的中国人，当时他还激情澎湃，可现在想来却是无比的可笑和丢脸，原来精心的谋划就好像一记记耳光，看似打向敌人，结果却毫无保留的抽在了自己的脸上，之前费尽心机的细细盘算，也如高高举起的石头，想要丢到中国人身上，到头来却全部砸在自己的脚面上。

“真想像菲利普斯那家伙一样，一走了之算了！”

想起原来的搭档菲利普斯，德雷克的心头不免泛起一丝羡慕，因为他在得到消息后就起程返回伦敦，不明就里的人都以为是唐宁街十号把这位年轻的顾问给召回去，只有德雷克心里明白。

菲利普斯是羞于再见到那几位中国同行，尤其是之前他说过：“会用照相机记录中国人尴尬的模样”，现如今果然一语成谶，只不过该记录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总端着绅士派头的英国人，而是那些聪明无比的中国人……

“德雷克先生……德雷克先生？”

就在德雷克愣愣出神之际，坐在他身旁的军情六处负责人，同样也是此次与中国谈判的首席代表阿特斯金勋爵的几声轻唤，让德雷克彻底从自我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先生……”

“看看这个！”

阿特斯金勋爵没等属下把话说完，便皱着眉头点了点已经推到德雷克面前的便签，上面用几个英文单词写着：

“先生，请注意的态度！”

德雷克只看了一眼，白皙的面庞闪过一丝尴尬，他怎能不知道，这位贵族气息浓郁的上司，对他刚才走神所表达的不满，可这又有什么办法？他也提出过返回伦敦，可是阿特斯金勋爵却没有同意，最后搞得只能让对面的中国人看笑话。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面上却不能在阿特斯金勋爵面前表现出来，于是也只能正襟危坐，集中精神，只是他的动作却很不自然。阿特斯金勋爵见此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能做到军情六处负责人的位置，阿特斯金勋爵也是有着一双辣眼，怎能看不出德雷克的所思所想。

要不是因为德雷克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军情六处老人，而他身边又缺少一个了解中国想法的可靠助手，阿特斯金勋爵真的不想让他一直看好的下属在这里备受尴尬，说实在话，他坐在这里，何尝不是一种难受的煎熬呢？

几天之前，接到“竞技神”号遭受重创的消息后，整个战时内阁都好像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般，所有人都茫然不知所措，首相撒切尔夫人更是双眼无神呆坐在座位上，直到十几分钟后才悲戚的喊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

同样的话不只是撒切尔夫人在发问，战时内阁的所有成员都有着同样的惊叹和不解，可是他们知道，现在已经不是纠缠于英国舰队遭受袭击的战术性问题，而是讨论该怎么体面的结束这场再也损耗不起的战争！

要知道自行开战以来，英军虽然在地面战场上取得了一系列胜利，可是在辽阔的海空战中却节节失利，损失惨重，现如今的英国早已不是昔日的日不落帝国，每一艘战舰都无比珍贵，根本经不起如此严重的消耗。

而且随着人员伤亡的不断攀升，国内民众的反战意识也有所抬头，再加上撒切尔夫人上台以来所推行的激进的私有化改革，和工党等在野党的攻击和掣肘，让撒切尔政府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本想着利用阿根廷空军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力再战的空档，实施速战速决一举拿下马岛，可没想到阿根廷空军却雷霆一击，不但将“格拉摩根”号和“埃克塞特”号驱逐舰炸成船壳，就连重点防护的“竞技神”号航母也遭重创。

面对这样的结果，包括首相撒切尔夫人在内，整个英国战时内阁都觉得，发动这场战争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然而，想要就这么结束战争，却又是万万不可能的是，因为一旦如此，耗费巨大却惨败而归的结局，会瞬间将撒切尔政府弄得灰飞烟灭。

很多现如今在伦敦呼风唤雨的政治人物，也会随之结束辉煌的政治生命，背着重重的骂名潦倒余生，没人会这么干，也没人敢这么干，也正因为如此，剩下的路只有一个，那就是尽量在不遭受新损失的情况下，从容体面的结束战争。

为此，战时内阁的成员们商讨了各种各样的方案，最终还是军情六处负责人阿特斯金勋爵的方案，得到了战时内阁的一致认可，那就是在中国这条线上寻求突破口，毕竟中国作为阿根廷反舰导弹的提供者，对阿根廷导弹攻击能力知之甚深。

如果能寻求一个突破口，那对战事将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助力，更何况中国向阿根廷提供反舰导弹是秘密的，而中国政府对此处理也是相当低调，哪怕是先前中英双方私下接触时并不愉快，中国政府也没有在此问题上大肆宣传，这就给双方预留了一个回旋的空间和诚意的基石……

只是让阿特斯金勋爵没想到的是，他这个方案提出者，最后也成了方案的执行者，应该说他很不想做这个让步的代言人，不但名声不好听，而且很有可能遭到对方的冷嘲热讽，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是军情六处的负责人呢。

这种私下的高级别秘密谈判也只有他最为合适，所以他硬着头皮来到圣地亚哥，所以他对德雷克态度要求很严，就是怕对面占据上风的中国人，抓住一丁点儿小皮毛来做文章，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有求于人的情况下，只能谦卑的低下自己的头颅……

“勋爵先生，我们很满意您提供的资料！”

就在这时，坐在阿特斯金勋爵对面的一位身材瘦小，两鬓微双，但双眸之中却如炬如电的刚毅老者，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此次奉命与阿特斯金勋爵进行高级别谈判，此时他放下手中阿特斯金勋爵提供的微缩胶卷，带着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非常欣赏贵国政府对我们的支持，这些技术都是我们需要的，现在世界并不太平，苏联在几天前的‘七小时核战争’演习，让我们心情很沉重，想必贵国也是一样吧？”

“是的，刘先生！”

阿特斯金勋爵微笑着应了一句，他对面前的刘浩田印象不错，但也没有放松心中的戒备，谁知道表面和蔼可亲的刘浩田，是不是迷惑敌人的手段，因为据德雷克所说，他们在卢嘉栋那里就吃过不少这样的暗亏，而那位令整个英国代表团都头疼的卢嘉栋就坐在刘浩田的旁边，这不能不让阿特斯金勋爵心生警惕：

“我们联合王国政府也对此表示关切！”

“我想也是这样！”刘浩田点了点头：“所以在这方面我们还是有共同利益的！”

阿特斯金勋爵不知道刘浩田要说什么，只是笑着应付道：“没错，撒切尔夫人也说过，中国是西方的盟友，同样也是联合王国的朋友……”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贵国怎么对盟友和朋友也这么小心谨慎？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这个……”

阿特斯金勋爵皱了皱眉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这时，卢嘉栋则拿起身前的几个微缩胶卷开口说道：

“勋爵先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贵国提供的航空发动机资料应该是一款‘斯贝’的改进型，而拖曳声纳的资料也是十年前的老款，至于作战系统的资料，怎么看怎么像L118型轻型榴弹炮的生产说明！”

“我……”

阿特斯金勋爵没想到中国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穿胶卷上的猫腻，一时间有些窘迫，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刘浩田却抢先说道：

“其实，我们也把英国当做朋友，现如今我们国家正在全力发展经济，很多大型项目的设备和原材料都需要进口，英国在很多方面跟我们有着极强的互补性！”

说着，刘浩田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本想想着借这次机会跟勋爵先生谈一谈核电站招标、聚乙烯配套设备进口，以及纺织、造船等设备的引进，只可惜……”

刘浩田没等说完，就站起身子，顺势就要离开，而这时，眼睛早已放光的阿特斯金勋爵，赶紧伸出手，大喊一声：

“等等，刘先生，是我的疏忽，对不起，是我助手把资料拿错了……”

刘浩田闻听此言，与卢嘉栋相视一眼，双双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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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笑到最后的赢家

阿特斯金勋爵之所以能牢牢占据军情六处负责人的职位，除了他超强的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异常毒辣的眼光，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先于其他英国成员，解读出刘浩田话中所释放出的远超预期的善意。

发展经济，营建大型项目，优势互补，这几个词串联到一块，让阿特斯金勋爵眼光之中顿时看到了巨大的商机，要知道现如今的英国，在经历了美元暴跌和石油危机之后，陷入了严重的滞涨阶段，经济形势很不好。

首相撒切尔夫人之所以不顾底层民众的利益，执意推动符合大资本家期望的私有化改革，归根溯源就是为了用一剂猛药来扭转英国现有的经济形势，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表面的宏观数字是有明显的改善，但底层尤其是工人阶层的利益却受到极大的冲击。

尤其是失业率，始终居高不下，各种抗议示威更是屡见不鲜，为此，撒切尔政府尝试过多种努力，想要改善日益严峻的失业率，奈何国内市场已经饱和，而在国际市场上，英国的产品既受到高端的美、德、法的制约，又受到低端的日、韩等国的冲击，高不成低不就之下，很难在国际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然而刚才刘浩田的一番话，却意味着中国市场有可能毫无保留的向英国敞开大门，中国，那可是有着十亿人口，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国，虽然现在不是很富裕，可庞大的规模也意味着这个古老的东方古国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即便是现在，中国政府在经济发展上也是有着相当大的投入，就拿中国正准备营建的宝钢来说，那可是从小到螺丝钉，大到成套设备，全部从日本进口，仅仅一个项目，就让日本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想来，曾经向英国钢铁工业提供商业情报的阿特斯金勋爵还懊悔不已，如果当时能准确判断中国的决心，或者在其他方面向日本施压，这块大肥肉必然会让英国吃得满嘴冒油，可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后悔药，但却有不断送到眼前的机会。

阿特斯金勋爵是个善于发现机会的人，更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宝钢虽然已经成为过去，但雄心勃勃的中国不可能只满足于一个宝钢，就如同刘浩田所说的，核电站、聚乙烯、纺织和造船机械。

英国只要拿下其中一个大单，其中的利润会是多少？换算成GDP是多少？新增就业岗位又是多少？阿特斯金勋爵简直无法想象，只觉得困扰英国政府多年的难题终于有了迎刃而解的曙光，如此一来，再看对面的中国人，也不似之前那般趁人之危，迫其低头的可恶，反而还有种难以言说的亲切和友爱……

“刘先生，您也知道，我们最近要处理很多棘手的事情，细节方面不免有所疏忽！”阿特斯金勋爵见刘浩田重新坐下，脸上堆起了和蔼的笑容，频频闪动的双眸之中透露出一丝商人般的精明：

“只是不知道，您刚才所说的互补性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在中国的广阔市场内给与英国企业更多的机会！”刘浩田说得直截了当，没有半分掩饰：

“跟贵国接触的第一天起，我们的态度就非常明确，那就是共赢，正所谓朋友来了有好酒，我们是对英国朋友敞开怀抱，开诚布公，可是贵国的态度却让我们有些失望！”

“刘先生，您误会了，其实……”阿特斯金勋爵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一副难以言说的无奈，进而解释道：

“您也知道，贵国所要求的几项技术，都是一个国家军工发展的核心领域，我们不得不慎重一些！”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利用这些技术，主要为了应付来自我们北部的威胁，苏联的‘七小时核战争’演习，已经足以证明这个国家具备了毁灭世界的能力，这让我们不得不加强自身的军备，以应付苏联日益增强的威胁，勋爵先生，这种担忧，我想您和您的国家应该是感同身受的！”

阿特斯金勋爵点了点头：“是的！”

“更何况，这些技术并不是无偿的索取，我说过是共赢，自然不能平白无故的拿！”

“您的意思是说……”

“小卢，你把具体的计划说一说！”正当阿特斯金勋爵疑惑之际，刘浩田便把话语权交给了卢嘉栋，而卢嘉栋应了一声，便清了清嗓子，随即开始详细阐述，中英军工技术合作的具体规划：

从航空发动机领域的RB211三转子发动机的核心技术，到水声探测领域2076主\被动舰艏声呐和2050拖曳阵列声纳的引进；从“虎鱼”和“黄貂鱼”鱼雷的制造工艺，到CACS舰艇作战指挥系统的总装要求；从军用数据通讯链的技术应用，到潜艇的静音方法；从机载雷达的制造情况，到PWR1压水反应堆的核心工艺……

刚开始包括阿特斯金勋爵勋爵在内，几乎所有的英国谈判人员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因为卢嘉栋的计划中几乎将英国大部分核心军工技术全部囊括其中，可是听着听着，他们就听出其中的门道，进而开始舒缓神色，而后频频点头，到最后更是浮现满意的微笑……

“就以RB211大涵道比民用发动机为例，中方可以作为代工工厂，为英方生产相关的核心零部件，所需要的技术设备可以向英方进口，如此一来，在降低贵国生产成本的同时，也可以让我方有机会赚上一笔，鱼类、声呐和指挥系统都是如此，在民用方面我们都可以为英国相关企业做零部件的配套供应商，凭借中国高竞价比的制造成本，从而提高英方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这就是我们的共赢模式！”

卢嘉栋话音刚落，刘浩田便开口补充道：“当然，我们国家在近些年还会上一些国家级的重大项目，比如说核电站项目，我们就准备采用国际合作的形式来建造，如果英国有这方面的企业感兴趣，我们随时都欢迎！”

感兴趣，非常感兴趣，阿特斯金勋爵心里连想都不想就给出了这个答案，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面前的中国人，不但没有因为英国的窘迫而落井下石，反而展现出足够的诚意让英国在合作中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本来中国就握着阿根廷反舰导弹的主动权，让阿特斯金勋爵不得不投鼠忌器，现如今又放下身段采取共赢的合作态度，别说是阿特斯金勋爵，就是首相撒切尔夫人亲临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刘先生，卢先生，我现在只想说，这次圣地亚哥之行，的确是我人生中最美妙的旅行！”

“我也是一样，勋爵先生！”刘浩田笑着回应道。

“这是几款航空发动机和水声声呐的技术范本！”阿特斯金勋爵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个微缩胶卷和资料文本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作为朋友的诚意！”

刘浩田接了过去，随后交给卢嘉栋，卢嘉栋展开后确认是RB211发动机、“黄貂鱼”鱼雷和2050拖曳阵列声纳等装备的技术资料后，冲着刘浩田点了点头，随后刘浩田便笑着回应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小气，到时候就恭候英国企业前来中国，当然作为见面礼，我们会在两天之内完成贵国的要求！”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可是……”

“怎么？勋爵先生还有什么要求？”

“也不是什么要求，只不过，您也知道，这次皇家海军的损失很不小，我可能会在宣传上……”

“哈哈～～”听着阿特斯金勋爵略显尴尬的话，刘浩田便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中国人可不注重什么虚名，你们随意宣传好了，我们可不出什么风头，到时法国的飞鱼，美国的炸弹随你说，别说我们的C801就行！”

“哈哈～～刘先生您可真幽默！”

“这件事可以幽默，可是涉及主权的问题，我可是很严肃的哦！”

“撒切尔夫人已经确认开启有关X地区的谈判，而且她本人也准备在九月份访华，届时我们今天敲定的内容，连同X地区的谈判，将在两国领导人的见证之下全面启动！”

“这才是朋友之间应有的状态！”

“您说得很对，刘先生，说实话，对于你们中国，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

刘浩田笑着点了点头：“只要你们真心相待，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

“九月，北～～京见！”

“北～～京见！”

说着，刘浩田和阿特斯金勋爵的两只大手，隔着在会议桌的上空紧紧的握在一起，而随着这幕迟来的握手，旷日持久的英阿马岛海战也就此注定了他不可逆转的结局，只不过在扑朔迷离的战争迷雾里，无论胜败都有从中博得利益的赢家，然而在数十年后，当人们再次翻开这段尘封的历史后，才猛然发现，笑到最后的，却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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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撒切尔夫人的高跟鞋

中英双方私下达成初步的妥协协议之后，驻阿根廷的中国军工技术团队也就此完成了使命，在C801总设计师梁守业的率领下，全部撤到智利的圣地亚哥，临行前阿根廷为中国军工技术团队举行了低调而隆重的欢送仪式。

阿根廷空军参谋长梅西中将更是亲自前往机场，为技术团队成员送行，虽说这位阿根廷将军对中英双方私下妥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非常清楚，他的这些中国朋友也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阿根廷空军的作战飞机已经损失殆尽，“启明星”巡逻机难以在短时间修复，“天眼”双基雷达观测阵地的频谱信号也被英国完全掌握，已经完全失去作用；最重要的是堪称“杀手锏”式的王牌魔改A-4“天鹰”攻击机。

在执行完奇袭“竞技神”号航母的任务之后，临时加装在背脊的电子舱已经完全脱落，经过结构改动下的机体寿命更是达到了极限，算是彻底报废了，即便手中还有些许库存的C801反舰导弹，也无法再实现扭转乾坤的奇迹，只能是将其加装到陆基发射装置上，趁英军舰队撤退，偷运到马岛上，做一些聊胜于无的阻拦罢了。

正因为这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梅西中将心里很明白，他的这些中国朋友真是仁至义尽，所以，他心中即便有点不是滋味，但依旧没有冲淡他对中国朋友由衷的谢意和深厚的感情，更何况，在不久的将来，他将登上梦寐以求巅峰，对于那个为他铺平这一切的中国年轻人更是永生感怀……

“梁先生，这封信请您务必交给卢先生，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去中国走一走，看一看！”

机场上，梁守业接过梅西中将递过来的亲笔信，笑着回应道：“我们随时欢迎您，梅西将军！”

“希望到时候我们之间会有更加广泛的合作，至少在武器装备上，让我们非常信赖！”

“我们也期待与阿根廷的再次合作！”

“我也一样！”

梅西中将与梁守业的手在舷梯前紧紧地握在一起，随后便目送梁守业登上飞机，而在梁守业走后不久，梅西中将也坐上一架军用运输机，直奔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当天夜里梅西中将以自己指挥不力，造成空军损失巨大为由，向总统加尔铁里提出辞呈，出乎意料的是总统加尔铁里非但没有进行挽留，反而批准了梅西中将的请求。

消息传出后，阿根廷举国哗然，要知道梅西中将可是击伤“竞技神”号的直接策划者和指挥者，重创英国特遣舰队的民族英雄，堪称自玻利瓦尔和圣马丁（两人是南美解放运动的先驱）之后，阿根廷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将领和军事统帅，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让他辞职？

得知消息的民众们群情激奋，梅西中将的支持者们更是高举他的画像和“民族英雄”的标语，展开声势浩大的游行活动，各地民众、社会团体、农场主、企业家乃至军方将领的慰问信如雪花片似的飞到梅西中将在首都的住所。

正当阿根廷民众声援梅西中将的行动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一纸总统令让群情激昂的人们顿时感到了胜利的喜悦——梅西中将被正式任命为副总统，同时作为唯一候选人参加下一届阿根廷总统大选……

就在阿根廷内部重新构建权力纸牌屋之际，马岛前线的阿根廷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本就占据优势的英国地面部队，接连拿下哈雷特山、两姊妹山、危山等据点，剑指最后的目标马岛首府斯坦利港。

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在得到来自阿特斯金勋爵发来的确切情报后，也一改之前退让和谨慎的作风，大胆突进，配合地面部队围攻斯坦利港，在这样的情况下，缺乏空中支援，海军配合，且自身仓促应战，缺乏经验的阿根廷陆军部队彻底丧失斗志，并于6月28日凌晨，将部署在马岛上所有的路基C801反舰导弹打出去后，正式向英军投降。

而英国特遣舰队在最后关头还是没有提防住C801反舰导弹的袭击，在损失的舰艇名单上，又添上一艘82型“布里斯托尔”号驱逐舰，但不管怎样，英国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原本焦头烂额的撒切尔政府，凭借这场英国二战以来最大的胜利，彻底奠定了执政的根基，“铁娘子”的称谓也从一个在英国政坛内部略带调侃的外号，正式成为撒切尔夫人无畏强硬的代名词，蜚声全世界。

甚至有英国媒体将撒切尔夫人与一战时的劳合·乔治，二战期间的温斯顿·丘吉尔并称为英国近代以来最强硬的首相，一时间撒切尔夫人声望日隆，支持率屡创新高，与此同时，这场战争当中各式武器装备也成为媒体争相追逐的焦点和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只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事，英国人在这个问题上始终讳莫如深，实在过不去也只是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反倒是法国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大书特书他们的“飞鱼”导弹如何如何优秀，在实战当中取得如何如何辉煌的“战绩”。

很多不明就里的中小国家看到法国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经不起忽悠便跑到法国去洽谈引进“飞鱼”导弹的事宜，一时间让“飞鱼”导弹成了国际军火市场上的香饽饽，然而那些综合国力相对较好的地区性强国和世界大国却知道。

法国只不过是在毫无下限的借鸡生蛋，真正的好东西另有其他，于是乎一支支怀揣大把美元的代表团前赴后继的飞向遥远的东方古国，一份份惊人的采购大单落到了一个名叫“万山”的军工企业头上……

而在这一系列的合作协议之中，最为人瞩目的就要数即将在9月份签署的《中英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以及《中英有关开展X地区谈判的联合声明》，为此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亲自访问中国。

也不知道是马岛战争的胜利让撒切尔夫人忘记了疼痛，还是被铺天盖地的美誉弄得有点飘飘然，这位英国首相来到中国之后，将她的强硬表现得淋漓尽致，似乎是想让中国清楚的知道，她“铁娘子”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撒切尔夫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觉得已经把住了中国的脉，毕竟在苏联“七小时核战争”演习之后，迫于北方近邻的压力，中国与西方世界的距离不可避免的再次拉近，美国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从而彻底放宽对中国的限制，试图将中国完全融入西方世界。

至于中国也希望在这个过程中，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用于本国的经济建设，为此放宽不少原本限制森严的条件，执行所谓“韬光养晦”战略，撒切尔夫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试图利用《中英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与中国讨价还价，想着用技术和商业利益换取中国在X地区问题上的让步，最终让她维护领土主权的形象再次上一个新台阶。

撒切尔夫人的确是一个高明的政治家，也是一个思维缜密的谋略高手，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低估了中国人民对维护领土主权完整的坚定决心，更没想到会碰到一个比她还要强硬，更加深谋远虑的战略家：

“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回旋余地。坦率地讲，主权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应该明确肯定：1997年中国将收回X地区。”

“保持X地区的繁荣，我们希望取得英国的合作，但这不是说，X地区继续保持繁荣必须在英国的管辖之下才能实现。X地区继续保持繁荣，根本上取决于中国收回X地区后，在中国的管辖之下，实行适合于X地区的政策。”

“还考虑了我们不愿意考虑的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在15年的过渡时期内，X地区发生严重的波动，怎么办？那时，中国政府将被迫不得不对收回的时间和方式另作考虑。如果说宣布要收回X地区就像夫人说的‘带来灾难性的影响’，那我们要勇敢地面对这个灾难，作出决策。”

“中国，可不是阿根廷！”

9月24日，小平同志在会见撒切尔夫人时用他那闲庭信步般的姿态，将中国在主权上的不容妥协和强硬态度，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而小平同志的一席话，也让撒切尔夫人瞬间想起马岛海战当中，英军战沉的九艘战舰，想起了“竞技神”号的隐隐悲戚的挽歌，想起了C801反舰导弹那如毒蜂蛰脸般的刺痛。

直到这时她才彻底明白，中国并不是那么好惹的，也正因为如此，直到会谈结束后，撒切尔夫人的头脑都有些恍惚，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小平同志的话语，哪怕是走出人民大会堂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这样贸贸然走下台阶，可紧接着她身子一个踉跄，等她清醒过来时，两个膝盖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Sorry！Sorry！我的高跟鞋的鞋跟有点高了，没事，没事……”

撒切尔夫人尴尬的对着前来搀扶的中国警卫解释着，而后也不顾狼狈的模样，黑着脸踏上轿车，就此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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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互不相让的两只老狐狸

“哈哈～～～”

总参招待所的餐厅包厢内，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搞得值班的几个服务员和警卫员很是面面相觑，都在想今天首长是怎么了，以往会见老部下、老同事也没见过这么高兴过，难不成今天过来的海军司令员和闻名军工系统的卢嘉栋脸上长花了？

坐在餐桌上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和卢嘉栋脸上自然不可能长花，反倒是旁边的郭青山脸上是乐开了花，就在今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作为中国军工负责人之一的郭青山，在与英国商讨完《中英技术合作框架协议》的相关细节之后，正准备乘车离开，却无意中撞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踉跄摔倒的经典场面，成为为数不多的目击者之一！

“说真的，你们是没看到，这一摔直接双膝着地，身子一弯，活脱脱的经典下跪动作，当时撒切尔夫人那脸黑的，啧啧～～简直没法看，跟黑包公也没啥区别！”

“你个老郭到底看没看清楚？人家可是纯种的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怎么可能黑得跟包公似的？”

“我说老江，我可是现场目击证人，不但有发言权，而且还很有根据！”江汇川话音刚落，郭青山便把刚喝了一口的茶水放下，满面笑容继续说道：

“当然了，比作包公还是不太恰当的，说成黑煤炭应该更贴切一些！”

“哈哈～～～老郭，真没想到，你调到总部后这张嘴也变利落了，哈哈～～～”

随着江汇川的大笑，郭青山和卢嘉栋也一起跟着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才停下来，而这时江汇川将口袋中的香烟拿出来，分给郭青山和卢嘉栋各一支，随后自己点起来，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接着正色道：

“撒切尔夫人摔倒，看似趣闻，实际上呀，也是一种内在博弈造成的必然表现，老郭，你不是刚才说，小平同志会见她时讲的是什么？”

“说我们‘中国政府将被迫不得不对收回的时间和方式另作考虑’，还有就是‘中国！可不是阿根廷！’”

“对，对，就是这两句！”江汇川弹了弹手中香烟的烟灰，不住的点着头：“虽说是外交辞令，但其中的意味却强硬无比，尤其是这‘收回的时间和方式’简直和武力威胁没什么区别了！”

“还有‘中国！可不是阿根廷！’更是点名其中的要害！”郭青山笑着补充道。

“没错！确实点中了要害！”江汇川吸了口烟，便赞同的说道：“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弱国无外交！如果咱们的手中没有像样的家伙，拳头不够硬，撒切尔夫人能摔倒吗？他不但不会，反而还跟得胜的将军一样，趾高气昂的从人们大会堂走出来！”

“那是当然！所以说，还是那句老话，打铁还需自身硬，小平同志之所以有底气这么说，不还是咱们手中有英国人忌惮的家伙？”

郭青山喝了口杯中的酒水，然后吸了两下烟，随即把手中的烟蒂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语气也在掐灭烟蒂的一刹那，变得欣喜和兴奋起来：

“C801反舰导弹，先前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二黑’，没想到在阿根廷手中却大放异彩，击沉英军主力战舰六艘，重创四艘，就连航母‘竞技神’号都被击伤，这款导弹在阿根廷人手里都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换做是英勇无畏的中国军队，只怕还会更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咱们可是C801反舰导弹的原产国，根本不用担心被禁运的问题！”

“如果英国的舰队开到咱们的沿海来，我觉得不是取得的战绩有多大，而是有可能整个英国舰队都会被我们消灭！”

在关于海战的问题上，身为海军司令员的江汇川显然比郭青山更有发言权，同样也更加自信：

“要知道，C801只是一款轻型反舰导弹，虽说适装性比较强，但总体威力还是偏小，这次打击‘竞技神’号的实战效果就表明，针对如航母这样的大型舰只，这种轻型反舰导弹的威力还是不足以造成严重的破坏。

只有重型导弹才是解决之道，如今咱们手中已经有了C601重型弹，这要是打在‘竞技神’号上，可就不是蚊子叮点血那么简单，而是要掏心掏肝的真正要命……小卢，你说是不是？咱们应该有这样的能力吧？”

江汇川说着说着，就把目光聚焦到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卢嘉栋，而此时的卢嘉栋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江汇川会把话题转到他的身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

“江司令员说得对，凭着咱们C601反舰导弹的威力，重创英国的轻型航母，的确不是难事！”

“难怪小平同志有这样的底气，一个海军司令员，还有一个卓越的军工专家作保证，我想就是十个‘铁娘子’来，都得摔倒在地上，更何况咱们的小卢同志可是……恩？……老江……你怎么？……小卢，有什么不对吗？”

郭青山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看着江汇川瞧向卢嘉栋的眼神有些异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下来，随后看了看江汇川，又瞧了瞧卢嘉栋，最后又把目光定格在江汇川的脸上：

“老江，你这是怎么了？小卢这次可是为你们海军争得了不少好东西，而且我们这次细节谈判也多亏了小卢，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所以，我可跟你说，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打歪主意！”

江汇川虽然比郭青山资历老，但两人也曾经在一个部队里共过事，彼此之间也算相熟，因此，郭青山很清楚江汇川外表看起来像是满不在乎，其实内里却心细如发，智计百出，战争年代驰骋疆场是如此，特殊时期与敌对势力周旋也是如此，而从其他部门揽人才，挖墙脚则更是如此。

因而，当看到江汇川的那一刻，郭青山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因为他知道，这个善于抓人才，挖墙脚的家伙，早就有把卢嘉栋调到海军的意思，为此他跟江汇川没少闹意见，开玩笑，卢嘉栋这样的人才可是装备部的宝贝，怎么可能说调走就调走？

本来郭青山以总参装备部部长的身份，把江汇川的借调函给压下来，可没想到这家伙直接找到老首长，言辞恳切的把卢嘉栋对海军的重要性陈述一遍，尤其是卢嘉栋在阿根廷的表现，直直打了郭青山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郭青山的手里还有一个《中英技术合作框架协议》需要卢嘉栋参与，所以才没有让江汇川得偿所愿，可是现如今协议即将签署，卢嘉栋的谈判任务就要完成，在这个时候江汇川放下繁忙的事务跑到他这个地方吃饭，简直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而同样的话也在江汇川的心里浮现出来，郭青山想得没错，这次江汇川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卢嘉栋，对于马岛的战事，作为海军司令员的江汇川自然比一般人更加关注，而卢嘉栋在马岛战事当中的表现，让这位海军司令员简直惊其为天人。

尤其是在听取海军航空兵飞行员徐远超的汇报后，江汇川更是断定，卢嘉栋不但是海军发展急需的人才，更是天生的海军人，放在总参装备部下属的兵工系统里简直就是小池子养大鱼，实在是暴殄天物。

正因为如此，江汇川便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卢嘉栋挖到海军来，当然他也知道，像卢嘉栋这样的人才，总参装备部是不可能轻易放手的，可却没想到身为部长的郭青山竟然这么难缠。

所以这次，江汇川直接找到卢嘉栋，就想当面问问他本人的意见，如果卢嘉栋点头，他也就二话不说，直接把卢嘉栋的关系转到海军去，如果不同意，那他也可以借着鱼雷和声呐项目，把卢嘉栋借调过去，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志在必得。

可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本来想单独宴请卢嘉栋，可没想到却被郭青山捷足先登，本来一出你问我答的“二人转”，却硬生生成了东拉西扯的“锵锵三人行”！

光一个英国撒切尔夫人摔倒就讲了一个文学报告的篇幅，对此，眼光毒辣的江汇川怎能看不出这是郭青山再跟自己打太极，于是乎，他江汇川也是见超拆招，硬生生把话题扯到卢嘉栋身上，心想，你不是不想让我摊牌嘛，那我就直接摊开让你看看，到时候让卢嘉栋自己选择，看你郭青山这只老狐狸还有什么太极可打？

想到这里，江汇川微微一笑：“歪主意？我能有什么歪主意，无非就是觉得小卢有这样的海军技术……”

“小卢可不只有海军技术，兵工和航空方面也很不错！”江汇川的心思，郭青山哪能看不出来，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真狡猾，也不等江汇川把话说完，便笑着朝江汇川举起酒杯：

“来来……老江，我敬你一杯……”

看着江汇川和郭青山你来我往交锋不断，一旁的卢嘉栋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只互不相让的老狐狸，何苦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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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不！我还是要回去

卢嘉栋虽然心里苦笑的摇头，可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这种“神仙打架”的情境下，不波及旁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参与其中只能是自讨苦吃，因此只要静静的看着就好，更何况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老狐狸。

点了一大桌子菜白白放着也是浪费，不好好招呼招呼，也实在对不起后厨师傅们的辛苦工作，更对不起农民伯伯的劳动成果，怀着这份心思，卢嘉栋提起筷子，开始自己以“勤俭”为目的的大快朵颐……

“哎，小卢……”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正当卢嘉栋横扫千军的时候，江汇川和郭青山也在“攻守”之间再次陷入僵局，最后江汇川干脆不再跟郭青山“练太极”，直接单刀直入问着卢嘉栋的态度，可是当他转过眼却瞧见卢嘉栋正满嘴流油的啃着猪肘子，弄得一脸严肃的江汇川也不由得噗嗤一笑：

“行了行了，先别吃了……快，你表个态！”

“好了，老江！”还没等卢嘉栋答话，郭青山便把话头接了过去：“小卢这些日子很辛苦，吃点好的补充补充营养，你看看你……小卢，你别理他，你吃你的！”

“你……我可警告你呀，老郭，我今天可没工夫跟你玩太极……”

“谁跟你玩太极啦，咱们今天来这干嘛来着？不还是为了喝酒吃菜……”

“老郭！酒，咱们先放一放，改天咱老哥俩再较量较量！今天……”江汇川推开郭青山敬过来的酒，随后又把目光定格在已经吞下肘子肉，正在斯文擦嘴的卢嘉栋，言语之间即直接又不容置疑的问道：

“今天，我就想说一个事儿，小卢，我们海军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考虑考虑，如果行，咱们明天……不！就今天，把你的关系转过去！”

“不行！”见江汇川已经挑明了，郭青山也不再假意敬酒，把手中的酒杯“砰～”的一下放在桌子上，脸色一沉，拒绝得毫无余地：

“小卢可是总参装备部直管干部，怎么你们海军说说，就能转关系？”

“那你别管，我自有办法！再说在你们装备部下属的兵工系统企业里有什么好的？”江汇川根本没理那个茬，继续盯着一言不发的卢嘉栋斩钉截铁的问道：

“小卢，只要你答应来海军，就直接进海军总部！”

“总部有什么稀罕的？”郭青山撇了撇嘴，随后说道：“反正小卢也没准备再离开北～～～京，我们装备部技术处正好有个空额，所以……”

“我说，老郭，你是不是想抬杠？”没等郭青山把话说完，江汇川目光一凛，冷然问道：“前几天你怎么没说有这事？”

郭青山也毫不示弱：“我们的决定怎么还得向你做汇报？”

“像谁汇报都没用，最重要的还是小卢想要跟谁‘汇报’，其他的都是枉然！”

“没错，小卢！”不绕圈子的郭青山，比江汇川更加直截了当，直直的盯着卢嘉栋问道：“你说！你到底想去什么地方？不用怕，实话实说！”

“对，不用怕，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江汇川也不退让，同样把期盼的神色再次看向旁边的年轻人，就这样两双眼睛，四道目光齐齐的聚焦在卢嘉栋的身上的同时，也把一个滚烫的山芋丢到了他的手里。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估计早就不知所措了，要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答应谁都不好，可要是不表明态度，面前的两位首长肯定不答应，如此一来，便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卢嘉栋在仓促之下也是为难至极，可吸了两口烟之后，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随后抬起眼看了看目光急切的江汇川和郭青山，脸上泛起淡然的笑意，十分很定的答道：

“多谢，二位首长的关心，我觉得还是留在现有的岗位比较好！”

“小卢，你……”

卢嘉栋话音刚落，江汇川便失望的看了卢嘉栋一眼，随即端起身边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而坐在他旁边的郭青山却展露出满意而又畅快的笑容，要知道卢嘉栋现在的关系是在总参装备部，留在现有岗位，也就是留在总参装备部。所以卢嘉栋此话一出，江汇川才会失望，而郭青山却非常高兴，进而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现在小卢你是谈判代表团的成员，等到协议正式签订后，你就直接来技术处，主抓《中英技术合作框架协议》的执行和落实！”

郭青山这番话刚说完，卢嘉栋便开口解释道：“郭部长，您误会了！我所说的现有岗位，并不是当下的代表团成员，而是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和万山厂的职务……”

“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和万山厂的职务？”郭青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万没想到卢嘉栋在拒绝江汇川的同时，也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由得吃惊的上下打量了卢嘉栋好一会儿，才带着提醒的意味说道：

“小卢，这回可不是进总部！”

“是呀！那可是总部！”

一旁的江汇川也焦急的把“总部”说得很重，其实他只是因为爱惜卢嘉栋这个人才，才不遗余力的将其招揽到他所主管的海军，欣赏和爱护卢嘉栋的心思一点儿不比郭青山差上分毫，正因为如此，听到卢嘉栋还要回到基层，也是吃了一惊，但随即便以一个长者的口吻对着卢嘉栋劝慰道：

“小卢，那可是总部，即便你不来海军总部，那总参装备部的总部也是总部，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进来之后，未来的前途又有多好，你知道吗？”

“老江说得没错，这个总部你无论如何都是要进的，这么多年你的表现有目共睹，再说总部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更何况国家也在倡导提拔德才兼备的年轻干部担当重任，总而言之一句话，不管是装备部还是海军，反正你这次回不去了！”

郭青山虽然拿出当年指挥部队打越南的派头，直截了当的把心中的决定说了出来，但言语之间更像是严父在对待自己有些迷惘的孩子，在用自己的严厉给他指明正确的道路，而作为卢嘉栋最为顶头的主管领导，他也的确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正所谓欲仙欲死，既然“民主”的谈话效果不太好，那郭青山这位征战沙场的铁血战将也不介意“集中”一下，为此他还和江汇川交流了下眼色，明显的看出江汇川也有这样的意思。

虽说与郭青山在卢嘉栋何去何从问题上争得激烈，但本质上两人并没什么矛盾，反而互相佩服对方的眼光，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才能在卢嘉栋想要回基层后，抛弃过往组成一道坚强的统一战线！

卢嘉栋没想到两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在惊讶之余，心内也不由得泛起丝丝暖意，他很清楚，无论是郭青山还是江汇川，本质上都是为了他的前途考虑，不管是总参装备部亦或是海军机关。

那都是独当一面的领导部门，能在这里面干两年就等于镀上一层终身不退的金粉，不但将来一路坦荡，而且还有可能成就人上人的丰功伟业，面对如此好的机遇，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不心动，卢嘉栋也是一样。

可心动归心动，该怎么做，卢嘉栋却又自己的想法，进入总部固然是好，或许在几年的总部时光中，他个人的前途是有保障了，可是他下大力气扶持起来的万山厂，以及费劲千辛万苦才凝聚起来的军工联合体是否还会有保障呢？

也许，有他在总部的维护，这两个心血制作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可是失去灵魂的躯壳，其命运也只能是走向无法阻挡的消亡，况且，在总部工作的限制会更多，所能发挥的空间也会更小。

如此一来，在总部熬上几年，就有可能错过军工技术发展的黄金时期，想想后世“银河”号被围公海的无奈；美国航母开进T地区外海的悲愤；南海上空英雄飞行员消亡的痛苦；巴尔干半岛里大使馆被炸的义愤填膺……

事后的烈烈愤慨，只能让列强讥讽冷笑；知耻而后勇的亡羊补牢，着眼的只能是将来的历史不要重演，却不可能将过去的遗憾悉数弥补，两世为人的卢嘉栋，在后世无法消除遗憾，可是现在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改变呢？

马岛海战只是个小小的演兵场，广阔的未来才是尽情施展的天地，也正因为如此，他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只有这样他才能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想到这里，卢嘉栋感激的看了面前两位首长一眼，随后微微张口坚定的说道：

“不！我还是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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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我们的不足

听了卢嘉栋的话，江汇川和郭青山先是一阵吃惊，紧接着相互对望一眼，随后郭青山微微的摇了摇头，用着一种极其严肃且坚定的口吻拒绝道：

“你的意见组织会给与充分考虑的，不过当下，你卢嘉栋同志还是要留在北～～京的总部里工作，这即是组织上的意见，也是上级的命令！”

“小卢，我知道你对万山厂有感情，也很牵挂C801反舰导弹生产线的事情！”郭青山一番话刚说完，江汇川便拿着酒瓶给卢嘉栋斟满一杯酒，而后语气和缓的劝道：

“对此相关部门已经着手落实了，至于新式坦克领导小组，有祝光荣坐镇，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汇川说的没错，C801反舰导弹出色的技战术性能，不仅震撼阿根廷和英国，同样也使得中国的相关部门受到深深的触动，尤其是空军和海军航空兵部队，都没成想自家的武器库中竟然还有如此性能优异的好装备。

于是要求装备的请示如雪花片一般，将总参装备部差点没淹没了，而高层在得知详细的情况后，立即责成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将C801立项程序尽快落实，同时从年度预算当中划拨一笔专项资金，用于万山厂C801反舰导弹生产车间的建设工作。

而万山厂主抓的新式坦克项目，也在祝光荣的主持下，进展顺利，各分系统的实验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正积极筹备全系统整合以及样车的试制工作，这一切在卢嘉栋回国前后全部得到充分落实，可以说现如今的万山厂可谓是一派如火如荼的建设场面。

对此，经常与万山厂的家人和朋友通信的卢嘉栋自然比谁都清楚，当然也知道面前的郭青山和江汇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用意，说实话，卢嘉栋不是不想留在总部里，过几天无忧无虑的自在日子，至少能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二位首长，我由衷地感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可是我还是想要回去，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次的马岛海战对我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

听着卢嘉栋说这翻话时，江汇川和郭青山先是脸色一沉，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双双眉头紧锁陷入深思，过了好一会儿，江汇川与郭青山用眼神交流下，然后示意卢嘉栋继续说下去，而卢嘉栋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又将手上的烟吸了两口，随后掐灭在烟火缸里，这才专心的说道：

“马岛之战，要是让我下一个定义，就是一句话，那就是‘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

“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郭青山不由得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而江汇川却眼前一亮，赶紧追问道：

“小卢，你详细说说！”

“局部战争这个定义，我想二位首长比我这个外行应该更清楚其中的定义，我今天只想说说其中的高技术！”

郭青山微微颔首：“我们想听的也就是这个！”

卢嘉栋在得到首肯后，便继续开口说道：“无论英国还是阿根廷，在战争当中都应用了能够掌握的最近军事技术，从目标确认、到任务执行、直至最后的目标摧毁，双方无不是利用雷达、通讯、情报、侦查等种种手段，构建起一套完整的作战体系。

英国自不必说，传统的西方军事强国，军舰上的电子设备非常完善，再加上后期投入的‘猎迷’巡逻机，对阿根廷采取了全方位的电子压制，是的，阿根廷在战争后期的通讯、指挥和侦察陷入一片混乱，成为一个战场上的瞎子和聋子，在这种情况下，失败也就再算难免。

而阿根廷在英国的强势压迫下，也展现出极其灵活多变的作战样式，他们以我们的C801为核心，利用现有装备，构建了由路基雷达发现目标，海上巡逻机确认目标，攻击机超低空接近目标，最后由导弹打击目标的一整套完备的作战体系，正是依托这套体系，阿根廷才在战争初期取得令人瞠目结舌的战绩！”

“小卢，你说这些，我们都做过研究！”卢嘉栋话音刚落，郭青山便叹可口气：“坦率的说，我们在某些方面还有很多的不足！”

“首长，我们不是有很多地方不足，而是差得很远，很远！”

卢嘉栋把“很远”两个字咬得很重，一直以部队为荣的郭青山听了卢嘉栋这句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想出言反驳，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被身旁的江汇川拉住：

“先听小卢怎么说！”说着，随后虚心的伸出手示意卢嘉栋：“小卢，你继续说，我们都有哪些地方不如人家！”

“坦率的说，是全面！”

卢嘉栋回答得很干脆，郭青山就不用说了，这回连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的脸上都有些挂住不了，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难道我们连阿根廷都不如吗？”

“陆军方面我们绝对能甩出他们八条大街，可是在海空方面，我们的的确确不如人家！不说别的，就拿阿根廷的空军来说，我刚才所说的那套以陆基雷达、远程巡逻机、能够挂载导弹的攻击机组成的攻击作战体系，我们就不具备。

路基雷达方面，我们手中有，可是远程巡逻机，能够携带超低空导弹，实施超低空突防的专用攻击机，我们却没有，或许再急中生智之下，可以利用轰6客串一下远程巡逻机和导弹攻击机。

然而因为轰六的固有结构问题，根本不适合在一百米以下的高度做长时间的超低空飞行，再加上自身雷达反射面积太过巨大，所以，即便是有C601这样威力巨大的反舰导弹，可自身也有可能成为别人最好的靶子。

在战争后期，阿根廷用于目标确认着指引的巡逻机退出战争，就是因为英国人展开了对它的专项猎杀，他们的‘海鹞’在加挂副油箱，并经过伙伴加油后，可以达到将近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过咱们C601反舰导弹的射程！所以在实战当中，英国的舰载机猎杀准备打击航母的轰六，并不是一件天方夜谭的怪事！”

“伙伴加油？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不由得吃了一惊，随即脸色一沉，满是怒气的说道：

“这个徐远超，是怎么搞的，报告上怎么一点儿都没说！”

“远超可能跟我们大多数人一样，因为有咱们的C801的存在，所以想得太过乐观了些！”

卢嘉栋说的没错，因为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要不是有中国出售的C801反舰导弹，阿根廷人不可能取得如此大的战果，所以，这也让国内的一些人乐观的认为，只要手中有了C801反舰导弹，以及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C601反舰导弹，那中国军队就可以摧毁一切胆敢从海上进攻的敌人。

只是反舰导弹作为一款攻坚利器，其作用自然无法取代，但也不能仗着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就闭着眼睛乱打乱放，如此一来，那就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的铁疙瘩，不但打不到敌人，自己反而还会受到拖累，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对有了C801反舰导弹就有了胜利保证的想法很是反感和抵制：

“现在咱们手上是有了趁手的长矛，可是咱们却没有一个像样的掷矛手，更没有一双为长矛指示方向的眼睛，演员当中有一句话，叫做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其实放在反舰导弹上也是一样，众人只看到反舰导弹一瞬间发射的壮观场面。

可是在其背后的情报收集、目标指引、中继制导、通讯联络等等的支撑体系却没人能够感受得到，可是没有它们，导弹也不可能刺穿敌人的心脏，然而现在，我们缺乏的就是这套足够支撑起反舰导弹打击的作战体系！所以，我所说的高技术，更确切的说就是一个功能完善的作战体系，不然的话，我们就算再孔武有力，也是瞎子、聋子，力量再大也无法把敌人打倒！”

“小卢，你的这些意见的确很中肯，你能不能再说说，咱们还有什么地方不足……哦对了，老郭，你带笔了没有……”

“我这儿有！”郭青山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递给江汇川，自己也掏出笔记本，随着卢嘉栋说道：

“小卢，你要说仔细了，我们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还有训练的问题，阿根廷空军飞行员的技术水平的确让人佩服，尤其是超低空飞行能力，还有他们地勤人员的效率，这都是日积月累的训练造就出来的，相对于此，咱们的训练水平还是太低；当然还有协同，这一点英军做得非常好，他们各军兵种之间的沟通联络和指挥架构几乎是平行的……”

卢嘉栋彻底打开话匣子，将我军中的日常训练、协同作战、指挥架构、保密通讯、电子对抗等诸多方面存在的不足一一列举出来，听得江汇川和郭青山频频点头，很快就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几页的文字，而在这询问与记录中，两人的思想也经受了一次头脑风暴般的洗礼，至于最终改变将卢嘉栋上调总部的想法，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要交给这个卢嘉栋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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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成立海空装备课题组

“从英阿马岛海战得出的经验，依然验证了‘得制空权得胜利’的道理，因此，航空兵力量依然是未来海战制胜的关键！”

北～～～京，京西宾馆三楼侧会议室里，四周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盖得严严实实，屋子内更是一片昏暗，使得正中央的幻灯片播放器投影在幕布上的亮光，显得格外的亮眼，从而进一步的将参加此次“英阿马岛海战研讨会”的高层，以及军队领导的目光吸引过去，而这也让正在台上进行说明讲解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更加从容：

“但也应该看到，随着二战以来，科技水平的极具发展，以航空兵为主导的海战方式也在发生极具的变化，尤其是远程制导武器的出现，让视距外的打击距离进一步增大，打击精度也成倍的提高；

相应的反制措施诸，如防空压制、反导拦截、电子对抗同样在不断加强，因此，我们的结论是，想在未来的海战当中取得制海权，必然要先取得制空权，在取得制空权的同时，还要取得制电磁权。

如此一来，海战将突破现有的空中、水面、水下的三维结构，成为一种多维度，全方位的体系对抗态势，基于以上总结的经验，反观我军现有海军装备体系，用一句不中听的话来说，已经远远落后于整个时代！正因为如此，我们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承认，我们的装备水准落后于发达国家，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没错，装备是一方面，部队的士气和信念也不容忽视，如果阿根廷守岛官兵能够再拼一点儿，也不可能输得这么彻底！”

“对，部队的血性是最重要的，咱们在红军时期，装备就不如敌人，抗日战争的时候，手中的家伙有个边区造就算好装备了，等到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差距就更大了，可到头来怎么样？咱们不还是小米加步枪，把敌人打得夹着尾巴逃跑了！”

“所以让我看，我们不能陷入唯武器论的泥潭里，当然了必要的东西我们还是要搞，但最重要的还是部队的精神和几十年来的优良传统，这一点，不但不能偏废，而且还要加强！”

……

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的这番话，就好像捅了马蜂窝，引得在座的一众高层和军队领导议论纷纷，他们批评的有之，言辞激烈的有之，好言安慰的有之，指桑骂槐的亦有之，可不管态度如何，几乎所有的与会人员，没有一个赞同江汇川的观点的。

然而站在台上的江汇川并没有慌张，毕竟这些反对的声音他早有预料，这就跟他前些天听到了卢嘉栋讲述的一样，震惊、诧异、不敢相信，如果他不是留学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的高材生，如果不是始终追踪近些年各国海军发展的最新动向，如果不是担任海军司令员的职务。

他江汇川或许也会和在场的众人一样，即便将现实情况摆在眼前，也不会对其正视一眼，就跟总参装备部部长郭青山一样，虽然也仔细聆听了卢嘉栋的讲述，同样也很赞同其中的观点，但到最后还是教导卢嘉栋不能太唯武器论。

对于这样的观点，江汇川自然不能去反对，不管怎么说，这是经过历史经验总结的正确结论；但在内心深处，江汇川也并不完全认同，毕竟在某些方面装备的差距，并不是人的意志和精神能够弥补的。

尤其是在海军和空军这样技术含量比较高的部队里，往往一个很小的技术代差，就能够在战场上形成压倒性的优势，从而对战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只不过由于种种的历史原因，造成军队内部大陆军主义思想很严重。

再加上建国前历次战争得出的经验，以及建国后奉行的“人民战争”防御政策，使得某些在装备发展上的错误思想更加根深蒂固，江汇川不可能一下子扭转这种已经影响几代人的思想，但却可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推动新思路的推广，就如同那天卢嘉栋所说的那样：

“参天大树再茂盛，那也是由一粒种子长成的！”

既然无法修建大树，那就努力培育新的种子，打定主意的江汇川开始在其领导下的海军展开有针对性的教育和培训活动，同时为了争取高层的支持，江汇川以海军司令员的名义，向高层提交数个有关新军事变革和海军装备发展的报告。

江汇川的报告和建议在高层和军队内部掀起巨大争论，有很多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领导直言江汇川太过儿戏，路子走得实在太远，甚至有人直接建议将江汇川从海军司令员职务上调离。

不过最后的发展却让所有人摸不到头脑，江汇川所提交的报告除了少数几个被采纳之外，其他的大部分被驳回，至于江汇川本人却没有像大部分人想的那样，被调离海军司令员的职务，而且在高层的授意下，让江汇川以“马岛海战经验总结”的名义，进行一次高级别的内部专题会。

高层这一系列反常举动，让很多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不管怎样，有一点却可以确定，那就是高层在新军事变革方面也是十分犹豫，要不然也不会做出这般模棱两可的决定，然而这对江汇川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胜利，因为他知道，一颗萌动的种子已经在高层的心中种下了……

“那好，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吧！”

讨论结束，窗帘拉开，秋日骄阳顷刻之间将会议室照得通亮无比，坐在前排的老首长适应了下自己的眼睛，接着便冲着会场内说了一句，随即会场内的人便三三两两的走出会议室，江汇川也走下讲台，开始整理播放机上的幻灯片，准备收拾好离开，可就在这时，老首长的和蔼亲切的声音便传进他的耳朵里：

“小江，你等会儿再走！”

“是，老首长！”

江汇川并不矫情，应了一声便端端正正的坐在老首长的对面，老首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说道：

“你提交的几分报告我都已经看了，写得很中肯，不过我还是想当面听听你的看法，咱们的海军究竟差在哪里？”

“防空、反潜、电子对抗、整体作战体系，应该说我们早先以‘空、潜、快’所构建的海军作战架构，已经不适应现在的战争需求，我们虽然是幅员辽阔的陆上大国，但同样也是有着数万里海岸线的海洋大国，尤其是在T地区的军事斗争准备，以及南海方向上，海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现在我们的军事战略，却依然沿用海军从属陆军作战的作战理论，严重束缚了海军的发展，因此我认为，海军的战略亟待转变，从现在的沿岸防御型转变为近海防御性，把防御圈进一步扩大，从而达到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战略目的！”

“这的确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发展目标！”

老首长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但紧接着他的目光一凛，语气也随即加重了许多：

“只不过，这样一来，不但要加大海军的投入，更要对整个军费增加投入，无形之中加重了国家的负担，我想你也知道，现在国家的核心是什么！”

“这个……”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军队要忍耐，这点身为海军司令员的江汇川自然知道，只是他不知道老首长专门找他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制止？无从知晓的江汇川自然也不可能做出像样的解释，而坐在他对面的老首长似乎也不准备让他解释什么，顿了一下便继续说道：

“所以，你报告之中所叙述的发展航空母舰、高性能核潜艇、研发先进导弹攻击机以及构建多维度打击体系的想法，还是与当下的实际情况和基本国情不相符！我知道你小江不是那种没头脑的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说吧，你到底有什么鬼点子藏在心里！”

“老首长，这……”江汇川先是一愣，而后就像是一个被看穿心思的孩子，对着老首长尴尬的笑着说道：

“还是没瞒过您老的眼睛，是的，我们现阶段是没有能力制造这些装备，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将来没有能力，所以，我想是不是成立一个海空装备课题组，以学科发展的名义，展开相应的预研和技术储备工作，在掌握相关技术的同时，也培养了技术队伍，就像卢嘉栋在阿根廷所做的那样，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未雨绸缪，一旦条件成熟，即可开花结果！”

“我就知道你小子的鬼主意最多，搞这么大动静，就要这么一个课题组，恩……不错，看来当年在太行山的那套迂回进攻没白学！”

说着，老首长便站起身来，缓缓的朝门口走去，当他快要走出会议室之际，又转过头来，对着江汇川意味深长说了句：

“跟卢嘉栋说一声，让他安心干，组织不会忘记他；当然，你也一样……”说完便迈腿走了出去，只不过在出去的那一刻，江汇川隐约的听到一声不太清晰却很是欣慰的喃喃自语：

“有这样的年轻一辈，我们是该安心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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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难得的温存

“那可真是太好了……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对，这次阿根廷之行的确锻炼了队伍，没错……”

半晚时分，在总参招待所的一间双人套间里，卢嘉栋拿着电话，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兴奋而又满意的笑容，电话是海军司令员江汇川打过来的，主要还是告诉卢嘉栋关于成立海空装备课题小组的事：

“怎么样？多久能运作起来？”江汇川的声音很是铿锵有力。

“我这次回去就想把架子搭起来！”卢嘉栋回答得很干脆：“我们有一定的基础，应该不出一个月就能初步进入正轨……只不过！”

“有什么困难你就说，我会尽量给你支持！”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经费可能不足，您也知道……”

“这个我也没办法，你自己多想想办法！”

听着江汇川如此掷地有声的话，卢嘉栋脑门子瞬间冒出一大片小黑线，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支持，刚提到钱就拒绝得这般干脆利落，这算是哪门子支持，好在江汇川接下来的话，让卢嘉栋的腹诽稍稍缓和了许多：

“你也别骂娘了，目前的情况你也清楚，不过，我会在其他方面帮你寻求便利，凭着你小卢的头脑和妙手生财的本事，搞些预研经费应该没问题吧！”

卢嘉栋只觉得自己又进了一个大坑，而且还是自己亲手挖的深坑，于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就对啦，反正不管怎样，先预祝你成功！”

“谢谢！”

卢嘉栋应了一句，待对方挂断电话，这才又将手中的电话放下，随后向沙发靠背上舒服的一靠，冲着里间的卧室喊道：

“老婆～～～你能帮我个忙吗？”

“干嘛？～～你也不怕别人听见！”

随着一声娇嗔，卢嘉栋的妻子陈子玥穿着一袭白色的碎花睡裙从卧室里走出来，略带羞涩的朝隔壁房间使了个眼色，继续嗔怪道：

“今天隔壁刚住进了人，让人听到多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都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怎么还见不得人了？”说着，卢嘉栋已经来到妻子陈子玥的身边，四目相对之下，陈子玥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旋即羞涩的说了句：

“别在外面，还是……还是床上方便，我怕……我怕……”

“怕什么？”卢嘉栋一字一句的问着，脸也贴得更近了些，陈子玥被这么一弄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瞥了卢嘉栋一眼，小声的回应着：

“怕别人听见……”

“呀！我就是找新来报到的实习大学生陈子玥同学，帮忙写个规划稿，怎么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怕人听见？怕谁听见？难道有敌特？”

“啊？你不是要……”

“我要什么？我就是要小同志你帮个忙写写稿……咦，小同志你想哪儿去了？……啊～～我知道了！哈哈～～不错不错，这段时间没白跟我实习，小同志的思想的确有进步！”

看着卢嘉栋的一脸坏笑，陈子玥哪里还看不出这是卢嘉栋故意戏弄自己，虽然有些小生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觉得满满的都是幸福，没错就是幸福，如今的陈子玥已经大四了，正是实习的时候。

本来给她安排的实习单位是北～～京郊区的一所大型机械厂，可上级领导考虑到卢嘉栋这么多年在外奔波劳苦，两夫妻聚少离多，趁着这个实习的档口就把陈子玥安排到卢嘉栋身边，明着是实习助理，实际上就是变相让这对小夫妻团聚。

有这样的好的条件，卢嘉栋哪能放过，借着在北～～～京期间实务并不繁忙的档口，好好的跟陈子玥过起了蜜月，白天在工作中两人相互扶持，到了晚上自然是金戈铁马，大战八荒，要不然卢嘉栋走过来，陈子玥也不可能下意识的往那方面想。

“你……你……真坏！”

陈子玥佯装羞怒，朝卢嘉栋胸口轻轻锤了一下，便快步走到客厅，坐到旁边的写字台上，拿出纸和笔，随即朝着卢嘉栋偏过头去：

“说吧，这回是写信，还是演讲稿！”

“规划方案！”卢嘉栋再次靠在沙发上，而陈子玥却不解的再次重复一遍：“规划方案？什么规划方案？”

“关于万山厂成立海空装备课题组的规划方案，拟定由梁守业，梁总师担任组长！”说着，卢嘉栋忽然觉得陈子玥的神色有些异样，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还真让郭蕊说中了！”

“郭蕊？”

卢嘉栋和陈子玥口中的郭蕊不是别人，正是总参装备部部长郭青山的女儿，陈子玥因为卢嘉栋的关系，被转到北～～～京读书后，正好跟郭蕊分到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这让本来就认识的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也正因为如此，当陈子玥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卢嘉栋顿时便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还是好奇两个女人是怎么在背地里讨论他的，于是便好奇的问道：

“她是怎么说的？没讲什么坏话吧！”

“她崇拜你还来不及呢，哪还讲什么坏话，不过呀，她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不留在总部，而要回偏僻的万山厂，哎……当时她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那你理解吗？”

听着卢嘉栋的问话，陈子玥先是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丈夫会突然问自己，可旋即便嫣然一笑：

“高深的道理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万山是咱们的根！”

“知我者，小玥也！”卢嘉栋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那里是咱们的根，也许现在的万山不如总部位高权重，可是当这个根真的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的时候，其中就并不比在总部差，甚至还会更好！”

“我当然相信嘉栋哥的能力，只不过……郭蕊觉得你这样的决定有些太可惜！”

“她觉得可惜什么？搞得好像很关心我似的！”

“你还别说，人家郭蕊还真挺关心你！”

“为什么？”卢嘉栋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而陈子玥见到卢嘉栋这种茫然不知的模样觉得很好笑，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呵呵～～看来郭蕊说的没错，再聪明的男人也会把不在意的事情迅速忘掉，你再好好想想！”

“把不在意的事情迅速忘掉？我忘掉什么了……”

“哎呀，你忘了，人家郭部长在担任突击师师长的时候，可是准备招你做女婿的！”

“啊～～原来是这档子事，嗨，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不说，我还……恩？……不对呀，怎么郭蕊连这件事都告诉你，难道你……”

这件事的确过去好几年了，当时还是突击师师长的郭青山，就想把还没结婚的卢嘉栋招过去当女婿，不过那时卢嘉栋已经与陈子玥订婚，就拒绝了这档子事，后来卢嘉栋怕陈子玥多心，也没说这档子事，久而久之也就忘了，可没想到今天陈子玥却再次提及，而且还是从郭蕊的口中得知，这不能不让卢嘉栋为之吃惊：

“难道……难道你不在意？”

“在意什么？”陈子玥深情的看着卢嘉栋，微微的摇了摇头：“我不在意，反而非常高兴，也十分自豪，我的丈夫能为了我顶住诱惑，放弃进身之阶，我除了满满的感动，再没有其他的思绪了！”

“这个……难道郭蕊什么都跟你说了？”

“是的！”陈子玥点了点头：“而她也最佩服你这一点！”

“既然如此，那你们……”

卢嘉栋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实在不理解闺蜜之间到底是怎么个思维逻辑，于是无论表情还是话语都有些小小的尴尬，但陈子玥明白自己丈夫想要说什么，不由得抿嘴一笑，而后双手一叉腰，不无自豪的说道：

“你老婆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再说了，人家郭蕊也已经结婚了，好不好！每次拿她家那口子跟你比，我总是占据上风，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还有什么气可生呢？”

“哦～～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刚才害怕了？”

见卢嘉栋长长呼了一口气，陈子玥的脸上泛起一丝娇媚的坏笑，卢嘉栋这才看明白，原来自己老婆是在报复自己刚才的恶作剧，这要是不换回去，怎么体现一家之主的威严？

“嘉栋，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让我写规划嘛，这是工作时间……”

“所以，我要给小同志理顺下思想，最近你的思想很不纯洁呀……”

“你才不纯洁呢……哎呀……窗帘还没拉上……”

“早拉上，再说这是十楼，谁能爬上来？”

“可是……别……别……别在这里……隔壁会听见……”

“这可是总参招待所，要是隔音效果不好，那就叫普通招待所好了……小同志，你就别顽抗了，还是举手投降吧……哈哈……”

窗外，浓密夜色下，秋雨正稀稀拉拉的下着，只不过在某个时刻内，风起云涌，云雨大作，而卢嘉栋和陈子玥也在这秋雨萧瑟之中，沉浸在难得的温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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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时不我待的新式坦克

傍晚时分的万山厂，早已过了下班的钟点，但热闹的场景却丝毫没有稀释，这其中有正在三班倒，赶制外贸武器订单的军工车间，也有加班加点施工建设的鹰击八号导弹生产车间，当然也少不了一直销量火爆的摩托车生产车间，但如果与厂区东侧的小市场比起来，这几处忙碌异常的热闹景象，还是要逊色万分。

只见在围墙下密密麻麻的摆着许多挑担的、推车的摊贩，小米、绿豆、萝卜、青菜，各种农副产品花样齐全，叫卖声此起彼落，甚至都盖住了厂内机械的阵阵轰鸣，其实原本地处三林郊区的万山厂，依然很偏僻，职工的副食品供应问题，一直困扰着万山厂后勤部门的主要领导。

为此还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可是效果总是不理想，然而就在这时，几个附近的农民挑着担子前来售卖自家产的农产品，没成想还没到厂门口，就被万山厂的职工抢购一空，如此惊人的购买力和旺盛的需求，一下子让这几个农民顿时找到了巨大的宝藏。

连续几天就挑着担子过来售卖，很快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十里八乡的农民、货郎、小贩就好像被一块极有魔力的磁石一样，全都被吸引过来，先是不固定的流动叫卖，到后面变成固定的贩售，刚开始只有早市，发展到现在连晚市也热闹起来，而且市场的规模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出样的情况出乎很多人的预料，然而细想起来却也在情理之中，要知道这几年万山厂不但规模不断扩大，效益也是逐年攀升，尤其是大量海外订单的涌入，更是让万山厂各车间机械设备连轴转……

部队已经批量装备的两百门新式52倍口径155mm火炮需要优先供给，埃及、伊朗等国订购的一万具便携式单兵火箭筒，和六千具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也要按时交货，面对如此庞大的生产任务，为了节约产能，万山厂只能将原先的数万支78式突击步枪的生产任务转移到其他厂进行生产。

可还没等松上一口气，巴基斯坦、阿根廷、伊朗、智利和巴西等国的C801反舰导弹的订单就压了下来，看着这七百枚的订单，万山厂的一众领导们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头疼，要知道现在导弹生产车间还没有正式完工。

即便是完工了，还要率先完成装备部和海军联合下达的一百枚导弹的生产任务，按照现在的产能计算，整整八百枚的反舰导弹，直接将万山厂的军工订单一下子排到三年之后，如果再加上空前火爆的摩托车等民品项目，几乎所有万山厂的领导都恨不得再把规模扩大个三到四倍。

然而扩大规模是需要时间，解决当下的难题就得提高生产效率，调动职工的生产积极性，于是乎万山厂的职工们的福利待遇就跟着不断增加的订单水涨船高起来，荷包渐渐鼓起的万山厂职工们，出手也比之前大方不知多少倍，商人们的嗅觉总是灵敏的，面对如此庞大且有实力的消费人群，他们自然不会放过，热闹非凡的早晚市场，就是其中最好的缩影。

“现在，很多人都在感慨，后勤部花大力气搞不定的事情，结果却让几位农民兄弟个给解决了。”

就在晚市最热闹的档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使过，已经担任万山厂技术科科长的刘亮，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跟坐在后排的卢嘉栋说这话：

“所以乔俊峰，乔书记说得对，这经济规律就像个幽默多智的魔术师，这些年开了我们一个实在不算小的玩笑，我们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

“话是这么个理，不过也要做好治安维护和安全保卫工作！”

“放心吧，卢总师！咱们厂的保卫科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所以才会在偏离核心区的东侧开辟这块空地，而且还成立治安大队，在市场内进行巡查……”

“恩？竟然有了城管？”

“城管？卢总师，什么是城管？”

“额……”

卢嘉栋也只是觉得这支在市场内巡查的治安大队，跟后世闻名遐迩的城管很相似，于是才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哪成想当下“城管”这个词还没出现，这也难怪刘亮会疑惑的询问起来……

“城管就是城市管理大队，我在国外见过几次！”

“原来是这样，恩，不错，这个名字还真不错，明个儿我跟保卫科长说一说，咱们的治安大队也叫这个名字！”

“额……”

卢嘉栋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没成想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让城管就此诞生，好在卢嘉栋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更何况他这次撇下正度蜜月的妻子，一个人急匆匆的赶回来，也不是为了“城管”的事，因此，片刻之后卢嘉栋也就不再纠结，而是继续先前的话题：

“哦，对了，你还没说完巴基斯坦的反应，他们对推迟整车试装是什么态度！”

“当然是非常不满！”听着卢嘉栋的问话，刘亮先前还笑容满面的脸，瞬间便被一抹无奈和沮丧所替代：

“而且我还听说，巴基斯坦内部已经开始讨论继续合作的可行性，我估计呀，也就是跟前几次类似，做做样子，给我们施加施加压力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次还真是把咱们厂难住了，祝老的压力也很大，但不管怎样，工艺上的难题解决起来也不是太难的事，卢总师你何必还要亲自回来呢？”

不回来不行呀，卢嘉栋心下叹了一句，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三天之前巴基斯坦驻华武官突然找到正在北～～京的卢嘉栋，将一封巴基斯坦参谋长穆沙拉夫的密电亲手交给他，卢嘉栋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此次巴基斯坦可不是如刘亮所说，做做样子罢了，而是实打实的付诸了行动，不但在内部的会议上将中巴合作的新式坦克项目从原来的唯一项目，降格成竞标的备选项目之一，而且还派出数个代表团前往美国、法国、德国等西方军工强国考察先进坦克项目。

这其中有法国、德国等国际军火商从中作梗；更有沙特、阿联酋等海湾国家想借巴基斯坦来表达他们对中国出售伊朗武器装备的不满；但综其所有，最为重要的还是巴基斯坦国内派系斗争的结果。

就在几个月前，巴基斯坦刚刚经历了一次政权更迭，原本作为穆沙拉夫坚强后盾的现任总统被迫下台，而作为前总统衣钵继承人的穆沙拉夫，自然而然成为新总统的眼中钉、肉中刺；虽说在整体对华关系的大方向上，这位新总统依然保持一贯的立场。

然而在某些项目上却进行了调整和更改，特别是有助于前总统和现任参谋长穆沙拉夫个人威望提高的项目，一律被划归为砍掉的名单之中，尤其是正进展顺利的新式坦克，这个能给穆沙拉夫带来巨大利益项目，更是首当其冲。

为此，穆沙拉夫在巴基斯坦内部做了大量工作，毕竟这个项目给他带来的好处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奈何处在弱势的他，现如今也是孤掌难鸣，于是便急电卢嘉栋，希望他能加快进度，最好能在下个月的招标开始之前拿出来，这样他还有翻盘的机会，要不然，别说是梦寐以求的总统宝座，就是现在的巴基斯坦总参谋长的位置都有可能保不住！

接到老朋友穆沙拉夫的电报后，卢嘉栋也很着急，除了想帮助这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新式坦克的研发资金问题，要知道这款坦克虽然是在中国研制，可是大部分资金都是巴基斯坦方面提供的，少部分是依靠武器装备外贸利润添补的。

因此，如果巴基斯坦方面真要中断这个项目，那整个资金链就会断掉，虽说介于新式坦克的优异性能，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不可能将这款坦克彻底下马，但依照当下的情势，两个部门也不会拿出太多的资金用于后续的研发。

如此一来，整个项目就要陷入停滞，刚刚以研发新式坦克为名，整合起来的军工联合生产体就得分崩离析，面对这样的结果，卢嘉栋不愿意接受，更不可能接受，因为唯一的希望就是加快研制进度，哪怕是试装的样车，也要把东西拿出来！

只不过想法再好，也得服从现实，虽说新式坦克进步并不慢，但由于上面应用的许多高新技术，因此项目也经历过将交付时间退后，但即便如此，还有很多技术难题无法在短时间内攻克，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结束蜜月，匆匆赶回来，毕竟现在时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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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难解的焊接工艺

就在卢嘉栋沉思之际，刘亮开着车子已经驶进了万山厂，就在这时刘亮瞄了一眼车上的后视镜，看着卢嘉栋还在沉思，于是便小声的问道：

“卢总师，我先把您送回家吧，今天就先休息休息，您看行吗？”

“哦……”听了刘亮的话，卢嘉栋这才回过神来：“我已经约了祝总师，我记得他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了吧？”

“是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刘亮说着就打了个方向盘，车子便拐进一个静谧的小巷子里，没一会儿就在一处崭新的院落停下，这是万山厂特意为汇聚到这里的军工专家修建的临时住所，虽说比不上后世别墅的豪气奢华，但也别有一种西南院落的独特韵味，最重要的是这里安静，因此深得祝光荣、梁守业等老军工专家的欢迎。

此时的卢嘉栋已经来到祝光荣住所的门口，伸出手轻轻磕了几声房门，没一会儿的功夫便传来一句极不耐烦的话音：

“谁呀？我不是都说过了，等我把这组数值计算完再说，你们怎么……”

“祝总师，是我，小卢！”

“小卢？”卢嘉栋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句不可思议的惊呼，随即就是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张消瘦、憔悴却又欣喜的脸便出现在卢嘉栋的眼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早通知一声？”

“我三天前就给您打过电话……”

“啪～～～”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祝光荣拿着铅笔的手，狠狠的在脑门儿拍了一下：“你看看我竟然……唉！别多说了，快进来……快进来……你们吃了没有？我这里……”

祝光荣正说着，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儿，卢嘉栋和刘亮不但刚刚迈开的步子停了下来，而且两人的脸上也泛起一丝异样，直到这时祝光荣才发现，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被废弃的草纸、画过的草图、不小心泼洒的墨水，以及啃过的馒头搞得乱七八糟，狼藉一片，以至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额……这几天太忙了，忘记收拾了，要不……”

“没事！”

没等祝光荣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其实他的惊讶不似刘亮那种纯粹的惊讶，而是带着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不管怎么说，作为一名技术宅，卢嘉栋试问要是没有老婆陈子玥帮着搭理，估计也好不了哪去，所以看到祝光荣这一幕不但不觉得厌恶，反而亲近了不少，进而抬眼问道：

“祝总师，您这儿有挂面和鸡蛋吗？”

“有……可是……”

祝光荣有些难为情，他这些日子把身心全都投入到新式坦克的研制当中去，这使得本就在生活上不注意小节的祝光荣更是没空理会工作之外的烦心事，所以久而久之，屋子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原本他一个人进进出出也没觉得什么，如今来了客人，才知道其中的凌乱，于是乎脸色一红，显得很是尴尬，然而卢嘉栋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有就好！亮子，很久没吃你的鸡蛋面了，今天露一手！”

“您就放心吧，卢总师，保证跟老万山厂时是一个味道！”刘亮应了一声，便挽起袖子，朝里面的厨房走去，祝光荣见此，更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望着进了厨房的刘亮，又看了看眼前的卢嘉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卢嘉栋自然知道祝光荣在想什么，一步上前扶住祝光荣的胳膊，笑着说道：

“亮子的荷包鸡蛋面可是万山厂一绝，等会儿您也尝尝，反正我是很久没吃过了，想想都有些流口水，哦，对了，祝总师，咱们的新式坦克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几个工艺难点都攻克了没有？”

祝光荣虽然是个老技术宅，但情商却并不差，自然能看出来卢嘉栋此番做派并不是刻意为之，因此心中对卢嘉栋的好感又提了好几个层次，更何况卢嘉栋也已经把话题转到技术上，也让祝光荣的尴尬之情降低不少，声音也随之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你出国这段时间里，先前困扰我们很久的扭杆悬挂系统的横穿扭管的热处理、枢轴轴承的精密加工、长身管滑膛炮的精密制造、脱壳尾翼穿甲弹的钨芯弹丸的批量生产、以及灭火抑爆系统的控制和处理，都得到妥善的解决，应该说涉及新式坦克大部分生产工艺都已经得到解决，只不过……”

说着，祝光荣的脸上便被一抹难以抑制的无奈和失望所笼罩，卢嘉栋见此，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坐到里屋的板凳上，不解的问道：

“几个重要的难点都已经攻克，那还有什么工艺解决不了的呢？”

“焊接！”

“怎么……怎么……怎么会是焊接？”

祝光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卢嘉栋很是震惊，他出国之前是跟祝光荣讨论过的，尤其是在新式坦克的生产工艺上，两人初步定下了十几个大项，近百个小项的生产工艺攻关规划，这其中也包括焊接工艺。

但介于此项技术的难点不高，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焊接工艺归入到小项目中的后几位，可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那些个难度超高的工艺项目全都解决，却在最不起眼的焊接工艺上栽了跟头，这让卢嘉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别说是卢嘉栋想不通，就连这几个月一直领导新式坦克研制工作的祝光荣，也很想不通，虽然新式坦克从先前的铸造炮塔，改为焊接炮塔，应该说在生产制造上是要复杂一些，但作为一项应用多年，且掌握相当熟练生产工艺，祝光荣自认为在坦克上大范围应用焊接工艺并不存在多大的技术难题。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最应该没有问题的工艺，却偏偏成为最有问题的，刚开始祝光荣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把几个厂的老焊工师傅们组织在一起，搞一个攻关，可是几个月下来却一点儿成效都没有。

刚开始祝光荣还以为是那几个焊工师傅们偷奸耍滑不肯出力，直到后来深入了解后才搞明白，坦克的焊接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把两块板子拼在一起，直接用焊枪烧一道焊缝就了事的，这其中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于是祝光荣立即组织精干力量进行攻关，结果一晃又是两个月，眼看其他配套工艺全部完成，可焊接工艺却丝毫没有进展，直接导致新式坦克样车迟迟完成不了总装，急得祝光荣直跳脚，却也不得不面对当下的现实：

“没错，就是焊接工艺！”

祝光荣言语之中显得很是疲惫，一只手下意识搭在额头上，轻轻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而卢嘉栋则拿起旁边的暖水瓶，给祝光荣倒了杯水，然后问道：

“具体问题出在哪里？按道理咱们在焊接工艺上应该很成熟呀！”

“小卢，你先看看这个！”祝光荣先从旁边的书桌上拿出一份刚刚写好的材料递给卢嘉栋，随后便继续说道：

“咱们建国到现在，经历过这么多年建设，焊接工艺的确相对一般加工工艺要成熟很多，可那些都是技术水平比较低的普通焊接，而咱们的新式坦克采用的是复合装甲，材料的金属特性以及密度跟普通金属材料有着天壤之别。

因此普通焊接根本无法应用，只能采用氩弧焊等技术含量高的焊接工艺，可既便如此，因为温度和控制程度等因素的影响，装甲外壁经常出现变形，龟裂；焊缝也会在冷却后出现细微的裂纹！

你手上拿着是我刚才整理出来的坦克顶部壳体焊接的数值记录，该处装甲比较薄弱，所以变形情况就更加严重，焊缝成型也很难控制，就在昨天我们还做了实验，这样的焊接效果，连普通的枪弹都抵挡不住，根本无法遂行作战任务！”

“没错，材料和设备确实是不可忽视的原因！”卢嘉栋点了点头，随即把手上的那份材料放到旁边，又再次坚定的说道：

“但即便如此，也可以通过丰富的经验和熟练的技巧进行弥补！”

“小卢，你的话虽然不错，可是万山、桂南乃至滇南等厂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相应的技术积累，也就更谈不上经验，其实别说是这万山厂，就是一直生产坦克装甲车辆的北方厂，也是第一次接触焊接炮塔，他们也遇到类似的问题，当然他们的经验绝对比万山丰富，所以凭着我的老关系，跟他们借调几个焊工过来，但想要完全攻克，却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一听祝光荣已经搬了外援，便好奇的问道：

“这几个焊工的技术怎么样？”

“怎么样？我看不怎么样！”没等祝光荣回答，刘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着面走进来，然后把面放到桌子上，带着抱怨的语气继续说道：

“反正我是没觉得他们是工人，更像是跑商的老板……”

“老板～～～老板～～～刘老板！”

同样的话不只刘亮说出口，在万山厂西侧一间不起眼儿的小厂房内，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拿着两个肉包子边走，便朝着不远处的一团闪亮的火花叫着……

就在这时，闪亮的火花忽然熄灭，昏暗的灯光下却闪出一个人，一手拿着焊枪，一手提着面罩，对着进来的年轻人大喊：

“还不过来，都快把爷爷我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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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另类的焊工

“你还是饿死吧！”

那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很不情愿的将手中的两个肉包子塞进旁边手拿焊枪的面罩里，随后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不无抱怨的继续说道：

“要不然我这腿非跑断了不可！”

“不就让你找搞两个肉包子嘛，至于跟个怨妇似的嘛！”

“至于，很至于，非常至于！”

看着拿着焊枪的年轻人，满不在乎的挖苦一句话后，就坐在身后的钢管上，大块朵颐的吃了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很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肉使劲儿抽动了两下，声音也随之拔高：

“有馒头、有窝头，好赖不计还有米饭，你可倒好，非要吃肉包子，白天也就算了，大晚上你知道有多费劲？而且还贵得要死！”

正吃包子的年轻人怎能听不出来自己的同伴，根本不是在抱怨那两只奔跑许久的双腿，而是荷包里得来不易的工资，不由得莞尔一笑，囫囵的问道：

“才多少钱？让你何顺心疼成这样！”

“多少钱？”名叫何顺的小伙子听了这话，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从小板凳上一跃而起，两只小眼睛泛着精光掰着手指头算到：

“一毛二一个，比白天整整贵了四分钱，两个就贵了八分钱，再加上一个来回小三里地的路程，少说也是一包烟钱……”

“呀？行呀，还跟我算小账了？怎么，照你的意思还得给你包‘三五’香烟呗？”

“俗话说得好，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再说咱俩也就是个师兄弟，更应该要算清不是？”何顺笑嘻嘻的说道：

“不过既然刘同康同志如此高风亮节，我何顺也不能就这么落后，要是‘三五’的话，我就打个五折，半包就行了！”

刘同康听了何顺的话，剩下的半个包子“啪～～”的一下摔到地上，眼睛一瞪，一双粗重如刀的眉毛顷刻便倒立起来，随即举起焊枪指着何顺的鼻子，大声喝道：

“嗨～～我说你个臭小子，还他妈想不想赚钱娶媳妇儿了？”

“想，怎么不想？”

刘同康话音刚落，何顺的一双小眼睛也瞪得老大，可是只说了一句，便又黯淡下来，言语之间尽显无奈和沮丧，就如同一个受人欺负的孩子一般：

“可想有什么用？今天你不也听见了，再去门口卖煎饼果子就开除！咱们怎么离开的北方厂，你刘同康不知道吗？要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多方走动，把咱们借调到万山厂，避风头，咱俩早就成街头上的流氓了！现在又遇到同样的问题，我的刘师兄，刘老板，刘同志，你上面还有师父罩着你吗？难道你真的想要被开除？”

看着何顺沮丧的叹息，刘同康倒立的眉头渐渐的舒缓了下来，何顺说的没错，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来万山厂的，而是迫不得已才被借调过来的，说起来这事儿还跟刘同康有着很大关系……

其实刘同康这个人头脑灵活，非常聪明，学什么东西是点到即止，一学就会，尤其是在焊工技术方面，可谓是习得北方厂几个一级老焊工的真传，本来凭着自己的技术和扎实的功底，只要安安稳稳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一二十年之后，必定会有一个不错的成就。

然而头脑灵活、志向远大的刘同康，可没那耐心等那么多年，恰在此时一股改革的春风吹遍了整个中华大地，同时也将刘同康躁动的心，吹得春草四起，于是乎刘同康在北方厂创造了无数个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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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到乡镇企业找活打零工的；第一个承接私活的；第一个开设小作坊的……如此成就在让刘同康成就感爆棚的同时，腰间的荷包也迅速鼓胀起来，成为厂里难得一见的富人，他第一个戴起了太阳镜，当有第二个人戴上这种眼镜的时候，他就不再戴了；他是第一个穿起了喇叭裤，当穿喇叭裤成风后以后，他就决不再穿这种裤子，有时穿一身中山装，有时穿一身西装打上领带，一派学者风范。

北方厂的小青年们，尤其是爱漂亮、赶时髦的青年男女，对刘同康佩服得简直到了崇拜的地步，尤其是他的师弟何顺，因为家里穷，娶不上媳妇，更是把会赚钱的刘同康当做自己的偶像和学习的榜样，于是便不顾家里的反对，义无反顾的跟着刘同康投身于各项第一的创造中去……

可俗话说得好，福兮祸之所伏，在刘同康和何顺眼里，诸多“第一”足可炫耀一辈子，可在北方厂领导眼中，这些“第一”却是厂里最大的丑闻，尤其是厂里青年职工们一见到刘同康就刘老板长，刘老板短的奉承，再不出手整治，北方厂的风气就得被他带坏了。

因此，在一次两人上班迟到被抓后，北方厂便重拳出击，试图将两人彻底开除以正视听，好在他们的师父还有几个老焊工极力说情，两人才勉强保住工人的饭碗，但即便如此，北方厂他们两个是别想待了，正巧万方厂发来借调焊工的申请函，于是北方厂人事部大笔一挥，两人就被彻底“发配边疆”了！

刚到万山厂，刘同康和何顺也算老实过一段时间，可没过多久，本性难移的两人就又开始心思活泛起来，这一回两人汲取北方厂的教训，不再把规模搞那么大，而是立足于外面的小市场，摆了一个煎饼果子摊。

可即便是这样，每天也有小三十的进账，一个月下来比一般工人的工资高出好几倍，没过多久“焊工中的老板”便在万山厂内传开，作为主管全场思想动态的书记乔俊峰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多次找两人进行诫勉谈话，更是在今天白天警告他们再这样下去，就立即开除绝不姑息！

想到这里，刘同康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两口，在一缕缕青烟的飘过之后，纷繁的思绪也被尼古丁彻底给压制住，不由得上前拍了拍何顺的肩膀，满不在乎的笑骂道：

“你看你这德性，成天就知道娘们儿叽叽的算哪点儿小帐，你看你那丁点儿出息样？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看上你这么个窝囊玩意！怎么？人家厂领导吓一吓就不敢了？”

“敢？怎么个敢法？难道你真想被开除？”

“开除怎么了？”刘同康斜眼瞟了一下旁边的何顺，好像开不开除，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样：

“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成天就知道搞那点儿一亩三分地的破事，几个领导就知道在会上喊喊口号瞎说一通，厂子里到底谁好谁坏，谁有本事谁孬种，全凭你有没有工人相，老子这他妈一身西装衬衫、喇叭裤，不去混社会，还他妈在这儿当流氓？切～～开除就开除，老子还巴不得呢！”

说完，便拍拍屁股长身而起，提起焊枪，拿着面罩来到刚才焊了一半的钢架前，随即冷哼一句：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接着拿起面罩，可正当他准备点起焊钳，准备继续焊接时，何顺的一句话却让他顿时僵硬在哪里：

“刘同康，你要是够爷们儿，明天就把军工厂的舞台彻底抛到脑后，立马跟我去厂部辞职！”

何顺这句话，让刘同康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凌乱，以至于手中的点火器打了半天也没有把焊钳点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冲着何顺没事人似的摆了摆手：

“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何顺并没有因为刘同康的敷衍而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将声音提到最高，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再问你，敢不敢？”

“敢，有什么不敢？不他妈就是搞焊接吗？老子到哪儿不能焊，敢！老子敢！”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搞万山厂的焊接公关；为什么还要专研高深的焊接技术；为什么放着早上小三十块钱的买卖不好好做，加班加点的在这里搞试验？说……为什么？”

“我……”

刘同康脸色变了数变，只不过因为灯光昏暗，表现得不明显，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逃过与他朝昔相处这么多年的何顺，于是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刘同康的肩膀，语气也变得和缓起来：

“咱俩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师兄弟，你能瞒得过别人，可是瞒不过我。你聪明、能干、脑子转得快、技术也不差，所以你渴望得到别人认可，尤其是始终在技术工艺上走在行业前列的军工大厂的认可……”

“行了，别在娘们唧唧了！”没等何顺把话说完，刘同康便把他的话硬生生打断：“什么认可不认可的，又他妈不是搞对象，我看是你小子想媳妇想疯了！”

“我是想疯了，所以我才想要赚钱娶媳妇，而你呢？不也是一样？在北方厂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那么炫耀干什么？不还是为了告诉大家，这是你靠着自身的高超技术换回来的，让整个厂子都知道你这个能在焊接领域独当一面的大能人，不是吗？”

“是……”刘同康下意识的应了一句，可紧接着又接了一句：“是个屁！”

“所以，你要珍惜这次机会，就像临走时师父跟咱们说的那样，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再说了，万山厂也不错，至少在福利待遇方面比北方厂高出一大截，而且完成的好，还有高额奖金，更何况他们的领导也不错，至少不像北方厂那样的死板！”

一听到领导，刘同康不由得白了一眼：“切～～看你这德行，就好像生来就是万山厂人似的，领导好？你看哪个好了？告诉你，像领导这种动物，就跟乌鸦一样，全天下就一个颜色，那就是‘黑’！”

“那也不能一概而论，我听说那个叫卢嘉栋的就很不错，年轻有为而且富有活力，几年的功夫，就把山区三线小厂搞成如今这般模样，要是脑袋死板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成绩？”

“就像你亲眼见过似的！跟你说吧，刚上位的时候有可能不死板，可这几年下来呀，早被老古董们的旧思想给侵蚀干净了，我只盼着这位老卢同志不要以貌取人就谢天谢地啦！当然，你刚才那句话说得还是很对的，这万山厂万般不好，唯有奖金高，恩……只不过呀，咱们是有这心，没那命呀！”

刘同康虽然满脸的沮丧与悲凉，言语之间亦如耄耋老人般感慨万千，但站在一旁的何顺却不由得微微一笑，在这个世界上没人再比他了解刘同康的了，这家伙无论自己是对还是错，总是摆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搞得好似对任何这世界上的任何事都很不在乎，于是便指着前面刘同康刚焊的架子笑着说道：

“凭你的技术，搞这点小东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时间问题，我看今天就比前几天的效果好……”

“去～～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效果好了？老子也就焊个卖煎饼的架子……”

“是！是！一个把焊接的‘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的煎饼架子，啧啧～～～这成本可真是……”

“我乐意，你管着？”

何顺撇了撇嘴：“我是管不着，但有人能管得了你，听说新来的团委书记可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哪天你被他撞见了，可是有好果子吃哦！”

“团委书记算啥，撞见老子该咋地就咋地，倒是某人，要是让民用车间的娟子看到那副小肚鸡肠的模样，真不知……”

“唉～～我说刘同康，不带这么威胁人的！”

“不是威胁，我只是想像实实在在的娟子说说，某人为攒彩礼钱小气的连半包烟钱都要算一算！”

“嘿～～你这么说，今天这半包烟哥们儿还要定了，快，拿出来！”说着，何顺便上前一步，准备从刘同康身上找烟，师兄弟这样的玩闹不知道搞了多少次，所以刘同康见和顺上来赶紧后退半步，笑嘻嘻的说道：

“文的不行，来武的是不是？得……唉……娟子，你跑过来干嘛？”

“得了吧你！”何顺根本不上当：“还娟子呢，要来也是那个团委书记，半夜出来吓死你丫的！”

“去他妈的团委书记，老规矩……”

“你们两个小同志看来对团委书记意见蛮大的嘛……”

正当两人像两只发情的羚羊一样，展开架势准备按照所谓的“老规矩”，剪刀、石头、布一决胜负时，耳畔便传来一阵沉稳而又淡然的话音，不由得让两人双双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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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解决焊接工艺

昏暗的灯光将这间废旧的厂房照得影影绰绰，也使得突然出现的那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微微有些模糊，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位看上去比何顺大不了几岁的小伙子更显得凌然不可侵犯，尤其是那两道如刀剑般英武的眉毛下面的一对眸子，隐隐含着抉择果断的魄力，再配着周身那种不同于一般人的独特气质，让人只看一眼，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两个字——领导！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回万山厂不久的卢嘉栋，此时的他刚刚拜访完祝光荣准备返回家中，路过之前的厂房时，却看着里面还亮着灯，好像有人在加工什么器具，这让卢嘉栋不禁想起在老万山时的情景，于是好奇之下，便走了进来，没成想刚打了声招呼，就遭到两位陌生人的横眉冷对……

“你是谁？”

刘同康最先反应过来，看了看面前的这位看上去领导气质十足的年轻人，心中顿时生出难以言说的厌恶感，言语之间更是不假辞色，可就在这时，何顺忽然在他耳边提醒道：

“你说话悠着点儿，我听说新来的团支书年纪也不大，而且没事喜欢大半夜瞎逛，看这家伙打扮，八成就是那个爱管闲事的团支书！”

“哦？”刘同康应了一声，又再次上上下下看了眼前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太和善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轻蔑，进而嘴边扯出一丝冷笑：

“你就是新来的团支书？”

“那你们又是谁？”

卢嘉栋并没有回答刘同康的话，而是笑着反问一句，刘同康一听不由得咧嘴一笑，扯着怪调说道：

“我们就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工人，就算告诉您，您也记不住，所以呀，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啦！”

“嘿嘿……团支书同志，您别往心里去！”刘同康话音刚落，何顺便赶紧上前打着圆场：“我们也就是赶些工件儿，您就先忙您的，我们等会儿就结束！”

听两人这么一说，卢嘉栋的一双眉头不由得皱了两下，其实两人把他误认为团支书，卢嘉栋也觉没得什么，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名人，没必要全天下的人都认识他，可是两人如此神神秘秘的搞着所谓的“工件儿”，就让卢嘉栋心下生出一丝疑惑。

进而又仔细看了看两人的相貌，按道理像面前两人这个年纪的万山人，卢嘉栋基本上都认识，即便是外厂调过来的，卢嘉栋也在花名册的相片中记个大概的样貌，可是面前的这两位却陌生得紧，卢嘉栋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并不差。

可无论如何却想不起来面前的这两人究竟是谁，就在这时，刘同康旁边的氩弧焊机以及那个刚焊了一半的四不像的东西映入卢嘉栋的眼帘，这让卢嘉栋忽然眼前一亮，想起刚才在祝光荣住所时，刘亮提到的两个头疼鬼，不由得脱口叫出两人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北方厂借调过来的刘同康和何顺，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卢嘉栋话音刚落，何顺便吃惊的叫出来，可是站在他身后的刘同康却面色如常，只是看向卢嘉栋的眼神更加冰冷了许多，进而满不在乎对着何顺：

“哼！你还没看出来？那是咱俩的赫赫大名又上了黑名单了！”说完，刘同康又转过脸，颧骨上的肌肉跳动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像剪刀一样迅速睃了一下卢嘉栋，带着一种恶意压低声音道：

“劳烦领导同志挂心，我们今天还真忙，就不招待您老人家了，如果要批评，不好意思，现在是下班时间，再说，我们也就是穿个喇叭裤、戴了戴墨镜、披了身西装去门口卖卖煎饼果子，一没触犯法律，二没破坏团结，上班没迟到，下班没早退，您想批评也不占理！”

“我可懒得批评人！”

刘同康在那儿腻腻歪歪说了一大堆，卢嘉栋连理都没理，只是淡然的敷衍了一句，就直接把刘、何二人当做空气一般，从身边穿了过去，径直来到那个只焊了一般的坯料前，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本来刘同康打心底里反感那些只喜欢高高在上的领导，尤其是那些乳臭未干却成天指手画脚的年轻干部，想着反正自己的恶名已经让这个新来的“团支书”有了印象，那就不介意把这份印象再加深几分。

于是就准备用言语激怒卢嘉栋，然后大吵一架，好让卢嘉栋好好出出丑，可没想到卢嘉栋直接视他如无物，甚至连正眼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刘同康顿时有种猛拳打在棉花团上，由内而外都空落落的，可转眼之间却又暴跳，指着卢嘉栋讥讽的喝道：

“你看什么看？不懂就别在那装懂，那可不是什么文学名著和言情小说，而是你这种读书人一辈子都无法摸清的东西……”

“太深入的东西我是不懂，但也能看得出来，你这焊缝焊得很平直、均匀，坯料与坯料也没有调不平的现象，显得很平整，只不过在某些部件的接缝处还是有些变形和龟裂，应该是火候没控制好！”

“切～～～算你小子还有点儿眼里，说的这些……恩？……不对……等等……你竟然懂焊接？”

听着卢嘉栋的话，刘同康先是一阵自鸣得意，微微点着头，可紧接着便觉得不对劲儿，到最后惊讶得差点儿没把下巴掉下来，他也算是在焊接方面有着高深技术的老焊工，自己焊接的东西到底存在什么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此听了卢嘉栋的话，刘同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被自己看不起的书呆子团支书吗？这还是被他讥讽为只会指手画脚的年轻干部吗？要知道有些焊接方面的问题，就连他的师弟何顺都看不出来，可是面前的这个身穿中山装，一副领导派头的年轻人却一语道出关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只是刘同康，身旁的何顺也是一样，要知道那些个领导干部在他们的眼里，即是高高在上，但也是一无是处的存在，很多人搞搞文件，喊喊口号在行，可是一下到车间接触具体工种就蒙圈了，再加上一些喜欢被溜须拍马，以貌取人的恶习，使得何顺他们既对领导敬而远之，又打心底里鄙视。

可是今天出现的这位年轻干部，虽然一身领导气质，但对于焊接的精通程度甚至都超过了自己，这怎能不让何顺惊讶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然而就在刘同康和何顺震惊于卢嘉栋的技术，以及思索着这位年轻干部究竟是何方神圣时，卢嘉栋的话音便再次在两人的耳畔响起：

“整体还不错，思路也对，只不过还是没摸对门，造成较薄的装甲坯料变形严重，我看你在几个厚板上用了正、反点焊……既然如此……”

卢嘉栋说着顿了一下，随后又仔细看了看几条焊缝情况，而后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刘同康：

“那你怎么不试试正面焊接完再反面焊接，正所谓‘正反焊接，以变制变’，只要火候控制后，应该能把问题解决！”

“正面焊接完再反面焊接……‘正反焊接，以变制变’……”

刘同康不断重复着卢嘉栋刚才说的话，慢慢在脑海中理解、消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眼顿时一亮，狠狠的拍了下大腿，兴奋的大叫道：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正反焊接，以变制变’，这个方法好，这个方法好，真是太好了……”

“怎么个好法？我怎么没听懂？”何顺茫然的看着一脸激动的刘同康，而刘同康也不在意，笑着解释道：

“正面焊接，坯料因热度变形，然后反面焊接以同样的热度让材料恢复原状，如此一来，不但焊缝更加结实、光滑，坯料的变形也会大大降低，小顺，你说是不是好方法！”

“是，是，的确是！”何顺点头如捣蒜，进而抬起眼，异常钦佩的看向卢嘉栋，由衷的向卢嘉栋伸出大拇指：

“团支书同志，您真厉害，我何顺算是服了，如此一来，新式坦克的焊接工艺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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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原来是卢总师

“也不见得！”

还没等何顺把话说完，卢嘉栋的一盆冷水便浇到两人的头上，这让刘同康和何顺不免微微楞了一下，可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卢嘉栋就指着一处焊缝继续解释道：

“就比如这两块装甲板，因为厚度太大，所以应用氩弧焊并不太合适，反倒是电渣焊更有效率一些，还有这套焊接用的夹具！”

说着，卢嘉栋把操作台上的一个夹具拿起来，看了看随后微微摇了摇头：“虽然在单独的坯料与坯料之间可以使用，但在角度和棱角都非常复杂的车体上，就很不好用！”

“那怎么办？”

此时的刘同康早已被卢嘉栋独到的见解和精湛的技术所折服，一听卢嘉栋这么说，赶紧追问道，而卢嘉栋则是淡然一笑，用手在夹具上虚空划了两道弧线：

“如果把整个夹具做成可挑‘弓’形，再在上面装一个可360度活动螺栓，这样一来，就可以就用夹具给出的上下两个力，以及焊接产生的热循环，就能使焊缝变得更加均匀、完美……”

就这样，卢嘉栋一边说着其中的道理，一边拿着旁边能找到的实物进行细致的讲解，甚至在某些关键环节上，卢嘉栋还亲拿起焊枪，带着面罩，示范性的焊了两道焊缝，虽说与那些年深日久的一级焊工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比之一般的焊工不知强出多少倍，直看得刘同康和何顺两人连连点头的同时，也在心底里给这位难得的“团支书”竖起大拇哥！

“同志，哦，不！领导！我刘同康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但您绝对算其中一个！”当卢嘉栋把焊接方面的工艺全部讲解完后，刘同康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对卢嘉栋横眉冷对，而是被满满的钦佩和感激所取代。

不管怎么说，刘同康还是一个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尤其是遇见技术能力强的人，他是打心眼里拜服，绝对不会端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正因为如此，他才对卢嘉栋摒弃对干部的偏见，从而坦诚相待：

“刚才我们不了解情况，对您多有冒犯，您别往心里去，我们也只是对领导们只会做些表面文章，根本不懂一线情况而反感，但是您却不一样，非但没有以貌取人，而且对一线工艺知之甚详，最重要的是不计前嫌，对我们倾囊相授，这让我们……唉……废话也不多说了，领导您这一年的早餐我们哥俩给您包下了，每天两大套煎饼果子，给您送到办公室去！”

刘同康话音刚落，何顺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保证分量知足，准时准点！”

“算了，算了！”听着两人的话，卢嘉栋笑着摆了摆手：“一年的煎饼果子，就算不吃吐，也得看吐了！”

“那我们哥俩给您经常换……”

“你们的早餐，还是留着多卖些钱吧，况且何顺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听说最近还看上厂里的姑娘？”

“这个……”

面对卢嘉栋的问话，何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卢嘉栋能把他的底细搞得这么清楚，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仿佛就是透明的一样，最重要的是，直到现在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慌，但终究还是被“姑娘”这两个字将脸色定格在羞红的色彩，而卢嘉栋看着何顺的脸色不由得笑了笑继续说道：

“怎么说呢，现在万山厂的待遇不错，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娶媳妇的成本也高了许多，以前是‘三十六条腿’，然后是‘三大件儿’，不过万山厂好像又更进一步，把电视、冰箱和洗衣机也加进来，说实话，你现在让我拿死工资去娶媳妇，我也是力不从心呀！”

“那您不反对我们在业余时间搞创收？”刘同康最先听出卢嘉栋话中的含义，不由得吃惊的问道，而卢嘉栋则耸了耸肩反问着：

“法律上好像没有这一条吧？”

听了卢嘉栋的话，无论是刘同康还是何顺，都如同被雷劈过一样，震惊得无以复加，要知道他们之前见过的领导，没有一个不对两人的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哪怕是能有一个默认，两人都觉得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可是今天，太阳不但打西边出来，而且还是不管不顾的直接跳出来，两人震惊的同时，心里顿时觉得无比温暖，尤其是何顺，要知道他搞副业可不像刘同康，只为了引起众人的注意，而是为了纯粹的挣钱。

只不过他的胆子没有刘同康大，技术也没人家强，因此，他时常陷入矛盾，给人的感觉总是犹犹豫豫，如今可好，有面前的这位“干部”支持，自己也不用那么纠结了，于是甚是兴奋的朝卢嘉栋竖起大拇指：

“领导，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领导！”

“你也先别急着夸我！”卢嘉栋并没有继续按照刚才的话题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虽说他以一个后世人的眼光和思维，并不反对兼职之类的创收行为，但作为一个大厂的实际领导者，卢嘉栋还是要给这两个身付才能，却心比天大的年轻人画一条红线：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有特立独行的特质，但不要让自己的特质影响了判断力，总是怀着怨气看待这个世界，会让你们的身心都疲惫不堪，正所谓气大伤身，把气压成凝固而冷酷的炸弹，首先会毁掉自己，感情太偏会影响清醒的理智。

当前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很有一批喜欢出口伤人，满不在乎，似乎这是一种很时髦的性格。为了表示自己的与众不同，甚至对我们并不了解的事情也偏要挖苦，自命不凡，嘲笑一切人，这是很可怜的，受到侮辱的人不是被他们嘲笑的人，而是他们自己！反正说了这么多，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踏实做事，干不出名堂，一切都是浮云！”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何顺还好一些，毕竟他是要专攻商业领域，可是刘同康这个自命不凡的高级焊工，却如同被猛力的重锤深深的敲打无数下似的，这么多年，了解他的人不多，哪怕是何顺，也只是知道个皮毛，真正的内核却依旧让刘同康如铠甲般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没想到刚刚只见一面的卢嘉栋，不但刺穿了他的层层保护，而且将其全部剥离，一时之间，刘同康震惊、诧异、不可名状，但种种神情却化作一抹知音难遇的兴奋和激动，以至于隔了许久才重重的冲着卢嘉栋点了点头，道了声：

“谢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们两个才对！”刘同康话音刚落，卢嘉栋便带着淡然的笑容继续说道：“要不是看到你们这几个正反焊缝，我还真想不起来这套方法！”

卢嘉栋说的没错，他从祝光荣哪里得知情况后，也在想其中的解决办法，虽说在后世也在几个大厂实习的时候，接触过特种焊接，尤其是坦克装甲车的焊接技术，可是奈何时间太过久远，一时间也记不清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是当他看到刘同康的两个正反焊接点时，头脑中潜藏的记忆便被瞬间打开，只不过卢嘉栋的实话实说，落到刘同康两人的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

“领导，您这样就不对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没必要谦让，再说我们也不是那种占为己有的人……哦对了，领导，搞了这么半天，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您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多，也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是谁吧……”

“卢总师？卢总师……咦？卢总师，你怎么跑这来了？恩……你们两个怎么也在？”

没等刘同康把话说完，刘亮便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卢嘉栋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看见刘同康等两人的眼睛又即刻瞪起来……

“好了，我看你修车太麻烦，就自己一个人溜达溜达！”说着，又指了指刘同康等人：“这两个不错，你明天跟人事部说一下，把他们调到攻关组去！”

“卢总师，这……是不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呀，身上老万山厂的作风都跑哪儿去了？多深入一线、班组、多看看实际情况再下结论！”

“是，卢总师，我明白了，哦……车修好了，咱们走吧，您明天事情还不少呢……”

就在卢嘉栋和刘亮对话之际，刘同康和何顺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两双眼睛，四只眼球要不是有眼眶挡着，估计早就蹦出来，他们就算想破脑袋，就不敢相信教他们这么长时间焊接工艺的“团支书”，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卢嘉栋，卢总师，直到卢嘉栋即将离开，刘同康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问道：

“您……就是卢嘉栋……卢总师？”

“没错，我就是！”

“我……”

“好好干，看到你的技术，我就知道，咱们的新式坦克已经成功了！”卢嘉栋笑着拍了拍刘同康的肩膀，而刘同康则挺直了身板，打了个标准的立正，大声喊道：

“绝对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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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巧妙集成的新式坦克

困扰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多时的装甲焊接工艺，终于获得圆满的解决，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完成这项艰巨任务的，却是在众人眼中只会投机取巧、卖弄显摆的刘同康，虽然有些意外，但当刘同康将高超的焊接技术，以及经过改良的装甲焊接工艺展现在大家眼前时，质疑之声旋即化作声声的赞誉。

当然万山厂内也有消息灵通者，知道刘同康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突破焊接工艺的瓶颈，是因为有卢嘉栋的教导，就连刘同康也在不同场合中说过，是得到了卢嘉栋的指点才突破技术困局，然而卢嘉栋却对此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培养一个熟练的技术人才，比得到一个个空泛的称赞要实际得多，如果一件武器装备的研究制造，光靠一个人的心念转动就活生生的跳出来，那根本就是神，而不是人！

卢嘉栋是人，不是超脱的神，除了掌握了一些后世的见闻之外，卢嘉栋自认为他并不比当下的人强到哪里去，最起码从理论功底上，他不如杨弘毅、赵如松等人深厚扎实；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上，他不如梁守业那般的一如既往；在刻苦专研、勤学好问方面不如祝光荣、朱海峰等人用功细心；在紧盯前沿，不断创新方面不如钟晓沫、宋晓峰等人目光敏锐；哪怕是在攻克难关的焊接方面，也不如刘同康技术纯熟，手法精湛。

如果非要说一项卢嘉栋擅长的长处，那就是穿针引线，因为他就像一根针一般，将一众的老专家、技术骨干串联起来，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同时也将国内、国外彻底联系在一起，形成良性的互动循环。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更喜欢把自己看作一位在沙滩玩耍的孩子，因为机缘巧合，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得到漂亮的贝壳而已，而那些正在海边苦苦寻觅的大人们，本身不是没有能力，只不过缺乏一个机会，只要把贝壳交给他们，必然能够成就不凡的业绩。

中华民族本身就是智慧的民族，中国的科技工作者也不乏领域内的佼佼者，他们不缺扎实的理论和高人一等的能力，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发光发热，一个能让这个古老民族再次奋发崛起的机会……

所以，卢嘉栋可以将“乔巴姆”装甲的核心技术交给朱海峰去研究；所以，卢嘉栋才会把长杆次口径脱壳尾翼穿甲弹的技术要点讲给赵如松听；所以，卢嘉栋能够把M25A64D火控系统、MB870Ka-500柴油发动机、XHM-1500传动系统、以及高性能扭杆悬挂系统交给相应的联合厂家进行消化和研制，为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以新式坦克为开端，创造中国军工霸主的机会，而这个机会，随着半个月之后新式坦克正式整车组装，也开始一步步从梦想变成现实……

当深秋的朝霞照耀在万山厂的坦克总装车间里时，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早就让人忘却了秋天的凉意，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热情和充沛的干劲儿：

“好！好！好！再向下一点儿，好嘞，真不错！”

已经担任焊工班班长的刘同康，用手对讲机指挥着吊车司机，将厚重的装甲板吊装到合适的位置后，随后一招手，手下的班组职工便开始拆卸缆绳，固定焊接夹具，待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

在焊接平台一侧，早就准备就绪的电渣焊机像扇动翅膀的雄鸡，喷头和支架就如同雄鸡的尖嘴和利爪，对准被夹具固定的两块装甲板的中间缝隙，只见亮光一闪，“雄鸡”嘴里便发出滋滋的声响，紧跟着就突出一根火红的焊丝，高温焊火立刻把焊丝熔化成钢水，缓缓地流进了装甲钢板之间的缝隙，用凝固的钢水把两块钢板牢牢地连接在一起。

刘同康全身上下都被焊火映得通红，脸色是洪喷喷的，工作服也像镀了层金色，可是他的神情却异常的专注，隔着面罩的双眼紧紧盯着焊机的每一个动作，当最后一段缝隙被完全填补后，刘同康立即关掉手中的焊机，高声叫道：

“小李，你来操作下一个，老王，把氩弧焊机调整好，孙胖子，把弓形夹具找出来，何顺给我看好时间……”

随着刘同康一声令下，整个焊接班组开始行动起来，待准备就绪后，刘同康便跳上已经完成一半的车体上，提着焊枪开始对电渣焊完成的装甲钢板进行补焊，随后又进行冷却观察，超声波探伤检测，硬度检测，浸水试验等检查后，又开始下一段装甲板的焊接。

如此这般反反复复，很快一辆崭新的新式坦克车体便制造完成，随后的半个月中又经过火炮安装、炮塔整合、车内布线、动力系统吊装、传动系统调试、火控系统检测以及整车性能评估等环节，众人期待已久的新式坦克，终于伴着轰鸣的发动机的咆哮，缓缓的驶下了生产线：

菱角分明的现代造型，配着低矮的车身，以及高高扬起的那门利用身管自紧和电渣重熔技术打造的45倍口径120mm滑膛炮，让新式坦克外表威猛的同时，也赋予了它超强的打击能力，尤其是与之相匹配的120mm长杆次口径脱壳穿甲弹，更是使得新式坦克具备在两千米距离内撕裂当今世界任何一款坦克装甲的能力。

借鉴与英国“酋长”式坦克而研制的独特垂直滑动炮闩结构，加上炮管上加装的抽气装置和热护套，让新式坦克即便是没有安装自动装弹机的情况下，也能达到每分钟6发的平均射速，如果是极限射击，甚至能达到每分钟12发的惊人射速。

炮口指示器以及炮塔内安装的脱胎于美国盖奇·信达公司的M24双向稳定器，开发的国产新式SW-3型双向稳定系统，能让新式坦克在高速行驶期间，火炮能够始终平稳的瞄准目标，而在美国M25A64D坦克火控系统基础上研制的国产LJ-5型“猎-歼”式火控系统，则让新式坦克更加耳聪目明。

尤其是车长与炮长相互独立的观瞄体制，不但能让炮长打击目标的同时，车长能够不间断地搜寻目标，而且在遇到威胁时，车长可以直接越过炮长，直接对目标发起攻击，再配上高性能车载计算机，以及坦克炮惊人的射速和优良的性能，使得新式坦克的打击效率、精准度和火力持久力都达到世界先进水平！

而在装甲防护方面，得益于朱海峰对“乔巴姆”装甲的研究成果，使得新式坦克正面主装甲的防御力达到790mm均质装甲，而对以金属射流为主要攻击方式的破甲弹则达到惊人的880mm均质装甲。

至于新式坦克底部、侧面次要部位，以及炮塔顶部，因为“乔巴姆”装甲的产能不足，则采用老式的铬玉钢复合装甲，大致的防御力在400～600mm均质装甲，再加上车内性能优良的灭火抑爆系统，足可以让车内成员安然无恙！

当然这种新旧装甲结合的构造方式，也让新式坦克成本降低的同时，整车的重量也控制在48吨，配着仿制从美国盖奇·信达公司引进，具有德国血统的MB870Ka-500型1200马力柴油发动机。

以及与之配套的XHM-1500传动系统，让新式坦克无论在机动能力还是在操纵上，都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尤其是每小时72公里的时速和450公里的里程，不仅让新式坦克成为战场上狂奔的猎豹，更是让它有着高人一等的持久作战能力！

除此之外，在可维护性方面，秉承万山厂一贯的优良传统，新式坦克的维修保养也极其方便，尤其是在环境恶劣的占地维护方面，新式坦克尽其所能的做到更换和维修的简单方便，如果算上中国装备一件坚持的耐用皮实的特点，这款坦克的足以堪称经典……

“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多不足！”当卢嘉栋向着前来万山厂视察工作的总参装备部副部长徐源介绍新式坦克时，也没有一味的夸耀而是实事求是的说道：

“比如说自动填装机因为有没攻克所以没有安装，还有夜视系统，由于我们的光学加工能力的欠缺，所以功能上比美国原产要差很多，还有……”

“已经很不错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曾经担任过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组长的徐源便笑着打断卢嘉栋的话：

“能把带着英国基因的装甲和火炮控制、美国特质的火控系统、德国血统的动力装置，以及以色列的灭火抑爆和通讯指挥设备巧妙的集成在一辆战车上，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

说着，徐源便把目光从新式坦克移到卢嘉栋身上，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一番，随即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没有你这个灵魂式的人物坐镇，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新式坦克，所以呀，海军的江司令员很是期待，希望你小卢能把新式坦克的经验用到新成立的海空装备课题组上……”

“卢总师，您的急电！”

没等徐源把话说完，刘亮便把一封加急电报递给卢嘉栋，卢嘉栋展开一看，一双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

“徐部长，看来经验推广到哪里都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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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意外的变故

“小卢，怎么了？”

看着卢嘉栋的神色不对，徐源便上前问道，而卢嘉栋则把手上的急电递给徐源：“巴基斯坦的穆沙拉夫被新总统踢出伊斯兰堡了！”

“巴基斯坦的总参谋长？”

徐源听后也是微微一惊，要知道这个穆沙拉夫可是巴基斯坦内部坚定的亲华派，时下的新式坦克项目，正是在他的极力推动下才得以实现的，正因为如此，徐源才会这般在意，于是赶紧展开电报，扫了一眼便不由得松了口气：

“原来是被调到南部战区任总司令，只要没被赶回家就好，影响力还在，对咱们的新式坦克应该影响不会太大！”

“我看不见得！”卢嘉栋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现如今巴基斯坦政局扑朔迷离，虽说现任政府保持一贯的友好姿态，但咱们的新式坦克项目却跟穆沙拉夫捆绑过深，很难说不被波及！”

“有什么可靠消息吗？”

“没有！我只是感觉……”

听了卢嘉栋的话，徐源先是一怔，而后哑然失笑：“小卢，真是想太多了，与其想着无关紧要的巴基斯坦的内政，你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手头上的事做好呢，我可给你提个醒，过两天海军的江司令员可是要来你这儿，你们这里的海空装备课题组可是这家伙的心头肉，你小卢还是把心思多往这上面放吧！”

徐源说的没错，自从两个月前万山厂成立以卢嘉栋为组长，梁守业为副组长的海空装备课题组以来，海军司令员江汇川已经视察了两次，而且对课题组正在进行的C801反舰导弹侦查打击体系的构建、专用海军航空兵攻击机的预研、部分英国技术的消化、以及1553B数据总线国产化等项目给与高度关注，可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更加不希望手上的新式坦克项目出现任何不确定的变动，随即苦笑的说道：

“徐部长，您是不知道，要不是肩头压着这一大摊子海空装备课题组的事，我也就不担心新式坦克的变动了！”

“压着课题组的事……怎么还担心变动……”听了卢嘉栋的话，徐源有些疑惑，可转眼之间便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卢嘉栋，失声的叫道：

“江司令员不会没把经费给足吧？”

“江司令员倒是把C801反舰导弹的外贸利润大部分划拨给我们了！”

“嘿！这个江汇川，还真会做买卖，哎～～不对呀，C801反舰导弹的外贸利润也不少，怎么可能……”

“利润是不少，可是架不住摊子铺得大呀！”卢嘉栋一脸无奈的解释道：“为了提升海军监视雷达性能，中原电子雷达所新建的大型微波暗室和电磁兼容试验室，就差不多将这部分利润吞得差不多了，更何况还有专用导弹攻击机的预研、1553B数据总线的国产化，细算下来这点利润非但不够，反而还有很大的亏空要弥补！”

徐源听罢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作为总参装备部副部长的徐源，知道卢嘉栋所言的非虚，别的不是，单说中原电子雷达所用于雷达性能测试的大型微波暗室，因为技术要求高，施工难度大，再加上部分测试设备需要进口，因此花费很是不菲。

当时在装备讨论会上，要不是江汇川直言能解决三分之二的资金缺口，高层领导也不会同意营建，饶是如此，由国家负担的三分之一经费也是一个巨大的数目，只是没想江汇川其余的三分之二经费是动用万山厂的C801反舰导弹的外贸利润，正因为如此，让徐源很是有些愤愤不平：

“这个江汇川，简直跟旧社会的山西土财主有得一比呀，这算盘打得劈啪作响，海军有钱把海军航空兵飞行员送到阿根廷进行培训，却没有经费投到装备研发上，倒是让企业自行解决，训练、装备两不误，这家伙不去经商都白瞎这才能了！”

听着徐源数落江汇川，卢嘉栋也只是笑笑却不便答话，现在的确是有一批海军航空兵飞行员被派到阿根廷进行学习，这是上个月阿根廷新任总统梅西访华时双方达成的协议之一，为此，阿根廷向中国开放仅有的一艘航母“五月二十五日”号。

中国飞行员不但可以在航母上练习舰载机起降，还可以与参加过马岛海战的阿根廷功勋飞行员进行战术交流，从而在提高自身作战能力的同时，也将航母的基本操作和舰载机运作方法学到手，为组建自己的航母编队，储备必要的人才队伍，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是非常支持该项培养计划的，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整个军工生产联合体的经费再次出现巨大缺口……

“哦，对了，小卢！”就在卢嘉栋默然不语之际，徐源忽然想起一件事，紧接着便甚为担心的询问道：

“老赵手上的末敏弹药项目没有受影响吧？”

“这个是自然！”

卢嘉栋微微笑了笑，虽然部队已经将新式52倍口径155mm榴弹炮，正式定型为82式155mm加榴炮，但以万山厂为核心的几个配套厂家却始终没有停止对其完善和改进的工作，尤其是由桂南厂牵头的配套弹药系统的深度开发，进展得尤为迅速。

早在新式坦克项目立项之前，赵如松便以桂南厂为基地，开始探索卢嘉栋提出的155mm末敏弹药方案，即便是中间被调去研发新式坦克配套的120mm长杆次口径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

但末敏弹的项目依然在桂南厂的郑永波厂长支持下，有条不紊的推进着，待新式坦克配套弹药完成后，赵如松再次返回末敏弹研制团队，如今一年多时间过去了，末敏弹药的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并且还初步实现了系列化！

对于这个项目，陆军出身的总参装备部部长郭青山和副部长徐源非常重视，虽说支持的经费也不是很多，但已经列入部队未来重点发展装备的序列当中，因此，当听说卢嘉栋手头的经费紧张，徐源便担心起来这个重点项目会不会波及，好在卢嘉栋的一句话让徐源担忧的心稍稍放下，然而还没等落稳，卢嘉栋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那颗砰砰跳的心再次高悬起来：

“不过，要是巴基斯坦方面在新式坦克事务上真出了问题，我手上的经费也就真的一干二净了，到时候，别说是末敏弹，就是连爆米花我也是搞不出来呀！”

“这个……还真是个问题……都怪那个抠到家的江汇川，你放心，小卢，等回北～～～京我就找他好好说道说道……还有，穆沙拉夫不是邀请你去巴基斯坦吗？你这次去跟巴基斯坦方面好好谈一谈，我想凭着两国多年的友谊，巴基斯坦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小张……几点了？”

徐源说完一段不痛不痒的勉励话，便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机要秘书，首长的秘书都是人精，只看徐源的眼色就知道其中的心思，于是乎诸如下一项日程马上要开始，回程的飞机已经准备就绪之类的话语，便毫无障碍的说出来，而徐源借着这个由头，跟着卢嘉栋说了两句勉励话后，便抬腿跨上汽车，一溜烟便消失不见……

卢嘉栋本想着哭哭穷，徐源能大手一挥给几个亿的经费，可没想到他把人家看成招财猫，人家却把他当成财神爷，这让卢嘉栋很是哭笑不得，直盼着这种经费紧缺的日子能早一点过去，但现如今却只是空泛的梦想，唯有的只能是一声感叹：

“财神爷就财神爷吧，能把经费解决就是好事情！”

……

数天之后，巴基斯坦南部港口城市卡拉奇近郊的滨海度假别墅内，卢嘉栋脸色沉重的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冷了许久的咖啡，呆呆的听着对面穆沙拉夫沮丧悲凉的谩骂：

“伊斯兰堡的那帮混～～蛋，把前总统留下的政治遗产全部否定得一干二净，我还算好的，解职之后，调到南部战区算是养老，可是没成想这帮被魔鬼附身的家伙们，在我走后，就把新式坦克项目全盘否定，而且还说我贪～～～污，他们也不睁眼看看，我那可是为巴基斯坦的未来着想……”

卢嘉栋对于穆沙拉夫的谩骂和抱怨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关心当下新式坦克的合作项目，虽说出国前也有不好的预感，但卢嘉栋的想法跟徐源一样，不管怎么样，巴基斯坦都不会做绝，可他万万没想到，巴基斯坦不但做得很绝，而且绝到连卢嘉栋都感到异常震惊：

巴基斯坦以国内经济下滑为由，暂时终止与中国的新式坦克合作项目，这意味着刚刚出现成果的新式坦克，才呱呱坠地，就要被彻底扼杀，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故，卢嘉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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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非常手段

卢嘉栋的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巴基斯坦瞬息万变的国内政局，不但已经远远超出他最坏的打算，最重要的是卢嘉栋根本无法采取任何措施进行阻止，因为现任的巴基斯坦政府在对华关系上非但没有倒退，反而还在逐步加强。

特别是最近半年内，巴方新政府向中国开辟了多条秘密通道，用于中国急需的特种精密机械和零部件的获得和转运，新政府还将刚从美国引进的F-16A战斗机的技术资料副本提供给中国，此时此刻以杨弘毅为首的中国航空专家代表团，正在伊斯兰堡远郊的空军基地内，对新到货的F-16A展开进行细致而又深入的研究。

如此一来，因巴方内部派系斗争而暂停的新式坦克项目，在众多中巴重要的合作项目中也就显得很是微不足道，因此，中方的高层和军方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巴基斯坦过多纠缠，毕竟那些促进国民经济发展的精密设备，以及先进的航空飞行器，对于一个国家的未来作用更为巨大。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比任何人都清楚，说实话，如果是他站在一个决策者的角度，必定也会采取求同存异的姿态，在国家更为需要的领域上，深化与巴基斯坦的合作，可俗话说的好，屁股决定脑袋。

卢嘉栋可不是什么决策者，而是一个大型军工生产联合体的负责人，肩上扛着数个需要经费补充的重要项目，身后站着近万人拖家带口需要吃饭的职工，或许在终止中巴新式坦克项目后。

因为资金问题，国家会划拨专项资金来维持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现有局面，不至于让项目停摆，职工饿肚子，只不过这样一来，在军费削减的大环境下，所有项目的发展将极其缓慢，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内的生产积极性也会大打折扣，也正因为如此，被打乱节奏的卢嘉栋既无奈，也不甘心……

不甘心的人不只是卢嘉栋，坐在他对面的穆沙拉夫也是一样，他本是巴基斯坦前总统一手栽培起来的接班人，本来按照正常的发展模式，在总参谋长的任上再熬几年，就可以顺利接替前总统，正式接掌国家大权。

可人算不如天算，反对派的突然发力，让穆沙拉夫很是猝不及防，不但最大的后台轰然崩塌，就连自己也是勉强度日，虽说并没有被彻底赶出巴基斯坦军方高层，但新政府对他的调查却已经展开，突破口正是他一手主导的中巴新式坦克合作项目。

原本穆沙拉夫还想着以退为进，在南部军区司令的位置上熬上几年，凭借着中巴坦克项目增强的军力、创造的就业以及拉动的经济，再次卷土重来，东山再起，哪里想到他的政敌竟然下手如此狠辣。

仅仅一句“无限终止”，就让他赖以仰仗的政治资本全部扫荡干净，等于从根子上挖断穆沙拉夫再次崛起的希望，更何况他本人的双手也不干净，中巴合作期间，他没少从中捞好处，一旦罪名成立，等待他的将不再是梦寐以求的总统宝座，而是暗无天日的牢底坐穿，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不可能坐以待毙，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急匆匆的把卢嘉栋找过来，一起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卢先生，所以这次找您过来就是想商量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穆沙拉夫在愤恨的骂了一阵之后，也逐渐冷静下来，身上也再次散发出当年担任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局长时的冷酷与诡谲，尤其是那一双灰黑色的眸子，不断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精明神采：

“我知道卢先生在新式坦克项目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我也是一样，所以，无论是您卢先生，还是我本人，都不希望看到这个项目就这么被那些不怀好意的混蛋就这么终结掉……”

听了穆沙拉夫的话，卢嘉栋只是抬起眼看了看，却仍旧没有说话，他的脑袋也在极力思考着应对的办法，可是面对突如其来变故，以及现阶段巴基斯坦方面无法施展的空间，卢嘉栋的心思确实一片的混乱，而穆沙拉夫哪里知道卢嘉栋正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看着对面他少有钦佩的年轻人，依旧神色凝重，还以为已经将自己的话外之音听了进去，于是便继续开口说道：

“当然，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想从内部改变巴基斯坦现政府的决策，困难很大，因此要想调整，我们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正心乱如麻的卢嘉栋闻听此言，眼睛忽然一亮，正所谓当局者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新式坦克项目被巴基斯坦方面强行终止，确实让卢嘉栋有些猝不及防，头脑烦乱的情况，使得思维和眼界也被束缚在巴基斯坦这么一个点上。

可不管怎么说，卢嘉栋终究还是心思敏捷之辈，穆沙拉夫一句“非常手段”，如同在卢嘉栋心头上开了一扇天窗，将纷繁的思绪尽扫一空，紧接着一阵阵徐徐的清风让卢嘉栋的头脑再次变得清明起来……

“没错，是要用些非常手段，既然如此，我们只盯着巴基斯坦内部干什么，为什么不从外部着手？”

“卢先生，您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等等……”

穆沙拉夫所谓的“非常手段”可是另有所指，他还以为卢嘉栋是没听明白，想着详细解释解释，可紧接着便反应过来，卢嘉栋可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而是另有所指，因此疑惑的看着卢嘉栋：

“您说的从外部着手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就是把新式坦克的名头打出去！”

卢嘉栋淡然一笑，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的确明白眼前的前情报头子的“非常手段”是什么，他是来做生意的，而不是来冒险的，对于巴基斯坦内部的事情，卢嘉栋可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想要做的就是想让巴方现政府继续履行新式坦克的合作项目，可穆沙拉夫听了卢嘉栋的话却紧蹙双眉：

“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之前的决定是将新式坦克作为备选方案，与其他国家的坦克一同竞标，这样的话，我们的新式坦克可以在竞标测试中展现无与伦比的性能，让现政府根本没有拒绝得理由，可是现在现政府将整个坦克升级计划全部暂停，我们……”

“我说的是打，不是在测试场上，而是在真正的战场，就如同前不久的C801反舰导弹一样！”

“你是说……”

穆沙拉夫微微有些醒悟，可是还等他开口说话，卢嘉栋的话音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要知道巴基斯坦现政府在新式坦克项目上使用的是‘因经济原因暂时终止’，这一句极具开放性的语句让人充满了联想，尤其是贵国的死敌印度来说更是如此，如果我们的新式坦克在战场上取得骄人的战绩……”

“那印度必然会加强军备，特别是地面装甲力量，从而倒逼巴基斯坦不得不审视自身装甲力量是否需要及时更新！”

穆沙拉夫能在风雨飘摇的巴基斯坦政局中屹立不倒，其头脑和眼力自然不会差，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便即刻反应过来，紧接着双眼的冷酷诡谲，便被一抹浓烈的异样神采所取代，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双手再沾血。

除了要积累一定的好名声之外，最重要还是现政府的实力太过强大，强大到连他这个前情报头子都毫无胜算，正因为如此，听了卢嘉栋另一个版本的“非常手段”后，心思稍稍一旋转，带着浓密一字胡的嘴角微微上翘，展露出难以抑制的微笑：

“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着‘墙里开花，墙外红’，卢先生，您的大脑简直堪比爱因斯坦了！”

听了穆沙拉夫的话，卢嘉栋也只是笑了笑，随后耐人寻味的继续说道：“我只相信一个信条，那就是战场是武器装备最好的广告，同样也是对敌人起到震慑的绝佳表演场，当然至于我们的新式坦克具体在什么地方打广告和表演，我想穆沙拉夫应该比我明白多了！”

“哈哈～～～卢先生，您还是那么谦虚！”穆沙拉夫先是大笑，可紧接着又正色说道：“我过两天将会以私人身份访问沙特，如果卢先生不介意，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我相信哈利德王子见到您会很高兴的！”

卢嘉栋点了点头，笑着回应道：

“我也一样……”

数天之后，沙特首都利雅得东郊的皇室庄园内，一架私人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绿草如茵的停机坪上，卢嘉栋和穆沙拉夫走下直升机跟随侍者步入奢华的大厅之中，这时早等在旁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阿拉伯长袍的沙特王子哈利德即刻走上前去，对着卢嘉栋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的卢，终于又见到你了，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说着，便把身旁一位身材健硕的阿拉伯中年人拉到身边，对着卢嘉栋笑着介绍道：“这位是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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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诚挚的圈套

就在卢嘉栋和穆沙拉夫以私人身份拜会老朋友沙特王子哈利德，并与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详谈甚欢之际，与之相距数千公里之遥的捷克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格一处僻静的小教堂内，和蔼的神父在圣洁的十字架下讲解着《圣经》的奥义，虔诚的教徒们无不竖起耳朵，生怕把神父口中的字符漏掉……

就在这时，从教堂外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灰色西装的老者，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教堂，先是很有礼貌的向着台上的神父歉意的点了下头，便在后排靠墙的角落里找到了座位，坐下之后就将整个人没入外人难觅的阴影之中，只有那双不太便利的脚暴露在教堂明媚的光线之下……

“……这就是摩西出埃及记的故事，他告诉我们，上帝时时刻刻在我们身边，信仰着上帝，尊重着上帝，就能得到上帝的祝福与福音，愿上帝保佑我们，阿门……”

“阿门……”

随着神父的话音刚落，座位上的一众教徒都不约而同的应了一声，就连隐没在暗处的那位老者也是一边念叨着，一边在胸前虔诚的画着十字架，紧接着唱诗班纯净的童音伴着悠扬的音乐在教堂内缓缓响起……

“真没想到您能亲自过来！”在圣歌响起的一刹那，老者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显得十分生硬的法语问候：

“这让我很意外，但却非常高兴！”

“既然您都亲自来了，我又怎么不能来呢？”

老者向前欠了欠身，随后先后挪了挪，以便能够更加清晰的聆听后面的话音，只不过，在一瞬之间暴露在光线下的侧脸，可以明显的看到和蔼却又显得诡谲的笑容，可这份笑脸只留下一个残影，便随着老者身体的后倾，再次没入暗影处：

“只是我有些记不清了，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八年前吧？”

“准确的说是应该是七年零四个月！”

“那一年好像是为了越战结束，哈哈哈，您的记忆力还是那么好！”

“你也跟当年一样，温文尔雅！”

“不行了，不行了，老太多了，尤其这段时间内，我只觉得仿佛一下子就过了十年……”

老者好似叙旧的话语中，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悲凉与感伤，好像受到生命中极大的痛苦，难以言说却又不得不面对，以至于最后不得不欲言又止，而在他身后的那位神秘人也在此刻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安慰道：

“您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对于您儿子的死，我深表惋惜！”

“我相信他在天堂一定过得很好！倒是我们……”老者的话音当中带着些许自嘲，但坐在他背后的神秘人却听得明白，隐藏在这淡淡的自嘲背后却是无尽的愤恨和怒火：

“倒是我们，每次见面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上那些影响深远的大事，可是这次，却是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年轻人，呵呵……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倒退了，还是我们真的老了！”

“请您不要小看这个中国年轻人，要知道在他的主持下，中国的军工已经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们的技术储备已经初见成效，只要条件成熟，这些技术便会源源不断的变成一件件杀人利器……”

“呵呵，我的老朋友，你们苏联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杞人忧天了？”没等身后的神秘人把话说完，老者忽然一阵冷笑，而那个神秘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则是您的儿子，就是因为小看了他，才最终送命的，所以我想提醒萨科齐先生，请您千万不要小看这个中国年轻人！”

“我亲爱的朋友，您不必如此提醒，我是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可是他现在过得很好！”神秘人继续说道：“听说他已经到了沙特，不但有王子接待，而且还会见了伊拉克的副总理！”

“是那个阿齐兹吗？”老者淡淡的问道。

“您跟他很熟吗？”神秘人反问。

“他是个很好的人，尤其对法国的姑娘，投入的热情，比对他们的真～～～主还要多！”

“看来您是早有准备！”

“我已经跟您说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相信您的能力，更相信您的实力！”神秘人身子向前倾了倾，很是严肃的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提醒您，千万不要再玩那种无聊的猫鼠游戏，否则一旦给他机会，那一切都难以估量！”

“谢谢您的提醒，我的老朋友！”老者微微的笑了笑，对着身后的神秘人道了声谢，紧接着话锋一转，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冷冷道：

“他会非常荣幸，因为我这回真的没有小看他，也正因为如此，我也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的下地狱，我要好好的跟他玩一玩，直到把他玩得精疲力尽、痛苦万分、对这个世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的时候，再让他慢慢的把身上最后的一滴血流干净，不然的话，我的儿子即便是在天堂也得到不安息！”

“我想您应该有了细致的行动方案！”

“我向上帝保证，当年印度支那停火、柏林界桥交换间谍、乃至结束越战谈判，都没有这次勾画的精细！”

老者的脸上泛起一丝自豪的神色，而后把头向身后的神秘人微微偏了偏，带着温婉和蔼的笑容继续问道：

“老朋友，想不想再尝一尝当导演的感觉？”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处？”

“难道把你们苏联人的‘杞人忧天’彻底消除不是好处吗？”

“然后再从中好好的赚上一笔……”神秘人笑着应了一句，随后两人双双阴阴的笑了起来，就在这时，斜斜下沉的夕阳，透过教堂屋顶的天窗射进来一道昏黄却又明亮的霞光，直直的将老者以及其身后那位神秘人所坐的地方照得通亮，如果此时，美国或者是英国的资深情报人员在场的话，绝对会惊得下巴掉在地上。

因为这一前一后端坐在角落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法国国民议会军事装备委员会主席，汤姆逊技术公司控股人之一的弗朗索瓦·让·萨科齐；而坐在其身后的则是苏联总参谋部军事情报总局局长伊万诺维奇·伊瓦舒京大将，只是当这道斜阳照过来的一刹那，老萨科齐和伊瓦舒京大将便先后离开这座小教堂，双双消失在布拉格静谧幽暗的夕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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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鱼饵上钩了

“我们会尽快将第一批武器装备运到！”

“我本人以及无畏的伊拉克军队，都很期待你们新坦克的表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但愿如此！”

“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已是夜里九点多，但位于沙特首都利雅得市中心，专供王室和各国政要居住的国王大酒店门口，身穿传统阿拉伯长袍的伊拉克总理阿齐兹，与巴基斯坦南部军区总司令穆沙拉夫却依旧详谈甚欢，依依不舍，就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彼此之间有着说不完的话，直到分离时，都是相互拥抱，给与彼此最为诚挚的贴面亲吻礼。

可就当承载穆沙拉夫的黑色奔驰轿车，逐渐消失在莽莽的夜色之中后，刚才还一脸真诚友善的阿齐兹，却忽然神色一转，泛起一抹令人玩味的诡谲微笑，旋即冷冷的瞥了一眼穆沙拉夫消失的方向便转身迈入大厅，紧接着顺着电梯返回那间自己居住的总统套房内。

刚一推门，悠悠的香兰之气便不受控制的穿入阿齐兹的鼻息之间，让阿齐兹的心神不由得荡漾起来，摆了摆手让跟在自己身后的随从侍者都退了出去，脸上即刻呈现出一副垂涎欲滴的贪婪模样：

“我的小天使，今天又施展了什么魔法……恩……真是迷死我了……苏菲·洛林，我真的已经被你彻底征服了，你在哪里？我来了……”

说着阿齐兹一个箭步串到浴室门口，猛的推门进去，轻轻一拉，便将一位刚刚出浴的法兰西美女拉入怀里，紧接着双手顺势一抬将美女就地抱起，噔噔几步就来到宽大的沙发前，眼看就要大杀四方。

而被放到沙发上的苏菲·洛林，却丝毫没有被阿齐兹近似粗鲁的举动所惊吓，反倒是带着法兰西美女那种独有的迷人而又高贵的笑意，用手轻轻撑住即将进犯的阿齐兹，抬起头，将修长白皙的脖颈竖起，对着阿齐兹轻柔的提醒道：

“阿齐兹先生，您今天的晚课还没有做，难道就不怕上天的惩罚吗？”

“你不就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吗？”阿齐兹并没有停下，可这时苏菲·洛林的眉目一转，迷人的双眸闪过两道阴冷的冰寒，语气也从刚才的轻柔变得微有冷意：

“我说的不是他们的晚课，而是你自己的晚课……”

“这个……”

苏菲·洛林的这句话就如同寒冬里浇下来的冰水，饶是阿齐兹欲火焚身，也是被激得打了个冷战，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眼前的苏菲·洛林不但是个气质高贵的法兰西美女，更是一位深不可测的蛇蝎美人，一瞬之间与之交往的幕幕场景便浮现在阿齐兹的眼前，尤其是潜藏在背后的那位名叫“老爹”的老者，更是让心有余悸的阿齐兹不由得冒出一丝冷汗：

“已经按照‘老爹’的指示，把事情办妥了，巴基斯坦的穆沙拉夫将军答应，两天之内就会以阿联酋军火的名义，从中国起运，估计两个星期就能抵达巴士拉港！”

“怎么只有穆沙拉夫？那个年轻的中国人呢？”苏菲·洛林疑惑的问着。

“他今天没有来，说是由穆沙拉夫全权代表就够了！”

“亲爱的，您觉得这也是理由吗？”

“你可以选着不相信，但我说的的确是真话！”阿齐兹已经有些不耐烦，可是苏菲·洛林却不以为意，精致的脸上展露出一丝美颜的微笑：

“是吗？亲爱的，您又生气了！”

苏菲·洛林声音非常轻柔，可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阴冷，却让整个屋子都如同冰窖一般森寒：

“只不过，如果两个小时之后，萨达姆总统看到那些精彩绝伦的剧照后，不知道会怎么样？您觉得是会忍气吞声，还是会暴雨雷霆？”

“你……”

阿齐兹就好像被人扯开一道还未愈合的伤疤，猛的从沙发上站立起来，可是当看着面前的苏菲·洛林依旧有恃无恐的向他投来妩媚却略带讽刺的微笑，阿齐兹的刚刚腾起的怒火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

身子向后一倾，颓然的坐到沙发上，怦怦跳动的心脏泛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痛楚，如果这个世界上真要有“后悔药”的话，阿齐兹即刻会把全部的身家拿出来，哪怕是自身减少十年、二十年的寿命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回到半个月之前……

阿齐兹可以说是伊拉克现任总统萨达姆的铁杆心腹，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几年之内就平步青云，仅仅四十刚出头就担任伊拉克的副总理，堪称整个伊拉克国内核心圈子里的重要人物，外表的他勤勉、干练、雷厉风行，深得萨达姆赏识。

可是私底下，阿齐兹却奢华无度，视财如命，不仅如此，他还有个旁人难以企及的嗜好，那就是对于美女的执着，凭借着在伊拉克无尚的权势，只要是被他看上的伊拉克女人，都无法逃脱他的手掌心，可久而久之这种毫无成就感的征服，让他渐渐失去了兴趣。

正当他寻找新的刺激点时，萨达姆的情妇夏克拉，进入他的视线，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票，票不如偷”，更何况阿齐兹偷得还不是别人，而是萨达姆的女人，那份快感简直舒爽到骨髓里。

不过阿齐兹也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因此，他跟夏克拉见面的地点都会选在萨达姆眼线渗透不到的欧洲，为此，他还特意争取到武器装备的采购大权，为的就是能够频繁出国跟自己的姘头见面。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频繁的欧洲之行虽然没有让萨达姆起疑心，但却引起另外一个人的注意，于是乎苏菲·洛林便出现在阿齐兹的眼前，面对如此高贵美颜的法兰西美女，风流的阿齐兹自然无法抵挡，一来二去两人就打得火热。

直到半个月前的一天，一位自称“老爹”的法国老者，突然出现在他位于布鲁塞尔的秘密豪宅中，阿齐兹就此陷入难以自拔的深渊之中，因为那位法国老者不但向他展示了大量他与夏克拉的激情照片，而且还有他迷奸萨达姆最心爱小女儿的形象资料。

见到这些，阿齐兹简直是五雷轰顶，他跟夏克拉的事情他倒是知道，可是跟萨达姆的女儿他却丝毫不记得，只知道当天准备跟苏菲·洛林好好快活快活，可几杯酒下肚之后……阿齐兹终于明白苏菲·洛林给自己的喝的并不是单纯的酒，而她更不是为了钱财的法国拜金女郎……

阿齐兹虽然明白了这一切，但却已然晚了，这些照片和影像资料如果摆到萨达姆的桌面上，估计他的小命都要在劫难逃，投鼠忌器之下，阿齐兹不得不向那位法国“老爹”低头，无条件的接受任何条件……

“那个名叫卢嘉栋的中国年轻人临时有事，在哈利德王子的庄园中没做多久，就借故离开了！”无奈之下的阿齐兹只能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后来听沙特消息人士说，好像中国驻沙特利雅得的办事处准备揭牌，缺一个阿拉伯语翻译，所以就把这个卢嘉栋给叫去临时充当翻译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苏菲·洛林微微点了点头，可是阿齐兹却拧了几下浓重眉毛，不解的问道：

“我很不理解，你们的‘老爹’费劲心思，就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翻译，你要知道，我跟他坐在一起时，内心的屈辱感有多么的强烈，真不知道你们怎么看重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老爹’自有他的道理！”苏菲·洛林淡淡的说道，随即美目一转，笑眯眯的看向阿齐兹：

“再说，与你得到的好处相比，让你对付这个小人物简直是物超所值呀！”

“那是……那是……”

听了苏菲·洛林这句话，阿齐兹原本愁眉不展的面庞顿时露出畅快的笑意，要知道从今年下半年以来，两伊战场的局势发生逆转，伊朗转守为攻，打得伊拉克节节败退，可是自打结识了“老爹”之后。

不但高性能的武器装备源源不断的补充到前线，而且大批打着志愿者旗号的军事人员进入到伊拉克军队中担任顾问，直接指挥对伊朗的反击，从而彻底瓦解伊朗的攻势，而这些外援的引进，自然让阿齐兹在伊拉克的地位水涨船高，而这也间接触发了他潜藏已久的野心：

“只不过，还差一份军功，只要有几场胜仗在手，我相信，总统也不是不可以坐一坐……”

“那是当然，‘老爹’非常欣赏你，等你回国后，兼任个战区司令是没问题的，不过……”

“中国的装备和技术人员会悉数调到我的战区内，到时候……哼哼……”

“那我就先预祝您旗开得胜……”

“先让我在你的身上旗开得胜！”看着苏菲·洛林魅惑的神情，精虫上脑的阿齐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便扑了上去……

数天之后，一艘挂着阿联酋旗帜五千吨级的货轮，缓缓的在浩瀚的阿拉伯海行驶着，预计停靠的电文已经向着真正的目的地国——伊拉克，发送了出去，与此同时，另一封密电也从巴格达急送到巴黎郊区的豪宅之中，老萨科齐扫了一眼电文中的内容，苍老的脸上泛起一抹阴寒的冷笑：

“鱼饵已经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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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真正的目标

波斯湾，狭长的洋面上，景色绚丽，风光宜人，微微轻拂的海风带着丝丝凉意，将人吹得神清气爽的同时，也将些许阿拉伯的异域风情送到人们的面前，仿佛深吸一口气，就能让人置身于《一千零一夜》的神奇梦境中。

只不过这种如梦如幻的梦境在越过科威特领海之后，就仿佛蒙上了一层无法褪去的血色，往来的商船依旧繁多、忙碌，但却显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尤其是那些偶尔在商船中穿行而过的美国、西欧和苏联的战舰，让人远远看去，就知道自己距离真正的战区已经不远了……

就在这时一艘挂着阿联酋旗帜五千吨级的货轮，不急不缓的穿过层层商船，向即将抵达的目标缓缓驶去，陈子豪就站在这艘大船的甲板上，陈子豪目光凝重的望着海岸的尽头，仿佛一眼之间就能看到硝烟弥补的战场……

说来也奇怪，刚刚接到出国保障这批外贸装备时，陈子豪可以说是兴奋异常，从小就听着老一辈人的战争故事，看着火药味极浓的战争电影长大的他，天生就对战场充满了好奇，几年前的中越战争时，他就很想跟自己的妹夫上前线瞧一瞧，可他的老爸，当时还是万山厂厂长陈震却没有准许，最后只能悻悻作罢。

可没想到仅仅几年之后，他还是如愿以偿，准备奔赴战区，而选中他的理由也跟当年卢嘉栋被调入部队保障组很相似，那就是他对新式坦克柴油发动机的掌握程度远远超过旁人，正因为如此，上级领导在选调此次外贸装备保障组的成员时，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他这个柴油动力的行家，所以，挂了一个工程师的头衔编入保障组，担任动力系统保障分队的队长。

然而不知道为何，一路向往着战争景象的陈子豪，在接近真正的战区时，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沉重感，既不是压抑，也不是紧张，更不是所谓的害怕，只是那种难以抑制的气氛，让他总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这片海还真够压抑的，好像空气之中都有一股浓重的硝烟味！”难耐之下，陈子豪不由自主的感慨一句，可当他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一声沉稳而又熟悉的声音：

“我第一次上战场是也是一样，趴在堑壕里整整一天都喘不上气，憋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闻听此言，陈子豪即刻转过头去，见到来人，脸上的沉重终于被轻松的笑容所取代，不由得半开玩笑的说道：

“真没想到，风流倜傥的周浩竟然也有这么丑的时候？”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叱咤中越边境的吴天明侦察营侦察兵，谷泽林狙击小组成员之一的周浩，自从奉命调离中越边境，周浩便被报送上了石家庄装甲兵学院，毕业之后被编入北方重装军装甲师任排长。

后来万山厂研制新式坦克，上级为了将来装备此类装备时能有操作经验，便遴选一批装甲兵尖子，以驻厂军代表处的名义进驻学习，周浩有幸成为入万山厂学习新式坦克操作的装甲兵尖子之一，而此次出国也是为了培训装备国官兵使用技巧和操作规程，当然，记录新式坦克的实战性能，摸索新战法也是他此行的重要任务！

也是因为卢嘉栋的原因，所以陈子豪和周浩就很聊得来，再加上一路船行，路途遥远，两人朝夕相处之下，更是把聊得来加深为无话不谈的切实友谊，所以，当听了陈子豪的说笑之后，周浩便握着栏杆，瞥了陈子豪一眼，没好声气的说道：

“切～～就好像你小时候没尿过裤裆似的！”说完，周浩也向远处的海面望了望，接着把头再次偏到陈子豪的一边，不解的问道：

“唉，对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咱们这次到底去哪儿？”

“我要是知道，还能不告诉你？”

“怎么可能？卢总师可是你的亲妹夫，还没有一点儿小道消息？”

“你可真是会开玩笑，那可是上级首长定下来的保密条令！”陈子豪说着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双目迷离而又深沉的望着远方，缓缓的说道：

“不管去什么地方，咱们到了不就知道了！”

陈子豪的一番话，周浩差点没一头栽到海里去，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船上的扩音器内传来船长的声音：

“前方是危险海域，请甲板上的人员迅速回到舱室，重复一遍……”

听到这句警告，甲板上的人员迅速撤向舱室，陈子豪和周浩也不便再做过多停留，很快便随着人流退回到船舱之内，与此同时，巨船的汽笛发出阵阵低吟，尾部的螺旋桨的转速也顺势加快转速，顷刻之间船头的海面飞似的被切开，翻起一朵朵洁白的浪花，向着不远处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就在承载着中国武器装备的货轮，开始加速之际，设在伊拉克南部港口城市巴士拉的伊拉克东南军区司令部内，已经兼任东南战区总司令的阿齐兹手拿一封刚刚收到的电报，得意洋洋的在老萨科齐的面前展了展：

“先生，再过两个小时，中国的运输船就能够靠岸了，至于卢嘉栋，也会在傍晚时分从黎巴嫩飞抵巴士拉，直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计划进展得非常顺利……”

坐在沙发上的老萨科齐听着侃侃而谈的阿齐兹，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现如今的老萨科齐长长的头衔上又加了一个伊拉克经济顾问的名号，但阿齐兹却知道，这个外号“老爹”的萨科齐只是用这个顾问做个外衣罢了。

实际上是作为苏联、美国、法国、德国等派驻在伊拉克的总联络代表，经由他手，不但能获得大笔的援助资金，而且还能得到数量庞大的先进武器装备，不过与这些相比，最为重要的是这位老萨科齐深不可测的能量和难以言说的秘密，这让尝过厉害的阿齐兹不得不陪着小心，看着老萨科齐并没有反应，而是紧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心领神会的阿齐兹赶紧移步到地图前，指着伊朗的进攻矛头说道：

“等到他们靠岸，我就会安排运输队就将所有的中国人送到贾迈勒镇，要知道那里可是伊朗人进攻的矛头，他们的人海战术只要一上来，就算这些中国人是天使化身，也无法活着活着走出贾迈勒镇！”

“如果伊朗军队不进攻呢？”

“那我们就进攻！”阿齐兹回答得很干脆，眼神之中更是激射出浓浓的凶光：“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意外的消亡于战火！”

“只要确保万无一失就好！”

老萨科齐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言语之间也是铿锵有力，好似在这间豪华的办公室里，他才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总司令，而站在地图前的阿齐兹，只不过是他的一名副官而已，不过此时的阿齐兹根本没有资格讨论谁高谁低的问题，他能做的只能是把该解释的解释好：

“当然，为了保证成功，我们还准备了……”

“总司令，总司令……”

还没等阿齐兹把话说完，他的副官便大叫着冲进了办公室，这让阿齐兹很是不高兴，刚想要开口训斥，可当他听到副官的报告后，别说训斥了，整个魂都差点儿丢没了：

“总司令，不好了，伊朗向巴士拉方向再次发起猛攻，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

“总司令，雷达监测，有大规模机群正向巴士拉靠近……”

“长官，前线告急，请求增援……”

“总司令，中国的货船没有朝巴士拉方向过来，而是在外海转了个圈，加速朝伊朗方向开过去……”

“什么？”

在众多纷繁复杂的战况报告当中，老萨科齐始终稳如泰山，直到听到最后一份报告，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不由得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好像屁股底下按安了个弹簧一样，吓得前来汇报的伊拉克军官不由得倒退两步，可是老萨科齐却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扑了过去，一把揪住那位军官的衣襟大吼道：

“你再说一遍，中国的货船怎么了？”

“他……他们……他们朝……朝伊朗方向驶去了……”

“混蛋！”

老萨科齐怒骂了一声，将那名军官推到一边，快步来到作战地图前，目光一扫，旋即定格在距离巴士拉不远的伊朗霍梅尼港：

“快，快，出动空军，向着伊朗霍梅尼港方向搜寻，见到中国船只，即刻击沉，快……”

那个汇报的军官听着老萨科齐的话，不由得愣在那里，正想着这个没有军职的老头子到底是谁，可就在这时，一旁的阿齐兹上去就朝那个愣神军官屁股踢了一脚：

“还不派空军，如果找不到中国货船，你们一起上军事法庭……”

吃了苦头的军官赶紧捂着屁股退出办公室，而老萨科齐则噗通一声坐到身后的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那天在布拉格小教堂内的对话，不由得惨然一笑：

“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只不过……”

老萨科齐顿了一下，旋即目光一凛，再次把目光聚焦到墙上的作战地图上，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巴士拉倒霍梅尼港的距离，苍老的面庞上再次泛起阴森的冷笑，随即长身而起，对着阿齐兹说道：

“阿齐兹先生，请您立即集结一支精锐的装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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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遇袭

阿拉伯河东岸，霍姆沙赫尔城，经过两年多的激烈交战，这座伊朗西南部的战略重镇早已是面目全非，城内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诉说着这里战况的惨烈，城外往来交错的战壕低吟着旷日持久的悲歌，而设在阿拉伯河两岸构筑的绵延不绝的野战工事内，无数怨毒的眼神之中，看到的却不是适可而止的终结，反倒是重新开始的较量……

“卢总师，看来我们来到这里确实引起一些人的不高兴！”

设在霍姆沙赫尔城东南的伊朗南部集群指挥部附近的中国技术团队驻地内，坦克技术团队培训小组组长周浩，拿着从集群指挥部转过来的一封，截获自伊拉克军队的电文，找到正在整理新式坦克有关技术资料的卢嘉栋，怒气冲冲的把手中的电文递过去：

“您看看这个！”

卢嘉栋把手中的资料放到桌子上，拿起电文扫了两眼，不禁莞尔一笑，又把电文递回去，略带自嘲的说道：

“真不知道对面的阿齐兹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我这个连枪都端不稳的技术人员定位成仅次于全面进攻的大威胁，荣幸，实在是荣幸之至呀！”

看着卢嘉栋一如平常的淡然模样，周浩却脸色凝重，自从前几天轮船突然加速，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因为他隐约听见空中有飞机的轰鸣和爆炸的声音，或许别人不清楚，但作为参加过华北大演习，并切身感受过飞机呼啸的周浩却知道，空中必然爆发激烈的空战。

即便是到达最终目的地伊朗，迎接他们的除了伊朗上下的热烈的欢迎之外，还有一场伊拉克军队精锐装甲部队的突然进攻，整整两个混成装甲营，在战斗机和攻击机的掩护下，一路越过伊朗军队布设的严密防线，直扑霍梅尼港。

虽然后来被回过神来的伊朗军队击退，但所遭受到的损失也是相当惊人的，事后周浩才从他的学员口中得知，当时伊拉克装甲营中配备了一款从未见过的新式坦克，不但机动力超强，而且火力极其精准，他们手中的中国导弹坦克根本不是对手。

就算是火力和防护力更强的“酋长”MK5坦克，因为在机动力方面不如对手而落入下风，最后还是在伊朗学生携带反坦克地雷，用那种近似疯狂的拼死冲锋，才遏制住伊拉克的进攻势头，可既便如此，伊拉克也没有一辆坦克被完全击毁，因此与其说是被击退，还不如说是接到某些指令的主动撤退。

深谙装甲战的周浩，在得知这个情况后，就断定这支战斗力极强的伊拉克装甲战斗群，其真实目标绝对不是伊朗所说的后方补给基地，而是另有所指，特别是随后几天伊拉克数次的小规模奇袭，虽说再没有出现第一天那种装甲部队的猛攻，但那种小规模的点对点的攻击，还是证实了周浩的猜测——伊拉克攻击的目标正是他们中国技术团队！

而刚刚从伊朗指挥部内转过来的电报，则彻底将他的猜测坐实，于是才急匆匆的来找卢嘉栋，希望卢嘉栋能尽量避一避，免得遭遇什么危险，可是没想到卢嘉栋看了之后却一如平常，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与他无关一样，这让周浩担心的同时更是着急：

“卢总师，您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呢？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伊拉克已经在针对我们展开了军事行动，虽然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这里已经很危险，您是不是……”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没等周浩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要有事早就有了！”

卢嘉栋说的没错，此次军售可谓是险象环生，甚至都超出卢嘉栋的想象，如果不是在沙特时，他的老朋友，曾经担任过以色列摩萨德特工的布洛姆贝格向他提出警示，估计这个时候他早就陷入那个“老爹”布下的天罗地网。

得知消息后，无论是穆沙拉夫还是哈利德王子无不骇然，按照他们的本意即刻收手，不趟这摊浑水，即便卢嘉栋的本意也是如此，可是当他知道“老爹”究竟是何人时，卢嘉栋就明白，这件事是避无可避，难道为了躲一个实力强大的复仇者，自己就要做缩头乌龟？

卢嘉栋虽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人员，但前世也是一名铁骨铮铮的热血军人，绝不可能因为害怕某些事情而躲起来，更何况人家已经把枪口都顶到自己的面前，哪怕是后退半步都意味着投降。

所谓的“老爹”想要至自己于死地，那就抽出战刀跟他堂堂正正的战上一场好了，他不是串通伊拉克设圈套嘛，那他就将计就计，直接将大批的武器装备打着卖给伊拉克的名义运到伊朗。

反正伊朗在82年的几次进攻战中损失极大，再加上霍梅尼始终坚持的所谓：“不要西方，也不要东方，只要伊斯兰”遭至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一致孤立，武器装备的来源受到严重限制，可以说卢嘉栋的这批武器装备可谓是雪中送炭，有多少他们要多少。

而卢嘉栋的想法也不复杂，反正当初跟穆沙拉夫制定的销售初衷就是找一个能展示新式坦克能力的实战平台，既然伊拉克阴谋陷害，那就把平台换成伊朗，直接把伊拉克当成小白鼠。

打疼、打肿、打趴下，直到将那个背后的耍心机阴谋的“老爹”打成过街老鼠，生不如死为止，因为无论今生还是前世，卢嘉栋只相信一句话，阴谋耍得再高超，也不如猛烈的炮火打上几发。

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对于伊拉克如蚊子骚扰般的进攻视若无物，而是加紧敦促技术团队的成员尽快促使伊朗军队掌握新式坦克，并形成初步的战斗力。当然，伊朗方面对于这些中国技术人员的安全也格外的重视。

卢嘉栋的老朋友，一年之前从革命卫队装备技术局局长，专任伊朗南部集群总司令，并率部成功收复重镇霍姆沙赫尔的贾拉德中将，不但将他的卫队派到中国技术团队驻地防守，而且还从集群内抽调精锐组建“圣城”行动分队，负责中国技术人员的贴身保护，对于这一些，周浩也是知道的，不过他还是认为卢嘉栋留在霍姆沙赫尔比较危险：

“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有些危险，我怕一个不好……”

“如果不好，咱们就一拳头砸过去，就这么简单！”卢嘉栋笑得灿烂，说得更是畅快，随后转过身，倒了两杯水，递给周浩一杯，而后继续笑着说道：

“倒是你，伊朗给你的装甲兵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德黑兰大学的学生，清一色学理科的，你可要抓紧时间好好的教，争取再过一个星期让他们能上战场，他们要冲出去打几仗！”

“你放心吧，卢总师！”

周浩也不是矫情的人，见卢嘉栋都如此战意浓烈，他更是热血燃烧，赶紧打了个立正说道：

“这批伊朗学生兵素质很不错，技术设备掌握得也很快，如果要说欠缺，那就是实战经验，不过这个混装营的营长艾哈迈迪·内贾德少校，却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对打仗很有一套见解，从而能弥补一些不足！”

“是不是那个觉得我们的新式坦克太复杂，反倒认为操作更简便的59魔改比较好的家伙？”

“对！对！就是这个家伙！”周浩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不过他现在也把思想转过来了，成天泡在新式坦克里都不出来，还几次找到我，询问能不能把混成营的坦克全部换成新式坦克！”

周浩话音刚落，两人便大笑起来，可还没等笑声落下，那位刚刚提到的内贾德少校便急匆匆的闯进办公室，还没等卢嘉栋和周浩问明来意，内贾德便焦急的说道：

“卢先生，周教官，刚刚接到消息，陈工程师再回来的路上遭遇伊拉克袭击，现被困霍姆沙赫尔以西，二十公里的基尔迈勒村！”

闻听此言，卢嘉栋不由得怒目圆睁，厉声暴喝：

“什么？”

……

与此同时，基尔迈勒村枪声大作，爆炸之声此起彼伏，伊拉克士兵从南北两个方向这个只有不到两百人的小村子发动猛烈进攻，眨眼之间，一个安宁的小村子便成了人间地狱……

“哒哒～～……”

“陈工程师，卧倒……轰……”

就在陈子豪准备抬起眼看看外面的情况时，负责他贴身安全的革命卫队“圣城”行动分队上尉苏莱曼尼，将他立即扑倒，紧接着几声手榴弹的爆炸掀起的泥土砸到陈子豪的身上，但他的后背不由得有一阵酸疼……

“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到，他们什么时候到？”

陈子豪大吼着，此时他的脑袋早已是一片空白，红色的血液以及烧焦的尸体，让他已经没有了思考，所能记起的只有那个他最信得过的人：

“嘉栋，你快点来吧，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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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来势汹汹M60T坦克

“咚～～～轰～～轰～～～”

临近黄昏，基尔迈勒村依旧硝烟滚滚，子弹在房屋之间四散横飞，手榴弹当空乱舞，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彻底将荒漠中的小高地淹没于死亡的陷阱当中……

“哈梅内伊再去布置两个诡雷，艾哈迈德把东面的机枪阵地守住，马克西姆你手里的轻型榴弹发射器别当做摆设，等那帮异教徒走进了给我使劲儿打……”

再一次打退伊拉克人的进攻后，身为精锐的伊朗革命卫队“圣城”行动分队成员的上尉苏莱曼尼，便开始抓紧时间布置防御已应对伊拉克人接下来的进攻，当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苏莱曼尼回头看了看已是满面烟尘的陈子豪：

“陈，你还好吧！”

现在的陈子豪早已从最初的恐惧中清醒过来，虽说已经在伊朗呆了将近半个月，早已对枪炮声有些免疫，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爆炸、死亡、还有密集的子弹，陈子豪自问也是生平第一次，可既便如此，在伊拉克军队近三个小时饱和式攻击后，陈子豪也有些麻木了。

而冷静之后的他，不但在苏莱曼尼的指挥下，躲避得更加从容、迅速，而且还会力所能及的做些修理枪械、填装弹药等自己熟悉又力所能及的事情，以便帮助苏莱曼尼他们更好的坚守，此时此刻的陈子豪，早已经不见一个技术人员的文质彬彬，倒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听到苏莱曼尼的问话后，不由得咧嘴一笑，用不太流利的阿拉伯语回答道：

“我还好，你不用担心！”

可是说着说着，陈子豪的脸色又再次黯淡下来，用手指了指苏莱曼尼手中的那支56式冲锋枪：

“倒是我们的弹药好像不是很多了，不知道……”

“这个倒不是重点，毕竟一个小时前赶来的救援分队手中还有一些，至少还能顶一两次伊拉克人的进攻！”

苏莱曼尼朝着陈子豪摆了摆手，随后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狠劲儿的抽了两口，紧张的神情也略微放松了些，随后朝着村外的伊拉克部队集结点瞥了一眼，不无忧虑的说道：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当下的处境，已经很明显，我们已经被伊拉克军队团团包围，救援分队的失败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苏莱曼尼所说的救援分队，是一个小时前南部集群司令贾拉德中将派出的由48名精锐的伊朗特种兵组成的救援分队，分乘两架美制CH-47“支奴干”直升机，奔袭基尔迈勒村意图将被困村中的陈子豪解决出来。

可就在两架直升机逼近目标点时，早有准备的伊拉克人利用“毒刺”肩扛式防空导弹，对两架低空飞行的“支奴干”直升机实施偷袭，导致一架直升机损毁坠落，另一架则在飞行员高超技术的掌控下，迫降在基尔迈勒村外。

饶是如此，机上的24人也死伤大半，最终只有14人顺利与苏莱曼尼回合，虽说为苏莱曼尼的防御加强了力量，但整体态势却没有根本变化，反而在损失两架直升机和数十名特种兵之后，相应的处境更加恶化，对于这一点，即便是不懂战略战术的陈子豪也是看得明白，不由得沉重的点点头：

“是呀，况且听被俘的伊拉克人说，伊拉克已经动用了坦克，真要是这样的话，估计我们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如果他们的坦克真的攻过来，我也就放心了，怕只怕他们另有所图……”

苏莱曼尼透过磊起的简易工事，看着渐入黄昏的大漠，冷峻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困惑，因为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伊朗精锐特种兵军官，苏莱曼尼只觉得伊拉克人发动这场奇袭，处处透着令人费解的诡异。

如果他们想要抓捕中国的陈工程师，可以全力以赴进攻这座小村庄，可是伊拉人的每次进攻看似强大，实则点到为止，并不出全力，甚至有些视同儿戏，就算伊拉克人战斗力再差，也没有差到跟小孩子过家家的程度。

更何况他在半个小时前，就听被俘的伊拉克士兵说，他们的装甲部队即将抵达这里，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却连一块钢板的影子都没看到，所有的这一切都令人费解，以至于苏莱曼尼不住的扪心自问，伊拉克人到底想干什么，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双目圆整，大叫一声：

“不好！”

而后也不顾陈子豪的震惊，转过头对不远处的无线电通讯兵大喊：“快，给我联通指挥部……轰……”

就在苏莱曼尼“指挥部”这个词刚说出口，五六发迫击炮弹如冰雹一般，朝着他的阵地砸了下来，顿时尘土飞扬，地动山摇，可是当炮击过后，苏莱曼尼也不管后续还有没有炮弹，直接猫着腰串到无线电通讯机前，抓起话筒刚想要喊，却发现无线电通话器连同通讯兵一起被炸得稀巴烂，而此时伊拉克军队的进攻再次发动，苏莱曼尼提起枪，遥望了一眼东南方，暗暗祈祷了一句：

“愿真主保佑，你们能平安撤离！”说完，扫了一眼阵地上的伊朗士兵大声喊道：“勇士们，这是一场不屈的圣战，真主会保佑我们胜利，拿起手中的刀枪，将异教徒送下地狱！”

“真主万岁！”

阵地上的伊朗士兵异口同声的回应一句，随即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攻来的伊拉克士兵射出暴雨般的子弹……

就在基尔迈勒村激战正酣之际，一队造型奇特，但却异常威武的坦克，在一个T-62坦克加强营的掩护下，从基尔迈勒村侧翼绕过去，在大漠之中风驰电掣般，朝着十几公里外伊朗南部集群指挥部所在地霍姆沙赫尔城。

就在严密的装甲行军队列中部，一辆由装甲指挥车内，曾经萨科齐的助理，现在转为老萨科齐服务的勒庞，身穿一身崭新的沙漠迷彩，兴致盎然的透过车内射击孔，看着辽阔的沙漠风光，脸上不由得泛起得意的微笑，随后转过头看着对面那位身材壮硕，配着伊拉克上校简章的法国退役中校奥朗德，带着兴奋的口吻说道：

“真没想到，伊朗阵地后方的防守这么空虚，简直就是一块巨大的棉花糖，轻轻一捅就穿进来了！”

“哈哈～～”听了勒庞的话，奥朗德便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随后将嘴上的雪茄烟拿了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向伊拉克和伊朗这样的蠢货，就算你给了他先进的装备他们也不会打仗，那种一战式的堑壕，我们半个多世纪前就不玩了，可他们，哼哼……所以，我这次不但要教一教伊拉克人怎么打仗，更要让伊朗人学一学，什么才是真正的装甲进攻战！”

“萨科齐先生把您请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那是当然，因为只有我才是最适合的！”

奥朗德也不谦虚，而他本身也有资格不谦虚，因为他在法军服役的时候，就被誉为装甲战战术大师，在北约内部装甲对抗演习当中，更是凭借着他大胆的作风和强悍的风格率部力挫美、英、德等装甲强国，从而为他赢得极其荣耀的外号——法国的“古德里安”（德国二战时装甲兵之父，‘闪击战’的创造者）

自从上次装甲突袭失败之后，老萨科齐便痛定思痛，用一个奥朗德根本无法拒绝的价钱，将他请到伊拉克，化名穆罕穆德，成为伊拉克精锐装甲力量的实际指挥者，而他也没有辜负老萨科齐的期望，不但在短时间内将伊拉克装甲兵训练得勇猛无比。

而且还通过对伊朗防线了解，结合老萨科齐所要达成的目标，制定了一套绝佳的作战计划，此时此刻，这套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展着，跟奥朗德当初预料的一样，其状况甚至还不如北约的演习。

可是坐在他对面的勒庞却没有奥朗德那样的乐观，因为他知道霍姆沙赫尔城内的那个人是有多么的可怕，所以他见奥朗德有些飘飘然，便开口提醒道：

“虽说伊朗军队把大部分力量都部署到一线，导致后方空虚，可是在霍姆沙赫尔城还是有一支由中国新式坦克装备的伊朗精锐，所以……”

“新式坦克？伊朗精锐？中国？哈哈……”没等勒庞说完，奥朗德便冷哼着问了几个词，随后更加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待笑声渐落，他才再次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轻蔑的说道：

“勒庞先生您就不要在开玩笑了，伊朗人的精锐？他们有精锐吗？自杀式冲锋还是人海战术？如果他们敢，我真不介意手上多沾点血，至于中国，我承认他们的步兵很厉害，至于装甲兵……呵呵……得了吧！

就算他们有我们这款先进的M60T坦克，估计打出来的效果也不比伊朗人强到哪里去，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如果把59式和导弹改一改，就叫新式坦克的话，那还不如去巴黎的滑稽剧场讲笑话呢……哈哈～～”

转眼之间，奥朗德的笑声再次在气势汹汹的M60T坦克纵队之中回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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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出击——新式坦克

奥朗德之所以有如此的自信，所仰仗的正是他口中的M60T主战坦克，M60坦克原产自美国，是第二代坦克的代表作之一，而这款将奥朗德信心指数爆表的M60T主战坦克，就是由经典的M60坦克深度改进而来。

只不过这款坦克有别于美国的那种渐进式改进，而是以M60坦克为平台，进行的所谓“翻天覆地”式的改造，这其中既借鉴了以色列的“马加奇”坦克（M60坦克的以色列升级版）的成功经验，又将目前西欧数项顶尖儿的坦克装甲车辆技术融入其中，特别是法国准备应用于“勒克莱尔”主战坦克的部分堪称划时代的技术：

德国MTU公司的一千马力涡轮增压柴油机；仿制莱茵金属公司RH120坦克炮的法国新式120mm反坦克滑膛炮；研发“勒克莱尔”主战坦克时构想出来的模块化爆破反应装甲；以及经过优化升级的扰动式火控系统，和德国的夜视观瞄系统……

所有的这一切，已经让这款坦克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一款已经被改得它妈妈都不认识它的新型号，至于其优异的性能，不但可以轻松碾压同代的各类型坦克，即便是遇上最新式的第三代主战坦克，这款M60T主战坦克也可以与之对抗，甚至是击毁对手。

这些情况，坐在奥朗德对面的勒庞可谓是心知肚明，因为这款坦克的生产制造商正是他所在的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而这也体现了汤姆逊公司的高明之处，要知道美国的M60坦克这种经典的第二代，在西方世界装备数量很大。

而随着第三代坦克的逐步成熟，代差所造成的战斗力方面的差距，让这款经典的二代坦克根本无法抗衡，可如果全面换装第三代主战坦克，面对其高昂的价格和维护成本，很多中小国家又承受不起。

正因为如此，以老萨科齐为首的汤姆逊公司高层，敏锐的看到这块无比巨大的蛋糕，于是便利用手头上预研的“勒克莱尔”主战坦克所掌握的技术，来深度改造M60坦克，如此一来，不但可以为公司赢得巨额利润。

而且还可以将不太成熟的技术的使用风险转嫁给其他国家，以便验证“勒克莱尔”主战坦克技术的可行性，这种既赚钱，又找试验品的一石二鸟做法，让法国汤姆逊公司无论怎么做都不会亏本。

当然善于做战场广告的法国人，也知道一炮打响的道理，所以，提供给第一位品尝果实的小白鼠——伊拉克的M60T主战坦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性能优良的正品货，虽然处于成本考虑，在弹药和火控方面打了些折扣。

但在老萨科齐极力维护，以及大把美元的狠砸下，这批坦克的性能还是数一数二的，至少能够对伊朗现役坦克形成碾压之势，再加上奥朗德这个装甲战战术大师的亲自指挥，虽说现在只有两个连，24辆M60T主战坦克，但却能发挥至少一个装甲团的战斗力。

更何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整个作战计划执行得相当顺利，真要是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奥朗德所指挥的装甲战斗群，不但可以攻克霍姆沙赫尔城，让老萨科齐先生心愿达成，而且还可以横向切割伊朗军队防线，从而起到扭转两伊战局，顺势也能让这款M60T坦克名声大噪，无数绿油油的美元浪潮旋即就能淹没整个汤姆逊公司……

此时此刻，在奥朗德必胜的笑声感染下，勒庞那双碧蓝的双眸中好像泛起金灿灿的金光，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他便将刚才那一丝可笑的担忧抛在脑后，他卢嘉栋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再强他能顶得过整个汤姆逊技术公司？再强他还会真的打仗？难道他还真是天使下凡？笑话，他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他就没什么了不起的……

想到这里，勒庞也随着奥朗德一起得意的大笑起来，而这时，身旁的指挥电台内忽然传来担任掩护的伊拉克T-62加强营营长的请示，只不过还没等这位营长把话说完，奥朗德便抓起话筒，用极为地道的阿拉伯语吼道：

“不要停止，继续前进！记住！你们就是切向黄油的热刀，把油门用力的踩下，把油箱里的油全部用光，别再跟我说那么多废话，你只要记得进攻，进攻，再进攻……”

随着奥朗德的一声令下，整个装甲战斗群再次开足马力，瞬间在大漠之中卷起一阵遮天蔽日的沙尘，犹如一场吞噬万物的风暴，向着不远处的目标猛扑过来，而此时正处在风暴锋头上的霍姆沙赫尔城早已陷入一片混乱……

“阵地遭到伊拉克大规模火力奇袭……”

“数个地段已经被突破……”

“航空兵被伊拉克战斗机缠住，无法进行有效支援……”

“前线的装甲部队无法及时回调……”

“伊拉克负责穿插的装甲集群距离霍姆沙赫尔城不足十公里，这个城已经危在旦夕……”

伊朗南部集群总司令贾拉德中将，听着一个又一个坏消息，整个人都快绝望了，本以为伊拉克对陈子豪等人的袭击，只不过是一场通常意义的骚扰性军事行动，这在两伊前线早就屡见不鲜，可没想到伊拉克人却利用急于将中国人解救出来的心思，把他乃至整个伊朗南部集群的指挥部的目光全部吸引到基尔迈勒村，而伊拉克人却在这时猛然打出一击左勾拳，猛击南部集群的大脑——霍姆沙赫尔城！

与此同时，整个南部集群的防区内全面陷入激战，将贾拉德中将能够使用的兵力全部牵制在前线无法调动，而后方因为近半年的进攻战，预备队早就消耗一空，如今的贾拉德中将，既无一兵一卒，也无一车一马，面对来势汹汹的伊拉克装甲战斗群，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总司令，敌人已经攻到霍姆沙赫尔城外围，我们快撤吧，相信有真主的保佑，我们还会夺回这座美丽的城市的！”

看着贾拉德愣愣的坐在那里，他的副官便带着焦急的神色提醒着，知道此事的贾拉德中将才回过神来，随后用手使劲儿搓了搓有些疲惫的脸颊，整个人也即刻恢复了冷静，随后长身而起，对着自己的副官说道：

“告诉艾哈迈迪·内贾德，无论如何都要挡住伊拉克人一个小时，只要一个小时！”话音刚落，便抓起自己的衣服迈开自己的大步，只不过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再次透过窗子回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用一种近似祈祷的口吻喃喃说道：

“愿真主保佑内贾德，让他能够完成任务，保佑……”

“愿真主保佑我们能够击败进犯的异教徒，您虔诚的信徒，艾哈迈迪·内贾德！”

同样的话，也在刚刚装备中国新式坦克，和魔改59“美洲虎”坦克的混装装甲营营长内贾德的口中郑重的说了出来。

虽然对新装备还不是很熟悉，战斗力也没有完全构建起来，但作为部署在霍姆沙赫尔城唯一的装甲部队，面对如狼似虎的伊拉克装甲集群，这支存在着诸多不足的部队也不得不担负起异常艰巨的任务。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南部集群指挥部也没有过多指望内贾德的部队能抵挡多久，所以，只给了一个拖住敌军一小时的命令，毕竟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飞机飞到德黑兰了，然而与南部集群指挥部的看法正好相反。

一直特立独行的内贾德，却对他的混装装甲营信心十足，这不仅仅是来自他本身实战经验的把握，更是这些日子以来，对两款坦克的实际摸索所树立起来的强大自信心，正因为如此，内贾德坚信，只要运用得当，别说拖住伊拉克装甲战斗群一个小时，就是整个击溃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当这份自信碰到面前两个人的坚定目光时，却又化作无比的忧虑：

“卢先生，周教官，我向真主发誓，我保证将伊拉克人击败，你们还是……”

“内贾德少校，我只是想把我的同伴和亲人陈子豪救出来，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拖累你的！”

卢嘉栋以一种少有的不容置疑的话语回应着，说完便与周浩上了一辆装甲指挥车，还没等坐下，便问着当面的通信员：

“钱爱民，钱组长是怎么回复的？”

“他说还需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卢嘉栋听后，先是忧虑的皱了下眉头，随后微微摇了摇头，淡然的笑了笑：

“一个小时，应该也能把伊拉克人打疼了吧！”

“全体各就各位，‘美洲虎’一连左翼，二连右翼，新式坦克连居中……”

卢嘉栋话音刚落，车载电台内便传来内贾德嘹亮的波斯语，随即只听得大地一阵轰鸣，二十四辆59魔改“美洲虎”和十二辆新式坦克同时发动，轰鸣的发动机将整个霍姆沙赫尔城都笼罩在澎湃的激昂之中……

“出击——新式坦克！”

内贾德一声令下，三十六辆坦克齐齐前冲，以倒“品”字阵型，迎着袭来的风暴直直的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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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狭路相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当夕阳西下的斜阳，将仅剩的余辉倾撒在浩瀚无垠的大漠中时，那一抹浓郁的暗红将整个大地都渲染得无比娇艳，让人不由得有些心驰神往，然而如果再换一个角度，这种心驰神往即刻便变成了一种莫名的令人压抑的绝望。

因为那种铺满大地的暗红色就如同不断流淌的鲜血，将天地之间都幻化成一座令人恐怖的修罗场，而就在这时，由八辆M60T主战坦克所组成的伊拉克军先遣部队，犹如从地狱中涌出的嗜血巨兽，发出阵阵轰鸣的嘶吼，喷吐着黑烟，碾压着地面，带着滚滚烟尘席卷而来……

“底格里斯河……底格里斯河……我是幼发拉底河，我部已经抵近霍姆沙赫尔城郊，未发现任何敌情……”

在一辆高速行驶的M60T主战坦克炮塔上，这支先遣部队指挥官，同样也是奥朗德选拔的副官，伊拉克人穆斯塔法上尉，探出的身子很舒服的靠在打开的舱盖上，一边透过防风镜看着不远处雄浑壮丽的霍姆沙赫尔城，一边拿着无线电通话器，向着后方不远处的奥朗德兴奋的汇报着：

“这跟我们估计的还是有很大区别，因为我们没有把伊朗人逃跑的速度算进去……哈哈……没办法，谁让他们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取得了胜利……”

“我们要的就是胜利！”穆斯塔法的耳机中传来奥朗德那斩钉截铁却又极为轻松的命令：“占领你前方的城市，检查一下，如果没有抵抗，就按计划继续你的武装游行……”

“是！”

希拉克大声应了一声，随后将坦克帽上的通话器放到嘴边，大声的命令道：“小伙子们，想要吃晚饭就再加把劲儿，给我冲过去……”

“伊拉克人可真够狂妄的，用八辆坦克就敢向霍姆沙赫尔城发起冲击！”

透过高倍望远镜，周浩在一处掩蔽部中看着大摇大摆逼近的坦克，愤恨的神色从双眸之中激射出来，而站在它身旁的卢嘉栋则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冷笑一声：

“哼！也难怪他们敢肆无忌惮，居然配备了魔改M60，没想到伊拉克真够下本钱的！”

卢嘉栋虽然说得很郑重其事，但是那一声冷笑却将真实的心境暴露无遗，周浩哪里听不出来，刚才愤恨的神情也被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所替代：

“这回可以好好的给内贾德他们打打分了！”

“想要得满分，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同样的话，也在伊朗混装装甲营营长内贾德少校的嘴里说出来，只不过他对着的不是身边的战友，而是通过车载跳频电台传递到每一辆坦克之中，此时此刻他已经将所有的迎敌准备做好，除了留下以他为首的六辆精锐的新式坦克应敌以外。

其余的主力由副营长哈梅内伊上尉率领，直接绕过伊拉克的先头部队，直接冲击伊拉克装甲战斗群主力的侧翼，待内贾德击溃当面之敌后，与侧翼的主力遥相呼应，形成一个经典的“进攻力学”格局（一种经典的战术理论，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度娘查一查，这里就不做科普了）

从而将当面的数倍之敌一举歼灭，只不过作为撬动地方主力的杠杆——侧翼迂回部队的力量是足够的，关键是作为力矩的正面突破兵力稍显不足，也正因为如此，作为营长的内贾德才会亲自指挥任务重大且危险性比较高的正面突破部队。

这个时候整个混装装甲营，已经按照内贾德的战术要求行动起来，而由他亲自指挥的由六辆新式坦克所组成的正面突击部队则选择有利地形，按照标准的坦克伏击阵形排开，深得周浩精髓的伊朗坦克驾驶员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可以遮挡部分车体的岩石或矮墙作为临时的射击阵地。

随后车长和炮长开始利用新式坦克所配备的“猎—歼”式火控系统开始进行弧形扫视，车长用低倍数周视实施区域扫瞄，而炮长则开启高倍率观瞄紧盯公路等重要地点，随时准备打击出现在视线内的敌人……

就在这时，数量大摇大摆向前开进的M60T主战坦克，同时出现在六辆新式坦克的车长观瞄镜内，几乎是同一时间，六位车长向自己的战车下达期待已久的作战指令：

“脱壳穿甲弹！坦克！准备！”

随着车长作战指令的下达，炮长开始依照指令向车载计算机输入目标的射击诸元，而与此同时，作为伊拉克装甲集群先头部队的八辆M60T主战坦克，并没有意识到死神的降临，依然大摇大摆的朝近占咫尺的霍姆沙赫尔城狂飙突进。

也就在这时，作为这支小队指挥官的穆斯塔法上尉举起手中的高倍望远镜，想看一看即将记载自己辉煌功劳簿上的那座伊朗重镇，可当他扫完整座城市的轮廓，准备收回自己的目光时。

一缕浓密的黑烟顿时透过望远镜的镜筒映入他的眼帘，这让穆斯塔法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因为熟知坦克装甲车辆的他，一眼就看出那团黑烟是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喷发出的废气，于是乎赶紧利用车载电台嘶声裂肺的大喊道：

“停车，有埋伏……”

穆斯塔法发现得不可谓不及时，但还是晚了一步，因为驾驶新式坦克的伊朗坦克兵已经把所有发射前的准备完毕，随着炮长报出“准备完毕”，车长在目镜中再次确认了目标之后，随着一声近似怒吼的：

“开火！”

六辆新式坦克，六门万山厂精心打造的120mm滑膛炮，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早已在炮膛内等待多时的六发长杆次口径脱壳稳定尾翼穿甲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化作六道炽烈的光线激射向既定的目标……

穆斯塔法上尉见到红光一闪，心中就晾了半截，但是他的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毕竟他所指挥的M60T主战坦克的装甲是经过强化的，特别是最新式的爆破反应装甲，理论上可以抵御伊朗所有现役坦克的进攻……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钟，穆斯塔法心中的侥幸就彻底变成了绝望，毕竟一千五百的距离，对于经过严苛工艺制造出来的长杆次口径脱壳稳定尾翼穿甲弹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六辆新式坦克激发出来的炮弹便命中靠前的四辆M60T坦克。

四辆被击中的M60T主站坦克中，有两辆被分别命中两炮，超强的穿甲能力直接将两辆坦克贯穿，难以置信的能量直接引发内部弹药的殉爆，巨大的爆炸把炮塔炸飞到十几米开外的沙漠里。

至于其他两辆M60T虽然没有殉爆，但性能优异的穿甲弹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将看似坚固的装甲瞬间洞穿，炙热的钨芯杆在坦克内部四散飞溅，只见两辆坦克猛烈一阵，便再也没有一丁点儿生气……

“快释放烟幕弹，撤……撤……”

因为坐车靠后，再加上伊朗装甲兵之间的分工协同不是很熟练，所以，穆斯塔法上尉才侥幸捡了一条性命，可是亲眼目睹伊朗坦克砍瓜切菜一般就干掉己方作为最先进的坦克后，穆斯塔法早已没有进军时的猖狂，先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不住的命令着剩余的坦克：

“快撤……快撤……”

随即指挥坐车一边释放干扰烟幕弹，一边拼命后退，其他M60T见指挥官如此，也是如法炮制，一时之间偌大的区域被浓密的白色烟雾所笼罩，就如同天际之间的层层白云，转眼的功夫，便将伊拉克军队的四辆M60T笼罩其中，根本无法用肉眼判别……

“想逃……哼！没门！”

首发即击毁四辆敌军坦克的内贾德，自然不会放过其他的伊拉克坦克，看着对面浓密的烟雾，不由得冷冷一笑，一边打开身旁的夜视仪开关，一边命令各车：

“利用夜视仪搜寻目标！”

随着内贾德一声令下，各车车长将夜视仪打开，但紧接着内贾德的耳机中就传来各车车长模棱两可的报告：

“营长，目标很模糊……”

“我们无法准确辨别……”

“是否就这样开炮……”

其实内贾德也发现这个问题，因为他的夜视仪中显示的M60T很是模糊，根本辨别不了到底是坦克还是普通车辆，不过战场经验丰富的内贾德却很清楚，对面只有敌军坦克，正因为如此，他果断下令：

“照着模糊的目标狠狠的打！”

“咚～咚～～～”

又是一阵坦克炮齐射，正急速后退的三辆M60T，在毫无征召的情况下，发生了震耳欲聋的惊天爆炸，看着这一切的穆斯塔法上尉差点没吓尿裤子，根本顾不得自己死去的战友，以及那些散落的己方坦克，拼命催促驾驶员，屁滚尿流的一路狂逃……

看着费尽心思还是逃走一辆，内贾德不由得懊恼的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座舱，随即猛然命令道：

“全体都有，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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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奥朗德的反击

“伊朗人的火力非常猛……噗噗……我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就在内贾德催动麾下的坦克展开追击的同时，相距不远的伊拉克装甲战斗群指挥车内的无线电通话器，也响起了穆斯塔法上尉带着哭腔的汇报：

“就被打掉七辆坦克……噗噗……所以……”

“咣当～～”

还没等惊魂未定的穆斯塔法上尉把事情汇报完，怒不可遏的伊拉克装甲战斗群指挥官奥朗德上校，便一下子将手中的无线电指挥通话器狠狠的扣上，随即难以自制的暴怒化作一阵阵嘶声竭力的咆哮，恨不得将整个装甲指挥车都掀起来：

“混蛋、懦夫、孬种！竟然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这么撤了，简直是耻辱，耻辱……”

“上校先生，您也别太过生气！伊拉克人的素质本来就不高，目前在您的调教下能有这样的水平已经算是奇迹了！”相较于奥朗德恼怒，旁边的勒庞倒是十分镇定：

“更何况穆斯塔法他们本来就是作为尖兵探明敌情的，虽说因为他们的愚蠢造成了些许损失，但大体的情况却也证实了我们之前的判断，那就是伊朗将中国的新式坦克投入到了战场！”

“没错！”

此时的奥朗德也冷静下来，其实早在发动此次作战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到可靠情报，一个伊朗装备的中国新式坦克营就部署在霍姆沙赫尔城附近，虽说无论是奥朗德还是勒庞，对于所谓的中国新式坦克打心底里看不上。

不过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两人都不敢过于大意，因此，出于谨慎原则，奥朗德便派出了以穆斯塔法上尉为指挥官的先遣分队，一来可以为大部队探察敌情扫清障碍，二来也是为了在遇到所谓中国新式坦克后能够摸清底细，为最终一举歼灭这支伊朗新锐部队寻找可行的办法，也正因如此，当听了勒庞的话后，奥朗德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中国新式坦克的性能确实让我有些意外，至少在火力方面与我们的M60T主战坦克不相上下！只不过……”

就在奥朗德话锋一转，准备讲出自己的应对办法时，指挥车内的无线电通话器再次“噗噗～～”响起，奥朗德赶紧抓起耳机，刚听了一半，一双深灰色的眼珠子顺势瞪了起来：

“什么？左翼出现伊朗装甲部队？”奥朗德震惊之余，将身旁的军用地图扯过来，按照无线电中汇报的坐标在地图上找到大致区域，随即目光一凝，即刻命令道：

“好的，我知道了，通知你的部队，在9号区域设置伏击阵地……对就是9号区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顶住十五到三十分钟……”

说完，奥朗德放下手中的通话器，而后再次看了看面前的地图，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狞笑，进而冷哼一声：

“哼！真没想到，伊朗人竟然也玩起了‘进攻力学’，只不过这种我们在二战时就玩剩下的东西，他们也好意思拿得出手？不过这也不错，刚好给我围歼正面敌军的机会！”

“这个……”

听着奥朗德说了一大堆，一旁的勒庞却听得云山雾绕的，毕竟他只是个搞技术出身的助理，哪里知道具体的战术理论和作战技巧，奥朗德也意识到这一点，看着一脸茫然的勒庞，很是得意的笑了笑，他很享受这种看穿敌人伎俩，却又让自己人摸不到头脑的感觉，于是乎便带着卖弄的强调，向勒庞略略解释了下自己的应对战术，直听得勒庞吃惊不已：

“你说什么？当面的伊朗坦克还不足十辆？”

“这就是‘进攻力学’的巧妙之处，正面只是一个受力的支点，而侧翼才是真正决定作用的撬棍，正因为如此，这套战术的弱点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作为支点的正面兵力会非常薄弱，这一点也正好印证了穆斯塔法的汇报，袭击他们的伊朗军队一共进行了两次齐射攻击，一次击毁四辆坦克，第二次击毁三辆，从其发射的密度上看，也就是五到八辆坦克，最多不超过十辆！”

奥朗德不管怎么说也是装甲战的专家，一句当代“古德里安”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虽然穆斯塔法在无线电中汇报得语无伦次，毫无头绪，但深谙装甲战战术技巧的奥朗德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重点，对此站在他的身旁的勒庞是既钦佩又赞同，可是面对过于自信的奥朗德，勒庞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上校，您分析的或许很正确，不过刚才您也说了，伊朗人手中的中国新式坦克在火力方面可以跟我们抗衡，如果……”

还没等勒庞把话说完，奥朗德便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带着看穿一切的笑意，耐人寻味的反问道：

“你知道穆斯塔法是怎么逃回来的吗？”

“他们……不是……”

听着奥朗德的问话，勒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由得困惑的看着对面的奥朗德，而奥朗德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着说道：

“因为中国新式坦克的眼睛不行！”

说完，奥朗德抬起头看着舱盖外面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嘴角微微一扯，展露出一丝阴冷狰狞的诡异微笑，就如同刚刚从暗夜之中走出来的魔鬼，就连声音也变得冰寒入骨：

“阿拉伯的真主是垂青我们的，还不到八点，就把天黑成这样，在如此夜色之中以优势兵力，打一群‘夜盲症’患者……哼哼……想想都畅快！”

勒庞虽然不懂战术，但却懂技术，心思一转就知道奥朗德的用意，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下，而此时的奥朗德已经抓起身边的无线电通话器，毫不犹豫将一项项指令传达到装甲战斗群的各个车组……

就在奥朗德布置好反击战术，并催动剩余的17辆M60T主战坦克发起新一轮突击时，内贾德所率领的八辆新式坦克，排着一个三叉戟似的进攻队形，与奥朗德战斗群迎面撞了过去，可就在这时最靠前的三号车“轰～～”的一声炸响，车体后部的发动机舱顿时腾起一道耀眼的火光：

“接敌！准备战斗！”

看到这个情况，内贾德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对着无线电大喊，与其同时，利用新式坦克的夜视设备开始搜寻敌方的目标，可是当他扫了一圈夜色茫茫的大漠之后，确实发现几个模模糊糊的暗影，内贾德即刻命令炮长瞄准开炮，可是由于目标太过模糊，计算机根本无法解算射击诸元！

内贾德见此，不由得焦急万分，赶紧设法将目标射击诸元获取完全，就在他紧张操作的当口，他的坐车猛然一震，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声“咚～～当～～～”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内贾德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坐车被地方的穿甲弹击中。

不过万幸的是，得益于新式坦克正面复合装甲的超强防护能力，M60T所发射的普通尾翼稳定穿甲弹，只在新式坦克正名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可绕是如此，依然将内贾德吓得冷汗直流……

不只是内贾德，其他车内的坦克手无不如此，特别是突前的三号车，因为发动机被击中，使其彻底失去的机动能力，从而成为地方打击的重点，几乎是同一时间，数发穿甲弹将三号车打得火花四溅；

坦克上面的观瞄系统和通讯系统，被这一波秋风扫落似的打击，全都毁坏殆尽，车体正面和侧面的主装甲上，更是如月球表面一般，留下大大小小的深坑，不过除了那一发击中发动机的穿甲弹外，其他的穿甲弹并没有对三号坦克产生实质性的破坏。

不仅如此，得益于新式坦克内部优良的灭火抑爆和救生系统，不但将发动机的大火及时扑灭，三号车的成员除了车长受伤之外，其他成员基本完好无损，带敌方炮火稍稍减弱，便在炮长的带领下撤离三号坦克，就地隐藏在附近的灌木丛中……

而此时的内贾德也已经冷静下来，尤其是见到三号车在遭遇到如此猛烈的打击后，成员依旧可以安然无恙的撤出来，顿时信心大增，进而对着无线电大喊道：

“虔诚的真主守护者们，你看都看到了吧！我们的战车就是真主赐给我们坚不可摧的铠甲，融化了真主不朽的意志，它就是真主赐给我们的力量，冲过去，把隐藏在黑暗中的异教徒彻底撕碎，真主会保佑我们胜利的！”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伊朗坦克兵们无不勇气爆棚，本来他们就是一群悍不畏死的战士，而看到三号车的成员在如此险地还能存活，彻底抛开死亡恐惧的力量更是无比强大，齐齐的喊了一声：

“冲啊～～”

便随着内贾德一起迎着如雨的炮弹，朝着一千六百米之外的伊拉克装甲战斗群死命的冲了过去，而此时的策划此次反击作战的奥朗德，听着伊朗坦克发动机逐渐逼近的阵阵轰鸣，眼神之中却尽是震惊，不住的摇着头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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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勇者冲，智者胜！

奥朗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说他制定这个夜间作战计划，也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事情，但凭借着他一身高明的装甲战经验，无论是整体的进攻队形，还是坦克之间的协调配合，可以说都非常有章法。

尤其是他对M60T主战坦克上那款源于德国光学仪器公司的综合夜视系统的运用，更是达到一个令人难以企及的程度，可以说是将这款理论距离一千五百米的综合夜视系统发挥到了极限，也正因为如此，在发现伊朗装甲部队的那一刻，他所指挥的M60T主战坦克完全做到了先敌发现、先敌开火。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占尽先机的伊拉克装甲战斗群，暴风骤雨般的火力激射，除了将一辆新式坦克打瘫之外，其他几辆根本毫无损伤，就算是那辆被击中发动机的新式坦克，在经受数发穿甲弹的摧残后，其内部的成员依然可以全身而退，安然的从报废的坦克中离开……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防御力？”

从指挥车综合夜视设备中看到这一切的奥朗德，心中不断翻腾着这个疑问，要知道他对M60T主战坦克所配备的法国产120mm滑膛炮很是了解，虽说在技术上照比德国的RH120型120mm反坦克滑膛炮有些许不足。

但却比英国现役的L11型120mm线膛炮要好得多，所以说这次没有配备最新式的长杆次口径脱壳稳定尾翼穿甲弹，但运用普通的尾翼稳定穿甲弹的最大穿甲厚度也达到600mm均质装甲，如此的威力，已经足以横扫当今世界上所有现役坦克，哪怕是让西方噩梦连连的苏联T-72和T-64，也不会在M60T主战坦克强大的火力面前存活。

然而这一切却在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面前全部成为可耻的笑话，貌似强大的法国产120mm反坦克滑膛炮，既洞穿不了防护力超强的主装甲，即便是侥幸打穿薄弱部位，也无法对坦克内部造成更大的破坏，如此防护性能卓绝的坦克，奥朗德试问也是第一次见到。

也就是在这恍惚的一瞬之间，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惊惧，以至于开始审视自己发动这次装甲夜间突袭是否是正确的决定，因为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把所谓的中国新式坦克放在眼里。

只觉得还装备着由苏联仿制T-54发展而来的59式坦克的中国，顶多也就是如导弹一样，在59式的基础上做个小修小补，最多也就是依靠美国技术打造一款名为“美洲虎”的魔改版，但究其本质还是不如M60T主战坦克性能优异。

正是基于这些判断，奥朗德才会凭借着夜视能力，发动此次夜间装甲突击，可眼前的事实却真真切切的颠覆了他之前的所思所想，除了夜视能力稍弱以外，中国研制的这款新式坦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令人恐怖的巨兽，完全超出奥朗德所能掌控的范围，而这也让他内心深处暗暗泛起一丝悔意的同时，更生出浓烈的不详……

然而无论是悔意还是不详，在此时此刻都已经为时已晚，伊朗人所驾驶的中国新式坦克的轰鸣已经让整个大漠都开始颤抖起来，如果现在撤退必然会被当面伊朗装甲部队黏住，更何况侧翼还有一部伊朗装甲部队在逼近，到时候必然会被伊朗装甲部队咬死，只有迎头硬拼才有一线生机。

正因为如此，境遇下已经不允许奥朗德再分心多想，盯着综合夜视系统中逐渐逼近的伊朗装甲部队，奥朗德血管中那种自拿破仑起是悍不畏难的勇武热血被彻底激发出来，对着面前无线电发出激荡万分的呐喊：

“冲过去，以真主的名义，冲过去，把距离拉近，对准侧面和后部发动机狠狠的打，冲啊～～～”

与此同时，同样的话也在内贾德的口中喊出来，此时此刻，他一边用双炙热的眸子透过车长夜视仪紧盯前方模糊的目标，一边对着无线电大声命令道：

“我们的夜视仪作用距离不足一千米，只有拉近与敌人的距离才能给这帮异教徒致命一击，冲过去，左右散开，自由开火，为了真主的荣耀，冲呀～～～”

两支装甲战斗群，两位指挥官，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统一道命令，刹那之间，无论是伊朗的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还是伊拉克手中的M60T主战坦克，都在这一瞬之间成了脱缰的野马，带着两团巨大的烟尘，相互迎面撞了过来……

一千五百米，一千四百米……

急速的狂奔，伴着阵阵的轰鸣……

一千三百米，一千两百米……

行进间的炮响，带着嗜血的杀戮……

一千米，九百米……

无所畏惧的冲锋，只为了一个定格史册的结果——勇者必胜！

当双方接近到八百米的时候，内贾德的夜视系统中终于看清楚对方的目标，车载计算机即刻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刹那之间，所有射击诸元结算完毕，当炮长回馈一声“OK！”，沉寂已久的内贾德终于把今晚最想喊出的词组，大声的吼了出来：

“开火！”

同一时间，同一个词组，也从奥朗德的嘴里声嘶力竭的叫出来……

内贾德指挥的五辆新式坦克，在第一轮齐射就击毁了三辆M60T主战坦克，而伊拉克装甲战斗群的反击则显得有些无力，首轮射击仅让侧翼的五号车履带受损，但依然可以瞄准开火。

见没有造成毁伤效果，伊拉克装甲战斗群在奥朗德的指挥下，迅速利用数量上的优势，机动到伊朗坦克的侧后，而后与伊朗装甲部队拉开距离，并利用超强的夜战能力，对新式坦克侧后的装甲薄弱部位猛烈轰击，眨眼的功夫，二号坦克的发动机便被击中起火。

内贾德见此不得也不能多想，继续猛打猛冲，利用超强的机动能力、坚固的正面装甲、超强的行进间射击能力，以及效率极高的“猎—歼”式火控系统，一马当先杀入伊拉克装甲战斗群之中，接连几炮将两辆M60T主战坦克打成废铁，其他伊朗坦克手见此也如法炮制……

一时之间，“轰～～轰～～”的炮声开始响彻大漠，急速的穿甲弹犹如飞火流星般，带着耀眼的亮光划破长空，这段不知名的辽阔大漠，顿时成为两支坦克部队殊死搏杀的战场，炮口火光甚至照亮了半边天空，每时每刻都有坦克中弹，每分每秒都有士兵的生命消亡！

然而这种拳拳到肉的装甲肉搏战却没有借此停歇，短兵相接之下，双方犹如穿越到中世纪一般，将坐下的战车当做战马，隆隆的巨炮当成手中的长矛，往来穿梭，闪转腾挪竟然杀了个旗鼓相当……

激烈的装甲近身对抗战，打得异常激烈，要是普通的军事爱好者身临其境，见到这番景象必然会大呼过瘾，可是相聚此处不远的资深装甲战专家周浩，见到此情此景后，却不管不顾的骂起娘来：

“这个狗娘养的内贾德，老子教他的那套东西，都记到狗肚子去了吗？告诉他打仗要明白什么是协同，要多用脑子，可他倒好，还是那副拼命三郎的样子，好好的几辆车，都被他糟蹋尽了……”

“看来这下想用那款大杀器也不成了，这样的短兵相接，必然会误伤！”

“那怎么办？”

听了卢嘉栋的话，周浩不由得急了起来，虽说新式坦克是伊朗出钱，前方厮杀的也不是自己的战友，不过跟内贾德他们朝夕相处这么多日子，一项重感情的周浩也不想内贾德他们就这么战死沙场，于是焦急看着卢嘉栋，想听听他的意见，而卢嘉栋定了定心神，虽说他对内贾德不管不顾的冲击举动也很懊恼，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另寻他策：

“通知老钱他们，用照明弹，彻底把这片区域照亮！”

“用照明弹？照亮？卢总师，你的意思是……”

“内贾德虽然莽撞，但经此一战却让我对咱们的新式坦克的信心更上一层，如果说夜战当中，咱们的眼神不太好的话，那就想办法照亮前方的路，我想接下来，内贾德少校应该知道怎么做……”

“哈哈～～我明白了！”听卢嘉栋这么一说，周浩顿时恍然大悟，于是赶紧抄起身旁的专用无线电通话器，大声喊道：

“钱组长，我是小周，改成照明弹，按照原来的坐标，以最大密度，向中空、低空投射……没错，你现在有多少大多少……”

就在周浩联系身处后方负责培训伊朗82式52倍口径155mm加榴炮的钱爱民时，伊朗和伊拉克两支装甲部队已经斗得有些精疲力竭，双方无不是伤害累累，大漠之中到处都是损毁的坦克以及烧焦的尸体，阵阵恶臭伴着数十道升腾的黑烟让整片沙漠宛若人间地狱……

“看来，他们也打不动了！”

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奥朗德还是为压制住伊朗这支战斗力强悍的装甲部队而暗自松了口气，随后拿起地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稳妥的撤退线路后，刚想要下达撤退命令，耳边便传来“嗡～～嗡～～”的嘶鸣，紧接着天空之中传来数声震耳的爆炸：

“轰～～轰～～～”

一瞬间整个大漠被155mm照明弹照得如同白昼，而就在白亮的闪光扫开黑暗的一刹那，奥朗德的心彻底坠入阴冷的冰窟，而内贾德则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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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真主的战神

当地处霍姆沙赫尔后方的伊朗所装备的82式52倍口径155mm加榴炮，所激发出来的接近于百万烛光亮度的一发发155mm特种照明弹，顷刻之间将上千的大漠照得如同白昼，伊拉克装甲战斗群赖以依靠的黑夜瞬间被一扫而空，全部暴露在伊朗坦克手的视野内……

内贾德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立即命令能够使用的所有坦克，利用白光瞄准具，对当面的伊拉克的M60T主战坦克进行击杀，这一次内贾德没有再猛打猛杀，而是采用了命中率较高的短停射击战术（一种坦克短停，再开启的射击动作，众多射击游戏有这个战术，不做过多表述！）

只听得“轰～～轰～～～”两声炮响，两辆试图后侧的伊拉克M60T主战坦克瞬间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强烈的殉爆甚至将炮塔掀起十几米的高空，随后狠狠的摔在大漠之中化作一堆残破的废铁，其他的几辆新式坦克也如法炮制，短短三分钟的时间，五辆M60T就变成一团团火球……

“快释放烟雾～～撤～～～快撤～～～”

奥朗德在自己的装甲指挥车里拼命的大喊着，此时此刻这位号称当代“古德里安”的装甲战专家没有像现在这般绝望过，要知道他也是一名老兵，尤其是他堪称完美的军事生涯中，经历过多次血与火的洗礼，无论是越南的丛林深处，还是在阿尔及利亚的大漠隔壁，亦或是科特迪瓦的非洲原野上，他都无数次得到幸运女神的垂青而逃过一劫！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虔诚教徒的奥朗德始终坚信他是得到上帝眷顾的，要不然幸运女神不会一次又一次在危险降临之时，给他无比温暖的拥抱，可这一次不同，上帝不知道躲在哪里睡觉，而幸运女神非但没有给他期待已久的拥抱，反而被死神附体般朝着直愣愣的扑过来，甚至一只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

“奥朗德上校，奥朗德上校！”就在奥朗德陷入极度恐慌的时候，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勒庞跌跌撞撞来到他的身边，声音变得嘶哑，但依然嘶声裂肺的带着些许哭腔朝奥朗德喊道：

“上校，我们该怎么办？伊朗的坦克实在太厉害了，你快想想办法，上校，我不想死在这里！”

勒庞的话一下子让奥朗德冷静下来，对，他绝不能死在这里，他一定要活着出去，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奥朗德重拾信心，不管怎么说，奥朗德也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兵，冷静下来后，很快便判断出大致的后侧方向，随即冲着身旁的勒庞喊道：

“你快坐好了……”

说完，也不等勒庞回答，右手快速的换了个档位，双手一转操纵杆，右脚顿时将油门踩到底，整辆装甲指挥车带着发动机的死命呼号，急速后退……

勒庞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装甲指挥车猛然启动的一刹那，狠狠的跌在车内的地板上，然而为了逃命，这点小伤小疼的也就无所谓了，可是当他顶着头上红肿的大包挣扎着爬起来后，不由得脸上泛起一阵愕然：

“上校，你怎么把车朝南开，向西不是更近……”

“向西？如果我们真的向西，不出一刻钟时间，绝对会葬身大漠！”听了奥朗德的话，勒庞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不过此时的奥朗德却再也没有给这个不懂战术的家伙，再次发问的机会：

“我们连最精锐的M60T都抵挡不住，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你觉得用于抵挡伊朗左翼集群的T-62又能有什么作为，现在我们就是要尽快在伊朗人的‘进攻力学’发力之前赶快跳出去，别再废话了，坐好……”

说着，奥朗德再次换了个档位，狠着油门，只见装甲指挥车骤然一穿，朝着正南方向狂奔而去……

奥朗德不愧是深谙装甲作战的专家，估计得相当精准，就在他逃离战场不到十分钟，负责执行“进攻力学”战术的伊朗混装装甲营主力，在副营长哈梅内伊上尉率领下，以排山倒海之势将阻挡在当面的伊拉克T-62加强营展开苍鹰扑兔似的猎杀……

别说是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了，就连性能稍差的魔改59“美洲虎”坦克，都对苏制T-62形成压倒性的优势，无论是105mm线膛反坦克炮，还是多层钢板合金装甲，亦或是扰动式简易火控系统，以及出色的机动能力，都将T-62压得死死的。

再加上六辆新式坦克作为中坚，对伊拉克T-62坦克加强营彻底形成碾压之势，整个伊朗的左翼装甲部队，彻底化作一台令人恐怖的蒸汽压路机，带着死亡的咆哮，顷刻之间，便将这支阻挡在面前的伊拉克装甲部队打得七零八落，在付出将近一半的损失后，伊拉克坦克手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调转车头落荒而逃。

哈梅内伊上尉在分出两个连的魔改59“美洲虎”坦克实施追击后，即率领主力部队朝着正在与内贾德激战的伊拉克装甲战斗群侧翼狠狠的撞了过去，就如同一把灼烧得都有些发红的热刀，使劲儿捅入黄油一般，眨眼的功夫，就把只有招架之力的伊拉克装甲战斗群撞得六神飞升，七窍生烟。

待残损的伊拉克M60T主战坦克坦克手们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的指挥官奥朗德所乘坐的装甲指挥车早已没了踪影，而他们自己的后路也已经被刚刚抵达的伊朗生力军团团围住，失去指挥，且坦克性能明显不如对手的伊拉克坦克手们彻底绝望了，纷纷旋转炮塔，跳出坦克，匍匐在地上等待伊朗人的俘虏，堪称伊拉克精锐的M60T主战坦克战斗群，就这样在刚出场没多久，便上演了一出很不光彩的夜幕演出……

“真主保佑！真主保佑！内贾德打得好，打得好！”

就在内贾德彻底歼灭伊拉克精锐的M60T坦克战斗群，并发起反击攻势之际，在霍拉姆沙赫尔城以东六十公里的一处伊朗军队的简易机场，设在此处的伊朗南部集群临时指挥所的里，总司令贾拉德拿着刚刚接到的混装装甲营的战报，带着兴奋的神采一边叫着，一边激动地在作战室里来回的走着，不过说着说着，贾拉德突然停下自己的脚步，眉目扫了一下桌面上的作战地图，对着身后的参谋问道：

“内贾德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11号区域！”

贾拉德在地图上锁定在11号区域，不住的点了点头，而这时他身旁的参谋却不无担心的提醒道：

“长官，贾拉德是不是有些太冒进了，现在都已经脱离火炮的掩护范围，再这样下去恐怕……”

“恐怕要担心的是他们伊拉克人，而不是我们！”没等参谋把话说完，贾拉德便打断他的话，带着轻松的笑意再次看了看地图，随后目光中闪过一凛，沉声命令道：

“告诉内贾德，争取在明天中午之前，推进到阿拉伯河畔，为全军撕开一个缺口！”

“是！”

“等等！”还没等参谋转身离去，便被贾拉德叫住：“草拟一份给最高领袖霍梅尼的电报！”

“最高领袖？是要预备队吗？”

“看来你真该用圣水洗洗脑子了”参谋话音刚落，贾拉德便笑骂了一句：“抵挡住伊拉克的进攻，保住了战略重镇霍拉姆沙赫尔城，同时还发动了反击，你说要怎么写这份电报？”

“明白了，长官！”参谋向着贾拉德打了个立正，然后便下去准备了，而贾拉德则抬起头，看着地图上伊拉克一侧宽广的腹地，脸上露出一份耐人寻味的微笑……

就在贾拉德准备沿着伊朗混装装甲营撕开的缺口实施反攻之际，内贾德少校率领的伊朗混装装甲营，在展开一夜的追击后，已经向霍拉姆沙赫尔城以西挺进了将近一百公里，不但将潜逃的伊拉克坦克悉数歼灭，而且还突破基尔迈勒村封锁，将困守在这里的陈子豪和苏莱曼尼等人解决出来，顺带还摧毁了伊拉克三个前线补给基地。

当碧波荡漾的阿拉伯河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一刻，伊朗混装装甲营终于停下前进的脚步，就在此时混装装甲营的营部译报员，拿着来自德黑兰最高领袖的电报，急匆匆的找到营长贾拉德，贾拉德扫了一眼电报的内容后，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立刻抓起坦克内的无线电通话机：

“所有车组都注意了，真主的使者，我们的最高领袖给我们发来了嘉奖电！”

当贾拉德确认所有车组都在聆听之后，他用一种激动而不失沉稳的声音说道：“伊朗最高领袖霍梅尼嘉奖电：

你们是真主的战神！”

贾拉德说完，听筒内先是一片寂静，但紧接着便传来山呼海啸的呐喊：

“真主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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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中午时分，在距离伊朗混装装甲营以南30公里的一条阿拉伯河支流沿岸，精疲力尽的奥朗德和勒庞蹲在河边，勒庞用手臂拼命的捞着河里的水，然后用嘴疯狂的吸润着手中的河水，可是当他喝到一半时，眼前飘过一具黑乎乎的尸体，皮肤虽然已被河水泡得有些发白，不过从衣着上，可以看得出，是一位牺牲不久的伊朗士兵，不过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却正直直的盯着勒庞。

勒庞见此不由得转过身去，整个身子随即开始不受控制的狂吐起来，当他将肚子里仅存的东西全部吐完之后，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去所有力量一样，瘫软的倒在河床边，而此时那具恐怖的尸体早已随着河水流向远方……

“看来伊朗人的确没有放过这次机会，发动反攻了！”

奥朗德并没有嘲笑自己同伴的怯弱，而是用他那疲惫的目光盯着逐渐远去的尸体，喃喃的自言自语着，此时，勒庞的心绪稍稍平复了许多，然后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回望着自己走过来的路，只见数公里范围内飘起无数的黑烟，时断时续的爆炸声还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整个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疯了，疯了，伊朗这次真的疯了，难道他们真的想借此机会彻底打过阿拉伯河，占领整个伊拉克？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勒庞说此话时的语调都有些走音，毕竟知道此时此刻，这位法国汤姆逊公司的高级助理还没有彻底从恐惧中走出来……

勒庞和奥朗德费尽心思驾驶着装甲指挥车，向南狂奔几十公里后，便以为就可以平安无事了，随即便来到一处伊拉克前进基地，准备找点儿油料和吃的补给一下，可是还没等他们两个抬腿下车，伊朗猛烈的反攻就开始了，炮火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的朝这处伊拉克前进基地砸了下来，瞬间便被炸成一堆瓦砾……

不过奥朗德和勒庞依然命大，虽然经历两次险境，但两人却死里逃生，本以为这种可怕的事情就此结束，可没想到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每当他们来到一处伊拉克军队的集结地，凶猛的伊朗军队便会打过来，或是压路机似的装甲部队，或是暴风骤雨般的炮弹。

可以说整个阿拉伯河东侧的伊朗境内，已经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不过凭借着奥朗德过人的机警和老道的经验，他们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终于突破伊朗人的火力封锁，冲到阿拉伯河沿岸，原以为只要跨过这条河，回到对岸的伊拉克境内他们就安全了，然而刚刚飘过的伊朗士兵尸体，却让勒庞满怀的期望再次破灭了！

即便他再不懂战略战术，但他也不是个傻子，刚刚死去的伊朗士兵的尸体说明什么，他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很有可能如海潮般的伊朗军队，已经冲过阿拉伯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河对岸依然是凶险异常……

心存这个想法的不止是勒庞，坐在他身旁，正闷闷抽着烟的奥朗德也是一样，只不过他的着眼点，更多的集中在那款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上，回望着刚刚走过的这条死亡之路，奥朗德也不免有些心有余悸，可是作为职业军人，他的心里却有太多的疑问，他承认自己在昨夜的坦克战中的失败，也肯定伊朗人的装甲兵战术。

尤其是利用炮兵发射照明弹，配合存在夜战缺陷的伊朗装甲部队作战，简直是神来之笔，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是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火力为什么那么强，装甲为什么那么硬，机动力为什么那么迅速……

在昨夜的交战当中，他很是细致的观察了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的作战过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奥朗德打死也不相信，这竟然是只装备59式坦克的中国所研制出来的高性能坦克，其优异的作战性能，甚至连美、苏等国，正在列装的第三代坦克都无法比拟。

可是中国的这款新式坦克不但做到了，而且在实战中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技战术优势，特别是既快又猛的火力，以及近乎完美的装甲防御力，就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一般，萦绕在奥朗德的心头，正是因为如此，让奥朗德心有余悸的同时，也不禁暗暗惊叹，如此性能优异的新式坦克，想要对付起来绝对是一件令人头痛是事……

想到此处，奥朗德身子不由得又打了寒颤，但随即便被一抹自嘲的微笑所掩盖，因为，此时他的脑海中回想起，数年前驻防德国时，那位二战中曾击毁过150辆盟军坦克的著名的德国装甲兵王牌，奥托·卡尔尤斯所说过的至理名言：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打不穿的坦克，只有不会打仗的人！”

奥朗德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位极为优秀的装甲战专家，所以，他甚知这句话的精髓，也因此在冷静分析昨夜的作战之后，发现了不少中国新式坦克的弱点，比如夜战能力很差，比如后部的装甲很薄弱，比如炮塔旋转比较慢等等。

不过与这些车辆上的单个性能相比，伊朗人手中这批新式坦克最大的弱点就是数量太少，而且经过昨夜的高强度作战，其损失也是不小，维修保障显然是个巨大的难题，特别是这种刚刚研制不久的新装备，所配备的备用零部件必然不是很多，这样一来，这个伊朗精锐装甲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必然不会太久，而这正是这款所谓新式坦克的终极软肋：

“走，我们这就渡河，我可不想让‘老爹’等得太久！”

“渡河？”看着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的奥朗德，勒庞就好像看着病人一样看着他：“上校先生，伊朗人很可能已经把沿岸都占领了，我们这时候渡河不是……”

勒庞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溢于言表，奥朗德自然明白其中深意，不过他却耐人寻味的笑了笑：

“这不正是那位‘北极熊’想要的嘛？虽然‘老爹’心里可能有些过不去，但我想为了达成目的，‘老爹’会知道该怎么做了！况且那个中国人就在那里，‘老爹’应该很清楚，因为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同样的话，也从周浩的嘴里说了出来，而他面前站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伊朗混装装甲营营长内贾德少校，只不过此时的内贾德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焦急神色，直着脖子盯着周浩，可周浩却对此视而不见，依旧铿锵有力的说道：

“正因为如此，你们才要退回来修整，看看你昨天晚上都打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不是真把坦克当成阿拉伯马了？你们也是骑在马上挥舞战刀的骑兵？告诉你的协同都记哪儿去了？退回来修整还不愿意，你把你的坦克开出去再跑三十公里试试，看看会不会抛锚？”

“这个……我……”

听到周浩讲到昨夜的战术失误，内贾德的脸也不由得一红，耿直的脖子也弯了下来，周浩说得没错，他时候也认真反思了一下，昨夜的坦克搏杀看似勇猛顽强，但却有悖于战前的作战计划。

导致没有与炮兵部队做好协同，使得自身的两辆新式坦克损坏，其他几辆坦克悉数被击伤，再加上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和严酷的沙漠幻景，所导致的机械故障等因素，等到达阿拉伯河沿岸时。

整个混装装甲营中，可正常使用新式坦克已经下降到四辆，魔改59“美洲虎”坦克还算好些，不过也只有14辆可以勉强行动，因此，修整已是必然，只是看着伊朗军队如潮的攻势，内贾德很是心有不甘。

但听了周浩的话之后，他也知道事实就是事实，最后也只能带着无奈神色低下头，可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随即一阵略带生硬的波斯语便变传入他的耳中：

“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的这款坦克的战地维护保养还是很方便的，不出48个小时，你的装甲营就能再次齐装满员！”

“卢先生，您可不要骗我！”跟他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听了内贾德的话，卢嘉栋不由得自信的笑了笑：

“如果我要是骗你，你就把送给我的M60T主战坦克全部收回去！”

“我相信，相信！”内贾德兴奋的点着头，48个小时全部修复，说起来不可能，但是他相信眼前的这个中国年轻人绝对能创造奇迹：

“我向真主发誓，绝对相信！”

就在内贾德话音渐落之际，一辆吉普车稳稳的停在众人的身边，随后从车上跳下来一位年轻人，来到卢嘉栋身边打了个立正：

“卢总师，廖少卿向您报道！”

“东西都带来了吗？”

“八门52倍口径155mm加榴炮，还有八十枚155mm末敏弹马上就到，只不过伊朗炮兵司令给我们钱组长的压力……”

“明白，是要快点检修，是吧？没问题，火炮本身应该很快，不过末敏弹的元器件可能麻烦一些，不过现在手头的设备还算完全，72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

“只要72个小时！”与此同时，位于巴格达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司令部里，一位身着者苏联少将军服的英武军人，指着墙上的军事地图，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向着在座的众人说道：

“装备全系苏式武器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就能如海潮般淹没以霍拉姆沙赫尔为中心的伊朗产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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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大纵深作战理论

“彼得罗夫将军，目前的情况是……”

名叫彼得罗夫的苏联少将话音刚落，坐在一侧的伊拉克副总理，兼南部军区总司令的阿齐兹，便盯着地图上数条刺向自己防区的伊朗进攻箭头，粗重的眉毛使劲拧了几下，不无忧虑的向面前的这位总统新任命的共和国卫队顾问提醒道：

“经过加强的伊朗南部集群，已经发动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攻势，矛头直指我的司令部所在地巴士拉，目前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在跨过阿拉伯河，距离巴士拉不足七十公里，如果我们在得不到强有力的支援，伊拉克的南部石油产区以及出海口，将彻底被伊朗人占领！”

阿齐兹声嘶力竭的话语都有些变了调，他真是着急了，因为，就在伊朗人发动反攻，巴士拉危在旦夕之际，伊拉克总统萨达姆，给他下达了死守巴士拉的命令，不仅如此，萨达姆还将他留在巴格达的家人秘密控制起来，以迫其坚守到底。

接到这个消息的阿齐兹，异常后悔，为了那点军功而兼任这个军区司令，只不过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为了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奈何阿齐兹在军事上的建树简直是一塌糊涂。

面对伊朗人凌厉的攻势，以及那种不要命的人海战术，阿齐兹着手建立的几条防线瞬间便土崩瓦解，阿齐兹为此不断向巴格达求援，然而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寻求增援，巴格达给出的答复始终就是一句话：

“利用现有的力量坚守到底！”

阿齐兹对此既无限绝望，又怒不可遏，抱着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的心思，他连夜飞往巴格达，准备亲自求见萨达姆索要救兵，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即便是睡了萨达姆的情妇和女儿，可是这位不知情的总统依旧把他视作做可靠的心腹。

如果真是事情暴露，凭着萨达姆的暴虐脾气，和直截了当的性格，也不会想出这种借刀杀人的复杂办法，因此，最有可能的还是那些身处巴格达的政敌在捣鬼，只要自己能见到萨达姆本人，痛陈利害，获得援兵应该不是难事。

而事情的发展，也跟他预想的一样，刚刚抵达巴格达，就接到萨达姆亲自打来的电话，命令他立即参加一个紧急作战会议，这样阿齐兹甚是振奋，想着在这个紧急作战会议上高谈阔论一番，在打击那些釜底抽薪的政敌的同时，也顺势将援兵握到手。

可没想到，在这场旨在解决当前困局的紧急军事会议上，阿齐兹并没有见到萨达姆的身影，而整个军事会议也成了那位名苏联军事顾问的独角戏，不但对于他的南部战区增援的事情只字未提。

反倒是夸夸其谈的讲起了攻占阿巴丹、霍拉姆沙赫尔、霍梅尼港等伊朗产油区和战略要冲的远大构想，这让阿齐兹觉得这位共和国卫队的苏联顾问，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因此，才会迫不及待的打断彼得罗夫的诉说，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就愤而离去，直接前往萨拉姆的官邸亲自登门拜见。

只不过还没等他起身，坐在他身后的副官便一脸愕然的凑到他的跟前，伏在他的耳边带着惊恐的语调结结巴巴的说道：

“长官，总统……总统……总统的字条！”

“恩……”

阿齐兹楞了一下，随后从副官的手里接过一张不太大的字条，只是略略的扫了一眼，他额头上的冷汗，便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不单单是那张字条上的字迹是伊拉克总统萨达姆的亲笔所写，更重要的是上面那句极端严厉的话语：

“如果你还是一位战区司令的话，就老老实实把会开完！”

深知萨达姆性格的阿齐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后不动声色的将这个字条收到自己的笔记本中，端端正正的做好，就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那位被质问的苏联军事顾问，彼得罗夫少将，看着阿齐兹故作镇定的模样，轻薄的嘴唇微微朝旁边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冷笑。

也没回答阿齐兹的话，继续介绍着他所制定的作战计划，只是在他转过身去的一瞬间，对着斜对面的一处橱窗感激的点了下头，随即略带苏联南部口音的阿拉伯语便再次在这件小会议室内响了起来……

“彼得罗夫将军的确是个军事天才！”

就在彼得罗夫少将侃侃而谈之际，那扇橱窗的后面，一位目光如电，面色冷峻，留着一道浓密的黑色胡子，穿着一身笔挺的伊拉克元帅常服的魁梧中年人，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以想见，共和国卫队在他的帮助下，一定能所向无敌！”

“我代表彼得罗夫将军感谢您的赞扬！”这位中年人话音刚落，站在一边，穿着一身便装的苏联军情总局局长，代号“北极熊”的伊瓦舒京大将，便用一种严谨，却又不失恭敬的口吻回应道：

“如果总统先生此次进攻作战还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不用了！”

那位被伊瓦舒京大将换做总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伊拉克现任总统萨达姆·侯赛因，而此时的萨达姆却笑着摆了摆手，偏过头，带着欣喜而又温和的笑意，看着伊瓦舒京大将：

“我相信苏联的武器装备，更相信苏联那些经过血与火锤炼的战法，大纵深作战理论，恩，这就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进攻原则，相信此次作战一旦发动，我相信霍梅尼一定会哭着喊妈妈，哈哈～～～”

萨达姆说着，而后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外套，带着畅快的大笑，在侍卫和保镖的簇拥下，从后面的侧门扬长而去……

“我真是小看了你的红色思想！”

就在萨达姆走后不久，侧门再次被打开，老萨科齐拄着拐杖，缓缓的走了进来，看着对面的伊瓦舒京大将，有些黯淡无光的双眸中，透出些许的不甘，但更多的则是无奈的沮丧，到最后只能化作略带讥讽的话语细细的说出来：

“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号称阿拉伯雄狮的萨达姆就被征服了，真是低估你们啦……”

“征服他的不是红色思想，而是实打实的红色铁拳！”

伊瓦舒京大将并没有被老萨科齐略带讥讽的话语所激怒，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满是自豪的说道：

“就如同前几天我分析的那样，你那种靠着一支装备精良的奇兵就想扭转战局，达成目的的想法，太过于想当然，要知道这是战争，真真正正的国家间的战争，而不是你在阿尔及利亚和科特迪瓦的那种小规模的部族冲突！”

伊瓦舒京大将的话，让老萨科齐脸上本就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沉重面庞，随即双眸一闪，冷冷的反问道：

“难道你们就知道什么是战争？”

“那是当然！”伊瓦舒京大将毫不掩饰的应了一句，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盯着面前脸色难看的老萨科齐，缓缓的说道：

“大纵深作战理论，就连萨达姆都知道，这是我们苏联在二战时期孕育成熟的装甲机械化部队大规模进攻作战的战法，也正是因为这套理论的存在，你们西方世界才对我们的坦克集群忌惮万分，怎么？我的老朋友？你不会开始为伊朗人担心吧？”

“你……”

老萨科齐被伊瓦舒京大将这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而伊瓦舒京大将却好像很享受这种让老萨科齐吃瘪的感觉，但他也明白，不能为图一己之快，把老萨科齐搞得太下不来台，毕竟两人同是伊拉克的支持者，名义上的统一战线，正因为如此，伊瓦舒京大将见老萨科齐即将发作，赶紧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好了，老朋友，我们就不开玩笑了，我们说点儿认真的，我虽然对奥朗德装甲战斗群的失败深表惋惜，不过正如之前我们研究过的那样，如果他们成功了固然是好，可是失利了也不见得是坏事。

现如今的巴士拉的局势就如同1943年冬天的斯大林格勒，伊朗的南部集群攻势如潮，可是北部的侧翼却极度空虚，只要击中狠狠的来几击左勾拳，整个伊朗南部集群就会被彻底包围在波斯湾沿岸，到那时，你觉得那个叫卢嘉栋的中国人还能跑到哪里去？”

“我不是担心你们的战法，而是怕你们轻敌，毕竟伊朗装备的新式坦克性能上还是很先进的……”

“哈哈～～～～”没等老萨科齐把话说完，伊瓦舒京大将便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停下继续说道：

“老朋友，我知道你这次的广告宣传搞砸了，不过不要紧，我会给你打出一大块让你尽情施展的‘广告牌’的，要知道在我们大纵深作战理论当中，敌方坦克性能的优劣虽说是个重要指标，但不是全部，根据伟大的卫国战争经验，只要有足够的数量，依然可以战胜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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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凶猛的“左勾拳”

“根据伟大的卫国战争经验，坦克性能的先进与否，只不过是众多决定胜负的因素之一，并不是全部……”

类似的话，在翌日凌晨的彼得罗夫少将口中得意洋洋的说了出来，此时此刻，这位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材生，深得大纵深作战理论精髓的苏联少壮派将领，站在一处略微凸起的沙丘上，不时的用加在面前的炮队镜，望着数公里外正在阿拉伯河上架设浮桥的伊拉克工兵。

而在他身后数公里远的地方，伊拉克炮兵阵地上，近两百门苏制122mm和152mm口径火炮不断倾吐着嗜血的火舌，将雨点儿般的炮弹倾泻在河对岸伊朗中部集群的防御阵地上，腾起的熊熊烈焰将刚刚泛起的霞光全都遮盖得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伊拉克航空兵在借助晨曦的微光，从各处前线机场起飞，在二十余架米格23和米格21战斗机的护航下，号称“载弹卡车”的12架苏24战斗轰炸机，对伊朗中部集群防线深远纵深的指挥中心、通讯枢纽、前线机场以及兵力集结点和重点的后勤补给基地实施不间断的猛烈轰炸。

以24架苏25攻击机所组成的前线支援力量，则对阿拉伯河对岸的伊朗防线的浅近纵深和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点进行猛烈突击，一时之间，伊朗中部集群前沿、纵深防御地带、深远后方几乎全部遭到致命的打击……

冲天的火海将地域宽广的战区全部笼罩，很多士兵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伊拉克猛烈的炮火夺去的生命，至于遭受到如此猛烈打击的中部集群指挥部，更是陷入一片混乱，司令官在伊拉克人进攻的前一天返回德黑兰，参加最高领袖的召开的特别军事会议。

代为指挥全军的参谋长，则在伊拉克第一波空袭中被炸成重伤，再加上通讯中心被击毁，中部集群指挥部作为一个战区指挥机构，已经失去了他应有的功能，而这更促使伊朗前线士兵的绝望和崩溃，从攻击发起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坚固的伊朗中部集群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而导演此次大范围，多层次，立体式突袭进攻战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沙丘上用炮队镜，观看战局发展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顾问，苏联少将，安德烈·彼得罗夫，作为苏联军情总局局长伊瓦舒京大将手下的得力干将，早在1981初，彼得罗夫就开始与伊拉克当局进行接触，不过当时有碍于苏联对伊朗的缓和政策，双方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可随着伊朗在1981年年底，对伊拉克发动一系列发规模攻势，并取得胜利，再加上伊朗拒绝苏联提出的苛刻条件，苏联迅速调整两伊政策，开始全力支持伊拉克，恰在此时，外号“老爹”的法国人老萨科齐，作为美国在两伊方面的协调人，找到伊瓦舒京大将，希望能够协调立场，全力支持伊拉克击败伊朗。

当然这其中老萨科齐夹杂了不少私人恩怨，但整体上却符合苏联的基本利益，尤其是老萨科齐挡在前台，正好为苏联大规模装备，和训练伊拉克新组建的精锐部队——共和国卫队提供了掩护。

而彼得罗夫少将以其出众的才能和超强的能力，在不到8个月的时间里，就将共和国卫队打造成一支中东首屈一指的强军，此时此刻，由一个装甲师、两个机械化师、装备三百辆T-72坦克、400辆BMP-1步兵战车，以及大量火炮、反坦克导弹、其他技术兵器的庞大攻击机集群，已经在阿拉伯河沿岸严阵以待，只等工兵将浮桥架好，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动起来，将伊朗彻底淹没在装甲洪流当中……

彼得罗夫对自己此次导演的进攻作战满意得难以自持，雪白的脸上始终挂着洋洋自得的欣喜笑容，因为他知道这次代号为“左勾拳”的攻势，一旦开动，他所指挥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即将成为一团凶猛的拳头，砸开伊朗中部集群的防线。

进而化作凶猛的左勾拳，将伊朗势力最强的南部集群的脊梁骨打断，只不过他自认为的所谓杰作，并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就比如刚刚抵达前线的败军之将，法国人奥朗德就是其中一位，当然，彼得罗夫少将对此并不在乎，反倒是作为一种炫耀，向着奥朗德娓娓道来：

“就以1943年夏的库尔斯克会战为例，当时的纳粹德国的装甲部队无论在技术状态上，还是在技战术性能上，都远远超过我们苏联的装甲部队，可是后来呢？我想全世界都清楚最后的结果，而我们也从中总结出一套堪比真理的结论：

那就是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谁的坦克装甲车辆多，谁就会最终赢得战争的胜利，当下，伊朗的装甲部队已经在进攻当中消耗殆尽，至于你所说的那支精锐伊朗装甲营，也不过36辆坦克，而我们，则足足有三百辆，在10比1的绝对优势面前，就算上帝降临也会被无情的碾成齑粉！”

“彼得罗夫将军，我只是善意的提醒您一下而已，不过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的性能的确很先进，当然，凭着彼得罗夫将军的才能也应该应付得来，所以，您也就不必介怀，毕竟我这次只是随军观察！”

奥朗德哪里感觉不到彼得罗夫神色之中对他的讥讽和嘲笑，不过他也无话可说，毕竟是吃了大亏的败军之将，说话的底气就很是不足，要不是老萨科齐近似威胁的严令，奥朗德是绝对不会带着最后的六辆M60T坦克赶过来，既然是来做“广告”的，那他就安分守己的当好“模特”就是了，所以，便选择了息事宁人。

然而俗话说得好，树欲静而风不止，更何况不善言辞的奥朗德所说的话，听到彼得罗夫的耳朵里，却有着另一番的解读，不由得眉毛微微向上一挑，冷哼道：

“哼～～是吗？这倒是让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坦克，能把流淌着高贵法兰西血统的奥朗德上校吓成这样？哦，不，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不是吓的，而是选着性退却，不管怎么说。

没有您指挥的装甲战斗群一路退到阿拉伯和畔，也不可能有伊朗的反击，当然也就不会有现在‘左勾拳’作战计划，所以，归根结底，此次作战的成功，还是要归功奥朗德上校的战略性退却呀！”

彼得罗夫少将说的这番话，可谓是极尽挖苦之能事，再配上那副冷然轻蔑的微笑，直让奥朗德心中火气，就连脸上的肌肉都不停的跳动起来，嘴唇更是颤抖不停：

“你……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我不希望这次行动失败，不过……不过……不过我依然想看到被你嘲笑的一无是处的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将你这家伙压成肉饼……”

“谢谢你的诅咒，不过我想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当然把对方压成肉饼确实是可能的，毕竟就算上帝亲自降临，也无法挽救伊朗人了，您说是不是？我最敬爱的大功臣……哈哈……”

“你……”

奥朗德还想诅咒两句，可是彼得罗夫却不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把他当做一坨臭狗屎丢在一边，极其无视的绕过他快速离开，这让奥朗德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但却又拿彼得罗夫丝毫没有办法，只能恶狠狠的剜了一眼趾高气昂的彼得罗夫，一扭头朝着自己的“广告”部队扬长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彼得罗夫少将，却对奥朗德的态度毫不关心，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彻底把这支“左勾拳”挥动起来：

“工兵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长官，刚刚接到工兵司令的通报，一号和三号浮桥已经架设完毕，二号浮桥因为伊朗守军的袭扰进度稍慢了些，不过也即将完成！”

“对岸的步兵突击群怎么样？”

“长官，我们已经控制6个小型桥头堡，足够配合大部队展开！”

“很好！”听了一系列战况汇报后，彼得罗夫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抬起胳膊，手表的指针刚刚越过五点十五分，彼得罗夫双眸一凝，迅即放下胳膊抓起面前的电话听筒，用极为坚定的语气朗声说道：

“全体都有，开始总攻！”

随着彼得罗夫的一声令下，原本零散射击的伊拉克炮兵阵地，忽然为止一滞，紧接着一百多门122mm和152mm榴弹炮、加农炮，齐齐一阵发出震天狂吼，飞蝗似的炮弹，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伊朗防线上的残余彻底荡平。

威力极大的“冰雹”式122mm火箭炮，好似巨浪冲刷一样，在伊朗阵地上肆无忌惮的狂轰滥炸，伊拉克的身管火炮与多管火箭炮组成双层徐进弹幕，就好像两道永不断流的水帘，彻底将伊朗阵地涤荡一空！

与此同时，以“汉莫拉比”装甲师为核心，“巴格达”机械化步兵师为左翼，“阿德南”机械化步兵师为右翼，所组成的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化作一只无敌铁拳，瞬间穿过阿拉伯河，带着死亡的呼啸将对面的伊朗阵地打得粉碎的同时，振臂一挥，齐齐南下，向着伊朗南部集群的空档轰然砸来……

伊朗南部集群在此刻已经难逃厄运，即便是整个伊朗都将陷入无比恐怖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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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兵临城下

摧枯拉朽，惊天动地；风卷残云，所向披靡……

当彼得罗夫少将所指挥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以闪电突击的方式将自己手中的长刀向伊朗人的脖颈猛力的砍过去时，伊朗人能做的，除了眼睁睁看着雪亮的刀光，划过咽喉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其中固然有伊朗士兵拙劣的战术；固然有一线指挥官刻板教条的指挥；固然有反击冲击时的苍白无力，可与这些战术或战役方面的失误相比，伊朗高层在战略上的错误判断才是最致命的……

两伊战争自开战以来，伊朗就在伊拉克的突然袭击下，丧失大片国土，虽说经过两年多的艰苦鏖战，伊朗将丧失的国土全部夺回，但这其中蕴含的两国利益间的纠葛，民族之间的仇恨，教派之间的矛盾，却被无休止的提升到一个难以调和的新高度。

再加上伊朗最高领袖霍梅尼，又是一个极端强硬，且是个有仇必报的领导人，因此，对于逐渐在战场上取得劣势的伊拉克，自然是不能放过，于是从1982年下半年开始，伊朗便开始向伊拉克本土发动试探性的进攻。

但由于种种原因，都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然而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当伊朗决策层苦苦寻觅攻击伊拉克本土的良机时，奥朗德装甲战斗群的溃败，就如同一张天上掉下的馅饼，让伊朗决策层顷刻之间就陷入绝对的亢奋状态。

因为，随着奥朗德装甲战斗群崩塌式的败退，原本完整的伊拉克防线上，顿时出现了一条近十公里的缺口，目光敏锐的伊朗决策层，自然不能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抽调大批预备队加强给南部集群，组成战役攻击集群，顺着这条突破口攻入伊拉克本土。

意图夺去伊拉克南部重镇巴士拉，将伊拉克出海口彻底封死的同时，也将石油储量丰富的伊拉克南部地区占为己有，同时还可以剑锋北指，威逼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为了完成这个战略构想，伊朗可谓是倾其所有，战略预备队不够用，就从处于防守态势的中部和北部集群抽调精锐，意图毕其功于一役，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既成事实的战略目标。

可是伊朗高层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种种做法，正中了彼得罗夫少将的下怀，因为伊朗人从其他战线调兵，客观上削弱了原有的防御能力，这对彼得罗夫在突破地段的选择上有了更加灵活的弹性。

秉承着苏联从二战时就已经发展成熟的大纵深作战理论，彼得罗夫少将把最终的攻击点选择在伊朗中部集群，和南部集群的结合部，并将最终的突破地段，限定在不足六公里的狭窄战线上……

就在这狭小的突破地域上，彼得罗夫少将却集中火炮、迫击炮、火箭炮等各类型火炮五百余门，包括先进的T-72坦克，BMP-1步兵战车在内将近800余辆坦克装甲车辆，超过五万人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士兵！

而阻挡这支伊拉克精锐装甲集群的，只不过是一支残破不全的伊朗预备役师，正因为如此，当这支积蓄庞大力量的铁拳打出去的那一刻，其后果可想而知，负责防御的伊朗预备役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悉数歼灭。

随后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在彼得罗夫少将的指挥下，并没有对坚固工事和设防城市实施占领，而是交由后边的步兵前去完成，自己则率领装甲集群主力，伴着伊拉克航空兵强有力的支援，在辽阔的大漠之中，掀起令人恐惧的风暴，似重拳，又如锋利的钢刀，朝着伊朗南部集群已经空虚的后方纵深，以极其凌厉的猛然刺穿……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以“阿德南”机械化步兵师为右翼攻击集群，扫清了伊朗位于阿拉伯河东岸的据点和补给极度，彻底封闭了阿拉伯东岸与伊朗内陆的4号和9号公路，从而将超过十二万的伊朗南部集群重兵集团，围困在巴士拉以东，阿拉伯河以西的狭小地域内。

六个小时之后，“巴格达”机械化步兵师，夺占阿拉伯河和卡伦河交汇处的重要交通枢纽，阿布弗罗斯，形成第二道闭合的包围圈！

正在进攻伊拉克巴士拉的伊朗南部集群，在贾拉德中将的指挥下，反应不可谓不迅速，趁着伊拉克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封闭，立足维稳之际，组织精锐力量向阿拉伯以东，伊朗本土方向发起突围攻击。

然而在一层又一层的包围封锁之下，伊朗人的攻击被层层抵消，恰在此时，缓过劲儿的伊拉克南部军区，也集中精锐装甲力量，对伊朗南部集群实施强有力的反攻，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整个伊朗南部集群陷入崩溃的边沿，就在这时，彼得罗夫少将则率领主力“汉莫拉比”装甲师，直扑战略要冲霍拉姆沙赫尔城，以期形成第三道包围圈，准备一举吃掉这个伊朗重兵集团……

“快点儿，再快点儿，没有必要的东西就不要带了，尽量把重要的设备带走……哎呀，小李，你还捧着暖水壶干嘛？那东西到哪儿都有……还有你，小陈，给女朋友买的波斯围巾也别拿了，到时候我再给你补上，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一律轻装，四十分钟后撤离……”

周浩的语速说得极快，脸上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神色，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和装甲战专家，周浩也没想到伊拉克会发动规模如此浩大的攻势，更没想到他们速度会这么快，组织会这么严密，配合会这么完善。

短短的时间内，就推进到了霍拉姆沙赫尔城下，而此时，这座防备空虚的战略要冲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保障自身安全，卢嘉栋立即决定，趁着伊拉克装甲集群没有合围的当口，迅速撤离霍拉姆沙赫尔城，周浩正是来传达卢嘉栋这项命令的。

可就在他话音渐落之际，一阵嘶声裂肺的哭声，破空传入他的耳中，这让周浩不由得寻声望去，只见几个名伊朗混装装甲营的士兵，正扶在几个担架上痛哭不已，这让周浩不由得瞳孔猛力一缩，因为他赫然看到一个担架上平放的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率领一个连魔改59“美洲虎”坦克，阻击伊拉克前锋部队的混装装甲营副营长，哈梅内伊上尉……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哈梅内伊他……”

周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哈梅内伊的尸体旁，看着其精致的面庞，以及血肉模糊的胸膛，还有手上那块他亲自赠予的“上海”牌手表，满眼的不敢相信，这就是早上还嘻嘻哈哈开玩笑的好伙伴，嘴唇不由得抽动着：

“他……他怎么会……”

“周教官！”没等周浩把话说完，一边的士兵便哭着解释道：“我们正准备从东边迂回到伊拉克人的侧翼，可没想到，刚到卡布阿瓦士镇，就被数倍于己的伊拉克坦克和步兵包围，他们用坦克炮和反坦克导弹，对我们发起一波又一波攻击，哈梅内伊上尉拼死突围，在越过最后一道封锁线时，炮弹击中……结果就……呜呜呜……”

“什么？你说什么？卡布阿瓦士镇？”

周浩对于哈梅内伊的死的确悲痛万分，但听到“卡布阿瓦士镇”，却不由得将这份悲痛化作丝丝冷汗，全都流了出来，因为他知道，那可是霍拉姆沙赫尔城通向伊朗内陆的咽喉，如果伊拉克的装甲集群控制了卡布阿瓦士镇，整个霍拉姆沙赫尔城就等于被彻底包围，而他们……

周浩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于是也顾不得再做无畏的伤痛，直接朝着不远处的卢嘉栋办公室奔了过去，可当他刚把办公室的门推开，迎接他的并不是亦如常人一般沉重的脸，而是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只不过说话的语气比以往坚定了许多：

“你来的正好，正准备找你呢，你这个装甲战专家快来看看，咱们该怎么冲出重围……”

“卢总师！”看着围在地图前的卢嘉栋、廖少卿以及陈子豪等人，战意愈浓的神情，周浩有点茫然：

“咱们这是……”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怎么？你是害怕了，还是想当俘虏呀？那可是很大的国际影响哦……”

“怕？想当年在越南山区，打个几进几出，俺都没皱下眉头，怎么就怕他们那些个伊拉克人？”听了卢嘉栋的话，周浩把最后的一丝顾虑抛到九霄云外，而其他人也是一样，现如今，在指望不上伊朗军队的情况下，只能如卢嘉栋所说的那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于是一个旨在突围撤退的方案，便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内逐渐酝酿成型……

与此同时，伊拉克装甲集群，犹如漫天乌云汹涌的压迫过来，兵临城下之时，霍拉姆沙赫尔城已然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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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希望别让我失望

“将军，幼发拉底装甲旅已经控制了霍拉姆沙赫尔城以东的各主要道路，目前正向南发展进攻！”

“底格里斯装甲旅报告，他们顺利夺去伊朗军队的两个补给基地，已经解决油料和弹药问题，现在已经恢复攻势！”

“报告……将军，刚刚收到战报，幼发拉底装甲旅和底格里斯装甲旅前锋部队已经在霍拉姆沙赫尔城以南三十公里处会师，我们已经完成对霍拉姆沙赫尔城合围……”

位于霍拉姆沙赫尔城以西二十公里处的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前进指挥所，一封封捷报雪花片似的飞到彼得罗夫少将的案头的同时，也将高指挥所内众多伊拉克参谋和军官的激动和喜悦，一次又一次提升到新的高度。

开战还不到48个小时，这支精锐的伊拉克装甲集群，不但将12万人的伊朗重兵集团，围困在阿拉伯河下游地区，而且利用伊朗后方空虚大胆穿插，将战略重镇霍拉姆沙赫尔城完全合围，眼看就要把这两只熟透的果实收入囊中，伊拉克官兵们简直兴奋得要爆棚。

要知道，自从有伊拉克这个国家以来，就没打过如此酣畅淋漓大获全胜的仗，如今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就取得这般辉煌的战绩，让很多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官兵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亲手缔造的，当他们醒悟过来之后，那种欢笑，那种自豪，那种久违的胜利者姿态，顿时从内心最深处的牢笼里迸发出来。

使得整个前进指挥所，已经脱离一般意义上紧张严肃的作战指挥机构，反而更像是一个正在举行露天Party的欢乐秀场，因为，每个人都觉得再过十个小时，或许就在下一刻，伊朗就会全面崩溃彻底投降，既然胜利在望，尽情的欢乐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

彼得罗夫少将也是一样，毕竟作为此次“左勾拳”行动的实际策划者和指挥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巨大的战果，任谁都会很高兴，彼得罗夫少将自然不会例外，但他也没有像普通伊拉克军官兴奋到难以自持的程度。

毕竟这样的结果，早在开战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只不过是把早就知晓的结果彻底变成现实罢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兴奋，更何况，他所指挥的这点兵力所实施的大纵深作战理论，照比二战时那些个名垂青史的苏联将帅们，简直不值一提，而且作为对手的伊朗战斗力也实在太过弱小，使得此时此刻的彼得罗夫少将在高兴之余，总有一种没有尽兴的感觉……

“如果有朝一日，能在欧洲平原上指挥几十万大军横扫西欧，那才叫真正的享受！”

彼得罗夫少将盯着眼前的两伊作战态势图，仿佛是在看辽阔的欧洲战区地图一般，神驰神往之下，不禁喃喃的说出来，可是就在他话音渐落之际，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瞬间炸响：

“彼得罗夫将军，请您不要在这个时候白日做梦！”

闻听此言，彼得罗夫鹰隼一般锐利的双眼顿时寒光一闪，但转眼之间却又消弭于无形，只化作冷冷一笑：

“原来是奥朗德上校，呵呵，伟大的心理学家弗洛伊德曾经说过，有益的幻想，可以有助于现实的成功，所以，上校先生，我觉得你就是缺乏这方面的幻想，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几天前的霍拉姆沙赫尔城之战中无功而返！”

“对于我的失败，我无可厚非！”

奥朗德上校并不想跟彼得罗夫，在这个问题上做太多的纠缠，他只是听到彼得罗夫心存进攻西欧的野心，心存不满罢了，可让他在这个时候，跟如日中天的彼得罗夫对着干，他也是不愿意。

毕竟彼得罗夫所取得的战绩实在是太辉煌了，不但一举扭转伊拉克被动局面，而且直接将伊朗的脊梁骨打断，如此凌厉的攻势和摧枯拉朽的推进，让奥朗德这个装甲战专家都暗自感叹，幸亏不是在欧洲平原，要不然真的很难阻挡如此海啸般的进攻。

也正因为如此，身处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中的奥朗德上校，更多的是以一个观察者的角度来仔细揣摩苏联大纵深作战理论，在实践当中的各处细节，从而分析出其中的缺点和不足，以便在日后运用到法国乃至西欧的防御当中。

不管怎么说，现阶段的奥朗德和彼得罗夫，因为某种利益同处在一个阵营当中，然而实质上两人却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对于这一点奥朗德清楚，彼得罗夫则更加清楚，所以，在此次“左勾拳”作战行动当中。

奥朗德基本被彼得罗夫限制在履行战地“模特”的范围之内，除了行军和为M60T主战坦克拍摄一些战地照片之外，基本上无所事事，如果要真是如此，奥朗德也就忍上一口气，熬到行动结束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彼得罗夫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安生的过下去。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突然接到彼得罗夫的命令，让他率领六辆M60T主战坦克立即奔赴21号地区就地设防，从地图上看，这个21号地区是一个原战区的绿洲，在硝烟弥补的当下算是难得的避风港，很符合现在奥朗德这支战地“模特”的任务特性。

只不过这样的观点糊弄一些菜鸟还可以，但对于军事知识丰富的奥朗德来说却根本瞒不过，21号地区虽说是个难得的好地方，但是再向东北四十公里，就是伊朗战略预备队的集结地，而西南二十公里则是霍拉姆沙赫尔城。

两边的友邻部队与之相距均超过十公里，如此孤立无援的境地下，哪里是去享受“避风港”的悠闲时光，简直就是去哪儿送死，正因为如此，奥朗德才会在这个时候闯入前进指挥所，来找彼得罗夫理论理论：

“不过我不希望因为一场失败就被当做炮灰使用，我知道你想围三缺一，也准备围点打援，可问题是，我这次过来并不是为了作战……”

“难道你真把自己当模特了吗？”没等奥朗德把话说完，彼得罗夫便硬生生将他的话给打断，而后不留一点情面的训斥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把你身上的衣服脱光，光着身子给我滚回巴格达，如果不能，就给我老老实实带着人填补21号地区的空档，别跟我说你怕了，什么中国研制的新式坦克如何如何厉害，改装自59式的‘美洲虎’坦克性能如何如何出色。

完全都是敷衍，借口和懦夫的狡辩，‘美洲虎’算什么？在卡布阿瓦士镇不还是被我优势兵力差点全歼，而新式坦克呢？据俘虏交代，它们还在修理厂趴窝呢，别告诉我，这几只连病猫都不如的东西，都把你吓得要死要活的！”

听了彼得罗夫的话，奥朗德顿时双目圆整，即刻就要反唇相讥，可是彼得罗夫哪肯给他这个机会，还没等他开口，便带着一抹隐隐的威胁，笑吟吟的说道：

“当然，伊朗人手中也的确有值得称道的好装备，比如说那款中国研制的52倍口径155mm火炮，就是个不错的好东西，只可惜大部分都被摧毁或俘获，仅有的几门也能确实有一定的作战能力，可是那种榴弹破片对于坦克的装甲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所以，上校先生，我劝你还是好好的待在你的坦克里，不要随随便便出来，否则你的血肉之躯能挡住几颗子弹呢？”

“你……”

奥朗德简直是目眦欲裂，三尸神暴跳之下，恨不得把眼前嚣张跋扈的彼得罗夫生吞活剥了，然而心里虽然很想这么干，但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因为，他听得明白彼得罗夫话语之中的威胁，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抗衡，无奈之下，最后只能狠狠的剜了一眼彼得罗夫少将：

“我真希望上帝在下一秒钟就把你打入地狱！”

说完，也不等彼得罗夫回答，便拿起自己的军帽，气呼呼的推开一名伊拉克军官，随即扬长而去，而彼得罗夫望着奥朗德远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阴寒的笑意，然后就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盯着地图继续幻想着宏大辽阔的西欧突击战……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21号地区边沿，以六辆M60T主战坦克为核心的装甲战斗群，带着滚滚沙尘疾驰在荒漠之中，就在这时，奥朗德所乘坐的装甲指挥车内的无线电通话器，传来前方侦察部队的报告：

“长官，我们发现一组奇怪的车队，好像是雷达，又好像是补给车队，是否进行攻击，请指示！”

“他们的运动方向是哪里？”

“霍拉姆沙赫尔城！”

“明白了，他们就交给我们了，你们侦察部队继续向前，我担心后面还会有伊朗大部队跟进！”

“是！”

奥朗德挂断与侦察部队的通讯之后，随即调整频率，对装甲战斗群命令道：“全体都有，立即转向20号地区，我们从侧翼进入21号地区！”

说完，奥朗德将手中的通话器一丢，仰望了一下霍拉姆沙赫尔城的方向，意味深长的喃喃说道：

“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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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末敏弹药

“轰～～轰～～～”

随着两声剧烈的爆炸，霍拉姆沙赫尔城东南二十公里处，轰然炸响，戈壁深处刚刚冒头的两辆BMP-1步兵战车，便化作两团炽热的火球，伊拉克士兵那嘶声裂肺的惨叫更是惊天动地，不过隐藏在低矮灌木丛中的一辆伊朗混装装甲营的新式坦克，却依旧不慌不忙的旋转着自己的炮塔，准备对下一个目标实施打击，可就在这时，两枚9M111“巴松管”反坦克导弹，拖着长长的火舌，对着新式坦克正面迅猛撞去……

只听“轰～～轰～～～”的两声巨响，新式坦克被炸得猛烈颤抖，瞬间两团耀眼的白烟便将整个坦克笼罩起来，对面反坦克阵地上的伊拉克士兵看到这一幕，无不兴奋不已，毕竟他们手中的最新装备的反坦克导弹的最大穿甲厚度，达到五百毫米均质装甲，一般的坦克别说连续命中两枚，就是打上一发，不死也是要报废。

然而这些伊拉克士兵不知道的是，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一般的坦克，而是拥有极强防护能力的中国新式坦克，五百毫米的穿甲能力，对于具备抵御七百多毫米的新式坦克来说，跟蚊子咬上一口没什么区别，反倒是伊拉克士兵的兴奋庆祝，却让他们将自己的位置彻底暴露在新式坦克的目标瞄准镜下……

随着炮塔的慢慢转动，反坦克导弹阵地上的欢呼，顿时戛然而止……

当120mm坦克炮炮口再次火光一闪，这些伊拉克士兵们的脸上被永远的定格在震惊、惊恐和不可思议……

“导弹，反坦克导弹，把所有的导弹都给我调上来，狠狠的打……”

负责防守这段这阵的伊拉克指挥官，也被对面的灌木丛中隐藏的新式坦克惊得一身冷汗，随即用无线电指挥机，调集所配备的所有反坦克导弹，意图利用数量优势采取多角度攻击，从而彻底摧毁这辆令人恐怖的家伙，除此之外，他还利用高频无线电不断向后方求助：

“指挥部，指挥部，我是15号区域，伊朗的坦克很凶猛，我们急需增援，我们急需增援……重复一遍……”

与此同时，类似的求助通话，在霍拉姆沙赫尔城正西、东北、西南等数个地域，同时发向位伊拉克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前进指挥所，使得指挥所内的无线电通讯系统，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负责记录的伊拉克参谋，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到究竟哪儿才是伊朗攻击的重点，最后，只能在作战地图上，标注出数条伊朗突围的路线图，乍一看，就如同伊朗在进行中心开花，四散突围似的……

刚开始的时候，作为指挥官的彼得罗夫少将也认为是如此，毕竟被围在霍拉姆沙赫尔城的伊朗军队的人数也不过两千，如果集群突围很容易被他利用绝对优势兵力一口吃掉，所以，可能的选择就是化整为零的分散式突围，或许还有可能利用包围圈中的细小空档一举成功，因此，他只是命令前线部队尽可能绞杀。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求助的通讯也越来越多的时候，彼得罗夫少将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要知道他利用加强一个机械化步兵旅的“汉莫拉比”装甲师，对霍拉姆沙赫尔城的合围，是采用围三缺一的形式，故意空出北面的21号区域留出来，只部署了一个实力很弱的奥朗德装甲战斗群。

说白了就是想用伊朗人的手下败将奥朗德去引诱其进攻，无论是城的突围，还是北部伊朗战略预备队的解围，亦或是两者里应外合，彼得罗夫都可以利用两侧待命已久的装甲旅，发动向心突击式的钳形攻势。

从而再一次对伊朗有生力量给予沉重打击，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借伊朗人之手，把那个总跟自己不对付的奥朗德彻底送到上帝那儿去报到，这般一石二鸟，妙到毫巅的计划，彼得罗夫少将自认为绝迹是无懈可击，可没想到，现实的情况却完全脱离他的预料，这让自尊心很强，且始终成功掌握全局的彼得罗夫少将很是难以接受！

“将军……将军……将军？”就在彼得罗夫少将对着作战地图沉思之际，副官波波夫的呼唤让他顿时从沉思中清醒过来，随后揉了揉有些疲惫的面庞，询问道：

“有什么事？”

“您看看这个！”波波夫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拿出一份绝密情报递给彼得罗夫，彼得罗夫接过来，只扫了一眼，蔚蓝色的瞳孔顿时猛力一缩：

“伊朗有援兵穿过封锁线，进入霍拉姆沙赫尔城？”

“没错，不过好像只是一部雷达而已，估计是用来试探究竟能不能穿过这条防线的，当然，我们在发现之后，已经做了相应的填补，以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波波夫言语之中，对那一队无足轻重的伊朗援兵根本没放在心上，而是目光一凛，用手指了一下情报下面的一行小字，继续说道：

“只是这些都不是重点，最主要的却是这里，我们的情报监听分队十分确信这就是他本人所为……”

彼得罗夫顺势一看，先是一阵惊讶，但旋即又阴冷的笑了起来：“看来法国人为了自身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呀，不过……”

彼得罗夫不由得顿了一下，可双眸之中，却激射出两道令人生畏的阴寒，轻薄的嘴角更是微微扯动，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诡异冷笑，而后盯着地图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是想当牧羊犬吗？那我就把这只狼当到底吧！”说着彼得罗夫话锋一转，带着舍我其谁的气势命令道：

“波波夫，命令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装甲旅，各调出两个T-72装甲营，充当狼群，同时让航空兵予以有效配合，把那些个伊朗小绵羊统统往21号地区赶，到时候我们羊肉，狗肉一起吃！”

“是！”

波波夫迅速打了个立正，随即将彼得罗夫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到相应的作战部队，也就在同一时间，位于霍拉姆沙赫尔城的掩蔽部内，刚刚运转起来的炮兵雷达，就将伊拉克部队调动的情况，分毫不差的跟踪下来，待负责炮兵雷达操作的廖少卿，将观测到的伊拉克部队的规模和运动的方向，用红蓝铅笔熟练的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之后，掩蔽部里的人无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伊拉克人调动出来了！”

一个小时前带领炮兵雷达和四门52倍口径155mm火炮，以及配套的弹药，穿过21地区，来到霍拉姆沙赫尔城的钱爱民，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因为，国内军费短缺，每年82式火炮的装备十分有限。

相比之下，饱受战火蹂躏，且有着大把石油、美元的伊朗，对于这款性能一流的82式155mm加榴炮的需求量非常大，不到一年的时间，其采购量就超过中国自身的装备数量，也正因为如此，为了解决新式炮兵的训练与适应问题。

陆维军和钱爱民等人，便建议派遣相关人员以培训和技术顾问的方式，进驻伊朗，在教导伊朗掌握操作要领的同时，也培养一批自己的新式火炮使用能手，为未来新装备列装后，更好更快的形成战斗力打下坚实的基础。

因此，在得到上级决定后，陆维军和钱爱民便以三个月为期，轮流在伊朗担任新式火炮的培训负责人，就在卢嘉栋、周浩等人抵达伊朗的一个月前，钱爱民便带领宣化炮兵指挥学院高材生廖少卿等人，接替陆维军等人进驻伊朗。

卢嘉栋的到来，作为老朋友的钱爱民自然很是高兴，也在第一时间取得了联系，不过因为工作需要，一直在霍拉姆沙赫尔城以北的伊朗战略预备队中，培训伊朗炮兵，不过与卢嘉栋的联络一直没有中断。

特别是上次奥朗德装甲战斗群，突袭霍拉姆沙赫尔城时，钱爱民更是安排廖少卿指挥四门82式155mm加榴炮，实施协同资源作战，取得极大的战果，而这一次霍拉姆沙赫尔城被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围困也是一样。

在接到卢嘉栋的电报后，钱爱民二话不说，直接将刚刚运抵战区，还未正式交付伊朗的炮兵雷达和四门82式155mm加榴炮，齐齐的拉了出来，按照卢嘉栋提供的路线，一路有惊无险的抵达霍拉姆沙赫尔城，而抵达之后，面对远比自己想象还要严峻的形势。

作为理论上职务最高的军事领导，钱爱民不但接过了指挥权，而且对先前卢嘉栋等人制定的计划进行了修改和完善，但也在无形之中提高了执行的风险，也正因为如此，钱爱民的压力异常巨大，要知道，如果一个环节出现披露，包括他和卢嘉栋在内，近三十名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成员，就会沦丧与此。

好在伊朗混装装甲营的坦克手们，表现得十分出色，加之新式坦克优异的性能，在几个方向上，都对伊拉克造成沉重的打击，从而顺利部署在把21号地区两翼伊拉克装甲部队主力，成功分离出一部分的同时，也让实施下一步计划的难度大大降低……

“如此一来，我们行动的时机也逐渐成熟了！”

“不错！”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卢嘉栋，也不由得擦了擦脸颊上渗出的庆幸汗水，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

“真没想到，最后要用一款试验品做赌注，唉……说真的，等到回国之后，我绝对会亲自坐镇中原电子雷达所，如果不把中央控制器的稳定性提高，就别想下一年的奖金！”

“恩，我看行，到时候我也向上级申请申请，去中原电子雷达所担任军代表，能把命中精度提高一层也是好的，其实我跟老陆挺看好这款末敏弹的，只可惜里面的元器件太不稳定，命中精度最高也就六成左右，好在嘉栋你忽悠着伊朗买了一百六十枚，不然的话，就凭在国内的几次试验结果，不说彻底下马，也是作为技术储备封存起来！”

听了钱爱民的话，卢嘉栋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再说话，因为，钱爱民说得并没有错，其实自从82式155mm加榴炮研制成功以后，与之配套的特种弹药的研制，始终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由卢嘉栋提出的末敏弹。

所谓的末敏弹，是“末端敏感弹药”的简称，又称“敏感器引爆弹药”，是一种能够在弹药末段探测出目标存在、并使战斗部朝着目标方向爆炸的现代弹药，是将多种先进技术应用到子母弹弹药领域，所形成的一种“灵巧弹药”。它可由多种平台发射，主要用于自主攻击坦克装甲车辆最为薄弱的顶部装甲，具有作战距离远、命中精度高、毁伤效果好、效费比高和发射后不用管等优点。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极力主张研制这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弹药，然而，由于他实在太忙，因此，就把这个项目交给弹药领域的权威赵如松来完成，原以为凭着中原电子雷达所，这几年在军工电子元器件领域的积累和升级，以及赵如松在弹药方面的深厚功底，这款灵巧弹药的研制应该不是难事。

可没想到，卢嘉栋还是高估了中原所在军工电子元器件的能力，经过几轮测试，末敏弹中的中央控制器极不稳定，命中精度始终达不到设计指标，从而让这款耗费巨资研制的末敏弹，成为一块食之无味、弃之不舍的鸡肋。

就在这时，急需反坦克武器的伊朗人找到卢嘉栋，这样的机会卢嘉栋自然不能放过，于是好好的一阵忽悠，不但将近两百发末敏弹卖给了伊朗，不但回收了部分研制成本，而且还找到一个非常好的小白鼠，为末敏弹进步改进提供很好的实战检验数据，只是千算万算，终究没算到第一个大规模使用这种弹药的却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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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装甲营VS坦克集群

“反正不管怎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卢嘉栋再次开口，只不过相比于之前的自嘲，这次的口吻显得异常的凝重和认真：

“咱们也得把这一榔头买卖做下去！”

“不求多！”钱爱民也在此时恢复了神采，亦如当年在越南前线时一般，豪迈和无畏的气势，再次充盈全身：

“只要能有20％的命中率，也够那两个不满员的伊拉克装甲旅喝一壶的！”

“但愿我们能创造奇迹！”

“一定！”钱爱民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身旁的一部跳频电台，猛然说道：“‘耗子’，现在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掌柜的’，您就安心等着招待客人吧！”早已在霍拉姆沙赫尔城以北静候多时的周浩，通过新式坦克内的无线电大声的应了一声，随后拍了拍身旁的伊朗混装装甲营营长内贾德，语气短促而又坚定：

“开始吧！”

“出发！”

内贾德话音通过无线电传递到另外的八辆新式坦克，和十五辆魔改59“美洲虎”坦克之中，顷刻之间，发动机的轰鸣响彻云霄，滚滚向前的履带，卷起一阵遮天蔽日的沙尘，伊朗混装装甲营的主力再次发动，向着横亘在21号地区的强敌，发动最为猛烈的进攻……

“你说什么？”当伊朗混装装甲营主动发动攻击的消息，传到奥朗德的耳中，这位法国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拉姆沙赫尔城的伊朗主力还不到三十辆坦克？而且还主动发起了攻击？”

“是的，长官！”

“那北边的伊朗战略预备队有什么动向？”奥朗德心下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可是这仅有的些许希望，在副官的坚定语气下，彻底化为了绝望：

“伊朗战略预备队，除了出动大批F-4战斗机提供空中掩护意外，再没有其他的反应，初步判断是希望霍拉姆沙赫尔城的伊朗军队能自行突围！”

“自行突围？”奥朗德惨然一笑：“伊朗12人的重兵集团都无法自行突围，霍拉姆沙赫尔城不到两千的伊朗军队就能自行突围？困在这里的中国人难道都傻了不成？难道想自杀不成？”

“长官……长官……要不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就执行B方案！”

副官作为奥朗德的心腹，对于当前的情势也很清楚，也正因为如此，看着眼神恍惚不断，喃喃自语的奥朗德，不由得说出最不想说出口的办法，而奥朗德在沉默片刻，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怅然一叹：

“看来只能这样了……通知部队做好准备，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装甲旅一旦准备合围，我们即刻北撤，投降伊朗战略预备队……”

就在奥朗德为伊朗混装装甲营的鲁莽而惶惶不可终日，打着算盘规划着下一步的去向之时，已经将前进指挥所移到底格里斯装甲旅的彼得罗夫少将，却是兴奋不已，眼睛盯着地图上那条逐渐逼近的蓝色线条，脸上的喜悦和兴奋可谓是溢于言表：

“好……好……来得好，来得好……哈哈……按照既定计划，把这群羊羔吃掉！”

“额……”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见副官波波夫有些迟疑，彼得罗夫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不悦。

波波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将军，伊拉克航空兵遭到伊朗航空兵的突袭，损失不小，况且伊拉克航空兵的素质您也知道，恐怕……”

“这么点事？”

彼得罗夫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由得莞尔一笑，对于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他，有没有航空兵的支援已经无所谓了，更何况凭着伊拉克飞行员低能的素质，他还担心误伤正在进攻的装甲集群呢，毕竟在这次“左勾拳”行动中，伊拉克人的飞机可没少干这种事，也正因为如此，彼得罗夫便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告诉他们，只要拖住伊朗航空兵，别来骚扰我们的地面攻势，就是最大的成功，这就是他们的任务，地面的事，不用他们分身了，去吧，把命令传达下去了，绞杀这支伊朗部队，夺占霍拉姆沙赫尔城！”

“是！”波波夫打了个立正，随即转身将彼得罗夫的命令传达下去，顷刻之间，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装甲旅主力，就如同两头觉醒的巨兽，骤然发动，而身处装甲指挥车当中实施伴随指挥的彼得罗夫，就宛如驾驭这两头巨兽的驭手。

目光所向，铁甲交鸣；剑锋所指，惊天动地；一时间，炮声隆隆，大地颤抖，大漠之上卷起滚滚烟尘，一百六十辆T-72坦克，组成两个突击集团，就好像两把巨大的铁钳子，朝着凶猛突进的伊朗混装装甲营，狠狠的夹了过去，以其蒸汽压路机似的实力，准备将一些藐视他的对手碾压成粉末……

“真不愧是苏联大纵深作战理论，如此摧枯拉朽的起誓，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着！”当伊拉克装甲集群的两团沙漠风暴，出现在周浩的观察范围内时，这位装甲战专家也不由得感叹一句，苏联大纵深作战理论的威势。

然而感概归感慨，但却并不惧怕，毕竟在过去二十多年里，面对北方的钢铁巨兽们的狰狞，无数个周浩们绞尽脑汁想了各种各样的应对之道，如今只不过是凝聚精华充分运用而已，正因为如此，周浩相信就算不能完全抵挡住如此庞大的装甲集群进攻，也能给予他们最大的杀伤，毕竟那是中国人智慧的结晶，周浩没有理由不去相信：

“内贾德！放风筝！”

“是！”

内贾德急急的应了一声，随后对着无线电大喊道：“‘美洲虎’后退，新式坦克前出，准备射击！”

得到内贾德命令的伊朗坦克手们，开始操纵自己的坦克急急变阵，好似一台精密的机械零部件一般，准确而又高效的运转起来，动作整齐划一的程度，就跟几个小时前用模型进行战术演练时一样精准……

“如果敌人的大规模坦克装甲集群袭来，我们就放风筝……”

“八辆新式坦克作为主力，利用高速火炮迟滞敌人推进……”

“魔改59美洲虎在距离一线新式坦克后方两千米处，设置伏击阵地……”

“交替掩护，吸引敌人……”

钱爱民和周浩布置，卢嘉栋讲解的战术，在此刻伊朗坦克手的脑海中，犹如幻灯片一样不断的播放着，转眼之间就按照事先布置好的阵型调整到位，与此同时，伊拉克冲在最前面的底格里斯装甲旅，摩苏尔装甲团的二十五辆T-72坦克，已经逼近到距离新式坦克不到一千八百米的距离。

先头的几辆T-72坦克，更是嚣张的利用行进间射击能力，向一字排开的新式坦克不断轰击着，就好像是在进行无形的嘲笑新式坦克的无知一般，只不过那些驾驶T-72坦克的伊拉克士兵却不知道，他们的嘲笑恰恰成为伊朗人胜利凯歌的前奏，而现在伊朗人要做的就是把已经框进瞄准镜中的T-72坦克，以最强的必杀一击，升华成永恒不朽的咏叹调……

“射击！”

“轰～～～轰～～～～轰～～～～”

当内贾德的都有些走音的话音，通过无线电撕裂长空的那一刻，八辆新式坦克，八门120mm反坦克炮，同时发出震天狂吼，将八枚嗜血的长杆次口径脱壳尾翼穿甲弹，齐齐的激射出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凸前的八辆T-72，就如同被点着的打火机一般，化作巨大的火球，剧烈的殉爆将整个坦克都彻底撕裂，巨大的炮塔就如同坐上点着的火箭，升腾到十几米的高空，里面的人员更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喊出来就被熊熊烈焰化作一块块焦炭……

“怎么回事？”

正在突进的摩苏尔装甲团伊拉克官兵们，见到这一幕，在震惊之余，心中不约而同的齐齐发问，然而他们得到的并不是善意的答疑解惑，而是同向地狱的召唤，因为就在此时，内贾德已经下达自由射击的命令。

依靠着万山厂精心打造的120mm反坦克滑膛炮的超高射速，以及“猎—歼”式火控系统车长与炮长之间不停转换的奇高效率，短短三分钟之内，每一辆坦克都平均打出去八发穿甲弹，好一点的坦克打出去十二发。

超过七十发长杆次口径脱壳尾翼穿甲弹，瞬间编制了一道威力巨大的火网，将摩苏尔装甲团彻底笼罩其中，只见一阵暴风骤雨般的弹雨过后，整个摩苏尔装甲团进攻地域内已是一片狼藉，烧焦车体、变形的炮塔。

以及随处可见的尸骸，和充耳皆是的惨叫，直接将这片荒漠演化成一片修罗地狱，以至于让随后赶到的摩苏尔装甲团团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仅有的数量艰难行动的坦克，悲恸的大哭起来：

“我的装甲团……我的装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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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步步陷阱

“伊朗人的这些新式坦克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摩苏尔装甲团团长因为所属坦克被毁灭殆尽，而悲恸不已之际，与之相隔数千米之外的侧翼，正利用炮队镜认真注视着战场上一举一动的奥朗德，也是惊骇的差点没把眼珠子从眼眶里挤出来。

无论是八辆新式坦克一字排开阻挡千军万马的勇气，还是其中精准的火力，亦或是超高射速之下编织起来的火网，都让奥朗德心中骇然，但与之相比，最让他不可思议的却是这些新式坦克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要知道在三天前的霍拉姆沙赫尔城夜战中，他所率领的奥朗德装甲战斗群虽然大败亏输，但也是在坦克肉搏战当中，给与伊朗混装装甲营极大的重创，当时他就很清楚，而后在执行“左勾拳”计划时，也从被俘的伊朗士兵口中证实了他的判断——伊朗人手中能动的新式坦克不足四辆。

可是现在，活生生的八辆战斗力异常强悍的新式坦克，就横亘在如潮的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前，而先前用于迷惑和牵制伊拉克军队的新式坦克，怎么说也得有四到六辆，两者相加，与三天前霍拉姆沙赫尔城夜战中，处在全盛时期的伊朗混装装甲营新式坦克数量相差无几，算下来也就是72个小时，仅仅72个小时，伊朗手中的新式坦克就再次恢复了可怕的战斗力，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中国又提供了一批新式坦克过来，毕竟这里距离伊朗的霍梅尼港并不远！”就在奥朗德陷入沉思之际，副官的一句话却忽然让他惊醒，可在他思索片刻后却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了发动此次攻势，苏联对波斯湾实施全方位的监控，中国货船根本无法靠近伊朗港口，就算假借第三国运输，也无法逃过克格勃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

“那这些新式坦克又是怎么回事，要知道三前天他们也遭受了重创，怎么……怎么……”

听了奥朗德的话，副官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三天前那场夜战的亲历者，无论是激战中还是逃亡时，他都亲眼目睹了新式坦克的受损情况，很多在他看来都很难修复，即便是能修复，所耗费的时间也会非常漫长，可眼前真真切切的事实，却又让他的脑海中呈现出很久都不曾出现过的专业名词……

“超群的可维护性！”奥朗德的一声惊叹，道出了副官的所思所想：“这是吸收了以色列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时的经验，而且做得比当年的以色列人更加出色，我不相信伊朗人的后勤保障力量能够胜过精明强悍的以色列人，因此，唯一可信的，就是中国在研制这款坦克之初，就将超强的可维护性融入其中……”

奥朗德所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发生在1973年，又被称为“赎罪日”战争，当时埃及和叙利亚，为了夺取西奈半岛和戈兰高地，突然向以色列发动突袭，猝不及防的以色列损失相当惨重，特别是装甲部队，开战仅仅几天，两个精锐的装甲旅就被歼灭，被击伤重创的坦克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以色列人凭借着超强的创造力和刻苦顽强的精神，依托美式装备维护方面的特点，在极端严酷的情况下，利用最短的时间修复了大量坦克，正是依靠这般超强的维护修复能力，一次次将频临崩溃的装甲力量恢复到满血状态，正因为如此，以色列不但抵挡住了阿拉伯人凶猛的进攻，而且反守为攻，最终赢得战争。

正是在这场战争的启发下，坦克的可维护性，成为各国坦克设计师争相关注的焦点，不过与之相比，中国人似乎走得更远，也更加先进，要知道在如此短的时间和恶劣的环境之下，完全修复技术程度如此之高的坦克，“奇迹”这个词已经显得过于苍白，只有超一流的设计思想才能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这等高效的维护保养性能，瞬间就能让一辆坦克当两辆，甚至三辆使用，再加上出众的综合性能，我们那天晚上败得不冤，败得不冤呀……”

奥朗德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随后再次俯下身子，把眼睛贴在炮队镜上，而站在他身旁的副官，却带着有些急切的看了看手表，进而提醒道：

“长官，伊拉克的坦克集群就要合围，我们行动的时间也……”

“不忙！”没等副官把话说完，奥朗德便不假思索的将其打断，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总有一种感觉，伊朗的混装装甲营，会有办法抵挡这种苏联式的装甲集群进攻，我们正好可以学习学习！”

“可是伊拉克装甲集群刚刚吃了大亏，或许会把矛头对准我们……”

“放心吧，彼得罗夫根本没工夫管我们！”说着，奥朗德的嘴角上扯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冷笑：

“因为，他的眼里已经找到了宝贝……”

奥朗德说得没错，彼得罗夫的确找到了他心仪已久的宝贝，而这个宝贝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阵地前沿的那几辆新式坦克，其实，在亲眼目睹摩苏尔装甲团灰飞烟灭之际，彼得罗夫少将也是一脸的震惊，不过，在下一刻却无比的兴奋起来，不管怎么说，这么优秀的坦克他很久都没有见到了。

既然如此，那他正好利用优势兵力将其俘获或者击毁，从而运回苏联进行研究和破解，虽说作为大纵深作战理论的忠实信徒，彼得罗夫始终坚信绝对数量可以战胜绝对质量，但面对性能出众的坦克，也不是一味的排斥，更何况手上的这些伊拉克人本来就跟炮灰差不多。

在二战中那些苏联将帅们都能利用几万、十几万的苏军生命换取胜利，今时今日用几千名伊拉克人的鲜血取得胜利的同时，攫取几辆性能出众的敌方坦克，简直比天堂中的上帝都要仁慈一万倍，正因为如此，彼得罗夫非但没有停止进攻，反而加进攻势：

“底格里斯装甲旅，从侧翼绕过去，幼发拉底装甲旅派出一个团正面佯攻，主力进行大胆穿插，从侧翼、后方发动实施突击，进攻，进攻，再进攻……”

彼得罗夫少将嘶声裂肺的话音，通过无线电指挥机，传递到各个伊拉克装甲集群的作战单位，猛烈的巨兽再稍稍舐了下伤口之后，再次伸出利爪，向着由八辆新式坦克所组成的单薄防线猛扑过去。

然而此时的八辆新式坦克见势不妙，齐齐释放烟幕，随即利用高超的机动能力快速向后退去，伊拉克装甲集群被新式坦克所释放的烟幕遮挡，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真面目，顿时有些迟疑不前，待伊拉克士兵反应过来时，八辆新式坦克早已跳出伊拉克装甲集群的包围圈。

怒不可遏的伊拉克士兵们，驾驶者T-72坦克冲破烟雾的阻挡，准备再次发起钳形攻势时，却不成想钻进了伊朗混装装甲营的口袋，早已在八辆新式坦克后方布下伏击阵地的魔改59“美洲虎”式坦克。

见T-72坦克冲到有效射程之内，十五门105mm线膛反坦克炮瞬间奏响催命的音符，顷刻之间，七八辆T-72便化作团团烈焰成为废铁，还没等伊拉克坦克手们反应过来，第二波齐射、第三波齐射也接踵而至，眨眼的功夫，意图合围新式坦克的伊拉克装甲部队便遭受到了重创……

不过，这支由苏联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共和国卫队王牌，却在这样的逆境中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不但很快组织起强有力的反击力量，对魔改59“美洲虎”式坦克造成毁伤，而且利用数量上的优势，再次实施侧翼穿插包抄，意图将实力较弱的魔改59“美洲虎”式坦克战斗群先吃掉。

可就在这时，刚刚利用烟雾掩护逃得无影无踪的八辆新式坦克，突然从魔改59“美洲虎”式坦克战斗群左翼杀出，对尚未调整好队形的伊拉克T-72坦克群实施强有力的反突击，这一记回马枪，不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而且打得又准又狠，瞬息之间，六辆T-72坦克就被送上了西天。

不仅如此，八辆新式坦克抽身也非常迅速，还没等伊拉克人反应过来，八辆新式坦克就交替掩护之下迅速退却，至于作为伏击的魔改59“美洲虎”式坦克早就释放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气急败坏的伊拉克坦克集群，再次越过烟幕发动追击时，隐藏在侧翼的伊朗步兵，立即启动中国制造的地雷散布器，双方坦克之间的空档，布置了大量反坦克地雷，等到伊拉克坦克手反应过来时，他们的坦克早已陷入雷区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内贾德指挥的二十三辆坦克，则在雷区之外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好似标靶的T-72坦克，那些被困在雷区的伊拉克士兵们见到这一幕，早已吓得面如土色，魂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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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坦克集群作战的厉害

“真主，求求您让我离开这座地狱吧……”

“只要能让我活着，我愿意奉献一切……”

“妈妈，我真的不想死……”

困在雷区的伊拉克坦克手们不住的祈祷着，然而回应他们的则是伊朗混装装甲营一声接一声的炮响，陷入雷区动弹不得的伊拉克T-72坦克，就如同设在靶场的标靶一样，被雷区外来回游走的新式坦克和魔改59“美洲虎”坦克一个接着一个的点名，十几团火球伴着狰狞的黑烟，在大漠深处冉冉升起……

“混蛋、废物、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

见到这一幕，彼得罗夫气得将自己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狠狠的砸在沙堆里，尖利而又愤怒的咆哮直震得身边的伊拉克军官不无为之颤栗：

“敌人释放烟幕有什么好迟疑的？伴随的工兵又是干什么吃的？还有伊朗隐藏在侧翼的布雷器又是怎么回事？事先的情报侦查怎么没有发现到，说……你们说……”

七八位伊拉克战地指挥官和高级参谋，面面相觑的互望了一眼，随即便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集体沉默，这让本就恼怒的彼得罗夫更是一阵气结，恨不得直接把眼前的伊拉克军官们全都拉出去枪毙。

不过他也知道，即便是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再厉害，也无法跟苏联红军的精锐相提并论，能初步完成“左勾拳”作战行动就已经堪称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想指望他们再有更深入的协同、更完美的表现简直是不可能。

只是与之相对抗的伊朗混装装甲营的表现实在是太耀眼了，抛开坦克之间性能差异不谈，其战术应用之得当，兵种配合之默契，组织协调之迅速，即便是苏联红军精锐中的王牌——近卫部队也不过如此，相较之下，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在战术和兵种协同上，简直就是还没毕业的小学生，连渣渣都不如。

这让一向自尊心很强的彼得罗夫少将简直无法接受，要知道在他的眼里，伊朗军队的素质还不如伊拉克，除了会用宗教给别人洗脑，发动自杀式的人海战术外，其战术能力还连幼稚园的水平都没达到。

可是伊朗混装装甲营所施展的战术，却完完全全颠覆了之前的看法，尤其是对伊朗坦克集群的有效压制，让彼得罗夫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觉得很没面子，这就像老师带着精心调教出来的学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一样，诚然有学生不争气的地方，但更多的嘲笑和指责会集中到老师身上一样，让彼得罗夫这个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老师”，很有种当众被狂扇耳光的感觉……

无处宣泄之下，彼得罗夫只能把心中的怒火倾泻在那些不争气的“学生”身上，好在彼得罗夫并不是那种脾气极为暴躁、堪比北极熊似的苏联将军，更何况他心里很清楚，当下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因此，待心中的闷气发泄出去之后，一摆手将眼前的伊拉克军官们像赶苍蝇一样全部轰走：

“滚～～都给我滚～～～如果接下来再打不好，你们统统都得上军事法庭……”

伊拉克军官们听到彼得罗夫这句话，都好似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般的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就在这时，副官波波夫拿着战情通报走了过来，面色凝重的看了看彼得罗夫少将，语气深沉的汇报道：

“将军，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损失了58辆坦克，人员……”

“够了！”波波夫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余怒未消的彼得罗夫硬生生的给打断了，进而冷冰冰的说道：

“别跟我提那些无关紧要的伤亡数字，直接告诉我B集群还有多久才能抵达指定地点？”

“这个……”

彼得罗夫冷酷无情的话语，让波波夫微微楞了一下，不过转眼他就回过神来，因为他也知道，苏联将帅们为达成目的是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彼得罗夫少将很好的继承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真理，只要能取得胜利，就算是牺牲掉苏联红军的生命都会在所不惜，更别说那些连炮灰都不如的伊拉克人了……

“他们提前十分钟抵达指定地点！”抛开顾虑的波波夫，回答的既干脆又坚定，彼得罗夫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用手指在军事地图上虚画了两条线，延伸之中再次闪现锐利的精芒：

“命令预备队‘巴格达’装甲团从右翼发动进攻！”

“预备队？”听到这句命令，波波夫不由得吃了一惊：“将军，敌人的战斗力还未削弱，这个时候投入预备队是不是……”

波波夫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想表达的意思却已是不言自明，经过几个回合短促而又激烈的搏杀，伊朗混装装甲营除了几辆魔改59“美洲虎”坦克遭受重创之外，根本没有太大的损伤，作为主力的八辆新式坦克更是完好无损，在这个关头投入至关重要的预备队，弄不好要重蹈先前进攻的覆辙，然而彼得罗夫少将却带着淡然的笑容，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表面是没削弱，可是他们坦克内部的弹仓却是要见底了！”

“弹仓？”

“没错！”彼得罗夫冷冷一笑，目光之中投射出一缕诡异的阴寒：“就是弹仓！一支得不到补给的部队，只靠自身的弹药携带量能支持多久？刚才的战术打得是不错，可是弹药的消耗也着实不少，再来几波先前那样的攻势，你觉得伊朗的这支装甲营还能撑多久呢？所以……”

“所以，我们再这样打下去，估计撑不了多久！”

同样的话，也在周浩的口中说了出来，彼得罗夫不愧是苏联红军中的佼佼者，他估计得没错，经过连续作战，伊朗混装装甲营的弹药已经消耗殆尽，特别是其中的八辆新式坦克本来的储备弹药就不多。

且经过三天前霍拉姆沙赫尔夜战的消耗，以及伊朗坦克手低劣的炮术，几番鏖战下来，绝大部分的新式坦克的弹药都已经降到十几发的数量，甚至有几辆车都已经到了个位数，而对面的伊拉克装甲集群却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直到这时，周浩才明白苏联大规模坦克集群作战的厉害，面对绝对数量的碾压和无休无止的进攻，就算是一只下山猛虎，也得被漫无边际的群狼给咬死，于是自知在难以抵挡的周浩，不得不通过无线电向后方求助：

“看目前敌方的动向，我们估计最多只能再抵挡住一次进攻，因此，我们亟待支援，否则……”

“距离规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

没等周浩把话说完，无线电中便传来钱爱民不容置疑的回答，只不过与通话器里他那冰冷的与其相比，钱爱民的内心却是心如刀割，一直通过无线电时刻关注战场动向的钱爱民，其实很清楚伊朗混装装甲营所面临的困难。

说实话，如果放在平时，他早就义无反顾的让他们扯下来补充修整了，可是现在面对四面楚歌的绝境，一旦稍有差池，不但先前所有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而且还会遭到城破人亡的悲惨现场，到时候所产生的政治、军事、外交后果简直难以计数，正因为如此，虽然心中很是难受，但还是下达了异常严厉而又决绝的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再坚持半个小时……没什么道理可讲……哦……你等等……”

“周浩，你在越南时的精气神都哪儿去了？凶神恶煞的越南猴子都不怕，怎么披着铁皮的骆驼就把你吓怂了？”

当无线电中熟悉的声音灌入周浩的耳朵里时，周浩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因为，他知道正在跟他通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

“要知道，你以前可是神枪手，去了装甲兵之后听说也是个响当当的神炮手，当年你每一颗子弹都能消灭一个猴子，现在每一发炮弹能不能打碎一只骆驼？”

被卢嘉栋这番话一激，周浩血管里久违的热血顿时翻涌起来，毫不犹豫的大声喊道：

“能！”

“重复一遍！”

“当年每一颗子弹都能消灭一个猴子，现在也能每一发炮弹打碎一只骆驼！”说完，周浩放下无线电，随后偏过头去，对着内贾德斩钉截铁的命令道：

“准备战斗……”

当无线电内传来周浩义无反顾的声音，和坦克隆隆的轰鸣时，卢嘉栋也放下手中的通话器，随后看了看对面的钱爱民，带着少有的严肃意味深长的说道：

“周浩是能够拖住敌人了，下面就看廖少卿的了……”

“放心吧，嘉栋，这小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与此同时，在霍拉姆沙赫尔城一处掩蔽部内，坐镇在炮兵雷达仓式内的廖少卿，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从西南侧翼不断靠近的一波装甲集群，脸上不由冷然一笑：

“就等你来上咬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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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战争之神的怒吼

“咬钩？什么咬钩？”

听廖少卿这么一说，坐在身边的一名中国雷达操作员不由得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而一旁的廖少卿则一边盯着荧光闪闪的雷达屏幕，一边用手双在操作键盘上噼里啪啦的输入相关数据，嘴里却语速极快的回答着身边战友的疑问：

“什么咬钩？当然是伊拉克的装甲集群！”

“装甲集群？”

那位雷达操作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把自己的目光移到面前的雷达屏幕上，上面的确在西北一角有略显密集的红点闪烁，但那只说明敌方的炮群在进行某种火力掩护。

再说这款炮兵雷达虽然性能先进，必要时还可以检测低空目标，甚至还能起到一定的信号定位和干扰的功能，但毕竟只是一款普通的炮兵雷达，而不是万能雷达，怎么可能就断定那片区域有伊拉克的装甲集群，于是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应该不可能吧！那片区域只不过只是遭受到了炮击，毕竟那里设置了一条伊朗防线，再说没看雷达上，四处的炮击有异常频繁，你怎么就断定那里有伊拉克的装甲集群？”

雷达操作员说得没错，为了迟滞伊拉克对霍拉姆沙赫尔城的进攻，在伊拉克合围之时，周浩和廖少卿就安排留守的伊朗士兵，依托两年多以来，伊朗和伊拉克在该城周边构筑的工事（自两伊开战以来，霍拉姆沙赫尔城就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来来回回的拉锯战打了将近两年，有兴趣的同学可找度娘询问）事实，有针对性的纵深梯次防御，钱爱民抵达霍拉姆沙赫尔城后，有对其进行了完善。

也正因为如此，当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汉莫拉比”装甲师完成包围后，就开始利用炮兵对工事要点进行摧毁，数个炮群，两百多门各型火炮，从四面八方向霍拉姆沙赫尔城外围防线进行轰击，呈现在炮兵雷达上就是满屏的小红点，就连伊拉克进攻的重点都分不清，就更别提分辨出装甲部队了。

按照常理是如此，可坐在炮兵雷达操作舱，负责指挥仅有的十二门82式155mm加榴炮的廖少卿，却是一个极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利用所谓的“炮兵散击战术”，将十二门火炮分散布置在霍拉姆沙赫尔城各个方位，从而躲避了伊拉克围城伊始的凶猛火力急袭。

而在受命支援伊朗混装特装营时也是一样，按照常理，他应该时刻跟周浩保持联系，需要火力支援时就应该全力以赴，可是一贯喜欢主动寻求战机的廖少卿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过于被动，况且他还隐隐的觉得，伊拉克装甲集群的进攻存在颇多蹊跷，因此，他顶住种种压力，一直按兵不动，没想到真让他逮住了一条大鱼……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里部署了以四辆新式坦克为核心的一支装甲战斗群！”廖少卿回答得很干脆，可是身边的雷达操作员却不以为意，微微的摇了摇头：

“那又怎么样，本来那片区域就是我们的重点防守地区，所以，钱组长才把参与袭扰敌军的坦克集中部署在这里……”

“所以，才有可能在这里阻挡住，意图包抄混装装甲营主力的伊拉克装甲集群！”没等雷达操作员把话说完，廖少卿便斩钉截铁的说出了骇人听闻的结论，这让雷达操作员脸上顿时震惊无比。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廖少卿的手已经在操作键盘上再次噼里啪啦的敲打起来，很快几条指令输入进去，屏幕上即刻显现出来几十条分析数据，廖少卿用手指了几个条目继续说道：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伊拉克负责支援围城步兵的装甲部队通讯区域的大致情况，从这几条可以看出，刚开始他们是分散配置在几个方向上，可从这个时间段开始……”

说着，廖少卿用手滑动了下下拉旋钮，随后指着一条很容易被人忽视的一个数据条目，接着说道：

“这几支伊拉克装甲部队，逐步汇聚成一个整体，虽然不清楚其编制是什么，但从频繁的通讯峰值来判断，这支装机部队的规模绝对不小，而他们的目的就是从霍拉姆沙赫尔城西北角的戈壁地带迅速通过，从背后对混装装甲营给与致命一击！”

此时的廖少卿已经把身边的地图拿了过来，用手指着西北戈壁与伊朗混装装甲营所处的位置，简直近得令人窒息，如果真有一支伊拉克装甲部队从这里通过的话，伊朗混装装甲营顷刻就会覆灭，这一信息让坐在廖少卿对面的雷达操作员，简直惊骇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看看这个！”说着廖少卿再次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一连串火炮弹道的分析数据便显现出来：

“你看看，西北地区集中的可是数个伊拉克重炮群在轰击，而其他的只不过使用口径稍大一点儿的迫击炮替代打击，说实话，要不是时刻牢记卢总师所说的细心，细心，再细心，真有可能被伊拉克这一手瞒天过海给忽悠过去！”

雷达操作员也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其中的门道，不由得狠拍了下椅子的扶手，异常恼怒的骂道：

“嘿～～这帮骆驼崽子，也玩起了花花肠子了！”

“管他什么肠子，咱们今天都给他变成灌肠！”

说完，廖少卿便抓起身边的电话，接通市郊隐蔽部内的钱爱民，将他发现的情况进行了汇报，待得到同意后，通过临时指挥部通讯交换机的切换，直接连通正在霍拉姆沙赫尔城西北进行殊死抵抗的前线指挥官，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特种分队上尉苏莱曼尼，只是还没等听到人说话，一阵紧似一阵的炮声便震得廖少卿的耳膜嗡嗡直响：

“上尉，请给我伊拉克坦克集群的大致坐标！”

“什么……轰～～～轰～～～坦克？哪里的坦克集群？轰～～～～这里只有炮击，猛烈的炮击！”苏莱曼尼也是一头雾水，他这里的确出现过几辆伊拉克的T-62坦克，只不过被部署在这里的新式坦克击溃后就再也没出现，就更别说什么坦克集群了，有的只是无休无止的猛烈炮击。

对此廖少卿却知道，这是伊拉克人使得障眼法，为的就是迷惑前沿阵地伊朗守军，等到火炮延伸，大批坦克就依靠炮火构成的徐进弹幕快速推进，从而在守军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举取得突破，杀向混装装甲营的后方。

而此时，伊拉克火炮已经对西北角的伊朗守军，实施了十分钟的火力急袭，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火炮延伸，时间紧迫之下，廖少卿也顾不得跟苏莱曼尼解释，用流利且语速极快的波斯语焦急的问道：

“你就告诉我，阵地正前方两公里处的坐标！”

“东西坐标，4903；南北坐标，2601……”苏莱曼尼也没有时间去询问，依照地图上的精确坐标系，将廖少卿所需要的大致方位通报出来，而廖少卿则利用炮兵雷达，对这个与己方安全距离坐标，和敌方火炮阵位坐标进行参照和分析，很快就将那支神秘的伊拉克装甲部队的大致方位确定出来，随后抓起另一个连通各火炮阵位的电话，斩钉截铁的命令道：

“目标高程98，东西坐标，8412；南北坐标，6209；距离，32公里，全装药，末敏弹……”

“一号炮位准备完毕！”

“二号炮位准备完毕！”

……

当十二个炮位准备就绪的话音，通过电话线内的电波传到廖少卿的耳朵中时，廖少卿胸膛之内积蓄已久的力量全部化作一个高亢的长啸：

“放！”

“轰～～轰～～～”

顷刻之间，十二门155mm火炮长长的身管齐齐后压，沉寂已久的战争之神终于发出期待已久的震天狂吼，剧烈的咆哮使得霍拉姆沙赫尔城的大地，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但也将敌人的挽歌激发到最为激昂的篇章。

就如同倾吐出那十二道嗜血的火舌，划破长空，激荡万里，似猛虎，更如下凡的恶龙，一旦临世必将毁灭万物，因为它就是战争之神的代言人，它就是战争之神的攻击利器，震天的咆哮，泼洒的天劫，仅仅一刻，却让无数人铭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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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真主的“天劫”

廖少卿估计的没错，就在部署在霍拉姆沙赫尔城的82式155mm炮群，即将发动攻击的一刹那，伊拉克打击霍拉姆沙赫尔城西北防御工事的数个炮群开始实施火力延伸，与此同时，在防御工事前沿三公里的宽大地域内，早已集结于此的，由四个伊拉克装甲营，四十辆T-72和六十辆T-62所组成的庞大坦克集群——B集群，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苏莱曼尼防守的阵地呼啸着碾压过来……

“敬爱的真主，我没看错吧，那是什么……”

透过炮弹掀起的烟尘，利用望眼镜看着好似从天而降的伊拉克装甲集群，徐徐向自己的阵地压迫过来，苏莱曼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紧接着莫名的冷汗就将他的后背的军服彻底浸湿，随即想也不想便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大喊：

“快～～通知城内指挥部……轰～～轰～～～～”

苏莱曼尼“指挥部”这个词刚说出一半，另一半的话音还在喉咙里酝酿，伊拉克铺垫该地的122mm火箭弹，就如同它的代号“冰雹”一样，水银泻地一般倾撒在伊朗的防御阵地上。

刹那之间，整个阵地硝烟四起，火光冲天，剧烈的爆炸和强大的冲击波荡平战壕，掀翻碉堡，就算是部署在侧后方用于反突击作战的四辆新式坦克和若干辆魔改59“美洲虎”坦克、“酋长”MK5坦克，也被这暴风骤雨般的炮击，打得伤痕累累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作为阵地指挥官的苏莱曼尼，只能趴在战壕深处，被爆炸掀起的沙土噼里啪啦打在他的身上，转眼的功夫，就将他埋了起来，不远处几位面露恐惧、心有不甘的伊朗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潺潺渗出的鲜血，已经将一片沙土染成了鲜红。

可是往日只有几步之遥的前沿通讯电话，却在这时好似相隔千山万水，就算近在咫尺，但也是遥不可及，甚至是生死相隔，看着这一幕，被炮火禁锢在战壕里的苏莱曼尼的双眼已是通红一片，绝望的情绪已经蔓延全身，眨了两下沉重的眼皮，瞥了眼早已成为嗜血地狱的阵地，悲戚的泪水伴着无尽的控诉，在阵地深处哀鸣起来：

“真主！请您睁开您神圣的眼睛来看看，那些邪恶的异教徒都做了些什么？难道您真的愿意让您虔诚的信徒就这么灭亡吗……”

“感谢真主，给了我这次机会，让我可以将违背您意志的敌人彻底消灭干净！”同一时间，类似的话也在B集群指挥官，哈比德·马哈茂德少将的嘴里虔诚的说了出来，只不过，他所指的敌人并不是阵地上的伊朗士兵，而是十五公里之外的伊朗混装装甲营。

当围城伊始，伊朗利用新式坦克对伊拉克步兵阵地进行骚扰性打击的时候，作为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当中少有的悍将，马哈茂德少将受命率领四个装甲营从北部集结地出发，执行支援围城步兵的任务。

表面上，他们是为了驱赶或者歼灭骚扰伊拉克步兵的伊朗装甲部队，必要时还可以协助步兵部队对霍拉姆沙赫尔城实施进攻，然而在这表层之下，作为彼得罗夫一手调教和提拔起来的忠实将领，马哈茂德少将却被彼得罗夫赋予了一项绝密任务……

“伊朗人绝不会甘心困兽孤城，而我们也不想在巷战中遭受难于预料的损失……”

“我判断，伊朗的战略预备队，或者城内的守军会发动一次解围攻势……”

“到那时，你的四个装甲营就组成B集群……”

“在我们厮杀正酣时，从后方杀出，彻底将伊朗主力歼灭于城外……”

“当然，你会得到强有力的炮兵支援，剩下的就是飙车一般抵达战场……”

彼得罗夫的话，不断在马哈茂德少将心头萦绕着，他非常钦佩导师，彼得罗夫的判断力和战役布置，但与之相比，更为他的临机处置和果断抉择而自豪，在充分发扬炮兵火力至上原则的同时，对敌方起到迷惑作用。

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完成装甲部队的集结，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把油门踩到最大，冲过已经支离破碎的伊朗防线，在伊朗混装装甲营的薄弱的后方冲杀出去，将这支号称伊朗精锐中的精锐，彻底淹没在漫漫的黄沙之中……

“告诉火箭炮群，可以火力延伸了！”

看着前方已经被凶猛的炮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伊朗防御阵地，马哈茂德少将的口吻带着溢于言表的得意，在他看来，那里已经不觉得会有可以存活的生物，即便是有几个少数的幸存者，在他驱动的钢铁洪流面前，也会被无情的碾成齑粉……

“再快点儿，加速……”

马哈茂德少将通过无线电不断催促着前进……

“想要胜利，就把油门踩到底……”

伊拉克坦克手的耳机中，不断涌现马哈茂德少将激昂澎湃的话语……

“冲过去，碾碎伊朗人的坦克，今天晚上，霍拉姆沙赫尔城里的一切都将成为你们的战利品……”

嚣张的咆哮在电波中激荡，瞬息之间更是越过千米，马哈茂德少将身子探出车外，看着卷起狂沙漫天的坦克集群，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因为在他看来，前方的胜利就如同熟透的苹果，只要伸伸手就能够摘下来。

即便是不远处的霍拉姆沙赫尔城也是一样，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而阻挡他或许只有异教徒口中的诸多神灵，可是在那尊伟大的真主面前，全都需要匍匐，就如同现在装甲集群的高速转动的履带，任谁都必死无疑……

“除非是真主普降天劫，可惜的是，真主只会保佑他虔诚的战士，而这位战士正是我，哈比德·马哈茂德！”

马哈茂德再次喃喃自语，说着狂傲而又虔诚的祈祷，准备率领滚滚的装甲铁流，向着最后不足两公里的距离发动冲刺，可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几声尖利的呼啸，经验丰富的马哈茂德少将即可便判断出，那是敌方炮弹下落的声音，忽然之间，心念微微波动了几下，因为他没想到，刚才在得意洋洋之下说出的那句话这么快就应验了，不过转眼之间却又恢复了平静，进而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自己吓唬自己，这样的炮击对钢筋铁骨的装甲集群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与其说是天劫，还不如说是打劫，哦，不！连打劫都算不上……反正不管怎么样，真主会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永远……”

“把队形拉开，不要停止，继续加速前进，这点炮火还不如蚊子咬上一口，冲……”

马哈茂德少将不愧是两伊战场上的老兵，仅凭声音就判断出敌方的火力并不强大，为此，他甚至都没有钻进指挥坦克去隐蔽，准备继续站在舱盖外面，准备就这样一直亲眼见证凶猛的B集群最终的胜利……

然而就在此时，先头的两枚炮弹凌空爆裂，让继续沉浸在胜利梦幻之中的马哈茂德少将，再次清醒过来，可随即难以抑制的大笑便响彻在大漠深处：

“哈哈哈哈～～～那是什么？小孩子玩的玩具？还是准备给我们投放宣传单？炮弹碎裂竟然散出几个花花绿绿的降落伞，哈哈～～～伊朗人真是有创意，有创意……哈哈……”

马哈茂德少将的嘲笑可谓是肆无忌惮，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正当他戏谑的讥讽之时，当先两枚155mm末敏弹，分裂出来的四个攻击子弹药，已经开启的搜索模式，伊拉克坦克发动机炽烈的热量，让弹药中的红外探测器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自己的目标，随着旋转减速伞迅猛下降，弹药内部的元器件开始高速运转，当距离目标只有一百米的时候，最后的起爆保险被打开，只听：

“咚～～～”的一声炸响……

“爆炸成型弹丸战斗部”内的聚能炸药，猛然爆炸，位于弹药底部的药型罩，在爆炸的一瞬间，被高温高压锻造成一个粗壮密实的金属穿甲弹丸，紧接着便以每秒两千米的高速向着目标坦克的顶部轰击而去……

整个运行过程极为复杂，但确实在几毫秒的时间内完成，旁人只是看到天空中一缕黑烟从天而降，一辆辆坦克就被烈烈的火球所吞噬……

“这……这……这是……什么？”

马哈茂德少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被他嘲笑的四朵高速旋转的降落伞，只在顷刻之间，就让三辆坦克彻底报废，可是还没等从眼前的震惊中醒悟过来时，死神般的尖啸再次悠悠传来，这一次不是两枚，而是整整十二枚末敏炮弹，二十四颗子弹，转瞬之间，一道道黑色烟柱凌空腾起，就如同死神召唤的灭世天雨，只是一眨眼就将十余辆坦克打成为了废铁……

“天劫，这是真主的天劫，真主的天劫……”马哈茂德少将再也没了先前的气势，恐怖的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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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灭“顶”之灾

“后退，后退～～～”

马哈茂德少将虽然被眼前的景象所惊骇，但是作为一个伊斯兰典型的世俗派，他虽然敬畏真主，但并没有盲目的服从，更何况他师承于彼得罗夫，因此，他更相信是一种巧合而不是所谓的“天劫”，所以，在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之后，马哈茂德少将迅速镇静下来，立即通过无线电发布命令：

“这是伊朗人的一种新式武器，大家不要害怕，迅速后退，只要退出他们的火炮射程范围就安全了，快，都给我行动起来，相信你们的发动机，怎么也比吊着降落伞的罐头瓶子要快……”

马哈茂德少将所指挥的B集群，不愧是伊拉克共和国卫队中的精锐，在得到马哈茂德少将的命令后，即刻便行动起来，其中有两辆T-62坦克的驾驶员，看着飘飘洒洒的降落伞朝从他们这里落下。

迅速挂上倒退档，紧接着就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旋即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两辆T-62坦克以最快的速度急速后退，眼看已经脱离小降落伞的范围，两辆T-62坦克的成员们总算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庆祝逃脱升天，只见天顶之上红光一闪，一道黑烟关注而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觉得车体一阵：

“轰～～轰～～～～”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两辆正在急速后退的T-62坦克被击中后部的发动机，巨大的冲击力让破甲弹丸贯穿水箱、冲进油箱，强烈的动能旋即转化为炽烈的热能，整辆坦克就好像一个泄露的煤气罐，只听：

“砰～～砰～～”几声爆响，两辆后退的T-62坦克，顷刻之间便化作两团硕大的火球，里面的成员哭嚎着从舱盖里奔出来，稍稍晚一点，就被火舌吞噬，不住的在滚热的沙地里打滚，发出一阵阵嘶声裂肺的惨叫，刺鼻的焦糊味顿时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

紧跟着那两辆被击毁的T-62坦克后面，准备挂挡倒退的一辆T-72坦克成员，见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停住了自己的战车，随后在经验丰富的车长指挥下，以最快时间找到沙丘或岩石作为岩体，迅速藏了起来，可是当这辆T-72的坦克手们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的时候，他们口中的“罐头瓶子”却在他们头上旋转着解开了死亡的封印……

“轰～～～”

一阵爆炸响过，穿甲弹丸直接撕裂T-72坦克炮塔上的顶部装甲，带着穿甲后崩落的大量高能碎片，好似锥子刺穿的豆腐，将这辆隐蔽的极为完好的T-72坦克内部搅了一个七零八落，天翻地覆！

外面人的人只看着那辆T-72坦克车身一阵猛颤，随即封闭完好的舱盖穿出几道耀眼的火光，紧接着那门一直高高扬起的火炮，就好似上了吊的吊死鬼，将长长的炮管耷拉了下来，周围的伊拉克坦克手们都算得上是老鸟，一看这种情况，都知道里面的人肯定是一个不剩，全部死光……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连躲都躲不过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哈茂德少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双眼珠子差点挤出眼眶蹦了出来，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这是《一千零一夜》当中的神话传说，可是他瞳孔中倒影出来的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和爆炸。

却又在不断提醒着他，所看到的都是真真切切的事实，而这也让他心生恐惧的同时，脑海中也不断旋转着，试图寻找一个可行的办法，离开这片泼洒死亡的刚雨，只是他脑袋转的再快，也无法找到应对末敏弹的弱点。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其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末敏弹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由卢嘉栋提议，赵如松主持研制的这款155mm末敏弹，内藏两枚子弹药，每个子弹药都集成有红外探测器和毫米波雷，所组成的综合探测系统，其搜索范围可以达到五个足球场，配合着减速降落伞，在空中做螺旋扫描动作。

只要在这个区域内发现坦克目标，无论是行经还是静止，弹药便即刻启动程序，发动攻击，从确认目标到打动攻击末敏弹的反应时间不足几毫秒，相比人眨眼的时间还要快上十几倍，如此短的时间，就算速度再快的坦克，也逃脱不了末敏弹丸的追杀，哪怕是思维迅速的马哈茂德少将也无法赶得上，因为，他已经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

马哈茂德少将愣愣出神之际，数十枚的155mm末敏弹犹如冰雹般，铺天盖地朝伊拉克B集群砸来，在天空中不断泼洒出无数五颜六色的小降落伞，漫天漂浮，宛若海市蜃楼降临，更似《一千零一夜》的情景再现，可是伊拉克士兵见到此情此景，先前的雄心万丈的心，即刻跌入了万丈深渊，因为那一颗颗看似华美的圆形物体，在空中勾画着一圈圈令人胆寒的死亡螺旋。

伊拉克B集群的坦克只要是被这螺旋“套”住，无论施展何种办法，都逃脱不了雷霆一击，就好像在冥冥之中，整个B集群上空都一双天眼在瞄准他们，不管他们是跑还是留，是躲还是藏，都会被找出来，然后定死在漫漫的黄沙之中……

“砰～～～砰～～～砰～～～～”

漫天的末敏弹在空中炸开化作绚烂的烟花……

“嗖～～～嗖～～～～嗖～～～～”

死亡的钢雨伴着道道迸发出来的黑气倾泻而下……

“轰～～～轰～～～轰～～～～”

暴风骤雨之下，唯有不断腾起的火焰和残废的躯壳，才能留存于这地狱般的魔界之中……

“真主，求您救救我，我愿意奉献一切……”

“我还有家人和孩子……”

“我答应过妈妈，一定要回去……”

“我不想死，不想死……”

面对不断倾泻的钢雨，避无可避的伊拉克士兵们终于崩溃了，无线电内不是惨烈的哀嚎，就是悲戚的哭诉，更有甚者开始默默的倾吐着自己所做的过错，试图求得真主的原谅，以便逃过这次无边的杀戮，然而面对无休无止播撒死亡的末敏弹，伊拉克士兵们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因为他们所承受的是名副其实的灭“顶”之灾……

“没错，我们遭受到伊朗人的炮火急袭！”

幸运躲过末敏弹打击的马哈茂德少将，虽然神色惊恐，但还是保持一丝清明，利用指挥车上的无线电，向着彼得罗夫语速极快的汇报着当下的情况：

“短短十几分钟，B集群就伤亡过半，彻底丧失战斗力……”

“你说什么？十几分钟，B集群就伤亡过半，彻底丧失战斗力？”

没等马哈茂德少将把话说完，正在底格里斯装甲旅前进指挥所内的彼得罗夫少将，顿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抓着通话器的手更是青筋暴起，似乎是想把手中的通话器捏碎一样，鹰隼一般的双眸，更是迸发出两道恼怒却又不可思议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激烈的叫嚷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说……快说……”

“灭‘顶’之灾，真真正正的灭‘顶’之灾……哦……不……它来了……它来了……轰……”

无线电中马哈茂德少将先是语无伦次的说着，紧接着就好像遭遇到极为恐怖的事情，刺耳的尖叫让心肠坚定的彼得罗夫少将，都有些毛骨悚然，可还没等马哈茂德少将惊叫结束，一声震耳的轰鸣，让整个世界就此恢复了平静。

但此时此刻的彼得罗夫少将却无法平静下来，拿着通话器猛烈的叫了几声，可耳机中除了“吱吱啦啦”的电波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彼得罗夫少将知道马哈茂德肯定是凶多吉少，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难以相信，实力强大的B集群怎么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彻底报销，难道霍拉姆沙赫尔城内还潜藏着一支新式坦克战斗群？

“将军，刚才马哈茂德说，他们遭受到了炮火急袭，会不会是伊朗使用了某种新型穿甲弹药，毕竟据可靠情报显示，霍拉姆沙赫尔城内是部署有炮兵阵地的！”

“炮兵阵地？”

波波夫的这番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此时此刻彼得罗夫少将的内心深处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兆，这种预兆并不是某种心灵感应的顿悟，而是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的战场直觉，于是他俯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桌上的地图，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之后，单手捏拳，往桌子上狠狠一锤：

“通知重炮群，实施抵近射击，务必压制霍拉姆沙赫尔城内的炮兵阵地，命令前沿交战的装甲部队立即交替掩护，撤出战斗！”

“是！”

随着彼得罗夫少将的一声令下，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再次行动起来，铺天盖地的炮弹从四面八方，朝着霍拉姆沙赫尔城倾泻而下，而正在跟伊朗混装装甲营缠斗不休的伊拉克装甲集群，也在炮击的一刹那，开始实施交替掩护，徐徐向后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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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反击

隆隆的炮声震撼天地，滚滚的硝烟弥漫世间……

透过炮队镜看着被一波接一波的炮火笼罩的霍拉姆沙赫尔城，以及不断交替掩护实施退却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装甲群，彼得罗夫少将终于深深松了口气，进而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

“看来也就这样了……”

说实话，实施此次“左勾拳”行动的既定目标之一，就是攻占伊朗重镇霍拉姆沙赫尔城，为此彼得罗夫少将利用大纵深作战理论，希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座伊朗西部南部的战略重镇一举夺占的同时，尽可能多的歼灭伊朗军队的有生力量，特别是其中精锐的装甲部队，以避免遭遇“斯拉林格勒”式的城市巷战。

可现实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他“剧本”书写的范围，不但在集中优势兵力的情况下没有消灭伊朗混装装甲营，而且还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底牌——由四个伊拉克装甲营所组成的B集群，在匪夷所思的情况下遭受到重创。

正因为如此，彼得罗夫少将的心头就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沉甸甸的，这其中有未达成预期的遗憾，也有潜意识当中那一抹无法言说的感悟，但更多的则是他对战场的整体把握和观察释然！

要知道，彼得罗夫少将可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材生，苏联总参谋部重点培养的方面军级的指挥人才，在苏联国内的几场重大演习中，彼得罗夫少将都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特别是在去年震撼世界的“西方81”演习当中。

彼得罗夫少将更是担当整个演习大纲的制定和草拟人，因而彼得罗夫少将堪称苏联国内炙手可热的新锐将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熬上十几年就可以稳稳当当成为苏联军队的至高存在——苏联元帅。

正因为如此，彼得罗夫少将对于战场情势的判断一向非常敏锐，“左勾拳”行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而这次也是一样，虽说到目前为止，彼得罗夫少将所指挥的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始终占据优势。

可彼得罗夫少将却知道，他的毕其功于一役快速突袭已经丧失了突然性，特别是B集群遭受重创，虽说彼得罗夫不知道伊朗人使用什么诡秘的武器装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霍拉姆沙赫尔城内的伊朗守军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再这样打下去，突袭战就会变成消耗战，如此一来，跟几天前伊朗军队进攻巴士拉的情势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伊朗军队很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展开一场伊朗版的“左勾拳”，将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团团围在霍拉姆沙赫尔城附近，要知道，位于东北方向的伊朗战略预备队一直在得到加强，如果这个时候被黏在霍拉姆沙赫尔城，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彼得罗夫少将即便是有些不情愿，但并不是一个迂腐固执的将军，该进攻的时候他会义无反顾，等到要放弃之时也会毫不犹豫，因此，他才会下令暂停攻势，至少要把精锐的装甲力量撤下来，以防被伊朗战略预备队的进攻，当然在这期间，他也不会让霍拉姆沙赫尔城的伊朗军队好过……

“命令重炮群保持这个打击力度，必要时步兵部队发起短促冲锋，一定要把城内的伊朗军队压制住，直到装甲部队后撤完毕……”

“是！”

“还有……”

没等传达命令的伊拉克参谋转身离开，彼得罗夫少将又再次将他叫住，随后利用炮队镜，看了看远处徐徐后撤的装甲部队，微微拧了几下眉头，而后抬起头，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告诉前方的装甲部队，动作再快一点，必要时可以舍弃一部分兵力，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伊朗装甲战斗群贴上来……哦……对了，命令步兵，在装甲部队撤退两侧设置反坦克阵地，工兵布置好反坦克地雷，无论如何都要遏制住伊朗军队的追击……”

“追过去……追过去……”与此同时，混装装甲营营长内贾德，也通过无线电发出了甚是急切的命令：

“瞄准了，给我狠狠的打……”

说着，内贾德转动了一下车长观察镜，将一辆正在后撤的T-72坦克框入“十”字瞄准线内，随即利用车内通话器命令炮长：

“距离，1500米，穿甲弹……穿甲弹……”

看着车载计算机已经将所有射击诸元结算完毕，可是内贾德并没有听到炮长那声熟悉的“准备完毕”的回话，焦急万分的内贾德不由得向着车舱内望了望，就在这时，炮长沮丧的冲他耸了耸肩：

“长官，弹药已经用光了，我们……”

炮长无奈的话语只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但内贾德却清楚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可还没等内贾德开口说话，车内的指挥电台便传来其他战车一阵阵懊恼而又无可奈何的话音：

“营长，我们已经没有炮弹了……”

“长官，我的坦克水箱爆裂，无法启动……该死……”

“六号车的档位挂不上，发动机异响，还有就是弹药，该怎么办……”

听着这些请示，内贾德这才稍稍的清醒过来，他们在伊拉克投入预备队之后，与伊拉克装甲集群展开一场昏天暗地的殊死拼杀，利用灵活多变的战术，以及所属坦克的优异性能，伊朗混装装甲营不但顶住了伊拉克装甲集群的冲击，而且还给与其了极大的杀伤。

可俗话说得好，好虎架不住群狼，即便混装装甲营实力再强，面对占据绝对优势的伊朗坦克集群的进攻，应对起来也颇为吃力，几个回合下来，混装装甲营也遭受难以想象的损失，原本八辆新式坦克，有四辆被击中受损。

至于性能稍差的59魔改“美洲虎”，更是超过一半被击毁，不过正是在这激烈的搏杀中，伊朗混装装甲营的士兵们都杀红了眼，悍勇无比的内贾德则更是如此，看着伊拉克坦克就要退却，他的脑海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追击，追击，再追击……

只不过当下弹药奇缺，损失严重的混装装甲营也已经成为强弩之末，能勉强顶住伊拉克坦克集群的进攻已属于奇迹中的奇迹，想要继续追击却完全不可能，作为混装装甲营营长的内贾德自然很清楚，但他却非常不甘心，因为他知道，此时是攻击伊拉克装甲集群最好的时机：

“周教官，您看怎么办？”难以断定的情况下，他把目光投向了旁边一脸凝重的周浩：“难道我们就放过打击伊拉克装甲部队的好机会？即便是不击溃他们，也得从他们身上扯下一块肉……”

“你以为我不想吗？”

没等内贾德把话说完，周浩的一句反问让内贾德顿时语塞，没错，周浩无时无刻不想把气焰嚣张的伊拉克装甲部队彻底砸成一块块废铁，但依照目前的状况，他们根本无力发动追击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伊拉克从容退去，本来按照事先拟定好的作战计划，在他力有不逮之时，部署在城内的炮兵会给予他强有力的支援。

可是现在，整座霍拉姆沙赫尔城，都被伊拉克重炮群泼洒的炮弹炸得如同炼狱一般，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支援了，能不能保住炮兵的基本作战能力都是个未知数，要知道他在伊拉克向城内炮击伊始，就跟城内的指挥部失去了联系。

正因为如此，相对于扩大战果的追击来说，周浩的心思更多是关心城内同伴的安危，对于这一点，被周浩一手调教出来的内贾德比任何人都清楚，于是也不再坚持自己的追击计划，而是语气缓和的继续说道：

“周教官，实在不行我们也撤回去，可能城内更需要我们！”

“恩！”周浩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随后拧了几下眉头，过一会才最终定下了决心：“看来我们只能选择……嘟～～嘟～～嘟～～～”

周浩嘴边的“选择”刚说到一半，车内联系城内指挥部的专用无线电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响，周浩见此眼睛顿时一亮，不由的抬手打开通话器开关，抓起耳机不无兴奋的叫道：

“指挥部，我是‘耗子’，你们怎么样……”

“怎么样？差点被‘暴雨’浇成落汤鸡……”周浩话音刚落，无线电内便传来廖少卿半开玩笑的话，可既便如此，周浩沉闷已久的心也舒畅了不少，脸上也微微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没问你……”

“我知道，钱掌柜和卢嘉栋都很好，其他人也是一样，对了，两个当家的都在我的操作舱内，你要不要说说话？”

“好了，你就别废话了，说吧，你的火炮什么时候把弹雨也倾泻下来！”

“已经打出去了，你竖起耳朵仔细听听，我可是把手头上足足一半的力量都压在你头上了……”

“足够了……”周浩应了一声，随后一阵“嗡～～嗡～～”的呼啸便传入他的耳中，周浩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久违的畅快笑意，赶紧偏过头去，对着旁边愣愣呆立的内贾德大声命令道：

“还等什么？这时候不反击，你真想吃灰呀！”

“啊～～”内贾德先是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明白，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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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在劫难逃

“嗡～～嗡～～”

天际之间，炮弹破空划过的独特声响，从大漠深处悠悠传来，正在指挥伊拉克装甲集群撤退的彼得罗夫少将，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听到这个响声，不由得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霍拉姆沙赫尔城：

“火炮？霍拉姆沙赫尔城怎么还有反击的火炮？他们……怎么……轰～～～轰～～～～”

就在彼得罗夫少将“怎么”这个词的三分之一刚刚吐了出来，剩下的三分之二还卡在喉咙里咕噜咕噜作响时，只觉得脚下的沙土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距离他后方两公里处的122mm“冰雹”火箭炮阵地无休止的炸响……

顷刻之间，轰鸣阵阵，气浪翻滚，雨点般的炮弹犹如瓢泼一般，将这支精锐的火箭炮阵地冲刷得支离破碎，骇人的爆炸将一辆辆炮车掀翻在地，炸成废铁；恐怖的冲击波把所到之处清扫一空，荡成齑粉；嗜血的破片四散飞溅，遇铁切割、遇肉剥离、遇血狂饮，伴着阵地上伊拉克士兵的惨烈嚎叫，唱奏出一曲嘹亮的地狱之歌……

“怎么会这样？霍拉姆沙赫尔城的炮兵怎么还会有作战能力？”

看着不远处，由一个火箭炮团，整整24门122mm“冰雹”火箭炮所组成的炮兵阵地，在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团团火球，从伊拉克共和国卫队装甲集群的作战序列中彻底消失，彼得罗夫少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如同梦境一般，让人难以想象。

没办法，这次火炮来得实在是太快，太突然，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硕大的重炮炮弹已经破空砸了下来，要是五六发，甚至是十几二十发的炮弹也不算什么，毕竟“冰雹”火箭炮作为一款机动能力很强的武器装备，遇到危险可以迅速撤离。

然而霍拉姆沙赫尔城的反击，一次性就打出了难以计数的炮弹，密密麻麻、呼啸连天、精准异常、威力恐怖，将外号为“冰雹”的苏制122mm火箭炮，彻底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冰雹，也让彼得罗夫少将第一次领略了那款名为82式52倍口径155mm加榴炮的真正威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想象，部署在霍拉姆沙赫尔城内的伊朗炮兵阵地，是如何躲避自己六个重炮群的密集打击的，看着眼前已经烧成一片飞灰的火箭炮阵地，彼得罗夫少将心如刀绞，而转首看着依旧硝烟弥漫的霍拉姆沙赫尔城，却又是眼前一片恍惚……

只不过此时此刻，上天已经不会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因为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再次传来一片“嗡～～嗡～～～”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前进指挥所的伊拉克参谋们闻听此声无不惊恐骇然，纷纷如眉头的苍蝇到处乱串，四处躲藏，只有彼得罗夫像是被施了咒语一般，愣愣的站在那里，他的副官见势不妙，赶紧一个箭步扑上来：

“将军，卧倒……”

“轰～～～轰～～～～轰～～～～”

几乎是把彼得罗夫扑倒的一刹那，暴雨一般的炮弹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几十辆装甲指挥车、通讯电台、无线电指挥机、发报机、通讯天线，在眨眼之间，就被一阵阵爆炸所组成的烈焰风暴，激荡成一块块废铁……

“哈哈～～～这一阵炮打得可真过瘾，只不过……”

与此同时，刚刚完成重新编组的伊朗混装装甲营营长内贾德，看着远处被炮火覆盖的伊拉克后方阵地，脸上闪现出一阵莫名的狂喜，然而在大叫了几声后，声音却渐渐低沉下来，面庞也被一抹淡淡的失望所覆盖，进而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只不过就打了两个伊拉克的小阵地……”

“小阵地？”没等内贾德把话说完，也在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炮击的周浩便放下望远镜，随后伸手指了指那些正在退却的伊拉克坦克手们惊骇莫名的神色，继续说道：

“你看看伊拉克人的模样！”

内贾德端着望远镜顺着周浩的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有几辆倒退的伊拉克T-72坦克内探出不少人，甚至还有几个正在用无线电大声呼叫，似乎是在联系后方，然而不管怎么样，他们一个个的脸上无不是惊惧万分，震惊无比，内贾德也是经过两年战火淬炼的老兵了，见到这一幕，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的那一抹淡淡的失望顷刻便被浓浓的激动所取代，一只手化作榔头大的拳头，重重的锤打在旁边的装甲上：

“嗨！这下可是打到他们的心脏了！”

“与其说是心脏，还不如说是大脑！”周浩笑着说道，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他佩戴的耳机当中忽然传来廖少卿的呼叫：

“‘耗子’～‘耗子’～，快把敌装甲目标的坐标赶快发过来……”

“主阵地高乘：46，东西坐标7405，南北坐标，6643；距离27公里！”这份坐标周浩早就测算完毕，因此，等到廖少卿一呼叫，周浩便干脆利落的答了出来，只不过本以为剩下的就等到炮击结束之后开始冲击，没想到耳机中再次吱吱啦啦的传来廖少卿的声音：

“对了，‘耗子’～，到时候你冲到21号区域时，看一看刚才打的那个地方到底是‘眼睛’还是‘脑袋’，钱掌柜和卢东家可是打赌吃大餐的，你懂的……”

“哈哈，明白，明白……不过还得看你怎么把我当面的铁墙推倒，不然，你想吃也吃不到！”

“60发末敏弹，已经上膛，就算不可能全部推倒，打个窟窿还是可以的……哦，不是上膛，而是已经打出去了……”

廖少卿话音刚落，末敏弹的呼啸已经徐徐传来，两发引导弹在伊拉克装甲集群的中央轰然炸开，四朵美颜的子弹，伴着降落伞在空中画着一道又一道的螺旋，缓缓降落，以底格里斯河装甲旅和幼法拉底装甲旅所组成的伊拉克装甲集群，根本没有把这四个降落伞放在眼里，依然在有条不紊的向后退却。

可就在这时，四每子弹药忽然当空爆裂，激射出四道穿甲弹丸，对着锁死的四辆T-72坦克顶部轰击而下，只见四条黑气惊空划下，四辆T-72坦克齐齐一阵，再也没了一丝生气，见到此情此景，伊拉克坦克手们无不惊恐万分，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时，铺天盖地的155mm末敏弹就已经朝他们袭来。

整整五十八枚炮弹，在空中爆炸，释放出116颗子弹药，堪比“火眼金睛”的末敏探测系统，将搜索、探测、确认、一气呵成的运作完毕；制定目标、解开保险、实施攻击更是快如闪电……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116颗子弹药齐齐炸开，在空中爆开116朵绚烂的烟花，可随之而来的却是116道地狱般的黑烟从天而降，将116颗穿甲弹丸幻化成死亡的钢雨，泼洒在伊拉克浩瀚庞大的装甲集群上……

“我的天呀……”

当从炮击中死里逃生的彼得罗夫少将，驾驶着一辆BMP-1步兵战车，准备与退下来的伊拉克装甲集群汇合，重新建立指挥，可没成想刚刚越过沙丘，就看到死亡的钢雨倾盆下落的那一刻，顿时让彼得罗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强大装甲集群，就这么在无限“天劫”面前，化作一片飞灰：

“他们用的是什么？是魔法吗？不……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如此强大的装甲集群，怎么可能就这么被人打成残废……不可能……不可能……波波夫，反击，传我的命令，给我反击！”

“将军……将军请您冷静，冷静！”

看着有些精神错乱的彼得罗夫少将，副官波波夫立即刻死死的将他压倒座位上，好让他冷静冷静，然而此时此刻的彼得罗夫哪里冷静得下来，要知道他发动此次作战可是志在必得，拿不下霍拉姆沙河城已经让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挫败。

而今B集群陨落，寄予厚望的主力装甲集群也几乎被全歼，如此这般，无异于在他受伤的心灵上又狠狠插上两把刀子，顺带再撒上几包盐，让他肝胆俱裂，痛不欲生，高傲的自尊心被打得七零八落……

“噗噗～～～”

就在彼得罗夫试图挣脱波波夫束缚的时候，车内的无线电忽然响了起来，彼得罗夫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扯过通话器，大声说道：

“我是彼得罗夫，我命令……”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命令我？”

没等彼得罗夫把话说完，一阵熟悉的法语便透过电波灌注到他的脑海之中，使得彼得罗夫双目顿时圆整：

“怎么……怎么是你？”

说着说着，彼得罗夫的心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立即从舱盖探出身子，就在这时，三辆M60T主战坦克，早已将三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与此同时，彼得罗夫的耳机中响起奥朗德阴冷的话音：

“我刚刚学会了一句中国古话，叫做‘在劫难逃’！奥朗德使用极不标准的中文发音说出那句成语，随即再次转为法语。”

“恩，或许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两分钟后，奥朗德率领他的战斗群离开这座不知名的沙丘，而他身后则留下一辆已经烧成空壳的BMP-1步兵战车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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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总结与思考

惨烈的霍拉姆沙赫尔城攻防战只进行了短短十几个小时，不过却造成伊拉克装甲集群超过一百五十辆坦克被击毁，其中三分之二是伊拉克刚刚装备不久的新式T-72坦克，虽说配属的机械化步兵和大部分炮兵还比较完整。

不过在大漠之中失去装甲部队保护的其他部队，就如同失去了外壳保护的果冻，被一口吞掉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指挥伊拉克装甲集群的指挥中枢，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更使得霍拉姆沙赫尔城伊拉克军队的形势雪上加霜。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伊朗人就算再傻，也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在当天傍晚，早已集结在霍拉姆沙赫尔城东北方向的伊朗战略预备队，终于吹响进攻的号角，由三百辆战车和“酋长”MK5坦克所组成的攻击梯队一马当先，在两百多门各类型火炮的掩护下，向着伊拉克阵地发动猛烈攻势。

不到一个小时，伊朗部队便打通霍拉姆沙赫尔城的陆路通道，使得城内伤员得到转移的同时，也得到期盼已久的补给，特别是弹尽粮绝的伊朗混装装甲营，更是犹如久旱盼甘霖，在得到弹药和初步维修后，很快就恢复了初步的战斗力。

不过这支精锐的装甲力量，并没有被伊朗战略预备队指挥官立即投入到战场上，而是作为整个伊朗反攻部队的王牌，准备用于更为重要的后续的作战中当中去，况且，现如今对付围城部队的力量已经足够了。

要知道自打反攻发起伊始，失去大部分装甲力量的“幼发拉底”装甲旅，便被具有优势兵力的伊朗部队分割包围，而曾经骄横一时的“底格里斯”装甲旅，也在伊朗装甲部队的猛烈突击下，大部被消灭。

虽说伊拉克人利用手中残存的T-72坦克，进行了十分英勇的抵抗，不过面对伊朗装甲部队的绝对数量和漫无边际的人海浪潮，仅有的那点T-72坦克也没有翻起多大的浪花，就被无边无沿的洪流彻底淹没。

进而从另一个侧面验证了彼得罗夫少将战术的些许正确性，只不过收益的并不是他指挥的伊拉克部队，反倒是与之敌对的伊朗部队，好在此时的彼得罗夫少将被伊拉克人判定为失踪，否则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种抡起胳膊却打在自己脸上的事情，绝对会让这位苏联将军三尸神暴跳。

不过能在这个时候想起彼得罗夫的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伊拉克官兵更关心的则是自己的实实在在的生命，在看到伊朗攻势凌厉，后方被切断，己方的航空兵被技术更加纯熟的伊朗人死死压制住后，伊拉克人的心里终于彻底崩溃了。

先是个别士兵放弃阵地，丢弃完好坦克；随后就是小股部队开始弃阵而逃；发展到最后成建制的伊拉克军队开始不战自溃，实在逃不出去的便选择就地投降，短短四个小时的时间，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最精锐的“汉莫拉比”装甲师就这样土崩瓦解了……

只不过伊朗战略预备队显然在组织能力缺乏足够的灵活性和应对能力，面对崩溃的伊拉克军队，作为指挥官的拉夫桑贾尼中将依旧按部就班，再加上伊朗战略预备队当中新兵较多，见到伊拉克丢弃的装备和私人物品，就疯狂的扑过去抢夺战利品，致使白白丧失了歼灭伊拉克有生力量的大好时机……

“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两伊打了两年都胜负未分，说到底打起仗来还真是半斤对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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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霍拉姆沙赫尔城市郊的中国军工技术团队驻地，两天前紧张的气氛已经消失不见，驻地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卢嘉栋和钱爱民等人也少有闲暇的坐在一起闲聊着，不过谈论到当下的战况时，负责培训伊朗装甲部队的周浩却撇了撇嘴：

“好好的围歼战，就这样打成击溃战，唉……看着都憋屈！”

“有什么憋不憋屈的，你来这儿又不是真的为了打仗，说实话，要不是被围的走投无路，我真是懒得出这份力！”

“小廖这话说得刻薄了些，但不是没有道理！”廖少卿话音刚落，钱爱民便把话头接了过去：

“咱们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我只是可惜伊朗人未尽全功！”周浩深深叹了口气：“唉～～如果照这样下去，两伊至少还得打个一年半载的！”

“一年半载不算什么，至少也得再打四五年！”

周浩话音刚落，卢嘉栋便笑着说道，而周浩和廖少卿却微微有些惊讶，就连钱爱民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卢嘉栋，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再打个一两年就算是极限了，毕竟战争打到最后，比拼的可不是单个人的勇武，或是某个武器装备的优异性能。

而是交战双方的综合国力，现阶段，无论是伊朗还是伊拉克都不是综合国力超强的国家，根本经不起大规模战争的长期消耗，不过来自后世的卢嘉栋却知道，两伊战争整整打了八年之久，这也是为什么卢嘉栋敢下如此肯定结论的原因。

但是也正因为太过肯定，才会引起钱爱民等人的惊讶，如果卢嘉栋能够稍稍留有余地或许他们几人也不会这样，对此卢嘉栋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却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只能心中哀叹了一句太不小心，便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而问题的关键则是，我们在此战中到底有什么收获！比如说，咱们的新式坦克在夜战方面的欠缺；再比如说，魔改59‘美洲虎’在防护能力上还有待加强；再有就是咱们的末敏弹，元器件的可靠性还很不足，在实战当中只有四层左右的命中率，这都是咱们回去后需要加强的地方。

当然除了武器装备方面之外，我觉得战术方面也是值得细细品味，虽然我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伊拉克装甲集群在苏联顾问的指导下，的确将所谓的大纵深作战理论发挥到达一个很高的水准，如何对他们重装坦克集群的防御，不也是咱们国家面临的重要课题吗？

如果不是伊拉克部队轻敌，以及我们手中有‘杀手锏’式的末敏弹，我觉得胜负还真的未可知，要知道这可是伊拉克的部队，如果是真正的苏联重装装甲集群，咱们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

要知道咱们在此战中也有很多问题，其中有一点就是咱们的指挥通讯体系实在是太过于复杂，前线与后方联系不畅，诸兵种之间也无法建立有效的沟通，使得咱们在实战当中总有种各自为战的状态，好在咱们的规模比较小，比较好解决，可要是上万人，十几万人的大会战，咱们还能不能有效的保持这样的指挥体系呢？”

“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是我军历来的光荣传统！”卢嘉栋话音刚落，钱爱民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过去是一样，现在也是一样，在国内时如此，到了国外更要如此；要知道海军可是在马岛海战之后，做了很多相关的总结，咱们陆军自然也不能落后，刚才嘉栋说得没错，咱们是用某些装备大胜了，不过其中需要总结归纳的东西也不少，特别是如何建立高效的指挥体系，提高诸兵种合成作战能力方面，的确值得我们好好深思！”

钱爱民这番话一说完，周浩和刘亮无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而这也正是卢嘉栋所想要的结果，就如同当下海军对于马岛战争的总结和讨论一样，卢嘉栋也很希望陆军也能有一场大思考，大讨论。

毕竟未来陆军是向着立体化、合成化、信息化的方向发展，可是当下的中国陆军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甚至连一丁点儿的雏形都没有，所谓的诸兵种合成，还是个极为新鲜的专有名词，这样的情况下，深刻的变革势在必行。

不过卢嘉栋也知道，陆军并不像海军具有开放性，接受新鲜事物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更何况这其中还掺杂了诸多的“传统”和“纠葛”，既然无法对整体改变，那就从身边的一点一滴做起，况且无论是钱爱民还是周浩，亦或是廖少卿，都可以称得上军内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如果能在他们心中播下一颗未来陆军的种子，卢嘉栋相信总有一天，这颗种子会一传十，十传百，进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所以呀，咱们还是要好好学习学习，诸兵种联合作战可是个大学问！”卢嘉栋继续说道：

“军工也是一样，怎么组团卖出武器装备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这一点我就觉得，真得向法国人好好学学，人家卖武器装备真是舍得下本钱！”

“放心吧，卢总师！”卢嘉栋话音刚落，周浩便放下喝了半口的水杯：“我这会已经跟内贾德交代了，您看着吧，他的表现绝不比法国人差……”

周浩说的没错，内贾德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国人，在重新投入作战之后，他所指挥的混装装甲营取得辉煌战绩的同时，也成就了无与伦比的声誉，而随着伊拉克和伊朗局势的剧烈转变，世界的目光也再次被聚焦到这里，神秘的中国武器装备终于透过层层迷雾，呈现在世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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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传遍世界的军火广告

“经过几天的进攻，革命卫队的勇士们已经逼近阿拉伯河，在记者的前方，就是异教徒伊拉克人的一处筑垒地域……那里防守严密……而且还配有坦克等重型装备，我们……哒哒……砰……轰……”

在一处阵地前沿，一组伊朗国家电视台的战地记者，正在摄像师的配合下，准备记录接下来的阵地攻防战，只不过他们的动作实在有点大，引起对面伊拉克守军的注意，于是乎重机枪倾吐出炽热的火舌，迫击炮更是不要本钱的朝他们砸来……

而与此同时，一直用高倍望远镜注视着伊拉克阵地一举一动的伊朗混装装甲营营长内贾德，见到这一幕，立即将望远镜放下，抓起手中的无线电，大声说道：

“炮兵，我们可以开始了！”

内贾德话音刚落，部署在后方的六门82式52倍口径155mm加榴炮齐齐发出震天的怒吼，眨眼之间，硕大的重炮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将当面的伊拉克防御阵炸成一片火海，被压制在战壕里的战地记者，看着己方的火炮发威，顿时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拉着身边的摄像师记录下这个十分珍贵的一幕：

“我们的火炮已经展开了反击，轰……轰……巨大的爆炸声已经震得我的耳膜都已经发疼，不过这也证明这款火炮的威力，据了解这种火炮配备了一款全新弹药，在前不久的霍拉姆沙赫尔防御战当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就连不可一世的伊拉克士兵都惊呼其为‘死亡钢雨’……快看……这就是‘死亡钢雨’的威力……”

说着，记者示意摄像师把镜头对准前面的伊拉克阵地，透过极度晃动的镜头，伊拉克阵地上，犹如被一波又一波瓢泼一般的大雨洗礼一样，炒豆子一般的爆炸声，将整个伊拉克阵地炸成一片死寂：

“这就是‘死亡的钢雨’……这就是真主对背弃的异教徒的惩罚……”

战地记者不住的发出着感慨，可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耳畔的轰鸣更是让他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不过这位战地记者非但没有害怕，而是眼前一亮，赶紧拿起话筒兴奋的说道：

“我们的坦克，我们的坦克……这简直是真主对我们最好的恩赐，全新的坦克，世界一流的坦克……让伊拉克异教徒们闻风丧胆的坦克……真是太漂亮，太威武了，说真的，我真的想上去亲吻它……”

“朋友们，这里很危险，你们还是靠后一点儿！”

正当这名战地记者用激动的话语，赞美着徐徐开进的伊朗混装装甲营的坦克时，营长内贾德的坐车忽然停靠在他的身旁，摄像机的镜头顿时将新式坦克伟岸、高大、势不可挡的身姿，伴着记者难以自持的兴奋话语完美的记录下来：

“不！少校，有您和这些坦克在，我就觉得无比安全，比靠在石头墙都让人感到安心，真没想到，这就是我们的坦克，真是太棒了，看到了它，我就看到了胜利……”

“你们也可以见证胜利！”

内贾德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后示意摄像师对准前方出现的伊拉克两辆T-72坦克，只不过当他们刚刚冒头，突前的两辆新式坦克，顿时发出惊天怒吼，只见两辆T-72坦克还没反应过来，就化作冲天的火球……

当天晚上，这段珍贵的战地影像资料，便在伊朗国家电视台播放出来，不出一个小时，周边能够接收到伊朗电视信号的国家媒体纷纷转播，随即这段电视画面就如同病毒一般迅速传播到世界各地，配合着霍拉姆沙赫尔城战役，顿时成为世界舆论的焦点……

“伊朗高调展示这些先进武器装备，证明伊朗已经坚定了用军事手段解决当前困局的决心，从电视画面可以看出，他们的重炮威力非常大，而全新的坦克更是超越伊拉克现有坦克……”

“轻松击毁T-72坦克的新式坦克，拒信是出产自东亚某国，记者曾经试图联系该国内部人士，却被拒绝接受采访……”

“与新式坦克相比，所谓的‘死亡钢雨’，很可能是霍拉姆沙赫尔城战役的决定性装备，通过参加过该战役的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士兵叙述，当时他们的装甲部队就是被这种武器重创……”

“根据军事专家解读，这段武器应该是一款攻击坦克顶部装甲的新式武器，更有专家称，应该是一款新式导弹，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款新式装备的出现，有可能改写装甲作战的基本原则……”

几天的时间内，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BBC等世界主流媒体都将这段画面作为报道的重点，而从中截取的片段，更是成为电视评论热衷的展示的材料，至于报纸和杂志等纸质媒体也不甘落后。

一时间诸如《新式坦克逞威大漠》，《改变交战原则的颠覆新式武器》，《装甲集群的噩梦》，《霍拉姆沙赫尔城战役中的新式武器》等抓人眼球的标题，出现在各大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使得来自东亚某国的新式装备成为世界各国人们茶余饭后争相热议的话题。

不过相比于媒体的捕风捉影，各国的军方和情报机构却靠谱得很多，所谓的东亚某国很快就被确认为中国，而为了能获得中国新式武器装备的第一手资料，伊朗国家电视拍摄的那段电视画面，也成为各国军方和军工专家们仔细研究的重要对象。

然而正是在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以及各国军方的深入研究当中，中国武器装备的知名度瞬间传遍了世界，尤其是那堪比好莱坞的战争大片，却又比电影更加真实的电视画面，更是让有心人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冲动。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来自阿根廷、埃及、斯里兰卡、甚至某些西方国家的代表团，好似迁徙的候鸟一般，成群结队的来到所谓的东亚某国——中国，开始洽谈相关坦克的采购，以及合作事宜，很快一份份有关新式坦克，以及魔改59“美洲虎”坦克的订单，雪花片一般飞向两款坦克的生产制造厂家，万山机械厂和北方机械厂。

而在众多订单当中，规模最大的则要数巴基斯坦方面，就在霍拉姆沙赫尔城战役结束后一个星期，穆沙拉夫便被巴基斯坦新政府再次任命为总参谋长，并率领代表团访华，很快双方就签署了一百辆新式坦克和三百辆魔改59“美洲虎”坦克的采购大单，同时，还计划引进新式坦克的配套生产线和技术以便自行生产，整个合同的总价值超过一百亿美元。

虽然在两国发布的公报中，将这份大单解释为是先前中巴联合研制坦克项目的延续，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巴基斯坦是为了应对印度装甲部队提升计划而被迫做出的应对举措，就如同卢嘉栋当初分析的那样，印度对中巴联合研制的新式坦克十分关注。

当看到这款坦克在两伊战场上出色的表现后，更是如坐针毡，只觉得脆弱的印巴平衡将会被打破，为此，投入巨资开始提升本国装甲部队的实力，而将这个项目暂时冻结的巴基斯坦新政府，看到印度的新动作之后，顿时抛弃国内的政见分析，迅速团结到一起，不但将穆沙拉夫官复原职，而且重新启动新式坦克计划，于是乎就有了这一项百亿美元级别的大单，而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直到这时，明眼人才发现，伊朗国家电视台所拍摄的战地电视画面，哪里是为了震慑伊拉克、提高国内士气的宣传手段，分明就是中国武器装备的免费广告片，可笑的是，各国主流媒体却都将这段画面当做一条极为难得的两伊战地资料和分析素材。

不但大张旗鼓，而且连篇累牍，使得中国军工企业在没有花费一分钱的情况下，就将自己的产品顺顺利利的宣传出去，随后辅以战场上取得的良好口碑，从而实施了一次极其完美的产品营销，进而让很多军火制造商，在扼腕叹息助力对手的同时，也开始认真学习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营销手法。

这其中就有曾经卢嘉栋的对手，现在的老熟人，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法国达索防务公司新人产品公关部总监奥朗德，此时此刻，阔别良久的两人，再次在黎巴嫩贝鲁特的高级酒店内，紧紧将手握在一起，曾经身着沙漠迷彩的奥朗德上校，如今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显得更加气质不凡，只不过与当初在伊朗见到卢嘉栋一样，依旧向着卢嘉栋高高竖起大拇指，不无钦佩的说道：

“亲爱的卢，我原以为你是个谋略大师，没想到你还是个经营之神，伊朗国家电视台的战地报道，堪称军火销售的典范，我们达索防务公司可要向您好好学习、学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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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各取所需的交易

“奥朗德先生，您真是过奖了，要学习，也是我们向达索防务公司学习才是，当然，在这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你说得没错，卢，这座餐厅的龙虾真是一绝，说真的，想一想我都有些流口水了！”

“那还等什么？赶快入座吧！”

卢嘉栋的脸上也显现出无比亲切的笑容，将奥朗德引入事先预定好的西餐厅内，虽然1983年的新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星期，但这座高档酒店的节日气氛却丝毫没有减退，淡雅娴静的包厢内，处处装点着节日的彩带，一角的小型乐队正在演奏着欢快的新年歌曲。

随后身着笔挺而又崭新制服的侍者，将菜品一一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就好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彼此谈得甚是投机，很难想象，就在一个多月前，两人还剑拔弩张打得难解难分，不过也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要不是惨烈的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两人也不可能从敌人成为相识的朋友，进而又从朋友成为要好的合作伙伴……

当时彼得罗夫派到21号地区的奥朗德已经很清楚，彼得罗夫已经对他有必杀之心，不甘心就这么送死的他，利用携带的专用无线电台，联系了身在巴格达的老萨科齐，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老萨科齐根本没有想办法让他离开这个危险的境地，反而一再逼迫他完成之前未完成的任务。

这让奥朗德彻底心寒，眼见自己濒临绝境，况且又不是为了自己祖国，奥朗德自然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送死，于是乎这位经验丰富的前法国陆军上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利用缴获的伊朗电台，将伊拉克装甲集群的兵力分配，火力配置，战术构成等等情况全部告知驻守在向霍拉姆沙赫尔城的伊朗军队！

刚开始包括卢嘉栋在内，几乎所有霍拉姆沙赫尔城内的人员都不信，不过看着奥朗德一遍又一遍的发送着示好的信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守军方面还是派出人员前去联络，随后双方取得信任，而后交换了新的通讯密码本。

在这之后，奥朗德指挥装甲战斗群，故意避开钱爱民的炮兵雷达，使其安然入城，而在霍拉姆沙赫尔城遭受到猛烈炮击之时，又是奥朗德在最关键时刻，将彼得罗夫的指挥部精确坐标通知城内炮兵，使得廖少卿可以从容指挥82式52倍口径155mm炮群实施斩首行动，从而彻底扭转整个战局。

不过，在伊朗战略预备队反攻时，奥朗德却突然失踪了，无论是伊朗军队还是伊拉克军队，都没有在战场上找到奥朗德身影，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在这纷乱的迷雾之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奥朗德在这期间，先是来到霍拉姆沙赫尔城与伊朗高官秘密见面，随后又跟中国军工技术团队负责人卢嘉栋密谈一夜，随后由伊朗革命卫队护送，经由黎巴嫩返回法国，随后便加入法国汤姆逊技术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法国达索防务公司。

进而凭借他手中掌握的汤姆逊技术公司的相关资料，以及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技术情报，很快就被达索防务公司吸纳为高级合伙人兼产品公关部总监，而这一次与卢嘉栋相约会面，也是一个月前两人密谈时的约定……

“听说一个星期前，贵国汤姆逊技术公司大股东之一，同时也是贵国前国会议员的老萨科齐先生不幸死于空难！”

“是呀！”听卢嘉栋这一说，奥朗德不由得放下刀叉，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脸上带着些许惋惜，不过卢嘉栋却明显感受到，奥朗德暗灰色的瞳孔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和幸灾乐祸：

“他的私人飞机是技术故障，本来按照老萨科齐先生的荣誉，应该配享很高的葬礼，只可惜，法国审计署却查出他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所以，连死后都没有应用的哀荣！”

卢嘉栋点了点头，他也就是确认一下，这个致力于为儿子报仇的“老爹”究竟死了没有，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也就不再过问，但心里还是有些微微感叹，老萨科齐纵横一世，到头来，还是逃脱不了自己人的算计，只不过这样的感叹也就是一时兴致，转眼之间，便把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旋即脸上再次浮现出祝贺般的微笑，对着奥朗德继续说道：

“那就恭喜贵公司可以得偿所愿，一举将汤姆逊技术公司吞到肚子里去了！”

“唉！也是没办法！”奥朗德很是虚伪的摆了摆手，随后抬起头，眯着眼看着对面的卢嘉栋，口气之中尽是耐人寻味：“政府的要求，我们也不能不接受，说真的，汤姆逊公司简直是乱七八糟，如果再没有新产品注入的话，估计真就要破产了！”

听了奥朗德的话，卢嘉栋知道今天的正题才刚刚开始，虽然他跟奥朗德只有几面之缘，但却深深的知道此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特别是涉及到个人利益得失的时候，甚至都可以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

不过，卢嘉栋却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跟奥朗德这样纯粹讲利益的人打交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拿得出足够诱人的利益就可以，更何况卢嘉栋手中掌握着足可以让奥朗德彻底跻身法国上流社会的好东西，因此，卢嘉栋并不怕奥朗德会耍什么花招，不过必要的小心还是要有的：

“一个月前我怎么说的，现在也是一样！”

“卢，您知道，很多东西都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在金钱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金钱？”卢嘉栋冷冷一笑，随后反问道：“如果单纯为了金钱，您觉得，我还会跟您见面吗，奥朗德先生？”

“这个……”奥朗德稍稍犹豫了一下，而就在这时，卢嘉栋的话音便再次传入，将他的耳膜刺激得嗡嗡作响：

“我想您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这种武器装备的价值所在，要知道苏联的数万辆坦克始终让欧洲的民众难以入眠，如果掌握了这款装备，想睡个好觉应该不是难事！”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奥朗德的脸上忽然阴晴不定的闪烁起来，作为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的亲历者之一，奥朗德可以说全程关注了这场惨烈的装甲攻防战，正因为如此，对于重创伊拉克装甲集群的末敏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漫天钢雨似的倾泻而下，以及坦克的无所遁形，让他这个号称当代“古德里安”的法国装甲战专家，瞬间找到了对付苏联大规模装甲集群的解决办法的同时，也看到了一条可以让自己跃居法国上流社会的进阶之梯。

于是在那天夜里，奥朗德就此事跟卢嘉栋谈了很久，如今再次相见，正是为了落实那天两人口头上定下来的事情，只不过此时的奥朗德稍稍耍了点小心思，希望能用金钱来购买，不过他也知道，卢嘉栋能够同意的几率并不大，如今得到确切的回答，奥朗德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毕竟他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于是微薄的嘴唇微微扯动，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得没错，像这样一款可以改变交战规则，具有一定战略意义的武器装备，的确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只不过……”说着，奥朗德停顿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色，随后有些无可奈何的继续说道：

“只不过您所提出用于战斗机辅助设计的7760CAD/CAMM软件系统，还有用于战术火箭和导弹的双基推进剂配方，以及相关化工制备工艺和设备虽然有些困难，但凭借着法国本国的技术实力还能够解决。

可你要的五轴联动机床缺非常难办，我想您也知道，我亲爱的卢，我们法国也是从德国进口此类机床，而德国在美国的要求下，对此类机床管理得非常严格，就算是我们是盟国，他们也会定期安排所谓的‘维修工’前来检查！”

“恩！这个我知道！”

听了奥朗德的话，卢嘉栋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而是淡然的点了点头，这让奥朗德微微有些吃惊，要知道他所了解的卢嘉栋跟他一样，也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本来他还想着该怎么应对卢嘉栋接下来的强烈逼迫，却没想到卢嘉栋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了，不过奥朗德并没有因为少了一项麻烦条件而欣喜多久，因为，卢嘉栋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他再次陷入一个无法自拔的巨坑：

“德国和美国的自然没有办法，不过日本却是可以，要知道他们连苏联人都敢卖，卖给你们法国不是小事一桩？”

“你说什么？日本将五轴机床卖给苏联？”闻听卢嘉栋这句话，奥朗德顿时双目圆整，长身而起，一颗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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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一条战壕里“战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只是在惊讶的一刹那，奥朗德便急速的摇了摇头，或许是觉得刚才的神情太过于失礼，奥朗德不免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平复了下自己的神色，看着卢嘉栋，就好像看着一位刚刚说了一段幽默笑话的老朋友，眼神之中尽是戏谑和笑意：

“卢，您真是太会讲笑话了，日本，哼！”说着，奥朗德冷哼一句，嘴角边轻蔑的扯动了一下：

“那个被美国阉割干净的小个子国家，比德国还不如，他们敢在美国眼鼻子底下卖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难道嫌活得太长了？”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卢嘉栋并不以为意，抿了口酒，淡淡的回答道。

“可是日本也是巴黎统筹委员会缔约国，和重要的被监督国，更何况像五轴机床这样的重要设备更是监控对象……”

“法国不也是一样！”没等奥朗德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把话头接了过去，言语之间依旧和风细雨，就如同跟邻家的街坊聊家常一般：

“同样也是巴黎统筹委员会缔约国，和重要的被监督国，而用于战斗机设计的7760CAD/CAMM软件系统，以及用于战术火箭和导弹的双基推进剂配方和相关工艺，不也是这个鸟门子委员会明令禁止的东西吗？可是现在，我跟奥朗德先生您，不也是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谈得很是愉快吗？”

“这个……”

奥朗德怔了一下，卢嘉栋说得没错，战斗机设计的7760CAD/CAMM软件系统，以及用于战术火箭和导弹的双基推进剂配方和相关工艺，更是“巴黎统筹委员会”明令禁止出口的重要技术，要知道战斗机设计软件系统，不但可以降低研发周期，提高战斗机的研制效率。

而且利用CAD/CAMM体制，结合高性能数控机床，能让设计时的参数无缝接入到高精度数控机床的制造程序中，彻底将设计与制造有机的整合起来，使得制造时的误差减少到最低，从而让战斗机的设计与制造更加高效和精密。

至于战术火箭和导弹的双基推进剂配方和相关工艺，更是军事化工领域的重要分支，很多空空导弹、反坦克导弹、防空导弹，因为作战灵活性大，反应时间短，储存时间长等特点，所以，它们的推进药剂一定要使用能量大，易储存，化学性能稳定的固体药剂，双基推进剂恰恰满足以上所有条件。

只不这种双基推进剂的制造难度却并不容易，除此之外，为了适应不同的作战需要，其中的配方比例也不尽相同，因此，如何掌握有效的比例配方以适应更好的作战功效，成为各国军事化学领域不断探索的课题与方向。

中国对于这两项领域，也在孜孜以求的进行探索，只不过限于薄弱的基础和落后的技术水平，迟迟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本来卢嘉栋对此也没有太在意，可是自打出国以来，他就不断收到国内相关项目研发陷入瓶颈的消息……

先是在梁守业为领导的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接到为海军论证新式反舰导弹攻击机的可行性研究课题，经过长时间的深入研究之后，梁守业等人得出的结论很是严峻，那就是凭着中国现有技术能力，想要研制出一款经得起实战考验的新式导弹攻击机，最少也要十五年的时间。

紧接着就是西南航空所的杨弘毅，在新式战斗机设计论证方面陷入了困境，配套的生产制造厂家也因为技术不规范，而不得不停产接受整顿和改造，使得杨弘毅多年的新式战斗机梦想不得不再次中断，而与之配套的新式空空导弹项目，也因为推进剂问题，让赵如松一筹莫展。

这些事情还没有解决，来自李铭的海军研究所又传来消息，正在消化吸收英国先进鱼雷技术的攻关小组，因为国内拿不出很好的静音螺旋桨，无法达到预定指标，高性能鱼雷仿制计划刚刚开一个头，便陷入即将下马的尴尬局面！

为此，总参装备部、海军、空军想了很多的解决办法，甚至连总参二局都参与其中，试图从秘密渠道引进一批相关设备，而作为主管军工产品进出口的总参三局，及其领导下的捍利公司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于是派出大批业务人员，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当然这其中绝对少不了还在捍利公司挂着名头的卢嘉栋，早在他抵达巴基斯坦和沙特时，就接到来自总参三局和捍利公司的电报，为此，他在离开沙特时，秘密联系了一直无所不能的布洛姆贝格。

只可惜现在的布洛姆贝格当年的辉煌早已不在，自打安心退出摩萨德，安心做军火生意之后，很多的秘密渠道都已经中断，如果让他传递个消息或许还可以，可想要他再像以前那样偷运机械设备和技术资料，显然是不可能了！

于是乎，原本手到擒来的卢嘉栋也陷入了困境，正当卢嘉栋为此而苦苦寻觅解决之道时，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的爆发，随后法国人奥朗德的反水，而在那夜两人密谈时，亲眼见到末敏弹威力的奥朗德，大胆的提出想引进此项技术，以便应对威胁西欧的苏联装甲集群时，卢嘉栋可真是瞌睡遇枕头！

当然，那时的奥朗德也只是卢嘉栋布下的一颗闲棋冷子，只是没成想奥朗德的确有过人之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跻身法国达索防务公司的高层，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便把目标定准到法国。

不管怎么说，法国那种为了利益和金钱，可以豁出一切的气魄，却是其他国家难以企及的，先前的交恶是因为在武器装备市场上竞争，损害了对方的利益，而今卢嘉栋手头已经有了足以让法兰西心动的筹码，抛弃前嫌握手合作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更何况卢嘉栋手中还有一个没有亮出来的杀手锏，因此，根本不怕法国不就范……

“所以，日本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要知道苏联可是给了他们一个很难拒绝的价钱！”看着微微愣神的奥朗德，卢嘉栋那一抹淡然的笑容笑得有些诡秘，奥朗德见了后也不由得有些诧异，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没等他说话，卢嘉栋就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台微型录音机，放在餐桌中央，按下播放键，随即里面便传来一阵流利的俄语：

“东芝公司的五轴机床的价钱还是有些偏高，谢尔盖耶夫，你再次去趟日本！”

“是，元帅同志，我今晚就飞往日本，跟他们的机床事务部部长谷村弘明会面。”

……

里面大部分是俄语，偶尔掺杂了些许日语，可即便如此，通晓俄语的奥朗德却大体将其中的内容听得明白，也正因为如此，奥朗德简直是震惊无比，难以置信的眼神之中，闪烁着十分骇然的目光，胸膛内的心脏更是跳动得飞快，他虽然是一个刚刚退出现役不久的法国军官，但多年的旅生涯也让他与国内的军工企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自然知道五轴机床的重要性。

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是举双手赞成西方世界对苏联禁运此类设备，毕竟苏联如果得到这种精密的制造设备，就会在精密轴承、大功率柴油机连动杆，以及复杂螺旋桨方面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到那时，本就好似洪水猛兽一般的苏联，更是会如虎添翼……

“我的上帝，这……这……这怎么可能？”惊愕之下，奥朗德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可坐在他对面的卢嘉栋却依旧淡然的笑了笑，从容的关掉录音机：

“没什么不可能，您刚才也听到了，苏联给出的价钱连我都心动，更别说见钱眼开的日本人了，当然，你或许不信，但我保证，这绝对是真的，只要贵国的军情处不是吃干饭的，核实这件事应该不困难！”

“卢，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了这句话，卢嘉栋也是心下感叹，奥朗德的眼光和决断力真是厉害，如今可以为了利益跟自己站在一条战壕里，那以后呢？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暗自好笑，能解决现在的事情就很不错了，至于以后……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我还是先前的三个条件，交换给你的末敏弹，以及提高法国五轴机床的制造技术！”说着，卢嘉栋已经将面前的酒杯举了起来，对着奥朗德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说来说去，您得到的好处简直令我羡慕！”

“彼此彼此！”

奥朗德笑着应了一下，随即举起杯，在莹莹灯火下与卢嘉栋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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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坑了日本“小媳妇”

就在奥朗德与卢嘉栋举杯相交的一个星期之后，效率卓著法国军情处，很快便将日本东芝公司向苏联销售包括五轴机床在内，一大批巴黎统筹委员会明令禁止的，高精密数控机床的证据掌握在手里。

随即以奥朗德为首的法国防务代表团，以企业间交流的形式，秘密访问日本，展开一场看似友好，实则敲诈的东瀛之行，日本政府和东芝公司哪里知道法国人的真实用意，见到自己的西方盟友到来，简直高兴得不知所措。

就好像一个久盼良人归来的小媳妇，终于得知自己丈夫即将回家时一样，将接待工作做得既完美又周到，只可惜日本这个“小媳妇”盼来的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偏偏美少年，而是一尊邪恶至极的泼皮流氓。

直接上去就是一脚，将日本“小媳妇”的门踹开，手里拿着一份日本“小媳妇”与隔壁苏联“大毛壮汉”私下偷情的证据，直言日本“小媳妇”对美国“大哥”不忠，并威胁分分钟告诉美国“大哥”。

日本“小媳妇”本来就心虚，又见证据确凿，哪还敢造次，于是偷瞄一眼法国“流氓”任谁都懂的眼神，日本“小媳妇”哪还不明其中的道理，反正一个人也是上，两个人也是陪，只要别让美国“大哥”知道，天天扇耳光。

这点小事情又算得了什么，于是乎日本“小媳妇”使出浑身解数，几乎把能拿出来的本事全都拿了出来，痛痛快快的让法国“流氓”爽了一把，这才让法国“流氓”第二天心满意足、两腿打晃的离开日本“小媳妇”的家！

既然得到了日本“小媳妇”的闺房秘闻，对于提供这次爽翻天的日本之旅的中国兄弟也不能知恩不报，更何况中国兄弟的手里还握着强身健体的好东西，于是乎法国和中国更高级别的代表团，开始在瑞士展开秘密接触，因为之前卢嘉栋和奥朗德已经达成初步的共识，因此高级别会谈进行得很顺利。

短短三天之后，一项以中国末敏弹技术，换取战斗机辅助设计的7760CAD/CAMM软件系统；用于战术火箭和导弹的双基推进剂配方，以及相关化工制备工艺和设备；包括五轴联动机床在内的数款高精密数控机床的样品，以及核心技术和制造工艺的秘密协定正式签订。

而以此次秘密协定签订为开端，善于趁热打铁的法国人即刻开始向中国推销幻影2000战斗机，高性能机载雷达，“小羚羊”武装直升机，“海豚”通用直升机的一大批武器装备，与此同时，为了配合法国商业界向中国进军的步伐，法国政界也开始与中国频繁互动起来，随着弗朗索瓦·密特朗总统五月份访华，中法关系就如同逐渐逼近的1983年的春天一样，必然是活力四射，生机勃勃……

“阿基米德曾经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把地球翘起来’，小卢，这句话放在你身上绝对是恰到好处！”

万米高空之上，刚刚从瑞士苏黎世国际机场起飞的中国高级代表团专机上，负责此次高级别谈判的代表团团长刘浩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就好像窗外那朵朵宛若白莲花似的云彩，在湛蓝的天空之中绽放一样，将灿烂的笑容在黝黑消瘦的面颊上展露出来，特别是看着就坐在身旁的卢嘉栋就更是如此：

“要知道你撬动的可不是单单的一个军工合作，而是两国关系的新纪元！”

“首长，搬起撬棍的人我可不敢当，我呀，最多也就是一个支点而已……”

“有什么不敢当的，我说你能当就是能当！”刘浩田假意虎着脸，看似很生气，但言语之前却尽是夸赞之意：

“要不是你眼明心细，发现苏联顾问身上有跟日本东芝公司高级职员的合影照片，从而推断其中隐藏的秘密，我们也不可能在法国人那里取得急需的东西，所以，你小卢这次绝对功不可没……”

兴致颇高的刘浩田只要话匣子一打开，就很难再关上，卢嘉栋也不言语，只是微笑着当个合格的听众，这也是没办法，因为卢嘉栋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浩田的话，这位中国代表团团长说得没错……

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之后打扫战场时，的确发现了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苏联顾问，彼得罗夫少将的尸骸，并在其中遗物里找到了他跟一名日本女子的合影，据被俘的其他苏联顾问交代：

这是彼得罗夫在苏联驻日本大使馆工作时，交往的一位日本女朋友，据称是日本东芝公司的高级职员，只不过在彼得罗夫被调回国后，两人就分手了，如果要是一般人看看这张郎才女貌的情侣照，估计暗赞一句彼得罗夫够风流，随后就会将照片抛到脑后。

然而卢嘉栋却被这张照片勾起尘封已久的后世记忆：利益熏心的日本东芝公司，竟然将最核心的五轴联动机床出售给苏联，使得苏联在潜艇静音领域取得飞跃式的进步，导致美国花费巨资构建的全球反潜侦察体系瞬间失效。

为此，美国开始展开调查，最终查明是日本将关键的设备输送给苏联，才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美国“大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二话不说直接将日本“小媳妇”关起门来一顿吊打，而这就是曾经在八十年代闹得沸沸扬扬的日本“东芝事件”。

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并没有把彼得罗夫与东芝女高管的交往，看成是一件单纯的恋爱，而是一种刻意的接触，于是卢嘉栋便以这份照片为突破口，结合自己的后世的历史记忆，断定日本和苏联的交易即将完成。

虽然如此，卢嘉栋并没有贸贸然的上门敲打日本，一来卢嘉栋并不确认历史的走向到底会不会按照自己的记忆去发展，二来这样做也实在太招摇了些，因此，卢嘉栋找了几个会俄语和日语的总参二局干部，录了一份所谓的证据提供给法国，让他们当马仔闯一闯，自己还不如躲在后面干得好处。

而急于提升本国五轴机床制造水平的法国，得到这份情报后，特别是经过一番确认后，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立即付诸行动，接下来就是中法双赢，只不过这其中的细节，卢嘉栋却永远都无法明说，好在刘浩田似乎也不在意这些。

只是在答成目的之后，高兴得激动不已，不只是他，飞机上其他中国代表团成员无不如此，毕竟这次中国受益颇丰的同时，也为未来军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想到这里，卢嘉栋的脸上也泛起了欣喜的笑容，精神放松之下，一股莫名的倦意忽然涌了上来，不知不觉中，靠在座椅上沉沉的睡了起来……

卢嘉栋可以心情放松的睡个安稳觉，可是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内，一众的苏联将校却如同寒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蔫的站在兵棋推演的操作室内，每当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元帅犀利的目光扫过来时，没有一个不是噤若寒蝉，心中惴惴，别说是睡觉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你们的眼睛什么时候能从二战时的老套路中解脱出来，脑袋什么时候能跟得上时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奥加尔科夫元帅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再次发作起来，配着拍击沙盘桌面的“砰砰～～”响声，让操作室内每一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我早就说过，当下及未来的战争必将是电子信息化的战争，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美国现在正在构建的‘空地一体战’，如今就连你们根本看不上眼的中国，也利用微电子技术改良了传统炮弹，对于坦克顶部装甲的命中率达到40％，我亲爱的同志们，你们谁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样的火炮能达到这样的命中率，说……”

“元帅同志，我们绝得那根本不是炮弹，而是一种威力巨大的弹道导弹，我们苏联红军也有类似的武器装备，而且性能比他们的更好，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觉得我的判定是错误的吗？所以你就觉得你的坦克集群就应该所向披靡，横扫宇宙是不是？”

没等那位刚刚被判定失败的将军把说完，奥加尔科夫元帅便硬生生将他的话给打断，随后快步走到那位将军的面前，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用近似威胁的口吻说道：

“请把你叔叔的老旧思想彻底丢进垃圾桶里，在这里，总参谋部的大楼内，只有我才是正确的，你还有什么异议？康斯坦丁诺维奇同志！”

“我有异议！”

还没等康斯坦丁诺维奇回答，奥加尔科夫元帅的身后便传来一阵他极不想听到的声音，随即本就阴沉的脸更加凝重，一双长长的略显花白的眉毛深深的拧在一起，形成一个“W”形，他的副官见此自然是心领神会，不用吩咐便宣布此次兵棋推演结束，很快操作室内的人退了出去，奥加尔科夫元帅这才斜斜的看了来人一眼，冷冷一笑：

“真没想到您还真的来了，乌斯季诺夫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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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乌斯季诺夫元帅的决断

来自北极的寒潮正在莫斯科上空肆虐，刺骨的北风夹着鹅毛般的大雪让习惯了严寒的莫斯科民众们都有些许的不适应，不过与外部的严寒相比，苏军总参谋部的兵棋推演操作室内，却是一派温暖如春。

被遮掩的恰到好处的通风口内，不停的将加热过的暖气吹拂进来，使得操作室内始终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舒适，然而，相对而立的两位苏军最高领导人的目光中，却看不到丝毫惬意的温暖，反倒是如同北冰洋的冰山一般，冰冷的令人发寒……

“是您发出的邀请，奥加尔科夫元帅同志！”

面对奥加尔科夫元帅冷然的话语，已经年过七旬的苏联国防部长，已故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的亲密战友，苏联庞大军工部门的实际掌控者，乌斯季诺夫元帅只是带着一抹难以言说的漠然，微微笑了笑，好似在提醒对方一样，只不过奥加尔科夫元帅却对此并不在意，瞥了一眼旁边凌乱不堪的兵棋沙盘，依旧冷淡的回答道：

“只可惜，您来晚了，那位被您寄予厚望的侄子康斯坦丁诺维奇将军还是没有胜利！”

“在您的导演下，没人能取得胜利！”

“我不是在导演，而是在阐明一个事实！”

“就是用你的那些电灯泡似的晶体管和扑克牌似的电路板？”

乌斯季诺夫元帅很是不屑的抽动了自己的嘴角，脸上的皱纹在这一瞬间朝一起拧了一下，在展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润之外，也让他那久历风霜的“经验”显露出来，随即抬起已经有些浑浊的老眼，透过那副厚厚横框老花镜，看了两眼敌对态势明显的兵棋沙盘，就好像在看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讥讽的笑了笑：

“这些东西，在核武器面前只能是炮灰，奥加尔科夫元帅同志，请您不要忘记，我们苏联军事学说当中，核武器的重要性，那才是制胜的关键！”

“可是在一般的局部战争当中，核武器显然不能投入使用，因此，常规力量还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手段，就如同我们在阿富汗……”

“我们所准备的是与西方帝国主义的全面战争，你说的局部战争只不过是哄哄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没等奥加尔科夫元帅把话说完，乌斯季诺夫元帅便打断他的话，而从其生硬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位明显苍老的国防部长显然有些不耐烦，他是受邀参加此次苏联参谋部举行的兵棋推演的，不过他并没有按时抵达，因为他知道他的到来，必然会跟眼前的这位苏联国防部副部长，兼苏军总参谋长的奥加尔科夫元帅产生冲突。

现如今他这个国防部长跟总参谋长之间的矛盾，已经成了苏军高层中公开的秘密，说起来两人并没有什么政见上的不合，为的都是苏军的战斗力再上一个新台阶，只不过奥加尔科夫元帅的思想显然太过激进了些。

把目光和精神全部放在所谓的电子信息化领域，为此还著书立说，预言未来的战争将是信息化战争、电子化战争，并且试图在苏军中推广所谓的“电子信息”革命，对此，身为国防部长的乌斯季诺夫元帅显然无法接受。

要知道他可是苏联传统军事学说的坚定支持者和捍卫者，尤其是对苏联二战时创造的大规模纵深作战理论，以及苏联著名核战略专家所提出的核武器制胜论，有着极其狂热的崇拜。

也正因为如此，乌斯季诺夫元帅对奥加尔科夫元帅那些个“歪理学说”简直是深恶痛绝，两人在苏军的未来建设和发展上的矛盾也越来越深，不过乌斯季诺夫元帅凭借着勃列日涅夫的信任，以及苏军强大的保守派的支持，始终压着奥加尔科夫元帅一头。

然而这样的情况，在前不久刚刚结束的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之后，便产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要知道在那场惨烈的战役当中，苏联一直引以为傲的大规模装甲集群进攻，和大纵深作战理论彻底的失败了。

抛开伊拉克军队落后的素质不谈，无论是在战略战术还是武器装备方面，完全被敌方压制住，伊朗国家电视台播放的新式坦克击毁T-72坦克的画面，也让苏联军方很是震动，只觉得自身的坦克在性能上已经被世界其他国家赶超。

不过相较于一些“猴版”坦克（性能简配版）被击穿，手握性能更加先进坦克的苏联人并不怎么担心，真正令他们震惊和恐惧的，是伊拉克士兵口中所谓的“死亡钢雨”更是让苏军内部震惊不已，要知道如果数量敌对国拥有这款武器，那就等于苏联引以为傲的装甲集群彻底失去了作用，这对苏联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奥加尔科夫元帅好似抓住了一次推广自己军事学说的绝佳机会，恰在此时，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病逝，高高在上的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元帅也重病不起，奥加尔科夫元帅即刻趁着有利时机，大刀阔斧实施自己梦寐以求的改革。

只是出于对国防部长的尊敬，奥加尔科夫元帅会定期将无关紧要的简报，送到乌斯季诺夫元帅的病房里，请他阅览，只不过奥加尔科夫元帅却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乌斯季诺夫元帅的掌控之中，当他身体稍稍好转，便来到苏军总参谋部，踩着兵棋推演结束的时间与奥加尔科夫元帅会面，就是为了跟这位桀骜不驯的总参谋长进行摊牌：

“我不理解您为什么放着苏维埃的敌人不去解决，却一味的在这里计算你所谓的制胜‘数字’！”

乌斯季诺夫元帅冷冷的说道，浑浊的目光中已经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寒，凭着奥加尔科夫元帅的聪明，他不可能没有察觉，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不知道何时又要躺倒病床的老国防部长，他也没什么好怕的，腰杆一挺傲然的说道：

“苏维埃的敌人？让我看，苏维埃真正的敌人就是我们自己，就是我们自己那颗陈旧的大脑，如果不加以更换和修补，等待我们的只有灭亡！”

乌斯季诺夫元帅凛然看着对面精神饱满的奥加尔科夫元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阴寒，语气和缓，但却如生了锈的钢刀，在磨石上反复摩擦一般，灌入人的耳朵：

“奥加尔科夫元帅同志，你可要对你所说的话负责！”

“我无时无刻不在负责！”奥加尔科夫元帅回答得很干脆，不过当他把这句话刚说出口，他的副官便带着焦急的神色推门而入，随后趴在奥加尔科夫元帅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奥加尔科夫元帅一听，双目顿时圆整，不无诧异的叫了句：

“是总书记安德罗波夫？”

副官肯定的点了点头，奥加尔科夫元帅见此也不再询问，而是盯着对面看不出任何思绪的乌斯季诺夫元帅，目光之中有愤恨、有无奈、有懊恼、有悲凉，然而这些复杂的神色最终却只汇聚成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眼神，那就是深深的失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奥加尔科夫元帅终于收回了目光，随后拿起自己的大衣，便随着副官离开，只不过在即将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他缓缓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位已是风烛残年的国防部长，脸上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不过还是耐人寻味的开口说道：

“国防部长同志，我还是希望您能继续将我的办法推行下，哪怕只有10％也是可以，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苏联！”

“您现在还是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元帅同志，预祝您这次视察和访问能够顺利！”

乌斯季诺夫元帅很是礼貌，笑容也十分的和蔼绅士，但是与其共事多年的奥加尔科夫元帅却知道，自己那一番由衷的言语，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这位老国防部长的耳朵，于是再次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乌斯季诺夫元帅，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操作室的大门。

就在奥加尔科夫元帅离开的一刹那，刚刚被总参谋长骂得狗血淋头的乌斯季诺夫元帅侄子，苏联总参谋部作战处副处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便立即闪了进来，带着阴谋得逞的笑容，对着自己的叔叔，也是顶头上司乌斯季诺夫元帅打了个立正：

“元帅同志，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赶赴伊拉克！”

“恩！”乌斯季诺夫元帅扫了一眼自己的这个侄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尽快出发吧，军情总局的伊瓦舒京大将在那里搞得太不像话了，安德罗波夫同志很不满意，偏偏我们的总参谋长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现在政治局的同志们对他很失望，所以，你这次去一定要挽回苏联的形象，明白吗？”

“是！”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再次打了个立正，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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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萨达姆的利箭

雨，从阴郁的天空中飘然而下，很快就将巴格达的街景笼罩在一片雾蒙蒙的烟雨之中，屋檐上的积水也由此从稀稀拉拉的滴水，到最后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在地面上，与天空中的雨水一起，溅起一层层晶莹剔透的水花。

苏联军情总局局长伊瓦舒京大将，就站在他居住的别墅窗前，看着窗外这一幕平凡而又无聊的雨景，微微有些出神，随后将手中那半杯伏特加端了起来，一仰脖子将其悉数吞入口中，苍老的脸上，即刻泛起一抹极不自然的红润：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蛮干！”

望着远处雾蒙蒙的阴沉天际，伊瓦舒京喃喃自语了一句，而后又将桌子上那份从国内刚刚发过来的紧急电报拿起来看了看，有些疲惫的脸上泛起惨然一笑，电报是今天早上刚刚发过来的，大意是让他即刻回国，另有任用。

其实在这之前，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因为他坚强的后盾、支持者，苏联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元帅，在这个关头被安排到国外访问和视察，熟知苏联政治内情的伊瓦舒京大将，自然能够猜个七七八八，为此，他在无奈的同时，也为两人未完成的事业而感到惋惜……

伊瓦舒京大将之所以与老萨科齐沆瀣一气，并亲自坐镇伊拉克，并不是表面上为了卖一卖军火，帮助老萨科齐解决解决私人恩怨，就其目的还是为了完成奥加尔科夫元帅的“新军事革命”。

正因为如此，当老萨科齐联系到他这个苏联老朋友时，伊瓦舒京大将就知道推动此次革命的关键机会来了，要知道当时的苏联在电子信息领域已经全面落后西方，这让奥加尔科夫元帅数字机械化师的验证方案推行得很不顺利。

因而，很想从西方引进一批最新的电子设备和制造工艺，奈何西方世界对苏联的封锁可谓是密不透风，哪怕是神通广大的军情总局，都无法得到核心的东西，可就在这时，困扰于私人恩怨的老萨科齐突然找上门。

这种瞌睡遇枕头的事情，老辣的伊瓦舒京大将怎么能放过，很快便跟老萨科齐建立了联系，经过几番沟通，在老萨科齐将汤姆逊技术公司掌握的几款苏联急需的军工电子产品的核心资料，提供给伊瓦舒京后，作为投桃报李的交换条件，伊瓦舒京大将便在奥加尔科夫元帅的首肯下，对伊拉克实施大规模军事援助。

可以说，那时的伊瓦舒京大将可谓是意气风发，不但成功的拿到汤姆逊技术公司的军工电子产品的技术资料，而且还利用“猴版”装备，狠狠宰了伊拉克一大笔美元，既得利又得财，伊瓦舒京大将只觉得就跟做梦一样。

然而很快随着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的惨败，伊瓦舒京大将的梦也就此破灭了，不但苏联的坦克在这期间一败涂地，而且作为顾问的彼得罗夫少将也被伊朗击毙，并曝光出来，这让猝不及防的苏联顿时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要知道，这些事情很多都是奥加尔科夫元帅和他本人私自做出的决定，不是他们不想请示政治局、甚至最高领导，只是当时的勃列日涅夫已经身患重病意识模糊，政治局的其他老头子们的身体也不容乐观，住院的住院，休养的休养。

就连一向身体硬朗的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元帅，也得靠着输液和医生的手术才能苟延残喘、勉强度日，这样的情况下，急于完成新军事变革的奥加尔科夫元帅，自然是没办法等待这帮把医院当成家的“政治局养老院”的老头子们身体康复再说，只能临机处断，先把这件事给办了。

其实苏联很多领导部门都是如此，毕竟决策层日益迟钝化，只能依靠官僚系统才能维持正常的运转，但却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别出事，可偏偏苏联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就出了事，而且还出了大事。

本来按照伊瓦舒京的办法，就是偃旗息鼓，向已有不悦的“政治局养老院”低一低头，可是奥加尔科夫元帅却觉得，这次战役正好当做一剂能让苏联传统派彻底警醒的良药，不顾一切将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给苏军，如此一来，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许这次回去，就真的可以在乡下的别墅里淡然的享受生活了，只可惜……”

伊瓦舒京大将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帘，脑海中努力的营造出一片莫斯科郊外的闲情逸致出来，只是不管他如何用力去想，眼前总是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仍绕在他的心头：

“只可惜，中国的那个卢嘉栋，如果不是这次国内形势扑所迷离，恐怕……”

喃喃自话说道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懊恼和遗憾，伊瓦舒京说的没错，他非常想把卢嘉栋就此干掉，奈何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之后，奥加尔科夫元帅和他本人都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

再加上勃列日涅夫刚刚病逝，新掌权的安德罗波夫倾向不明，苏联国内的政治走向一度难以研判，搞得很多人惶惶不可终日，因此错过了很好的机会，这让伊瓦舒京大将不免有些遗憾，好在这样的遗憾转瞬就被他抛到脑后，复又展颜一笑，继续喃喃说道：

“我们苏联的天才也不少，路还长着呢，到时候就让这些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咚咚～～”

伊瓦舒京这番话刚刚说完，他的房门便被副官叩响，待得到允许后，副官推门而入，朝着伊瓦舒京大将打了个立正，随即递上一份文件，报告道：

“将军，这是国内刚刚发过来的新任驻伊拉克顾问团的名单，团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要求您跟他办完交接之后才可以离开！”

“他算什么东西！”

伊瓦舒京大将连看都没看，就把那份名单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刚刚还充满以往的神色，也被那个讨厌的二世主名字冲得烟消云散，进而愤愤然的恼怒道：

“我可是苏联大将，他一个靠着叔叔爬上来的狗屁中将，凭什么命令我？哼！如果苏联后辈都跟康斯坦丁诺维奇一样熊包的话，苏联有可能会被中国超越，因为，人家有个天才的年轻人，而我们只有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蠢货！”

伊瓦舒京大将恶狠狠的骂完之后，便拿起衣挂上的衣服，推开门，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虽然被伊瓦舒京大将讥讽为熊包，但他却时时刻刻把自己标榜为无所不能的战略家、战术专家和谋略大师，尤其是受命接替伊瓦舒京大将担任驻伊拉克顾问团团长之后，更是有一种乾坤尽握的气度。

不过他的这一份自我良好的心情，却因为伊瓦舒京大将的提前离去而变得很是糟糕，他没有想到，这个他叔叔始终不待见的老家伙，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于是在巴格达机场就对着前来迎接的苏联官员们大发雷霆。

好在伊拉克方面周到的接待，让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失去的面子总算找了回来，畅饮的美酒、纯正的西欧大餐、精致的阿拉伯手工艺品，还有那曼妙无比的阿拉伯女郎，都让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流连忘返、难以自拔，险些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彻底丢到一边。

当然，不管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怎么胡闹，毕竟在苏军中混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更何况他这次前来伊拉克，也不是空手而来，除了大批的飞机坦克等普通军火之外，他手中还握有一张不为人知的王牌……

“总统阁下，依照我们苏联的细致研判，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当中，伊朗用于打击装甲集群的武器装备，应该就是某种型号的弹道导弹！”

数天之后，在伊拉克总统萨达姆的私人官邸内，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终于当着萨达姆的面，将手中的王牌亮了出来：

“而我们这次送给伊拉克的可不单单是那些短兵相接的常规东西，还有一百枚‘飞毛腿’弹道导弹！”

萨达姆非常赞同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的说法，要知道一向自负的萨达姆，可不希望自己的军队是被伊朗火炮消灭的，即便是失败也得有一个光荣的失败，所以，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之后，他就声称伊朗使用了弹道导弹。

虽然他也不知道伊朗从哪里来的弹道导弹，反正为了面子，萨达姆宁肯相信伊朗手里有弹道导弹，为此，他很希望自己手里也能有这样的利箭，如今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直接把整整一百枚“飞毛腿”送到他的手里，萨达姆简直乐开了花，二话不说就要让这些利箭张弓搭弦，一时之间，两伊的上空再次战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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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导弹袭城

“过去几个月的实战表明，战无不胜的伊朗勇士们在伟大真主的指引下，已经将侵略我们的异教徒打得胆寒，他们虽然得到某些邪恶势力的援助而苟延残喘，但我们有理由相信，依靠真主赐予我们的勇气和智慧，必将会在进攻者的脸上狠狠抓上一把，让他们为此后悔不迭，胜利必将属于伊朗，必将属于革命的伊斯兰……”

霍梅尼的形象在电视里显得极其高大伟岸，铿锵有力的讲话更是振奋人心，足以让热血的伊朗青年们听了之后为之前赴后继、义无反顾，此时此刻，贾拉德中将的大儿子拉夫桑贾尼就是如此。

只见他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一脸虔诚的看着电视里霍梅尼坚毅果敢的形象，刚刚二十岁的面庞，泛起青涩却又无比崇拜的神色，当霍梅尼说到激昂奋进处时，拉夫桑贾尼直觉得热血翻涌，无处释放之下，不由得从地上站起来，扯着嗓子高唱着在学校里毛拉教授的伊斯兰革命的种种口号……

“够了！”

就在拉夫桑贾尼正兴奋狂吼的时候，一声突兀的怒斥，顿时让拉夫桑贾尼激动的神情顿时戛然而止，随后愣愣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父亲，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震惊，但更多的则是没来由的畏惧：

“爸……爸爸……您……”

“告诉你做完晚课就去睡觉，怎么还在看这些东西？”

没等拉夫桑贾尼把话说完，贾拉德便硬生生打断自己儿子的话，随即来到电视机前，将一直循环播的霍梅尼讲话给关掉，拉夫桑贾尼本来看父亲的到来都有些心惊，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当贾拉德将电视关掉，这位有些怯懦的年轻人脸上腾的一下泛起一丝懊恼，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勇气，对着一向畏惧的父亲，怯生生的说道：

“爸爸……我……我在聆听领袖的教诲！”

“教诲？”听着儿子的话，贾拉德中将嘴角抽动了一下，一向沉着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冷冷的看着这个他一直呵护万分的儿子，沉沉的问道：

“什么教诲？”

拉夫桑贾尼并没看出贾拉德有什么异常，反而觉得自己的父亲今天温和了许多，没错，的确是温和了许多，自从几个月前被解职回家，父亲的心情就从没有好过，那张本来就严肃的脸，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笼罩，显得更加的阴郁和凝重。

为此，拉夫桑贾尼很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非要当着最高领袖的面，提出停战议和的建议，难道将异教徒彻底绞杀在牢笼里，不好吗？就连跟自己一直喜欢的表妹，居住在隔壁公寓楼里的哈塔米，都向自己提出疑问，让他很是苦恼不已。

所以，拉夫桑贾尼很想劝劝父亲，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或是出于畏惧，或是出于场合的原因，拉夫桑贾尼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在这夜深人静的暗夜，父亲的温和以及自己热血的奋勇下，拉夫桑贾尼终于准备尝试一下，旋即将微弯的身板挺了起来，狂热的目光迎着贾拉德略显惊愕的眼神：

“战争，消灭异教徒的战争，爸爸……您曾经是多么英勇的将军，可是现在为什么沦为一个和平主义者？您之前坚持的理想都到哪儿去了？难道就真想眼睁睁的看着异教徒越来越猖狂而无动于衷吗？”

拉夫桑贾尼话音刚落，贾拉德中将微微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往日怯弱的儿子，竟然敢有这等勇气，如果要是在平时，他或许会觉得欣慰，甚至还会鼓励，可今时今日，他却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有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向往战争的冲动，于是双眉倒立，厉声训斥道：

“正因为我感同身受，所以，我才不想让战争在这么进行下去！”

拉夫桑贾尼被贾拉德这么一声呵斥，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恍惚，怯怯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贾拉德见此，也不免心头一软，看着这个被自己一直保护着，始终没让他应征上战场的儿子，目光中不由得流露出些许的欣慰，随后语气稍稍和缓下来，拍了拍拉夫桑贾尼的肩膀继续说道：

“战争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它是残酷的，就连真主都不忍直视……”

贾拉德中将说的没错，对于战争，他可谓是感同身受，曾几何时，他甚至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坚定，担任伊朗南部集群总司令时给予伊拉克极大的打击，甚至一路势如破竹打到巴士拉城下，即便是被围困他也没有就此放弃，拼尽全力誓死突围，终于在伊朗战略预备队的配合之下，将大部分南部集群的官兵大部拯救出来。

然而，也正是这场艰险的恶战，让他看到无数与他儿子年级一般大小的伊朗年轻人，前赴后继死在战场上，有一些人留下了名字，但大多数人连叫什么都不知道，很多失去儿子的母亲，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儿女在痛哭，在悲戚。

原本欣欣向荣的家园和繁华的经济，也在急速的凋敝、衰败，如此种种，让这位征战沙场的开明将领不由得深思，打这场无休无止的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为此，他想了很久，并最终得出战争必须停止的结论，成为伊朗军队内部少有的主和派将领，并不断向最高领袖上书陈词，结束战争的必要性！

这样的情况下，势必与霍梅尼为首强大的主战派理念很不相符，不过贾拉德毕竟是战功卓著的一线指挥官，更何况他并不是那种无条件主张和平的人，因此，伊朗内部对贾拉德比较宽容。

只是暂缓他的晋升，并把他从南部集群总司令的位置，上调到德黑兰担任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以示惩戒，不过这并没有让固执的贾拉德放弃自己坚持的理念，始终觉得在优势的情况下，体面的结束战争是最根本的解决之道……

“难道就因为残酷，您就主张跟异教徒和解吗？”拉夫桑贾尼抓一抓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不是和解，而是达成某种平衡，在我们拥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体面的达成平衡，伊朗流的血太多了，是该止一止血了！”贾拉德温和回应着。

“那要是伊拉克占据优势，怎么办？”

“他们？”贾拉德冷冷一笑，进而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他们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要知道一场霍拉姆沙赫尔战役，足可以让他们铭记一辈子……”

“嗖呼～～～嗖呼～～～～”

贾拉德中将这番话刚说了一半，寂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轰鸣，战场经验丰富的贾拉德听到这种声音，心中顿时一凛，对着自己的儿子大叫道：

“快躲起来……”

“怎么了？爸爸，并没有防空警报……天呀……那是什么？是天火降临吗？”

拉夫桑贾尼有些不情愿，想要辩解两句，因为他实在是无法忍受防空洞里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闪过数到亮光，以一种极其优美的抛物线，扫过漆黑的夜空，让陷入黑暗的德黑兰，再次泛起诡秘阴森的光亮，随后伴着凄厉的呼啸，砸进不远处的居民区内……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迅即传来，巨大的火球发出的亮光，已经映红了拉夫桑贾尼的半边脸，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的晃动，可是他整个人都惊慌不安，失声叫道：

“爸爸……怎么了？我们遭到空袭了吗？”

“不！是导弹，伊拉克人的远程导弹……快，快趴下……”

贾拉德急急的应了一句，可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在他眼前一闪，贾拉德心中顿感不好，于是赶紧去拉自己的儿子，试图将他扑倒，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贾拉德只觉得耳朵一阵轰鸣，紧接着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在这一刹那，他似乎听到儿子的呼号和惨叫，想要确认，可是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新华社1983年6月5日电，当地时间4日凌晨一点左右，伊拉克利用远程地对地导弹，对伊朗首都德黑兰发动袭城战，共导致伊朗106人死亡，425人受伤……”

仅仅过了数个小时，正在北京参加武器装备研讨会的卢嘉栋，就从最新出版的人民日报读到了这条震惊世界的消息，不由得放下报纸，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总参装备部部长郭青山说道：

“首长，看来两伊战事又升级了！”

“恩！”郭青山点了点头：“导弹袭城战，这个词挺新鲜，怎么样？小卢，你觉得咱们能应付了吗？”

“那得看伊朗方面给不给咱们施展的空间了……”

“首长，高层刚刚转过来的急件！”卢嘉栋话音刚落，一位通讯干事急急的走了进来，递给郭青山一份文件，郭青山展开一看，严肃的脸顿时笑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伊朗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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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不可能完成的请求

伊朗人真的来了！而率领这支伊朗高级别军事合作代表团秘密访华的负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4日凌晨遭到伊拉克弹道导弹攻击，并为此失去至亲骨肉的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中将，穆斯塔法·贾拉德。

他在当夜的导弹袭击中，虽然被巨大的冲击波震晕，但却只受了点轻伤，十分幸运的活了下来，然而他的家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儿子拉夫桑贾尼，妻子莎塔碧，以及年仅八岁的小儿子摩萨台，全部惨死于伊拉克的导弹之下。

醒过来的贾拉德直觉得世界末日瞬间降临，举目四望全是无尽的阴霾，心中原本那种对和平的渴望，瞬间便被家破人亡的仇恨所取代，当天夜里他就拿着伊拉克弹道导弹的残骸，对着伊朗国家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以真主的名义发誓，不将伊拉克刽子手全部消灭干净，他贾拉德必将坠落地狱永世沉沦！

其实不止是贾拉德中将，整个伊朗高层无不为之恼怒异常，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伊拉克会真的使用弹道导弹，对伊朗的核心城市实施无差别攻击，更没想到伊拉克的导弹的射程竟然达到惊人的600公里。

不过震惊归震惊，该报复还是要报复，更何况伊朗最高领袖霍梅尼，本身就是一个比钢铁还要强硬的人，于是，就在伊拉克发动导弹袭城战之后的两个小时，伊朗从盟友叙利亚那里购买的两套“飞毛腿B”导弹发射装置，立即向伊拉克发射两枚弹道导弹。

然而伊朗的反击正中伊拉克的下怀，旋即萨达姆便以此为借口，向伊朗发动规模更大的导弹攻击，不到十二个小时就发射了超过三十枚“侯赛因”和“飞毛腿B”弹道导弹，然而伊朗的反击却十分乏力。

毕竟伊朗不如伊拉克，根本不可能从正规渠道从苏联购买弹道导弹，即便是从盟友叙利亚花大价钱买来的几枚导弹，打了几下就被伊拉克人彻底压制住，很快就沦为伊拉克导弹的活靶子，被肆意蹂躏。

面对这种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还无处还手的尴尬境地，伊朗人自然无法咽下这口气，等天亮之后，师承于美国的伊朗空军，立即派出二十余架由F-14和F-4战斗机所组成的精锐攻击集群，向着测定好的伊拉克弹道导弹阵地发起突袭，意图将威胁伊朗的钉子彻底拔除。

只不过让伊朗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攻击却落入伊拉克人事先布置好的圈套，正当伊朗空军发现目标，即将展开攻击时，埋伏在弹道导弹阵地附近的伊拉克萨姆6防空导弹阵地立刻开火，短短几分钟，伊朗空军的战斗机就好像被折断翅膀的野鸭，纷纷坠落大漠深处……

就这样经过一天的作战，伊朗高层终于意识到，自己手中根本没有对抗伊拉克的武器装备，痛定思痛之后，伊朗运用灵活手腕，延缓伊拉克实施导弹攻击的同时，立即派遣数个高级别军事代表团，前往能够帮助伊朗的国家，寻求相关装备的采购计划。

在这其中，中国这个曾经带给伊朗胜利和信心的老朋友，自然被寄予厚望的伊朗当作最首选的目标国，而作为熟悉中国并与中方人员保持良好关系的贾拉德，自然成为领队的最好人选，而怀着满腔仇恨的贾拉德也不推脱，在接到命令后，立即收拾行装，于6号傍晚就搭乘专机飞往中国北京，7号开始确定具体时间和日程，8号下午就开始在北京饭店的六楼会议室内举行正式会谈：

“我们这次需要的东西比较多！”待双方寒暄坐定，贾拉德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先进的雷达预警系统，可靠的防空系统，高效的打击手段，以及性能优良的地对地弹道导弹……”

听着贾拉德念着长长的武器采购名单，坐在他对面的总参三局局长刘浩田、总参装备部部长郭青山，以及参与会谈的卢嘉栋无不为之咋舌，两个人并不是因为伊朗人的财大气粗所惊叹，而是在心中盘算着，手头上的东西到底能不能满足对方难以填满的胃口……

要知道，贾拉德提出来的很多东西，连中国自己都没有类似装备，甚至有一些连他们自己都是第一次听说，比如说类似“飞毛腿B”的短程弹道导弹，别说是中国陆军，就连导弹专业户第二炮兵也没有类似的装备。

还有高性能预警和防空系统，这也是中国空军几十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只可惜由于技术能力较差，底子太薄，目前的防空主力还是以老式的“红旗-2”防空系统挑大梁，其性能显然无法满足伊朗的需求。

至于高效的打击手段就更不用说了，寻遍中国的武器库，也找不到能够有效应对伊拉克的有效装备，正因为如此，两位负责会谈的首长双双将眉头拧了起来，互望了一眼交换了下眼色，随后才抬起头，由刘浩田说道：

“贾拉德将军，我们对两国的军事合作一直持开放和欢迎的态度，不过，您也知道，有些装备连我们自己都没有正式装备，所以……”

“这个不要紧！”贾拉德中将的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期许和坚定，言语之间更是信任无比：“就如同贵国给我们提供的末敏弹，当时不也是没有装备嘛，可在战场上却起到了决定胜负的效果，如今伊拉克一提到‘死亡钢雨’，都会心有余悸，所以我相信，中国的武器装备一定能够满足我们伊朗的需要！”

“这个……”

听了贾拉德这番话，刘浩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再次低头跟郭青山和卢嘉栋交流了一下，随后再次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样吧，我们先把您提供的采购明细拿回去研究研究，晚些时候再给您答复！”

“可以！”

贾拉德答应得非常痛快，然后将一份武器装备的采购明细和性能指标的副本递给对面的刘浩田，只不过在刘浩田伸手接过去的一刹那，贾拉德却耐人寻味的说了一句：

“我们由衷的希望能达成这次协议，为此，在金钱方面我们在所不惜……”

刘浩田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们会尽量满足贵国的要求！”

说完便接过副本，而这次刚刚开始的会谈也就此中断，当伊朗代表团由服务员引导着回到自己驻地的一刹那，几位伊朗代表团成员便把贾拉德中将围了起来，开始对中国的态度，以及贾拉德的应对表达不满，贾拉德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众人全都说累了，这才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位伊朗军方将领，冷冷的反问道：

“说了这么多抱怨，那我问问你们，伊朗除了中国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贾拉德这句话一出，全场顿时寂静无声，有几个不服气的想要辩解辩解，可是刚刚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硬生生的再次闭嘴，贾拉德说得没错，被美苏两大国封锁的伊朗，真的没有其他的道路可选，叙利亚虽然是铁杆，但也不是自给自足的武器制造国；朝鲜虽然有一定的研发能力，但拿不出成体系的武器装备。

只有中国，不但拥有完备的军工生产体系，能够自给自足的生产制造绝大部分武器装备，而且本身也拥有极强的研发能力，可以将武器装备不断升级的同时，形成强大的配套作战体系，伊朗现在所需要正是这种成体系的武器装备，要不然根本无法跟伊拉克那种苏式体系相抗衡……

“所以，我们只能依靠中国人，相信中国人，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末敏弹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中，取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效果，使得伊拉克至今都在宣称是弹道导弹，而不是火炮，这就是中国人的智慧，他们能用炮弹，打出弹道导弹的杀伤效果，试问世界上哪个国家能做到？”

贾拉德继续说着，一番话让周围的伊朗将领们无不赞同的点着头，贾拉德则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

“中国是个古老的国家，中国人也是一个古老的民族，他们有辉煌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当然也有无与伦比的聪明才智，不要忘记，他们可是一个能够制造核武器的国家，所以，我相信他们，当然也相信我们，毕竟波斯也跟中国一样古老和辉煌，所以，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

就在贾拉德等人讨论着中国的时候，刚才两国会谈的会议室内，早已是烟雾缭绕，几位参与谈判的成员无不手捏着烟卷，闷闷的抽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参装备部部长郭青山，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虽然既不想说出口，但还是皱着眉头打破沉默：

“伊朗这次要求实在是太高，大大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可以说是无法完成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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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为了发展，不能放弃

“话虽如此！”郭青山话音刚落，刘浩田便深吸了一口烟，轻轻一吐，透过一缕缕浓密的烟雾，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目光之中泛起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则是不舍的决心：

“可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刘浩田这番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额头上的两道眉微微松了一下，就好像感受到一处巨大的宝藏就摆在眼前一样，要知道现在对伊朗的军火贸易，已经占到中国对外军火出口的一半以上，源源不断的军火美元就如同一缕缕甘霖。

将饱受经费短缺的部队和军工厂滋润得徐徐萌发，虽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浇灌成参天大树，但总算能在严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更何况随着两伊战事的不断深入，战争造就的巨大需求，让很多军工厂都开始日夜赶工：

以万山厂为首的军工联合体自不必说，自从新式坦克取得辉煌的战绩之后，潮水般的订单，让整个以万山厂为首的军工联合体都处在满负荷状态，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将三分之一的生产订单转到其他军工厂进行生产。

至于军工联合体的基础，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也没有就此止步，在对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当中，新式坦克所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充分总结和研究后，开始积极投身新式坦克的进一步的改进当中。

与此同时，军队和高层介于新式坦克在实战当中的优异表现，在充分分析未来十年到二十年坦克装甲车辆的发展趋势之后，正式责成新式坦克领导小组，以刚刚研制完成的新式坦克为基础，打造中国自己的第三代主战坦克。

就在春节刚过，新式坦克领导小组就收到国务院、中央军委联合下发的《关于研制装甲兵第三代主战坦克的实施意见》，并在“六五”计划当中，将第三代主战坦克项目确定为重点发展项目。

至此，以万山厂为首的军工联合体，也在新式坦克领导小组的名义下再次整合，进一步完成内部重组，由原来的较为松散的生产联合体，正式迈出一个分工明确、运作得当、产业链明晰的大型军工协作体，距离卢嘉栋所期望的真正军工复合体只有一步之遥！

而与之相对的北方机械厂，也在对伊朗军售当中受益匪浅，所生产的魔改59“美洲虎”坦克，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当中，便显出可靠、稳定、综合性能十分突出，最重要的是其极高的性价比，使其迅速赢得众多第三世界国家的青睐，订单数量甚至超过了万山军工联合体。

除此之外，装备大量59式坦克的中国陆军，也在其中看到了快速提升实力的可能，于是责成北方机械厂，开始对中国自己的59式坦克进行改装，不仅如此，高层还将一款用于过度的二代半坦克的研制任务交给了北方机械厂。

在得到大量军火收入和研制资金之后，北方机械厂也开始跃跃欲试，凭借着雄厚的技术基础和多年储备的实践经验，也开始自行探索第三代主战坦克，隐隐有一种跟万山军工联合体相竞争的意思。

隐隐感受到苗头的军方和高层，可谓是对这种二士争功的现象乐见其成，毕竟在竞争当中，才能创造出无穷无尽的活力，高高在上、闭门造车只能会让人越来越死板，而这也正是卢嘉栋当初组建万山军工联合体的动因之一，那就是“鲶鱼效应”。

要知道现在的“鲶鱼效应”，可不单单只在万山军工联合体和北方机械厂之间，随着鹰击八号导弹落户万山厂，并在马岛之战中取得骄人战绩，正式定型列装部队，原来研制鹰击6号反舰导弹的航天科技院就有些坐不住，再加上海军支持的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在万山正式运转，航天科技院便抛弃一切幻想，开始集中最尖端的队伍进行新式导弹的研制，争取再创造一个“小二黑”式的奇迹。

还有作为弹药领域的大型军工企业，西北重型化工厂也在万山军工联合体研制出末敏弹之后，感到了危机的同时，也见到了机遇，很快就把从埃及获得了苏联的“红土地”激光制导炮弹进行细致的研究，并迅速完成仿制，出售给伊朗后，取得不俗的战绩，尝到甜头的西北重型化工厂，在这条路上一发不可收拾，没过多久，便在高精度弹药领域与万山军工联合体比肩而立……

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在两伊战事的推动下，中国军工不仅仅是在张开双手大把搂钱，也是在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变革，这种变革是之前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但却又是军方和高层最为期望的，充分的竞争、充沛的活力、充满的希望，让整个中国军工在国家经费收紧的情况下，却逆势而上，展现出一派难得一见的欣欣向荣景象……

在场的都是军方的高层，主管军工生产和发展的主要领导，他们很清楚现在的发展势头对中国军工的将来，以及中国军队未来的战斗力意味着什么，或许当下还不可能完全将其化为实实在在的枪支大炮。

可一旦条件成熟，一声令下，这些储备大量先进技术，并拥有熟练制造经验的军工企业们，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将高性能武器装备输送到作战部队当中去，什么是战争潜力，这就是战争潜力！

然而现在的良好态势才刚刚起步，尤其是对资金的需求无法完全自给的情况下，出口创汇就成了最为便捷有效的途径，特别是两伊战场，不但可以让中国军工得到赖以发展的养分，更成为各型新装备、新战法的验证地和试验场，正因为如此，伊朗的军火订单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郭青山作为总参装备部部长，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不过相对于刘浩田单纯考虑军贸销售不同，他还要考虑伊朗订单的可行性，这就好像一个大企业当中，销售人员要考虑市场占有率，而生产部门却要着眼产品到底能不能造出来一样，郭青山现在考虑的正是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刘局长说得很有道理，我也非常赞同，按照目前的发展势头，我们的确不能放弃！”沉默良久之后，郭青山再次开口，随即停顿了一下，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算是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可是当他再次抬起头，话锋便随之一转：

“可是这次伊朗所需要的武器装备技术要求非常高，而且时间也很紧迫，最主要的是我们目前根本没有类似的装备可以提供，如要临时上马，漫长的研制周期我们是等得起，可是危在旦夕的伊朗却等不起，到时候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郭青山话音刚落，刚刚泛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稍稍舒缓的眉头又重新聚合在一次，就连刚才发言的刘浩田也是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停留半天又再次闭上。

因为他知道郭青山说的没错，如果伊朗能够等个两三年或许没问题，然而现在，面对锋芒正盛的伊拉克，焦急的伊朗甚至连一秒钟都不想等，要不然也不会给中国开出如此丰厚的报价。

只不过这块肥肉是好吃，但却被锁在笼子里，没有钥匙，就算肉再香也吃不到，可要等到自己把钥匙匹配完全，再制造出来，里面的肉也就臭了，左也不成，右也不是，最后只能尴尬的看着肉慢慢腐烂……

“实在不行，咱们先满足伊朗的常规武器装备，先保住既定份额！”一个领导突然打破沉默，只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坐在他身边的领导却摇了摇头：

“这次伊朗的大头在新式装备上，其他常规武器占比很小，况且最近半年多他们已经进口很多，短时间增长不大，这点儿小虾小鱼对咱们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另一个领导接着说道。

“为了发展我们也不能放弃！”刘浩田的态度可谓是鲜明决绝，斩钉截铁，随后他便把头转到郭青山一边，想了一下，便再次说道：

“青山，实在不行咱们就跟伊朗这么讲，就说咱们需要一年左右的研制周期，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

听了刘浩田的话，郭青山沉默片刻，旋即点了点头：“实在不行，就只能这样了……”

“两位首长，这个办法可不是个好主意！”

还没等郭青山把话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铿锵嘹亮的话音，与此同时，会议室的门也被打开，透过屋内淡淡的烟雾，一位白色皮肤，淡蓝色双眸，微黄头发，却穿着一身笔挺的65式军装的怪异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不认识他的人会被他的怪异装束而吃惊，为什么一个外国人会成为中国军人，而认识他的人却很清楚，这位中俄混血的英武军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国空军参谋长，栾震！

此时的栾震那双坚毅有力的眸子并没有看向正首位置上的两位首长，而是笑眯眯的看着一侧始终冥思沉想的卢嘉栋，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怎么的，小卢，你还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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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海空装备课题组的新成果

卢嘉栋听了栾震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他的确是在想着东西，盘算着那个不成熟的想法到底可不可行……

现如今的卢嘉栋已经被正式任命为万山军工联合体的负责人，对外的职称是万山联合生产管理处主任，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军工企业掌舵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有资格参加前不久在北京举行的武器装备研讨会，并在此次会议上，经海军司令员江汇川介绍，认识了思想颇为前卫的空军参谋长，栾震！

栾震，空军参谋长，新中国空军的第一代飞行员，抗美援朝时期便驾驶米格15战斗机取得击落五架、击伤三架的骄人战绩，成为喷气时代的王牌飞行员，在六十年代的国土防空时期，因为东南沿海敌机进犯很是猖獗，便随着整个航空兵师转到海军航空兵。

几年的时间里，栾震在东南沿海四处转战，取得异常骄人的战绩，特别是1965年在海南岛的一次空战，栾震驾驶老旧的歼6，硬生生将性能先进的美国F-4B舰载战斗机击落。是役，不但创造了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而且还缴获了“响尾蛇”近程空空导弹和“麻雀”中程空空导弹，使得中国在空空导弹方面着实前进了一大步！

之后因为某些意外的原因，在七十年代初被重新调回空军，在此期间历任航空兵师长、基地司令员、军参谋长、军长、直至现在的空军参谋长，因为战功卓著、思想前卫、作风大胆、谋略过人、被视为引领现阶段中国空军革新发展的核心人物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当今世界空军新式装备和战略战术非常关切，时常会进行探讨和研究，尤其是马岛海战当中，英阿两国对航空兵的应用和装备体系的建设，更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研究的重点方向。

得益于曾经在海军航空兵工作过的经历，以及当年跟江汇川结下的私交，他能够将海军掌握的第一手资料借阅过来，也就是在这期间，卢嘉栋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眼前，从而开始关注那个初出茅庐的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

正是有着这层缘故，他跟卢嘉栋虽然认识得比较晚，但却聊得非常投机，再加上江汇川的从中穿引，很快就成为十分投机的忘年交，不过他此时来到这里，可不是来找卢嘉栋，而是先前跟刘浩田约好，来这里商谈空军某些重要元器件的采购计划，只是没想到，刚到会议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热烈的讨论声，眼看风向有些不对头，骨子里那种飞行员的果断和抉择让他选择即刻推门而入，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屋内的人都对栾震很熟悉，尤其是刘浩田和郭青山，早就对栾震的这种直言敢谏的性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算是在军委的会议上，栾震也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把真实的意图隐藏起来，因此，对栾震贸贸然的插了一句嘴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快，反而是刘浩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笑着说道：

“看看我这记性，你栾震要是不进来，我还真有可能把约的事给忘了！”

“首长，我也就是看着有些着急！”刘浩田话音刚落，栾震便解释道，只不过在言语之间，依旧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那种雷厉风行：

“明明咱们手头上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怎么还是要犹豫不决？”

“我们手头上有东西？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郭青山可谓是一脸茫然，要知道他可是总参装备部部长，全军的武器装备的研制情况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听栾震这一说，郭青山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的皱在一起，在额头上大大的呈现出一个山川的模样：

“栾震，你说得清楚一点儿！”

“那你问问小卢，他们的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这半年可是一直在研究海军的防空问题……”

栾震所说的海军防空课题，是半年前海军交给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的一个预研项目，因为经过对马岛海战的深入研究后，海军认为未来的舰队防空反导，将是舰载武器发展的重点，而且相对于作战飞机及其配套的作战体系相比，防空系统似乎相对容易一些，于是便将这个预研任务交给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以便进行可行性研究。

恰在此时，卢嘉栋从伊朗回国，接到这项预研后，深知未来武器发展方向的卢嘉栋，即刻将这个预研项目进行深化，并利用逐步消化的英国、法国的军工技术和制造能力，同时利用军售赚取的资金作为研制经费，将这项预研课题逐步拓展为一个颇具前瞻性的装备技术储备研制项目。

而作为空军参谋长的栾震也非常重视，毕竟空军在国土防空的压力一直非常大，在这一点与海军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因此，在海军提出调拨一批“红旗2”地空导弹，以供进行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进行理论研究时，栾震二话不说，直接从储备仓库中划拨十几枚导弹交给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

对于这一点，郭青山也非常清楚，毕竟这个以技术储备为目的的预研项目，在他那里也是备过案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一开始也没有往这方面想，不管怎么说，这个项目的初衷只是一个可行性研究，类似项目通常只是几个专家聚在一起，讨论讨论形成个报告也就了事，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是听栾震这么一说，郭青山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才想起来那个年轻人可不是别人，而是一直不走寻常路的卢嘉栋，没准他还真的利用一个预研课题搞出一些有用的名堂出来，就如同当年枪挂榴弹发射器的研制一样，仅仅用一个新式突击步枪附件的名义，就搞出了现如今的步兵手中的“大炮”，这让曾经参与其中的郭青山可谓是记忆犹新，于是郭青山将目光转到卢嘉栋：

“小卢，你们是不是又搞出什么新名堂？”

“其实也没什么新名堂，这半年我们充其量也就是把现有装备整合了一下！”

听了郭青山的话，思忖良久的卢嘉栋终于停下了思考，郑重其事的说道，他虽然在这半年来，把重心放在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上，不过防空反导问题在21世纪都是令各主要军事强国都无比头疼，且难以彻底解决的问题。

凭借着现如今的技术基础，更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进展，按照卢嘉栋的眼光来看，这半年顶多算是理论学习和基础论证，说到进展根本谈不上，所以，他才会一直沉默不语，就是在思考着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到底能不能满足伊朗人的需求：

“很多东西都还不健全，距离真正的防空反导还差得很远，所以……”

“小卢，我那天就说过，你的眼光实在是太高了！”

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坐在对面的栾震实在看不下去了，要知道他对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的这个预研项目的关注程度超过任何人，甚至连最先发起这个项目的海军都比不上，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其中的情况了解颇深，这半年来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所取得的成果，或许在卢嘉栋心中是微不足道，可是落在栾震眼里，简直就是开创性的进步：

“我一直主张武器装备发展应该本着小步快跑原则，一步到位对于咱们当下的实际情况根本不适合，所以让我看，你们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在点防空、区域防空、以及相关的反制打击的研究，已经完全符合现有的需求，提供给伊朗绝对绰绰有余！”

“可还是有很多细枝末节没有调整齐备，我怕……”

“你小卢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别那么钻牛角尖了，反正都是试验场，放在什么地方不是一样，干嘛这么犹豫？”

听了栾震这么一说，卢嘉栋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把目标订得太高了，或许适当的把眼光降低一点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哪怕是有着穿越者的金手指也不成，想到这里，卢嘉栋便把那颗追求极致的完美之心彻底抛到九霄云外，旋即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之下，开始讲解这半年来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所取得的成果……

“美国人可谓是把他们的‘麻雀’导弹发展到了极致！”

就在卢嘉栋介绍成果之际，与之相隔数千公里的桂溪万山厂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办公室内，刚刚抵达这里的中原电子雷达所高级研究员宋晓旭，抚了抚自己的眼镜，继续介绍着自己的研究成果：

“采用不同的导引头和战斗部，就可以衍生出不同作战功效的导弹，比如说用于海军点防空的‘海麻雀’，用于反辐射作战的‘百舌鸟’，所以我认为，新式舰空导弹的发展发向必然是向着通用化、模块化和集成化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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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装备论证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那就是如同卢总师经常说的，彻底把武器装备当做一款潜力巨大的平台，而不是用几次就报废的易耗品……”

六月的万山厂已经提前进入了盛夏，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潮湿的空气，使得人置身其中就好似进入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桑拿房，让人顿感闷热难耐，刚刚从北方抵达桂溪万山厂的宋晓旭就更觉得如此。

任凭头顶上的风扇如何拼命的转动，他还是大汗淋漓，刚讲了没多久，身背后的的确良衬衫就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不过相比于他体表的闷热，他心底里的那团不断升腾的希望之火才是他最为关切的。

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担当主战武器装备的总体设计，虽然只是预研，不过宋晓旭还是将其当做正式的装备研究，不但十分认真的将舰空导弹所需的各项指标全部确定完全，而且还充分发挥他在军工电子领域的优势，以及在阿根廷时积累的丰富经验。

倾尽全力设计出一款极其新颖、大胆的舰空导弹，此时此刻，他正利用精心制作的幻灯片，向着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介绍着自己的设计成果，虽说这套方案很有可能就这样沉默于故纸堆当中，然而其中的过程依然让宋晓旭非常享受。

毕竟能够设计出一款属于自己的武器装备，是每个军工人的梦想，宋晓旭也不例外，哪怕是他在军工电子领域已经取得斐然的成绩，但他还是想让原本默默无闻的芯片和计算机彻底走到台前来。

于是，在卢嘉栋向万山军工联合体发出新式舰空导弹的论证设计有奖征稿后，宋晓旭便依然投稿应征，经过层层遴选，最终成为入围的两个可行性方案之一，尽管知道与其竞争的万山厂刘亮的远程舰空导弹项目也非常出色，不过宋晓旭依旧非常有信心取得最后的胜利：

“正因为如此，我的方案中始终贯彻这个设计理念，在降低产品研发成本和生产周期的同时，可以尽可能多的满足不同军兵种的作战需求，而这就是我这款新式舰空导弹的全部设计思路！”

当最后一句话讲完之后，宋晓旭只觉得自己心情顿时舒畅了万分，头上风扇旋转出来的些许微风也在此刻感觉更加凉爽，然而这种轻松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作为下面的专家犀利尖锐的提问打消得无影无踪：

“你刚才在方案当中说，可以利用更换不同的导引头来实现不同的作战任务！”首先提问的就是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常务副组长梁守业，一开口就直指问题的关键。

“你的可行性依据是什么？我们现在是否具备这样的设计生产能力？”

“这方面我们已经初步具备！”对此，宋晓旭早有准备，赶紧调整幻灯机，将一张经过处理的幻灯片投映在白色的幕布上，随后指着那张图片解释道：

“前不久，我们从英国获取一部分AIM-7E‘麻雀’，以及AGM-45‘百舌鸟’导弹的雷达导引头技术资料，经过研究已经初步掌握其中的原理，得益于这几年中原电子雷达所在军工电子领域方面的发展，对其进行仿制应该不是难事！”

“大体上，你的这款导弹的设计很吸引人，但是你讲的大多是概念，实质一点的也就是电子设备领域，可是其他方面却没有，既然如此，那我就问一个最基础的问题，你的导弹总体尺寸不大，应该是加装固体推进剂，这项技术在国内还没普及，我想问的是，你怎么办？”

问话的人是赵如松，这位严谨的火箭动力学和弹药领域专家，所提的问题最为犀利辛辣，就在刚才，刘亮在设计方案介绍完之后的答辩环节，就被赵如松抛出来的两个问题搞得满头大汗，险些回答不上来。

正是看到刘亮的略显窘迫的模样，宋晓旭在上台讲解之前，就做了各种各样的盘算，并为此临时更改讲解稿，故意留下些许漏洞，意图让细心的赵如松发现并提问，从而让自己在答辩环节立于不败之地，现如今赵如松正中自己下怀，宋晓旭心中甚是得意，不过表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依旧沉稳恭敬的回答道：

“赵教授刚刚也说了，国内并没有普及，这就说明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在这方面有所进展，我记得就在前不久报纸上有报道，西北重型化工厂摸索出一整套固体推进剂的加工方法和生产工艺，而赵教授也在积极推进固体推进剂的试验和实用化的研究，从这两点都充分说明，固体推进剂应该不是我所设计的舰空导弹的障碍，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莫大的助力！”

听了宋晓旭的这番话，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赵如松都不由得扯动下唇角，略微赞许的笑了笑，宋晓旭虽然没有点名，但赵如松却知道他话中所说的正是半年前从法国引进的双基推进剂的配方和成套加工工艺。

经过半年多的研究与攻关，西北重型化工厂已经初步实现国产化，并在此基础上，开发出性能更加良好且安全性更高的HTPB高能固体燃料推进剂，只是由于中国化工领域整体薄弱的现状，导致产量非常稀少，且成本居高不下。

可既便如此，也足够赵如松在固体火箭方面取得长足的进步，就在半个月前，他利用HTPB高能固体燃料研制的火箭试验弹，创纪录的打出去200公里，刘亮正是看到这一幕，才会坚定自己远程舰空导弹的设计思路。

不过由于过于紧张和准备不足，显然没有宋晓旭临场发挥的好，只不过满意归满意，如果就这么让赵如松停嘴不问，那也是不可能，只不过是看着宋晓旭的眼神些许柔和了许多，但问题却依旧犀利：

“发动机怎么办？？？”

“发动机就是用原本的空空导弹发动机即可！”

“空空导弹发动机的设计前提是在高空空气稀薄的环境下飞行，空气阻力较低，可是从舰船上发射，就要在空气密度较高的低空空域中飞行，阻力自然会很大，我看你的设计中的最大射程在30千米，可是你如果沿用空空导弹的发动机，可能连一半的射程都达不到！”

“这个……”

宋晓旭说到底只是一个军工电子方面的专家，在导弹的气动和动力方面，还不及经过杨弘毅和赵如松一手调教出来的刘亮，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扬长避短，选择走美国“麻雀”到“海麻雀”的路子。

这样就可以避开自己不熟悉的气动结构的同时，充分发挥自己在军工电子领域的优势，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到头来，还是让慧眼如炬的老专家们看出了破绽，以至于让宋晓旭根本无言以对，最后只能讷讷的说道：

“在这方面我的确没有做太多的考虑……”

看着宋晓旭的脸上终于显出出难色，赵如松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只不过这一次比先前更加灿烂，同时也更加诡秘，就这样，几位专家又问了几个问题，这场好像选型似的论证会也就此结束了……

而此时夜色已经渐渐浓郁，花坛里的小虫也开始稀稀疏疏的鸣唱起来，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从办公楼里鱼贯而出，一边走着，一边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两个方案的优劣，梁守业和赵如松也不例外，坠在众人的后面说得颇为热切：

“老赵，你可真是的，干嘛把问题问得那么犀利嘛，都是刚入门的孩子，得给他们点空间和鼓励啊！”

“玉不琢不成器！”赵如松郑重其事的看了梁守业一眼，随后指了指自己的那一头花白的头发：

“你看看，都老成这样了，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培养出一两个得力的人来，咱们可真就变成一捧黄土了啊！”

“我知道你着急，可俗话说得好，饭是要一口一口的吃，我真是怕刘亮和宋晓旭这两个好苗子被你一打击就退缩了！”

“我是着急，难道你不急？”

“我急，我当然急！不急我能这么卖力参与这件事嘛！”梁守业毫不讳言，但旋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就算你急死也没有呢！”

“所以，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能认识小卢，可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是……是……”梁守业笑着点了点头：“办这个征稿的目的就是为了挖掘人才，小卢……我真是觉得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干一些！当然，小刘和小宋也不错，还有小胡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行了，老梁，有这帮年轻人在，我们就算闭眼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是呀……只是……”梁守业顿了一下，随后仰望天空，好似喃喃自语道：“只是……还是有些许遗憾……可惜……”

“现在可惜还太早！”没等梁守业把话说完，一声熟悉清脆的话音便灌入梁守业和赵如松的耳中，旋即两人回头，看见吉普车跳下来的人双双眼见一亮，不由得惊呼一声：

“是小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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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作战系统整合之路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但万山厂西侧那座不起眼的楼房内，位于二楼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的办公室，却依然亮着通明的灯光，就如同天际间一眨一眨的星星，将如墨的夜色映照出点点明亮的路，就连习惯了漆黑夜幕的小飞虫，都被这近在咫尺的亮光所吸引，不住的飞奔过去，撞在纱窗上劈啪作响，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回家的路一样……

然而所谓的路哪里就容易找得到，即便是有了光亮，看到方向，却还是被堵在一块玻璃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得，或许只有无知无畏的夏虫，才会这样傻里傻气的向前无休止的冲撞，然而坐在办公室里的几位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核心专家却不会这么没头没脑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想要找到可行的“路”也愈发的不容易……

“小卢！”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守业抬起眼看着刚刚乘飞机从北京赶回万山厂的卢嘉栋，微微有些不舍，不管怎么说，那张年轻的面庞上还残留着些许疲惫之色，可是要不把实情说出来，他的心里却又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很多事情可不是一拍脑袋，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办得了的，也正因为此，梁守业拧了几下眉头，伴着头上风扇吱吱呀呀的转动声，缓缓的开口说道：

“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些，咱们连一丁点儿的准备都没有！”

“老梁说得没错！”梁守业话音刚落，一旁的赵如松也把眉头皱成了深深的“川”字，旋即点了点头：

“咱们是在某些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就，可是距离实用化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更何况还有很多配套的东西还没有跟上来，到时候缺胳膊断腿的，就算伊朗人再笨，也不会看不出来！”

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专家的反应，坐在他们对面的卢嘉栋微微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听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两人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不过旋即也就释然，要知道自己在刚听到伊朗人的要求时，不也是吃了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摇着头说不可能，要不是空军参谋长栾震的一番颇为大胆的言论，或许直到现在他还拿不定主意，想到这里，卢嘉栋的脸上便扯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其实我刚开始跟您二位想的一样，不过后来我又仔细盘算了一下，依照咱们现在的技术储备情况，达到伊朗的最低标准并不成问题！”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无论是梁守业还是赵如松的脸上无不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不止是这两位老专家，就连跟随卢嘉栋一同返回万山厂，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的空军干部吴睿，也是眸子一亮，好奇的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卢嘉栋，想看看这位连空军参谋长栾震都称赞不已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高见，而卢嘉栋也没有矫情，直截了当的继续说道：

“关键是看咱们怎么把各个作战系统整合起来！”说着，卢嘉栋把目光移到另一侧的中原电子雷达所高级研究员宋晓旭的身上，缓缓问道：

“晓旭，你们中原电子雷达所的新式雷达进展得怎么样？”

“进展不是太好！”

这位已经被定位万山军工联合体未来重点培养对象的军工电子专家，听了卢嘉栋的问话，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难色，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钟所长和您提出的相控阵体制预警雷达的核心部件，T/R组件始终无法攻克，这种相控阵天线的雷达波收发组件，不但要求有极高的灵敏度，而且制造也非常困难，但最重要的还是散热问题，在这方面钟所长想了很多办法，可始终无法解决，只要一开机就会烧一大片……”

“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没等宋晓旭把话说完，卢嘉栋便伸出手打断他的话，随后再次更加明确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钟所长之前提出的几款普通体制的新式雷达目前进展怎么样？”

“普通体制的雷达？”

宋晓旭吃惊的重复了一句，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卢嘉栋问的是几年前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小沫提出的几款旨在改善防空部队探测，和跟踪能力的普通体制雷达系统，当时虽然得到空军的支持，但由于军费短缺，最后限于停顿，不甘心的钟小沫几次只身进京，像主管领导痛陈保留这个项目的重要意义，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逃过下马的命运，连带整个中原电子雷达所都陷入了困境。

好在得益于炮兵侦察校射雷达的研制，不但让困境中的中原所重新焕发了生机，而且还脱胎换骨完成了一次华丽的产业升级，随后几年加入万山军工联合体更是得到了大力扶持，使得现在中原所在高性能计算机、军用芯片、雷达以及导弹导引头等领域，成为国内领先的军工企业，隐隐的占据国内军工电子行业的龙头地位。

正是有这样的基础，曾经被砍的项目再次被钟小沫捡了起来，并很快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本想着把这几款雷达当做拳头产品，也搞些出口创汇，可是随之而来的新式坦克研制计划，却再次打断这几款雷达的发展计划，最后只能把造出来的几个台样机往库房里一丢，就这样的不了了之了，说实话，今天如果不是卢嘉栋提出来，宋晓旭还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几款普通体制的雷达：

“是有几款普通体制的雷达！”宋晓旭点了点头，可下一刻又拧起了眉头：“只不过已经在仓库里放了很长时间，虽然当时进行过简单的测试，但却从来没有跟防空导弹一起结合过，所以……”

宋晓旭话并没有说完，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白，不过卢嘉栋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这个倒不是问题，只要有就行！”说完，又再次抬起眼看着宋晓旭：

“记得当年我在中原所搞炮兵雷达攻关的时候，也看过这几款雷达的性能数据，的确不错，至少是比现在的防空系统的雷达组网要强得多，更可况我还听说钟所长后来还用新型计算机，和微型电路板对它们进行了升级和改造，特别是在抗干扰能力和探测精度上又上了一个台阶！”

“小卢，防空系统可不是有雷达就万事大吉的，那可是很复杂的协助架构！”留在梁守业脸上的那一抹忧色依然没有退去，他本身就是搞导弹的，因此，很清楚其中的复杂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尤其是雷达和导弹的匹配过程，涉及到电子兼容、数据传输、指令控制等等课题，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导致整个系统为之崩溃，对此，卢嘉栋也是心知肚明，不过这方面的问题早在北京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这方面其实解决起来并不难，其实晓旭的舰空导弹设计方案当中就已经给出了很明确的答案，那就是更换现有防空导弹的导引头……”

“更换导引头？”梁守业的眼睛微微一亮。

“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随后赞许的看了看有些稍显不好意思的宋晓旭，微微笑了笑便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就可以完成导弹和雷达的匹配问题，要知道依照中原所对英、法两国电子设备，特别是各型导弹导引头的消化吸收，改造出几款‘红旗’2防空导弹的导引头应该并不困难，晓旭，你说是不是？”

“‘红旗’2防空导弹的弹头直径很大，改装起来难度应该不大！”

卢嘉栋微微颔首，而后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们在指挥控制方面，可以利用从英国引进的Link-11数据链技术，初步形成指挥、控制、通讯、情报为一体的作战体系，另外，介于我们在1553B数据总线国产化方面取得的进展，也可以将其应用到这套系统当中，从而形成一套功能齐备，性能完善，用途广泛的新式防空作战体系！”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梁守业和赵如松不由得沉思了片刻，而后互望了一眼，随即纷纷点了点头，对着卢嘉栋笑着说道：

“小卢，你可是把咱们压箱底的东西全部整合进去了！”

“是呀，也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敢想敢做，我和老梁真是不敢这么大胆啊！”

“这只是整合咱们自己的武器装备，而我们要做的可不单单只是这些，还需要把伊朗现有装备也整合起来……”

“伊朗方面该怎么整合？”急性子的赵如松赶紧问道。

卢嘉栋笑了笑，继续解释道：“伊朗空军不是拥有F-14战斗机吗？上面的雷达非常先进，咱么可以……”

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用纸画着，将之前在北京会议室里讲的那套作战系统整合的方案，再次说了一遍，让办公室内的众人豁然开朗的同时，也最终找到一条可以畅通无阻的路，夜，渐渐深了，可是二楼办公室的灯光却愈发明亮，而前进的路也由此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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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万能的红旗2导弹

既然思路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将其变为现实，于是乎，整个万山军工联合体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就在卢嘉栋返回万山厂的第三天，以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成员为核心的外贸装备研制小组就此成立。

在这之前，早已得到通知的中原电子雷达所所长钟小沫，把存放在仓库里的124型远程警戒雷达，256型低空探测雷达以及389型火控雷达搬了出来，并对其进行测试、完善和提升，不但将中原所最新研制的高性能小型计算机融入其中。

而且还对三款雷达的发射频率、接收系统和冷却系统进行了优化，特别是在抗干扰方面，得益于这几年中原所在军工电子领域的发展，以及炮兵雷达的研制的经验，对抗干扰电路的设计早已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再加上钟小沫将三款雷达的频率进一步区分，使其抗干扰能力得到极大的跃升。

除此之外，由于被指定为Link-11数据链技术的国产化仿制单位，钟小沫还将数据链技术融入其中，这是去年马岛海战之后，中英众多军工技术合作项目中的一个，只不过在航空发动机、舰船动力技术、潜艇静音技术、先进战术导弹技术等“肌肉”丰满的军工技术面前，这项旨在提高信息通讯效率和保密性的技术显得并不太起眼。

不过深知武器装备内情的人却知道，数据链技术被称为武器装备神经系统的重要技术，因为各武器装备平台一旦加装数据链系统，其信息传输能力即刻便得到成倍提高，不仅如此，其他平台对敌的探测情况及交战情报，也会第一时间利用数据链传输到别的平台之上，使得各武器装备平台之间连接成一个紧密的整体，从而发挥出最大的作战效能。

正因为数据链技术十分重要，因此，在美国研制出Link-11数据链技术之后，作为铁杆盟友的英国便积极引进其专利技术，而卢嘉栋通过马岛海战当中的优势，又将这项技术引入国内。

中原所自从得到英国的技术资料和样品后，便开始集中力量实施攻关，经过将近一年的努力，相关的国产化已经取得极大的成效的同时，针对Link-11数据链技术存在某些不足进行了改进，从而开发出数款可用于不同平台的国产数据链终端机。

这次为了提高老式雷达的作战效能，依照卢嘉栋的要求，钟小沫便将中原所压箱底的国产数据链系统拿了出来，从而赋予三款雷达极为灵敏的“神经系统”，使三款雷达既能相互配合，组成严密的远中近、高中低、全覆盖的严密监控网络，又可独立作战、彼此支援，最终达到让敌人无处遁形。

雷达系统进展得如火如荼，导弹方面也是不甘落后，由于伊朗方面需求急迫，所以想要重新研制新型导弹显然是不可能，因此，卢嘉栋便将中国防空部队大量装备，且技术成熟的红旗2防空导弹作为基础弹进行改装。

首先一点就是，提高红旗2防空导弹的反应时间，老式的红旗2防空导弹采用的是液体推进剂作为燃料，不但挥发性大，而且不易储存，交战之前需要临时加注燃料，不但耗时耗力，影响作战，而且一旦完成战备，储存的燃料便无法退出，导弹如果不打出去，就算报废。

对此，赵如松的意见是采用固体推进剂，毕竟他采用HTPB高能固体燃料研制的火箭试验弹已经取得不错的成效，可俗话说得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固体推进剂固然是好，但却要对红旗2导弹进行比较大的改动。

特别是赵如松研制的火箭试验弹的固体发动机，与红旗2导弹的尺寸并不匹配，需要重新设计和研制，大大超过预定的交付时间，正因为如此，虽然赵如松很遗憾，但卢嘉栋还是果断放弃了固体推进剂的改装计划。

好在西北重型化工厂在前些年在空军和二炮的支持下，在可储存液体燃料方面取得相应的进展，尽管并没有达到远程弹道导弹的能量值，不过对于红旗2这样的战术导弹来说已经足够了，因此，卢嘉栋果断采用这种可储存液体推进剂，从而让红旗2导弹的战备时间大大缩短，作战效能也得到极大的提高。

与此同时，对红旗2导弹的制导系统的改装也在稳步推进着，而担任这项重要任务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军工电子和导弹导引头方面有着极高造诣的宋晓旭，如今的宋晓旭已经成为万山军工联合体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特别是通过舰空导弹的征稿设计，将他的才华表现得淋漓尽致，随着梁守业、赵如松等人逐渐老去，像宋晓旭、刘亮、张爱国等年轻一辈也逐渐从幕后走向台前，开始担任越来越多的重要任务。

比如说张爱国继续在计算机辅助设计领域深入探索，而刘亮也在赵如松的亲自指导下积极开展远程火箭的研制，至于宋晓旭也不甘落后，在充分吸收卢嘉栋的武器装备发展思想后，积极运用到实践当中去，他所设计的舰空导弹是一个范例，而改装的红旗2导弹则成为又一个经典……

依靠着他在设计舰空导弹时积累的经验，以及对英法等国雷达导引头的深入研究，宋晓旭很好的将卢嘉栋提出的“一弹多用”的概念发挥到了极致，红旗2导弹的基础便是用于防空作战，不过这款研制于五六十年代的导弹，其内部的无线电指令制导系统早已过时。

为此，宋晓旭在吸收西方国家先进防空导弹制导技术的基础上，结合中原所高性能军用芯片和雷达技术，开发出一款雷达\红外双模式导引头，不但令红旗2防空导弹的命中精度大大提高，而且还使得抗干扰能力得到极大的增强。

不仅如此，由于新式导引头采用了大量微电子技术，使得原本体积较大的导弹制导舱的规模大大缩小，节省的空间正好用来提高战斗部的装药量，从而使改装后的红旗2防空导弹在威力上相较于之前提高了数倍。

而以改进的红旗2防空导弹为基础，宋晓旭利用开发的惯性制导装置，并将战斗部替换成集束装药战斗部，从而让红旗2导弹变身成为一款可以遂行对地攻击的弹道导弹，除此之外，在这款简易的弹道导弹的基础上，换装新式的被动雷达导引头，这款弹道导弹即刻便化身为，可以对敌方雷达的实施精确打击的反辐射弹道导弹……

“神话中，有老子一气化三清，现如今你们万山厂一弹化三用，不……化三用有点片面，应该说是万用，堪堪的将一款老式导弹打造成万能导弹，说你们是当代的神话一点儿不过分，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呀！”

三个月后，在空军装备试验场内，空军参谋长栾震看着刚刚完成整合，并进行汇报试射的新式红旗2导弹攻防系统，对着卢嘉栋不住的点头称赞着，随后又举起望远镜，目光灼灼的扫视了一眼地域辽阔的导弹阵地，不禁再次感叹：

“说实话，就算现在伊朗人不要，我们空军也会把这批导弹接收下来，其技术水平比现在防空部队的装备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首长，这套系统只适用现有装备改造的应急产品，其中还有不少缺陷，而现如今，我们已经开始在这套系统上加以修改和完善，应该过不了多久，一套更加先进且完全符合我军作战需求的防空系统就能问世了！”

“真的？”栾震很是兴奋的看着身边的卢嘉栋，而卢嘉栋则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听了卢嘉栋的答复后，栾震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起来，不住的点着头：“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报告，首长，导弹已经准备就绪，是否可以按时发射，请指示！”就在栾震和卢嘉栋交谈之际，旁边的无线电中便传来试射指挥员的话音，栾震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抓起通话器，命令道：

“可以试射！”

随着栾震的一声令下，两枚改装红旗2的防空导弹的喷涂烈焰腾空而起，在天际之间留下两道长长的白色烟迹，转眼的功夫，便将预定空域中的靶机击落，已经看过两次打靶试射的栾震，这次并没有做太多的关注，而是想起一件事，偏过头关切的看了看身旁的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这次过去，多加小心！”

“放心吧，首长，我会注意安全的！”

三天之后，一架飞机从羊城白云机场起飞，向着伊朗徐徐飞去，而与此同时，位于德黑兰市郊的一处半地下防空指挥部内，刚刚就任伊朗空军司令的伊朗革命卫队中将，贾拉德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两位有些衣衫褴褛，却气质坚毅的两个伊朗人，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带着耐人寻味的语气，缓缓的开口说道：

“法库里，胡施雅！想不想再重返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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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混乱的伊朗空军

听了贾拉德的话，年纪稍大的法库里那张微有皱纹，且有些苍白的脸却没有丝毫波动，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位年较小的胡施雅，一双如猎鹰般透亮的灰色瞳孔里，泛起一丝异样的光泽，也就在此时，办公室外面的作战指挥室内突然嘈杂起来，紧接着一阵尖利刺耳的防空警报便划破长空，使得所有人的神经为之紧绷——伊拉克的空袭再次来临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刚刚接手伊朗空军大权的贾拉德中将，也顾不得面前的两位曾被判定为仇视伊斯兰革命的前伊朗空军高级军官，开始指挥和调度反空袭的各项工作，过了好半天才满头大汗的返回办公室，只不过再进来的那一刻，贾拉德从法库里和胡施雅那种看似谦卑的目光中，看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冷笑。

特别是法库里，这位美国空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伊朗引进美国F-14战斗机的直接推动者，巴列维时代的伊朗空军副司令，更是在他那淡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难以抑制的轻蔑之色。

即便是迎着贾拉德摄魂的凶厉目光也没有减退半分，就这样贾拉德和法库里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贾拉德嘴角微翘，将脸上那层沙场上的杀伐狠辣用一抹和风细雨的淡然微笑轻轻化去，随后再次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位前伊朗空军的高级军官，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则是拳拳的赤诚之心，对着面前的两人坚定的说道：

“我知道让我这个成天钻沙子的‘蝎子’，来领导一群‘苍鹰’，的确是有些勉为其难，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向最高领袖请求，把你们二人调到我的身边，怎么样？愿不愿意以真主的名义发誓，跟我一起重振伊朗空军！”

贾拉德说得十分的恳切和真挚，而这也是他心内的真实写照，巴列维时代的伊朗空军，师承于美国，称雄于波斯湾，无论是人员训练还是装备构成亦或是战略战术，完全照搬美国，不仅如此，当时的伊朗跟以色列关系非常要好。

靠着这层关系，两国空军飞行员经常交流学习，使得伊朗空军学习和掌握不少十分有价值的作战经验，再加上领先世界的高性能主战装备，让伊朗空军在整个70年代成为中东地区数一数二的王者，名副其实的中东“雄鹰”。

不过这般称雄一时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爆发，霍梅尼轻松推翻国王巴列维，登上伊朗权力的顶峰，伊朗空军也不可避免的迎来一场悲怆的浩劫，究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伊朗空军的大部分军官和飞行员都接受过美国培训和教育，较高层次的高级军官更是跟前国王巴列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急于巩固政权，保住胜利果实，拓展革命成就的霍梅尼自然不会允许有这样一支对前国王念念不忘的军队在身边，于是乎便下令对伊朗空军进行清洗，正是在这场浩劫中，伊朗空军的指挥层基本被清扫一空，超过一半的飞行员及其他骨干技术人才或被关进集中营，或被调到其他部队，而这其中就包括曾经空军副司令法库里，以及伊朗空军王牌第六联队联队长胡施雅！

顷刻之间威名赫赫的伊朗空军实力锐减，曾经的中东“雄鹰”成了只会吓唬人的空壳，再加上所谓效忠领袖，却对空军事物一窍不通的外行瞎折腾，使得伊朗空军更是每况愈下，雪上加霜。

两伊战争开展之后，伊朗空军就有些力不从心疲于应付，等到伊拉克在苏联的帮助下发动导弹袭城战，并频繁利用优势空军发动武装侦查和空袭时，曾经不顾一切的清洗后果便暴露无遗。

当然这个苦果，作为最高领袖的霍梅尼自然不会吞下，所以只能由那些忠于革命，却外行无能的司令们来一个接一个吃掉，就这样在一连串撤销了四任空军司令后，刚刚在中国完成武器装备采购的贾拉德便被最高领袖霍梅尼钦点为新一任的伊朗空军总司令。

而任命他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贾拉德不但忠于最高领袖霍梅尼，而且还跟伊拉克空军和导弹部队有着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因此霍梅尼认为贾拉德会用自己无边的怒火，将伊朗空军再次燃烧沸腾起来，从而再次创造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似的奇迹。

虽然贾拉德被寄予厚望，也的确怀着难以弥合的深受大恨，但他却并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妄人，反而很有自知之明，也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让他一个从革命卫队打拼出来的陆军将领去指挥技术程度超高的空军，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好在贾拉德不但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将领，还是一个胸怀坦荡善于用人的将领，更是一个洞察秋毫明了领袖心思的将领，所以他很明白霍梅尼那种重振伊朗空军的急迫心情，只是碍于没有合适的台阶而已，于是贾拉德很和适宜的给霍梅尼提供了一个台阶，提出启用部分前伊朗空军高级军官，以便提高空军战斗力的方案，于是才有了法库里和胡施雅站在他面前的一番景象……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没有兴趣？”看着面前沉默的两个人，贾拉德又问了一句。

法库里和胡施雅忽视了一眼，目光之中无不是泛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特别是法库里，作为前国王巴列维一手提拔起来的空军副司令员，在承受多年的不白之冤之后，对于一切事情都有种敬而远之的意味，就如同一位苦苦修行的苦行僧，宁肯在恶劣的环境中默默死去，也不想在踏入世俗中一步：

“谢谢你的赏识，贾拉德将军，我们真的不想再投身到军队当中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再信任了！”

“你是在抱怨吗？”

“不！我不敢！”法库里摇了摇头：“更没资格！”

“你的确没有资格！”贾拉德冷冷的看着法库里，两道浓密的眉毛即刻倒立起来，声音也陡然提高：

“因为你的心里就没有这个国家，没有伊朗这个永不磨灭的符号，更没有波斯民族浩瀚不屈的热血……”

听着贾拉德的这番话，法库里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更是红一阵，黑一阵，盯着贾拉德虽然依旧锐利，但却慢慢的变得沉寂下来。

最后随着眼皮缓缓的耷拉下去，旋即一个转身，想要就此出去，可是还没等迈开步子，一只胳膊却被人死死的拉住，法库里不由得回过头去，这擦发现拉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的下属，伊朗空军王牌第六联队前任联队长胡施雅：

“你干什么？”法库里横眉立目的看着胡施雅。

“长官！”胡施雅却没有被法库里那种长久以来养成的威严吓得退缩，反而是向前一步，双目灼灼的盯着自己曾经的上司，语气坚定的说道：

“您曾经说过，我们不是没了某个人而活，而是为了这个国家而生，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为保卫这个国家而生的军人！”

“我……”

法库里怔了一下，迈开的腿也渐渐停了下来，胡施雅说得没错，他参军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遥想当年站在国旗下向着对着这个国家庄严宣誓的时候，法库里的心头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热，而当他看到伊拉克的飞机导弹肆无忌惮的横行于伊朗的天际，他身体里那股波斯人不屈的澎湃热血便沸腾不已……

“我……我……我还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贾拉德笑着拍了拍法库里的肩膀：“来做我的参谋长，虽然我不太懂空军，但却能当个肯放权的主官！”

“这个……”

“怎么？你还要犹豫？法库里参谋长？”

“不！”法库里赶紧向贾拉德打了个立正，恭敬的应道：“长官，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一旁的胡施雅也在同一时刻向贾拉德行了个军礼：“我也一样，长官！”

“行了，今天就算正式走马上任了！”

贾拉德见前空军最有才能的两个人成为自己的助力，也不由得满意的笑了笑，不过此时此刻的贾拉德也没有太多的功夫高兴，因为现在的局势已然恶化得难以想象，所以一贯雷厉风行的贾拉德也不再跟两人说些没用的官话，而是直截了当奔入主题：

“目前空军的情况很糟糕，尤其是防空情况，你们也看到刚才的情况，早已严峻得无以复加，所以我们从中国购进一套防空系统……”

“中国？”法库里眉头皱了皱眉，不置可否的重复一句，可正当他准备继续开口询问详细情况时，贾拉德的副官便匆匆走了进来，对着贾拉德报告道：

“报告长官，吴睿先生已经来了，您看……”

“让他去会议室吧！”贾拉德应了一句，随后看了看法库里和胡施雅：“走，去见见这个中国同行，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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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绵里藏针

吴睿坐在伊朗防空指挥部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中，说是小会议室，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作战指挥室，精确的防空区域图，划分合理的敌袭标识版，还有一侧精巧详实的兵棋沙盘，无不显示着这间会议室独特的地位和重要性。

对于这一点，深谙空军指挥作战的吴睿自然是比谁都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二十八岁的年纪，就被调到空军总部担任作战部规划处处长，成为空军最年轻的正团职干部，此次对伊朗出售改进型防空系统，吴睿便被空军参谋长栾震推荐担任整个项目的培训总负责人。

说是培训总负责人，但吴睿却很清楚，培训伊朗只是一方面，在实战中摸索战术，打磨本领，积累经验才是他所肩负的重要使命，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接到命令后便跟着卢嘉栋一同南下，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掌握了改进型红旗2防空系统的各项要领，随后作为中国防空系统技术团队的先遣人员，提前来到伊朗，熟悉环境，了解情况，以便为即将展开的具体工作做好规划和铺垫……

此时此刻，吴睿端正的坐在座位上，手里不停的转动着桌子上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好似有些漫不经心，然而他那如两道阔剑似的宽眉下，一双好似猎隼一般的锐利眸子却紧紧的盯着旁边一块画着防空战术简图的黑板。

灵活的大脑更是飞快旋转，就好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准备将伊朗人的战术融入他的系统中一样，不断将黑板上透露出的伊朗防空战术与心里既定的战术相比较，想融合，似乎在这一时刻，他整个人都置身于波澜壮阔的空袭与反空袭的作战当中去，以至于所有事物都在刹那间静止，只留下他不断思考的大脑……

这就是吴睿，一个不苟言笑，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人，唯一的爱好就是专研空军的战略战术，自从航校毕业以来便是如此，中国的战术摸索透彻，他就翻阅资料研究国外空军的战术情况，也正是在这期间，他深深感知中国空军装备体系与世界先进国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面对这种情况，他并没有气馁，反而是更加努力，因为在他看来，装备在一时半刻或许还追赶不上，那就从自身做起，将自己的头脑跟世界先进水平接轨，在战术运用上实施创新，就如同解放前的历次战争一样，在整体装备不如敌人的前提下，传造出“三三”制原则和“钳形突击”的进攻方法，从而能够弥补在装备层面上的些许不足。

如果将来装备体系能够得到进步，那么与先进的战术相结合，自然也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反正不管怎么样，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不前进只能后退，正是抱着这个单纯的执念，吴睿可谓是如饥似渴。

利用一切机会去了解和学习当今世界的先进装备和运用方法，并在其基础上敏锐的判断出，未来空中攻防战将会朝着电子化，信息化方向发展，至于今后的战争，也会远远超出现在的时空和维护，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思想前卫，心思缜密，善于思考，于无声处起惊雷！”是空军参谋长栾震给吴睿的评价，而在普通同事眼里，吴睿却是一个十足的“闷葫芦”，只不过这个“闷葫芦”的肚子里，却装着连“宝葫芦”都没有的宝贝……

“只注重防守，不注重进攻；只专注单一应对，不进行协同防守……伊朗的这个防空战术可真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睿忽然自言自语的摇了摇头，随后端起手中的茶杯，想要喝上一口，却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这让吴睿不由得哑然失笑，随即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只不过在这时，莹莹的茶水倒映着他坚毅的面颊，吴睿望着倒影微微有些失神，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一幕幕令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我觉得，空军不是一个用于防守的军种，而是一个要积极进攻，敢于进攻的军种……”

“所以说，空军应该更加独立，不能只是陆军火力支援的附庸，而是应该成为国家手中制胜的长剑……”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还是认为你有些保守，在电子信息化领域可以更大胆，战术方面也可以更加灵活，毕竟空军就是苍鹰，苍鹰翱翔天际是自由的，空军的战术也应该一样……”

“就伊朗的防空而言，还是在攻不在守，正所谓最好的防御是进攻，不过再具体应对策略上，伊朗在技术装备上还是具有优势的，比如说他们的F-14战斗机就非常不错，只要稍加利用，打造一个攻防兼备的作战体系并不难……”

卢嘉栋与他探讨装备，交流心得的话语，犹如幻灯片一般，在吴睿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着，在万山厂的三个月时间里，他们的交流数不胜数，可既便如此，吴睿还是觉得每一次都是那样的受益匪浅。

甚至是醍醐灌顶，解决了不少困扰他很长时间的问题，让他在每次的交流中都有种如沐春风，滋养萌发之感，以至于常常会让指间的烟蒂烧手，面前的茶水发凉，就如同现在这般模样……

“想必应该是在路上了……”

想到了卢嘉栋，一向少言寡语的吴睿，很意外的喃喃念叨了一句，只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伊朗空军司令员贾拉德中将便推门走进来，吴睿见此便收了心神，赶紧站起来，用流利的波斯语跟贾拉德中将打了声招呼，随后疑惑的看了看跟在贾拉德身后的法库里，贾拉德中将见此赶紧向吴睿介绍：

“这是空军信任参谋长，法库里少将！”

此时的法库里已经将之前褴褛的衣衫，换成一身笔挺崭新的少将军服，配着那种波斯贵族式的典雅，以及美国牛仔似的桀骜，让人一眼望过去就有种过目不忘的感觉：

“您好，吴睿先生！”

法库里朝着吴睿站定，很有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虽然如此，但吴睿却在法库里少将那看似温和的话语里，听出些许尖锐的针芒，以至于连握手都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新任的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少将，应该不是简单的来沟通，而更像是来找茬！

吴睿感觉没有错，刚刚被贾拉德任命为空军参谋长的法库里少将，的确是有些来者不善，因为在他眼里，眼前的中国人跟世界上那些个趁火打劫的军火商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要不然也不会把所谓的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加了一个所谓的“改进型”就卖给伊朗。

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的根子别人不知道，作为资深的空军将领，法库里却了解的比谁都透彻，所谓的红旗2实际上就是苏联萨姆2的中国仿制品，作为战后苏联的第一代防空导弹系统，在五六十年代的确是领先一时，尤其是在越南战争当中，萨姆2防空导弹让美国空军吃尽了苦头。

不过随着美国逐步掌握萨姆2防空导弹的特性，开发出一系列的应对战术，特别是在第三次中东战争当中，以色列空军运用这些战术，将阿拉伯国家装备的萨姆2防空导弹绞杀殆尽，使得萨姆2防空导弹瞬间过时，以至于连苏联及其附属的华约，都开始大量退役此种型号的防空导弹。

中国因为与苏联对立，而得到及时的更新，所以只能保留大量的萨姆2防空导弹的仿制品，作为主力的国土防空装备，这一点法库里在美国空军大学深造时就已经知道了，不仅如此，他还接受了专门应对萨姆2和红旗2导弹的对抗训练。

既然红旗2防空导弹在他法库里眼里都不是秘密，那么在帮助伊拉克的苏联人那里简直比透明还要透明，既然如此，中国人把这款老式导弹卖过来其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那就是趁着伊朗被封锁的机会，明目张胆的圈钱。

正因为如此，当他从贾拉德中将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很是不好受，不过他也知道，中国军火在一年前帮助伊朗取得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的胜利，在伊朗高层心目中早已种下良好的口碑。

更何况将他重新启用的贾拉德中将跟中国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法库里也没想将此次交易彻底打断，只是想找点缺陷，把这套系统部署到无关紧要的二线阵地，或者直接打入冷宫，以免在未来的防空作战当中，因其性能落后而遭受损失，所以，法库里少将的话语中才会在礼貌的外表下，透着冷锋，甚至在双方坐下来后，其锋芒更加锐利起来：

“红旗2导弹是苏联萨姆2导弹的仿制品，吴先生，我说的对不对……”

听了法库里这句话，吴睿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的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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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用于进攻的红旗2防空系统

吴睿虽然不太爱说话，在旁人眼中好似“闷葫芦”一般，但并不说明他就是一个笨人，相反他却是个头脑灵活，且有着极其敏锐洞察力的职业军人，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听着法库里少将那种绵里藏针的言语之后，心中已经断定对方的来意很不单纯，不过他也没有就此出言解释和反驳，而是将目光偏到一旁的伊朗空军司令贾拉德的身上。

此时的贾拉德已经率先坐了下来，手里捧着勤务兵刚刚送上来的红茶，正细细的品着，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如既往的喝着茶水，看着即将讨论的几项重要议题，只是在茶水接触嘴角的一瞬间。

微微翘起一丝略带奸计得逞的冷笑，虽然稍纵即逝，但依然没有逃过吴睿那双飞行员特有的锐利眸子，心中微微一怔，旋即也就释然，看来法库里少将的举动，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另有隐情，想到这里，吴睿这才对着面前的法库里少将点了点头，很干脆的回应道：

“没错，参谋长先生，的确是这样！”

法库里少将听了吴睿的话，隐藏在连毛胡子中的轻薄嘴唇，不由得向上弯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一样，可就在这时，吴睿却把头转到贾拉德的一边，笑着继续说道：

“对于这件事，贵国的贾拉德将军很清楚，因为我们在先前的谈判当中早已明确！”

听了吴睿这番话，法库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年轻的中国空军军官反应这么快，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皮球又踢了回来，让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如果要是在以前，或许法库里会不管不顾，直截了当出言反驳，可是现在，贾拉德中将不但是他复起的重要依仗，更是最高领袖眼中的红人，这让法库里就是想说也得烂到肚子里去，除非他真的想永远离开心爱的空军和蓝天。

其实不止是法库里愕然，在座位上像是没事人一样的贾拉德中将也是微微的有些吃惊，吴睿猜测的没错，贾拉德其实就是想借着法库里来挑一挑中国防空系统的毛病，原因无他，只是想在价格上再压低一些。

虽然当初因为伊拉克导弹袭城和空军空袭，让焦急的伊朗有些慌不择路，饥不择食，宁肯付再多的价钱，也是要买到一顶“保护伞”，率团前往中国的贾拉德也忠实的执行了这个策略，要不然也不会让包括刘浩田、郭青山等一众领导念念不忘，不忍拒绝。

然而正所谓习惯成自然，在等待的这三个月里，伊拉克的频繁袭击，让伊朗人从最初的恐慌，逐渐变为木讷茫然，最后演化成习以为常，毕竟伊拉克的“飞毛腿”和改装过的“侯赛因”导弹的精度实在不敢恭维，握有优势兵力的空军的技战术水平也是低得可怜，除了能给一些平民造成伤害之外，很多重要的目标根本达不到。

正因为如此，伊朗高层中便开始有人质疑，从中国购买的这套昂贵的防空系统是否真的有意义，甚至还有人高喊着听不到防空警报就睡不着觉，买防空系统简直是浪费，还不如多买些弹道导弹跟伊拉克死磕到底。

面对这样的舆论，一手促成这项军火交易的贾拉德可谓是承受巨大的压力，当然他并不认为这项交易就是错误，不过价格也的确是有些高，因此，贾拉德就想着再向下压一压，因此，他才授意经验丰富的法库里对吴睿敲打敲打。

不管怎么说，在他看来，这位负责的中国教官实在是太过木讷，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这样一来等到聪明绝顶，口齿伶俐的卢嘉栋抵达之后，他也可以在后续款项支付上面占据主动，从而逼迫中国人降低价格。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木讷的吴睿，只是表象而已，内里其实是个极为聪明敏锐的人，或许是在这一瞬间，吴睿像是被贾拉德重新认识了一样，直直的盯着这位从不多说一句话的中国空军军官看了一会儿，这才咧嘴一笑，伸手朝着对面的座位上虚指了一下：

“吴先生，我们坐下来谈，其实我们对中国的装备一直很期待，这套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也是一样！”

贾拉德轻轻的一句客套话，便化解了法库里少将的尴尬，几个人旋即坐下来，这时贾拉德又翻了翻手上的那份材料，眉头微微皱了几下，随后抬起头对着吴睿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在中国的时候，贵国的卢嘉栋先生已经向我介绍了这套改进型防空系统的一些技术情况，不过并不完全，只给了我们一个大概的技术参数，当然，很多人都知道，我对空军的东西不是很懂。

至于战术什么的，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今天我才会把曾经在美国接受培训的资深空军军官，法库里少将带过来，跟吴睿先生您探讨一下，这套改进型红旗2防空系统的具体部署和培训情况！”

贾拉德说得很谦虚，但实则却把枪彻底交给了法库里，本来见惯了美国众多高新装备的法库里，就对老旧的红旗2导弹看不上眼，现如今彻底得到贾拉德怂恿之下，法库里就好似解开封印的魔头，无论如何也要将所谓的改进型红旗2导弹批得体无完肤，他不相信就算吴睿心思缜密，反应机敏，可那又怎样？

在空中力量薄弱的中国空军成长起来的军官，就算再优秀，也无法跟美国培养出来的菜鸟相比，这就好比尖子班的吊车尾再差，也是差生班的领头羊一样，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更何况他的年龄和阅历要明显高出许多。

他就不相信在专业性极强的空军技术问题上，对面的中国空军军官还能有什么过人之处，想到这里，法库里将先前的尴尬彻底抛到脑后，潇洒的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便抬起眼看着吴睿说道：

“吴先生，具体参数我想您也应该知道，这款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虽然在雷达、制导、和通讯系统方面进行了强化，但是从技术指标上看，并没有质的飞越，所以，在我国未来的防御作战当中，起到的作用可能会非常有限！”

听着贾拉德和法库里的话，吴睿的心中不由得冷冷一笑，这明显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嘛，好在来伊朗之前，卢嘉栋告诫过自己当心伊朗可能在某些问题上出现反复，让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不然的话，还真有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当然这次改进也有些仓促，相关技术参数和战术应用制定的并不完全所致，要不然也不会派遣他来打这个前站，因此，待法库里话音渐落之际，吴睿便开口说道：

“我们的这套系统，并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进攻！”

法库里听了这句话先是一怔，可紧接着大嘴一咧，哈哈大笑起来：“进攻？哈哈～～防空导弹系统还能进攻？小伙子，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从贵国的军校毕业的，你见过哪个国家的防空导弹系统能用来进攻？”

“中国！”

吴睿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随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抬手递给贾拉德：

“先前的那份资料只是一份概念性的参数资料，而这一份，是我们经过几个月时间，在充分研究伊朗现有空军力量和装备构成基础上，重新编撰的改性型防空系统的技术参数资料，可以说是一份为伊朗量身打造的具有进攻性的防空系统！”

贾拉德将资料接了过去，随即便分出一个副本给法库里，法库里拿到手里，扫了一眼那本厚厚的技术资料，紧接着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着，一边用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说道：

“年轻人，资料可不是写得越厚，越有用，而是……这……这……”

就在法库里带着嘲讽的意味看着那份资料时，他的瞳孔忽然猛力一缩，紧接着猛然睁大，随后宽大的手掌在纸张上哗啦啦的翻了好几下，嘴里的舌头也好像被打了个死结，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坐在他身旁的贾拉德看出苗头有些不对，轻声的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可能……不可能……哦，伟大的真主，我真的没有看错……”

法库里并没有回答贾拉德的话，而是想魔怔一样，盯着一处改进型红旗2防空系统的三款用途迥异的导弹示意图，不足的发出阵阵惊叹，而这却让贾拉德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再次问了一遍，直到这时，法库里才反应过来，指着手中那张导弹示意图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惊呼道：

“中国人简直是太厉害了，他们已经将红旗2导弹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使其不单单是一个防御系统，而是一款无与伦比的进攻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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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空军天生就是用来进攻的

在吴睿将新的防空系统技术参数资料递过来的一刹那，贾拉德并没有把心思放在方寸之间的纸张上面，而是继续在心底里噼里啪啦的打着小算盘，想着该怎么继续想办法降价钱，所以，翻看参数技术资料也就有些走马观花。

那张画着三款相同导弹的简体图，他也在正本中见到，但却没有仔细看，只当做导弹的三视图，扫了一眼便略了过去，直到法库里指着简图带着近乎失态的神色激动的大叫，贾拉德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才睁大眼睛重新看了看那张图画，可是仓促之间也只是看到三款形制一模一样的导弹，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不由的皱了两下眉头：

“法库里将军，这只是三款形制相同的导弹，应该……”

“您看这里！”

法库里好像是忘记跟他说话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没等贾拉德把话说完，便指着三款导弹旁边的一段不起眼的小字，带着几乎是烙印在骨髓中的那种美国式的，毫无顾忌的兴奋神色继续说道：

“防空型，对地攻击型，反辐射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防空导弹了……”

听了法库里的话，贾拉德这才看到那一段小字，眼睛亦如之前的法库里一般，顿时一亮，深邃的眸子即刻睁大，再看图画上三款几乎一摸一样的导弹，目光之中便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异样光芒，这哪里是什么同一款导弹的三视图呀，分明是用途和效果截然不同的三款新式导弹，虽然外表还是老式红旗2的模样，但内里的精血和灵魂却发生了质的改变……

“这……这……伟大的真主……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正待贾拉德惊讶之际，坐在对面的吴睿便开口说道，语气舒缓平静，好似早就猜到了对方会有如此反应一样：

“美国可以把一款‘麻雀’导弹，打造出空对空型，反辐射型和舰队空型，红旗2导弹为什么就不能一弹多用呢？”

这句话吴睿说得心平气和，理所当然，亦如几个月前在万山厂时，他在轰鸣的车间厂房内，听到卢嘉栋的嘴里缓缓的说出来时一样，淡然，悠远，却又意味深长……

“况且，我们的红旗2导弹的基础很不错，虽然形体大了些，但在气动外形方面确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只要利用我们研制的导引头模块稍加改进，就会变成不同用途的导弹！”

“没错，美国的‘麻雀’导弹的确是一弹多用的经典！”听了吴睿的话，曾经在美国深造，深得美国空军精髓的法库里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将手上的参数技术资料翻了翻继续说道：

“只是没想到中国也会如法炮制，将美国的核心思想运用到红旗2导弹上面！”

“是呀！”贾拉德的脸上终于被一抹隐隐的欣喜，将之前的盘算驱散干净，哗啦啦的把手中的资料翻得直响，然后停留到对地攻击型的页面上，伸出手点了点，用一种隐隐的兴奋语气对着吴睿问道：

“尤其是这款编号为M-7的对地攻击型导弹，没想到经过一番改进能达到180公里的射程，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一起运过来！”

“首批一共四十八枚导弹，每款型号各十六枚！”

“那真是太好了！”贾拉德隐隐的兴奋终于化作抑制不住的笑容，浮现在他那还算精致的脸上，可就在这时，他的心忽然一凛，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展露完全的笑容也在此刻僵了下来，旋即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那价格又怎么算？”

“我之前就说过，两国是签过协议的，所以协议上怎么规定的，我们就怎么执行！”

“可是……协议上并没有提到是三款导弹！”

贾拉德把“三款导弹”咬得很重，要知道他先前可是掌管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军备采购，很清楚军火市场上协议中的潜规则，诸如临时升级，坐地起价的事情他着实见过不少，因此他不得不小心应对，毕竟伊朗部分高层的压力还是很沉甸甸的。

而坐在对面的吴睿，也在此刻终于明白贾拉德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搞这么一出白脸配红脸，感情是因为口袋里的小钱钱出了点小问题，看来卢总师在出国之前的分析还的确精准，经过几年的战争消耗，饶是曾经遍地黄金的石油大国，如今也是手头窘迫，想到这里，吴睿笑了笑：

“协议上规定，我们首批提供包括三十六枚导弹在内的全套系统，如今我们虽然增加到了四十八枚导弹，配套设备也有所增加，不过原则上我们依然按照先前签订的协议价格来结算！”

“真的？”

“是真的！”吴睿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感谢真主，赐给我们中国这样的朋友，说真的，我真的太高兴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贾拉德激动得简直无以复加，此次跟中国的防空系统交易总金额是十五亿美金，如果是单纯的一个红旗2防空加强营，的确是非常昂贵，可如果这里面融入了一批可以对180公里外实施打击的对地攻击型导弹，那就有了本质的不同。

要知道伊朗现在除了保护伞之外，最缺的就是有效的反击手段，伊拉克可以从苏联得到源源不断的援助，不但将“飞毛腿”导弹像香肠一样，一批又一批运到伊拉克军队手里，而且还派出专家，帮助伊拉克搞出所谓的“侯赛因”导弹。

反观伊朗，由于美苏两大国的同时制裁，根本没有弹道导弹输入的有效渠道，好不容易从叙利亚走私的几枚导弹，不但性能不稳定，而且价格非常昂贵，最重要的是数量很不足，根本无法与伊拉克相抗衡，为解决这个问题，伊朗高层和军方可谓是绞尽脑汁，但依然进展了。

没想到，就在整个伊朗为此一筹莫展之际，中国却把一款基于红旗2导弹改进而来的对地攻击型M-7导弹送到他的面前，而且依然保持原来的协议价格不变，如此一来，区区十五亿美元，简直可以不值一提，而他本人不但刻意堵住那些质疑此次军火交易人的嘴。

还可以因为在其中起到的核心作用，巩固自己在伊朗高层中的地位，更有可能依仗这套系统再次取得去年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似的辉煌胜利，如此一举多得的切实利益摆在那里，不由得让贾拉德不为此兴奋、欣喜！

不只是身为空军司令的贾拉德兴奋，坐在他旁边的参谋长法库里也是一样，作为军人，真的很难接受那种被敌人痛打，却无法还手的屈辱，无论是陆军还空军，不管是接受过美国培训，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土派，都是如此，法库里也不例外，手中能有够得着敌人的大棒，心里的高兴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法库里毕竟是资深的空军将领，无论是飞机还是防空导弹，他都非常熟悉和了解，正因为如此，他虽然赞赏中国对红旗2导弹的改进做法，但却没有彻底根除他心中盘亘许久的顾虑，也正因为如此，在仔细翻阅了参数技术资料后，便一脸正色的说道：

“这套系统的确有进攻的能力，只不过……只不过红旗2导弹的机动性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如此一来，固定化的阵地很难逃脱伊拉克空军的侦查，一旦被发现……”

法库里并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却不言自明，改进型红旗2导弹即便是再好，但固有的缺乏机动性的缺陷却没有丝毫更改，因此，只能设置在固定阵地上才能有效作战，然而这样大的目标显然无法逃过具有优势空中侦察能力的伊拉克。

一旦阵地暴露，伊拉克将会有多种手段将其摧毁，贾拉德也从法库里的言语里品味出一丝危险的味道，虽然他不懂空军作战，但长期的军伍生涯，却让他知道什么是谋而后动，防微杜渐，因此，也不由得皱了皱眉说道：

“法库里将军说的没错，我们先前是装备了数套‘S400’防空导弹系统，就是因为机动能力太差，再加上伊拉克那种饱和式攻击，遭受巨大损失，如今改进型红旗2导弹系统依旧如此，恐怕……”

“这一点各位倒不用担心！”贾拉德话音刚落，吴睿便带着自信的神色回应道：“对此我们早就制定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不会是要把导弹集成到战车上吧？”

面对贾拉德和法库里的迫切追问，吴睿微微笑了笑，学着卢嘉栋当初跟他叙述的那般模样，淡淡的说道：

“办法很简单，那就是靠伊朗空军自己！”

“靠我们自己？”贾拉德和法库里无不愕然，而吴睿则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的继续说道：“没错，就是靠你们自己，别忘了，空军天生就是用来进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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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擦亮“苍鹰”的眼睛

“空军天生就是用来进攻的！”

数天之后，同样的话也在卢嘉栋的嘴里说了出来，只不过说此话的地点已经不再是伊朗空军的半地下指挥部内，而是位于德黑兰以北六十公里，诺杰空军基地F-14A战斗机维护保养的车间内，凝视着面前那架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F-14A“雄猫”战斗机，卢嘉栋的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对着身边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少将缓缓的说道：

“不过在这之前，却要把自己的眼睛擦亮，如果一只‘苍鹰’要是没有眼睛的话，就算它的利爪再厉害，那也是个没头‘苍蝇’，到时候都不用敌人的‘出大力’，自己就会一头撞死！”

“可是……”

听了卢嘉栋的话，又看了看那架正在进行紧张改装的F-14A战斗机，法库里少将不禁犹豫了一下，自从那天在伊朗空军的半地下指挥部内，听了吴睿对整体作战体系的讲解后，法库里少将就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因为按照他的经验，以及对空军装备的了解，伊朗想要完成吴睿口中的那一整套体系作战要求，简直比登天还难，先不说现如今伊朗空军的飞行员和技术人员状况非常糟糕，单说装备问题，就缺失很多重要的关键节点。

首先，伊朗空军并没有建立起有效的诸兵种协同体系，使得防空导弹和航空兵基本上处在各自为战的状态，根本无法有机的整合起来；其次，缺乏对伊拉克防空系统的有效应对手段，这让伊朗空军很是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伊朗并不具备空中力量的实时指挥和控制能力，只能依靠地面雷达站的引导，导致行动的效率极其低下。

正因为如此，在法库里少将看来，想要发挥出吴睿那种战术协同能力，伊朗空军至少需要高效的通讯传输系统，先进的电子对抗系统，以及性能优良的空中预警机，纵观现如今的世界空军，能具备以上几点的国家也不超过五个手指头，而这其中根本没有一个名叫“中国”的。

因而当吴睿说完，法库里便想开口发问，可是坐在他旁边的贾拉德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这位空军司令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M-7型对地攻击导弹上，不管怎么说，这种可以对伊拉克以牙还牙的大棒才是让贾拉德，乃至整个伊朗高层都为之亢奋的东西。

对此，心知肚明的法库里不是没有提出自己的顾虑，然而他毕竟只是个刚刚复起的空军将领，人言轻微不说，还得到高层的完全信任，贾拉德到是对他信赖有加，甚至将伊朗空军的实战指挥权都交给他，不过，陆军出身的局限性还是制约着贾拉德的思维，因此，他每次为此进言，都会被贾拉德一句：

“地对地导弹才是让异教徒胆寒的根本！”

如此一来，法库里少将也只能选择闭嘴，再加上繁重的重整伊朗空军的工作，也把他压得无暇他顾，因此，法库里少将便把这件事情压在心底，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再搞个明白，恰巧今天来到诺杰空军基地视察战备情况，他就借此机会走进正在这里实施改装计划的中国军工技术团队驻地，以便解开积蓄心中已久的疑问……

“可是卢先生，我想您也应该知道！”

过了片刻，法库里少将才皱着眉头看着对面，对着在伊朗高层和军方当中赢得极高声誉的中国年轻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伊朗空军在很多方面都很缺失，就如同您说的眼睛，我们就根本不具备！”

“将军，我不否认的您的看法！”

听了法库里少将的话，卢嘉栋微微一笑，把目光从紧张忙碌的机体中移开，看着面前这位面色刚毅，充满热血且经验丰富的空军将领，就在卢嘉栋抵达伊朗之后，就从吴睿那里得知这位接受过全套美式战术深造的资深高级军官。

很是有点本事，抛开某些政见因素，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优秀的空军领导人，不说别的，就从法库里专程来到这里向他提出一连串深刻而又专业的问题，卢嘉栋就觉得这个人绝对是伊朗空军中难得的将才。

要知道，当下的伊朗高层和军方的目光，都被M-7对地攻击导弹吸引过去了，相较于此，卢嘉栋更看重的体系作战却被大部分伊朗人视而不见，好在因为新式坦克、末敏弹以及最新的M-7对地攻击导弹在伊朗高层赢得了口碑。

再加上并没有再让伊朗多花冤枉钱，所以，对于卢嘉栋提出的改装几架伊朗作战飞机的请求，便得到了伊朗高层的默许和同意，之后便不管不问，任由卢嘉栋领着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人在诺杰空军基地里瞎折腾。

这样一来，虽然给了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很大的自由度和发挥空间，但卢嘉栋心里却总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莫名之感，很是担心自己的这套简易微缩版的空军攻防作战体系，万一打造出来没人来用该怎么办？

要知道这可是卢嘉栋倾尽全力所做的试验，为的就是在实战中摸索未来中国空军作战体系，然而M-7对地攻击导弹的喧宾夺主，导致卢嘉栋寄予厚望的试验可能面临无人问津的尴尬境地，没了小白鼠，就没有真实的实战数据，没有真实的实战数据，就无法构建出一套贴近实战的中国空军作战体系！

本来卢嘉栋是想着等到所有的改装结束，再去德黑兰走动走动，相信凭着他在伊朗的关系，再加上某些有远见的伊朗将领的支持，还是可以将这个试验推进下去，就在卢嘉栋细细盘算之际，深谙空军战略战术，且极具才能的法库里少将找到自己，这让卢嘉栋很是有种瞌睡遇枕头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谈论起两人共同关心的话题时，卢嘉栋也是极其的开诚布公：

“但也不会完全同意！”卢嘉栋说着，伸手扫了下，宽大的厂房内停放的数架美制F-4E和F-14A战斗机，继续说道：

“因为在我看来，贵国空军的基础真的非常不错，只要稍加改进，完全可以将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虽然做不到像以色列空军那般高效、实用，不过对付伊拉克人却也足够了！”

“卢先生，我很欣赏您的自信和担当，不过您刚才说得也是我最困惑的地方！”

“我理解将军的想法，缺失的装备需要成套的配件来弥补齐全，否则根本无法作战！”卢嘉栋的脸上泛起一抹淡然而又自信的笑容，明亮的眸子更是透着坚定的神采：

“这既是美国人的做派，也是苏联人的原则，不过我们中国人却是迥然不同，既然找不到其他的成套设备，那就不如将手上能用的武器装备发挥到极致！”

说着，卢嘉栋扬起手指着面前那架F-14A战斗机的雷达舱继续说道：“刚才提到‘苍鹰’的眼睛，在没有预警机的情况下，在我看来，当下的F-14A战斗机上的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达就是最好的‘眼睛’！”

“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达？”听了卢嘉栋的话，法库里少将不由得怔了一下，但旋即便反应过来，用一种极其异样的目光盯着卢嘉栋：

“卢先生，您的意思是说，让F-14A战斗机承担预警机的功能？”

“预警机还谈不上，不过做一些指挥引导、数据传输以及协同攻击等任务还是可以的，要知道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达是可以探测二十多个目标，并同时跟踪六个目标，再加上三百多公里的探测距离，说是一台小型的空中预警雷达也并不为过！”

卢嘉栋说完这番话，忽然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看了看传说中的“雄猫”，变后掠翼战机当中的翘楚，后世无数军迷念念不忘的一代经典，心中不免泛起微微感叹，自己把一只战斗的“猫”变成了嗅觉灵敏的“狗”，要是被后世知道会不会遭来恶评，不过这样的心思并没有持续太久，卢嘉栋就又把目光转回现实，盯着F-14A战斗机的雷达继续说道：

“不过虽然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达性能优异，但作为小型空中指挥系统的核心还是有些勉强，说白了就是‘眼睛’还不够亮，所以，我们便利用1553B数据总线，将刚刚开发的数据链系统和对地雷达探测吊舱有机的整合起来，同时将AN/AWG9脉冲多普勒雷的下视下射能力，特别是对复杂地形下的目标探测能力进行大幅度提升，如此这般下来，我想这只‘苍鹰’的眼睛就被擦得够亮了！”

“我的天呀……1553B数据总线、数据链系统、对地雷达探测吊舱……这些技术简直……”

听了卢嘉栋的话，法库里愕然的看着那架正在改装的F-14A战斗机，震惊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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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打造伊朗版的“野鼬鼠”

法库里少将可是美国一手培养出来的伊朗空军将领，因此，作为美国空军大学高材生的他，很清楚1553B数据总线、数据链系统、对地雷达探测吊舱对于空军的作战能力提升的重要意义，即便是世界头号空军强国的美国，也在这几个方面发力，将空战武器装备的“内功”锤炼得愈发精纯。

要不然作为美国空军影子的以色列空军，也不会在短短几年之内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而如今，卢嘉栋率领的中国军工技术团队，将这些只有美国等少数西方国家掌握的先进技术，融入到伊朗的空军装备当中，所能产生的效果，法库里少将简直不敢想象……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会掌握这些技术？”

过了好半天法库里才缓缓回过神来，看着卢嘉栋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无法想象，还装备着大量老式歼6的中国空军，怎么会有如此先进的航空电子装备，进而从不可思议变成了疑惑，最后又从疑惑转为难以置信，总而言之，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在盯着卢嘉栋，及其身后的那架正在改装的F-14A“雄猫”战斗机！

“我们跟西方世界的关系，并没有贵国那么遭！”

卢嘉栋哪里看不出法库里的所思所想，消除对方的顾虑，认真回答自然是要做，但卢嘉栋也知道，有些事情能说，有些事情不能说，哪怕是购买自己产品的用户也是一样，为了免除某些不必要的麻烦，卢嘉栋充分发扬中国传统的“中庸”之道，蜻蜓点水，点到为止。

法库里毕竟不是中国人，就算他再聪明，也无法领略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这句含糊其辞的回答，落到他的耳朵里却显得极其的耐人寻味，他很清楚，如今的中国，跟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正打得火热，经贸往来自不必说，军事交流方面也是突飞猛进，尤其在军工技术合作上更可谓是史无前例。

去年下半年，中英达成科学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今年年初，中法也在航空、化工和机械制造领域签订技术合作协议；美国也不甘落后，听说最近几年美国的军火代表团频繁访问中国，据说两国私下的合作可谓是不胜枚举。

而这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曾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当中表现良好的59魔改“美洲虎”坦克！如此种种中西方亲密无间的合作例子摆在那里，让法库里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不由得会意的点了点头，道了一声：

“难怪！”

“当然，有些事情只是成功的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就在法库里少将默然点头之际，卢嘉栋便把话锋一转，指了指不远处平台上的一个偌大电子吊舱，再次开口说道：

“就拿这个对地雷达探测吊舱来说吧，内部的对地目标搜索雷达，其实是利用轰6上的轰炸雷达改进而来，而这只是我们对相关技术的一个缩影，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我们更看重的对现有装备的挖掘，就像利用红旗2防空导弹改造出M-7对地攻击导弹一样，伊朗的这些战机也会在我们手上有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

“对此，我非常相信！”

法库里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浮现出欣喜，畅快的笑容，如果在这之前，他还在困惑于中国人如何解决作战体系问题，现如今当他看到如火如荼的改装景象，以及其中所运用的技术之后，这才不得不佩服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和远见卓识，进而对着卢嘉栋发出由衷的感叹：

“我在美国接受过多年的深造，在此之前，我总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美国的航空技术和理念是最先进的，如今看来，你们中国人才是最有创造性的，能想到用F-14A战斗机上的AN/AWG9脉冲多普勒雷为核心，改造出微型空中预警指挥平台，我想就连美国的航空专家都不敢去想！”

“不是不敢想，而是理念不同罢了！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国家都如他们那般财大气粗！”

“所以，我才觉得，还是卢先生的理念更加实用一些！”

法库里言语之间并无稀奇，乍听起来就好像兴奋之后的夸赞，但如果仔细辨认，却能听得出，话音里那微不可寻的颤音，而闪烁的目光更是映着厂房内正在改装的几架作战飞机，泛起一丝久违的兴奋和激动，以至于背在腰后的大手有都些微微发颤，以至于跟在他身边的副官都不由得微微有些诧异，自己的长官为什么要如此压抑心中的激动：

“先前吴睿先生向我介绍了大致的战术思路，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你们究竟会用什么办法，直到今天我终于知道，你们是打造一只‘野鼬鼠’！”

法库里将“野鼬鼠”这个词咬得极重，以至于都有些微微破音，而卢嘉栋则赞许的看了看努力压抑激动神色的法库里少将，郑重的点了点头：

“应该说是伊朗版的‘野鼬鼠’！”

“看来我得让他胡施雅的第六联队再加班劲儿了，要不然可真就浪费这些好东西了！”

卢嘉栋对此却笑而不语，他只管把东西做好，记录相关数据，验证可行性，至于怎么用，能不能用好，那就是伊朗人的事了，法库里少将显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随即将心中的激动平复了一下，带着一份自信，但更多的则是军人的热血和对胜利的渴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相信我们伊朗的飞行员能够创造奇迹，至少，能让伊拉克人刻骨铭心的害怕一辈子！”

“将军！”就在法库里话音渐落之际，一位随行的参谋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交给法库里：

“这是指挥部刚刚发过来的急电！”

法库里展开电报，扫了几眼，额下的两道浓密的眉毛顿时拧成一个疙瘩，随后抬起头对着卢嘉栋略带歉意的说道：

“真不好意思，卢先生，指挥部那里急招我回去，所以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聊！”

“好的！”卢嘉栋点了点头。

说完，法库里便带着一众人员转身，只不过在临近门口的时候，却又忽然停了下来，旋即转过头，用极快的语速对着卢嘉栋说道：

“明天我就抽调第六联队的骨干进驻这里，希望卢先生多给他们指导，指导！”

“一定！”卢嘉栋回答的既干脆，又利落，而法库里则是满意的一笑，便再次转身，神色匆匆的离开了改装厂房……

“卢总师，这个伊朗空军参谋长还挺懂行的，只是不知道他后来那么压抑自己的情绪干什么？”

望着法库里远去的背影，宋晓旭便走了过来，一边擦着汗，一边不解的问道，而卢嘉栋则回过头，看着汗流浃背的宋晓旭，笑骂道：

“你小子眼睛还挺厉害的，人家掩饰得那么好，都被你看出来了！”

宋晓旭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您不是说过，对人对事都要细心，所以，我就细心了一回……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你们最后的谈话玄机太多，什么‘野鼬鼠’，‘野鼬鼠’的，跟对暗号似的……”

“‘野鼬鼠’可不是对暗号，而是美国空军‘压制敌方防空作战任务部队’的别称！”没等宋晓旭把话说完，吴睿便带着一抹疲惫的风霜之色，从门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而宋晓旭却疑惑的重复道：

“压制敌方防空作战任务部队？”

“说穿了，就是打击地方防空系统，让其失去作用，以便为大部队进攻开辟进攻通道，法库里少将在美国深造多年，自然清楚这支部队的作用，所以才会显得那么激动，至于为什么要压制住，不显露本心，我想还是为了兵不厌诈，将咱们改装的这只小型‘野鼬鼠’当做伊朗空军击溃伊拉克的王牌！”

“说的不错！”吴睿话音刚落，卢嘉栋也点了点头：“法库里少将一定是想要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所以才刻意如此，毕竟两伊互相渗透的厉害，所以还是保密最重要！”

“哦！原来如此！”直到此时，纯种技术出身的宋晓旭才恍然大悟，不过在搞懂其中的道理后，却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刚刚进来的吴睿，上下打量了一下，继续问道：

“你不是应该在防空阵地那儿教学生吗？怎么……”

宋晓旭的话刚说了一半，吴睿便半开玩笑的把话头接过去：“教得差不多了，还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呀，再说那里的伙食实在吃不惯，跑你们这里打打牙祭不行呀？”

“老李说今天是红烧牛肉……”

“又是老李，不行，我得去伙房看看，可别再让他把好材料糟蹋了！”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吴睿便急匆匆奔着伙房跑了过去，而宋晓旭见吴睿消失的背影不由得抿嘴一笑：

“看来伊朗防空阵地那边的伙食还真不咋地……”

“行了，别想这吃了，说吧，又出了什么问题！”

“哦！”听卢嘉栋这么一说，宋晓旭这才想起正事来，赶紧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还是老问题，系统不兼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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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换一个思路

听了宋晓旭的话，卢嘉栋也不由得微微拧了拧眉头，随即开口问道：“两个都不行？”

“经过优化处理，F-4战斗机算是勉强过关，可是F-14战斗机却……”

宋晓旭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自明，其实系统兼容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成为中国军工团队的拦路虎，虽然卢嘉栋此次领队带过来的是经过去年在马岛海战当中，为阿根廷紧急改装的A-4“天鹰”攻击机和P-2海上巡逻机的原班人马，在战机紧急改装上可谓是经验丰富，技术成熟，不过依旧面对伊朗的几款主力战机有些束手无策。

原因无他，实在是伊朗战机的技术程度太过复杂，相对于A-4“天鹰”攻击机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机载设备来说，无论是F-4E“鬼怪”还是F-14A“雄猫”，其复杂程度远远超乎想象。

当两款战斗机的雷达电子舱被打开后，里面浩如繁星的各种电子设备和操作模块，几乎让所有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成员吃惊不已，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改装，因为里面的很多设备，不少技术团队的成员连见都没见过。

没办法，卢嘉栋只能先暂停改装计划，利用几天时间，将两款战斗机内部电子设备的构成、用途以及内部结构一一讲解清楚，可既便如此，在系统兼容问题上还是举步维艰，特别是在源代码的破解事宜，哪怕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卢嘉栋，都有些力不从心。

F-4E“鬼怪”战斗机上所配备的AN/APQ-120火控雷达，及其配套的辅助编制设备还算好些，毕竟这款经典的美制二代战斗机装备量大，扩散范围广，特别在中国周边地区，这款战机的存有量还比较大。

因此，卢嘉栋在后世的时候曾经将F-4E“鬼怪”战斗机当做一个蓝本，对其进行了深入研究，特别是内部的机载设备的工作原理、基本结构乃至源代码都做了详尽的分析，所以对F-4E“鬼怪”战斗机的系统源代码破解虽然复杂，但还是能够解决！

可是至关重要的F-14A“雄猫”战斗机却没那么简单，虽然卢嘉栋在法库里少将面前说得轻松，好像分分钟就能把“雄猫”的战斗指数飙升数倍，但为此忙碌数天的中国技术团队成员却知道，他们至今也没有把这只傲娇“雄猫”的大脑真正撬开，哪怕是被誉为军工奇才的卢嘉栋也是一筹莫展……

“把刚才收集的数据给我！”卢嘉栋淡淡的应了一句，随后从宋晓旭手上接过刚刚整理的资料，翻了两页，眉头再次拧了几下，顷刻间便在额头上勾勒出山川模样：

“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还真是让人头疼！”

“就算再头疼，放在卢总师面前不也是小菜一碟！”

“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破解得了？”听了宋晓旭这番话，卢嘉栋原本凝重的脸不由得泛起一丝淡然的笑意，随即将资料合上还给宋晓旭：

“既然不成，那就再想想其他法子，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咱们也不能一条道跑到黑！”

“卢总师……咱们……咱们……咱们不破解源代码了？”

宋晓旭有些惊讶的看着卢嘉栋，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本视困难如无物的卢总师，也会被难题逼得绕路而行，这让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只要有卢嘉栋在，就没有攻不克的技术难关，因此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或许，再努努力，细心专研一下，说不定还能攻克，再说，卢总师您在这方面造诣颇深，F-4E‘鬼怪’战斗机的源代码也很复杂，您都破解出来，F-14A充其量也就比‘鬼怪’多10，应该也不是问题……”

“4根14虽然相差10，可放在战斗机上确实千差万别，如果能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慢慢研究或许还可以，可是现在咱们只能变一个思路！”

没等宋晓旭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微微摇了摇头，而事实上也正如卢嘉栋所说，他的确在短时间内无法将AN/AWG9脉冲多普勒雷破解掉，哪怕是他握着穿越者的金手指，也无法解决。

至于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卢嘉栋对AN/AWG9脉冲多普勒雷的内部情况根本不了解，虽然AN/AWG9脉冲多普勒雷是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伟大杰作，正是它的出现，才开启真正意义的超视距空战，其与“不死鸟”远程空空导弹的结合，不但撑起美国航空母舰的保护伞，更让包括苏联在内的众多敌对阵营心生畏惧。

然而这款被称为经典的AN/AWG9脉冲多普勒雷，卢嘉栋却偏偏没有对其深入了解过，说起来这也是卢嘉栋在后世的疏忽所致，当年在进行高性能战斗机研制的时候，卢嘉栋作为机载电子设备分系统的成员，曾经有幸接触到了从秘密渠道引进的AN/AWG9脉冲多普勒雷实物，本来按照计划要对其进行研究和破解。

可就在这时，反舰弹道导弹项目组成立，卢嘉栋因为在导弹制导系统和战斗部引信方面的独特造诣，被总部调入反舰弹道导弹项目组，本来接到通知的卢嘉栋不用急着前去报道，完全可以等到AN/AWG9脉冲多普勒雷破解结束再走。

然而一心牵挂反舰弹道导弹这个“杀手锏”的卢嘉栋，哪里等得了，拿到通知的当天下午，就飞往西北大漠某基地，使得与AN/AWG9脉冲多普勒雷破解失之交臂，以至于现在，面对同样的雷达只能默默哀叹，当时要是晚走几天该多好呀……

只可惜这世间最缺的就是后悔药，在这一点上天对每一个人都无比公平，就算是手握强大金手指的卢嘉栋也不能例外，好在卢嘉栋并不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一条路跑到黑的人，多年的军备研制生涯早就练就出一身灵活多变的本领……

宋晓旭可不知道卢嘉栋身上那些复杂离奇的情况，只听说换思路，不由得眼前一亮，急急的问道：

“什么思路！”

“走！我们上去实地研究研究！”

卢嘉栋说着，便走到悬梯旁，手搭扶手，几步登上那架已经被拆得有些面目全非的F-14A“雄猫”战斗机的机身上，蹲在驾驶舱后面的蜂腰处看着驾驶室的后座，此时正有一位技术团队成员拿着几块中原电子雷达所制造的1553B数据总线的接头和线路，在里面进行匹配和计算，见到卢嘉栋上来，赶紧起身打了声招呼，而卢嘉栋则点了点头问道：

“接口能匹配得上不？”

“有几个不行，但大部分都可以！”

“座舱下面的空间怎么样？”

“空间虽然不大，但也没有想象的小！”那位技术人员说着，微微欠了下身，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卢嘉栋目光一凝，仔细的看了看，随后又以这个空间为基点，顺着机身一直延伸到机翼挂点，随后对着爬上来的宋晓旭指了下刚才看的一段机身吩咐道：

“这段蒙皮拆开！”

“是！”宋晓旭应了一声，赶紧招呼几个人，拿着专用工具，没过多久便把卢嘉栋指定的机身蒙皮打开，卢嘉栋屈膝半蹲下来，借着灯光看着里面巨大的空间，以及密如蛛网般的线缆，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F-14A的升级潜力果然名不虚传！”

“升级潜力？什么升级潜力？”听卢嘉栋这么一说，蹲在他旁边的宋晓旭不由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只是他，周围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直到这时卢嘉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只是想起在后世曾看到过一份资料，是说当年格鲁曼公司在F-14战斗机的最初设计时，对可维护性和升级潜力做了异常苛刻的要求。

甚至将指标与设计人员的薪水相挂钩，超出既定指标，便扣罚薪水，正是在如此严苛的要求下，才打造出一代经典战机，因此，卢嘉栋便想着能不能从这方面入手，完成既定的改装计划，所以便爬上机身实地查看，果然，内里的空间非常充裕，这让他的信心不免又增多了几份，于是指着里面的空间结构对着众人解释道：

“既然咱们无法破解AN/AWG9脉冲多普勒雷的源代码，那咱们何不另辟蹊径，直接将咱们的综合雷达吊舱独立出来，自成一套体系，然后利用1553B数据总线连接到战机的驾驶舱当中！”

“自成一套体系？”宋晓旭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而卢嘉栋则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自成一套体系，既然融合不了，那我们就干脆分开，让他们各自独立，就像咱们在阿根廷那样，既然无法在机鼻装电子设备，就在蜂腰按个电子舱一样，总而言之，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卢总师，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已经醒悟过来的宋晓旭便兴奋的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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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苍鹰振翅

宋晓旭本来在万山军工联合体当中就以头脑灵活著称，因此，经卢嘉栋稍稍提点一下，便即刻将其中的道理想明白，不过在场的其他军工技术团队的成员，可没有宋晓旭那般的灵活劲儿，听了卢嘉栋的讲述后，依旧有些不明就里，于是，刚才那位在座舱里匹配1553B数据总线接口的技术人员，看了看被打开的那一段机身，旋即皱了皱眉头：

“这种自成体系的方式，会不会与原本的机载设备相冲突？”

“要是连接在一起，那才叫冲突呢！”没等卢嘉栋回答，宋晓旭便急忙开口解释道：“毕竟咱们改装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让综合雷达吊舱能够正常工作！”

“话是这么说，不过在原本的方案中，我们是要把吊舱接收的信号数据，显示在F-14战斗机后座的雷达屏幕上，可是这样一来，后座的雷达屏幕不就失去了作用？”另一个技术人员问道。

“安装一个转换器，实在不行就拆除几个仪表盘，就像咱们在阿根廷时改装A-4攻击机时一样，反正F-14战斗机是双人驾驶，多一个显示器，对两个飞行员的操作难度并不大！”

“那通讯系统怎么办？要知道咱们的数据链系统要是融合不进去，整个体系效果就要大打折扣！”又一个技术人员带着一丝凝重的神色问道。

“这个……”面对这个问题，宋晓旭也不由得一时语塞，可就在这时，已经站起身来的卢嘉栋却嘴唇轻动，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字：

“换！”旋即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技术团队的成员，用他那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实在不行就换，把原本的通讯设备换成咱们自己的！”

“那在空情目标方面怎么办？”

那位将宋晓旭问倒的技术团队成员名叫任永维，曾经是海军航空兵通讯技术部的通讯专家，万山厂海空武器装备课题组成立之后，被调入万山厂担任通讯设备的理论验证工作，Link-11数据链能够顺利的国产化，任永维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此次以通讯工程师的身份，也跟随卢嘉栋来到伊朗，此时的任永维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厚眼镜，再次担忧的说道：

“如此一来，AN/AWG9脉冲多普勒雷探测的空中目标数据，就无法自动传输，作战效能也会降低！”

“原来的F-14战斗机也没有空中目标自动传输功能！更何况对于伊拉克的空中目标，利用语音传递信息已经足够了，所以，咱们在无法兼容的情况下，就退而求其次，更何况咱们这次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验证，相关数据信号的收集、编程和传输，只要达成这个目的，我想也就足够了！”

卢嘉栋虽然对任永维投去赞许的目光，但却没有因此继续进行整体兼容方案，而任永维也并非一个不懂变通的人，听卢嘉栋这么一说，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达成最终的完美效果，不过也基本符合最低的作战需求了！”

“对于伊朗来说，已经足够了！”卢嘉栋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随后再次看了看周围的人，缓缓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争取这两天把新改装的方案拿出来……”

“想要做方案，也得先把肚子填饱，正宗的红烧牛肉，想吃就别站着了！”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穿着围裙的吴睿，拎着炒勺从后门跑进来，众人见此，这才想起来，原来晚饭的时间到了，随后纷纷走下悬梯，跟着吴睿一起奔向后面的食堂，开始品尝吴大厨的手艺……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根据卢嘉栋的提议，重新制定了F-14A“雄猫”战斗机的改装方案，因为不涉及AN/AWG9脉冲多普勒雷的源代码破解，和复杂的系统兼容，整个改装难度被大大降低，改装进度也提高了不少。

不过饶是如此，对F-14A“雄猫”战斗机改装幅度也着实不小，为了能将体积庞大的综合雷达吊舱顺利安装到机身上，并形成独立的探测体系，F-14A机腹下的几个重载挂架的联通系统从AN/AWG9脉冲多普勒雷当中断开。

转而在1553B数据总线的勾连下，将嵌入机舱内的小型专用计算机，和国产数据链系统有机的整合在一起，成为综合雷达吊舱的专用挂架，从而在本身的电子设备外，完成另一套电子探测系统的整合！

与此同时，重新复起并担任伊朗空军王牌第六联联队，联队长的胡施雅中校，在接到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的命令后，便挑选曾经在美国接受过培训的高素质飞行员和地勤维修机师，进驻到诺杰空军基地，一边在了解改装战机的技术性能的同时，一边利用未改装的F-14A和F-4E战斗机进行训练，制定方略、摸索战术、实施训练。

而在此期间，胡施雅中校率领的这批经过美国空军系统培训的飞行员和机师们，也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战斗精神，无论是单人单机的飞行动作，还是大编队的协同突防，亦或是战术编组和攻击持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是在两伊开展以来就一直羸弱不堪的伊朗空军，足以堪称伊朗空军中的王牌和精锐……

“嗖～～嗖～～～”

两个星期之后，诺杰空军基地空旷的天空之上，数架经过中国军工技术团队F-4E战斗机，组成密集空中编队，如振翅的苍鹰，以低空飞行姿态，在机场上空高速通过，喷气式发动机所产生的巨大轰鸣声，震得整个基地都似乎有些颤抖，即便是在隔音效果良好的塔台之内，耳膜也很不舒服的“嗡嗡～～”直响，不过端坐在塔台内的众人却好似浑然不知，而是紧盯着旁边的雷他屏幕和监控设备，丝毫不放过其中任何的微小变化……

“保持这个队形，三号机注意，保持速度，不要偏离航向……”

胡施雅中校看着雷达屏幕上，那颗硕大的圆点，忽然出现一个极其细微的闪烁波动，不由得皱了皱眉眉头，旋即拿起旁边的指挥通话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大声命令道：

“想要不被发现，就再给我靠紧点儿，没错，就是这样，记住，你们是伊朗最棒的小伙子，真主都为你们骄傲！”

“的确值得骄傲！”

胡施雅中校话音刚落，负责伊朗空军改进型红旗2防空系统培训的吴睿，便从雷达屏幕前站了起来，带着满意的微笑，缓步走到胡施雅中校跟前，如今的吴睿说是进型红旗2防空系统培训总负责人，还不如说是驻诺杰空军基地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厨子。

自从胡施雅中校率领伊朗空军精锐进驻诺杰空军基地之后，吴睿来诺杰空军基地的次数便更加频繁，口头上虽然说伊朗防空部队的伙食太差，不符合口味，来这里帮着负责中国军工技术后勤事务的老李忙活忙活，顺便打打牙祭。

但知道内情的人，却明白，吴睿来诺杰空军基地可不单纯为了吃，更多的是为了看、为了练、也是为了学，毕竟吴睿在空军战术方面有着很独到的建树，但碍于国内的技术装备水平，和现实条件的局限，很多有意义的想法都停留在纸面上上，无法得到实践的检验，特别是在航空兵作战方面，就更是如此。

而如今，经过卢嘉栋等一众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成员改装的先进战斗机，以及伊朗精锐飞行员的加盟，让吴睿终于找到一块理想的试验田，将心中构想多年的航空兵突防战运用到实践当中去。

于是在伊朗飞行员的训练现场，经常能看到吴睿的身影，甚至有时还会亲自驾驶F-14和F-4E战斗机，验证一下具体战术的可行性，也正是在这期间，他与伊朗第六联队联队长胡施雅中校，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因此在言语之间没有那种生硬的客套：

“毕竟他们都是最出色的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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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战火来袭

“你也是一样，吴！”胡施雅中校穿着一身飞行服，带着墨镜，掐着腰，那气势和派头，如果不说明他伊朗人的身份，很有可能被人认为是地地道道的美国飞行员：

“你现在的F-14驾驶水平已经跟我不相上下了，而且你的战术水准也非常高明，真的，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美国空军指挥官也不过如此！”

“你也是一样！”吴睿面对夸赞，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淡然的微笑，旋即话锋一转，看着不远处正记录信号记录设备的卢嘉栋，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过我们执行者，真正的功臣还是他们，没有他们打下基础，你我的头脑就算装下宇宙，也无法将其变为现实！”

“说得没错！”胡施雅中校点了点头，随即带着羡慕的神色看着吴睿：“所以，我很羡慕你，吴，因为你们有像卢这样的铸剑大师，虽然目前的装备还存在问题，不过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像卢这样的铸剑大师们，就能帮你打造好锋利无比的长剑！”

“我也是这么想的……”

“想什么？”没等吴睿把话说完，卢嘉栋便走了过来，吴睿和胡施雅相视一笑，刚要解释，可就在这时，塔台上的指挥机忽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中校，指挥部要跟您直接通话！”

胡施雅中校闻听此言，也不由得为之一惊，赶紧带起耳机，抓起通话器，将无线电频率调整到与指挥部通话的频道上，旋即耳边便传来他极为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只听了几句，胡施雅中校将墨镜摘了下来，一双明亮锐利的眸子，顿时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我的天呀……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想让这个国家灭亡吗？”

“不要管那么多……记住……务必要把实力保存好！”

“明白……我这就开始部署！”说完，胡施雅中校将通话器关掉，随后转过身，一脸凝重的看着面前的卢嘉栋和吴睿：

“刚刚，接到法库里少将的紧急命令，让我们在3个小时之内转场到东北部的W空军基地！”

听了胡施雅中校的话，吴睿也是一脸的吃惊：“怎么这么急？”

“伊拉克人再次发动大规模空袭，除了‘飞毛腿’导弹以外，还出动大批航空兵，我们的部署在前沿的几个机场都遭到突袭，损失惨重，法库里少将担心我们这里也被导弹袭击，所以让我们赶紧转移！”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事先连一点征兆都没有？”听了胡施雅中校这番话，吴睿更是震惊不已，他没想到战火袭来的会得如此之快，别说是他，就是站在他傍边的卢嘉栋也是一样，然而不管怎么样，面对危险，保存自己才是第一重要的，更何况诺杰空军基地内还有数十位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成员，卢嘉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危险，于是卢嘉栋也顾不得询问具体情况，便拧着眉头答应道：

“我们服从安排！”

……

“伊拉克的这次大规模空袭怎么这么突然？”

几分钟后，已经离开塔台的吴睿依旧紧皱着眉头，要知道他这些日子也一直关注来自伊拉克的情报，可是综合各方面情况，并没有伊拉克发动大规模空袭的迹象，因此，对于突如其来的打击，很是费解不已，其实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卢嘉栋也是一样，不过从塔台出来之后，卢嘉栋也慢慢冷静下来：

“这不正是苏联人一贯使用的手法，不出招则以，一出招绝对要毕其功于一役，说起来，也是伊朗人太过心急，非要用M-7导弹跟人家打什么导弹战，就不能耐心……”

卢嘉栋这句话只说了一半，一抹难以抑制的不祥预感，由内而外扩散到全身，忽然之间，他明白过来此次伊拉克大规模空袭的主要原因，赶紧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吴睿急迫的说道：

“吴睿，你负责培训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营距离这里多远！”

“不到十公里！”

“最近有没有伊拉克侦察机出没？”

“有！”吴睿点了点头：“不过稍一露头，就跑得无影无踪……”

“不好！”没等吴睿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大叫一声，而此时吴睿也反应过来，双目顿时圆睁：

“他们不会把防空导弹当成……”

没等吴睿把话说完，卢嘉栋便重重的点了点头：“估计八成是！”

“不行，我得赶紧返回去，他们首轮攻击绝对是机场，这么远的距离导弹无法准确覆盖，所以还得以航空兵为先导……”

吴睿不但头脑反应得快，动作也比常人迅速，正说话之际，便跳上一辆路过的伊朗空军路虎吉普车，跟卢嘉栋道了声别，便朝着南边的防空阵地疾驰而去……

而卢嘉栋看着吉普车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颗心非但没有就此放松，反而更加紧张的跳动起来，随后抬起眼，望着天际之间已经渐渐升腾的微黄沙尘，心悸之下，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但愿局势没有坏到一发不可收拾……”

“局势已经一发不可收了！”

就在卢嘉栋默默的发出近似企盼的感概之际，在位于德黑兰近郊的伊朗空军防空指挥所内，同样的话也从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少将嘴里讲了出来，只不过与卢嘉栋的喃喃自语不同，他的语气中却是带着急迫、懊悔，甚至是深深的恼怒。

而他所陈述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现任伊朗空军司令贾拉德中将，显然此时的贾拉德没想到法库里少将的反应会这么大，听了这位空军参谋长近似愤怒的话音后，微微有了不可思议，那张本就凝重的脸，更是阴沉的可怕，但法库里少将却好似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拿着亲手做出来的敌我态势图，对着贾拉德讲道：

“从六点钟开始，敌人就以密集编队，配合‘飞毛腿’和‘侯赛因’导弹，对我纵深机场和防空阵地进行大规模突袭，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德黑兰以西的机场和防空节点全被摧毁或瘫痪，接下来的更大规模的伊拉克空中突击集群，必然沿着这条通路直逼德黑兰……”

说着，法库里少将在态势图上，沿着一条好似走廊的通道虚虚一指，随后将手指定格在首都德黑兰，贾拉德见此，原本阴沉的脸先是稍稍缓和了一下，但旋即便被一抹难以言说的震惊所笼罩：

“你是说……他们的真实意图是要空袭德黑兰？”

“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重要目标则是这几个地方……”法库里一边说着，一边在图上又指了几个地方，贾拉德中将见此，深邃的眼睛顿时一凝，而后抬起头不置可否的看着法库里：

“他们还要打击M-7导弹阵地？”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就是伊拉克人的真实意图，一个是对德黑兰实施大规模的空中突袭，制造恐慌，打击我方民众士气，从而为下一步的政治目的做准备！而另一个则是对部署在边境附近，威慑巴格达的M-7导弹阵地进行打击和破坏，以便将我方手中的底牌悉数摧毁；两者相辅相成，互为补充，因为我们在疏散首都民众的同时，也要将空中力量尽可转移到安全地带，避其锋芒……”

“这怎么能行？”

没等法库里把话说完，贾拉德便“砰～～”的一下，手拍桌子长身而起，凝重的目光中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狠厉，紧紧盯着面前的法库里，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在异教徒进攻的时候，我们怎么可能放弃抵抗？再说，你刚才说的也只是推测，并不完全正确，就像你前几天以准备不足为借口，反对利用M-7导弹对巴格达实施打击时一样，事实却是我们不但将异教徒打疼，更把他们打哭，下一步就要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现在也是一样，所以我更相信总参谋部的判断，那就是这次伊拉克的大规模空袭，是新一轮地面进攻的前奏！”

“如果您不相信我这个参谋长，那也没什么好说的！”面对贾拉德的恼怒，法库里并没有为此而退缩半步，哪怕是贾拉德对他有着知遇之恩，对他百般维护，但在生死存亡面前，法库里想的还是这个已经破败不堪的国家，所以面对贾拉德犀利的眼神，法库里也是以锐利的目光相对，口吻虽然依旧不急不缓，但却有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但请您看在这个国家和民族的份上，不要再固执己见了！”

听贾法里这番话，贾拉德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崩了起来，扬起眉毛，伸手指着法库里，大喊一声：

“你……”

然而还没等贾拉德愤怒的言语说出口，一位指挥部参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也不等两位主官开口发问，便带着哭腔报告道：

“司令官，司令官……我们的U6、U9、X7导弹阵地遭到伊拉克空军优势兵力突袭，已被……已被……已被完全摧毁……”

“什么？”贾拉德大叫一声，噗通一声坐在到座位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了法库里少将一眼，随后抓起身边的电话，开始按照法库里所说，展开紧急部署，而此时的法库里却闭上了双眼，默默祈祷着真主，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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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不同寻常的苏联将军

“当我们升空的那一刻，伊朗人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就在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默默祈祷之际，在位于伊朗首都德黑兰以西三百公里处的高空空域内，一架标识着伊拉克空军徽章，经过改装的图-16“獾”式轰炸机上，一位穿着苏式飞行服，身材壮硕，金发碧眼，梳着背头，一脸傲慢的中年人。

透过舷窗看着下面一望无垠的浩瀚沙漠，没有留一丝胡须的下颚上，轻蔑的向上翘着，泛起一抹肆无忌惮的畅快笑容，随后他收回目光，将随身携带苏军特有的伏特加酒壶拿了出来，拧开盖子，猛的灌了一口，雪白的脸上顿时涌出淡淡的微红，进而抬起眼看着对面那位正在整理战报的心腹参谋，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费久宁斯基上校，你真的不用那么认真，伊朗……呵呵……那点儿破烂东西，根本经不起几波捶打……来……我们还是喝上两杯，静等胜利！”

说着他又拿出一壶伏特加，递给对面的费久宁斯基上校，而费久宁斯基上校见递过来的伏特加酒，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很是礼貌的婉拒道：

“将军，我还是先把刚刚收到的战报整理完吧，毕竟这是在战区……”

“那也是见证胜利的战区，所以，值得我们敞开肚子喝上一杯！”没等费久宁斯基上校把话说完，被他尊称为将军的中年人便笑着将他的话打断，费久宁斯基上校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犹豫片刻后，还是接过那壶伏特加。

因为他知道，面前的伊万诺夫空军少将虽然面色和善，但在这童叟无欺的外表下，却包裹着狠辣无比的灵魂，其心黑、手狠、大胆、两面三刀，在苏联空军内部早就尽人皆知，反对他的人，可能当面伊万诺夫空军少将的面，不会像其他苏联将军会表现出反感和愤怒，但却会在背后将反对者弄得很惨。

对此，作为伊万诺夫空军少将贴身参谋的费久宁斯基上校，可谓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正因为如此，费久宁斯基上校才不会继续拒绝，而是顺从的接过伊万诺夫少将递过来的酒，并与其举杯相碰，共同喝了一大口。

直到这时，伊万诺夫少将脸上看似灿烂的笑容才更加真实了些，而后将手中的酒壶拧上，抬起眼看了看对面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费久宁斯基，不由得拍了拍面前的桌子，就好像是打着芭蕾舞剧的节拍，对着自己的参谋缓缓的说道：

“行了，上校，如果你那么在乎那个防空军蠢材的话，那就真的不用活了，你也算是苏联空军指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应该知道空军的本质就是进攻，怎么也会相信一个缩头乌龟的话！”

“我……”费久宁斯基就好像是被看穿心思的孩子，白净的脸上微微一红，旋即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不管怎么说，库罗奇金少将兼任整个驻伊拉克援助团参谋长，更何况他跟团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的关系您也清楚，所以……”

“所以，你就更不用担心！”费久宁斯基的话刚说了一半，伊万诺夫少将便微微的摇了摇头，而后冷冷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的确跟那个蠢货交情不错，然而与这相比，我们的这个团长似乎和德国的奔驰牌轿车，以及日本的家用电器的交情要更好！”

听了伊万诺夫少将这番话，顿时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作为苏联驻伊拉克军事援助团的一员，费久宁斯基空军上校很清楚自己的长官伊万诺夫少将，与来自苏联国土防空军少将库罗奇金的矛盾有多么深。

特别是在应对最近伊朗频繁的导弹袭击当中的应对措施上，两位来自不同军种的将官争得不可开交，面对这种争论，作为苏联空军王牌的费久宁斯基上校平心而论，很赞同伊万诺夫少将进攻歼敌的总体方针。

不过在苏联军队体制内，国土防空军的地位始终比空军要强上一筹，再加上同样出身高干之家的库罗奇金少将，与军事援助团团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私交非常好，因此，即便伊万诺夫少将的方案很正确，但还是被保守的库罗奇金少将占据上风。

甚至有时还会利用军事援助团参谋长的职权，对伊万诺夫少将的参谋班子进行处罚和惩戒，费久宁斯基本人就遭受过几次无妄之灾，也正因为如此，发动此次进攻作战后，他才会小心翼翼，生怕出现纰漏和错误，被极力反对的库罗奇金少将抓到把柄，再被处罚一顿，直到刚刚听了伊万诺夫少将的话，他才清楚。

为什么自己的长官会如此的有恃无恐，又为什么原本支持库罗奇金的军事援助团团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会一反常态，全力支持自己的长官，原来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谁的方针正确，而是在这之外谁的“硬通货”够分量……

“难道是前几天那架从东德集群过来的安-22战略运输机……”

“没错！”看着恍然大悟的费久宁斯基，伊万诺夫少将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里面装的不止是伊拉克所需的武器装备，还有某些‘硬通货’，对此，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非常满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的家人，早已把东西搬回家，不然，我们的团长大人怎么会对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费久宁斯基听了自己长官的话，并没有因为他规划良久的进攻方案得到毫无阻碍的执行，而感到分毫的自豪和快乐，反而觉得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沉甸甸，整理一半的战报也就此放到桌子上，一双俊秀的眉毛渐渐拧在一起：

“看来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跟传闻中的一样，是个……”

话说到一半，费久宁斯基知道自己有些妄言了，不由得将接下来的话吞了下去，可是那一脸的不甘和凝重，却让他想表达的意思全部都表达出来了，而坐在他对面的伊万诺夫少将哪能看不出自己心腹参谋的所思所想，不由得见怪不怪的笑了笑：

“想说蛀虫就说出来，反正这家伙的德行在莫斯科没人不知道，要不是他的叔叔乌斯季诺夫元帅位高权重，谁能看得上这个熊包？”

伊万诺夫虽然品行不良，但也的确有资格说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是熊包，毕竟伊万诺夫少将还是很有本事的，尤其是空军进攻作战方面，是苏联军队内少有的理论派和实践派，不仅如此，他还是奥加尔科夫元帅的忠实追随者。

不过与奥加尔科夫元帅那种固执己见的坚持所不同，头脑灵活且善于察言观色的伊万诺夫少将却喜欢看菜下饭，因势利导，早在担任驻东德集群空军参谋长期间，他就经常利用运输机向莫斯科的大佬们输送大批高级轿车、法国香水、日本电器等西方奢侈品。

使得反对他在东德集群空军实施的那套电子信息化改造的声音渐渐弱化，最后以至于让很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东德集群空军在他的领导下，成为对垒的西方阵营寝食难安的雷霆乌云。

也正是因为伊万诺夫少将有这份本事，所以，在奥加尔科夫元帅逐渐淡出舞台之际，作为追随者的伊万诺夫少将因此而受到多大的牵连，只不过是被平级调到驻伊拉克军事援助团，担任空军顾问，以便积累些实战经验作为过渡，随后返回莫斯科就可顺利晋升。

所以，伊万诺夫少将来到伊拉克就是为了打仗而来，可没想到他的计划方案却屡遭来自的国土防空军，且职务还比自己高半格的库罗奇金少将的激烈反对，对此伊万诺夫少将简直怒不可遏，在几次沟通无果之后。

这位伊万诺夫如法炮制，利用自己在驻东德集群空军的关系，给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搞了一大堆“硬通货”，这才顺利批准他的作战计划，实施他策划已久的空中进攻战役，从而在打垮伊朗的同时，也给自己的功劳薄上填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也正是有这样的熊包在，我们才能更好的施展既定的计划，或许在某些的眼中，他们太让人恶心，但在我看来，有他们的存在，才会给我们更好的施展空间……”

“将军……您……真是……”费久宁斯基听了这番言论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张张嘴，犹豫了半天才缓缓的说了一句：

“您真是……一位……一位不同寻常的将军！”

“不同寻常的将军？”伊万诺夫少将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个评价很好，要知道，如果苏联的将军有这么不同寻常，或许还会把战斗力再提升几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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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实力超群的空中攻击集群

听了伊万诺夫少将的话，费久宁斯基上校不由得怔了一下，伊万诺夫少将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将军，说正直，他却阴暗、冷酷，与他作对的人，没有一个不被他报复得惨不忍睹；说残忍，他却又爱兵如子，只要坚定不移执行他的命令的官兵，他没有不照顾得妥妥当当；

说清廉，贪污、受贿的事情他也没少干；说蛀虫，他的内心却比谁都在乎苏维埃的强大和稳定，哪怕是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总而言之，在费久宁斯基的眼里，伊万诺夫少将就是一个集才华与狡黠。

勇气与阴狠，正直与邪恶相互交织而成的复杂个体，或许也正因为伊万诺夫少将他才会在作战上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才会有现如今空中攻击作战当中的岁枯拉朽，想到这里。

费久宁斯基上校脸上那一抹隐隐的担忧渐渐退去，换之是一如往常的稳重和镇定，旋即便不在纠缠于高级将领之间的勾心斗角，而是将话题转到真正的作战行动上，要知道，此次作战行动对于伊万诺夫少将非常重要，因为此战的成功与否，不但关系着伊万诺夫少将能否调回莫斯科，进而顺利晋升；

更是伊万诺夫少将多年空中作战理念的集中体现，虽然在这方面伊万诺夫少将表现得很是淡然，可作为核心参谋的费久宁斯基上校却知道，自己的上司是多么在乎这场他一手策划，并实施的空中进攻战役……

“将军，我们到目前为止，共进行了三百架次空袭作战，在伊拉克远程地对地导弹的配合下，共击毁了伊朗四个防空阵地，六个地对地导弹阵地，七个空军基地，并依照计划，将通往德黑兰空中走廊打开……”

听着费久宁斯基上校的汇报，伊万诺夫少将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如费久宁斯基分析的那样，伊万诺夫看似满不在乎，但实则比任何人都重视此次作战，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坐上这架利用图-16轰炸机改装的空中通讯指挥机上。

要知道，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机群进行实战行动：24架幻影F1战机，24架米格23战斗机，36架米格27“鞑靼者”战斗轰炸机，12架苏24“击剑手”战斗轰炸机，28架图16轰炸机，以及18架图22B“眼罩”轰炸机。

共计146架作战飞机，配合数架空中通讯指挥机、电子干扰机等支援保障飞机，组成强大的空中攻击集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基本达成了战役的初期目标，这让伊万诺夫少将心中很是欣喜不已，很是觉得自己历时数年，耗尽心血总结出来的空中进攻战法，绝对能成为苏联军事百科全书当中空军作战的经典和巅峰……

“所以，我早在制定此次空中战役的时候就说过，空军并不是陆军的附庸，也可以动作进攻的主体！”

当费久宁斯基上校的汇报完毕，伊万诺夫少将再次拿出腰间的伏特加，拧开盖子喝上两口，脸上的笑容也更加飞扬起来，带着一抹难以抑制的自信，对着自己的参谋官眉飞色舞的说道：

“甚至可以单独作战，从而取得胜利，这次战役就是最好的例子，伊朗的那款利用中国仿制的萨姆2防空导弹改进而来的对地导弹，让萨达姆连觉都睡不好，与其一味的以牙还牙，还不出把手中长剑刺出去，将敌人的老巢炸个稀巴烂再说，看他们还拿什么跟我们抗衡，当然，像库罗奇金这样的蠢货们是不这样想的，他们的脑袋全部锈死了，不然怎么能称为蠢货呢！”

此时此刻伊万诺夫少将也不忘在言语上奚落与他针锋相对的国土防空军少将库罗奇金，因为在他看来，他真正的敌人正是这个一直阻碍自己作战行动的人，至于正在作战的伊朗，伊万诺夫少将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因为在他看来，与伊朗这样的低能国家作战，还不如说是一次带有危险性的实弹军事演习，检验战法的目的大于真正的作战意义，与之相比，库罗奇金才是最为可恶的对手，因为只有这个内部人才会将他辛苦总结的战法扼杀在无形之中。

不止是伊万诺夫少将这样想，就连他的核心参谋，一向稳重谨慎的费久宁斯基上校也是这样看的，毕竟伊朗空军在内部的清洗和几年的战争消耗，早就羸弱不堪，再加上在实施此次进攻战役前。

伊拉克空军利用米格25侦察机，以及图-16轰炸机改装而来的电子侦察机，早就对伊朗空中防御力量摸得清清楚楚，此次出动攻击集群，与其说是作战，还不如说是飞到伊朗地盘上捡桃子。

当然，这种事情心里想想也就可以了，说出来就不好了，不管怎么说，这还是真真正正的实战，以后是要记在两人的功劳簿上的，所以，无论是伊万诺夫少将，还是费久宁斯基上校，都没有在这个事情上浪费一滴口水，却在其他的地方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大堆，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他们的心里早把伊朗当做死人，即便是真主降临，也是无力回天……

“所以说，这次战役就是最好的证明，足可以让脑袋锈死的人清醒清醒！”

“话虽如此！只不过……”伊万诺夫少将说着，不由得顿了一下，而后端起自己的酒壶又喝了一口，只不过在点头应完之际，那双阴寒狡黠的目光中却又流露出些许失望：

“只不过伊朗实在是太弱，就像一块腐烂透顶的肉，别说用利剑，就是随便找个木棍都能桶个窟窿，搞得很多战法都无法应用……唉……说实话，我还真不想伊朗人败得这么快呢……”

“将军，将军……”

就在伊万诺夫少将为手中的牌没有悉数打出来而黯然神伤之际，一位伊拉克通讯军官带着一脸惊恐，急急忙忙从通讯舱里跑了过来：

“将军，刚刚收到第一航空团报告，他们刚刚飞抵德黑兰郊区时，就遇到伊朗‘S400’防空导弹设置的伏击圈，目前已有三家米格27被击落，一架米格23被击伤……”

伊万诺夫闻听此言，先是一惊，旋即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好像那些损失飞机的是敌人的一样，这让那位伊拉克军官心中很不知滋味，但面对高高在上的苏联顾问们，却又不敢直言以对，只能把头低下来，不看伊万诺夫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而此时此刻的伊万诺夫少将的确是有些幸灾乐祸，因为他期盼已久的硬骨头终于出现了，于是从座位上长身而起，对着那位伊拉克通讯官，用一种好战而又兴奋的口吻命令道：

“即刻让第一航空团将遇袭的大致坐标报上来，同时命令第二轰炸机团的两架加挂导弹的图-22轰炸机，与一架图-16电子干扰机组成特种攻击群，实施C战术方案！”

那名伊拉克军官听到伊万诺夫少将的反击命令，心中的不悦即刻消退，不由分说，赶紧打了个立正，而后就想转身去传达命令，可是还没等他离开，却被伊万诺夫少将再次叫住，随后看着费久宁斯基亲手做出的敌我态势图，手指在地图上嘘嘘滑动了几下，良久之后定格在伊朗诺杰空军基地的位置，旋即用力点了点：

“还有这里，诺杰空军基地，据情报显示，有一处伊朗对地攻击导弹阵地，使我们这次最后的导弹阵地攻击目标，第一航空团既然受损，那就配合第二航空团去这里，把这个钉子给我敲掉！”

“是！”

那位伊拉克军官这回应答得更加响亮，而后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而伊万诺夫少将看着伊拉克军官消失的背影，这才把目光聚焦到自己的核心参谋身上，泛起一丝阴冷、恐怖的狞笑，沉沉的说道：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是呀！这才是我们最想看到的高潮！”

费久宁斯基亦如伊万诺夫少将一样，面带冷笑站起身来，只不过在他的起身的一刹那，他重新标识过的地图也闪现出来，两条粗大的红色箭头直指德黑兰和诺杰空军基地，而两处目标点更是被他用红色铅笔打了两个夺目渗人的红叉……

而与此同时，伊万诺夫少将的命令，随着电波传达到整个空中攻击集群当中，顷刻之间，攻击机群的主力开始在开辟的空中走廊内做盘旋境界飞行，而以四架米格23，两架图-22B“眼罩”轰炸机，以及一架图-16电子干扰机组成的C战术攻击群。

和以第二航空团24架由米格27，和幻影F1组成的常规打击群，犹如两把离弦的毒箭，朝着既定的目标狠狠的扎了过去，似乎只有这样，才会告诫敌人，他们已经强大到势不可挡，哪怕是真正的天神也无法阻止他们进攻的步伐，而至此，伊朗的噩梦才真正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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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汹涌的“沙暴”

黄沙滚滚，风卷残云……

以两架图-22B“眼罩”轰炸机为核心的伊拉克C战术攻击群，在灼热的空气中急速穿行，尾部巨大的喷气式发动机喷吐着熊熊烈焰，将本就发烫的空气烧得更是炽烈异常，不过相对于作为整个C战术攻击群的指挥官库里克来说，所有的炙热，都不如他胸中的那团火焰燃烧的猛烈，因为他知道，此次进攻将会开启新的时代，一个苏联航空兵未来发展方向的新时代，同时也是自己的一个新时代！

毕竟作为此次空中进攻战役的策划和实际指挥者，伊万诺夫少将之前的副官库里克少校，对于此次战役的意义可谓是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这位充满野心的苏联空军少壮派军官，怀着再向上爬一层的心思。

自告奋勇的向自己的长官申请，担任堪称空中攻击集群“杀手锏”的C战术攻击群的指挥官，为的就是在苏联新一轮军事变革中占据有利地位，从而为日后谋夺更高的权势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而此次的攻击任务，着实让他得偿所愿，似乎战机的前方并不是战火密布的修罗地狱，而是向往已久的人间天堂……

“少校……少校……”

就在他望着浩瀚无垠的天空，做着自己的青天白日梦时，副驾驶的急切的叫声，将他从美梦之中，彻底拉回到现实之中：

“出了什么情况？”库里克拧着眉头，言语之间有些不耐烦！

“距离预定的阵位还有二十公里，可是电子干扰机却没有把我们需要的射击诸元发给我们！”

听副驾驶这么一说，库里克拧紧的眉头更加紧了几分，只不过这次不是对身旁的同伴不耐烦，而是对侧后方高空空域的图-16电子干扰机的不满，于是他看了看仪表盘上的导航、高度等数据，随后将专用通话器的开关打开，大声喊道：

“‘电眼’，‘电眼’，请按时把数据发送给我，重复一遍……”

“‘烈火’，‘烈火’！‘电眼’收到！”时隔不久，与其相隔数公里之外的图-16电子干扰机通讯员的声音，便清晰的在库里克的耳机中响起来：

“敌方雷达信号特征并不明显……”

“不明显，就再靠前一些！”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库里克的怒吼就喊了过去，随后对方沉默片刻，过了好半天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悠悠的恢复道：

“‘电眼’明白……”

“这帮伊拉克人可真是废物！”库里克低声骂了一句，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同伴则笑着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不过好像比伊朗人稍稍强一些！”

“那是自然，伊朗人，哼……”说着，库里克不由得冷哼一声，带着一副好似天神下凡般，高高在上的神情，漠然的继续说道：

“真是为他们感到悲哀！”

“少校，他们不是悲哀，而是幸运……”

“幸运？”听了副驾驶的话，库里克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哈哈的大笑道：“哈哈～～幸运，没错，能成为AS-4空射反辐射导弹的第一批牺牲者，他们真的很幸运，哈哈～～～～”

就在图-22B“眼罩”轰炸机机舱内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爽朗笑声时，被库里克称谓“幸运”的伊朗人，的确是很幸运，因为他们在第一时间改变了原有的针锋相对策略，而是采用了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避其锋芒，伺机而动的作战原则。

同时配合大量的假目标、低空拦阻气球、以及前沿防空哨，很好的将伊拉克对德黑兰第一波空中突击打退，特别是部署在西部郊区前沿，由法库里的侄子，鲁哈尼中校所指挥的“霍克”防空导弹营，利用伊拉克空军轻敌冒进的有力时机，突然开火，取得击落三架米格27，击伤一架米格23的辉煌战绩，使得伊拉克这一波空中打击彻底瓦解……

“祝贺你，中校先生，你们的胜利足以让敌人胆寒！”

“霍克”防空导弹营阵地指挥所内，营长鲁哈尼中校拿着联通德黑兰防空指挥所的专用电话，听筒内响起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满是欣慰的祝贺声，而鲁哈尼中校则是带着一脸激动和兴奋的神色，笔挺的站直身子，恭敬的回答道：

“这是我应该做得，长官！”

“继续保持下去，不过……”听筒内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再次响起：“不过，你也要注意，毕竟这次敌人非常凶悍和狡猾！”

“放心吧，长官！”听了这番话，鲁哈尼再次打了个立正，用一种极为自信的语调，铿锵有力的说道：

“就算再凶猛的猎鹰，在真主的长箭面前，也是脱了毛的野鸭，他们来多少，我就打下来多少！”

“恩……我期待你的捷报……”

“是，长官！”

鲁哈尼中校放下电话，心里只觉得自己这个叔叔自从重新回到伊朗空军，担任空军参谋长之后，实在是过于小心，言语之间总是夸大伊拉克空军的实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半个小时前自己又如何能取得击落三架敌机的战绩呢？

“叔叔，还是太保守了些……”

鲁哈尼中校心里思忖着，就在这时，联通前方防空指挥哨的专用无线电“噗噗～～”的响了起来，鲁哈尼中校见此，赶紧打开通话开关，一阵焦急而又兴奋的声音旋即在整个指挥部内响了起来：

“报告长官，我们发现一个大家伙，图-16轰炸机，估计是迷航了，串到我们防区，距离我方阵地60公里，目标具体方位……”

听着防空哨的汇报，鲁哈尼中校的眼睛顿时泛出异样的神采，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居然瞎猫碰死耗子捡个大“人头”，于是还没等对方汇报完毕，就拿起旁边的指挥通话器，大声命令道：

“雷达马上开机，导弹准备就绪，这回是个大家伙，可别让他跑了……”

刚刚取得胜利的“霍克”防空导弹营在鲁哈尼的命令下，瞬间便高速运转起来，先是AN\MPQ-35脉冲远程搜索雷达的弧瓣天线缓缓旋转起来；紧接着AN\MPQ-34低空探测雷达也预热完毕，开机工作；

最后AN\MPQ-46目标照射雷达也将天线按照防空指挥哨汇报的方位，调整好相应的角度，顷刻之间三种雷达，以三个波段，发出三股雷达波，向着那架被称作“迷航”的图-16轰炸机照射过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在茫茫的天空之中抓住了那个巨大的身影……

只是鲁哈尼中校以及整个“霍克”防空导弹营所不知道的是，他们在抓住目标的那一刻，伊拉克C空中战术打击群也截获到他们所需要的雷达信号，因为那架被伊朗防空哨称作迷航的图-16并不是普通意义的轰炸机，而是隶属于C空中战术打击集群的，代号“电眼”的电子干扰机……

此时此刻，正驾驶图22B“眼罩”轰炸机的C战术攻击群的指挥官库里克，已经得到“电眼”发来的雷达频谱，并将其整理作为一项重要的射击诸元，通过机载专用设备，输入到机腹下方的AS-4空射反辐射导弹的被动雷达导引头中，旋即他的脸上泛起一抹尖利的冷笑，对着唇边的通话器，缓缓的命令道：

“按既定方案，发起攻击！”

说完，他的拇指在操作杆上的迅猛按下，顷刻之间只觉机身晃动一下，一枚硕大的重型导弹脱离机身，与此同时，另一架图22B“眼罩”轰炸机也将机腹下的导弹发射出去，而后两枚导弹尾焰骤起，带着鬼哭神嚎般的咆哮，向着一百公里外的目标狂奔而去。

同一时间，代号“电眼”的图-16电子干扰机也退去柔弱的面庞，露出狰狞可怖的脸，几台苏联最新式的电子干扰机同时开启，以最大功率，开始对伊朗“霍克”防空导弹营的雷达，和指挥通讯系统实施压制干扰……

短短一刹那，整个伊朗防空阵地雷达屏幕上全被厚重的雪花点所覆盖，无线电中更是如同炒豆子般发出刺耳的尖鸣，顷刻之间，整个“霍克”防空导弹营即陷入了瘫痪，而作为营长的鲁哈尼中校却还有些不知所措，努力进行调整，意图将指挥体系恢复过来，可就在这时，指挥部外忽然传来几声惊恐而又凄厉的呼叫：

“导弹……导弹……”

闻听此言，鲁哈尼中校下意识的抬起头，透过指挥所的窗户向外望去，顿时双瞳猛力一缩，只见一枚体型硕大的导弹，急速划过长空，朝着还在不停旋转的AN\MPQ-35脉冲远程搜索雷达撞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炸响，整个雷达便被冲天大火包裹得一干二净……

还没等鲁哈尼中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一声巨响在他的耳畔响起，稍远处的AN\MPQ-34低空探测雷达也就此化作尘埃，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再次响起犹如恶魔催命般的飞机轰鸣声，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伊拉克战斗轰炸机，以超低空姿态，犹如大漠深处的沙漠风暴，带着狰狞的嘶吼，朝着这里汹涌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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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诺杰基地上空的乌云

由二十余架米格27“鞑靼者”战斗轰炸，和苏24“击剑手”战斗轰炸机，所组成的攻击梯队，犹如秃鹫看到腐肉一般，在两枚AS-4空射反辐射导弹击中目标的一刹那，汹涌的朝伊朗“霍克”防空导弹营扑了过来……

利爪飞舞，掀起一片血肉……

鹰嘴当空，让所到之处变成一片废墟……

俯冲、投弹、拉起，伊拉克的战机在空中肆虐，在伊朗“霍克”防空导弹营阵地内腾起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好似为它们庆贺的交响乐，让这些战机在空中飞舞得更加无所忌惮，而与此同时，也让“霍克”防空导弹营的官兵们彻底跌入地狱的深渊……

“轰～～轰～～～～”

一枚枚航空炸弹如雨点般落下，让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作为导弹营的主官，看着一座座“霍克”防空导弹被摧毁、殉爆；目睹着平日里心心相映的战斗被炸成齑粉，被烈火吞噬，鲁哈尼中校简直是目眦欲裂，紧握着拳头恨不得能一飞冲天，将天上肆虐的伊拉克战斗轰炸机给锤下来。

然而，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可既便如此，他也宁肯一战到底，也见不得敌人在自己国家的领空上妄为嚣张，于是乎他跳上指挥部旁边的一门23mm高射炮上，利用目视瞄准镜，对着天上的伊拉克战机猛烈开火，可就在这时，两声诡异的呼啸从天际间破空传来，两枚250公斤重的高阻航空炸弹不偏不倚的砸到鲁哈尼中校附近……

“轰～～～轰～～～”

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那门23mm高射炮成为一堆废铁，而操作这门高炮的鲁哈尼中校，则血肉模糊的歪坐在战位上，刚刚取弹药返回的通讯兵见此，赶紧丢下手中的23mm防空弹，也不顾空袭的危险，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扶住即将倒下的鲁哈尼身躯，带着哭腔大叫道：

“长官，长官，你不能死……”

“希望真主……能……能原谅我……我……我的轻敌！”

已经成为血人的鲁哈尼中校，强打精神睁开已经模糊不堪的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到时候告诉我的叔叔……他……他……他的谨慎……是……是对的……”

说完，鲁哈尼惨然一笑，身子一歪，再也没有起来……

“长官……鲁哈尼中校最后说，您的谨慎是对的……轰……轰……”

大约十分钟后，那位通讯兵利用阵地上唯一一个联通后方防空指挥部的有线电话，将阵地遭毁，鲁哈尼中校阵亡的消息，通报给了一直坐镇德黑兰防空指挥部进行通盘指挥的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少将。

而法库里少将在从电话听筒里，听到一声声悲戚的话语，以及隆隆的爆炸声，胸膛里的那颗加速跳动的心脏，就好像被一把钝刀子狠狠戳了一下，莫名的疼了起来，要知道鲁哈尼中校可是他的亲侄子。

没想到二十分钟之前，还在电话里相谈甚欢的两人，如今却阴阳两隔，这让法库里少将很是有些伤心欲绝，以至于笔直站立的身体都不由得颤动了一下，险些一头倒了下去，然而在坚强的意志作用下，法库里少将还是将摇晃的身子稳住。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倒下，就意味着敌人会更加猖狂，为了完成心中的既定目标，他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正因为如此，法库里少将在握着电话听筒半晌后，再又恢复了以往稳重睿智的神情，鹰隼般的目光微微一凝，这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我现在命令你们即刻撤出阵地！”

说完，便挂上电话，随后走到参谋们刚刚标识出的防空动态图前，凝视着西部“霍克”防空导弹营被摧毁后，留下的一大片防御空档，灰黑的瞳孔中莹莹点点，透着几分凝重，点点失望和懊悔，但更多的则是难以抑制的仇恨，以至于两道浓重的黑色眉毛早已在额头上拧成一个疙瘩，急急的问着跟在后面的参谋：

“胡施雅那里怎么样了？”

“刚刚接到胡施雅联队长的电报，他们只转移了一半，预计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全部就位！”

“还要两个小时！”

法库里少将不置可否的重复一句，随后盯着已经逐渐逼近诺杰空军基地的一道粗红的伊拉克攻击箭头，旋即捏紧了拳头，咬了咬牙，对着参谋继续说道：

“告诉胡施雅，动作尽量快点，还有通知M空军基地的F-5E立即升空，务必将伊拉克空中攻击机群阻截在德黑兰西部空域！”

说着，法库里少将的手指，重重的点在“霍克”防空导弹营被毁后留下的防御空档，那位正在记录命令的参谋，见此忽然停下手中的笔，略带一丝讶异的看着自己的长官：

“将军，这样是不是太过冒险了，那可是我们手中最后的防御力量，这个时候全部用到这里，恐怕……”

“没什么好怕的！”没等参谋把话说完，法库里便猛力的摆了摆手：“现在我只想要把伊拉克空中攻击集群主力拖住，好为我们真正的‘王牌’争取时间，为了这个，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更何况……”

法库里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再次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德黑兰空域攻防态势图，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微笑：

“更何况……伊拉克空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后继乏力，在缺少空中加油，护航战斗机作战半径普遍过短的情况下，已经连续实行一个多小时战斗任务的伊拉克空军，还能持续多久，我实在是要打个问号，所以……是时候跟他们搏上一搏了！”

“是，将军！”听了法库里少将这番话，参谋即刻打了个立正，随后转身去下达命令，而法库里则收起自信的笑容，目光凝重的看着指向诺杰空军基地的箭头，不无焦急的喃喃自语道：

“最好再快点儿，再快点……”

“快点，快点，再快点儿……”

同样的话，也在中国军工技术团队负责人卢嘉栋的嘴里喊了出来，只不过他并不是在诺杰空军基地随大部队一起转移到东北部的W空军基地，而是端坐在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营的远程警戒雷达的操作方舱内。

手拿着检测仪器，一边看着上面的不断闪烁的数据，一边让宋晓旭将数据链的传输效率再提高一些，直到仪器上的数值显示在正常范围内，卢嘉栋这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身边一脸焦急的吴睿说道：

“总算搞好了！”

“到底是什么问题？”吴睿拿着两条用冷水浸过的毛巾，递给卢嘉栋一条，而另一条则被从站起身来的宋晓旭拿了过去，边擦汗水边解释道：

“这沙漠里的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导致冷却系统的负荷有些超标，不过我们已经弄好了，应该没问题了！”

“毕竟是紧急改装的东西，很多环境试验都没做，在严酷的沙漠环境下，我们的某些电子设备还不怎么皮实！”

卢嘉栋把毛巾放到旁边的操作台上，随后拿起旁边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算缓过神来，要知道，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卢嘉栋可谓是争分夺秒，本来有条不紊的安排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他。

突然接到吴睿的电话，说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的探测和通讯系统出现故障，得知这个消息后，无论是卢嘉栋还是胡施雅上校，亦或是诺杰空军基地的其他人员，无不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要知道部署在诺杰空军基地以南二十公里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可以说是整个空军基地的保护伞，如果他出现问题，一旦伊拉克敌机来袭，别说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无法实施，就连未撤退的庞大人员和物资都会成为伊拉克空军打击的目标。

正是因为如此，胡施雅上校在加紧撤离装备和人员的同时，将手上的F-4E战斗机分出四架用于空中巡逻，而卢嘉栋则将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撤离事宜交给主管后勤的老李，自己领着宋晓旭和几名助手。

乘坐诺杰空军基地仅有的一架UH-1直升机，飞往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因为纵观整个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有能力在短时间排除故障的只有他们两人，所以，他们两人到达之后，立即投入到紧张的故障排除之中，以至于连中途的休息都没有，直到排除之后，卢嘉栋才总算松了一口气，缓了缓神继续说道：

“等到国内装备的时候，可要好好的把各个环境测验都搞一遍，这要是在战备值班时出了问题，那我们可真成罪人了！”

“是呀，幸亏是在伊朗！”吴睿紧张的神色也稍稍安稳了下来，点了点头：“也算给我们一个这方面的经验，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敌人还没有来……”

“敌机……敌机……发现敌机……”还没等吴睿把话说完，一位伊朗军官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嘴里不停的喊着：

“数量庞大的敌机，直指我们这里……”

闻听此言，众人顿时震惊骇然，只觉得诺杰空军基地上空无来由的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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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迎头痛击（上）

“乌云”的确遮天蔽日的向着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遮天蔽日的席卷过来……

以伊拉克第二航空团18架米格27“鞑靼者”战斗轰炸机为主力，在第一航空团6架米格23战斗机的掩护下，由第二航空团团长，伊拉克空军中校萨哈夫的率领下，组成战术打击群，准备将近在咫尺的目标一举炸成零件状态……

“‘秃鹫’！‘秃鹫’！”就在临近目标之时，萨哈夫中校的耳机中忽然响起僚机的话音：

“目标已经临近，我们是否需要降低高度，低空突入！”

闻听此话，萨哈夫中校看了下座机仪表盘上的高度表，上面显示的高度为两千米，随后又拿起飞行任务记录本，里面的附带的航空地图上，有三个醒目的红叉，那是此次空中战役当中，他指挥第二航空团所取得的战绩，三处伊朗M-7对地导弹阵地，如今他所做的就是要在自己的战绩榜上再添上一个：

“我们的高度已经够底了，如果再低，就无法精确瞄准，我可不想让我们炸弹浪费在沙漠里！”

“情报上透露，目标距离诺杰空军基地很近，想必会有防空火力……”

“那是个空盒基地，上尉，希望你以后仔细看看任务简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里就是伊朗人对地攻击导弹的训练和保障场地！”

“可是……”

“好了！”

僚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萨哈夫中校冷冷的打断，隐藏在黑色面罩下的那张骄横的脸，显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不要在那儿自己吓唬自己了，我们已经打了三处这样的阵地，这一个也是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了萨哈夫中校的话，僚机便不再多言，因为萨哈夫中校说的没错，在之前的空袭行动中，第二航空团已经连续进行了三次类似的突击，不但每一次都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而且还毫发无损，成为众多米格27航空团当中，战果作为辉煌的一个。

也正因为如此，在萨哈夫中校看来，此次任务也就是前三次空袭打击的翻版，与其畏畏缩缩的超低空突防，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亮明身份直接闯入，在消灭伊朗最后能够威胁伊拉克的对地导弹阵地的同时，也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永不消退的恐怖印记——伊拉克空军始终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想到这里，萨哈夫中校将通话开关转到开放频道，向着整个攻击群，用一种极其狂傲的口吻说道：

“记住，不要怜悯，不要同情，打开你们的机载瞄准器，对准每一个导弹发射架，就想之前的攻击一样，把炸弹丢到伊朗人的头上，好让他们记住，这片天空的真正主宰到底是谁……”

“‘野兔’明白……‘狗熊’明白……‘猎狗’明白……”

随着耳机中不断传来其他战机的应答，而就在这时，他的机载雷达已经将目标的方位数据显示出来，萨哈夫中校目光一凛，下达最后的攻击命令：

“进攻！”

萨哈夫中校话音刚落，18架米格27“鞑靼者”战斗轰炸机，即刻在空中分成三个攻击波次，先头的6架战机急急的偏转，向着改进型红旗2导弹阵地，犹如饿虎扑食般，狠狠的杀了过来……

“来的真够凶猛的！”

与此同时，在改进型红旗2导弹阵地的综合通讯指挥车内，卢嘉栋手捧着一杯红茶，看着操作台内显示的综合情况数据，微微的笑了笑：

“可惜都是些执行常规凌空轰炸任务的米格27，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是呀！”卢嘉栋话音刚落，一旁的吴睿便点了点头：“本来还以为他们会使用远程空地导弹，说实话，接到胡施雅的通报，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吴睿说的没错，就在卢嘉栋和宋晓旭紧张修复改进型红旗2导弹的观测系统之际，有关于鲁哈尼中校所指挥的“霍克”防空导弹营被悉数击毁的详细消息，也通过伊朗第六联队联队长胡施雅上校之口，通报给了吴睿。

得知情况后，吴睿顿时一惊，因为他不知道胡施雅上校口中的“远程空地导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能不能应付得了，如此种种，让他始终忧心忡忡的皱着眉头。

至于接受培训的伊朗官兵就更是如此，只觉得伊拉克手中握有十分厉害的秘密武器，可以在防空雷达的探测距离之外，发起攻击，从而轻易击毁任何防空系统，这样一来，使得整个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人心惶惶，以至于在发现敌机来袭时，都变得异常慌乱，毫无训练有素可言！

卢嘉栋因为要抓紧时间排除故障，所以对胡施雅通报的事情并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众人骇然的神情这才发现有些不对，于是在问清楚原因后，只给吴睿丢下一句话：

“在战场上，如果自己先被吓破胆，那也就别打仗了！”说完，也不等众人回话，直接跳上综合指挥控制车，开始启动调取相应的空情资料，启动部分雷达，进行技术分析，也正是在卢嘉栋的细致判读下，很快得出来袭敌机的特征和型号，进而让整个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营纷乱的人心，渐渐安稳下来……

“所以，嘉栋，这次多亏了你，说真的，要不是这次有你和小宋在，我还真不知道咱们的雷达还有目标特征判别的功能！”

“我们中原所，可在这套探测跟踪系统上下了不少功夫！”

吴睿话音刚落，还没等卢嘉栋回答，坐在操作台的宋晓旭，一边盯着屏幕上逐渐逼近打击范围的敌机信号，一边带着无比自豪的神色抢先说道：

“因此，就像卢总师说的，就算伊拉克手中有什么鸟门子的秘密武器也不用怕，咱们总有办法对付它！”

“那我就奇怪了，为什么我在国内学习这套指挥系统时，你小子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些？”

“额……”宋晓旭闻听吴睿质问，一时语塞，不由得尴尬的抓了抓头，喃喃的解释道：“谁让伊朗要得太急，连性能说明都没有来得及编，所以……嘿嘿……也有疏忽……也有疏忽！”

“疏忽不疏忽的，也算是一个经验教训，就像冷却系统一样，等回国后确实值得我们好好总结总结！”

就在宋晓旭话音渐落之际，卢嘉栋便再次开口，随后喝了一口手中的红茶，看了看屏幕上已经飞入打击圈的几个小亮点，脸上浮现出淡然的微笑，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把撞过来的几只‘苍蝇’拍下来，毕竟真刀真枪的实战，才是最难能可贵的经验！”

“没错！咱们先打‘苍蝇’！”

吴睿说着，将手中的红茶一饮而尽，其实吴睿也只是逗逗宋晓旭，寻个开心罢了，类似的事情，在这段日子里也是时有发生，反正每次都是思维缜密的吴睿，让有些心大的宋晓旭吃瘪连连，所以，几个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遇到正经事，吴睿还是恢复以往冷峻沉稳的神色拍了拍宋晓旭的肩膀：

“参数数据的出来没？”

“就等你一句话！”宋晓旭回答得简单干脆！

“那就开始吧！”

“明白！”宋晓旭说着，食指在操作台上的确认键上敲了一下，刚刚得出的六架来袭敌机的射击参数信号，瞬间通过专用线路输入到几百米远的六枚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的预定程序内，旋即配属的两座389型火控雷达开始调整天线。

将密集的雷达波束向着敌机来袭的方向激射，顷刻之间，六架敌机的一应空情数据便输入389型火控雷达的计算机，至此，最后的射击诸元结算完毕，当吴睿面前的操作台上的绿色指示灯亮起，吴睿毫不犹豫的抓起通话器，用急促而又沉稳的语气喊出一个词：

“发射！”

吴睿话音刚落，伊朗操作军官便依次按下发射按钮，只听得“嗖～～轰～～～嗖～～轰～～～嗖～～轰～～～”的阵阵狂响，六枚改进型红旗2导弹犹如后羿射向烈日的长箭，瞬间划破苍穹，直刺云霄，冲着敌机来袭的方向，义无反顾的迎了上去……

而此时，作为第一波功机梯队的六架米格27“鞑靼者”战斗轰炸机还浑然不知，依旧大摇大摆的向着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飞了过去，可就在这时，作为领队长机的伊拉克飞行员，忽然觉得斜下方好像有某种诡异的亮光，于是下意识的撇过头，看着下面的迷雾层层的云朵。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隐在黑色飞行面罩下的眼睛，顿时猛力一缩，六个急速闪动的亮光在他的瞳孔里影影绰绰，欢快跳动，就好像勾人心魄的鬼火，让这位飞行员顷刻之间就被冷汗浸湿了衣衫，于是不由分说，赶紧大喊道：

“小心，导弹，释放……”

可他话刚说了一半，一枚早就锁死他座机的改进型红旗2导弹，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冲到他座机附近，紧接着一声炸雷般的爆炸响彻天穹，只听“轰～～”的一声，领队长机化作一团烈焰，急速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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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迎头痛击（下）

“导弹～～～”

“快释放干扰，释放干扰……”

“该死的雷达告警装置，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机动摆脱，机动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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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攻击梯队的长机，被突然袭来的防空导弹炸成火球之际，其他五架米格27“鞑靼者”战斗轰炸机顿时乱作一团，眼看其余导弹朝着自己的座机迎头撞来，一边大叫着，一边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摆脱防空导弹的攻击。

转眼之间，高温铂条好似天女散花般当空飞舞，与此同时，伊拉克飞行员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晃动着手上的操纵杆，做着一个又一个高机动动作，只不过饶是如此，依然没有逃脱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的锁定。

如果要是老式的红旗2防空导弹的话，里面笨拙的无线电指令导引头，或许在伊拉克无所不用其极的挣脱下，真能逃出升天，然而，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早已换上了万山军工联合体最新研制的雷达\红外双模式复合导引头。

在发射之前，就已经将目标的雷达信号特征输入到导引头的微型计算机中，导弹升空之后，自带雷达开启，将测定的目标与输入的目标相比对，只要相互印证，所标定的目标就是把天神请过来也是在劫难逃。

更何况还有红外模式辅助，以及地面火控雷达的引导，所有种种，都注定了机架米格27，即便是再当空飞舞，再抛洒一朵朵炙热的花火，再让大漠的天际绚烂无比，也是毫无意义的自我安慰罢了……

“轰～～轰～～轰～～～”

随着三声凌空的爆炸，三架米格27犹如流星一般，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向着大漠深处，急速坠下……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已经失去信心的两架米格27飞行员，拉动弹射座椅，在导弹逼近到座机的一刹那，向着苍茫的天际弹了出去，不过还有一位自视甚高的伊拉克飞行员并没有如同伴一起逃生，而是继续努力搬动操纵杆，嘴里更是对着无线电大叫着：

“‘秃鹫’，‘秃鹫’，我们遇到敌袭，我们遇到敌袭……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让这名飞行员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的同时，也让数公里之外，随着第三攻击梯队跟进的萨哈夫中校的耳膜，没来由的疼了一下，然而此时此刻的萨哈夫却好似恍然无知，直愣愣的看着座舱外，那点点清晰可辨的荧荧火光……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都有些麻木的萨哈夫中校，抽动的嘴角边只能说出这样难以置信的话语，因为在此时此刻他都不敢相信，不到两分钟内，作为第一波次的六架米格27战斗轰炸机，就这样被伊朗人犹如拍苍蝇般打了下来，这让自视甚高的萨哈夫中校简直无法接受。

要知道在此次行动的任务简报上，已经明确标明，此处阵地就是一个伊朗M-7对地导弹的训练基地，根本没有任何防控措施，唯一担心的就是附近的诺杰空军基地内，会部署有的伊朗的作战飞机，要不然也不会将第一航空团的六架米格23战斗机调过来为其护航。

然而让萨哈夫中校万万没想到的是，本以为亦如之前三次空袭任务一样，手到擒来的普通攻击行动，却成为了彻彻底底的死亡之旅，不远处的那处所谓的M-7对地导弹的训练基地，哪里是待宰的羔羊，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使得萨哈夫中校一时之间在惊恐和梦幻中徘徊，于真实与迷茫间摇摆，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轰～～～轰～～～轰～～～～”

就在萨哈夫中校昏昏沉沉之际，又是三声剧烈的爆响，第二攻击梯队的三架战机应声坠落，而与此同时，他的耳机中传来第二梯队指挥官激烈而又愤怒的呼喊：

“混蛋的情报官，这里哪里是M-7对地攻击导弹训练基地，分明就是防空导弹阵地，该死，回去后绝对饶不了他们……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再次透过电波传入萨哈夫的耳中，让他的耳膜又一次感受到刺痛的同时，也让萨哈夫中校彻底警醒，顿时愤恨、诧异、怨毒、难以置信，统统化作一声惊恐的呼号：

“返航～～～返航～～～”

说完，萨哈夫中校猛的一推操作杆，飞机在空中急速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随即机头一沉，高度飞快降低，而其他战机飞行员见此，也顿时脑中一亮，好似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纷纷如法炮制……

“看来这些伊拉克飞行员，也是群经验丰富的家伙！”

卢嘉栋盯着综合显示屏幕上，124型远程警戒雷达提供的监测信号越来越弱，脸上微微泛起一丝冷笑，而旁边的吴睿也是带着同样的笑容点了点头：

“怎么说也是打了几年仗的老兵，知道低空规避雷达，然后保命逃脱也并不稀奇，只不过……”

“只不过，这些伊拉克人根本想不到，咱们的眼睛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明亮！”没等吴睿把话说完，宋晓旭便把话头接了过去，随后在造作台上噼里啪啦的敲打了一阵，256型低空探测雷达便调了出来，屏幕上原本已经模糊的亮点再次清晰明亮起来，宋晓旭略略的看了看结算出来的数据，微微有些吃惊：

“好家伙，这帮伊拉克人是属兔子的吗？跑得可真够快的！”

“再快，有4.6马赫（4.6倍音速）的导弹快？”吴睿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随后抓起无线电通话器，大声喊道：

“确定目标，发射！”

吴睿话音刚落，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上，顿时沙尘皱起，烈焰飞扬，最后的六枚导弹，顿时挣脱发射架的束缚，直刺苍空，在与大漠浑然一色的昏黄天际中，留下一道道夺目的白色烟尘，只不过这些白色烟尘在达到一个高点，却齐齐下弯，就好像萨哈夫中校所驾驶的战机那般，顷刻俯冲而下，对着已经远去的目标轰然追去……

而此时此刻正驾驶战机的萨哈夫中校，已经将高度降低到300米，两台涡轮喷气发动机在喷吐炽热烈焰的同时，也发出巨大的轰鸣，然而萨哈夫中校却依然觉得不够给力，将左侧的油门杆推到最大，仪表盘上的速度表拼命上窜，航程表也快速变更着上面的数字，直到这时，萨哈夫中校才微微从了口气：

“总算逃出来！”

想到这里，萨哈夫中校那只紧握操纵杆的手，也不由得稍稍松了松，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中分明见到一道亮光，朝着他的机群追了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耳边忽然“轰～～～”的一声炸响，侧后方的一架米格27顿时化作一团飞灰……

“伊朗人的导弹！”

“怎么还能打到我们？”

“苏联人的雷达告警器失灵了吗？怎么没有一点儿反应！”

“我的天呀，我们还能逃出去吗……轰……”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第二航空团的飞行员们已经彻底绝望了，不停的用无线电悲戚的呼号着，可既便如此，追赶上来的改进型红旗2导弹也没有分毫的怜悯之情，一架架将油门推到最大。

使发动机喷口温度提到最高的伊拉克战机，让雷达\红外双模式复合导引头中的红外探头，就好像某些怪癖之人嗅到了某种异样的香菊气息，引导着导弹向着一处处盛开的菊花飞奔而去……

烈焰闪过，菊花绽放……

火光冲天，爆裂当空……

只听见“轰～～～轰～～～”的炸响，被撕裂的战斗机一个接一个的坠入枯黄的大漠；眼看着“砰～～砰～～～”的弹射，被吓得惊慌失措的伊拉克飞行员，不停的从座机中挣脱出来，一时之间，在大漠深处，火光与碎片齐飞，降落伞与爆炸共舞……

“我的真主，伊朗人到底用了什么？他们到底用了什么……”

顺着降落伞安全降落到地面上的萨哈夫中校，眼睁睁看着精锐的第二航空团就这样全军覆没，惊惧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难以抑制的绝望，只不过他的绝望并没有持续多久，几只56式冲锋枪就已经顶到他的脑袋，萨哈夫中校看着穿着灰黄色军装的伊朗民兵，在闭上眼睛的同时，也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什么，第二航空团全军覆没？”

五分钟后，得知消息的伊万诺夫少将，难以置信的看着向他汇报的伊拉克军官，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抽了几下，阴郁的乌云顿时密布那他肥胖而又阴狠的脸，随即“砰～～”的一下将面前的桌子拍得炸响，恨不得连带这架经过改装的图-16通讯指挥机也凿个窟窿，旋即闷雷般的怒吼便在机舱内响彻起来：

“废物，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就算是十八只野鸭，也能逃回来一两个，这帮蠢货倒好，一个都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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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战争迷雾（杀招）

伊万诺夫少将简直是怒不可遏，其实之前他的心情还是很好的，因为就在伊拉克第二航空团覆灭的消息发来之前，他成功指挥护航的兵力，瓦解了伊朗空军二十余架F-5E战斗机的拼死突袭，本来想着第二航空团在完成打击任务后，立即后撤补充导弹和油料。

随后接替在先前攻击伊朗“霍克”防空导弹时，弹药和油料都消耗过多的第六航空团的米格27战斗轰炸机，与第九轰炸机团的12架苏24“击剑手”战斗轰炸机一道，组成双攻击波次，对伊朗首都德黑兰实施突袭。

与此同时，完成油料和弹药补充的第六航空团也会随后加入，从而完成伊万诺夫少将构想的战斗轰炸机低空高速突防的空中“三段击”战术，使得伊拉克空军在没有空中加油机和前线机场的情况下，可以对德黑兰实施持续不断的进攻，不但可以让伊朗空军毫无喘息的机会，而且还可以将德黑兰最后的防空体系彻底撕扯成碎片。

而早已在高空待命的图-16和图-22B轰炸机，就可以轻松进入德黑兰的核心区域，毫无顾忌的开始投弹、屠杀，再配上早已在边境沿线某秘密基地待命的“飞毛腿”和“侯赛因”导弹的打击，最终将整个伊朗高层和民众的士气打落在沙丘里，再上去狠狠的踩两下，最终完成以一场华丽的空中进攻战役，逼迫一个国家屈膝求和的同时，也让伊万诺夫少将本人成为创造历史的第一人。

可让伊万诺夫少将千算万算，却万万没算到的是，前去执行普通空袭打击任务的伊拉克第二航空团竟然就这么一去不复返，这让伊万诺夫少将策划良久的计划，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一环。

就好像原本密不透风的钢牙，被人硬生生敲掉了两颗门牙，即便是其他的牙齿再锋利，咬合得再有力度，漏风的牙齿依旧会让到嘴的猎物保有一线生机，进而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如此这般，怎么不让寄予厚望的伊万诺夫少将恼怒不已！

要知道，他所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地区性城市，而是一个国家的首都，虽然这个国家的国力不是很强，但民众和领导层的意志却很坚定，只要有一点，哪怕有分毫的喘息机会，这个名叫伊朗的国家都会硬着头皮挺下来。

可现如今第二航空团悉数覆灭，第六航空团亟待补充，第九轰炸机团的十二架苏24战斗轰炸机虽然在油料方面还可以支撑，但是在弹药方面也消耗很大，突袭德黑兰也只是起到尖兵的作用，如此一来，给与伊朗方面可不是一点点的喘息机会，而是等于直接将对手从牢笼里放出来……

“实在不行，我们就用轰炸机进行突防！”

就在伊万诺夫少将大发雷霆的狂骂了一阵之后，坐在一旁，始终未对此事发表看法的空军参谋费久宁斯基突然开口说道：

“利用苏24低空突防，撕裂德黑兰脆弱的空中防线，然后在米格23和幻影F1战斗机的护航下，也足以达成攻击目的！”

听了自己心腹参谋的话，伊万诺夫少将不由得怔了一下，此时的他已经从之前的愤怒，恢复了冷静，旋即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想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轰炸机队会遭受很大损失！”

费久宁斯基听了这句话，也是一愣，虽说德黑兰的空防已经很碎弱，但毕竟还保有一定的战力，特别是那些神出鬼没的F-5E战斗机，的确会将目标巨大的轰炸机当做活靶子，可既便如此，也不是拜眼前的这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甚至阴狠之极的上司，放弃继续进攻的原因。

因为损失和生命对于伊万诺夫少将来说，永远不会纳入他的考虑范围，更何况还是素质低下的伊拉克人，只要能取得胜利，将名字镌刻在苏联军事百科和军史当中，付出某些必要的代价并不是不可以，要知道这在苏联的历史当中可是有着比比皆是的生动范例可寻，然而……

“七八架轰炸机，十几条人命根本算不得什么！”

凭着伊万诺夫少将毒辣的目光，怎能看不出费久宁斯基心中的疑问，还没等他张嘴发问，伊万诺夫少将便用一种及其耐人寻味的话语抢先开口说道：

“我担心的并不是正对面，而是身背后……”

“这个……”

费久宁斯基上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缓缓的闭上，他清楚伊万诺夫少将所担心的背后是什么，那位一直对此次空中战役持反对意见，并始终坐镇后方指挥所内的苏联军事援助团团长。

国土防空军少将库罗奇金得知第二航空团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本来同意的就很牵强的团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还会不会继续支持，遭受惨重的损失的伊拉克又会不会不顾损失的继续同意作战，所有的一切都无从知晓……

“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弃，那怕是只对德黑兰进行象征意义的打击，也极具政治意义！”

虽然明知其中的道理，但不甘心的费久宁斯基上校，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虽然他不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中国古老谚语，但却有着抓住眼前一切的机会，实现自己目标的本能，不只是他，伊万诺夫少将也是一样。

于是在沉默良久之后，伊万诺夫少将目光一寒，似以有了决断，可就在这时，一位伊拉克通讯参谋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伊万诺夫和费久宁斯基打了个立正，汇报道：

“将军，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要跟您通话！”

“他……要跟我通话？”伊万诺夫少将先是吃惊，可马上便反应过来，泛起一丝冷笑：“库罗奇金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那怎么办？”

“怎么办？先听听我们的团长大人怎么说！”

说完，便拿起旁边的专用通讯电话，伊万诺夫少将估计的没错，坐镇后方的库罗奇金少将的动作的确很快，不过却不是伊万诺夫所预料的借口损失惨重，而让他停止行动，就此罢手，而是说动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命令他将攻击的重点，从伊朗首都德黑兰转为诺杰空军基地，如此的举动也让伊万诺夫少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由得申辩道：

“现在我们在德黑兰就差临门一脚，在这个时候，去打一个无关紧要的诺杰空军基地……”

“少将同志，我已经跟你说过一遍了！”无线电中，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微带一股醉意，但更多的则是不耐烦：

“那里正策划一场阴谋，很大的阴谋，无论是从线人，还是从苏军总参谋部刚刚发过来的卫星图片显示，伊朗的诺杰空军基地很可能是伊朗空军预备队的集结点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只要你把诺杰空军基地从地图上抹掉，其他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哪怕你把伊朗变成人间地狱……好了，就这样，执行吧，少将同志！”

听了这番话，伊万诺夫少将还想争辩两句，可对方已经挂断了无线电，见此，伊万诺夫只能将电话摔在桌子上，恼怒的骂道：

“什么狗屁命令，卫星图片，卫星图片，这样的理由也行想得出来，一个不起眼的诺杰空军基地再怎么重要，能有一个国家的首都重要？还阴谋，我看他们这群在后面喝着伏特加，抽着雪茄烟的无聊官僚们才会酝酿阴谋！”

“可不管怎么样，并没有让我们停止目前的攻势，而且一直被库罗奇金扣在伊拉克的两个苏22战斗轰炸机团划拨给我们，这样一来……”

费久宁斯基上校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自明，尤其是想到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最后的那句“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后，伊万诺夫少将阴郁的脸终于泛起一丝不起察觉的阴冷笑容，缓缓的问道：

“部署在诺杰空军基地外围的既然是防空导弹，那知不知道是什么型号？”

费久宁斯基翻了翻手头上的情报汇总，这才语气坚定的说道：“根据负责护航的第一航空团的飞行员报告，应该是萨姆2的中国仿制品，红旗2防空导弹！”

“所以说，第二航空团的那帮败类都是蠢货，竟然被过时的导弹打趴下！”闻听此言，伊万诺夫少将不由得再次骂了一句，这才盯着地图命令道：

“既然如此，就让补充完毕的C空中战术打击群过去吧，还有，第七航空团的18架苏22战斗轰炸机也加强给他们，其他的……按照既定计划，突击德黑兰！”

随着伊万诺夫少将的一声令下，伊朗上空再次乌云密布，只不过这次犹如迷雾的层层密云，不知道遮住了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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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实力强悍的C空中战术打击群

“这场战争的确让很多人的眼睛迷失了方向，我们那些‘敬爱’的领导同志们就是最典型的一群！”

不管战争的迷雾将何人的双眼遮住，此时在伊拉克边境渐进纵深的H空军基地休息室内，身为C空中战术打击群指挥官的苏联空军少校，库里克却觉得他的上司们绝对是被蒙住的那一批，也正因为如此，在得到攻击诺杰空军基地的任务后，他才会满是牢骚的抱怨着，从而将“敬爱”这个词咬得极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抒发自己心中的不满！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项作战任务，昂贵的鱼子酱是美味，但是鲜美的鱼肉或许也不错！”听着库里克少校的抱怨，坐在一旁的同机副驾驶不由得安慰道，随后站起身来，走到这间伊拉克H空军基地休息室的尽头，倒了杯水转身递给气呼呼的库里克少校，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至少我们还有得吃！”

“哼！”库里克少校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接过了水，而后一屁股坐到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带着一丝不满，对着自己的副驾驶说道：

“什么鲜美的鱼？让我看就是一条烂大街的臭鱼，我劝你还是好好看看任务简报吧，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

说到这里，库里克少校忽然停了一下，犹如贝加尔湖一般清澈透亮的眸子闪出些许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戏谑的轻蔑，进而将身子从沙发的靠背上直起身子，带着咯咯的嘲讽笑声接着说道：

“什么是红旗2防空导弹？说白了就是我们苏联萨姆2的中国仿制品，二战后第一代防空导弹，虽然凭借着中国的小聪明，进行了些许改进，可以依然停留在越战水平，而我们……”

库里克少校喝了一口杯中的水，旋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眼眸之中顿时流露出浓浓的得意和自豪之色：

“而我们，却是当今世界上实力最强的攻击部队，刚刚对伊朗‘霍克’防空导弹营的打击，就证明我们的超强的战斗力，以及极高的作战效率，要知道‘霍克’防空导弹，可是名副其实的西方第二代防空导弹，至今还是美国的现役主战防空装备，对于这样先进的防空武器，我们都能轻而易举的将其炸成零件，红旗2……”

库里克复又冷冷的一笑，不无鄙夷的说道：“让我们这样的精锐过去，我只能觉得是对C空中战术打击群的侮辱！”

听了库里克少校的话，副驾驶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库里克少校不但有资格，更有实力说这样的话，要知道这个所谓的C空中战术打击群，可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普通战术攻击部队，而是一支专业的电子战攻击部队，其功能有点类似美国空军在越南战争时组建的“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战队。

只不过比美军的“野鼬鼠”更加专业，更加先进，威力也更加巨大，特别是所配备的苏联利用AS-4空射反舰导弹，改装的AS-4H空射反辐射导弹，不但继承了AS-4空射反舰导弹威力大射程远的优点。

而且其内部的被动雷达探测导引头，也采用了很多苏联最近的电子探测技术，虽然因为苏联在微电子领域方面的滞后，导致AS-4H空射反辐射导弹只能在距离目标一百公里之内才能发挥有效作用。

可绕是如此，一百公里的射程也足以在现如今众多防空武器射程之外，对既定目标发动突然打击，加之将近一吨的巨型战斗部装药量，只要被这款导弹击中的雷达和指挥中枢，其生存几率基本为零。

应该说，这款AS-4H空射反辐射导弹，是苏联集黑科技和北极熊暴力本性于一身的决定产物，与航程远，速度快，载弹量大，低空突防能力强的图-22B“眼罩”搭配，可谓是相得益彰，再加上利用图-16轰炸机改装的全频谱电子干扰机的配合，正是将这套电子战作战体系打造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缺，说是世界领先水平也是不遑多让。

如此先进的作战打击体系，在当今世界上，就算是用海量的美元票子也未必能买得到，而苏联却大大方方的提供给伊拉克，其目的也是不言自明，那就是在这个可以有实战机会的“试验场”里，好好检验检验这套作战体系的应用效果。

要不然这个所谓C空中战术打击群的主要指挥官和关键岗位都有苏联官兵担任，说穿了，就是一只苏联空军的试验验证部队，当然，所有的经费必然是由伊拉克人来报销，毕竟苏联人再慷慨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C空中战术打击群强悍的实力，让库里克少校底气很足，但作为他的同机副驾驶却还保持着些许的冷静，于是便在点头之后，再次温言说道：

“不过我听刚刚返航的第一航空团指挥官说，这次的红旗2导弹很不一样，伊朗人发动攻击时，他们根本不知道，所配备的‘警笛’3雷达告警装置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导弹追得很死，只要咬上就没得跑！”

“那只能说明伊拉克人太笨，当然，我们在出口装备中的大规模简化，也有一部分原因，但我觉得还是他们蠢的原因，看看刚才伊朗电视台的画面就知道，十八名飞行员，竟然超过一半被生擒，用脚趾都能想得出来，这帮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们，估计还没看到导弹的影子，就拉动弹射座椅，急着逃命了……”

“这个……”

听库里克少校这么一说，副驾驶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伊朗国家电视台的报道实在是太真切，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数名在第二航空团飞行员并排受审的画面，使得他也不好再为那些伊拉克同行们辩解什么。

好在这时，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让他从尴尬中解脱出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向着门口望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位苏联的地勤人员便推门而入，冲着屋内的两人敬了个军礼后，高声的汇报道：

“报告少校同志，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真是没办法！”听到报告，库里克极不情愿的摇了摇头：“如果哪一天我当上了将军，绝对不会让手下的士兵这般无趣！”

“不过现在没办法，谁让我们还不是将军！”副驾驶幽默的耸了耸肩。

“是呀！”库里克感叹，旋即站起身，抓起身边的飞行头盔，一边朝门外走，一边继续抱怨的说道：

“就当是去沙漠观光了，或许我们还能撞到一条没有发臭的鱼！”

副驾驶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没有在说什么，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休息室，只留下那位目光诧异的苏联地勤人员，愣愣的看着他们，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讷讷的说道：

“这愁眉苦脸，到底是上战场，还是去刑场……”

“拉到刑场之后，这家伙才把事情吐出来……”

与此同时，同样的词汇也在改进型红旗2导弹阵地的综合指挥部内响了起来，只不过发出这声响的不是指挥部内的某个人，而是吴睿手中的电话听筒，而与之相连的则是还在诺杰空军基地的伊朗第六联队联队长胡施雅上校：

“本来这个萨哈夫中校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他交代的一件事情，我却觉得很值得警惕，据他所说，伊拉克空军内部有着一支苏联人所掌控的秘密部队，配备着由轰炸机才能发射的大威力空地导弹。

其功能很像卢先生为我们改进的电子打击部队，我怀疑之前的‘霍克’防空导弹营就是这支神秘部队所为，所以请你们小心，当然，我们这里已经进展得差不多，估计半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完成撤离……”

“好的，我知道了！”吴睿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可旋即便看着卢嘉栋的眼神有些异样，随即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你等等，卢总师要跟你说话！”

说完便把电话递给卢嘉栋，而卢嘉栋接过电话后，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上校，经过改装的F-4E战机撤离了没有？”

“没有！”胡施雅有些纳闷卢嘉栋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它们是作为后卫，最后一批转场！”

“那好，把它们留下待命！”

“可是法库里将军已经确定了计划，我怕……”

“我只希望延长它们半个小时的撤离时间，这样才能确保这条防线的稳定！”

“你是说……”电话那头的胡施雅沉默稍许，片刻后语气坚定的说道：“好，我马上请示参谋长！”

“好，谢谢你！”说完，卢嘉栋便挂断专线电话，而站在他旁边的吴睿不由得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咱们不会这么走运，就碰上那支所谓的神秘部队吧！”卢嘉栋却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了四个字：

“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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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真正的磨刀石

卢嘉栋的确是要做到有备无患，因为他很清楚，苏联的那些堪称变态的空地导弹的威力有多大，哪怕是十几年之后，已经经受解体之痛，早已没有当年之勇的俄罗斯，依靠着苏联传承下来的残羹剩饭，依然维持着一个大国的基本尊严，甚至还会在某些时候让一家独大的美国连连吃瘪，就足以说明苏联时代所造就的武器装备是何等勇武。

十几年后都尚且如此，而正处在顶峰时期的当下，就更难想象会有怎样的威力了，所以，面对可能出现的威胁，卢嘉栋不得不考虑己方的安危，特别是背后正在加紧撤离的诺杰空军基地的中国军工技术团队的成员，不管怎么说，他不想再让自己的同胞陷入一年前霍拉姆沙赫尔城那样的危险境地……

想到这里，卢嘉栋不由得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可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这时，吴睿将一根带着过滤嘴的香烟递给卢嘉栋：

“胡施雅给我的美国货，劲儿有点大！”

听了吴睿这句话，卢嘉栋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不过还是接过了烟，点起来，深深吸了一口，凝重的神情这才稍稍舒缓了一下，而坐在操作台前的宋晓旭，看着面前连笑容都有些僵硬的两个人，眼神之中透着难以抑制的不解：

“卢总师，我觉得你们二位真的没这个必要想那么多，要知道咱们可是打了大胜仗，什么神秘不神秘的，在咱们改进型红旗2导弹面前，不还是得是龙要趴着，是虎要卧着，是苍蝇要注定拍死的！”

“胡施雅上校的通报你没听清楚吗？”宋晓旭话音刚落，还没等卢嘉栋回答，在一旁也点起一根烟，闷闷抽起来的吴睿便抢先开口说道：

“那款重型空对地导弹的射程至少也有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

听了这番话，宋晓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因为忙着汇总之前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的作战数据，所以对于胡施雅跟卢嘉栋等人的通话确实没怎么听仔细，如今被吴睿这么一说，宋晓旭不由得下意识的睁大眼睛，震惊的说道：

“我的老天爷，咱们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的最大射程才四十公里，好家伙，他们的拳头比咱们的还长！”

“所以说，这支神秘部队的对咱们的威胁非常大！”

吴睿又抽了口烟，两道浓密的烟尘从鼻孔中急速的喷出，只不过在无风炙热的沙漠气候下，薄如轻雾的烟尘却久久不能散去，似轻纱一般飘浮围绕在吴睿的周围，就好像此时此刻他心中的那层难以拨开的愁云一般，始终无法激荡开来……

其实，自打听到胡施雅的通报之后，吴睿的心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压抑之感，只不过他的心里还怀着一丝侥幸，毕竟到目前为止，伊拉克空中集群的重点攻击方向还放在伊朗首都德黑兰，诺杰空军基地不管怎么说也只是次要方向。

不过当卢嘉栋脸色凝重说出那句“有备无患”之后，那颗压抑的心就好像被几吨重的大石压上一样，变得更加沉重，即便他很清楚，卢嘉栋也只不过是未雨绸缪，思虑周祥的应对举措，并不是真的敌机光顾，但他却依旧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威胁是大，不过当时改造这套防空系统不就是为了应对威胁的吗？”

就在吴睿凝目深思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极为熟悉而又沉稳的话音，这让吴睿不由得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靠在椅子背上呼着烟气的卢嘉栋，微微一愣，可就在这时，卢嘉栋的话音便再次响起：

“所谓防空，防空，防的就是空中威胁，就算有压力，也不应该是现在，要知道这可是伊朗，而不是国内……”

吴睿听了这番话，清亮的眸子顿时猛力一缩，直直的看着对面的那个带着淡然笑容，悠闲抽着美国香烟的年轻人，心头没来由的紧了一下，他没想到卢嘉栋竟然看穿他的心思，没错，他的确觉得压力很大。

而这压力也并不是来自现如今岌岌可危的伊朗，而是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中国，要知道苏联在中国边境上可是陈兵百万，除了令人生畏的钢铁洪流之外，还有数以千计作战飞机虎视眈眈。

也正因为如此，长久以来中国北方的国土防空形势非常严峻，特别是七十年代中后期，随着苏联新一代战斗机、轰炸机的批量装备，不但对中国现役战机形成压倒性代差优势，而且其低空高速突防的战法也日渐成熟，使得依托老式红旗2防空导弹构建的防空体系，很难对苏联的突击航空兵形成威胁，从而让北部国土防空的压力与日俱增。

虽然空军司令部为此想了很多应对的办法，意图通过灵活的战术来弥补装备上的差距，然而敌强我弱的事实却始终无法改变，以至于在空军司令部里，只要提到北方的国土防空形势，无不是眉头紧锁，愁云一片。

吴睿作为空军司令部的团级干部，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他现在面对的有可能是苏联最新研制的空中突防进攻体系，这让他的一颗心不由得飞到了千里之外的中国北疆，只觉得如果有朝一日在祖国的大地上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于是乎，整个人也就愈发的凝重起来……

“当然，有压力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吴睿的心思，卢嘉栋怎能看不出来，脆弱的国土防空体系一直以来是中国空军的心病，在基础薄弱，技术落后的大背景下，只能利用红旗2导弹，来支撑起中国这个东方大国的单薄雨伞。

直到21世纪之后，随着S-300防空导弹的引进，红旗9导弹的服役，以及红旗19反导拦截弹的试射成功，国土防空的被动局面才有所改观，而这也是两世为人的卢嘉栋想要改变的一个要点，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语气看似平淡，却透着难以言说的自信和坚定：

“不过，那也得化压力为动力，一味的担忧是不成事的！咱们唐朝的王昌龄就曾写过，‘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如今我们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虽然算不上‘飞将’，不过只要应用得当，那些个‘胡马’想要越过‘红旗’漫卷的长线，也是难！”

“伊朗……化压力为动力……”吴睿喃喃重复着卢嘉栋之前说到的话，没重复一句，他的眼睛便明亮半分，直到说到那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好似被千年之前的盛唐豪气所感染，之前的沉重顿时一扫而空，锐利的眸子泛着若有所思的目光，耐人寻味的试探着问道：

“那就让咱们在这里试试？”

“这里本来就是咱们的试验场！”

“既然如此，放手搏上一搏！”

“说真的，这样的磨刀石，可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卢嘉栋微微点了点头，而放下心结的吴睿，脸上也终于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这才是真正的磨刀石，能不能磨出咱们的‘飞将军’就靠他们了！”

“什么磨刀石？怎么飞将军？一会儿唐诗，一会儿压力动力的……”此时一直看着卢嘉栋和吴睿，你一言我一语的宋晓旭，终于忍受不住只当个听众的待遇，终于疑惑着看着两人，毫不在意的问出自己憋闷良久的问话：

“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说让那只所谓的神秘部队当咱们的陪练！”吴睿笑着拍了拍宋晓旭有些柔弱的小肩膀：

“所以，你小子可要好好把数据记录好，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是连黄金都换不来的！”

宋晓旭只是一个纯搞技术的技术宅罢了，所以对于卢嘉栋和吴睿之前的对话有些似懂非懂，不过能把复杂的电路和计算机琢磨异常透彻的人，自然也不会是笨人，听吴睿这么一说，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门道，不由得拍了拍面前的操作台，意味深长的说道：

“看来又要给这家伙‘考试’了！”

“怎么？怕不及格？”

“才及格？”宋晓旭对着吴睿质疑的目光，就好像一位被低估实力的优等生，很是不忿的说道：

“至少也得八十以上，现在我就担心，他们万一不来怎么办！”

“不怕万一，只怕意外！”卢嘉栋在宋晓旭话音渐落之际，便把话头接了过去：“管他来不来，咱们都要做好准备！”

“没错！”吴睿点了点头：“咱们真得好好研究研究……”

就这样在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的综合指挥控制室内，三个人对着地图和相关的电子数据，将一项项应对细节敲定，很快，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阵地开始调整，特别是几部雷达的布置方位做了重大变动，相关的频率也做了修改，而就在阵地调整完毕之际，将近两百公里外的茫茫云层之中，突然跃出数架庞大气势汹汹的作战飞机，遮天辟日的向着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阵地奔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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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激烈的电子对抗

功率强大的喷气式发动机喷吐着熊熊的烈焰，巨大的机翼将柔美娴静的白云层层撕裂，流线型的机鼻刺破层层阻拦在眼前的迷雾，让壮阔宏大的图-22B“眼罩”轰炸机终于突破厚实的积云，将那浩瀚无比的沙漠彻底尽收眼底……

“高度多少？”

“五千！”

“目标距离？”

“一百二十公里！”

代号“烈火”的图-22B“眼罩”轰炸机上，C空中战术打击群指挥官库里克少校，一边问着身边的副驾驶，一边查看着面前的飞机仪表盘的各项数据，布满雀斑的脸颊上不由得冷冷一笑：

“这些伊朗人真是学聪明了，我们都逼近到这里，他们的雷达竟然还不开机！”

“估计是‘霍克’防空导弹营的事情让他们真的学乖了！”一旁的副驾驶笑着回应道。

“不是估计，而是一定！”

之前对“霍克”防空导弹营的成功打击，可是库里克少校最为自豪的战绩，也正因为如此，他宁肯相信是因为此战让狡猾的伊朗人吓破胆的，所以库里克少校很认真的进行纠正：

“要知道我们的那次打击，绝对把伊朗人的屁股踢开了花！”

“当然如果没有少校同志您的沉着指挥，我们的成效不知道会弱上多少！”

副驾驶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赶紧将一记马屁拍了过去，很显然，对于库里克非常受用，脸上的笑容骤然灿烂了几分，将所有恭维悉数收下，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道：

“所以在出发之前，我就说过，这一次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仿制的萨姆2防空导弹，那些个战术架构，我们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真不知道伊朗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现在他们不正在跟我玩着花样吗？”

听着副驾驶意味深长的反问，库里克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副驾驶说得没错，现在的那处防空导弹阵地的雷达还没有正式开机，不正是再跟他们捉迷藏嘛，只是那些个手段和战术，库里克在作航校学员的时候就烂熟于胸，也正因为如此，库里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想玩，我们就跟他们好好玩一玩！”说完，库里克将通话频道调了一下，带着一种戏谑的口吻，命令道：

“‘电眼’，‘电眼’，我是‘烈火’，地面上的老家伙们似乎还没睡醒，是该把他们从床上扯下来了！”

“‘电眼’明白！”

由图-16轰炸机改装的电子干扰机很爽快的应答一声，随后依照先前的作战方案，领着两架负责护航的米格23战斗机，开始朝着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加速飞去，没过多久，图-16电子干扰机便停留在距目标八十公里的空域。

而为其护航的一架米格23战斗机则继续前出，在距离目标五十公里时，图-16电子干扰机上的雷达频谱监测装置，忽然捕捉到两股强烈的雷达照射信号，负责操作的苏联军官见此情景，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就好像事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样，随后用一种好似见到一款被自己玩得厌烦到家的老旧游戏后，才会拥有的无奈口吻，毫无生气的汇报道：

“‘烈火’！跟你估计的一样，他们应用的是被动跟踪战术，只不过这种老旧信号模拟发射装置，还是我们六十年代中期的老货色，真不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作战，还是在作航校的飞行训练课！”

“我们是在游戏！”

库里克少校听到汇报后，顿时笑得更加开怀，就好像是听到一则极为幽默的笑话，以至于回答的声音与其说是命令，还不如说是两个混在酒吧里的流氓，在互相商量如何调戏面前的美女一般，极为龌龊，又大胆非常：

“所以，你就敞开怀抱，跟他们好好玩一玩，什么时候玩腻了，再跟我说一声，当然，你也要看好你的油料，别高兴过了头，玩到没有油！”

“那我就去放松放松，先给他们来点开胃小菜，先让他们的‘尺子’RD-75测距雷达变成瞎子再说！”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随便你！”

“‘电眼’明白！”

负责电子干扰系统操作的苏联军官应了一声，随后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的输入一组早已烂熟于胸的频谱数据，紧接着确认键一点，机腹下方的电子干扰天线，顷刻间便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干扰电波。

只在瞬息之间，就覆盖了数十公里外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顿时位于阵地侧后方的综合指挥控制室内，那台负责显示256型低空探测雷达的荧光屏，被厚厚的雪花点所覆盖，与此同时，部分无线电通讯线路也发出刺耳的尖叫，很显然，整个阵地受到强烈的电子干扰……

“好家伙，这干扰，可真够霸道的！”

看着渐渐陷入停顿的操作台，宋晓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反而带着一种奸计得逞的笑容，缓缓说道：

“只一波，就要让咱们瘫痪，这些俄国人，确实蛮横！”

“北极熊的性格，战斗的种族，历来直截了当！”

吴睿虽然说得很镇定，但是在眉宇之间却依旧掩饰不住心中的欣喜之色，而此时的宋晓旭也把头转了过去，看着极力压制兴奋之情的吴睿，不由得半开玩笑的说道：

“行啦，我的吴大教官，你的战术既然成功，想笑就笑，何必还绷着一张脸！”

听宋晓旭这么一说，吴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展露出久违的激动笑容，就当他的笑声渐起之时，他又不由得捂住了嘴，而后抬起眼看了看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卢嘉栋，摆了摆手，稳了下心神，不无钦佩的说道：

“也就是嘉栋，换做别人，谁还能在这个时候睡得着！”

“是呀！”宋晓旭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改造雷达时，卢总师执意要把老式红旗2导弹系统的雷达模拟信号装置融合到新雷达当中，当时，我们都不理解，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当初他的先见之明，还真没有咱们现在的成功！”

“说得没错，所以我早就说过，嘉栋是懂部队作战的军工专家！”

吴睿这句话并没有刻意的奉承，而是在目睹真真切切的实例后的自我总结，要知道老式的萨姆2和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的电子对抗战术，无外乎就那么几种，而其中效果最好，也是最明显的就是所谓的被动跟踪战术。

当来袭敌机配备电子干扰装置时，事先布置在阵地上的信号模拟器，将控制导弹发射的指导跟踪站的信号模拟出来，作为诱饵信号发射出去，使得来袭敌机以为自己被雷达锁定，并即将遭受导弹攻击，于是将干扰装置一直开机，并工作在模拟信号的频段上。

而配备信号反跟踪系统的制导站，就可以利用干扰信号对空袭敌机实施准确定位，而此时的空袭飞机，由于一直处在地面诱饵模拟信号的威胁中，不得不一直保持干扰状态，如同一盏黑夜中的明灯，为静默隐没在黑夜中的制导站指示了方向，也指出自己灭亡之路。

可以说这一套老式红旗2防空导弹的电子对抗战术，在六十年代非常有效，在越战后期的防空作战当中，也取得不俗的战绩，可是随着技术水平的发展，这套战术却逐渐落后，尤其是制导站在被动跟踪时无法对距离准确测定，需要RD-75测距雷达加以辅助，使得敌方很容易抓到这个弱点加以利用，从而让导弹失去准头。

苏联人既是这套战术的创造者，也是最初的使用者，所以对这套电子对抗战术，他们就像伏特加一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他们才会在判别出是模拟信号之后，对所谓测距雷达进行毫不留情的干扰。

只不过，苏联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干扰却正中卢嘉栋、吴睿等人的下怀，因为整套被动跟踪战术，本身就是一个诱骗的陷阱，先是利用389型火控雷达中的模拟信号机发射连续波的诱饵信号，来模拟老式制导站的频率。

随后256型低空探测雷达很好的将RD-75测距雷达信号模拟出来，两者相呼应，使来袭者误以为其应对的就是老式的萨姆2或红旗2防空导弹，依照惯例对“RD-75测距雷达”实施强干扰。

然而这一缕缕的强烈干扰电磁波，却被功能强大的389型火控雷达天线所截获，并通过计算机快速分析之后，将干扰源的准确方位判读出来，从而引导己方兵力将其彻底干掉，能将一整套以弱示敌，诱敌深入，最后在关门打狗的战术原则应用完美的作战系统，吴睿根本不相信，他的研制策划者会是一个在防空战术上一无所知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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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剜眼睛”

卢嘉栋绝对不是一个只会技术的书呆子，所以，还在后世的时候，他就经常下部队，走基层，查阅资料，收集数据，专研相关战术，为的就是将武器装备打造得更加符合实战要求，毕竟一款装备最终的舞台并不是枯燥的测试台，也不是风风火火的演习场，更不是鲜花似锦的汇报展览室，而是血与火交织，灵与肉共融的战场。

也正因为如此，在卢嘉栋看来，如果不懂得基本战术，不明白部队操作规程，不清楚官兵使用习惯，也就无法研制出一款经得起考验的好装备，当然，卢嘉栋的这些战术也只不过是基于装备研发而学习的皮毛而已。

要是真刀真枪的让他指挥一支部队作战，也是有些勉为其难，所以他才会把相关的雷达系统的大体运作原则，告诉给在作战方面更加专业的吴睿之后，自己就返回里面的休息室，想趁着站前的宁静养一养精神。

或许是身上有些乏了，坐到座位上没多久就打起盹来，直到听到吴睿和宋晓旭影影绰绰的对话，以及综合指挥控制室内有些刺耳的干扰声，卢嘉栋这才猛的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快步来到指挥室内，看着遭受到干扰的各个系统不由得微微一愣，还没等开口询问情况，吴睿便兴奋的说道：

“嘉栋，他们上钩了！”

不用太多的解释，简简单单的一句“上钩了”，就包含了千言万语，使得卢嘉栋重重的点了点头：

“上钩就好，上钩就好！”

而这时，宋晓旭已经完成了数据切换，原本萦绕在综合指挥室内的嘈杂的干扰声瞬间便消失不见，覆盖在综合显示屏上的厚厚的雪花点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显露出清晰准确的闪亮光点和目标数据，宋晓旭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在八十公里之外循环徘徊的巨大光标，眼睛顿时一凝：

“八十公里，这帮家伙也真够大胆的！”

“不远不近，正好在咱们的导弹射程之外，不过现在我们得看看有没有把鱼儿调出来了”卢嘉栋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亮点，话音渐渐顿了下来，神情依旧淡然如常，而站在一旁的吴睿也恢复了以往的镇静，摩挲着下巴幽幽的说道：

“的确如此，这可是今天的重头戏！”

宋晓旭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看着身后的两人，就好像一位随时待命出征的战士，等待着期盼已久的命令，好在卢嘉栋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不容置疑的话音即刻便传入他的耳朵：

“将256型低空探测雷达扑频率换成J波段！”

“J波段……好！”

宋晓旭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双手在操作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打了一下，瞬息的功夫256型低空探测雷达的频率转换便完成，综合显示屏上即刻闪现出来十多个快速窜动的亮点，几个人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无不无不为之一惊，特别是吴睿更是看得冷汗直流，一只拳头狠狠的砸在旁边的椅背上，旋即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可恶，狡猾！”

“我的天，他们怎么没用反辐射导弹？竟然用战斗轰炸机群强行突袭？”

宋晓旭的语气也显得非常震惊，一双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有些不太敢相信面前的一切，因为这跟他们先前预计的存在着十分巨大的偏差，不止是宋晓旭，就是卢嘉栋也是一样，他万万没有料到C空中战术打击群会玩这么一手。

本来依照卢嘉栋和吴睿等人的预想，结合“霍克”防空导弹营被摧毁的战例，他们预计如果C空中战术打击群发动进攻，必然会先用远程反辐射导弹将防空阵地的雷达敲掉，况且根据C空中战术打击群一次只能发射两枚反辐射导弹的情报。

卢嘉栋等人便在战前制定出利用模拟信号诱导对方开火，随即利用雷达本身的频率捷变技术（具有快速改变雷达频谱信号的技术），迅速将己方的雷达频率改变，从而让反辐射导弹失去目标。

可没想到，C空中战术打击群根本没有按照以往的战术来实施打击，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没有发射反辐射导弹，而是直接利用战斗轰炸机群实施突击，正是这种简单粗暴，却直接有效的战法，让卢嘉栋等人顿感棘手不已……

“雷达开机，先拍苍蝇……”

“如果C空中战术打击群在这个时候发射反辐射导弹怎么办？”

“这个……”

听了宋晓旭这句话，吴睿顿时语塞，他说得没错，如果雷达全部开机，所有的信号必然会被八十公里之外的电子干扰机截获，到那时，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在远处徘徊的C空中战术打击群就可以趁此机会，发射远程反补射导弹，从而将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彻底剿杀干净，吴睿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在危险临头的情况下，他也一时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焦急的说道：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敌机肆虐？”

“当然不能！”没等宋晓旭回答，卢嘉栋便把答案非常干脆的说了出来，随后转过头对着宋晓旭吩咐道：

“全部开机，频率定为S波段，启动抗干扰模式……”

听卢嘉栋这么一说，宋晓旭微微一愣，不由得转过头吃惊的看着身后的卢嘉栋，担忧的说道：

“S波段，卢总师，那个方法并没有实际验证过，咱们会不会……”

“只要有办法，总比束以待毙强！”

没等宋晓旭说完，卢嘉栋便将话头接了过去，宋晓旭听罢后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便转过身开始在操作上忙活起来，与此同时，卢嘉栋也坐了下来，一边调整着面前信号传输信号的频率，一边对着身后的吴睿说道：

“待会儿一旦打起来，我们的雷达将无法引导作战飞机，所以，吴睿你赶快通知正在预定空域的胡施雅上校，让他启动机载数据链，到时候我们用数据链系统传输目标信息！”

“知道了！”吴睿应了一声，赶紧抓起身边无线电开始联系胡施雅上校，而卢嘉栋把头再次转到宋晓旭一边，急急的说道：

“把刚才敌方电子侦察机的方位发过来，既然他们的大部队提早过来，咱们也改一改顺序，就先把他们的‘眼睛’剜掉！”

“明白！”宋晓旭拉了个长音，拇指在确认健上一敲，数条数据便传到卢嘉栋所在的操作台上，卢嘉栋再略略的判读一遍后，手上放在键盘上，犹如弹钢琴一般，在上面噼噼啪啪的敲打起来……

就这样，随着一条条指令从综合指挥室内发出，整个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开始陷入紧张的忙碌之中，而与此同时，这般忙碌的场景也同样出现在八十公里外的图-16电子干扰机当中……

“没错，‘烈火’他们的雷达竟然是用了频率捷变技术，最开始是L波段，随后是J波段，现在全部变成了S波段，看来我们是却低估了他们！”

“那也没什么！”

听到了电子干扰机的汇报，徘徊在后方的C空中战术打击群指挥官库里克少校依旧不以为然：

“反而让我觉得更增加了游戏的趣味性，不管怎么说，比之前的乏味要好得多，当然也能让我们的新战法能充分的得到锻炼和验证！”

“您说的没错。‘烈火’！”

操作电子干扰设备的苏联军官索然无味的脸，终于展露出难得一见的享受神情，好似此时此刻并不是战场，而是置身于畅快无比的游戏天堂一般，让这位苏联军官陶醉不已：

“的确让人很享受这种感觉！可惜的是，我们还是抓住他们的频率，真不希望游戏就这样结束！”

这位苏联军官的语气有些可怜、哀怨甚至是依依不舍，然而更多的确是难以抑制的狂傲与狠辣，以至于让无线电另一头的库里克少校听后不由得哈哈大笑：

“同志，我很欣赏你的品格，但有时候也没办法，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行了……把目标参数发过来了吧，他们的眼睛已经睁得够久了，是到剜掉的时候了！”

“我这就把‘剜眼睛’的刀给你！”

苏联军官说完，在操作台上轻轻的敲打起来，开始将收集的最终雷达信号进行编程，同一时间，位于这架电子干扰机以东四十公里处，胡施雅率领的六架由中国技术团队改装的F-4E“鬼怪”战斗机，正在护航的伊拉克米格32战机的雷达盲区不断盘旋……

“好的，‘恶龙’明白！”

坐在长机后舱室的胡施雅回应着吴睿的通话，旋即打开座位旁边的一个绿色按钮，片刻之后，联通数据链的接收机的小屏幕便显示出一连串目标坐标数据，胡施雅略略的扫了一眼，打开通话器，用极其短促而又有力的话音命令道：

“西南40公里，12号空域，图-16，出发……”

随着胡施雅一声令下，六架战机犹如六道长虹，直入云端，冲着C空中战术打击群的眼睛，直直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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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决战苍穹（上）

“保持航向，高度一千米，两点钟方向介入！”

胡施雅上校看着座舱数据链显示器内不断呈现出来的目标坐标数据，对比机载惯性导航设备，向整个机队下达指示命令，就在他说完最新的指令之后，将旁边的飞行任务本拿起来，找到此次任务的飞行地图，展开之后用手嘘嘘的画了一条线，随后把目光盯在一个沙漠深处的绿洲，锐利的眸子不由得闪出一抹难以言说的忧色，就在这时，位于前方的驾驶员突然喊道：

“绿洲，长官，绿洲！”

听了前面飞行员的话，胡施雅上校顿时抬起头：

“在哪儿？”

“11点钟方向！”

胡施雅赶紧透过座舱盖，向着11点钟方向望去，顿时一处绿油油的小亮点便映入他的眼帘，旋即拿起地图又看了看，而后又对比了下导航数据，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节点！”说完，便把嘴边的通话器打开，继续命令道：“越过11点钟方向的绿洲后，整体拉升到三千米，改为四点钟方向！”

待得到机架战机的回应之后，胡施雅上校将航空地图收好，又看了看数据链显示器上的目标指示数据，隐在黑色飞行面罩下方的脸，这才隐隐泛起一丝笑意，而坐在前面负责驾驶的飞行员，似乎感受到身背后长官的情绪变化，不由得笑着夸赞道：

“长官，也幸亏是有你这个老鸟在，不然的话，在没有雷达的引导下，光靠飞机上的那点简单的导航设备，弄不好早就迷航了！”

“只要你们多飞几次，也就能掌握这套航迹辨别的对照要领，如果要说真正的助力，还是这个家伙！”胡施雅上校拍了拍面前的数据链显示器，就好像是在拍一位可爱的孩童一般：

“数据链系统，要不然，就凭我这快生锈的脑袋，就是对地图，也找不到坐标节点！”

胡施雅说的没错，因为诺杰空军基地的雷达导引系统并不完善，所以他在申请留下来协助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作战后，便跟卢嘉栋和吴睿等人沟通，准备利用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的雷达，来引导他所率领的六架F-4E战斗机作战。

为此，卢嘉栋临时开辟了一条专用通讯和雷达通道，用于航空兵作战引导，并根据这个变化，制定了先前的应对反辐射导弹战术，毕竟在整套雷达检测系统既要满足防空作战，又要执行航空兵引导的双重任务下，保守的战法是最为可靠的。

然而所谓的战争历来都是瞬息万变的，己方的脚本永远不是敌方表演的依据，当C空中战术打击群，将配属苏22战斗轰炸机率先压上去之后，原本规划周详的作战方案瞬间便成为一张废纸。

胡施雅上校当时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脑袋也是嗡～～的一下，因为他知道为了应对苏22战斗轰炸机群的进攻，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一定要将所有的雷达和通讯线路全部运转起来，才能够有效应对。

可这样一来，原本为他们提供导航的雷达和通讯频道必然会被占用，如此一来失去引导的作战飞机，跟几只没头苍蝇差不多，要么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迷航撞死，要么只能无奈的选择返航。

好在经过改装的F-4E战机上加装了中国研制的数据链系统，依托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综合指挥控制室的数据链，在不占用正常通讯频道的情况下，将作战雷达探测的方位数据。

通过数据链传输系统，源源不断的提供给胡施雅所指挥的机群，使其在第一时间掌握目标方位的同时，也能将自己的导航情况利用简单的机载导航设备和航空地图加以修订，从而达成预想的作战目的……

“所以说，这数据链系统别看着不声不响，但却堪称作战体系的神经系统，说真的，如果这次没有这东西在，我们除了返航，别无他途！”

“这些中国人可真是聪明，竟能想到这个办法，我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平安！”

“放心吧，真主会保佑这些捍卫真理的人，他们只需再坚持三分钟……对，就三分钟……”

“三分钟？居然要三分钟，亲爱的同志，我没有听错吧！”

同样的话，也从C空中战术打击群指挥官库里克少校的嘴里说出来，不过与胡施雅的坚定和急迫不同，他却显得很不耐烦，而远在图-16电子干扰机内进行紧张操作的苏联军官也急得满头大汗，但依然无可奈何的说道：

“他们雷达在应用频率捷变的同时，还实施了反干扰模式，针对我方释放的干扰信号，进行了反干扰，所以……”

负责操作电子干扰设备的苏联军官解释到这里，不由得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轻松异常，而是变得凝重万分，犹豫片刻后，终于说出心中的那份担忧：

“所以，我认为先前的情报是错误的，这座防空导弹阵地一定不是伊拉克人口中的萨姆2，绝对是一款最新式的防空导弹，从他们所配备的雷达就可以看得出来，就算是世界顶尖的防空导弹也不过如此！”

“怎么？你害怕了？”

“不，我只是说出事实！”

这位苏联军官说得的确是事实，自从对方进行反干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之前玩游戏一般的从容，反倒是被弄得焦头烂额，刚刚抓到一个信号，笨重的计算机还没有分析，成千上万条假信息便蜂拥而至。

本来苏联的电子设备就并不先进，遇到这些阻塞的假信息，稍加处理计算机便“劳累过度”的彻底宕机，如此反复进行了几次，使得这位苏联军官只觉得并不是自己再把人家当游戏玩，而是人家彻彻底底把他当游戏狠狠的玩了一道。

如此这般，让这位苏联军官很是恼羞成怒，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与之对抗，奈何几番过招下来，不但连人家的真正信号频率没有抓住不说，自己反倒成了透明人，甚至对方还侵入了图-16电子干扰机通讯频道。

把一曲难听之极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哼唱了一遍，这一举动无异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整个图-16电子干扰机机组人员的脸狠狠地抽打的同时，也让他们心头生出些许不详的意味。

特别是负责操作电子干扰设备的苏联军官，更是觉得先前的判断完全错误，于是便不再把脸伸出去让对方痛打，而是夹着尾巴赶紧分析数据，以其用暴力手段，尽早结束这场让他承受太多屈辱的较量：

“我们应该正视这支部队，而不是轻视他们……”

“我知道你的担忧，不过在威力巨大的导弹面前，他们要做的也只有祈祷，所以，请你要快点儿，因为再等会儿，苏22集群就会像食人鱼一样，把那伊朗的导弹阵地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没等人家把话说完，库里克少校便硬生生的把对方打断，而那位苏联军官也听得出来，库里克话语中虽然有理解的意味，但言语之间那种浓浓的轻视与不屑还是毫不掩饰的表达出来。

这让那位苏联军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片刻，准备再劝一劝，可还没等他张口，联通前方苏22战斗轰炸机机群的专用无线电，忽然发出一阵惊恐而又悲戚的呼号：

“我们遭到伊朗人的攻击，导弹……很多的导弹……飞机上的雷达告警器根本不起作用……不……轰……”

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声尖叫瞬间戛然而止，而与其一同戛然而止的还有机舱内所有机组人员的动作，他们无不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一个人的脸上无不显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是不是听错了！”一个人终于忍不住说道，可就在他脱口而出的一刹那，专用无线电再次传来凄厉的嚎叫：

“导弹……我们无处可逃……要么弹射……要么死亡……轰……”

听到这句话，机舱内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前方汇报，也正因为如此，整个机舱顿时乱作一团，而远在后方的库里克，也在同一时间听到苏22集群的汇报，整个人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本怀着一颗沙漠观光的心，也在此刻噗噗的跳动起来，只觉得眼下的确是战场，而不是到此一游的旅游景区……

“‘电眼’，快，我需要你的截获信号……”

“好的，‘烈火’，已经编程好了！”

说着，负责操作电子干扰设备的苏联军官，重重的按下确认键，数条刚刚分析整理的雷达监测频谱信号和射击诸元，便通过机载无线电发送出去，可就在他长长呼着气，拿起旁边的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时，余光之中忽然泛起点点荧光，于是乎他下意识的把头转向舷窗，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整个人都不由得恐惧的颤抖起来，随后带着绝望的哭腔哀嚎道：

“导弹……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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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决战苍穹（下）

导弹，AMI-7E“麻雀”中程空对空导弹，在负责操作电子干扰设备的苏联军官惊声尖叫的一刹那，图-16电子干扰机上的雷达告警系统，便识别出来袭导弹的技术特征，看着仪表盘上警戒灯闪烁不停，图-16电子干扰机的驾驶员也来不及多想，猛的开启机载干扰设备。

顷刻之间，机腹下方的干扰铂条不要本钱的喷射出去，在空中化作一个个耀眼的光斑，似流星划过，犹如飞溅的焰火，瞬间便在图-16电子干扰机四周的两侧，构筑两条绚烂夺目的彩色“丝带”，就好像天女散花般，在空中留下美妙艳丽的焰火……

然而此时此刻，图-16电子干扰机的机组成员可没有闲情逸致，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丽景致，一个个早就惊得浑身冷汗，各自紧张着开始一系列的应对措施，特别是负责操作电子干扰设备的苏联军官。

更是来不及拭去额头上滚滚冒出的豆大汗珠，抬起手，在面前的操作平台上飞快的敲击着，旋即一条接一条的干扰电波，通过机载天线向着来袭导弹激射过去，眨眼的功夫，就在导弹的四周形成一道无形的电子屏障。

来袭的AMI-7E“麻雀”中程空对空导弹，当中的半主动雷达导引头，在强烈的电子干扰下，稍稍迟疑了片刻，然而正在高速运转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却依旧喷吐着嗜血的烈焰，推动着导弹沿着既定的航迹，继续向着不远处那个最为巨大的目标义无反顾的撞去……

“大家坐好了……”

看着导弹的航迹并未被改变，图-16电子干扰机飞行员的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但作为苏联最新优秀的图-16轰炸机飞行员的他，曾经驾驶着图-16超低空飞越过美军战舰的他，在生死存亡之时，爆发出最大的潜力，对着机内通话猛然一喝。

双手平拉操纵杆，在导弹距离飞机只有咫尺之间的那一刻，突然猛的将操作杆向左搬到底，巨大的飞机再这样野蛮的操作下，右侧的机翼斜斜向上，直到最大迎角，整架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急速翻了个横滚，与此同时，那枚AMI-7E“麻雀”中程空对空导弹则紧贴着机腹飞了过去……

整个规避看似复杂，但却只在刹那之间，完成这项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险动作，只不过整架飞机是保住了，但机内的设备，因为这次猛然的翻滚，损坏了不少，至于人员就更不用说了。

由于事发突然，很多人都没做好准备，所以在规避的一刹那，头被撞破，胳膊摔断，腿被打折的情况比比皆是，可即便如此，这些受伤的机组成员也没有太多的怨言，毕竟相较于宝贵的生命，这点皮肉之苦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可就在机组人员清醒自己逃过一劫之际，机载无线电中一声凄厉呼叫，却让这些心有余悸的人，彻底跌入了万丈深渊：

“敌机，敌机……轰……”

还没等这句话说完，随着一声惨烈的爆炸，位于正前方的一架负责护航的米格23战斗机便凌空爆炸，剧烈的火光将图-16电子干扰机座舱都染得一片绯红，横飞的碎片更是四散飞舞……

图-16电子干扰机的飞行员见此情况根本无暇他顾，几乎是下意识的猛拉操纵杆，让飞机斜斜的避开爆炸点，只不过当他越过残留的浓密黑烟之后，三架伊朗空军的F-4E战斗机，就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邪魔，张开血盆大口，正等着这块巨大的肥肉自投罗网。

图-16电子干扰机的飞行员只看了一眼，一颗心彻底凉透了，因为他知道，就算他的飞行技术再高超，面对机动灵活的战斗机，图-16也只能是别人的活靶子，只是他非常不明白，自己这架集苏联空军最新技术的电子干扰机，为什么在之前一点动向都没有察觉到，那些可恶的伊朗人到底用了怎么样的秘密手段？

“看来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的反干扰很有效果，让我们真正的做到了悄无声息！”

困扰图-16电子干扰机的飞行员的问题，位于他当面的胡施雅上校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回答了出来，只不过这位苏联的王牌飞行员根本无法听见，也永远不可能听见，因为胡施雅上校在感慨之后，便眉毛一扬，沉声命令道：

“对准目标，‘响尾蛇’，发射……”

一声令下，三架战机的机翼下方，齐齐喷出三道炽热的烈焰，三枚“响尾蛇”空空导弹，犹如灵蛇出洞一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身姿，破空而出，周围的空气在高速的奔腾下，发出“嘶嘶～～”的呼啸，然若毒蛇发出激斗之前的渗人威势，凌冽的尾焰照亮天际苍穹，就好像一双双寒光劲射的蛇眼，只要盯着敌人，就会让其毙命当场……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图-16电子干扰机无不感同身受，森森的寒意更是从内心深处直透莽背，最后化作冰冷的汗水渗渗然的流淌下来：

“但愿那些愚蠢的战争疯子们能清醒一些，再见了，我的娜塔莎……”

这是那位负责操作电子干扰设备的苏联军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话语冷静，但却不失愤恨与无奈；言语轻柔，却又包含无尽的失落与绝望，言落语闭，他自觉眼前红光一闪。

整架飞机就好像被火箭送入了外太空，所有设备都升腾而起，所有人都失重似的悬浮空中，紧接着一团岩浆般的灼热烈焰，好似游龙走蛇贯穿整个机舱，顿时他的眼前一黑，旋即随着一阵剧烈的震荡的轰鸣，化成寸寸焦炭……

“‘巨兽’，你带领‘野猪’，‘蝎子’把剩下的几个干掉！”

图-16电子干扰机爆炸燃起的熊熊大火，映红了胡施雅上校的半边脸，浓密焦糊的黑烟，似乎已经透过密封良好的座舱盖，钻入他灵敏的鼻孔，从而激发他那勇武无畏的神经，旋即瞥了一眼徐徐坠落的巨大残骸，急急的命令道：

“其他的，跟我继续向南，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把那两个大家伙也留下！”

“‘巨兽’明白……‘野猪’明白……”

胡施雅上校的耳机中的应答声不绝于耳，胡施雅上校也不多话，立即与前面的飞行员配合一马当先，穿过残留的烟尘，向着二十公里之外的南面方向飞去，直到这时，负责护航图-16电子干扰机的米格23飞行员们才回过神来。

见胡施雅的长机领着另两架战机向南直奔，就算是傻子也清楚，他们想要做什么，赶紧调转机头，意图阻拦，可是还没等他们动作，“巨兽”率领的战机分队，从背后突然杀出，当先的两枚“响尾蛇”，便将一架米格23战机凌空打爆。

剩余的三架米格23战机不敢贸然阻拦，只能反身回来，与三架F-4E战斗机一对一的缠斗在一起，顷刻之间，整个12号空域飞行航迹你来我往，航弹、铂条当空横飞，发动机的轰鸣此起彼伏，战机的身姿变幻飞舞，相互交错之下，双方已是激战酣然……

胡施雅上校回头看了看己方飞机轻舞的身姿和空灵的手法，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盯着旁边的数据链显示器，柔和的背光下，一条图-22B“眼罩”轰炸机的目标方位数据赫然呈现在屏幕上，胡施雅上校一边读着这条目标方位数据，一边调整机载雷达的搜索方位，数秒钟之后，两科巨大的亮点便出现在机载雷达的显示屏上，这让胡施雅上校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真主保佑，敌人没有跑，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见一见什么是地狱！”说完便抬起头，对着耳机中高声命令道：

“加速，在异教徒发射导弹之前，让他们彻底陪葬……”

就在胡施雅上校“陪葬”这个词刚说了一半，另一半还没从喉咙里发出来，座舱内的雷达告警器便发出“嘟嘟～～”的声响，旋即他的耳机中便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惊呼：

“长官，我被敌方火控雷达照射！”

“我也是，长官！”

“机载雷达发现前方有大批敌机！”

“导弹……是导弹……”

就在胡施雅准备回复的一刹那，两枚AA-7“顶尖”中距空空导弹，带着耀眼的光芒朝着胡施雅的座机飞奔过来，胡施雅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按下飞行切换按钮，推动油门，一扳方向舵，与此同时，将操作杆上的干扰按钮按下，猛力向右一拉，整架飞机在凭空翻了两个跟头的同时，激射出一道强烈的电子干扰波和难以计数的发热铂条。

两枚AA-7“顶尖”中距空空导弹的导引头在强烈的干扰下，顿时迟滞片刻，旋即一枚擦着胡施雅的座机凌空而过，另一枚则追着几发干扰铂条奔了过去，而后凌空爆炸，而胡施雅在完成规避后，再次将飞机恢复平稳，之后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进而迅速切换通讯频道，不管不顾的大声喊道：

“反辐射导弹，反辐射导弹，他们已经发射了反辐射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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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赌徒的最后攻势

胡施雅上校圆睁的双眸中，倒影急速闪动的光点，速度之快更是难以想象，这是他没想到的事，更是他不想看到事……

“我们是会利用雷达的反干扰体质，对敌电子干扰机实施压制……”

“你所做的，就是用最快的时间，对敌展开突袭……”

“尽量在敌导弹发射之前，将敌机击落……”

“阵地会时刻利用数据链系统向你提供目标的实时方位……”

这是胡施雅率部赶往战场前，卢嘉栋及吴睿向他阐述的应对计划，而他也正是在这份计划的指导下，趁着反干扰压制之际，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图-16电子干扰机的近前，随后突然发起攻击，很是干净利落的将敌人最为倚重的“眼睛”成功剜去。

本想着借此机会，再次突前，将犹如盲人一般的C空中战术打击群主力——两架图-22B“眼罩”的轰炸机也一并拍死在大漠深处，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向着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发射了威力超群的AS-4H反辐射导弹。

看着两枚硕大无比的导弹，在眨眼的功夫，就从自己座机旁急速略过，胡施雅怎能还不明白，自己虽然把图-16电子干扰机击落，但依然迟了半步，而这短短的半步，极有可能让刚刚转为主动的己方再次陷入不利，甚至是至此跌入无边无际的万丈深渊……

“驾驶转给你，拉升，我要把远处那两个亵渎真主的家伙干掉！”

胡施雅在向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发出警报后，也不等阵地方面回话，目光一凛，做出自己的决断：

既然无法阻止敌方的反辐射导弹，那就利用挂载的AMI-7E“麻雀”中程空对空导弹，将十几公里之外的图-22B“眼罩”轰炸机发起攻击，哪怕是击落其中一架，也可以为即将毁灭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报上一剑之仇。

因为他知道，面对AS-4H，这种威力超群的反辐射导弹，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根本无法抵挡，所能做的除了祈祷还是祈祷，而不甘心就这么被敌人扭转胜负天平的胡施雅上校，也唯有含恨出击，用力所能及的方式，来表达一位职业军人应该做的一切……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敌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能按照自己的节拍来起舞，要不然就不是真正的战争，此时此刻，胡施雅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因为就在他的座机急速拉升的一刹那。

四架伊拉克空军的米格23战斗机，以两个双机编队向他急速袭来，座舱内的雷达告警器，已经开始发出刺耳的“嘟～嘟～～”声，预示着他的座机已经被敌方战机的火控雷达照射瞄准，见到这番景象，胡施雅上校几乎是目眦欲裂，在心中默默的向真主祈祷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的人员平安后，便对着无线电向着手下命令道：

“攻击……”

话音渐落，四架米格23与三架F-4E，再次在这片双方都没有标识的空域里迎面撞在一起，一方是拼死一搏，誓要杀一个赚一个，另一方则是舍命出击，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刚刚激射出去的“杀手锏”，将敌人最后的希望彻底撕裂，从而赢得最终的胜利，这是伊拉克空军飞行员无限的渴望，更是他们身后，C空中战术打击群指挥官库里克少校的执念……

要知道此时此刻的库里克少校，已经没有当初那般戏谑与轻松，而是被一抹胀得发红的神色所笼罩，就像是被人用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扇打了几十下一样，让库里克少校的内心深处感受到无尽的屈辱和难以抑制的愤恨。

他完完全全没有料到，伊朗的防空阵地会有如此高效的反制手段，当反干扰将其通讯系统压制之后，库里克少校就知道情况远远超出他的预计，虽然心里后悔没有听从“电眼”的劝告，可依然没有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于是启动备用通讯系统，没想到刚刚恢复联系的库里克少校，就被当头浇了一盆苦寒的冷水——C空中战术打击群的侦查核心，图-16电子干扰机被敌方战斗机击落。

得知这个消息后，库里克少校整个人就如同被几万伏高压电，电击过一样，身体木然，内心焦脆，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没成想，那个在他眼里早已落后时代的作战系统，竟然还能有如此惊人的战斗力和反击手段。

不但让第一波实施攻击的苏22机群损失惨重，而且在第一波反击中就把整个打击群的侦查核心干净利落的打掉，而对方的这一记重拳，不但打爆了C空中战术打击群的眼睛，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库里克的脸上打得啪啪作响：

“这是他们自找的，最后他们将会知道，地狱到底是什么模样……”

如此重大的打击，让库里克少校正视对手的同时，也激发了体内斯拉夫民族的战斗基因，一股决死相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由他的大脑激发出来，随即灌注全身，从而让库里克少校彻底成为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准备将手里所有的牌全部打出去，与对手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梭哈”！

于是，他将之前接收到的敌方雷达信号，数据输入到AS-4H反辐射导弹的被动雷达导引头之中；于是，他果断的命令已经损失惨重的苏22战斗轰炸机群开始后撤；于是，他严令护航的米格23将来袭的伊朗战斗机截住；于是，他果断的按下手中的红色按钮……

“不管伊朗的这个防空导弹阵地再怎么先进，再怎么与众不同，在AS-4H反辐射导弹面前，只有化作焦土的命运，因为在这世上，还没有任何手段能逃脱它的打击，即便是上帝和真主联合降世也不能……”

这就是库里克少校的底牌，也是他不顾一切敢于“梭哈”的真正原因，他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胆识，因为在当今世界，反辐射作战一直是各国防空作战的难题，从60年代越南战争时期的美空军与萨姆2防空导弹的对决，到第三次中东战争当中阿拉伯国家全军覆没的悲鸣；

从第四次中东战争时期萨姆6的崛起，再到前不久贝卡谷地的悲鸣，反辐射导弹自始至终都是防空导弹系统的克星，至于相关的应对战术和抵消手段，却没有一个国家彻底解决，哪怕是在国土防空领域极为重视的苏联也不例外，也正因为如此，库里克才有这个信心，利用手中的王牌将对面的敌人真正的扫荡一空，就如同他在发射万导弹之后所说的一样：

“如果说上帝创造了这个世界，那么我们就是来毁灭的……”

两枚AS-4H反辐射导弹，虽然不可能毁灭整个世界，但却足以毁灭一百公里之外的改进型红旗2导弹阵地，超过五吨的重量，将近一吨的战斗部，高性能液体燃料发动机，最高速度超越音速，再加上敏锐度极高的被动雷达导引头，都给这款导弹贴上了死神一般的标签。

也正因为如此，当改进型红旗2导弹阵地的雷达捕捉到两款导弹的快速逼近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几近绝望，因为对于一款超音速导弹来说，一百公里只是眨眼的功夫，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几乎等于零……

“立即关闭所有通讯系统，所有雷达由指挥室统一调配！”

看着雷达屏幕上，瞬间便穿过四分之一距离的两枚AS-4H反辐射导弹，卢嘉栋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以上的指令，随后便一屁股坐到宋晓旭的位置上，盯着综合显示屏，双手在操作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开始输入一条又一条的指令。

而将多余系统关闭的宋晓旭和吴睿，此时也围在卢嘉栋身后，看着屏幕上每刷新一次便逼近数公里的导弹，无不是面露惊恐，冷汗直流，三分期盼，七分担忧的眸子，紧紧盯着卢嘉栋的一举一动，想要上手帮忙，却又怕打扰之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就这样两人在惊惧与担忧中默默的看着，而整个综合指挥控制室更是在这样的气氛中，陷入极为诡异的沉默……

一秒钟，两秒钟……

卢嘉栋的手指在与超音速导弹比着速度……

四秒钟，五秒钟……

已经越过一半射程的导弹，已经将目标正式锁定……

七秒钟，八秒钟……

豆大的汗珠已经在卢嘉栋的脸上突兀的滚了下来，而所有人见此，那颗还带着一丝希望的心，终于被阴冷的现实冻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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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反辐射克星——协同式干扰

汗珠犹如喷涌的泉水，从卢嘉栋的额头上一股接一股的向外冒着，最终汇成一缕潺潺的溪流，沿着一侧脸颊急速的流淌下来，在下颌处凝成一滴透彻晶亮的水滴，跌落在下面光滑无比的操作台上……

一滴，两滴，三滴……

不知不觉之中，下颌处的汗水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掉落下来，好似夏日里落雨的屋檐，又如同溶洞里渗水的石柱，但这番景象落在吴睿和宋晓旭的眼里，却更像是AS-4H反辐射导弹即将命中阵地的倒计时。

因为汗水落下的滴滴答答声，与综合显示屏上雷达扫描线的频率极其相似，每落一滴汗水，雷达扫描线便在正圆的屏幕上扫过一圈，而急速飞掠的AS-4H反辐射导弹也在期间，向着雷达中心处位移一大段距离。

如此这般，让人就好像置身在一个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之中，所有人都默默的掐着时间，计算着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时光，即便是眼前有一位“拆弹专家”也无法抹去人们心中的疑虑与恐惧，因为“拆弹专家”的不断下坠的冷汗，就已经表明，眼前的一切已然严峻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通知阵地上的官兵，尽量疏散！”

吴睿见此情景，两道秀气的眉毛早就结成两个大疙瘩，于是赶紧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伊朗军官轻声吩咐了句，随后转过头看着宋晓旭，刚想要开口，却见宋晓旭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吴睿会意，但依旧扬了扬眉毛，似乎在说：

“现在已经非常危险，实在不行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身安全最重要……”

多日的相处，让中国军工技术团队之间早已形成了默契，因此吴睿想要表达的意思，宋晓旭心里很明白，因此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犹豫，在这间综合指挥控制室里，只有他宋晓旭知道卢嘉栋究竟在做什么：

那是一种还停留在理论验证阶段的对抗反辐射导弹的应对办法，虽然在中原电子雷达所改装雷达时，由卢嘉栋提议并整合到几款雷达上面，但也只是作为一种假借他人之手做做相关试验，以便节约国内本就紧张的经费，可以说是一种极不成熟的手段。

也正因为如此，在之前的对抗作战当中，并没有把这种方法作为应对办法，甚至连备选方案都算不上，只不过战场形势变化太快，你来我往之下，之前的作战方案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而当C空中战术打击群将所有人都畏惧的AS-4H反辐射导弹发射出来后，这种极不成熟的办法，却成为决定阵地生死命运的最后底牌。

只是了解内情的宋晓旭却知道，这张底牌并不好打，不但要应用庞大而复杂的指令程序，更需要高于常人数倍的运气，如此五五分成的情势下，就连一贯沉稳淡然的卢嘉栋都紧张得冷汗直流。

这让宋晓旭心里恍然，再这样下去必然不是办法，于是他扫了一眼雷达综合显示屏，眼见AS-4H反辐射导弹越过了事先标记的警戒线，宋晓旭便不再犹豫，冲着吴睿点了点头，吴睿也意味深长的眯了下眼睛。

旋即两人一左一右，向着卢嘉栋齐齐伸手，意图将执拗异常的卢嘉栋直接架出去，从而离开这个极具危险的指挥室，可就在宋晓旭和吴睿的手即将触碰到卢嘉栋肩膀的那一刻，卢嘉栋正在操作键盘上的手忽然停顿稍许，紧接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早已满是汗水的脸终于泛起一丝久违的笑意，柔和的嘴唇轻轻敲起，简简单单的蹦出两个字：

“成了！”

“成……成了？”

卢嘉栋听着吴睿这一声不置可否的话语，不由得下意识的回过头，这才发现宋晓旭和吴睿好像捉贼一般，将手抵在自己身前，卢嘉栋见此先是一愣，即刻便反应过来，扫了身后两人一眼，笑着说道：

“就算我再执拗，也不能把我当贼抓出去吧！”

“卢总师，您也知道，只要一做起事情，想要打断您……”

宋晓旭没有把话说完，但其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卢嘉栋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随和淡然，但骨子里也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特别是在最近的技术领域，无论多么艰难，多么危险，都会想办法将其完成。

因此深知卢嘉栋性格的宋晓旭和吴睿，很清楚用言语是劝动不了心志坚定的卢嘉栋，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办法，卢嘉栋自然知道两人是好意，所以也就不做计较，对着有些尴尬的两人摆了摆手：

“这下你们不用把我绑走了，因为，敌方的导弹已经开始咬钩了！”

“咬钩？”吴睿难以置信的看着卢嘉栋，急急的问道：“怎么个咬钩！”

“当然是用协同式干扰，不过苏联的导弹实在是太快，弄得我也很紧张，不过现在……”卢嘉栋说着说着，不由得顿了一下，而后拿起旁边的红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这才继续说道：

“就算是条‘飞鱼’，他也休想挣脱咱们的鱼线，看看吧……”

说完，卢嘉栋便在操作键盘上又敲了几下，综合显示屏上转眼之间便被一组间隔极短的信号切换模式所覆盖，吴睿只看了片刻，一双明亮的眸子顿时泛起异样的光彩，嘴巴更是一张一合，蠕动了好几次，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被眼前的情况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综合指挥控制室内的吴睿，看着显示屏的数据都如此惊诧，位于阵地上的伊朗官兵，看着眼前那一幕，只有《一千零一夜》中才能有过的景象，更是惊得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因为在卢嘉栋的指令驱动下。

布置在最前面的256型低空探测雷达发出猛烈的S波段信号，半秒钟之后，与之对应的124型远程警戒雷达也发出同样波段的信号，一真一假两个信号相互交织，相隔半秒钟互换一次，来袭的AS-4H反辐射导弹的被动雷达导引头，本来是设定攻击发射S波段雷达。

可是在同一时间，却有两个相同的S波段被接受，这让AS-4H反辐射导弹内本就构造简单的计算机顿时凌乱起来，旋即就像一个没头苍蝇似的，一会儿冲着256型低空探测雷达飞一段，片刻之后，又冲着124型远程警戒雷达跑上一程。

东东西西，左左右右，使得夹在中间的AS-4H反辐射导弹，犹如夹在两个绝世美女之间的傻小子，哪个叫他一声，他就流着口水朝哪个奔去，殊不知一来二去之下，自己却是始终被人当猴耍……

现场的伊朗官兵亲眼所见就是这幅“美女耍猴”的壮观场面，只是他们并不了解其中的技术原理和细节，看着原本来势汹汹的AS-4H反辐射导弹，忽然间像是喝醉了酒的壮汉，在两座雷达间的宽广区域东倒西歪，徘徊不定。

还以为是真主显灵，以至于不少人冲着圣城的方向虔诚的跪拜下来，口中念念有词，声声的祈祷起来，但也有不少人隐约猜到这其中的缘由，于是乎投向综合指挥控制室的敬佩目光也逐渐多了起来……

而被两座雷达戏耍良久的AS-4H反辐射导弹，似乎也觉察出有些许的不对劲儿，毕竟这款导弹的导引头集成了苏联最近的电子技术，虽说照比西方的水平差上许多，但一贯注重整体性的苏联设计师们，依然用他们高超的智慧和能力，将AS-4H反辐射导弹的被动雷达导引头打造得便捷智能，特别是在复杂电磁干扰情况下的目标辨别能力，更是当今世界独一无二的顶尖科技。

正因为如此，在徘徊片刻之后，AS-4H反辐射导弹的导引头终于启动抗干扰模式，瞬间“傻小子”便耳聪目明起来，声声的叫喊都是干扰，两边的美女更是浮云，只有中间声音交回的方向才是“花姑娘”真正的所在。

于是乎，两枚AS-4H反辐射导弹顿时调整状态，再次满血复活，既不被256型低空探测雷达所扰，也不为124型远程警戒雷达所动，而是将进攻路线确定在中间，那段两款雷达释放的一块S波段信号重叠区。

因为只有这里，才是该频段信号最强的地方，本着直对强者，忽略弱者的简单原则，两枚AS-4H反辐射导弹义无反顾的沿着中间的信号重叠区猛然冲了过去，哪怕是对方在遥远的星辰大海，它们也会誓言狂奔过去。

只不过在精神可嘉的情况下，奈何实力不济，在冲过信号重叠区之后，失去目标引导的两枚导弹顿时成为丢了魂的臭皮匠，齐齐跌落在浩瀚的沙漠深处，最后只能用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来宣泄自己的愤慨与不满，但掀起的沙尘却注定会让它们的“不满”蒙上一鼻子灰……

“哈哈～～绝了，绝了……”看着两枚死死压在心头的两枚导弹坠入大漠，吴睿顿时喜笑颜开，不由得兴奋的大声叫好：

“克星，绝对是克星，协同式干扰绝对是反辐射导弹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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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真正的战争潜力

听着吴睿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因为对于他这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来说，这种协同式干扰早已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秘密，自从以色列空军突袭叙利亚贝卡谷地之后，反辐射导弹在空军进攻作战当中的作用便愈发的凸现出来。

特别是在海湾战争期间，美军以E-3预警机为核心，配属EF-111“渡鸦”电子干扰机，EA-6B“徘徊者”舰载电子战飞机，以及改进型F-4G战斗机，组成新一代“野鼬鼠”空中打击编队。

利用超强的电子压制能力和最新式的“哈姆”反辐射导弹，摧毁了伊拉克90％以上的远程预警雷达和防空制导雷达，其作战效能之高，战斗力之强悍，在打得伊拉克防空系统支离破碎的同时，也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撼。

战后，应对反辐射导弹威胁成为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国土防空的一项重要议题，列入各国未来防空装备发展的规划清单，经过几年的专研，世界各国开发出数十种应对反辐射导弹的技术和战法，而这其中以俄罗斯所创造的协同式干扰最为有效。

其原理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利用两座频率相同的雷达或者信号诱饵，将其以一定间隔相对布置，而后利用短促的间隔时间，发出相同的雷达频率信号，使得反辐射导弹，乃至电子侦察机根本无法利用雷达频谱数据进行区分，从而达成让敌方反辐射导弹脱靶的目的。

而这套简单有效的方法，在实战中也表现出无与伦比的惊人功效，九十年代末，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开始对巴尔干N国实施空中打击，早已嗅到战争气息的N国决策层，在战前便做了各项准备工作，而这其中，便是从俄罗斯秘密引进带有协同式干扰的防空预警雷达。

当战争发起后，强大的北约空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N国压来，其攻击的目标之中，就有那款最近引进的俄罗斯防空预警雷达，起初，北约方面并没有将这款雷达放在眼里，依然按照海战战争时期的战术，利用“野鼬鼠”攻击群对其实施打击。

可没想到的是，其最先进的“哈姆”反辐射导弹，竟然被俄罗斯防空预警雷达耍得连傻小子都不如，恼羞成怒的北约部队，一气之下凭借着财大气粗的雄厚实力，记出了“饱和攻击”战术，意图利用导弹的数量优势，来一举摧毁钉在北约联军眼笔底下的钉子。

然而在近百枚反辐射导弹打出去之后，两座防空预警雷达不但完好无损，甚至连根汗毛都没伤到，无奈的北约空军最后没办法，只能出动其他战机，携带常规弹药实施临空轰炸，这才将两座雷达站彻底摧毁。

事后，脸面丢光的北约方面对此只字不提，而国力衰弱的俄罗斯也学会所谓的闷声发大财，完美验证了技术性能后，也是沉默以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本来这件战场秘闻也许就会随着N国的最终解体，从而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不过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事，中国与N迅速走进，并在这期间，从N过得到不少抵御北约时的所缴获的飞机残骸，导弹弹体，以及真实战例和应对方法，而这其中就有这场鲜为人知的战例。

当时，还在读博士的卢嘉栋，因为导师的缘故，接触到了这份战例资料，并对此进行了极其细致的研究，并在此基础上，构建出中国自己的协同式干扰防御架构，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印象极为深刻。

所以在中原所改装探测雷达的时候，卢嘉栋便将此项简单有效的技术，融入到新式雷达之中，准备利用伊朗手中的“百舌鸟”做做相关测试，并在此基础上应用到中国现有的防空雷达探测系统当中去，只是没成想竟在阴差阳错之下，在实战中应用了一回……

“说实话，真的没想到，这个办法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吴睿的兴奋依然没有减退半分，嘹亮的话语就好像高唱的百灵鸟，倾吐着激动而又骄傲的音调：

“等回到国内，我立即向空军司令部提交报告，争取在防空雷达上面全部安装这套协同干扰装置，我想空军的首长们绝对百分之百同意！”

“那真是太好了！”

听到吴睿这句话，最为兴奋的莫过于宋晓旭，毕竟他是中原雷达所出来的，这套装置也是中原雷达所生产制造的，如果空军真的能将国土防空的雷达系统交由他们升级改造，所得到的可不仅仅是宝贵的经费，更是会锻炼一大批雷达方面的技术人才。

要知道中原电子雷达所这虽然顶着“雷达”的名头，可这几年除了一款炮兵雷达和眼下的几座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雷达外，基本没有做过任何关于雷达方面的事情，如果不是卢嘉栋依托万山军工联合体，源源不断的向他们输送军工电子方面的生产订单，中原电子雷达所估计早就回到以前饥寒交迫的日子。

不过饶是如此，包括所长钟小沫在内，几乎所有中原所的研制人员，内心中身处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捡起中原所的老本行，继续研制新型雷达，只是奈何国家的大环境限制，无法得偿所愿。

而这次，依托在伊朗的实战表现，特别是应对反辐射导弹方面的卓越效能，宋晓旭相信，吴睿所说的绝非虚言，其实不止是宋晓旭感到高兴，卢嘉栋也是一样，对外军售搞得再如火如荼，无外乎是为了赚取资金，积累技术，锻炼队伍，增强经验，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最终的目的还是要为本国服务。

正所谓“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军工发展也是一样，在国家因为经济建设需要在某些方面做出取舍之际，卢嘉栋要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人才队伍的稳定，企业产能的持续以及最新技术的积累，并在此基础上，利用军售和局部战争的机会验证新装备的技术手段和相关战法的可靠性，从而完成资金、人才和技术的积累。

如果有朝一日，国家经济取得突破，需要列装相关武器装备，这些手头上在意成熟的技术和研发队伍即刻就可以动员起来，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生产力和创造力，从而在短时间内让中国军队的装备体系更新换代的同时，战斗力也会有一个质的飞越……

“我们之所以能在九十年代末之后，在武器装备方面取得井喷式突破，那不是我们变戏法变出来的，而是几十年来的积累得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些都已经有了初步雏形的积累，想要一下子变成现实……哼……那才是真正的笑话，什么是一个大国的战争潜力，这就是大国的战争潜力……”

后世导师的这番谆谆教导，卢嘉栋自始至终不成忘记，也正因为如此，他从没有像军队和国家推荐任何一款新研或者在研的装备，而是把目光放得更加长远，《荀子》有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从最初的突击步枪，到枪挂榴弹发射器；从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到高精度狙击步枪；从便携式火箭筒，到52倍口径155mm加榴炮；从新式坦克，到末敏弹；从C801反舰导弹，到现在的空军防御进攻体系……

卢嘉栋始终不断的积累，积累，再积累，为的就是等待井喷爆发的那一天，令人欣慰的是，初步的苗头已经显现，C801在南太平洋的优异表现，得到海军的认可，全新的海军航空兵的反舰导弹打击体系正在逐步推进和构建之中。

现如今，在伊朗的这套空军攻防体系也经受了战火的淬炼，想必空军也不会坐视如此实用、高效的技术手段就此埋没在故纸堆中，想必回国后，必然会有相关的生产研制任务下达。

到时候，以中原电子雷达所为核心的军工电子、雷达研制、导弹设计产业群也就此确立起来，从而为万山军工联合更远的将来打下更加坚实的基础：

“这些事情，等咱们回国再说！”卢嘉栋笑着点了点头，旋即不无诚恳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次协同干扰能够取得成效，运气的成分占了很大比重，如果不是对方轻敌，如果不是胡施雅上校击落对方的电子干扰机，这套办法能不能成，还很难说，所以呀，回国之后，还要好好改进改进，让这套技术手段真正成为阻挡敌人的无形铁墙！”

“没错……”

吴睿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是就在他开口想继续说下去之时，综合显示屏上的敌机来袭告警装置顿时发出尖利的鸣叫，吴睿先是一愣，旋即面色轻松的看了看屏幕上星光点点的标识，半开玩笑的继续说道：

“国内的无形铁墙等回国再说，当务之急是先把一道导弹之墙撑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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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在劫难逃

AS-4H反辐射导弹与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的对抗，看似复杂异常，但时间却非常短暂，仅仅一刹那，胜负之分便已然明了，只不过这种胜负在对抗双方的心目中，却有着不同的答案，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上的官兵们自不必说，情势如何都是亲眼所见。

可与之相对的C空战战术打击群却对真实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不仅在于负责先前打击任务的苏22战斗轰炸机群，奉命退到红旗2的导弹射程之外，更重要的是作为整个C空战战术打击群神经中枢和眼睛的图-16电子干扰机，早已葬身大漠，以至于当下的C空战术打击群处在一种自我封闭的黑暗之中。

只不过，C空战战术打击群的官兵们，对此没有半分的不适，更谈不上什么担忧和害怕，反而还有种自得其乐的感觉，就如同童话故里那位穿着“盛装”的皇帝，毫不自知，却又要自鸣得意的进行所谓的“展示”。

因为在他们看来，在两枚威力巨大的AS-4H反辐射导弹面前，所有抵抗都是徒劳的，任何应对手段更是痴心妄想的天方夜谭，留给可怜的对手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逃跑，而另一个则是死亡……

正是基于此种原因，C空战战术打击群的官兵们，并没有把图-16电子干扰机损失放在心上，毕竟在他们脑袋里，几十公里之外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那还要“眼睛”干什么？

特别是C空战战术打击群指挥官库里克少校，更是笃定在AS-4H反辐射导弹打击下，给他带来无尽耻辱和损失的防空导弹系统已经被彻底摧毁，就如同一位漂亮却又倔强无比的绝世美人。

在承受两记沉重的耳光后，只能失去抵抗，匍匐在地，无助而又可怜的抽泣着，而库里克少校要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对这位美女进行疯狂的蹂躏，只有这样，才能找回他失去的尊严：

“进攻，进攻，就如同先前歼灭‘霍克’防空导弹营一样，用实力告诉对手，什么是真正的死亡和毁灭……”

就在库里克按动AS-4H反辐射导弹发射按钮的同时，向突前的苏22战斗轰炸机群下达了协同攻击的命令，好似数个小时之前，攻击德黑兰近郊伊朗“霍克”防空导弹营的翻版。

在AS-4H反辐射导弹高速突防的同时，十三架苏22战斗轰炸机以密集队形，低空进入，以期趁着AS-4H反辐射导弹爆炸所引起的恐慌和混乱的掩护，实施快速攻击，从而不给对手任何调整和喘息的机会，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要以最犀利的速度，最残暴的手段，把对手一脚踹倒，再狠狠掐死在他们的老巢……

于是乎，整个C空战战术打击群都为之疯狂起来，他们坚信会再次创造辉煌的战绩，更坚信他们的降临会让伊朗人彻底绝望，因此他们把飞机的油门加到最大，让喷气式发动机的尾焰更加炙烈凶猛。

好似他们心中难以抑制的熊熊怒火，誓要不管不顾的发泄出来才肯罢休，哪怕是赤膊上阵也是在所不惜，要知道在此时此刻，C空战战术打击群就是统治天空的君王，在神圣的君王面前，一切生灵都是没有资格仰视，只能被践踏……

只可惜，自我感觉良好的C空战战术打击群，在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面前，跟一个智商为负，发飙裸奔的傻帽没什么区别，就算他是所谓的“皇帝”，那也是个一丝不挂，愚蠢到家的废物。

当然，面对这种千载难逢的景象，无论是卢嘉栋、还是吴睿，亦或是阵地上的其他伊朗官兵，都不会充当那个说出实话，并令所有人陷入思考的“小男孩”，但却会用阵地上，那早已指向苍穹的利箭，去告诉来犯之敌，这样的行径是多么愚笨无知的行为……

“发射！”

随着无线电中，吴睿铿锵有力的话语应声而落，当先的两枚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顿时烈焰升腾，似战神激射的神箭，更似死神掷出的长矛，带着熊熊烈焰，腾空而起，在天空中顷转一个漂亮的弧线，旋即导弹导引头开启，不到一秒中的时间，搜索信号与先前输入的目标参数匹配完毕，导弹便如同终于寻找到猎物的巨蟒，对着顶住的目标猛扑过去……

而此时，正在低空冲刺的苏22战斗轰炸机还对来袭的导弹根本茫然无知，在失去图-16电子干扰机的情况下，机内老旧的“警笛”3雷达告警器，根本无法探知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导引头的照射信号，至于其他的雷达频谱信号更加是无从谈起……

“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一架僚机，只觉得头上莫名的闪过一道耀眼的光亮，不由得下意识抬起头，除了毒辣的沙漠阳光之外，一道比太阳还要闪耀的橙黄光亮，宛若着落的流星一般，从高空中急速坠落，僚机飞行员见到这番景象顿时骇然无比，正当他准备利用无线电提醒同伴时，一声震耳的爆炸，从后方轰然传来……

“轰～～～轰～～～”

接连两声惊天爆炸，将两家侧后方的苏-22战斗空炸机打得四分五裂之际，也将周围本就灼热的空气，激荡得四散飞溅，伴着强大的冲击破，形成极为强大的气流斡旋，向着邻近的飞机猛然袭来。

猝不及防之下，数架苏22战斗轰炸机就好像风暴之中的一叶扁舟，摇摆不定，晃动不已，其中有一名刚刚从航校毕业的伊拉克飞行员，在惊慌失措之下，顿时开始手忙脚乱，非但没有及时稳住战机，反而进入危险的失速状态，几个呼吸之后，就在其他伊拉克飞行员的注视之下，化作飘零的落叶，不可逆转的与漫漫黄沙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旋即爆发出炽热的烈火……

“我的天，他们怎么还能够发射导弹？”

前面的僚机也受到斡旋的侵扰，好在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鸟，只用了几个动作便稳住飞机，但他的心却没有就此放下，反而是在嗓子眼儿下面惴惴不安，因为他眼睁睁的看到己方的两架战机被对方的导弹轻松击落。

要知道眼前境况实在太似曾相识了，而这种似曾相识并不是几小时前对德黑兰“霍克”防空导弹营的成功空袭，而是几十分钟前，苏22战斗轰炸机群第一次进攻时，所遭遇的挫败：

与先前的五架战机被击落的场景实在太相似了，一样的毫无征兆，一样的干净利落，一样的恐怖预兆，看着空中那两团还残存的两团黑烟，这位僚机飞行员的内心深处在泛起无数难以置信的疑问同时，也由内而外渗出丝丝冰冷的寒意，瞬息之间便充斥全身，使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于是便开始呼叫长机，也是整个机队的队长呼叫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撤退……”

“我也是这么想的！”机队队长回答得并不是很干脆，有些犹犹豫豫的恢复道：“不过……还是要向‘烈火’汇报一下……”

听了队长的话，僚机飞行员有些气结，这都什么时候还要请示，转眼之间损失的三架战机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想到这里，僚机飞行员便再次开口，可还没等他把词组的发音从唇角处倾吐出来之际，天际之间六颗耀眼的寒光，夹杂着地狱的气息和死亡的咆哮，从机群上方倾泻而下，其速度之快，来势之猛，让所有伊拉克飞行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得：

“轰～～轰～～轰～～～”

整片黄沙弥漫，骄阳毒辣的天空之中，炸开一团又一团闪亮的火球，就好似节日庆典当中点燃的焰火，在穹顶之上腾起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花朵”，惊艳，绝美，却也血腥，冰冷，因为这是战神的欢愉，死神的庆典……

“返航……返航……马上返航……”

僚机飞行员看着恐怖的景象，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慌乱，随着无线电大声下达着他作为顺位指挥官的命令，因为就在刚才的导弹袭击中，队长的长机不幸被击中，作为残存集群中军阶最高的人，这是他接掌指挥权后，所发布的第一道命令，而被打得胆寒的伊拉克飞行员早就开始各自调转机头，旋即加大马力，不管不顾的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感谢上天保佑，看来这次又能安全返航了！”

数分钟后，剩余的五架苏22战斗机已经飞出了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的打击范围，看着座舱内的里程表，那位已经成为残部长官的僚机飞行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把赞美上天的颂词念叨完，眼前出现的景象却又让他刚刚升起希望的心，再次坠入无边际无的深渊，进而不由得失声的嚎叫起来：

“哦，天呀，您……，您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谢天谢地，这次我不会再让这群家伙逃走，因为他们这回才是真正的在劫难逃……”

与此同时，向着上天发出感慨的，还有驾驶F-4E战斗机向着残存苏22集群急速逼近的胡施雅上校，只不过在说这番话时，他的眸子里早已在狂热和愤恨中，将战意释放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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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逃出生天

胡施雅上校死死盯着前方有些明显慌乱的几架残存的苏22战斗轰炸机，那双如雄鹰一般锐利清亮的眸子，透着一股耐人寻味的神色，似失望，但却还有几分庆幸；有兴奋，可其中还蕴含着稍许失落；

包含着拼死一战的勇气，不过在眼皮相交之间，却又流露出某些杀鸡焉用宰牛刀似的冷蔑神情，总而言之一句话，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当前拦截这几条惶惶然的漏网之鱼，而是一直恨恨的为在他眼皮底下落荒而逃的两架图-22B“眼罩”轰炸机，感到万分的懊恼和不甘……

就在C空战战术打击群发射AS-4H反辐射导弹之际，身为伊朗空军第六联队，联队长的胡施雅上校，也觉得位于身后近百公里处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很是凶多吉少，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此次作战行动。

而是意图抓住有利时机，实施以牙还牙的对等打击，准备用战机挂载的AMI-7E“麻雀”中程空对空导弹，将近在咫尺图-22B“眼罩”轰炸机击落，可没想到，负责护航的伊拉克空军的数架米格23战斗机死死的挡住他的去路。

在后方生死尚不可知，前方又有强敌阻拦的情况下，心神紊乱的胡施雅上校，根本不可能将高超的空中格斗技巧发挥到最佳状态，于是在与敌机空中缠斗时也仅是免于应付，根本无法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反倒是己方状况频出，险况连连！

虽说胡施雅上校身上有着波斯民族与生俱来的铁血意志，但也不是一个只会一味蛮干的莽夫，眼见打击对方核心目标的机会尽失，己方士气低落，胡施雅知道，这次作战行动不得不就此终止。

于是，在经过一番缠斗后，胡施雅上校便率领另外两架F-4E战斗机，急急向东面退去，而伊拉克的米格23战斗机也只是将其驱离，以确保核心的图-22B“眼罩”轰炸机的安全，所以见胡施雅上校退走之后，也没有展开追击，而是继续在周围的空域实施空中境界。

可绕是如此，胡施雅上校还是觉得十分狼狈，特别是想着返航时有可能看到一片狼藉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他的脸变得更加凝重，而胸膛的心也沉得像是坠入万丈深渊，然而就在他心神痛楚之时，座舱内联通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的专用无线电通话器，突然绿灯闪烁，发出“噗噗～～”声响，见此，胡施雅赶紧打开通话器，旋即吴睿那极为生硬的波斯语便让他的耳膜澎湃的共振起来：

“‘恶龙’，‘恶龙’，我是‘坐标’！我已成功抵御敌反辐射导弹的攻击，现需要你配合，给予敌迎头痛击，目标方位已通过数据链发送给你……重复一遍，‘恶龙’……”

就在吴睿通话之际，机载数据链显示器将详细的目标方位信息显示出来，胡施雅听着吴睿的话，再看显示器上的信息，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总有种如梦似幻的即视感，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竟然顶住了威力巨大的AS-4H反辐射导弹的进攻。

不仅如此，其战斗力也没有遭到根本性的破坏，这从吴睿沉稳有序的话音，以及数据链当中传递出来的详细信息就能看得出来，如果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的雷达系统遭到破坏，绝不可能有眼前这样的效果。

然而即便如此，胡施雅上校还是不太敢相信，直到在手背上狠狠掐了两下，这才确认眼前的一切并不是虚幻的泡影，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于是乎，胡施雅原本坠入深渊的心，再次升腾起来。

以至于整个人都有种脱胎换骨，满血复活的即视感，哪怕是他脑中还有诸多有关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阵地对抗反辐射导弹的疑问，但他却知道此时此刻并不是撰写你问我答的百科全书的时候，而是要勇往直前扩大眼前的战果，因此胡施雅上校也不多问，兴奋的应了一声：

“‘恶龙’明白！”便调整无线电频道，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调转机头，再杀回去，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两架大家伙陪葬沙漠……”

胡施雅的这一记回马枪，的确杀的C空中战术打击群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负责护航的伊拉克米格23战斗机，很有些手忙脚乱的应付意味，很快就被打了鸡血的伊朗战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可就在胡施雅即将架机突破伊拉克战机封锁线，机载火控雷达已经锁定不远处那两架块头巨大的家伙，似乎只要张一张口，今天最大的两块肥肉就能成为他的美味大餐，然而就在这时，近在咫尺的两架图-22B“眼罩”轰炸机忽然调转机头，以罕有的接近音速的超高速度，飞快的逃离所在的空域，转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茫茫的天际尽头，而这时，吴睿那颇为遗憾的声音也通过无线电波在他的耳畔响起：

“敌轰炸机已经脱离我雷达的监控范围……”

眼见到嘴的肥肉就这么跑了，胡施雅上校简直暴跳如雷，本想着再追一追，可是那几架被打的落花流水的米格23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死死拖住胡施雅上校编队的步伐，如此一来，再想追已然是来不及，而与之缠斗的伊拉克空军也借着胡施雅编队分神他顾之际，快速抽身而去。

如此一来，让胡施雅上校更是胸腹内窝了一肚子火，如果说，作为C空中战术打击群主力的两架图-22B轰炸机是“五百万大奖”的话，那么几架米格23战斗机就是所谓的“安慰奖”，可是现在眼看到手的“五百万大奖”就这么不翼而飞也就算了，就连聊以慰藉的“安慰奖”都没拿到，怎能不让胡施雅上校恼怒不已。

可既便如此，胡施雅上校也只能心有不甘的接受眼前的现实，于是只能含恨宣布返航，随后会合先前在12号空域负责消灭伊拉克护航战机的三架同伴，悻悻然的向着诺杰空军基地返回，没成想在半路上，竟然与抱头鼠窜的伊拉克苏22战斗轰炸机残部狭路相逢，心有不甘的胡施雅上校，正愁无处发泄心中的无名火，眼见跟自己撞个满怀的敌人，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于是对着通话器大喊一句：

“就一句话，一个也不许放过！”

便一马当先，冲向敌机群，残存的五架苏22战斗轰炸机，先前为了能快速逃命，将挂载的弹药和副油箱等多余的零零碎碎全部捐献给沙漠，现如今面对凶神恶煞一般的F-4E战斗机编队，哪里还是对手，只一个照面，三架苏22战斗轰炸机就被凌空打爆，其余的两架只能一边逃窜，一边绝望地向着C空中战术打击群指挥官库里克少校呼救：

“‘烈火’，‘烈火’，我是‘孤狼’，我需要护航战机的支援，‘烈火’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不……轰……”

进行呼叫的伊拉克飞行员，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也没得到来自“烈火”的回复，以至于有些死不瞑目，可是如果他要是知道，远在百公里之外的库里克是故意不回话，并将他们当做炮灰和弃子。

以便为自己争取逃脱时间的话，估计会立即被气得活过来，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显然不可能发生，而此时早已如丧家之犬的库里克，在紧张的神情松懈下来的那一刻，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座位上，有气无力的喃喃倾吐了一句：

“终于逃出来了！”

坐在他一边的副驾驶，听了这句话，先是一愣，旋即转过头，看着一脸颓然的上司，轻薄的嘴唇下意识的抽动了几下，好似想要说什么话，可是停留半晌，却没有一字一句蹦出来，最后只能颓然的摇了摇头，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我们逃出来就好，保住命就好！”

副驾驶这句话只是一声自我感叹，却没有丝毫深意，可落在库里克的耳中，却是有另一番的解读：

“你在讽刺我的失败，是吗？”

“少校同志，我只是感慨……”

“你不是感概，而是毫无顾忌的嘲笑！”

“不，少校同志，您真的误会了……你……库里克干什么？信不信我汇报给伊万诺夫少将……你……砰～～”

还没等副驾驶把话说完，一声清脆的枪响便在驾驶舱内赫然响起，副驾驶应声倒地，只留下那一抹难以置信的涣散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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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被敲断的脊梁骨

突兀的血洞还在不断的喷涌着血浆，涣散却又冰冷的目光更是死死的注视着库里克，使得整个驾驶室在充满浓重血腥气息的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味道，不过此时此刻的库里克少校对此却浑然不觉，右手握着操纵杆，左手拿着一支还在淡淡冒着轻烟的手枪，冷然的看着旁边死不瞑目的同伴，有些疲惫却依然高傲的面庞，神经质的抽动了两下，旋即展露出一抹阴森却又满意的微笑……

没错，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就算是隐晦到极致也会让他无法容忍，哪怕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不行，因为他是苏军当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他所创造出来的反辐射导弹攻击战术必将荣载苏联军事史，而他也将在不远的未来登上最为耀眼的巅峰：

“我是苏联空军中公认的天才，我是战无不胜的，没有人能够打败我，没有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库里克突然朗声大笑，苍白的脸颊在这阵阵渗人的笑声之中，变得异常扭曲，以至于连从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与阴寒，只看得位于身背后的导航员心里直发毛，再也顾不得眼前震惊血腥的场面，掏出腰间的配枪，直直的抬起双臂，对准好似疯魔的库里克，颤巍巍的说道：

“你……你……你这个疯子……打不过敌人的失败者，在战场上被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却敢对自己人开枪，你……你难道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听了身后导航员的话，库里克脸上尽显狰狞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他的脸上，特别是那句“打不过敌人的失败者”，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好似热刀刺进奶酪一般，狠狠扎入他心房的最薄弱处，让库里克没来由的胸膛一阵闷疼……

是的，他的确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在进攻诺杰空军基地前的意气风发，不屑一顾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到头来却都被毫无缘由的失败，当做一个又一个的耳光抽打在他的脸上，让既屈辱万分，却又在无法辩驳的实施面前，硬生生的承受……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的疑问，自从得知负责协同攻击的伊拉克苏22战斗轰炸机集群，遭遇毁灭性攻击之后，便在库里克的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他虽然很傲慢，也非常固执，但却不是一个笨蛋，当从无线电中听到伊拉克飞行员一声接着一声的求救和惨叫，库里克就知道，即便是自己再不情愿，所有的一切却已经就此结束。

也正因为如此，他自始至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当今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射程最远的，综合性能最为先进的AS-4H反辐射导弹，竟然对老旧的红旗2防空系统毫无作用，即便是这套系统得到了改进，进行了加强。

可是在AS-4H反辐射导弹面前也应该是尸骨无存，成为飞灰，要知道就连美国的“霍克”防空导弹系统都不是AS-4H反辐射导弹的对手，更何况是基于陈旧不堪的萨姆2导弹改良的装备呢？

然而，无可争辩的事实，却让库里克再也无言以对，因为整个过程都已经颠覆他固有的思维，以至于用尽一切办法也猜测不透对方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输，并不可怕，只要知道为什么输，总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时候。

可怕是输了，却连为什么输都不清楚，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就让对手打得七零八落，落花流水，可自己却连对手如何出手的手法都不知道，如此境况不但可怕，也是绝望，当然还有无比的屈辱。

就好像两位牌技卓越的高手，在赌桌进行对决，就在欲仙欲死的关键时刻，对方以精妙的手法，将所有好牌延揽过去，眼花缭乱之下最后只能落得个大败亏输，成为倾家荡产的是失败赌徒，以至于连最起码的尊严和荣誉都被践踏的无以复加！

如果要是一般的人，或许在失望之后选择默默的接受，然而库里克少校并不是一般人，因为他有着极其辉煌的履历，苏联航校历史成绩最好的学员，苏联国内多项飞行记录的保持者，公认的空中进攻的战术大师，未来苏联空军的希望……

无数的光环加持在身上，早就库里克响亮名声的同时，也让他愈发的狂傲和膨胀，甚至高高在上，以至于在任何方面都不允许失败，即便是最为微小的挫折也不行，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库里克，一个必经走向苏联军队巅峰的强人！

可是，诺杰空军基地一战，不但将他身上的无数光环悉数剥夺，更把他硬生生的从高高的神坛上硬生生扯了下来，神坛实在是太高，他在上面也待得足够久，早就忘记与地面接触是何等滋味，轰然坠落，将肉身摔得剧痛不已的同时，那颗虽弱的“玻璃心”也就此寸寸碎裂，带着以往高傲的尊严和荣耀，化作一无是处的玻璃渣子……

“军事法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库里克的脸上再次泛起异样的笑容，整个人就好像被魔鬼附身了一般，让举枪对着他的导航员简直都有些不认识他，不过库里克却对此毫不在意，仿佛沉浸在之前荣耀万丈的光辉时代：

“那些只会把伏特加当水喝的蠢货和笨蛋们，怎么有资格审判我？他们没有资格，谁也没有资格，因为我是康斯坦丁诺维奇·库里克，以后必将成为苏军，不，是整个苏联的骄傲，谁能审判我……没有……没有……谁也没有……”

看着库里克从轻声自话，到狰狞喊叫，再到最后失声的咆哮，导航员直是摇头叹息：“疯了……真的疯了……”

“我没疯！”还没等导航员把话说完，库里克便猛的回头，双目通红，暴戾阴寒，吓得导航员不由得后退半步：

“疯的是你们，你们，所以……”说着库里克，突然手中的枪抬起来，指向身后的导航员，狰狞着尖声说道：

“所以……你们都得去死，去死……”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再次在沉闷而又血腥的机舱内响起，库里克冷厉的目光中尽显不可思议的神色，随着额头上潺潺留下的浓稠血浆，终于身子一软，带着满心的不甘，“咣当～～”一声跌落到地板上，彻底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真是疯子！”

此时大腿受伤的导航员，带着疼痛难耐的神情，看着已经没有生气的库里克，心有余悸之下，似乎只有“疯子”这个贫乏的词汇才能够表达他此时此刻心里的感受，也正因为如此，他忍着剧痛挣扎的爬起来。

抬起手，将库里克的尸体像推死狗一般，丢弃到一旁，随即坐到驾驶座椅上，咬牙切齿的腿上的枪伤，重新将飞机恢复平稳，而后打开联通两百公里外，图-16通讯指挥机的专用无线电，也不得保密代号，直接用明码呼叫道：

“我是C空中战术打击群一号机，上尉导航员契科夫，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什么？你说什么？C空中战术打击群几乎损失殆尽，而且库里克他还……”

数分钟后，手握无线电通话器的伊万诺夫少将，“噗通～～”一下，便瘫软在座位上，本来作为此次空中进攻战役的指挥者，苏联空军少将伊万诺夫，在接到C空中战术打击群发来的信息，还满心欢喜的以为是取得胜利的捷报，想着在口头嘉奖的同时，立即命令他们返回基地补充油料，弹药，然后再次奔赴位于德黑兰空域的主战场，将几个十分碍眼的高炮和导弹阵地彻底敲。

可没想到，等来的结果却是除了两架图-22B“眼罩”轰炸机和数架负责护航的米格23战机得意逃脱之外，其余的包括最为核心的图-16电子干扰机在内的大部分作战飞机全部葬身在诺杰空军基地前沿的防空阵地面前。

更为要命的是，在付出如此惨重代价之后，竟然连对方的汗毛都没伤到，依然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墙，阻挡在敌人的面前，不仅如此，惨败之后，无发承受失败压力的库里克少校，竟然枪杀自己的战友。

所有种种，让伊万诺夫少将自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听取什么战况汇报，而是离奇绝伦的幻想小说，然而那位声泪俱下的导航员，难以作伪的悲戚话音，却又让这位正直中年的苏联将军知道，所有的事并不是幻想的臆造，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使得伊万诺夫少将就好像被某位重量级硬汉，狠狠在后脑打了一闷棍似的，浑身瘫软，脑袋里更是如一团浆糊，惶惶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要知道C空中战术打击群可是他手里的绝对王牌，支撑整个空中战役的脊梁骨，如今脊梁骨被人敲折，尤其引发的后果早已是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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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攻守转换

由图-16轰炸机改装的指挥通讯机依旧在距离伊朗首都德黑兰两百公里处的安全空域内不断的盘旋着，两台澎湃的喷气式发动机发出刺耳的阵阵轰鸣，连带着修长的机身都不断的与其共振，在机舱内产生一股“嗡嗡～～”的闷响。

这让本就心烦意乱的伊万诺夫少将，更加心神不宁，于是蹙了两下眉头，将手中的无线电通话器“啪～～”的一声丢在操作台上，顺手将腰间的军用酒壶拿起来，拧开盖子，朝着嘴里猛了的灌了两口伏特加，这才将有些混乱的心，稍稍的平复稍许……

“将军，您看……”

恰在此时，一直矗立在旁边，将所有情况都看在眼里的首席参谋费久宁斯基上校，在犹豫片刻后，缓缓的开口请示道：

“我们是不是要把C空中战术打击群的情况通报给军事顾问团？”

听了费久宁斯基的话，伊万诺夫少将微微怔了一下，沉默半晌后却也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费久宁斯基会意，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言语，而是问起当下最为重要的事项：“既然如此，那我们这次战役……”

费久宁斯基上校只将话说了一半，在最耐人寻味处，以其恰当的方式停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位看似像个酗酒成性的莽汉，实则心细如发的空军将领，很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

事实上，费久宁斯基估计得没错，正在不停饮酒的伊万诺夫少将，的确知道自己首席参谋的言外之意，也正是因为这些无法言说的话语，才让之前还战意浓烈，誓言将德黑兰炸成石器时代的伊万诺夫少将陷入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的被动局面……

就在C空中战术打击群依照军事顾问团团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的命令，去对诺杰空军基地实施空中突袭之际，在得到以18架苏22战斗轰炸机所组成的第十航空团增援的伊万诺夫少将，也再次对伊朗首都发动期盼已久的大规模攻势。

于是乎，第六航空团的18架米格27、第十航空团的18架苏22、以及第九航空团的12架苏24，组成三个不间断连续低空突击群，高空则由三十多架轰炸机也组成三个波次的攻击集群，实施高空临空轰炸，在数十架米格23和幻影F1战斗机的掩护下，对德黑兰实施所谓高低空全覆盖，地毯式与重点目标打击相配合的“空中三段击”的不间断空中打击。

进攻发起之际，无论是通盘指挥着伊万诺夫少将，还是首席参谋费久宁斯基上校，都以为在整体防空系统受到重创的情况下，如此不间断的突袭，必然让德黑兰仅存的那丁点不值一提的空中防御力量顾此失彼，最终在强大的空中攻击集群面前将这座伊朗首都炸成处处硝烟的人间地狱……

然而实际的状况，却让两个人大跌眼镜，先是部署在市区的大密度高射炮在对空炮瞄雷达的指引下，对低空突防的战斗轰炸机实施高密度火力打击，迫使低空突防的战斗轰炸机只能选择拉高。

可这时却又陷入伊朗两个“霍克”防空导弹营，和四个“长剑”防空导弹连的布下的陷阱，与此同时，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三十余架由F-14A，F-4E以及F-5E战斗机所组成的空中防御集群。

对高空突入的伊拉克轰炸机群展开疯狂围捕和屠杀，短短十几分钟，三架苏24战斗轰炸机，四架幻影F1战斗机，六架米格23战斗机，以及五架图-16轰炸机在伊朗空军凶猛的炮火和犀利的反击之下，成为死神的最新祭品。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震惊不已的伊万诺夫少将和费久宁斯基上校，眼珠子差点儿没从眼眶里蹦出来，要知道在先前的情报中，伊朗高层因为对巴列维时代的空军极不信任，为此对空军实施大规模清洗。

致使很多有经验的飞行员、地勤人员和地空导弹官兵纷纷逃亡或被清洗，导致伊朗空军战斗力急剧下降，武器装备更是状态奇差，飞机趴窝，导弹报废的情况比比皆是，最终的结果就是让伊朗整体防空作战能力急转直下，特别是首都圈的防空力量已经跌至不足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

正是依托这份来自伊朗内部，并得到空中侦察和卫星照片相印证的情报，伊万诺夫少将才会大胆的发动这次凌厉的空中攻势，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而在战役发起的初期，伊万诺夫少将所指挥的空中攻击集群，的确在孱弱的病人身上取得辉煌的战果。

本想着借此机会将德黑兰也扫荡干净，成就更为伟大的胜利，却万万没有料到，伊朗内部早就对空军进行了重新整合，不但在短时间内修复了大量损坏的现役装备，而且还将包括现任伊朗空军总参谋长法库里少将在内的。

一大批巴列维时期的空军军官、飞行员和技术人员重新征召入伍，并在法库里少将的指挥下，对德黑兰的空中防御力量进行了重新布置和整合，在部署大量假目标的同时，将真正的作战力量精心的伪装起来。

如此一来，伊万诺夫少将所进攻的可不是一个羸弱不堪的病人，而是彻彻底底的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高炮、进程导弹、中程导弹，搭配得当，配合默契，战术运用成熟；高空之中F-14A，F-4E，F-5E也是技法娴熟，操作精准，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这支伊朗空中防御力量根本没有任何被清洗后该有的状态，反倒是素质低下的伊拉克空军，临阵时的笨拙表现，却有种遭受重大变故后的既视感。

正因为如此，被真正打疼的伊万诺夫少将在破口大骂情报军官无能之外，也别无他法，只能先暂停进攻，准备等C空中战术打击群任务结束之后，利用AS-4H反辐射导弹，为进攻集群打开进攻通道，进而扭转被动的局面。

然而无论两人千算万算，做了多少战场可能的预计，也没有料到C空中战术打击群在突伊朗袭诺杰空军基地时几近全军覆没，如此境况，只要稍稍懂一点空军常识的人都会知道，即便是空中作战集群实力再强大。

在缺少C空中战术打击群的电子压制情况下，也无法突破伊朗密集的防空火力网，当然，如果集群中配置预警机那就另当别论，但那只是美好的幻想，那架看似核心的图-16指挥通讯机，也只不过是简单的通讯联络，相较于真正的预警机还差得很远，因此，此时此刻的伊拉克庞大的空中攻击集群，真真正正的成了强弩之末……

想到这里，伊万诺夫少将再次将酒壶拿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好似只有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的大脑才能有充足的养分去思考，就这样，又过了片刻，伊万诺夫少将终于双眉一皱，醉眼朦胧的双眸顿时透出一股耐人寻味的目光，紧紧盯着身旁的费久宁斯基，缓缓的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

“我……”费久宁斯基上校不由得怔了一下，旋即看着那双透亮却又凌厉的双眼，心中顿时明了，进而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将军，我觉得，我们的战果已经够多了！”

费久宁斯基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一句“战果已经够多了”却胜过千言万语，头脑精明的伊万诺夫少将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凝重的脸也终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

“没错，我们的确取得辉煌的战果！”

“那么，我们就以这个原则，起草汇报电报！”

“对，而且最好直接给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本人发过去，要知道他比谁都看重‘战果’！”

伊万诺夫少将把“战果”这个词咬得很重，费久宁斯基上校赶忙点了点头：“放心吧将军，我明白……”

就这样，在两人的商讨下，一封战绩辉煌的电报便随着电波发送出去，与此同时，先前气势汹汹空中作战集群，在撞得头破血流，并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停止死伤累累的攻势，开始调转机头，朝着伊拉克方向返航……

就在伊拉克战机缓缓退去之际，位于德黑兰郊区的伊朗空军防空指挥部内，空军参谋长法库里少将紧紧盯着防空态势图上，不断向伊拉克方向移动的飞机编队，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因此而松弛半分，反而皱得更加紧迫，旋即回过头，对着身旁的参谋问道：

“W空军基地还没有回复？”

“还没有，将军！”

法库里少将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手表，随后斩钉截铁的命令道：“立即命令位于德黑兰上空的战斗机编队，追过去，能拖住一分钟就给我拖住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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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幕后英雄

伊拉克空中攻击集群想要就此安然退却，身为伊朗空军参谋长的法库里少将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至少目前不能，要知道，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空军司令贾拉德已经转达了伊朗最高领袖霍梅尼的明确指示，那就是：

“让所有入侵者陪葬在伊朗的浩瀚沙漠！”

面对最高领袖的指示，即便是一贯在战场上坚持己见的法库里少将，也无法完全忽视，不过与之相比，更为重要的是，这项指示完全符合他心中那份酝酿已久的作战计划，也正因为如此，法库里少将毫不保留的将所有能使用的力量全部拿出来。

其目的无外乎就一个，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支集伊拉克空军主力的精锐力量死死拖住，之前的德黑兰防空战是这个目的，现在的倾巢追击也是这个目的，因为战场嗅觉极其灵敏的法库里少将，早在战役之初，便敏锐的发现实力雄厚的伊拉克空中作战集群，看似异常强大，但在攻势如潮的背后，却是伊拉克腹地的防御真空。

特别是师承苏联所构建的国土防空体系，在大量用于空中境界巡逻的战斗机被抽调用于护航之后，其漏洞百出的防空网笼罩下的伊拉克，就好像是被白蚁侵蚀过的木头房子，看似完好无损，但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轰然倒下。

身为美国空军大学的高材生，习得美国空军战法真传的法库里少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在敌人进攻没多久，便在脑袋里勾勒出一个防御反击的大体框架，并在防御作战中，将这个大体框架逐渐酝酿成熟。

至于现在，面对损失惨重，尤其是包括唯一一架电子干扰机在内的大批作战飞机被击落击伤，且伊拉克飞行员极度疲劳的情况下，早就有反击之志的法库里少将更是不会放过，于是乎，他把目光从面前的防空态势图移开，落到旁边由参谋刚刚做完图上作业，并重新挂起的伊拉克目标指示图，紧紧的盯着那两处用醒目的红色圆圈，以及用波斯文书写的，有些刺眼的字符：

“飞毛腿”和“侯赛因”

半晌之后，才把那如炬的目光收回来，而后下意识的捏了捏口里的那封来自诺杰空军基地的捷报，好似被锁死的眉头，在这一刹那，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下，凝重的眸子也在这一刻，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惋惜之感，站在法库里少将身旁的一位机要参谋，见到长官流露出如此神色，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便开口问道：

“将军，是不是我们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地方？”

听了机要参谋的话，陷入沉思的法库里少将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的摆了摆手：“我们在执行力上不缺考虑不周的军官，可如果能再多几个如同那人一般，有远见卓识眼光的人才就好了！”

“远见卓识的人才？”

机要参谋怔了一下，可就在他还没回过味之时，法库里少将已经远远的走开了，只留下愕然冥想的机要参谋，在不断着猜度所谓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也许在他的脑海里将伊朗军政高层悉数过一遍，但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法库里少将所说的却是一个中国年轻人……

与此同时，一架刚刚从诺杰空军基地起飞的C-130“大力神”战术运输机上，吴睿神色古怪的看着坐在对面，同样神色古怪的卢嘉栋，就在十几分钟前，挫败伊拉克空军的疯狂进攻后，卢嘉栋、吴睿和宋晓旭等人便返回诺杰空军基地，准备随着最后一批设备和成员撤往更为安全的伊朗W空军基地。

正当众人即将登机的时候，先前返航的伊朗空军第六联队联队长胡施雅上校，忽然急匆匆的找到吴睿，向其讨教中国空军对地进攻战术，这让吴睿很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在一周之前，第二批和第三批改进型红旗2系列导弹运抵伊朗时，卢嘉栋曾经跟伊朗空军司令法库里少将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对话。

就是在这次对话当中，卢嘉栋畅谈了有关国土防空的战略思想和相应的应对战术，并特别提出在敌人强大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示敌以弱，利用层层防御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进而在敌人削弱的情况下实施有利的反击。

尤其是在应对弹道导弹的威胁方面，在没有特别有效防御手段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确定地方导弹阵地的后，利用空军这只能够伸出的长臂，直接将其砸碎在老巢之中……

只是没想到，卢嘉栋的这番闲谈似的对话，却给了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少将很大的启发，在进行一番整合完善之后，形成了一套全新的空军攻防作战思想，并将其运用到此次空中防御作战当中。

胡施雅上校作为法库里少将的铁杆心腹，自然知道其中缘由，所以在卢嘉栋改造F-14A和F-4E战机之时，就经常跑过来多方请教，不过一来是因为卢嘉栋比较忙，二来胡施雅上校本身也担负着很重的训练任务。

所以两人虽然接触较多，但却很少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的交流探讨，而这一次，胡施雅上校已经明确的接到法库里少将实施反击的命令，因此便在返航之后，一直等待在机场，准备抓住进攻前的极短时间掌握一些空中进攻战术的核心精髓。

只不过当时的卢嘉栋因为身体不适，已经和衣睡去，胡施雅不便打扰，便拉着活蹦乱跳的吴睿发起一波接一波的询问“攻势”，因为在他看来，既然卢嘉栋这个做军工装备的技术专家都能知道这么多。

那么身为职业军人，且又是存牌飞行员的吴睿应该会更加专业和深入，可他哪里知道，卢嘉栋当时跟法库里少将一番闲谈时所提到的空军战略战术，吴睿先前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直到这时，众人才恍然，敢情这居然是卢嘉栋，这个军工专家天才般的自创之举，如此一来，更是让包括胡施雅上校在内的一众伊朗空军军官钦佩不已的同时，也让吴睿和宋晓旭等人感到奇怪，卢嘉栋这个军工专家，什么时候开始肩负起军事顾问的角色了？

“真没想到，伊朗这次的反击计划，居然是嘉栋你的主意！”也不知过了多久，神色古怪的吴睿，终于将复杂的表情转化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我总觉得，这样的事情，已经超出咱们的职责范畴！”

“是呀，是呀！”吴睿话音刚落，一边的宋晓旭便很是恰到好处的把话头接了过去，郑重其事的重复道：

“咱们可没有这样的职责范畴！”

看着对面两个挺直腰杆，面色凛然的两个同伴，卢嘉栋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都已经跟他们解释了很多遍，可面前的两个家伙却死活不信，就是认定自己脑袋里还有很多可以扭转乾坤的战略战术，尤其是在空军战术领域有着独到见解的吴睿，更是死缠烂打，不依不饶，现在可好，“软磨”的不成，就来“硬泡”，看这架势可真跟审讯没什么区别：

“你们干嘛？是不是一会儿也来个什么老虎凳，辣椒水，插竹签的戏码？看你们一个个的模样，等下回联欢会的时候保证满足你们的愿望，安排几个反动派给你们演！”

“唉～～嘉栋！我就是想让你再说说其它的空军战术！”听卢嘉栋这么一说，吴睿那张紧绷的脸，顿时松了下来，泛起一副笑容满面的讨好模样，看着旁边的宋晓旭一愣一愣的，进而使劲儿的给吴睿挤眉弄眼的提醒道：

“原则，原则～～”

“原则就是要把嘉栋的战略战术弄到手，至于方法，怎么都行！”吴睿脸不红，心不跳的将两人先前商量好的方法抛到脑后，而对面的卢嘉栋看着从打飞机起飞就不停问东问西，死缠烂打的两个活宝，又开始新的戏码，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都说了多少遍，闲聊，真的是闲聊！”

“怎么可能？”听了卢嘉栋的话，吴睿的脑袋摇得可是跟拨浪鼓似的，随后带着一脸坏笑继续说道：

“如果闲聊都能聊出克敌制胜的战略战术，那嘉栋咱们也闲聊，闲聊，我已经真的迫不及待了，现在就可以开始……”

“是呀，是呀，幕后英雄同志，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卢嘉栋闻听吴睿和宋晓旭两人的话语，心中没来由的咯噔一下，我的天呀，这两个家伙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这画风怎么有些不对劲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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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新军事变革的发展方向

云端上的C130“大力神”战术运输机，以极其平稳的姿态，拨开层层云雾，螺旋桨发动机高速的旋转着，将扰动的气流化作机体上升的动力，使得偌大的机身，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天空之中舒缓而又稳定的前进着，就好似一只有着飞越万里经验的候鸟，安然的在天空之中翱翔着。

好像受到了这份平静的飞行体验，机舱内原本有些嘈杂的对话，也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转化为一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虽然螺旋桨发动机的噪音还是不小，但置身在座舱之内还是能够听到这份书卷气极浓的响动，卢嘉栋依然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好似旧时私塾中的教书先生，在课堂之中借着书写的声响，养神静气，一派静谧沉思的模样……

就在不久之前，卢嘉栋终于受不了吴睿和宋晓旭的双簧表演，将自己一周前跟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少将闲聊时的细节，又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其实当时两人正好在一起吃午餐，因为聊得投机也就说得多了些。

特别是在空军装备的深度改造和应用上，卢嘉栋结合自己后世时看到过的某些理论，略略的说了一些关于空军的作战思想，当时卢嘉栋也没把这档子事放在心上，事后因为接收装备的原因，卢嘉栋便离开了德黑兰，与法库里谈话的事也慢慢被卢嘉栋淡忘。

哪成想，被卢嘉栋当做平常的，甚至可以随意淡忘的无聊谈资，却被法库里少将视若珍宝，回去之后把自己整整关在办公室里好几天，从而拟定出此次防空作战的基本作战思想，不只是法库里少将。

跟卢嘉栋同机准备飞赴伊朗W空军基地的吴睿，在听了详情之后，也是直拍大腿，大呼卢嘉栋实在是把好东西藏得太深，于是乎干脆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和笔记本，仔仔细细的将卢嘉栋的所谓的“闲谈”工工整整的记录下来。

见到这幅景象，卢嘉栋也是一愣，要知道他跟法库里少将所说的真的就是闲谈，毕竟法库里少将也是极其刻板的人，跟人家说些笑话，讲点儿黄段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为了能恰当的沟通，也要找一些聊得来的共同话题，因此卢嘉栋也就聊了些战术方面的看法。

说起来就是些后世军事杂志上，杂七杂八的不成体系的观点，卢嘉栋无外乎随意再抄些应对法库里少将热情的攀谈，不管怎么说，卢嘉栋只是个军工专家，不是战术专家，跟法库里少将这种专研空军战术多年的“老兵油子”比起来实在是粉嫩，粉嫩的。

所以卢嘉栋也只能调动储备的记忆加以应对，却没想到，竟然成了一场无形的头脑风暴，不但席卷了伊朗空军的有识之士，竟然连吴睿、宋晓旭等人也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此无心插柳之举，让卢嘉栋既感到意外，又觉得高兴。

因为这样的氛围也正是卢嘉栋一直想要的结果，正所谓“改变一个环境很容易，但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却非常困难！”，特别是在思想固化之后，所谓的思维方式都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到那时想要改变，要么是受到极大的外部刺激，要么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不管怎么样，两者都会承受某些不可知的痛楚……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现在的苏联，在其内部并不是没有杰出的人才和领导者，比如说苏军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元帅，他是世界上第一个提出以信息技术为先导，开展新一轮军事技术革命的人，就连当时的美国，也是在借鉴这套理论之后，才确定未来美军的发展方向和定位准则，从而确立了“空地一体战”的联合作战模式。

而反观苏联，因为国内固有的传统势力过于强大，已经极端稳固的官僚阶层只想着如何能保持现有的既得利益，根本没有动力和意愿想去改变，最终导致奥加尔科夫元帅的改革举步维艰，最终在他去职后成了过眼云烟。

即便是后来海湾战争的震撼，也没有让思维禁锢的苏联，以及后来的俄罗斯将领们的脑袋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抱着二战时总结的经验来看待21世纪的战争，直到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之后，俄罗斯年轻一辈的军官们从才猛然惊醒，可这时，北约已经把矛头顶到了俄罗斯的咽喉，所谓的军事变革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中国也是一样，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导致中国一直以陆军为主体，构建整体的防御力量，虽然后来的海湾战争对中国军方的触动很大，但在仓促之下的研究和变革总是需要漫长的阵痛期，也正因为如此，那段时期诸如“航母无用论”、“装备无用论”、“新人民战争论”等新瓶装旧酒的论调层出不求。

直到后来一系列事件的发生，才让所有人意识到，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实力，于是，空军和海军成为发展的重点；电子战和相应的辅助装备开始大规模应用；航空母舰再不是吞金兽似的浮动棺材，而是大国实力的象征；第四代战机、反航母弹道导弹、高超音速飞行器等新一代作战体系，也开始从理论验证朝着真正的实现不断迈进……

卢嘉栋虽然知道中国最终还是会朝着新军事变革的方向发展，但中间的波折和反复却是卢嘉栋不想看到的，不过卢嘉栋也知道，想改变这些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他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影响着周围的人。

比如说他的好兄弟吴天明，就是最先接受卢嘉栋联合作战、信息作战和特种作战理论的人，在经过几年的对越作战的实践后，吴天明更是愈发的觉得新式作战理论的重要性，被调回G军区任作战处处长后。

更是将自身所得汇集成书，成为当下军中炙手可热的军事著作，现如今的吴天明因为在新军事理论展现出来的卓越才能，被调到北方某重装军，参与组建中国第一个合成化重装集团军的任务。

炮兵出身的陆维军也是一样，在凉山战役中就受到卢嘉栋的影响，后来在老山炮战中又领略了电子战的威力和作用，作战结束后，他便开始潜心研究电子战对于军兵种作战的价值和意义，现如今，陆维军俨然成为军内电子战专家，就在前不久，总参组建了一支具有实验意义的电子对抗部队，陆维军当仁不让的成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还有海军航空兵的徐远超，在马岛海战当中，不但领略了风云诡谲的惨烈战争，更是在卢嘉栋的体系作战的改造中，悟出了未来海战的发展趋势，因此，在一番总结之后，提出“新制空权”理论，对于反舰导弹、航空兵作战以及海防体系有了全新的解读和认识。

不仅如此，他还成为航空母舰的坚决拥护着和支持者，认为航母虽然受到反舰导弹的威胁和挑战，但依旧是海空作战的不可或缺的决定性力量，为此，他积极支持海军司令江汇川发展航母，建造航母的提议，并且身体力行，开始学习有关航母的使用和操作经验，就在一个月前，徐远超作为中国派遣到阿根廷进行学习交流的学员之一，第一个完成航母舰载机的起降训练……

如此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钱爱民的“新炮兵打击理论”，谷泽林的“高精度狙击理论”等等不一而足，总而言之，一颗颗的种子正在适合的土壤上生根发芽，坚强的幼苗也正在蓄势待发，随着这批年轻有为的军官们逐渐成长为中国军队的核心。

卢嘉栋有理由相信，自己播撒的种子，必然会成为一颗颗茁壮的参天大树，而现如今，他所做的正是之前做了无数遍的事情，那就是把希望的“种子”播撒下去，不期望当下开花结果，但期待以后能成为遮阴的宏伟巨树……

“嘉栋，你刚才说的‘五环’空中打击理论我细细想来，的确很有道理，这种置外围的作战有生力量为最末一环，核心的指挥中枢甚至是领导机关为最重要的内环，十分暗合咱们古代兵书中‘擒贼先擒王’的意境！”

就在卢嘉栋沉思之际，吴睿忽然停下笔，皱了两下眉头，便开口说道，而他的话也让卢嘉栋回过神来，细细的听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你刚才说的弱国空军应对强国空军的‘藏’‘隐’‘打’的三字原则，也非常又实用价值，但是，我觉得既然要以弱胜强，这些些方法还远远不够！毕竟在全面战争的情况下，这种方法还是太过被动，想要争取主动还要更多的要素投入其中，虽然我现在还没想到具体的好办法，不过以超常规、不对称取得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应该是其中的核心……”

听了吴睿这番话，饶是一向淡定的卢嘉栋，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不由得奇怪的看着对面的吴睿，很是关切的问道：

“你也知道‘超限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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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超限战》

“‘超限战’？什么是‘超限战’？”

吴睿不解的看着卢嘉栋，说着，便又重新拿起钢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将“超限战”三个字写在另一张空白的页面上，之后略微思忖，微微点了点头：

“恩，这个名字不错，很时髦，超越界限，超越以往，超越国与国，军人与军人的战争！”

“额……吴睿，你不会以前就看过吧？”

“看过？”吴睿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我这也是通过此次伊朗防空战役总结的，要知道，无论是伊朗，还是伊拉克，为了赢得胜利，震慑对手，在手段上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特别是伊朗，在受到国际制裁，相对孤立的情况下，更希望能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比如说侦察部队的渗透，还有对伊拉克油轮的打击……”

听着吴睿认真细致的分析，卢嘉栋的眼睛也是越睁越大，他万万没有料到，吴睿竟然从一场防空战中总结出“超限战”的精髓，所谓的“超限战”也就是超越现有界限的战争，即是以小规模重点式对敌方堡垒进行内爆攻坚，达到战略性效果，类似以小搏大“老鼠对猫”非均衡、不对称打击重心手法，达到全向度调控目标。

该理论是九十年代末，由两位中国空军少壮派军官提出，一经问世便震动军内，享誉全球，特别是其对未来战争模式和超越“总体战”的“超限战”的理论界定，不但将战争进行了重新的界定，而且还成为世界各国争相阅读和传颂的经典之作。

现如今，吴睿通过切身的实战体会，总结出“超限战”的雏形，如果不是刚才十分肯定的摇头否认，卢嘉栋绝对会以为吴睿也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可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更加惊讶。

看来吴睿这个中国空军中少有的战术专家果然名不虚传，别的不说，就从他现在一叶知秋，见微知著的敏锐洞察力，就可以看出他在空军，乃至整个军队的战略战术的掌控能力达到了一个何等惊人的地步。

但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更加庆幸，因为像吴睿这样头脑灵活，且具有远见卓识的战略眼光的军官越多，中国的未来才越有希望，中国的军队也会更加强大，当然，卢嘉栋在高兴的同时，心中也会生出某些小小的恶趣味，不禁暗暗思忖着，是不是《超限战》这本经典著作会提前问世呢？

“嘉栋……嘉栋……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就在卢嘉栋想着，吴睿可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战略理论家时，吴睿的几声轻唤，将他从思考中拉回到现实：

“好……好……非常好，让我看，你都可以著书立说了！”

“如果可以，我还真有这个想法！”

吴睿本来就喜欢专研空军战略战术，先前就出版过几部战术理论著作，所以听到著书立说一事，也没有其他人那般矫情，而是很自然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而且最好是咱们两个合著，在战法和装备上，将这套理论完成的呈现出来，至于名字嘛……就用嘉栋你刚才说的那个新词——超限战！”

听吴睿这么一说，要不是有飞机舱壁靠着，绝对会一仰头倒下去，刚才还想着《超限战》会不会提前问世，现在可好，已经不是提前不提前问世的问题，而是即将呼之欲出，不仅如此，吴睿竟然把自己也一起拉上。

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让自己当“文抄公”吗？自己是什么人，可是堂堂正正的军工专家，从手里过的不是机枪坦克，就是飞机大炮，随便亮出一样东西都是响当当的硬通货，怎么可能是小小的“文抄公”可以比得了的，于是乎，卢嘉栋牙一咬，心一横，很是大义凛然的说道：

“好吧，等咱们回国后再细细讨论，这样的新理论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给出准确定义的！”

说出这番话之后，卢嘉栋都觉得自己的脸皮瞬间增厚足有一座城墙，可是也没办法，谁让吴睿那目光流转的双眸中，再次泛起准备“软磨硬泡”的神色呢？如果自己推脱不从，估计执着坚毅的吴睿同志。

即刻就会再次上演“双簧”戏码，即便是下了飞机，他也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后，哪怕是吃饭睡觉也会把这件事当做永远不会过时的话题，为了能吃好饭，睡好觉，耳根子清静一些，从而将吴睿的“无耻”行径扼杀在摇篮之中，卢嘉栋也只能“无耻”的将“文抄公”的事业应承下来。

吴睿见卢嘉栋点头答应，正在脸上逐渐继续的“软磨硬泡”情绪，顿时僵在脸上，他也没想到卢嘉栋会这么痛快的点头答应，因为按照他对卢嘉栋的了解，怎么也得先谦虚的摆一摆手，接着再做个摸摸鼻子，然后淡然的笑了一笑，再毫不犹豫的拒绝。

哪成想竟然连已成定式的招牌动作都不做一下，就点头答应，这还是先前认识的卢嘉栋吗？卢嘉栋当然还是卢嘉栋，只不过吴睿不知道的是，卢嘉栋那些个招牌动作，早被他更为有力的“软磨硬泡”克制得无法施展罢了，当然，吴睿对此也不想过问太多原由，毕竟他要的只是结果，而不是无聊的过程，于是脸上正酝酿的表情，被一抹厚重的兴奋所笼罩，言语之间更是带着难以抑制的兴高采烈：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卢总师，那我呢？”卢嘉栋刚点头答应了吴睿，一旁的宋晓旭便放下笔，可怜巴巴的看着卢嘉栋，像极了一位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通用化舰空导弹及共架发射技术，也是在您的指导下才进行理论研究的，所以，您看……”

“好！好！”

卢嘉栋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觉得面前的两个人哪里是什么同伴，简直就是混在飞机了的“劫机犯”差不多，既然如此，一个羊也是放，两个羊也是赶，那就索性也别厚此薄彼了，于是便点头答应道：

“相应的论文咱们两个合著，合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见卢嘉栋点头答应，宋晓旭显得比吴睿更加激动和兴奋，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卢嘉栋虽然在技术上有着高超的理论功底和天马行空的思维逻辑，可是真正在科研技术人员看中的论文和著述上，卢嘉栋这个军工技术核心却是惜字如金寥寥无几。

对此，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几位老专家不止一次跟卢嘉栋说过这个问题，甚至赵如松在新式坦克配套的长杆次口径脱壳尾翼稳定穿甲弹研制成功后，还专门拿着即将定稿的论文找到卢嘉栋，非要把他的名字署上去，可依然被卢嘉栋拒绝了，搞得一群老专家无不为此可惜连连，在内部学术讨论会上不止一次对卢嘉栋提出所谓的“批评”！

可没想到，厂里的那些老专家办不到的事，他宋晓旭不但办到了，而且办成了，要知道这可是卢嘉栋迄今为止将要发表的第一篇论文，其意义自然不同凡响，而他宋晓旭也会借此确立自己在军工电子、导弹雷达导引头、以及导弹通用化方面的学术地位，其意义根本无法用任何物质来衡量，也正因为如此，兴奋的宋晓旭不住说着同一句话：

“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想要你们的卢总师多和你一起出专著，还要多多筹备，细细规划……”

“吴睿，你的意思是……”听了吴睿的话，宋晓旭兴奋的目光顿时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而吴睿则带着嘿嘿坏笑：

“我们意思是说，咱们还可以……”

看着吴睿和宋晓旭再一次低头嘀咕起来，卢嘉栋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在筹划什么，于是轻轻咳了两声：

“咳咳～～，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你们还要得寸进尺的话，刚才答应的事情就算我没说！”

“别～～别～～～”

“好好，仅此一次，仅此一次！”

听了卢嘉栋的话，两人哪里还敢在明目张胆的商量，于是赶紧点头应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位伊朗军官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电报走到卢嘉栋跟前，行了个军礼，便将电报递给卢嘉栋，卢嘉栋拿起电报扫了几眼，微微一笑，将电报交给吴睿：

“老李他们动作很挺快，二十多架BQM-34‘火蜂’无人靶机就这么改装完了！”

“就是增加金属反射板和信号截获传输装置，自然比较容易，只不过……”

吴睿看过电报的内容之后，并没有卢嘉栋那般轻松自在的笑意，而是蹙了几下眉头，不无担心的说道：

“只不过，现在伊拉克开始利用‘飞毛腿’弹道导弹接替作战飞机实施打击，这样的话，伊朗的压力依然不小！”

“但不管怎么样，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卢嘉栋脸上的笑容不减，言语之间却更加的意味深长：

“就算伊拉克再不愿意，强弩之末的情况下，他也无法阻止伊朗人的复仇进攻，发射弹道导弹，或许高兴的不止是伊拉克人，我想现在的伊朗人估计会更加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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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风雷再起

卢嘉栋估计的没错，位于德黑兰郊区的防空指挥部内的伊朗空军参谋长法库里少将看着雷达屏幕上一个又一个急速落下的亮点，以及通讯里炒豆子般的遇袭信息，的确显得很兴奋，好似从天而降的“飞毛腿”和“侯赛因”导弹打击的不是他所要保卫的伊朗本土。

而是在肆意敌对的伊拉克领土一样，不明就里的人见到这一幕绝对会觉得很诡异，甚至会认为法库里少将会不会是伊拉克打入伊朗内部的奸细，但了解内情人的却清楚，伊拉克这种看似疯狂的导弹袭击却正中了法库里少将的下怀……

“在七号区域又发现一个伊拉克导弹阵地……”

“9号区域也有移动，初步判断是伊拉克‘侯赛因’导弹阵地……”

“先前不太肯定的16号区域现在已经确认，正是一个新修建的‘飞毛腿’导弹阵地……”

……

就在伊拉克的导弹犹如闷雷滚滚，朝着伊朗汹涌袭来之际，防空指挥部内也是忙做一团，除了一部分负责沟通联络，预告相应的区域进行疏散和隐蔽工作外，绝大部分却是依靠前沿阵地、渗透侦察以及当下的雷达监测数据等信息。

不断判别伊拉克弹道导弹阵地的具体方位，很快随着情报军官的通报，参谋军官开始在偌大的作战地图上，将新发现的伊拉克导弹阵标注出来，没过多久，在两伊边境伊拉克一侧。

就多出四个用红色铅笔勾勒的圈圈，连同之前判定的两处导弹阵地，一共有六个，看着地图上好似一字长蛇阵，横亘在边境上的六个伊拉克弹道导弹阵地，法库里少将不又冷冷一笑：

“伊拉克人也未免太嚣张了，竟然把导弹就这么沿着边境展开！”

“或许他们是算准我们无力对他们展开攻击，所以才会有如此肆无忌惮！”一位情报军官回答道。

“恩！”法库里少将点了点头：“跟我们已经掌握的伊拉克弹道导弹数量是否一致？”

“比我们之前掌握的要多出一些，但可以断定，这六个导弹阵地已经是伊拉克弹道导弹的绝对主力！”

“主力？哼……”法库里少将听完，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后抬起眼将目光移到旁边的那幅，早已被参谋用各色线条勾画得杂乱不堪的防空态势图，其中间的一大片红色，正是准备行将撤退的伊拉克攻击集群主力，而围在其周围的蓝色线条，则是负责拖住其行动速度的伊朗空军第九航空联队。

每时每刻都有参谋依照最新的雷达数据和通讯情况，在上面勾画出最新的态势，密密麻麻的蓝红线条在地图上不断交织，预示着那里的战况异常激烈，作战通讯室的无线电系统几近嘈杂的通话声，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法库里少将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空军指挥官，自然知道那里的情况会惨烈到一种何种地步，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可惜或是怜悯的表情，看着那幅时时刻刻都透着鲜血和烈火的空中态势图，就好像是在欣赏的一幅珍藏已久的艺术品。

只有那双灰色的瞳孔中，偶然泛起的莹莹波光，才会隐约流露出这位铁血战将内心深处的某些细软所在，不过在转瞬即逝之际，却又被更为坚定而又锐利的神色所取代，因为这是战争，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看来他们为了脱身，也是下了血本，看来我们也应该再下点赌注，既然要赌就赌大一点，要拼就拼得凶一些！”

也不过了多久，法库里少将双眸一凝，似是下定了最后决心，随后把目光转到另一个参谋身上，继续问道：

“第九联队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长官，第九联队已经将正在撤退的伊拉克机群咬住，经过数次交锋，敌我双方互有损失，但第九联队已经初步达成拖住其主力返航的速度！”

“很好！”法库里的回答就是简简单单一个词，旋即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放下后，扫了一眼面前的一众校、尉军官，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命令第十联队立即出击，配合第九联队进一步迟滞敌航空兵主力的回撤速度，另通知W空军基地的第六联队，务必在二十分钟内做好一切准备，其他各部按照G计划依次执行！”

“是！”

指挥部的军官们齐齐的打了个立正，随即奔赴各个战位，将一道道早已拟定好的作战命令下发出去，转眼之间，整个伊朗空军就好似刚刚上紧发条的机械，每一个零部件都开始运转起来，巨大的战争机器终于露出隐藏已久的狰狞面孔，倾吐獠牙誓要将欺辱自己的对手彻底撕成碎片……

同样要把对手碾压成粉末的，还有与伊朗相对应的伊拉克，他们的战争“压路机”启动得更早，也更加完全，现如今更是把功率调整至最大，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对手打着一记又一记猛拳，然而在这台“蒸汽压路机”高大威猛的外表下，却是一摊子难以弥合的裂痕。

虽说此次空中进攻战役达到了作战目的，取得极其辉煌的战果，但其损失也着实不小，细细算下来，其损失的飞机超过出动总数的三分之一，要知道这些作战飞机可都是伊拉克空军的精华，特别是飞行员，除了少数几名飞行员是苏联人之外，绝大部分都是伊拉克人。

对于飞行员后勤救援体制不健全的伊拉克来说，坠入伊朗大漠的伊拉克飞行员就算是成功逃生，也跟判了死刑没什么区别，根本就不回来，只能无奈的判定其永久损失，这样的情况下，伊拉克根本承受不起。

于是在接到最新战报之后，深知自己被当做小白鼠，帮人实实在在做了一场彻彻底底的解剖实验后，伊拉克人终于不干了，其总参谋部立即照会苏联军事顾问团团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要求他立即命令伊万诺夫少将，即刻停止作战行动，悉数将伊拉克空军撤回本土。

可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打伊朗劈头盖脸的暴打一顿，随后发现自己挂彩流血，就头也不回的拍拍屁股准备回家找妈妈，这世上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于是乎一条条令人担忧的消息，毫无例外的传到伊拉克大本营内：

“伊朗大批战斗机对进攻机群实施攻击……”

“护航战斗机拼死力战，损失惨重……”

“图-16轰炸机因为速度慢，掉队，遭到伊朗优势兵力围歼……”

……

噩耗一般的消息，犹如一道道晴天霹雳，每一次都将伊拉克人打得外焦里嫩，而作为苏联军事顾问团团长的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也为此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为此他不止一次的将伊万诺夫少将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只觉得这个多事的酒鬼简直是误己误国。

却不成想，他本身就是整个顾问团的头号酒鬼，而伊万诺夫少将送给他的德国轿车正在他太太的屁股底下，徜徉于莫斯科的大街小巷，可能正是出于这份原因，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并没有将伊万诺夫少将一棒子打死，而是依旧给与充分的信任，并为此投入巨大的作战力量和资源，以期将这群伊拉克空军重兵集团从危机中拯救出来……

“我已经命令第四，第七，第十二，还有第十八导弹旅，向伊朗纵深的机场实施导弹突击，以掩护你们返航……”

“亲爱的康斯坦丁诺维奇将军！”

无线电里的，伊万诺夫少将的声音显得极其沙哑，透过电流滋滋啦啦的杂音，还能隐约听到一声声飞机呼啸和凌空爆炸的声响，不过与这相比，伊万诺夫少将的急迫却盖过了一切：

“导弹的攻击根本阻止不了天上的进攻，我现在需要战斗机，大批的战斗机，你不知道，伊朗人就跟蝗虫一样，漫天都是他们飞机的身影……”

“战斗机，我哪来的战斗机！”听了伊万诺夫少将的话，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差点没把手中的无线电给砸了，话音也陡然提高：

“之前你说利用导弹攻击，可以迫使伊朗人后撤，现在却又要战斗机……”

“那个人的手中还有四个团的战斗机……”没等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把话说完，伊万诺夫少将便急急的说道：

“只要拨出一半，就能把我伊朗人彻底阻挡住，否则……否则……否则这群伊拉克空军精华就必然藏身在伊朗大漠之中……”

“这……”

听了这番话，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直跳，脖颈下的三叉神经更是隐隐作疼，因为伊万诺夫少将所提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颇感苦恼而又头疼的苏联国土防空军少将，阿里克谢耶维奇·库罗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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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耿直的库罗奇金

库罗奇金少将，是几年前过世的，前华约联合部队司令部司令，苏联国防部长格列奇科元帅的外甥，在格列奇科在担任苏联国防部长期间，与当时主管苏联军工发展的乌斯季诺夫并称为苏联最高领导人勃列日涅夫的左右有臂，三人的私交甚笃，也正因为如此，靠着父辈蒙阴，进入苏联军事小学的康斯坦丁诺维奇和库罗奇金，在那时就已经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所以，康斯坦丁诺维奇非常了解他的这位跟他一起长大的发小，虽然库罗奇金一路升迁，有着舅舅格列奇科元帅的照拂，但库罗奇金本身也并非一无是处的庸才，特别是在国土防空作战领域，有着极为独到的见解。

特别是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之后，埃及和叙利亚的防空体系被以色列空军凌厉的攻势彻底打垮之后，库罗奇金作为军事顾问团成员之一，前往这两个国家，负责为阿拉伯国家重建国土防空体系。

库罗奇金以其卓越的才能，高效的组织工作方式，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帮助埃及和叙利亚将崩溃的防控体系重新构建起来，而且在他的指挥和协调下，对来犯的以色列空军侦察机和战斗机，实施极其有力的打击，使得在中东一向横行无忌的以色列空军，也不得不收敛锋芒，在埃以、叙以边境划定战斗机警戒线，严令战斗机不得靠近，那条近乎死亡的防空线！

即便是后来因为埃及萨达特总统上台，导致苏联和埃及的关系趋于破裂，驻埃及的军事顾问团和专家组被迫撤回国内，但由库罗奇金主导构建的防空作战体系，依然在第四次中东战争当中取得了举世震惊的战绩。

开战不到一个星期，以色列空军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近一半的作战飞机被击落，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只能向当时的美国总统尼克松求援，随后美国启动自柏林空运之后，最大的空中运输志愿行动——“五分钱”行动。

但即便如此，还是弥补不了以色列空军近似疯狂的损失，为了保住美国在中东的重要战略支点，美国最后甚至将驻欧洲航空联队的现役作战飞机直接飞到以色列，落地之后只是将机徽标志改成以色列之外，甚至连涂装都来不及更换，便升空作战，如此这般才勉强保住以色列的一线生机。

而与之相对，则是库罗奇金所构建的苏式防空作战体系的巨大胜利，“萨姆的死亡弧线”以及“萨姆走廊”既是当时以色列空军飞行员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也是苏式装备鸣躁世界的有力广告语，更是成为库罗奇金最为骄傲的殊荣和褒奖！

之后凭着这份功绩，库罗奇金被派驻到苏联驻东德集群，担任该集群防空军参谋长，在任内他刚正不阿，为人正派，对苏军内部的蝇营狗苟极为鄙夷和排斥，再加上其本身脾气极端暴躁。

所以，虽然他在驻东德集群防空军参谋长的位置上取得十分骄人的业绩，可惜的是，因为他性格的原因，几乎将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个遍，再加上为他始终挡风遮雨的巨大靠山格列奇科元帅因病离世，使得他受到同僚们的集体围攻。

于是，库罗奇金便被发配到荒凉的中亚军区，顶着少将军衔一干就是七年，期间倡导新军事变革的奥加尔科夫元帅，不是没想过重新启用库罗奇金，可是在视察中亚军区的会上，库罗奇金却直言不讳的点出新军事变革当中的很多不合理之处，特别是那句：

“如果从个人的角度，我支持这项改革；如果从集体出发，对不起，我亲爱的元帅同志，我只能反对！”

彻底将当时大权在握，以至于连当时的乌斯季诺夫元帅都不得不暂避锋芒的奥加尔科夫元帅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至此之后，库罗奇金只能继续在哈萨克斯坦的草原上继续放羊，直到乌斯季诺夫元帅将奥加尔科夫元帅彻底扳倒，重新大权独揽之后，终于想起这位曾经老战友遗留下来的外甥。

旋即将库罗奇金从中亚的牧场里，重新调回莫斯科国土防空军司令部，只不过此次重用，也并不是因为他过去辉煌的战绩和卓越的军事素养，主要还是因为在奥加尔科夫元帅最如日中天之际，库罗奇金敢于当面顶撞的举动，挠到乌斯季诺夫元帅的痒处罢了，再加上他又是格列奇科的外甥，所以调回莫斯科委以重任，只不过是一种军内斗争的奖赏而已。

耿直的库罗奇金当然看不上这种靠政治斗争上位的举动，因此在得知康斯坦丁诺维奇即将受命前往伊拉克担任军事顾问团团长之后，他便主动找到这位儿时的玩伴，希望前往伊拉克，在真正的战场上来证明自己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的价值。

康斯坦丁诺维奇虽然才能平平，也有些贪得无厌，但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更何况他也知道库罗奇金本人也是才华出众之辈，所以二话不说，当即就把这位好朋友调到自己麾下，本以为依靠库罗奇金的才能，能在伊拉克给自己提供极大的助力。

却不曾想，康斯坦丁诺维奇寄予厚望的库罗奇金，却成为他在伊拉克最大的绊脚石，不但沿袭伊瓦舒京后期防卫固守的战略思路，而且亦如那位固执的老家伙一样，对苏军内部的逢迎巴结，贪污受贿之风嗤之以鼻。

如此一来，让康斯坦丁诺维奇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要知道他来到伊拉克担任这个军事顾问团团长，除了积攒业绩，就是为了多捞些好处，如果还奉行伊瓦舒京的老一套，那他费那么大劲搞走那个老家伙不是吃饱了撑的。

可要让他反对库罗奇金，却也没有办法，一来库罗奇金是他儿时的好朋友，有时候抹不开情面，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凭着他平庸的本事，也找不出库罗奇金的错处，因为库罗奇金无论是战术安排还是战略布置，没有一项可以挑出毛病的。

面对这种情况，康斯坦丁诺维奇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自己无法出面抗衡，那就再找些帮手，于是他便将刚刚从东德集群去职的伊万诺夫少将调过来，而伊万诺夫少将也的确是个很会揣摩上司心思的人。

不但在入职的一个星期后，就将全新的德国轿车和日本电器悉数奉上，而且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将顾问团的基调彻底转变为积极进攻姿态，虽然库罗奇金不止一次的提出反对。

但在伊万诺夫少将的灵活手腕和极佳的人缘面前，库罗奇金的反对声音简直小到可以彻底忽略不计，如此一来，让康斯坦丁诺维奇在不得罪儿时伙伴的情况下，又非常顺理成章的将库罗奇金在军事援助团的职权范围削弱，最后只将伊拉克国土防空力量交由他领导，也算是康斯坦丁诺维奇最后念及旧情的一点仁慈。

然而让康斯坦丁诺维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伊万诺夫少将所策划的空中进攻战却是这般的虎头蛇尾，以至于现如今损失惨重不说，竟然连返航都成了问题，此时此刻，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即便是再不情愿，也得拿起电话，叫通那位令他头疼不已的“好伙伴”，要不然，如果伊拉克空军攻击集群真要是葬身伊朗大漠，别说伊拉克军政方面会怎么样，最起码在遥远的莫斯科就不会轻饶了他……

“我亲爱的朋友，伊万诺夫那里已经……”

“放心吧，中将同志，我已经命令两个战斗机团前去接应！”

话筒里，库罗奇金少将的声音依旧是生硬的如同金属碰撞的铮铮作响，直听得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头皮都有些发麻，可待他听清楚对方的话音之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前酝酿许久的说服话语和做作情绪，全部化作惊讶的弹跳，“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我是那种说假话的人吗？”

“不！不！”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连忙笑着回应道：“真是太感谢了，我的朋友，你不但拯救了伊拉克空军，更拯救了我们的同志，说真的，等到回到莫斯科，我一定会为你向国防部申请勋章……”

“现在还不是谈论勋章的问题，中将同志，我记得在这之前我就反复提醒过您，伊朗人在策划一场大阴谋，因此我建议您即刻将部署在两伊边境的弹道导弹撤出来，否则……”

“我亲爱的朋友，现在重点是空军，而不是导弹部队！”没等库罗奇金把话说完，早已反感其机械式说教的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立即打断他的话，进而迫不及待的结束了此次谈话：

“反正不管怎样，你这次是我们的大功臣，好了，就这样，伊拉克那面还等着我开会，就这样吧……”

说完，也不等库罗奇金再次说话，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便满意的将电话挂断，随后带着愉悦的笑容离开通讯室，只不过在电话的另一头，库罗奇金拿着盲音阵阵的电话听筒，呆立良久，一双锋刀雕刻似的眉毛缓缓的在眉心处拧成一个大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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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最后的决战（上）

“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库罗奇金少将把手中的电话听筒猛的摔到桌面上，将上面的铅笔、橡皮全都震得齐齐的弹了起来，进而七零八落的又落了下来，平铺在桌面上，弄得原本整洁干净的办公桌顿时狼藉一片，但库罗奇金少将却对此浑不在意，依旧用他那如棕熊一样的手掌，狠狠的拍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蠢货，一群蠢货，苏维埃也不知出了什么毛病，怎么养了这么一群连牲口都不如的废物……”

库罗奇金少将暴跳如雷的骂声，终于惊动了办公室外的副官布京少校，于是赶紧推门而入，恰在此时，库罗奇金正掐着腰在办公室里快速的来回走着，原本雪白的大脸已经通红一片，就好像喝了数百升的伏特加。

又宛若北冰洋刚刚煮熟的螃蟹，红得令人不忍直视；鼻孔更是不停的喘着粗气，远远看去就和一头发了怒的公牛一样，让人远远看过去，就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怒意所吓止当场，哪怕是跟他朝夕相处多年的亲信副官也不例外：

“将……将军……您……您这是……”

“生气！”

库罗奇金少将不止有敏锐的眼光和头脑，其身上更有着斯拉夫民族特有的豪迈与直爽，对于副官的问话，他回答的既简单又干脆，说完，便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随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瓶还没有启封的伏特加，用牙齿将瓶盖拔开，对着站在门口的布京示意了一下。

布京心领神会，但却摇了摇头，库罗奇金也不再谦让，直接端起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或许是酒精的刺激让库罗奇金神经麻木，亦或许是他心中真的看透当下的是是非非，在酒瓶从嘴上放下的那一刻，整个人也就此平静下来，随后瞟了一眼依然笔直的站在当面的布京，缓缓的说道：

“帮我起草一份辞职电报，即刻发往莫斯科！”

“是……哦……不，将军……您？”

布京先是下意识的应了一下，旋即便反应过来，透亮而又清明的蓝色瞳孔里，流露出溢于言表的震惊之色，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库罗奇金少将却抬起粗壮的大手无力的摆了摆：

“既然我无法阻止一次近在眼前的失败，那我还不如早早离开，现在我算是明白，即便是中亚草原上的羊群，也比那些个所谓高官显宦们来得干净！”

“将军，或许我们把实情向莫斯科如实汇报，要知道我们的电子监听所取得的情报绝不会错，卫星照片也是莫斯科总参谋部发过来的，只要我们把事情说清楚，或许……”

“没用的！”没等自己的副官把话说完，库罗奇金少将便打断她的话：“莫斯科的那帮‘养老院’的老头子们，比起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情，他们或许会更关心自己年迈的身体，勃列日涅夫刚刚去世一年左右，安德罗波夫便迫不及待的追随过去，现在的契尔年科听说刚刚接任也住进了医院，真不知道他还能熬多久。

死神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莫斯科昏暗的天空中徘徊，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降临在谁的头上，契尔年科？乌斯季诺夫？还是戈尔什科夫？总而言之，是没有人关心我们这里，既然如此，那就让野心家们尽情的跳吧，跳吧……”

“将军，请……请……请您不要这么悲观！”

看着心灰意冷的库罗奇金少将，布京那张还稍显稚气的娃娃脸泛起一丝不安，虽然在平日里他喜欢沉默寡言，就算开朗的笑也没有令人温暖的感觉，但是他今天还是在犹豫之后，将最为真挚的言辞说了出来，不为别的，只因为库罗奇金是他眼里难得一见的好将军：

“或许……或许这只是暂时的，相信列宁缔造的国家，必然比钢铁还要坚硬！”

“就算是钢铁，也经不住蛀虫从内部的腐蚀，布京同志！”

说着，库罗奇金抬起他那有些微醺的双眼，看着面前这位跟随他一年多的副官，轻轻一谈：

“也许是你在莫斯科或者列宁格勒等大城市生活得太久了，那里是的，无论物质供给还是产品供应都是优先的，可是在乌拉尔山脉、在高加索矿区、在乌克兰的原野、在波罗的海的小镇、在中亚的草原、在远东的海滨，那里的人们又过得怎么样？

没有粮食，没有基本的保障，没有该有的一切，除了硬邦邦的机械，还有无处不在的鲜明标语，可这些却无法当做粮食，更无法当做生活的必需品，而我们的领导在干什么？我们的将军们又在干什么？

不是争权夺利，就是中饱私囊，再就是野心勃勃拼命向上爬的野心家，但不管怎么样，却没有一个关心苏联人民疾苦的，说真的，我亲爱的同志，我敢断定，苏联如果不出问题还算好，一旦要有问题，那就是分崩离析的大动乱！”

“这个……”

听了库罗奇金少将这番话，布京少校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算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不敢说出口，最后也只能垂下眼帘选择沉默，可就在这时，他那瘦弱的肩膀忽然被一股大力拍了两下，布京下意识的抬起头，这才发现，库罗奇金少将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库罗奇金抢先说道：

“你也算是年轻一辈中有上进心的，等回莫斯科后，我估计又得被‘流放’了，所以你要是再跟着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出息，当然，你有什么好的门路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没有，那我想给你介绍一个去处！”

“哪……哪里？”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第一书记，鲍里斯·叶力钦那里，他跟我是很要好的朋友，当然也比我这个只会喝酒放羊的笨蛋将军要强得多，你去那里应该比现在有发展，不管怎么说，我不希望向你这样的年轻人就此埋没了，毕竟苏联的未来还要靠你们……唉，又说多了，怎么样？小伙子，愿不愿意？”

“我愿意！”

布京回答得干净利落，要知道像他这种出身普通家庭的年轻人，想要在现如今已经僵化的苏联体制下混出些名堂，简直难于上青天，能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牢牢抓住，所以布京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库罗奇金见此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起草电报吧，说真的，这里我真的一天都不想呆下去了……”

“是！”

布京打了个立正，便立即转身出去，五分钟后，一封辞职电报便拍送到莫斯科，库罗奇金在驻伊拉克军事顾问团的情况，莫斯科的头头脑脑们都心知肚明，见他主动提出辞职，自然是立即批准。

毕竟军事顾问团需要团结，而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的领导同样需要维护，既然如此，作为搅局者的库罗奇金少将的走人也就顺理成章，所以，在辞职电报发出去十分钟后，莫斯科总参谋的同意电文便发送过来。

库罗奇金草草看过之后，便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踏进即将飞往莫斯科的班机，旋即这架图-154客机在跑道上越跑越快，在速度达到极致的一刹那，顿时腾空而起，很快就钻入厚重的云层之中……

伊拉克防空部队的远程警戒雷达，很快就追踪到这架刚刚从巴格达国际机场起飞的民航客机，而与此同时，雷达屏幕的右上角也忽然泛起一团耀眼的光点，负责值班的伊拉克军官旋即把目光转到新出现的目标上，在操作屏幕上输入几行编码，雷达很快便判别出是一架大型民航客机，但这位伊拉克军官依然不放心，于是拿起空地通话器，用国际通用明码呼叫道：

“你已进入伊拉克领空，请通报详细信息……”

“我们是土耳其国际航空公司，BH-5575航班，正在执行正常飞行任务”

无线电中传来一声带着浓重伊斯坦布尔口音的阿拉伯语，伊拉克雷达值班军官听后也是鄙夷的摇了摇头，随后将旁边的民航空情表拿出来，略略一翻，的确发现BH-5575航班是这个时间进入伊拉克领空，便不疑有他的拿起通话器：

“确认完毕，祝你们飞行愉快！”

“谢谢！”

这声回答在从无线电里听起来很干脆，但坐在同一个驾驶舱内的伊朗飞行员却听出溢于言表的得意与鄙夷，因为负责回复伊拉克防空部队的并不是土耳其国际航空公司，BH-5575航班的民航飞行员。

而是代号为“巨兽”的伊朗战斗机飞行员，此时此刻，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六架F-4E“鬼怪”式战斗机，以密集编队，突入伊拉克领空，因为飞机之间的间隔非常小，所以在警戒雷达上呈现出的雷达信号就好似一架正常飞行的大型民航客机，而他们的目标也非常明确，那就是位于两伊边境7号区域的伊拉克弹道导弹发射阵地……

“全体都有，进攻……”

当目标已经映入眼帘，“巨兽”打破无线电静默，伊朗积蓄已久的，代号为“最后的决战”的进攻反击战，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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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最后的决战（中）

与此同时，伊拉克位于7号地区的“飞毛腿”弹道导弹旅，却并不知道危险即将从天而降，满脸络腮胡子的旅长，正拿着苏联军事顾问团刚刚发来的目标坐标数据，轻蔑的撇了撇嘴：

“又是诺杰空军基地，真不知道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惹到了这帮苏联人！”

“或许是为了报复吧！”一位勤务兵很是麻利的将煮好的茶水递给旅长大人，笑嘻嘻的说道：

“听说空军在那里吃了大亏，还死了几个苏联飞行员，旅长，您也知道苏联人的脾气，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恩！说得有道理！”

络腮胡子的旅长点了点头，随后扫了一下正在忙碌的阵地官兵，端起手中的红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就在这时，天上毒辣的太阳，将他的脸颊晒得有些火辣辣的，于是这位旅长有些恼怒的手搭凉棚，偏过头对着勤务兵极不耐烦的命令道：

“等会儿，你就去传我的命令，让他们再抓紧点儿，打完这一波我们也好完成任务，早点回驻地享受享受空调的凉爽！”

“是，旅长，我这就去！”

勤务兵应得特别利落，赶快放下手中的锅碗瓢盆，可当他起身刚迈出去几步远时，却忽然停住脚步，抬头望天，直愣愣的看着天上那轮炽热的太阳，络腮胡子旅长见此不由得把脸往下一沉：

“看什么看？也不怕把眼睛灼瞎……”

“不是……旅长……你听……好像天上有什么动静？”勤务兵解释着。

“动静？”

络腮胡子旅长怔了一下，也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可灌注到他耳朵里，跟耳膜一起共振的，除了阵地上加注燃料的机械轰鸣声，就是车辆来回奔跑的加速和刹车声，顿时便觉得本就阴郁的脸上，再次笼罩一层浓密的乌云，对着勤务兵恶狠狠的骂道：

“屁的动静，快……嗖～～～轰～～……”

就在络腮胡子旅长“快”这个词刚说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气管里酝酿的时候，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啸，旋即一颗硕大的航空低阻炸弹，便以目力所及的速度，穿云破雾急速而下，不偏不倚正正的砸在不远处的那辆燃料车的旁边，毫无意外的爆炸。

将十余吨弹道导弹液体燃料连带殉爆，只一瞬间，巨大的火球发出比天上毒辣的太阳还要炽烈灼烧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应人和事物全部包裹进去，伴着轰隆隆的声响，在大漠深处升腾起一朵绚丽而又夺目的蘑菇云，没有惨叫，没有哭号，没有生气，有的只是炼狱一般的火焰和绝望……

“啪嚓～～”

络腮胡子旅长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精致的茶杯终于支持不住，从颤抖的双手中滑落到地面上，在摔得四分五裂的同时，将他的裤子溅得阴湿一片，可是络腮胡子旅长却浑然不觉，将眼球鼓到最大，猛然爆喊出一个可怕的词汇：

“空袭～～～”

几乎是在这位络腮胡子旅长声带发出这声恐怖尖啸的同时，“巨兽”率领的六架F-4E战斗机，好似冲破长空的六把锋利的钢刀，瞬间将整个弹道导弹切割开来；只是一个俯冲，从天而降的炸弹，就好像天神震怒的铁拳，将地面上的导弹发射车、通讯指挥车、后勤补给车等等车辆砸成一团团废铜烂铁。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俯冲……每一次俯冲都是一场火花带闪电似的震撼，每一次俯冲都是一场腥风血雨，震天动地的爆炸淹没了伊拉克官兵们绝望的惨嚎，难以抑制的恐怖成为一片挥之不散的云，彻底将整个阵地笼罩起来……

“指挥部……指挥部……我们受到空袭……伊朗的空袭……”

络腮胡子旅长抱着无线电通话器，一遍又一遍向着伊拉克总参谋部呼号着，而与此同时，在巴格达市中心的伊拉克总参谋部内，苏联军事顾问团团长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听着7号阵地传来的一声声悲惨的求救，雪白的胖脸早已变得铁青一片，就在这时，他的耳畔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下意识的回过头去，伊拉克总参谋长卡吉姆上将那张高傲而又消瘦的脸便映入他的眼帘，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见此，刚想打声招呼，却被快步走过来的卡吉姆上将冰冷而又不用质疑的话语抢先打断：

“我奉萨达姆总统的命令，接管这里的指挥权！”

“卡吉姆将军，请您清楚……”

“我已经很清楚，你们是在毁灭我们的国家！”

不等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辩解，卡吉姆上将便对着旁边使了个眼神，几个五大三粗的卫兵即刻持枪上前，将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团团围住，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见此先是一愣，旋即抗议道：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军事顾问团的团长！”

“但也是我们最不欢迎的人，你还剩48小时时间收拾你的东西，否则后果自负！”

“你……你会后悔的！”

此时的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毫无意义的抗议之言，随后便怒气冲冲的推开卫兵，大步流星的走出指挥部，而卡吉姆上将望着康斯坦丁诺维奇中将远去的背影，冷冷的对着地上啐了口痰：

“呸！后悔，早在你来的第一天，我们就后悔了！”

说完，卡吉姆上将便拿起通话器，刚要准备将此次大规模军事行动终止的命令发布下去时，指挥部内的雷达值班军官忽然不可思议的惊叫起来：

“天呀……敌机……敌机……数十架敌机正朝着我们几个弹道导弹阵地扑去！”

“什么？”卡吉姆上将一听，也顾不得发布终止行动的命令，立即跳转频道，对着前线的防空部队指挥官大声吼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要将这批敌机击退，如果保不住弹道导弹，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

“是！”

伊拉克前线的防空指挥官回答得十分干净利落，同时也非常的信心十足，他所负责防守的9号和16号导弹阵地，是伊拉克对伊朗实施弹道导弹的固定发射阵地，因此配置得十分完善。

特别是在防空武器方面，伊拉克方面将不惜血本从苏联购买的萨姆6防空导弹布置在这里，整整四个导弹营，将两处弹道导弹阵地的天空防得是密不透风，就算是只蚊子想要飞进来也是不可能。

不仅如此，这四个营的导弹阵地还经历过实战考验，就在伊拉克第一次对伊朗实施导弹打击之后，伊朗空军旋即对9号和16号导弹阵地实施打击报复，那一次，伊拉克的萨姆6防空导弹可谓是大显神威，打伊朗飞机就好像是在打野鸭子一样，轻轻松松就把伊朗的攻势瓦解掉。

也正因为如此，负责指挥四个导弹营的伊拉克防空军官根本不担心伊朗的空袭，反而还有种隐隐的兴奋，就好像是一位久未开荤的猎人，终于等到迁徙的野鸭即将临空飞过一样，期盼之情可谓是溢于言表！

于是他拿起手中的望远镜，环视了一下自己所指挥的萨姆6防空导弹阵地，所有阵位都静悄悄的，像一切都死过去一样。这种寂静在大战前并不奇怪，它本身就蕴含着杀机，所有的导弹都威严的对着伊朗战机可能来袭的方向。

训练有素的伊拉克官兵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严阵以待，一双双眼睛盯住天空，他们虽然没有接到正式开火命令，但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这些伊拉克官兵们明白，或早，或晚，这里将有一场恶战爆发……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由小变大……

“战斗准备！”

随着防空指挥官猛然爆喝，凄厉的战斗警报在大漠之中轰然响起，伊拉克部署在这里的四个防空导弹营，指令中心位于9号和16号阵地的结合部。现在，位于指令中心的伊拉克防空指挥官密切注视着天空。

近了，更近了。终于看清了，那是飞机，伊朗的飞机。

伊拉克防空指挥官不由分说即刻下令：“雷达开机！”

雷达是萨姆6的眼睛，只要“眼睛”捕捉到目标，作为有过成功击落伊朗战机经验的伊拉克防空指挥官相信，就算伊朗的战机是天使下凡，也休想逃脱他那一根根凶狠的利箭，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激动或者是兴奋的神情。

而是平静的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只等着猎物出现在眼前，然后再让他们有来无回，他有这个信心，因为他手上有萨姆6防空导弹，他一定会有这个信心，因为半个月之前他就取得过无比辉煌的战绩！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半个月前的成功经验，不一定就是半个月后的依然管用的办法，但这并不能责怪这位伊拉克防空指挥官，因为他的做法是苏联作战条例手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的基本原则——看见飞机就应该打开雷达，这是防空导弹兵的基本常识，然而他恰恰错在这一点上，从这个角度说，这个错误不可避免。

因为伊朗使用了一种伊拉克人从未见过的空中进攻战术，现在伊拉克人看到的飞机实际上是经过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改装后的二十多架BQM-34“火蜂”无人靶机，它们是作为引诱伊拉克的防空火控雷达开机的“诱饵”。

伊拉克人果然中了圈套，雷达不但开机，测算好射击诸元的导弹也相继升空，沙漠上空红光闪闪，BQM-34“火蜂”无人靶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坠落在大漠深处，然而，最重要的伊拉克萨姆6防空导弹火控雷达的频谱信号，却通通被BQM-34“火蜂”无人靶机上的信号接收机成功捕捉到，并通过专用传输设备，将该频谱信号源源不断的发送出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9号和16号区域的一百多公里的北部沙漠深处，一架经过中国军工技术团队改装过的F-14A战斗机，正在高空之中无聊的画着圈圈，虽然这架飞机看上去与普通的F-14A战斗机没有任何区别，但其内部却安装了专用的信号接收机、微型计算机以及专用的数据链传输系统。

此时此刻，位于后座的胡施雅上校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仪表盘上那台专用的显示器，忽然间显示的绿色灯光频闪，胡施雅上校即刻按下开关，BQM-34“火蜂”无人靶机上截获的信号顿时源源不断的传入过来……

“伊拉克人的反应可真够快的！”

胡施雅上校的声音显得非常兴奋，说着便对着操作屏幕又按了几下，加装的专用计算机顿时滴滴答答的运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对截获的萨姆6防空导弹的火控雷达频谱信号进行分析整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形成完整的攻击诸元，并通过机载数据链系统发送到正在不远处待命的数架经过改装，并加挂“百舌鸟”反辐射导弹的F-4E“鬼怪”战斗机！

“祝你们好远！”

完成指令传输之后，胡施雅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这么一句，旋即耳机中便传来伊朗飞行员的回音：

“明白，这次我们运气绝对不坏！”

得到伊拉克雷达信号的伊朗人在心里欢呼着，与其同时，伊拉克人也在欢呼，那些“诱饵”被接二连三的击毁、坠地，还是沙漠里久违的大雨，纷纷扬扬，让防空导弹阵地上的伊拉克官兵好不兴奋、庆祝……

“嘿！萨姆6，你果然名不虚传！”

类似的欢呼声在伊拉克阵地上此起彼伏的响起，可正当伊拉克防空导弹阵地一片欢腾之时，伊朗空军的第一攻击波已经悄悄的来到9号和16号阵地的上空……

而恰在此时，负责查验击毁情况的伊拉克士兵发现被击毁的伊朗战机全是塑料制作，而且既见不到飞行员跳伞，也见不到他们的尸体，连忙将这个奇怪的现象报告指挥官，伊拉克防空指挥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顿时明白自己中计了，不由分说即刻命令道：

“雷达关机～～雷达关机～～”

然而他的命令虽然下得很快，但伊朗的导弹来得却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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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最后的决战（下）

“百舌鸟”反辐射导弹速度之快，好似流星坠入苍穹，更像幽冥的闪电撕裂无尽的世间，如龙似蛇，横行天际，若梦若幻，刺破大漠；戈壁的热风，伴着凄厉的呼啸；激荡的空气，卷起无尽的沙尘，在伊朗官兵眼里是荒漠上最绝美的画面，可落入伊拉克防空部队的眼中，却是这世上最为恐怖的景致……

“晚了！”

看着远处急速逼近的点点荧光，伊拉克防空指挥官颓然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颤抖的唇角只能说出了这么一个看似中正，却绝望之极的词语，而事实上他说得没错，晚了，的确是晚了。

因为伊朗空军的攻击部队已经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虽然导弹还在空中飞舞，但作战的主动权已无可争议的掌握在伊朗人的手中，因为在所有雷达频谱信号全部被伊朗人探知的情况下，无论伊拉克萨姆6火控雷达开机与否，等待它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

此时此刻伊拉克防空指挥官，乃至更高的伊拉克总参谋部，甚至其背后的苏联军事顾问团都或许在吃惊，甚至是不解，伊朗人什么时候会有这么高明的空军战术手段，然而在他们在惊呼之余却忘记之前导弹袭城时的狂妄；使用生化武器时的叫嚣；实施大规模空袭时的冷漠。

更不曾记得伊朗人在战火中的悲戚，热血中的煎熬，以及目睹死亡和硝烟的仇恨，当仇恨化作长剑，当热血变成力刀，对着敌人猛然斩落劈下，也许是惊讶，但更多的是惊惧、恐慌、还有深深的害怕……

“这世上绝没有总会打别人，却不被挨打的道理，伊拉克实在是太想当然了！”

位于伊朗东北部W空军基地内，听着电子监听设备中，伊拉克人近似绝望的呼叫声，卢嘉栋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有点了点头：

“不过，相信他们也会就此警醒，当然也会让其他人警醒，什么样的装备才是适合本国的好武器！”

宋晓旭似乎听出卢嘉栋话里的隐含的某些难以言说的深意，略略思忖片刻，便抬起头盯着坐在监听器旁，依旧一脸淡然的卢嘉栋，带着些许疑惑的问道：

“卢总师，您的意思是……”宋晓旭话未说完，却双眸微微一亮，旋即却又黯然下来，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一头羊也是赶，两头羊也是放，我们的广告已经放出去，人家上杆子来，你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理？”

“那倒不是，我是说这样做是不是太违背道义了，毕竟……毕竟……毕竟两家人用同样的东西，我们……而且伊朗跟我们关系也不错，会不会……”

宋晓旭说得含含糊糊，吞吞吐吐，或许其他人可能听不明白，但坐在监听器旁的卢嘉栋却听得明白，但此时的卢嘉栋那副淡然的微笑，却变得有些诡异，如果布洛姆贝格要是在旁边的话，绝对会生出一番心心相映之感，而后拍着卢嘉栋的肩膀大声称赞：

“卢，你终于有一张军火商的厚脸皮了！”

没错，卢嘉栋已经的确是泛起一抹军火商似的笑意，就在伊朗空军第六联队联队长胡施雅上校，率领攻击部队刚刚从W空军基地起飞不久，从中国驻伊朗大使馆武官处转来一封国内的加急电报。

电报的内容非常简单，那就是巴基斯坦原为中间人，为逐渐处于被动局面的伊拉克采购中国生产的武器装备，看到这封电报，卢嘉栋本就时常挂在脸上的笑意，顿时比之前灿烂几分。

就卢嘉栋内心而言，他不是不想向伊拉克出售武器装备，要知道身处战火的伊拉克对武器装备的需求甚至超过伊朗，最关键的是这个誓言要做中东雄狮的国家并不差钱，除了随处可见的石油之外，站在他背后的沙特、阿联酋、埃及等国，无不是巨富之国。

正因为如此，向伊拉克出售武器装备，即是在赚钱，也是在较好中东巨富国家的好机会，所以卢嘉栋非常想通过伊拉克这个跳板，将中国武器装备在中东地区打开一个新天地，这对正处在“钱荒”阶段的中国军工来说，无异于是找到一片用之不尽的浩瀚河泽。

只不过，这片好地方中国的卢嘉栋看好，世界其他军事强国的眼光也不差，还没等你中国反应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动手，切肉的切肉，分蛋糕的分蛋糕，早把这点地区瓜分完毕，即便是东西方都不受待见的伊朗，也被国际军火商私下划分了势力范围。

可以说，等到中国想要捞点干货时，别说是蛋糕了，连点渣渣都没剩下，眼见人家吃肉吃得香，自己却连汤水都分不到，看到这种情况，就算是兔子也要急红了眼，虽说兔子的眼睛本来的就红。

但红得发紫的眼睛还是很吓人的，所以双眼一转，红的发紫的颜色渐渐加深，最后变成的纯黑，纯正的腹黑，随即便开始搅动风雨，大杀四方，先是搞垮英国联合技术公司，虎口夺食在伊朗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随后扩大战果，借助老萨科齐的阴谋，促成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的全胜，让中国陆战装备大放异彩；接着乘胜追击，借助伊朗对中国装备的信赖，将空军地方导弹、电子战以及战斗机现代化改装打包出售，并在最近的防空反击战中取得良好的表现……

如此这般，即是将伊朗当做武器装备理论和实践的大型综合试验场，更是将其当做一个绝佳的武器装备的秀场，各种中国先进武器装备悉数登上，在战场上取得辉煌战绩的同时，也成为一个绝佳的舞台。

让世界各国都看到，中国武器装备并不是他们脑海中固定的那般技术底下，老旧不堪，而是与世界先进水平持平，甚至略有超越，且性价比极佳的高性能武器装备，特别是伊拉克，既然无法用嘴皮子说进去，那就用枪杆子打进去，而现如今卢嘉栋所要达到的目的已然曙光尽显……

“其实，我们并没有给伊朗出售任何武器装备；对于伊拉克也是一样，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受到联合国制裁的交战国，我们又是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既然如此，我们又怎么违背基本的准则？”

这番话，卢嘉栋说得可谓是铿锵有力，大义凛然，好似他整个人都是道义的化身，可是落在宋晓旭的眼里却是另有一番滋味，心说，原先严谨求实的卢总师，怎么谈到军售问题怎么脸皮变得这么厚。

没出售伊朗武器装备，那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火星？虽然中间是假借朝鲜之名，给伊朗武器装备，但谁不知道伊朗人用的都是纯正的中国造；至于伊拉克，估计也是一样，由巴基斯坦或者约旦出面采购，然后转交，可不管怎么样，还是出售了！

虽然宋晓旭心里这么想，但之前那份纠结却慢慢淡然，这并不是因为被卢嘉栋厚脸皮的军火商架势给感染，只是因为他也知道，无论是卢嘉栋，还是刘浩田亦或是其他挂着外贸公司名头的军火销售机构。

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厚着脸皮拼命出售手中的军火，最终的目的无外乎只有一个，那就是给缺钱中国军工大规模输血，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艰难前行的中国军工，想通了这一点，宋晓旭先前因为在伊朗长久生活。

而生出的那一丝眷顾渐渐淡去，细细的眉眼穿过窗外的沙漠仿佛看到千里之外的万山厂内工人师傅们的不住的汗水，设计人员们紧张的研究，主管人员们费尽心思的探索，正因为如此，宋晓旭再看向卢嘉栋时，那张好似奸商的脸便没有先前那般可憎，反倒是可亲可爱起来，因为他知道，对于外人的腹黑，就是为了祖国的富强，于是宋晓旭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所以，我们并不需要管什么鸟门子道义！”

听着宋晓旭这番话，卢嘉栋微微一怔，他们没想到宋晓旭转变的这么快，不过他也不想深究宋晓旭为什么会想通，于是点了点头：

“恩……这才是有所觉悟的人！”

“嘉栋……大使馆刚刚又转发一份急电，刘浩田局长已经抵达约旦，国内指示，我们即可起程回国！”

卢嘉栋话音刚落，吴睿便拿着电报纸急匆匆奔了进来，卢嘉栋接过电报，扫了几眼，便展颜一笑：

“终于可以回家了，真不知道赵教授和小刘他们搞得怎么样？”

“搞得什么？”吴睿一听卢嘉栋国内还有项目，眼睛不由得一亮，赶紧问道：“会不会是我们空军的装备……哎……嘉栋，你别走那么快，透露一下……”

“这回可比空军装备厉害！”卢嘉栋脚步不停。

“那是什么？”吴睿追问。

“远程火箭！”

卢嘉栋说完，便推门而出，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直奔机场上，那架刚刚抵达的波音737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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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争执

就在伊朗空军第六航空联队联队长胡施雅上校，率领精锐的空军战机对着伊拉克萨姆6防空导弹，以及9号和11号“飞毛腿”弹道导弹进行肆无忌惮的痛殴之际，一架波音737客机便在伊朗W空军基地悄然起飞，在空中展了展极其宽大的翅膀，便在向着遥远的东方缓缓飞去。

与此同时，位于约旦首都安曼近郊的国际机场，另一架出产自波音的737客机，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在机场塔台的引导下渐渐下降，直到与机场平整而又宽广的混凝土地面相接触后，空地之间的联络才在相互的祝福声中告一段落。

紧接着巨大的飞机滑向停机坪，随着旋梯靠在机舱舱门，一位身材不高，略显瘦弱，却气质凛然的老者，随着人群缓缓的走下旋梯，当他的一只脚刚刚与久违的地面相接处的那一刻，一位身穿笔挺西装，带着墨镜的年轻男子，即刻走到老者身前，很是自然的将老者手中拎着的行李箱接了过来，随后指了指外面的出口处，恭敬的说道：

“请这边走！”

老者点了点头，便顺着年轻人手指的方向迈开步子，可没走两步，双眸之上，那两道略显花白的眉毛便微微蹙起，进而缓声问道：

“你们进行得怎么样了？”

年轻人虽然身材高大，那张东方气质的脸，虽然被宽大的墨镜遮住大半，但露在外面的略显为黑的脸颊上，依旧能够感受到极其浓郁的刚毅果敢之色，可即便如此，这个年轻人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位看上去除了气质稍显独特之外，没有丝毫值得称道的老者身后，显得极为恭敬和尊崇，就连回答老者的问题，也是在思考片刻后，才字斟句酌的答道：

“比我们想象的顺利，伊拉克方面的诚意超出事先的预料！”

听了年轻人这番话，老者那张不满皱纹的消瘦脸颊上突然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冷笑，脚步不停继续说道：

“看来用枪杆子打出来的诚意，才是最真挚的诚意！”

“所以他们才会答应提供给我们几款苏式装备，希望我们可以尽快仿制成功！当然，如果有所改进自然更好，至于价格方面，先前向国内的汇报时已经明确说过，实在是让我们无法拒绝！”

年轻人并没有笑，依然恭恭敬敬的汇报着相关的事情，只不过坐在前面的老者，却将先前的冷笑转为一种很是怪异的，似有些无奈，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怪诞笑意，两道眉毛更是不时的分开，又皱起。

好像年轻人刚刚说的这句话之中，隐含着极难猜忖的深意，坚定却又有些浑浊的双眸里似乎看到他出国前的那一幕，无论是从伊朗获得的F-14A“雄猫”战斗机当中的AN\AWG-9火控雷达、还是整机结构参数数据；

亦或是从伊拉克哪里获得的苏制T-72坦克和BMP-1步兵战车，好像所有的这些用于研究和仿制的武器装备，都没有那一款普普通通的火箭炮掀起的波澜大，这让老者在回味年轻人之前的话语后，没来由的自嘲一笑：

“这无法拒绝的到底是巨大的利益，还是天大的麻烦！”

年轻人好似感受到前方老者的感受，略微蹙眉，沉默片刻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首长，是不是我们先前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听着年轻人的问话，老者楞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空中摆了摆，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

“你们做得很好，毕竟这是咱们捍利公司的职责所在！不过……”说着，老者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着身后那位年轻人，带着玩味的笑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等你回国后，可能会有人找你兴师问罪！”

听了老者的着，年轻人怔了怔，不过看着老者脸上那副笑容，年轻人顿时便明白过来，先前抿紧的嘴唇，顷刻绽开，露出一副爽朗的大笑：

“如果是他，那就让他来找我吧，反正到最后，那家伙还得感谢我曹晓东！”

……

……

与此同时，北！！啊！！京，东城的军队大院之中，总参装备部部长郭青山的家中，摆在客厅中央的那台“熊猫”牌黑白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联播，随着主持人吐字明快的话语，将刚刚两伊战事。

配着一段段剪辑得当的片段，播送了出来，正在客厅与前来到访的客人喝茶聊天的郭青山，看到电视画面，沉静的眸子忽然一亮，似乎是找一个很好的谈资，将正在谈论的话题硬生生的转到当下的两伊战事之上：

“最近伊朗打得不错，特别是空军的反击作战，对伊拉克造成极大的损失！”

“的确如此，不过就常规部队而言，伊拉克在武器装备上，还是要胜过伊朗的，特别是在火箭炮方面，他们所装备的BM-21‘冰雹’式122mm火箭炮，就是一款很好的东西，据说在霍拉姆沙赫尔城战役时，表现极为优异，特别是开战初期的几次大规模齐射，直接将伊朗的阵地彻底撕裂！

所以，我还是觉得，咱们的发展方向，还是对这款火箭炮实施仿制，先解决有无问题，再探讨更高的发展问题，更何况我军目前还没有同类型的装备，所以更应该在这方面下功夫，切勿好高骛远……”

听着身旁客人的话，郭青山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正盯着电视机画面的那双明亮的眸子，没来由的流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无奈，要知道，坐在他旁边正在喝茶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主任宋仁明。

说起这个宋仁明，可以说是郭青山的老相识，知道他是我军培养的第一批装备专家，不但在战争年代的流动兵工厂骨干，建国之后还被派往苏联进行深造，回国之后又在著名的哈军工担任过几年教员，随后南调越南抗美前线，担任装备技术顾问，也就是在那时，与他郭青山相知相熟，最终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也正因为如此，郭青山很清楚自己这位老友的性格，知道他是一个为了军队现代化甘于奉献一切的人，在越南抗美的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收集美军战机残害是如此；特殊时期忍受痛苦孜孜以求搞研究也是如此；而现如今为了陆军部队能有一款性能卓越的面杀伤火箭炮，则更是如此，但也正因为如此，郭青山的眉毛才会越皱越紧，头也是越来越疼：

“老宋，你也知道！”

郭青山看着话题没有成功转移，便站起身，走到电视机旁将其关掉，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郭青山无奈而又郑重的话音：

“现在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挑选那一个的问题！我想，你这几天也看到了，万山厂拿出来的远程火箭炮的思路的确不错，最关键的是其在近程地对地弹道导弹的拓展能力，总部里的很多同志都很感兴趣，你不也是一样？”

“他们的方案的确不错！”

听了郭青山的话，宋仁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旋即话锋一转，盯着郭青山的眼眸继续说道：

“可具体的实战价值却难以显现出来，先不说巨大弹体有没有合适的载具可以承受，就算有合适的载具，其数量也不会很多，真正拿到战场上，这样的火箭炮单个的威力是很大，射程也非常远，可是单薄的数量却形成不了部队所需要的高密度火力覆盖，说是绣花枕头也不为过，所以我只能说他们实在是好高骛远了！”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郭青山看着宋仁明，一字一句的回答着，言语之间透着极其少有的耐心：

“不过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最关键的是其在近程地对地弹道导弹的拓展能力，要知道，目前我军虽然有中程、远程、甚至是洲际导弹，但灵活多样的短程战术地对地导弹还是一个空白，从两伊战争当中的实际战例也看得出来，短程战术地对地导弹将是未来战争当中非常有效的利器和手段，所以二炮的同志很支持万山厂的这个方案！”

“在这方面我也便是赞成，也支持对第二炮兵的相关倾斜！可是，老郭，你是从部队里一级一级干上来的，所以你应该比我清楚，对于陆军部队来说，二炮的东西并不适合陆军部队的需求！”

“这个我也清楚，但老宋，你也要考虑当下总部的困难！”

“又是没钱，总是没钱，搞一个仿制项目能用多少钱？”

“老宋，你别激动，唉……老宋……你这是要干嘛？”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宋仁明，郭青山出言安慰，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宋仁明便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口，在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只留下一句：

“我去找钱！”

说完便推门而去，只留下屋内的郭青山，无奈的摇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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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郭氏父女的执念

夜色如墨，客厅的灯光却依旧明亮，黑白之间的反差倒映在郭青山那双神情肃穆的目光之中，让本就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显得无比的透亮，亦如他的当下的心境一般，可也正因为如此，他那颗急速跳动的心却无论不能平复，以至于两道粗重的眉毛，始终紧紧拧在一起，在宽大的额头上勾勒出一幅罕见的山川图画……

正如宋仁明先前所说，他郭青山是从部队一级一级干上来的，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一款火力压制型火箭炮对于当下部队的重要性，如果现在他是一名师长，甚至是军长，他都会毫不犹豫的举双手赞同宋仁明的意见，毕竟目前部队装备的几款火箭炮，无论从技战术性能，还是从打击密度和威力上，都无法和BM-21“冰雹”式122mm火箭炮相提并论。

况且作为79年自卫反击战的前线指挥官，郭青山更是亲身感受过这款火箭炮的巨大威力，当时负责掩护的后卫部队刚刚撤离阵地，越南刚刚抵达前线的两个BM-21“冰雹”式122mm火箭炮营便发动急袭射击。

漫天的火光将整个山头瞬间炸成一片火海，颤抖的大地与震耳欲聋的爆炸，让正处在后方观察哨的郭青山在心感侥幸的同时，也被这款威力巨大的火箭炮所震撼，但更多的则是报以羡慕的目光，心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装备这么好的火箭炮。

也正因为如此，当大规模作战行动结束后，他在突击师作战总结报告上，很是郑重的将己方火箭炮的不足和欠缺，用了很大篇幅叙述出来，在之后的几年时间里，虽然他的职务屡有变动，但在压制型火箭炮方面的想法却丝毫没变，而这也是宋仁明之所以漏夜找他的原因。

然而，曾经心存这份执念多年的郭青山，却在刚刚宋仁明摊牌似的对话中，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位老友的请求，并不是他放弃多年梦寐以求的想法，只是在担任总参装备部部长之后，他的眼光已经跳脱出一个师、一个军的局限。

而是站在一个纵览全局的高度，来审视和看来全军的装备发展，特别是在目前国家全力进行经济建设，号召军队要忍耐的大背景下，所要发展的武器装备，更应该是符合未来战争要求，让敌人望而却步的，有着极大潜力的高性能武器装备。

正是在这种权衡之下，万山厂赵如松和刘亮提送的，有着改装短程地对地导弹潜力的远程火箭方案，才会得到郭青山的支持与肯定，毕竟对于整个国家来说，填补短程地对地导弹的空白，即是遵循未来武器装备的发展方向，更是快速增强军队战斗力和国家威慑力的绝佳方式……

“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

郭青山望着漆黑的夜色，喃喃的重复着老首长先前说过的话，可即便如此，回想起宋仁明临走时的话，以及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饶是郭青山这种铁血战将，其内心深处，依旧觉得有些隐隐作痛，以至于正在啜着茶水，都跟掺了水的烈酒一般，即难以下咽，又索然无味……

“既然是屁股决定脑袋，爸爸，你又何必自责？”

就在郭青山想着心事，皱着眉头，闷闷喝茶之际，一声清丽的声音便在他的耳畔响起，让陷入沉思的郭青山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偏过头，望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依在卧室门口的郭蕊，原本忧色的目光，顿时被一抹发自心内的怜爱之色所取代：

“跟你宋叔叔喝酒的时候，也没顾上你，吃饱了没有？要不要我再帮你热点儿？”

“我只是觉得，您真不用跟宋叔叔费神，也不用跟自己较劲！”

“给你做个西红柿煎蛋怎么样？小时候你就爱吃这个！”

“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就自然不同，所以，您还是安心照着自己的想法去执行就好！”

“明白了，再加个蒜苗肉丝！”

“爸～～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随着郭蕊一声带着恼意的话语，父女之间这段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戛然而止的同时，客厅之中陷入了一片沉默，只剩下这对父女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那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郭大将军败下阵来，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于是放下手中的鸡蛋和西红柿，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跟你说过多少次，爸爸的工作，你这个小丫头就别搅进来了！”

郭蕊却不以为意，双手依旧插在裤子口袋里，走到沙发旁边，用一种很舒服的方式坐了下来，随后眨着长长的睫毛，望着自己的父亲，抿成一条线的红色小嘴，显出一种倔强的美感：

“我说的可都是至理名言……”

“对，对，我的宝贝女儿说得都是至理名言！”

没等郭蕊把话说完，郭青山便拿着抹布，一边擦着手，一边笑着附和道，郭蕊是他唯一的女儿，更是他的掌上明珠和家中瑰宝，自从多年前相濡以沫的妻子病逝后，郭蕊便成了郭青山唯一的精神寄托和依靠。

所以无论郭蕊是忧还是喜，是悲还是乐，郭青山只要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管遇到任何烦心的事，都会被发自心内的爱护和喜悦冲得无影无踪，就如同现在这般，看着倔强的女儿，郭青山那张已经皱纹显现的黝黑面庞，带着少见的慈爱笑意：

“只是不知道，小蕊你这些充满哲理的大论，是从老杨那里听到的，还是从……”

“别管我从什么地方听到，您只要按照我的办法做就行了，保证你决不烦恼！”郭青山的话刚说了一半，郭蕊便赶紧打断父亲的话，拍着胸脯向其保证，而郭青山却仿佛没听见，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话语继续说道说：

“哦，我知道了，应该是从陈子玥哪里听来了，说起来，那个卢嘉栋也是的，自己老婆怀孕说点甜言蜜语也就算了，还是成天说那些大道理，也不怕以后小孩子也跟他一样老气横秋！”

“什么老气横秋，那叫成熟！”

听了父亲这番话，郭蕊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倔强的笑脸顿时一沉，秀气的眉尖狠狠的蹙在一起，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来由的大了几分：

“一个男人的魅力就是在于其成熟！”

“可是，那个有魅力的成熟男人已经成家！”

“可……”

郭青山突来出口的一句话，让郭蕊不由得怔了一下，微微张着的嘴，只发出个“可”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白皙俏丽的脸颊更是没来由的有些发烫，心中有些微羞，但更多的则是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平白无故的生什么气？那个人已经有了妻子，甚至再过几个月就要有孩子，他们是美满幸福的，自己又何必如此？

虽然脑袋里是这么想的，然而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里却又不由自主的想着他，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更解释不清，但那种心中的执念却在多年之后依然无法散去，反而越发深刻，就如同郭青山相对于高性能火箭炮一般，明明知道怎么回事，但却只能面对现实无奈否定……

“爸，我想吃西红柿煎蛋！”

沉默片刻之后，郭蕊不由自嘲一笑，将一只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屡了屡耳畔的发丝，把脸上那一抹羞意的尴尬尽数掩饰过去，可落在对面的郭青山的眼中，却只能在心中深深一叹，暗道一声：

“真是个傻女儿！”

随后温和一笑，就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重重的点了点头，顺着郭蕊的话问道：“老规矩？”

“老规矩，多放葱花！”

……

卢嘉栋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北！！啊！！京，部队大院中，有一对父女为一个“有魅力的成熟男人”而陷入尴尬，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理会，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最有魅力之外，估计找不出来第二个能有同样品质的人，虽然这种想法很自大，但对于即将成为孩子他爸的卢嘉栋来说，马上就能迎来自己这辈子最满意的“作品”，自大一点儿根本不过分……

“我是造武器的，当然自己的武器也必然要过硬才是！”

“去你的，别让孩子听见！”

陈子玥一脸幸福，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白了一眼侧躺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卢嘉栋，没好声气的说道：

“可别把你的邪恶思想传染到孩子脑袋里！”

“我又怎么邪恶了？谁看到我邪恶？让老婆怀孕就邪恶，那有这等道理？”

卢嘉栋即刻叫起屈来，凛然之气可谓是溢于言表，不过旋即话锋一转，笑吟吟的继续说道：

“所以只能说明，我很强，不然那次北！！啊！！京后，怎么就能怀上？严谨、准确、一标中地！恩，说是特等狙击手也不为过！”

“盐焗鸡手？那可不行，小卢呀，怀孕的时候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正在卢嘉栋得意的时候，一道缓慢而又沉稳的声音从屋外翩然而至，卢嘉栋脸色顿时一僵，而旁边的陈子玥则掩嘴，痴痴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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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怀孕的时候，有些东西吃得，有些吃不得，就像你刚才说的盐焗鸡手，就行不！”

“哦，知道了！”

“还有啊，小玥怀孕之后身体弱，在某些方面不方便，所以你也要忍一忍！”

“额……我明白！”

“恩，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要不然我们老两口子也不会把小玥交给你！”

“呵呵……我懂得！”

“所以呀，这里有我和你爸照顾着就行，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去……”

“这个……我考虑考虑！”

丈母娘杨欣坐在床边，拿着刚刚煲好的鸡汤，一边怜爱的看着床头的陈子玥静静的吃着，一边跟着旁边的卢嘉栋碎碎念，而卢嘉栋面对丈母娘也只有像小鸡啄米，点头应是的份儿，只不过在听了卢嘉栋有些犹豫的话语后，杨欣本来舒缓的眉尖儿不由得皱了两下：

“考虑？有什么考虑的？反正我们老两口又没什么事，所以，家里这头不用你操心！”

“不是，妈，前些日子竟在外面跑，现在回来，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也不能光看着，不伸手不是？”

卢嘉栋说得没错，自从他跟陈子玥在北！！啊！！京分开后，便在像长在中东一样，一呆就是大半年，中间虽然回过来几次，不过不是开会，就是主持相关的武器装备研制项目，对家里的照顾可谓是微乎其微。

特别是在得知自己妻子怀孕之后，身处异国他乡的卢嘉栋更是百感交集，要不然也不会接到回国的通知之后，便不管不顾的坐上飞机，直飞国内，更不会在回国的当天就像上级组织部门提请休假，为的就是多陪陪自己那位身子愈发沉重的妻子。

杨欣当然能听得出卢嘉栋话中的意思，心里也为能找到这么个贴心的女婿而感到高兴，但却依然不赞同卢嘉栋的想法，在她看来，男人不应该为家里琐事所羁绊，而是要在工作和事业上闯出一番天地，往大里说叫做为国家做贡献，为四个现代化而奋斗；往小里讲，也是要让家里过得更好，她老两口人前人后更有面子，要知道，她每次在厂大院遛弯时，最喜欢听的就是：

“你家那个小卢，又领了某某任务！”

“还是你家小卢厉害，这才几年，就干出这么大的成绩！”

可如果真由卢嘉栋性子，请假照顾陈子玥，不出几天，那些多嘴多舌的厂区大院老娘们，便会把这件事情宣扬得全厂皆知，甚至还有可能杜撰出好几套家庭伦理剧出来，至于如何狗血，经常混迹于此的杨欣可谓是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对卢嘉栋的态度很是老怀安慰，但却依然坚定的摇了摇头：

“怎么没什么事？我听你爸说，厂里最近正在申请什么火箭炮项目，你可以去帮着赵教授和小亮子他们出出主意！”

卢嘉栋哪里知道杨欣心里想着有关面子上的事情，还以为自己丈母娘是在关心自己的工作，便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没事，妈，这样的事情赵教授和刘亮他们会处理好的，再说现在厂里的项目实在太多，你如果每个都让我亲力亲为的去管一管，估计过不了几天，小玥旁边就得再加个病号了！”

这番话卢嘉栋说得并没有夸大其词，随着这几年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发展，其业务范围越来越大，除了已经确定的第三代坦克研制项目、C801反舰导弹深度改进项目之外，依托海空装备课题组为核心的新式反舰导弹攻击机项目也正式得到海军批复，从初期的论证阶段，正式转入实质性的预先研制阶段，只待得到高层审批之后，就可以正式同西南航空所，一同开展积蓄已久的研制工作；

除此之外，依托近两年万山厂在军工电子领域的长足进步，以及在机载航电领域的成功经验，不但让阿根廷和伊朗取得举世瞩目的辉煌战绩，更让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看到一种用花最少的钱，并在短期内提升本国空军实力的可能性。

于是乎，在伊朗防空反击作战刚刚结束没多久，来自阿根廷的军机升级改造订单，便毫无例外的落到了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头上，刚刚回国没多久的宋晓旭便成为这个改装项目的负责人。

可正当宋晓旭卷起袖子，准备在阿根廷提供的战机上好好验证验证海空装备课题组论证的几项最新技术时，来自巴基斯坦、埃及、伊朗的战机改装订单便一股脑的砸了过来，面对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庞大改装订单，宋晓旭在欣喜高兴的同时，也是叹息连连，因为订单多到实在是干不过来。

这种现象布置出现在战机改装方面，在万山军工联合体刚刚形成生产能力的导弹方面也是一样，C801反舰导弹这样的明星装备自不必说，自从马岛海战之后，销售量逐年攀升，订单甚至都排到了87年年底。

而在伊朗防空反击战中，取得辉煌战绩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也被一些发展中国家当做香饽饽，预定量也是节节攀高，尤其是在刚刚结束的两伊空防作战中吃了大亏的伊拉克，更是一口气订购八个营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光这一项就是六亿美元的大单。

与此同时，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手中还有自行火炮项目、步兵战车项目、轻型榴弹炮项目、轻武器深度改进项目等等十余个重要的军工项目，虽然大部分都是改进、仿制或者是外贸出口项目，但其数量之大，体系自繁杂，也是让看似庞大的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产能爆棚，不堪重负。

无奈之下，只能在原有的厂房车间的基础上，进行升级改造，位于三林的万山总厂再次扩充，新增了两个航空改装生产线；桂南厂将原有的车间进行升级，引入两条导弹生产线，从而告别低端弹药的生产历史；滇南特种车辆厂，则在生产线改造完成后，成为战车的生产总装备基地；湘南特钢厂经过几轮升级之后，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特种钢材生产基地；至于中原电子雷达所，在营建航电生产车间之后，也逐步居于国内领先。

可以说如今的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再一次完成一次华丽的转身升级，彻底从普通枪支弹药领域，跨越到航空电子、特种车辆制造、精确制导弹药的研制和生产，虽然当下还是很初级，也非常低端，但卢嘉栋相信，只要将这个苗头持续下去，终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霸主。

只不过，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想在的万山厂照比先前山沟沟里的三线小厂不知道扩大几百倍，那时候一个人就能支撑大局，现在这么多研制项目，遍地开花的生产线新建和改造工程。

就算卢嘉栋是其中的核心，但也不是三头六臂，哪里能面面俱到，全部管得过来？不说别的，就算是每天签署各分厂、部门呈报上来的文件，就能把握笔的胳膊累瘫，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回厂之后，也就是抓一抓大方向，其他的事情全部交给胡庆华、宋晓旭、刘亮、张爱国等人负责处理，而他自己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化作居家好男人，陪在老婆身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丈母娘却不这样想：

“你是抓大方向的人，又不是让你面面俱到，可别像你爸那个老顽固，在老万山厂时恨不得每个职工都管一管！”

“这个……”

涉及到自己岳父，卢嘉栋也是一时语塞，好在这个时候喝碗鸡汤的陈子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放下鸡汤碗，对着杨欣急急的问道：

“妈，托你介绍对象的事，有没有眉目？”

女人天生爱八卦，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都莫过如此，杨欣也是一样，听了女儿的问话之后，即刻便把卢嘉栋丢在一旁，秀美微微一挑：

“哪有那么容易，人家可是高级干部的女儿，高了，你老妈又不认识；低了，又怕人家看不上，唉……不容易，很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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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警告

杨欣嘴里说着不容易，但是眉眼之间却满是自豪得意的神情，军队高级干部的女儿又怎么样，再是高干子弟也是没自己女儿的福气好，像小卢这样的好女婿，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正所谓知母莫若女，看着杨欣的神情，陈子玥自然知道其心中所想，心里虽然也是暗自窃喜，微胖的脸颊更是带着幸福的笑意，瞥了旁边卢嘉栋一眼，便继续说道：

“小蕊只说要看看咱们厂还有没有有潜力的，所以，还得让老妈你帮着看看！”

“恩，我尽力，就怕咱们这边有潜力的被人挖光了，行了，等会儿我去你李婶儿哪儿再问问！”

提到李婶后，杨欣也是有些心向往之，毕竟跟老姐们说话总是过瘾，特别是夸女婿的时候，更是有种谁与争锋的优越感，于是乎，之后的话，杨欣便有些悻悻然，没过多久便推门离去，只留下卢嘉栋古怪的看着含而不笑的陈子玥，疑惑的问道：

“你在帮郭蕊找对象？”

“怎么？你有好人选？”

陈子玥眉眼轻转，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丈夫，此时卢嘉栋已经坐到床边，拉着陈子玥的小手，拧着眉头想了想，便继续说道：

“我的确有个人选。”

“谁？”

“宋晓旭！”

“人家可是要有潜力的！”

陈子玥将“潜力”两个字说得很重，卢嘉栋也是会意的点了点头：“我懂，郭部长的女儿，要是配一个没有潜力的也说不过去，所以我才觉得宋晓旭行，要知道这小子年虽不大，头脑还是很灵活的，尤其是在军工电子方面的造诣……恩，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就在卢嘉栋准备侃侃而谈之际，他突然发现陈子玥的目光有些不大对劲儿，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陈子玥则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你说的不对，而是小蕊的眼光非常高！”

“有多高？”

“很高，很高！”

“很高，很高是多高？”

“你这么高！”

“开玩笑，我才一米七八！”

“没有开玩笑，我能感觉得到，小蕊是喜欢你的！”

陈子玥说得郑重其事，卢嘉栋听到之后，顿时为之一怔，旋即一脸无辜的辩解道：“拜托，我的亲老婆，我跟她只见过两面！”

“可是你足够优秀！”

陈子玥说得非常直接，也异常自豪：“当年在研制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时候，郭部长就经常在小蕊面前提到你，那个时候小蕊就开始注意你，随着年岁增大，她渐渐发现，周遭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特别是在参加工作之后，便更是如此……”

“等等……这是她跟说的？”

卢嘉栋知道自己老婆跟郭蕊是大学同学，无话不谈的闺蜜，当年刘浩田和郭青山撮合他跟郭蕊的事情，便是两人某日夜谈时，郭蕊亲口告诉陈子玥的，也正因为如此，有些震惊的卢嘉栋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这一点，然而陈子玥却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这种事情，她就算在豪爽也不会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怎么猜？”

“用女人的直觉！”

“额……”

卢嘉栋简直是无言以对，他无法想象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姑娘，竟然会喜欢自己，跟震撼的是这样的事情竟然会从自己老婆口中说出来，特别是那句“女人的直觉”更是让卢嘉栋大脑电波急速穿行的大脑，浮现出无数后世电视中播放的家庭伦理剧。

使得他忽而恍惚，忽而尴尬，就好像自己真的在外面发生了某某事，被老婆当中揭穿了一样，直到过了好半天，他才猛然发现，自己那里做了某某事，清白纯洁得简直无以复加，更何况被人喜欢有错吗？太过优秀有错吗？想到这里，卢嘉栋微微耸了耸肩，轻松一笑：

“没办法，就像你说的，谁让我太优秀了呢！”

“所以，她下个星期就准备过来！”

“看你这个闺蜜，也是无可否非！”卢嘉栋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不单单是看我，而是过来工作！”

“工作？”这下卢嘉栋不在满不在乎，而是直起身子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正式的任命还没下来，不过她信里已经说明了情况！”说着，陈子玥从床头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盖子，将最上面的一封信拿出来，递给卢嘉栋，卢嘉栋迅速展开信纸略略一看，双眼顿时睁得老大，不可思议的说道：

“她竟让跟着老杨学习航空技术？我的天，竟然以助理工程师的身份加入海空装备课题组，研制反舰导弹攻击机？”

“她曾经说过，你的弱项是航空，所以她就立志学习航空，当时笑谈，她要在航空领域到达你的高度，不过如今看来，她更想作为你有益的补充……”

如今的陈子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女孩，数年的求学经历，以及近两年的工作经验，让她对事物看得比之前透彻很多，所以，她很清楚郭蕊的心思，这不仅仅是女人的直觉，更是对事物的客观判断。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陈子玥心中才会更加煎熬，因为从打认识卢嘉栋那天起，她好像除了扯后腿，就没有帮过自己的丈夫，相较于的郭蕊的孜孜以求的上进心，陈子玥便觉得自己实在是一无是处，因为感怀而伤痛，因为伤痛而落寞：

“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只能成天缠着你，粘着你，却给不了你实质性的东西……”

“但你依然是我最爱的老婆！”没等陈子玥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抢先说道，随后缓缓揉着我在掌心的那一团柔腻，看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笑着说道：

“更何况，你给了我这辈子最好的‘作品’，仅此一件，胜过千万！”

听着丈夫发自内心的情话，饶是结婚多年的陈子玥也不免脸色微微羞红，可在下一刻，她的神情一凛，反手抓住卢嘉栋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

“所以，你可要保持住哦！”

“当然，当然，我什么时候保持不住……恩？……等等，小玥，你这是……”

“警告！”

陈子玥毫不掩饰的从唇齿之间蹦出两个字，让卢嘉栋终于明白自己老婆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心里除了感叹一句女人心海底针，捉摸不透之外，也赞叹自己老婆实在是高明，毕竟这种事情开诚布公，比之背后偷偷摸摸的猜忖要好得多，所以，卢嘉栋虽然无奈，但也诚恳的点了点头：

“接受警告，接受警告！”

……

就在卢嘉栋在自己家中接受来自妻子的“警告”之时，位于千里之外的北！！啊！！京，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主任宋仁明，坐在自家的电话机旁，听着听筒内传来的声音，细铁丝般两道眉毛，缓缓的蹙了起来，待电话那头稍顿，便急迫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现在资金的缺口大，但是这是个仿制项目，我们无论从工艺、设备还是人员、技术上，完全具备将其转化为现实装备的可能性……没错……就是这样，所以，钱主任，让我看，还是一步一步来……”

与宋仁明通话的是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为了能正取更多的人支持自己的意见，他从郭青山哪儿回来之后，便给钱磊打电话，而此时钱磊也是左右为难，面对一个有潜力的项目，和一个技术成熟能快速形成战斗力的项目，这位国防科工委主任也是一时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最后在沉吟片刻之后，才艰难的回复道：

“这样，我在跟老郭他们商量商量，到时再下结论！”

“好！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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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僵局

初春的北！！啊！！京依然寒冷刺骨，正如街边那一堆堆还未消融的残雪，无时无刻的不告诉人们，春虽然来临，但凛然的寒意却终究没有消除，就如同此时此刻，在总参招待所二楼套房内，凝望着街巷之中，处处残雪的赵如松的心境一般，即在消融，又愈发寒冷……

“是该坚持，还是对现实做出妥协？”

不成抽烟的赵如松，此时双手环抱胸前，右手中、食二指之间夹着正在燃烧的半根香烟，大脑之中的脑电波不停闪烁，好似一台永不停歇的幻灯机，将游移不定的那句话，循环反复不停的播放着……

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在国防科工委和总参装备部召开的火箭炮技术研讨会上，与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主任宋仁明，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其争论的焦点无外乎是先解决有无问题，还是向一款极具潜力的武器装备进行投入的问题。

赵如松自然是坚持寸步不让坚持自己的观点，要知道为了这款远程火箭弹，他已经倾尽全力，耗费了整整两年的时光，从最初的论证，到初期的设计，他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全部透支一空；

从火箭弹的工艺技术，到相关生产的可行性，他更是不眠不休，以至于本来花白的头发，更加雪白如霜；从资金款项的落实，再到核心技术的引进消化，他赵如松真真的把这款远程火箭弹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

当位于西南大地的装备测试场内一声惊雷震天而响；当看着寄托无限希望的远程火箭弹刺破苍穹；当命中两百四十公里外标靶的消息在他的耳畔不断回响之际，赵如松就好像是一位欣慰的父亲，终于看到自己孩子长大成人一般，欣慰、感怀、激动、安慰……

正因为如此，作为“父亲”，赵如松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淹没于浩瀚的故纸堆中，更何况这个“孩子”是那般的优秀，只要加装一套导引头，改变一下发射方式，就可以立刻变成一枚精度极高的近程地对地导弹。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填补国内近程战术地对地导弹的空白，使得第二炮兵的作战样式更加多样化，即便是不进行导弹化改装，但就远程火箭弹而言，也可以将陆军的拳头伸得更远，打得更狠，所以，赵如松有理由相信，他的这套远程火箭弹方案，一定会得到军方和高层的认可。

然而，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让赵如松信心满满的自信，出现无比狰狞的裂痕，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主任宋仁明，这位军队出身的装备专家反对的理由非常简单，却又无比的切中要害，那就是当下的中国军队，特别是陆军部队并不需要这种打得够远的“二踢脚”，而是要打得够狠的“连珠炮”。

更让赵如松无法接受的是，宋仁明将远程火箭弹与苏联的“蛙”式远程火箭归为一类，将其说成是一种鸡肋式的产物，说道苏联的“蛙”式远程火箭，赵如松并不陌生，那是苏联五十到六十年代，为了应对核战争，增强苏联军、师级别炮兵远程打击能力，所开发出来的一款远程打击武器。

只不过在这款远程火箭武器，就如同北约为它所命名的代号一般，的的确确像是一只“青蛙”，对于细小的飞虫，可能会有攻击性或者是威慑能力，但是在真正的实战中，无论是数量，还是威力亦或是精确度和灵活性，都有着相当大的局限性。

就如同，一个拿着关公大刀的小孩子，看起来盛气凌人，可是真要是耍起来，却是谁也伤不到，也正因为如此，这款名叫“蛙”的远程火箭，被公认为最失败的苏式装备，列装不到两年便被冷落，最后逐步被“圆点”战役战术导弹所替代。

作为一名资深的弹药和火箭领域专家，赵如松自然知道苏联“蛙”式远程火箭所处的尴尬地位，因此，当宋仁明提出这个观点后，赵如松虽然难以接受，却也是无言以对，因为宋仁明说得没错，他所开发的远程火箭弹，即便在细节和工艺上超过了“蛙”，但在战术原则上，依然没有逃出苏联“蛙”式远程火箭弹的范畴……

他只是个军工专家，并不是战术专家，遇到在装备和战术兼修甚笃的宋仁明，赵如松也只能默然无语……

想到这里，赵如松将右手下意识的移到面前，嘴唇轻启，含住递过来的烟嘴，猛的吸了一口，旋即一股浓密的烟雾从他的口鼻间渗透出来，与之相伴的，还有更加猛烈的咳嗽……

“教授，教授，唉……教授，您这是何苦呢！”

就在赵如松剧烈咳嗽之际，刘亮便闻声跑了进来，扶着赵如松，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将其引导沙发上坐下，旋即倒了一杯水递给这位悉心教导他多年的老师，皱着眉头说道：

“教授，您身体本来就好，怎么还抽起烟？就算现在我们的项目遇到了挫折，但也不止于此呀，刚刚几位第二炮兵的领导已经明确表示支持咱们的项目，要知道，国家虽然让军队要忍耐，可是第二炮兵的预算始终放在最优先的位置，从未被削减，如此一来您又何必想那么多？”

“咳咳～～不是我想的多，而是我们当初就没有把这款远程火箭弹定位好！”刘亮话音刚落，平复下来的赵如松便摆了摆手：

“宋仁明的话，并不没有错，咱们的远程火箭弹看着是不错，但是在战术应用上，的确是有些尴尬，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感觉！”

“但这并不意味着远程火箭弹真就是一无是处！”

提到宋仁明，刘亮如剑的眉毛不由得缓缓蹙了起来，那天的会议他也参见，面对宋仁明犀利的语言和言辞名分的例证，他和老师根本无法应对，最后要不是几位第二炮兵的领导的坚持。

他们的远程火箭弹极有可能会在当天的会议上被毙掉，所以他今天特意代替老师，向几位第二炮兵的领导表达谢意，却没想到刚刚回来，就看到赵如松茫然无措的模样，简直不敢把平日里那个固执无畏的赵教授联系起来，在唬了一跳的同时，也更加愤愤然：

“要知道，咱们的远程火箭弹的最大射程是两百四十公里，‘蛙’才多少？不过七十公里，更何况新改进的方案可以装载四枚远程火箭弹，可是‘蛙’只能装一枚，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咱们的远程火箭弹都是超过‘蛙’，因此也不存在宋主任所说的战术尴尬问题！”

“话虽如此，不过宋仁明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赵如松微嘲一笑，因为他知道那个反对者的话并没有错，也清楚当下能够将远程火箭弹项目保留下来是出于何等原因，不过相较于刘亮的简单直接，赵如松却想得很多，也正因为如此，他并没有觉得这个他悉心倾注的武器装备研发项目取得怎样的成功，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有些彷徨和不知所措，所以，平日里固执得像一块钢锭一般的赵如松，少有的称赞反对者的意见，因为他知道他在研制过程中缺少了什么：

“所以，我们在研制过程中，还是有些想当然了，没有将部队的战术需求考虑进去，这让我想起小卢的那句话，只有深刻了部队的战术应用和构成，才能更好的完善武器装备的作战效能！而我们，在远程火箭弹的研制过程中，只关注了潜力、射程，却忽略的其他方面。”

“可是，远程火箭弹已经得到第二炮兵的肯定，已经没有更改的余地！”

听了赵如松的话，刘亮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不过赵如松提到的那个人，却又让他眼前一亮：

“实在不行，找下一卢总师，他应该能有好办法！”

“如果事事都找他，小卢早晚会被累死，更何况这些问题，到头来还得咱们自己解决！”

“那怎么办？咱们难道要放弃？”

虽然赵如松知道自己在研制当中忽略了某些重要的东西，但就这么样让他放弃自己亲手缔造的“孩子”，也是决然不会答应的，所以在刘亮话音渐落之际，他的脸上再次泛起固执的神色，不容置疑的说道：

“自然不能放弃！”

“教授，您的观点很矛盾！”

“现在没有人不矛盾！”

“那不成了僵局？”

“没错，就是僵局！”

同样的僵局，不仅仅在赵如松和刘亮的这里显现，因为一款火箭炮，无论是郭青山，还是钱磊，亦或是宋仁明，无不将其视为一个难解的僵局，但不管是谁，却都没有去想着启用正在西南家中偷懒养神的卢嘉栋，不管怎么说，在这些研制者或是决策者的眼中，这道选这题虽然有些难办。

但却没有必要动用天才般的军工专家，毕竟这不是能不能造的问题，而是一种选择性问题，只是这些研制者或是决策者不知道的是，如今在独居的房间内，他们都不想打扰的卢嘉栋手握着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也陷入了同样的僵局，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道摆在眼前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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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来自远方的来信

信是从北！！啊！！京某军队大院里发出的，信封上的邮戳可以清晰证明这一点，特别是寄信人处，那两个娟秀飘逸的小楷文，在端庄的同时，却又显得格外的扎眼，因为那两个字不是别的，正是郭蕊……

“她突然给我来信了！”

“我知道！”

“她为什么要给我写信？”

“说是求教问题！”

“你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

“万一是情书怎么办？”

“那你看着办！”

当卢嘉栋接到这封信之后，他便毫不隐瞒的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妻子，因为妻子几天前的“警告”还言犹在耳，但更重要的是，他对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小女生根本毫无感觉，所以也不想有什么节外生枝，只是没想到，向自己老婆坦白之后，陈子玥却好像知晓一切的预言家一般，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她之前已经跟我通过气了，完全是技术方面的请教，你可以回复她的，说实话，能让她这样高傲的人低头求教，我真的很高兴！”

听到这番话之后，卢嘉栋就如同被混凝土浇筑一般，冻结在当场，同时也愈发看不懂女人之间的处事风格到底是遵循怎样一种逻辑，前几天明明还拐着弯“警告”，现在却要变着法的秀老公，这让卢嘉栋很是不知错所。

但不知所措归不知错所，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清明，很清楚陈子玥之所以敢让自己看信，回信，是有足够底气的，要不然凭着自己老婆那点点小胆子，是决然不敢的，然而现在，陈子玥却利利索索的将皮球踢给自己，这其中必然有古怪，既然有古怪，那就是不同寻常；既然不同寻常，那就要审慎对待；既然要审慎对待，那就……那就只能静静的看着这封远方来信愣愣发呆！

没错，此时的卢嘉栋，正坐在书桌前，盯着上面的信发呆，因为他根本不确定里面写得是什么，万一是勇敢的表白该怎么办？亦或是隐晦的暧昧又该如何？要知道自己可是已经成家立业的人，虽说两世为人的他，对于诸如红颜知己之类的事情并不排斥。

但对于骨子里是个极传统的卢嘉栋来说，他的排斥是看着别人不排斥，落到自己身上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如果要是不知道郭蕊的心意还好，不过几天前陈子玥已经把事情挑明，这就不能不让卢嘉栋认真的思考起来，以至于那封放在桌面的信，被他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复几次，却始终没有拆开……

“嗨～～今天自己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封信嘛，哥们连那种头顶上飞炮弹，裤裆里钻子弹的场面都见过，还怕了一封信，和你一个小丫头？”

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紧蹙的眉头依然显示出卢嘉栋心中的不安，不由得掏出一根烟，点着后，猛吸了几口，待到烟尽灰灭，卢嘉栋才默默重复着“这是老婆大人同意的”碎碎念，艰难的拿起信封，拆开。

而后像是在后世上学时，偷看《金瓶梅》等违禁书籍一般，偷偷将信纸展开，急速的扫了两眼，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因为信上正如陈子玥所说，通篇都是些军工技术问题，无论拆开还是重组，别说是表白了，就连一丢丢暧昧的意味都没有。

看着这样的信，卢嘉栋不由得微嘲一笑，看来自己真是想的太多，太复杂，毕竟是八十年代，讲究的就是“黑色给了我黑色眼睛”的文艺范儿，以及看上几眼就想睡觉的技术范儿，哪会有那么多直白到复杂的东西。

想到这里，卢嘉栋刚刚放松的神经，不由得骤然一紧，心说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也要向着寻找红颜知己的深渊，猛然跌落？要知道那可都是某些小说的狗血桥段，更是为主角量身定做的重要戏码，自己可不是什么光辉灿烂的主角，即便是，想必那位学渣作者，也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于是卢嘉栋猛然摇了摇头，将信重新展开，端庄清秀的硬笔小楷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帘：

“卢嘉栋同志，您好，我是陈子玥的同学，郭蕊，在学校的时候她就经常提起你，考上研究生之后，师承西南航空所杨弘毅，杨教授，说到你的次数就更多了，特别是在最近的风洞数值的计算当中，杨教授时不时的会提及当年你所提出‘能量机动性理论’，所以我就想冒昧的求教，这套理论……”

字迹很清秀，几乎没有涂改、错误的痕迹，如果以字观人这个观点成立的话，透过密密匝匝的文字，可以看得出来郭蕊是个容貌秀美，思维缜密，逻辑严谨的姑娘，用一句后世流行的话来说，堪称一位校花级学霸。

然而即便如此，卢嘉栋也只不过在这一个个透着绝美痕迹的字迹上，稍稍停留片刻，便在朴实无华的内容当中，生出些许对当年老万山厂眷恋之情，特别时多年未见的老杨，也不知道他现在近况如何？工作起来还是不是那般如拼命三郎一般不管不顾？他心中执念的那份航空梦又进展得怎样？

尤其是看到“能量机动性理论”用双引号标注得极为明显的几个字时，卢嘉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山沟深处的小厂，那个凄冷无雨的冬天，那个阴寒却暖意融融的小平房里，他和老杨相对而坐，侃侃而谈。

或是畅想未来军工的发展方向，或是诉说武器装备的终极目标，或是因为某种理论而争论不休，亦或是由于不约而同的默契而相视一笑，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卢嘉栋讲述过“能量机动性理论”。

只是犹如惊鸿一瞥，并不深入，却没想到，老杨会铭记于今，这让卢嘉栋心中不止是感怀，更是一种感动，于是，卢嘉栋拿出空白的信纸，提起笔，很快便写了一封信，停笔作罢，天色已经微暗，但卢嘉栋的思绪却久久未能平复……

数天之后，同样是在暮色十分，郭蕊拿着白天收到的信，将自己关在卧室里，甜甜的读了一遍又一遍，信纸上那些个并不出出奇的潦草字迹，却如同斧凿刀刻一般，深深的印在她的心田，以至于一时间有些不知错所，因为她根本没想到他会真的给她回信：

“他不是很忙嘛，甚至听说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郭蕊愣愣的看着信纸发呆，就如同几天前卢嘉栋看着她的来信时一样，但却与卢嘉栋的心境相比，郭蕊更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所以她那张显得有些倔强的绝美脸庞上，时不时的勾勒出几许温暖的笑意。

可在下一刻，这份笑意却骤然趋冷，旋即消失，因为她想起某种可能性，因为这个可能性，现在的他应该并不忙，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底里没来由的生出些许嫉妒和几分酸溜溜的味道，进而有些懊悔的喃喃念道：

“当初，我没什么不主动点儿……”说着，长长的睫毛扇了几下，碧波一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份薄薄的信纸之上：

“‘能量机动性理论’又被称为伯伊德剩余功率理论，是美国空军少校伯伊德，在六十年代提出的一套全新的航空计算理论，处理的是飞机推理与阻力之间的关系问题，当飞机在一定高度以一定速度飞行或拉出一定G值的动作时。

具有一定量的阻力。而在这个高度与温度上，发动机也有一个潜在的最大推理，当飞行姿态不变，而飞行员加大油门提高推理时，飞机会获得多少额外的能量；或者在油门不变，而飞机在给定高度、速度拉出一个G值动作时，由于阻力增加，飞机将会失去多少能量？或者说速度会掉下来多少？……”

对于信里的内容，郭蕊并不全然明白，但能看到那人的字迹，却已然满足，更何况如此高深的问题，他却能在字里行间中侃侃而谈，要知道即便他的老师，杨弘毅，杨教授也无法说出其中的深刻道理，如此对比之下，她对那个他更是钦佩万分，于是便拿起笔，抽出先前准备好的信纸，沉思片刻便开始工工整整的书写起来，因为她不想就此结束，希望这样的信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杨教授希望我将这个理论当做一个课题进行研究，所以原定前往万山厂工作的事宜可能推迟，不过他希望我多想你请教请教，毕竟你是这个理论的最初引进者，先前的那封信虽然说得很透彻，但我还是有几个地方不明白，第一……”

卢嘉栋拿着刚刚送到手里的信件，看着上面长长的问题条目，脑袋没来由的一阵眩晕，不过旋即也又没来由的窃喜起来，因为自己心虑的那个她终于不会来到万山厂，既然如此，解答一些技术问题便也无所谓，想到此处，卢嘉栋便觉得有些轻松，提笔而书也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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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模块化

接下来的日子里，卢嘉栋和郭蕊的书信来往便更加频繁，基本上相隔几天，便会有几封信在相隔数千公里的空间上来回穿梭，至于其中的内容，虽然已经脱离了刚开始的那般青涩和无趣，但大体上却依旧是在讨论当下的军工技术。

只不过相较于最开始的航空理论知识，现如今两人在信中谈论的更多是对武器装备未来发展方向的思考，卢嘉栋在放下心中的顾虑后，便用一种轻松淡然的姿态，来看待他与郭蕊之间的书信交流，所以在其中叙述了很多先前不成诉说的思想体系和知识架构。

至于郭蕊，自然是在两人交流当中，受益最大的一方，这其中除了相关技术知识的掌握之外，越来越轻松自在的文字、深入浅出的讲解以及生动有趣的比喻，都让郭蕊这位才华横溢，却又心思细腻的秀美少女，从中体察到某种不为人知的感触，或许就连当事人之一的卢嘉栋都未必能察觉出来，但依然让郭蕊隐隐的捕捉到，这让少女即感到高兴，又有些感怀伤感。

可不管怎么样，两人在频繁的书信往来之下，将原本陌生而又遥远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迅速拉近，哪怕是神经稍显大条的卢嘉栋，都在自己硬笔书法大有长进的情况下，开始感叹，跟一位字迹端正秀丽的小姑娘写信，还是有些好处，最起码能把一直拿出手的字，练上一练，以便日后在签字时，能够底气更足一些。

就在某日的第二天，刚刚从外面的回来的郭蕊，便在军队大院传达室内找到某人的来信，看着信封上已经渐趋工整的字迹，原本好似冬爽的俏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甜甜的笑，如同温润的暖风吹拂过结着厚厚冰层的湖面一片，瞬间便冰雪消融，展露出纯净秀美的湖面一般，这让跟她相熟的传达室大爷很是好奇，不由得带着温和的笑意缓缓的问道：

“考学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高兴，这个卢嘉栋到底是谁呀？”

“一个朋友！”

郭蕊怔了一下，便语速极快的说出这四个字，只不过话音还未落，也不等八卦的传达室大爷继续发问，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只看得传达室大爷意味深长的摇着头，而迎风疾走的郭蕊，却也是脸颊绯红。

直到回到家里，关进卧室，那一抹没来由的绯红，才稍稍退去退去几分，直到这时，她才平复下来，想着，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提到某人的名字就没来由的脸红起来？真是有些不争气。

虽然心里自怨自艾，但是却没有任何迁怒和枉然，反而看着手中的信，嘴角的那丝甜甜的笑，便更加甜美灿烂，于是赶紧把手中的文件包扔到床上，自己则坐在书桌前，迅速将微黄的信封拆开，取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小心翼翼的展在手里，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如水一般的眼眸中倒映着信纸上还算端正的文字，就这样细细的读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是对上一封信的答疑解惑，主要还是围绕武器装备未来发展的思考和展望，特别是对模块化装备的阐述，让郭蕊眼睛不由得一亮，这种全新的武器装备发展思路，她在上学时，听过老师讲解过。

只不过这种思想刚刚在西方兴起，所以老师也只是作为未来发展的某种思路，讲得是浅尝辄止，非常简单，而现如今，卢嘉栋在信上却将这套全新的思路，说得既浅显易懂，又透着非凡：

“……按照我先前所说，在我看来，未来武器装备的发展趋势，便是模块化，说穿了就是将武器装备变成一种类似平台似的东西，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好像美丽的大姑娘穿衣服，漂亮的脸蛋儿和窈窕的身材就是平台，而衣服就是相应的功能附件，穿上蓝色的工作服，就证明她是工人；穿上白色大褂，便是医院里的医生；穿着漂亮的花裙子，则是情窦初开的活泼少女；要是穿上睡衣，那就说明她是要休息……”

看到这里，郭蕊脸色微微一红，心想着，这个家伙举什么例子不好，非要举大姑娘穿衣服，其实卢嘉栋本来是想用搭积木来作比喻，可是他们出生那个年代，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积木。

所以思来想去，才找这么个“浅显易懂”的比喻，如果要是知道这也能惹得某位少女脸红心跳，估计远在千里之外的卢嘉栋绝对老天狂叫屈，因为他已经把尺度控制到最人畜无害的范围，要是按照最初的设想，足可以当做“禁书”来处理了。

然而郭蕊却不知道卢嘉栋最初的想法，也不想知道，因为现在的尺度，依然达到她心里的极限，没来由的绯红让她的笑脸更显俏丽的同时，早已抿成一条细细红线的朱唇，却突然张开，轻啐一口：

“坏人！”

说完，便眉目一挑，继续向下看去：

“装备也是一样，同一个平台，穿上不同的‘衣服’，便能够发挥不同的功效，在这方面，美国人做得最好，就拿海军普遍装备的鱼雷来说，同样的超级大国苏联，在鱼雷的型号上可谓是浩若繁星，口型更是多种多样，从324mm到680mm，可谓是应有尽有，至于用途更是多种多样，并且还在不断研制新型鱼雷。

然而作为世界第一海军强国的美国，在鱼雷种类上无外乎就两种，一种是324mm舰用反潜鱼雷MK46，另一种则是潜艇专用的533mm重型鱼雷MK48；虽然看上去型号非常单调，但是其性能却是世界领先，究其根本，正是美国利用模块化技术和思想，像大姑娘穿衣服一样，不断根据发展和作战需求为它们更换不同的‘服装’。

从而衍生出诸如Mod0\1\2\3等改进型号，至于效费比，那就更不用说了，换衣服，总比截肢动手术来得简单快捷，所以，这种方法看上去保守，但却是极有潜力的发展思路，因而我认为未来武器装备发展，应该向这方面靠拢……”

看着手中的信，郭蕊不由得默然点头，虽然更深刻的道理或许她还不太理解，但女孩子穿衣服确是明白，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位爱美的漂亮少女，自然清楚不同的装束，对于女孩子意味着什么。

或许多带个头花，或者换一件靓丽的的确良衬衫，整个人的状态便为之一变，推而广之，如果将这种方法应用到武器装备上，可能在前期研制有些困难，但是在以后的升级改造，却又是极为便捷和容易的事，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只要“衣服合身”，那么相关的武器装备将永远不会过时。

郭蕊毕竟也是京城某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又师承杨弘毅，本身又是极为聪慧的女子，所以看了卢嘉栋的信之后，很快便悟出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既然想通，也就不再对那番漂亮大姑娘的比喻而脸红心跳，反而觉得，能写出这番话的人，必然是有大智慧的智者，所以他的眼帘微垂，想着他的智慧和本事，刚刚退去的绯红，又再次慢慢爬上来……

可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将郭蕊渐浓的少女心性彻底打破，她知道这是父亲郭青山回来了，于是将书桌上的信收好，重新回复到往常的模样，这才站起身，打开房门，看着正在挂外套的郭青山，叫了一声：

“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回来早，是因为晚上还要开会，早点吃东西，好备足体力！”

“又不是跑马拉松，用得着事先准备？再说，京西宾馆不是有餐厅吗？”

“京西宾馆是有餐厅，可你能吃得安心？马拉松……”说到这个刚刚在国内流传的长跑名词，郭青山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自嘲一笑：

“还真是‘马拉松’，都快一个月了，还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唉，也不知道还要跑多久！”

郭青山所感叹的，自然是新式火箭炮项目，因为资金有限，只能选着一项投入，所以在远程火箭弹和压制型火箭炮两者之间，第二炮兵和陆军方面僵持不下，一转眼都快一个月了，每天无休无止的讨论和争执。

搞得郭青山这位总参装备部部长可谓是身心俱疲，面对晚上即将迎来最新，却又老生常谈的研讨会，郭青山不得不提前回家吃饭养神，以便晚上能够熬得更久一点儿，此时此刻，郭青山恨不得下一刻，就把这间难缠的事就此了结。

郭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靠在沙发的一角，看着郭青山那张疲惫不堪的消瘦面庞，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疼，虽然在母亲去世后，她就变得有些冷若冰霜，即便是面对父亲郭青山也是如此。

但不管怎么样父亲就是父亲，憔悴的面庞映在她那秀丽的瞳孔中，让她不由得一阵心疼，微红的嘴唇顿时抿成一道细细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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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郭蕊的主意

郭蕊心疼自己的父亲，这是女儿发自心内的举动，更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使然，正因为如此，当她每天看到父亲为火箭炮项目殚精竭虑；旁观着父亲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次次接见前来拜访的老战友，老同志；注视着盯晨而去，漏夜方归的苍老背影，郭蕊的心头便没来由的疼了起来。

她想要帮一帮父亲，想让他稍微轻松一些，然而理想与现实的鸿沟只能让她做一个乖巧的看客，纵使想法再好，也无法帮忙，因为她的水平就表在那里，即便她是学校数一数二的高材生，可面对如此复杂的军工项目，她依然觉得无能为力。

因此看着仰面坐在沙发上的郭青山，郭蕊只能紧紧抿着嘴唇，却无话可说，除了那两道带着无尽关怀的目光，在无声无息的在客厅内波动之外，整个房间却莫名的静下来，因为静，所以冷，因为冷，所以让人无所适从。

就在郭蕊准备像往常一样，准备转身回房间，以便尽快结束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造成的冷之时，她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刚刚看到的内容，双眸不由得微微发亮，旋即直了直身子，对着郭青山说道：

“爸，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听了郭蕊的话，郭青山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即，那张不满皱纹的疲惫脸庞，便泛起慈爱的笑意，望向卧室门口女儿的目光，也多了些许怜爱的神色：

“哦？我家小蕊也能帮爸爸出注意了，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客厅里骤然响起，是感怀，是慰藉，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虽然没有那种类似：

“爸爸，您辛苦了！”

“爸爸，您今天是不是又累着了！”

“爸爸，您要注意身体！”

之类的甜言蜜语，但简简单单的一句“爸，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却胜过了千言万语，因为郭青山知道，这是看似冰冷的女儿在真切的关心自己，心疼自己，不管怎么样，只要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他这个做父亲的忘掉一切，开怀大笑。

只不过郭青山爽朗的开怀笑声，落在郭蕊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感觉，那就是在感怀欣慰的同时，却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当做小孩子讨好长辈的空洞对白，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郭青山为女儿心疼自己，进而想孝顺自己的意识而感到高兴。

但却没有把郭蕊的这句话当做能够实现的真话，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女儿，虽然郭蕊是某重点大学的高材生，研究生跟随杨弘毅学习，但本质上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学生，既没有基本的实践经验，更没有相关的研制经验，就算是有一个极具抱负的心，可依然是纯净的白纸一张。

郭青山虽说在武器装备方面也是半路出家，不过他在部队打熬多年，就算没见过猪叫，也看过猪跑，所以对武器装备的研发、应用以及战术构成并不陌生，也正因为如此，在他眼里，还是和孩子一般的郭蕊，哪里会给他出什么主意，无非是说说欣慰的话，哄他这个做父亲的开心罢了：

“好，爸爸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你还要好好学习，对了，今天爸爸回来的早，你想吃什么？木须肉怎么样？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爸～～”

郭青山虽然没有把郭蕊的真实意图放在心上，但却被女儿这句话感动得无以复加，高兴之余便长身而起，一边说着，一边将围裙系在腰间，准备趁着回来早，准备亲自下厨，为女儿烧一道好菜，可就在这时，郭蕊一声极不耐烦的话，将他正碎碎念的话语硬生生的打断，旋即，柔美却又坚定的话语便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

“我真有个好主意，你怎么不相信呢？”

“相信！当然相信！”

郭青山可谓是老怀安慰，虽然他不知道今天女儿到底怎么了，但是有这份心意在，就已经足够了，于是在洗完手并擦赶紧之后，便来到郭蕊的身前，粗重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那副瘦小的肩膀，脸上满是慈祥和欣慰：

“我相信小蕊长大了，懂得心疼爸爸了，所以为了表彰小蕊的孝心，爸爸决定再加一道西红柿煎蛋，以表彰郭蕊同志的进步！”

郭青山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兴高采烈，得意洋洋，但依然没有把郭蕊的真实意图放在心上，这让站在门口的郭蕊有种要晕倒的感觉，但却也无可奈何，眼看郭青山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以及不时传来的哗哗洗菜声，郭蕊将两片轻薄的红唇，抿得更紧了几分，似是无奈，更像委屈，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再次开口，冲着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大声说道：

“为什么不试着将两种火箭弹融合在一个发射平台上？就像爸爸你穿的衣服一样，如果换上军装，您就是我军的高级干部；可是脱去军装，扎上围裙，就变成和蔼可亲的父亲；火箭炮为什么不能？”

郭蕊的话是一口气说完的，因为她怕又说道一半，便被父亲打断，所以他的声音放的很大，但在客厅之中却依旧袅袅，而落入嘈杂的厨房里，更是细小如丝，可既便如此，作为一名铁血战将，郭青山却是耳聪目明。

自然是挺清楚郭蕊的这番话，郭青山先是一怔，旋即正在洗西红柿的手顿时僵在当场，毕竟是总参装备部部长，怎能听不出话里隐含的意思，于是也不等郭蕊把话说完，便一手赚着一个西红柿，急速的从厨房里奔了出来，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一番郭蕊，似是今天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具体说说，具体说说，这衣服究竟怎么个换法？”

看着父亲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郭蕊却依旧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只不过靠在依偎在沙发的身子稍稍直了直，嘴角边也微微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然是把远程火箭弹，以及压制型火箭弹整合在一个平台上，打个比方叫换衣服，真正的学名叫做模块化！”

“模块化？你居然也知道模块化？”

郭青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模块化的思想，在21世纪或许是司空见惯的专用名词，可是在当下的八十年代，却是极具前卫思想的研发理念，就算是他这个总参装备部部长，也只了解个大概，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一张嘴就把其中的核心思路说得这般透彻，这让郭青山有些不可思议，不由得再次大量自己女儿一番，诧异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模块化思路？”

“这算什么？”

看着父亲吃惊的模样，刚刚二十出头的少女，可谓是与有荣焉，刚才还冰霜似的的面庞终于泛起如春般的温暖笑意，扬起的俊俏小脸更是充满了自豪和喜悦：

“我还知道，在火箭炮领域，应用模块化最成功就是美国去年刚刚列装的M270火箭炮！”

“好家伙，连美国的M270火箭炮你都知道！”

此时此刻，郭青山再也不把女儿只当做一个只会哄大人开心的小孩子，而是将目光一凛，正视斜靠在沙发上的郭蕊，美国的M270火箭炮是美国七十年代末开始研制的一款新型，多用途多管火箭炮系统。

其最大特点便是该系统的通用性，由于采用独特的集装箱式发射装置，该型火箭炮系统可以发射多种不同口径的火箭弹，经过升级的M270火箭炮甚至还可以发射美国陆军“长矛”短程地对地弹道导弹。

正因为如此，从去年的1983年开始服役之初，美国便开始大肆宣扬改款火箭炮系统的先进性，作为领导装备研制和发展的郭青山，自然也通过涉外资料关注到改款火箭炮的独特能力，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

有关M270火箭炮只作为内部核心资料，提供该高级干部或者有关学者作为参考，并没有大范围公开，所以按正常情况下一般的技术人员或者是学生，是看不到相关资料的，可是郭蕊却清清楚楚的将这款火箭炮说了出来，而且看她那自信的模样，好像还知道其中的原理，这让郭青山不免有些诧异，甚至是震惊，但想到现在郭蕊跟随的导师，郭青山的心里便也释然，对着郭蕊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从老杨那里没少学东西呀！”

“才不是杨教授呢！”

“那是谁？”

“一个朋友！”

郭蕊简洁明快的回答，让郭青山不由得在次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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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弹箭共架”发射技术

新落成的万山厂综合会议室内，卢嘉栋紧握着指引棒的左右，微微有些颤抖，并不是因为面对台下端坐的国防科工委、总参装备部以及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的众位领导或审慎、或疑惑、或期待的目光而感到紧张，而是因为这几年连夜起草可行性报告和讲解所用的幻灯片时，他的双手实在是有些劳累过度。

闲居家中照顾老婆的卢嘉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平静的生活因为某晚那通来自总参装备部的电话，而就此打破，因为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总参装备部长郭青山，此时此刻他就坐在会议室的最前排。

桌面上平铺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的记满了卢嘉栋刚刚讲述有关新式火箭炮的相关技术细节，不时的还会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上批注和感想，好似一位如饥似渴的学生，在认真而有贪婪的吸收着台上那个人所释放的每一滴养分。

不止是郭青山，在座的其他负责武器装备发展的领导们无不如此，自打数天之前，郭青山将卢嘉栋写给郭蕊的那封讲述“模块化”的那封信，带到京西宾馆之后，无论是宋仁明还是赵如松，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在军工领域的老专家，老领导，无论是眼界还是经验，远比郭蕊要强出不知多少倍，自然能够看得出其中蕴含的深刻道理，进而为之震惊不已，要知道，他们这些日子以来，并不是没有讨论过模块化火箭炮的可行性。

只不过，这种思路太过新颖，新颖的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依循的经验，虽说，有一款名叫M270的美国火箭炮摆在眼前，但酷爱炫耀的美帝，也懂得什么叫做保密，连篇累牍的介绍文章不少。

但通篇下来除了讲述这款火箭炮强大之外，竟然连一个字的核心技术都找不到，所以众位专家们只能看着一张张精致的照片发呆，最后在无奈的叹息声中，将这个看似美妙，却复杂到极点的方案暂时搁置起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卢嘉栋写给郭蕊的那封信之后，早已渐趋沉寂的心，就好像遇到久违的春风一般，顿时活泛起来，因为卢嘉栋在信中在讲述模块化的重要性时，特地举了美国M270火箭炮系统作为参考例证。

从他那飞扬的文字，和轻松写意的讲述中，无论是郭青山还是宋仁明，亦或是赵如松，都能看得出，卢嘉栋在这其中有所保留，正因为如此，说明卢嘉栋在这个问题上知道得更多，想到这一点，当晚与会的人便不再淡定，几乎没怎么商量，便不约而同的受益郭青山立即给身在万山厂的卢嘉栋打电话，卢嘉栋月余的清闲便就此戛然而止……

“模块化是武器装备发展的总称！”

卢嘉栋喝了一口放在讲台上的茶水，稍稍润了润自己的喉咙，有些发酸的手，微微抖了两下，以便让疲惫的肌肉放松放松，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卢嘉栋的可行性报告和讲解幻灯片都是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

按正常情况下，他并不用这般着急，毕竟这款新式火箭炮的研制任务也没有那般的急迫，然而在三天前，卢嘉栋接到总参装备部的加急电报后，便不再按部就班，因为越南在沉寂两年后再次蠢蠢欲动。

特别是远程炮兵部队，极有可能得到苏联七十年代末装备的BM-27“飓风”220mm多管火箭炮，而当下的中国军队手中，还有没一款能够与之相抗衡同类装备，面对机动能力超群，射程极远，且威力巨大的BM-27“飓风”火箭炮，在并不太平的边境对当中，中国军队面临巨大威胁。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不得不重新披挂上阵，投入一场新的较量，而相关的专家领导也为此打破常规，专程赶往万山厂，来听取卢嘉栋的汇报，此时此刻，他站在这个讲台上，所讲解的正是他苦思多日的最终方案：

“但就火箭炮而言，我更像用另一种全新的称谓来命名，那就是共架发射技术！”

“共架发射技术？”

卢嘉栋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主任宋仁明，便停下手中的笔，不解的重复了一遍，不止是宋仁明，其他与会的领导和专家，也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质询的目光中所流露出的信息，与宋仁明的疑问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但卢嘉栋却没有被这些领导们的质询目光所吓倒，反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共架发射，将普通火箭弹和战役战术导弹整合到一个发射平台的发射技术，所以也可以‘弹箭共架’发射技术！与传统火箭炮‘一炮一口径’发射模式相比，利用‘弹箭共架’发射技术的新式火箭炮，可以灵活集成不同口径、不同数量的定向管，发射不同口径的无控或者制导火箭弹，甚至是战役战术导弹，非常方便实现火箭与导弹的导弹与火箭的一体化发射……”

卢嘉栋在台上就“弹箭共架”发射技术侃侃而谈，台下，一众军工方面的领导和专家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好似乖乖学生一般，卢嘉栋说什么，便记什么，就比如现在的宋仁明，就把比放在本子上，双手环抱胸前，盯着空白页面上“弹箭共架”四个大字，略显花白的眉毛渐渐蹙成一个“川”字，待到卢嘉栋话语稍停的间隙，便开口问道：

“‘弹箭共架’发射技术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怎么实现？既然火箭的定向管已经固定，就算能够拆解和更换，那所需的人力和后勤方面的压力绝对不是个小数，要知道就算是普通的火箭弹填装都是个耗时耗力的大工程。

如果再算上拆卸定向管，工作量之大简直不敢想象，在讲究快速实施大火力打击的现代战争中，要是无法解决后勤方面的快速换装能力，单单只强调实现多种口径的发射优势，我觉得这种思路的意义并不大！”

宋仁明的这番话无异于一盆冬日里的冷水，劈头盖脸的将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尽数浇灭，可既便如此，与会的领导们却没有一个站起来发怒和反驳，因为宋仁明说得没错，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真正的面对面的战争也是一样，从古代横扫天下的骑兵，到近代的坦克装甲车辆；从“闪电战”的创立，到“大规模纵深”作战理论的实践，快速和机动永远是战争的基调和主旋律，火箭炮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应运而生。

短短数十秒钟，就能完成齐射，将成百上千枚火箭弹，化作猛烈的暴风骤雨，把敌人的阵地化作一片火海，其威力之大在常规武器当中罕有人比，以苏联最为知名的BM-21“冰雹”122mm火箭炮为例。

一个营的BM-21“冰雹”122mm火箭炮（通常是十八门），一次齐射可以发射720枚火箭弹，其威力相当于二十个营，360门D-30型122mm榴弹炮的齐射威力，然而如此为例巨大的武器装备却又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再填装问题。

普通的身管火炮在发射完毕之后，直接拉开炮栓就可以实现再填装，但火箭炮在发射结束之后，却没有这般简单从容，在火箭炮完成齐射后，最起码要对灼热的定向管冷却，之后要弹药开箱、擦油、结合引信等一系列流程。

然后才能将一枚一枚的火箭弹填装到定向管里，至于连接导线，重新瞄准等等不一而足，整个过程即复杂，又繁琐，对于炮兵的体力消耗十分巨大，至于时间少的要四十多分钟，多的则要超过两个小时，在如此漫长的时间内，极容易被地方的反击火力打击。

所以火箭炮在发射时壮观无比，但在高烈度战争当中却和一锤子买卖差不多，打完一次之后，很少再有机会打第二次，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当中，火力急袭伊拉克BM-21“冰雹”122mm火箭炮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要知道在场的人可都是军工方面的老鸟，很清楚普通的传统火箭炮在最简单的再填装问题上，都面临着难以想象的困境与无奈，要是为了实现共架发射，而进行频繁的定装管的拆卸重组，那所需要的时间和人力必然会成倍提高，所遭受的攻击的几率也会成倍增加。

甚至有可能这边还没更换完，作战行动便结束了，如此一来，这个看上去华丽无比的“弹箭共架”发射技术其实际效能的确并不是很大，想到这里，会场内的人无比停下笔，疑惑和质疑的目光犹如一道道闪亮的聚光灯，瞬间将讲台中央照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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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黑科技的登场

卢嘉栋面对场间无数道质疑的目光，也是微微怔了一下，他虽然对宋仁明早有耳闻，但却没想到竟然会问出如此低级的问题，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的主任，就算没了解过“弹箭共架”发射技术，也应该看过美国的M270火炮系统的简介吧，怎么基本的发射原理都不明白？

然而在下一刻，卢嘉栋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在太过不讲道理，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生活在21世纪的那个卢嘉栋对于美国的M270火炮系统自然不陌生，因为自从海湾战争之后，对于这款引领世界潮流的火箭炮系统。

可谓是宣扬的无以复加，相关的细节讲解和功能介绍、技术特征更是汗牛充栋，多得无法计数，这一方面是美国在苏联解体之后，毫无顾忌的宣扬自己的强大，震慑可能的潜在竞争对手；另一方面，也是为本国的军工企业造势，以便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卖上更好的价钱。

然而不管是宣传还是造势，这些详尽的内容都是几年之后发生的事情，现如今，正处在冷战僵持阶段的美国，虽然也是宣传，依旧造势，但面对平起平坐的苏联，就算是爱显摆的美国人，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更何况，无孔不入的克格勃阴影始终盘亘在美利坚的上空，所以在最新装备的公开文章里，此时此刻的美国人也是做了不少手脚的，强大的作战能力可以随便说，但具体的技术细节却不能露出一个字；

威武雄壮的精美照片可以刊登出来，但涉及核心的区域和重点的特征却不能有丝毫泄露，所以，这款刚刚装备的美国M270火炮系统，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玩具”特征，因为没有核心的参考价值，只能当做“玩具”的说明介绍和图片展示，并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

卢嘉栋为了这份新式火箭炮方案，这几天查阅了不少相关资料，美国M270火炮系统自然是其中最为重点的资料，然而寻便国内外所有参考文章，卢嘉栋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好在卢嘉栋是后世穿越的军工专家，即便手头没有相关的技术资料，他也能够利用大脑中残存的记忆，将自己的方案保质保量的做出来，然而，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当下经验丰富的军工专家是不少，但有卢嘉栋这种穿越者爆炸性技术知识的，却一个都没有，即便是位列军队高级干部行列的宋仁明也不例外。

于是卢嘉栋在微怔之后，便稍稍蹙眉，随后有舒缓开了，脸上的神色有些耐人寻味，不过最终还是把心中的困惑想通，只不过在场人的哪里知道卢嘉栋脑袋里是在想某些含义深刻的“历史和哲学”命题，看着他神色不定，还以为卢嘉栋真的没有把方案想好，特别是刚刚发问的宋仁明，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台上的卢嘉栋，而是把头转到不远处的郭青山一边，冷冷的说道：

“临出发前我就说过，不要抱太大希望，这种技术看似很有吸引力，但却并不实用，唉……看来，应对越南人的‘飓风’220毫米火箭炮，还是采用同类型的口径比较好，即便相对保守一些，但最起码也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宋仁明的话虽然不大，但会场中的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很多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至于一项是卢嘉栋支持者的郭青山，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看了看身旁的宋仁明，又瞧了瞧台上的卢嘉栋，无奈的转动着手中的笔，片刻之后才缓缓的说道：

“方案还有三分之一，咱们还是听完再说！”

“老郭，你可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火箭炮的作战方式是个怎么回事，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咱们千里迢迢过来可不是来这儿听故事的，而是要一种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案，要知道，越南人已经把箭抵在咱们的脑门儿上了，再要磨蹭，边境士兵的血就要流干了！”

宋仁明本就是个执拗异常的性格，兼有着技术人员那种与生俱来的直来直去，所以他的话说得非常的不讲情面，然而在场的人却找不出一句错处，虽说郭青山很像再为卢嘉栋争取几分机会，但在张了张嘴后，还是几位无奈的闭上。

如果没有最近苏联援助越南220毫米“飓风”火箭炮，与会的众位军工方面领导，也不会如此这般，要知道这款火箭炮有着极强的机动性，超过四十公里的巨大射程，最重要的是其巨大的威力。

就在一个多星期之前，中国军队在中越边境牢山段，发动一次营级规模的进攻战，初期的进攻非常顺利，主攻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攻上山顶，可就在这时无数的火箭弹倾盆而下，将占领山顶阵地的主攻连，以及后方的营指挥所、预备队集结点，悉数摧毁，致使整个进攻战役彻底失败。

事后查明，越南这批威力巨大的火箭弹，正是刚刚到货的“飓风”火箭炮所为，短短十余秒钟的时间，便将整个战局彻底扭转，以至于连新式炮兵雷达刚刚定位，整个战斗便就此结束，等到中国炮火反击时，越南“飓风”火箭炮早已转移阵地，逃之夭夭……

此战结果，让军委和高层异常震怒，在整训前线部队的同时，严令军工部门以最快的时间，研制出一款足以抗衡“飓风”火箭炮的新式高性能火箭炮，为此，主管军工的高层领导，在批示中只写了一个字，那就是“快！”

一个快字就意味着要跟时间赛跑，一个快字更意味着不能再让前线的将士们再做无畏的牺牲，所以，这些主管军工的领导们才会如此心急，郭青山也是一样，因此，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台上的卢嘉栋，意味深长，却又颇为无奈的说道：

“小卢，你应该知道，这个项目要得很急，所以……”

“所以，你的方案在后勤方面不符合实战要求，因此，无法通过，就这么简单！”宋仁明实在是不想在拖延时间，所以没等郭青山把话讲完，便直截了当的盖棺定论，因为在他看来，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既然认定无法实现，那就没有必要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弯弯绕，所以他说的直接，所以他在说完便直接起身，所以他才会头也不回的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如果新式火箭炮的再填装速度不超过五分钟，后勤压力又会如何？”

一声淡然却无比自信的话语不知何时，在会议室内再次响起，已经行到会议室门口的宋仁明微微一僵，硬如钢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被一抹嘲讽的笑容舒展开来，再填装速度五分钟？你以为是在收拾行李？

不对，就算是收拾行李也不会这么快，除非你会变魔术，想到此节，宋仁明稍滞的脚步再次迈出，左手更是伸出，准备去握住门把手，此时此刻他已经懒得再解释，而是用实际动作，来表示他对刚才那句话的不信与不屑，然而就在这时，那声熟悉的音调再次在他的耳畔无遮无拦的响了起来：

“我想很多人会问，这一定是天方夜谭，但我想说的是，其实，实现起来很简单，无外乎是将火箭弹在出厂时，就密封在定向发射管理，然后按照既定尺寸固定在钢制的框架当中，如此一来弹药的日常运储存、运输过程，就好像在一个密封完好的‘集装箱’里。

填装时，只要将‘集装箱’放入发射器中，就可以成为一个完成的发射箱，如果能在炮车上安装自带吊车，经过我的计算，整箱吊装的完成一个齐射所需弹药的填装时间，一般不超过五分钟，至于具体的操作方式，大家请看示意图……”

来自台上的声音刚刚落下，台下便响起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而这时，宋仁明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只要向左一拧便可打开房门，可是身后的惊呼却让他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好奇之下。

不由得回过头，朝着讲台上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投影望去，不看不要紧，只看了一眼宋仁明我在门把手的大手不由自主的松开，身子也在此刻僵直不前，那双饱经世事是沧桑眼眸里，忽然圆整，紧紧盯着闪烁的幕布，震惊不已的喃喃说道：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难道真的有魔术？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只要敢想，就能实现！”

台上的卢嘉栋带着淡然的笑容，虽然他没有听到宋仁明的感叹，但所说的话却更像是回答：

“所谓的黑科技，也就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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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将火箭炮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只要敢想，就是黑科技。

只要敢做，就能实现……

卢嘉栋可不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这么简单，而是将相应的细节通过一张张精致的幻灯片，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无论是密封的定向发射管，还是长方体式的金属管架结构；不管是集装箱式的火箭发射装置，还是结构独特的绞索液压自主填装机构，其想象之大胆，着实令人惊叹；其思路之奇特，更让人震撼，好似未来的产物，更似外星科技。

然而这样一款无论结构还是造型完全颠覆常人想象的火箭炮，在技术细节上应用的却是地地道道的成熟技术，比如说长方形框架采用的是LY6型高硬度铝合金，这对于搞铝合金加工制造起家的万山厂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至于定向管的增强型玻璃钢，因为便携式单兵火箭筒的普及和装备，也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困难。

唯一难办的就是搭载的平台，毕竟国内现有的轮式或者履带式车辆，都不是理想的载具，好在万山厂手上的155mm自行榴弹炮项目已经进入最后的样车实质阶段，为此配套的通用型履带式底盘已经通过验收，正好可以借用过来，充当新式火箭炮的载具。

如此一来，看似科幻到犹如未来装备的新式火箭炮，却是一款极现有成熟技术于一身的集成产物，也正因为如此，会场内的人才会如此震撼，因为这款火箭炮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实实在在能变成现实的好装备，只要敢想，只要敢做，就能实现……

“黑科技……黑科技……”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宋仁明，嘴巴喃喃的重复着卢嘉栋刚才的话语，眼睛更是睁得老大，看着台上不断变换的幻灯片，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钉进去，虽说宋仁明很是固执，说话也过于直接，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在战术和装备两个领域都有着极高造诣的复合型人才。

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幻灯片中展示出来的新式火箭炮的构想和细节样图后，他整个人便如同小伙子见到心仪已久的大姑，无论是他人，还是眉下的两道倔强的目光，再也无法从莹莹发亮的幕布上移开，心中更是下意识的生出一句回响：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火箭炮。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尤其是宋仁明看到那张三个人利用火箭炮绞索液压自主填装机构，吊装火箭弹发射箱的图画时，身体不由得兴奋的颤抖起来，正如他之前所说，火箭炮在发射之后的再填装工作是个耗时耗力的系统工程，通常需要整个炮兵班围绕一门火箭炮忙里忙外大半天才能勉强搞定。

而卢嘉栋的新式火箭炮，因为采用密封式火箭发射箱，也就省去了填装前的火箭弹检查工作，既可以大大降低劳动强度，又可以因整体填装节省大量的时间，从而提高火箭炮的持续作战能力。

换句话说，老式火箭炮完成两次齐射的时间，新式火箭炮可以实施十次以上齐射，这样的作战效率和火力打击密度，是宋仁明多年来连做梦都不敢想象，却没想到在卢嘉栋所谓“黑科技”的整合下，竟然有着梦想成真的可能，这怎能不让他高兴，又怎能不让他兴奋？

“只要敢想，就能做出来，这就是黑科技，然而，我想了十几年，却丝毫没有进展，所以说……”

幕布上的幻灯片依然不停的切换着相关的图片，但宋仁明的目光却从幕布上移到旁边那位正在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身上，不禁自言自语的感慨道：

“真正的黑科技，并不是所谓的技术，更关键的是要看应用的人……”

“首长，您看咱们是走，还是再看会儿？”

就在宋仁明被幕布上的幻灯片所吸引，发出连连感慨之际，站在他身边的机要秘书不由觉得有些尴尬，如果要走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他们跟在宋仁明后面，像木头桩子一般直愣愣的站在会议室的门口，迎着与会人员时不时瞟过来的冰冷和不屑的目光，这位机要秘书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便开口询问宋仁明。

直到此时宋仁明才反应过来，感受着场间几位领导的漠然目光，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会议室的门，回想起先前自己在会场内所说的话，便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就好像被人狠狠抽了几耳光一般，从里到外红成一片。

然而他却又无法辩解，因为说出来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更何况他大小也算是军队的高级干部，就算要跟卢嘉栋解释，也不可能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如果换做平时，宋仁明或许头也不回转身推门离开。

只不过今天卢嘉栋讲解的方案，和幻灯片当中播放的细节，却又是他多年来期盼已久的好装备，就是少看一样，晚上都无法睡上安稳觉，更别是要转身离开了；可是场内那一道道明显讥讽和嘲笑的目光，却又让他无法承受，矛盾之下，让他很是犹豫，钢丝一般的眉毛不由得再次蹙起：

“咱们……”

“其实，宋主任所提出的压制型火箭炮非常实际，尤其是新型子母弹药的构想，绝对堪称革命性的设想！”

就在宋仁明尴尬的站在门口，犹豫着是去是留之际，那声淡然而又自信的话语，通过会议室内的空气，将他的耳膜不停的震动起来，顿时让宋仁明的眼睛一亮，进而不可思议的望向讲台上的卢嘉栋，而此时的卢嘉栋也同样望向宋仁明，目光共充满鼓励和诚恳的神色，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宋主任说一说，新型子母弹具体情况！”

说完，卢嘉栋便率先鼓掌，与会的其他人听见此话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哪里还看不出其中的道道来，宋仁明今天已经丢了脸，卢嘉栋如果乘胜追击再打几下也是无可否非。

只不过这样一来，却是把宋仁明彻底得罪了，要知道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在武器装备发展上有着相当重的话语权，特别是每年提供给高层的未来武器装备发展规划意见书，无不是出自这个军事科学院装备研究所，所以卢嘉栋这时候给宋仁明台阶下，并不是刻意的退让，而是很有智慧的拉拢。

如此敏锐的眼光，这般快速且不留痕迹的出招，就算是在官场上沉浮日久的老狐狸也未必能做得出来，然而年纪轻轻的卢嘉栋却做到了，这让在场众人无比钦佩不已，掌声从稀稀拉拉，逐渐变成有节奏的鸣响，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掌声并不是给宋仁明，而是给台上那位心思细腻，聪明绝顶的卢嘉栋。

见此情此景，宋仁明哪里不知道这是卢嘉栋的心思，可既便如此他还是感激不已，毕竟不是所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台阶下，这不仅仅需要勇气和智慧，更需要宽广的胸怀和大度的气概……

于是宋仁明不由得感激的冲着卢嘉栋点了点头，旋即快步走到会议室内，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那便不用再过多解释，直接朗声接过卢嘉栋的话头，开始简短的介绍起新型子母弹，他的声音很洪亮，但语言却很简练：

“这就是我们研究所构想的新式子母弹方案，但我觉得，在小卢的新式火箭炮面前，却有些班门弄斧了，所以，接下来还是让小卢继续将将接下来的方案！”

在场的人都知道宋仁明将这番话，说白了就是个就坡下驴的台阶，既然已经安稳的走下来，自然要交给真正的主角，所以在一番自谦和夸赞之后，这段插曲自然画上了休止符，于是便把话头交给卢嘉栋，而卢嘉栋当仁不让的重新接过来，继续说道：

“宋主任的子母弹构想就好比一扇窗，将火箭炮的应用范围大大拓展，正因为如此，咱们能不能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深入的挖掘下去，彻底做到极致，将火箭炮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火箭炮的功效发挥到极致？”会场内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讲台上的卢嘉栋。

“没错，就是要发挥到极致！”卢嘉栋重重的点了点头：“刚刚宋主任所说的新型子母弹，是有生目标的巨大克星；如果换做末敏弹药是不是就是坦克的克星呢？赵教授的远程火箭弹既可以作为火箭，又可以经过改装成为导弹……”

“小卢，你说得详细点儿！”

听卢嘉栋说得绕来绕去，坐在前排的郭青山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让卢嘉栋直奔主题，而卢嘉栋却淡然一笑，微微点头：

“我的意思，既然火箭弹可以在弹头和射程上有这么大的潜力，那我们为什么不把它利用的更加完全，比如说，将弹头换成鱼雷，不就是很好的路基反潜武器吗？”

“用火箭炮打鱼雷？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

听了卢嘉栋的话，在场的人无不把嘴长得老大，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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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真正的目的：通用发射系统

“用火箭炮发射鱼雷？这怎么可能？”

“这是不是太过大胆了些？”

“火箭炮！鱼雷！怎么看也不是一类东西！”

“总觉得有些想当然！”

……

卢嘉栋一句用火箭炮发射鱼雷，就好像一块巨石跌入平静的湖水当中，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在会场内掀起轩然大波，有的无奈摇着头，有的带着困惑盯着台上闪亮的幕布，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则是大声将自己的想法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

反正不管会场内的众人神态如何，言语怎样，总而言之没有一个看好卢嘉栋这个想法的，听说过火箭炮打得远，也见识过火箭炮打得狠，然而用火箭炮发射鱼雷打潜艇，实在是超出这些军工领导们的思维范畴……

“小卢，你的想法是好，但是不是超出今天的主题了？要知道今天讨论的只是单纯的火箭炮，不涉及其他武器装备！”

郭青山是一直支持卢嘉栋的，然而即便如此，当他听了卢嘉栋的话后，也是难以赞同的摇着头，怎么看怎么觉得火箭炮与鱼雷的结合是那么的不靠谱，不过作为此次会议的发起者，和卢嘉栋的支持者。

郭青山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自己欣赏的年轻人向着无法实现的歧途上狂奔而去，于是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他便当仁不让的做起了“刹车板”的角色，用意味深长的话语，试图让卢嘉栋回归正途，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刚刚还聪明绝顶的化解宋仁明尴尬的卢嘉栋，此刻就好像喝了迷魂汤一般，硬是没把自己的话当做一回事，执拗的摇了摇头：

“郭部长，既然子母弹头、末敏弹头、乃至于制导弹头都可以整合到火箭弹上，利用火箭炮进行发射，那么将战斗部换做鱼雷怎么就不行呢？”

“一个陆军，一个海军！”见卢嘉栋固执己见，郭青山的脸色也微微沉下来：“本就是泾渭分明，怎么可能混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反潜导弹及其发射装置又是怎么办到的？”

“反潜导弹及其发射装置，自然是有……恩恩？……等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反潜导弹？”

郭青山真不知道卢嘉栋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这般执拗，本有些气急，声调也陡然增高，然而他的话刚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与会的其他人也在此刻反应过来，都是在军工领域摸爬滚打的老江湖，怎么不清楚反潜导弹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火箭炮身上，以至于思维有些固化，可经卢嘉栋这么一说，自然便想得通透。

所谓的反潜导弹，其实就是鱼雷战斗部与火箭助推器结合的产物，既然如此，将火箭弹战斗部换成鱼雷，又有什么不行？至于发射装置，从某个角度上看，跟卢嘉栋刚才所说的箱式火箭炮机构很有些想通之处，想明白这一点，在场的人之前困惑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而坐在前排的郭青山更是兴奋的无以复加，对着台上的卢嘉栋说道：

“难道，在这个基础上咱们可以开发自己的反潜导弹？”

“是呀，小卢，如果真能够利用新式火箭炮系统，将反潜导弹搞出来，那意义可就太大了！”宋仁明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现场两位职位最高的军队高级干部，之所以如此难以自持，是因为他们知道反潜导弹的重要性，更知道海军为了寻求这项新式装备几乎是都要把总参装备部和军事科学装备研究所的门槛给踩断，然而因为经费紧缺等因素，该项目始终未能立项。

可如果想卢嘉栋所说的那样，利用箱式火箭炮发射装置，结合改造后的火箭弹，那不正是海军期待已久的反潜导弹嘛？更何况这样的改造是基于陆军新式火箭炮系统，如此花一份钱，开发两个军种的急需装备。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讲都是划算到家的买卖，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兴奋到爆，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见到领导这般兴奋和激动，就应该见好就收，然而卢嘉栋并不是个正常人，而是个怀揣着远大梦想的穿越者，因此他的思维绝不可能停留在于此：

“正如我之前所说，火箭炮发射鱼雷只是多功能的一个缩影，那么以此类推，我们能不能再拓展一下，如果在火箭弹上加装激光制导炸弹又会怎样？”

听闻卢嘉栋这番话，无论是郭青山还是宋仁明，亦或是场间的其他人无不是微微怔了一下，然而这个看似更加不靠谱的提议却没有如火箭炮加鱼雷一般，遭到众人的议论和反对，因为今天他们所受到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了。

从“弹箭共架”发射技术，到火箭炮发射鱼雷，会场内的众人有些麻木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此时此刻站在台上的年轻人，绝不是异想天开的幻想家，而是有备而来的实干者，正因为如此，在卢嘉栋渐落之际，聆听的耐心超越不解的烦躁，期待的目光取代了质疑，于是卢嘉栋的话语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说道：

“我们厂的赵如松，赵教授去年年底试制出一款直径在300mm左右的小型激光制导航弹，其基本作战原理与大多数激光制导炸弹一样，只不过赵教授在原有的低阻炸弹上加装了一套名为‘钻石背’的增程滑翔组建，使得该炸弹在高空投放时，拥有将近七十公里的滑翔射程！”

说着，卢嘉栋手中的幻灯机按钮轻轻一按，白色的幕布上即刻便出现一款好似长了翅膀的低阻航弹，见到这个图片，在品味卢嘉栋刚才所说的话，在场的人无比为止吃惊，宋仁明更是难以置信的盯着幕布上的图片，讶异的说道：

“70公里的滑翔距离，如果配上300毫米的火箭弹，射程轻轻松松超过一百公里，如果运用得当，其精度并不输给导弹，至于成本，炸弹和火箭弹本就比导弹要低得多，在我们空军装备整体落后的情况下，这款激光制导炸弹与火箭弹的结合体，完全可以弥补空军的不足，对我军来说可谓是意义重大，说是战略级武器也不为过！”

又是一个意义重大，但宋仁明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在他看来，这款火箭弹如果真的装备部队，他对部队战斗力的提升可谓是成倍增加，特别是在空军羸弱，对陆军支援有限的情况下，这款火箭弹无疑是陆军手里最好的“空袭”利器。

不止是宋仁明卢嘉栋刚刚提出的新式火箭弹给与极高的评价，坐在他身旁的郭青山也是一样，只不过此时的他除了赞许卢嘉栋天马行空的思维能力和无与伦比的才能之同时，他从卢嘉栋这一连串的各种装备与火箭炮结合当中，似乎品出别的意味来，思忖良久后，顿时有些难以置信，但旋即却又被一抹难以言说的笑意所取代，锁喉抬起眼望着卢嘉栋，意味深长的问道：

“小卢，你说了这么多新式火箭弹，应该不止是这么简单吧！”

听了郭青山这番话，刚刚还为找到一款足以改变军队作战方式的新式火箭弹而高兴的宋仁明，不由得微微一怔，回想着刚才卢嘉栋所说的那些新式装备和结合体，旋即便反应过来，诧异的看着卢嘉栋，不置可否的说道：

“难道你是想要把箱式火箭炮打造成通用的发射系统？”

“我们为什么不能？”

随着卢嘉栋的这句反问，他的真实目的正式浮出水面，那就是依托新式火箭炮系统的兼容性和“弹箭共架”发射技术，打造属于中国自己的三军通用发射系统，但也正因为如此，也足以令现场的人为之震撼不已，但卢嘉栋却没有因为真正的目的浮出水面而不安或者是兴奋，而是依旧带着淡然却又自信的笑意，将幻灯片再次更换，随即瞥了一眼身后那张他亲手绘制的垂直共架发射系统，语气平缓的说道：

“目前苏联开发出的‘里夫’导弹垂直发射系统，正是路基S-300防空导弹的海军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达到两军通用；而不甘落后的美国则研制出更加先进的‘导弹共架’发射装置，MK-41垂直发射系统，并为此积极进行陆地改装，相较之下，我们在这方面却落后于整个时代，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以此次研制新式火箭炮为契机，探索属于中国自己的通用化共架发射系统呢？”

“以新式火箭炮的共架发射原理为基础！”

“逐步融合各类先进火箭弹和导弹！”

郭青山和宋仁明互视一眼，语气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兴奋神色，就好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此刻久别重逢一般：

“老郭，你说海军和空军的老伙计们，会不会为此兴奋的三天三夜睡不着？”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咱们两个老家伙今天保证是睡不着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片刻之后整个会议室便被无数的笑声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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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出乎意料的研制难题

“真没想到，一个火箭炮在小卢手中竟能变成百宝囊！”一个月之后，北京，京西宾馆内，参加完“通用武器发射系统发展规划”会的郭青山，刚走出会议室，便发出一声感概。

“是呀！”走在旁边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点了点头，难掩激动的神色缓缓的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在海军方面多多下些功夫，要知道通用共架发射技术，对海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江汇川话音刚落，另一边拎着公文包的空军参谋长栾震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空军就不重要吗？如果一款防空系统，能够集成远中近三种导弹，不但成本可以节省三分之一，而且作战能力却能够提高百分之五十以上！”

“行了行了，你们就算再心急，就得从我们的陆军新式火箭炮开始！”这时，宋仁明从后面疾步走过来，言语之间满是自豪的神色：

“长远的目标是美好的，可不管怎么说，这饭呀也要一口一口的吃，所以说，还是要在火箭炮上锻炼队伍，储备技术……”

看着宋仁明那副好似小学生得了全班第一的得意模样，跟他相熟的江汇川和栾震自然是撇了撇嘴，言语之间的打趣和奚落自然是不在话下，但宋仁明却不在意，因为他听得出来，这两位老相识话语里的妒忌与不甘，可这也没办法，正如他所说，基础就是新式火箭炮。

江汇川和栾震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因为就在刚才的会议当中，就通用型发射系统，制定了一个为期十年的长期规划，争取利用两个五年计划的时间，打造一款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通用武器发射系统。

至于具体的规划方案则是三步走，先以新式火箭炮为基础，初步探索“弹箭共架”发射原理，了解和掌握弹药长期储存技术，拓展弹种型号，攻克通用接口难关，培养人才队伍；其次以此为基础，研制一款拥有部分通用化能力的发射系统，作为理论验证和过渡；最后争取在九十年代中期完成通用化发射系统的实用化研制工作。

此项长期规划不但获得各军兵种领导的一致支持，而且得到高层的大力支持，就在两天之前，出席军委扩大的会议的小平同志，谈到军工发展时，专门提到了这项有着极具潜力。

引领潮流的武器装备发展规划，虽然话不是很多，但却在经费紧缩的大背景下，等于是给了一柄“尚方宝剑”，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通用武器发射系统发展规划”会才能毫无阻碍的圆满结束。

有了高层的支持和会议的成果，江汇川和栾震可以说是吃了两颗定心丸，只要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过不了几年便能装备上通用武器发射系统，然而两人都是军人，奋勇争先的意识早已深入骨髓，所以在听到宋仁明美滋滋的炫耀自己争先，两人怎么能忍得住，即便是拿不到第一，也不能在言语上落了下风。

好在几个人都是老战友，老同志，玩笑的话语多过针锋相对，爽朗的笑声胜过不甘的叹息，可也不知为何，几个人说着说着，忽然集体沉默起来，以至于跟在几人后面的警卫员和机要秘书都不解的相互看了看，想着这几位首长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可惜，小卢却不在！”

警卫员和机要秘书并没有等太久，随着郭青山无奈的一声轻叹，终于知道了答案，首长们并不是唱什么沉默是金，而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位远在西南的年轻人……

“即便是基础，也不是难度极大的课题！”郭青山话音刚落，宋仁明便抬眼望着西南上空的昏黄天际，意味深长的说道：

“时间紧，任务重，技术难度高，他要是离开，整个项目都有可能停摆！”

听了宋仁明的话，其他几个人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不约而同的举目望向西南……

此时此刻，位于西南万山厂综合研究室里，卢嘉栋却没有几千公里外的几位军队领导那般举目远望，抒发情怀的闲情逸致，而是紧紧盯着面前的几台莹莹闪烁的计算机屏幕，正如宋仁明所说，在时间紧，任务重，技术难度高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万山厂。

就算当下的万山厂对于这种紧急军工项目，已经有了成熟的应对方案，但作为一项影响深远的长期项目，卢嘉栋更希望在初期时，将相关基础打牢，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没有好的基础，又何来日后的万丈高楼，所以，卢嘉栋并没有北上参加会议，而是选着留下来，领导研发攻关。

事实表明，卢嘉栋的选着非常正确，因为就连他本人都不曾料到，新式火箭炮的研制工作，竟然会遇到如此多的困难，这一方面是新式火箭炮的技术起点高，研制难度大；另一方面则是整个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在这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因此自新式火箭炮正式立项以来，研制工作可谓是举步维艰……

“弹药组刚刚发来的报告虽然大部分指标正常，但是静电指标却依旧无法达到合理范畴，不能满足要求，我刚刚建了个模拟图画模型，卢总师您可以看一下！”

张爱国坐在计算机前，双手不停的敲打着键盘，发出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声，片刻之后，随着回车键的敲落，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副122毫米火箭弹定向管静电流向图，站在张爱国身后的卢嘉栋看着在箱式表面上升腾的高温热流，本就蹙起的眉头，愈发紧了起来。

新式火箭炮因为采用箱式结构，需要将火箭弹预先装入定向管中，组装成箱，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无比，然而以桂南厂为核心的弹药组，一开始并没有将这件事当做大不了的难事。

“不就是给火箭弹套一件衣服嘛，这对生产过107和130火箭弹的桂南厂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在项目布置会上，来自桂南厂的负责人将胸脯拍得咚咚直响，可没想到，相关工作展开之后，才发现，这套衣服可没那么简单，从最开始的定向管强度问题，到箱式结构与发射器的快速机电连接技术；

从抗燃气烧灼、冲击，再到长期储存密封技术，所涉及到新技术和新工艺，简直难以想象，直到这时，桂南厂才重新认识到箱式火箭弹的技术复杂性，好在桂南厂在火箭弹方面有着丰富的技术积累，再加上赵如松和刘亮等专家的协助和指导，桂南厂很快突破阻碍步入正轨，可既便如此，刚刚呈送过来的样品却在卢嘉栋的亲自检测当中依旧发现很严重的技术问题：

“在查看完报告和样品之后，我可以断定，弹药组并没有把防静电问题考虑进去！”

此时的卢嘉栋已经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刘亮在听到卢嘉栋极为少有的严厉声音，显得极为不安，将他亲手起草的定型方案回想了一遍，这才讷讷的辩解道：

“我们确实没有考虑，因为我们认为，既然火箭弹预定相关连接紧密，其中又充斥着氮气等惰性气体，或许在静电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也说了或许，那怎么不把这一点确定下来？”卢嘉栋有些恼火的说道：“在运输或行军过程中，储运发射箱中的弹药就算固定的再好，也会与非金属定向管管壁摩擦，从而产生静电，一旦积累到足够电量而又不能及时释放，极有可能导致火箭发动机静电点火，其后果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

有些技术可以提高战斗力，而有些技术则是要保障己方的生命，如果因为研制者的疏忽而导致奔向沙场的战士无谓的流血甚至是牺牲，那不仅仅是武器装备的不合格，更是其背后的研制者的失职。

正因为如此，一向脾气温和的卢嘉栋才会发火，而这也让电话那头的刘亮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其实他也清楚武器装备安全问题的重要性，只不过想为自己团队寻求一些上级的谅解，所以才鼓足勇气辩解两句，可没想到却遭到卢嘉栋的痛斥，好在他在中午的时候已经接到静电指标不合格的检测通知，所以在卢嘉栋刚刚说完便赶紧将刚刚拟好的方案说了出来：

“我考虑在定向管内壁涂上一层防静电涂层，从而将静电产生的几率降到最低……”

“我要的不是最低，而是彻底消除！”卢嘉栋的口吻依然不容置疑，随后用手揉了揉眉心，想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静电涂层可以用，除此之外，再在定向管内搭建一个静电释放回路，同时对引信装定电路和发火电路进行检查，务必控制在安全电流范围内，仿制外部强电磁干扰和系统内部电磁相互干扰造成安全隐患！”

“明白了，卢总师，我这就去办！”

将弹药组的事情交代完之后，卢嘉栋便放下电话，正准备让张爱国调出其他分项目数据，身旁的电话便突然响起来，卢嘉栋顺手接起来：

“是，我是卢嘉栋……这个问题很严重……我这就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开完滇南的列车缓缓驶离三林市，因为有一项难题，让卢嘉栋不得不亲自赶往滇南特种车辆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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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检讨

月色如水银泻地一般倾撒在地面上，就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让沉寂的夜显得更加静谧异常，就如同此时此刻位于滇南特种车辆厂综合实验室里的一样，安静得连外面露珠低落的声音都仿佛隐约可闻。

只不过，这里并像其他地方早已进入甜美的梦想，而是灯火通明，围在长方形桌前的几个人更是神各异，或是吞吐烟雾望着天花板，或是伏在桌案结算着复杂的数学公式，或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央那几个造型奇特的模型和相关组件默默发呆；或是纯粹一根一根的抽着手中的烟卷，直到身边的烟灰缸全部填满也毫不自知……

反正不管怎样，在场的人无不是神情凝重，更没有基本交流的语言，沉默的好像是被施了某种禁止的法术，因而让此间静谧显得愈发的诡异，以至于就连窗外的飞蛾都好像感受到了实验室内的不同寻常，下意识里调转方向，不愿在这种压抑之下，抒发自己飞蛾扑火的壮烈情怀……

“实在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刚刚担任滇南特种车辆厂总工艺师的赵成刚，看了一眼斜对面那个正蹙着眉头，默默抽烟的年轻人，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破沉默：

“我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卢总师，您看，咱们明天……”

赵成刚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想让上午刚刚抵达滇南特种车辆厂的卢嘉栋确定下明天技术研讨会的时间，按照正常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卢嘉栋应该说出明天几点几点再继续。

然而此时此刻的卢嘉栋却仿佛没有听到赵成刚的讲话，恍如隔世的沉浸在吞云吐雾的世界当中，这让赵成刚不由得有些尴尬，但却又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能对着卢嘉栋身边的张爱国使了使眼色。

现如今的张爱国已经正式接替调往桂南厂，主持研发弹药系统的刘亮，成为卢嘉栋的新一任秘书，所以他很清楚卢嘉栋心思，特别是来滇南厂之前，卢嘉栋说过的那番话，张爱国连想都没想，直接冲着对面的赵成刚摇了摇头。

“这……”

赵成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是滇南特种车辆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工艺师，当下滇南特种车辆厂的大红人，未来该厂厂长的继任者，如果要是平常，他在这件实验室里可谓是说一不二。

可今天，面对斜对面的比他年纪还要小上几岁的年轻人，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敢说，因为那个年轻人有着连他都无法企及的军工技术，因为那个年轻人是整个项目的总工程师，因为他的名字叫卢嘉栋……

“卢总师，我……我……”

又过了片刻，赵成刚才再次开口，只不过这次他脸上隐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就好像外面被露水打湿的叶子一般，说话更是吞吞吐吐，好似再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下了最后的决心：

“我检讨！”

当“我检讨”三个字说出口的一刹那，在场的数位滇南特种车辆厂的技术人员，无不为之一惊，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难道赵总做错了什么？如果他真的做错了，那卢总师为什么从抵达滇南厂就应该提出来才对。

可是这位年轻的总工程师，视察了两个车间、三个绘图室、四个设计室，始终带着招牌式的淡然微笑，不时的还点头表示满意，怎么自家厂的总工艺师却在技术研讨会即将进入尾声之际，竟然说出“我检讨”，难道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可如果真有，那这错又出在何处？

正因为如此，场间的人，在吃惊之余，便生出深深的困惑，要知道从打新式火箭炮立项以来，负责火箭炮履带式底盘和总装的滇南特种车辆厂，一直进展得不错，不但依靠自身技术实力，将用于自行火炮的底盘进行了系统性的改装。

而且还对火箭炮箱式发射器的液压系统、电动传动系统、铰链升降系统进行了研发攻关，并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虽说现如今面对发射器回转装置方面遇到了难题，但不至于自我检讨。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作为说出那三个字的赵成刚，心里却十分清楚，而这原因想来非常复杂，说起来却极为简单，那就是他骄傲了，骄傲本身并没有错，更何况他身上也有着足以骄傲的资本：

他是新式坦克传动系统的设计者和研发人；他的那篇坦克液压传动系统的论文已经被业界奉为经典，甚至还被写出大学教材；他是滇南特种车辆建厂以来最年轻的总工艺师，隐隐成为未来厂里的核心；他是火箭炮新式升降系统的最初提出者和主要设计者，不但完美的解决了火箭炮发射时因升降机系统不稳定而造成的射击精度下降，而且还改进了工艺降低了成本。

无论是之前，还是当下，赵成刚在装甲车辆机械方面的造诣，足以让他傲立于整个滇南厂、整个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甚至于全国，只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份骄傲好好的延续下去，反而让他的心境满满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变化，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但这些细小的变化，却最终影响了工作，耽搁了进度：

“我不该骄傲，不该在最关键的时刻耽搁工作，更不应该因此而影响新式火箭炮项目的研发进度；因为我的骄傲和自满，我以为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所以我觉得我前往版纳市玩两天应该没问题，在发射器回转装置方面也就没有上心，却没想到……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知道错了！”

赵成刚就像一位犯了错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低头认错一样，说得极为诚恳，可饶是如此，在场的几位滇南厂的技术人员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前些日子，赵成刚确实离开滇南厂，理由是出差，却没想到是去滇南最著名的版纳市体验民族风情去了。

回想起那段时间，厂里为了发射器回转装置的研发，不知多少人愁白了头发，身为总工艺师的赵成刚到好，直接当甩手掌柜，跑去游山玩水，听到这里，在场的有位资格较老的技术人员，不由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成刚怒道：

“想要玩，什么时候不能玩，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火箭炮项目，上级催了多少次？现在就我们滇南厂的研发进度落后既定指标，你这个总工艺师怎么还不上点心！”

“我……”

面对老技术员的怒斥，赵成刚想要便捷，但却张了张嘴，便把头低了下去，在场的人看着赵成刚这副模样，先前的困惑和不解，顿时变成了失望与愤怒，要知道在目前新式火箭炮各分系统当中，只有他们滇南厂始终完不成指标进度。

为此，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下达了几次《任务指标进度意见书》，全厂从高层领导到基层员工，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可没想到，就在人们卯足了劲迎难而上之际，作为技术核心的赵成刚却把心思花在别的上面，这无异于是战场的逃兵，让人既感到厌恶，又为之不耻……

“我建议组织上应该给赵成刚同志相应的处分！”一位技术人员，作为厂党委会一员，满脸写着愤怒，当着卢嘉栋的面，将自己的意见说出来。

“我同意，至少也是一种警告！”另一位技术人员说道：“最好召开厂党委会，正好卢总师也在这儿，处理起来也显得更有决心和力度！”

话音刚落，刚才那位愤怒指责赵成刚的老技术员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过，我认为还是以挽救为主！毕竟成刚同志是我厂年青一代的楷模和佼佼者，不能一棒子打死！”

……

没一会儿的功夫，场间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有关赵成刚的处理意见来，都是从特殊时期过来的人，在技术水平上自然有经验，不过在其他方面的经验也是丰富的令人无话可说，尤其是言语之间的口吻，如果不明就里的人过来一看，绝不会相信现在开的是技术研讨会，而是百分百归类为批斗会范畴……

更何况，作为听取检讨的卢嘉栋一直没有说话，自始至终在默默的抽着烟，就好像烟雾之中有着令人流连忘返的世界一般，所以，在场的人便更加无所顾忌，因为在他们看来，作为整个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头号领导，他的沉默可不是简单的喜欢抽烟，而是有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深意隐含其中，而这种深意却非常简单，那就是要彻底将赵成刚打翻在地，既然如此，他们自然要顺意为之……

见到这一幕，赵成刚始终低头不语，张爱国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有卢嘉栋轻轻弹了弹烟灰，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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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袒护

卢嘉栋的笑容很淡，也很坦然，亦如平常那般淡然自信，可是这样的笑容落在座的几个人眼里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意味，于是赵成刚头低得更深，宛若即将接受审判的囚犯；其他滇南厂技术人员则越说越起劲儿，恨不得将所有罪名都按到赵成刚的头上，只有坐在卢嘉栋身边张爱国面露忧色的看着卢嘉栋，张张嘴，却又慢慢的闭上，最后只剩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但是，我还是坚持，赵成刚同志不太适合担任厂总工艺师，所以建议新式火箭炮总项目党委暂时撤销成刚同志的现有职务，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那位在滇南厂资格较老的技术员，依然再说着，言语之间尽是惋惜和痛苦，满是皱纹的脸颊上更是不解与懊恼，好似他说的并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领导，而是自家一位不争气的后辈一般，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可谓是溢于言表。

但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位老技术员在炯炯的眼神之中泛着不易察觉的喜色，吐沫横飞的嘴巴更是微微弯起难以那说的冷笑，很少注意，不代表没人注意，卢嘉栋就看得很仔细，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这位名叫苏全的老技术员。

先前的职务正是滇南厂的总工艺师，只不过因为这个苏全本身没什么技术水平，为人也不太光明磊落，所以在万山军工联合体所推行的竞争上岗中，被年轻有为，且技术全面的赵成刚顶替下来。

心中由自愤愤，就在几天前，他探知赵成刚携新认识的女朋友请假前往版纳市游玩，便将此事以匿名信的形式，直接捅到新式火箭炮项目部，再加上整个其他方面的一些小动作，导致整个底盘分系统的进度大大落后。

这让卢嘉栋很是忧虑，甚至不得不亲自前来，然而事实的结果却让他非常失望，很明显赵成刚根本驾驭不了当下的局面，特别是那些经过特殊时期洗礼，深得特殊精髓，却不懂当下技术的所谓“老人”，想到这里，卢嘉栋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口中吐出一缕缥缈的烟尘，望了一眼正在痛陈利害的苏全，终于开口说道：

“也许是成刚同志累了也说不定！”

“没错，卢总师这句话说得很正确，非常正确，成刚同志累了，本质上就是畏难了，说白了就是怕了……”

看着说得头头是道，顺杆就爬的苏全，卢嘉栋也是心中暗叹，这老家伙如果自身技术能比接话要强的话，那该多好呀，只不过感叹就是感叹，终究不是现实，最后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说，不仅仅是身体累，他们精神也很累，心更累，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对！成刚同志是累了，卢总师真是一语中的，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卢总师的觉悟和思想就好了……恩恩？……等等，我清楚？”

在卢嘉栋话音刚落之际，口若悬河的苏全便继续发扬他十几年来练就的一套溜须拍马，再加一棍子打死的好本领，可是说着说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旋即便反应过来，炯炯的目光顿时一凝，紧紧盯着对面那位微微含笑的年轻人，沉声问道：

“卢总师，我不明白您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能者上，庸者下！”

卢嘉栋语言简洁直白，说完便捋了捋桌面上的文件稿，以便更整齐一些，好似他这番话是自言自语的独白一般，平白无奇又淡然异常，而然这番话听到苏全的耳中，却如同两记巴掌，狠狠的扇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他自参加工作以来，经历了无数的运动和斗争，每一次都会凭借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和精明的眼光，选好边，站好队，以至于在近二十年来的职业生涯中，苏全可谓是无往而不利，在滇南特种车辆厂内更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在毫无技术和学历的情况下，以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担任滇南厂最体现技术本事的总工艺师长达八年之久。

本来按照他的设想，在成立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之后，他这个重点大厂的总工艺师，也应该在生产联合体中担任极为重要的职务，就像湘南厂的朱海峰一样，成为某某科室的主任，或是某某部门的总经理什么的。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无论是万山生产联合体，还是作为核心的卢嘉栋，提拔用人再也不考虑阶级够不够正，家庭成分够不够要求，思想够不够“向上”，嘴巴会不会说，马屁拍得够不够响，而是把重点放在切切实实的本事和能力上。

这一下，苏全就好像是海水退潮时，留在海滩上那位幸运的赤裸者，所有老底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于是别说是在生产联合体内担任重要职务，就连本厂的总工艺师的位置都没保住。

要不是看在他资格老，且在建厂是还有些许贡献，估计现在的工艺处副处长的职位都保不住，也正因为如此，苏全将这次降职看作是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所以卢嘉栋那句“能者上，庸者下”简直就跟戳了他肺管子一般，让他瞬间胸口发闷，呼吸加速，老脸通红……

如果要是在平时，他数十年高高在上造就的老辣脾气，估计早就像熊熊的岩浆一般，喷发而出，然而今天他所面对的可是卢嘉栋，一位眼里不容沙子的天才年轻人，他不敢将他的脾气毫无顾忌的展现出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加的不用生气，也是更加有底气，即便是知道赵成刚曾经求学于卢嘉栋，也清楚卢嘉栋对赵成刚很看重，但卢嘉栋毕竟还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既然如此，赵成刚这种影响整体进度算不算沙子？无故与女朋友出游算不算沙子？导致整个分系统团队不团结算不算沙子？

要知道他可是在无数大风大浪里撑着一叶扁舟，却从未帆船的老江湖，一棒子打死人，不但要有犀利的眼光，也要好准脉，更重要的则是讲究个稳、准、狠，苏全试问，他这几点全部占到，就算卢嘉栋在袒护赵成刚，也没有多大用处，因为卢嘉栋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更因为他比谁都稳、准、狠，于是在平复之后，苏全却是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里带着好似数九隆冬的森冷寒意：

“卢总师，也说了，能者上，庸者下，要是按照这个标准，如果因一位同志影响整体进度不知道算是能还是庸？”

“那要看情况！”卢嘉栋一边看着手上的材料，一边很干脆的回答着。

“不请示，不汇报，却无故前往外地游玩又算不算？”

“也要了解具体过程！”

“那致整个分系统团队不团结又该怎么办？”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几句话下来，让苏全很是诧异，因为连傻子都听得出来，卢嘉栋是在袒护赵成刚，心说这还是那个眼里不容沙子的卢嘉栋吗？他不应该秉公处断，大公无私吗？怎么居然也开始护短了？

不过，相较于吃惊，此时的苏全更是心中懊恼，因为自始至终，卢嘉栋都没有正眼都看他一下，而听着那几句明显袒护赵成刚的话，更是怒不可遏，被无视也就算了，无视之后还要再被踩上几脚。

那就实在是太难受了，但苏全还是强行压住自己的正在升腾的怒火，因为他不怕卢嘉栋袒护，因为他有足够的证据和手段，足够让赵成刚当不了总工艺师，也正因为如此，他在言语之中也便不怎么客气，拉下老脸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知道卢总师很看重成刚同志，但也不要忽视相关的组织纪律和用人原则！”

“我刚才说过，就那六个字，能者上，庸者下！”

“看来卢总师一个能能代表整个组织了？”

“我代表不了组织，但组织已经给我自主权，相关文件可以调阅！”

“但不管怎么样，您一个人也不是组织，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如实的向上级汇报这件事！”

“汇报？”卢嘉栋重复了一句，而后重新抬头，微微蹙起的眉头下，那双刚毅坚韧的眼眸下，射出两道犀利的目光，让对面的苏全不由得浑身打了冷战，但还没等他的这个冷战打完，接下来的话，又让整个人坠入冰窟：

“是汇报你在团队内拉帮结派，还是说一说你不服从领导，还到处搞小动作？资格老，资格老……但老资格不代表新技术，本身能力不行，就老老实实，服从安排，别成天叽叽歪歪像个大老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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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回转盘方案

卢嘉栋这番话说得很强硬，也很突然，以至于当他说完很长时间之后，在场的人才逐渐回过味来，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坐在桌边一角的那个年轻人原来对滇南厂的情况了解的如此透彻，这让在场的人无不有些暗暗吃惊，就连一直低头什么不语的赵成刚，都下意识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卢嘉栋……

卢嘉栋最近真的很忙，忙着研制新型武器装备，忙着出售军火赚钱发展，忙着在战场上检验装备性能检测相应数据，可以说忙得天昏地暗，以至于连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事务都没法顾忌，但却把滇南特种车辆厂里的事情了解的清清楚楚，这怎么可能，难道他卢嘉栋真的是天神下凡不成？

卢嘉栋当然不是什么天神下凡，更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超能力，但他却有一个好老婆，他的老婆有一个好闺蜜，她的名字叫做郭蕊，而她现在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赵成刚的女朋友，介绍人正是卢嘉栋和陈子玥夫妇。

当时卢嘉栋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撮合着两个人，毕竟老婆的警告言犹在耳，再说被一位军队高级干部的女儿，成天惦记着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卢嘉栋便在与郭蕊来往的书信中介绍赵成刚。

却没想到，两人还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再加上完成论文的郭蕊正式借调到万山军工联合体的海空装备课题组，以助理研究员的身份，参与新式导弹攻击机的研制工作，所以他和相距不远的赵成刚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多。

于是，在了解到自己男朋友遭受的责难后，暴脾气的郭蕊哪里忍得住，还没从版纳市回来，就直接把电话打到卢嘉栋这里来，卢嘉栋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才急匆匆的赶往滇南厂，当然，卢嘉栋并没有偏听偏信，所以才召开了此次技术研讨会，却没想到，苏全如此迫不及待的现出了原形……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卢嘉栋冷冷的盯着对面的苏全，此时的苏全就好像是一座被冰封的雕塑一般，呆呆的坐在那里，他是滇南厂的建厂元老，担任总工艺师长达八年，就算是省里领导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那里受到过这样的侮辱，更何况羞辱他的还是资历如此浅的年轻人，即便他很有才华，即便他已经成为领导，资历浅就是资历浅，所以就应该尊重他，高看他，甚至要供着他。

就像赵成刚一样，就算当上了总工艺师，在他浓厚的资历与经验面前，依然是个刚断奶的小娃娃，所以他哪怕已经不再是厂总工艺师，但依然能够在滇南厂里横着走，坐在技术部门里当大爷。

然而卢嘉栋却丝毫颜面也没给他留，硬生生将他那张老脸给撕扯下来，他是谁？苏全，在滇南厂甚至整个滇南省都叫得出响的人，怎么可能受到这等侮辱？于是乎，苏全很愤怒。

愤怒得浑身发抖。

他说的话已经很硬，没想到卢嘉栋说的话更硬，他已经不讲情面，却不成想对面的年轻人比他还要绝情，如果说刚才的那句“能者上，庸者下”是两个巴掌的话，那么刚刚的这番话就是一记重拳，直接将苏全的最后残存的理智打光，风度打没……

“你……你……别以为你现在身居高位，就目中无人，不尊重老同志！”

“那也要看是怎样的老同志！”卢嘉栋目光幽暗，看着怒气不已的苏全依旧面无表情：

“像杨弘毅，像赵如松，像老师傅李德胜，我打心底里尊敬和佩服，因为他们有本事，有能力，有技术，而你，却不一样，出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骨子里什么都没有！”

“你……”

苏全气得说不出话来，想要起身慷慨激昂的理论一番，就如同当年在厂里开批斗大会时一样，让面前这个小辈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政治觉悟，便在这时，他的腿忽然碰到一个东西，让他的心头微微一荡，仿佛是遇到了足以改变的世间一切的法宝一样，让他转瞬安静下来，已经站起一半的身子也缓缓坐了下来，盯着对面的卢嘉栋冷冷一笑：

“我没本事？我没技术？”

说着，苏全把自己的身子重新靠在椅子背上，想着座位下方的那个黑色包裹，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赵成刚，泛起一丝轻蔑：

“不管怎么说，我也做了八年的总工艺师，从手里搞出来的研发，多得数不过来，说我没技术？哼，真是笑活！”

卢嘉栋看着对面苏全有愤怒转为坦然的过程，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吃惊，看来自己还是小看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暴的老油条，没想到他竟然还留有后手，只是不知道他的后手又是什么？

坐在对面的苏全似乎是猜到卢嘉栋在想什么，没等发问，便附身向下，一伸手将脚底下的黑色公文包拎到桌面，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打文稿，“嘭～～”的一声放到桌面上，旋即点着面前的稿件，神情淡然的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到卢嘉栋的身上：

“卢总师说我没有技术，可是我却把新式火箭炮系统最重要的回转盘给做出来了！”

苏全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却震惊的无以复加，要知道现如今正是因为新式火箭炮回转盘问题，导致整个研发进度落后，这次中自然有人为因素干扰，但更重要的还是新式火箭炮回转盘的技术难度实在太过复杂。

因为回转盘不仅仅是简单火箭发射器的转动装置，更是整个发射器的受力装置，行军过程中回转部分产生的震动载荷、惯性力以及离心力都最终作用在回转盘上；火箭弹发射时火箭发射装置受到的燃气流通过俯仰部分传递到回转盘上，这些载荷可以分解为水平方向、垂直方向的作用力和翻转力矩。

正因为如此，回转盘必须具有足够的强度和良好的放撬性，以免回转部分发生倾覆，保证射击和行军时的稳定性，可以说，小小的回转盘就是火箭发射装置和载具的链接纽带，就如果衣服的就扣一样。

牢固的纽扣可以将衣服紧紧的连在一起，无论风水雨打，还是拉扯拽都无法撼动纽扣的紧密性，回转盘的功效就和纽扣一样，只不过这个很不起眼的纽扣却要承受几百公斤，甚至数吨的大力撕扯，在正中情况下，还要保证射击的稳定性和精确度，又要确保载具与发射器的连接紧密，对回转盘的要求至高也就可想而知。

所以，这个涉及到力学、材料学、结构学、精密加工制造的小小回转盘，成为滇南厂在技术上始终无法逾越的大山，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把这个困扰滇南厂许久的难题给解决了，期初，在场的人不是很相信。

但看着苏全自信满满的神情，以及桌面上数百页的方案稿，却又不得不相信几分，可也正因为如此，众人的疑惑便更是从心底里义无反顾的冒出来，他是什么时候搞的研究？怎么从没见过他在实验室里坐过相关推演？

没等在场的人发问，苏全便猜到众人的所思所想，不由轻轻咳了两声，旋即用一种学术界大家的风范，缓缓说道：

“我这都是用业余时间搞得东西，也算是我毕生所学的体现，本想着等完善完善再拿出来，却没想到有人居然说我没有能力和技术，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先让大家点评点评！”

苏全说着，把文稿递到身旁的一位技术员手里，他的语气很谦虚，但他的话却一点也不谦虚，甚至还显出锐利无比的锋芒，而这锋芒所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对面的卢嘉栋，此时此刻苏全已经不在意跟卢嘉栋撕破脸，因为他太了解这些搞技术人的简单执念。

那就是对一切技术的痴迷，对任何能解决难题的人更是无条件的佩服和敬仰，这些年来卢嘉栋能在军工技术领域获得如此崇高的地位，靠的正是这个道理，只不过，俗话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就算卢嘉栋在天才，在军工技术造诣再深，他也不能够面面俱到，因为他毕竟是人，而不是神，就如同回转盘这种复杂的机械连接系统，卢嘉栋也是一筹莫展，而这正是最好的说明和展示。

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要知道他手上的这份稿件，可是北京某重点高校机械系教授的心血之作，不说是国内权威，也算是一流范畴，反正不管怎么说，也要比卢嘉栋这个半吊子强。

想到这里，苏全不但不害怕，反而还有些窃喜，如果不是当年在特殊时期自己救过那位老教授的命，也就没有今天这份足以撼动滇南厂，甚至整个万山军工联合体的技术文稿，卢嘉栋，那可是卢嘉栋呀，绝对的技术权威，能让他甘拜下风，再想想之后哑口无言的表情，以及最后不得不放弃赵成刚，绝对是异常快意的事……

“厉害，厉害，真是厉害……太精妙了，简直太精妙了……”

就在屋子里陷入一片近似压抑的寂静时，拿着苏全方案稿的那位技术员忽然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感叹，旋即放下手中的文稿，崇拜的目光上上下下看了苏全好几遍，这才激动的说道：

“老领导，我算是服了，真没想到您在机械方面竟然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听着这位技术员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他们都是滇南厂的技术核心，虽然在回转盘方面遇到了瓶颈，久久不能攻克，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积累，没有眼光，所以当他们翻阅苏全的技术方案后。

无不被里面的精妙机构和独特组合所惊叹，随后为之震撼，进而对苏全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在实验室内响彻起来，这让苏全很是得意，甚至是有些飘飘然起来，特别是那一声声“老领导”更是让他坐上云端，仿佛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般。

而与此同时，坐在他不远处的赵成刚开始神色不定，斜对面的张爱国也是面色凝重，只有坐在苏全对面的卢嘉栋神色如常，但那两道如剑芒一样的重眉却微微蹙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卢嘉栋这才开口说道：

“能让我看看吗？”

“能！怎么不能！能让您卢总师，这位公认的军工全才品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全把“全才”两个字说得很重，很玩味，那种隐隐的讽刺可谓是溢于言表，只听得张爱国凝重的脸再次向下一沉，握笔的手顷刻捏成了拳头，可还没等他动作，却被卢嘉栋扯住衣襟，微微摇了摇头。

苏全眼睛不瞎，甚至还很老辣，所以张爱国和卢嘉栋的动作虽然稍纵即逝，但依然没有逃过他那双稍显浑浊的双眼，不由得微微一笑，对着卢嘉栋继续说道：

“我知道卢总师是个讲究实际，看重能力，崇尚技术的人，既然如此，何必动怒呢！”

听了苏全的话，卢嘉栋的眉头蹙的更深，但旋即又舒展开来，不由得淡然一笑：“你说的没错，既然涉及到技术本身，那就是最公平的东西，他是客观的，也是最公正的，所以我们今天之谈技术！”

卢嘉栋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那就是以技术为评判标准，如果苏全的方案真是解决回转盘难题，那就可以重新坐回总工艺师，甚至是更高的职位，现场的人都不是笨人，自然听得懂卢嘉栋的意思，苏全就更加明白，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的！”

苏全爽快的应了一声，随后把那份厚厚的设计方案合上，放在桌面，用力一推，直直的来到卢嘉栋的面前，卢嘉栋定住前行的方案，只翻了两页，毫无表情的脸顿时神色翻转，变得越来越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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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这才是真的技术

卢嘉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好似真能的滴出水来一般，只不过他并不是因为方案中那些精妙的技术方案而感到吃惊，进而难堪，而是在气愤之下，才显现的神情，因为这套技术方案他见过，那时的他刚刚研究生毕业，加入到中国第一款箱式模块化多功能火箭炮——SR5火箭炮系统的研发攻关团队。

记得当时负责该款火箭炮研制的总设计师，在卢嘉栋报道的第一天，就给了他几份必读的参考材料，其中一篇就是关于新式火箭炮回转盘的，虽说其中记载的内容并没有最终实现，但所阐述的基本思想和独特结构，却对SR5火箭炮系统的回转盘机构有很大的启发和帮助。

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对那篇参考材料记忆极为深刻，以至于连那位当时已经过世的作者，都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如此的恼怒异常，因为这套方案的原作者根本不是对面的苏全，而是北京某大学，一位德高望重老专家的心血之作……

“怎么样？卢总师？我的这个方案虽然谈不上很精妙，但却很好解决了火箭炮发射系统的受力的问题，从而让火箭炮在射击时显得更加平稳……”

看着卢嘉栋脸色凝重得都快滴出水来，苏全的心中很是得意，心想着就算你是军工天才，但是在这种专业部件上，还是比不过人家研究一辈子的老专家，当然，这种事情他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因为此时此刻，这份方案的作者署名郑重其事的写着“苏全”两个明晃晃的大字，所以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将这份方案成为“我的”，言语里的自豪和傲慢更是溢于言表，仿佛又回到从前担任总工艺师时，侃侃而谈，挥斥方遒的辉煌时代……

卢嘉栋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对面吐沫横飞，越说越起劲儿的苏全，眼眸里除了轻蔑和鄙夷之外，剩下的都是毫不掩饰的愤怒，正在为那份方案大肆鼓吹的苏全，感受到卢嘉栋那双凝视的双眸里，所表达的复杂情感，但却没有就此停止，只觉得心里很畅快。

因为要是他，也会有这样复杂的表情，毕竟无论是技术还是他想要袒护的人，都被一这套回转盘方案碾压成毫无意义的碎渣渣，如此情况下，谁能甘心，谁又能安然处之，苏全试问自己决然不能。

以己推人，觉得卢嘉栋也一定不能，所以他心里高兴，所以他心里畅快，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卢嘉栋，号称军工天才的卢嘉栋，能把天才打落尘埃，踩在脚下，如此美妙的感觉，苏全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因此在说完那份方案如何了得之后，他把目光重新汇聚到卢嘉栋身上，与那两道深沉的眼眸隔空相对，旋即冷冷一笑：

“卢总师您觉得我的方案怎么样？”

“不怎么样！”

卢嘉栋回答的很干脆，然而这四个字却如同一颗深水炸弹一般，让在场的人顿时掀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波澜，要知道能参加此次技术研讨会的人，都有着相当深厚的技术功底，所以很清楚苏全所拿出的方案，的确是现阶段解决新式火箭炮回转盘难题。

然而卢嘉栋只看了几眼，便以“不怎么样”将其否定，难道一项以技术至尚，能力至尚为座右铭的卢总师，今天为了保住赵成刚破例，甚至不惜自毁数年树立起来的不谋私利，刚正不阿的形象？

众人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却没人敢这么说，毕竟卢嘉栋是整个项目的总设计师，是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负责人，他要保一个人，只要把脸拉下来，扔到地上，谁又敢说些什么，然而一旦将脸扔到地上，就无法再捡起来。

正正因为如此，虽然场间没有人说话，但是那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尴尬诡异的静默，都在无声无息的表达着同一个声音：

“卢总师真是太不应该了！”

同样的话，也在苏全的心里回荡着，只不过在场其他人那种惋惜和痛心疾首相比，他却显得更加兴奋，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你卢嘉栋不是一直标榜技术至尚，能力至尚吗？那好，我就拿出技术，拿出能力，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你这个军工天才都比下去。

如果你坚持自己的理念，那他苏全自然顺理成章的夺回总工艺师的宝座；要是你念着旧情，一味的保下赵成刚，自己虽然没有能力阻止，但也让卢嘉栋用自己标榜的话，结结实实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无论是声明还是名誉，都会受到很大影响，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卢嘉栋和赵成刚这对难兄难弟就会双双下台，到时候笑到最后的人，还是自己，总而言之一句话，无论卢嘉栋怎样表态，最终的胜利者都是他苏全！

卢嘉栋虽然这些年专研技术，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敏锐的眼光，和精明的头脑，所以苏全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他一早便看出来了，只不过当时他也没有办法，因为在新式火箭炮回转盘问题上，他也是一筹莫展。

然而当他看到手中的那份技术方案后，就好像遇到了一台马力巨大的蒸汽压路机，将脑海中闭塞通道的巨石，直接碾压成齑粉，从而开启一条笔直的康庄大道，让卢嘉栋的思路顿时疏通，无数有关后世SR5火箭炮系统的各项技术细节和信息，泉涌一般占据了整个大脑空间，如此一来，卢嘉栋又何惧之有？

“我之所以这样说！”此时的卢嘉栋已经平静，但是话语却无比的认真和坚定：“是因为这其中有几个问题没有处理好！”

苏全还以为卢嘉栋是在自己找台阶来下，如果要是其他人，或许会给卢嘉栋面子，直接点点头，服个软也就算了，可是他是谁？他是苏全，风雨不到，资历超高，整死人不偿命的苏全，既然已经跟卢嘉栋撕破脸，不整死他就已经是仁慈，还要给他留什么脸面，于是苏全笑着点了点头：

“卢总师可以尽管畅所欲言，在场的可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还请卢总师说得仔细一些！”

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警告，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什么叫畅所欲言，什么叫都是专家，什么叫要说得仔细？说到底，就是要看卢嘉栋的笑话，因为在苏全看来，那份方案已经无懈可击，就算是当今世界最顶尖儿的专家来评判，也挑不出丝毫错处。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对面虽然不是该领域世界顶尖专家，但他是卢嘉栋，一位来自后世的军工专家，一位在21世纪就拜读过这篇经典文章的穿越者，也正因为如此，他要在这里，告诉所有人，什么才是真相，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

“我记得回转盘机构的战术指标中要求，该装置要转动灵活，瞄准轻便！”

“没错！”苏全点头：“这方面在47页的指标数据已经体现出来！”

“还有放撬、防尘、防水、防燃气流冲击！”

“这一点，该方案已经做到！”苏全笑容满面。

“足够的刚强度，对精度、密集度形象小！除此之外还有那重量轻，结构简单，工艺性好呢？”

“方案中最重要的特征就是体现在这几点上！”苏全回答的依旧从容不迫，显得异常自信，那神情，那态度，就好像是在课堂上回答学生问题的老教授一般，很是从容不迫，而卢嘉栋却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微微笑了笑，朗声反问道：

“真的吗？”

“那是当然，我对这套方案很有信心！”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选择短立轴回转盘结构，而不用长立轴结构？”

“这个……”

苏全没想到卢嘉栋会问这样的问题，他虽然将整个方案通读一遍，但却没见到任何有关长立轴，短立轴的字样，不由得微微发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卢嘉栋接下来的话便已经让他的耳膜剧烈的震动起来：

“即便是选着短立轴也无可否非，但短立轴回转盘只能由立轴本身承受水平方向的作用力，因此并无防撬能力。就算这个方案里添加了一个简单的滚动支撑座，但也只能看做是一个大的推力轴承，普通滚动支撑座只能承受垂直方向的作用力，水平力通过装在立轴上的向心滚动轴承承受，也没有防撬能力，如此简单的问题，难道林波教授没有告诉你吗？”

“林波教授没有说，他只给了我这份……你……你……你怎么知道林波教授？”

苏全被卢嘉栋如此复杂难懂的技术问题搞得云山雾绕，又怕从中被卢嘉栋寻到漏洞，所以脑袋始终在紧绷中晕晕乎乎，一时不察，竟然脱口而出，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但卢嘉栋的目的却已然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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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名为“卫士”的新型火箭炮

苏全的话虽然只有短短那么一瞬，但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却无比的巨大，更重要的是，在这件静谧的会议室里，他的这句话的声量显得足够的大，以至于让在场的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顷刻之间，无数道目光聚焦到苏全的身上，惋惜者有之，不解者有之，痛恨者有之，不耻者亦有之。

苏全从那句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同样也感受到众人投来的鄙夷和轻蔑的目光，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一股万念俱灰的意识，从心底里莫名的涌出来，先是短短的一丝，接着是一缕，随后便是犹如泉涌，到最后则是火山爆发，眨眼之间灌注他的全身，并从每个毛孔里散发出来：

“你……”

此时此刻，苏全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之前的高傲和自豪，黯然失色之下，仿佛老了十几岁，然而他依旧盯着对面的卢嘉栋，浑浊的老眼目不转睛，仿佛卢嘉栋的脸上有朵美丽的花一般。

之所以如此执着，因为他不明白，卢嘉栋是怎么认识林波教授的，要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身体一直不好，如果不是当年下方滇南，得到他的照顾，甚至会死在滇南的莽莽群山之间。

即便是回到北京，因为长久以来落下的病根，也是长时间在家静养，再加上行事低调，所以知道他的人很少，可没想到，对面的卢嘉栋却非常了解，甚至非常熟悉，以至于看过方案后，就能看出是出自林波教授的手笔，所以他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哪怕是败也要败得明白，正因为如此，苏全虽然面红耳赤，但依然艰难的问道：

“你是怎么认识林波教授的？”

“他人在北京，而我却经常去北京！”

卢嘉栋自然不会把自己在后世看过这份方案的事情说出来，即便不是惊世骇俗，但也会让人当做狡辩的笑话，所以卢嘉栋用了一个很含蓄的回答，林波教授在北京，而他卢嘉栋经常去北京。

开放式的回答，就是要给人开放式的想象，卢嘉栋北京的日程安排无据可考，但却能有足够的理由确定，他和那个叫林波的教授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想到这里，苏全不由得惨然一笑。

只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实在是太白痴，而先前想用一套方案打压卢嘉栋，掀翻赵成刚，更是白痴到了极点，人家早就跟林波教授熟得不能再熟，可自己却傻逼兮兮的拿着人家早就看过的方案，进行威逼，其结果必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甩开膀子抽自己耳光，如果这都不是白痴，那世上再也没有白痴了。

想到这里，苏全不由得深深一叹，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惨不忍睹，想想自己辛辛苦苦策划的夺位之局，就此崩塌，成为尘埃，他心痛、懊恼、无奈、尴尬，但不管怎样的心态，在心中盘庚良久之后，都化作深深的茫然……

即是对现在的茫然，更是对将来的茫然，明目张胆的盗用他的技术成果，在学术技术圈就如同市面上人人喊打的小偷、盗贼，无论之前你有多么辉煌的履历，多么要好的人员，一旦贴上这个标签，便就此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这辈子再难抬起头，在这个问题上曾经担任过滇南厂总工艺师的苏全，比在场任何人都明白……

“卢总师，我现在无话可说！不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全再次开口，只不过先前的冷漠和傲慢在已消失不见，而是变得诚恳和决然，陪着他那苍老的脸颊和浑浊的老眼，再听此话，就像是听他在世间最后的遗言，而事实上。

他也的确是这般想的，虽然他为人不算光明磊落，在各种运动中选边站队，煽动波澜，但他毕竟是滇南厂人，爱厂如家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只不过他的路走的有些偏罢了，所以在身败名裂之际，他只想留下最后中肯的话，以便发挥最后的余热：

“不过，林波教授的方案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还是能够有效解决当下回转盘问题！”

“林波教授的思路的确值得我们学习，可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的这套方案并没有有效解决防撬问题，更何况其结构也非常复杂，导致工艺方面难度加大，不利于大规模生产，所以这套方案也只能作为一种学术研究的参考！

所以我觉得还是你们厂前提出的长立轴方案有可取之处，因为长立轴本身就有防撬能力，不用重新设计防撬组建，不过还是要克服其本身固有的回转盘体积增大问题，所以我觉得，应在在此基础上，增加一个万能式滚动支撑座，这种支撑座内外两圈上加工有V型槽滚道，滚珠位于内外座圈的V型槽内，这种结构使其能够承受水平、垂直力和翻滚力矩，转动灵活轻便并具有更好的可靠性……”

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扯过一张纸，在上面画出一幅万能式滚动支撑座的简易示意图，现场的滇南厂技术人员早已围了上来，看着卢嘉栋用钢笔勾勒出来的万能式滚动支撑座，眼睛顿时泛起一丝丝惊喜的亮光；

如果说刚才苏全拿出的林波教授方案是精妙和不可思议，那么卢嘉栋正在绘制的长立轴万能式滚动支撑座方案，就只能用鬼斧神工和震撼世间来形容，其中的巧夺天工之处，这些资深技术员人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惊叹，如此完美的方案，也只能是卢总师才能想得出来……

“……至于工艺方面，我想也不用担心，回转架势由方钢焊接而成的框架结构，长立轴和回转架通过螺栓连接成为组合体，为回转部分；固定支座安装在车架上，通过上侧的滚珠和下侧的圆锥滚子轴承支撑回转架沿轴向只有回转，当然这里面的滚珠和圆锥滚筒轴承的加工难度比较大，不过这几年咱们万山联合体也购进不少精密加工机床，连坦克上的高精度滚珠轴承都能生产出来，火箭炮方面也应该不成问题……”

“啪～～～”

就在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一声清脆的大腿拍打声，顿时让在场的人唬了一跳，但紧着一声兴奋激动的腔调更是让人有种莫名的惊恐：

“我的天呀，我怎么没想到，我想到了长立轴，也想到了加个装置，怎么就是没想着用一个万能式的支撑座，天呀，天呀，我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唉……卢总师，你放心，不出三天，我绝对把样品给您做出来！”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一直低头不语的赵成刚，当卢嘉栋讲解万能式支撑座方案时，他也走了过来，越来眼睛越亮，越听心中越清明，应为他跟卢嘉栋所思所想很相近，以至于都触碰到那一层窗户纸。

然而就算是窗户纸，如果没有捅破，那也是一堵难于逾越的崇山峻岭，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致力于寻找相关的解决方案，就算跟郭蕊前往版纳市，也是成天忙着计算相关的理论数据，根本不顾佳人在怀美妙，花前月下的美妙景致。

也正因为如此，看着卢嘉栋捅破窗户纸，赵成刚很激动，很高兴，很兴奋，很懊恼，以至于这些复杂的情绪在大脑神经中来回穿梭，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意志，统统化作一声重重的拍腿声……

听了赵成刚的话，众人无不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成刚，站在他旁边的张爱国更是带着坏笑轻声问道：

“大腿疼不疼？”

此时的赵成刚也醒悟过来，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但还是很老实的应了声：

“疼！”

卢嘉栋这边被赵成刚这么一喊，显得更加热闹，从而也让孤零零坐在对面的苏全显得更加冷清和孤立，如果说刚才的败是身败名裂，那么刚才那一番恳切的话语，再被卢嘉栋拒绝之后，无异于是把他那张老脸彻底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让简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可是这座刚落层的实验室地面光滑如新，平整异常，哪来的地缝可找，就算有地缝，他这么大的块头也是钻不进去，既然地缝找不到，那还是走门吧，想到此处，苏全默默起身，可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去之时，一声沉稳而又坚定的话语在传入他的耳中：

“苏全同志，明天跟我一起回万山，你的口才和经验很不错，万山总厂那边的宣传工作总是做得不太好，你到时候帮帮他们！”

听了卢嘉栋的话，在场的人不由得为之一惊，准备推门而出的苏全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很是机械的转过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卢嘉栋，卢嘉栋已然猜出苏全的疑惑，微微一笑：

“怎么？调往总厂，你还不愿意？”

“愿意！愿意！”苏全点头如捣蒜，回答得嘎嘣脆……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一直是卢嘉栋用人的理念，苏全就算没有技术，没有能力，但是多年的经验，和运动中锻炼的判断力和口才，确实宣传部门最好的人选，而事实上，卢嘉栋将苏全调入总厂宣传部之后。

他也是努力的无以复加，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给新式火箭炮命名，这位历经风雨而不倒的老“运动”很能把握时代脉搏和上级的心思，简简单单两个字便将即将出厂的火箭炮的精气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卫士”，苏全提出的名称就叫“卫士”，由此名为“卫士”的新式火箭炮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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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能够“点穴”的杀手锏

“‘卫士’！恩……不错，保卫祖国的忠诚卫士，内涵丰富，寓意深刻！”

刚刚由总参装备部部长，升任K军区司令员的郭青山，站在万山厂军用车辆总装车间的平台上，看着当面那款造型奇特，但却异常霸气威武的新式火箭炮，不住的点着头，随即把头转到一旁的卢嘉栋，好似看穿了卢嘉栋的心思，脸上的笑容便更胜几分，半开玩笑的询问道：

“怎么样？当初以这个名字命名新式火箭炮，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

正在介绍新式火箭炮性能的卢嘉栋，听到郭青山的话，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说句实在话，提到“卫士”火箭炮，卢嘉栋总有一种的跳戏的感觉，下意识里就会想到后世那款堪称中国黑科技的杰出代表，足以与导弹争锋，名扬海内外的“卫士”系列火箭炮。

所以当看到苏全提交上来的命名名称后，卢嘉栋也是吃惊的合不拢嘴，心说这家伙莫非也是穿越者，准备将“文抄公”这份光荣事业也搬到军工方面来？直到听到苏全以及其他宣传部门的负责人讲解后，卢嘉栋才知道，这个名字是他，他们共同讨论的结果，取的就是担当共和国忠诚卫士，这个无比辉煌和伟大的寓意。

更何况，“卫士”这个名字，得到了上至厂里高层，下至车间职工的一致认可，即便是没有通过厂务会的审议通过，但在如此高的支持率面前，估计厂务会也就是个顺水推舟的过场。

既然如此，卢嘉栋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对这个名字也非常喜欢，进而希望这款新式火箭炮也能够如同后世那款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远程火箭炮一样，让敌人闻风丧胆，让他所保卫的土地和人民幸福安康……

“郭司令员，您说的没错，我们之所以用‘卫士’来命名这款新式火箭炮，就是希望它能够成为共和国的忠诚卫士！”

卢嘉栋虽然跳戏，但反应还是很快，转眼之间便从跳戏的漩涡中跳出来，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为了让这款火箭炮能够发挥出‘卫士’应该具备的超强实力，我们为其配备了三种型号的火箭弹！”

说着，卢嘉栋引领着郭青山来到摆在“卫士”火箭炮前方的三个大小不同的发射箱前，依次指着三个发射模块介绍道：

“一种是40管的122毫米压制型火箭弹，一种是用于中远程攻击的12管300毫米火箭弹，而另外一种则是实施纵深远程打击的4管410毫米远程火箭弹……”

郭青山一边听着卢嘉栋的介绍，一边来到三种箱式火箭发射模块跟前，或用手轻轻拍打；或用掌腹重重按压；或分身蹲下仔细查看发射模块的每一个细节；或站直身子用满怀希冀的目光打量着三种火箭弹，总而言之，郭青山看的很认真也很仔细：

“三种火箭弹的精度怎么样？”

“依托中原所开发的主控电脑，将多普勒测风雷达、激光陀螺仪以及传统火炮观瞄装置，组成一套精确高效的火控系统，如果在得到已经装备部队的炮兵雷达的有效支援的话，这三种火箭弹都可以达到一个很高的精度，经过我们的测算，平均的圆周概率，小于一千米！”

“一千米？”

对于普通的无控火箭弹来讲，圆周概率小于一千米，已经算是非常高的打击精度了，要知道当下的“飞毛腿”导弹的射击精度也只是在500米左右，至于更远的中程导弹、远程导弹，甚至是洲际导弹。

在一千米上下的也是很普遍的现象，除非是那种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倾尽国力，研制的杀手锏导弹，才具备小于200米的射击精度，否则纵观世界，能达到一千米射击精度的，已经可以归类为导弹了，可既便如此，郭青山却是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思考，又好像不满，反正神情很复杂，最后微微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却又像是鼓励的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

“一千米的圆周概率，恩……不错，已经很不错了！”

郭青山这句话说得是实话，毕竟他担任过总参装备部部长，虽然时间很短，不过区区两年，但对于武器装备的情况也非常了解，很清楚能让火箭弹有一千米的圆周概率，是多么的不容易；

然而他这句话说得又不是实话，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在是总参装备部部长，而是K军区司令员，辖区当面就是渐趋嚣张的越南，特别是在两个月前的牢山攻防战当中，越南利用苏联提供的“飓风”220毫米火箭炮，打退中国军队数次进攻后，气焰更加不可一世。

军委和高层深感事态严峻，迅速调整牢山前线的防御部署，将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的边防部队撤下来，同时从各大军区抽调步兵、侦察兵、工程兵、防化兵、装甲兵、炮兵组成合成战役打击群，由刚刚担任B军区某合成化集团军机械化师参谋长，并有着丰富对越作战和联合作战只会经验的吴天明，为合成化战役打击群指挥员，进驻到牢山前线。

除此之外，高层对K军区领导机关也进行了调整，郭青山这位在79年对越战争中，打出国威、军威的铁血战将，再次临危受命，接掌直面越南前线的K军区，为的就是完成军委和高层交代的重要任务——打垮越南，收复牢山！

正因为如此，作为战区指挥官的郭青山，思考问题的角度，自然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在担任装备部部长时他会认为如此的精度是个足以炫耀的奇迹，然而当他站在战区司令员的位置上后，他便会认为一千米的圆周概率还是太没准头，尤其是对牢山上那些经过精心构筑，并得到大量工程材料加固的越军工事，普通的火力覆盖，基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小卢，我这么跟你说吧！”

郭青山的车间视察，很快便结束，相关的陪同人员也陆续散去，只有卢嘉栋陪在他的身边，步入办公区二楼的小会客厅，当门被随行的警卫员关上之后，刚刚还笑容满面，谈笑风生的郭青山，黝黑的脸颊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两道如刀刃般粗重有力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看着坐在旁边的卢嘉栋，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想你也知道牢山那边的情况，所以我这次来你们厂，说是视察，其实我就想亲眼看一看，这款‘卫士’火箭炮就能能不能在收复牢山之战中发挥作用，从目前来看，这款火箭炮的各项指标都不错。

一千米的圆周概率几乎是火箭弹的精度极限，可既便如此还是缺乏应对坚固攻势的能力，特别是对隐蔽攻势的精确打击能力，还是有些不足，总而言之一句话，我现在更想要的不是大‘拳头’，而是能够出其不意的‘点穴手’……”

“‘点穴’？这个对‘卫士’火箭炮来说并不难，不说完全可以胜任，但如果发挥得当的话，绝不可能让司令员您失望的！”

听了卢嘉栋的话，郭青山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太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不由得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那位带着自信笑容的年轻人，旋即用一种长辈对外晚辈的殷切衷告，蹙眉说道：

“小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刚才在车间里可是说过，‘卫士’火箭炮的射击精度，是一千米圆周概率，这样的精度对火箭弹来说却是不错，然而相较于‘点穴’还远远不足，要知道我们是要打仗的，要的就是个实事求是，可不能看领导脸色下菜，一旦出了问题，那可不是小事……”

郭青山说得很是郑重，在配上黝黑刚毅的面庞，更是显得严肃无比，但卢嘉栋并没有害怕，因为他知道，郭青山能够说这番话，也是发自心内的对他好，所以心中反而生出浓浓的暖意：

“只不过有些事情可以明面说，但有些事情却不能太过公开，特别是勇于攻坚克难的‘杀手锏’更是要将它长于九地之下！”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你这个小卢，怎么学得……恩……恩？……你刚才说什么？‘杀手锏’？”

听了卢嘉栋的话，郭青山先是一阵心急，心想这个卢嘉栋今天是怎么了？还有些不服气，气愤之下，不由得把说话的语调都提高了两个八度，可说着说着，却忽然反应过来，他能成为大军区级高级将领，头脑也是极为灵活，自然明白“杀手锏”的含义，不由得睁大眼睛，诧异的说道：

“什么样的‘杀手锏’？难道你们已经搞出能够用于精确打击的火箭弹了？”

卢嘉栋用力的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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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国家意志

“快说是什么？”卢嘉栋干脆利落而又充满自信的回答，让郭青山迫不及待。

“其实就是我们厂开发的300毫米火箭弹！”

“300毫米火箭弹？”

“没错！”卢嘉栋点了点头：“只不过我们对部分该口径的火箭弹的战斗部进行了改造，将新开发的，带有‘钻石背’的激光制导钻地航空炸弹整合到300毫米火箭弹上，这样一来，只要侦察部队将激光指示器安放好，不间断的指示目标，‘卫士’火箭炮的高精度300毫米火箭弹，就可以确保将所要打击的目标逐个点名，当然说是‘点穴’也是一样！”

“啊哈～～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你们厂的老赵牵头开发的那款用于战斗机的小型激光制导炸弹？”

郭青山所说的小型激光制导炸弹，是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总顾问赵如松，应西南航空所所长杨弘毅请求，展开研发的一款用于新式战机的精确制导武器，由于国内没有相关武器装备研发的先例，更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所以赵如松将此款炸弹的规格确定在直径300毫米以下的小型炸弹，之所以如此，一是为了降低研发成本，增加研制经验；二是为了新式技术的可行性，小型炸弹易于改造，再加上万山厂雄厚的资金支持和技术积累。

赵如松真正的将这款小型航空炸弹当做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舞台，只要能想到的新技术和新方法，都应用到这款小型炸弹上，从低阻外形到“钻石背”的应用；从红外模式的应用，到钻地方案的实施，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竟然开发出六款验证弹，最终确立了现如今这款外形犹如导弹，背上还插着两队翅膀的新型“钻石背”低阻航空炸弹。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由于西南航空所新式战斗机项目的一拖再拖，这款提早出生的新式激光制导炸弹，就好像是一位必然要夭折的新生儿，终究是要归为尘土一样，很快便接到西南航空所终止研发的说明函件，无奈之下，这款炸弹只能作为技术储备，在生产数枚验证弹之后，匆匆下马。

可熟话说的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西南航空所含泪终止的航空炸弹项目，却最终成就了“卫士”火箭炮当中的新式300毫米精确制导炸弹，并且依托火箭炮的助力，最终用一种另类的方式，圆了新式航空炸弹的飞天之梦……

“其实，在‘卫士’火箭炮技术论证阶段，我就提到过利用小型激光制导炸弹，充当火箭炮导引头的设想……”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郭青山便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些懊恼的说道：

“看我这榆木脑袋，你两个月之前说得事情，我竟然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唉……不服老不行呀！”

“不是司令员您老，而是您最近实在太忙，如果要怪，只能怪那群越南猴子嘚瑟得太欢实了！”

听了卢嘉栋的话，郭青山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无奈的点了点头，卢嘉栋说得没错，自从借人K军区司令员以来，他就没睡过一天的好觉，成天坐在作战地图前研究各种应对措施和作战方案。

以至于多年未出现的失眠症，也在这段时间里悄无声息的重新回来，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以及其惊人的毅力，抓紧时间了前线情况，训练部队和储备物资，因为他知道，与他对阵的是越南人民军最精锐的313师，而负责前线指挥的则是越南第二军区司令员，武立中将。

说起这个武立，郭青山并不陌生，当年支援越南时，两人就是老相识，曾经一起参加过奠定越南局势的奠边府战役，算是在一个壕沟里滚过的战友，在此之后的1960年，武立被越南政府派遣到中国留学，就读于南京高等军事学院，当时郭青山也在其中深造，所以两人又有着一层同学关系。

正因为如此，郭青山很清楚，武立对中国军队的战略战术了解的是多么深，说是浸透骨髓也不为过，先前的几次进攻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是得益于武立对中国军队的深入了解，所以郭青山知道，想要战胜这位如同影子一般的难缠对手，中国军队的战略战术必然要进行改变。

因而他在提交军委的作战方案中，明确诸兵种联合作战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至于来到万山厂视察，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在这家创造无数奇迹和辉煌业绩的军工企业里，找到一些能够克敌制胜的“法宝”，总而言之一句话，他要变革，在战法上变革，在战术上变革，更要在武器装备的应用上变革，因为只有变革才能让影子真正的脱离，才能真正的击败对手……

当然这些涉及到核心军事机密的东西，卢嘉栋自然是不知道，但看着郭青山疲惫的面庞和不满血丝双眼，也知道此战对这位沙场老将造成的压力有多大，对面是越南的王牌中的王牌，精锐中的精锐；

坚守的更是在吸取法卡山战役后，进行深度改造的坚固工事，除此之外，其背后还有苏联的大规模援助和支持，再这样的情况下，中国军队在得不到空军的支援下，依靠陆军诸兵种协同来完成艰险异常的山地进攻作战任务，其难度之高，风险之大，大大超过79年的对越进攻战……

想到这里，卢嘉栋目光凛然，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与郭青山感同身受的情绪，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两人心中那一份对变革的渴望激发的这种情绪，但卢嘉栋却明白当下他应该去做什么，所以他抬起头，看着身旁的郭青山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会尽快完成激光制导火箭弹的测试工作，正取在开战前运到前线去！”

“来不及！”郭青山语气平缓而又直接：“我现在就准备要！”

“可是……”

“老赵曾经做过无数次验证弹的测试，即便是加装到火箭弹上，我想功能也是一样，所以我还是当年的那句老话，只要不炸到自己人，想检测就拿到战场上检测，越南猴子跳得厉害，也应该那点儿东西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听了这番话，卢嘉栋的思绪不由得回到数年前，研发枪挂榴弹发射器的时候，当时还是突击师师长的郭青山也说过同样的话，时光流逝，往事如烟，如今两人再次坐在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又说着同样的话，这让卢嘉栋心中不由得生出浓烈的澎湃的热血情怀，坚定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让越南猴子尝尝味道，反正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枚，我保证它们炸不到咱们自己人，但也足够让猴子们喝上一壶的！”

“哈哈～～”卢嘉栋话音刚落，郭青山终于咧嘴笑了起来，进而满意的点着头，一只大手重重的在卢嘉栋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就等小卢你这句话呢……”

“我们一直在等他们的明确回话……”

与此同时，同样的话，也从副总参谋长徐源的口中清晰而又明确的说出来，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异常严肃，因为他今天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坐在主位上，那位身材不高，却神态自若，处事安详的老者判断，正因为如此，他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格外的字斟句酌：

“但是苏联方面却始终没有给我们答复……”

“我们当年等赫鲁晓夫的话，直到他下台也没有等到！”

徐源还没说完，那位老人便抬起手，事宜先停下，随后捻起双上的烟卷，深深的吸了一口，接着带着和蔼的微笑，缓缓的说道：

“寄希望于勃列日涅夫，却没想到这个这家伙更加的顽固，前两年他去世之后，中苏确实有缓和的迹象，但苏联内部还是有顽固派，还是存在不希望两国关系正常化的人存在，他们妄想成为世界霸主，在哪里搅风搅雨，不但要打压美国，还要妄图遏制我们，怎么办？”

老者那一口浓重的川东方言，很清晰，很直白，在会议室里余音袅袅，久久无法平复，但底下的人却依然鸦雀无声，因为他们知道老者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只能用棒子敲一敲他们的脑袋，让他们清醒清醒，记得几年前我说过，越南小朋友不听话，该打屁股，今天我还是这句话，他既然不老实，那就继续打屁股，直到把他们都打清醒为止！”

说完，老者把头微微偏到身旁的老首长，笑着询问道：“老李，你的意见怎么样？”

老首长微微欠了欠身，点头说道：

“我同意你的意见，小平同志！”

半个小时之后，会议结束，总参将高层的意见化作一道道具体的命令，下发到各作战部队，转眼之间，整个中越边境开始风起云涌，战争的氤氲渐渐漫布天际，然而战争永远不是一时热血的产物，而是政治的延续，更是国家意志的体现，只是在迷雾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明白，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称为战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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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变量

军情如山，军令如火……

当傍晚时分总参的相关命令通过加密无线电波，传递到南疆前沿后，作为部署在中越边境一线地域的合成旅旅长吴天明立即召开作战会议，将开战前的各项准备工作部署完毕，会后他将侦察连连长谷泽林留在旅部……

“怎么样，任务清楚了没有？”

谷泽林是两个月前跟随北京卫戍区南疆轮战部队，抵达中越边境，在军委对前线部队进行调整，组建合成旅时，谷泽林所指挥的侦查大队被整编为侦察连，连长依然由谷泽林担任，负责对牢山地区的越军防线进行渗透和侦查，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新兵蛋子，而是一位思维缜密，沉稳果敢的年轻指挥官：

“报告旅长，已经全都清楚了！”

“复述一遍！”

“利用两到三天时间，掩护炮兵观察哨到达预定位置！”

谷泽林把身子绷得笔直，回答得铿锵有力，言语之间更是信心十足，站在对面的吴天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表示满意，但旋即神情一凛，不容置疑的说道：

“再加一条！把目标指示装置一同带过去！”

“目……目……目标指示装置？”谷泽林有些疑惑，这个新鲜的名词，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过，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什么目标指示装置？”

“就是你今天下午带人接受的三个大箱子！”

“不说是弹药吗？怎么可能……”

“我说你这几年的侦察兵是怎么当的？要是普通弹药，我犯得着让你们侦察连去接收，直接叫后勤处去拿不就得了？保密，懂不懂，什么叫保密！”

谷泽林是吴天明一手带起来的兵，所以说话也比平常人随意一些，但随意并等于不严厉，当谷泽林在某些事情上没搞清楚时，吴天明依然会拿出当年老连长的派头，狠狠的教训一番，就如同现在，还没等谷泽林把话说完，吴天明便脸色一沉的训斥起来……

谷泽林如果没有聪明的头脑和敏锐的目光，又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成为合成旅的侦察连连长，所以他一早就知道下午所搬运的那三个箱子的重要性，也正因为如此，他非常好奇，能让侦察连搬运。

保密工作又做得如今严谨，还要保着深入敌后的箱子里面，到底是个怎样重要的东西，因此谷泽林故意在老连长面前装傻充愣，就是为了想知道这个所谓的目标指示装置究竟是个什么玩应，于是，谷泽林傻笑的抓一抓脑袋：

“原来是这样，难怪跟出土文物一样金贵，又不让磕到，也不让碰到，这样的东西还要进山，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困难！”

“有困难也要克服，这可是‘杀手锏’的眼睛，所以你们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好它们！”

“‘杀手锏’的眼睛？”谷泽林楞了一下，旋即脸上的傻笑逐渐耐人寻味起来：“旅长，能透露透露，究竟是个怎样的‘杀手锏’呗？”

“屁！你小子还他妈跟老子装傻充愣，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立即回去布置，准备执行任务！”

“是！”

谷泽林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还是被吴天明看出来了，不由得有些悻悻然，但依旧把身子挺直，打了个立正，旋即便转身推门而去，而吴天明只是看了两眼谷泽林离开的背影，便把目光重新转到桌面上那幅精确的军用地图上，红蓝铅笔在手中不停的旋转着。

下一刻他突然停手，进而俯下身子，准备在地图上标注一条进攻线路，可是就当他手中铅笔即将下落的那一刻，吴天明却停了下来，紧接着两道浓眉紧紧的皱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啪嗒”一声，吴天明把手中的铅笔丢在桌子上，而他的人则一屁股坐在后面的板凳上，抽出一根香烟，点着后吸了两口，便懊恼的骂道：

“龟儿子的越南猴子真是狗娘养的，还真把上甘岭的精华学得干干净净！”

能让吴天明骂出“龟儿子”“狗娘养”的情况非常少见，就算是79年那场惨烈的大战，也没有让吴天明骂上几句，但自从他重返中越边境后，“龟儿子”和“狗娘养”几乎都快成了他的口头禅，原因无他，实在是牢山前线的越军非常难缠。

自打法卡山战役和牢山炮战之后，越南便对牢山前线的越军进行调整，不但将驻守柬埔寨的越军精锐悉数调往北方，而且还充分吸取几次边境战役的经验教训，将牢山的原有工事重新进行加固和调整。

特别是素有“中国影子”自称的武立中将担任越北军队指挥官后，不但针对中国军队的战略战术，制定了数套应对方案，而且作为中国通的他，把中国军队在朝鲜上甘岭战役时，所取得成功经验，充分运用到牢山阵地的防御中；

为此，越军在他的指挥下，在牢山几个主要高地反斜面，构筑大量坑道，同时以坑道为核心，设置众多明暗火力点，阵地前方的空地用竹签、地雷、壕沟和铁丝网，密密麻麻的布置了数到封锁线。

永久工事和半永久工事交替布置，明暗得当，构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网，至于防护性能，永久工事自不必说，钢筋混凝土外加装甲钢板防护，就算是半永久工事也是坚固异常，先搭起框架。

然后在架上钢板，横一层，纵一层，再在上面横一层三排碗口粗的原木，都是南方原始森林的硬质原木，坚硬如铁，不怕火烧，抗打击能力极强，况且基本上都是半地下的暗堡掩体，射角很低，只要架上机枪，就是一座人肉收割机。

除此之外，整个牢山都被越军的炮兵部队标定了射击诸元，前沿阵地几乎无死角，所以越军在牢山上只需驻守少量部队，就可以依托强大的火炮支援，稳稳的守住牢山，哪怕是中国军队手中有155毫米加榴炮、配有温压弹的便携式火箭筒，也无法一举攻克牢山。

因为越南人的“飓风”火箭炮部署在距离牢山前线四十公里的纵深，中国军队的由于地形和射界问题只能部署在距离前线二十公里处，两者相距六十公里，已经远远超出155毫米加榴炮最大射程；

配有温压弹的便携式火箭筒的步兵面临的困境也是一样，由于守军行踪诡秘，再加上各个工事之间并不连通，往往费劲千辛万苦打掉一个暗堡，却遭到相邻的数个工事的火力打击，同时配合越南炮兵的打击和预备队的反突击，进攻部队常常还没攻到半山腰，便被越军打了下去，两个月前的进攻战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最终失败。

面对如此难缠的对手，吴天明也是一筹莫展，因为对面的越军就好像是中国军队肚子里的蛔虫，不但知道自己有什么，更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这样的仗就算胜了，也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关键是要变，可是这个变会那么容易吗？”

便在此时，吴天明想起了中午郭青山，郭司令员在前指作战会议时所说的话，不由得喃喃自语着，两到眉毛却越皱越紧，直到在眉心处画出一个川字，他很同意郭司令员这个变字，因为他知道只要稍稍改变一下，对面的越军就会受不了；

然而这个变又谈何容易，先不说这些年军队的传统和长久以来总结出的经典战术战法早已深入身心，根深蒂固；就算是郭司令员真调来了所谓“杀手锏”那又如何？部队连基本的训练都没做过，根本没有磨合，更谈不上协同。

正如谷泽林刚才问的，所谓的“杀手锏”究竟是个什么玩意，说实话，直到现在就连他这个做旅长的都还不清楚这个“杀手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如何有底气去谈论什么新战法呢？想到这里，吴天明不由得深深一叹：

“唉～～～看来还是没那么容易变的，既然如此，还是要想想其他办法……”于是吴天明再次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准备继续思考进攻战法，便在这时，一声嘹亮的话音破空而入，传入旅部：

“通则变，变则通，不知道变是因为你没想通！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吴大旅长还想不明白？”

听着这句话，吴天明微微一怔，不由得抬起头，待他见到来人后，脸上即刻泛起欣喜的笑容：

“我还以是谁，实在是没想到是你陆维军，陆大参谋，快……快进来，我记得你不是在军区参谋部吗？怎么也被调到前线了？”

吴天明见是陆维军，便热情的走了过去，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胳膊往屋里进，可陆维军并没随吴天明进去，反而把吴天明拉他的手给挡下，神情无奈的说道：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参谋，而是降级了！”

“谁敢降你陆参谋长的级？”

“郭司令员，好在是个炮兵营的营长，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哭！”

“从正团，降到正营？”吴天明微微有些吃惊，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来了个变量！”

“谁？”

“我！”

随着一声坚定的话音，一位带着微微浅笑的年轻人，便紧随其后推门而入，吴天明见到来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进而失声的叫道：

“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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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大战将至（上）

初夏的中越边境正值雨季，已是夜里十点多，倾盆的暴雨哗啦啦的急速坠下，啪打在泥墙筑起的瓦舍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极了玻璃碎裂时发出的阵阵脆响，伴着呼啸的夜风将这座名叫干田的小村庄，淹没在一片风雨飘摇的雨幕之中。

然而正是这个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边境村落，却在1984年的春夏之交，成为整个中国前线部队的核心中枢，因为新组建的合成旅的指挥机关就驻扎于此，位于村东头老榕树旁的三间土坯房正是合成旅的旅部所在地，此时此刻三间房依然灯火通明，屋外的柴油发电机打出“突突～～”的声响，不间断的为屋内提供所需的能源；

而在屋内，大功率无线电台“滴滴答答”的叫着，不断收发继续的通讯信息，军官和士兵更是忙个不停，凝重和焦急的神色相交织；紧张与冷静相共融，肃杀与沉稳相辉映，再加上越来越急促的风雨，不用太多的着墨，便是一派生动凛然的大战将至的铁血图画！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两个小时前，合成旅突然接到K军区命令，将预定的进攻时间提前至明日凌晨5时56分，虽然已经预感到大战将至，但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还是让旅部的官兵们有些手足无措。

因为在他们看来，相应的准备并没准备好，特别是应对越军严密工事的战法还没有制定出来，如此这般，就要仓促开战，会不会重蹈两个月之前的覆辙，成为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问题，就好像当下不断泼洒的倾盆暴雨，让人们即难以阻挡，又无法抗拒……

如果要是四个小时之前，吴天明接到军区的命令，估计也会有类似的想法，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不对所面临的挑战是什么，然而自从他见到的那位“变量”之后，多日来萦绕在心头的困扰，顿时被眼前的雨水涤荡一空，换之以浓浓的信心和必胜的意志。

就如同当年他当连长时，率部深入敌后，与越军展开血战是一样，那种久违的热血情怀再次充盈在心头，而这只是因为那个“变量”的出现，由于他的出现，军区直属炮兵群多出十二门造型奇特的“卫士”火箭炮；

因为他的出现，作为军区副参谋长的陆维军重新回到一线部队，担任这支精锐火箭炮营的营长；因为他的出现，应用的战法为之大变，以至于连进攻的时间都大大提前；然而也正是因为他的出现，他吴天明才会信心大增，握拳擦掌准备将越南猴子彻底打成死猴子，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变量”叫做卢嘉栋……

“钱爱民，钱团长会跟着侦察分队潜入越南一侧，他曾经协助过赵教授做过激光制导炸弹的测试，熟悉相应的操作方法，会利用目标指示装置，为后方的‘卫士’火箭炮指示目标！”

“‘卫士’火箭炮将利用精确制导弹药，为进攻部队扫清活力点，打开通路……”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敌方的远程火箭炮，所以陆参谋长他们将尽其所能将其歼灭……”

“需要炮火支援时，就直接呼叫，‘卫士’火箭炮将会为你倾其所有……”

这是卢嘉栋在临走前所说的话，虽然他来前线的目的，是为了“卫士”火箭炮的维护保障工作，但作为多年的好兄弟，吴天明很清楚卢嘉栋在相关战术方面也有着很高的造诣，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话，便如同定心丸，让此时的吴天明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里……

“谷泽林他们到了什么位置？”

“刚刚收到的信息，他们已经到达50号高地，正在向主峰1072高地进发！”

听了参谋的回答，吴天明略微点了下头，随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时间，紧接着沉声说道：

“让他们在加快速度！”

……

“好家伙，你们旅长还真把我当成他的兵了，使唤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数分钟后，在茫茫的越北丛林里，刚刚就着雨水，吞了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命令，吞了一块压缩饼干的钱爱民，含糊不清的自嘲着开着玩笑，站在他身边的谷泽林，听着这位正团级干部戏谑的自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笑，反而那双被雨水淋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的任务是掩护炮兵测量分队，在敌方前沿建立炮兵观察哨，同时携带目标引导装置，建立所谓的引导基站，对于炮兵观察哨，谷泽林并不陌生，在之前的对越战争当中，他早就见过；

但对于什么鸟门子引导基站，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头雾水，只是从旅长吴天明哪里知道，这三套目标导引装置是“杀手锏”的眼睛，非常重要，可问题是“杀手锏”到底是什么？这个目标引导装置到底怎么用？引导基站究竟怎么设置，他这个侦察连长也是一无所知。

为此，他专门请教炮兵观测队的人，结果他们还不如自己，竟然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让他更加疑惑，既然谁都不知道，旅长为什么还要严令他带着这些箱子？就在准备怀着极端不解的思绪，踏上这次充满未知的渗透之旅时。

一位姓钱的团级干部突然拿着旅长吴天明的命令突然找到他，让他们的侦察分队护送他一起上路，并在几处敌军前线要点听他指挥，这下谷泽林就不是简单的不解和困惑，而是深深的无奈，甚至是懊恼……

要知道掩护炮兵观测队和携带目标引导装置已经算是非常繁重的任务，如今又来了一个不明所以的话唠外行，无论如何都让谷泽林有种荒谬的戏谑感，而谷泽林的感觉也的确没错，钱爱民真的很外行。

无论是走路还是爬上，亦或是越沟，别说是跟专业的特种兵比，就连能力稍弱的炮兵分队都比不了，体力尚且如此，对于侦察渗透就更别提了，要不是谷泽林几次出手帮助，估计钱爱民早就伤得不成人样了；

好在他本身就是个乐天知命的人，遇到困难也不藏着掖着，能说就说出来，无论是年纪比他小上十几岁的小战士，还是高高在上的K军区司令员，都能开上几句玩笑，走了一路，说了一路，直逗得遂行的战士们笑意满怀，如果不是谷泽林阴沉着脸强调纪律，估计这些战士们早就大声的笑出声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钱爱民在谷泽林的心中的地位又降了几层，心想着上级派这么个干部到底来干什么的？是打仗，还是来文艺表演的？但不管怎么样，一定是来搅局的，说真的，如果不是有旅长的命令和相关的文书证明，谷泽林绝对会把这位姓钱的干部当做敌特给毙了……

钱爱民当但不知道谷泽林被自己折磨得快要崩溃，但也感受到谷泽林身上透出的不善意味，不由得笑了笑，拍了拍谷泽林的肩膀：

“小同志，这次确实辛苦你了，不过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来，所以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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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大战将至（下）

钱爱民的话，说得很有深意，很意味深长，谷泽林似乎听懂了，但却又什么都没懂，就好像先前不断下落的雨水，将前方的路遮挡得雾气蒙蒙一样，明知道那里是路，但还是不清楚该怎样走……

就在谷泽林陷入惘然的沉思之际，钱爱民抬眼望了望被雨幕遮住的漆黑天际，蹙着眉头说了句：

“但愿凌晨时，雨能停！”

谷泽林愣了愣，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钱爱民已经抬步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同一时间，同样的话，也在陆维军的嘴里说了出来，此时此刻，他正站在“卫士”火箭炮营的指挥所前，双手举着望远镜，遥望远方，好像通过手上那两个圆圆的镜筒，能够看穿这个如泼墨般漆黑的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的不是夜幕后的牢山阵地，而是天际之间那一层厚重的雨幕……

“看来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气象站那边怎么说？”陆维军放下望远镜，看着披着雨衣匆匆从通讯站里赶回来的卢嘉栋，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依然留存无尽的期待。

卢嘉栋默然的摇了摇头：“从今天白天到后天下午，天气状况都不是很好！”

“整整覆盖咱们进攻的窗口期！”

“没错！”

陆维军抬头望天，豆粒大小的雨水顿时啪打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都无法完全睁开，只能眯着眼睛，狠狠的瞪了瞪，喝骂道：

“狗日的贼老天，想给越南猴子哭丧，就不能等打完再哭？”

“老天提前哭一哭也好，反正是哭丧，早晚都一样！”

“也就你能看得开！要知道，我可是为这个准备了两天两夜！”陆维军无奈的看了卢嘉栋一眼，而卢嘉栋耸了耸肩：

“反正舞台就在这儿，怎么唱都是好戏，何必要看天的脸色？”

“没错！正所谓人定胜天！”陆维军点了点头，脸上凝重的神色，也被一抹释怀的微笑所取代，随后瞥了一眼夜幕中的雨帘：

“既然京剧唱不了，那就先来段河北梆子！”说完，陆维军回头，对着指挥部大声喊道：“通讯员！”

“到！”

“命令各部，实施丙方案！”

“是！”

十五分钟后，一列车队，冒着倾盆的暴雨，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位于牢山前线后方六十公里的发射阵地，向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的牢山，缓缓进发……

然而就在这列车队刚刚越过一处边境腹地的小村庄时，几双隐藏在暗夜里的眼睛，泛着诡异的亮光，从村旁疾驰而过的车队，眼眸中充满了惊骇、茫然和震撼，但与之相比，更多的则是无法言说的冷漠和不屑，于是乎他们目光变得空洞，就好像看着一列毫无生气的死尸一样，没有任何怜悯与同情，有的只是无尽的狂热和难以抑制的嘲笑……

又过了一个小时，越军设在牢山深山里的一处秘密观察哨，发出“兹啦～～兹啦～～”的电波，一封带有数重加密的绝密电报，通过电波越过森林和山峦，穿破暗夜和雨幕，数秒钟之后。

设在越北临水镇的越南第二军区前进指挥所，情报信息处的接收机便发出“嘟嘟～～”的尖叫，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译电员迅速将密电抄录下来，当夜值班的参谋将电文封入专用的文件袋里，随后便不做停留，直接冒着雨奔向对面的二层小楼……

越南第二军区司令员，武立中将手里拿着那份刚刚收到的那份绝密电报，走到墙边的军事地图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显得十分的儒雅：

“二十四公里！”

没有三角尺丈量，也不用直尺去参照比例尺计算，更不用铅笔勾勒，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两个地图上的方格，便准确的说出两者之间的距离，这就是武立，一个喜欢看地图，研究地图，并且把地图时时刻刻记在脑子里的武立。

自从奠边府战役之后，他就养成了看地图的习惯，因为当时实施幕后指挥的中国将军，就喜欢时时刻刻听着地图，那沉静的样子很迷人，那推眼镜的动作很儒雅，那站在地图前任凭风云变换，我自乾坤尽握的身影很威武……

所有的这些，都给年轻时的武立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所以他开始下意识的模仿那位中国将军，从发型到眼镜，从动作到爱好，从精神到内涵，知道他功成名就之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自己，而是某位中国将军的影子。

这让他很懊恼，一个打跑过法国人，打败过美国人，兵不血刃将柬埔寨纳入越南势力范围的功勋战将，怎么可能是某人的影子，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中国人？正因为如此，他要改变，想要向世间证明，自己并不是某国或某人的影子，而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武立，无法取代的武立。

因此，他在接到越南高层的任命后，义无反顾来到越北，接掌了在越南内部早已成了烫手山芋的第二军区司令员，因为他要证明，而最好的证明就是击败曾被他虚心学习的中国，只有这样，才能让世人知晓，他是有自己的一套特有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的确做到了，危如完卵的牢山防线，在他的运筹指挥下，不但转危为安，而且逐步坚实，甚至还能够打退中国军队的进攻，给与迎头痛击，这让原本不抱有希望的越南高层可谓是欣喜若狂。

几乎一夜之间，武立这个名字成为越南家喻户晓的人物，更成为越军当中战神一级的至高存在，从那一刻起，他再也不是谁的影子，而是完完全全是一个能与古往今来越南无数圣贤名将比肩的无敌战将。

而这也让他很高兴，这意味着他重新做回了自己，成为了真正的自己，只不过他并不满足于此，既然大战就在眼前，那为什么不超越那个曾经让自己无限崇拜，至今都摆脱不了习惯成自然模仿典范呢？

所以他接到那份来自渗透特工的侦察情报后，很是兴奋了一下，以为中国军队又进行了有意义的调整，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沉着应对，用真刀真枪，将自己超越的理想，化作难以更改的事实，可是让他看完情报，并在地图上找到相应位置后，他却很失望，失望对面的中国军队毫无新意，失望自己又没有找到一个施展才华的良好机会，无边的失望，化作暗暗的惋惜，进而又变成冷冷的嘲笑：

“这些中国人，真是一辈不如一辈，这么多年了，还是用的老一套，就算增派火箭炮，那又如何？122毫米！哼～～小娃娃一个，能有多大用处？”

说完，武立把目光从墙上的军用地图上收回来，随后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农德孟，不由得轻蔑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真是不知道，之前的几仗，我们到底是怎么打的，面对毫无新意的中国军队竟然能够打得惨败，只能说那些人太笨、太蠢，如果稍微有点脑子，就能让中国人成为死蝗虫，却没想到……唉……”

武立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深深一叹却胜过了千言万语，如今在越南国内，只有他也唯有他敢这么说，有资格这么说，因为他在两个月之前的牢山阵地防御战当中胜了，也正因为如此，经历过两年前老山炮战惨败的农德孟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依然没有就此反驳，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善意的提醒道：

“武立同志，我很佩服您在军事地图上的造诣，但请您不要低估中国人的能力，更不要激怒他们，一旦真的让他们疯狂起来的话，我们根本挡不住！”

“疯狂？”武立语调陡然拔高，很是玩味的重复着农德孟的话，旋即漠然一笑：“你觉得他们疯狂得起来吗？没错，中国人这些年是搞出不少新武器，弄出不少新花样，可是本质上，他们变了吗？”

“这个……”

农德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站在对面的武立，身出一根手指都，在农德孟的眼前轻蔑的摇了摇，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变，什么的都没变；可怕的便携式火箭筒，依然按照40火的编制配发；步兵的进攻依然是三三制，和正三角、倒三角结合；即便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炮，也是继承了苏联的大炮主义，总而言之，几十年来，他们什么都没变，而我们只是以不变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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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越南人的秘密武器

听了武立的话，农德孟心头不由得骤然一紧，两道尖尖的眉头也不由得深深的皱了起来，黑瘦的脸庞上更是写满了担忧和焦虑，因为这样的话是那样的似曾相识，仿佛让他忽然有种荒谬的穿越感，瞬间回到了两年前的牢山炮战前夜，那位被越南高层寄予厚望的炮兵司令，也曾经这般说过，可到头来……

武立中将看着忧虑的农德孟，早已猜到了这位刚刚到任的政治委员的所思所想，心中不免有些鄙夷，让一个外行担任政治委员也就算了，没成想居然还是个胆小鬼，真不知道河内（越南首都）的大佬们是怎么想的，难道我堂堂大越南这的没人了吗？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武立却不会傻到当着农德孟的面就这么实话实说，要知道现在的农德孟可是越南党政军领域最红的那个人，自从两年前牢山炮战惨败之后，农德孟便以一个记者的独特视角。

借牢山炮战失败之际，对中越这场持续数年的边境冲突，进行了一次极为彻底的总结和反思，而其核心的思想就是：

中越之间本不应该发生战争，对于北方的强大邻居，越南更应该以平和的心态、平等的姿态理性看待，并不应该诉诸于战争，而是要合作共赢。

这些观点一经发表，立即在越南党政军内部掀起轩然大波，当政的主战派立毫无疑问，将农德孟的文章视为洪水猛兽，毅然决然的进行封杀；然而在势力逐渐扩大，且根基日益牢固的主和派和亲华派看来，农德孟的观点却正中他们的下怀；

更何况，历经将近多年的战事，越南的经济已经出现严重的衰退迹象，即便是有苏联的“经互会”（苏联领导建立的经济合作组织）的援助和资金支持，依然难以填平巨额的战争亏空。

因此无论是越南的普通民众，还是高层的有识之士，都希望能够尽早结束战争，而农德孟的思想恰恰迎合的这种渴望摆脱战争的政治诉求，再加上主和派和亲华派的推波助澜，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为越南最为耀眼的政治明星。

面对这种情况，党政的主战派也不得不避其锋芒，毕竟如今主战派的势力已经不如前几年那般强大，更何况这已经不单单是高层之间的那种秘而不宣的政治斗争，而是全民性的意识使然，主战派即便是再强硬，再专治，也不可能完全违背人民的意愿。

就这样在当政的主战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主和派和亲华派大力相助的情况下，曾经的那个越共机关报的小记者，就此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短短两年的时间，便成为越共中央后补委员，正式跻身政治精英之列。

此次他被跨界调任越南第二军区政治委员，除了他在担任记者期间，曾经在牢山前线部队中战斗过，熟悉当地军政情况以外，更主要的原因就是主和派和亲华派希望能够让农德孟制衡已成为主战派顶梁柱的武立中将。

尽可能的将战事控制在一个局部的范围，避免过于刺激中国，为下一步与中国恢复接触，开展正式谈判做准备，对于这一点，武立中将早在农德孟抵达牢山前线之前便已经知晓，所以他很不屑，也很不耻，因为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河内的那些软骨症患者，认为他们实在是病入膏肓，所以也就更看不起对面沙发的那位记者出身的外行：

“我知道两年前的中国猛烈的炮火，让你记忆犹新，这也难怪，我当年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一样，而这也恰恰印证了中国军队总结出来的一句至理名言……”

武立中将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捋了捋梳的十分整齐的三七开分头，紧接着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既随意又优雅，即便是被军服的肃杀意味敛去不少，但那股子浓浓的书卷气和儒将风度，还是散发的淋漓尽致，然而与他那儒雅动作相比，他的话却显得菱角分明，嘲讽至极：

“老兵怕枪，新兵怕炮，所以两年前的炮战，让你印象深刻，也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武立的话说得很是理所当然，嘲讽的也是理所当然，因为他根本没把对面的中国人放在眼里，更没把眼前的农德孟放在心上，什么是将在外军令所所不受？什么是军事指挥高于一切？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武立自打穿上这身军装那天起，就比任何人都明白。

农德孟并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武立是在嘲笑自己是个军事外行，虽然心里有些气愤，但却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作为主战派最后的顶梁柱，武立的态度可谓是强硬至极，再加上他与苏联军方有着极为密切的往来。

即便是当下在越南内部已经隐隐占忧的主和派和亲华派，也不得不暂时妥协，所以农德孟知道自己想要控制住这头战争魔鬼，其艰难程度不亚于一场战争，也正因为如此，农德孟并没有就着武立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开门见山的说了出了他的主要目的：

“怕与不怕的理所当然，我并不在乎；我所在乎的是国家政策和方向的理所当然，在这方面我想您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应该比我这个记者出身的文人更应该清楚，战争就是政治的延续，所以，在当下的战事上，我还是希望保持一定的克制……”

“克制？怎么克制？”没等农德孟把话说完，武立中将目光一凛，儒雅的腔调夹杂着愤恨的情绪，将农德孟的话硬生生打断：“难道让中国人骑到头上拉屎撒尿，我们一句话不说，一个屁不放就叫克制？”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最起码少用，或者尽量不用苏联提供的那批重武器……”

“少用？或者不用？”

看着农德孟，武立中将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安静，非常儒雅，就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大学教授一般，但落在农德孟的眼中，武立中将的笑容确是那么的阴冷和肃杀，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说实话，如果农德孟不是越共中央候补委员，第二军区政委，武立中将恨不得下一刻便摸出腰间的配枪直接把面前的投降派给毙了，农德孟话语里的苏联重武器，是半个月之前，苏联根据《苏越共同防御条约》向越南提供的一批重型武器装备，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款装备，便是苏联刚刚研制成功的BM-30式“龙卷风”300毫米远程火箭炮。

十二个定向发射管，超过七十公里的射程，再加上多种杀伤力极大的新式弹药，让这款远程火箭炮就如它的名字一样，一旦开启便是一阵毁灭世间的龙卷风，风向所指毁灭一切，利剑所向吞噬苍穹。

与其说是火箭炮，还不如说是可以齐射的弹道导弹，正因为如此，在两个月前依靠BM-27式“飓风”220毫米火箭炮赢得牢山防御战胜利的武立中将可谓是欣喜若狂，甚至开始公开叫嚣，直接对中国展开大规模反攻，将战火蔓延到中国境内。

为此，他不但严令将BM-30式“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抵达牢山前线的消息实施封锁，同时开始积极筹划对中国的反攻事宜，因为他手中握有可以刺破一切的迅猛长箭，他相信，在这般锋利的箭镞前，任何事物都会化为一片残骸；

所以武立将手中的两个BM-30式“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营当做最珍贵的秘密武器，准备在最适当的时候，用一种最正确的方式，给对面的中国军队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正因为如此，武立不会让任何人干扰他将BM-30式“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投入实战的机会，哪怕是与他平级的军区政委：

“为什么要少用？为什么要不用？难道就是为了还怕激怒中国人？”

“不是害怕激怒，而是要保持一种低烈度情况下的接触！”

“不用解释，怕就是怕！”

“武立同志，请你冷静！”农德孟的脸色阴沉，但依然苦苦劝说：“要知道BM-30式‘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超过七十公里，已经接近弹道导弹的射程边界，如果真要是使用，很容易让中国误判！”

武立却不领情，反而满不在乎啊的摆了摆手：“误判什么？误判我们有了弹道导弹？那样也好，我还真就像让他们认为我们有了弹道导弹……”

“难道你就不怕中国报复？”

“他们怎么报复？”

“要知道中国可是个有核国家！”

“核武器？”武立冷冷一笑，伸手指了指北方，用一种老师教训学生的口吻默然的说道：

“我们的北方是中国，中国的北方是苏联，苏联也是有核武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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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嚣张至极的越南将军

“苏联……苏联……苏联……”

听了武立的话，农德孟脸色虽然阴沉得很厉害，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住的说着“苏联”，在心中构思着反驳的语句，然而想了半天，却还是没有找到能够驳倒武立的理由。

因为他说得没错，苏联也有核武器，而且无论性能还是数量，都不是中国所能比拟，要不然苏联也不对成为跟美国平起平坐的超级大国，也正因为如此，目前当政的越南主战派才会安然无恙，归根结底就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好大哥，大靠山，那就是苏联，一个常规军力世界第一，核武器世界第一的苏联……

看着农德孟提到苏联后窘迫的神情，武立中将很是玩味的一笑，就好像是在看一位做错了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在接受他这个长辈批评时一样，事实上他也的确把自己定位为农德孟的长辈，原因无他，只是他的资历太深，资格太老，在越军中声望太大……

“一个月前，我会见苏联军事代表团时，这些老大哥就问过我，说牢山前线我能守多久！”

武立中将忽然把语气变缓，这让他更加儒雅和整洁，宛若在书海里常有无数年的老学究，从里到外透着文绉绉的气息，只是他的突然转变却让农德孟很不适应，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说这番话，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你是怎么说的？”

武立微微一笑，缓步走到床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雨，仿佛透过在这层层夜幕笼罩下的牢山，就是一块透明的玻璃水晶，无论他怎么看，里面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所以他笑了，笑得异常的自信：

“我说得很保守，那就是中国人就算用一个军，攻打一年，也不可能打下牢山！”

中国军队的一个军，保守估计也要四到五万人，光重型火炮就将近五百多门，至于其攻击力，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这一点在三十多年前的朝鲜战争当中便得到过及其充分的证明。

然而就是这样强悍的攻击力量，却在武立的口中，拼死拼活打上一年，也不可能打下牢山，要知道牢山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加强团的防御力量，即便是后方有预备队，那也才是区区一个师，两者相较，可就这样，还说自己说得保守，这在农德孟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武立是在自欺欺人的吹牛皮……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觉得我是在吹牛皮！”武立早就猜到了农德孟的反应，转过头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沙发上的农德孟继续说道：

“当时的苏联人跟你的想法一样，觉得我说得太不切合实际！”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选着了相信你！”

农德孟知道苏联军事代表团曾经抽出一个星期的时间，专门实地考察了越南与中国对峙的第二军区，随后便将大批先进的武器装备运抵越南，当时便流传是武立中将最终坚定了苏联人的信心，只是谁也不知道武立到底说了什么，或者承诺了什么，如今武立中将忽然提到此事，农德孟便忍不住好奇，疑惑的问道：

“只是不知道，你究竟跟他们说了什么？”

“就一句简单的话！”

“什么话？”

“我了解中国！”

“没了？”

“没了！”

“他们信了？”

“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因为他们同样了解我！”

武立这句话说得很是意味深长，同时也异常的自信非凡，直到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农德孟才反应过来，武立饶了这么大一圈，说了这么多的话，其目的就是要标明一个态度，那就是苏联人不但了解他，而且非常支持他。

农德孟并不是一个只会转牛角尖的书呆子，能从一个小记者爬到今天的位置上，脑袋自然转的灵活，所以他很清楚，武立这番话中所隐含的深意，进而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寒战，近乎失声的说道：

“我说苏联怎么会把刚刚设计定型，还未正式装备部队的BM-30式‘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提供给我们，原来你和他们……”

武立中将赞许的看了一眼农德孟，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位曾经做过记者的政委脑袋还不算笨，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你也知道BM-30式‘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的情况，没错，也就是去年，好像是1983年的7月份，这款火箭炮刚刚设计定型，到现在也只不过做完两轮验证测试，不过苏联人还是提供给了越南，交给了我，要知道苏联人在武器装备的援助方面，并不是很大方的！”

武立中将所说的大方，并不是指数量和钞票方面，而是指武器装备的性能方面，通常的情况下，苏联无论是向盟国的军事援助，还是直截了当的出售，所提供的武器装备的性能都会降上一两个档次，至于还在研制并未装备部队的新式装备更是像看家宝一样，根本不会拿出来给自己的盟国。

可是此次越南却得到苏联刚刚在去年才设计定型的BM-30式“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其意义便是不言而喻，那就是苏联国内不但没有放松对中国的打压，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升级趋势，并为此不惜全力扶持越南主战派，从南方牵制中国。

而他们所找的新代言人不是别人，正是农德孟眼前的武立，想到这里，农德孟的脸色便愈发沉重，就好像一片乌云凝在他的脸上一样，马上就要下一场无休无止的暴雨，因为苏联对越南主战派的帮扶无论是对农德孟，还是其背后的主和派和亲华派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未来的局势走向，或许是扑所迷离，但对我来说却十分清晰，当然对你来说，也是一样！”

“我……”农德孟愣了愣，不解的问道：“我怎么也一样？”

“因为你在这里，在第二军区，在牢山前线！”

武立中将面带笑容，目光中也是亲切含蓄，说出来的话更是风度儒雅，但落在农德孟眼中，对面的武立就是一头嗜血的魔鬼，因为是魔鬼所以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恰在此时，武立摸了摸挂在地图旁边的双管猎枪，好似在欣赏，又像是在品味，说出来的话更是家常一般娓娓道来：

“更重要的是，你就在我面前！”

没错，农德孟就在武立的眼前，只要武立愿意，不需叫外面终于他的卫兵，直接掏枪就可以把农德孟永远的留在这间屋子，农德孟那能听不出武立话中的意味，旋即便再次打了个寒战，冷汗直接顺着鬓角流了下来，农德孟下意识的吞了几口吐沫，吞吞吐吐的问道：

“那……那……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听了农德孟这句话，武立微黑的脸颊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旋即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农德孟：

“你的任务就是呆在这里，直到战争结束！”

“战争……结束……可是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我想很快就会开始，当然也很快就会结束！”

“你就那么自信？”

“我为什么不自信？”

武立很是奇怪的反问回去，他并不是奇怪农德孟的质疑，而是奇怪这个白痴外行怎么就问这么个显而易见的白痴问题，所以他也不想为此浪费口舌，只是冷冷一笑，便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最起码，也得让我这个名义上的政委，安心的在这里当个充满希望的囚徒！”

农德孟把“名义”“政委”和“囚徒”等几个字眼咬得很重，这是他的妥协，也是不得已的退让，只是他的妥协并没有换来对方同等的回应，武立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带着及其嘲讽的意味，一边走，一边说道：

“中国军队的空军根本不行，火力支援全部依赖炮兵，所以这些年来他们发展了155毫米重炮，新式炮兵雷达；但他们却忽略了火箭炮，可恰恰被他们忽略的火箭炮，却又是炮兵当中火力最大的一种。

只可惜，中国在这方面太弱，即便是他们刚刚派驻前线的122毫米火箭炮，也只不过是苏联BM-21‘冰雹’122毫米火箭炮的仿制版本，那可是苏联五十年代末的技术，而我们现在手中的火箭炮。

无论是220‘飓风’还是300毫米的‘龙卷风’都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火箭炮，特别是射程超过七十公里的‘龙卷风’，中国现有所有火炮都无法在射程上与其相抗衡，只要把他们的火炮压制住，中国军队除了失败，我真是想不到会有第二个结果，所以有的时候，我真觉得中国军队很可怜，可怜他们遇到了‘龙卷风’，更可怜他们遇到了我！”

说完，武立中将一推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残留的背影，在农德孟的眼前微微晃动，只不过农德孟看得很模糊，然而嚣张至极这个词他却看得很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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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暴风骤雨

武立中将远去的那一刻，农德孟不免有些枉然，不知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囚徒”生活，便在这时，窗外的浓密夜色下，忽然传来一抹浓烈的橘红色，让习惯了黑夜的农德孟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沉闷的隆隆声紧随其后在耳畔狂暴的炸响！

“中国军队……中国军队……中国军队进攻了……”

这句话农德孟说得很吃力，很震惊，也很坚定，农德孟虽然是记者出身，但也是那种见惯生死的战地记者，特别是经历过两年前牢山炮战的他，更是对炮火打击有着不同意常人的敏感性。

正因为如此，文人农德孟并不是战场的菜鸟，所以在感受到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化之后，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抬起头，望着已经停下脚步的武立，指着窗外已经映红半边天的浓浓烈火，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大喊道：

“你看到了吧，中国军队已经开始进攻了，火力强度甚至超过两年前的老山炮战，武立，你醒醒吧，越南不是苏联的棋子，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奴仆，我们需要和平……”

“我在中国高等军事学校学习的时候，教官曾经跟我说过，真正的和平是靠拳头打出来的，而不是用嘴皮子说出来的！”

武立中将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远方的牢山主峰不断腾起的烈烈战火，就好像是在黑夜中点亮的一根蜡烛，显得更外的耀眼，只不过上面燃烧的并不是普通的蜡油，而是无穷无尽的生命。

因而无论是农德孟还是往来的值班越军参谋，无不面色惊恐，神色紧张，生怕下一刻，某个没长眼的炮弹就落到指挥部的房顶，或是自己的头上，可武立中将却并不在意，背着手看着远处越腾越高的火光，就好像在欣赏一场美丽绚烂的烟火表演，表情轻松，脸色畅快，以至于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隐隐显出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是中国人相信的原则，也是我相信的原则，所以我还是觉得用拳头彻底让中国人清醒清醒！”

“为此，不惜当苏联的一条狗？”

“要知道狗也会咬人的，你看……我们不正在咬曾经主人吗？苏联……只是借力打力的工具而已！”

“你就是个战争疯子！”

“即便如此，也是个有远见卓识的疯子！”

面对奔涌而来的战火，武立中将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先前的儒雅早已消失不见，浑身上下处处流淌着无尽的狂热，双眸之中更是泛着喜悦的神采，如果这个时候借给他一双翅膀，估计武立下一刻就能飞到牢山的前沿阵地，端起AK-47，充当越南版的约翰·兰博，因此他并不在意炫耀，甚至是要这份炫耀展现给对面的中国人，当然也要展现给自己人：

“我刚才就说过，战争很快就会来临，中国人的炮击证明了这一点，当然，我还说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我马上就会将这一点证明出来！”

说着说着，武立中将忽然顿了一下，他说得自信，也很嚣张，听得屋内的农德孟都不由得怔住了，根本不知道该用怎样合适的语言来应答武立中将的话，因为武立猜测并没有错，他准确的预言了战争怎样发生，但他能判断战争能怎样结束吗？对于一个急于展现自己，表现自我的疯子，很难想象他会用怎样的方法：

“所以……这个人不能留！”

农德孟心里暗暗思忖着，被火光映红的半边脸，泛起一丝诡异的厉色，下意识的向左侧配枪处摸去，但下一刻，他的双臂便被铁钳似的臂膀死死的缠住，紧接着便传来武立玩味却又讥讽的笑声：

“哈哈～～我的大政委，你就省省力气吧，等我打败中国人，再回来好好跟你说说，你看中的那帮中国人，是怎样漫山遍野的抱头鼠窜的……哈哈……”

“你……”

农德孟，一时气结，猛力的一挣脱，却连动都没动一下，不由得看了看左右两名身材魁梧的卫兵，随着一声叹息，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的坐回座位上，紧接着房门关闭，落锁，就此这间作战室便成为一间无人知晓的牢房……

“攘外必先安内，现在内患稍定，接下来就是看怎么把外面的蝗虫剿灭了！”农德孟狠厉、决然、果然、茫然，以致最终绝望的神情，武立中将的脸上除了讥讽就是嘲笑，而站在他旁边的参谋长不由得点点头：

“将军说得对，现在前线所需要是将军这根保证胜利的顶梁柱，而不是河内那帮指挥夸夸其谈的软骨头！”

“骨头软，是什么原因？是因为缺钙，所以……我们得给他们补补钙！什么是钙，只有打败中国人，才是最好的钙！”

“明白！”参谋长心领神会，展开刚刚收到的战报，开始汇报道：“刚刚收到前线的战报，敌军于4时15分开始向我牢山阵地实施大规模炮击，其中最猛烈，对我阵地影响最大的是一款中国军队刚刚投入使用的122毫米火箭炮，据阵地……”

还没等参谋长继续说下去，便被武立中将伸手打断：

“区区两个连，就要充当决定胜负的关键先生，哼……真不知道对面的中国人是脑袋太笨还是愚蠢到家！”

“可是，前线报告，这次奇袭的火力很猛，阮团长他……”

“如果他觉得守不住，你就告诉他，就不用再回来了！两个连的122毫米火箭炮算什么？他们就不用换弹药了吗？就不用再填装了吗？‘冰雹’火箭炮的再填装时间是四十分钟，而他们的火箭炮是仿制‘冰雹’，而按照中国的技术水平，超过一个小时的再填装时间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们停下，哼哼……他们就知道死亡这个词究竟是怎么写的了！”

“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没等参谋长把话说完，武立中将便把他的话给打断，这让参谋长很是愕然，然而就在这时，武立中将从身旁的参谋手中拿过一幅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中国军队各部的准确位置。

刚刚提到的两个122毫米火箭炮营，也在一处距离牢山以北24公里的方格内，被红色铅笔用三角块的形式标注出来，看笔迹应该是刚刚涂上去没多久，然而与这些精细的标注相比，图中最明显的却是一个大大的红叉，而红叉中央显现的地点赫然写着“干田”，武立指着干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沉声说道：

“根据‘百灵鸟’的侦察报告，干田应该是中国军队的军师指挥所……”

“军师指挥所？”

参谋长闻言一惊，对于武立口中的“百灵鸟”根本没有任何的怀疑，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却难掩激动的复杂笑意，坚定的点了点头：

“将军，这一仗，我们胜了，而且百分之百！”

“哈哈～～这一点毋庸置疑！”

武立中将也笑了起来，就好像真的赢得胜利一般，畅快的哈哈大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起地图，望着远方越来越激烈的战火，颇为玩味的继续说道：

“当然在这之前，我们要让他们先尝些好处，要让牢山成为一块巨大的吸铁石，把中国军队牢牢的吸附在上面，待我们的‘龙卷风’机动到位，等待他们的就是真正的暴风骤雨！”

“是，将军，我这就通知前线，让他们务必死守阵地，为后方的远程火箭炮争取时间！”

“同时，命令四个‘飓风’火箭炮营，做好战斗准备，一旦‘百灵鸟’将准确的捕捉到那欲仙欲死122毫米火箭炮连的坐标，就立即开火，因为我并不介意在大餐之前，再给他们来一点开胃小菜！”

“是！”

同样的应答，也回荡在部署在前沿阵纵深后方的两个“卫士”火箭炮营的指挥所内，此时此刻营长陆维军手里的有线电话里，响起了军区司令郭青山不容置疑的声音：

“火力奇袭四十五分钟，一定要给我打得猛，打得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猴子们喘上气，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司令员，一定要打得猛，打得狠，不要上猴子喘上气！”

“嘉栋，司令员的要求可不低呀！”

陆维军刚放下电话，边看着旁边一直盯着炮兵雷达回传信号显示屏的卢嘉栋，而卢嘉栋在敲了几个指令之后，便回过头笑着回应道：

“他老人家之前去过万山厂，所以他很清楚咱们的火箭炮能有怎样的作战能力！”

“难怪！”

陆维军应了一声，便再次抓起电话，待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让猴子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暴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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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暴雨？钢雨！

“嗖嗖～～～嗖嗖～～～”

雨一直在下，但气氛并不融洽，两个连，八门“卫士”火箭炮急速的喷吐着烈焰，将一枚枚122毫米火箭弹炒豆子般射向漆黑的夜幕，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伴着暴雨倾盆落地的哗哗声，卷起一阵阵白色的水蒸气，将这支靠近牢山前沿部署的新式火箭炮部队，笼罩在一片轻蒙蒙的烟雾之中，配着苍茫的夜幕，就好似在一处虚无缥缈的仙境一般。

然而即便是仙境，那也是战神的领域，因为他的神箭正在以连肉眼都看不到的速度，猛烈的射向敌人，一门炮是四十发，八门炮就是三百二十发；每一发内装6枚高爆子弹药，三百二十发，所释放的弹药量就是整整一千九百二十枚，如同正在倾斜人间的雨水一样，让人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老天爷下得暴雨，还是上天狂怒布下的钢雨……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橘红色的火光直冲云霄，整个牢山，乃至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好似世界末日在这一刻正式来临了一般，让躲在工事深处的越军士兵无不瑟瑟发动，因为在下一刻，谁也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折磨和痛苦，因为这里已经成为了的炼狱，真真正正的人间炼狱……

“司令员同志，中国军队的火力真的很猛，尤其是他们的火箭炮，自始至终就没停过片刻，打得我们根本抬不起头，只要拂晓时刻，负责穿插的中国步兵，来上一个步炮协同，我们的阵地就会彻底丢掉……司令员同志……”

面对一次齐射便相当于三个155毫米加榴炮营的猛烈火力的狂轰滥炸，原本被越南第二军区司令员武立中将严令死守牢山阵地的陈团长，脆弱的心里的防线再次濒临崩溃，抓起指挥部的电话，不管不顾的向武立哭诉当下的遭遇。

而远在牢山以南十五公里的越军前进指挥所里，武立中将右手攥着电话，以至于手背的青筋都根根暴起，清晰可辨，脸上更是憋的通红，好似在积蓄力量想打人，更像是在酝酿激烈的情绪等待下一刻的咆哮。

可过了许久，他既没出手打人，也没有张嘴怒吼，不是他不想这么做，只是此时此刻的他不知道该去打谁，更不知道又该去骂谁，因为开战到现在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然而他所期盼的中国火箭炮再填装的间歇却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按照他的估计，中国部署在牢山阵地以北，浅近纵深地域的122毫米火箭炮，应该是苏联“冰雹”122毫米火箭炮的中国仿制品，要知道，最近几年随着两伊战争的持续深入，两国对武器装备的需求与日俱增；

而中国，在摆脱陈旧的援助思想后，很快适应了国际军火商的角色，向中东地区出售大批武器装备，与此同时，为了开拓更广阔的销售渠道，中国军工企业利用数十年积累的技术经验，不断仿制廉价的军事装备。

这其中最多的便是苏式装备，之所以如此，一来中国的军工体系与苏系工业体系相近，仿制起来技术难度并不大；二来就是苏联根本没有什么知识产权的问题，不像西方装备仿制起来那么麻烦，再加上两伊对苏式装备都青睐有加。

所以向中国提供不少诸如T-72坦克、BMP-1步兵战车、大口径火炮等苏式装备，以期获得更加廉价和耐用的军事装备，而在这长长的仿制清单中，便有一款绰号为“冰雹”的122毫米40管火箭炮。

这一点早已得到苏联克格勃和越南军情处的确认，所以当接到前方特工发回来的情报后，武立中将很是自信的将前沿部署的中国90式火箭炮连划归到苏联仿制品的行列，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那般的有恃无恐。

原因无他，只是他对“冰雹”火箭炮实在是太熟悉了，火力密度大，毁伤能力高，多门火箭炮齐射，那便是铺天盖地，直接能将方圆几个平方公里的地域炸成一片焦土，所以它在七十年代便被美军冠以“常规武器中的核武器”，足见这款火箭炮的威力之大；

可既便如此，武立却并不害怕，因为他很清楚，这款火箭炮威力虽然大，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再填装速度非常慢，即便是训练有素的九人制炮兵班，利用野战机械实施填装，也需要超过四十分钟的时间。

利用这个时间间歇，他可以从容计算出中国火箭炮的准确位置，进而组织强大的反击力量将这股威力巨大的火箭炮群彻底敲掉，就算达不成这个目的，也可以在这个间歇里抓紧时间抢修阵地，将预备队机动到有利位置，总而言之一句话，有这个四十分钟的时间，他可以做很多事情。

然而此时此刻的武立中将却什么事也没做，因为中国军队的火箭炮根本没有给他一秒钟的间歇时间，如此一来，就算他武立心中有千条妙计，也根本施展不出来，正因为如此，当他眼睁睁看着一波接一波的火箭弹袭击，他的心便随之颤抖，原本爆棚的信心也跟泄了气的皮球，再也不服先前那般充盈。

所以他想骂人，更想打人，却发现根本无处着力，因为所有的判断都是他做的，所有的部署也都是他拍板的，如今出现明显的判断失误，要骂，要打，只能是骂他自己，打他自己，这让他在懊恼的同时，只能涨红自己的脸，鼓起微不足道的青筋……

“司令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天就要亮了，如果中国军队的穿插……轰～～轰～～到位的话……我们根本无法防御……轰～～轰～～～”

听着前线陈团长失声竭力的怒吼，和震耳欲聋的爆炸，武立微微有些恍惚，但下一刻却又坚定下来，两道匕首似的短眉，向上一扬，沉声说道：

“继续坚守，这是命令，记住，还是那句老话，人在阵地在！”

说完，也不在听陈团长的解释，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电话挂断，旋即扯过旁边的地图，不住的摇了摇头，而站在他旁边的参谋长也盯着地图，摩挲着下巴不可思议的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就是两个连，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火力密度？‘冰雹’火箭炮的一次齐射最多不超过一分钟，就算中国军队使用障眼法，部署在正面的火箭炮多出几倍，并用间歇射击法，可整整二十分钟的高密度射击，就算再解释的定向管，也要被高温灼伤，需要散热，可中国军队的……怎么可能？他们……”

“没什么不可能！”就在这时，看着地图思忖良久的武立中将皱着眉缓缓抬起头：“或许真的使我们估计错了！”

“错了？”参谋长沉着脸问道：“怎么错了？”

“或许，牢山当面的122火箭炮根本就不是两个连，而是两个团，甚至是四个团！没错，应该是四个团！”武立说着，便在地图上指了几个位置，继续说道：

“特工的报告是两个连，但从目前的火力密度来看至少在两个火箭炮团以上，而中国军队的集结方式，正是他们惯用的分散集中战术，所以我们的特工也只能捕捉到其中的一股！”

参谋长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质疑，因为他相信武立中将的判断，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越南的武立中将再熟悉中国战术了，所以他点了点头：

“这样就说得通了，如果真要是四个团的火箭炮团，那他们的间歇火力打击，是绝对能够实现的，只是没想到中国军队会一次性投入这么庞大的火箭炮力量！”

“这不是很好吗？中国人说危机，危机，牢山阵地是危险，可换个角度想想，又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立并不以此为惧，反而认为是一个机会，这是一个因为就在极为简短的一瞬间，他的心里便勾勒出一个极为简明的作战方案，那就是，彻底歼灭对面的火箭炮集群：

“‘百灵鸟’的坐标参数计算出来没有？”

听闻武立的问话，参谋长也是心领神会：“得出来了，已经发给了两个‘飓风’火箭炮营！”

“再发一份给‘龙卷风’营！”

参谋长闻听此言有些诧异：“要动用‘龙卷风’营？他们不是……”

“用一个‘龙卷风’营，敲掉两个以上中国火箭炮团，怎么算都是一个划算的买卖，更何况还有‘飓风’营做掩护……”

“我明白了，这就去传达命令！这回也让中国人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钢铁暴雨！”

武立中将阴阴的一笑，看上去愈发的寒冷：“一定会让他们永世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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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伤亡

随着武立中将调整了作战计划，原本从隐蔽驻地正向先前指定的发射阵地进发的越南“飓风”和“龙卷风”火箭炮部队，不得不临时改变方向，向着最新设定的发射阵地实施机动，好在操作这两款火箭炮的越南官兵训练有素，在紧急调整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差错，可既便如此，在茫茫的越北丛林的山道上，依然出现为数不少的小差子，以至于让临战之前的两支越军火箭炮部队，没来由的忙乱了好一阵……

同样忙乱的不止是越军，与之隔山相对的中国同行们也是一样，明亮的尾焰喷吐、刺耳的尖利呼啸，颤抖不已的大地，以及穿梭不停的指战员，都让这处位于边境群山之间的简易发射阵地显得格外的繁忙……

“慢点，慢点，对，别太快了……”

三连三班班长张金旺刚刚指挥他的炮兵班，完成对牢山主峰的一次齐射，便赶紧招呼不远处的后勤保障排的官兵们，将事先准备好的两个二十管的独立发射箱运过来，此时此刻他正用对讲机指挥野战起重机实施吊装工作，可就在两个发射箱已经发在地上，张金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朝着四下看了看，便扯着嗓子对着旁边的本班小战士喊道：

“填装车怎么还没到？你去六班看看，他们是装弹药还是装犊子，怎么比他娘的死乌龟还慢？”

“是！”

小战士应了一声，赶紧一路小跑的朝着六班的发射阵位跑去，没过多久，小战士便沮丧着脸跑了回来，直直的给张金旺打了个立正：

“班长，填装车是在六班阵位上！”

“那你怎么不把他们叫过来？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该争的就得争，而且要据理力争……”

“班长，这些我都懂，可是……”小战士神色有些怪异，讷讷的说道：“可是……填装车出故障了！”

“出故障了？他娘的，我就知道六班的王大麻子就是个老败家的，什么好东西到他手里，没两天保准鼓捣坏，在新兵连的时候，我就清楚得很，没想到当了班长还这德行……”

“哎，我说你个张大愣子，你说谁败家呢？谁德行呢？”还没等张金旺把话说完，暗夜深处便快步走来一位魁梧的汉子，小战士见到来人，赶紧立正，道了一声：

“六班长！”

小战士对来人很恭敬也很客气，但张金旺却一点儿也不在乎，斜着眼瞧着这个从新兵连就开始跟自己较劲抢第一的老战友，扬了扬脖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就说你王传福怎么了？”

“看你那儿熊样，还有脸说我！”

王传福也不害怕，反而指着张金旺的鼻子，语调更是提得老高，如果不是四连“卫士”火箭炮巨大的发射声盖过了一切，王传福的声音绝对会震动整个山谷：

“前一轮换弹药的时候，是谁着急忙慌的违反操作规程？是谁为了调整发射角度，把再填装车挪进沟里？又是谁在拖拽的时候不管不顾，把称重卷轴拉断？”

听着王传福的话，张金旺砸吧砸吧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因为王传福嘴里的那个“谁”不是别人，正是他张金旺自己，于是他抬起手，抹了抹拍打在脸上的雨水，将敷在脸上的尴尬尽数洗去，换上一副憨厚的笑容：

“不会吧，还真拉坏了？”

“那可不？”王传福瞥了一眼憨憨傻笑的张金旺，没好声气的说道：“到时候你就等着挨连长骂吧！”

“挨连长骂？这问题可有点严重！我说老伙计，你怎么不去连长哪儿打小报告呀？我现在可是诚心实意接受批评呀！”

“你……”王传福眼睛一瞪，看着依然笑得憨厚，却有恃无恐的老战友，憋了半天才把手放下，好似泄了气的皮球，气势顿时软了下来，没好声气的说道：

“你动作快点儿，我再熟悉熟悉！”

“我就说嘛，你王二麻子什么时候乐意跑到我们三班地界上了，原来是来取经的，取经就取经，还非要扯个大旗，你以为你是孙猴子，身后总有个如来佛祖呀？”

“我可没说假话，连长知道再填装车坏了，可真真是骂了十几个娘，要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又是他亲自下的命令，我就不相信你小子还能笑得出来？”

“所以呀，趁着能笑的时候多笑一会儿，好了，不跟你瞎扯淡了，看好了，最后再教你一遍，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别一到见真章的时候就拉稀！”

听着张金旺这句话，王传福即刻挺直腰杆，眉毛一立就想反驳，可张金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朝着自己的炮兵战士一摆手，高声命令道：

“自主填装！”

“是！”

几个战士齐齐的应了一声，便小跑着来到事先规定好的站位，随后张金旺便像灵猴一般跳上“卫士”火箭炮车上，旋即发动车辆，将共架发射器的角度旋转九十度，呈水平放直，而后来到车尾，从发射器后方的箱子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伴随着他手指按下上面的绿色按键，发射器上的横栏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平直的向前伸出，紧接着张金旺又在另一个小按钮上按了下去，平直伸出的横栏下方缓缓垂下两组称重钢索……

“先按大按钮，把伸缩框放出来，然后再按小按钮，把钢索垂下来，发射箱上面有事先确定好的固定接口，把钢索套上去就可以了，然后再按另一边的小按钮，把发射箱升上去就行……”

张金旺一边讲解，一边便操作，不到五分钟，两个数吨重的发射箱便被重新填装到共架发射器当中去，随后张金旺把遥控器交到其他战士的手里，对着身后的王传福扬了扬头：

“我说老伙计，你看清楚没有？”

“恩！”王传福点了点头：“这回总算看明白了，说真的，看你操作，比看说明书直观多了！”

“不是说明书的问题，而是你小子不用脑子的事情，部队开拔前，人家卢总师在路上教了三遍，你小子可好，走马观花的竟看热闹了！”

“不是我不用心学，只是这款装备太新，太复杂！”

“这样还叫复杂？我看就是你不用心，你看看人家四连，人家也就学三遍，不也完全掌握了？要知道，这可是卢总师搞得的东西，什么时候复杂过？所以让我说，你们班虽然是最后组建的，但也不能因此而落后不是！”

“说得也是！”王传福诚恳的点了点头：“组建完不是理由，打胜仗才是硬道理！”

“这才对嘛，我可跟你说，咱们这款‘卫士’火箭炮，真要是用好了，一门顶过去五门的火力，只要弹药足够，绝对能把山头上的越南猴子打得屁滚尿流！”

“营部参谋不是计算过嘛，就咱们两个连的火力密度，就顶过去两个半火箭炮团，这还是新装备刚刚配发，战士们还不熟悉，等以后要是熟练了，咱们这一个连就能发挥两个半火箭炮团的威力！”

“所以就像卢总师说的那样，咱们先打好这一仗，多积累经验，为日后创造新战法打基础！”

“对！”王传福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下手表，距离接下来的发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于是抬起头急急的说道：

“行了，我的赶紧赶回去装弹，待会齐射50号高地，我可要首发命中！”

“那可不一定，要知道我们班一直都是射击标兵！”

“嗨～我就不信那个邪，你等着，等下一轮齐射，你看我们班到底有多准！”

“我等着！”

……

刚刚你教我学，相处融洽的两个老战友，提到打仗又跟吃了枪药一般，顶了起来，最终口头定了两瓶老白干的赌约后，王传福才匆匆离开三班的阵位，可当他刚刚没入黑暗，距离六班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天空之中隐约传来一阵“嗖～～嗖～～”的破空呼啸声，这让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不听不要紧，一听之下，王传福的脸上顿时一片惨白，进而扯着嗓子大喊：

“敌袭，敌袭……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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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敌袭刚刚说出口，第二个敌袭刚刚从肺叶里涌出来，还没有形成清晰的音节，一枚体积巨大的火箭弹，好似天外破空砸下的流星，轰然砸了下来，就在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无数的子弹药从火箭弹的母弹仓里喷射出来，瞬间覆盖了包括三班在内的一大片区域……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如同炒豆子般在山谷中响起，熊熊的烈焰顷刻之间便将一片空地化作汪洋火海，驻留在空地上的干部战士们，甚至连一句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被巨大的爆炸和猛烈的火焰席卷吞噬……

“张大愣子……张大愣子……张大愣子……”

望着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三班阵位，匍匐在山沟里的王传福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刚刚还跟自己说笑斗嘴的张金旺，转眼的功夫就这么阴阳两隔，所以他呼喊着，咆哮着，希望能得到那位老伙计的回答，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回答他的并不是老伙计一如既往的调笑和斗嘴，而是铺天盖地的火箭弹和永无休止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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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危在旦夕

密密麻麻的火箭弹，划破拂晓前漆黑的夜空，犹如天际之间的星光点点，更似坠入人间的纷纷堕仙，将漆黑的雨夜装扮的光彩夺目，靓丽非凡，然而就在下一刻绚丽的一幕便展露出恐怖暴虐的本性。

无数的子弹药在距离八十米的高度喷射出来，就好像是无数台巨大的死亡播种机，将无法计数的死亡种子播撒出去一样，把整片成扇形的山型鞍部笼罩在无穷无尽的死亡阴影下，并以最为猛烈的爆炸，向世间宣告，这就是所谓的毁灭……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让山谷都为之动摇……

“咚～～咚～～～咚～～～”

气浪将一辆辆停放在阵地上的“卫士”火箭炮车，不住的掀翻在地，然后撕扯开来，发出令人战栗的金属摩擦声……

“噗～～～噗～～～噗～～～”

熊熊的烈焰将方面数公里的区域化作一片火海，炙热的气浪不断升腾，把战士们的鲜血烧尽，把倾盆暴雨化作缕缕蒸汽，萦绕在天地之间……

硝烟滚滚，轰鸣震震，天际的暴雨在此刻都悲鸣一般的大了几分；热浪翻腾，鲜血浸染，这片土地被血与火镌刻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焦糊弥漫，残肢满地，那是战士们用生命书写的战歌，更是履行了一个中国军人无畏的承诺，为了祖国，宁愿牺牲自我……

当爆炸渐渐平息，当层层的火海被迟来的暴雨尽数浇灭，山谷之间早已化作一片白地，周围的树木早已被燃烧殆尽，谁处可见的“卫士”火箭炮残骸更是被烈火灼烧变形，烈士们的遗体更是面目全非，甚至有的只剩下无法言明的寸寸断块，冷酷，惨烈，牺牲，痛苦，不到两分钟的越南的火箭炮火力覆盖，却让这处小小的简易阵地，承受了今生今世都无法释怀的伤痛……

“金旺，张金旺……张大愣子……我的老伙计……呜呜呜……”

就在爆炸停止，烈火熄灭的那一刻，王传福终于挣脱连长和通讯员的束缚，奔到三班阵位上，也不顾烈火燃过的灼热，用手疯狂的翻动着阵位上的残骸，终于在一块铁皮下面发现一段烧焦的手臂，看着手腕上那块依稀可辨的手表，王传福顿时发出一声悲鸣，将那段还发烫的手臂抱在怀里，泪水泉涌一般，从双眼中夺眶而出：

“老伙计，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们还有赌约，我们还要首发命中，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还没喝到你的老白干，你怎么就这么走……呜呜呜……”

真挚的呼喊，和悲戚的哭声在山谷中缓缓的回荡着，伴着哗哗不停的雨水落地声，说不出的，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动容，三连连长看着这一幕，本想着上前劝一劝王传福，可当他刚伸出手。

便有缩了回去，最后举过头顶，抚下雨帽，取下军帽，对着王传福手中的遗骸，对着化作一片焦土的三班和九班阵地，深深鞠了一躬，站在起身后的三连和四连的指战员见此，也不约而同的跟随三连长，深深的弯下自己的腰。

夜雨萧瑟，山风悲鸣，沉默鞠躬的战士们流着默默无声的泪水，混着脸上浸湿的雨水，一滴一滴的落在被烈火烤干的土地上，就这样，幸存的战士们久久的弯着腰，流着泪，在漆黑的山谷中，就如同一尊尊雕像一般，让人肃穆，令人敬然……

“真没想到……竟然……”

就在这时，战士们的身后，停下来一辆吉普车，卢嘉栋披着雨衣走下车子，愣愣的望着被战火蹂躏的阵地，以及眼前一片鞠躬默哀的战士，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卢总师……卢总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行的独立火箭炮营参谋，轻声的呼唤，才让卢嘉栋从震惊和诧异中清醒过来，旋即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我没事……我没事……”

说着，卢嘉栋将头仰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拍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微黑的脸颊有些疼，而这份疼痛很快便顺着面部神经，传递到心内深处，并随着心脏有节奏的跳动，将这份疼痛逐步加重，进而传遍全身……

“卢总师，我还是送您回去休息吧！”

看着卢嘉栋苍白的脸色，和极为痛苦的神情，参谋有些担心，想要把他扶上车，可还等伸手，却再次被卢嘉栋打断：

“我没事……我很好，真的很好……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只是有点热，心里烧得慌……”

没错，此时此刻，卢嘉栋的心里的确烧得厉害，是一种在疼痛之后的灼烧，更是一种火气积蓄的愤怒炙烤，他曾经设想过无数个越南反击的结果，但从来没有这样如此惨烈的情况，他知道，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严重的漏洞。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有些愤恨，更为之懊恼，如果他能在战前多考虑考虑某些技术环节，多增加一些可能性，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然而事已至此，想要挽回却是为之晚矣，但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此成为终局，战争还在继续，面对满地的残骸和烈士们的遗体，他能做的，唯有挺直腰杆，让施以毒手的人血债血偿……

“詹教导员，咱们怎么就突然遭到越军火箭炮的火力覆盖？难道被渗透的越军特工发现了不成？”

下定决心之后，卢嘉栋便抹了两把脸上的雨水，找到负责领导前沿部署的独立火箭炮营教导员詹波，开始询问详细情况，而詹波见到卢嘉栋，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来，卢嘉栋来这里也是他向营部提出的请求，毕竟靠近前沿部署的三连和四连都是新组建的连队，对新装备的掌握不是很到位。

所以詹波希望卢嘉栋能够过来现场指导指导，只是没想到正在己方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被越军来了个火力覆盖，所以他的心里也很是恼火，而面对卢嘉栋更是说不尽的愧疚，因为卢嘉栋如果早来几分钟，就有可能陷入险境，因此，詹波并没有回答卢嘉栋的问题，而是带着深深的歉意说道：

“毕竟是前线，让你这个军工专家以身犯险，实在是我考虑不周！”

“我既然站到这里，那就是一名战士，既然是战士，那就得进到战士的本分！”

“既然如此……那好吧！”

詹波也不是一个拘泥于俗套的人，所以在犹豫片刻后便干净利落的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不远处依然抱着战友残骸失声痛哭的王传福，无奈的摇了摇头，皱着一双剑眉，懊恼的骂道：

“我心里也他妈的憋屈，发射阵地周围十几公里的范围内，都有兄弟部队警戒，按道理越南特工根本摸不进来，可我们还是被火力覆盖，难不成越南也装备了反炮兵雷达？”

“不可能！”卢嘉栋也深深蹙起了眉头：“如果他们装备炮兵雷达，我们可以第一时间截获他们的雷达波，进而对他们的雷达实施定位！”

“那就邪门了，既然没有炮兵雷达，有没有特工渗透，难道这群猴子会千里眼？”

听了詹波的话，卢嘉栋的眉头越皱越深，直至在眉心中央画出一个大大的“川”字，因为他也想不明白，越南究竟使用什么方法准确定位到前沿部署的两个“卫士”火箭炮连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位通讯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由于着急甚至连立正都差点打了个踉跄，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关心这个有些莽撞的举动，因为他所汇报的事情彻底让包括卢嘉栋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报告，教导员！刚刚收到战报，我靠近前沿的一个榴弹炮阵地、两处兵力集结点、三个通讯枢纽、四个后勤补给站，遭到越军火箭炮急袭，目前损失和伤亡情况不明！”

虽然汇报时伤亡情况不明，但在场的人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鸟，任谁都知道，经过这一番炮火洗礼，除了用惨重这个词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词语能够形容，卢嘉栋也是见过真刀真枪的，所以也非常清楚；

不过他在震惊之余却很快冷静下来，脑海中不断盘亘着越军火力打击的几个目标，因为他隐隐的觉得，越军之所选择这几个目标，极有可能存在某种不易察觉的关联性，便在这时，詹波脚下的一枚火箭弹尾部残骸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卢嘉栋俯下身子，用手翻动两下这块早已面部全非的火箭弹残骸，微微闪动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愕然之色，紧接着，一抹不详的预兆笼罩心头，旋即站起身来，对着詹波焦急的说道：

“快，立刻联系干田指挥部，快……”

“下一个目标，干田，坐标376；540！”

与此同时，越南前进指挥所内，武立中将拿着电话机，将最后一个，也是他圈定的最重要的目标打击指令下达给威力最大的“龙卷风”火箭炮营，二十分钟后，一百多枚300毫米火箭弹腾空而起，向着中国军队的指挥中枢干田汹涌袭来，此时此刻，中国军队已然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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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沉默的“百灵鸟”

干田，一个只有不到百人的小村庄，以往的许多年里，始终默默无闻，甚至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它的准确位置，村民们更是过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哪怕是近些年村旁通了公路，朴实的村民也只不过是挑着担子，背着背篓，去临近的镇上卖些自家的土特产……

可就是这么一个宁静的边境小村，却在1984年的某天凌晨，被夜幕中传来的狰狞尖啸，将维持无数年的宁静彻底打破，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箭弹，拖着闪亮的尾焰划破夜空，如同急速坠落的流星，对准这个名叫干田的小村庄轰然砸了下来……

“轰～～～轰～～～轰～～～”

刹那之间，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整个山谷都在轰鸣，整个村庄就好像是被遭到末日到来的天劫，在一片肆无忌惮的爆炸和炙热的烈火之中，就此毁于一旦……

“据‘百灵鸟’报告，干田方向再也没有侦测到大规模无线电信号，这说明，我们的打击取得了极为理想的效果！”

越南第二军区前方指挥部里，越军参谋长拿着刚刚收到的战报，嘴上的语气说得很平静，但眉眼之间的飞扬神采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兴奋：

“所以，司令员同志，我们这次是真真正正取得了一场巨大的胜利，自1979年，哦，不，是自奠边府战役之后，最为辉煌的胜利！”

参谋长将“胜利”这个词咬得及重，溢于言表的喜悦心情由此可见一斑，而事实上不止是他这个参谋长，牢山前线的越南官兵无不如此，因为在过去的四十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取得了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战果：

利用两个“飓风”火箭炮连打掉位于牢山以北的中国军队的并集结点，使得中国军队攻击牢山的预备队损失大半；紧接着，被分散使用的“飓风”火箭炮就好像涨了眼睛一般，连续敲掉中国军队的通讯枢纽、后勤补给站和炮兵阵地；并与“龙卷风”火箭炮一同将牢山正对面的中国四个火箭炮团悉数消灭；

然而与这些畅快淋漓的战果相比，最令越军振奋的还是“龙卷风”火箭炮营针对中国一个名叫干田的小村庄的猛烈打击，不错，就是干田，如果不是精密的军事地图，根本就找不到的小地方，然而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确实中国军队此次进攻牢山的前线指挥所，驻有军师两级指挥机构和大批K军区参谋人员。

如果把整个进攻牢山的中国军队比作一个人的话，那么干田无疑是这个人的大脑；而如果要是把中国军队当做一个生灵，那么干田正是他的灵魂，正因为如此，干田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而打掉干田的后果更是显而易见，这就如同一个人被砍了脑袋，一个生灵被抽掉灵魂，即便再有生气，那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所以，当打击成功的消息传到越军前线指挥部后，整个越军顿时一片欢腾，要知道，这是自1979年开战以来，越南军队取得的最大胜利，把一个完整的中国前线指挥机构连锅端，其意义不亚于歼灭一两个师的中国军队。

正因为如此，只要越军愿意，即刻就可以从牢山顺势而下，对失去指挥的中国军队发起进攻，足可以打一场声势浩大的歼灭战，所以，越军当中再也看不到颓然萧条的挫败阴霾，反而是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住的叫嚣着越过牢山，打进中国。

无数的请战术、求战信雪花片式的飞到越南第二军区前线指挥部，尤其是负责防守牢山主峰的陈团长，更是在电话里将胸脯拍得咚咚响，直言只要给他一个师就能直接北进拿下昆明！直是忘了，一个小时之前，被中国火箭炮打得差点尿裤裆的悲惨处境……

越军参谋长虽然没有陈团长那般无耻，和叫嚣，但却也是极为乐观，只觉得这场仗已经在理论上结束，目前的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展开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毕竟在这场针锋相对的战争当中，中国军队损失惨重，他并不认为吃了大亏的中国会借此罢手，正因为如此，在短暂的兴奋过后，参谋长便冷静下来，看着武立中将凝视地图的背影，诚恳的说道：

“将军，我认为取得这场胜利之后，更应该关注中国的动向，相信中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因此我建议，立即将预备队调入牢山前沿，同时命令其他部队做好一切准备，抵御中国有可能的反扑！”

“反扑？”

“是的，从目前的情势来看，中国军队决会不甘心失败，他们会继续增兵，所以我们还是要有所准备才好！最起码也要把‘龙卷风’火箭炮从前沿发射阵地撤下来，那可是我们手中的底牌和支柱，如果中国军队反攻，绝对可以在远距离上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如此一来，在依托牢山上的坚固阵地，别说是中国军队一个军打上一年，就是十个军打上十年也不可能突破我们的防线……”

参谋长开始就接下来的作战情况侃侃而谈，介绍着自己刚刚制定的防守计划，而他的核心正是围绕新装备的“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所展开的，毕竟这款火箭炮在刚刚结束的作战行动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特别是奇袭干田的行动，“龙卷风”火箭炮利用自身超过七十公里的巨大射程，将牢山以北五十公里的中国军队指挥部一举打掉，完成了一项之前难以想象的任务，面对有着如此巨大战术甚至战略价值的新式火箭炮。

越军第二军区参谋长自然不能再让它默默无闻，直接将这款超远程火箭炮当做接下来的作战核心，只不过他的这份看似天衣无缝的作战计划，却没有得到武立中将的任何回应，这让参谋长很是纳闷，不由得疑惑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武立中将，讷讷的问道：

“将军，您难道对这套接下来的计划不太满意？”

“也不是！”

武立面无表情，从越军展开炮火反击开始，他就这般面无表情的应对周遭的一切，即便是取得难以置信的战果也是如此，平静得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身边极为寻常的小事一般，因为他很自信，自信一旦两款重型火箭炮发射出去，便是吹响了胜利的号角，既然是早已知道的结果。

那自然没有必要再激动，更何况在他眼里，打几个中国军队的兵力集结点，敲掉三四个火箭炮团，只是小赌怡情的自娱自乐，根本没有将他所有的兴奋点调动起来，而他接下来要做的，确是真正戳中他G点的大豪赌……

“但你的计划实在是过于保守，为什么要把‘龙卷风’火箭炮营撤下来？留在据前沿阵地二十五公里的浅近纵深不行吗？”

听了武立中将的话，参谋长微微一怔，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心思早已被武立猜到，所以还没等参谋长开口，武立便盯着地图抢先说道：

“我知道你害怕中国军队的炮兵雷达，没错，有了他们，中国的炮兵就有了一双千里眼，可以在几秒钟之内便确定炮兵阵地的方位，而我们当下的优势，只能是通过两款火箭炮的巨大射程来弥补！”

武立中将说得没错，无论是射程超过四十公里的“飓风”火箭炮，还是拥有将近八十公里射程的“龙卷风”火箭炮，都有着对中国火炮压倒性的射程优势，配合着武立中将制定的所谓火箭炮分散配置，集中打击的基本战术。

再加上火箭炮本身射速快，机动性强的自身特点，中国军队即便是利用炮兵雷达捕捉到相关阵地，也是无可耐克，不是因为超出火炮射程，就是越南火箭炮转移得太快，反正在反炮兵作战当中，很难将这些远程火箭炮歼灭。

可是现在，为了打掉干田，越军手中最大的王牌开进距牢山前线不足三十公里的前沿发射阵地，已经进入到中国身管火炮的打击范围，所以参谋长很是担心，因为一旦被中国炮兵雷达扑捉到。

很可能意味着他们维系战斗支柱，有可能就此被中国两根敲掉，所以参谋长不解的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而武立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提起手中的红蓝铅笔，走到地图前，在两个不知名的方格前画了两个圆圈，参谋长不免为之一惊，难以置信的叫起来：

“将军……难道……难道……发现了中国炮兵雷达的方位？”

“中国人有眼睛，我们也不是瞎子，要知道‘百灵鸟’是一种极为聪慧的鸟类，机警、聪慧、反应速度快，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吵闹，可一旦她变得沉默，又有谁能比她反应快呢？”

武立中将说得非常隐晦，但却又意味深长，饶是作为越军高级军官的参谋长，也是思忖片刻才理解其中的意味，不免微微动容，旋即才发现，墙上的地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道细细的进攻延长线，直至中国腹地，参谋长微微一惊，旋即便反应过来，点点头：

“既然能打掉眼睛，我们便可继续深入，我是保守了……”

与此同时，在越北某处茂密的丛林里，数跟天线直直的伸向天空，捕捉着周遭一切的电子信号，这就是武立口中的“百灵鸟”，一只沉默的“百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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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定位

剧烈的爆炸依然摇晃着山谷，狂暴的气浪将山间的树梢都激荡的折弯了腰，烈烈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天边的鱼肚白都遮盖得黯淡无光，郭青山站在一处天然的溶洞胖，怒目圆睁，看着远处不断飘动的烟尘，凝视的双目就好像能喷出火来，而站在他旁边的吴天明则小意的看着郭青山阴沉的脸，犹豫片刻，才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报告，可还没等他开口，头也没回的郭青山便不容置疑的说道：

“说吧……”

“是！全村32间住房，48间草屋，全部损毁，留下的牛羊大也大部分被炸死……”

“老乡们的情绪怎么样？”

“大体上还算稳定，地方上的同志正在进行安抚，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还是有不少老乡想不通，所以情绪上并不是很好！”

“要是我，我也想不通！”

郭青山依旧死死盯着远处噗噗直串的火苗，坚毅的目光中有说不出的凝重与愤恨，以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三分杀气，但更多的则是满满的自责：

“为什么距离前线这么远，还能受到攻击？为什么明明驻着人民子弟兵，却最先被战火把家园摧毁？为什么战火会烧到身处后方的内陆？为什么要保家卫国，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人民军队却失去了作用？为什么……为什么……”

连续几个为什么，郭青山说得很重，很痛心，耳听到吴天明的耳朵里，却像是一个个蒲扇大的巴掌，将他的脸扇得啪啪作响，尤其是最后那句，更是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直插他的心窝，让他顿时心如刀绞。

要知道他可是牢山前线合成旅的旅长，进攻牢山的前线指挥官，上级赋予他的任务是攻下牢山主峰，消除越军对边境地区的威胁，说到底就是为了保护当地人民群众人命财产安全，保卫每一寸国土不被侵略者践踏；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名叫干田的小村庄里传来的阵阵爆炸，和漫天的大火，却让他所保护的人民受到了损失，他所真爱的国土遭到了践踏，在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一位铁血军人感到耻辱，于是吴天明涨红了脸，憋足了气，双脚猛力“咔”的一声向起并拢，随着郭青山郑重的打了个立正：

“司令员，指挥部设在干田是我的决定；转移时的犹豫不决也是我的错误；但不管怎样，请您不要要我调离前线，哪怕是降级让我做一个连长，排长，甚至是一个兵，也让我上前线，我要杀上去，为逝去的战友和失去家园的老乡报仇！”

“报仇？”

“没错，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还是新兵的时候，你曾经说过，要有知耻而后勇的决心，我有，所以，请首长再给我一次机会！”

吴天明脸色及其刚毅，望向郭青山的背影，也是说不出的坚定，言语之间的勇气更是任谁听了都不会产生半分质疑，更重要的是，吴天明并不是当着K军区司令员的面，摆摆场面，做做样子。

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把这一片赤诚的请战付诸于实践，但站在他眼前的郭青山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看着远处山间有所减弱的火光，微微有些沉吟，仿佛眼前出现一位熟悉而又沉稳的年轻背影，不由得谓然一叹，转过身看了看身旁的吴天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是看一看，小郑是怎么指挥的吧，就如同小卢之前说过的那样，联合作战，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你还是要用心学一学……”

说完，郭青山便迈开步子向着溶洞里走去……

与此同时，刚刚完成阵地转移的“卫士”火箭炮营的阵地上，卢嘉栋目不转睛的盯着旁边通讯兵的调试，看着那位稚气未脱的年轻士兵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卢嘉栋赶紧问道：

“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通讯兵回答道，随后把手中的电话听筒交给卢嘉栋：“代理旅长要跟您通话！”

卢嘉栋立刻接过电话：“我是‘青松岭’！”

“你估计的没错，越军的确掌握一种可以随时检测到我电磁波方位的先进设备，不过他们的方位还是很难判定，毕竟是被动接收，我们无法依靠现有的设备实施捕捉的判定，所以我想问问你，看看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这个……”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卢嘉栋也是微微楞了一下，他万没想电话那头的陆维军会问这样的问题，而此时的陆维军也是一脸的无奈，因为此时此刻的他，除了来询问卢嘉栋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更何况，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卢嘉栋以其决然的判断力和超强的战场感知能力，准确的判断出越军所使用的新式装备，以及所要打击的重点目标，也正因为如此，在越南那将近两百枚300毫米“龙卷风”火箭弹落下前的二十分钟。

设在干田的前线指挥部才能够避免伤亡，成功转移到更加安全的曼昆洞，只不过在转移的过程中，作为合成旅的旅长吴天明有些犹豫不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好在当时刚刚到达前沿指挥部的K军区司令员郭青山并没有迟疑，直接下达转移的命令。

可经此一事，吴天明受到了郭青山严厉的批评，并毅然决然的撤销吴天明合成旅旅长的职务，将其调入军区参谋部担任参谋，至于合成旅的指挥权则交给了一直在研究联合作战的陆维军。

而陆维军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知道到那个对己方威胁最大的被动监控设施，毕竟这套监控设施已然成为越南军队的眼睛，无论是怎样的电子频谱信号，都无法逃脱这套系统的监控。

并就此分析出相应的兵力分布情况，从而加以打击，如果不将这套系统打掉，除非中国军队不再使用无线电子设备进行作战，否则永远无法躲避越军的监控和定位，而这对于中国军队来讲，简直和放弃此次牢山进攻战没什么区别；

要知道就在十分钟前，越军再次发动火力打击，目标直指中国军队的炮兵雷达，要不是两部雷达转移得快，估计这时候早就成为两堆废铁，所以陆维军严令合成旅的参谋班子一定要揪出这套越军被动探测系统的准确位置。

可熟话说的好，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越军这套新型探测设备之所以成为被动，就是为了隐蔽，隐蔽的接受型号，隐蔽的分析型号的归属，隐蔽的发出一切用于火力打击的信息。

而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信号发出，更没有任何可查询的踪迹，级别是配属给前线的总参电子侦查大队也无法捕捉到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这让刚刚担任合成旅代理旅长的陆维军顿时一筹莫展起来。

于是乎他才会找到卢嘉栋，希望能碰碰运气，可是听到电话听筒内长时间的沉默，他才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天才即便是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个人，不发出丝毫信息的越军被动侦察系统，连加持了计算机的先进侦察设备都无法定位，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你也别太为难，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心急的事情，我还是让电子侦察部队再试试，总会有些蛛丝马迹能够找到……”

“实在不行就用最原始的人力，即便越北的莽莽丛林很大，但如果把所有的侦察兵全都撒出去，怎么也能找点有价值的线索出来……”

“当然，你也做好相应的准备，毕竟现在的越军掌握着进攻态势，如果他们从牢山一冲而下，我们不得不进行被动防守，所以你们要有思想准备，毕竟身后就是宝贵的故土，中国虽大，但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咱们自然要分毫不让……”

“如果你安排了人手，就让他们去72号高地看看！”

“72号高地？那地方是还没安排人，我这……等等……72号高地？”

陆维军本来都有些不抱希望，所以在听了卢嘉栋的话之后，根本连想都没想，便下意识的接了过去，但在下一刻陆维军便反应过来，抓紧手中的电话听筒，声音陡然增高，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确定是72号高地？”

“虽然不太确定，但大体的情况差不多！”卢嘉栋的语气平缓而又坚定，就好像是在唠家常，在电话那头根本没有丝毫波动：

“毕竟越南自己根本没这种技术，所以这套设备肯定是苏联提供的，而目前苏联能够投入实战化的被动电子侦察设备，只有两年前刚刚研制装备的‘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查系统，这套系统虽然先进。

但却有个不大不小的缺点，那就是必须在战区的最高处，才能发挥最佳的最战功效，介于这套系统的监控范围只有大约两百公里，纵观越北群山，只有72号高地这座高点最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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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攻击

“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查系统是苏联第三代战役战术电子侦察装备，研制于1976年，1982年研制完成并交付部队，其最大的特点便是本身的被动性，即依靠接收天线，将各种军用信号收集起来，并利用高性能计算机把收集到的信号进行整理和分析，从中寻找出敌方重要的指挥机关、兵力集结点、炮兵阵地、战役战术导弹阵地等高价值目标的准确位置，为火力打击提供强有力的支撑和帮助。

而又由于其自身并不发射任何电子频谱信号，因此在电子对抗当中很难被敌方发现或者受到干扰，所以，该系统一经装备苏军，便受到苏军上下的一致好评，尤其是驻东德的战役集群。

更是一口气将与北约对峙的电子侦察设备全部更换“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查系统，从而使得西线的北约部队近乎成为透明，毕竟无论哪一支军队，在作战或者平时的驻训都需要使用大量的电子频谱型号，而这些信号一旦发射，便即可被“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查系统准确的捕捉到。

对此情况，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国家基本上都被蒙在鼓里，好在苏联解体，让一切事情都真相大白，可既便如此，当美军情报人员在检查东德遗留的前苏联驻东德集群“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查系统的相关报告资料时。

背后还是冒着森森的冷汗，因为这套系统不但将已知的北约基地和指挥机关的位置，准确的标注出来，而且还将很多保密级别很高的中程导弹基地、巡航导弹发射阵地、战略通讯指挥机关和秘密核基地。

全都探查的清清楚楚，并以其为基础，制定了很有针对性的火力打击方案，为此美军的相关部门曾做出一个评估，依照如此详细明确的坐标和威力巨大的火力突袭，如果苏联发动进攻，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北约驻西欧的80％有价值的军事目标会被完全摧毁，如此一来，北约军队也就不用在进行什么抵抗了，除了举起双手乖乖投降，就是等着排队跳海集体喂鱼……

面对如此情况，北约可谓是后怕不已，在不住的庆幸苏联解体的同时，也开始针对这种被动电子侦察设备研究相应的反制措施，卢嘉栋在后世作为反舰弹道导弹的主要研制人员之一，为了使这款“杀手锏”式的镇国利器，拥有更加出其不意的打击效果。

曾经重点研究过这种被动电子侦察技术，以及相关的应对方法，当时他说参考的对象正是一套从俄罗斯进口的“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查系统，所以，他对这套系统并不陌生，甚至堪称熟悉，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刚才很犹豫，甚至是不解。

要知道这套被动电子侦察设备，即便是在苏联内部也是高度保密的，如果当年要不是苏联解体，估计苏联人会将这个秘密一直保留下去，直到彻底烂到肚子里；可就是这套被苏联严防死守的电子侦查领域的王牌，却出现在越北山区，这让卢嘉栋有些想不通，所以他在之前只是提出怀疑，并没有把话说死……

“当然具体是不是我所说的设备，你还要具体确认一下……”

“怎么？还有些不太肯定？”电话那头的陆维军皱了皱眉。

“这款装备在苏联内部的保密级别都非常高，所以，我不太理解，苏联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提供给越南人！”

“你不理解，我也不理解！”陆维军语气平和，但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坚定：“但不管怎么样，从目前的情况看！苏联这次对越南的支持力度远远超过以往，别的不说，就说对‘卫士’火箭炮连和干田指挥所实施攻击的火箭弹，正如你所判定的，口径确实是300毫米的重型火箭弹，当时你就说过，这款装备连苏联还没有装备使用，却还是优先提供给越南……”

说道此处，陆维军忽然顿了顿，似乎是因为口渴在喝水，又好像是在对着参谋刚刚标注的地图稍稍有些愣神，但片刻之后，话筒内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与先前沉稳的口吻相比较，这次的话音显得格外的坚定而又自信：

“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我相信你！”

没有过多的语言，也没有太多的修饰，简简单单的一句“我相信你”将此时此刻陆维军的所有心思全部展露出来，或许换另外一个人都不会像陆维军这般大胆，毕竟卢嘉栋也只是猜测，并没有拿出一分一毫的证据能够证明。

但陆维军依然选着相信，因为卢嘉栋之前准确的判断出越南的300毫米火箭炮，预测出干田遇袭的情况，而在以往的数年，依靠卢嘉栋的判断，拔除过越南电子监听站、摧毁过伊拉克大规模装甲集群、击败过攻击力超群的空中功机梯队、打伤过不可一世的航空母舰，以往种种。

即便陆维军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也亲眼目睹了详细资料，这让陆维军对卢嘉栋的话不但相信，而且还是百分百的相信，只不过这样一来，却让卢嘉栋很是诧异，进而生出莫名其妙的荒谬感，心说，电话那头的家伙的不会是把自己当神棍了吧？

陆维军却不知道卢嘉栋心中的荒谬论调，抬起胳膊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继续说道：“现在是五点一刻，我会立即通知老钱他们即刻赶往72号高地，当然‘卫士’火箭炮营也要时刻做好准备，像这种有可能隐藏在火力盲区的秘密目标，最好是用空军，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所以，接下来还是要看你们的！”

卢嘉栋听着陆维军坚定的决心，重重的点了点头，简简单单说了三个字：“放心吧……”

“放心吧……”

同样的话，在半个小时之后，也从越南部署在72号高地反斜面的“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查系统，代号为“百灵鸟”的电子侦查站站长，武元衡中校嘴里充满自信的说了出来，此时此刻他敞开领扣，斜靠在从苏联原装进口的沙发上，带着一脸骄横和胜利者的优越，拿着电话甚为傲然的说道：

“我们这里固若金汤，外围的加固就用说了，整个72号高地更是派驻两个加强营进行防守，可以说，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得进来！”

“可是我怎么听说，有一支中国的穿插小分队，已经渗透到72号阵地？”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极其的严厉和不容置疑，让武元衡顿时目光一凛，心中暗骂着不知道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向司令员打得小报告，等自己找出来，非得要那臭嘴撕烂不可，武元衡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恢复的语气上却没有丝毫的怨气，而是充满了尊敬和恭敬，只不过言语之间的浓浓傲气却丝毫不曾改变：

“的确有一支迷路的小分队，误打误撞跑到72号高地的防区，不过驻守的防御部队已经将他们拦在外围，目前有可能已经被守军包围，等待他们的除了死亡，好像真没有更好的结局！”

“我不关心那几个中国人的死活，而是担忧他们发现你们的被动监控系统，尤其他们一旦将‘百灵鸟’的详细坐标发回后方，那等待你的只能是铺天盖地的炮火！”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真希望他们的炮火能猛烈一些！”电话那头的武立中将可谓是语气严厉，但电话这头的武元衡却很是不以为然，甚至连靠在沙发的身子都懒得动一下：

“要知道‘百灵鸟’可是部署在72号高地的反斜面，炮弹根本不可能落到这里，除非他们的炮弹长了眼睛，或是有美国那样强大的空军，可是我尊敬的父亲，您觉得中国的炮弹能长眼睛吗？会有与美国比肩的空军力量吗？或许在中国人的梦里，或是咱们的笑话中有这样的可能，然而那只是梦和笑话，而且永远只是梦和笑话……”

两句“梦和笑话”词组相同，但表达的意思却迥然不同，前者是肯定，而后者却是无尽的蔑视和嘲讽，而作为武立中将的独生子，越南军队中少壮派军官的领军人物，武元衡自认为有资格去嘲笑和蔑视；

而亲自勘察并部署“百灵鸟”所在地域和防御体系的武立中将，也认为自己的独生子有这个底气去讥讽自己的敌人，只不过作为一名父亲和战地指挥官，他还是要尽到提醒的义务，而当下，提醒既然结束，武立中将便满意的点了点头，柔声的说了句：

“注意安全！”

“是！”武元衡回答的却是异常的轻松……

而此时此刻，位于72号高地南麓一侧枪声大作，谷泽林平稳的端着枪，对着围上来的越军猛烈开火，不时的回头看着正调试目标指示装置的钱爱民，焦急的喊道：

“还要多久？”

“好了！”

钱爱民匆匆回了一声，便拿起旁边的无线电通话机，急切的呼叫道：“‘青松岭’，‘青松岭’，我是‘孤峰’，我是‘孤峰’，目标坐标567，439；发射方位西南019，激光制导火箭弹，三发，连射，放……重复一遍……”

目标方位的话音随着电波传到后方，意味着真正的攻击正式拉来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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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点穴

钱爱民嘹亮而又急切的报告，通过无形的电波，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几乎同一时间，位于牢山以北五十公里的“卫士”火箭炮营备用发射阵地的野战指挥所内，联通前方观察哨的军用高频步话机，将钱爱民的话音，伴着兹兹啦啦的杂音，一字不落的播送出来……

接替陆维军指挥“卫士”火箭炮营的副营长，因为之前的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打击和变动，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此时终于听到期盼已久的目标坐标，这位面膛黝黑，身形壮硕的汉子，再亦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榔头般的拳头猛的砸到面前的桌子，倾吐一声：

“终于该咱们出手了！”

说完，他看了看斜对面正在查看弹药技术资料的卢嘉栋，而此时的卢嘉栋也感受到副营长战意浓浓的目光，冲着他自信的点了点头：

“弹药的技术指标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发射！”

“就等你这句话！”

副营长隐含在脸上的那一抹浅浅的微笑，终于被卢嘉栋这句话激发的灿烂起来，但旋即又逐渐变冷，最后化作一股一往无前的灼热杀气，从那一对炯炯的眸子里迸发出来，显得异常的凛然和无畏，以至于下达命令的口吻都比平日了深沉、响亮：

“我是01，我是01，我命令，06号车向坐标567，439，方位西南019，既定填装弹药，三发，发射！”

“是！”

位于阵地西北角的06号车内，四班班长王传福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带着满腔的愤慨和难以忘怀的仇恨，对着四班的战士大声的命令道：

“发射！”

随着王传福一声令下，坐在车辆驾驶舱后排的火力操作员依次按下三个鲜红色的按钮，顿时整辆猛烈的颤抖起来，早已填装完毕并标定好的射击诸元的300毫米激光制导火箭弹，倾吐尾焰，滚滚热浪向着车身后方剧烈灼烧，顷刻之间便将湿润的泥土炙烤僵硬；

伴着废弃的烟尘和席卷的阵阵水蒸气，一枚弹头甚是怪异的300毫米火箭弹汹涌而出，好似战神倾尽全力投掷的长矛，犹如后羿降临耗尽心力猛然射出的长箭，向着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朗朗苍穹猛然刺去；

顿时天地之间一片震荡，火箭发动机的轰鸣，伴着弹体与空气剧烈的摩擦，生出一股刺耳的尖利呼啸，回响在莽莽的山林之间，激荡在浩瀚的天穹之上，以至于就连上天都没这股烈烈的震天之势所威慑。

下了大半夜的雨终于在此刻停歇，分开雨幕，露出透亮无比的白，就好似一位清新纯美的少女，被无法抗拒的蛮力撕扯掉厚重的伪装，展现出洁白曼妙的躯体一样，而此时此刻撕裂这层厚重的雨帘伪装的。

正是威力强大的300毫米激光制导火箭弹，只见它在车辆颤抖的一刹那，就已经刺入天际，没入云端，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好似一笔无尽遐想的写意画卷，在雨后初晴的万里天空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

王传福望着仿佛凝固在天空中，永远不会散去的三道灰蒙蒙的烟尘，刚毅的双眸微微有些泛光，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老伙计，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的复仇之剑……”

就在王传福凝望着三枚火箭弹消失的轨迹愣愣的出神之际，与之相聚将近90公里的72号高地南麓，激烈的枪声打破清晨的寂静，不时传来的爆炸更是惊的晨起的鸟儿阵阵飞起，伴着不时飘起的缕缕硝烟，将雨后的72号高地蒙上一层浓烈的血色……

“哒哒～～～”

谷泽林端着78式突击步枪，用最为精准的点射，对着任何胆敢冒头的越军士兵进行点射，他们身就是军中的神枪手，曾经用一杆新式狙击步枪，打得越南人闻风丧胆，换了熟悉的78式突击步枪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在他的冷静而又专注的猎杀之下，试图围上来的越军始终被压制下坡下的水沟之内，不得前进半步，可既便如此，谷泽林却依然紧锁着眉头，看不出半分轻松的神彩，虽然他利用合理的战术布置以及战士们超强的技战术能力。

将越军暂时压制住，但敌众我寡的基本态势并没有丝毫改变，而越军的围剿力度却越来越大，几分钟前还是呈半包围态势，而现在却有了“包饺子”的趋势，更重要的是，此次出境作战，侦察分队所携带的弹药毕竟有限，再这样耗下去，就算越军不冲上来，自己也会弹尽粮绝……

“连长！怎么办？咱们就要被包围，再不冲出去，就真要被包饺子了！”

“是呀，连长，咱们是侦察兵，深入敌后，往往不和敌人硬碰硬，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咱们也要打阻击？”

“就算打阻击也没问题，最起码也得解决弹药吧，我这次一共就带了三百多发，眼看就要耗光了……”

依托水流冲刷的沟渠，山体的巨石和腐朽的树坑，构建起的简易阵地内，侦查小分队的战士们一面拼命对山下的越军猛烈射击，一面不住的说着心中的担忧，而谷泽林在打光枪上的弹匣后，贴在一块巨石上，擦了擦因刚才手榴弹弹片划伤的脸颊，目光一沉：

“这是军区直接下达的命令，务必要保证目标指示器安全，它动，我们就动，它停到哪里，我们就坚守在哪里！”

“连长，这个我们都知道！”谷泽林话音刚落，一位刚刚投完手榴弹的战士快速的趴到老树坑里用胳膊肘抹了两把蹭在脸上的泥土，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山坳，不解的说道：

“可是你看看，这些越军都藏在山背的反斜面，地形又陡峭，两边还有矮崖作为屏障，别说是曲瞄的火炮无法打到，就算是咱们空军真能出动战机，也未必能够精确命中目标，除非是咱们每人背五斤炸药，冲过去直接爆破，可是越军的防守很完备，咱们刚到外围就被阻拦下来，想冲进去也不是容易的事！”

“没错，连长，这地形，这条件，就凭一个笨笨卡卡的目标指示器能行吗？活人都搞不定的东西，这些不知道干什么的机器能成吗？”另一个战士也忧虑的如是说着。

“别那么多废话，都给我执行命令！”

面对战士们的顾虑和担忧，谷泽林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毋庸置疑而又坚定有力的话音，将自己的决心表现出来，阵地上的战士们都是素质过硬的侦察兵，自然明白执行命令的严肃和果决，于是不再提出质疑，而是专心致志的利用手中的武器，向着再次冲上来的越军猛烈开火……

谷泽林也和战士们一起再次举枪射击，只不过与他表面的冷静和沉着想比，他的内心其实跟普通战士一样，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坚守战很是有些准备不足，而随着越军逐渐进行压缩，他的焦虑感便越来越浓。

于是他在打退越军的新一轮进攻后，他握着钢枪，匍匐的来到正在操作目标指示器的钱爱民身旁，看着那位一路上让他麻烦不断，此时正专心致志的透过指示器观瞄系统盯着数百米之外的山坳身处，谷泽林的眉头不由得又皱紧了些：

“还需要多久，敌人已经围上来了，再不快点，就真要让人包饺子了！”

谷泽林的话音伴着四处炸响的枪炮声，显得更加的紧迫，可钱爱民却没有回答，依旧盯着指示器那一串倒计时器上噼啪跳动的数字，看似沉稳异常，但鬓角上徐徐留下的汗却让他心内的紧张与不安展露无遗：

“快了！”

片刻之后，钱爱民厚重的嘴唇只蹦出两个字，而此时天空中传来一阵阵迫击炮呼啸坠落的声响，这让趴在旁边的谷泽林有些恍惚，不知道钱爱民这个快了是指己方的“杀手锏”还是敌方的迫击炮弹。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张开臂膀准备将钱爱民按倒，可此时的钱爱民却推开搭在肩上的手臂，双目凛然无畏的贴在观瞄镜上，左手微微旋转控制激光波束的旋钮，显示器的红色数字已然显示到“5”。

钱爱民说的没错，九十公里之外的火箭弹的确就到抵达目标上空，区区5秒钟，用一句“快了”来形容绝对不足为过，然而300毫米激光制导火箭弹的确快了，但越军的炮击炮弹落下的速度更快，只听得耳畔无数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直至戛然而止，轰隆隆的爆炸顿时淹没了72号高地南麓的小平岗，身体半蹲的钱爱民操作着目标指示器，在剧烈的爆炸中就好像风暴眼中永不沉没的小舟，坚定平稳，任凭四周冲击波激荡，单片横飞。

他由自屹立不倒，激光束平稳的指向远处好似黑洞的山坳，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急速奔来的激光制导炮弹找到目标，找到敌人隐藏在黑暗中的死穴，然而就在这时，一发迫击炮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钱爱民的身旁，只听“轰～～”的一声炸响，山前顿时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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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诡异的炮弹

“咚～～咚～～～”

位于越军的进攻中国侦查小分队后方的迫击炮，在炮手的操作下，发出清脆的击发声响，宛如死神的吟唱，在一个高音起步后，伴着与空气摩擦的低吟，最后用轰轰烈烈的爆炸，奏响这曲死亡之歌的最强音……

“这群可怜的中国人……”

“百灵鸟”被动电子侦查站的一片空地上，站长武元衡中校透过望远镜看着已经被密集迫击炮弹覆盖的南麓的小山岗，流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感叹，好似有些不忍，又有点像包含无尽的同情。

但只有离他最近的勤务兵，才隐约发现，再说这句话的同时，武元衡的嘴角微微有些上翘，划出一道讥讽，甚至是蔑视的冷漠微笑，别说是什么可怜或者同情，就算那些中国人当面被刨肝挖心，想必自己的长官不但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还有可能会饶有兴致的品茶欣赏。

他的勤务兵想的没错，此时此刻的武元衡，这位越南最骄傲将军的骄傲儿子，的的确确是在看一场戏，一场“猎人”与“猎物”相斗的好戏，毕竟在他眼里，远处山岗上那群误打误撞的中国人，就是一头憨憨蠢蠢的野兽，撞进自己圈套的“猎物”。

身为“猎人”的他有无数种能让这头瞎了眼的“猎物”就此消亡，不过武元衡并不想太过心急，要知道在这人迹罕至的72号高地上，除了无尽的密林、飞舞的蚊虫、潮湿的环境就是毫无生气的电子信号，实在是无聊透顶。

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笨到家的“小野兽”，怎么也得拿他好好玩一玩，要不然实在是对不起老天爷诚信让自己打发无聊时间的良苦用心，所以，作为整个72号高地的最高指挥官，并没有急于命令手下的越军士兵给与这支中国小分队雷霆一击，而是极有耐心的耗着他们，围着他们，玩着他们……

因为他很无聊，无聊到要靠敌人的绝望和鲜血才能免为一笑；他又非常自信，自信到乾坤尽握，掌控一切，至少远处那为数不多的中国人的性命在此刻就攥在他的手心里。不过相较之下，这两种心态都抵不过他的心狠，无论是无聊还是自信，无外乎都是要达到他长久以来的目的。

那就是要让中国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以至于听到自己的名字就会害怕，就会发抖，就会不由自主的选择逃跑或者投降，所以他要立威，用那支中国侦查小分队的人头立威，用缓慢却极具残忍的方式，让中国人感受绝望，承受痛苦，再眼睁睁见证最后一滴血的流尽和死亡的来临……

然而就在武元衡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自己所导演的这场围猎大戏时，一名参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武元衡微微一怔，旋即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许，讥讽的味道也着重了几分：

“父亲……哦！不……是司令员同志，还是有点过于担心，中国的炮弹怎么可能打到这里？不过这也很好，正是我们抓住中国炮兵阵地的好机会！”

“司令员也是这么想的！”参谋会意的点点头！

“恩……那就尽快吧！”

说完，武元衡再次举起望远镜，看着已经被尘土和硝烟完全笼罩的小平岗，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真想看你们流尽最后一滴血时的绝望，可惜……”

武元衡的话说得及其的温柔和怜悯，就如同他文静的脸，不带有一丝厉气，有的只有如同青雉少年才独有的纯真率性，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将这份纯真率性深深刻上一道名叫“残忍”的血痕：

“告诉进攻的战士，让他们抓个活的，到时候我要用刀子一寸一寸的扎进他的心脏，一定要一寸一寸……”

最后的“一寸一寸”说得很慢，很郑重，也很决然，也正因为如此，这番话显得是那样的不寒而栗，以至于站在他身旁的，那些早已见惯生死的越军，都下意识的由内而外打了个寒颤。

望向武元衡的眼神也明显的畏惧起来，而武元衡也非常享受手下投来的惊惧目光，满意的笑了笑就准备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一个黑黑的小点突然跳入他的镜头里，上下起伏，飘忽不定，让他好奇的又摆好望远镜，向着小黑点看了看，下意识的喃喃说了句：

“那是什么？迫击炮弹？”

武元衡看到的并不是迫击炮弹，而是穿越匆匆阻碍，跨国莽莽群山，奔行九十多公里到达指定区域的300毫米激光制导火箭弹，就在半分钟前，三枚火箭弹的激光制导弹头成功与火箭助推装置分离。

刹那之间三枚由低阻航弹改进而来的激光制导弹头犹如自由落体的大石块，在分离的一瞬间从千米的高空急速下坠，与此同时弹头内加装的高度表自动开启，急速运算，当下降到一定高度时，诡异的一幕便在三枚激光制导弹头上出现，如果此时此刻有人在旁边，绝对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听“砰砰～～”三声连接机簧的崩响，还在向地面狠狠砸下去的细长弹头忽然长出一对轻薄修长的翅膀，在火箭助推的惯性和下坠冲力的作用下，极具波动的气流在翅膀的作用下产生一股无可阻挡的推力，使得下坠的弹头顿时停止自由落体的趋势，而是以一种高速飞行状态，向着远方急速略去……

与此同时，激光制导弹头内的自动接收装置开始收集引导信号，并在飞掠72号高地西南侧山体是成功捕捉到引导信号，简易陀螺仪迅速启动，航向微微偏转，对准那道激光波束指示的方向……

正准备就此一冲而下，平岗上顿时轰鸣大作，猛烈的迫击炮火将炸得烟尘四起的同时，也让那道激光引导波束出现剧烈波动，弹头的接收装置在激光波束时断时续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目标，导致弹头航迹不稳，加之“钻石背”增程套件的作用，便呈现出武元衡看到的那幕上下起伏，横飞无忌的诡异景象。

可既便如此，还是让武元衡吃惊不小，因为远处那个四处横飞的炮弹上有着一双翅膀，一双让人一看便永生忘怀的诡异翅膀，当武元衡从望远镜镜头里看到这一幕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甚至为此狠劲儿揉了揉眼睛，又检查一遍望远镜，发现没问题后，才最终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而饶是如此，武元衡还是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因为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的简直让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炮弹上长着翅膀，在高空中起伏乱飞，武元衡虽然称不上只是广博，但也算见识非凡之人，但无论挖空心思搜寻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也想不到什么炮弹能装上翅膀到处乱飞，除了小时候奶奶给自己讲过的神话故事中有着些许只言片语，可现在是真真切切的战场，怎么可能是什么鸟门子的神话……

“那是什么？是迫击炮弹，还是榴弹炮弹？又为什么有翅膀？”

随着带着翅膀的炮弹起起伏伏逐渐清晰，在场的越军官兵也无不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诡异的画面，说不出的震惊和骇然，疑问的话语顷刻之间演变成嗡嗡的声响，让小空地顿时变得嘈杂一片……

“莫不是中国的新式武器装备？”

不知道那个越军军官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灌入所有人的耳朵里，扯动了每个人脑海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中国人虽然不是神话，但却是能够创造奇迹，让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奇迹……

“快～～隐蔽～～～隐蔽～～～”

敏感的神经，让久违的恐惧再次萌发；对新生事物的敬畏，让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越军官兵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武元衡的脸上那一抹侃侃而谈的讥讽笑容早已被莫名的惊恐所代替，猛然对着周围的越军狂喊：

“隐蔽～～～”

是的，是应该隐蔽，因为几个诡异的炮弹已经不再飘忽，更不再起伏，而是平稳异常，急速俯冲，而它们俯冲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位于反斜面山谷洼地的“百灵鸟”被动电子侦查站……

三枚激光制导弹头平稳的略过丛林，跨国山间的河流，平稳的就好像是三架由最出色的飞行员驾驶的直升机，不过在下一刻，三枚激光制导弹头猛然下坠，向着山坳深处轰然砸来，无所畏惧，无法阻挡，陡然猛增的加速度，撕裂飘着淡雾的空气，终于发出炮弹下坠时独有的“嗡嗡～～”鸣叫，声音很大，很刺耳，很不好听，因为这才是整整死神的吟唱，来自地狱的赞歌……

“轰～～轰～～轰～～～”

随着三声震天动地的爆炸，“百灵鸟”终于被射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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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崩溃与改变

硝烟！在丛林深处冉冉升起，将晴朗的天空渲染出一道淡然的灰色，就如同无尽的阴影笼罩心头，再也找寻不到一丝光明的向往……

烈火！与无声处熊熊然绕，把无尽的希望和期盼悉数化为灰烬……

这便是三枚加装“钻石背”增程套件的激光制导火箭弹准确击中选址刁钻，防御严密的“百灵鸟”被动电子侦查站后，在场的越军所能体会到的最为深刻的感受，哪怕是现场并没有死几个人，也谈不上被成建制消灭，更没有所谓的惨烈，只是简简单单的三枚低当量的炮弹，炸毁的也只是看上去极不起眼的接收天线和数据处理器，但依然挡不住越军官兵们心里由内而外生出的阵阵寒意。

因为知道此时此刻，他们都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要知道这处代号为“百灵鸟”的被动电子侦查站可是越军手中最核心的“杀手锏”，因而，无论是在基站的选址，整体防御的配置，乃至人员的使用，都是优中从优，精中挑精。

正因为如此，“百灵鸟”落户在72号高地反斜面的小山坳里，两个加强营的越军更是得到迫击炮个高射炮的加强，至于布防设置更是极有章法，无可挑剔，可以说，越军将这些年打击法国。

抵御美国，对抗中国的正经战术、偏门战法、阴狠招式全都用上了，除了没有将海军的威胁计算在内，越军几乎将能用上的办法全都用个遍，用一句固若金汤来形容这座被动电子侦查站确实一点也不为过。

然而这只被越军寄予厚望，并细心呵护的“百灵鸟”还是被打落尘埃，爆炸并不剧烈，甚至还没有越军的迫击炮声音响亮；杀上效果也不是很明显，从头到尾也不过数人受伤而已，但这只“百灵鸟”却彻底成为狼藉一般的废铁，永远的被宣判了死亡，这让越军官兵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更无法相信这就是事实；

可刚刚亲眼目睹的诡异画面；如今的阵阵硝烟和满地的废铁残害，都用一种无可辩驳的事实在无声的告诉那帮还回忆在过去的越军，眼前所发生的的确确的事实，确认了这一点，越军的内心深处便更加恐惧。

因为那三枚长着翅膀的炮弹实在是太精确了，不但可以绕过反斜面，更能钻入密林遮掩的山坳，其程度堪比细线过针孔，既然如此，那中国的炮弹会不会直接落到自己头上，给每个人来个精确的点名大会，让所有人都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心中但凡有了恐惧便会蔓延，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变得绝望，陷入绝望的人，下意识的选择便是惶惶不可终日的退缩，而一旦有人产生退却的心态，便会如病毒传播一般，迅速扩展到整支军队，紧紧是转眼的功夫，原本还趾高气昂，扬言要把中国军队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越军，就如同霜打了茄子一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就好像死了亲爹亲妈一般……

“不行～～不行～～～我不想死，我不想被中国炮弹点名，我不想被炸得尸骨无存，我还有妈妈，有老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越军中尉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失声的叫了起来，冲着山坳外冲了过去……

“我也受不了了，我要活下去……”第二个马上高喊着跑了出去……

“我要找妈妈……”片刻之后第三个带着哭腔狂奔着消失在丛林之中……

紧接着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士气尽丧的越军就好像滚雪球一般，最终蔓延成雪崩之势，再也无法挽回的陷入崩溃……

“中校同志，中校同志……你怎么了？快阻止呀，再这么无动于衷，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看着已经崩溃的越军官兵，被动电子侦查站的参谋可谓是心急如焚，他不是不想阻止崩溃的发生，但他毕竟只是个参谋，并不是军事主官，而此时此刻真正的主官武元衡中校，却依然看着滚滚的硝烟和满地的狼藉，呆呆的发愣，对于眼前正在发生的崩溃恍如世外之人一般，视而不见……

“中校同志，中校同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膜终于被参谋急迫的呼喊所震动，但他依然目无神采的盯着眼前的一切，只有脸上那一丝微微抽动的肌肉表明他确实听到参谋的呼喊……

“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武元衡忽然爆裂的呼喊起来，直直的将身边的参谋唬了一跳，可紧接着武元衡就好像被抽空灵魂的干瘪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悲戚的泪水顷刻之间夺眶而出，他曾经骄傲，自负如同他所崇拜的父亲一样，可谓是目空一切；

所以，他才会在中国侦察小分队摸进72号高地后，并没觉得是什么威胁，反而想要把他们当做猎物好好玩一玩，可没想到，这支侦察查小分队的根本不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而是有着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越军视若珍宝的“百灵鸟”！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三枚诡异的炮弹与这支侦察小分队究竟又怎样的因果关系，但这支侦察小分队闯进来没多久，中国的炮弹便打过来，武元衡并不傻，当然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难以言说的联系。

可也正因为如此，武元衡才会深深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轻敌，又为什么非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贪玩，如果在发现这支侦察小分队后，能一鼓作去就地决绝，或者想也不想直接炮火拦截，“百灵鸟”绝不会成为一只死鸟……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千般的设想，却从没有一种“如果重来”的希望，所以那一抹时光倒流的美好，只能停留在武元衡的脑海中，而最后也全部化作无穷无尽的悔恨和悲痛，让自己成为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轰～～轰～～～哒哒～～～”

“中国人打进来了，快跑呀……”

就在这时，山坳的入口突然枪声大作，夺路而逃的越军官兵顿时失声大叫，惊恐乱窜，杂乱的奔逃和密集的子弹，让逃跑的越军官兵徒增伤亡，而随着鲜血染地，死亡蔓延，已经崩溃的越军便更加混乱起来……

“中国人来了，中校……快走……快走……”

眼见中国军队就要打进来，参谋也顾不得收拢队伍，就想拉着武元衡赶紧逃，可此时的武元衡还没从懊悔的悲痛中挣脱出来，整个人就好像雕像一般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参谋见此，也知道在说什么也没用，便想着直接扛起武元衡夺路而逃，便在此时，数枚40mm榴弹在武元衡周边爆炸，直愣愣的双眸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嘿～～还别说，真捞条大鱼，越军中校，恩……不错，钱营长，你看，也算给您报了仇！”

几分钟后，谷泽林仔细看了看武元衡的尸体，有拿着从身上收出的证件对比了一下，便笑嘻嘻的瘫坐在树下的钱爱民献宝似的说着……

钱爱民嘴唇抽动了一下，想要笑，却因为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无法将微笑圆满的呈现出来，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有好几处还渗着血水，见此情景，谷泽林赶紧阻止钱爱民的动作：

“钱营长，您别动，千万别动，您可是咱们这次的大功臣，说实话，要没有您和那台目标指示器，我们这七八个人，早到地下向着马克思老人家报到去了！”

谷泽林话音刚落，一位依着机枪站立的战士便带着胜利的喜悦接着说道：“连长说的没错，要不是钱营长在关键时刻，不顾生死的操作指示器，引导火箭弹准确命中目标，咱们上哪儿打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是，是，是！”另一个战士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三枚炮弹就把两个加强营的越军打得魂飞魄散，啧啧～～真的，要早知道这样，刚才的掩护阻击，哥们儿我保证打得更坚决！”

“行了，你就别事后诸葛亮了！”站在树后的战士笑骂道：“要知道有这个效果，用你在这儿瞎表决心……”

面对胜利，战士们喜悦着，欢笑着，就连拌嘴抬杠，都有种说相声的既视感，当然所有的话题无不围绕着钱爱明关键时刻的奋不顾身、三枚炮弹的精准奇效，以及此战的酣畅淋漓，谷泽林带着满满的微笑看着手下的战士们的拌嘴抬杠，既没有插话，也没有阻止，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从钱爱民嘴里知晓有关激光制导火箭的事情，那是钱爱民冒死操作前跟他交代的遗言……

“战争我们胜了，至此开始，侦察兵的使命也会随之改变，战争的方式也会随之改变，改变，我已经准备好了，感谢您，卢总师，让我们可以改变……”

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谷泽林心中默默地念叨着，一抹纯真而又自信的笑容，也就此定格在他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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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反击

“目标已摧毁，目标已摧毁……重复一遍，目标已摧毁……”

几分钟后，当谷泽林微哑的声音透过军用无线电台，传递到百公里之外的曼昆洞，中国临时前线指挥所通讯机要室时，一直通过电台密切关注前方战况的合成旅代理旅长，平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红润，站在他旁边的K军区司令员郭青山也是一样，不过最为战区最高指挥官，虽然很激动，但却比旁人显得更加冷静和沉稳：

“确认一下，是不是被动电子侦察站？这一点一定要明确！”

“是！”

陆维军应了一声，随后将郭青山的话转述回去，不到一分钟，谷泽林便把确认的情况发送回来，直到这时，郭青山才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咱们的新型火箭弹的作战效果还是很理想的，从实际的使用上看，给越军的震撼着实不小！”

说着，郭青山端起面前的军绿色水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发干的喉咙，但当他将水杯放下后，原本脸上隐含的欣喜神色，却被一层无法言说的哀伤所取代，旋即站起身，望着溶洞深处嶙峋的钟乳石，有些失神的继续说道：

“不过，为了保证这次任务的顺利完成，侦察分队也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郭青山再次举杯，猛的灌了几口，吞咽的时候，那双如同钢刀一样的粗扩眉头狠劲的皱了皱，好似此时此刻他喝的不是溶洞深处的山泉水，而是辛辣无比的烈酒一样，而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郭青山的话，也都变得肃穆起来；

毕竟都是战场上的老鸟，即便是谷泽林在通话当中没有说明详细的作战情况，但通过寥寥几句的战后汇报，曼昆洞指挥所内，没有人会认为这支侦察小分队，为了完成任务，所付出的代价会小到哪里去。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汇报的人，按事先规定好的汇报程序，应该是钱爱民用暗语将情况报上来，可是当任务结束后，无线电通话器内响起的并不是钱爱民的暗语，而是谷泽林略显青雉的话音，能造成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负责目标指示器的钱爱民极有可能重伤，甚至是牺牲，以此推断，整个侦察小分队的所付出的代价不用细想，便是心知肚明……

“我们的战前准备还是有些不足，至少在适应新战法方面，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此刻已经放下茶杯的郭青山，脸色有些阴沉，虽然在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这位好似只为战场而生的铁血战将，早已见惯了生死，但并不意味着，为了达成战役目标，就必须不惜代价，将一个个年轻的生命推入战争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哪怕是有着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说法，但郭青山骨子里却是个爱兵如子，珍惜士兵生命的人，即便战场无情，总会死人，可他却希望死的人能越少越好，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最轻微的伤亡就能解决战斗，他绝不会选择伤亡更大的战法。

要不然也不会在当师长时就严格要求手下的战士严格训练，也不会支持卢嘉栋研制枪挂榴弹发射器，更不会在“卫士”火箭炮刚刚下线便将其调入战场，因为他相信，新的技术会推动新的战法，新的战法必然会保证战士们的宝贵生命。

而事实证明，他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利用一支侦察小分队掩护目标引导装置深入敌后，配合300毫米激光制导火箭弹一举摧毁苏制“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察系统，落在其他指挥官的眼里，绝对是无比荣耀的胜利，即便是小分队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也无所谓。

毕竟在通常的情况，强攻如此防御严密的战略性设施，其代价会更大，七八个人的侦察小分队与之相比简直微乎其微，但郭青山并不是其他人，他是郭青山，他珍惜每个战士的生命。

更何况通过战况通报，他敏锐的发现，如果措施得当，深入敌后的侦察小分队绝不可能会遭受这般重大的损失，也正因为如此，他脸上的喜悦只是一闪而逝，更多的则是严肃与警告：

“所以，要以此次敌后穿插为基础，认真总结，要知道随着新式武器装备的投入使用，以往的侦察兵的作用已然大大拓展，他们已经不再是指挥员的眼睛和耳朵，而是变成一把利刃，知道他们出现的地方，就是敌人丧钟敲响的时候，当然其他兵种也是一样，都要好好总结……”

“是！”

指挥所的官兵们齐齐的应了一声，如同百公里之外的谷泽林一样，在硝烟未尽之余，便已经感受到一场悄无声息的变革即将来临，而经过实战洗礼的他们，必然会成为新军事变革的急先锋……

“依照计划，实施火力准备！”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郭青山便不在抓着一点没完没了，而是看了看表，沉稳而有力的下达相应的命令，身旁的陆维军打了个立正，旋即拿起联通各炮兵群阵地的指挥通讯机话筒，抬起胳膊看着手表上滴滴答答转动的指针，当表针与分针重合在六点的那一刻，陆维军的声调陡然提高，猛然命令道：

“火力准备，开始！”

顷刻之间，大地剧烈的颤抖起来，围绕越军牢山阵地部署的六个炮兵群，近四百多门火炮同时发出震天的狂吼，烈焰滚滚犹如火舌，炮弹横飞好似冰雹，这一刻天地为之变色，日月都被掩去耀眼的光芒；

仅仅是一次齐射，就将近百吨的弹药硬生生的砸向小小的牢山阵地，紧接着第二个一百吨，第三个一百吨……无休无止，层层叠叠，即便发射的都是铁块，都能够将牢山硬生生削平，更何况那些一百吨，一百吨的并不是普通的铁块，而是暴雨一般，威力巨大的炮弹……

“轰～～～～”

当炮弹与阵地接触的一刹那，所能听到的只有一声巨响，因为太密集所以根本分辨不出具体的炸点，只有犹如开天辟地的爆裂巨响，驻守在阵地内的越军官兵，仿佛置身在末日崩塌的地狱一般，承受着瓢泼一般炮弹的洗礼；

超出常人忍受的剧烈爆炸声，让不少越军士兵的耳膜瞬间穿孔，顺着耳洞流出的鲜血随处可见，身体较弱的士兵更是被巨大的声波震得肝胆俱裂，七窍流血，模样甚是恐怖，相互之间的通讯更是无法实施。

因为猛烈的爆炸声早已掩盖了一切，所有的话语都如同是哑巴在吧嗒嘴，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听得清楚；至于被炮弹直接命中的暗堡、火力点更是听不到一声惨呼，因为有所的一些都被持续不断“轰～～”声所掩盖……

“前沿，前沿，听到请回答，前沿，前沿，听到请回答……”

与此同时，位于牢山后方的越军前进指挥所内，瘦小的通讯员焦急的呼喊着前沿阵地，可是无论他如何呼叫，回答他的只有兹兹啦啦的电波杂音，于是他摸了摸脸上的汗，抬起头无助的看着站在身旁，同样焦急的参谋长。

“继续呼叫……”

参谋长只留下不容置疑的话，便脸色阴沉的走向里面的作战室……

“前沿还没有联系上？”

站在地图前的武立中将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当参谋长步入作战室的一刹那，便开口问道，而参谋长则看了看远处已经被橘红色笼罩的牢山，脸色愈发的沉痛，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没有！”

“看来中国人比我们想象的决心要大！”

说着，武立中将转过身，原本保养极好，显得十分儒雅的面庞，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蜡黄，细密的皱纹也清晰可辨，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一般，显得憔悴无比，就在十分钟之前，他接到“百灵鸟”被中国摧毁，独生子武元衡战死的消息，顿时便觉得天昏地暗，险些晕了过去。

因为这个消息不但摧毁了他积蓄已久的反击，更将他未来希望一并灰灭，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失败的阴影再也无法抹去的笼罩他那颗，早已千穿百孔的苍老的心，只是身为越军前线最高指挥官，他还是不甘心，即便是萌生退意，也要必须让天杀的中国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于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参谋长：

“让‘飓风’火箭炮实施火力反准备，预备队进驻进攻出发阵地，准备反击！”

“反击？”

参谋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时候反击，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于是参谋长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长官，结结巴巴的问道：

“难道我的话还不清楚吗？反击，这是命令……”

反击，越军疯狂中的炮火反准备开始了，“飓风”火箭炮猛烈的齐射，迎着中国铺天盖地的炮弹撞了过去，然而此时此刻，正在监控屏幕上盯着前方数据信号的卢嘉栋见到这一幕，微微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副营长说道：

“就等他们出手呢，咱们也开始吧！”

副营长点了点头：“好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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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碾压

中越边境，中方一侧某处不知名的高地上，炮兵侦查校射雷达天线不停的旋转着，将侦测到的信号数据不断在雷达屏幕上显现出来，雷达操作员更是紧紧的盯着雷达屏幕，就如同一位入定的老僧，在沉积在冥思之中，参悟无尚的法门一般……

很难想象，就在二十分钟之前，这部炮兵雷达才刚刚转移阵地，移驻于此，当时情况紧急，危机四伏，因为他们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不是卢嘉栋的判断准确，上级下达命令果断坚决。

堪称炮兵眼睛的雷达，必将葬身在越南袭来的炮火之下，饶是如此，当雷达兵们抵达指定地域后，依然不顾越军判读定位的危险，义无反顾的开机侦测，为即将实施火力准备的炮兵部队提供及时有效的数据信息……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忽然出现数量极大的红色光点，莹莹点点就好像夏日里布满了枝头的樱桃，急速的飞掠半个屏幕，那位神情专注的雷达兵顿时眼前一亮，双手在操作台上哔哩啪啦的敲打着，顷刻之间屏幕左下角的数据显示窗口，跳出一连串字符和数据，雷达兵扫了两眼，便大声的开口汇报道：

“指挥长，发现敌方目标，方位高程1508，左右标识3890，类型，火箭炮！”

“立即传输给‘卫士’营！”

“明白！”

雷达兵在回应的同一时间，手指重重的敲到了确认键上，炮兵雷达上新加装上的改进型数据链系统，迅速将这条经过自动加密的目标数据，通过专用数据天线快速的发散出去，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位于侧后方数十公里处，“卫士”火箭炮营的指挥所内，连接数据链的综合显示屏上便将这条目标指示信息同步的显示出来，卢嘉栋坐在屏幕前，看着这套经过在伊朗实战检验，并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进的新型数据链系统，终于在中国军队中得到应用，不仅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了！”

“开始吧！”

副营长点了点头，而卢嘉栋在得到确认后，轻敲键盘，这条指示数据以最快的时间通过数据链发送到每一台“卫士”火箭炮的车载显示器上，车载电脑迅速启动，将本车最理想的射击方位和俯仰角度计算出来，并加以调整。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战术口令，更没有一声激昂壮烈的命令，此时此刻每一门“卫士”火箭炮都成为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他们既可以单独作战，也可以联合打击，联通他们的不再是以往的车上车下，电缆电话。

而是巨大的网络，一个看不见摸不到，却拥有着巨大效能和潜力的网络，在这个无形的空间里不需要命令，更无需上传下达，只需一道清晰明确的数据指令，剩下的就是等待战果的统计……

“发射！”

最先调整完毕的四班，在班长王传福的一声口令下，按下了红色发射按钮，早已填装完毕，蓄势待发的300毫米子母火箭弹，顿时犹如青龙吐水，倾泻着层层烈焰，伴着巨大的轰鸣，钻入浩瀚的天空，只是眨眼的功夫十二枚300毫米火箭弹便穿云破雾，飞向天际……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到最后，已经没有谁前谁后的依次性，就如同大合唱，在领唱和高低音交替过后，展示出来的最强音一样，需要全体成员共同奋发才能达到效果，“卫士”火箭炮营也是如此，在稍稍领先的几门火炮还未发射完毕，多门齐射的巨大轰鸣将这次反击的最强音，高昂的演奏出来……

看似极端复杂的过程，但算起来却只是眨眼掠过的一瞬之间，从发现目标到火箭炮发射出膛，不足20秒；20秒是什么概念，可能是擦肩而过的回眸一笑；可能是在厕所里畅快淋漓的尿上一泡；可能是200多米的急速奔跑，也可能是情之所至的一根香烟；

总而言之就是不到一句话的时间，不足一泡尿的时间，不满一根烟的时间，然而就是这个短暂的时间，“卫士”火箭炮营却已经完成的目标定位、指令发送、诸元装填，调整角度，齐射打击等一系列复杂的战术动作。

如果此时此刻一位老炮兵站在发射阵地目睹这一切，绝对会震惊的无法言语，因为在此之前根本无法做到如此快速高效，但今时今日，“卫士”火箭炮营却完美的做到了，不足30秒。

越军的激射的火箭弹还停留在空中，仅仅是30秒，齐射完毕的越南“飓风”220毫米火箭炮的液压稳定装置还没有回收完毕，然而就在此时，愤怒的火焰已经从天而降，复仇的咆哮更是震撼整个越北山林……

当第一枚足以覆盖6800平方米（接近一个标准的足球场）的巨大范围的火箭弹，砸向越北某处不知名的山谷洼地的那一刻，便预示着越军仅有的两个“飓风”220毫米火箭炮营毁灭的开始……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山谷中响彻不停，倾盆落下的子弹药将周围的一切没入永无休止的爆炸当中，燃起的熊熊烈火更是无边无际，吞噬能够吞噬的一切，无论是人的生命，还是早已被炸弹烂的废铁……

一门加装12枚300毫米火箭弹的“卫士”火箭炮可以将超过七万平米（超过七个标准足球场）的区域化作一片火海，12门卫士火箭炮，所能覆盖的区域更是可想而知，而越军两个营的“飓风”火箭炮即便是再分散配置，满打满算也不过方圆两万平方米，标注在军用地图上也只是标准的两个方格；

这对拥有超强火力覆盖能力的“卫士”火箭炮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一门“卫士”火箭炮就能成为“方格”毁灭者，12门对付两个“方格”的有生目标，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打击来形容，而是要用狂虐、摧枯拉朽，雷霆扫穴，甚至根本就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打击的范围广到令人咋舌，火力的密度更是强到无以复加，但持续的时间却非常短暂，两根烟的功夫，两个在之前得意洋洋，自傲非凡的“飓风”火箭炮营就此被碾压成寸寸齑粉，无论是人员还是装备，根本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碎片和残害；

至于生命，更是无从谈起，面对如此高密度，高强度的火力打击，即便是生命力极强的老鼠都无法幸免，两个营的越军官兵更是无需多言，不过相较于其他战场上越军死亡的痛苦，这两个“飓风”火箭炮营的越军还是很幸运。

因为他们根本感受不到痛苦，更无法体会什么叫做恐惧和绝望，当天劫一般的火箭弹落下的一刹那，他们的脑海中除了闪现出“快”和“狠”这两个简单的形容词以外，便就此成为一片没入湿泥的尘埃……

“什么？‘飓风’火箭炮营被消灭了？”

数分钟后，当前方的通讯员将这道骇人的消息传到后方的越军前线指挥所时，正筹划缓步撤退的武立中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直到此时此刻，越军的“飓风”火箭炮营所发射的220毫米火箭炮刚刚落地爆炸，可在此之前，用于发射的火箭炮却悉数被摧毁，如此巨大的反差，任谁听了都无法相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飓风’火箭炮营已经后撤十公里，距离牢山前线三十公里，距离最近的中国火炮阵地也足有六十公里，六十公里，中国人怎么可能打到我的‘飓风’营，怎么可能？”

武立中将在“百灵鸟”被摧毁，独生儿子阵亡的那一刻便憋着一股气，如今再次遭到重大打击，那股潜藏许久的闷气再也抑制不住，剧烈的爆发出来，狂怒之下，让武立再也无法保持原本儒雅的风采，反而在极具抽动的面庞的映衬下，更显得有些神经质，挺拔的身子也在此刻弓成了一个大虾米，用手掌将桌子拍得“咚咚～～”直响，疯狂的叫嚷道：

“就算被消灭，那也应该有一两个活的吧？他们为什么不报告，不报告……”

“现场一片狼藉，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要不是附近的部队察觉不对，派出通讯兵前去查看，我们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个齐装满员的火箭炮营就这么死得干干净净！”

越军第二军区参谋长，话音当中再也没有先前的趾高气昂，满满的都是惊惧和悲痛，甚至还有些许的哭腔：

“而且……而且据前方回报，那景象太惨烈，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什么？”

“就好像是被蒸汽压路机反复碾压过一样，根本……根本没有挽救的可能！”

参谋长所说的“挽救”只是比较好听的说话，换一个词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更何况他还把“反复”和“碾压”咬得极重，可以说经此一役，至少这位身居要职的参谋长依然是士气尽丧，胆气全无，至于其他的越军又能好到那里去，想到此节，武立身子微微颤了两颤，旋即身子一歪，像一滩烂泥一样虽然跌在椅子上，脸上的面容再次憔悴，仿佛眨眼之间又老了十多岁：

“撤吧，告诉前线撤吧……”

武立颓然的摆了摆手，落寞的闭上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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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烈烈东风

撤退，是有秩序，有组织的后撤行为，如果有可能，甚至会反咬一口，对强大的敌人来杀一个影响深刻的回马枪，这在世界战争史上可谓是屡见不鲜，甚至有可能就此反败为胜，扭转战局。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1943年二战期间，苏德战场上德军实施的“哈尔科夫”反击战，当时被斯大林格勒惨败阴影笼罩下的德军，面对苏军发动的夏季攻势，只能选着暂避锋芒，徐徐后退。

可后退并不意味着就此认输，特别是在德军指挥官，素有“闪击伯爵”之称的德国军事天才，曼施坦因元帅的眼里，撤退更是一种将拳头收拢过来，积蓄力量再次打出去的好机会；于是当德军把力量续足，那只凶猛的左勾拳终于冲着苏军的下颚猛然轰了过去，经此一役，苏联大败亏输，为此甚至来之不易的战场主动权都险些丧失殆尽……

武立中将虽然师从中国，学习军事，但他的骨子里却向往着苏德战争的波澜壮阔，也正因为如此，那场经典的“哈尔科夫”反击战，武立自然很清楚，既然清楚就想模仿，有些这份心思，就要付诸实施；

武立中将可谓是毫不犹豫，因为在承受丧子之痛，底牌毁灭的情况下，他很想通过一场坚决果敢的反击作战，让对面的敌人明白，无论是先进的装备，还是无畏的战士，都抵不过他武立的中流砥柱，只要有他在，那便是越军中的曼施坦因，将会用一个接一个诡谲的战术赢得难以置信的胜利。

于是乎，他在接到“百灵鸟”被动电子侦察站被摧毁，独生子惨死荒野的消息后，他虽然悲痛，但并为失去信心，毕竟他手里还握着威力强大的苏制重型火箭炮，保留着数量可观的战略预备队，只要措施得当，利用这些尚为完好的作战力量，不是完成不了当年曼施坦因在哈尔科夫称下创造过的辉煌……

武立中将之所以敢如此行事，是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中国军队了，要知道中国和越南在军事领域可谓是系出同源，在以往的作战当中，因为战法相同，战术相近，两军就好像是在互相照镜子，如果不是军服不同，语言迥异，说是一支军队也不为过；

即便是武立中将嘴上并不承认这点，但骨子里还是会有意无意的运用这些早已刻在心田的战略战术，所以他很有信心的在地图上判断出中国军队进攻的大致方向、兵力构成和具体战术，基于以上，熟悉中国军队都到骨髓里的武立中将，在面对中国军队排山倒海的攻势时才没有显得慌张和害怕，甚至还为此制定了一套大胆的诱敌深入，伺机围歼的反击计划。

然而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复制曼施坦因的诡谲战术，至少武立中将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这其中原因很多，但不管怎样，最重要的是他的对手，中国军队并不是当年的苏军；

更何况凭借着几年来在众多新式装备的陆续服役，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军事变革，展现在具体的作战行动中，便是战术战法上的深刻改变，因为改变所以不同，因为不同所以迥异，因为迥异导致自以为号准中国军队脉搏的武立中将，出现严重的战略失误……

“这还是中国军队吗？他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从越军前线指挥所撤出来之后，这个问题，不断拷问着武立中将早已千疮百孔的脆弱心灵，没错，现在的中国军队已经让他变得陌生，变得难以置信，更变得令他无比恐惧，“飓风”火箭炮营从齐射到收拢撤退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可中国反击火力的反应速度却比这个时间快上数倍，以至于己方的炮弹还没有落地，自己的阵地便被对方摧枯拉朽的消灭殆尽，还有毁灭“百灵鸟”的三枚诡秘难测的炮弹，长着翅膀，打得准确，犹如中国武侠小说里的点穴神功，这意味着只要那些中国人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己方的死穴，然后毫无顾忌的猛戳下去……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就在两个月之前，中国军队的表现也和过去几十年里一样，毫无新意，怎么这次却……”

武立中将坐在苏制卡斯吉普车上，神情忧郁，凌乱的头发随着车身的晃动，不断飘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一丝先前精细儒雅的风范，就好似一位欠了债的落魄大叔，犹如被丈夫赶出家门的可怜小媳妇，带着无尽的悲戚和苦楚，喃喃自问着：

“不，这不是中国军队，他们不是，我了解他们，他们绝不会有这样的战术，绝不会……”

虽然已经南撤数十公里，但武立中将依然不肯忘怀数个小时内中国军队的表现，因为这几个小时实在是犹如地狱一般，将武立中将每一个神经都摧残得千疮百孔：

中国军队的步兵与其说是突击进攻，还不如说是一个个独立的炮兵观察哨，只要前方遇到阻碍，立即呼叫后方的火炮，用最猛烈而精确的炮火，对着牢山上的明碉暗堡挨个点名，精心构筑的牢山碉堡群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就被中国军队以这种零敲碎打的方式消灭殆尽；

至于炮火就更不必说，不但打得狠，更打得远，而且还打得准，以至于越军以南四十公里的纵深地带都无法避开中国军队火炮的猛烈轰击，数个炮兵阵地、通讯中心、指挥机关、后勤补给站都精准的火炮打成齑粉的同时，也打得越军官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原本有秩序的后撤，逐渐变得杂乱无章，最终演变成雪崩似的大崩溃……

“司令员，您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卡斯吉普车已经停下来，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越军参谋长，将水壶递给武立中将，望着南方那个隐约可见的隘口稍显庆幸的说道：

“过了那片山隘，就是敦河，中国军队的火炮射得再远也打不到这里！所以，我们在这里休息片刻，蓄蓄精神，争取一举度过敦河，返回河内！”

眼见能够逃出生天，参谋长显得很兴奋，而武立中将却只是默然的点着头，在南撤的这段时间里，部队的指挥和调度实际上都是由参谋长负责，心力憔悴的武立除了坐在车里发呆，没起到半点作用，此时此刻参谋长向他转述安排也只不过是出于对老上司的尊敬，至于同不同意。

已然不重要，武立中将也明白这一点，毕竟这次败得太惨了，整个越北方向因为牢山的惨败而门户大开，其形式甚至比79年中国入境作战还要危险，只要中国军队愿意，随时可以顺势南下，直抵河内城下。

面对造成如此危局的败军之将，即便自己背后有苏联和越南主战派的支持，也不可能逃脱撤职隐退的下场，所以他一早就放弃了指挥权，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聊以自慰，毕竟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将越南手中的王牌，整整一个营的“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成建制的带了回来，望着被疲惫的越军士兵依偎的雄伟炮车，武立中将的眼眸深处终于流露出些许欣慰……

“武立同志，怎么看着火箭炮出神，是不是还在不甘心？”

正当武立中将欣慰于“龙卷风”火箭炮能够安全撤离前线之际，一声极具讽刺意味的话音，破空而至，很不合时宜的刺入武立中将的耳中，这让武立不由得皱了皱眉，连头也不会，冷冷的回应道：

“是有不甘，那又如何？”

“如何？”

农德孟背着手从车后探出身子，文静的脸上带着轻蔑的微笑，亦如先前武立囚禁他是展现的笑容一样，站在武立身前的参谋长见是政委农德孟，赶紧上前谄媚的问好，如今武立战败，其下场必然好不到哪里去，而参与此战的参谋长可不像随着武立一同殉葬。

所以在接到前线失败消息的一刹那，便将囚禁中的农德孟放出来，因为他知道作为主和派和亲华派力捧的人物，农德孟必然会在战后的清算中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自己将他讨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正因为如此，如今在南撤的越军中，农德孟可谓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地位超然的很，于是他摆了摆手，阻止参谋长的继续谄媚，玩味的盯着对面逐渐阴郁的武立，继续说道：

“记得你当时囚禁我时，说过，很希望中国军队有些新的东西，这样才有意思，现在，中国人把新东西亮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你的意思跑到哪里去了？”

“你……”

农德孟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武立的脸上，让这位究竟沙场的战将顿时怒不可遏，但旋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毫无用处的瞪了农德孟一样，便在农德孟讥讽的嘲笑下，灰溜溜的回到车里……

“哼！到时有你的好戏看！”看着无视自己的武立，农德孟冷哼一声，阴狠的目光在眼眸中一闪即逝……

十分钟后，南撤的越军再次开动，而与此同时，一道隐秘的电文破过层层迷雾，越过国境，落到负责前线情报工作的总参二局曹晓东手中，旋即一道密语通过加密无线电传递到“卫士”火箭炮营：

“烈烈东风！”

行动的指令，更是最后的一击，此时此刻两枚400毫米远程火箭弹早已填装在发射器上，之待诸元确定，东风便可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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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虽远必诛

王传福望着自己指挥的“卫士”火箭炮上那两枚硕大粗壮的400毫米重型火箭弹，微微有些出神，他也算是火箭炮部队的老兵，在五年多的军旅生涯中，他见过无数种火箭弹，但像眼前这两枚大的有些出奇的火箭弹，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班长，你说这两个大家伙能打多远？”

一位小战士刚刚完成点火线路的检查，用系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的擦了两把汗，便好奇的问着王传福。

王传福则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瞧这架势应该很远……”

“要是能打到河内该多好呀！”小战士笑了笑，很是热血又极为遐想的说道：“直接把他们的老巢一锅端掉，那才叫一个大获全胜！”

“行了，你小子就别在这儿白日做梦了！”王传福毫不犹豫的打断小战士的美好幻想，黝黑的脸庞一沉：

“连通器的电缆检查了没？告诉你，待会发射，要是出了篓子，我可饶不了你！”

“是！”

小战士应了一声，旋即暗暗吐了吐舌头便转身向着炮车跑去，望着小战士消失的背影，王传福沉寂的脸转而欣慰的一笑，接着又把目光移到那两枚剑指蓝天，威武霸气的重型火箭弹上面，眼眸中泛起一丝迷离：

“如果真能打到河内就好了！”

说完，王传福便自嘲的笑了笑，他是火箭炮当中的老兵，很清楚火箭弹的工作原理，除了那款因弹头加装了“钻石背”增程组件的激光制导火箭弹，有着超过一百公里的射程之外，其他的火箭弹单凭自身燃料很难具备一百公里的射程，即便是直径加粗，体积增大，可充其量也不过一百公里左右。

然而越南首都河内，距离他所在的发射阵地已经超过两百公里，如此远的距离，除非是专用的地对地战术导弹，否则就算有心也根本够不到，至于普通的火箭弹，也只是想想罢了……

“看来，实战测验多过时效打击，也对，有免费的小白鼠不去用，那才叫大傻瓜！”

看着仅有的两枚400毫米重型火箭弹，王传福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却更加期待，于是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不远处的营指挥所，心想着这两枚大家伙都装上有一段时间了，指挥所怎么还不下达发射命令？不就是一次实战武器测验嘛，有那么麻烦吗？

“麻烦！真是麻烦！”

“卫士”火箭炮营的指挥所内，副营长拈着正在燃烧的半根香烟，皱着眉头在指挥所内焦急的踱着步子，用碎碎念的口气，回答了王传福根本听不到的答案，随后他站住脚，看着坐在桌前闷闷喝茶的卢嘉栋，微微提高音调继续说道：

“嘉栋，你说前指（前线指挥部的简称）到底是什么态度？既然给了我展开攻击的预备命令，可这都快半个小时了，目标的准确诸元和正式发射命令怎么还不到？难道前指还没有下决心？”

“我想前指是有这个决心，不然也不会给我们下达预备命令，至于为什么不即刻发起攻击！”

卢嘉栋说到此处，不由得顿了顿，随后望了望墙上的作战地图，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我想，或许是目标太过敏感！”

“莽莽越北丛林，三吨炮弹都炸不出一个屁响，有鸟门子的敏感……恩……不对……”

副营长先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但旋即脑海中想起他前去接收“卫士”火箭炮时，身为总师的卢嘉栋向他介绍有关400毫米重型火箭弹技战术指标时所说过的话，即刻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地图前，用手指轻轻点了几下，微微一愣，接着啪啪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转过身子对着卢嘉栋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滴个乖乖，河内，210公里，足在我们‘东风’7号的射程之内，要说敏感，唯有河内！”

副营长口中的“东风”7号，正是400毫米重型火箭弹的正式代号，毕竟在“卫士”火箭炮的研制当中，也有第二炮兵参与其中，而吸引他们参与的原因，正是那款400毫米直径，有着短程地对地导弹潜质的重型火箭弹；

所以当“卫士”火箭炮项目正式立项之后，这款由资深火箭和弹药专家赵如松主抓的重型火箭弹项目，便被第二炮兵正式定名为“东风”7号，此次牢山战役，部署在前线的“卫士”火箭炮营只装备了两枚“东风”7号重型火箭弹。

又由于这款火箭弹涉及第二炮兵，因此有着极强的保密机制，除了K军区几位首长和“卫士”火箭炮营的正副营长等寥寥数人外，没有人知道这款重型火箭弹的真正技战术性能，哪怕是负责发射的火箭炮营战士，也无从知晓。

正因为如此，王传福才会把两枚“东风”7号当做试验弹也就不足为奇，但了解内情的副营长却不一样，因为他很清楚的“东风”7号真是效能，所以在卢嘉栋说出“敏感”这个词之后，才会想到越南首都河内……

“记得79年的时候，总指首长领兵打下凉山，兵峰直指奇穷河，当时越河突进，便是一马平川的红河冲积平原，只要一支团级规模的装甲战斗群，就可以在一天之内进逼河内，只可惜……”

卢嘉栋回忆着当年风云激荡的烈烈景象，有些兴奋又有些向往，然而说道最后，却是谓然一叹，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遗憾，而是当年所有参战指战员们遗憾，为此总指首长甚至三次打电话给高层，言辞恳切的要求再向前拱一拱。

可到最后，由于北方苏联的戒严战备，高层不得不将战线止于奇穷河，如今，北方的强敌还未消除，中越的战事却再次升级，但形势却今非昔比，面对相较于79年还要有利的形式和手段，今时今日的高层能否放手一搏，允许前线部队完成当年总指首长未尽的心愿，向前再拱一拱……

“当年我们心愿未了，但愿这次高层能让我们彻底放开，这群猴子只有彻底打疼他们，才能彻底明白，该怎么做人！”

副营长望着地图坚定不移的说着，双手更是握成了拳头，好似下一刻就准备拳风如雷，把越南人彻底打成烧饼，卢嘉栋也是如此，既然无法兵临河内，利用远程武器实施切实的威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着，于是乎他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投向屋外，投向数十公里外的曼昆洞……

曼昆洞，中国军队的前线指挥部内，K军区司令员郭青山坐在红色的电话机旁，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的“咚咚～～”声，就如同他此时此刻有些心脏跳动的声响，有些紧张，有些迷惘……

他已经连续三次打电话到参谋部请示利用“东风”7号导弹，对越军溃退到首都河内附近的“龙卷风”火箭炮营实施打击，要知道这个营的火箭炮对中国边境的威胁太大，超过七十公里的射程，威力巨大的子母弹药。

在中越两国短时间无法好转的情况下，中国边防部队将完全受到这款火箭炮的火力覆盖，身为直面越南的战区最高指挥官自然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发生，于是在接到曹晓东递交的秘密情报后，郭青山想都没想便准备利用仅有的两枚“东风”7号导弹，将这个巨大威胁彻底铲除。

只不过，利用专属第二炮兵的远程进攻武器，攻击敌方首都附近的重要目标，早已超出高层给他下达的作战范围，所以郭青山只是向“卫士”火箭炮营下达了准备就绪的预备命令，至于相关的准确诸元和正式攻击指令却被他故意按下来，因为这需要高层的同意才能下达，毕竟他只是战区的司令员，并不是军委和高层，哪怕是当年威望极高的总指首长都不能违抗高层的命令，何况是他这个“新进后辈”……

“你确定情报的准确性？”

也不知过了多久，郭青山突然停下敲击的手指，冲着身边的总参二局军情处主任曹晓东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但每一次都非常郑重，而曹晓东也极为谨慎，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能确认！”

“好！”

郭青山声音陡然提高，终于再次下定决心，旋即抓起身边的红色电话，第四次叫通的军委总参谋部的电话：

“谭总长，我是青山……”

待电话接通总参谋长谭斌的电话后，郭青山一开口便言辞恳切，不过当他刚想将先前的决心再复述一遍时，一个月前由S军区司令员升任总参谋长的谭斌却抢先打断他的话：

“我们刚刚研究完，正想给你打电话回复，没想到你的电话这么快就又追来了！”

“结果怎么样？”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谭斌玩味的一笑：“小平同志只给了四个字！”

郭青山楞了一下：“那四个字？”

“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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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天谴

虽远必诛。

一句千年前掷地有声的壮志名言，一声浩浩中华无畏于世间的呐喊，无需多言，短短的四个字便表达了一切，概括了所有，以至于连久经沙场的郭青山都忍不住激动，捏着话筒的大手微微的颤抖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自朝鲜战争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向一个国家首都圈区域发动攻击，哪怕只有区区两枚“东风”7号重型火箭弹，但所代表的意义也是非比寻常，而实施这一历史使命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郭青山，一时间激动、兴奋、欣慰、决然统统化作一声宛若新兵的嘹亮回音：

“是！”

……

与此同时，位于越南首都河内以北八公里的敦河沿岸，武立中将站在自己的卡斯吉普车旁，看着正从浮桥徐徐通过的一辆辆硝烟密布却依旧完好的“龙卷风”火箭炮车，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了下来，随后抬起眼望了望南方隐约可见的首都河内，刚刚缓和下来的神情却又再次被一抹无奈的愁云所笼罩……

就在刚刚抵达敦河之时，越南高层的指示终于传到这支溃退到河内郊区的越军营地中，溃退的越军部队被编入战略预备队，武立中将也从越南第二军区司令，降为战略预备队副司令员，负责在河内郊外设立营地，收拢部队，并建立一道巩固的首都防线；

看到这份指令，很多人都会觉得武立中将的地位依然稳固，即便是遭遇前所未有的大溃败，在越南高层的心目中也未曾丧失基本的信任，然而只有武立中将自己知道，这只不过是高层借此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他一个人的身上的小心思罢了；

要不然为什么会将第二军区政委农德孟急匆匆的调回首都，而自己却望着近在咫尺的河内却不得入内？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让自己把大溃败的烂摊子收拾好，待到防线建立，军心稳定，也就该自己倒霉了……

“命令部队，过河后就地修整，建立防线！”

定了定神，武立中将目光一凛，发出一道简短却又不容置疑的命令，站在他身旁的参谋长不由得愣了愣，虽然这位参谋长被留在溃退的越军部队中，但却得到农德孟的承诺，未来不说飞黄腾达，但也算是升迁有望，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参谋长并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于是皱了皱眉头：

“副司令，过河修整可以，但建立防线……要知道总参谋部给我们的新防线位置好像不在这，况且……”

“况且？况且什么？中国人会打过来？哼……”

没等参谋长把话说完，武立中将不由得冷哼一声，用手指了指脚下的湿润的土地：“要打过来，79年的时候就已经打了，既然那个时候都止步于奇穷河，更何况是现在？我承认，中国人很聪明，也很厉害，但他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本事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更何况他们的背后还有苏联，近百万的远东集群任谁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你也算是个老兵，难道就没感受到吗？中国的火炮射界只停留在牢山以南四十公里的渐进纵深，这说明什么？无非是不想把战争继续扩大，至于河内的首都圈，他们既没有决心更没有手段打到这里，都是明明白白的东西，真不知道你们又怕些什么？”

怕，如果要说怕，你武立又好到那里去？接到“飓风”火箭炮营覆灭的消息后，一路南撤，跑得比兔子还要快，惶惶然犹如丧家之犬，如果要是怕，你武立才是当真的怕了；参谋长冷眼看着武立中将的无耻行径，怎能不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已经存了拥兵自重的心里，要知道他手里可是握着整整一个营的“龙卷风”火箭炮，而身后就是首都河内，在这里建立防线，其目的不言自明……

而事实上，参谋长预计的一点也没有错，武立中将的的确确存着这份心思，当这位征战沙场多年的战将，勉强从前线溃败和丧子之痛中摆脱出来后，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敌人并不仅仅是前线那些热刀子的中国人，还有隐藏在背后手握冷刀子的自己人，而且这些拿着冷刀子的自己人甚至比真刀真枪的敌人还要可怕。

他是谁？他是武立，如今越军中战神一般的人物，越南主战派的顶梁柱，苏联眼中最佳的合作人选，不久之后越南党和国家的领导人，想就这么让他悄无声息的退出历史舞台，不是不甘心，而是绝不可能，要知道他为此已经积蓄多年，更为此付出今生最大的惨败和唯一的独生儿子，所以他要放手一搏，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执行命令，否则……”

武立话音未落，周围的越军士兵已经“咔～～咔～～”的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参谋长的脸色已然惨白如雪，他没想到武立会这般不顾后果的一意孤行，不过细想起来也便释然，如今越南主和派和亲华派的势力本就庞大，牢山惨败更是助长其声势，全面掌权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对主战派的清算自然是板上钉钉，而作为主战派核心人物的武立自然逃脱不了事后的政治清算，既然如此任谁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既然大势已去，就不要再强求！”

因为周围有越军士兵，所以参谋长说得很隐晦，而武立却赞许的看了参谋长一眼，旋即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你很聪明！”

话音未落，武立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坐车快步走去，参谋长知道武立中将那句“聪明”间接的承认了他即将疯狂的行为，虽然已经猜到，但当参谋长亲口听了这句话，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在武立即将登上吉普车的一刹那，再也不管含不含蓄直接大叫道：

“武立，你这是政变，是犯罪，是要遭天谴的！”

武立闻听此言不由得定下身子，直直的看着参谋长，旋即朗声大笑：“哈哈～～～天谴！好，我喜欢天谴，只是不知道老天爷是要将下闪电劈死我，还是天火烧死我，哦，对了应该是借用中国人的炮弹，没办法老天就是这么虚伪，只不过……太远了，他们根本打不到这里，所以还是让这个贼老天歇着吧！”

武立指天骂地好一派壮怀激烈，好似这一刻他便是越南的主宰，天下的共主一般，只有他才有资格咒骂天地，唯有他才不在乎何为天谴，参谋长见到这一幕，知道这一切将无法挽回。

愣愣的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河内，流露出一份不舍与枉然，或许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之后，那座越南民众心目中的壮阔雄城便会改天换地，血流成河，想到此处，参谋长没来由的一阵心痛，默然的闭上眼睛，无奈的垂下头颅……

然而就在这时，天际之间传来一阵破空尖利的长啸，声音很大，速度很快，前一刻还在远处的山涧，下一秒便略过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参谋长猛然睁开眼，之间两枚急速飞掠的拖着长长的尾焰气流猛然下坠，砸向敦河对岸刚刚修整的“龙卷风”火箭炮营，参谋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更是惊惧不已，嘴角抽搐着，厉声叫道：

“导弹，导弹，中国的地对地导弹……”

“中国怎么可能有地对地导弹？他们又怎么可能这般毫不犹豫……”

刚刚过河的武立中将也看到了天际之间陡然变色的一幕，讷讷的道出一声不可思议的话语，但下一刻那颗刚刚沉寂的心脏便没来由的加速跳动起来，将一道道阴森的冰寒从心内身处由内而外的迸发出来，随即灌注全身，使得他不足的打着寒颤，仿佛在这一刻置身于无穷无尽的冰窟之中：

“天谴？天谴……”

武立突然想起刚刚说过的话，颤抖的嘴唇喃喃的念叨着，就好像是在诵读避灾的经文，可下一刻他又哈哈大笑起来，就如同一个疯子：

“哈哈～～～天谴，哈哈哈～～～～天谴……”

天谴，的确是天谴，当两枚“东风”7号重型火箭弹，穿越千山万水，越过高山河流，抵达敦河上空时，天谴便无可挽回挽回的降临世间，只不过这并不是老天爷的天谴，而是中国军队砸向敌人的天谴……

激荡的气流，呼啸的冲击，好似在高昂的诉说什么是朋友来了有好酒；

烈烈的尾焰，无所畏惧的决然，又似乎在告诉世人何为若是豺狼来了，中国人的手里还是有要命的猎枪……

然如流星，又似闪电，当两枚“东风”7号重型火箭弹越过敦河，弹内的简易惯导系统停止工作，同时电子引信开始启动，大威力的温压战斗部的保险旋即打开，高度表的指针噼噼啪啪的跳动起来，就在距离地面还有8米左右的高度，高度表就此一停，引信就此启动……

“轰～～轰～～～”

伴着剧烈的爆炸，两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将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笼罩在敦河沿岸，比天火还要剧烈的烈焰收割一切生命，比闪电还要强大的冲击波摧毁世间所有，什么是天谴，这就是天谴……

临近河内的一处山岗上，农德孟手举望远镜，看着火红一片的敦河沿岸，脸上没有没有半分惊惧和敬畏，反而带着淡淡的笑，就好像是在欣赏一场震撼人间的电影大片，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对着一位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黑影说道：

“可以告诉你的上级了，记住！你们的承诺……”

黑影没有回话，只是一转身，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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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举世皆惊（上）

当两枚“东风”7号重型火箭弹，将敦河沿岸化成熊熊炼狱之际，位于八公里之外的越南首都河内，顿时响起刺耳的防空警报，负责河内防卫的士兵们，急匆匆的赶往事先规定好的阵位，黑洞洞的防空炮和高射机枪直直的指向天空；一根根粗壮的萨姆系列防空导弹，剑指蓝天。

地面防御部队更是子弹上膛，刺刀擦亮，在河内的重点街区和交通枢纽，开始竖起一道道阻拦铁丝网和临时碉堡，民众的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要知道“东风”7号重型火箭弹距离河内只有八公里；

威力巨大的温压战斗部所激发的巨大爆炸，甚至将郊区的民房震裂，明晃晃的玻璃震碎，巨大的火球更是耀眼夺目，伴着浓密的黑烟直冲云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面对此情此景，河内的越南民众只觉得一股寒意油然而生，仿佛下一刻便是惨遭毁灭的世界末日的天劫就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于是乎，河内的民众们慌了、怕了、乱了，顷刻之间大街小巷挤满了携家带口离家出逃的人群，以至于连维持秩序的军警都挡不住滚滚这股汹涌澎湃的洪流，随处可见的骚乱更是此起彼伏。

无数的商店橱窗被毁坏殆尽，数不清的零售品商店被洗劫一空，燃烧的橡胶轮胎和串着火苗的汽车将整片天空笼罩在一片阴霾的昏暗之下，使得本就混乱的局势向着更加不可控制的深渊急速坠落……

没办法，那两枚“东风”7号重型火箭弹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更重要的是，这两枚天外来客威力实在是太大，大到只是一瞬之间，整整一个营，十八辆“龙卷风”火箭炮连同其他驻守敦河的越军被悉数吞噬。

当近在咫尺的河内民众亲眼目睹这番惨烈的景象后，留在他们内心深处最后的那一丝大越南的自豪感瞬间破灭了，甚至比79年中国军队兵临奇穷河还要完全，毕竟那时候中国军队用的是人，冲在前面的是兵，无论推进到哪里，都有办法堵住。

可是现在，中国军队用的是地对地战术导弹，射程极远，速度极快，打击极准，威力极大，更重要是的是直到现在，越南都没有类似的装备和有效的对抗手段，这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巨大差距，顿时便如同一根锋利的针芒，将越南这只鼓掌到极点的气球轻易戳破，进而像一滩烂泥一样跌回原点……

于是，在“东风”7号重型火箭弹实施打击的两个小时之后，以黎笋为首的越南主战派黯然下台，主和派和亲华派旋即成立临时过渡委员会，并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同时通过多个管道照会中国，希望尽快展开和平谈判，至此之后，中越两国正式开启艰难的和解之路……

战况激烈，战事诡谲，携雷霆之势滚滚而下，最终换来柳暗花明的和风细雨，正因为如此，中越牢山之战刹那间夺取所有热点地区的神采，尤其是中国军队表现出来的新战术和新装备，刹那之间便成为世界各国瞩目的焦点：

美联社在第一时间便发表评论：“中国军队在牢山之战中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相较于继承自二战时期的传统战术，中国军队的改变令人生畏，虽然在军队现代化的道路上依然任重道远，但至少他们已经迈进现代化的门槛！”

紧随其后的路透社则依旧保持貌似客观的态度：“牢山之战，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中国军队，就如同改革开放之后，那个不一样的中国！”

而BBC却把目光聚焦到中国的武器装备上：“中国军队此次投入的新式火箭炮系统，让中国有理由也更有底气向任何人，任何事说不！”

至于法新社更是将目标缩小到那两枚一锤定音的重型火箭弹上，并用法式幽默做着如下评述：“中国在最后关头实施的导弹攻击，成为压垮越南的最后一根稻草，当中国军队正式装备拥有灵活战术的地对地导弹后，他们的锋芒会更加锐利，只是不知道，中国北方的那头北极熊心情会不会很糟糕！”

法新社幽默犀利的话语可谓是一语中的，中国北方的庞然大物的心情的确很糟糕，虽然苏联的官方通讯社塔斯社也在第一时间发表社评，阐述对中越牢山之战的看法，但那酸溜溜的语句和怨毒的笔调，怎么看怎么像一位被抛弃的小媳妇，在毫无意义的哭诉和诅咒。

而相较于官方通讯社的春秋笔法，苏联军方和高层却无法这般轻描淡写的抹去心头的震惊和不安，或许别人不知道，但苏联人却非常清楚，在此次牢山之战中，苏联向越南牢山守军提供了“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飓风”220毫米火箭炮，以及“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察系统，等一大批世界顶尖的武器装备；

就先进程度而言，甚至超过苏联最精锐的驻东德战役集群，可既便如此，越南人还是败了，而且败得十分彻底，别说是还手之力了，连基本的招架之功都没有，如果要是埃塞俄比亚这样战斗力底下的非洲叔叔，面对如此结果苏联的一众将校也就咬着牙任命了。

可那是越南军队，跟法国和美国血拼斗殴未成落半点下风的越南军队，更何况指挥他们的还是素有“中国军队影子”之称的武立中将，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即便是胜不了，那至少也是个平局，然而无可争辩的事实却告诉这帮身处莫斯科的高级将领们，他们的任何预言都是妄言，任何估计都是令人耻笑的伪命题：

“混蛋，胆小鬼，懦夫……”

苏联国防部三楼的豪华办公室内，刚刚就任国防部长的索科洛夫元帅，将驻越南军事顾问刚刚提交上来的有关中越局势的最新报告，猛然摔到身前的那张华丽的办公桌上，旋即一声如黑熊咆哮般的怒吼将整间办公室震得嗡嗡直响：

“那么多世界顶尖儿的装备，就算不胜，也至少维持焦灼的对峙局面，可这群没开化野猴子，竟然败得如此彻底，现在可好，在中国的巨大压力下开始进行妥协，给我们的答复就是这么个一纸文书，他们把我们当什么？婊子，简直是混蛋……”

狂怒不已的索科洛夫元帅，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就好像刚刚喝了两瓶高烈度伏特加，声音更是一阵高过一阵，把能够想到的脏话毫无保留的送给万里之外的越南人，这已经不是这位信任国防部长第一次针对越南人发火了；

自打中越牢山之战开战以来，刚刚入主苏联国防部的索科洛夫元帅便时刻关注这场举世瞩目的惊天较量，要知道这可是他就任苏联国防部长一来，第一场盟国地区冲突，所以他希望越南人能够在他的帮助下取得胜利，由此便可在提高自身威望的同时，彻底将国防部长的位置稳固下来；

正因为如此，在他的授意和默许之下，苏联军方向越南提供大量先进武器装备，甚至有些连本国自己都未成装备的顶尖武器都送给越南，可让索科洛夫元帅万万没想到，在如此不计代价的援助下。

越南人还是败了，甚至比79年还要惨，这让原本满怀期待的索科洛夫元帅顿时老脸无光，不但没有提高威望巩固地位，甚至还因此惹来不少竞争者的大肆攻击，一时间苏联内部质疑他的声音可谓是此起彼伏，搞得索科洛夫元帅十分难堪，于是乎这些日子，这位苏联元帅破口大骂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对象无一例外都是越南人。

今天也是一样，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索科洛夫元帅显得更加的愤怒和狂躁，很显然，越南刚刚由主战派和亲华派组成的过渡委员会的亲中政策依然触碰到苏联军方的底线，因此索科洛夫元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骂人，但那双犹如北冰洋冰冷的蓝色眼眸里却渗透出难以抑制的凛然和决绝：

“这样不行，一定不行！”

索科洛夫元帅紧紧的捏了捏拳头，在办公桌上用力的敲了敲，在“咚～～咚～～”的响声之中，将最后的决断定下来，旋即抓起桌上的一部蓝色电话：

“戈尔什科夫元帅，希望您能即可命令太平洋驻金兰湾分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没错……越南人有些不稳……好的……我马上就会将详细计划起草出来，配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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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举世皆惊（下）

二战以来，苏联对盟国的政治走向和民众意志控制的愈发严格，美其名曰是要团结一致，对抗所谓的帝国主义，殊不知在强烈控制欲的驱使下，苏联自身早已成为帝国主义中的帝国主义，于是乎有手下小弟离心离德的苗头时，身为大哥的苏联，即刻就会拿起大棒，执行所谓的“家法”！

从南斯拉夫被开除出情报局，到中苏论战的愈演愈烈；从匈牙利街头的残酷镇压；到布拉格之春的戛然而止；从非洲的攻城略地，再到阿富汗山区的熊熊战火，可以说几十年来这种对盟国小兄弟的大棒干预政策早已深入每个苏联精英的血液和骨髓；

索科洛夫元帅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代表，作为苏军中新近崛起的强硬派，他的某些观点甚至较比刚刚去世的前任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元帅还要强硬，也正是因为这份无与伦比的强硬，他被继任的安德罗波夫看中，提升为苏联国防部长，为的就是要让他的强硬为苏联谋取更大的利益。

即便是安德罗波夫去世，索科洛夫元帅依旧受到接班的契尔年科的青睐，这其中既有苏联日思夜想当中寻求官僚体系稳定的不良传统，也有契尔年科久病缠身无法视事的现实状况，但无论如何，对于索科洛夫元帅这份强硬的看中和欣赏，才是这位根基不稳的新近元帅留任的重要原因！

既然领导们喜欢强硬，那就必然要做出强硬的姿态，况且索科洛夫元帅本身就是脾气火爆，强硬异常的人物，于是乎面对越南的离心离德，索科洛夫元帅与同样强硬的苏联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一拍即合。

当天傍晚，苏联驻越南金兰湾海军基地便进入全面战备状态，负责防御苏联海军陆战队某旅甚至已经展开进攻队形，原本对准天空的防空火炮，也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越南内陆，与此同时，苏联太平洋舰队派出以“明斯克”号航母为核心的特混舰队，以实施大规模演习为由迅速南下……

一时间整个中南半岛的局势风起云涌，战云密布，以亲华派和主和派为首成立的过渡委员会受到苏联强大的政治、军事压力，加之下野的主战派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结着苏联的撑腰开始上串下跳，是的本就根基不稳的过渡委员会更加风雨飘摇……

波云诡谲的越南局势再次吸引了世界的目光，中国迅速做出反应，通过外交渠道发表声明严厉谴责苏联干涉他国内政行为的同时，海军派遣刚刚形成战斗力没多久的两艘“旅大级”导弹驱逐舰迅速赶往南海，监视苏联金兰湾和南下航母特遣舰队的进一步动作；

与此同时，刚刚结束牢山之战的合成旅即刻结束修整，不但将占领的牢山阵地加以巩固，而且利用火炮优势，持续不断向越方纵深实施火力打击，加大对越方的威慑和警告；部署在北方的更是展开多场大规模军事演习；

在其中某日的一场多军种，多兵种的联合演习期间，第二炮兵突然出动，向西北某地域连续发射三枚地对地中程弹道导弹，相隔数天，苏联、美国、日本等国的国家地震台网平静的检测电波忽然剧烈的波动起来，显示中国西北内陆某地发生一次强烈的地震；

有经验的地震专家，不用判读，只凭着地震波横纵的走向，就能判别出这场地震的本质是什么，于是乎再向本国政府报告时，都不约而同的惊呼同样的话：

“中国实施了大当量的地下核试验！”

至此，中越牢山之战所掀起的波澜就此达到最高潮，苏联震惊了，美国震惊了，亚洲震惊了，世界震惊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在牢山之战胜利之后，中国依然表现得如此强硬，中程弹道导弹演习。

配合不久之后的地下核试验，无需各国的国际问题专家和战略专家加以解读，就能够看出，中国对苏联干涉越南的一系列行径表达最为强烈的不满，其程度甚至堪比69年珍宝岛时间之后的中苏全面对抗！

面对多年韬光养晦的中国，突然而又强硬的表演着骇人的肌肉秀时，苏联顿时陷入了迷惘，无论是高层还是军方都不住的惊呼：

“这还是我们认识的中国吗？”

而大洋彼岸的美国，却为此欣喜若狂，看着不畏强权的兔子，以及有些焦头烂额的毛熊，置身事外的鹰酱叼着雪茄烟，泪眼摩挲的老怀安慰道：

“这才是我需要的中国！”

于是乎，美国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不行，拉米蒂奇先生，我们可是达成协议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不能说终止就终止……”

美国参议院国防军事委员会主席拉米蒂奇的办公室里，一位黄色皮肤，身材矮小，带副金丝边方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愤怒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拉米蒂奇，言语之间更是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在轻薄的嘴唇一开一合之间，将周围的空气烈烈炸响：

“况且这份军购案是符合美国相关法案的，我们符合美方的各项政策，为什么终止，为什么……”

拉米蒂奇蔚蓝色的眼眸中布满了红色血丝，为了应对中苏之间因为越南而产生的对峙状态，里根政府从下午开始便就此问题进行闭门磋商，作为参议院资深大佬的国防军事委员主席拉米蒂奇也应邀参加。

由于支持和反对相互之间争论不下，导致会议进入马拉松时间，直到今天早上才得出最终的结果，熬过漫长黑夜的拉米蒂奇已经十分疲惫，但饶是如此，这位受里根总统委托的中间人眉头紧锁。

神情专注的听着对面那位来自T地区的驻美代表，这让那位驻美代表有些汗然，毕竟对面可是美国国会的顶级大佬，在T地区的眼里那就是爷爷级的存在，自己这个孙子辈的表达如此愤怒，对面的美国爷爷不但没有生气，而且还如此认真而又专注的聆听。

这是什么精神？完完全全是关心爱护孙子的慈爱精神，想到这里，这位T地区的驻美代表很后悔，很自责，检讨着自己怎么可以在如此和蔼的爷爷面前说那样不忠不孝的话，自己的孝道跑哪里去了？自己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于是乎在暗暗的一番自责与检讨之后，这位T地区的驻美代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泛起一抹没来由的羞愧神色，就好像是一位大哥包养的四奶，五奶，终于认识到自己没有伺候好大哥而感到的遗憾和挫败，而生出的一种今晚谁便你怎么蹂躏的暗示；

只不过这位T地区的驻美代表并不是美艳绝伦的花花公子女郎，也不是清新可人的小鲜肉，只不过是体态臃肿，丑恶无比的中年怪蜀黍，由此可以想象，其动作之难看，表情之猥琐，神态之恶心到了何种程度：

“我相信美方对T地区的立场是不会变，同样也理解美方在某些问题上的全局观，不过，您也知道，T地区不管怎么样也需要一个交代！”

拉米蒂奇紧锁的眉头再次向中间蹙起，好像这样的提议并不符合总统的态度，于是在思考该如何理性又不是稳妥的回答，而对面的T地区驻美代表见此却有些慌了神，他已经表达了愤怒，美国爷爷没当场发飙已经算是给他脸了，自己哪还有胆量在讨价还价，于是见到美国爷爷有些犹豫，赶紧再退一步：

“如果不能公开，至少私下的秘密渠道也是可以的，要不然……您也知道，东方人都喜欢一个叫做面子的东西！”

T地区驻美代表在一连串英语中，突然冒出一句带着浓重T地区口音的中文发音，而且咬得极重，语气更是卑微到了极点，早已没有刚才貌似硬气的愤怒，就好像几百年前某座皇宫里太监。

对着主子那叫一个逢迎巴结，只要不去死，就算把自己的背后的菊花献出来，这位T地区驻美代表也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当场解下腰带，然而拉米蒂奇还是又紧了紧眉头，似乎还是不满意，这下T地区驻美代表真慌了，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赶紧诚恳的说道：

“我们尊重美方的决定！”

这下拉米蒂奇不在皱眉，而是被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讶所取代，布满血丝的双眸里闪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准备耗上一天的说服工作，就这样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轻轻松松的结束了。

以至于连预备好的说辞都没用上，这让他很惊讶，也很惊喜，不过他毕竟是资深的参议院，政界大佬，商界领袖，这份惊讶和惊喜掩饰的极好，在脸上稍纵即逝，并没有让T地区驻美代表察觉分毫：

“感谢T地区对美国政府和我本人的支持！”

说着，拉米蒂奇站站起身，向着T地区驻美代表友好的伸出手，T地区驻美代表惊慌失措的回手握了握，旋即拉米蒂奇温和的说道：

“你的口音太重，我听得不太清楚，反应不是很快，请见谅……”

话音渐落，拉米蒂奇转身离开，只留下T地区驻美代表愣愣的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得尴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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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棋子

直到此时，T地区驻美代表才反应过来，先前拉米蒂奇那里是在耐心的听自己讲话，而是压根就没听懂，看着那位美国爷爷远去的背影，这位长相有些猥琐的中年胖子，顿时青筋暴起，手掌攥拳，死要牙关，凝望着华盛顿蔚蓝的天空，暗下誓言：

“无论如何也要把英文中的T地区方言剃出去，最起码不能再让美国爷爷误会，恩，切记，一定要实现……”

拉米蒂奇可没心思管一个小小的T地区驻美代表的所思所想，即便是整个T地区都无法放在他的心上，因为此时此刻的拉米蒂奇心中有着一个更长远的计划，更宏大的设想，他相信如果这个目标实现，美国将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超级霸主，而他也必然会成为名垂青史的伟人。

只不过想要实现这个计划却并不容易，毕竟对手的实力太强，单凭各自手头那点已然达成了战略平衡的资源，显然行不通，想要打破这个平衡就必须找一个足以改变格局的变量，而拉米蒂奇锁定的变量不是别人，正是太平洋对岸的中国！

为此，他不止一次尝试将中国彻底拉入西方阵营，并不惜放弃自己多年仇视红色政权的政治立场，在国会内默许亲中的查理·威尔逊以及其背后的金主布洛姆贝格，为中国奔走和游说，甚至对某些军用技术的出口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中国看到美国的殷切诚意，然而让拉米蒂奇失望的是，自己费尽心思苦苦追求的中国，却如同一位貌美含羞，又兼具冰冷无情的姑娘，送去的东西二话不说照单全收，回敬过来的除了一句“你是个好人”之外，连一记热情的吻都没有，这是什么？难道是耍傻小子不成……

于是，拉米蒂奇愤怒了，旋即动用自己在国会的力量，对查理·威尔逊实施打压，使国会内的亲华派根本毫无作用，哪怕是如今势力庞大的布洛姆贝格，面对拉米蒂奇的强势压制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与此同时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对里根政府施加压力，促使里根总统开始正式履行卡特政府时期通过的《与T地区关系法》，并以此为依据，与T地区达成一向包括F-16A\B型战斗机在内的庞大军售协议，其目的非常明显，用意也极其险恶，那就是将中国视为核心利益的T地区，当做手里的一张牌，迫使中国不得不在某些国际事务上与美国步调一致，甚至是完全妥协……

事实证明，拉米蒂奇的手段十分有效，虽说在刚开始的时候，中国的反应异常激烈，通过外交渠道递交过来的抗议备忘录一份接着一份，甚至在一段时间内都做好两国断交的准备，可到后来，中国高层还是委婉的表示希望与美国继续保持良好的邦交关系，也就在这之后，中越牢山之战爆发，苏联呈现干预的苗头，中国强硬回击，中苏之间至此剑拔弩张……

虽然，中国没有在任何渠道说明，这是配合美国的战略选择，但在拉米蒂奇眼里，中国的这一系列举动却恰恰暗合他心中的构想，至少表明一种态度，那就是在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之间，中国更亲近美国……

这是实实在在做出来的态度，而不是外交家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出来的大空话，所以拉米蒂奇很满意，因为他终于可以将中国这只狡猾的兔子死死的赚到手里了，于是乎，坐在车里的拉米蒂奇，看了看手中的那份由T地区驻美代表递交上来的T地区领导人的亲笔信，冷冷一笑：

“T地区真是个好地方，至少他跟中国的大脑足够近，只要稍稍动一动它，就能牵动中国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所以说这是个好棋子！”坐在他旁边的美国安全事务助理贝克附和的说道：“但也要看它在谁的手上用！”

贝克这一击不露痕迹的马屁，让拉米蒂奇很是受用，但那份激发出来的喜悦却是一闪即逝，随后目光一凛，意味深长的说道：

“T地区还是太小了，如果要用棋子的话，还是中国才够分量！”

贝克并没有说话，作为拉米蒂奇一手扶持起来，并顺利成为里根政府要员之一的贝克，很清楚身边这位朋友、导师、甚至是恩人的国会大佬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长远眼光，虽然他常常身居幕后。

不显山不露水，但只要他愿意，不过稍稍动一动手指，整个华盛顿甚至是美国都要颤三颤，因为隐藏在他背后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连跟随他数十年的自己都没办法完全知晓，只知道他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所以贝克并没开口回答，只是静静聆听。

拉米蒂奇很欣赏的看了贝克一眼，他很喜欢贝克的自觉和谨慎，于是掏出一支上好的古巴雪茄，示意了一下贝克，在被婉拒后，拉米蒂奇便自顾自的点上，随后摇下车窗，畅快的突出一阵浓密的烟雾：

“棋子是好，但想要牢牢抓在手里却不容易，T地区这张牌虽然可以打，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像日本那样牢牢的控制住还是要花写心思，不过此次中国的态度确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所以一定要控制住中国，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中国，让他成为我们的盟友，伙伴和急先锋……”

“放心吧，先生，我早在去年便起草了一份关于在各领域加紧渗透中国的长远计划，相信一旦实施，中国的经济必然成为我们的附庸，引以为豪的军事工业也将会毫无意外的沦为美国的配件厂，不出十年，中国必然会成为下一个日本，到那时，苏联将会被彻底封死在寒冷的北方，崩溃将无可避免的降临到那只可爱的北极熊头上！”

“恩！到时候请告诉我的老朋友，罗纳德·里根，国会会给他开绿灯的！”

拉米蒂奇满意的点了点头，既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但言语之间所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那就是让贝克放手去干，贝克自然心领神会，因为他知道拉米蒂奇的话可谓是一言九鼎，这位华盛顿无冕之王的意志便代表着美国这个超级大国的意志……

黑色的加长林肯在华盛顿哥伦比亚大道上急速驶过，向着满是阴霾的远方奔驰而去……

同样笼罩在阴霾之中的不止是华盛顿，万里之外的莫斯科也是一样，只不过相较于美国那种阴谋气息十足，克林姆林宫上空的那一片隐隐的霾尘才是真正的愁云……

“这是你做得决定？索科洛夫元帅？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宽大的克林姆林宫二号办公室内，苏共中央第一副书记，苏联党和国家的二号人物，戈尔巴乔夫冷冷的盯着坐在下手的苏联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元帅，书卷气十足的脸庞上，难得的显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怒，一双清亮的大眼睛里更是被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所掩盖；

看着眼前的索科洛夫元帅，及其身后一众将星闪耀的苏联元帅和将军们，这位年轻的苏联领导人说不出的失望和懊恼，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国防部竟然会如此大胆，居然绕过政治局和他本人，直接下达针对越南的军事命令；

其所激发的严重后果和中国的激烈反应姑且不论，但就整个过程和体系而言，眼前的这帮元帅将军们，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充其量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棋子，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显摆显摆，好让他们的野心显得更加名正言顺，每每想到此节，戈尔巴乔夫便觉得无比耻辱，就好像被一百个大汉轮奸一般，耻辱的无以复加，于是他受够了，他愤怒了，他开始反击了……

“回答我的问题！”

暴戾的咆哮，将戈尔巴乔夫文质彬彬的脸扯动得狰狞无比，直将索科洛夫元帅唬了一跳，难以置信的看着戈尔巴乔夫，跟记忆中的那位温文尔雅，脾气好到没话说的文弱书生联系在一起，不免心下生出些许寒意。

但即便如此，索科洛夫元帅却没有害怕，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契尔年科，或许他还会忌惮三分，可现在在面前的却是戈尔巴乔夫，即便已经成为苏联的二号人物，在契尔年科久病卧床的情况下，又进一步成为克林姆林宫实际上的主人。

不过索科洛夫元帅依然不害怕，因为戈尔巴乔夫就是戈尔巴乔夫，作为苏联高层出了名的“木桩子”和“微笑”代言人，他只是苏联强硬派手中的一枚棋子，既然是棋子，就算爬得再高他还是棋子，正因为如此，索科洛夫元帅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这是最符合苏联国家利益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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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把住中国军队的脉

“这是最符合苏联国家利益的决定！”

索科洛夫元帅的话音平淡，随和，亦如此时此他脸上挂着那份和蔼可亲的笑，带有浓重乌拉尔山区口音的语调在华丽的二号办公室内久久回荡着，不是美妙的旋律，但却是直刺人心的毒箭；

在场的其他苏军高级将领们有些诧异，但却未惊讶，因为在他们心里那位站在中央的苏联二号人物，只是个徒有虚名的橡皮图章罢了，要知道，早在勃列日涅夫的末期，苏联各部门便养成了自行其是的传统；

特别是军队，在某些重大决策方面，苏联国防部长、总参谋长碰碰头起草一个计划方案，基本上也就能板上钉钉，毕竟这些方案只是在体弱多病，头脑不清的政治局养老院读一读走个过场而已，真正的决策权还是掌握在各部门首长手中；

安德罗波夫似乎有决心改变这一切，然而他的命太短，不到一年就追随勃列日涅夫的脚步飞奔而去，新上台的契尔年科连就职典礼还没参加完，就被紧急送到医院，于是这种情况在长期的实行中渐成约定俗成的习惯。

既然是习惯，那最好就不要改变，甚至永世不便，于是众多高级将领选择了沉默，甚至是冷眼旁观，遮掩不住的嘲讽目光在戈尔巴乔夫来回的扫视着，仿佛是一架架X光机，能将戈尔巴乔夫内心的卑微和懦弱照得通透……

面对索科洛夫元帅的淡然应对，戈尔巴乔夫眼底里的厉色顿时加重几分，白皙的脸上没有分毫表情，但却如同是寒冷的西伯利亚雪原，凝结了一层永远不会解冻的冰霜，显得愈发的苍白，也愈发的寒冷，旋即冷冷一笑：

“是吗？元帅同志！难道与中国的全面对抗，就是我们伟大祖国的最高利益？或是说要跟他们打一场核大战，才是你最终的目的？”

“这个……”

索科洛夫元帅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戈尔巴乔夫一针见血的指出当下苏联面对的尴尬，同样也是索科洛夫元帅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只是将驻越南的苏军战备等级提高，对越南刚刚由亲华派和主和派成立的过渡委员会施压，进而达到影响或改变越南政局的目的；

可没曾想这一举动却被中国误判，进而激起强烈的反应，甚至不惜以弹道导弹试射和地下核试验来表示决心，当局势发展愈发严峻时，索科洛夫元帅便有些骑虎难下，但作为坚定的强硬派，想让他低头却是不可能，于是他命令驻远东战役集群开始大规模军事演习，其威慑意味不言自明，也使得中苏局势愈发紧张……

“就算全面对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的核导弹比他们多出几十倍，技术状态更是领先十五年以上，一旦开战，我可以保证在十五分钟之内将中国所有的核设施和战略导弹基地摧毁殆尽，至于常规力量……”

强硬的苏军永远会不因为威胁而低头，如果有人胆敢挑衅，那回应的必然是更加凶狠的拳头，这便是战斗民族信奉的普世价值，索科洛夫元帅身为苏军中的至高存在，战斗民族的优秀精英，自然秉承这一印刻在骨子里的价值观，于是他不能低头，于是他要强硬面对，于是他变得疯狂：

“我承认中国这几年在武器装备方面发展的很快，无论是新型班组武器，还是高性能火炮，亦或是改进型防空系统，却是让人眼前一亮，只不过，呵呵……”

说着说着，索科洛夫元帅不由得笑了起来，貌似和蔼的神情顿时被难以抑制的蔑视和讥讽所取代，宽大的肩膀下意识的耸了耸，嘴角也顺势向下完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做出一副极为怪异的神情：

“那又如何？所有的这一切全都是地面上的东西，而真正的战争已经远远超出地面的范畴，空中、海上甚至是遥远的太空，可是这些中国都没有，以歼六构成的中国空军就是个吹大的气球，一捅就破，至于他们的海军更是不值一提，失去空中和海上力量的掩护，即便是他们的地面力量在强大，也必然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就这样的实力还想跟我们对抗，我只能说，很敬佩那些中国同志的勇气！”

敬佩中国同志的勇气被索科洛夫元帅说得掷地有声，意味深长，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索科洛夫元帅的语气哪里是什么敬佩，分明是嘲弄和讥讽，而在场的一众苏联高级将领不但没有反对，甚至连困惑和漠然都没有，反而是不足的点头或是赞同的冷笑；

索科洛夫元帅说得没错，最近几年中国的武器装备的确发展很快，无论是在越北的原始丛林，还是在阿富汗的高原山区；不管是在南大西洋冰冷的海面上，还是在两伊的浩瀚沙漠里，中国的新式武器装备总会给人无与伦比的震惊；

尤其在跟苏式武器装备的较量当中，每每都会压上一头，甚至会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就如同刚刚结束的中越牢山之战，无论是性能先进的“叶尼塞河”被动电子侦察系统，还是最新式的“龙卷风”300毫米火箭炮，都被中国的同类型装备打得落花流水，惨败收场。

面对这样的结果，苏联的高级将领们却是很震惊，很难以置信，没想到中国在军事装备领域进展得如此迅速，但震惊并不代表害怕，难以置信也不意味着退让，因为作为世界上能力最强，最为高效的军事组织，苏军早已经号准中国军队的脉；

那就是中国的武器装备发展的过于畸形，没错，这些年很多新式武器装备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中国军队的装备序列中，使得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得到空前提高，然而仔细观察却不难发现，这些武器装备大部分集中在枪炮、弹药、以及原有导弹的改进升级上，总而言之基本上都是围绕着路基平台研制的武器装备；

而在现代战争当中至关重要的制空权方面，中国相关的武器装备却发展的极为缓慢，甚至是停步不前，虽然据可靠情报中国内部也确定几个先进战机的发展计划，可迟迟不见成效，至于海军力量更是不值一提，新开工建造的“旅大”级驱逐舰，还沿用二战时期的技术，虽然是新舰，但却远远落后于时代！

如此头重脚轻的武器装备体系，如何能抵挡得住苏军海陆空天全方位，无死角，大密度的进攻？要知道在空中米格29和苏27根本不是老旧的歼六、歼七能够仰视的，更何况还有图22M3，图95以及最新式的图160组成的“三驾马车”，只需数个波次的空中突袭，中国的防线便会支离破碎；

至于海军，单单苏联的太平洋舰队的战斗便是整个中国海军十几倍，届时万吨级的导弹巡洋舰，核动力巡洋舰，强大的导弹驱逐舰可以直逼中国沿岸，水下强大的核动力潜艇完全能够封锁住整个中国沿海，无论是抢滩登陆还是配合作战，苏联海军的选择远远高于弱小的中国。

正因为如此，苏联的高级将领们虽然惊讶于中国武器装备的发展，但却并没有觉得这有怎样本质上的改变，中国依然是那个只靠一时胆气撑起来的中国，依旧是落后的中国，细小的改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影响本质的大方向，这便是苏军最为本质的判断，也是他们无所畏惧的原因，因为他们号准了中国的脉，确认了中国武器装备发展的畸形，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的确没什么好怕的，即便是不动军事的戈尔巴乔夫也是一样，因为他相信这些将军们的判断，毕竟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沙场英豪，无论是眼光还是判断都毒辣到极点；然而相信不等于执行，赞赏不代表同意，因为戈尔巴乔夫盯得不是单纯的军事对比，而是更为深奥的政治，既然是政治，那自然就是人心，既然是人心……戈尔巴乔夫此时的心很恼怒：

“我不管你的判断是否准确，但必须立即给我停止，无条件的停下来，这是契尔年科同志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更是政治局的意思，所以，我亲爱的元帅同志，你还是乖乖的执行吧，要不然……”

戈尔巴乔夫顿了顿，眼中的厉色愈发寒冷，那一抹无来由的意味深长的笑，更是让那张好似结了厚厚冰层的白脸，更显得诡秘森然，旋即戈尔巴乔夫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索科洛夫元帅，用文雅温和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如果你不想在正值壮年之时，就学着戈尔什科夫去养老，那你就乖乖的执行！”

索科洛夫元帅不由一惊，旋即看了看左右，的确没有发现苏联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的身影，顿时一抹冷汗浸透衣背，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可以把住中国军队的脉，可无论如何号不准戈尔巴乔夫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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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真正的大国手（上）

戈尔巴乔夫不可能让索科洛夫元帅号准自己的脉，更准确的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任何人把握住他的所思所想，除非是他自己，因为他是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一个站在苏联最核心的舞台中央，即将攀登上苏联最高权力巅峰的人，既然如此，他又怎能让人把握住自己的思维逻辑……

于是在确认契尔年科病情加重，存活的时间只能用天数来计算后，他这个在苏联政治局当中最为默默无闻的“微笑先生”终于开始行动了，在一系列迅雷不及俺耳的组合拳之后，他牢牢的掌控住医疗、教育、文化、民用工业以及外交大权；

与此同时，克格勃新任主席切布里科夫，也在徘徊许久之后选择支持他，于是在通往苏联最顶峰的道路上，只有那个名叫国防部的“政治低能儿”死死的拦在那里，为此，戈尔巴乔夫早就想将这块又臭又硬的拦路石一脚踢开；

只不过这块石头实在是太大，又确实够硬，尤其是在自成体系的封闭环境里，几乎是风吹不进，雨淋不透，如果处置不当便会适得其反，这在苏联的历史上可谓是屡见不鲜，因此，戈尔巴乔夫对军队并没有妄动，而是像一只冬眠的毒蛇一般，将自己恐怖的毒牙收敛起来，隐藏在角落里静静的等待。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让他抓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有利时机，索科洛夫元帅以及他所领导的苏联国防部在未经任何许可的情况下，下达干预越南政局的军事命令。

这让戈尔巴乔夫终于找到了将手深入军队的裂缝，于是他想也不想，果断出手，先是将军队中仅有的追随者，苏联国土防空军少将库罗奇金提升为中将，并任命为苏联空降兵司令，把这只苏联反应最快的作战部队彻底攥到手里；

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依靠切布里科夫领导的克格勃，迫使苏联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退休，换上与自己政治理念相近的切尔纳温，稳定海军之后，戈尔什科夫马不停蹄，直接将苏联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元帅，以及其他一众高级将领，招入克林姆林宫当面发难，逼迫其让步，至于最终的结果，与其当初的设想完全一致……

“真是一群脑袋里只想着战争的白痴！”

戈尔巴乔夫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看着那张宽大办公桌上摆放的国际象棋，回忆着多日来自己较劲脑汁布下的宏大棋局，不禁有些得意，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对手的愚蠢和自不量力也就更加的不屑与嘲弄：

“如果要早知道索科洛夫是这样一个笨蛋，我就不搞这么复杂的棋局了，或许这样能够更简单和直接一些！”

戈尔巴乔夫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饶有兴致的拿起一枚白色的棋子走上一步，好似在模拟他嘴里所说的那个简单直接的新棋局，而当那枚白色棋子落地落地之后，整个棋局的确为之一变。

原本白色一方步步为营，小意围攻的路数顿时变为猛冲猛打，紧迫非凡，一时间本就苦苦支撑的黑色一方顷刻变得危如完卵，或许就在下一步便会彻底崩盘，戈尔巴乔夫双手环抱胸前，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棋盘。

这是他从政之后养成的习惯，通过棋术修身养性，通过棋路培养耐心，通过棋局锻炼谋略，特别是进入克林姆林宫之后，他愈发的喜欢凝视自己的布下的棋盘，因为他发现通过这方寸之间的黑白棋盘，他窥视的不再是某人某事的细小格局，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大方向，这种“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让他兴奋，更令他陶醉……

“咚～～咚～～咚～～～”

就在戈尔巴乔夫沉醉于美妙的棋局之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叩响，被打扰冥想的戈尔巴乔夫不禁蹙了两下眉头，还是耐着性子对着房门沉声说了句：

“进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旋即走进一位身材不高，但却身形结实的年轻人，只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武之气，蔚蓝色的眼睛就像贝加尔湖的湖水平静非凡，白皙的脸上严肃认真，宛若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将所有的思绪全都遮掩的无影无踪，戈尔巴乔夫见到来人，先前那份被打扰之后的不耐烦，瞬间被一抹欣赏的微笑所取代：

“过来坐下说吧，我亲爱的布京同志！”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去年在伊拉克担任库罗奇金少将副官的布京少校，如今经老长官库罗奇金的推荐，成为苏联政坛新星戈尔巴乔夫的机要秘书，也正因为如此，布京更加小心谨慎，不过正是因为这份严谨务实的作风，得到了戈尔巴乔夫的信任和垂青，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成为戈尔巴乔夫身边最信任的人。

此时此刻，心情良好的戈尔巴乔夫招呼他坐下，可是布京却没有大胆到就这么应承下来，而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严谨的神情将手中的备忘录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先生，这是一个小时前中国刚刚发来的抗议备忘录，外交部想向您咨询处理意见！”

戈尔巴乔夫赞许的看了布京一样，他就喜欢布京这种有自知之明的严谨态度，于是点了点头将备忘录接了过去，但却没有打开看，只是随意的丢在办公桌上，随后身子一仰，很舒服的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笑着说道：

“待会儿你告诉外交部的同志，中国这些年不一直寻求跟我们谈一谈嘛，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戈尔巴乔夫说得很随意，就好像是一位君王在施舍自己的臣民一样，但落到布京的耳朵里却如同一声炸雷，惊得他平静的眼眸顿起波澜，他虽然年轻，但目光却放得极为长远，虽说军方在某些程序上的确出现严重的错误，但所造成的结果却是有利于苏联的长远利益。

毕竟压制住中国可以稳固苏联在远东地区的利益，特别是在越南问题上，扶持一个与中国敌对的越南，可以让苏联在东南亚的势力更加稳固，尤其是围绕越南金兰湾构建的海上前进基地，能让苏联在未来的全球争霸中更能掌握主动！

可没想到，戈尔巴乔夫一句话，就将紧绷的弦松了下来，跟中国谈，就意味着低头，特别是在越南亲华派和主和派成立过渡委员的当下，更会让人觉得，这是苏联就越南问题对中国的妥协，即便是现在还看不出一个明确的结果，但布京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越南将会彻底抛弃苏联，而天然良港金兰湾也必将永远的跟苏联说再见……

“先生，您是否再考虑考虑？”

听了布京这句话，戈尔巴乔夫微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一项沉默寡言的布京会突然向自己提意见，但旋即便明白布京的心思，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像一位师长再教育自己的学生如何做学问一样，温和的说道：

“我知道你是军人出身，天然的想法就会比较线性，所以我能够理解，不过，你也要记住，如今的重点并不是中国和越南，而是在苏联，准确的说就是苏联的内部，如果再缩小一点，那就是你之前所效力的军队，他们的权力太大，如果不压制压制，你会想象一个军政府制的国家会是怎样的悲惨？”

“先生，可是……”

布京想要在说些什么，可还等他开口，便被戈尔巴乔夫摆手打断：“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还看不透，因此我早就跟你说过，多学习学习国际象棋，从中能够领悟到很多真谛，对你未来的人生很有用，行了，就这么回复外交部吧！”

戈尔巴乔夫将所有的大门全都关闭，布京只好带着无奈和失望退出华丽的二号办公室，当他走在金碧辉煌的走廊里时，抬首向上，盯着美轮美奂的天花板，耐人寻味的长长一叹：

“只顾着自己，不能放眼全局，这还是大师吗？”

……

“苏联这是下得什么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数个小时之后当苏联主动召回中国，寻求谈判解决争端的消息传到拉米蒂奇的耳朵里时，这位隐藏在幕后的大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着眉头连声感叹：

“捉摸不透，真是捉摸不透！”

“我相信，这是苏联针对我们的反制措施，所以才会主动放下身段拉拢中国，不得不说，筹划这一切的人的确称得上是战略大师！”坐在旁边的助理国务卿贝克说着自己的看法，而拉米蒂奇点了点头，旋即问道：

“中国是什么反应？”

“他们似乎很愿意苏联能够缓和！”

“这个心思可以理解……恩？不对，中国是想恢复与苏联的正常关系，不行……不能让他们走进，绝对不能！”

拉米蒂奇先是淡然，但紧接着便激动起来，以至于到最后都有些声嘶力竭，因为他预感到有某种不可抗力的大事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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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真正的大国手（下）

拉米蒂奇的预言很对，几个星期之后，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在各国政要间不胫而走，中国和苏联突然停止敌对，迅速接近，并为此达成许多共识，一时间关于中国与苏联两国邦交恢复正常化的论调成为各国观察家们的普遍观点，甚至有些乐观的东欧国家估计，中苏两国将会重新步入五十年代初的蜜月期！

歪打正着的戈尔巴乔夫显然没有为此做好准备，面对进展神速的中苏两国谈判，这位只喜欢将眼光放在国内的苏联领导人，很是惊讶，但随即便欣喜不已，毫无例外的将这份突如其来的成就划归到自己的名下，当做未来攫取最高领导权的政治资产。

对于戈尔巴乔夫的没心没肺，美国面对这种情况却是打翻了五味瓶，可谓是酸甜苦辣咸，很不是滋味，尤其是作为幕后推手的拉米蒂奇，更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中国的强硬姿态只不过为与苏联接触所使用的必要手段。

更没想到原本在国际关系领域强硬到底的苏联高层和军方会摒弃长久以来的处事套路，主动低头，向中国做出让步；以至于拉米蒂奇在很长时间内都有些难以置信，更措手不及，只觉得中苏两国的领导人都是有着非凡眼界的大政治家，国际战略大棋局当中大师级的人物，不然，绝不会做出这样高明的政治选着。

远在万里之遥的戈尔巴乔夫如果知道美国的幕后大佬这样高度评价的他根本就是敷衍了事的决定后，不知道会不会美得冒出大鼻涕泡；但有一件事能够肯定，那就是如果拉米蒂奇要是知道戈尔巴乔夫与中国接近，只不过是为了打压军方，作为国内政治斗争的一项手段，必然会吐血三声。

当然，此时此刻两人是不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特别是拉米蒂奇，他已经无暇思考中苏两国突然接近是出于怎样的战略考量，而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中国靠拢苏联的脚步的拉住，要知道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和合法的有核国家，拉米蒂奇始终将中国作为可以改变世界的巨大变量；

所以这位华盛顿的幕后大佬一直奉行将中国捆绑在美国的战车上，共同对付邪恶的苏联，无论是在正面经济领域给与最惠国待遇，还是在反面的T地区问题上让中国投鼠忌器，本质上都是要让中国乖乖听从美国的话。

然而面对中苏迅速冰释前嫌的接触事实，包括拉米蒂奇在内的所有美国政治精英，都不得不重新审视先前无往而不利的“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用贸易最惠国待遇逼迫中国真的可行吗？紧握T地区这章万能底牌就真能让中国就范吗？

直到此时，那些美国的政治精英们才猛然发现，那个他们想要控制的国家，并不是欧洲、拉美、东南亚那些卑躬屈膝的小国，而是有着五千年灿烂文明和深远历史的大国，如今国家关系上的基本套路，人家早在两千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就以玩腻了。

更何况除了智慧之外，这个名叫中华民族的古老民族也不失铁血和勇气，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他们无谓牺牲，与当时亚洲第一的日本死磕八年；在各项指标大大落后的环境中，与武装到牙齿的美军在朝鲜硬碰硬拼了三年；

或许是这几年中国的改革开放，让原本挺枪奋进的中国形象在美国精英的脑海中变得模糊，好似真的成为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然而当他一旦腹黑附体，眼冒精光，抓起板砖，又有谁能够自信驾驭得住这只随时发飙的兔子呢？

“真没想到中国人还存着与苏联恢复关系的心思，更没想到，苏联也有冰释前嫌之意！”

拉米蒂奇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用手用力的揉着眉心，苍白的脸色说不出的疲惫，就如同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工作一样，但只有坐在他旁边的美国助理国务卿贝克知道，拉米蒂奇的“疲惫”并不是劳累所致，而是心中的忧虑所为！

要知道，拉米蒂奇可是把中国视为改变当前战略平衡的巨大变量，因此无论是拉拢还是胁迫，都是为了将中国捆绑在美国的战车上，这样美国在与苏联的全球争霸中才会获得巨大的战略优势；

反之也是一样，如果苏联获得中国的支持，那么苏联在远东方向将再无后顾之忧，全力经营欧洲或者继续从阿富汗南下印度洋，美国根本无法正面阻止，只能干瞪眼看着一个个既成事实的发生……

“看来，我们不但要暂停对T地区的军售，而且还有停上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需要跟中国签订一份涉及T地区的联合公报！”

“恩！”

拉米蒂奇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T地区是他手里的一张不可多得的好牌，所以在接到中苏对抗的时候，拉米蒂奇力主暂停对T地区军售，但并没有把这个口子封死，还存有一旦中国出现反复，便会拿着军售做文章，迫使中国就范。

然而这张牌在中美存有巨大利益的情况下，可以适当的用一用，不过如果中国与苏联恢复到五十年代初的蜜月关系时，中国对这张牌的态度将会变得不可预测，既然如此，适当的放弃T地区的某些利益。

以安定对美国全球利益更为重要的中国，才是美国的核心利益，更何况T地区本来就是孙子辈的毛毛狗，就算再怎么出卖和做交易，这个小岛上的软骨头们也不会，更不敢有丝毫怨言，所以在T地区的问题上，拉米蒂奇从来不担心，他忧虑的则是另一件事：

“难道没有其他替代的办法？地面的坦克、火炮、装甲车、甚至是陆军战术导弹技术都可以给他们……”

“可是他们只要航空技术！”没等拉米蒂奇把话说完，负责秘密沟通中国的贝克无奈的摇了摇头：

“跟我们接触的中国官员很专业，特别有个年轻人，一开口就是关键技术和核心问题，而且我们的专家很难找到他的漏洞，说真的，如果不是他长着一副中国人的脸，我真的会以为那个年轻人就是‘臭鼬’工厂的高级工程师！”（臭鼬工厂是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传奇飞机制造工厂，美军很多著名的战机都是由这个工厂生产研发的）

听了贝克这番话，拉米蒂奇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深邃的蓝色眼眸莹莹闪烁，不断旋转，轻薄的嘴唇更是抿了又抿，似乎是再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直到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起眼，对着贝克说道：

“无论他们有怎样的能人，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中国得到先进的航空技术，如今陆军强大的中国就已经很难控制，一旦他们有了同样强大的空军，我们再想下手就真的是痴人说梦！”

“那怎么办？”

“可以先拖一拖，实在不行可以签署整机销售协议，比如说在中国急需的直升机领域，可以适当的放宽最新型号，当然为了配合守住航空技术的底线，你可以在其他方面的条件放宽，尤其是在投资和最惠国待遇方面，可以给与中国明确保证……”

拉米蒂奇不愧是华盛顿的无冕之王和国际战略棋局的高手，只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便想出一整套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案，再给予中国在经济等方面巨大优惠的情况下，将航空等核心技术控制得滴水不漏，坐在旁边的贝克暗暗点头，默默记下这位政治大佬最高指示……

数个星期之后，中国，北！京，戒备森严香山别墅内，老首长带着厚重的老花镜，看着手里刚刚收到的中美刚刚签订的会谈纪要，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抬起眼，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那个神情有些落寞的年轻人，和蔼的笑了笑：

“小卢同志，你今天的情绪不高呀！”

“老首长，我只是不理解！”

“说出来听听！”

“我想，咱们再努努力，或许就能让美国转让航空技术，即便不是最新的，那也会对咱们的航空工业产生极大的裨益，为什么……”

“为什么不成追击，一举拿下来是不是？”

老首长笑容不减，看着紧蹙眉头的卢嘉栋，而卢嘉栋则诚恳的点了点头，老首长慈祥的笑意渐渐收敛，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透出一股凛然的森寒，一字一句的说道：

“因为戈尔巴乔夫变心了！”

卢嘉栋微微一怔，但老首长的话语并没有就此停下来：“早在中越牢山之战后，小平同志，还有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就商量着，怎么用这一战之力，打出咱们国家未来二十几年的和平发展期。

好在苏联有个急于上位的戈尔巴乔夫，他要打压军方，所以不能让军方胡来，但这个年轻的后生也不够诚心，所以也不能指望太多，不过这已经足够让美国紧张，给我们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当然只是没想到，不诚心的戈尔巴乔夫竟然变得这么快！”

老首长说得有些遗憾，有些惘然，但眉宇之间却也有着纵横捭阖的杀伐果断，就如同在九段之上的围棋大家，纵使盘中焦灼却依然有必胜的把握，什么是大国手，这才是真正的大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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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新的起点

秋风送爽，夜色正浓，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北啊京的长安街上穿行而过，由阅兵指挥部调配的司机将车子开得很稳，车窗外重新修葺的古老城墙、装饰一新的宏伟城楼以及鲜花朵朵的壮丽广场，纷纷在灯光的华彩下显得熠熠生辉，夺目非凡。

在这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致里，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到了84年的9月底，就在数月之前，当中越牢山之战刚刚结束没多久，数支参战部队便接到来自总参谋部的命令，作为国庆35周年大阅兵参训部队，即刻向北啊京郊区的南苑机场集结，开始进行阅兵训练。

卢嘉栋作为众多参阅装备的研制者和生产厂方代表，也接到来自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的命令，作为参阅装备技术保障组组长，前往刚刚成立的阅兵村，只不过等卢嘉栋抵达北啊京之后，才发现，等待他的并不单单是参阅装备的维护保障任务，还有即将开始的中美经济技术谈判；

作为一名在无数次谈判当中力挫对手的军工专家，卢嘉栋还没踏入阅兵村，就被继任的总参装备部部长徐源借调到谈判代表团中，作为与美方针锋相对的主力之一，准备利用中越牢山之战后，营造出来的有利形势，与美方达成一系列重要军事技术转让协议！

对此，卢嘉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麻烦，类似的谈判他已经参加了无数回，再加上手握穿越者这根大金手指，对付谈判桌上的美国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一次的美国人好似看穿了他所有底牌一般；

无论卢嘉栋使用怎样的手段，在最核心的航空技术方面，美国人的口始终未曾松动，本想着在整理整理思路，继续与谈判桌上的美国人斗智斗勇，却不成想来自老首长的一道指示却彻底打断了卢嘉栋的设想；

这让卢嘉栋很不甘，很懊恼，也很无力，特别是在最后一次会议中，面对美国人那种看穿一切的阴阴笑容，卢嘉栋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即便是他很清楚造成老首长见好就收是因为国际大环境的改变，也明白在政府层面还有着更加复杂的博弈，但卢嘉栋依然很不甘，以至于在接受老首长的接见时，都表现得有些郁郁……

“中国虽然国土大，但国力并不强大；人口多，但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不多！”

“与美苏之间找平衡，在细微之处获取最大的利益，才是当下最为现实的选择！”

“我们要发展，要强大，就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环境，这是一个要点，也是一个重点！”

“我们这些老家伙们都老了，就算想看报纸，眼神也跟不上了，去见马克思是迟早的事，重任终究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人的手上，不过，我们还可以发挥点儿余热，至少为你们创造一个十年左右的和平环境……”

望着车窗外闪耀的灯火，卢嘉栋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刚才老首长温和殷切的话语，他知道包括老首长在内的高层领导们是怎样的审时度势，利用一个中越之战，将美苏两大超级大国兜入其中。

对局势的判断，对形势的把握，对手段的运用，对方式的选着都称得上是妙到毫巅，硬生生的在苏联敌对，美国大打T地区牌的时候，游刃有余的杀出一条血路，不但将紧张的外部环境缓和下来，还从中获得大量经济利益和现实好处。

可以说这群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血战十余年的老领导们，的确不是只会盯着国内斗争的呆萌书生（戈尔巴乔夫），亦或是只能演戏的好莱坞二线明星（罗纳德·里根）能够比拟得了的，因而，卢嘉栋知道，为了这个伟大的国家和古老的民族能获得一个宽松的发展环境，老一辈领导人付出了怎样的心血……

但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心情也愈发的变得沉重，没办法，相对于美苏这两个超级大国，中国的综合国力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特别是在武装力量方面，即便中国在这几年有了长足的进步，但集中于地面装备的现实，却依然存在很大的体系漏洞……

“不管我们的坦克再先进，火箭弹打得再远，火炮打得再准，说来说去都是地面上的东西，而在这些装备的头顶上，我们依然没有撑起足够厚实的保护伞，无论是苏联人还是美国人都不是傻子，一早就看出我们在这方面不足，所以他们既不怕，也不屑，毕竟这些东西吓唬吓唬越南的小国还可以，对上美苏这样的真正强敌，真是不值一提！”

临走时老首长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可谓是力透纸背，更如一记记猛捶敲打着卢嘉栋心灵，老首长说得没错，就算中国武器装备杨威两伊，称雄于越南丛林，可归根结底都是地面上的东西，面对美国攻击力超强的空军，和苏联战力非凡的空中打击力量，这些地面上的东西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更何况美国最近提出的空地一体战更是强调空军在未来战争当中的主导作用，至于苏联的大纵深作战理论当中，早已经将前线航空兵，防空军以及远程航空兵的进攻放在一个极为重要的地位。

面对如此强敌，还在用大量歼六苦苦支撑的中国海空军，根本挡不住美苏高性能战机的突袭，更谈不上对地面部队的掩护，正因为如此，无论是苏联还是美国，都不曾真正畏惧中国，只不过不想让对方增加战略砝码而陷于被动，才会争相拉拢中国，说白了这两位大哥自始至终没有把中国也当成平等的朋友，而是有些壮一点儿的小弟罢了，既然是小弟，要跟大哥谈条件，无异于与虎谋皮……

说实话，如果不是苏联的戈尔巴乔夫极于压制军方上位，导致对外政策昏招迭出，以及美国政府在美苏争霸当中有些急于求成，可以说这样的机会对中国来说绝对是可遇不可求。

再过几年，当苏联解体，美国一家独大之后，被美国视为潜在敌人的中国，便失去了在两强回旋的战略空间，独自面对美国强大压力的中国，将会承受怎样的无奈与愤恨，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要今后不再限于被动，就得提升实力！”望着车窗外如墨一般漆黑的夜空，卢嘉栋深深明亮，紧抿的嘴唇微微撬动，喃喃的说着心中所思所想：

“想要提升实力就必须先把苍穹之上的保护伞造得厚实一些！”

“伞？今天要下雨吗，天气预报好像说没雨！”

就在卢嘉栋陷入沉思之际，正驾车的年轻司机突然有些紧张的解释着，卢嘉栋听了微微怔了下，旋即明白过来，沉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淡然的微笑：

“我说的伞不是挡雨水的伞，而是挡敌人战机的伞！”

同样是一个伞，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很不相同，前面的司机听了后只觉得有点绕，心想着，卢嘉栋不愧是军工领域的顶级专家，言语谈吐就是不一样，于是笑了笑：

“不知道这次阅兵当中有没有卢总师研制的战机！”

“没有！”

卢嘉栋摇了摇头，回答的很肯定，但旋即又用更加肯定的话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希望下次国庆阅兵，能有万山的飞机接受检阅！”

“应该没问题！”

……

“嘉栋，你这个想法真是……真是……”

宁静的深夜，万籁俱寂，辛苦一天的战士们早已合衣睡去，但在阅兵村西北角的装备保障组的宿舍内，依旧灯火通明，此时此刻作为参阅装备技术保障组副组长的胡庆华，手里拿着卢嘉栋刚刚起草的一份报告，一双眼睛挣得老大，大嘴张了半天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恢复心神，愕然说道：

“嘉栋，咱们万山厂顶多也就能画个飞机图纸，其他的一切都是空白，这不比造枪造炮，都是兵工上的东西，克服克服也就过去了，那可是航空，连国家直属的几大航空厂都搞不清楚，咱们一无人才，二无资金，三无技术，就想建航空生产厂，嘉栋，你不会真的病了吧？”

听了胡庆华的话，卢嘉栋并没有感到奇怪，说实话当他握着笔撰写这份报告的那一刻，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疯狂，毕竟航空厂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建就能建的，这其中设计到场地，技术，人才，工艺还有无法计数的资金……

想要解决这些东西，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万山厂，就算是一个国家都未必能完全解决，但卢嘉栋还是毅然决然的拿起手中的笔，在白净的信纸上工整的写下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心中有一口气，一口不想再被动难堪，任人当小弟的气，正因为如此，他不介意在一个新的起点上重新出发，哪怕是任重道远，满路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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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阅兵当中忙算账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

嘹亮的军歌在激荡在天安门广场，似号角联营，似战鼓隆隆，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田，觉醒着每一个人的雄心……

身着最新款85式军装的受阅官兵早已在长安街一字排开，整齐站立，秋日里的骄阳泛着金色的光芒照耀在挺拔威武的官兵身上，让他们的身姿更矫健，军服更闪亮，手中的钢枪紧握胸膛，寒光迸射的刺刀泛着烈烈寒霜，霸气慑人的坦克、火炮让人心生敬畏，决胜千里的导弹，初露寒芒……

这便是中国的军队，一块历经无数战火、磨难、考验锤炼出来的好钢，一支打不垮，拖不烂的钢铁雄狮，此时此刻，经历改革开放的培育，融入当今世界最新军事思想的百战雄狮们，将在天安门前，长安街上接受这个国家和人民的检阅……

十点一刻，军乐队的军歌突然戛然而止，一辆黑色的敞篷“红旗”轿车缓缓从天安门城楼中驶出，跨过金水桥，站立其上的老人，头发有些花白，身材不高，但显得巍峨如山，面容慈祥，却挡不住浸透风雨的沧桑与干练……

当车子稳稳的停靠在天安门中央，阅兵总指挥的车也已经相向而行，停于老人的车前，旋即向着老人稳定而又尊敬的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军委主席同志，受阅部队，列队完毕，请您检阅！”

“开始！”

随着老人坚定而有力度的话音在空中激荡，豪迈的军歌再次走向，振奋的弦音犹如无声的命令，只听一阵“哗啦～～～咔！”的声响划破长空，无数把配着雪亮刺刀的78式突击步枪，被战士们整齐划一的举到身前；

猎猎的鼓点更似前进的呐喊，一双双兴奋而又刚毅的炯炯目光，在同一时间，以相同的角度，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阅兵指挥车的方向，那是老人的方向，那是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方向，老人看着威武雄壮的队列中，那一张张青雉却不是铁血的面容，似乎想到了几十年前刚刚参军的那一刻。

数十年的风雨，让他从一位懵懂的少年成长为大国领袖，如今黑丝渐腿，华发丛生，但他一手参与创建的军队，已然成为他最满意的作品，最亲爱的孩子，一支支黑色凛然的78式突击步枪、一辆辆霸气威武的新式坦克、一门门摄人心魄的155毫米加榴炮、一座座加装40管122毫米火箭弹的新式通用化火箭炮，再配上万名继承无数优良传统和铁血作风的钢铁军人，恰如刚刚奏响的军歌中所唱到的那样：

“这真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老人笑了，笑得很亲切，很和蔼，同时也很坚定，也很从容，于是他缓缓举起右手，向着他的孩子们温和的道了声：

“同志们好！”

“首长好！”

战士们的回应响彻天地，震得秋风猎猎作响……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震震的话音是刺破苍穹的决心，是铿锵无畏的意志，更代表着这支钢铁一般的军队敢于直面任何侵略者的无畏和勇气……

然而就现场的人们为领导人检阅军队而欢欣鼓舞时，卢嘉栋却带着一脸无奈，脚步匆匆从装备方阵的监测点回到指定的观礼台，早已就坐的胡庆华见卢嘉栋脸色不是很好，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屁股好像按了弹簧一样，“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言语之间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和紧迫：

“怎么个情况？是不是装备的技术状态不合格？实在不行就应急预案，无论如何也要保障分列式圆满完成……”

卢嘉栋被胡庆华这番话唬了一跳，旋即便明白过来，也难怪胡庆华会紧张，这场建国以来最大的阅兵式，不知道聚焦了多少人的目光，特别是接下来的分列式，更是展现改革开放军队现代化成果的最佳平台；

然而在这期间，一旦某些武器装备出了岔子，抛锚或者停摆，其影响的不单单是整个阅兵的进度，更是无法容忍的丢脸行为，要知道周围的各国记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各种长枪短炮几乎将天安门城楼前的所有死角完全覆盖，别说一辆抛锚的装备，就算是一只蚊子趴在战车上，都有可能被这些好事的记者抓出来炒作一番；

正因为如此，上级给技术保障组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百分之百的保证武器装备的正常运行，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所以当卢嘉栋最后一次巡检装备回来后，那略显沉重的脸色，让胡庆华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老胡，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卢嘉栋拍了拍胡庆华的肩膀，微微笑了笑：“又不是装备的问题，看你着急的样子！”

“紧张，能不紧张嘛，这可是万众瞩目的大阅兵，如果……如果……恩？……等等，你说什么？装备没问题？那你这是……”

胡庆华焦急的差点跳起来，满是担忧的围着椅子绕圈圈，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卢嘉栋，他不是个笨人，很清楚卢嘉栋这几天为着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而自烦其扰，此刻，眼见卢嘉栋双眸中那一抹一闪即逝的黯然目光，胡庆华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白了卢嘉栋一眼，有些怨气的说道：

“你呀，就知道吓唬我！还好这些年我也是习惯你这一惊一乍的模样，不然的话，我早就被你吓的心脏病发作了！”

“所以你要学会越挫越勇！”卢嘉栋笑得愈发灿烂，根本没把胡庆华受惊吓当回事，反而贴着旁边坐下，笑容一敛很郑重的问道：

“对了，老胡，去年咱们厂的盈余是多少？”

“两个亿！”胡庆华没好声气的回答着。

听了这个数字，卢嘉栋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少？”

“这还少？你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全国十几万的企业，能有几个一年纯利上亿的，咱们这两个亿不是少，而是很多！”

胡庆华好似看怪物一样，看着卢嘉栋，总觉得卢嘉栋是被建航空厂的事搞魔怔了，两个亿的纯利润，在八十年代中期那是最顶尖儿的业绩，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挺直腰板自豪非凡，可卢嘉栋到好，这么高的利润额还嫌少，不是魔怔了又是什么？

“不对呀！”卢嘉栋并没有理会胡庆华怪异的目光，依然皱着眉头，好似自言自语的捏着手指盘算着：

“去年咱们的C801反舰导弹可是大卖，记得光一个巴基斯坦就买了6亿美元，还有82式155毫米加榴炮，光去年就交付一百五十门，仅这一项也有几个亿的进账，更何况伊朗还订购了一整套改进型红旗2防空系统，更是大头，不管怎么算，也不可能只有两亿的结余，况且……况且……况且还是人民币！”

“我说卢嘉栋同志，你到底看没看过呈给你的财务报告？我们的装备是卖了不少，但要跟捍利公司分账，同时还要上缴国防科工委一部分，再扣除税费，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还没算完！”

胡庆华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便继续掰着手指头算道：

“是，即便这样还有一大部分结余，可咱们去年做了多少事？除了C801反舰导弹的后续厂房和生产线的建设吞了一大笔钱，改进型红旗2导弹系统的生产线安装又是一大笔钱，随后跟进的新式通用火箭炮系统。

又是一笔巨大的投资，要不然生产线老旧的滇南等厂怎么生产新式火箭炮？再加上新技术研发、职工福利、技校建设、七七八八算下来，能省下两个亿简直就是奇迹！所以，你说，这钱都怎么花的？”

“额……”

看着胡庆华炯炯逼人的目光，卢嘉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钱怎么花的？还不是他卢大总师，大手大脚的花出去的，如果不是有胡庆华这个“大管家”坐镇总厂，卢嘉栋这个会挣钱，更会花钱的“大富豪”估计早就成为“大负翁”了，所以胡庆华说得没错，能有两个亿的盈余的的确确是个奇迹……

“奇迹是奇迹，但还是太少，唉……真是一份钱难道英雄汉呀！”

卢嘉栋感叹着，朝着背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如果此时此刻有外人在旁边的话，绝对会吓一大跳，手头上攥着两个亿的资金还嫌少，不是癫了，那就是疯了，然而坐在卢嘉栋旁边的胡庆华却知道，两个亿的的确确不是很多，至少在航空厂这个吞金兽面前，这点钱简直就是毛毛雨……

“嘉栋，你还是别再想航空厂的事了，想必刚才徐部长和钱主任还是没答应你，说句实在话，这东西真不是咱们能搞得来的！”

“话虽有理，不过，我还想要试试……”

卢嘉栋点了点头，旋即睁开眼，目光之中闪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神色，与此同时阅兵场间，军乐队雄壮的乐曲更加高昂起来，阅兵分列式正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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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气势磅礴的分列式

鲜红的军旗迎风招展，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铿锵的步伐震动大地，迈向令敌人胆寒的战场……

排山倒海，气势逼人，劈枪气势压惊雷，脚踏大地展雄风，横看成线，纵成行，他们是一个个战士的组成的方阵，更是犹如臂使的完美一人……

当三军仪仗队引导着徒步方队，迈着有力的步伐进入人们的视野时，无论是观礼台上的铁血战将，还是观众席上的涉外来宾，亦或是采访区内中外记者，无不为之屏住呼吸，看着徐徐走过来的铁血方阵。

整齐划一的步伐，嘹亮的口号，还有那气势如虹的劈枪礼，都让人有种震慑的窒息，因为这是时隔十余年之后，天安门广场上再次出现的雄壮方阵，这是愈发自信富强的中国向全世界展现他的威武与荣光……

“真是太棒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严正的步伐和肃容的军姿！”

“说真的，我真不希望在未来的战场上遇到这样的军队……”

天安门城楼左侧的观礼台内，各国驻华武官处武官，或欣喜，或黯然，或敬畏，或无奈，总而言之无不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滚滚而来的徒步方队，顿时议论之声大作，便在这时，位于前排的伊朗驻华武官高声指着刚刚进入视线的徒步方队，用不太纯正的英语冲着身边的几个外国同行大声叫道：

“快看，是78式突击步枪，真是太棒了，刚开始我看到礼兵用的是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些失望，真没想到……”

这位伊朗驻华武官一边看着，一边拿手上的照相机，迅速调整聚焦，快速的按下快门，将这精彩瞬间定格在黑色的胶卷当中，而站在他旁边的一位刚刚来就任驻华武官没多久的非洲某国校官，则好奇的望了望阅兵方队所使用的枪械，的确很新颖，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不由得撇了撇嘴：

“好像也没看出哪里好呀！”

“枪不是看出来的，而是用出来的，我也不瞒你，亲爱的朋友，自从我们伊朗军队装备了中国的78式突击步枪，在跟伊拉克短兵相接的时候，就从来的没落过下风，尤其是加装枪挂榴弹发射器后。

火力更是成倍提高，甚至在实战中我们一个伊朗的六人小分队，硬是抗住伊拉克半个团的进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枪挂榴弹发射器没有出现，多少有些遗憾，要不然这枪会更加威武！”

“何止是枪挂榴弹发射器！”伊朗武官话音刚落，巴基斯坦驻华武官便挤到前排，一边抓紧时间拍着照片，一边碎碎念着：

“80式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81式便携式火箭筒，都没有出现，说真的那才是真正的步兵大杀器，就在今年年初，印度派兵蚕食克什米尔，我们边防部队一个排，硬是依靠这两样东西，顶住印度一个加强团的进攻，时候谈判的时候，印度死活都不相信，我们当时在高原上阵地上只有一排！”

“God！”非洲某国校官一脸诧异的惊叹道：“真没想到，中国有这么好的东西！”

“一看你就是刚来中国上任的，放心吧，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知道中国的武器装备有多神奇了，而且价钱也不是很贵！”

“还用得着过段时间吗？今天不就是个大开眼界的好机会，你看，机械化方队来了，哦！天呀，是新式坦克，逞威大漠，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挽救伊朗与危亡的新式坦克……”

望着隆隆驶过来的十二辆新式坦克方阵，伊朗驻华武官顿时有些热泪盈眶，他自己就是当年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的亲历者之一，很清楚在那场生死存亡的大会战当中，如果没有新式坦克和“美洲虎”中型坦克所组成的混装坦克战斗群顶住伊朗装甲集群的进攻，如果不是它们以优异的性能创造难以置信的战损比，伊朗早已不是现在的伊朗，而他也不可能安然的站在中国的土地上……

周围其他国家的武官自然无法体会伊朗武官用生命培育出的独特情感，但他们依然诧异，惊讶，甚至是震惊，因为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实在是声明太大，作为两伊战争迄今为止规模最大。

技战术程度最高的装甲大会战，其参考意义和战术价值比之二战当中经典装甲战役还要高出许多倍，甚至有很多国家的军事院校将这场战役收入到装甲兵教程里，用于培养新一代的装甲兵指挥人才。

至于在坦克装甲车辆建设方面，此战也如同一记大棒将各国坦克设设计师的脑袋狠狠敲了一闷棍，苏联的设计师们彻底被打蒙圈了，在考察战场情况后，将坦克的机动性排在首位，为此将在研的新式坦克的原有指标彻底推翻，从而向着另一条不归路狂奔而去……

而有的设计师则是如梦方醒，比如法国和德国的坦克设计师，在充分研究此战的战术价值后，充分吸取新式坦克在此战当中的优缺点，充分消化吸收后，运用到正在研发的“勒克莱尔”主战坦克，以及“豹”2A5主战坦克身上，总而言之，因此战引发的坦克革命正无声无息的席卷整个世界……

随后出场的82式52倍口径155毫米牵引式加榴炮同样也是划时代的装备，无论是在越北的丛林，还是在两伊的大漠深处，它喷吐的烈焰无不将敌人埋葬在烈烈火海，它所倾斜的钢雨，让所有一切胆敢靠近的装甲集群灰飞烟灭；

紧接着装有四十管122毫米火箭弹的模块化箱式火箭炮也在前导车的指引下，气势恢宏的驶过众人眼前，在旁人看来这只不过一款中国最新式的火箭炮武器，但作为耳聪目明的各国驻华武官们却都清楚。

在不久前中越牢山之战当中，中国军队就是凭着这款新式火箭炮实施火力覆盖，展开精确打击，甚至在战役的最后阶段，利用火箭炮的模块发射系统向越南首都近郊发射了两枚进程地对地重型火箭弹，将难逃的越军精锐悉数歼灭在河内城下……

“你们巴基斯坦买了没有？”

伊朗驻华武官盯着轰隆隆开过去的新式模块化火箭炮系统，两眼放光，就好像看到一位绝色佳人令他心驰神往，难以忘怀，巴基斯坦的驻华武官也是一样，吞了两口口水点了点头：

“正在谈，你们呢？”

伊朗驻华武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跟你们一样！”

“快看，我的上帝呀，那是什么？战略导弹，是战略导弹！”

就在此时，那位非洲某国的校官顿时一阵惊呼，旋即一列列长长的拖车，承载着巨浪1型潜射导弹，和东风5型洲际导弹缓缓驶入人们的视线，早已被前面一众先进武器装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非洲某国校官，此时此刻面对真正的国之重器，更是差点没把下巴惊到地上。

不止是他，无论是伊朗还是巴基斯坦，亦或是阿根廷的驻华武官无不惊得一脸骇然，就连先前稳如泰山的美国和苏联的武官也不由得离开座位，震惊不已的望着那一枚枚威力巨大的战略导弹：

“这是中国第一次展示他们的核打击力量！”

“原来不知道中国的底气何在，现在我明白了！”

“求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和中国打仗！”

镇国重器，镇得并不是国之基石，更震的是胆敢滋事挑衅的一众宵小，无论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还是英法等中等强国，亦或是其他的发展中国家，脑海中在出现中国这个词语后，他们的心必然要重新衡量一番……

“拉米蒂奇说得对，不能再让中国这么发展下去了！”

望着已然驶过的战略导弹，一直沉默着注视着一切，却未曾说过一句话的美国驻华武官，海军陆战队上校乔治·洛维特，终于打破沉默，只不过他所说的话除了他自己，并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恰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阵阵飞机发动机的轰鸣，数个批次的歼7，强5，轰6所组成的空中梯队，飞掠天安门广场，但看台上的人们也只不过礼节性的瞟了一眼，便将目光毫不吝啬的投到逐渐远去的战略导弹方阵，只有洛维特上校愣愣的望着天空，脸色有些凝重，却又好似含有一丝清醒，冷冷的笑了笑，耐人寻味的说了句：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

“趁现在还来得及！”数个小时之后，位于人民大会堂宴会厅东阁外的小休息室里，同样的话也在卢嘉栋的嘴里苦苦的哀求出来：

“您就高抬贵手，再转一两个小厂给我，反正在你手里闲着也是闲着，借给我，没准过几年也跟滇南特种车辆厂一样，成为装备部的重点骨干企业……你别这么看着我呀，老杨，咱没啥深仇大恨吧！”

“咱们是没啥深仇大恨！”杨弘毅古板的脸上依然不带有丝毫表情，但旋即不满皱纹的僵硬皮肤微微颤抖了两下，意味深长的说道：

“可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挖墙脚，我早晚都得被你搞成光杆司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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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终于捞了条大鱼

这些天虽然是举国同庆，但卢嘉栋的脑子里却只想着一个事，那就是要组建属于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自己的飞机制造厂，只不过这种事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虎躯一震就能把事情搞定的。

面对历来属于超强吞金兽级别的航空业，万山厂那看似很多的利润盈余实在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满足组厂的需要，其次便是研发的技术团队，完善内部虽说有个海军支持的海空装备课题组；

但也只不过是以理论研究为主，再加上作为组长的梁守业，本身是研究飞航式导弹的技术专家，所以在课题组的论证方向上，大多以攻击型导弹为主，即便也保留着导弹攻击机的论证研究，可归根结底还是为导弹服务，总而言之一句话万山厂内部根本没有一支专业的飞机研发队伍！

至于制造设备，生产工艺，工人队伍等等的一切也就不用说了，完完全全都是零，甚至还不如当年造枪造炮时有基础，最起码那时万山厂无论是研发团队还是工人师傅们，对机械领域还很熟悉，稍稍启发启发也就明白怎么个门道，可面对航空业这个超强的专业领域，当下的万山人别说熟悉，就连接触都没接触过，说是两眼一抹黑也不足为过！

也正因为如此，当胡庆华得知卢嘉栋的想法之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玩笑，组建飞机制造厂，那和回到原点，重新创业有什么区别，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也未必能拿得出一架飞机出来！

卢嘉栋也是一样，也觉得这个想法有些疯狂，但当他看着阅兵式彩排当中那一架架早已落后时代的战机依然翱翔于蓝天之间，卢嘉栋便下定决心，将这个疯狂继续下去，于是他敲开了装备部部长徐源的办公室。

拜见了国防科工委主任钱磊，不厌其烦的跟着两位主管装备发展的领导讲述自己的想法，本想着能从两位领导哪里获得些许帮助和支持，可事与愿违的是，无论是徐源还是钱磊，都跟胡庆华一样，脑袋也变成拨浪鼓。

没办法，建飞机制造厂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徐源和钱磊这种级别的干部也无法拍板决定，要知道像这种涉及国防安全和国家命脉的高端制造业的建设投产，历来都需要高层开会审议才能付诸实施；

然而近期的高层会议早已经明确表示，在航空设备的生产规模上依然以保持现有规模为主，这就意味着卢嘉栋所提出的新建飞机制造厂方案根本不可能通过，既然如此，徐源和钱磊也是爱莫能助……

如此一来，寻求国家支持的路线算是彻底堵死了，不过卢嘉栋并没有气馁，不管怎么说，卢嘉栋也不是那种遇到苦难就退缩的人，既然一条路走不通，就再换一条路，捷径走不了，那就绕点弯路，总而言之条条大路通罗马，必然会有一条可能达成目的道路。

于是在阅兵结束后的国宴上，他找到了曾经并肩战斗过的老熟人，如今西南航空所所长杨弘毅，心想着既然不可能在万山军工联合体的基础上，扩建飞机制造厂，那干脆就依托西南航空所的成熟配套设备和研发队伍，实现自己的实现自己的设想，只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纵使卢嘉栋想得再美妙，可面对现实，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确想得太美了……

“跟你说实话吧，小卢，不是不想将几个配套厂借你，而是真的不行，这次阅兵你也看到了，地面的武器装备何其壮观！枪械、坦克、火炮、导弹，无不是进入世界前列，可你看看咱们天上的受阅飞机！”

老杨说着说着，犹如僵尸一般刻板的脸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无奈和苦涩，严谨的眼眸中更是泛着痛心疾首的焦急，以至于音调也陡然提高，甚至急迫的说道：

“看着数量是很多，可细细数来，没有一样是与世界先进水平齐平的新锐战机，先不说强五和轰六都是五十年代的技术水准，就算是刚刚能够批量生产的歼七也只不过是苏联六十年米格21的仿制品，哦……还有个未参阅的歼八，可充其量也只是个二代半，也就是说，咱们国家至今没有一款可以翱翔蓝天的第三代战机！

相比之下，苏联的前线航空兵早已换装性能先进的米格29，国土防空军也开始猎装新锐的重型战机苏27，即便是韩国也在大规模装备F-16，而日本更是在两年前就已经将F-15J飞上蓝天，哪怕是隔海相望的T地区也在加紧研制第三代的‘经国’号战机，可我们……唉……能早点就好了……”

杨弘毅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一声无奈的长叹却道出了千言万语，而一句能早点就好了，更是说出难以言说的紧迫感，卢嘉栋知道，自从杨弘毅回到西南航空所以后，一直奔走呼吁，希望国家能尽快立项第三代战机项目，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今年年初，高层介于周边与日俱增的空中压力，和各方专家的意见。

终于启动新一代作战飞机的研制计划，并为此向几大航空研究所下达了方案竞标通知，杨弘毅作为航空领域的资深专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早就将自己多年构想的设计方案递交上去，据说很有希望获得最终的研制项目！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杨弘毅不可能将产业链完整的航空生产体系用作他途，要不然一旦项目确定下来，根本无法完成研制任务，对此卢嘉栋虽然表示理解，但也有些枉然，最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接受现实：

“我其实跟你想的一样，只不过……唉，不说那么多了！还是那句话，老杨，预祝你下个月的方案预选能成功通过！”

卢嘉栋并不是那种纠结的人，既然达不成目标便也拿得起放得下，于是脸上的无奈和惋惜一闪即逝，换之是那一抹熟悉的淡然微笑，而杨弘毅没想到卢嘉栋会这么快就想通了，要不然也不会拐外抹角的说了一大圈。

才极为隐晦的暗示出无法提供帮助，本来还以为卢嘉栋知晓后会想不通，可没想到卢嘉栋在明白过来后便就这般拿得起放得下，毫不拖泥带水的接受现实并预祝自己成功，这让早在老万山厂期间便于卢嘉栋相熟相知的杨弘毅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只觉得自己有些不太近人情，于是在思忖片刻后，才郑重其事的说道：

“小卢，在老万山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航空方面的造诣不浅，既然也是要航空报国，那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建厂的事我会替你想想办法！”

“真的？”卢嘉栋双眼一亮，身子好似上了发条的弹簧，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直直的盯着杨弘毅：

“老杨，你可不许骗人！”

听了卢嘉栋的话，杨弘毅噗的一下被气乐了，用手频频点着卢嘉栋佯怒道：“我老杨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没错，你这事却是很难办，但我会尽量在空军航空部替你走动走动，要是还不行的话，如果等下个月选型失败，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就住在你们万山厂，帮你把飞机搞出来！”

“不嫌弃，不嫌弃，只要你老杨能来，别说一个航空厂，就是给十个，也没法跟您老相提并论！”

“呵呵～～这几年真是学得油嘴滑舌！”

“哈哈～～～”卢嘉栋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旋即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好似漫不经心却意味深长的对着老杨问了一句：“哦！对了，老杨，你这次提交的是个什么方案！”

“老样子，以我多年坚持的歼九为基础的改进型！”

老杨不疑有他，回答的很干脆，恰在此时，他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在杨弘毅的耳边轻轻说了两句，杨弘毅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点了点头，旋即站起身对着卢嘉栋说道：

“航空部那边还有个会，我要立刻赶过去，你的事情我这几天尽快给你消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同样的一言为定，杨弘毅这是坚定诚恳，而卢嘉栋说得意味深长，望着杨弘毅匆匆消失的背影，卢嘉栋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也愈加的玩味，原本平稳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头，激动的有些颤抖，嘴唇微微轻启，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道：

“终于捞了条大鱼！接下来，就看另一条大鱼能不能上钩后了！”

说完，便抬眼望着天花板，重重的将胸中那份有些兴奋的豪气，缓缓呼了出去，旋即自嘲一笑，只觉得自己终于有点姜太公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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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来自海军的厚礼

十月的北京，秋风阵阵，凉气袭人，已是傍晚时分，刚刚参加完国庆招待会的卢嘉栋，拖着疲惫的身子，依偎在黑色的皇冠轿车之中，摇下的车窗，灌入丝丝的凉风，将他脸上的那一抹微醺的醉意，吹散了几分，便在这时，始终拧着眉头的胡庆华满是忧虑的问道：

“嘉栋，你这样瞒着老杨好嘛？”

“有什么不好！”

“你以前可不这样，我觉得咱们还是跟老杨说明白，要不然……”

“说明白？怎么说明白？如果他能听得进去，两年前在巴基斯坦的时候他就该转变思路了！”

没等胡庆华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回头望着眉头紧锁的胡庆华，斜歪的身子也就此坐直，而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便深吸一口，徐徐的浓雾转瞬飘散到车外，而卢嘉栋的那几份仅存的疲惫也好似被冷风吹散的烟雾一般，暂时不知所踪，以至于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咱们都是老万山出来的，哪个不知道老杨对歼九的感情？那是他这辈子的心血，当年听说要下马，愣是几天几夜没吃没喝，说真的，与其说歼九是他的作品，还不如说那款战机是他的孩子！”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知道歼九会落选？”

我怎么知道？当年在后世看资料报告的时候，早就白纸黑字的明确写着歼九下马的历史事实，纵使之后提出的所谓歼九改进型也没有得到空军和高层的认可，要不然那还有在后世独领风骚的歼十身影？

卢嘉栋心里想着，却不可能说出来，于是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很简单，无非就四个字，定位不明！”

说着，卢嘉栋又深吸了一口烟，随着丝丝青烟飘散而去，清晰而又明确的话音便再次在车厢内响起：

“说它是偏重高空高速的截击机，那他的气动布局却还要兼顾低空机动格斗；说它是争夺制空权权的空优战机，其内在武器配置还要融合对地攻击。很多指标性能直到现在来看都相当矛盾，可偏偏却要集成在一款作战飞机上。

贪多求全，最终的结果不是营造一个无与伦比的超级战机，而是彻彻底底的四不像，两年前我在巴基斯坦搞军售的时候，就跟在哪儿考察美制F-16的老杨说过这个道理，可老杨就是老杨，固执得一塌糊涂，唉……说来说去，还是他太心急了！”

卢嘉栋最后一句话可谓是道破天机，杨弘毅当年在老万山厂时便是把一天当几天用，点灯熬油是家常便饭，不眠不休更是习以为常，为的就是能将落后的中国军工追上去，将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再提升几个新台阶；

恢复工作，并担任西南航空所所长的他，不但没有改变在老万山厂的习惯，甚至还有些变本加厉，用他的话来说：

中国的航空水平比之枪炮等兵工行业还要落后数十年，既然如此再不抓紧时间，那句落后挨打的话，就真的要落到头上了！

正因为如此，杨弘毅不敢有一天怠慢，更不敢有一天虚度，抓紧时间努力研究，希望能够找到一项快速提升中国空中装备性能的办法，最终，他得出一个十分大胆的结论，那就是利用一款超性能的多功能战机，替代现役所有老旧机型；

如此一来便不但能够节省成本，减轻后勤保障压力，还能将中国空军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一大截，而杨弘毅所圈定的超级战机，正是他曾经担任总设计师的歼九多功能战斗机……

胡庆华作为军工人，很明白一味的贪多求全是武器装备研制领域的大忌，无论是地面武器还是空中平台，亦或是海上装备，讲究的就是一个适合自身需求的平衡性，要是为了追求先进性和打击能力，一味的贪多求全，那对武器装备来说轻则研制进度大大延后，重则会出现严重的伤亡事故。

旧日本海军最著名的“友鹤事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当时《伦敦海军条约》规定，排水量600吨以上的舰艇才会受到条约限制，于是日本海军便抓住这个条约上的漏洞，将排水量只有500余吨的水雷艇，硬是贪多求全的装备上足以匹敌驱逐舰的火力，导致整艘船的重心不稳，结果这艘“实力超群”的水雷艇，还没来得及与假想敌一决雌雄，便被一阵普普通通的海浪卷进海里喂鱼了……

如今的胡庆华也算是军工界的老人，明知道老杨的做法有些激进，可依然无法劝说，因为他同样也是老万山人，跟老杨的关系也不错，平日的书信来往也比较频繁，所以不但清楚老杨的想法，更知道老杨是个怎样执拗的人，于是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哀叹道：

“唉～～看来老杨是逃不脱你的手掌心了！”

“首先明确一点，我不是如来佛，老杨也不是孙猴子，其次呢～～我们都是平等互利的，基本原则就是来去自由；当然……”

卢嘉栋说得很是义正言辞，一长串的外交辞令听得胡庆华有些晕晕乎乎，然而当卢嘉栋话锋一转，胡庆华顿时提高警惕，因为他知道当然后面的话，才是卢嘉栋的真正杀招，果不其然，在说完“当然”后，卢嘉栋自信的一笑，便一字一顿的接着说道：

“当然，老杨无论如何最终还会回到咱们万山厂！”

“为什么？”

“因为我会用另一种方式，将歼九重生！”

“让歼九重生？”

胡庆华难以置信的重复着卢嘉栋刚才的话，有些诧异，更是震惊，但无论是诧异还震惊，最终都被快速的摇头，拨弄得烟消云散：

“不可能，绝不可能，既然如你所言，歼九的定位不明，整体性能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缺陷，那空军又怎么会同意这种借尸还魂的重新立项！”

“话虽如此，可你要清楚，能驾机上天的可不单单只有空军，海军航空兵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哦！”

“海军航空兵？海军……”

胡庆华楞了一下，紧接着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这些天来，卢嘉栋与海军司令员江汇川，以及海军航空兵作战参谋徐远超频繁接触的景象，原以为这只不过是老相识见面的叙旧，直到现在胡庆华才猛然发现，这其中却另有深意，于是不可思议的惊讶道：

“难道江司令员会支持咱们建飞机制造厂！”

“嘿嘿，就知道瞒不过你！”卢嘉栋狡黠的一笑：“只不过咱们这位海军司令员可不是让咱们建新厂，而是直接给咱们旧厂——两个海军所属的飞机修理厂！”

……

“你看看这是两个厂的资料！”

四十分钟后，海军招待所的某件套房内，卢嘉栋与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相对而坐，拿着刚刚接过来的厂房资料，略略的扫了一眼，便交给身旁的胡庆华，看着位于昌南和江北的两个海军航空兵作战飞机修理厂的详细资料，胡庆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手上的材料，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江司令员，这……这……这不违反纪律吧？”

“纪律？什么纪律？”

江汇川也是一愣，但旋即便反应过来，温和的笑了笑：“别说违反了，如果我现在报上去，高层的领导们说不定还会表扬表扬我呢！”

“表扬？把军用厂，交给地方，这……这……这怎么可能会被表扬？”

“那是以前，而现在高层已经下决心裁军一百万，我们海军这两个飞机修理厂属于重复建设，被列入裁撤的名单，既然如此，那自然要找个放心的‘东家’接受才是，所以呀，我就选定你们万山厂了，要知道这两个飞机修理厂的技术能力可是很强的，说是我们海军给你们万山厂的一份厚礼也不为过，怎么？胡厂长，你不会不乐意吧……”

“不！不！不……啊……不对，是乐意，乐意……”

江汇川的这番话实在是太劲爆了，裁军一百万，两个技术实力极强的飞机修理厂也在其中，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已经超出胡庆华的思维范畴，因为他从未想过中国会裁军，更不会想到裁撤的幅度会这么大，一百万，将是多么庞大的天文数字……

“这是国庆前，在军委扩大会议上决定的，小平同志只伸出一根手指，便是一百万的员额将被裁撤，当然，正式的公报将会在明年发布，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也要做些必要的工作，毕竟很多指战员对军队还是有感情的，就算是离开，我们这些做领导的也不能让他们太难过，所以再找地方单位时，我们真是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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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运十

江汇川说得没错，无论是陆军野战部队，还是海军、空军，在这次百万大裁军当中都无法独善其身，但却可以借此次裁军的机会达到真正的瘦身和精干，自60年代以来，中国军队因为外部威胁与日俱增，在武器装备明显落后的情况下，不得不以扩充兵员的方式，来应对外部威胁。

在一系列深挖洞、广积粮、忙备战的大潮中，中国军队的规模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总数一度突破六百万，如此庞大的数量，不但造成众多资源上的浪费，而且过于臃肿的结构也导致战斗力持续下降；

这两个矛盾在改革开放后尤为突出，79年对越反击战，将中国军队近十年的积弊暴露无遗，充分说明数量不等于质量，人员多不等于战斗力强，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军队还是高层都意识到，精简机构，裁撤冗员是提高战斗力的必由之路。

于是在79年至82年间，中国先后将某些工程部队，地方军区下辖的武装部队，铁道兵部队，部分领导和指挥机关或划为地方，或就地专业，或干脆直接裁撤，特别是1982年铁道兵部队作为一个独立的兵种被整体并入铁道部，划入地方，成为百万大裁军之前，最为重要的裁军事件。

当然，精简员额提到战斗力的道路并可能就此终止，特别是在中越牢山之战后，军队和高层的领导们意识到在未来的战争中，机械化、信息化才是军队必然的发展发向，尤其是激光制导火箭弹消灭越军被动电子侦察战的典型战力，更是让不少有识之士猛然发现。

真正的战斗力似乎并不是以往的排山倒海，出其不意的精准点穴或许更能从身体和心里两个层面打击敌人，所以在未来的军队建设中更应该提高新式装备，特别是高技术装备的占比，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小平同志在军委扩大会议上竖起了那根著名的手指！

只不过，裁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艰难的很，无论是新入伍的年轻士兵，还是历经战阵的经年老将，无不对部队抱有很深的感情，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撤就撤，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也接受不了；

更何况，有很多官兵在部队的年头很长，除了打仗和高效的杀人技能外，社会上的谋生本领一概不会，这样贸贸然的将其推入社会，就算不饿死，也必然不会生活的很好，都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战友，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江汇川的那句慎之又慎，便成为军委扩大会议后，各军兵种主官心头挥之不去的大难题，江汇川也不例外，经过评估海军也有几个单位需要转、并、撤，其他的几个涉及船舶维修和海事等项目的单位还好说，不管怎么说海军是一个高技术军种，裁撤下来的兵员和单位，几个大型船舶厂都争着抢着要。

可俗话说得好，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有优秀，必然就有棘手的，两个确定被裁撤的海军飞机修理厂便成为让江汇川头疼的大难题，归根结底，还是这几年军工领域的寒冬阵阵，导致几大飞机制造厂的效益很难看，自己吃饱都算勉强，根本没有能力把碗中本就稀汤寡水的粥再分出去；

于是乎，两家技术实力强，人员队伍过硬的好好飞机修理厂，竟成为老爷不亲，舅舅不爱的烫手山芋，这让包括江汇川在内的海军司令部愁得脑仁儿都疼，也为此想了很多办法，比如说划归重型机械厂，利用现有的机械设备转行进行机械制造；亦或是干脆自己成了公司，直接利用过硬的技术能力推出民品。

想法虽然好，然而自建厂以来便成天跟各型战机打交道的飞机修理厂哪有那么容易转型，再说这也让飞机修理厂的官兵们，心里很难接受，于是头疼不已的江汇川思来想去，最终觉得还是卢嘉栋领导的万山军工联合体最合适；

不单单是因为万山军工联合体效益好，能养得起这两只憨态可掬的吞金兽，更因为卢嘉栋所率领的军工团队在英阿马岛海战中的表现，让江汇川至今都铭记于心，那种匪夷所思的战机改装，无与伦比的作战体系的架构，以及高效的战斗方式，都让江汇川觉得，这两个飞机修理厂交给卢嘉栋，才是真正的好钢用在刀刃上！

因此江汇川在卢嘉栋从牢山前线调往北京后不久便找上门来，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于是卢嘉栋笑了，笑得犹如瞌睡与枕头一般开心……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着卢嘉栋和江汇川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胡庆华才如梦方醒，难怪卢嘉栋这些天像魔怔一样，对组建飞机制造厂念念不忘，原来根子是在这儿，想通了这个关节，胡庆华的脸上终于一扫多日的阴霾，露出久违的笑容，然而这份笑容却在他的脸上一闪即逝，因为胡庆华总觉得哪里不对，甚至是有些诡异：

“嘉栋既然如此，那你先前为什么不说明白，而且有了海军的飞机修理厂，你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难道……难道还要重新建厂？”

“最主要的，还有一个无法明说的大事，要是真要落实，咱们那点利润还真是少了一点！”

卢嘉栋的话音说得很淡，但胡庆华却听得出，这其中蕴含的风险和艰难，不由得再次皱紧眉头，想着自己应该是预计错了，然而接下来江汇川肃杀严谨的神情，却让的心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小卢，你真的想好了没有！这件事可不是钱的问题，更是牵扯历史积怨、外方投资以及无数人前途的大事！”

“我是没问题，主要是老首长他们能不能想得开，毕竟这件事涉及到老一辈的恩恩怨怨，我真不想看到只因为这个，就让这么有潜力的项目就此终结！”

“老首长他们你放心！”

江汇川说得很郑重，就如同下一刻便要奔赴战场一般：

“即便是他们心有芥蒂，但我想他们经历过数十年的风风雨雨，应该能看得明白，可既便如此，你也得有个充分的理由，毕竟这个项目耗时十多年，制造出来的寿命还不到五百小时，各项指标照比国外同类产品相差巨大，国家投入了上亿元的资金，却只收获这么个不太可靠的东西，任谁也说不过去！”

“你可以跟老首长说，咱们现在急需的不是翱翔蓝天的享受，而是需要空中加油机、空中预警机、空中电子侦察机这样的力量倍增器……”

听着海军急需的航空保障机型从卢嘉栋的嘴里一个个说出来，江汇川原本沉寂的双眸渐渐变得明亮，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一定尽力！”

“拜托了！”

“嘉栋，江司令，你们再说什么？我怎么一句听不懂！”

就在卢嘉栋和江汇川话音渐落之际，胡庆华想看怪物一样，看着面前的两人，因为刚才的一番话，他虽然端坐其中，但犹如打哑谜一般的快速对答，却听得胡庆华云山雾绕的，而卢嘉栋和江汇川看着满是疑惑的胡庆华，不免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出极其沉重的两个字：

“运十！”

……

运十的确很沉重，不仅是因为它是中国自主研制的第一款起飞重量超过百吨的大飞机，更因为它命途多舛的悲剧命运，从1970年运十项目立项以来，十余年间恍如一梦，虽然两架原型机完成数次向青藏高原运送救灾物资的壮举，但依然无法改变因国民经济调整，项目停摆的命运。

而如今美国航空巨头麦道公司强势进入，希望与中方合作，利用运十的厂房和生产线，组装生产麦道公司的主力机型MD-82客机，使得本就因政治和技术因素而步履维艰的运十身上，又重重的压上一根极其沉重的稻草，垮掉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干杯，亲爱的洛维特，预祝我们最新机型即将打上中国的标签，同时也为中国大飞机的寿终正寝提前默哀！”

就在卢嘉栋等人在海军招待所沉痛的诉说着运十的未来时，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北京饭店内，麦道公司首席商务官詹姆斯·约翰逊，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缓缓的举了起来，脸上那一抹信心十足的兴奋神色，哪里有半分的默哀沉痛，反倒有种幸灾乐祸的快感，最在他对面的美国驻华武官处武官，海军陆战队上校洛维特，也面带笑容的举起手中的高脚杯：

“我真是觉得，咱们应该挤出点眼泪，想必这样才能让那些白痴的中国人更心碎……”

“可我真是一点也哭不出来！”

“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套房中回荡，清脆的碰杯声更是此起彼伏，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运十却停留在没落的停机坪上默默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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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美国人的图谋

秋日里的北京天高云淡，许是刚刚度过国庆的缘故，街上的人们依然洋溢着喜悦的笑脸，就如同此时此刻铺面夜空的闪亮星辰，莹莹点点，让人一眼望去便有种欣欣向荣之感……

美国驻华武官，海军陆战队上校乔治·洛维特站在套房的窗户旁，掀起丝滑的窗帘望着外面初见繁华的夜景，将手中的高脚杯举起来，抿了两口杯中纯美的葡萄酒，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转过头，看着沙发上脸色通红，似有些醉意的麦道公司首席商务官詹姆斯·约翰逊微微笑了笑，指着窗外的夜景意味深长的说道：

“记得我两年前被派到中国的时候，一到晚上简直就跟宵禁一样，别说是卖东西的小贩，就连普通的路人都少得可怜！”

听着洛维特上校的话，斜靠在沙发上的约翰逊微微皱了两下眉头，而后坐直身子，认真而又严肃的盯着洛维特上校，似乎在说让洛维特继续说下去，洛维特自然不可能停，再点上一根古巴雪茄后便继续说道：

“只不过才两年，短短两年，街上的人多了，街边也开始出现售卖小商品的摊贩，街市渐渐火爆，就连晚上的夜市也有着一种生机盎然之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乔治！”

没等洛维特把话说完，约翰逊便摆着手将洛维特的话硬生生的打断，洛维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蹙了几下眉头，毕竟关于中国共党发展的看法，两人有着很大的分歧，也正因为如此，刚刚还因为完成狙杀中国大飞机而兴奋狂欢的两人；

转眼便开始了一场针锋相对却又不失体面的辩论，相较于洛维特上校看好中国，甚至预言未来的中国极有可能成为与美苏并肩的世界性大国的说法，一向敌视红色政权和有色人种的詹姆斯·约翰逊却很不赞同，此刻，约翰逊喝了一大口酒，在酒精的刺激下，脸上那一抹难以言说的阴阴笑容显得更加不屑与轻蔑：

“没错，中国这些年的成就是很大，但你不要忘记，就算再大，他也是中国，一个位于东方的红色中国，骨子里的劣根性早已深入骨髓，是的，他们或许会想暴发户一般，在一夜之间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然而等到他们政府更替，新一代领导人上台之后，还会延续这样的政策吗？

要知道这一届的政府，便是将中国延续近三十年的政策推倒重来的结果，就如同中国那句著名的谚语，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这一届政府可以改成这样，那下一届政府会不会在改回到原来的方向呢？

就如同他们的运十飞机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上届政府当中的复杂政治利益，这一届政府当中的实权派怎么会不顾那些专家学者的建议，同意我们的要求呢？说白了，就是东方人特有的为了反对而反对，无论是韩国还是日本都有着这样的通病，好在这两个地方有我们美国人照拂，相对还好一些，可中国……”

说着，说着约翰逊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脸上更是摆出一副美国人特有的夸张模样，很是无所谓的继续说道：

“我想还是算了吧！”

洛维特并没有接着约翰逊的话头继续说下去，而是颇为玩味的看着对面一脸傲气的约翰逊：“可你还不是听从他的意见，来到中国，而且还要投资设厂，你不觉得，你的现实做法和真实想法有些过于矛盾吗？”

“你也知道是他的意见，就连麦道的终极BOSS都无法拒绝，那我这个小角色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约翰逊一脸无奈的说道：

“说真的，乔治，我真不理解农场的那位为什么要对中国埋这么深的一条线，如果真的看中国不顺眼，完完全全可以逼迫他们跪地屈服，何必累死累活的想着那么多古怪的心思，我真是难以理解！”

“所以，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德克萨斯那片农场的主人！”

听着洛维特上校明显带有贬低的话，此时的约翰逊也只不过是自嘲的笑了笑，却不似之前轻蔑的抱怨，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在如何优秀，落在德克萨斯农场那位的眼里，也只不过如同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要将中国彻底变成如同日韩一般，听话美国话的小羔羊，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我们将整机的生产计划，安排在中国，不就是为了将中国自行研制的大飞机消灭于无形之中，从而将中国的蓝天变成美国的市场，进而悄无声息之下，控制中国……”

“既然你比谁都清楚，那为什么又不情愿呢？”

“因为我不看好中国的未来，尤其是中国共党政府的作为，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善变了！”

“那如果我们改变他们的政府呢？”

“改变？”

约翰逊眼前一亮，旋即又归于黯然，猛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中国现政府的政权稳固，除非用强制的暴力手段，可美国真的在甘愿与中国在亚洲地区硬碰硬吗？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真正的高手从来不屑于硬碰硬，这便是战略家和战术家的却别！”

洛维特抿了一口酒，旋即站起身来，在宽大的会客厅中踱着步子，带有纽约腔调的口音也在此刻高了八度，萦绕在套房内，久久无法散去：

“就如同国会山上的拉米蒂奇，虽然能看明白一些事，但在复杂的领域中依然不及农场那位半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否决你们那份充满对抗色彩的方案，其实，想要把中国攥在手心里很简单，无非就是找个切入点，将充满刺激的药剂无声无息的打进去，剩下的，就是要耐心的等待那块被注射药剂的新鲜肌肤开始变质、腐烂，逐渐扩散……”

洛维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就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刚刚将一剂强行针注射到患者的机体上一样，说得是那样的自信和坚定，但他的笑容却又是那样的阴冷和森寒，以至于坐在沙发上的约翰逊只跟他对视一样，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然而洛维特的话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提高音量，宛如下一刻就能主宰这片古老的土地一样，有着说不出的霸气和决然：

“至于切入点，正是中国的航空工业，正如你先前看到的，在这个领域，中国人的技术状况只是五十年代的水准，所以他们很着急，很像改变现状，因为位于北方的苏联，那些个性能先进的战机，可是他们实实在在的梦魇；

所以要强的中国人才会努力的做着各种航空领域的研究，农场的那位是很相信中国人的聪明才智的，我也是一样，说真的，如果真要让中国搞出一套独立的航空工业来，凭着完整的军工体系，中国足可以称霸亚太！”

洛维特说得郑重，甚至有些不容置疑，约翰逊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刚到嘴边便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因为洛维特刚刚说到那个他，一个令约翰逊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仰视的那个人。

即便那个人看起来就好像美国西部农场里和蔼可亲的大叔，或是慈祥亲切的邻家伯伯，但约翰逊依然不敢有任何悖逆之心，哪怕是身在太平洋对岸的中国，也依然如此。洛维特看着想说又不敢说的约翰逊只是冷漠的笑了笑，便不再理会，抿了两口酒便继续说道：

“好在中国人很心急，甚至幻想着在一日之间便成为世界顶级的航空强国，可他们的技术积累却又无法满足急迫的幻想，于是乎在他们的航空‘防线’上便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一个因急迫而催生出的贪婪缺口，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缺口，将美国先进的航空产品如同针剂一样灌输进去。

满足中国人贪婪的欲望，让他们得到貌似强大的力量，进而依靠我们，最终依赖我们，而当我们的飞机布满中国的蓝天时，无论是他们的空军还是民航，都将成为我们手里的完美的小玩偶，到那时，只要我们稍稍动一动手指头，中国的天空便会天崩地裂，而中国的政府也必将唯命是从……”

洛威特阴笑连连，配着厚厚的嘴唇和冷漠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诡秘和阴寒，直让约翰逊后背直冒冷汗，他虽然奉命阻击中国大飞机的研制，自然也清楚这是美国渗透中国、控制中国的一部分，却没想到德克萨斯农场的那位真正的主宰却把文章做得这么大，这让约翰逊在震惊的同时，不由得朝着洛维特发自内心的竖起大拇指，大叫道：

“Good！Good！Very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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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抉择

一架普通战斗机的使用寿命通常在几年、甚至十几年；大型的军用运输机和民用客机的寿命会更高，无论是战斗机还是大型飞机，全寿命期间需要无微不至的专业维护和海量的零部件，如有可能还会在中期实施的全面的改造和技术延寿，使得所使用的飞机一直保持良好的技术状态！

然而在这一系列的复杂过程中，可不是几个普通工人拿着老虎钳，提着扳手随便鼓捣鼓捣就能把事情办了，而是需要雄厚的专业技术积累，过硬的研发生产团队以及超强的航空技术实力做支撑，当然，最最重要的，还得需要用户海量的资金，或者远超想象的政治交易……

也正因为如此，在国际航空领域有一个不成文的理论，维护和升级一架全寿命飞机的资金，至少是购买这架飞机的三倍以上，很多航空大国正是依靠着采购、维护、升级、在维护的办法，将很多小国的空军死死的捏在手里。

就好似毒枭与吸毒人员的关系，往往吸毒人员只是贪图一时的享乐，或是沉醉于虚幻的快感，而毒枭只是带着和善的笑容，将一袋袋要命的药品，当做美味的甜点，一次又一次的送到吸毒人员的面前；

当吸毒人员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当，想要就此抽身退出时，才猛然发现，毒素已经在自己的身体里扩散，每一根神经都被可怕的毒素所控制，一旦停止吸食，便会痛苦难堪，生不如死；

这时候的毒枭再也不复先前的和善，他扯下伪善的面具，露出狰狞邪恶的面孔，毒素已经控制了他想要控制的躯体，无论那个躯体如何反抗，怎样挣扎，到最后都不得不放弃颜面，舍弃自尊来寻求毒枭的帮助，此时此刻毒枭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不把吸毒人员吃抹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绝不会善罢甘休……

航空领域的买卖双方本质上跟毒枭与吸毒人员的关系没什么区别，甚至比这种邪恶的关系更加决绝，因为一旦购买过装备了一款飞机之后，无论是使用习惯、训练方式还是后勤保障，完完全全被打上出售国的烙印，就算是有心想要摆脱控制，另谋他图也不得不在看过评估报告后，暂时按下这份心思，甚至是就此取消。

因为这意味着构建多年的装备体系将被推倒重来，无论是人员训练、机师培训还是维护保障全部要从零开始，这其中的花费将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除非有海量的资金援助，否则一般的国家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这样高昂的代价……

詹姆斯·约翰逊作为世界顶级飞机制造商麦道公司的首席商务官，自然知道飞机出售背后的种种鲜为人知的黑幕和潜规则，只是他把自己的目光局限在民用客机领域，以为只是消除潜在竞争者，有可能对美国民用宽体客机领域的威胁；

因此他才会觉得没什么必要，他是看过运十整机和相关的研发资料的，很清楚这款只相当于美国五十年代技术的大飞机，除了标志着中国有能力造出起飞重量超过百吨的大飞机外，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由于没有先进的生产工艺和制造技术，大型承力锻件只能采用拼接，无法制造大型蒙皮结构，只能用小块蒙皮连接而成。

如此一来，不但机体寿命大打折扣，整机的安全性也非常值得怀疑，正因为如此，深谙飞机技术的詹姆斯·约翰逊当时便断定按照中国的技术水准，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或许也只能在这个水平徘徊，根本无法对美国的民航制造业产生威胁。

然而令约翰逊万万没想到的是，远在德克萨斯农场的那位却是想利用中国的航空业下一盘难以想象的大棋，渗透中国大飞机制造领域只不过是打一个楔子，以此为基点，将美国最引以为豪的先进航空装备灌输进去；

试想当灵活多变的F-16横空飞掠；当霸气难当的F-14呼啸苍穹；当舍我其谁的F-15碧波蓝天；当性能优异的F-111劈云斩雾，可以想见中国人回事怎样的艳羡和渴望，如果再辅以优惠的价格和貌似宽松的条件。

中国人就对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耗时漫长且投入巨大的研发工作，转而大批量采购美制战机，到那时即便中国空军没有一个美国人，但那根死死套在中国空军脖子上的缰绳，却落落的攥在美国的手里，只要美国需要，稍稍扯一扯，整个中国空军就会停摆，整个中国天空就会撕裂，至于中国的政府也不得不为此低头，屈从与美国的安排……

“我相信，那些中国人会像狗一样，选择我们丢过去的骨头！”

便在这时，洛维特上校的话再次在套房内悠悠的响起，神情依旧是那样的冷漠，嘴角的弧度也与往常一样带着轻蔑的笑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再次走到窗边：

“毕竟我们的骨头又大，又容易得到，总比那根耗时耗力的研发出来的难啃骨头要好吃得多，也轻松得多，就如同中国的运十飞机一样，何尝不是我们递出的骨头好吃呢？当然，你说得也没错。

运十蕴含着中国内部复杂的政治因素，所以这一点我们也一定要利用好，要知道在中国任何一款航空器材的研发，都涉及难以想象的政治因素，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运十创造的机会，继续攻城略地！”

说着，洛维特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白色的皮肤上泛起一抹醉意的潮红，更是胜利者的亢奋，只见他再次掀起窗帘，望向街角处正在收摊的小小夜市，满意的笑了笑，冷漠的目光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贪婪，狞笑着继续说道：

“我之前说过，中国在商业领域变化很快，这十分符合美国的利益，要知道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规模的市场是个多么巨大的宝藏，如果我们这能像日韩一样将中国捏在手里，那我们不但拥有一个对抗苏联的急先锋，更拥有了一个广阔的原材料产地和庞大的倾销市场，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核心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农场的那位很希望中国的改革开放能成功，因为他们越是成功预示着我们未来的倾销市场会越庞大……”

“恩！”听了洛维特上校的话，约翰逊赞同的点了点头，旋即起身，走到洛维特的身旁，认真的说道：

“可能我先前有些激进，但不管怎样，目的都是一样，红色的中国必须成为美国的附庸，只有这样，美国才会更强大，而中国也会变得更加美好，我自始至终坚信这一点！”

“我也一样！”

洛维特笑着回应了一句，而后两人相视一笑，就如同两位站在云端上的天神，将脚下人间界的条条框框规划好后，对着亲手缔造的作品满意的大笑一样，说不出的畅快和狂傲，然而就在此时。

洛维特的副官神情凝重的敲开房门，脚步匆匆的来到洛维特的身边，贴在他的耳朵上刚说了两句话，原本狂傲大笑的洛维特顿时神色一滞，狂笑的模样顿时僵在脸上，就好像一块丑恶的面具，说不出的怪异与难看……

“怎么了？上校先生！”约翰逊察觉到有些异样，便赶紧问道，而此时的洛维特却神情沮丧，犹如被打落臭河沟里的落水狗，噗通一声瘫软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中国……中国……中国高层刚刚作出决定，保留运十研发团队，并将相关人员和设备转移到中部某飞机修理厂！”

“啊～～”

约翰逊愕然的叫了一声，咚的一声瘫坐下来……

与此同时，在京西宾馆某高级套房内，老首长端坐在沙发上，凝望着渐渐沉寂的夜空，苍老的神色有些落寞，更有些枉然，仿佛就在此刻，黑色的夜便是一块天然的幕布，往日的一幕幕景象在上面清晰的呈现出来，落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刺激着脑海中早已麻木的神经；

以至于时间好似倒流，将他重新带到十几年前，在那场运十立项动员大会的现场，他独自站在高耸的讲台上，接受着无数怨毒的目光和激烈的咒骂，没错，运十便是用他这辈子最耻辱的批斗完成了最具仪式感的立项动员，所以他无法忘怀，更不能释怀，直到现在当他想起那耻辱的一刻，都不由得会握紧拳头，怒意灼烧……

然而在下一刻，老首长的拳头缓缓松开，满是怒气的脸慢慢归于平淡，炯炯杀伐的双眸渐渐敛了起来，因为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半个小时前，那位与自己年岁相同，却更加果决凛然的老人所说的话：

“我们都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们更应该怀着一份包容的心，几十年来我们已经犯了不少的错误，所以为了国家和人民，我们不能再犯错了，放下吧，老李，以往牺牲的战友们都看着你，别忘了他们的嘱托和你的初衷：为了你所奋斗的中国能更强大！”

“为了你所奋斗的中国能更强大！”

老首长喃喃的重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微眯的眼帘再次抬起，浑浊的双眸再次恢复往日的和蔼，旋即偏了偏头，沉声问道：

“小江还在外面吗？”

“江司令员一直在等您的召见！”

“太晚了，就不麻烦了！”老首长摆了摆手，随后稳了稳心神坚定的说道：“你去转告他，让他们海军多担待，要搞就务必搞好，否则有一天他来地底下见我，我绝饶不了他！”

“是！”

随着机要秘书转身离去，做出这个艰难抉择的老首长似乎真的累了，眼帘再次垂下，似在休息，又似在回忆，但更像是展望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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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真正的幕后推手

在国庆前后，围绕着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组建飞机制造厂所发生的鲜为人知的一幕幕，在全国人民的欢歌笑语中，终于有了一个尘埃落定的结果，海军的两个飞机修理厂，因为裁减员额的需要，划归到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成为万山军工集团当中最年轻的一员；

而争议最大的运十项目，也在海军司令员江汇川以及一大批航空专家的力谏下，保留下来，并在老首长的默许之后，整体并入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相关的人员安置、设备搬迁、资料运输也在那晚老首长心结释怀，抉择同意之后，开始有序的实施起来。

一时间，从北京到上海；从长江口到北海畔，几十批火车猎猎作响，数百台套的重型运输卡车穿行于广阔的天地之间，只不过这看似轰轰烈烈的迁移在融入欣欣向荣的中国大地后，却显得并不起眼，甚至是有些落寞。

毕竟运十的机械设备研发团队在半停产的状态下已经搁置了两三年，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即将成为废铁的设备去向，更不会关心那群平日里无所事事的研发团队又会到何方，因为中国的建设已然如火如荼，人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到新开工的国家重点项目，或者即将落成的外资企业。

美国麦道公司在上海飞机制造厂的基础上投资设立MD-82客机生产线，德国大众汽车公司也在同一时间宣布在中国建设的桑塔纳轿车生产线正式落成，两个大型招商引资项目犹如无比闪耀的双子星座，将运十技术团队搬迁彻底没入无人问津的角落……

数月之后，当麦道公司在运十的原厂房前，举行隆重的生产线落成典礼之际，仅有的两架运十原型机默默的从相距不远的机场缓缓起飞，在一片锣鼓喧天之中，悄无声息的潜入厚厚的云端，仿佛从未造访过这个世间一般，默默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我们还会回来的！”

端坐在运十座舱内的项目总设计师，程远航透过飞机的舷窗，看着逐渐缩小，最终凝成一个模糊小点的热土，嘴里默默的念叨着，沉稳的目光中闪过淡淡的无奈和幽幽的黯然，但更多的则是无尽的决心和勇气：

“是的，我们绝对会回来的！”

飞机沿着长江，缓缓的向内陆飞去，程远航的心也更加坚定下来，既然九死一生将运十项目保留下来，不管未来的日子有多艰难，只要有队伍在，有设备在，有基础在，便是有奋发的希望，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

“我没有遗憾了！”

两个小时后，位于江左省长州市的刚刚改建完成的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长州飞机制造厂的飞机跑道前，烈烈的彩旗迎风飞舞，醒目的横幅悬于四野，已经被正式任命为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总经理的卢嘉栋，海军司令员江汇川。

以及胡庆华、乔俊峰、赵如松、刘亮等万山军工身残联合体的主要领导，尽数到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只有站在最前头的卢嘉栋迎着乍暖还寒的春风，蹙着眉头凝望着湛蓝的天空，对着身边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说道：

“真的，我真的没有遗憾了！”

江汇川盯着卢嘉栋那副有些凝重的脸，早把卢嘉栋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点破，反而装着若无其事的问道：

“可我看你怎么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不算是苦大仇深，只是有些枉然！”

卢嘉栋知道江汇川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在涉及某些黄白之物的时候，这位原本精明的海军司令员总是没来由的糊涂起来，数月以来都是如此，卢嘉栋早已习惯，于是看着江汇川不上道，卢嘉栋便顺杆爬，重重的叹可口气：

“毕竟自己得罪了大领导，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唉～～～～谁让我咱们年岁小不懂事，想不明白事情呢？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我也认了，可是……”

说着，卢嘉栋把头转到江汇川的一边，两道刀刻似的眉毛紧紧的挤在一起，在眉心中央镌刻出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更是委屈难当，像极了一位受了欺负的小孩子，音调戚戚，语气哀哀，说得是要躲哀怨有多哀怨：

“要惩罚我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干嘛盯着我们万山厂不放？不管怎么说，我们厂的利润也是国家的财富，因我个人思想觉悟不到位，而造成国家的损失，我真是敢当不起，再说，我们厂的利润就那么一点点儿，花光了，厂里的职工该怎么活？

饿了肚子我又该怎么交代，说真的，领导们没有批评我，反而还要我担任这么大的军工成产联合体的主要负责人，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不把这一百来斤肉撂到军工生产中，我都对不起领导们的信任和栽培，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我想不通……”

卢嘉栋嘴上说得没遗憾，脸上的言语之间却处处遗憾；翻来覆去表达着对大领导的感激，可那哀怨的脸上早就写满了“地主家也没余粮”的无奈，然而江汇川却始终沉默以对，就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一般，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宁静致远的白云：

见江汇川根本不上钩，卢嘉栋心中顿生出些许异样，要知道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两个人为了资金落实的问题不知道争了多少次，可每次也不像这样，光自己唱独角戏，难不成……想着想着，卢嘉栋的眼睛忽然一亮，急急的说道：

“江司令，您几天前的北京不会是……”

“哼！你明知道得罪了大领导，还在背后编排他老人家，小心真要让他知道后，把你的粮彻底断喽！”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江汇川便冷哼一声，没好声气的瞥了卢嘉栋一眼，而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保存精细的文件，递给卢嘉栋：

“你看看这个！”

卢嘉栋接过文件只少了一眼，脸上的尽数驱散，换之以灿烂惊讶的笑容：“六亿，哈哈～～这可解决大问题呀，老首长不愧是老首长，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这笔钱以海军研制经费的名义，划拨到你们厂，但你一定要记住，这可是专款专用！”卢嘉栋陈恳的点点头，随后便将这份价值六亿的批复文件，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而此时江汇川忽然想起从北京南下前，老首长跟自己说过的话，不由得玩味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还有，你别以为老首长什么都不知道！”

闻听此言，卢嘉栋目光一凛，有些愕然的说道：“不会吧，江司令，您都告诉老首长了？”

“我哪敢！”江汇川的神情有些怪异：“可你别忘了，老首长可是什么人，风风雨雨经历那么多，早把这世间的一切都看透了，你那点儿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的眼？”

“啊～～～哈哈哈！！也是，也是！”

卢嘉栋有些尴尬的笑着，江汇川说的没错，为了组建万山飞机制造厂，卢嘉栋可是动了不少小心思，先是在与美国的技术谈判中，了解了运十研发团队的处境，于是卢嘉栋毫不犹豫的圈定了未来万山飞机设计团队的基础；

随后借着裁军之际，将海军飞机修理厂揽在手里，从而确定了未来万山飞机制造的厂房基地，然而这一切看似很简单，但其中却涉及复杂的内外关系、历史纠葛和政治斗争，卢嘉栋作为后是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很清楚其中剪不断理还短的复杂关系，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军工联合体负责任能摆得平的。

于是卢嘉栋找到资历和威望颇深，深得高层信任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利用一切利用的时间，向江汇川讲述未来海军航空兵作战体系的构想，在潜移默化之下，将运十的作用和新式导弹攻击机的具体性能，根子在这位颇有远见的海军司令员心中。

最终被卢嘉栋精心培育的种子，终于在江汇川的心中萌发，成长，随后便有了江汇川奔走于高层之间，痛陈得失利害，最终让包括老首长在内的高层，改变了先前的决定，所有的这一切，卢嘉栋完全全隐与幕后，然而令卢嘉栋没想到，自己这般隐秘的行为却还是让老首长看出端倪，不由得感叹一声：

“唉～～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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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老杨的报复

听着卢嘉栋的感慨，江汇川只是耐人寻味的笑了笑，并没有答话，而后转过头左右的看了看，两道钢丝一般的硬眉没来由的皱了两下，对着身旁的卢嘉栋问道：

“你费尽心思，搞到厂房，弄来专业技术团队，还毫无底线的拼命要钱，可这么一大摊子的实际领导哪儿去了？不会让你有藏起来了吧？”

“啊～～这个……”

江汇川话音未落，卢嘉栋便更加尴尬起来，因为整个航空研发体系的实际领导人不是别人，正是老万山厂技术科副科长，西南航空所所长杨弘毅，只不过此时此刻的杨弘毅正跟卢嘉栋怄气，人虽然是来万山厂了，但被怒火炙烤的心却始终对卢嘉栋难以释怀……

事情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轰轰烈烈却又严格保密的新式第三代战斗机选型在京郊的某招待所举行，全国数家航空研制机构带来了十余种备选机型，这其中杨弘毅所提出的以歼九为基础的双发无尾三角翼重型战斗机方案，是最为被业界看好的一个；

这不单单是杨弘毅在业界顶级权威的身份，更因为歼九这个历经近二十年的探索与研究，虽然没有正式立项研制，但相关的理论基础、试验数据、机体结构计算等等科研项目早已成熟。

再加上杨弘毅扎实的学术作风和严谨的研制态度，在老歼九的基础上，做了许多有意义的改进，不少都是当今世界先进的航空技术，一旦实现，这款改进型歼九必然会成为世界一流的战斗机。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正是这对顶级技术大咖加上顶级战斗机的双顶级组合，却在内部选型的第一轮便被淘汰，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最终赢得新式第三代战机选型的，竟然是杨弘毅的学生。

这般徒弟完胜师父的戏码，即便有些狗血，但依然让人唏嘘不已，而杨弘毅面对孜孜追求十余年的梦想再次破灭，本就不善言辞的他，变得更加郁郁寡欢，回到所里便提请辞去西南航空所的职务，让位于那位在选型中战胜自己的学生。

打上去的报告很快便批复下来，因为十号工程的需要，上级同意杨弘毅辞去西南航空所所长的请示，转而将他调回万山厂，担任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顾问委员会总顾问，在外人看来这份任命无异于是将年事已高的杨弘毅从科研一线退下来，正式成为二线的养老人员。

但只有极少数的内部人员知道，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万山航空研制体系还没有最终组建完成，相关的人事编制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所以只能先让杨弘毅以顾问委员会总顾问的身份回归万山厂，担任整个航空研制系统的总负责人！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一个大圆满的结局，杨弘毅虽然依旧有些郁郁，但能够回到万山厂，承担新组建的航空研发体系总负责人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他也是老万山厂的人，对万山厂充满了感情。

更何况在回到万山厂之前，卢嘉栋曾郑重的跟他说，为海军打造的新式导弹攻击机依然沿用他坚持多年的歼九方案，这让杨弘毅很是欣喜，要知道能亲眼看到歼九飞上蓝天，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所以杨弘毅来到万山厂很是毅然决然，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正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当所有人都以为杨弘毅就这样开启第二次在万山职业生涯之际，杨弘毅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万山军工联合体的总经理卢嘉栋表示出强烈的愤怒，甚至有人听闻两人在总经理办公室里还大吵一架，吵得很激烈，隐约能听到拍桌子摔茶杯的声音。

在那之后，虽然卢嘉栋亦如往常对杨弘毅表示出尊敬，可杨弘毅却总是刻意的避让，有时还会故意的躲开，看卢嘉栋的眼神也不如以往亲切，而是变得淡然和冷漠，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厂里的卢总经理，和重返万山的杨总师之间有矛盾了……

可既便如此，却没人赶在背后议论这件事，更没人仗着胆子深挖其中的八卦真相，笑话，那可是卢大总经理和杨大总师，万山厂能有今天都是这两人手把手打拼出来的，说是大神级元老也不足为过，人家神仙闹矛盾，地下的一众土地、灶王、小鬼的可是要躲多远就躲多远，不然一个不好，殃及自身可就不好。

大家都是聪明人，想背后议论他们的不是，除非是那个人得了失心疯不想在万山厂干了，要不然谁会舍得全军工行业中效益最好，福利待遇最高的万山厂不待，跑去其他企业过那些个苦哈哈的日子，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杨弘毅和卢嘉栋的所谓“矛盾”，万山厂人都当做没看见，整个军工联合体更是平稳异常……

“我可是把老杨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里怕摔了，怎么可能藏他！”望着远处的天空，卢嘉栋摊了摊手，无奈的摇头叹息着：

“唉……您也知道，江司令，老杨他脾气有些执拗，要是钻进牛角尖儿，十几头牛都拽不回来！”

“这事还不都怪你，要么你在人家选型前如实相告，要么你就把事情老老实实的瞒下去，你可到好，先前瞒也瞒了，时候却又如实相告，说实话，也就是老杨的脾气好，要是换个人，哼，非用拳头招呼你不可！”

江汇川没好生气的说着，脸上也是写满了怒其不争的无奈，在高层新式第三代战斗机选型前，卢嘉栋明知道杨弘毅的机型有缺陷，不可能被选中，却为了将杨弘毅调回万山厂，刻意将这件事瞒下来。

然而当杨弘毅在万山的工作逐步步入正轨之际，卢嘉栋却又毫不保留的如实相告，如此大起大落的情况下，纵使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激得暴跳如雷，正如江汇川所说，抡拳头都不足为过……

“说实话，我还真希望老杨给我两拳，你是不知道，老杨遇到什么事是走心，却不知道怎么发泄，总这么憋着，我还真担心他会出什么毛病！”

“那你还告诉他？”

“不告诉，难道还真能瞒得住？要知道承接十号工程的可是他学生，空军参谋长栾震跟他也是师徒相称，就算我不说，难道就能保证其他人不说？如果老杨从别人哪里知道，我估计可就不是现在这般天天跟我闹别扭，而是真真的心灰意冷了……”

“额……这……”

江汇川砸吧砸吧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卢嘉栋说得没错，想杨弘毅这样的顶级的权威专家，看着很高大，很严谨，甚至还有些令人生畏的严肃，但他们的胸膛里却通常隐藏着一颗玻璃心。

如果心中的那份执念能够坚守下去，玻璃心便如钢铁一般坚硬，然而当他们心中的希望被彻底毁灭，那颗玻璃心便会哗啦啦的碎成一地粉末，歼九一直以来都是杨弘毅孜孜以求的梦想。

新式代三代战斗机的已经让他深受打击，如果再知道卢嘉栋为了达成个人目的，欺骗与他，那势必会让杨弘毅重新审视卢嘉栋的航空项目，甚至会深思这所谓的万山航空项目会不会也是卢嘉栋的一个骗局。

如此一来杨弘毅必然心中暗淡，刚刚组建的万山航空项目也必将受到严重挫折，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干脆直截了当开诚布公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虽然这让以来难免会让老杨心里不痛快，可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江汇川作为海军司令员，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在沉默片刻之后，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么办，现在就是看老杨什么时候能走出来了！”

“放心吧，老杨没您想象的那么弱，别看他现在生气，等项目正式启动，您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拼命三郎’……”

“先前诳我这个老头子也就算了，现在可好，又在背后编排我，哼……本想着就这么算了，看来还真是不行！”

卢嘉栋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熟悉却又气鼓鼓的苍老话音，闻听此言，卢嘉栋立即笑容灿烂，转身急走几步迎上去，毫不在意来人刚刚说的气话，笑着说道：

“我就说老杨大度，江司令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没错，老杨，看你又瘦了，你可得多注意身体呀！”

“放心吧，江司令员！”杨弘毅看了看笑容可掬的卢嘉栋，好似长辈一般向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对江汇川很是热忱，拍了拍胸膛：

“我这会真得保养好身体，至少也要看到我孙媳妇进门的那天……”

“等等……老杨，你孙子还不到两岁，这么小，怎么……”

“哈哈～～”困惑的卢嘉栋刚把话说了一般，便被杨弘毅爽朗的笑声给打断，旋即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不是刚生了个女儿……要说起来，还是陈老厂长有眼光，子玥这孩子也懂事，反正呀，比你这小子强……哈哈……”

卢嘉栋闻听此言，顿时目瞪口呆，终于明白，这便是老杨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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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风云变幻

卢嘉栋想的没错，这的确是杨弘毅的报复，只不过相对于通常意义的报复，杨弘毅的显得更加的“直接”和“犀利”……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诓过我，我怎么就不能瞒瞒你？别用这种眼神……你可别说你不同意？”

看着卢嘉栋吃惊哀怨的神情，杨弘毅那张阴郁许久的脸终于露出开怀的笑容，只不过那张在那张僵尸一般硬邦邦的脸上，显得很是怪异，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杨弘毅虽然不满卢嘉栋的“诓骗”，但与卢嘉栋家里的走动却从未断过；

毕竟当年在老万山厂时，老厂长陈震跟杨弘毅算是老交情，陈子玥更是一度跟着杨弘毅学习过英语和数学，也就是在这期间，杨弘毅见到了卢嘉栋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相见之下只觉得喜欢。

于是便会想起当年卢嘉栋刚到万山厂时，自己心痛没有女儿的遗憾，好在他的孙子也不大，因此便跟陈震说着是不是按照老一辈的传统，定个娃娃亲，陈震那是没的说，一听之下马上便答应下来。

陈子玥也没有反对，这件事便这么定下来，只不过因为卢嘉栋刚刚就任万山军工联合体的总经理，工作实在太忙，成天在各分厂来回奔波，加之此时的通讯又不是很发达，以及杨弘毅的刻意隐瞒，对此事还真是一无所知……

“我不是很同意，但也不反对，你的宝贝孙子能不能把我的宝贝女儿娶到手，还得看本事，要是没两把刷子，我看呀，您老还是省下这份心吧！”

听着卢嘉栋的话，杨弘毅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卢嘉栋会说出这样平和淡然的话，要知道卢嘉栋可是对他女儿宝贝的不得了，谁要说什么不是的话，立马就会翻脸，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也正因为如此，杨弘毅才想着在这件事上刺激刺激卢嘉栋，好找回先前被“诓骗”的场子，谁想到竟然要来绕去，绕到了自己孙子的头上，那还得了，正所谓老儿子、大孙子，老爷子命根子，那个不到两岁的小孙子也是他杨弘毅的心头肉，怎么可能会差？于是，杨弘毅花白的眉毛一挑，眼神一凝，很郑重的说道：

“我孙子不会差，就算他爸不行，还有我，你放心，不搞个清华、北大，我绝不登门求亲！”

“一言为定！”

“一言……恩……你个小卢，又耍心眼儿，告诉你，这事一定……”

杨弘毅刚想肯定的点头赢下来，可还没等把话说出口，便觉得卢嘉栋的笑容有些怪异，旋即细想，却发现自己又上当了，于是眼一瞪，心一横直接耍起无赖来，逼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耍起无赖，卢嘉栋也算是全国独一无二的第一人了。

站在旁边的江汇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忙出来打圆场，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这位海军司令员也看得出来，卢嘉栋和杨弘毅的关系真是非同一般，那点在外人看来很要紧的矛盾，在两人无比深厚的交情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老万山厂时，两人便是极好的搭档，78式突击步枪、枪挂榴弹发射器、便携式自动榴弹发射器、高精度狙击步枪，便是两人忘年之交的见证，就算分隔数年，如今重新走到一起，当年结下的情谊也依然如故，根本不是那点点小矛盾能够破坏得了得……

就这样，卢嘉栋的无耻，杨弘毅的耍赖，与江汇川的调和交相辉映，最终化作一声声欢快的笑声，矛盾就此消弭于无形，展望前方才是漫漫正途，恰在此时，天空之中传来震耳的轰鸣，两架运十原型机。

承载包括运十项目总设计师程远航在内的，最后一批专家团队和相关资料徐徐降落在笔直的飞机跑道上，至此，所有航空技术团队人员全部到位，相关的设备和资料也一应配置齐全，而筹备数月的万山航空研究所也就此正式整成立……

没有鲜花，没有剪彩，更没有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依托两座飞机修理厂，和一众并“不融于主流”的研发团队，有些落后，甚至是简陋的万山航空研究所，就这样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成立了，可既便如此，默默关注这只雏鹰破壳而出的人们却着实不少；

当万山航空研究所传递到北京后，老首长端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欣慰的笑了起来；而刚刚就任上海的麦道公司中国分公司总经理的詹姆斯·约翰逊在得知此事后，确气得直拍桌子；

至于国内其他航空研究所在收到万山航空研究所成立的消息后，都不约而同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破空而至，开玩笑，那可是卢嘉栋和杨弘毅搭档的航空研究所，谁知道这两个天才般的人物会擦出怎样的火花？于是几乎所有的航空所都开始加紧手头的研制工作，因为不管是哪一家，都不想被这个后起之秀赶超……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关注万山航空研究所成立的不单单是中国国内的相关领导和业内人士，位于太平洋对岸的美国德克萨斯州，拜尔罗德农场的主人，也在无时无刻的关注着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号称华盛顿无冕之王，抖一抖小手指都会让美国颤三颤的美国国会参议员军事委员会主席拉米蒂奇，恭恭敬敬的站在牧场的围栏外面，看着里面一位身材壮硕的大叔，专心致志的剃着羊毛，神情也极为柔顺，好像是一位仆人在仰望自己的主人，说话更是在字斟句酌中，娓娓道来：

“我们已经确认，中国的大飞机项目也正式落户新成立的万山航空研究所，而且据可靠情报，这个研究所在中国海军的支持下，正研发一种新式导弹攻击机，可以说这是中国近十几年来最为雄心勃勃的航空研制单位，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对这个名叫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企业群实施最严厉的制裁！”

拉米蒂奇说道“制裁”眼中泛起一丝决然的狠辣，旋即又归于平静，望着依然低头认真收割羊毛的那位壮汉大叔，因为那人的脸隐藏在隐含的棚屋之下，拉米蒂奇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色，只是见没有反应，便猜度那个连自己都不敢得罪的真正主宰者，应该是默认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定了定神便继续说道：

“介于目前我们与中国的关系，为避免过于刺激中国，制裁只是针对万山企业群，主要以经济制裁为主，断绝万山企业群外部的金融往来和先进设备的采购，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这个企业群在航空领域的进步……”

“唉～～这羊还没长成，羊毛还是太少，减起来费时费力不说，而且还得不到什么好处，唉……真是白忙活了！”

没等拉米蒂奇把话说完，壮汉大叔将最后剃下的羊毛丢到篮子里，旋即直了直腰，粗犷的声音震得棚子嗡嗡直响，直白的话语更是毫不遮掩，将刚刚的一番辛劳尽数化作难以言说的无奈。

然而站在栅栏外的拉米蒂奇却在这一番浅显易懂的话语中，听出另一番风味来，略加思忖之后，心头便是一惊，进而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位壮汉大叔：

“先生，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

“我说过，还是太小，更何况，现在排在我们面前的还有一只待宰的大肥羊，要知道，戈尔巴乔夫那个蠢货，只会让苏联变得更加虚弱不堪，眼见着一头狮子，变成一头人畜无害的肥羊，我们没有理由不拿起刀子！”

“那中国呢？”

“再等等吧，不管怎么说，中国的重要性不及苏联，更何况我们还需要他们在远东牵制苏联，要知道那位信任的苏联总书记竟然毫无征兆的拒绝中国递出的橄榄枝，真不知道这个被苏联人寄予厚望的家伙，脑袋是怎么长的，难道是被羊蹄子踹了两脚……恩……看来有可能，要不然他的脑袋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一块痣～～～哈哈～～～”

壮汉大叔被自己粗俗的笑话逗得哈哈大笑，可不远处的拉米蒂奇却不敢这么放肆，只是抿着嘴轻轻的笑着，然而当笑声溅落，壮汉大叔的话锋陡然一变，杀机尽显的说道：

“等到苏联的布局完成后，在反过身解决中国，想必那时候的那只叫中国的羔羊也应该肥了，希望他们不会往我失望！”

“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洛威特和约翰逊！”

“还是让他们回来吧，连一个中国小男孩都搞不定，也没必要再在那么重要的位置呆了，你可以告诉他们，我很失望！”

“啊……额……是……”

壮汉大叔说的很轻松，好事跟之前的笑话一般，很是无关紧要，但听到拉米蒂奇的耳朵里却如同一声闷雷，让他心头不由得一凛，但很快那份愕然便一闪即逝，消弭于无形，换之是恭敬的点头和应答……

就这样，两人在看似随意的谈话中，便决定了未来数年的国际政治大方向，一股毫无征兆的变幻风云，悄无声息的在这块小小的农场缓缓升腾，随后飘散到世界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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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风暴酝于南海

没人知道德克萨斯州拜尔罗德农场的谈话，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怎样的影响，更没人知道其后果是怎样的可怕，然而整个世界却在悄无声息之间，因这场谈话而改变着……

首先是美国，在拜尔罗德农场谈话的两个星期后，里根政府强势提出“星球大战”计划，国会顺势立项通过，并拨付巨额资金，使得这个旨在拦截苏联洲际弹道导弹的庞大项目，正式由概念变成现实；

除此之外，美国通过与沙特联手强势打压油价，纽约商品交易所中，哗啦啦水银泻地的石油期货指数，将国际原油价格压至十余年来的最低点的同时，让几乎所有石油生产国都为之崩溃；

同时利用自身在国际贸易中的主导地位，疯狂抬升国际粮价，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中，各主要粮食期货指数噼噼啪啪跳动的数字，近乎疯狂的将小麦、玉米、大豆等农作物价格推上一个又一个高峰……

敏锐的投机商和金融炒家们，很快嗅到其中的意味，大肆做空石油，疯狂做多粮食，在一升一跌之间，很多美国投行和金融炒家们赚得盆满钵满，也就此让整个市场更加疯狂，然而当人们将目光全部聚焦到美国金融市场的肆意妄为时。

却很少有人知道，下跌的石油指数，和不断高企的粮食价格，就好似两条强有力的绞索，将苏联这头巨兽的脖子死死的缠住，并不断猛力的收紧，在悄无声无息之间，让苏联经济变得羸弱不堪，奄奄一息……

高度集中的政治经济体制，让苏联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强有力的计划指令，能够将苏联一切资源集中起来，投入到与美国争霸的消耗中，然而能集中的力量不见得能让这种力量长久持续，费尽心思网罗的资源更有可能会让国家的经济结构变得畸形难堪！

而步入到1985年的苏联经济，用畸形来形容已经算是褒奖，因为他们的经济依然被培育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怪胎，高度重视重工业和军事工业，将全国资源的八层以上投入其中，导致与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轻工业和农业长期凋敝。

特别是农业，自赫鲁晓夫时代之后，苏联农业连年欠收，很难想象，一个有着超过两千万平方公里广袤国土的国家，土地里却长不出粮食，竟然在七十年代末沦为彻彻底底的粮食进口国。

为了填饱肚子，更为了与美国争霸，苏联需要利用外汇在国际市场上购买所需的原材料，然而苏联应为缺乏精细化管理，出产的工业品无论是质量和舒适程度很难与同类的西方产品竞争，既然指不上用手造的，那就盯着地底下藏的，反正苏联地大物博，出产丰富。

特别是有工业血液之称的石油，更是储量巨大，于是源源不断的石油透过各种方式流向国外，并借着两次中东战争后石油高企之际，赚得盆满钵满，不但弥补了巨额的粮食缺口，庞大的盈余也让苏联的野心更加膨胀，在与美国争夺世界霸权的过程中出手更加犀利，气势也更加咄咄逼人……

只不过苏联强硬外表下的羸弱，却始终没有逃过一直隐藏在，德克萨斯州拜尔罗德农场的那双锐利的眼睛，他不是不出手，而是在静静等待，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觉得这只名叫苏联的羊还不够肥。

等到他确认自己等待的羊已经膘肥体壮，肉质肥美时，便毫不犹豫的抓起剪刀，在收割完细密的羊毛后，顺势拿起隐藏已久的屠刀，对着肥羊的咽喉抹了下去……

“星球大战”计划便是“剪刀”，它让苏联竭泽而渔，把所有的资源和储备用于军备竞赛上；而一起一落的两大指数就是“屠刀”，钢铁不能当面包，枪炮更是美味的鱼子酱，当穷困潦倒的苏联民众的忍耐力突破一个临界值时，苏联也必将陷入一场恐怖的浩劫之中……

……

……

“战争，战争，这群满脑子都是战争的家伙们，是能把子弹当鱼子酱，还是把炸药变成面粉？当前最重要的是经济，是能吃饱肚子的经济……”

苏联，莫斯科，克林姆林宫金碧辉煌的一号办公室内，刚刚参加完政治局会议的苏联总书记戈尔巴乔夫，激烈的咆哮起来，因为他在会上提出的削减核武器以便与美国妥协的建议，又一次遭到苏联军方的强烈抵制。

一个月以来他的意见已经遭到军方的三次反对，而无法付诸实施，面对军方的强大压力以及国内经济日趋恶化的困境，戈尔巴乔夫两双秀美的眉毛越皱越深，咒骂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他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他是个想扭转现实困局的人，然而严酷的事实却告诉他，这一切实在是太难了，难到连他这个高高在上的苏联总书记都无法完全办到：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戈尔巴乔夫终于冷静下来，环手抱胸，站在一幅宽大的世界地图前，他要给军队找一个充分发泄的窗口，要知道苏联军队历来是以咄咄逼人的进攻姿态著称于世，无论是在战略的制定还是具体的实施，无不如此；

然而在过去的一年间，苏联深陷阿富汗泥潭无法自拔，在中东地区也遭到包括埃及在内众多国家的抵制和排斥，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几个非洲代理人，也在莫名其妙之下被打的节节败退，可以说这一年里苏军在全球多个地区频频受挫。

如此一来以索科洛夫元帅为首的军方势力，便会愈发的强硬，不然便凸显不出他们的重要性，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戈尔巴乔夫必须将军方的视线转移，否则他酝酿良久的政策不可能顺利的实施……

“选哪儿好呢？”

戈尔巴乔夫凛然的眼神在宽大的世界地图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稳妥的地方，便在这时，一片南北狭长的蓝色海域，映入他的眼帘，让他的目光顿时一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倍感耻辱的切肤之痛，凛然的目光顿时变得森寒，声音更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显得阴冷无比：

“首鼠两端的中国！”

也难怪戈尔巴乔夫有些恼怒中国，就在几个月前还是副书记戈尔巴乔夫为了谋求上位，打压军方，硬生生将苏联干涉越南的行动叫停，从而开启与中国谈判的良好局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中国与苏联的接触，纯粹是为了与美国讨价还价的筹码，当无孔不入的克格勃将这份报告提交到戈尔巴乔夫时，这位饱读诗书的苏联领导人，终于爆发了他的书生意气；

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屈辱和欺骗，既然大哥给你面子和好，你不屁颠屁颠的兜着，居然还拿这个当条件去找另一个大哥，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要占苏联的便宜，门儿都没有，正因为如此，在决然的愤恨下，戈尔巴乔夫断然终止了与中国的谈判进程。

与此同时，对军方的压制也就此松动，于是乎由亲华派和主和派成立的越南过渡委员会，在苏联的强烈干预下，只存在不到半年便匆匆倒台，主战派核心人物黎笋在苏联的扶持下重新上台执政，原本渐趋缓和的中越关系，再次回到了对抗状态。

由于扶持越南主战派的立场，让戈尔巴乔夫和关系紧张的军方找到了罕有的利益共同点，如今急于转移军方视线的戈尔巴乔夫再次将目光投到了越南，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去审视屡战屡败的中越边境，而是将眼神聚焦到中国南部那片广袤无垠的海域，于是他笑了，笑得非常的迷人，也非常的森寒……

“真没想到总书记竟然同意我们扩大在越南金兰湾的军事存在！”

数个小时之后，当戈尔巴乔夫的指令传到苏联国防部时，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元帅有些惊愕，但旋即便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坐在他旁边的海军司令切尔纳温元帅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要知道苏军方早就想扩大金兰湾的驻军规模，以便利用强有力的舰队优势，截断马六甲及南海的能源通道，困死日本，从而使得苏联能够在远东取得绝对的优势，只不过因为顾忌中国的原因，这个提议始终未能通过，却没想到竟然得到戈尔巴乔夫的首肯，这怎能不让两位苏联元帅为止兴奋……

“我们的计划是，利用三年左右的时间，扩大金兰湾的军事存在的同时，责成越南军方，在西沙和南沙等几个岛礁建立据点，与金兰湾形成掎角之势，构成严密的防御体系，进而完全控制南海航路……”

此时此刻切尔纳温元帅，展开早已准备好的海图，如数家珍一般详细的说着自己的规划，而随着他一字一句的详细述说，一股无形的风暴，在中国南海上空渐渐酝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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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南海的事，不能留给子孙后代

“目前我们的形势很严峻！”

数个星期之后，位于北京新落成的总参谋部多功能会议室内，厚重的窗帘将屋外的光线完全遮盖，只留下正中央的幻灯片播放机，泛着莹莹的亮光，两旁就坐的军委领导和高级将领们，无不屏气凝神，盯着白色幕布上闪烁的那张南海地图，而刚刚从海军航空兵调任海军司令部担任作战部参谋的徐远超更是眉头紧锁，拿着指引棒在越南金兰湾的位置大致画了一个圈，继续说道：

“这里，越南的金兰湾，苏联海军太平洋舰队的中转补给基地，可就在一个多月前，苏联开始加强该基地的兵力部署，并调派大批工程机械，意图将这处天然良港，打造成苏联海军真正的海军基地。

而这对于主战派复辟的越南来说，无异于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为了配合苏联的扩建行动，虽然不敢在陆地边境上对我们实施挑衅，但却依托苏联海军的强大战力，对我南沙群岛实施侵占，意图在扩张领海主权的同时，为苏联金兰湾基地构建一条海上防线，从而彻底控制南海！”

“侵占咱们的岛礁？难道海军就没有应对措施吗？”

徐远超话音刚落，坐在最前面的总参谋长谭斌面色凝重的问道，而徐远超却只是尴尬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用指引棒在南沙和中国大陆之间虚虚的划了一下，神色凝重的说道：

“海军是做好一切准备的，为此海军司令部将刚刚建成的几艘新型护卫舰和驱逐舰增派到南海舰队，只不过现代海战自二战以来便有一个铁打的定律，那就是想要获得制海权，就必须先取得制空权；

然而，南沙群岛距离大陆足足有上千公里，海军航空兵所装备的飞机当中，除了轰六能够勉强达到以外，剩下的歼六、歼七因为作战半径太短，甚至无法飞到南沙上空，而越南距离南沙只有数百公里！

完全在他们的作战机的作战半径之内，更何况苏联还在金兰湾基地部署了两个团的米格29战斗机，以及一个团的米格25截击机，其目的已然不言自明，就是为了给越南的侵占行为撑腰打气！”

“米格29，米格25……”

谭斌喃喃的重复着刚刚徐远超话中的两个苏联飞机型号，对于曾经担任过装备部部长，并受命成为S军司令员，直面北方威胁的谭斌，很清楚这两个型号意味着什么，米格25自不必说，曾经打破多项世界纪录的高空高速截击机，超过2.5倍音速的最高航速，可以将中国现役所有战机远远甩在身后；

至于七十年代末服役的米格29，更是当今世界典型的第三代战斗机，优异的空中机动能力，灵活的格斗技巧，连一向以空军最强的美国，在面对米格29的逼近时，都会退避三舍，能不与其缠斗，就尽量不缠斗，足见米格29的战斗力是何其的强大！

可是强大不是退缩的借口，强敌更不是选择妥协的注脚，从人民军队成立那天起，他所直面的无不是强大到无以复加的敌人，然而一路走来，人民军队却用自己的血肉和铁拳，一次次的将强敌打得头破血流，现如今，敌人正在中国的固有领土上肆虐，侵略者的枪膛更是顶到家门口，作为这支军队的现任领导者，谭斌早已清楚自己的使命，于是他把目光望向斜对面的空军参谋长栾震：

“空军有没有好办法？至少能够配合一下海军的行动！”

“这个……”

看着谭斌凝重而又专注的神情，栾震稍稍有些犹豫，但片刻之后还是一五一十的说道：

“总长，您应该也清楚，我们空军是比海军的兄弟部队稍好点，可也只是稍好一点而已，对于南沙却也是鞭长莫及！”

“怎么又是鞭长莫及？”闻听栾震的话，谭斌那双粗重的眉毛即刻瞪了起来，在幻灯机灯光的影印下，好似披了一层寒霜：

“刚刚试飞测验的歼8Ⅱ，设计指标上不是标明有超过一千五公里的巡航半径吗？”

“那是理论上的理想值，真正作战当中，燃料的多少，载弹量的多寡，以及飞行的高度，都影响作战机的作战半径，如小徐所说，苏联必然会利用雷达对南沙进行覆盖，届时战机逼近时必然不能用最省力的高空介入，只能在载弹的情况下，为避开敌方雷达照射，就必须从低空突进，如此一来刚刚测试的歼8Ⅱ充其量也就只有八百公里的作战半径，即便是冒险从高空进入，所保留的滞空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两三分钟而已，更何况……”

栾震一直以来就以敢作敢当著称，尤其是面对讲求实效的军事对抗方面，更是一点也不含糊，哪怕面对脸色阴郁的总参谋长，栾震依然一如既往，丝毫未变：

“更何况，我们在导航、通讯、长途奔袭方面还有很多不足，除了寥寥几个顶尖飞行员能够完成以外，绝大多数飞行员还无法执行这种高难度任务，最起码，在最新式的第三代战斗机形成战斗力之前，空军还不具备这种能力！”

一句“空军还不具备这种能力！”很刺耳，很揪心，但也很无奈，但却是不争的事实，陆军装备在这些年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航空兵方面，中国军队依然停留在十几年前的水平，无论是武器装备、人员结构、后勤保障还是训练水平。

别说与美、苏这样的超级强国相比了就是跟周边的日本、韩国都无法相提并论，甚至同存有边境争端的越南都存在相当大的差距，茫茫南沙孤悬海外，与大陆之间相隔数千公里的浩瀚大海。

即便是手中的陆军炮火再厉害，坦克的铁甲再坚硬，也无法跨过千余公里的天堑屏障，只有强有力的航空力量，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快的反应，进而给与敌人最猛烈的回击，可现如今，中国的航空力量却……

“老江，你那儿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谭斌并没有责怪直言直语的栾震，因为他知道，栾震不是在推脱，而是实事求是的将真实情况叙述出来，空军毕竟不是陆军，在作战方式上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说陆军是浩浩荡荡的整齐压路机，所到之处便如泰山压顶，直接碾压；

那么空军就是一支长长的拳头，打得正是敌人隐藏在后方，具有足够价值和战略意义的软肋，因此空军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一击，决胜千里，以色列空军奔袭伊拉克核设施的“巴比伦行动”，以及针对叙利亚的贝卡谷地之战，都是航空兵致胜的经典战例。

然而一旦航空兵的手臂不够长，拳头不够硬，即便是心比天高，到头来也只能面对现实，感叹命比纸薄；谭斌作为总参谋长，自然知道这其中面临的问题，但他却不甘心，难道辽阔的海疆就是宝贵的国土吗？难道守住大陆上的土地便是守土有责了吗？

于是他把目光转到从开会到现在始终未曾发言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身上，因为他知道，这个跟自己军龄相差无几的老伙计，越是不说话，越是在筹划着令人意想不到的计策；在抗战时，叫做鬼点子，抗美援朝时上升到计谋，如今已然成为军队高级领导的江汇川也应该拿出一个纵观全局的计策出来，谭斌想着，便继续说道：

“你那边应该不止小徐说得那些，说吧，让大伙听听，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岛礁被占，而沉默寡言吧！”

“我不是沉默寡言，而是在想两个月前某人说过的一句话！”

江汇川终于打破沉默，随后默默的拾起一根烟，用打火机点上，在烟雾的作用下，那双如钢丝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似乎依然沉浸在某人的话中，这让在场的人都很好奇，怎么总参南海局势会上，作为最重要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竟然在与会期间走神想着别人的话，难道那个人在两个月前便预感到南海有事？亦或是所说的话对当下的局势的解决有作用？

心疑之下，几乎场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到江汇川的身上，使得他坐在的位置瞬间变得比幻灯片播放机还要明亮，坐在对面的总参谋长谭斌也是好奇，心想着什么样的话，能让江汇川这个老江湖想成这样，不由得微微一笑，玩味的问道：

“什么话？”

“南海的事，决不能留给子孙后代！”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几乎场间的所有高级将领，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似是有一块大石重重的压在跳动的心房，那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决绝，谭斌在沉思良久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抬起眼，极其郑重的再次问道：

“谁说的？”

“万山厂，卢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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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打造多用途战斗机

“万山厂，卢嘉栋！”

一句话，六个字，江汇川说得很沉稳，也很嘹亮，哪怕是会场角落里的机要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在场的众位高级将领们更是听得异常真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惊讶，更有些震惊。

因为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位年纪还不满三十，终日与军工技术打交道的年轻军工专家，竟然会说出这般眼光犀利，意味长远的话，没错，如果以现如今中国的海空力量，根本无法与苏联驻金兰湾的海空实力相抗衡。

即便是以最大的决心，利用手头上最先进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把握时机，以雷霆手段对越南实施强有力打击，事后也会顾忌金兰湾的苏军，而有些虎头蛇尾，必然不能取全功与一役，如此雷声大雨点小的行为，落在其他国家眼里会变成什么？

要知道，南海周边可不单单只有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文莱、印尼以及T地区，组成“六国七方”的势力格局，如中国在越南侵占问题上弄得虎头蛇尾，势必会助长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侵占野心，也就是说在漫长的政治博弈中，时间越拖，越对中国不利，如果再过十年、二十年，如果南海的形势逐渐变好还则罢了，如果要是愈发难解又当如何？

场间的都是大阵仗的高级将领，无数的战火淬炼，早就让他们的潜意识里保留着极为浓烈的安危意识，更何况在军事领域，任何事情都要将最坏的情况估计好，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在南海，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不管？

建国伊始，美国悍然发动朝鲜战争，为了保卫难能可贵的胜利果实，赢得一个和平的发展环境，老一辈领导人不顾积贫积弱的国力，毅然决然实施抗美援朝，将美军死死挡在三八线，为中国赢得千余公里的战略缓冲区的同时，也为自身打出一片和平的发展环境；

到了六十年代，面对北方毛熊张牙舞爪、南有鹰酱的虎视眈眈，国内又承受着连年的自然灾害，可为了手中能有足够分量的镇国利器，更是为了今后更好的未来，老一辈领导人毫不犹豫的坚持既定的核武计划，最终一团蘑菇飞上天，雄鸡一唱天下白……

试想当年如果老一辈领导人因为顾忌敌方的强大，或是面对困难暂时选着放弃，那美军兵峰便会直抵鸭绿江边，东北重工业基地更会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美优势空军的打击半径之下，想要谈建设，讲发展只能是纸上谈兵笑话……

至于核武器更是如此，要是手中没有这个有分量的家伙，无论是毛熊还是鹰酱，都会向着你肆无忌惮的挥舞着核大棒，别说硬气的跟丫拼一下，就连大气都不敢喘，到那时，兔子可真就是人畜无害的兔子了，想要健健康康的成长，也只是虚幻的梦想……

老一辈领导人以大无畏的勇气，尽其所能的将最难啃的骨头啃了下来，难道现在生活条件变好了，国家实力上去了，看到啃不动的骨头就要丢给后世子孙吗？难道真要让后世子孙戳脊梁骨吗？不是不能，而是决不能……

“这话说得有道理，小卢这小子，不当兵真是浪费了！”

谭斌爽朗的话音响彻会场，畅快而又朴实的言语到处了场间所有人的心声，于是乎在场所有高级将领都赞同的点着头，就连先前觉得有些事不可为的栾震，也在沉默许久后，重重点着头，承认这番话的正确性，而此时的谭斌着带着一抹耐人询问的神情继续看着对面的江汇川，微微一笑继续问道：

“听说万山航空研究所的在研项目，正是你们海军支持的，说说吧，老江，那个项目进展的如何？现如今的南海局势你又有怎样的打算！”

说着，谭斌又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点了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郑重的说道：“老江，我可了解你，有什么好东西，你可不要藏着掖着，拿出来，也让大家见识见识！”

听着谭斌的话，在场的各位都觉是一头雾水，没明白总参谋长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有跟谭斌相熟的江汇川却心里跟明镜似的，说起来，当他说出卢嘉栋名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已经瞒不过对面的老狐狸；

要知道那可是担任过数年总参装备部部长，力主78式批量投产的谭斌，如果说卢嘉栋真正的发现者是谁，除了谭斌还能是谁？所以，他很了解卢嘉栋，知道那个年轻人的能力与胆识。

当他听了那句话和卢嘉栋名字的时候，便明白，江汇川与那个年轻人的谈话中绝不单单是那句“南海的事，决不能留给子孙后代！”，如果没有后续的手段，凭着卢嘉栋严谨的性格是不会说出这般底气十足的豪言壮语，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想彻底打掉越南的狼子野心，我们需要一个快速而有力的反击力量，航空兵便是最好的选择，我们海军多年来便研究如何利用航空兵构建快速打击体系，现如今整个体系的理论框架以初见雏形，而作为该体系的核心关键就是万山航空研究所正在加紧研制的新型导弹攻击机……”

……

……

“海军的要求想必大家都清楚，那就是希望咱们所能够研制出一款新式导弹攻击机！”

就在江汇川详细介绍设想中的空中打击体系时，位于中国中部长州附近的万山航空研究所的厂房的角落里，新式战机的研讨会，便在这处由几张桌子，一张黑板和几个板凳组成的简陋会议室内进行着，不远处刚刚由海军飞机修理厂转过来的飞机制造厂。

十余台机床正在轰鸣，巨大的噪音震荡着每一个角落，但这处简陋的“会议室”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个隔膜一般，能将恼人的声音彻底阻挡在外一般，对此毫不在意，而是专心致志的听着卢嘉栋的讲述：

“新式导弹攻击机，我们叫了这么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它准确的界定又是什么？”

卢嘉栋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有些沙哑的喉咙，在没有良好的环境和麦克风的情况下，想要盖过机械的轰鸣的确有些吃力，但卢嘉栋并没有因此而有半分的不悦，要知道能搭起万山航空所这个搭架子，已属不易；

更何况两个飞机修理厂的改造、一个运十设计团队的延续和维持，都是响当当的吞金兽，上级拨付下来的专项资金和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利润，看上去是个庞大的数字，但三大吞金兽稍稍一张嘴，这点钱即刻便被吃抹干净，为了能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让真正的好钢用在刀刃上。

很多诸如综合办公楼，配套的招待所，豪华的食堂和洗浴中心等无关紧要的设施便是能省则省，也正因为如此，每当开会的时候，万山航空研究所的领导和专家们，就好像游击队员一般经常打一枪，换个地方，人少的时候便挤在小办公室里，或者某人的宿舍中，人多一点儿就安排在厂房，甚至是厂区外的小树林里……

总而言之，在厂区内，时不时的便能看到十余位专家聚在一起，或切切的讨论，或拧眉沉思，然而在这样简单的都称得上是简陋的环境下，对新战机的研制工作却从未中断过，更没有人为此而心生抱怨。

因为他们的心无不系在新式导弹攻击机上，只要能将这款凝聚众多心血的新式战机，送上蓝天，他们即便再苦再累也无所谓，就如同当下厂房里的噪音，这些航空专家们不是真的听不见，只是选择性的不让其打扰自己的思路罢了，卢嘉栋也是一样，于是在干咳两声，整理整理嗓子，便再次提高音量：

“按照我的想法，新式导弹攻击机之所以成为导弹攻击机，最核心的便是它的多用途性，空空导弹是导弹、空地导弹也是导弹，空舰导弹还是导弹，既然我们的新式飞机被定位为导弹攻击，那么是不是这些导弹都能够融合其身，令其发射，才是能真正的称为导弹攻击机呢？

我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因此，我认为，咱们这款新式飞机，首要的立足点便是实现其多用途性，增强其执行任务的弹性，最终让这款战机既具备优异的空战性能，又拥有极强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所以，我觉得，咱们就应该打造这样一款多用途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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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鸭翼

所谓多用途战斗机，顾名思义，就是拥有执行多重任务能力的作战飞机，在对空领域，能够应对一般的空中威胁，至少能在敌机的突袭或围堵下，安然脱离，或是将其歼灭；在对地对海方面，则拥有极强的攻击力，特别是在应用诸如C801反舰导弹、激光制导炸弹等精确制导武器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和潜力，可以说，卢嘉栋所介绍的方案很前卫，很大胆，也很振奋！

然而如此振奋人心的概念，在卢嘉栋说出后，就如同一滴泉水落入浩瀚的汪洋中一样，连一点像样的涟漪都没有掀起来，除了厂房内不断轰鸣的机床外，座位上的众位航空专家，无不是神色黯然，沉默以对。

甚至还有几个无奈的叹着气，暗地里摇起头，就连与卢嘉栋堪称忘年交的杨弘毅，也都微微的垂下眼帘，好似睡着了一样，根本没有听到卢嘉栋究竟都说了些什么，这般景象，别说是振奋，如果要不是厂房内的巨大噪音，估计在这种压抑的沉默下，一大半的人都会睡着……

没办法，向卢嘉栋刚刚陈述的那套高、大、上的主体研制方向，这些航空专家在以往的二十年当中即便耳朵没听出茧子，头脑中那一根根强有力的神经，也早被无数的超性能指标数据搞得麻木了……

诸如所谓的双二六（即实用升限超过两万六千米，最大飞行速度超过2.6马赫）、超一流的空中格斗能力、极具前卫的超视距空战能力、无与伦比的对地对海攻击能力，从五十年代末开始，空军、海军航空兵以及航空工业部不止一次的下达一项又一项在纸面上无比辉煌漂亮的能行指标；

为此，向后论证上马歼9、歼11（老型号，后下马）、歼12、歼13等众多战斗机研制型号，相关的指标数据更是一变再变，力求将新式战机的性能指标不但要达到美苏两个超级大国新锐战机的技术水平，而且还要有所超越，最终打造成举世无双的超级战机！

这般远超航空工业基础，违背武器装备发展规律的做法，到头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疯狂上马的项目，因为无法实现，只能像一颗颗坠落的繁星，一个接一个的下马，就算是勉强坚持下来的歼8项目，也因为技术和工艺的局限，刚一诞生，便面临落后、过时的尴尬境地……

中国航空工业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在座的专家们都是亲历者，见证者和聆听者，领导们的初衷和心意或许是好的，但急功近利，不切实际的做法，却一次次让满怀希望的进步，最终沦为停滞不前的原地踏步，现如今，站在黑板前的年轻人也是一位领导，而且还是一位国内绝无仅有的综合性军工联合生产体的领导，或许他在兵工行业有着无人可比的权威性，但在航空领域，却……

“毕竟隔行如隔山，卢嘉栋就算在兵工领域建树颇多，但在航空方面实在是善乏可陈，多功能战斗机，这和以前的超级战斗机有什么区别？唉……看来这次新机项目，又是要重蹈以往下马型号的后尘了……”

专家们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早就泛起嘀咕，都知道卢嘉栋在兵工领域有着非凡的成就，如今部队大批量装备的78式突击步枪、便携式火箭筒、52倍口径155毫米加榴炮、新式模块化火箭炮，无论是官兵的反应，还是在实战当中的表现，都让人不得不对这些先进装备的缔造者——卢嘉栋由衷的竖起大拇哥；

然而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卢嘉栋即便是再强，也只不过局限于兵工领域，技术含量更高的航空领域他又怎么能懂呢？除非他是传说中的天神下凡，否则就算卢嘉栋再天才也是枉然，更何况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卢嘉栋都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要不然也不会说出那番绝对高、大、上的“豪言壮语”！

于是乎，不少专家心下黯然，甚至有些后悔，而事实上，当他们接到调往新成立的万山航空研究所时，心下就有些不情愿，只不过他们大部分人不是因项目下马而被零落，就是由于步子太大而遭雪藏。

其处境与运十设计团队别无二致，都是一群“不融于世”的“另类人员”，要不是因为如此，他们也不会来到这个草台班子似的航空研究所，只是没想到，新研究所并没有所谓的新气象，年轻的领导跟二十年前的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只会夸夸其谈，紧盯纸面数据的外行……

枉然的都有些决然的专家们依旧沉默着，只是眼神时不时的向着一个方向瞟着，那是万山航空研究所所长杨弘毅的座位，如果非要找一个让这行航空专家心甘情愿留在此处的绝对理由，所长杨弘毅绝对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因为他的技术够专业，学术够严谨，研究够踏实，虽然在十号工程的选型中败北，可没有任何人敢因此而小瞧杨弘毅半分，也正因为如此，当面对卢嘉栋很是“不专业”的知道言论时，所有人的目光便聚焦到杨弘毅的身上，想看看这位新任的老所长该如何应对年轻年轻领导者的意志……

应对？怎么应对？别人不知道卢嘉栋在航空领域的造诣，杨弘毅却心里清清楚楚，当年在研制130毫米枣核弹时，卢嘉栋便展现出极具天分的空气动力学造诣，要不然那款看似简单，实则极考验空气动力学理论研究成果的新型弹种，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航空领域也应该不陌生；

然而此时此刻，卢嘉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不懂航空技术，仅凭卢嘉栋平日里机敏的头脑，也不可能说出有悖于武器发展规律的话，他是怎么了？难道是发高烧不成，要么就是眼前的卢嘉栋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卢嘉栋？

杨弘毅疑惑着，诧异着，一双厚重的花白眉毛，下意识的皱了起来，并在眉心深处渐渐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配着那张黝黑而又凝重的脸，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为这位老专家对台上那位年轻领导表达不满的佐证。

只不过是因为杨所长和万山卢总的关系实在是太特殊，这种不满不可能用言语来表达，但耐人寻味的神情，却已然说明了问题，终于有位戴着圆框眼睛，身形有些消瘦的专家终于忍不住了，毅然站起身子，神情严肃的盯着台上的卢嘉栋，提高音量质问道：

“卢总，您刚才说的多用途性，听起来的确很振奋，但我却有一个核心点总是想不通！”

“请说！”卢嘉栋的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举手示意他继续，而这位专家也不客气，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便毫不讳言的继续问道：

“您说多用途战斗机要能够应对一般的空威胁，既然如此，势必要在气动布局上增强该型机的爬升率、转弯半径和机动性，如此一来与对地攻击型战机的气动布局必然存在天壤之别，我只是问问，咱们到底如何解决？又如何兼顾？”

“为什么不试试鸭翼？”

“不管什么翼，在对地攻击型战机上都……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鸭……鸭翼？”

听了卢嘉栋的话，戴圆框眼镜的专家先是一阵不屑，可还没等说上两句，脸上的不屑便瞬间被震惊掩盖的无影无踪，一双不大的小眼睛更是睁得滴流圆，不可思议的望着台上的那个年轻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你知道鸭翼？”

在场的人都是航空领域的老鸟，当听到卢嘉栋说出鸭翼之后，便知道这个年轻脑袋里转得可不单单只有兵工的东西，要知道鸭翼可是七十年代末兴起的一项最新的航空空气动力布局，至今还处在理论验证阶段。

除非是资深航空专家，要不然就算是普通的航空所研究员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是鸭翼，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说出这两字后，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卢嘉栋绝没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众人惊叹之余，卢嘉栋却淡然一笑，再次开口说道：

“我是知道鸭翼，但相较于魏鸿坤，魏教授在鸭翼上的造诣，我还是有些班门弄斧了，您有关鸭翼的研究论文我可是认认真真研究好几遍，其中对固定式鸭翼和全动鸭翼的精辟阐述，让我很是敬佩，我相信，如果没有数以万计的数字演算、理论修整和风洞试验，是绝不可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啊……哈……哈哈……卢总，您……您真是……呵呵，我……”

卢嘉栋的话很是谦虚，异常恭敬，可听到魏鸿坤的耳朵里，却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得他肉很疼，心也很尴尬，消瘦的面庞黑一阵，红一阵，紧抿的嘴唇更是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反反复复却只说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句，最后只能在卢嘉栋微笑的注视下，低下头，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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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双三角翼OR无尾三角翼

魏鸿坤，资深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只是十余年来致力于研究鸭翼布局，虽然是空气动力学的前沿领域，但并不是美、苏两大航空强国所引领的主流航空技术，多少有些偏门，要不是杨弘毅在歼9的数个设计方案中，有几个引入了鸭翼布局，估计中国航空学界都不知道有魏鸿坤这个人。

饶是如此，随着歼9的下马，以及在其基础上改进的十号工程选型方案的落选，魏鸿坤再次被人们遗忘在角落，其辛苦半生研究鸭翼布局的专业论文，也被业界当做一种可敬的技术尝试，丢入故纸堆中，再也无人问津……

却没想到竟然引起卢嘉栋的关注，不仅如此，还从论文的只言片语中，品读出魏鸿坤为鸭翼布局而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在航空气动领域尤为如此。

要达到一个完美的流体动力学结构，其中的理论验证、数理运算以及风洞试验，多得令人恐怖，即便是在机体上加装个立刀式的天线，或是增设一个凸起的设备舱，因为气动外形的细微变化，也要进行成百上千次的数理论证，才能付诸实施；

然而这些费尽心力的尝试和验证，不一定能获得满意的成功，却往往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失败，鸭翼布局便是其中一个最好的佐证，毕竟不是每个国家都如美苏那般，有着超强的航空技术研发能力和配套工业体系；

特别是在航空发动机领域，这个号称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可不是随随便便那个国家说搞出来就能搞出来的，正因为如此，在整个技术和动力系统不如人的情况下，很多国家为了能拥有比肩美苏的新锐战机，不得不另辟蹊径，寻求第三条出路；

鸭翼布局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渐渐成为一个研究方向，因为人们发现，在战机前沿加装一个可控舵面，不但可以在飞行时给飞机增加一个向上抬升的涡流加力，而且在机动时也可以在改变涡流方向的同时，赋予战机更强的机动性，从而达到在降低动力输出的同时，拥有不亚于美苏先进战机的机动性和爬升率。

正因为如此，鸭翼布局在航空第二梯队的欧洲非常盛行，因为这种布局并不需要制造难度和工艺水平超高的大推力重型涡扇发动机，仅需要难度稍低的中等推力发动机即可实现不弱于美苏战机的性能和技战术水平。

所以，欧洲航空工业强国法国率先将鸭翼布局当做一个重点方向加以研究，随后北欧军工强国瑞典也对其进行理论探索，紧接着英国、德国也相继加入，到最后就连中东空中霸主的以色列也耐不住寂寞，开始对鸭翼布局一探究竟！

魏鸿坤正是在这个潮流中看到某种可能性，要知道中国的航空工业基础还不如欧洲，在涡扇发动机领域更是存在难以想象的巨大差距，如果能够有一种方法，将在降低发动机推力的同时，拥有极强的空中机动能力，那对中国战机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好事情。

于是他果断的放弃了在当时堪称航空领域显学的苏式战机气动研究，转攻不被美苏所接受的鸭翼布局，为此不得不从零开始，得不到高性能计算机的支持，就用手摇式计算机验证自己的数据，手摇式计算机坏了，就干脆用算盘接着算；

为了能在一次宝贵的风洞试验当中，获得更多的数据，他每次都制作十多个鸭翼布局模型，弄得风洞试验台的工作人员对他牢骚不已，就这样在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之后，魏鸿坤终于隐约触碰到了鸭翼布局的核心技术。

然而这个极为切合实际的空气动力布局，却因为与当时航空学主流格格不入，加之在研究过程中，失败的次数太多，迟迟不能给上级领导一个信服的确切数值，他的鸭翼布局研究便被打入冷宫，唯一的成果只剩下一堆毫无生气的废旧图纸，以及几篇无人问津的论文……

所以当卢嘉栋说出鸭翼他很惊讶，点出那几篇论文更是震惊，但旋即藏于内心深处的遗憾和无奈，便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般，瞬间充斥充斥全身，让他没来由的羞愧、懊恼、不是因为卢嘉栋点破心中的伤痛，只是那种未尽全功的遗憾使然……

冷笑、尴尬、沉默以至于遗憾的凝重，魏鸿坤一系列神情的变化，落在卢嘉栋的眼里，也是让他稍稍楞了一下，虽说他也清楚，自己兵工领域的所谓“权威”未必能入得来在座众位航空专家的法眼，但却也没有就此立威，将众多专家一棒子打死的想法。

无非就是把自己来自后世的想法和思路表达出来，以便能够在新式战机的研制上少走些弯路，毕竟卢嘉栋在航空领域不如兵工领域得心应手，在后世也未曾参与过一架战机的研制，所知道的无非是一些内部资料罢了。

相交于在座这些理论扎实，学术严谨的专家们，卢嘉栋肚子里那点儿航空墨水简直弱爆了，所以卢嘉栋只是以一种讨论的心态，说着前面的那番话，怎么却起到了打脸的效果？难道自己刚才太装逼了？不能呀，刚才好像……挺矜持呀！

好在，在座的专家们不知道卢嘉栋此刻的所思所想，要不然非找一块豆腐撞死不可，能说出鸭翼布局已经算是懂行的人，不但超出一众专家的预计范畴，更是将卢嘉栋惊为天人，既然如此，那就见好就收，继续开会。

可为什么非要提魏鸿坤的论文和他所付出的努力，要知道这些年叫停鸭翼布局研究一直是魏鸿坤心头一块难以愈合的伤疤，这般大庭广众之下硬生生撕开人家伤疤，那不叫打脸，还叫什么？

此时此刻，卢嘉栋心里已是叫破撞天屈，因为杨弘毅用纸条将魏鸿坤的事情告诉了卢嘉栋，卢嘉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恭维恭维这位老专家，却不成想弄巧成拙，将老专家的脸狠狠抽了两下。

这可如何是好，如果要是让专家们寒了心，这以后的工作可得怎么展开，难不成自己真要反穿红色小内内，化身SuperMan？就算自己有这份心，也没那个能力呀，到头来还得是让这些专家来帮着自己实现。

可要是立即认错，面子的问题丢不丢倒无所谓，关键是魏鸿坤能不能接受，要知道搞技术的人都有些偏激，好似杨弘毅，自己就算主动承认错误，那张僵尸脸还是几个月不开晴，魏鸿坤估计也差不多，要不然也不会被别人戳中敏感点，就变得如此败落的模样，看来主动认错是不行，那该怎么办呢？卢嘉栋黑色的眼珠稍稍一转，计上心来……

“正如魏教授论文中阐述的那样，鸭翼布局的确有很多裨益，特别是对咱们当下的航空工业来说，的确是个可以快速取得突破的优秀布局，然而，办法虽好，但魏教授却选择双三角翼结构，未免有些画蛇添足！”

听着卢嘉栋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为之一惊，就连一直微眯双眼的杨弘毅，也顿时双目圆整，直直的看着卢嘉栋，至于魏鸿坤更是惊讶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卢嘉栋，片刻之后才回过神，重重的摇了摇头：

“双三角翼结构是最能将涡流扰动，变成升力的机翼结构，我做过很多实验，双三角翼是利用空气升力最好的机翼结构！”

“前段的鸭翼布局也是为了提升升力，那为什么还要采用双三角翼结构？况且双三角翼结构中的大翼面和小翼面之间的夹角很难确定，更何况在有鸭翼布局的情况下，在采用双三角翼结构其机动优势也不见得有更大的改善，那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复杂的机翼结构，而不采用更简单，难度更低的机翼结构呢？比如说无尾三角翼结构，采用这种结构，战机的机动优势，好像不必双三角翼结构差到哪去……”

“无尾三角翼结构，双三角翼结构，配合鸭翼布局……无尾三角翼结构……无尾三角翼结构……”

魏鸿坤拧着眉头，喃喃念叨着几个机翼布局，消瘦的脸庞越来越凝重，似乎是陷入某种无法自拔的泥潭，然而在下一刻，他的脸色稍霁，拧其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黯然的眼神也顿时渐渐明亮，直到最后焕发出异样的神采，扶在腿上的手掌，更是高高抬起，突然猛的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老天爷，无尾三角翼结构配鸭翼布局，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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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以成熟技术，打造一流战机

魏鸿坤的举动把周围人唬了一跳，无数诧异的目光投向魏鸿坤，都没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竟能让刚才黯然无比的老教授兴奋成这样，别人不知道，但魏鸿坤却很清楚，要知道他研究鸭翼布局已经十几年了。

为此他想了无数匹配的机翼结构，为的就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大后掠小展弦比机翼，从而使得升力线斜率降低，最终达到在降低超音速阻力的同时，兼顾良好的机动性和优异的低空驾驭性，如此一来，采用鸭翼布局的新式战机的多任务能力便显现出来！

然而正如那句至理名言所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在魏鸿坤兴奋于鸭翼布局带来的新变化时，一个无形的屏障却让他就此止步，寸步难行，而这个屏障不是别的，正是匹配的机翼机构；

即要有高空高速的飞行能行，又要兼顾低空低速的操纵，机翼的选择尤为重要，稍有差池，不但体现不出鸭翼布局的优势所在，还可能适得其反，造成整架飞机的报废，正因为如此，魏鸿坤十几年来一直在孜孜以求的研究鸭翼布局与机翼匹配问题，并取得极大的进展，似乎成功就在眼前，只要自己伸手一探，就能将那颗熟透了果子摘下来。

可没想到，那颗成功的果实就好像被一层轻薄的窗户纸阻挡一样，将他伸出的手无情的拦在外面，虽然近在咫尺，却有好似相隔万里，也因为如此，最终无法得出鸭翼布局精确数据，从而在某次研究所技术大会上，被彻底打入冷宫，成为魏鸿坤至今难以抹去的伤痛……

只是没想到今时今日，那层透明的窗户纸，却让卢嘉栋一句无尾三角翼给捅破，没错，的确是捅破了，而且还是通了个大窟窿，他曾经尝试过边条翼、双三角翼、变后掠翼，但从未想过无尾三角翼；此时此刻的魏鸿坤只觉得豁然开朗，原本充满荆棘的道路，顷刻间变成了坦途的康庄大道。

积累了十几年的鸭翼布局技术，瞬间迸发出来，使得他那颗有些秃顶的大脑，变成一部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脑电波在密如蜘网的神经脉络中穿行，急速闪亮的神经突起将一条条记忆深处的数据再次调动出来，犹如涓涓溪流一般，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数字海洋，并用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口吻，将脑海中得出的结论快速的叙述出来：

“无尾三角翼展弦比小，激波阻力小、跨\超音速性能高，焦点变化平衡；而由于根弦比较长，可以在厚度较薄的情况下得到较大的结构强度，而增加鸭翼布局后，又可以缓解三角翼布局的缺陷，改善三角翼的配平困难和低速性能不佳，正因为前翼距中心较远可以得到较长的力臂，并且不受机翼气流影响，操纵效率较高，特别是低空突防情况下可以较好的实现突防任务……”

魏鸿坤越说越兴奋，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干脆俯下身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钢笔在纸上演算起来，在场都是航空领域的专家，或许在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听了魏鸿坤犹如碎碎念的激动话语，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于是，会场内再次惊讶不已，要知道魏鸿坤之所以这般兴奋的难以名状，都是卢嘉栋刚才一句鸭翼布局配无尾三角翼，而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中，却包含着难以言明的高深技术，要不然也不会领魏鸿坤这样的技术宅变得这般如痴如狂。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一位航空领域的专家学者，在场的人或许会感慨他人的成就，但绝不会震惊的无以复加，可偏偏说这个观点的人，是被大家伙公认为不懂航空技术的外行，然而正是这个“外行”，不但知晓最前沿的航空技术，而且仅用只言片语便能点醒该领域的老专家，这还是“外行”吗？简直比内行还要内行……

“真没想到，卢总竟然有这么高深的航空技术！”

“我早就说过，看着杨总师这么心甘情愿的留下来，总是有些原因的，现在看来，卢总的确是个懂行的人，比那些外行真是强多了，要是我，也会选择留下来！”

“嗨～～你刚才可没这么说，还嘀咕着卢总是外行……”

“是吗？我说过吗？没有吧，我怎么记得是你说的？”

……

类似的感叹和议论在这处简陋的会议室内，无声无息的响起来，一众专家或两两窃窃私语，或三五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总而言之对卢嘉栋没有不竖大拇哥的，看向卢嘉栋的眼神也变得敬佩和尊敬起来。

原本波动的思想，也在卢嘉栋与魏鸿坤的一问一答之间，渐渐平复下来，进而一种久违的希望在众人的心田应运而生，或许卢嘉栋刚才提到的多用途战机不是不能实现；或许在他们手中真能缔造出所谓的超级战斗机；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一款比肩美苏的高性能战斗机就会翱翔在中国的海空之间……

看着周围人情绪的变化，以及越来越凝聚的向心力，坐在前排的杨弘毅不由得老怀安慰的点了点头，僵尸一般凝重的神情也在这一刻松动下来，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僵硬笑容，并在无人注意的一刹那，向着卢嘉栋竖了竖大拇指，那意思好像在说：

“我就知道你行，你也应该这样，有技术，有本事，就应该亮出来，不然如何服众？”

而此时此刻的卢嘉栋，却只是挂着淡然的笑容，无论是面对众人钦佩的目光，还是魏鸿坤崇拜的神色，亦或是杨弘毅偷偷竖起的大拇指，卢嘉栋的回应无一例外都是那副温和而又淡然的微笑，或许在场间人眼里，这是卢嘉栋谦虚严谨的表现，但只有卢嘉栋自己知道，要是不装着淡定，镇住场子，或许在下一刻就得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因为卢嘉栋很清楚，自己肚子里的航空墨水就那么多，正如他经常跟杨弘毅开玩笑时所说的，他就是个实实在在的航空“理论派”，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个“理论派”，各种后世流传的，解密的航空理论他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大体的思路也能说得清楚，可要是到实际演算和测验，那可真是两眼一抹黑，不管怎么说，他从未研制过一架作战飞机，之所以要当众指出魏鸿坤论文中的瑕疵，无非就是为了让魏鸿坤转移伤口被撕裂的痛苦，毕竟搞技术的所见所看，所思所想都是技术。

既然因为技术造成的伤痛，那就用技术来弥补，想必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抚平魏鸿坤心头的那块伤疤，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魏鸿坤兴奋的像个孩子，至于原来被自己不小心撕裂的伤口，估计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不过卢嘉栋这样做，也是冒着一些风险的，毕竟对于鸭翼布局配无尾三角翼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如果魏鸿坤在深入问上几句，他就算不露馅，也必然会语无伦次，到那时估计伤口未抚平，反而会更加恶化，好在魏鸿坤没有再问下去，至少那一番技术难度颇高的自言自语没有当做向自己拍下的敲门砖，这让卢嘉栋很庆幸，也很万幸……

然而就在卢嘉栋窃喜自己的“计谋”得逞之际，他的心忽然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不远处的魏鸿坤忽然大摇其头，嘴里不足的念叨着：“不对，不行……”，旋即抬起头，疑惑的望着卢嘉栋，不由分说的质问道：

“既然主体结构确定了，那发动机怎么办，我们有合适的航空发动机吗？”

闻听此言，在场的航空专家们也不禁再次凝重起来，但卢嘉栋却松了口气，只要别再问高深的航空技术就好，这种大方向的事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布局好了，于是卢嘉栋清了清嗓子，沉稳而又坚定的说道：

“大推力发动机我们现在还不具备，但中等推力却还是具备的，早在两年前，我们就从英国引进了斯贝发动机的全套生产线和制造工艺，如今西北动力厂已具备初步的生产能力。”

“那雷达如何落实？”魏鸿坤继续追问。

“一年前我们从特殊渠道，获得伊朗F-14战斗机上的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达，并完成的源代码破解，中原电子雷达所已经掌握所有的核心技术，依托于此，研制一款即可对空，又具备下视下射能力的高性能机载雷达，应该不是难事！”

“飞机的操纵系统怎么办？鸭翼布局虽然优点很多，但缺点也很明显，其中一点就是不能应用国内目前所应用的机械—液压式操纵系统，而是必须采用线传操控，在这方面我们可是空白！”

“这点可以放心，我们在这方面早已跟法国展开合作，他们最新的线传操纵和飞行控制软件及飞控数据，已经作为技术交流的重要项目，提供给了我们，要知道法国可是鸭翼布局和无尾三角翼领域的技术先驱，他们的操纵系统和软件编程，对我们有着极为重要的借鉴意义！”

魏鸿坤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惊叫道：“真的！”

“真的！”卢嘉栋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旋即伸出一根手指，自信而又坚定的说道：“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们将用这些成熟的技术，打造一流的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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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支撑新式战机的脊梁

卢嘉栋并没有说大话，更没有吹大牛，早在几年前，或是有意，或是在总参装备部的指示下，卢嘉栋利用各种手段和机遇，为今天新式战机的研制打下十分坚实的基础：

通过英阿马岛海战当，英国急于摆脱困境，取得胜利的有利时机，迫使英方达成《中英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从而取得中国军工发展急需的航空发动机技术、水声声呐技术、电子信息技术、鱼雷制造技术、以及核潜艇动力技术等先进技术的同时，也让中国的相关工业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整体升级；

经过几年的研究、摸索、消化、吸收中国已经初步掌握引进的英国技术和制造工艺，甚至如通讯数据链和轻型舰载鱼雷等相关产品已经投入批量生产，而其中的航空发动机技术，由于其本身的制造难度大，材料要求高，生产工艺复杂；

特别是用于民用的三转子RB211发动机，因为本身的技术起点高，在材料和核心工艺方面，国内的相关领域始终不过关，因此即便取得核心技术，但由于整体配套工业能力相对较差，因而迟迟完不成仿制工作。

不过，正因为在三转子RB211发动机技术起点高，仿制难度大，在几年的攻关里，负责该型机研制任务的西北航空动力厂，不断的引进新技术，改善制造工艺，虽未将RB211发动机整体仿制出来，但厂子的整体技术实力却得到了极大的跃升；

而这却对另一款中等推理航空发动机——“斯贝”发动机带来前所未有的推动作用，加之英国方面提供了成套的材料配比、制造工艺和生产线，因此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斯贝”发动机仿制进度可谓是神速，如今西北航空动力厂已经具备小批量生产能力，虽然还不能大规模生产，但保障新式战机的研制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飞控软件和线控电传操作系统，则是在两伊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之后，与法国私下达成的技术交换协议中的一部分，即用中国末敏弹和新式坦克等武器装备的核心技术，交换法国先进的核电制造、飞机设计以及飞行控制技术，况且法国在鸭翼布局和无尾三角翼领域一直独领风骚，正因为如此，他们所开发的飞控技术，对于中国的新机有着极强的借鉴和指导意义！

当然还有航空电子设备，这其中除了在德黑兰防空作战期间，获得的美制F-14“雄猫”战斗机的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达外，《中英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也有机载雷达的技术转让内容，加之以中原电子雷达所为核心的军工电子集群的升级与崛起，很多困扰的难题早已不是问题；

而在材料领域得益于便携式火箭筒开启的新型材料的研究，位于羊城的材料研究所，在复合材料、高分子聚合材料等方面取得长足进步，特别是在碳纤维复合材料方面，由于得到布洛姆贝格和以色列的技术帮助，已经掌握核心生产和加工工艺，并大量应用于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以及刚刚猎装的模块化新式火箭炮系统，因此支撑新式导弹攻击机的研制，并不是什么难事！

正因为如此，在过去数年的时间里卢嘉栋在航空动力、军工电子、材料科学、加工工艺方面做了很多的努力，或利用有利的国际环境对外引进、或依托现有的军工技术实施秘密交换、或孤注一掷秘密获得、或不畏艰难自行研制；

总而言之，随着中国工业整体能力的提升和升级，有关于新机研制的配套领域早就打牢了基础，也许在某些领域这些基础性的工业门类并没有应用于航空制造，亦或是在某些民品发挥着无人知晓的作用，比如复合材料在建筑领域的应用，又比如飞控系统在重型工程机械操控方面的使用。

然而一旦有所需要，这些潜藏在其他门类的工业基础，便可以迅速运转起来，以及其成熟的生产工艺，过硬的产品质量，高超的出产速度，向新式战斗机提供源源不断的板材、铆钉、部件、板材、电缆……

如果说一款新式飞机的创意衡量一个设计师能力和图纸的精细程度的话，那么让这款新机真正飞上蓝天才是考验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小道一个铆钉、一块蒙皮，就涉及到冶金、材料、精密加工、化工等等数个工业门类，十余个学科，数十个工种，近百名熟练工人和技师，而这紧紧是一个铆钉、一块蒙皮，而一架新式战斗机上可不止是铆钉和蓬皮，更有电路、芯片、支撑结构……

所以，新式导弹攻击机绝不可能是卢嘉栋想个规划就能凭空造出来的，更不是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这家看似庞大的综合军工生产企业能够单独生产出来的，他需要数十个联合生产单位，近百家配套厂家，数千个零部件供应商，可以说，支撑新式战斗机的真正脊梁是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而这也正是大国的真正力量……

卢嘉栋庆幸他生在中国，虽然建国至今不过三十余年，但却在老一辈的辛勤努力下，为子孙后代打下一个门类齐全，品种丰富的工业基础；同样卢嘉栋也庆幸他赶上一个好时代，改革开放，万象更新，与西方的蜜月让中国可以向新生的婴儿一样吸收着来自西方世界的先进技术，进而完成整体工业的升级改造。

如今，卢嘉栋领导的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可以义无反顾的投入到新式战机的研制当中，不是他们的头脑比谁聪明，更不是他们创意比谁更优秀，只是他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这个巨人的名字，很亲切、很魅力，因为他的名字叫中国……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杜甫这句诗的真正意味！”

结束会议，回到卢嘉栋设在长州飞机制造厂的办公室后，魏鸿坤看着手上那份新式战机配套厂商明细品和产品目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在以前的战机研制当中，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也正因为如此，常常因为某些配套零件不过关而导致整个项目停摆，哪像现在这样，卢嘉栋一出手便是长长的一串配套厂家和产品明细清单，无论是产品质量，还是技术能力不说是世界先进，那也是国内一流。

难以计数的配套厂家，就如同一块块巨石磊起的高山，将整个新式战机的研制计划，推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既不是妄自菲薄，更不是夸大其词，而是这些年实实在在的成绩……

“杨总师，您看，这碳纤维复合材料，重量轻，结构强，可塑性好，是垂直尾翼和副翼的最好材料……还有，还有，1553B数据总线技术……啧啧，有了这个，咱们的新机线路绝对会大大简化，配合飞控系统，能让整架战机飞起来更灵活，操纵起来更方面……”

魏鸿坤高兴得就像一个孩子似的，指着手中的清单对着旁边的杨弘毅兴奋的说着，杨弘毅也非常激动，他在西南航空所的时候知道卢嘉栋这些年为军工领域整体升级做了不少事情，但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成就，以至于平日里沉稳的脸，都不由的颤抖起来，旋即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意味深长的看向卢嘉栋：

“小卢，说真的，你可是中国航空领域的大功臣呀！”

“别，别，杨总师！”一听老杨的话，卢嘉栋赶紧连连摆手：“您可别这么说，我只不过是尽其所能，要说功臣，还的是您和魏教授，你要让我搞新战机的研制，那可真是赶鸭子上架了！”

“卢总，您可是谦虚了！”卢嘉栋话音刚落，魏鸿坤便把话头接了过去：“您刚才在会上一番鸭翼布局和无尾三角翼的论述，简直是醍醐灌顶，发人深省呀，说句实在话，单凭这一点就堪称该领域的学术权威，怎么可能是赶鸭子上架？真要是这么说，那也是我们航空所这个鸡窝，飞来个金凤凰呀，杨总师，您说是不是？”

杨弘毅赞同的点了点头，笑着回应道：“没错，没错，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

“哎～～魏教授，杨总师，您二位真是要把握当飞机扯到天上了，正如魏教授引用杜甫的那句诗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如果没有咱们背后的国家作支撑，就算咱们有本事，能有一览众山小的机会吗？

所以说，无论是杨总师，魏教授还是我，都只不过海边玩耍的孩子，只不过捡到了几块漂亮的贝壳而已，真正浩瀚的是海洋，高耸的山峰，因此，要感谢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咱们背后默支撑的国家……”

“恩……说得很对，咱们的确应该感谢国家，不过……”

老杨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一旁的魏鸿坤也默然赞同，但旋即两人相视一眼，耐人寻味的一笑，异口同声的说道：

“但小卢（卢总）你的功劳，还是无法磨灭的……”

闻听此言，卢嘉栋总有种要晕倒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急促的敲响，随后进来的秘书将一份报告递交到卢嘉栋手上，只看了一眼，卢嘉栋便眉头深锁，将报告递给杨弘毅，沉沉的说道：

“程总师要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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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纠结的运十团队

就在卢嘉栋、杨弘毅等人在厂房内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新式多用途战斗机的构想之时，相隔不远处的专家宿舍内，运十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也齐聚到，该项目总设计师程远航的住所，会商整个项目的命运和自身的前途……

只不过与厂房那边的热闹不同，这里一上来就卡了壳，这在运十技术团队里是不常见，特别是在运十总设计师程远航在场的情况下，更是不多见；但今天的沉闷似乎不是那种干燥的、令人沮丧的寂静，而是一种大雨前的闷热，正应了长州盛夏火炉的名号，让人没来由的心烦意乱。

细细算来，整个运十技术团队进驻长州飞机制造厂已经半年有余，八五年的六月眼看就要见底，可运十团队至今还没有恢复研制工作。即便不恢复大飞机的研制也成，那总得分配点其他研制任务吧？

可等来等去，依然杳无音讯，几个耐不住性子的团队成员前去所长办公室打听情况，得到的回复不是让他们在等等，就是任务还没确定下来的模糊答复，这不禁让敏感的运十技术团队想起了这些年的遭遇……

运十立项于特殊时期，而这也注定这个承载中国大飞机梦想的宏达项目与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正因为如此，当特殊时代结束，改革奋进的年代来临，以政治挂帅的大飞机项目自然受到不小的冲击：

最开始，项目的节奏变慢，紧接着数位核心的副总设计师被陆续外调，随后经费逐渐减少，研制进度放缓，到最后整个项目的研制经费被压缩到最低限度，大飞机项目就此陷入停摆。

为此，团队成员不止一次的往来与北京与上海之间，航空工业部、空军司令部、总参装备部、国防科工委、甚至是国防部，都被运十的专家们踏破了门槛，可得到的无外乎“让他们在等等”，“或是任务还没确定下来”这两句冠冕堂皇的套话。

现如今，划归到万山航空研究所，所得到的答复与之前别无二致，如此一来，让整个运十技术团队惶恐不安，渐渐的诸如“被发配边疆”“后娘养的”的言论在团队内部盛行起来，并有愈演愈烈之势，眼看局面就要不可收拾，身为运十总设计师，程远航便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自己的住处，在安抚团队的同时，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出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靠在门口的一位团队成员，将脖领的风纪扣扯开，白皙的面庞闪过一丝决绝，“啪”的一声拍了下椅子扶手，决然道：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这样下去，整个运十项目就算不被强行下马，也是要被硬生生拖垮。必须得跟上面反映反映，至少也要跟万山的总经理卢嘉栋说道说道。不管怎么说，运十团队是他要来的，难道真的把我们当包袱不成？”

“派谁？”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另一个成员眉毛一杨，质问道：“咱们这里的人是不少，但能说得上话的有几个。就算能说得上话的，又有谁傻乎乎的去触人家的眉头？所以，你就别想了，后娘养的，就是后娘养的，不给咱们穿小鞋，好吃好喝好招待，你就知足吧……”

“知足？你让我知足，难道你就知足了？”靠在门口的团队成员，身子从椅子背上弹起，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同时：

“别忘了，你心里的那个大飞机的梦想，看着人家波音飞机满天飞，羡慕；看着空客后来居上，嫉妒；那为什么咱们不奋起直追……”

“追？怎么追？现在咱们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三千万的经费，你要是现在给我，我立马把第三架原型机给你造出来……”

……

两个人越说声音越大，甚至渐渐争出了火气，可在场的人却好似浑然不知，不是默默的低着头，就是仰着脖子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然而无论是低头还是仰脖，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的都飘向一处，一个靠在窗户角落里的年轻人……

宋晓旭对这种压抑的气氛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周围不是瞟过来的怪异眼神，让宋晓旭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毛，其实他明白周围人的想法，无非就是让他这个卢嘉栋的铁杆亲信出头，去找上面反映反映情况！

如果要是在平时，他或许在就拍着胸脯把事应下了，可今时今日，他却死活不肯点头，哪怕是两个人的双簧都快演变成全武行，他也不为所动，因为他心中也困惑，也不解，自打被调入运十技术团队那天起便是如此；

为此他不是没找过卢嘉栋，可得到的答复还不如团队其他成员的详细，因为给他的就一个字，那就是“等！”，可是一等就是大半年，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便是在厂区内闲逛，这让宋晓旭即不适应，也无法接受，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一天天过下去，因为卢嘉栋依然让他“等”……

正因为如此，宋晓旭自打坐到座位上，便一言不发，即便是知道成员们都有准备好的话，只等头一炮打响，后边就会万炮齐鸣，逼迫他点头答应。他可却丝毫不动声色、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想稀里糊涂的当了炮灰，而是让炮手准备好了自己燃响，更不在冷场时陪着笑脸絮絮叨叨地启发诱导。他透彻人肺腑的目光，时而收拢合国沉思，时而又放纵开来，轻轻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有一张脸渐渐吸引住宋晓旭的目光。这是一张有着混凝土般颜色和西北汉子般粗扩特征的脸：长堤般突出的眉弓，饿虎般深藏的双眼；颧骨略高的双颊，肌厚肉重的阔脸；这一切简直就是力量的化身！

他是运十项目的总设计师程远航，正从身边的一位团队成员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在手里摆弄着。他从不抽烟，却有一个毛病，每逢苦苦思索或心情激动的时候，喜欢找别人要一支烟在手里玩弄，亦或是放到鼻子上去嗅一嗅。

仿佛没有这支烟他的思想就不能集中，他一双火力十足的眼睛不看别人，只盯住手里的香烟，饱满的嘴唇铁闸一般紧闭着，里面坚硬的牙齿却在不断地咬着牙帮骨，左颊上的肌肉鼓起一道道棱子。宋晓旭极不易觉察一凛，他不仅估计到最响的一炮很快就要炸响，而且对今后整个运十技术团队都会产生无法估量的影响……

果然，程远航手里那支珍贵的“中华”牌香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一堆碎烟丝，他伸手又去抓团队成员的烟盒，那位成员却挡住了他的手，似乎是看出有些不对劲儿，便想着缓和下气氛，于是半开玩笑的说道：

“得啦，程总师，您又不吸，这不是白白糟踏吗。要不一开会抽烟的人都躲你远远的。”

有几个人附和的笑了笑，然而程远航却没抬眼皮，用平稳的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口吻说：

“运十走到今天，与我的责任分不开，可以说是我这个人拖累了整个运十项目，也拖累了大家，所以我想好了，准备辞去现有职务。”

这低沉的声调在有些成员的心里不亚于是爆炸了一颗重磅炸弹。旁边的那位团队成员更是惊诧地捣出一支香烟主动地递给程远航：“程总师，你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是啊，他的请求太出人意外了，因为程远航不是别人，他是运十的总设计师，整个技术团队的主心骨和顶梁柱。呈几何时，运十项目风雨飘摇，要不是程远航在形势不稳的情况下，上北京，闯衙门。

硬生生的将濒死的项目拖垮了下来，现如今在划归万山航空研究所后，整个项目虽然停摆几个月，但并没有明确的迹象，表明这个项目即将维持不下去，或许在坚持坚持，在走动走动，运十项目绝地重生也说不定，可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身为总师的程远航却提出辞职，如果说不意外，那绝对是不可能……

程远航抬起眼睛，闪电似地扫过全场，最后和宋晓旭那穿透一切的目光相遇了，倏地这两对目光碰出了心里的火花，一刹那等于交换了千言万语。程远航仍是用缓慢平稳的语气说：

“我身上背负着太多的历史包袱，这让整个项目从一个单纯的技术项目，变成了一个无法言明的政治象征，如果我不去职，整个项目依然会停滞不前，所谓的等……”

说着，程远航有些无奈的一笑，随后仰身一叹：“说来说去，就是等我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赶快滚蛋，只可惜，这么多年了，我这个榆木脑袋才想明白，是我拖累了项目，是我耽误了大家……所以，我决定了……”

“我决定，还是让您留下来，继续咱们的大飞机之梦！”

没等程远航把话说完，一声嘹亮的话音便破空传入房内，旋即屋门打开，卢嘉栋带着自信而有坚定的微笑，阔步迈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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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程远航与运十

见卢嘉栋到来，屋内的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怔，只有运十总设计师程远航神情平静，如饿虎般的双眼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中指和食指拈着烟卷，不停的在手背上面打着转转，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围绕这个烟卷在旋转……

“你的报告我看了！”

卢嘉栋只是跟屋内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径直坐到程远航的对面，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这位年过半百的大飞机总设计师，一字一句的问道：

“理由很牵强，什么是历史包袱？”

“我的报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我没看明白……”

“多读几遍就明白了！”

“额……”

听闻这一连串决绝果断的话语，卢嘉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程远航却表现的很平淡，就如同一位年长的老教师，再跟自己的学生交代课后作业一样，即娴静又不容置疑，平静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更没有丝毫的怨毒，只是一句平平常常的交代，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那颗心却如烈火烹油一般，煎熬不已……

正如卢嘉栋进门时所说的，他十分想继续大飞机的梦想，曾几何时，当他还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留美博士生时，看到犹如大鹏一般的波音707客机翱翔于蓝天，他便在想，什么时候自己的国家能有这样的大飞机，承载着受尽苦难的中国人，畅游于天际。

于是，程远航将自己学习和研究的方向，对准了大飞机，并取得一系列重大成果，当他学成毕业时，来自波音、麦道、洛克希德等顶尖航空制造巨头的高薪应聘书纷至沓来，只要他稍稍点头，便可凭借所学富贵一生。

然而因为心中那个质朴的中国大飞机梦，程远航毅然拒绝了数家航空制造巨头的高薪聘请，与钱学森等留美科学家一道，远渡重洋，回到百废待兴的祖国，就此投入到中国大飞机的研究当中去；

只不过当时新中国刚刚成立，在多年的战火蹂躏下，这个古老的东方古国彻底变成了一穷二白的落后农业国，别说是考验国家工业实力的大飞机了，就连一个螺丝钉，一根蜡烛都无法自己生产。

面对几乎没有基础的困难境地，程远航并没有后自己的决定，于是提起行李，毫不犹豫的住进了简陋的小平房，在洋钉、洋蜡等“洋”字头货物充盈于整个中国之际，开启了满满的大飞机研制之路，没有相应的设备，那就先从最基本的理论搞起，找不到理论论证的实验设备，那就用土办法、笨办法自己造，自己算……

就这样经过十几年的基础理论研究，国家的工业实力也显著增强，尤其是随着两弹一星的实现，中国在高端制造业领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因此程远航便觉得实现自己梦想的时机到了；

于是他上书中央，提出大飞机的研制计划，当时正直特殊时期，当政者苦于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收服人心，恰在此时，程远航的建议正好切中当政者心中那根渴望的神经，加之大飞机够大，够壮，够吸引眼球，是个绝好的形象工程。

由此不但予以批准，而且还给予前所未有的重视程度，无论资金还是人员，亦或是生产设备都享受优先调配和使用权，甚至为此将数家航空所的重要技术人员抽掉一空，来支持大飞机的研制工作，从而让代号“运十”的大飞机项目成为全国瞩目的热门项目！

面对当政者这般有违常理的扶持，程远航也觉得有些不妥，然而他毕竟只是个搞技术的科学家，并不是目光如炬的政治家，更何况他心怀多年的梦想有可能即将实现，即便是觉得不妥，但也没有明显的反对，而这却给大飞机项目最终停摆埋下了无法更改的伏笔；

当时间的指针定格在1980年，运十终于在他的眼前腾空而起，实现首飞，眼见自己多年的梦想变成现实，程远航虽然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但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因为随着国民经济调整，特别是军工行业的重新整合，原本支援运十研制的骨干，被陆续调出，以便充实急需的战斗机研制计划，这对运十项目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然而这并不重要，只要咬咬牙，在原型机的基础上重新培养新一波人才并不是不可能。

但这需要庞大的研制经费，可这个时候，运十的经费已经被削减至只够人员糊口之用，想要继续研制已是举步维艰，但程远航依然没有放弃，他四处奔走，用尽一切办法保住仅有的队伍和技术资料，直到项目正式停摆，整个团队搬出原来的老厂房，划归万山航空研究所，程远航的心中依然充满了希望。

可没想到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运十的命运依旧是被束之高阁，直到此时，他才猛然发现，阻碍运十的或许不是项目的资金，也不是老旧的技术，更不是美国的强势介入，而是他自己，因为他是特殊时期的宠儿，他是一个旧时代的代表，面对一个新时代，他又有什么资格贪恋这个能给人带来无数荣耀的位置呢。

于是，在思考一夜之后，他写了辞职报告，虽然很违心、很不舍，但却依然如此，因为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延续运十的一个办法，毕竟他还深爱着运十，毕竟他还期望运十能够搭载中国人畅游蓝天，正因为如此，他选择放弃，因为有一种爱就叫放手……

只是心里很痛，很煎熬，梦想毕竟是梦想，怎能说放弃就能够彻底了断？但既然决定，那就要必须做下去，至少表面要做下去，于是程远航表现的很淡然，只是眼眸深处的黯然却总是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来，虽然一闪即逝，可依然逃不脱卢嘉栋的那双锐利的双眸，这让他心下稍定。

然而此时此刻，他已经被反应过来的运十技术团队成员团团围在中央，七嘴八舌的问话，犹如闷雷一般向他轰来，根本无暇分身，去劝说程远航……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听我说两句……”

卢嘉栋站起身，将嗓门提到最高，终于让周围静了下来，于是他扫了一眼运十技术团队的成员，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程远航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随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是政治家，更不是什么历史学家，所以我不懂什么是历史包袱，但我却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下去，什么事情不该做下去，至于评判的标准也很简单，对国家整体实力有益的事情那就必须做，不利于国家发展的那就不做，以这个标准来衡量，运十应该做下去，也必须做下去……”

“可我们怎么做下去，厂房被人给占了，核心的人员也被调走一空，资金只剩下糊口之用，除了两架原型机和一大堆无用的图纸意外，我们一无所有！”

一个运十团队的技术人员带着哭腔道出了当下运十项目的苦楚与无奈，在场的人停罢之后，无不低头无语，一抹黯然的悲凉之气，顿时萦绕在整个屋子，使得气氛变得更加压抑难耐，但卢嘉栋却没有被这股气氛所扰，摇了摇头：

“没有厂房，我们再造；没有人员我们可以重新培养，没有资金万山厂虽然不大，但每年的利润也有两三个亿，支持运十的基本运作还是不成问题！”

听了卢嘉栋这么一说，周围压抑的气氛顷刻便缓和下来，但坐在一旁的程远航却始终皱着眉头，而后抬起眼，直接了当的说道：

“那上面又怎么办？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如老首长那样心胸开阔，现在运十项目是勉强维持下来，可维持下来的却是如今不死不活的局面……”

程远航的话如同冷水，将刚刚缓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他说得没错，高层在运十去留问题上一直存有分歧，虽然老首长因为卢嘉栋的一番小手段，渐去心结，没有将运十项目彻底毙掉；

然而高层当中的其他成员却不见得有老首长这份见地，这从运十项目的拨款就能看得出来，按道理划归万山航空研究所之后，是有一笔类似“安家费”的资金划拨下来，通常的情况下数目应该很客观，可等到资金批复下来后，整个团队却傻眼了。

钱是有，但与“可观”这两个字相去甚远，如此这般，就算没有政治常识的人也看得出来，运十在高层心目中的恶劣地位依旧没有改观，而这也正是程远航最终选择辞职的重要因素。

正因为如此，当程远航提出这个根本无法破解的难题后，在场所有的人，包括角落里的宋晓旭都把惋惜的摇着头，因为那是高层的意志，更是铁定的政策，无论是谁，哪怕是天才般的卢嘉栋，也无法扭转这股强大的意志，所以运十的命运真的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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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以“高新”的名义重生运十

程远航住所内的空气好似凝结了一般，压抑的令人窒息，涉及到高层的事情，总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一种无力感，不能说高层的决策就是错误，站在全局的角度上来看，暂缓、甚至停掉运十项目的确有着一定的合理性。

毕竟运十并不成熟，很多大飞机必备的制造设备和生产工艺国内并不具备，相应的组织架构和配套体系还不完善，或许其中掺杂了某些政治因素，但整个项目难以达到一个理想的应用程度，却也是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

然而这样的态度，对于以程远航为首的运十研制团队来说，无异于是残酷的，要知道运十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远远超出一个普通的研发项目，十余年如一日，他们早把这架堪堪能飞上蓝天的大家伙当做自己的朋友、同事、甚至是家人，那种感情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因此，在面对无法逾越的山峰时，那种颓丧、惋惜以及无奈才会更强烈……

卢嘉栋也是一样，其实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高层的想法，自从转变老首长的态度，将运十团队转到万山航空研究所之后，海军司令员江汇川便给他打过预防针，那就是高层对运十的还存在分歧，而在这期间，任何意外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正因为如此，运十团队转到完善航空研究所之后，卢嘉栋没有贸贸然的重新启动这个颇具敏感性的项目，而是用一种雪藏的方式，将整个项目搁置起来，之所以这样做，一来可以将整件事冷却下来，避免因贸然的举动触动他人敏感的神经，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则可以为重新启动项目争取时间，虽说卢嘉栋并没有如运十团队对这架技术状态并不出众的飞机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但依然认为运十项目应该，而且是必须保留下来，究其原因，则是卢嘉栋一直遵循的关键原则：

那就是对整体工业实力的提升，运十的技术状态并不是很好，满打满算相当于美国五十年代的技术水准，相较于最新锐的波音747落后十余年，如其巨大的差距，按道理不应该再向这个毫无用处的无底洞砸钱；

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这样，只不过像大飞机这种技术要求极高的高端工业品，却永远不能按照一般的商业逻辑来推理，没错，运十飞机如果按照一款产品来衡量，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工业品，就算强行摆在货架上，估计也是无人问津；

然而它的意义，并不在于它的工业设计有多么独到，它的产品有多么的舒适，而是其背后初见雏形的工业基础、研发团队、熟练工人，以及未来无限可能的升级潜力，目前是没有五万吨以上的重型压水机，没办法锻造出符合标准的承重梁和起落架，但并不意味着未来不会拥有；

现在也没有万吨级别的油压机，无法让得到坚固耐用的我扇发动机轮转盘，可并不意味着不久的将来就不能实现；当下，飞机的涡扇发动机始终是中国的短板，就连正加紧研发的海军新式导弹攻击机也只能用性能并不出众的英国“斯贝”发动机，难道这就意味着再过十年、二十年，难道就不会有推力更强，性能更先进的航空发动机？

关键还是要看项目的引导，一款小小的便携式火箭筒，让复合材料在中华大地落地生根；一门52被口径155毫米火炮，将特殊冶炼技术从遥不可及的幻想，变成走进千家万户的寻常用品；一辆新式坦克，让中国的汽车动力更强，操纵更好；一架炮兵侦查校射雷达，将电系信息化水平提升数个台阶……

因为项目的需要，所以需要不断的创新意识和无尽的创造力，只有如此才能满足项目的技术指标，在这个过程中，整个配套在发展，在升级，在向前大踏步的迈进，从而完成一次华丽的产业升级，当整体基础产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时，便会反补最初的项目，进而以改进的方式，完成具体项目的性能提升……

比如说78式枪械的轻量化改造，就是得益于复合材料的发展，在如同坦克的信息化升级，就是在数据链和信息技术取得突破后，才进行的改进措施，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但不管是怎样的例子，关键要看项目能否延续下去，怎样延续下去；

运十项目也是一样，无论它的技术状态有多差，产品质量有多不乐观，只要项目在，只要有升级改造的潜力，那它就会像一块强有力的吸铁石一样将周围一切配套的产业落落吸附住。

随着它的生产而生产，随着他的升级而升级，当有一天运十完完全全达到技术状态，也就意味着，中国不单单拥有自己的大飞机，还拥有五万吨级以上的水压机、万吨级的油压机、先进的涡扇发动机，而这些重器所代表着将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崭新的未来……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极力保住大飞机的团队和设计资料，哪怕是团队的核心已尽数散尽，哪怕是有些资料已是残缺不全，但只要人在，东西在，重生便有可能，可一旦整个项目就此消亡，依附其上的配套产业也会就此没落，在想凝聚起来，便等于从零开始，艰难无比……

所以，卢嘉栋才会不顾高层的分歧，力主保住运十项目，只是卢嘉栋可以不顾分析保下项目，可无法做到完全无视，毕竟没有高层的首肯，整个项目依然无法重启，因此，在运十被冷藏的大半年的时间里。

卢嘉栋多次北上京城，或有心，或无意的向几位相熟的主管领导叙述特种支援飞机的必要性，加之近期越南在南海上面的一些小动作，正好切合几位军队领导和高层的心思，就在一天前，卢嘉栋刚刚接到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的电报，原则上同意卢嘉栋有关发展特种支援飞机的意见……

“你看看这个！”

压抑的气氛，并没有让温和而又坚定的笑意，在卢嘉栋脸上减去半分，反而更加浓郁，便在这时，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海军司令部转过来的电报，递给程远航：

“这是昨天傍晚刚刚收到的，本来想着安排完新式导弹攻击机的事，就来告诉你，却没想到您比我还要急……”

接过电报的程远航很是诧异，等看完电报的内容后，原本的诧异彻底变成了忧心不已，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高层重启运十项目，可卢嘉栋到好，直接给了他一份海军特种支援飞机的研制计划，如此驴唇不对马嘴，都是哪跟哪的事儿，于是还没等看完，程远航便把电报“啪～”的一声拍到面前的书桌上，极其失望的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的问题关键是重启运十项目，哪里还有心思搞什么空中加油机、海上巡逻机、电子侦察机、海上反潜机……那些东西离我们都太远，况且……”

“况且您下得结论实在太早，所以，您再好好想想……”

没等程远航把话说完，卢嘉栋便话头接过去，悠远的语境，配着耐人寻味的微笑，显得是那样的意味深长，程远航见此不由得一愣，旋即眼前一亮，那只摆弄烟的手顿时一滞进而捏成了拳头，盯着卢嘉栋有些激动的说道：

“卢总，您是说……”

“哈哈，您想的没错，程总师，这些特种支援飞机是需要平台的，小飞机自然是不行，只能由大飞机来担当，说道大飞机，数遍咱们万山航空研究所，除了您手上的宝贝，还有更合适的吗？”

“有……不对……没有……没有……没有！”

程远航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并不是个不通世事的笨蛋，只是有些当局者迷，而当卢嘉栋挑明之后，哪里还不知道，所谓特种支援飞机必然要用运十来进行改装，而这就等于将运十变相重生！

“新的项目代号叫做‘高新’”卢嘉栋继续说道：“海军的江司令员亲自命名的项目，空中加油机为高新一号，电子战机是高新二号，海上巡逻机叫做高新三号，未来还有空中预警机，海上反潜机，心理战飞机，势必也会有高三四号、五号以致十几号的出现……”

“够了，够了，只要有一个型号就够了！以高新的名义重生运十，我这辈子够了……”

程远航激动的有些热泪盈眶，那根被他攥紧的香烟早就化作缕缕烟丝，带走一片愁云，却留下无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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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马甲与改装

卢嘉栋与程远航的对话，看似漫长，实则只是眨眼之间，还没等众人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这番意义深远的谈话便已然结束，但留给人们的无尽遐想却久久无法散去……

“我没听错吧，运十项目真的要重生了吗？”

“没听错，没听错，是真的，咱们的运十即将重启！”

“我的天呀，咱们不会是做梦吧？”

“你掐下胳膊看看疼不疼？”

“疼……”

“那就不是梦！”

“可……可……可这么艰难的项目，卢总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能够有转变高层意志的神通……”

运十项目以高新机的名义获得重生，最高兴的自然是运十技术团队的成员，先前的阴郁尽数散去，兴奋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轻松畅快，好似过年喜乐的孩子；

然而在难以抑制的兴奋同时，一抹疑惑也渐趋笼罩众人的心头，那就是卢嘉栋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要知道运十项目停摆固然有本身技术不济的缘故，但更为重要的却是高层的意志，那可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在为运十项目一次次奔走过程中，研制团队的成员早已深刻明白什么叫绝不可逆的决定，更知道这其中的困难究竟有多大，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风轻云淡的说出以高新的名义重生运十的时候，在场的运十技术团队即是愕然，更是震惊，心中都猜度着卢嘉栋到底用得什么办法，竟然将这个根本无解的事情给办成了？

卢嘉栋的办法其实很简单，用后世的流行词来形容，就是换了个马甲，某些高层领导的心结其实跟老首长一样，不是看不到运十对整体产业的提升，只不过特殊时期刻骨铭心的伤痛，让他们对这个旧时期的形象工程，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感，以至于一看到那两个字就有些扎眼，进而会不自觉的想起某些难以忘怀的悲惨经历，总而言之，说白了无非就是一个面子问题！

而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卢嘉栋，对于这段历史很是记忆犹新，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有的放矢，既然运十让领导们扎眼，那就换个名字，叫做高新；如果特殊时期形象工程让高层领导们很不爽，咱就换个用途，让它们作为隐居幕后的特种支援飞机平台。

如此一番运作之下，高层觉得运十已不再是特殊时期的产物，面子过得去，自然没有在阻拦的道理，而在其背后，核心的运十项目却借助高新的名号就此重生，这种办法在古代叫做暗度陈仓，而在后世的网络时代却叫做换马甲。

卢嘉栋虽然身在八十年代，但骨子里的灵魂却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换马甲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更可况他自己就是个经常换马甲的怪胎，于是当得知运十停摆的真正主因后，他想都没想便把换马甲的大招放出来，而结果与他设想的也完全一致，仅仅大半年的时间，高层便批复了他的新方案……

当然，卢嘉栋这种换马甲办法是瞒不过高层那一双双深邃而又敏锐的双眼，只是面上过不去罢了，一旦将芥蒂稍平，心思宁静，大飞机的种种好处还是让高层选择将这个项目继续下去。

对此，卢嘉栋心里很清楚，而他所做的也正是给高层领导们一个台阶下，也正因为如此，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正如当下面对运十技术团队，卢嘉栋也是知无不言，将运十项目得以重生的前前后后讲了出来，听得众人真是赞叹不已，佩服之至……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这……真是绝了……”

“可不是吗？你说说，咱们为此辛苦奔走那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个办法？”

“如果，你有卢总的脑袋，或许咱们就不用辛苦那么久了！”

“哈哈～～对，对，要不怎么说是卢总，能把万山厂从一个偏僻的三线小厂，变成这么大一个军工联合生产体，你说一般人能行吗？”

“所以说，咱们划到万山航空研究所是真的对了，有卢总在，咱们的运十项目必然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没错，没错，绝对能实现，绝对能实现……恩……你怎么还叫运十？记住现在该叫高新机了！”

“对，对，是高新机，是高新机，又高又新的大飞机！”

……

类似的议论声在不大的宿舍内，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众人再看卢嘉栋眼神，依然不是先前的好无所谓，而是发自内心的尊崇与佩服……

程远航也是一样，当听了卢嘉栋的讲述后，也是一阵惊讶，旋即便是连连感叹，直言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想到同时，更是连连摆手，将先前的辞职申请收了回去，然而高技术的毕竟是搞技术的，再确认项目可以延续之后，兴奋是有的。

但很快着眼点便放在相关的技术可行性上，尤其是电报上所提到的几款特种支援飞机，程远航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研制了，于是在一阵高兴之后，他那两道粗大的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卢总，项目得以延续是好事，可海军提到的几款特种飞机，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相关的经验，所以……”

“这个您不用担心！”

没等程远航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摆了摆手，随后把站在角落里的宋晓旭叫了出来，对着程远航继续说道：

“至于经验，宋晓旭同志还是有的！”

“他……”

程远航见成熟不足，稚气尚存的宋晓旭，向着自己泛着青涩腼腆的笑，眼睛顿时睁大，明亮的眼眸中写满了疑惑与不解，不止是程远航，周围所有的人无不如此，自打宋晓旭加入大飞机研制团队以来。

所有人只知道他是搞军工电子的，而另一个身份则是卢嘉栋的铁杆亲信，所以运十研制团队成员打心底里对宋晓旭有些反感，只觉得他是卢嘉栋派到运十团队里的眼线、钉子，所以团队成员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疏远宋晓旭，加之宋晓旭本身也是个沉闷的性子，因此很快在团队内部成为一个类似边缘人的存在。

如果不刻意提起他，估计早被人遗忘的干净了，可没想到在即将开展高新机的研制当口，卢嘉栋竟然说宋晓旭有相关的研制经验，这怎么可能，先不说年龄是大是小，单是一个搞军工电子的，又怎么能够玩得转集众多学科与技术于一身的大飞机呢……

“我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看着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卢嘉栋的脸上笑容更胜几分，那种从而和自信便就此油然而生，指着宋晓旭，将音调提高了几分，郑重的介绍道：

“别看晓旭同志年轻，可他着实不简单，曾经亲手改装过几款特种支援飞机，至于性能更是经历过实战的检验，可以说，他在这方面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

“经历过实战的检验？……那个实战？”程远航追问着，而卢嘉栋则眉眼一弯，一字一句的说道：

“英阿马岛海战，以及去年结束的德黑兰防空战！”

“是‘启明星’引导机和F-14预警型的改装？”

程远航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惊，有些失声的叫了出来，无论是英阿马岛海战，还是去年刚刚结束的德黑兰防空战，都对世界航空发展起到了无可估量的影响，特别是两场战争当中的几款临时改装型号，更是成为世界范围内特种支援飞机改装的样板和范例。

就连一项自持技术过硬，不屑于关注他国航空技术的美国，都在德黑兰防空战之后，开始探讨F-14预警型的可能性，并且在今年年初，由“星座”号航空母舰，开始验证F-14预警型在防空截击方面的作用和功效……

如此影响巨大，意义深远的航空发展里程碑式的改装范例，一直密切关注世界航空发展动态的程远航自然知道，只不过由于涉事的两国对改装的情况和具体细节讳莫如深，因此包括程远航在内。

很多人并不知道主持这两次具有历史意义的改装究竟是何人，直到今天，程远航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仰望的那个神人竟然就在自己的麾下，而且还不声不响的与自己相处了大半年，还不自之，一抹难以抑制的羞愧之色顿时由内而外将程远航的脸色抹上一层变幻不定的绯红：

“小宋……不……不……晓旭同志，您看我……我真是……唉……”

羞愧之下，程远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他这一番举动，也让本就腼腆的宋晓旭有些无所适从，红着脸，连连摆手：

“程总师，您误会了，两款飞机的改装我是参与了，但……但……但真正主持大局的还是卢总师！”

“啊～～卢总，原来是您？”

“我只是提了几个意见，真正把东西变成现实的，还是晓旭他们！”

“那我们也欢迎您给提意见，能提多少就提多少，最好现在就提……”

“额……”

本来卢嘉栋只是谦虚的退让一下，却没想到心急的程远航顿时顺杆爬上来，而这也让卢嘉栋不禁有些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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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如火如荼的大势

无言以对，不等于无话可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卢嘉栋与程远航、宋晓旭以及运十研制团队的其他成员就接下来的高新机研制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并确定了先期的重点放在空中加油机、海上警戒机以及电子侦察机这三种海军作战体系当中急需的机型上；

毕竟除空中加油机之外，其他的两种机型，万山的海空装备课题组在阿根廷的S-2反潜巡逻机，以及伊朗的F-14A战斗机上都有成功改装经验，并且在马岛海战和德黑兰防空战当中有着不俗的表现，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毫不犹豫的确定这两个机型；

至于空中加油机，国内的确还未有研制的先例，不过这对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来说，却并不陌生，早在英阿马岛海战结束后不久，新任阿根廷总统梅西便率领庞大的阿根廷代表团访华；

期间两国签署数额庞大的军工技术项目合作协，除了海军力主的航母舰载机飞行员培训项目之外，由卢嘉栋提出的KC-130空中加油机航电改造项目也位列其中，这个由中原电子雷达所、海空装备课题组以及海军研究所联合承担的改进项目，不但将阿根廷老旧的KC-130空中加油机内的航电设备焕然一新；

而且借助改装的机会，中国的相关技术专家，对KC-130空中加油机所配备的空中加油系统进行了仔细的研究，从油泵的结构，到附加油箱的位置；从控制系统的构成，再到软管的材料特征，可以说里里外外摸了门儿清；

再结合徐远超等远赴阿根廷介绍航母舰载机培训的海军航空兵飞行员，所学到纯美式的空中加油飞行技巧及操作规程，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负责前沿装备构想的海空装备课题组，早已制定好属于中国自己的空中加油机的研制方案和操作技巧，只待条件成熟，便可将方案细化，并付诸实施……

就这样，在确定新式多用途战斗机和大飞机的发展框架之后，整个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便如同一台庞大而又精密的机器一般，高速的运转起来，常规武器方面，由于在几场大战的优异表现，万山造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早已成为一块金字招牌，来自世界各地的军火订单可谓是源源不断；

负责常规武器装备制造和销售的胡庆华，更是成为了空中飞人，穿梭于世界各地，将万山的军工产品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全世界的每个热点角落，为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攫取大量的发展资金；

而梁守业负责的前沿发展项目的海空装备课题组，并没有就此停住脚步，在新式多功能战斗机、特种支援飞机、新式空空导弹和空地导弹相继立项之后，他们的目光又投向更广阔的海洋，探讨新式多功能战斗机改装舰载机的可行性，并以此为基础，开始有计划性的对航空母舰进行探索性研究！

至于赵如松领导的万山弹药领域，也在万山航空研究所成立之后，先期一部，开始进行新式多用途战斗机配套的各类型弹药的研制工作，除了早已研制完成的带有“钻石背”的小直径激光制导炸弹以外；

还在对从伊朗获得的美制最新式的AIM-9L“响尾蛇”空空格斗导弹，以及AIM-7E“麻雀”中程空空导弹进行细致的研究，并在其基础上，修改和完善属于中国自己的新一代空空格斗导弹和中程空空导弹研制方案；

作为赵如松的学生，刘亮在新式模块化火箭炮的配套弹药研制结束后，也没闲着，在老师赵如松的安排下，投入到空对地导弹的研制工作去，除了从伊朗获得的“小牛”空地导弹实物作为参考外；

还经常去拜访C801反舰导弹总设计师梁守业，与其探讨新式空地导弹的指导方式，战斗部质量以及最合理的射程，从中得到很大的裨益，并为此另辟蹊径，确定了一款极具中国特色的精确空对地导弹方案……

当然相较于如火如荼的装备生产线的源源输血、配套弹药研制的如火如荼，担子最重，压力最大、同样也最为繁忙的自然是如今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核心，万山航空研究所，新式多用途战斗机自不必说。

数理模型、风洞试验、理论验证，光这些理论数据就浩如烟海，以至于用于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微型计算机经常因为数据过于庞大而出现宕机，甚至就连江左省计算机中心的大型计算机也发处理如此复杂的数据；

最后还是在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的协调下，利用国防科技大去年年底最新研制的“银河一号”超级计算机，才勉勉强强将海量的计算和数据处理完全，至于成百吨的设计图纸的绘制，两座飞机修理厂的深度改造，以及相关的飞机静力实验设备的引进和安装，都是难以想象的复杂工程；

高新机的研制工作也是一样，虽然平台问题已经解决，但军用飞机的标准，与民用机有着本质的区别，况且运十本身在技术上有些落后，于是在制造工艺上的改进便成为高新机研制的重点，于是由程远航带队，奔赴全国各地的配套厂。

利用一切可能的优厚条件和优惠政策，倒逼配套厂实施产业升级，于是一重厂开始立项五万吨水压机，二重厂利用国家和万山厂提供的专项资金开始引进捷克斯洛伐克制造的一万吨油压机，西北航空发动机产也在完成“斯贝”发动机之后，开始加紧大涵道比，三转子的RB-211的仿制工作，与此同时，新一代的中等推力航空发动机也已然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

正如卢嘉栋所设想的那样，以万山航空研究所两大飞机型号为杠杆，以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为支点，以国家的力量和决心为力矩，稍稍一动，所翘起的已经不是全国协作的大棋，而是整体工业产业升级的大势……

“总部首长和高层领导，对你们万山厂在新机研制工作当中所起到的作用，很是称赞呀！什么是综合国力？无论多好的坦克、战机还是军舰，都是表象，其背后无穷无尽的制造能力和创造力，才是真正的核心，而你小卢，却是在构筑表象的同时，真正的是在打造咱们的核心呀，这眼光和决心，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们真是相形见绌，相形见绌啊！”

数月之后，万山厂办公楼的会客厅内，刚刚完成视察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在亲眼看到一派欣欣向荣和景象后，脸上便带着兴奋的喜悦，不住的称赞着坐在身边的卢嘉栋，而这时陪同江汇川一同到访的副总参谋长刘浩田，整理整理新配发的85式军装，扬了扬眉毛讲话头接了过去，半开玩笑的说道：

“终于承认你自己老了？我还以为你一直是当年攻山头的十八岁小伙子呢！”

江汇川脖子一梗，理所当然的辩驳道：“老了，当然老了，有小卢这样的年轻人在，我老也老的心安理得！怎么？难道你老刘还想老占着位置，不让让后面的年轻人？”

“我？”

刘浩田用手指了指鼻子，笑着回应道：“呵呵，我虽然没有老首长的决断力，但为年轻人让位置的思想准备还是有的，等着裁军的事情了了，我也应该回家抱孙子了！”

“老刘，你不会……”

听了刘浩田这句话，江汇川再也笑不出来，而是直愣愣的面前这位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战友，老伙计，语气有些凝滞的说道：

“怎么……你……你怎么……”

“别忘了，我手上还管着裁军，要不然你以为那两个飞机修理厂就能这么顺利的转到小卢的万山厂？”

刘浩田说得没错，自从完成与法国的军工技术合作谈判后，刘浩田就被升任为军委副总参谋长，而随着裁军大幕的拉开，他便被高层任命为裁军领导小组副组长，主持裁军小组的日常工作。

也正因为如此，海军的两座飞机修理厂才会如此顺利的划归到万山航空研究所，刘浩田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然而谁也没想到，正直政治生命黄金期，并主抓裁军大计的刘浩田竟然毫不怜惜的将自己裁掉，无论如何都让人既意外，又震惊，但刘浩田却笑得很灿烂，很随和，亦如当年初来万山厂时那般和蔼和亲：

“现在裁军到了关键时期，总要做点表率，再说，干了这么多年革命工作也的确是累了，也该休息休息了，没看我这头发都白得差不多了，岁月不饶人这句话，真不是白说的！”

“可是……”

“报告我都已经递上去了，上级领导们已经同意了，我这次跟你过来，主要还是空军那边的事情放心不下！”

没等江汇川把话说完，便被刘浩田把话打断，随后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愕然的卢嘉栋，带着几分郑重，又存有些许亲切的问道：

“万山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究竟适不适合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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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海空军的分歧

听了刘浩田的话，卢嘉栋有些诧异，他与刘浩田算是老相识了，当年在老万山厂的时候，就是他的老上级，虽然事后得知，刘浩田是特殊部门的领导，但两人在日后的工作中也多有交集，特别是在负责武器装备进出口的捍利公司内，两人可谓是配合默契，取得很多难以想象的辉煌战果；

正因为如此，两人虽然年龄相差甚远，职务也天差地别，但却是无话不谈的忘年交，要不然刘浩田也不可能当着卢嘉栋的面，说出他即将退休的打算，不过正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摆在那里，卢嘉栋在听了刘浩田那句有关空军的话后，才会觉得十分愕然，要知道能让一个临退休的老领导念念牵挂的事情，是该有多么重要！

只是还没等卢嘉栋开口回答，一旁的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目光一凝，双眉倒立，脸色也瞬间拉下来，毫不客气的说道：

“老刘，你不会也是来给栾震那小子当说客的吧？既然看不上，何必又惺惺作态？你老刘要退休，我这个老伙计打心底里舍不得，但你要是用这个来跟我打什么感情牌，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绝不接受！”

江汇川将话堵得死死的，脸上更是显出难以言说的愤然，而一旁的刘浩田无奈的摇了摇头，至于卢嘉栋除了继续沉默意外，也的确无话可说，事情还要从数月前的总参南海形势分析会上说起……

会议的后半段，由海军司令员江汇川着重介绍了海军针对越南侵占行为的应对办法和相关预案，而这其中打造一个新式海空作战体系便成为其中的核心和重点，也正因为如此，江汇川饶有兴致的将卢嘉栋勾画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介绍给在座的各位高级将领；

当由卢嘉栋亲手绘制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的三视概念图用幻灯片的形式展示在众多高级将领的眼前时，灵巧的机身设计、创新的鸭翼布局、具有流线美感的线条结构，以及出色的性能数据顿时便抓住所有人的眼球，而这其中最为震撼的莫过于与会的空军参谋长栾震！

要知道，空军主导的十号工程，也正在紧锣密鼓的研制当中，虽然在技术指标和技战术能力设定上，让空军很满意，但类似美制F-16的单发轻型机的定位，还是让包括栾震在内，很多空军资深将领们多少感到有些遗憾；

虽说中国空军现有装备技术水平十分落后，但空军领导者们的心却早已超越现有的落后水准，瞄准了世界一流的作战飞机，而这其中重型空中优势战斗机便是他们孜孜以求的梦想，毕竟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面积是极其辽阔的地域范围。

中轻型战斗机，因为自身的局限，作战半径十分有限，无法完成全空域巡航任务，正因为如此，空军更希望获得作战半径更大，最长能力更强的重型作战飞机作为下一代中国空军的主力机型。

为此，中国空军想了很多办法，特殊时期便上马数个型号的双发战斗机项目，特别是歼九项目，便是中国空军对重型空优战机的一次有益的尝试，只不过当时中国整体技术薄弱，在材料、航电、发动机等各个领域都无法满足重型机的要求，所以歼九的命运便只能注定无法继续！

不过中国空军重型机之梦却没有就此止步，既然国内完不成，那便放眼国际，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中国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进入前所未有的蜜月期，特别是在航空领域，中国与西方有着广泛的交流与合作；

因而，中国空军很希望借助这个难得的机遇，从西方国家引进一款重型空优战斗机，正急于控制中国航空工业的美国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于是美国军用航空制造巨头，格鲁曼公司拿着F-14“雄猫”舰载重型战斗机主动上门；

中国并不知道美国人私下的小算盘，只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更何况F-14“雄猫”战斗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很符合中国空军对重型战斗机的要求，于是双方开始实质性的接触，然而正所谓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中国空军的确表达了极其诚恳的购买意愿，但却在最关键的价格问题上，却始终谈不拢；

对中国来说，动辄上千万美元的单价，再加上后期高昂的培训和维护费用，让把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中国空军很是望而却步；而对美国的格鲁曼公司来说，给中国的价格已经优惠到了极点，再往下降，就真是配备赚吆喝了。

美国是想控制中国的航空业，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要投入大价钱，去赔本赚吆喝，毕竟是商业立国的国家，一切都需要朝钱看，少赚点或许无所谓，但绝对不能亏本，于是双方在价格问题上反复纠葛却始终达成不了一致意见，面对渐趋僵局的局面，中国空军重型战斗机之梦在触手可及的情况下，再次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中国空军在次经历梦想时分之时，参加南海形势讨论会的空军参谋长栾震，却猛然发现，原来海军在悄无声息的之下，也在发展自己的战斗机，而且还是一款极具美感的双发战斗机！

正是那与机身融为一体的双发结构，将栾震的眼球牢牢的吸引住，作为空军的高级将领，资深的战斗机飞行员，栾震很清楚双发结构不单单意味着这款战斗机有着澎湃的动力，更代表着能够成为重型战斗机的潜质，正因为如此，当看到幕布上隐隐闪烁的三视图时，栾震很激动，也很兴奋，于是在会议结束后，他便找到了江汇川，表达空军对万山航空研究所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很感兴趣！

得知空军的态度后，江汇川自然也很高兴，毕竟研制新式战机可不是碰碰嘴唇就能完成的，那可是要用真金白银硬生生砸出来的，海军虽然有老首长特批的专项经费，但想要独立完成新机研制也是有些捉襟见肘，如果能拉上空军一起支持，那自然要省里得多，于是很欣然的接受了空军的加盟！

然而正所谓恋爱时轰轰烈烈，可真正结婚之后，才发现彼此双方的差异却是如此之大，海军和空军彼此间的态度，便如同由热恋转入婚姻殿堂的青年男女一样，前半场轰轰烈烈，后半场却又冷若冰寒！

之所以出现这般冰火两重天的情况，归根结底，还是犹豫海空军的战略要求和作战方式的不同，八十年代的空军，还属于国土防空型空军，特别是面对北方苏联的强大威胁，对战斗机的防空能力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

正因为如此，当看到万山航空研究所研制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在空战能力的设定上并不突出，特别是应用“斯贝”发动机之后，最大速度只有区区1.8马赫，这与空军规定的最高时速务必达到2.2马赫的硬指标相去甚远；

更何况，空军始终希望，新式多功能战斗机能够成为新一代的重型空优战斗机，可实际参与进来才发现，卢嘉栋所规定的指标直直的比重型战斗机小了一大圈，无论是起飞重量、载弹量、还是航空发动机的应用，都是典型的中型战斗机，与正在研制的十号工程相差并不大，这让空军很难接受；

可这款让空军难以接受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落在海军的眼里却是一款大大超越预期的绝佳战机，不管怎么说，海军目前的兵力构成依然以“空、潜、快”为核心的近海防御型海军，战时所执行的也只不过保护沿海，防止敌舰突入，或是在中国沿岸强行登陆，所以对舰打击，始终是海军的作战核心！

所以，海军最初的设想便是拥有一款对海反舰导弹攻击机，所以对新机的技术要求并没有空军那般苛刻，只需要有足够的作战半径，超越以往机型的载弹量，以及能够发射反舰导弹并准确命中目标即刻！

然而万山航空研究所拿出来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方案，将先前确定的导弹攻击机不知道提升了几个层次，不但能够发射反舰导弹，而且还能够使用多种精确制导武器，展开对地对海作战任务，特别是其优良的气动外形，更是赋予新式战机高超的对空战斗力，如此优良的新式战机，正是海军航空兵梦寐以求的王牌装备……

于是在作战理念迥然不同的情况下，海空军自然在新机的问题上产生严重的分歧，而这个分歧在逐渐扩大之下，最终导致海空军合作的破裂，而这也正是江汇川耿耿于怀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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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小步快跑

海空军在新式多功能战斗机方面的分歧，自然也惊动了高层，毕竟作战飞机不同于机枪火炮那般的普通常规武器，而是一种研制周期长、投入资金大、应用技术高的杀手锏似的武器装备；

除了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因为争夺世界霸权的需要，在军备方面的投入不计代价，从而可以同时研制两款甚至是数款先进作战飞机，其他的一般中等军事强国充其量也只是倾举国之力研制一款作战飞机，甚至为了降低高昂的研制成本开始走国际合作开发研制的路线，即几个航空强国联合在一起开发一款先进战机；号称欧洲三杰的“阵风”、“台风”、“鹰狮”战机便是这其中的典型代表。

中国也是一样，从综合国力上讲，这个时候的中国，别说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相比，就是跟英法等欧洲军事强国也无法相提并论，再加上国民经济调整，导致重点转向经济建设，军队和军工方面进入漫长的寒冬，正因为如此，此时的中国在装备发展方面极为慎重，尽量能少花一分钱就少花一分钱，能用两毛钱办成的事，绝不用三毛钱！

然而正是这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关键时刻，中国军队却同时上马两款作战飞机的研制项目，面对两只吃肉不吐骨头的吞金兽，本就有些紧张的军费顿时变得捉襟见肘，于是军委领导和高层便指派副总参谋长刘浩田前往西南航空所和万山航空研究所进行调研，在深入了解海空军作战需求的同时，实地看一看这两款飞机是否有同时存在的必要，于是刘浩田放下百忙之中的裁军工作，带着军委和高层的使命，欣然南下……

“海空军的情况，总部也是了解的，但当下的困难你们也应该清楚，所以我这次过来，除了看一看相关产的进度之外，就是想实际了解下两款作战飞机的后续发展情况！”

刘浩田并没有理会江汇川的抱怨，而是直接表明了来意，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江汇川还是卢嘉栋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一位即将退休的副总参谋长，放下繁重的裁军工作，专程来到军工厂视察，没人会认为他是在度假休息，只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肃，江汇川立即收起刚才抱怨的神情，直直的看着刘浩田，目光一凝，一字一句的问道：

“钦差大臣？”

“都什么时代了，还搞封建社会的那一套，我只是带着眼睛和耳朵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怪我在路上没告诉你？就你那护犊子样，要是告诉你，下一秒钟就得着手准备，到时候，我怎么能够听到你们的真实想法？”

看着江汇川有些埋怨的目光，刘浩田不由得玩味的一笑，而被道破心思的江汇川则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已是掩饰，旋即脸色一沉，便直截了当的问道：

“总部什么意思？是二选一，还是两个都要！”

“要看具体的情况！”

“十号工程你觉得怎么样？”

“总体上符合空军的各项要求！”

闻听此言，江汇川皱了皱眉头，十号工程在军委和高层心目中的地位，他是清楚的，刘浩田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江汇川也听得出来，总体对十号工程的倾向性非常大，这样一来，对新式多用途战斗机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他黝黑的脸再次一沉，似要滴出水了：

“那我们呢？”

“我说过，要看具体情况！”

“我在一年前的南海分析会早就说的明白，就算我们海军少造两艘船，也要省下钱把这款飞机给搞出来，别人不知道，难道老刘你心里不清楚吗？苏联太平洋舰队都已经将四万吨的‘明斯克’号航母驻泊于越南金兰湾，在我南沙海域巡航更成了家常便饭，我们的舰艇无法与他们的庞然大物相抗衡，唯有航空兵部队，如果把这只拳头也废了，你让我拿什么收复南海岛礁？游泳游过去吗？”

江汇川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拍起了桌子，直降上面的水渐得飞起，散落在桌面上阴湿一片，显得十分狼藉，然而江汇川却没有在意，依然余怒未消的盯着刘浩田，用极其严肃而又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

“如果是因为资金的问题，那好办，你可以告诉总部，我这几年都不要工资了，我老婆、儿子、女儿的工资也不要了……”

“你家那点儿工资别说造整个飞机了，能不能造出飞机尾巴都是个未知数，你老江还有什么好叫的？”

刘浩田虽然平日里表现得慈祥和蔼，总是挂着一副令人亲切的笑容，但骨子里也是为铁血军人，更何况他还曾经领导过最为神秘的特殊部门，所以在和善的外表下，却是一颗果决的心，要不然高层也不对让他主持裁军的重任，正因为如此，见江汇川动起气来，刘浩田也是一股无名火烧出了胸膛，花白的眉毛一立，不容置疑的回应道：

“再说，你听哪个说要裁万山的新式战机了？之前说了两遍，整整两遍，我是来听，来看的，要是你们的飞机真如栾震所说的毫无用处，裁掉也是无可厚非；但如果真有利于未来部队战斗力提升和发展的话，就算再没钱，也会勒紧裤腰带，把东西给搞出来！”

“额……”

听刘浩田这么一说，江汇川顿时哑然一滞，而刘浩田却没有在理江汇川，而是把头转到卢嘉栋的一边，极为认真的问道：

“在这方面，小卢，我想听听你这个主要研制者的意见……”

先前江汇川和刘浩田的话，卢嘉栋已经听得明白，不过饶是如此，当这份烫手的山芋传到他的手里时，还是让卢嘉栋微微怔了一下，但却没有惊慌，因为早在空军对新式多用途战斗机失去兴趣时，卢嘉栋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罢了……

“空军的意见其实很中肯！”

沉默片刻后，卢嘉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口，只不过他这第一句话便让旁边的江汇川目光一沉，一抹急切迅速覆盖那张黝黑的面膛，想要说些什么，可刚想张口，却被对面的刘浩田伸手阻止，随后看着卢嘉栋皱了皱眉，极为严肃的问道：

“这么说，空军的反对意见并没错，是这样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

卢嘉栋并不否认的点了点头，然而这一举动却让江汇川那颗砰砰跳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心想着，今天的卢嘉栋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吃错药了吗？难道他不知道如今的每一句都关系到新式多用途战斗机的生死存亡吗？可就在他忍不住想开口劝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脚下轻轻一疼。

旋即抬眼看向卢嘉栋，正好与那双意味深长的目光碰上，江汇川也是大风大浪里熬出来的老狐狸，一看卢嘉栋那双隐有深意的神色，电光火石之间便明白卢嘉栋的用意，悬着的心顿时一松，甚至顺势向后一仰，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背上，刘浩田见到这一幕忽然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刚要细想，卢嘉栋的话音便再次将他的耳膜震响：

“毕竟空军的主要作战方向是国土防空，寻求高性能空中优势战斗机自然无可否非，不过，空军就真的就准备在弱势的国土防空型空军中打转转吗？难道就不想向更高更强的攻防兼备型空军迈进吗？”

“攻防兼备？”

听到这个名词，刘浩田眼睛不由得一亮，进而点了点头，示意卢嘉栋继续说下去，而卢嘉栋也不侨情，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后，便继续说道：

“空军对我们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的意见，我承认，的确较之先进国家的重型战斗机存在很大的差距，但我们注重的并不是战机的某些好看的数据，而是整个平台的发展！”

“平台？”

刘浩田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叙述，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在上面将先前的“攻防兼备”和刚刚的“平台”认认真真的记下来，而卢嘉栋则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平台，依照我们的武器装备发展观念，无论是地面跑的坦装装甲车辆，还是海里游的军舰潜艇，都是武器装备的一款载具，一个平台，作战飞机也是一样，它也是武器装备的平台，根据不同任务，加挂不同的攻击弹药，以便达成不同的作战目的，这便是平台的基本作用；

就如同您最熟悉的78式突击步枪，因为加装了万山导轨系统，便成为一款单兵武器平台，以此为基础可以假装枪挂榴弹发射，战术手电，微光瞄准器，战术握把等等作战用具，从而极大的提高枪械的适用性和功能作用！”

刘浩田对于78式突击步枪上的万山导轨系统并不陌生，当年就是在他的力促之下，才将这款极具价值的导轨系统研制出来的，因此当卢嘉栋以此为例时，刘浩田迅速明白，进而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说，新式多用途战斗机，也可以有类似的‘导轨’从而让其具备多种作战能力？”

“正是如此，当然，飞机的‘导轨’与枪械不同，而是需要我们不断改进，不断升级，可这基础，便是平台有着优异的空中能力和改装潜力，不然即便是‘导轨’再好，没地方安装也是枉然，而这种以优良平台为基础，以前沿军工基础做保障的渐进式改装升级过程，我们形象的叫他‘小步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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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意义深远的思路

听着卢嘉栋这番话，刘浩田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笔停下，看着身旁正在掐灭烟头的卢嘉栋，似乎有些明白，但却又有些不解，“小步快跑”字面的意思很简单，但放在武器装备发展上却又是一个令人费解的新词，具体如何操作，怎样实施，身为副总参谋长的刘浩田也并不清楚，于是在沉默片刻后，便对着卢嘉栋十分诚恳的说道：

“小步快跑？这个词很新鲜，小卢，你还是具体说说！”

“好！”

卢嘉栋很爽快的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淡然的微笑，继续说道：

“所谓的小步快跑，究其本质就是在一种，或多种成熟的平台上，不断融合最新的科技成果，或是一项，亦可以是几项并用，进而使武器平台的技战术水平始终处在一个相对平稳的高度上！

就拿我们正在研制的新式多功能作战飞机来说，我们所注重的恰恰是平台的发展潜力，双发结构可以让战机拥有充足的动力同时，也提高的飞行的安全性，更重要的是‘斯贝’发动机虽然是中型推力，但尺寸和重量却与重型发动机相差无几，只要条件满足，我们的新式多功能战斗机既可以换装推力更大的发动机；

更何况，我们的飞机采用鸭翼加无尾侦察机布局，在降低高空高速机动能力的同时，兼顾了低空低速的操纵性，加之宽大的机鼻可以融入直径更大的雷达系统，即便我们的飞机在当下的技术状态还达不到令人满意的要求。

不过只要平台的性能优异，随着以后咱们国家军工水平的逐步提升，这款飞机将会不断焕发出无穷的光彩，其战斗力也会节节攀高，到那时，与美苏重型战斗机一较高下，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卢嘉栋所说的这个武器装备发展思路，在后世的各国海空军发展当中是个被普遍接受并应用的高效发展方式，要知道随着越来越多的最新科技融入到武器装备当中，使得武器装备的研发周期越来越长，导致武器装备的成本越来越高。

无论是飞机还是军舰，说是用黄金一两一两堆起来的也不为过，正因为如此，如同五六十年代，米格21一造几千架，F-104甩甩手就是白菜价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面对动不动就数百亿美元的研发成本，算一算就七八千万美元的单价，无数小国望而却步，中等强国也是连连摇头，甚至就连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面对高昂的成本，也是有咋舌不已；

于是利用成熟可靠的平台，进行现代化改造和升级，使其适应新时期作战任务，便成为世界各国普遍的选择，而最先付诸实施的便是极具商业头脑的美国军队，美国空军所装备的F-16和F-15两款第三代战机，自七十年代服役那天起，便从没有停止过改进；

尤其是F-16，由于其定位是与F-15高低搭配的轻型作战飞机，因此一般的“苦活累活”都由F-16来负责，也正因为如此，对它的改进也最为迅速和彻底，从Block15（第十五批次）换装更强劲的发动机，到Block20应用更先进的航电设备；从Block40具备反辐射作战能力，再到最新式的Block52使用相控阵雷达，配备保形油箱，采用最新式的攻击弹药……

可以说从F-16诞生那天起，就从未停止过各种各样的升级改进工作，而这也促使F-16在漫长的服役生涯里，其技术状态和技战术能力始终处在世界前列，特别是经过深度改进的Block52系列，更是让其一举越居三代半战机之列，其多用途功能甚至让一些刚刚服役的新机都有些相形见绌！

F-15同样如此，虽说在1974年交付美国空军的重型空忧战斗机，在服役之初便宣称“没有一磅重量是用于对地面攻击的！”，以突显F-15对空的优势能力，然而思维灵活的美国空军并没有因军火商的吹嘘而束缚住自己的手脚！

随后极具攻击能力的F-15E不但打破无法对地攻击的桎梏，而且凭借平台优异的飞行能力、强大的载弹量以及优异的自卫能力，很快便取代了对地专用的F-111战斗轰炸机，成为美国空军对地战术打击的主力。

并在日后的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等多场局部战争当中，取得极其辉煌的战果，而以此为基础开发的F-15I、F-15G、F-15K等多种衍生型号更是行销全世界，让这棵老树始终开着新花……

美国空军将F-16和F-15两款战机玩到了极致，而美国海军更是将一种船型当成了万能宝贝，自七十年代中期，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斯普鲁恩斯级驱逐舰服役以来，优良的船体设计，庞大的内部空间，强大的武备承载，让美国海军在大洋上无往不利的同时，也深刻的体会到斯普鲁恩斯级的船体竟然这般的好用；

既然如此，那还费时费力的开发新船型干什么？干脆直接用这款早已经受考验的船体直接研发新舰算了，于是其后加装宙斯盾系统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以及更新锐的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不是直接将斯普鲁恩斯级的船体拿来使用，就是在其基础上小修小补，以达到所谓的适应新环境。

而这，不但大大降低了新舰研发成本，还为美国培养出一大批技术熟练的产业工人，要知道从70年代到新世纪，将近四十年的时间里，美国船厂始终在生产同一个型号的船体，无论是经验还是熟悉程度，早已深入骨髓，毫不夸张的说，很多老工人闭着眼睛都能将船板安放到正确的位置，如果再加上美国高效的工业流水线作业，造军舰跟下饺子没什么区别……

这便是美式的小步快跑，也是美国特有的省钱之道，或许在世人眼中美国呼啸的战机始终是壮丽绝美，美军的战舰一直是力量的象征，但究其本质却是殊途同归，它的先进性不在于挂载的弹药和威武的外形，而是深藏于内的发展思路上，看似土豪满满，实则内里却是精打细算，至少相对于苏联的一机一型，一舰一型的粗狂式发展，美国的方式更高效，更省钱也更加有潜质……

刘浩田虽然不知道后世的东西，但他曾经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担任过捍利公司的主要领导，最重要的是，他是中国军方与西方合作的重要代表，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西方，尤其是美国军备发展的深层次思路；

只不过由于长期苏式一机一型，一舰一型的发展模式实在是太过根深蒂固，并没有向更深处思考而已，但一经卢嘉栋提点，便立刻醒悟过来，不住的点着头：

“恩……美国的军机发展跟小卢说得很相似，美国可是世界头号经济强国，一年的GDP是我们的几十倍，军费更是动辄数千亿美元，这么有钱的情况下，还在改进老式装备，那我们为什么还抱着老旧的思路不放呢？”

“说得正是这个理！”

刘浩田好似自言自语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卢嘉栋开口，坐在对面的江汇川突然抢先一步将话头接了过去：

“让我看这‘小步快跑’的发展思路，不但是用于航空工业，造船工业也同样如此，特别是海军，如果致力于发展一两型性能优异的舰体，剩下的子系统便可以随着时代的发展，陆续整合上去，到那时，船厂对船体建造技术彻底吃透，只待子系统成熟，咱们可就不是在造军舰，而是叫下饺子！”

“这个思路不错，这个思路不错！”刘浩田一边兴奋的点着头，一边把江汇川的话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老江，你的这个想法真可以上升为海军装备的发展战略，说实话，我觉得小卢……恩……不对……等等……”

说着说着，刘浩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旋即心头微微一动，再看江汇川那双微眯的双眼所以迸发出那丝不易察觉的玩味神色，哪里还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于是放下笔，用手点着江汇川：

“好啊，老江，没想到我防着，防着，你们两个还是给我唱了个双簧！”

“我们可没给你唱什么双簧，‘小步快跑’的想法，小卢是很早就跟我说过，只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形成系统的思路，我们也在进行研究，正准备形成报告时，您这位‘钦差大人’就来了，所以我们也不得不把这个‘杀手锏’拿出来亮一亮了！”

江汇川说的没错，在新机刚刚立项不久，卢嘉栋便跟江汇川说过“小步快跑”的发展思路，江汇川也对此深以为然，回去后便要求海军机关研究其中的可行性，以便形成一套完整的发展体系。

作为今后海军军备发展的基本战略，可没想到，东西还没做好，刘浩田便找上门来，好在有卢嘉栋的提醒，江汇川才想起这件事来，要不然也不会安然的坐在那里，任凭卢嘉栋去解释，所凭借的正是这个意义深远的发展思路：

“怎么样？我们的新机还会裁吗？”

“那就要看你们今后发展的情况了！”

刘浩田说得很确切，很肯定，同样也很隐晦，可无论是卢嘉栋还是江汇川却都听懂了，于是爽朗的笑声骤然响起，透过窗外，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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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DSI进气道

又过了几天，副总参谋长刘浩田结束了对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的视察，只身返京，随之而去的还有卢嘉栋与江汇川联合起草的“小步快跑”的武器装备发展方案，对于这份极具现实意义和价值的发展方案，军委领导和高层首长们给予高度重视；

为此专门召开专题会议，谈论这份发展方案，在会上副总参谋长刘浩田做了情况汇报，海军司令员江汇川介绍了海军试点的成果，而奉命进行说明的卢嘉栋则就“小步快跑”的武器装备发展进行详细的讲述……

“小步快跑”的武器装备发展并不难理解，而其中的长远的发展规划和渐进式追赶世界先进水平也符合当下中国的实际国情，也正因为如此，这份发展方案很快便得到军委领导和高层首长们的赞同；

并在85年年底的军委扩大会议上，正式将其确定为切实可行的发展方式，同时以这个发展方式为依据，确定了海军新型导弹驱逐舰、新式主战坦克、通用履带式底盘等数个试点项目！

万山航空研究所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项目也作为重要的试点项目位列其中，不仅如此，还被列为“七五”计划（第七个五年计划1986-1990）的国家重点项目，获得国家专项资金的扶持，只待这些项目取得成果，便可将宝贵的经验和措施向全军工领域推广，到那时“小步快跑”的武器装备发展方案便可正式成为军工领域的发展战略……

借着这股强劲的春风，本就如火如荼的新式多用途战机的研制进程，更是如同烈火上撒了一层油，其发展势头更是不可阻挡，位于国防科技大学的“银河一号”大型计算机、位于西南山区的风洞群、位于北京的流体实验中心，都对新式多用途战斗机敞开了大门；

杨弘毅、程远航、魏鸿坤等一众万山航空研究所的专家们，依托如此众多的先进研制设备和基础实验设施，可谓是如虎添翼，要知道这些老专家们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和无比渊博的学识；

很多空气动力形状，先进的结构构想，早已在他们的脑海中勾画出来，只不过由于设备的限制，无法进行相关的理论论证罢了，如今在万山厂充沛的资金支持下，在国家的重点扶持下，大量先进的基础设备为其所用，顿时便焕发出强大的创造力！

到86年年初的时候，原本三个基本型的新式多用途战斗机初稿，增加到了九个，光耦合式鸭翼形状就做了二十多个，不仅如此，杨弘毅和魏鸿坤为了能让新机拥有更完美的气动外形，重新设计了机头和进气道，使得袭成至老歼九的两侧宽大进气道，变得内倾，与机翼与机身有机的融合在一起，从而减少飞行阻力，提高飞行性能；

在进口的选着上，杨弘毅和魏鸿坤也下了很大的功夫，从当下流行的楔形进气道，到类似歼8Ⅱ矩形进气道；从法式的半埋式进气道，再到独特的笑口式进气道，两位老专家前前后后共试验了不下上百种，就在人们期待着两位老专家会拿出怎样的创新方案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杨弘毅和魏鸿坤的进气道方案的确很独特，独特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的进气道方案并不是人们通常意义上的进气道形状，而是一种略成弧形的半圆形状，如果只是这样还算好，最关键的是在进口竟然安装了两个犹如腮帮子的大鼓包，同时取消了辅助进气口和放气口，如此颠覆性的设计，让人很难想象这究竟是两位老专家的先见之明，还是一对老顽童的任性之举！

当应用了新式进气道方案的飞机模型呈放到卢嘉栋的面前时，也着实让他这位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唬了一跳，直勾勾顶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位专家，难以置信的直着办公桌上的飞机模型：

“这……这……这是你们做的？”

卢嘉栋很少会有如次震惊的模样，特别是在军工领域，要说震惊都是他给别人的，也正因为如此在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内，卢嘉栋始终给人一种淡然稳重的感觉，至少在加入没多久的魏鸿坤眼里是这样的，所以当他看到卢嘉栋震惊的神情，并没有觉得是自己近乎完美的设计让卢嘉栋吃惊，而是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毕竟这种“鼓包式”进气道结构是毫无先例可寻的新东西，在航空所内部就引起很大的争议，如今眼见卢嘉栋与那些反对者初见的神色那般的相似，魏鸿坤的心也没来由的提到了嗓子眼儿，一双手也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棉衣襟！

杨弘毅与卢嘉栋共事多年，不说是至亲好友，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忘年交，所以杨弘毅并不似魏鸿坤那般紧张，但见卢嘉栋的神情也不由得皱了皱眉，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便开口解释道：

“小卢，这个进气道是我和老魏综合几十年的经验独创的，或许因为太新颖可能会有些不足，也可能会让人难以接受，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款进气道的的确确是利大于弊，我跟老魏已经利用风洞和‘银河’计算机验证过了：

首先我们在其中采用‘锥形流’乘波设计，总压恢复较高；此次这种流线型的鼓包减小了飞机迎风面的阻力，遮盖了飞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从而可降低雷达的探测效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应用这么个简单的鼓包，不但不设计辅助进气门和放气门，而且还能够取消附面层隔道，从而让飞机减重数百公斤，大大减轻了飞机的结构重量。总体来看，这款鼓包进气道具有结构简单、重量轻、阻力小、隐形等特点……”

杨弘毅侃侃而谈，将他与魏鸿坤设计的新式进气道的特点和性能一一讲述出来，卢嘉栋却好像根本没听见杨弘毅在说什么，一直愣愣的盯着都有些口干舌燥的杨弘毅，这让杨弘毅也觉得纳闷儿，心说今天的小卢是怎么了？于是话语一滞，也同样盯着卢嘉栋看了一会儿，而后才缓缓的问道：

“小卢，你今天没事吧？怎么只盯着我们两个老头子看？我刚才说得你到底听没听明白？”

“明白，也没明白！”

“这话说的，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你等等，我把纸拿出来，给你写几个方程，画几个图画机就明白了……”

杨弘毅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公文包拿起来，掏出纸和笔，在上面刷刷的写上两个数学公式，递到卢嘉栋的面前，刚想要开口继续解释，却被卢嘉栋用手按住，旋即难以置信的对着杨弘毅突然问道：

“老杨，你的微信号是多少？”

“微信号？什么微信号？”

这下轮到杨弘毅疑惑了，可卢嘉栋却没管这些，把目光投到魏鸿坤一边，继续问道：“老魏，你的呢？”

“我的？”魏鸿坤诧异的应了一句，但紧接着便皱着眉头反问道：“微信号是什么？微积分的一种吗？”

卢嘉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两位老专家有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人，假话在他们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看着杨弘毅和魏鸿坤诧异疑惑的神情时，胸膛内怦怦跳动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下来，没办法，两位老专家所提出的新式进气道方案实在是太过震撼了，震撼的以至于让卢嘉栋都觉得面前的两个人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要知道，杨弘毅口中的“鼓包”进气道，在后世有个正式的称谓叫做DSI进气道，又名“蚌”式进气道，最初是由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在九十年代开发出来的新式进气道，并成功应用在第四代战机F-35上。

而中国则从新世纪之初逐渐掌握这种先进的进气道技术，并应用在“骁龙”、改进型歼10、第四代战机歼20、歼31上面，然而没想到这个应该出现在后世的进气道模式，竟然被杨弘毅和魏鸿坤研究出来，这不能不令卢嘉栋感到震撼，甚至都在想这两位老专家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者。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问出有没有微信号这样只有后世才明白的话，而所得到的结果却让卢嘉栋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两个人并不是什么穿越者，至于DSI进气道则是通过成百上千次实验以及两位专家多年的经验总结，创造出来的，得知真相后，卢嘉栋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这两位老专家渊博的学识……

“我觉得这种进气道很好，如果完善一下可以应用到咱们的新式多用途战机上，对了，这款新式进气道有没有名字？”

恢复正常的卢嘉栋，很快便将这款新式进气道确定为多用途战机的气动模式，这让一直担心的魏鸿坤终于安下心来，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都叫它鼓包！老杨觉得想河蚌，所以也叫‘蚌’式进气道！”

“不好不好！”卢嘉栋连连摆手：“让我看，既然是您二位研制的进气道，那干脆就叫‘杨魏’进气道，恩……就用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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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脉动式生产线

杨弘毅和魏鸿坤所研制的DSI进气道自然是具有开创意义的，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很想将这个在后世才得到大规模应用的空气动力学技术，冠以中国人的名字，并永载史册，就如同当年的“万山导轨”一样，只要提到这个名字便会想起枪械上的“鱼骨排”，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想到用两位老专家的姓氏来命名。

然而令卢嘉栋意外的是，无论是杨弘毅还是魏鸿坤，都坚决拒绝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这其中自然有军工人员的保密制度，但更为重要的是，两位老专家的大公无私，几十年来他们不为名不为利，放弃国外的优厚待遇，千辛万苦回到百废待兴的祖国，为的就是能够让这个叫中国的东方古国能够重新焕发出昔日的荣光，只要祖国能够富强，他们愿意放弃一切，哪怕是最为宝贵的生命！

既然如此，那小小的命名自然无法进入两位老专家的法眼，相比之下，他们更关心的则是这项极具潜力和价值的新技术，在新机的应用效果能否达到理论预期，对于这一点，卢嘉栋也很期待，但对于两位老专家拒绝也不免有些遗憾……

不过卢嘉栋这份遗憾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另一个更为震惊的技术成果所取代，而带来这个技术成果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高新机项目的总设计师程远航，只不过他这次拿出来并不是有关大飞机的技术创新，而是一项对未来航空产业极具影响的生产工艺——脉动式生产线……

“当年在美国的时候，看着汽车工厂里的流水线作业，就觉得很震撼，后来在他们的船厂里，也有类似的生产流程，所以我就在想，咱们飞机制造能不能也能搞出一种流水线式生产方式！”

江左省长州市郊外，刚刚完成厂房改造的飞机修理厂内，卢嘉栋站在宽大的飞机总装厂房内，看着面前的一座高大的移动式飞机组装台，微微有些出神，以至于程远航的话，都没有怎么听得清楚；

虽然已经有了先前杨弘毅和魏鸿坤所研制的DSI进气道的惊叹，但当有些粗糙的脉动生产线映入他眼帘时，卢嘉栋还是为不免被深深震撼了一把，要知道脉动式生产线可是世纪之交航空工业革命性的技术成果；

相较于传统的机库是飞机生产线，脉动式生产线不但将原本凌乱的工序和零配件供应体系进行了优化、整合，提高了生产效率，而且将飞机装配合理的分化成工时相同，工时相等的几大步骤。

正因为如此，飞机生产便如同汽车流水线一样，工人们只需要专注于自己岗位的工作，做好相关部件的链接和固定，如此一来，工人的劳动强度得到大大简化，生产的专业性也随之增强。

生产效率也就此成倍提高，当几大组装部分联合在一起，在相同工时下同时完成组装，整个生产线便如同人体的脉搏一样向前跳动一次，如此循环往复，当飞机走完最后一站装配平台时，便可以展翅翱翔，直冲九天……

美国从二战时期便开始研究飞机流水线作业，六十年代末波音737投产时，当时的波音公司曾试图利用工业流水线作业，来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只不过由于当时的工业能力还无法支撑起庞大的流水作业，所以并不成功；

随着计算机的大量普及，特别是互联网的大量应用，使得整体优化的和配比可以完美的实现，于是脉动式生产线便在这样的条件下应运而生，第一条脉动式生产线依然是波音公司缔造的，并应用于美军“阿帕奇”直升机的装配生产；

在深刻的体会到脉动式生产线的高效与有序之后，波音公司便将这一生产技术应用到民用客机生产当中，先是波音737，紧接着波音777，当最新锐的波音787建成投产后，所使用的生产线，正是全新的脉动式生产线，其极致的高效，可以保证两天便有一架波音787组装完成，并交付用户！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看着波音的脉动生产线，也是眼热不已，于是在美军F-35投产之际，也建成自己的脉动式生产线，整整十五个装配平台，如同灌香肠一般，连续不断的向前运动，以每天完成一架的速度，向美军提供最新锐的第四代战斗机……

程远航曾经留学美国，并得到波音、麦道等航空制造巨头的认可，虽然并不清楚后世的情况，但却亲身经历了二战时期美国航空业流水线改造的历程，也正因为如此，在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份飞机流水线情节，并为此构建了一些基础性的架构；

恰在此时，为了提高高新机平台的可靠性，改善生产工艺，优化生产结构，提高生产效率，成为运十平台的主攻方向，于是程远航便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份架构，在经过一番整理和修改后，便形成了今天卢嘉栋看到的简易脉动式生产线：

“我们经过测算，以检修海航的歼六为例，利用新式生产线，效率提高了15％，成本降低了12％，合格率已成了11％……”

“已经很了不起了，很了不起了！”

没等程远航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由衷的赞叹着，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没有高性能的计算机，没有方面快捷的网络，更没有自动化的物流配送体系，只依靠各平台班长们的小红旗、对讲机、小哨子以及蚂蚁一般仓储人员的往来运送；

这个简单的都有些简陋的脉动式生产线，却依然爆发出惊人的生产效率，或许高度发达的西方国家，会嘲笑这条生产线的落后，会讥讽中国人是在飞机制造领域运用人海战术，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只有中国人才有这样的品质和毅力来完成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只有默默无闻，却伟岸非凡的中国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们才有这样的智慧去创造一个又一个难以想象的壮举！

眼前的脉动式生产线便是一个最好的范例，诚然它的自动化并不高，信息化也不足，在工种和工序分配上也有不合理之处，但正如卢嘉栋在谈论新式多用途战机时说的那样，我们所需要正是一个可以不断更新升级的平台，如果说新式多用途战机是支撑军队战斗力的平台，那么脉动式生产线何尝不是支撑整个航空制造业发展的平台呢？所以，卢嘉栋的这句“很了不起”并不夸张，反而却是十分中肯的评价……

“卢总，您的评价太高了！”

卢嘉栋是觉得这条生产线很了不起，但程远航却还是有些不满足，正因为如此，在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这位头发斑白的老航空人微微摇了摇头，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条生产线的整体理念是好的，但自动化程度却并不高，很多地方需要人工处理，免不了会出现些错误，我见过现代化的美国自动生产线，其生产效率至高，产品完成度之好，出品速度之快，根本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我们现在不能，不等于将来不能！”

没等程远航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着把话头接了过去，随后深受摸了摸有些冰冷的移动式组装架，又轻轻的拍了拍尚有余温铆钉机，旋即转过头，看着稍显落寞的程远航：

“只要咱们敢想，敢做，就有办法能实现，就如同杨所长和魏教授研发的‘蚌’式进气道一样，材料研究所的复合材料只能满足这种进气道的最低结构强度要求，至于其加工难度更是无法想象。

但我们还是尽可能的采用这项新技术，至少它能够倒逼材料方面的进步，高精度加工方面更上一个新台阶，或许我们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握这项技术，但相信只要我们肯努力，将来一定会实现理想中的目标，这条新式生产线也是一样，关键是咱们能不能够坚持，敢不敢做下去……”

“现在不能，不等于将来不能……关键是咱们能不能够坚持，敢不敢做下去……”

卢嘉栋的话，不停的在程远航的脑海中运转着，就如同一架循环播放的幻灯机，将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一遍遍的播放出来，而存于他脸上的那份遗憾和无奈也在这个过程中，渐渐消失，换之是充满希望的微笑：

“卢总，您说的没错，大型工业并不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而是需要几代甚至是几十代人才能形成规模，西方发达国家历经百年工业化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而我们只有不过区区几十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为子孙后代打下一个牢固的基础，就如同老一辈人给我们打下那一片并不先进却十分完备的工业基础一样！”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卢嘉栋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扫了一眼宽广的厂房，默默的点了点头：“再过几个月，新式多用途战机就要试生产了，我相信这条生产线能够像脉搏一样，将我们的新机源源不断的跳动出来……”

“放心吧，卢总，绝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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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请回答：1988（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中，时间的车轮轰轰烈烈的驶入了公元1988年……

就在万山航空研究所加紧研制新式多用途战斗机和“高新”机的同时，世界局势也在极具的变化之中，中国继续深化改革开发进程，深圳特区已初现规模，乡镇企业和民营经济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于东南沿海，欣欣向荣的浪潮席卷着中华大地，让这个古老的国度重新焕发出博博的生机……

伴随着经济方面强劲增长，民众的日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深刻的变化，往日里省吃俭用的粮票开始逐渐弱化，只有年节才会吃上一顿的鸡鸭鱼肉，也可以在平时的节气里敞开购买，几年前还是主食的棒子面，玉米糊早已被更为精细的大米白面所取代，难得一见的小轿车也在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两个轮子的摩托车更是逐渐成为一种日用品，逐渐走入千家万户……

人民生活中的变化是越来越好，而国家的综合实力也是日益的稳步增强，随着近十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的国力较之于十年前有了显著的增长，特别是在成为发达国家产业转移的关键时刻，敏锐的抓住机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开放姿态，将发达国家因成本上涨而转移出来的相关制造业，毫无保留的吸纳过来，在解决大量人口就业的同时，也逐步融入世界市场。

而在这个过程中，中国人不但赚取大量外汇，更重要的是，将发达国家的先进经验、管理方法和生产工艺逐步的学到手，从而不断运用到自身的企业当中，诚然在这个过程中出了难以想象的错误，也有不少急功近利的失败；

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国在这一过程中学到了东西，得到了见识，并以此为基础，结合千余年来独有的智慧和勇气，将这些源于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和经验，彻底融入中华民族的智慧大熔炉，无数的裂变在此发生，数不尽的反应就此生成，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高速的化学反应将会让中国彻底脱胎换骨，而这便是希望，一个民族的希望，一个国家的希望……

然而正当东方的华夏大地，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希望之中时，位于遥远的北方冰雪覆盖的苏联，却如同经历难以想象的寒潮一般，将每个人的心都冻成了冰疙瘩，当年戈！尔！巴！乔！夫刚刚上台时，无数的苏联人对他充满了希望。

因为他年轻，有活力，有涵养，有学识，雄辩的口才能让对手哑口无言，选拨的知识可以将无数俄罗斯的精华信手拈来，而由此带来的清新风气，让苏联一改十余年来老人政治的郁郁阴沉，如同拨开乌云见月明一般，让人看到无尽的希望；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希望都能称为希望，往往很多时候会演变成失望，甚至是绝望，苏联的民众们便真真切切的感受了由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的黯然历程，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原本高高在上的戈！尔！巴！乔！夫也就地跌落神坛……

“由衷的祝贺您先生！”

高空之中，从寒冷的北极吹拂过来的冷空气，圈起一个又一个漩涡，然而刚刚从捷克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格起飞的由波音737改装的私人飞机，却飞的异常平稳，好似陷阱一样的空气漩涡都会绕着它走一样，从它的身边擦肩而过，却无法触碰到它分毫。

就如同近一个月来在布拉格与苏联方面的明争暗斗一般，纵使苏联人再如何诡计多端，都无法逃脱此时此刻仰卧在飞机灰暗角落里的那双锐利无双的慧眼，也正因为如此，拿到满意结果的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拉米蒂奇才会如此兴奋，对着隐没在昏黄光线中的那位身材魁梧，却穿着随意的中年大叔，报以极尽溢美的赞扬：

“无论是现在，还是遥远的未来，您的功绩必然会镌刻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历史长卷之中，而且是最为浓墨重彩的辉煌之笔，就算百余年前的国父们也不过如此，因为您让美国真正的成为世界霸主，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领导者……”

拉米蒂奇的话语可谓是滔滔不绝，将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的称赞之词一股脑的抽出来，毫不吝惜的送给了位于对面的神秘中年人，而那位中年人似乎是什么也没听见依旧捧着已经有些老旧的《圣经》仔仔细细的阅读着，好像此时此刻他正沉浸在创世纪的辉煌历程当中，而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闲杂凡事。

可既便如此，在华盛顿可谓是搅动风雨，堪称大佬中的大佬，握有无尚权力的拉米蒂奇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显得更加恭敬，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柔和的许多，生怕打扰了那位阅读的兴致；

要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可不是别人，那可是华盛顿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政、商精英背后真正主人，无数顶级美国领袖级人物顶礼膜拜的帝王级的人物，也是他拉米蒂奇最大的资助人和提拔者。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吹口气都能领美国颤三颤的人物，却如同美国西部普普通通的农场老伯一般，整日里闲居在拜尔德罗农场内，剪剪羊毛，放放牛，做做烧烤，读读《圣经》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就是一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美国农场主，然而只有像拉米蒂奇这样，真正圈子里的人才知道，这位身材如牛，长相普通，笑起来似乎还有些憨厚亲切的美国西部大叔，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他的确是常年居住在拜尔德罗农场，但他那双锐利的双眼却始终盯着这片蔚蓝的世界；他也确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那敏锐的洞察力却从未因此而降低分毫，他是在剪羊毛，读《圣经》，足不出户，无聊透顶，但当他真正迈出拜尔德罗农场搅动的可不仅仅是一城一地的风雨，而是整个世界的风暴……

正如这次布拉格之行，这位拜尔德罗农场主以非凡的眼光，和超强的魄力，将苏联人的命门掐得死死的，任其如何挣扎，怎样咆哮，都不过是他手里一只稍显凶悍的狮子狗，只要狠狠的扇两巴掌，在丢根骨头，即便是在再凶悍的狮子狗也会服服帖帖，最后摇尾乞怜苦苦求饶……

而这历史性的一幕，拉米蒂奇却有幸作为见证者，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这对一直秉持反苏，反红色政权的拉米蒂奇来说，无益于比吃了春药还要令人畅快和愉悦，要知道那可是苏联，曾经高高在上的苏联。

却沦落到为了多进口一吨粮食，多出口一吨石油，而不惜自我阉割，将最为先进的导弹攻击系统全部销毁掉，身在意识形态领域也作出重大让步，就如同一位受尽饥饿折磨的美少女，只要给一口饭吃，就算脱得一丝不挂任人欺凌，也在所不惜，眼见如此终身难忘的画面，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能激起强烈的快感呢……

“只待5月份，美苏首脑会谈，便可将这份协议正是敲定，陆基‘战斧’式巡航导弹以及‘潘兴’中程弹道导弹换取苏联的‘奥卡’地地导弹在内的数千枚中远程弹道导弹，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拉米蒂奇笑得十分开心，但在飞机的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却比机舱外的寒流还要阴冷，他说的没错，这次协议的的确确是对苏联的彻底阉割，看似对等且公平的削减战略武器协议，其实只是在表面上给苏联一个体面的台阶罢了。

实际上却是实实在在的将苏联几款对西欧和美国威胁最大的导弹消灭在无形之中，而美国所付出的代价，却是用于路基发射的‘战斧’式巡航导弹以及‘潘兴’中程弹道导弹，要知道随着美军海军的长足进步，以及空地一体战的高速发展，路基装备在整个美军作战体系当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就拿堪称国之重器的路基洲际弹道导弹来说，美国历来自将它作为先发制人的第一波打击手段，却从来没指望过利用路基导弹能赢得胜利，而真正被寄予厚望则是隐藏于大洋深处的俄亥俄级弹道导弹核！！潜艇，及其上面配备的三叉戟型潜射弹道导弹，洲际弹道导弹尚且如此，路基的巡航导弹和中程导弹就更不用说了。

正因为如此，美军早在七十年代便开始研究新型发射载具，意图将巡航导弹这种灵活多变的打击利器，配备到各个发射平台上面，到了八十年代，这样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战斧”式巡航导弹。

不但可以在路基发射车上发射，而且可以配备到战略轰炸机、大型水面舰艇，甚至是潜艇，特别是新锐的通用发射装置MK41的研制成功，更是让每一艘舰艇都具备“战斧”式巡航导弹的发射能力，如此一来，路基导弹已然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因为从海上实施威慑更具突然性和毁灭性，而苏联却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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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请回答：1988（下）

至于苏联在这方面却远远不如美国，特别是在作战方式灵活多变的巡航导弹方面，苏联人落后美国可不是一星半点，不单单是基础的研制工艺，在整体的配套体系领域也大大不如，美国的GPS卫星导航系统，在八十年代初便完成了全球覆盖；

而苏联同类型的“格洛纳斯”才刚刚发射数颗试验卫星；美国的地图匹配制导，从五十年代便开始进行研究，到了八十年代，更是利用先进的微电子技术将这一制导方式成功运用到巡航导弹当中；

类似的制导方式，苏联则是在七十年代初才开始探索，虽然进展很快，但整体的技术水平却远远未达到成熟地步，也正因为如此，苏联的Kh-55巡航导弹上还用的是传统的惯性制导，至于精度更是无法与美国的同类产品相提并论！

更为重要的是，苏联在三军通用化方面远远落后于美国，虽然苏联是第一个研制和装备舰载垂直发射系统的国家，在很多军工发展方面都有着很多开创性的理念，然而长久以来一机一型，一舰一型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虽然有很多先进的技术，但限制于老旧的思想，使得苏联在军备发展上往往摊子铺的很大，所取得效果却往往不尽如人意；

Kh-55巡航导弹便是十分典型的例子，这款原本是为苏联新锐的战略轰炸图-160所配备的远程打击武器，本可以发展为陆海空三军通用的远程打击利器，却没想到陆军和战略火箭军眼睛里只有弹道导弹，对于这种用肉眼都能看到的“慢家伙”实在是看不上眼；

而苏联海军虽然看中巡航导弹弹道低，体型小，易于避开敌方的雷达探测，是个发起突袭的好装备，但却对空军的东西很不感冒，于是自己拉了一伙人，另起炉灶，搞了一款海军版的巡航导弹，就这样，在重复建设之下，不但浪费了宝贵的资源，还将原本强有力的研发团队硬生生的拆分开来，导致研制进度大大减缓。

到1988年初，除了空军的Kh-55巡航导弹形成初步作战能力之外，海军的潜射型巡航导弹刚刚完成试射，远没有形成战斗力，至于舰射型更是停留在纸面上，距离实现还有十万八千里，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苏联同意裁剪大量具有强大威慑能力的弹道导弹。

特别是最新锐的“奥卡”地对地导弹，堪称近程弹道导弹的巅峰，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亦或是灵活性较之巡航导弹也不遑多让，不说在八十年代中期服役之后便是西方世界的梦魇，即便是三十年后，在其基础上重新改进服役的“伊斯坎德尔”导弹依然让美国和北约背后发寒，心有余悸。

就是这样一款在三十年内始终具有强大威慑力的导弹，只是为了多卖些石油，多换取些粮食，以及完成戈尔巴乔夫的政治野心，从而博得西方展颜一笑，就这样当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随意丢掉，这如果不是挥刀自宫，还能是什么？

当然，苏联挥刀自宫最高兴的自然是美国，甚至恨不得直接看着苏联自己抹脖子才更为舒爽，至少拉米蒂奇便是这样的人，作为美国政界新崛起的新保守主义者，他的梦想便是将美国的荣光播撒到全世界，让千年前罗马帝国的辉煌重新由美国优秀的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再次实现。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与美国进行全球争霸的苏联有着不共戴天的仇视，哪怕是苏联已经战略收缩，即便是跟美国步步妥协，但拉米蒂奇依然并不满足，除非这头名叫苏联的北极熊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件毫无生气的标本，才能让他彻底放心。

否则就算它挥刀自宫，就算它遍体鳞伤，拉米蒂奇也只是冷冷的笑一笑表示暂时的宽慰，而后依然会举起手中的猎枪，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虽然美国没有“亦将乘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警世恒言，但也有着“一定要将敌人打死在自己的老巢里”的狠辣，于是在一番兴奋和喜悦之后，拉米蒂奇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望着机舱舷窗外，有些灰蒙蒙的天色，神情有些落寞。

正在阅读《圣经》的拜尔德罗农场主，原本满耳的溢美之词，突然戛然而止，不免有些奇怪，于是将书微微放低，又向下拉了拉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斜斜的看了拉米蒂奇一眼：

“怎么突然变得沉默了？”

“不，先生，我不是沉默，只是有些遗憾！”

“什么遗憾？”

闻听此言拜尔德罗农场主笑了笑，旋即又把《圣经》拿了起来，轻轻的翻了一页，一边看着，一边饶有兴致的说道：

“是觉得苏联没有彻底垮掉吗？”

拉米蒂奇微微一怔，鹰隼一般的双眸诧异的盯着隐没于昏暗灯光下的魁梧壮汉，不解的问道：

“先生，难道您不是这样想的吗？”

“我跟你想的一样，但又不一样，知道摩西带领他的族人逃出万恶的法老统治用了多少年吗？”

“四十多年！”

拉米蒂奇虽然不如那位天天读《圣经》的真正打BOSS那般虔诚，但也是个受过洗礼的基督徒，所以对《圣经》并不陌生，可谓是信手拈来，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却蹙紧了眉头：

“先生，难道我们还要跟苏联人斗上四十多年？”

“四十多年？额……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忽然在机舱内响起，然若雷霆巨响，充斥在苍穹之间，好似此时此刻整个天地都由他来主宰一般，待笑声过后，他把手中的书缓缓的放下，脸上闪过一丝轻蔑，这才意味深长的冷哼一声：

“哼～～就算我们有精力耗上四十年，你觉得苏联人会有这个本事再撑四十年吗？跟你说摩西的事，只不过让你要学会有耐心，至于苏联，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垮掉，而这个时间也不会太长，最多十年，这个庞大的帝国便会就此烟消云散！”

“不出十年……这……这怎么可能？”

拉米蒂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十年的确很漫长，因为那个时候拉米蒂奇或许早就去见上帝去了，可不到十年似乎有太短，要知道那可是苏联，曾经在二战期间与纳粹德国血战到底的苏联，冷战之后由于美国在全球争夺霸权的苏联，核武器数量世界第一，常规力量更是举世无双。

即便是现在国内遇到重重困境，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从沙俄时代俄罗斯这个民族便以不屈不挠著称于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坚韧的民族竟然会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崩溃，说真的，要不是这句话从神秘的拜尔德罗农场主，他本身身后的大BOSS口中说出来，拉米蒂奇绝对会认为这是本世纪最可笑的政治笑话……

神秘的拜尔德罗农场主似乎是看出了这个自己在华盛顿的代理人，心中的所思所想，于是微微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本来苏联已经被一群老人家折腾成一个烂摊子，如果安安稳稳或许还能将就的过下去，可没想到却来了个野心很大却能力平平的戈尔巴乔夫，他本人或许很有才学，但在治国理政方面却是一个十足的白痴；

整整三年半的时间，苏联的经济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在极具的恶化，无法在经济上寻求突破的戈尔巴乔夫却选着了政治意识形态，结果把国内搞得越来越乱，反对派问声四起，现如今波罗的海三国已经出现明显的分离倾向，爱沙尼亚甚至公开废除苏联法律。

除了自作孽意外，我们的上帝也似乎抛弃了这片极寒的土地，粮食连年欠收不说，两年前的切尔诺贝利事故，更是让苏联政府的只能能力跌入了低谷，再加上深陷的阿富汗泥潭。

如今的苏联早已不是当年斗志满满的北极熊，而是一只疾病缠身的哈巴狗，不用我们做什么，隐藏在它肌体里的病毒就会要了他的命，当然如果你想助它早日升天，也可以打一打催化剂，但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让病毒滋生的快一些罢了，可还是起不到本质上的作用……”

“那该怎么才能将苏联送到死神的镰刀下呢？”

闻听BOSS的话，拉米蒂奇也是信了几分，毕竟神秘的拜尔德罗农场主的眼光，拉米蒂奇是知道的，不说别的，就说四年前对苏联石油和粮食的联合绞杀，星球大战计划加速掏空苏联薄弱的底子。

就让苏联顿时陷入极端的被动处境当中，旋即又辅以强有力的意识形态宣传，才达到如今美国获取战略主动权的良好态势，也正因为如此，拉米蒂奇对BOSS的眼光并不怀疑，但内心深处却还是不敢相信，所以说出的话都显得很不自信：

“难道我们还要加强军备竞赛和贸易战吗？”

“NO……NO……”

神秘的农场主并不在乎拉米蒂奇是怎么想的，自顾自的摇着头：“当下，给苏联套上最后一根绞索的并不是我们……”

“那是谁？”

“中国？”

“Why？”

“因为，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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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一箭双雕的“和平珍珠”

“南海？”

拉米蒂奇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弯，苏联的问题明明就是欧洲的问题，况且美苏争霸的焦点也是在欧洲—大西洋地区，怎么突然间转到了遥远的中国南海上？要知道在过去的几十年来。

南海地区一直风平浪静，即便是在二战时期，美日之间的海空战打得天翻地覆，也从未在南海地区有过大规模交战，如此平静的都要让人遗忘的海域，怎么突然就成为绞死苏联的最后一道绳索？

拉米蒂奇百思不得其解，而坐在他对面的魁梧大叔却微微笑了笑，欠了欠身，带有一条狰狞刀疤的半张脸赫然出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恐怖，然而那对轻薄刚毅的唇却弯着亲切迷人的笑，只不过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

却在他的脸上完美的融合在一切，让人既不觉得恐怖，但又不曾感受亲切，似乎是在一种冰寒的湖水中，握着一个暖宝宝，说不出冷，但绝对不是热，拉米蒂奇见此不由得楞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神秘的农场主先生已经再次隐没昏暗的灯光里，只不过此时他的手里多出一瓶上好的法国白兰地，随后满上两杯，示意了下拉米蒂奇，便自顾自的拿起一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酒是不错，但还没有发酵到位，更重要的是，储藏的时间不够，口感稍差，但还是勉强能喝，拉米蒂奇先生，您不妨试一试，或许品一品酒，便能明白，有些事情其实跟美酒一样，需要一个储藏和发酵的过程，而这便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拜尔德罗农场主说得是酒，但拉米蒂奇却不会认为这番话只是再说单纯的品酒技巧，能做到美国参议院国防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置，拉米蒂奇自然不是笨人，哪里听不出来这其中隐含的深意，但他还是不明白，眼前的BOSS究竟在指的是什么，于是皱了皱眉头回问道：

“储藏、发酵……先生，中国的南海地区有什么值得发酵的？况且中国的海空军力量如此薄弱，就算他们有这个心思，可也没有这份能力，别说飞到菲律宾沿海，就是前出大陆海岸线都困难！”

“恩……你说得没错，是这个道理！”

魁梧的农场主对着灯光摇晃了下自己的酒杯，晶莹的酒浆粘附在杯壁上，将一双桀骜阴冷的目光镌刻在精致的酒杯之中，让整个气氛显得异常的诡异：

“不过如果我们出手帮助中国呢？”

“出手帮助中国？”

拉米蒂奇越听越有些糊涂，拜尔德罗农场主却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帮助中国，而且还是敞开胸怀无私的帮助他们，特别是他们的航空工业！”

“航空工业”这个词被拜尔德罗农场主咬得很重，而那双阴冷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以至于连拉米蒂奇都能感受到那两道目光的锐度和冰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早在四年前，你就说过，中国准备在航空工业一展宏图，而事实上他们也是这样做的，不可否认，中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之一，短短四年，他们上马了两型作战飞机，保留了濒死的运十项目，并且进展的还不错，听说连捷克斯洛伐克的万吨级油压机都舍得用大价钱买了，看来中国的野心的确很大！”

拉米蒂奇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早在四年前，他就提醒过坐在对面的人，中国在航空工业方面的决心非常巨大，甚至有种赶超美国的野心，所以在当时，他力主将中国的航空工业彻底扼杀。

只不过当时美国的重点依然在苏联，眼见苏联颓势已显，无论是华盛顿的精英，还是拉米蒂奇，乃至他们背后的真正大佬，都不可能错过这个真正的机会，正因为如此，对中国航空工业的狙击便暂时搁置起来，而这一放便是四年。

却不成想，那位神秘却又高高在上的农场主竟在这个时候提起四年前的旧事，难道这与绞杀苏联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拉米蒂奇也算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但依然看不出来，扼杀苏联与中国南海，还有绞杀中国航空工业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在聆听对面Boss的话后，他只是皱眉，却没有答话，而事实上神秘且魁梧的农场主也不需要他答话，便再次阴阴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送给他们一份大礼，以满足中国这个古老的东方民族的自尊心，格鲁曼的老家伙们不是一直在抱怨中国吝啬得比铁公鸡还要一毛不拔吗？那你就告诉他，让他们换个方式，既然没有那么多钱，那我们可以跟中国合作嘛，由他们出少量的钱和原型机，我们则用最先进的航空技术帮他们改造，所有的生产线都是他们的，知识产权也归他们，我们只是帮他们改造！”

“改造”这个词，拜尔德罗农场主说得很玩味，很阴森，任谁都能听出来，这个改造可不是单单的对中国某型战机的改造，更是对中国的航空工业，乃至整个国家的改造，直听得对面的拉米蒂奇都有些不寒而栗；

顿时便想起了四年前在拜尔德罗农场的一幕，那个时候坐在对面的那位搅动世界风云的大佬，如同邻家老农一般在剪羊毛，并颇为意味深长的说到名叫中国的那头羊还没长到时候，如今四年过去了，难道……

想要这里，拉米蒂奇心头不由得一惊，急急的说道：“先生，中国不会发展这么快吧！四年，短短四年，中国航空工业怎么会……”

“我早就说过，中国是个可以创造奇迹的民族，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两个民族，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没有被淹没，一个是犹太民族，另一个就是你总是轻视的中华民族！四年，或许在其他国家，连一片蒙皮都做不出来，但是在中国人手上，他们就可以给你一架崭新的飞机！”

说着，拜尔德罗农场主遥遥的看向舷窗外依然漆黑如墨的天空，隐隐的笑了笑，似乎是很享受中国带给他的惊讶：

“不过这样也好，一头速成的肥羊，总会让他的主人欣喜不已，我就是养羊的，很清楚里面的门道，所以现在是该我们进入中国航空业的时候了，帮助他们，控制他们，最后在如苏联一样无情的宰杀他们，当然在这之前，我是不介意让两只发了情的公羊在一个围栏里斗上一斗，或许真能给我一些意外的惊喜！”

“您是说在南海？”

隐在灯光下的拜尔德罗农场主赞许的看了拉米蒂奇一样，笑着反问道：“哪里的围栏难道不够大吗？”

“可是……”

“是想问为什么是南海吗？”

拉米蒂奇很诚恳的点了点头，而拜尔德罗农场主却脸色一沉，旋即冷漠的一笑，不无讽刺的说道：

“你们这些号称精英中的精英，号称是放眼全球，可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放在欧洲，要知道亚洲也是有苏联的利益的，金兰湾，越南的金兰湾就在南海沿岸，真不知道你们每天对着世界地图在想什么！”

听着幕后BOSS不假辞色的批评，饶是如拉米蒂奇这般政治场上的老手，也不免脸色微微一红，但依然无法相信这便能促成中苏在南海的对抗，要知道中国的周边形势他也是分析过的，即便是越南前几年在南海有过侵占岛礁的情况。

但碍于中国军方在边境线上的强大压力，以及内部亲华派和主和派的再次抬头，越南当局不得不选择暂时退让，也正因为如此，这几年的南海局势稳定的不能在稳定了，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对抗性的热点呢？

拜尔德罗农场主显然是看透拉米蒂奇的心思，正因为如此，还没等这位心腹部下提出疑问，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苏联需要给军方一个展现实力的舞台，没办法，戈尔巴乔夫那个蠢货这几年把军方压制得太惨了，光去年一个鲁斯特降落红场事件（发生在1987年，一位德国年轻人驾驶小型飞机飞越上千公里，降落到莫斯科红场，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度娘一下）

便将包括索科洛夫元帅在内的二十多位高级将领的职务免去，再加上这次阉割性的裁剪计划，苏联军方的已然无法忍受，如果能不在国内一展拳头，那只能在国际上亮一亮肌肉，而南海恰恰是他们最合适的地方……”

“不过……”

“放心吧！”

拜尔德罗农场主所说的话并不难理解，但拉米蒂奇听起来依然是云山雾绕，本想在深入追问追问，可还没等把话说出口，拜尔德罗农场主便摆了摆手将其打断，旋即以一种君临天下般的自信，不容置疑的说道：

“苏联人绝对会去的，至少他们没有理由不去，而中国；我们也要尽其所能的帮助他们，因为我们也没有理由不去帮他们……”

拜尔德罗农场主的话依然有些听不懂，但拉米蒂奇似乎听懂了，因为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在布拉格期间，神秘的BOSS与苏联的幕后大佬突然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难道他们……

“恩，我们只等着看好戏，在苏联脖子上套上最后一道绞索的同时，也让中国的航空工业彻底烟消云散，恩……不错，这个计划很好，很不错，所以要取个漂亮的名字，叫什么呢？恩……南海……据说盛产珍珠……那就叫和平珍珠吧，只有这两个红色国家全部消亡，这个世界才会真正的和平……”

闻听此言，拉米蒂奇简直是震惊无比，脑海中早已是一片空白，因为这盘棋下得实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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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苏联的迷茫

一粒珍珠晶莹剔透，洁白无瑕；

一份和平充满美好，令人渴望；

当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极为绝美的组合，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颗看似美妙无比的“和平珍珠”却在无人察觉昏暗深处，隐隐的透着慑魂的诡异光芒，并在随后的几个星期内逐渐显现……

越南，金兰湾，苏联驻军指挥部情报处的办公室内，已经在此担任三年情报主任的苏联克格勃上校弗拉基米尔·布京，看着由莫斯科总部发来的急电，淡蓝的眼睛逐渐变得深沉，两道钢丝一般黄色眉毛，猛力的皱在一起，这封不足百字的电报，他已经反反复复的看了十几遍，上文的文字都几乎能倒背如流，可依然还是看了又看，恨不得将其中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脑海里，这辈子都不要忘怀……

“他想干什么，难道真的要这个国家变天吗？”

布京放下手中的电报，重重的靠在自己身后的椅子背上，鲜红却又轻薄的嘴唇喃喃自语着，寒冰一样的面庞变得更加阴郁，高速运转的大脑中不断回想着一个星期前，那通来自列宁格勒的电话：

“这个国家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整个领导层都已经腐朽不堪，他们所谓了的变革，就是带着我们向地狱狂奔而去……”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

“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了……”

就在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布京还很纳闷，为什么那位在自己身命中起到至关重要的贵人，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给自己打这样一通电话，要知道，申请到越南担任情报主任与其说是政治流放，还不如说是布京的自我放逐！

自打从驻伊拉克援助团撤回到国内，布京便被自己的老上司，苏联国土防空军少将库罗奇金，介绍到刚刚担任苏联中！！央委员的鲍里斯·叶利钦那里，随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又从叶利钦幕僚主任，一跃成为苏联最高领导人戈尔巴乔夫的机要秘书；

其升迁之快，际遇之奇特，不知羡煞多少苏联的有志青年，然而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只有布京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能够突然崛起，除了自己超强的工作能力和判断能力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出于叶利钦的政治野心！

这位来自叶卡捷琳堡的典型俄罗斯人，并不甘心只做个地方大员，他想要主宰这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世界，于是在担任地方首长期间，叶利钦便开始招兵买马，一方面以改革派的形象示人，积极争取对僵化体制不满的底层民众；另一方面积极与军方人士交好，无论是欲仙欲死的奥加尔科夫斯基和库罗奇金等人，还是强硬的军内保守派索科洛夫和戈尔什科夫等一众将校，都是叶利钦的座上宾。

与此同时，他与苏联最高领导人戈尔巴乔夫的私交也不错，在戈尔巴乔夫刚刚登上苏联权力顶峰的几个月里，两人经常把酒言欢、彻夜长谈，其亲密程度比孪生兄弟还要密切，要不是有这层关系，身为叶利钦的幕僚主任的布京也不会顺顺利利的成为戈尔巴乔夫的机要秘书。

然而，这一切在1986年春季，随着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一声剧烈的轰鸣，彻底被炸得支离破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严重核灾难，可戈尔巴乔夫所领导的苏联政府的反应迟钝的简直令人发指，直到爆炸后几天才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即便这个真相也不是从切尔诺贝利发生地得知，而是从瑞典的相关报道中得知，可当时，生活在切尔诺贝利附近的数十万的居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强辐射的环境中暴露数天之久，等到戈尔巴乔夫等苏联领导层反应过来时，周围居民早已被辐射将身体侵蚀得无以复加……

于是，苏联民怨沸腾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拥有强大武力，超强执行力的超级政权，怎么会在自己民众受到生命危险时行动会如此缓慢，甚至连蜗牛都不如，想想十几年年前的布拉克之春的疾风骤雨。

在回忆回忆七年前如今阿富汗时的摧枯拉朽，只要脑袋没坏的苏联民众便会发问，为什么对外会如此迅速，可对内却如此迟钝，是人民的生命不重要，还是这个政权本来就不把本国的人当人看？既然如此，这样的政府又如何配得上人民的拥护……

就这样，由切尔诺贝利核事故所引发的政府信任危机，在苏联大地上犹如病毒一般传播开来，从波罗的海的摩尔曼斯克，到南部沿海的克里米亚；从西部边陲的奥德河畔，再到东部边疆的库页岛，汹涌的民怨犹如滔天巨浪在苏联大地上汹涌的沸腾起来！

本来就因为一系列革新失败，而陷入困局的戈尔巴乔夫更是焦头烂额，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领导地位，此时的戈尔巴乔夫急需一位强有力的盟友给与最可靠的支持，而他的好友叶利钦无异于是最合适的一个。

却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叶利钦突然翻脸不认人，调转枪头反戈一击，不但将戈尔巴乔夫打得支离破碎，也使得本就不牢的领导权更加摇摇欲坠，直到此时，戈尔巴乔夫才猛然发现，叶利钦并不是所谓的谦谦君子，而是一只阴险无比的毒蛇，与自己的交好无非是虚与委蛇，伺机寻求破绽，一旦发现可以攻击的漏洞，便可毫不犹豫的露出那颗潜藏已久的毒牙……

于是戈尔巴乔夫愤怒了，因此他开始反击了，虽说戈尔巴乔夫的领导地位已然不稳，但他毕竟是苏联的最高领导人，克格勃和军队这两把利剑依然为他所用，所以他的反击很犀利，很狂暴，恰在此时，德国青年鲁斯特驾驶一架小型螺旋桨飞机降落在莫斯科红场。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德国青年，在凭一己之力刺穿犹如铜墙铁壁的苏联防空防线，并给世界带来强烈震撼的同时，也给戈尔巴乔夫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于是跟叶利钦交好并常常与自己作对的苏联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元帅被免职，紧随其后包括国土防空军、战略火箭军、空军等二十多位高级将领被陆续解职，料理军方事宜之后，戈尔巴乔夫的矛头便直指叶利钦……

而作为叶利钦一手提拔起来的布京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只不过还未等风暴来临之前，拥有敏锐政治洞察力的布京便早早的向戈尔巴乔夫提交了辞呈，自请前往国外执行任务。

于是他被调到克格勃，并被派驻到越南金兰湾，担任驻越苏军的情报主任，或许在外人眼里，这种降级使用并被发配边疆的做法，与流放无益，但又有谁会知道，正是这次所谓的“流放”让布京远离了莫斯科的政治旋涡，从而独身其身呢？

然而正所谓世事难料，就在布京在金兰湾过着与世无争的悠闲生活之际，一个更大的麻烦却突然降临到他的头上，而由此三年的平静的生活就此打破，稍有缓和的南海局势也必将再次掀起波澜，也由此，布京终于明白叶利钦的那通电话的真正用意……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布京上校思考着未来该何去何从之际，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忽然急促的响了起来，布京楞了一下，旋即直起身子将电话的听筒拿起来，只听了一句，他那双沉静的犹如贝加尔湖一边清凉眸子，顿时掀起北冰洋猛烈的风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明斯克’号已经即将驶入金兰湾，怎么……怎么……怎么会这么……突然？”

布京本想说为什么这么快，但在最后一个他把下意识想到的词吞了下去，换成了突然，电话那头的苏联军官显然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继续汇报道：

“没错，上校，‘明斯克’号航母战斗群已经抵达金兰湾外海，据说这次是海军执行的特使任务，除了国防部的几个元帅之外，并没有向其他人通报！”

负责汇报的苏联军官言语中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兴奋，而布京的脸上却难掩一抹忧色，特殊任务？如果真是为了国家，这种特殊任务怎么做都无所谓，就怕这所谓的特殊，都去特殊某些人去了，布京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话语中却没有露出半分的不悦，依然冷静的问道：

“‘明斯克’号需要停靠多久？”

“不太清楚，不过预计可能会跟越南海军在南海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估计时间也不会太长！”

“好的，我明白了！”

布京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下一步的指示，指示短短的一句明白了，便结束了谈话，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败，因为他清楚，这种演习意味着什么，于是再放下电话后，他缓缓的闭上了眼，不知道是期望，还是失望因为就连聪明如他，也在此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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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歼轰9

美国人的“和平珍珠”让苏联人陷入迷惘，不知该何去何从，在遥远的东方，孕育着中华灿烂文明的中国，也被这颗耀眼的“珍珠”所吸引，虽不至于如苏联人对未来不知所以，但却依然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美国的技术，完完全全美国的技术，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知道美国人的飞机有多先进吗？”

西北大漠深处的某试飞基地内，一位刚刚从美国考察回来的东北航空所总设计师，望着腾空升起的歼8Ⅱ战斗机，脸上充满了自豪，不住的跟旁边念叨着此去美国的所见所闻，使得他周边围了不少人，带着一丝向往，津津有味的听着有关于美国的奇闻异事。

便在这时，那位飞机总设计师忽然话音一滞，戛然而止，正听到兴头上的众人顿时便觉得身上像少了点什么似的，显得极不自在，于是赶紧追问道：

“老汤，你快说，怎么个先进法？”

名叫老汤的总设计师得意的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想知道有多先进呀？等着我们东北所的歼8Ⅱ从美国改装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听了老汤这句话，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话那有说一半的道理？就算不想说，可也没这么明目张胆的自卖自夸，于是一些不服气的航空技术人员便叫嚷起来：

“老汤，可没你这么不厚道啊……”

“没错，上级选定你们歼8Ⅱ进行改装，可是下了大本钱的，怎么你还要藏着掖着？”

“我们好几个所都因此减缓研制进度，以便抽调资源保障你们的歼8Ⅱ，你老汤怎么就不能高风亮节一点儿……”

面对“群起而攻”的同行们，老汤笑得更加得意，尤其是听到上级选派歼8Ⅱ前往美国参与改装计划，更是挠到他的痒处，要知道作为歼8Ⅱ的主要研制人员，在没有比这更自豪的事了，这年头能走出国门的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优质中的优质，派出的留学生都是品学兼优的尖子；出口国外的商品也都是数一数二的优等货。

至于战斗机自然也是国内最为顶尖的王牌产品，而这也直接证明歼8Ⅱ的优异性能和一流品质，要不然上级也不可能选派歼8Ⅱ作为与美国合作的改装原型机，可以说这是上级对歼8Ⅱ的肯定，更是种荣誉，一种高过所有奖状和表彰的荣誉！

正因为如此，听着旁边人带着隐隐嫉妒的抱怨，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还隐隐有些沉醉，仿佛那一声声嫉妒和抱怨，就如同一阵阵美妙的交响乐，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欲仙，然而就在他陶醉于曼妙的靡靡之音时，一声极不和谐的音符刺透他的耳膜，好似一把钢刀将他的神经硬生生割得生疼：

“不对呀，汤仲霖，你今天这么牛气哄哄的吹着歼8Ⅱ，可我怎么听说，当初圈定与美国合作的飞机型号是人家万山航空所的歼轰9，可不是你们所的歼8Ⅱ……”

“任文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没等名叫任文聪的中年设计师把话说完，汤仲霖目光一凛，硬生生的将任文聪的话给打断，刻在圆脸上的皱纹更是噗噗直跳，没办法，任文聪的话真是戳中他的肺管子了，没错，他的歼8Ⅱ的确是目光中国战机当中最优秀，也是最完美的一个；

但这个最优秀和最完美却要加一个前缀，那就是除万山航空所的歼轰9之外，那些个溢美之词才能轮到歼8Ⅱ，平滑的机身结构，灵巧的鸭翼布局，宽大的三角翼面，令人深刻的半埋式DSI进气道，只从外观上看，便知道这款威武霸气的战斗机，拥有着优异的作战性能；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鸭翼结合无尾三角翼，领这款新式战机拥有无与伦比的机动性，源自法国的数字式电传操纵系统，更富于新机无与伦比的操纵性，使得原本难以控制的鸭翼，在电传操纵系统的控制下，变得既温顺，又灵巧，很多难以想象的机动动作，只需飞行员轻轻拉一拉操纵杆，便能轻松实现；

至于在武器系统的搭载方面，得益于多功能机载火控雷达的如期配备，使得新战机拥有极强的对空、对地的探测能力，随着与新机配套的相关弹药的陆续投入使用，新式战机的在中程对空，近距格斗，对地对海精确打击，都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总而言之，这款新机就是一个空中多面手，如果不是因为发动机推力过小，半埋式DSI进气道在某些技术环节上还未达到成熟，进而影响该机的载弹量和最大速度，要不然绝对称得上是世界一流的战斗机，饶是如此，对海军来说，这款新机的能力与水平依然超过他们预想的水平。

当年初首飞的那天，海军的领导看着新机优美的身姿腾空而起，在空中变换着极具颠覆性的飞行动作，莅临观摩的海军将领们无不激动万分，因为自此以后，海军航空兵便拥有了一款足以捍卫海疆的王牌战鹰，于是在首飞结束后，海军司令部便立即上报高层，将新机正式命名为歼轰9！

空军闻讯也派人前往万山航空所观摩试飞情况，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再也无法将歼轰9灵巧的身姿从脑海中抹去，而与之相比更为重要的是，歼轰9的升级潜力，万山航空所在歼轰9设计之初便将以后的升级改造作为一项重要的指标融入到新机当中；

正因为如此，歼轰9的机体内留有相当大的升级冗余空间，只要条件成熟，技术完善，歼轰9便可以不断的进行升级，空军虽然并不看好歼轰9高空高速能力，但却很欣赏这款飞机强大的升级潜力，因而，空军领导层一改几年前对歼轰9的态度，积极投入到歼轰9第二阶段研制计划当中，希望能在不愿的将来，打造出一款适合空军作战的歼轰9……

在得到海军、空军以及高层的认可后，歼轰9便成为中国当之无愧的最优秀战机，虽然它还在测验试飞，虽然距离装备部队还有很长的距离，但无论是海空还是空军，都将这款新机当做未来中国蓝天上的希望。

所以，当美国格鲁曼公司向中国提出联合改装的“和平珍珠”计划时，军队和高层的领导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修长的歼8Ⅱ，而是更具美感和潜力的歼轰9，本来这件事在内部已经板上钉钉。

却没想到在听取研制方意见时，遭到了歼轰9项目的核心领导卢嘉栋的激烈反对，甚至不惜采取在国防科工委静坐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表达反对意见，最终，在卢嘉栋的坚持下，总参装备部、国防科工委不得不采纳卢嘉栋的意见，这才将合作型号换成了歼8Ⅱ。

然而为此，卢嘉栋及其领导的歼轰9项目所付出非常巨大的代价，虽然他的理由很充分，但这种公然抗命的举动，却让军委和高层的领导们很不喜欢，正所谓一切行动听指挥，就算你的理由再充分，也要服从命令，从战争年来走过来的军委和高层领导们一直将此作为令行禁止的准则，所以卢嘉栋的意见虽然采纳了，但是相关的问题和责任还是要处理；

于是，卢嘉栋的行政级别从正厅降为副处，职务也由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总经理调整为将为常务副总经理，至于总经理，则由捍利公司总经理王传琛兼任，只不过王传琛连捍利公司那个大摊子都忙不过来，根本管不了万山的事，于是日常的管理还是由卢嘉栋这个常务副总经理负责；

至于歼轰9项目也因为卢嘉栋不惜代价的举动，遭到经费削减，特别是参与第二阶段研制的空军，再一次撤出项目，转而支持与美方合作的歼8Ⅱ，使得歼轰9第二阶段的研制计划，顿时陷入停顿，可以说，此时此刻无论是万山厂还是歼轰9项目，亦或是卢嘉栋本人，都处在最为难熬的低谷……

可既便如此，汤仲霖心中依然愤愤，因为不管怎样，他的歼8Ⅱ的头上还有座大山，即便是处在低谷，但依然稳稳的压着他喘不过气，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歼8Ⅱ成了替补，变成备胎，让最完美，最优秀的前面加上了一句令人扎眼的前缀。

试问谁能够接受？又有谁能够甘心？好在这一切都即将过去了，因为他去了美国，了解了改装计划，感受了美国科技，见识了美国的富有，体会了美国的强大，于是他对着任文聪冷冷一笑：

“不就是我们的歼8Ⅱ比不上万山的歼轰9嘛，或许以前是这样，但在数年之后，不……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两年之后，歼8Ⅱ将会彻底脱胎换骨，到那时，别说是歼轰9，就算是苏联新锐的苏27也不算什么，‘和平珍珠’听听人家美国人起的名字，都那么有意境，珍珠，歼8Ⅱ就是一颗绝美的珍珠，而歼轰9，哼……必然会成为跌落凡间的一粒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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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折戟的雏鹰

汤仲霖一番话说的是趾高气昂，好似这一刻他便是整个中国航空工业的主宰，相形见绌之下，周围其他航空技术人员或是黯然的低下头，或是无奈的摇着头，总而言之，没有一个敢说出一个“不”字的！

要知道能站在这座试飞场的人，都是在技术上极有造诣的航空技术专家，他们或许会慑与某些政治影响力，但那种不唯人，不唯事，只唯实的科学态度，却是不曾缺少的，也正因为如此，在讨论某型战机时，就算在权威的人，他们都会提些不同的技术意见；

然而今天，面对汤仲霖毫无顾忌的夸耀，甚至是炫耀，这群人却如同一起吃了哑药一般，集体失声了，没办法，美国的航空技术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这群中国专家都无法寻找出值得一说的瑕疵！

要知道，从莱特兄弟发明第一架飞机的那天起，美国航工业已经走过八十多年，特别是在二战期间，美国航空工业更是得到井喷式发展，一大批先进的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投入使用，使得美国的航空技术一跃成为世界的佼佼者，并一直保持到今天；

可以说，现如今中国航空技术人员正在研究的某些看似“前沿”的航空技术，大部分都是美国人早已玩剩的东西，如此这般，人家美国人不来挑你的错就谢天谢地了，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和能力去找人家的错处呢？

于是大家集体选择沉默，而沉默却又让汤仲霖更加得意，恰在这时，正在蓝天上高速飞行的歼8Ⅱ突然来了个低空通场，加一个小角度转弯并一个横滚，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远处的空地通话器中更是响起了飞行员兴奋的呼喊：

“真棒，这种美国编程的电传操控，用起来就是得心应手，稍稍动一动操纵杆，就能把之前极为复杂的动作做出来，简单、有效、快捷，感觉我不是在驾驶飞机，更像是……更像是……更像是在打电子游戏，对，没错，就是在打游戏……”

如果在前几年，说出打电子游戏，或许不少人还有些纳闷，然而时至八十年代末，卡带游戏机早已在中华大地上推广开了，所以世人对打电子游戏并不陌生，而驾驶歼8Ⅱ的飞行员，将飞机驾驶比作打电子游戏，足见经过美国稍加改造的工程样机，有着怎样的操纵性……

“哈哈～～～看到了吧！”

听着空地通话器传来的话语，汤仲霖顿时大笑起来，其兴奋之情就好像他在天上驾驶歼8Ⅱ飞行一般，以至于连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美国的技术，要知道这可是美国人为我们歼8Ⅱ量身定做的飞行控制软件，其飞行能力比先前的机械操纵系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而这紧紧是操纵系统的工程样机，如果再将航电、通讯系统，不合理的气动布局一并改造完成，可以想见，歼8Ⅱ将会是怎样无与伦比的战斗机……”

“就算再好，也是别人的！”

就在汤仲霖得意洋洋的炫耀着美国技术时，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却如同一只苍蝇噎在汤仲霖的嘴里，将他的话呛了个半死，旋即双眸一寒，循声而望，这才发现，原来任文聪并没有离去。

而是一直不声不响的站在旁边，背着手看着天上的歼8Ⅱ的飞行表演，那玩味的笑容，那不羁的神色，哪有半分对美国技术的敬畏，与其说是在欣赏飞行表演，还不说是在看一个小丑的杂耍；

汤仲霖本就不是个能够容人的人，先前任文聪极不和谐的质疑，就让汤仲霖很是反感，只不过他凭着所研制的歼8Ⅱ有美国技术光环的加持，所以并不把眼前的后辈放在眼里，哪怕是他是十号工程的总设计师也是一样；

却没想到，这个他并不放在眼里的后辈总设计师，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他发难，如果能找出一些实质性的缺陷，他汤仲霖就算不乐意，也会咬牙认下来，却没想到扯来扯去，依旧是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不禁让汤仲霖很是有些邪火迸出，进而冷冷的问道：

“难道你的十号工程也都是自己的？”

“额……”

任文聪没想到汤仲霖会原封不动的反问回来，不由得愣了一下，但旋即反应过来，微微一笑：

“就算不是自己的，那我们也掌握了核心技术，可是歼8Ⅱ呢？美国人把飞控软件的源代码交给你了吗？”

“我说小任同志，你要看清楚，这只是美国刚刚完成改装的基础工程样机，只是在验证他们的能力和品质，至于深入的合作还在后面，没错，美国人是没有给我们飞控软件的源代码，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学不到；

所谓合作，合作，就是合起来协作，国家现在不正在倡导合资企业，引进外资嘛，所遵循的不就是要在合作中学习人家的先进技术和生产经验嘛，用于歼8Ⅱ的‘和平珍珠’计划，不也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你的十号工程所用的数字电传虽然出自万山航空所的歼轰9，可是他们不也是从法国引进的技术嘛？怎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许他们万山航空所放火，不许其他航空所点灯？那有这种道理！

更何况，他们能把技术学好也成呀，怎么飞起来总是出毛病？昨天基地试飞员小程还跟我说呢，万山的歼轰9操纵系统反应速度慢，有好几次差点发生空中险情，你说说，如果能学好也行，可他们却学了个四不像，让我看呀，小任同志，如果你们的十号工程真能继续，还是趁早换美国的技术，先不说美国比法国在航空领域先进多少，但就成熟度而言，也比万山的四不像飞控系统强得多！”

汤仲霖从年轻时起便以口才著称于航空业，即便是随着年纪增长，口齿不如年轻时快刀斩乱麻，但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刃，而与之相对的任文聪，虽然年轻，可毕竟只是专研技术的科研人员，那里是汤仲霖这种见风见浪的老江湖的对手？

因而面对汤仲霖一连串毫无停顿的话语，任文聪可谓是哑口无言，只能嘴角抽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空白的大脑却一字一句的词语都组织不起来，因为汤仲霖说的没错，诚然，歼轰9是一款不可多得的先进战机，也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技战术性能，可这些性能大多还停留在纸面上，而真正让世人记住却是一连串技术缺陷，和一个个试飞险情！

原因无他，歼轰9身上集成了太多新技术，新工艺，而且很多都是国内之前闻所未闻的空白，应用如此多的高新技术，势必会带来应用技术和生产工艺的瑕疵和缺陷，就拿从法国获得的数字式电传操纵系统为例；

相关的组织架构和应用的高性能计算机并不是难题，中原电子雷达所早在几年前便开始相关方面的研制工作，为何核心的恰恰是用于控制的飞控软件，这种软件并不是简单的系统编程，而是要通过一个个编程字符来控制飞机的飞行姿态；

这种控制可不是在电子游戏上的飞行场面，而是真真正正的飞行控制，不仅需要相关人员的软件编程技术，更需要海量的飞行经验和现实数据，而有些数据，并不是用风洞和试验台就能的出来，必须有日积月累的飞行记录，和飞行员无与伦比的操作经验，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些宝贵的经验，转化为数字信号，用来操纵和控制飞机……

中国恰恰缺乏这类的实用化经验，别说是如歼轰9这类高性能鸭翼加无尾三角翼战机，就是常规布局的飞机，中国的飞行记录也不如航空强国的零头，法国为什么能够在三角翼方面一枝独秀，就是因为从二战之后，法国在这方面积累了大量实用化的经验，从“神秘”、“超神秘”到幻影Ⅲ；从幻影2000再到“阵风”。

法国拥有将近半个世纪的无尾三角翼的使用经验，至于美国和苏联就更不用说了，有时为了验证一项细小的技术成果，都不惜制造数架用于试飞的原型机，并为此获得海量的试验数据，可中国在这方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哪怕是有卢嘉栋这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也无法弥补在经验上的巨大差距！

正因为如此，歼轰9进入试飞阶段，频频因电传系统不成熟，而出现空中险情，幸好飞机的备用操纵系统还算稳定，并没有造成机毁人亡的事故，但迫降着陆，剐蹭损伤的事情却着实出现不少，而这也让不少人对歼轰9的印象大打折扣。

加之以卢嘉栋为首的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放弃与美国的合作，导致项目重视程度极具下降，使不少人都觉得，在这么撑上一两年，弄不好便是下马的命运，要知道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翅膀的苍鹰，即便是在凶猛，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而这也正是汤仲霖先前预言，歼轰9必然跌落尘埃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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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拉拢

汤仲霖傲然的声音，在空荡的试飞场内回荡着，阴冷而又决然的笑容更是与天空之中不断横滚的歼8Ⅱ战斗机相互交映，展现出一副难以言明的超然画面，仿佛此刻整个试飞场只有他才是王者，中国的蓝天也只能由歼8Ⅱ翱翔守护……

“小任同志，我知道你想给万山航空所背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汤仲霖的目光从天空中翻飞的歼8Ⅱ上移了下来，撇了撇身旁一脸阴郁却始终不发一言的任文聪，凛然一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除了十号工程需要借鉴歼轰9的技术外，更重要的可能还是你恩师的原因吧？”

“不……不……不是！”

听汤仲霖这么一说，沉默良久的任文聪先是怔了一下，旋即猛摇头否认，但那张早已胀红的脸，却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展露的明明白白，就如同一位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即便是矢口否认，但依然无法显示内心的恐惧一般，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汤仲霖是有心人，更是老狐狸，任文聪红扑扑的脸，自然瞒不过汤仲霖那双老辣的双眼，也正因为如此，汤仲霖笑得便更加玩味，随后靠上前去，用手拍了拍任文聪的肩膀，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好似一位大哥再跟自己小弟聊家常一般亲切的说道：

“我说，小任呀，我知道你尊师重道，可几年前十号工程选型的事情，你问问航空界的人那个不知道？徒弟打败师父，说句不好听的，杨弘毅，杨总师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能去万山航空所，算是很好的归属，不然早就退二线回家抱孙子去了；

你说说，这样的怨气，怎么可能说消就消？更何况，你也知道，杨总师对十号工程的重视程度，说是当成亲生儿子都不为过，结果一下来，儿子不是他的姓，你想想，杨总师会是个啥心情？”

“我……”

任文聪想要解释，可还没等他开口，汤仲霖便伸手阻止了他，而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弥补，所以你才寻求与万山航空所的合作，当然，你们的两款机型在技术上有着一定的相同性也是重要的原因，不过正像我刚才所说的，就算你再怎么贴上去，杨总师，和那个卢大总经理也未必领你的情，更何况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你是不知道，他们可把上面的最惨了，而且现在的试飞又不理想，所以，你懂得……”

一句“你懂得”说得很是玩味，但却又一切尽在不言中，似乎汤仲霖什么都没说，可又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任文聪虽然是个技术宅，但也不是个笨人，双眼顿时睁大，近乎失声的叫道：

“老汤，你是说他们会下……”

“嘘～～”

任文聪“下”字刚说出口，“马”字还在肺管里酝酿，便被汤仲霖一个禁声，硬生生的吞到肚子里，但饶是如此，惊讶的他依然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搞不好飞控系统，就如同老鹰控制不了翅膀，这样下去，谁还会支持这个项目，别说是万山的歼轰9，就是你手上的十号工程也是一样，要知道，现在的重点，是中美合作的歼8Ⅱ改装计划，所应用的都是八十年代顶尖的航空技术，想必也看到了，美国的技术实力是个什么水平，老歼8Ⅱ可飞不出现在的技术动作……

所以，我觉得，还是咱们两个航空所好好合作合作，我用美方提供给的航空技术，帮助你的十号工程提升性能，而你呢，只需要把十号工程的技术范本拿给我，用作我们东北所下一代战机的蓝本，怎么样，小任，这个买卖划算吧？”

“这个……”

听了汤仲霖这番话，任文聪不禁有些犹豫，没错，他主导的十号工程之所以跟万山航空所进行技术合作，除了两者在技术上有共同性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任文聪内心对恩师杨弘毅的亏欠使然；

毕竟在十号工程的选型过程中，他以一款近乎颠覆式战机架构，击败了自己的老师，使得老师近半生的辛苦付之东流，这让任文聪既高兴，又难过，好在恩师在十号工程选型之后，并没有退居二线，而是调任万山航空所担任所长，这让任文聪稍稍好过了些，也由此，在他的主导下，开始与万山航空所进行技术合作，因为只有这样，任文聪心里才能有所慰藉……

然而几年下来，相关的技术成果是取得了不少，但老师杨弘毅对自己的态度似乎还是如十号工程落败时那般的冷漠，这让任文聪心中不免有些惴惴，恰在此时，正进行试飞的歼轰9爆出飞控系统存在缺陷，任文聪听闻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要知道十号工程的飞控系统，正是脱胎于歼轰9，如果歼轰9出现问题，那就意味着十号工程在这一领域将面临无可挽回的失败，不但研制进度会大大延后，而且所有的相关计划将全部打乱，很多东西甚至要推倒重来，这对十号工程来说无异于是打断脊梁骨式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在师生情感不见好转，相关技术出现瓶颈之际，任文聪也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不知道自己所领导的十号工程该何去何从，内心虽然很是挣扎，但在表面他依然对杨弘毅和万山航空所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不管怎么说杨弘毅是他的恩师，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听闻别人贬低自己老师的心血之作，而不挺身而出，势必会让人背后笑话，所以当汤仲霖有意无意的炫耀歼8Ⅱ，旁敲侧击的唱衰竞争对手歼轰9时，任文聪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只不过任文聪看似隐藏极好的真实想法，却无法瞒过所有人的眼睛，特别是像汤仲霖这样的老狐狸，早就在他开口的时候，便将其动因摸了个七七八八，按道理，像汤仲霖眼高于顶的人物，就算是看出来他人的心思，也会当做没看见，更何况还是很难入得了他法眼的人！

可偏偏正是这个他打心眼里看不上的人，却领导着至关重要的十号工程，要知道那可是十号工程，无论是军队还是高层都寄予厚望的十号工程，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用一般的方式来对待。

因而，汤仲霖虽然对任文聪先前的顶撞和拆台很生气，很懊恼，但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更为有在言语上给对方以难以承受的羞辱，而是用一种循循善诱的方式，将矛盾完完全全的转移到万山航空所的歼轰9身上，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拉拢任文聪，进而将他手中的十号工程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如此一来，他才会成为未来中国航空工业真正的主人……

“怎样？小任，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作？真真正正的美国最新技术，真要是用到十号工程，至少能让你的进度加快三年，不……至少五年，五年呀，小任，咱这辈子能有几个五年呀？”

“这个……我……”

对任文聪来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十号工程在他心目中早已超越一切的存在，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能让十号工程早一天飞上蓝天，任文聪都会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正因为如此，他对能够应用美国最近航空技术充满了向往，因为正如汤仲霖所说，这样做的确能够大大加速十号工程的研制进程，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嘛……

“你还犹豫什么？”

见任文聪一直犹豫，却始终不肯点头，汤仲霖有些不耐烦，语调也陡然升高：“难道我说得还不清楚吗？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害怕技术外泄，被美国人知道？就咱这技术水平，拍着屁股都追不上人家，那可能看上咱的东西？再说咱们的技术合作只限于内部，难道你能跟万山打得火热，就嫌弃老哥的东北所？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吧！行了啥也不说了，成与不成，你给个痛快话……”

“我……我……我……我看还是算了！”

犹豫了半天，任文聪终于狠下心，艰难的说出拒绝的话语，这让旁边的汤仲霖很是吃惊，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任文聪抢先打断：

“我的老师，杨总师曾经说过，靠外面的只能撑起一时，决不能支撑一世，东西还是自己的好，就如同自己的孩子，就算再丑，再难看，那也是自己至亲骨肉，技术也是一样，不把核心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终究是要授人以柄，虽然老师这些年对我还是余怒未消，但这句话却始终铭记于心，正因为如此，老汤，我想，咱们还是算了……”

“小任，你……”

听闻任文聪这番话，汤仲霖可谓是气急败坏，要知道为了拉拢他已经把身段放到地下室里去了，可没想到任文聪依然毫不留情的拒绝，这让汤仲霖顿感颜面扫地，正准备眼一瞪，心一横直接撕破脸，却在此时，一阵嘹亮却不失稳重的低沉话音，在身后猛然响起：

“也就是你今天说了这番有良心的话，不然，咱们两个可能真连师生都做不成了！”

听到这番话，汤仲霖猛然回头，却望见一位身材瘦高，但却挺拔非凡的身影，缓缓的向塔台的方向走去，这让汤仲霖有些纳闷，这位多管闲事的家伙究竟是谁，便在这时，他身边的任文聪突然激动万分的道出两个字：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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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振翅

此时此刻，汤仲霖也已经认出来，那位渐行渐远的瘦高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先前他们多次谈到的万山航空研究所所长，杨弘毅，可也正因为如此，汤仲霖有些不太敢相信，明明没听说万山所这几天有试飞任务，可偏偏作为万山所所长的杨弘毅却出现在试飞基地，这说明什么……

同样的疑问不止是汤仲霖在心中盘亘着，几乎在场所有航空专家的都不约而同的这样想着，歼轰9战斗机在进行三十多个架次的试飞后，出现众多技术性的问题，为此海军和总参装备部的领导，勒令整个项目暂停试飞，直到所有问题解决了，在进行一下一步的试验飞行工作。

也正因为如此，先前犹如明星一般的歼轰9，不得不黯然退出这座位于西北大漠深处的试飞基地，逐渐淹没于人们的记忆之中，好在这个试飞基地从来不缺造“星”的本事，没过多久。

与美国合作改装的歼8Ⅱ便在这里一飞冲天，成为新一代的“天皇巨星”，以至于连全国各地的航空专家都慕名而来，为的就是一睹传说中带有美国血统的中国战机，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间隙，看到了杨弘毅的身影，对这些航空专家来说，杨弘毅绝对是师长级的人物，而他出现在这里，其意义更是令众人猜测万分：

“竟然是杨教授，你们看了吗？是杨教授，他怎么来这里了，难不成也跟我们一样，是来观摩学习的？”

“观摩学习？像杨教授这样的权威，用得着观摩学习？再说万山航空所对与美方合作始终持反对态度，这个东北所渐趋水火之势，就算学习也不可能学歼8Ⅱ！”

“有道理，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也是来搞试飞？”

“应该不能吧，最近几天的试飞任务表我已经看了，并没有万山所的任务，再说歼轰9存在的问题并不小，如果想解决，每个一年半载估计办不到，可他们只停了三个月，不能……不能……绝不可能……”

“那就是另有原因了？”

“恩，应该是这样的……”

类似的话语在试飞场内的观摩人群中嗡嗡的响起来，或许他们的语调不同，音域有别，但所得出的结论却大同小异，那就是杨弘毅这次来到试飞基地，应该是另有目的，至于具体什么虽然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有关歼轰9试飞的事！

相同的结论汤仲霖早在众人之前便已经得出来，虽然现如今的汤仲霖已然成为中国航空界无可争议的顶级人物，但他依然警惕杨弘毅的出现，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所在的单位名叫万山航空研究所；

对于这家成立不到六年，却得到众多资源和支持的新晋航空研究所，汤仲霖心情是很复杂的，既嫉妒万山所调动和整合国内产业的能力，又羡慕其消化外来技术的实力，可以说，数年前的汤仲霖，对万山航空所是以一种仰慕者的姿态，看着万山在航空业突飞猛进的发展；

然而正所谓世事变迁，因果难料，谁曾想原本连自做梦都不敢想的合作项目，忽然砸到了他汤仲霖的头上，而在得到美国的大规模技术支持后，汤仲霖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被他羡慕的万山航空所，渐渐变得普通，甚至是不值一提。

至于那款曾经轰动航空界的歼轰9，更是在于美国的高新技术的对比下，根本摆不上台面，也正因为如此，汤仲霖很是觉得当年的自己很好笑，为什么会将万山航空所羡慕到如此地步？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汤仲霖与万山航空所基本上还是在两条平行线上，根本无法交集，甚至在某些方面，汤仲霖还要感激万山航空所，如果不是当初万山所坚决放弃与美方合作，这种天大的好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然而令汤仲霖气愤的是，万山航空所在与美方合作的问题上，竟然显出难以想象的执拗，不但自己顶住压力，坚决拒绝与美方合作，而且还经常在各种公开场合对中美合作的“和平珍珠”计划提出各种质疑，私下里向上级部门提交的有关报告、与军委和国防科工委领导们的私下交流更是不计其数；

这让依靠中美合作为自己和歼8Ⅱ打了个漂亮翻身仗的汤仲霖，根本无法接受，只觉得这是万山厂为了保住自己在航空界技术领头羊的地位，刻意的打击报复，既然如此，当初又干什么去了？

人家眼巴巴的找你合作，你不肯，现如今与歼8Ⅱ的合作改装项目已然显现出无与伦比的技术优势，挑战了你的技术权威，着急了，害怕了，恐惧了，而后就想着用一切办法加以阻止和延缓，怎么可能！

汤仲霖虽然算不上坏人，但绝不是善人，特别是当别人触动到自己的利益蛋糕时，他的反击可谓是异常坚决而有力，更何况站在他背后的可是一大批支持“和平珍珠”计划的军方和高层领导，所以汤仲霖想尽一切办法，打压歼轰9项目。

在很短的时间内，依靠着上级的支持和美国技术的帮衬，汤仲霖双剑出鞘，如愿以偿的将歼轰9项目压了下去，只等再过些时日，歼轰9因技术难题难以为继的时候，他在推动歼轰9项目下马，到那时，没有歼轰9项目的万山航空所还怎么跟他争？

看着杨弘毅渐行渐远的背影，汤仲霖冷冷一笑，但旋即这一丝冷笑便化为一抹自嘲，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了，以万山航空所现如今的处境，即便是自己不推动下马动议，歼轰9项目也是举步维艰，自己又何必多费心神呢？

“要怪，就怪你们万山所自己把握不住时事，按道理，作为这么大的军工生产企业的领导者，那个卢嘉栋应该能看得出来呀，怎么竟然也是这般糊涂，唉……想必是前几年在兵工领域取得的成绩太大，蒙了双眼啦，年轻，就是年轻，哪怕是天才，也是一样……”

看着蓝天上，高速翻了个筋斗的歼8Ⅱ战斗机，微翘的嘴角剧烈的向上扬了扬，露出一副意味难明的轻蔑笑容，稍显浑浊的双眸透着异样的神采，仿佛被他寄予厚望的歼8Ⅱ战斗机在空中拉出的不是简简单单的航迹，而是未来称霸中国航空业的绚丽蓝图……

正当汤仲霖畅想着未来主宰中国航空工业的雄伟画卷时，远处二号跑道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小圆点，让他双眼不由得眯起来，似乎是因为阳关刺眼的缘故，但更像是看到了某种令他感兴趣东西，旋即他送身边的助理手中拿过望远镜，向着二号跑道尽头，仔细的忘了过去。

只见一架纯黄色的试飞验证机正停靠在加油车的旁边，接受航空燃油的加注，猛禽一般锐利的机头，透着舍我其谁的霸气，平稳灵动的鸭翼由机头流线的边沿处延伸出来，在于机头融为一体的同时，也跟后面宽大的三角翼交相辉映。

加之机身与机翼之间毫无阻碍的平滑流线，使得机头、机身、鸭翼、机翼完美的统一在一起，平顺的让人惊叹，光滑的令人发指，恰在这时，一缕骄阳映照在浅黄色的机身上，聚焦的辉耀，宛若晶莹的水珠，随着飞机的移动，在机身上均匀的流走，从机鼻，到座舱，从鸭翼再到垂尾，波光流转好似出浴的少女，神辉闪耀便是迅如闪电的风暴……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歼轰9什么时候来的试飞基地，怎么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二号跑道上那架正在进行起飞准备的新式战机，汤仲霖先是一阵诧异，旋即便是深深的震惊，但最后这些情绪统统化作无尽的愤怒与狂暴，因为那架完美的，令任何飞机都相形见绌的新式战机不是别的，正是万山航空研究所历时近五年研制而成的多用途战斗机——歼轰9！

“说，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说，为什么？”

汤仲霖咆哮的声音在空荡的试飞观摩场内陡然响起，让他身边的助手和试飞场的干部没来由的挨了一顿口水的同时，也让在场人的注意力从蓝天上的歼8Ⅱ，转移到二号跑道上的歼轰9，顿时，场内便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惊叹之声，便在这时，安放在旁边的空地通话器传来控制塔台的指令：

“试验一号，试验一号，请在一号跑道降落，请在一号跑道降落……”

“试验一号明白！”

驾驶歼8Ⅱ的飞行员回答的很干脆，旋即调整好姿态，对准跑道，放下起落架，随着一阵刺耳的触底摩擦声，歼8Ⅱ完成了此次试飞测验，回到了地面，而与此同时，位于二号跑道的歼轰9，在接到塔台的指令后，开始急速滑跑，进而振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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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军令状

启动，滑跑，加速，拉升……

当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的完成之后，歼轰9便如同一只呼啸的苍鹰，从地面陡然升起，旋即鸭翼向上微微翘起，整架飞机好似离弦的神箭，直直的刺向浩瀚的苍穹……

“天呀，没看错，是歼轰9，是歼轰9，真没想到才三个月，仅仅三个月，万山航空所就把技术难关攻克了？”

“看样子应该没错，你没看这架原型机，相较于之前的机型，在细节上做了不少的改动，尤其机头部分，变得更加流畅，与进气道、鸭翼、以及机身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整体的空气动力结构着实优化了不少，我就说杨教授不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没想到还真给我们带来了惊喜……”

“可歼轰9主要还是飞控系统的问题，怎么却在气动布局上下了功夫？”

“也不见得没有关系，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不管怎样，看着咱们中国能造出这么漂亮威武的飞机飞上蓝天，心情也是畅快的很呀！”

“是呀，这外形，真是漂亮，至少比歼8Ⅱ漂亮……”

眼见歼轰9腾空而起，在场的众位航空专家们先是一阵惊讶，但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惊叹，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正处在技术改进的歼轰9竟然会这么快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虽然这次很低调，很内敛。

但当那傲然的身姿屹立于跑道之上时，便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所有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相比之前，先前在空中进行展示的歼8Ⅱ耀眼的光环顿时清减数分，特别是经过改进的气动外形，更是让细长如方头筷子的歼8Ⅱ变得黯淡无光；

如果说歼8Ⅱ是空中“美男子”，那经过改进的歼轰9就是绝世赛潘安；如果说歼8Ⅱ是富贵如金，那么此时此刻的歼轰9便是典雅如玉，总而言之，用一句后世极具流行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歼轰9在颜值上，完完全全碾压歼8Ⅱ。

也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众位专家，在惊叹之余都不由得竖起大拇哥，称赞一声歼轰9漂亮，因为经过改进的歼轰9的确漂亮，除非某些人的审美观实在是与人类不太想容，才能感觉出歼轰9的丑陋。

汤仲霖便是审美观极度扭曲中的一位，当然并不是他的审美观天生就如此，只是再次见到歼轰9再次稳稳的停靠在跑道的那一刻，汤仲霖整个人就已经扭曲了，而当周围的航空专家将一句句“漂亮”毫不吝惜的送给歼轰9时，汤仲霖更是气得青筋暴起。

因为他很清楚，能在这些航空专家称为“漂亮”的战斗机，其气动外形必然做到了极致，只要其他方面不出大问题，那么这款战机就算不优秀，基本的性能也不会太差，既然如此，歼轰9还会下马吗？还能下马吗？如果歼轰9不下马，手握如此重要项目的万山航空所势必要继续跟自己分庭抗礼，如此这般可怎么得了！

于是，在投向歼轰9的无数目光中，除了数不清的赞誉之外，还夹杂着两道无比怨毒和愤恨的眼神，而这个眼神的主人正是汤仲霖，此时此刻，汤仲霖恨不得两只眼睛射出去不是悄无声息的目光，而是威力无比的导弹，直接将目力所及的歼轰9轰然毁灭才好；

可这终究只是幻想，而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幻想，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个航空技术人员，并不是可以觉得一切的高级领导，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事情他无法做主，更不可能掌控，就如同眼前歼轰9重新试飞。

在之前他完完全全一无所知，直到歼轰9突然出现在2号跑道，他才换然大悟，为此他只能那身边的助手和毫无作用的基地中层干部撒气，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在眼前活生生的发生。

而这不禁让他想起前不久在美国考察时亲眼所见的一幕，一位飞机总设计师，竟然当着外宾的面，毫不客气的拒绝自己上司的请求，最后这位官阶很高的上司不得不接受了飞机总设计师的建议，并就自己的过失向那位总设计师赔礼道歉，相较于国外总设计师的高高在上，国内却连基本的知情权都无法做到，想到这里，汤仲霖缓缓的闭上了眼，深深的一叹：

“唉～～～”

“汤总师，叹什么气？脸色也这么难看，怎么？今天有些不舒服？”

就在汤仲霖连连感慨之际，一声沉稳而有坚定的话音便将他的思绪打断，汤仲霖迅疾循声而望，一位身穿飞行服，手夹头盔，意气风发的年轻飞行员快步走到了过来，汤仲霖见来人，眼睛顿时一亮，急忙迎上去，亲切的说道：

“小程，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听说你去执行任务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是顺利，就是没什么意思，每天就是对着模拟器，像是打电子游戏一样，按几下按钮，扳两下操纵杆，无聊的紧，可没有飞你的歼8Ⅱ爽快！”

来的人名叫程军，是西北某试飞基地的试飞员，“和平珍珠”计划刚刚启动之际，程军曾做过改进后的歼8Ⅱ试飞员，便是在那个时候，他和汤仲霖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只有因为任务需要，他又转任歼轰9的试飞员。

可既便如此，他和汤仲霖的联系并没中断联系，只要时间允许，他便会和汤仲霖交流交流航空技术和驾驶体验，如今，刚从外地执行完任务返回基地的程军，正准备前去执行试飞任务，刚走出试飞员休息室，就看到了老相识，于是便热情的上前打着招呼。

汤仲霖见到程军自然也很高兴，不过相对于程军单纯的想法，汤仲霖的心思却复杂得多，特别是看到程军的打扮，以及刚刚说过的话，汤仲霖便从中品味出积分别样的意味，不由得诧异的说道：

“怎么？一个架次不够，还要飞第二个架次？”

“何止是两个架次，一共三个架次，全部一天飞完！”程军的言语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抱怨，虽然他掩饰的极好，可依然无法逃过汤仲霖老辣的双眼，微微一笑：

“这么频繁，想要把人折腾死吗？”

“可不是嘛，不过也没办法，要不是卢总给上面立了军令状，别说三个架次，估计这辈子都别想歼轰9重返蓝天了！”

闻听这句话，汤仲霖不由为之一惊，就好像抓到了某种救命的灵药，踏前一步，盯着程军，神色异样的问道：

“军令状？什么军令状？”

程军并没有在意汤仲霖有些反常的举动，微微叹了口气便简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来歼轰9项目的处境比汤仲霖想的还要糟糕，由于飞控系统迟迟无法解决，加之相关预算一再超标，无论是高层还是国防科工委都有些难以为继，即便是一项不遗余力支持的海军，也在海军领导机关人员调整后，对歼轰9的态度也变得有些暧昧。

这一切都让歼轰9项目面临巨大压力，为此整个万山航空所几乎倾尽全力抓紧改进飞控系统的同时，卢嘉栋及其他万山高层也是频繁的为歼轰9进行奔走，可依然没有效果，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歼轰9就此被宣判死刑之际。

中央军委实施改组，人员也进行大范围调整，同时在全军恢复军衔制，前海军司令员江汇川，被授予上将军衔，并被升任为中央军委委员，军委秘书长，并兼任国防科技装备体制领导小组组长，握有对相关项目和军工企业生杀予夺的大权。

而江汇川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极力推动歼轰9立项发展的坚强后盾，如今位列军委领导机关的江汇川，自然也成为歼轰9柳暗花明的关键人物，只不过，江汇川虽握有大权，但在重大项目上也不可能一言九鼎。

更何况是还是在歼轰9这种有关未来武器装备走向的重大项目上，更是无法独自决策，不过不能拍板不等于不能发声，无法决策不等于无法施加影响，就这样在江汇川的极力奔走和影响下。

卢嘉栋及其领导的万山航空研究，终于在高层面前做了一次极具意义的可行性报告，就是在这次报告会上，卢嘉栋当众立下军令状，如果在接下来的三个架次的试飞依然失败，不用军委和高层的领导动手，他卢嘉栋就会亲自动手，封存歼轰9的所有技术资料，万山航空研究所也就此解散，至于他本人则永远退出航空业，这辈子再不踏足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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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瞩目

听了程军的这一番话，汤仲霖阴郁的思绪，顿时变得心花怒放，他本来就预计歼轰9项目已是举步维艰，却没想到真实的情况比他预计到的还要糟糕透顶，用举步维艰四个字已算是抬举歼轰9项目，昨日黄花才是更为贴切的形容词，更何况从程军的话里，他还确认了另一个重要的情况，于是汤仲霖原本皮笑肉不笑的笑意变得更加真切，甚至是灿烂，就连说话的语调，也一改先前的阴霾，变得底气十足，嘹亮无比：

“这么说，你前段时间的任务，也是跟歼轰9项目有关了？他们不会把你调到万山航空所去了吧！”

“哈哈～～～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您老的眼睛！”程军并不否认，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因为要进行最后的试飞测验，所以呀，万山所就提出先找一批试飞员进行培训，以便能更好的熟悉新战机，从而完成试飞任务，我呢，就这么被选中了，作为战机的武器操作员，打了近两个月的‘电子游戏’？”

“电子游戏？”

“哎呀，就是用飞行模拟器，进行模拟飞行，跟打电子游戏没啥区别，都是卢总想出来的新奇玩意！”

“近两个月都没实机飞行？”

“时间紧，任务重，能按时改进型战机赶出来就不错了，哪有机会上机飞行？”

“卢总的胆子可真够大，这样都敢立军令状！”

“唉～～谁不说是呢，现在知道这事的人，都替卢总捏一把汗，行了，不说了，待会第二架次就是武器投放试验，我得去停机坪准备了……”

程军说着，便对着汤仲霖摆摆手，随后便夹着飞行头盔急匆匆的向着二号跑道的停机坪一路小跑的奔了过去，汤仲霖望着程军远去的背影，脸上亲切的笑容顷刻变得玩味起来，旋即抬眼望天，看着正在蓝天上四平八稳飞着的歼轰9，双眸之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神色；

便在这时，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男子疾步走到汤仲霖跟前，贴在他的耳朵少轻声说了几句，汤仲霖顿时一惊，侧过头望了望不远处那座高高的塔台，双眼微眯，冷哼一声：

“我说那个卢嘉栋怎么会有这么大本事，原来还真是通了天！”说着，汤仲霖有把头转回来，对着那位长相也很普通的男轻男子有些不满的说道：

“不过老板也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事先通知我一下，也好让我提早准备！”

“老板毕竟是老板，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揣测得了的，或许还另有深意，毕竟当下的上头还很焦灼，很多事情都还不确定！”

“恩……”

听了神秘年轻人的这番话，汤仲霖虽心有不满，但也不敢在多少说什么，只能默然的点头应下，而那位年轻人见此，也是诡异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所以这次老板让我过来，就是想问您一句话！”说着，神秘年轻人单薄的眉毛向上扬了扬，瞥了瞥天空之上那架正在飞行的歼轰9，意味深长的继续问道：

“这东西有几层把握？”

“几层？”

汤仲霖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突击修改，盲目硬上，不计后果，让我看根本不可能成功！”

“确定？”

“百分百！”

“那好，我这就转达给老板！”

说完，长相普通的神秘青年便一转身，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之中，而就在他走后不到五分钟，试飞场内便被一个不胫而走的消息，震惊的无以复加：

“不会吧，最后的三次试飞，如果失败，歼轰9项目便彻底下马！”

“我说歼轰9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试飞基地，毫无征兆的起飞，没想到竟然是最后的绝唱……”

“也难怪歼轰9这次飞得四平八稳，真是稍有差池，后面的两项也就不用飞了！”

“真是可惜，可惜呀，这么漂亮的飞机竟然也逃脱不了下马的命运，真是，真是……唉……”

“别唉声叹气了，如果有相机就赶紧拍几张，弄不好，这辈子都无法在看到歼轰9翱翔蓝天的身影了……”

当所有人在得知有关歼轰9的幕后消息后，所表现出来的便是除了深深的无奈，也正因为如此，先前对歼轰9外形漂亮的惊叹，也被深深的惋惜与感叹所替代，就如同是一位楚楚动人的娇艳少女，却在她最为美好的灿烂时节，被不知治之症宣判了死刑，即便是她为此抗争，为此不懈，努力的将最后的美丽身姿，化作华美的舞蹈，但依然改变不了死神的来临。

三个月，仅仅才三个月，实在是太短了，至少对于一款技术先进的战斗机改进来说真是太短了，更何况还是根本无解的飞控系统，正因为如此，就算歼轰9决然的重返蓝天，也只不过是在最后时刻起舞的绝唱，没人会认为这便是生命的延续，而是会觉得更像是歼轰9在无声的抗争，以一种舍我其谁的勇气，向着死神抗争……

于是，在阳光的映衬下，美丽的歼轰9显得更加娇艳，但也由此变得更加威武，即便就那几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飞行动作，但依然无法阻挡一股悲凉的肃杀，就此扑面而来……

汤仲霖并没有被周围的气氛所左右，而是依然饶有兴致的看着天上的歼轰9，就好像在看一位清纯的都快滴出水的小少女，在用笨拙的舞姿来讨好握有生杀予夺的权贵一样，很是兴致勃勃，他很清楚，为什么消息会传得如此之快，可他并不在意众人无奈、惋惜的神色，因为在种种同情之下，歼轰9的关注度便会陡然提升。

每一个细小的情况都会被众人层层叠加的目光无限放大，如此一来，歼轰9的试飞便如同置身在明亮无比的聚光灯之下，无论是无所不能的卢嘉栋，还是站在塔台上的那个人，都无法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做手脚，如此这般，在飞控系统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这款飞行性能比老歼六还不如的“新式战机”，其命运也就此板上钉钉了……

“老板，就是老板，什么都不做，却又是什么都做了！”

望着苍茫的天际，汤仲霖似乎有些出神，喃喃的赞叹更像是一种盖棺定论的总结，恰在此时，歼轰9转了个大大的弯又飞了回来，紧接着又是那几个翻来覆去的飞行动作，简直跟普通的螺旋桨飞机没什么两样，见此，汤仲霖也终于失去了兴趣，轻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漂亮顶个屁用，充其量也就是个绣花枕头，还有什么可飞的！”

“漂亮的飞机，就是好飞机！”

汤仲霖话音刚落，一声沉稳而又嘹亮的声音便在他的身旁响起，汤仲霖先是一愣，旋即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修长却不失强壮，相貌英俊又不失沉稳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汤仲霖见来人微微有些讶然，可还没等他说话，那个年轻人便抢先一步笑着继续说道：

“法国著名设计师达索先生的名言，当然其中有所偏颇，不过依然蕴含着相当的合理性，仅以词句，与汤总师共勉！”

“额……哈哈～～～”

汤仲霖先是一愣，旋即便哈哈大笑起来：“卢总，您真是客气了，正如你所说，达索先生还是有些偏颇的，至少天上的那架就超出了他那句名言的范畴！”

汤仲霖笑容满面的看着来人，虽然他在背后不止一次对这个频频跟自己唱反调的年轻人咬牙切齿，甚至赌咒狂骂，但在与这个年轻人面对面时，他依然展露出人畜无害的亲切笑容，只因为他面前站的人名叫卢嘉栋，一个在军工能力方面连幕后老板都连连曾赞的卢嘉栋。

即便汤仲霖极其反感，但依然不敢忤逆身后老板的强大意愿，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心里恨不得将眼前的年轻人敲骨吸髓，可面上却要保持春风拂面，小意非凡，而这种矛盾的心态，展现在话语之中，便如先前那般柔中带钢，绵里藏针也就不甚稀奇了……

只不过，卢嘉栋才懒得管汤仲霖复杂而又扭曲的思绪变化，冷冷的淡然一笑，沉声的反问道：

“是吗？”

“难道不是吗？”汤仲霖也是意味深长的问了回去，卢嘉栋则摇了摇头，随后抬眼望天，看着那家正与骄阳比肩的歼轰9战机，自信而又坚定的说出四个字：

“应该不是”

便在这时，歼轰9就好像听到卢嘉栋的话语一样，突然一改先前的四平八稳，忽然大头朝下，迅疾的俯冲下来，就当整个飞机即将坠落地面的那一刻，机头迅疾一个抬升，两台涡扇发动机尾喷口烈火猛然喷出，坠落的歼轰9便如同旱地拔葱一般，从原地蹦了起来……

整个动作只是短短的一瞬，却让在场的人无不震惊，顷刻间，无数的目光再次聚焦湛蓝的天空，歼轰9再次成为瞩目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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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尾冲，就是这么简单

俯冲！平飞！陡然爬升，所考验的不单单是飞行员的技巧，更考验的是战机的综合性能，特别是气动布局和飞行操作性，如果没有这两点作支撑，十余吨的铁疙瘩，不可能犹如旱地拔葱一般，直穿云端。

在场的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航空专家，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简简单单的旱地拔葱，或许在外人眼中是个漂亮的飞行动作，但在这些专家的眼中，却从这个仅有几秒钟的飞行动作结构出无数的技术特征出来：

“我刚才没看错吧，这么快的爬升率，有没有掐表计算？”

“没来得及，实在是太突然了，刚刚平飞通场，就直接来了个旱地拔葱，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可以肯定的是，新改进的歼轰9的爬升率非常快，或许是气动外形得到改进的缘故，对升力的控制非常好，就在刚才，我隐约看到偏转的鸭翼激起两团强烈的涡流！”

“是吗？这就说得通了，要不然就算‘斯贝’发动机再强劲，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至少也要有个倾角！”

“没错，我想呀，还是这几个月万山航空所在气动上下了功夫，没办法，谁让咱们的发动机还不过关，只能在气动上多讨些巧，好在万山所在这方面给我们做出了典范！”

“说道气动讨巧，哎！你们发没发现，刚才的那个动作，对操纵的要求也很高，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在气动上做了改动后，简化了操控软件？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

“恩……听你这么一说，却是有这个可能，不过，还得继续看看，光凭这一个动作也不能说明所有问题！”

“没错，没错，还需要继续看，继续看……”

眼看着歼轰9没入云端，现场的议论顿时响成一片，即便是伴有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也掩盖不住人们热烈的话语，以至于连数千米之外的二号跑道，都能听到这边嘈杂的嗡嗡声，没办法，刚才歼轰9的一个旱地拔葱似的爬升，实在是太惊艳了。

先前的歼8Ⅱ也做过类似的动作，可却没有歼轰9那般成一个近乎直角的形状，直接急速爬升，而是转了个弧线，调整了个角度，才猛然向上，单从这一点来看，歼轰9完完全全将歼8Ⅱ压得死死的，更何况歼轰9飘然而又轻盈，好似一只遨游天际的飞鸟，又似天边的一朵白云，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融入天际之中，留给世人的除了残留的身影，便是如雷鸣般的轰鸣……

“真没想到，万山所在飞控方面的进步这么快，真是令人震惊，令人欣喜呀！”

对歼轰9一记旱地拔葱交口称赞的不只是在场的众位航空专家，汤仲霖也是一样，虽然对他来说也很震惊歼轰9如此惊艳的一幕，更恨卢嘉栋在这个时候发难，让他先前的判断成为无法成立的空中楼阁，不过汤仲霖毕竟是汤仲霖，他是历经多年风雨打熬出来的老狐狸，更是航空业资历最老的专家；

所以，他虽然惊讶于歼轰9的惊鸿一瞥，但惊鸿一瞥，毕竟就是惊恐一瞥，更何况类似的旱地拔葱并不是歼轰9的专利，老式的歼6做得更加漂亮，甚至在第三次印巴战争当中，巴基斯坦装备的歼6战机，利用优良的爬升率，取得击落性能先进的苏7战斗轰炸机和米格21战斗机的辉煌战果！

可既便如此，就能说歼6战机就比米格21的性能先进吗？毕竟作战飞机看的是整体性能，而不是某一种较为突出的单一性能，正如哲学上经常引用的“木桶效应”一般，就算其中的一个木片高到天上去，也无法将谁盛到那个高度，只有所有木片的高度都达到天上，才能如此，战斗机的性能也是一样。

正因为如此，其他的专家虽然惊叹，但依然还要继续看看，汤仲霖也不例外，更何况在跟程军的谈话中，他早已将歼轰9的脉把住，即便是心里不是很痛快，也无伤大雅，所以他断定歼轰9也只能飞出这么惊鸿一瞥了，因为此时此刻的歼轰9已经出了状况……

正当人们为歼轰9的旱地拔葱击节赞叹之际，直冲苍穹的歼轰9，犹如后羿射日的神箭，向着云端上方的骄阳猛然刺去，眨眼的功夫便略升至数千米的高度，在熊熊的烈日下，就如同太阳闪耀的黑斑一般，成为一个细细的小点，以至于人们不得手搭凉棚眯着眼，才能看清远在天边的歼轰9。

便在这时，急速略升的歼轰9就好像触碰到无法冲破的藩篱似的，忽然间在高中之中戛然而止，与其同时，空地对话器中响起了塔台指挥员急切而又惊恐的话音：

“实验二号，是失速，失速，雷达无法捕捉到你的运动轨迹，请你沉着应对，稳住操纵杆，恢复舵面，尽量让飞机保持平衡，踏住油门，猛开加力，争取恢复速度……”

塔台指挥员都是有着上万小时飞行经验的资深飞行员坐镇，试飞基地的地勤指挥则更是如此，说是王牌中的王牌也不为过，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发现雷达信号不对劲儿时，便立即判断出飞机在空中出现的状况。

更何况歼轰9在先前的试飞中也因为飞控系统问题出现过多种险情，所以这位经验丰富的他太指挥员一见情况有变，先是一惊，旋即便立即冷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飞行员该怎样应对当前的突发状况。

塔台指挥员可以冷静，也必须冷静，可其他人却无法做到塔台指挥员那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特别是在听到“失速”这个词之后，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都好像被两把刀子狠狠扎了一下似的，顿时惊得面无神色；

所谓失速，就是超过临界迎角后，产生严重的分离，升力急剧下降而不能保持正常飞行的现象，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机毁人亡的事故，尤其是在新机型是非当中，出现事故的概率更是会成倍增加，况且歼轰9之前就存在相当多的技术问题，于是在发现失速后，先前人们脸上的赞赏之色，顿时被溢于言表的惊恐和惋惜之情所掩盖……

汤仲霖也是一样，只不过他脸上的惋惜比惊恐要多得多，只是他并不是为歼轰9的失败而惋惜，而是为自己的独孤求败而惋惜，毕竟歼轰9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轰然倒下之后，他与他的歼8Ⅱ将再无敌手。

什么？还有一个十号工程？得了吧，那个连翅膀还在图纸上写写画画的小蝌蚪，只要他汤仲霖一句话，就能彻底溺死在那块臭烂的泥塘里，正因为如此，望着稍稍停留在半空中，便大头朝下，猛然下坠的歼轰9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卢嘉栋似有似无的冷冷一笑，然后用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慢条斯理的说道：

“卢总啊，我之前就说过，你们万山所的战机定位实在是太高了，海军只要导弹攻击机，可你们非要搞什么多用途，正所谓贪多嚼不烂，唉……说多无益，多少也是个教训，你年轻，路子还长，就当吸取经验了！”

汤仲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抬眼望天，看着大头朝下宛若流星一般轰然跌落的歼轰9，浑浊的双眸中透着说不尽的喜色和决然，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等待着卢嘉栋或诚恳，或愤怒，或悲凉的话语，毕竟在此时此刻，没有比卢嘉栋嘴里的绝望，更能让他畅快非凡。

可没想到，双手环抱胸前，摆出一副胜利者姿态的汤仲霖等了半天，却连一句话都没等来，这让汤仲霖有些纳闷，不禁偏过头看像卢嘉栋，这才发现距离自己仅有一人之隔的卢嘉栋好像没听他说的话，更没看见有他这个人，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急速下坠的歼轰9，手指攥在胸前，不停的分出手指，紧抿的嘴唇更是微微颤抖，喃喃的说着什么，好似在读秒，更似在祈祷……

无视，完完全全的无视，而作为被无视的一方，汤仲霖简直怒不可遏，作为航空界的老资格，虽然他比不上杨弘毅那般的德高望重，可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这么多年只有他不搭理别人，哪有人敢不搭理他。

可今天到好，被一个年轻的后生晾在一旁，别说搭理，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如此的羞辱，杨弘毅哪里受得了，顿时便要发作，可话到嘴边，却又让他硬生生的咽下去，何必这时候自找气受，等到飞机摔下来，再好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知道什么叫规矩！

想到这里，汤仲霖深呼了几口气，平复下心情，可就在他准备抬眼望天，想亲眼目睹歼轰9轰然坠地之际，身边的卢嘉栋忽然双手一用力，握成两个榔头大的拳头，紧抿的嘴唇骤然分开，坚定不移的呼出两个字：

“成了！”

话音刚落，正在猛然砸向地面的歼轰9好似听懂了卢嘉栋的话语，鸭翼偏转，带动机头忽然上扬，旋即两台发动机爆发出巨大的轰鸣，炙热的烈焰将一片空气灼烧混沌，歼轰9犹如一只冲破藩篱的苍鹰一般，以一个漂亮的旋转，再次遨游蓝天……

卢嘉栋见此，不由得轻轻呼了一口气，偏过头对着身边的汤仲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淡然的说道：

“汤总师，看明白了吗？尾冲，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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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惊艳——摆脱地球引力的机动

汤仲霖脸色苍白，他万万没想到，歼轰9会在明显的失速状态下，竟然能安然无恙的飞出来，更没想到的是，听卢嘉栋的话语，刚才的失速情况，居然是一种飞行动作，甚至还有一个极为生僻的名字，叫做尾冲；

这让汤仲霖简直无言以对，因为他连尾冲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清楚这种空中机动动作到底是怎样个原理，如何的完成，需要哪些条件，甚至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哪怕他已经的国内航空业资深的专家，也依然不了解尾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此这般，让他如何回答？

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那句“尾冲，就是这么简单”便如一根根钢针，直插汤仲霖心头，更似一记记耳光，将他的那张老脸打得啪啪作响，此时此刻，他就像是被小孩子点破的那个穿着“新衣”的皇帝，赤！！裸！！裸的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将周遭一切都看了个便遍。

可他就这样服输吗？显然不会，就算皇帝的新衣被人看穿又能怎样，就算自己全身上下毫无遮拦那又如何？皇帝就是皇帝，权威依然是权威，不是一件衣服和几道目光就能改变得了的，于是汤仲霖老脸一横，毅然决然的开启腹黑不要脸模式，冷冷一笑：

“尾……尾冲？哼，我看应该叫侥幸冲吧，不过，我也为你庆幸，至少在失速状态下飞出来，证明你们的飞机的确是进步了，可距离成熟，还一段距离！”

眼见汤仲霖脸不红心不跳的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势，卢嘉栋也不由得暗赞一声，这老家伙的脸皮果然厚到一定程度，真是刀砍不断，枪扎不透，可要不是这样，又怎么可能成天捧着美国的技术，来对自家的东西挑肥拣瘦呢？要是有点脸，又怎么会做得如此决绝？想通这一点，卢嘉栋便微微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什么，便听到旁边的空地对话器中传来塔台指挥员兴奋的话音：

“实验二号，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这么快就冲出失速，好像比我的方法要简单，有效！”

“想要知道，等有机会您亲自飞一飞歼轰9就知道了！”

“怎么个情况？刚才难道不是失速？”

“不是，是我们刚刚总结出来的一个机动动作，叫做尾冲，就是指飞机在低空150到200米的高度以800公里的时速拉升，俯仰姿态角80度左右，甚至更大，发动机处于慢车，飞行爬高3000米后速度减到零，而后下掉。随后，飞机加力，机头下压改出机动。对了，基地的雷达应该是多普勒体制的吧？”

“没错！”

“那就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在雷达上看不到飞机的踪迹吗？这个的尾冲机动，可以使飞机在几秒钟内以极慢的速度移动，从而可以截断以捕捉快速移动目标而著称的多普勒体制雷达的跟踪！”

所谓多普勒体制，也可称之为多普勒效应，即当波源和观测者有相对运动时，观测者接受到的波的频率和波源发来的频率不同，这种现象被称为多普勒效应，应用到雷达方面，便是一种极好的探测高速移动目标的好手段。

也正因为如此，作战飞机便是这种雷达最好的探测目标，所以当今世界的绝大多数防空雷达和机载雷达都采用的是多普勒体制，而歼轰9刚刚完成的尾冲正是利用多普勒效应原理，充分发挥自身的气动优势和操纵性，对其反其道而行之。

利用失速带来的几秒钟的短暂停歇，将高速移动，变成相对静止，如此一来，多普勒体制雷达的功效便会大大降低，别看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可在转瞬即逝的空战当中，这短暂的几秒便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基地塔台指挥员可是个有着上万小时的王牌飞行员，怎能看不出这个超常规机动动作的战术实用性，况且在刚才的指挥过程中，他亲眼见到歼轰9在雷达屏幕上小时的那一瞬间，更是对这套“尾冲机动”的飞行动作钦佩不已，不禁毫不吝惜的称赞道：

“厉害，厉害，刚才你在雷达屏幕上消失，我还以为是出了事故，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极有战术价值的超常规机动，哈哈……很好，非常好，有时间你也教教我！”

“没问题……”

空地对话器中的一问一答，在观摩现场内无遮无拦的响彻起来，使得现场无比的安静，要知道在场的人跟汤仲霖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占少数，即便是不如汤仲霖那般懊恼丧气，但也是觉得歼轰9刚才只不过的庆幸，亦或是飞行员的飞行技术高超，总而言之，歼轰9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幸运儿。

可没想到，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失速，竟然是精心编排的机动飞行动作，不仅如此，这套动作还在实战中有着及其实用化的作用，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塔台的多普勒雷达竟然用实证确认了这套机动动作的战术价值。

听到这些话，现场的专家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失速复飞，竟然变成了极具实战意义的战术动作，这怎么可能？然而空地对话器中的一问一答却又如同一记记闷捶敲打着每个人内心当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要知道飞行员与塔台之间的对话是最真实的话语，容不得半点虚假，因为这是一种责任的担当，一种经验的总结，甚至是一种保命的手段，所以通常空地之间的对话都会进行录音存档，也正因为如此，空地之间的对话往往真实可信，更何况本就在刀尖上起舞的飞行员，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为他人遮掩谎言。

正是基于这一点，刚刚的空地之间的对话才会让人更加震撼，即便是一众资深的航空专家，也是一样差点惊掉自己的下巴，汤仲霖更是如此，如果说对卢嘉栋的话，还能舍得老脸，昧着良心指鹿为马。

可当下，真真切切的空地对话，无异于是在他的老脸上又狠狠的捶了两拳，即便是汤仲霖的脸皮再厚，再不要脸，也被这两个大耳光打得有些蒙圈了，别说是说话了，连那张干瘪的老嘴都合不上了，浑浊的双眼更是直勾勾的盯着天边上下翻飞的歼轰9，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哀怨的喃喃道：

“怎么可能，明明是失速，怎么可能是超常规机动动作，不可能，不可能，歼轰9就算气动外形很好，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操纵性，三个月，万山航空所绝对无法解决，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汤仲霖越说声音越大，以至于连周围的人都像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或许是他的话语感动了上苍，亦或许是歼轰9依旧没有得到幸运女神的垂青，就在汤仲霖话音未落之际，急速爬升的歼轰9再次在高空之中忽然凝滞。

就在人们屏气凝神，准备再次一睹尾冲机动的风采时，歼轰9并没有如先前那般急速下坠，而是整体后仰，翻转，随后如同飘零的落叶，以机尾为轴心，并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急速旋转下坠，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无不失声尖叫起来。

要知道这种诡异的螺旋，并不是优美的曲线，而是一种地地道道的死亡漩涡，一旦飞机进入，根本无法挽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曾经驰骋蓝天的战机，被地心引力硬生生扯落地面，化作一片尘埃，毕竟无论任何飞机，不管你飞得再高，再远，也无法摆脱地心引力的作用。

正因为如此，眼看歼轰9三百六十度的转起来，人们知道，它的命运除了跟大地做亲密接触意外，以别无他途，塔台的指挥官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一面命令地面营救人员做好准备，一面果断的指令歼轰9的飞行员，可以在必要时弃机跳伞！

汤仲霖也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只不过与旁人的惊恐不同，他整个人都乐开了花，虽然脸上也跟其他人一样泛着惋惜和不安的神色，可依然无法掩盖住，发自内心的喜悦，只是在这种众目癸癸的场合不便表露的太过明显罢了，不然此时汤仲霖绝对会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一个高蹦到天上，大声的庆贺一番，不过就算是收敛，也无法平复他内心的激动，从而让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词汇，将此时的心情尽数抒发出来：

“完了，完了，这下歼轰9真的完了……”

同样的话，也在其他人的心里，默默的念叨着，此时此刻，地面的救援队已经部署到位，塔台的指挥员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急切的命令道：

“实验二号，弃机，立即弃机！”

“好戏才开始，干嘛要弃机？”

“难道你能摆脱地球的引力？”

“为什么不能？”

歼轰9回答有些玩味，但却异常坚定，而就在这时，只见歼轰9机头微微下探，尾喷口红光一闪，斜斜向下一个俯冲，而后迅即拉升，在空中一个横滚，便恢复了平衡，整个动作简洁迅速，一气呵成，无论是塔台的指挥员，还是观摩去的一众专家，简直都看傻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歼轰9依然能飞出来……

“惊艳，实在是太惊艳了，摆脱地球引力的机动，简直让人大开眼界！”塔台指挥员的兴奋的呼叫响彻整个试飞基地，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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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中国人有能力造出一流的战机

塔台指挥员嘹亮的话音通过空地通话器，在空旷的试飞场内不停的回荡着，以至于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凝神静气，似乎从其中的每一个字符中都能解读出无数未知的答案，使得现场的专家无不如痴如醉……

正如塔台指挥员所说的那样，歼轰9刚才那一番落叶飘落似的动作实在是太惊艳了，就在人们都以为歼轰9即将坠毁的那一刻，歼轰9竟然机头一探，发动机加力骤然一开，竟然飞了出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的时间，可其中涉及到的飞机气动外形，整体的操纵性能，机体的结构强度等等几十种专业技术，却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得到完完全全的展示，就算后面的两次试飞不进行，单凭刚才的两个难度极高的超常规机动动作，就已经能够断定，经过改进的歼轰9已然是无可争议的优秀战斗机……

“叫什么名字？钟式机动？恩……好，好，很贴切，很形象……”

就在露天观摩场的专家们，正沉浸在歼轰9惊艳无比的空中机动时，位于千米之外的塔台之上，一位披着灰色呢子大衣，内穿整洁的军绿色中山装的花甲老人，抚了抚鼻梁上的黑色方框眼睛，一边听着身旁军委秘书长江汇川的介绍，一面笑容满面的说道：

“刚才我就看到机头围绕机尾旋转，滴滴答答的，跟时钟的指针旋转很相似，钟式机动，恩……这个名字取得好，取得好！”

“这都是卢嘉栋同志的想法，在新机改进后，他们就开始编排空中机动动作，而尾冲机动和钟式机动，都是卢嘉栋同志想出来的！”

“哦？”闻听这一番话，花甲老人双眸一闪，顿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问道：“小卢同志也懂得飞行？”

“您误会了，特号首长！卢嘉栋同志并不懂！”

江汇川回答的很干脆，而后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眼神也微微变得有些恍惚，似乎在这一刻，卢嘉栋以及万山航空所其他科研人员，在过去的三个月不眠不休忙碌的身影，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于是他笑了笑，笑得和蔼而又灿烂：

“不过他却懂得计算，计算歼轰9的每个动作的情况，并在这些海量的数据中，得出可供飞行员参考的飞行动作数据，然后通过飞行模拟器进行反复验证，如此历经成千上万次次的尝试，才得到今天咱们看到的精彩特技动作！”

“这就是所谓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也是搞技术出身，就凭这两个动作，就能看得出来，过去的三个月，万山航空所的同志们的确是下了大功夫的！”

听了江汇川的话，特号首长点了点头，原本脸上和蔼亲切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的凝重，进而抬头望向塔台之外的湛蓝天空，看着整昂起机头，做着大仰角低速度通场飞行的歼轰9，略略的有些出神，但旋即那双清凉的眸子猛然一凝，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

“所以，我在几个会上都不只一次的强调过，咱们中国的技术人员并不差，没错，我们的底子是不如人发达国家雄厚，科学技术水平更达不到人家的程度，可这并不是全盘否定咱们科技能力和相关基础的理由和借口。

不懂，我们可以学，不如人，那就埋着头奋起直追，可现在我们有些同志，却把老一辈人留下的光荣传统，当做了耳边风，学习变成的盲目崇拜，奋起直追也成了亦步亦趋的溜须拍马，难道真要等到所有东西都荒废了，在抱头哭着说后悔吗？

有人说我偏激，太保守，阻碍对外技术交流，我并不反对对外交流，甚至大力倡导对外引进技术，可关键是要把核心的技术学到手，将其变为自己的东西，可是有些同志却盲目冒进，以为全套发达国家技术就是先进代表，可他们有没有想过，一旦发达国家卡主咱们脖子，咱们该怎办？难道真要抱着一堆废铜烂铁生娃娃不成？”

说道这里，特号首长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但这种黯然的思绪很快便被一抹充满希望的灿烂笑容所取代：

“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那般想，至少小卢，还有他领导的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就是个坚持走自己道路的典范，小平同志曾说过要有中国特色，什么是中国特色？首先咱们得自己能搞出来，能用得上，任何东西都掌握在外人手里，是很特色，但并不中国！”

“是呀！”听了特号首长的话，江汇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咱们中国人能屹立于这个世界数千年而不倒，讲的就是一个兼容并蓄，最后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这点上小卢他们做的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说他太大胆，还是太莽撞？”

听着特号首长的问话，江汇川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而特好首长却哈哈笑起来，指着江汇川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老江天不怕，地不怕呢，怎么？面对路线之争，也有些胆怯了？”

“不是胆怯，而是担心，万一……”

江汇川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却尽在其中，或许其他人听不明白，但特号首长却对此心知肚明，于是他笑容渐敛，目光也从逐渐下降，并即将着陆的歼轰9身上移了回来，身子慢慢的靠在椅子背上，宽大的额头上，一对厚重的眉毛渐渐蹙起，似在回忆，更像是在思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特号首长才缓缓的说道：

“天真的能塌下来吗？我看……未必，这天是中国的天，这地是中国的地，中间的人也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就算再怎么样，我看咱们中国的这片天……塌不下来！”

“特好首长，可是您……”

江汇川有些担心的看着身边，面色安详，却神色凛然的特号首长，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江汇川却清楚，在老一辈领导人相继故去之后，特号首长在支持军工产业自主研发方面所承受的压力，可特号首长却毫不在意的摆手打断江汇川的话：

“你放心，现在是什么时候？可不是十几年前的特殊时期了，我能怎么样？再说，老一辈的人虽然退下来，但他们不糊涂，看得明白是非黑白，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可话又说回来，说担心也不是没有……”

特号首长说着，再次把目光投向塔台外，那片蔚蓝而又浩瀚的天空，拧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

“毕竟像小卢这样有进取心的年轻人太少了，如同歼轰9这般有开创意义的先进战机也太少了……”

与此同时，相同的感慨，并不单单从特号首长的口中说出来，位于试飞基地二号跑道停机坪旁的十号工程总设计师任文聪，也不住的连连慨叹，只不过与特号首长的稳重和淡然不同，任文聪更显得震惊不已：

“真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卢总他竟然胆子这么大，居然只身去找特号首长，而且……而且……而且还说动了他，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简直难以想象，那可是特号首长！”

“有什么难以想象的？”

一旁的万山航空研究所所长杨弘毅，并没有理会身边学生的惊讶，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缓缓下降的飞机，先前因飞行表演而一度紧张的神色，也稍稍松弛了下来，换之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激动，可既便如此，面对任文聪这个学生时，杨弘毅依然表现得十分严肃认真：

“当时，嘉栋见到特号首长时，我也在场，他只说了一句话，便争取到高层汇报的机会！”

“什么话？”

“中国人有能力造出一流的战机！”

“中国人有能力造出一流的战机……”

任文聪听了这句话，不禁喃喃重复了数遍，没说一次，惊讶的眼神便沉淀一份，到最后，先前的那份惊讶渐渐变成了，坚定无比的决心，没错，中国人有能力造出一流的战机，既然万山所的歼轰9可以，那么同为中国人的十号工程为什么不能，能，一定能！

此时此刻，任文聪的目光有坚定变得刚毅，锐利的眼眸犹如苍鹰一般，凛然非凡，便在此时，完成任务的歼轰9渐渐滑行到二号停机坪，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渐渐停止，水滴形的机舱盖缓缓升起，负责驾驶歼轰9试飞的海军航空兵飞行员徐远超，激动的探出身子，对着杨弘毅兴奋的大叫道：

“跟您和嘉栋先前理论验证的一样，经过改进的歼轰9真是太棒了，我简直不是在开飞机，而是在玩飞机，说实话，我恨不得能天天开上这么好的国产战机！”

“放心吧，会的，一定会的！”杨弘毅的脸上终于闪现出久违的笑容，点着头应道：“而且呀，以后还不止一种，文聪，你说是不是？”

“是，一定是！”

任文聪重重的点了点头，回答得异常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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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轰然倒下的大师

听了任文聪的话，徐远超不由得楞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站在杨弘毅身后的任文聪，旋即开怀一笑，对任文聪，徐远超并不陌生，自从由海军司令部作战处航空参谋的位置上，平级调到万山航空研究所，担任首席试飞员以来，便一直常驻万山航空研究所，所以对常来于此进行技术交流的任文聪很是熟悉，于是，从座舱里的爬出来后，便赶紧上前打着招呼：

“原来任总师也在，真没想到，在这儿也能见到你！”

“我也是过来观摩学习的，这不，看到你刚才那几个漂亮的飞行动作，才觉得这次可真是来对了，你可是这次试飞的大功臣呀……”

“哈哈～～任总师，您可过奖了，那几个动作，就凭我这榆木脑袋哪能想得出来，都是人家卢总和杨所长，用试验数据和理论方程一点点解构出来的，我只不过是负责完成而已，所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大功臣！”

“我们即便能算得出来，那也得落实到实际不是，到最后呀，还得是得靠像小徐这样的优秀飞行员，才能把那些枯燥的理论真真正正的飞出来，并最终完成圆满，不然的话，就算你把我和嘉栋一起捆到飞机上，估计连翅膀都不会动一下，所以说，你飞得好，就是飞得好，不用谦虚！”

杨弘毅说得斩钉截铁，脸上更是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笑得比以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就算配着那张百年不变的僵尸脸，也没有往日那般不协调，而是显现出一位耄耋老人特有的和蔼和慈善。

见此，身为学生的任文聪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却有说不上来，毕竟座位歼轰9的总设计师，能够亲眼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战机毫无阻碍的畅游天际，任谁都会笑得开怀，杨弘毅也不例外，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任文聪感到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文聪，你在想什么呢？”

就在任文聪想着哪里不对时，耳边忽然传来的老师杨弘毅的话，这让他顿时有些慌乱，一时间也不敢说出实情，便胡乱找了理由，支支吾吾的应答道：

“我……我……额……我在想这一次歼轰9能够如此完美的完成这几套超常规的机动动作，是不是因为气动布局的改变，从而简化了操纵系统的编程？”

“恩！不错，眼光终于变得锐利起来了！”

杨弘毅并没有在意任文聪的支支吾吾，而是带着满意的微笑点头赞赏着：“这才有点总师的样子，没错，正是因为改进了气动布局，所以才能够在飞控软件上得以简化，要知道鸭翼布局虽然能够给战机提供足够的升力，不过这种布局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在操纵\配平问题上很难把握……”

杨弘毅就这样以眼前的淡黄色的歼轰9，开始侃侃而谈，正所谓成也鸭翼，败也鸭翼，万山航空研究所的歼轰9利用鸭翼气动布局，的确获得巨大的气动优势，在发动机推力并不大的情况下，不但有着极好的超音速能力，而且在低空低速性能上也具备极强的优势。

然而俗话说得好有得必有失，鸭翼在赋予歼轰9极强的机动性的同时，却也将难以驾驭的操控性一股脑的丢给了歼轰9的研制者们，虽然在这方面，以杨弘毅和魏鸿坤为首的万山航空所的专家们，已经在先前的歼9项目中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

但依然差得很远，因为类似鸭翼布局这种静不稳定结构，先前的积累并不充分，更何况随着歼9几度下马，导致相关研究断断续续，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成的理论体系，所以即便能够拿来应用到歼轰9上，可距离成熟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更何况想要彻底发挥鸭翼布局的优势，光靠气动外形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在操纵系统上下功夫，才能让鸭翼布局的功效充分发挥出来，而原来的机械—液压操纵系统，不但满不足不了鸭翼布局的一般要求，甚至连正常起飞着陆都无法实现；

只有使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电传操控系统，才能满足这一要求，而这便涉及大量的飞控软件的编程程序，不但需要在实验室里完成庞大的计算，还得在技术验证机上做成千上万次的实际测试，逐步修正数据，扩展飞机的性能包线，即使同为鸭翼布局的飞机，不同型号的控制率也完全不同，绝无可能原样照搬。

正因为如此，即便万山航空所手中握有法国的电传操纵系统及其配套的飞控软件，但依然无法在歼轰9上得以应用，加之基础的经验不足，飞控软件的控制率便成为万山航空所面前的拦路虎；

其实在这方面遇到瓶颈的不知是中国的歼轰9，同一时期开始研制的瑞典“鹰狮”战斗机也同样遇到类似的问题，只不过在后来，这个位于北欧的军工强国，跑去抱美国人的大腿，最终在付出该国军工巨头，萨博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之后，换来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编写的飞控程序，这才将“鹰狮”战斗机送上蓝天！

卢嘉栋一早就拒绝了与美国的合作，所以万山航空所只能自力更生，来解决这个脸欧洲军工强国都无法攻克的难题，然而几十年的底蕴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追赶上了，几代人积累的经验更不是三五年就能弥补的。

万山航空所在这方面不是不努力，可是巨大的差距依然像鸿沟一样，阻挡着他们前进的脚步，以至于先前的原型机总是因为飞控系统的问题，出现难以想象的险情，为此，万山航空所痛定思痛。

特别是卢嘉栋在高层面前定下军令状之后，被逼到墙角的万山航空所，爆发出惊人的创造力，既然鸭翼布局在操纵\配平方面很难控制，导致软件编程困难，那就干脆降低鸭翼布局的作用，减少操纵\配平方面的功效，只将其作为涡流发生器，为战机主翼提供足够的升力，如此一来，在操纵编程上便得到大大简化，从而成就了现如今，能够进行超常规飞行机动的优秀战机……

“原来是这样，软件还是之前的软件，甚至还有所简化，但却在气动上大下功夫，将机头边沿拉长，与鸭翼和其后的三角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的向上抬升的气动外形，从而减少鸭翼在操纵\配平方面的功效，这种扬长避短的方式，厉害，厉害，真是厉害……”

听完杨弘毅的介绍后，任文聪看着眼前的歼轰9不住的点着头，发出连连曾赞，而站在他身旁的徐远超也笑着讲话头接了过去：

“任总师，你看到了吧，要是没有卢总和杨所长他们废寝忘食的思考和忙碌，就算我徐远超下辈子，也休想开上这么好的战机！”

“是呀！”

任文聪赞同的点了点头，旋即有些惭愧的说道：“相比之下，我还差得很远，说真的，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十号工程为什么会选中我，真的，我真的想不明白，老师，您能……老师……老师～～～～”

任文聪想要就十号工程的问题在求教求教，便想去问杨弘毅，可以一回头，却发现刚才还笑容满面站在那里的杨弘毅竟然瘫倒在地上，见此情况任文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弘毅的身旁，一把抱住自己的老师，大声的呼喊着；

可此时的杨弘毅，早已是脸色惨白，冰冷的身躯好似死人一般，若有若无的鼻息更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老师，老师～～”

“杨所长，杨所长～～”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任文聪和徐远超一边呼喊着杨弘毅，一边将他抬到旁边的吉普车上，司机也知道情况紧急，也不多话，直接一脚油门向着基地外的医院疾驰而去……

“老杨，老杨，老杨怎么了？说呀，徐远超，你他妈到底给老子说句话……”

在得知杨弘毅忽然昏倒入院，卢嘉栋再也顾不上后续的试飞任务，发了疯一般，直冲医院，见到徐远超，直接将他的脖领子拎起来，红着眼睛厉声质问着：

“说，到底怎么了？”

“医生说，杨所长他……他……他……他是淋巴癌……晚……晚期！”

“淋巴癌，晚期！”

听了徐远超的话，卢嘉栋手一松，随后愣愣的看了看灯光通亮的手术室，噗通一声，颓然坐到长长的木条板凳上，两道悔恨的泪水，缓缓从眼角滑落，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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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弥留之际

“杨总师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了……”

“癌症本来就很痛苦，特别是到了晚期，每次发作，都会疼得厉害，可以想见，杨总师是用何种的毅力坚持下来的……”

“虽然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癌细胞已经扩散，所以，唉……还是做好准备吧！”

数天之后，当来自军队总医院的肿瘤专家，无奈的摇着头，将杨弘毅的病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时，在场的卢嘉栋，即便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但依然头脑嗡～～的一下，直觉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以至于连医生的话都听得有些断断续续，就好像是幻灯片一样，播放一张，便会停顿数秒再播放下一张，目力所及之处无不如此，哪怕是窗外稀稀拉拉的春雨，都好似一断一断的，根本连不成一副连续的画面……

“卢总，您……您没事吧？”

见卢嘉栋有些木然，医生不由得关切的问着，可卢嘉栋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打紧，随后双眼微微泛红的继续问道：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林医生？放疗，化疗，实在不行器官移植也行，怎么就没有了希望？”

“如果是肝癌等器官癌变，或许还有器官移植的可能性！”林医生将卢嘉栋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又倒了杯水递给他，便耐心的解释着：

“可杨总师得的是淋巴癌，您也知道淋巴系统不满人体全身，根本不是移植能够办到的，更何况现在癌细胞已经扩散，我们也只能尽力，但也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医生，您快来，病人又出现状况……”

就在林医生话音渐落之际，一位护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林医生一听，二话不说立即站起身来，跟着医生便朝着重症监护室奔去，一边跑，一边交代所需的药品，眨眼的功夫，来自军队总医院的专家组，便汇集到杨弘毅的病床前，紧张的汇商着治疗方案……

卢嘉栋也随着林医生赶到重症监护室，可由于他并不是医生，即便是身份有些特殊，但也无权进入，站在门外，焦急的看着里面不停闪烁的监控仪器，点点滴滴的输液瓶子，以及病床上那个始终紧闭双眼，消瘦异常的身躯……

“卢总，您别难过了，这事不怪你……”

就在卢嘉栋紧张的凝望着病床上的杨弘毅时，一声悲凉的话音，幽幽的在他耳畔响起，卢嘉栋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转过头，看着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泛着哭红的眼睛，哽咽的说道：

“父亲这辈子，只要是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小病能拖就拖，大病能吃药就绝不打针，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完成工作，只是没想到……”

说着说着，杨弘毅的独生子杨林，不由得哽咽的一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便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他这一会竟然瞒过了所有人，直到接到通知，我们才在他上了锁的办公桌的抽屉里，发现了止疼药，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撑，为什么要这么拼死的撑着……”

……

“我只想有朝一日能够亲眼看到歼轰9翱翔于蓝天，你是不知道，小卢，从三十年前我就天天在想，当年是想着歼9，如今却是在其基础上更加先进的歼轰9，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一脉相承，说真的，只要能看到，我真的可以安心闭眼睛了！”

“别总把闭眼睛挂在嘴边，从老万山厂就这样，能不能换个词？再说，老杨，你也不算老，怎么也能活个十年二十年，难道还不能等上三个月？放心吧，三个月之后，咱们的歼轰9一定能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它美丽的身影！”

“哈哈～～你这个小卢，可真会说话，我还年轻？今年我已经75了，实实在在的老头子啦，不过你说得没错，咱们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再坚持三个月，最后的三个月……”

听了杨林的话，卢嘉栋不禁想起了三个月之前，两人在万山航空研究所旁边的小树林边散步时，一段略带调侃的话，可万万没想到，当时半开玩笑的话语，却在此时一语成谶，如今细想起来，那时的杨弘毅就应该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不然也不会如此感性的说出那番话来，然而自己却犹如闲暇调侃一样，没当做一回事。

如果当时能够细点心，或者再往深里追问追问，是不是就能够避免今天的悲剧？卢嘉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清楚一件事，躺在重症监护室病床上的，只是一位75岁的老人。

而不是如他所说还是富有活力的年轻人，于是一股莫名的悔意，顿时涌上心头，本就微红的眼睛更是充满懊悔的血丝，变得更加深红。杨林见此，还以为自己那句话没说对，让卢嘉栋产生了误会，毕竟两家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一般的朋友，与亲人没什么区别，于是连忙抹了两把眼角的泪水，解释道：

“卢总，我刚才可能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说，我父亲连家人都瞒着，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不……不……不对，您也不是其他人，反正总之，他老人家不想说的事情，任谁都没办法知道！”

“我明白，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明明有些征兆，我却没有在意！”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杨林也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微微的哽咽起来，两行难过的热泪，不时的从红红的眼睛里渗出来，啪嗒啪嗒的滴在洁净的地上……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重症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林医生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的走了出来，卢嘉栋和杨林立刻迎了上去，焦急的问着：

“林医生，杨总师（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林医生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卢嘉栋和杨林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刚想要继续问些什么，却听见林医生有些哀伤的说道：

“人醒了！”

说完，便抬起头看着卢嘉栋，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想见你！”

“我……见我……”

卢嘉栋有些不知所措，但下一刻，他便明白过来，杨弘毅这时候醒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林医生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失望，极有可能是回观返照，想通这一点，卢嘉栋紧抿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用一种悲凉的目光看着站在面前的林医生：

“林医生，您的意思是说……”

“尽量满足他老人家的要求，快去吧，他很着急……”

……

重症监护室内，可以升降的病床，横卧在监控设备之间，不断跳动的心率和血压的波纹在显示器上平稳的行走着，一升重的玻璃瓶中，装满了晶莹的药水，正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注入到那根干瘦的手臂，杨弘毅，躺在微微摇起的病床上，脸上带着一丝不健康的红润，看着坐在床边那位双眼微红的年轻人，双眸一柔，泛起一抹亲切和蔼的笑：

“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杨弘毅本就虚弱，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卢嘉栋本想让他休息休息，可还没等他开口，却被杨弘毅伸手阻止，接着那副和蔼的笑，便被一抹严肃和认真所取代，对着卢嘉栋急急的问道：

“对了，这几天歼轰9的试飞怎样？还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闻听此言，卢嘉栋愣了愣，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杨弘毅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顿时一凝，干瘪而又微红的脸颊，瞬间蒙上一层紧张之色，焦急的说道：

“怎么？难道还是不行？是气动，还是飞控系统？老魏他们怎么说？你带没带相关的试飞数据……”

杨弘毅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一连串说了很多的话，就连靠在病床上的身子都抬了起来，以至于旁边的监控仪上，心率波纹都产生剧烈的波动，卢嘉栋见此，赶忙起身，一边让杨弘毅躺下去，一边安慰道：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咱们这回修订的气动布局并没有出现问题，为此，特号首长还表扬了咱们，说咱们是不怕苦不怕难的开路先锋！”

“那就好，那就好……”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杨弘毅这才缓缓的躺了下去，可能是刚才用的力气太多，此时的杨弘毅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说话的声音更加有气无力，可既便如此，从不太清晰的话语中，卢嘉栋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位一辈子都奉献给中国军工事业的老专家，那份执着与喜悦：

“终于能够过关了，也亲眼看到它飞上了蓝天，我没有遗憾了，没有了，不过……不过……不过……嘉栋……”

“我在……”

“我还是有点不满足！”

“有什么不满足，您说，我一定给您办到！”

杨弘毅艰难一笑，轻轻的摆了摆头，继续说道：“我还想亲眼看看，歼轰9在战场上表现！”

“能的，一定能！”

“但愿吧！”杨弘毅的话已经非常微弱，卢嘉栋只能贴在他的唇边才能听到细微的话音：“还有一个事……我……我……我……我可能真的累了……想……想……想请几天假……”

此时的卢嘉栋已是泣不成声：“厂里会批准的！”

“谢谢！”

杨弘毅再次艰难的笑了笑，与此同时搭在病床上的那枯瘦的手，就此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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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吴天明，变了！

低沉平缓的哀乐，在山沟深处老万山厂的礼堂内沉重的响起，杨弘毅巨大的黑白色画像，高悬在礼堂中央，消瘦的脸颊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他的夫人，从为数不多的照片中，能够找到的，唯一的有笑容的一张；

遵照杨弘毅生前及家属的意愿，杨弘毅的骨灰被安葬在老万山厂的山岗上，那里曾是他下放劳动的地方，他在这里做过工，放过羊，最后被转到技术科，成为一个籍籍无名的老绘图员。

但同样也是他重塑辉煌的地方，78式突击步枪的有他的心血；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有他凝结的汗水；130mm底排弹药能够感受到他的殚精竭虑；新型狙击步枪可以见到他忙碌的身影；而在数年之后，正翱翔在蓝天之上的歼轰9更有着他倾其一生的希望……

他在这里体会了人生的低落，更在这里找到了生命的真谛，至死不忘，奉献一生的军工事业，直到最后一刻，也只不过是道出七十余年人生历程当中早该说出的那句话：

“我真的累了，想请几天假！”

如今，他终于安详的闭上了双眼，再也不用通宵达旦的审阅资料；再也不会没完没了的计算数据；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求教问题；再也不用东奔西跑落实成果，他可以睡个好觉，美美长长的一个好觉……

哀悼的人群，一直排到礼堂外，无论是远在北京的高层领导，还是普普通通的万山厂职工，都以各种方式，悼念着这位功勋卓著的军工大师，花圈纯净洁白，挽联庄严肃穆，将大师那张笑容满面的遗像，簇拥得更加慈祥和蔼；

似乎在这一刻，他很欣慰，因为他的学生已经桃李满天下，既有国家重点型号的总师，也有高居庙堂的干部；既有无私奉献的普通技术工作者，也有享誉世界的大科学家。同样他也很满意，因为他为之奉献的军工事业，在这些年早已突飞猛进，从普通的枪械，到近距支援武器；从陆战之王，到天空霸主，无论是技术还是品质，早已是今非昔比，也正因为如此，他笑得很温和，笑得很灿烂，笑得很坦然……

“老杨最后是笑着走的！”

就在老万山厂礼堂里，隆重的追悼会正在进行之际，在相隔礼堂不远处的一排低矮的平房中，卢嘉栋蹲坐在一间空旷的老旧房间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瓶本地产的高度三花酒，面前摆着两个并不起眼的小酒盅，先给对面的满上一杯，随后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接着遥遥举杯，冲着对面空无一人的房间遥遥举杯，便一仰脖将满满的一盅酒一滴不剩的喝到肚子里去，使得他微黑的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绯红的醉意，然后瞥了一眼正站在门口的大校军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知道吗？天明，就在我的眼前，就在我的眼前，就这么在我眼前走的，他是笑的，可我笑不出来，笑不出来呀……呜呜呜……”

卢嘉栋的话语先是低沉，随后高亢，但紧接着又变得哀婉，直到最后，再也抑制不住那份压抑许久的悲痛，呜咽的痛哭起来，站在门口的吴天明也是一脸的哀伤，他对当下正站的屋子并不陌生，因为这就是当年杨弘毅在老万山厂时的住所；

当年老杨、卢嘉栋还有他就是在这里勾勒出万山导轨系统，可以说这间小小的屋子便是三人最初的起点，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的身影消失在追悼会的那一刻，吴天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间当年承载三人梦想的小平房……

“嘉栋，你喝多了！”

“怎么？你不想来点儿？就像当年一样，你，我，老杨……”

听卢嘉栋这句话，吴天明楞了一下，宽大的鼻子微微皱了皱，卢嘉栋则抬起他那有些醉意朦胧的双眼，看了看有些矜持的吴天明，伸手一指，有些不满的说道：

“怎么那么慢？快点过来，待会老杨等急了，又得罚你写算术题了，告诉你，我……我可不帮你解……额……不对……不对……我说错了，错了，你现在可不是当年的连级干部，而是高高在上的师级干部，大校军衔，陆军某重点指挥学院的参谋长，货真价实的高级军官，我们……我们……我们算个什么？

成天只会跟一堆眼晕的数据和工艺打交道，每个月就拿那么一点点工资，却要做那么那么多的事，就算死了，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一粒灰尘，我们不值得你们关心，不值得你们可怜，不值得，不值得……哇～～～”

说着，卢嘉栋身体向前一倾，腹中的秽物翻江倒海的吐了出来，密闭的屋子里顿时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吴天明在也不顾得矜持，赶紧上前扶住卢嘉栋：

“嘉栋，你真的喝多了，我知道老杨走了，你很伤心，但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呀，行了，跟我回去，等会子玥又该着急了！”

吴天明边说边将卢嘉栋架起来，可还没等抬步明确被卢嘉栋止住，随后直直的盯着吴天明，极其郑重的问道：

“难道你就不伤心？”

“我？伤心，怎么不伤心！”

“伤心？”

卢嘉栋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随后伸出手挣脱了吴天明的搀扶，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面前的好友，厉声的质问道：

“那老杨病重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不来？别跟我说你工作忙，你们学院那些个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子，成天就那点破事，你还忙个屁？你有气，就他妈去战场撒去，跟我们这些人你叫个什么劲？我对不起你，难道老杨也对不起你？没他妈老杨在这间屋子里手把手叫你那些基础知识，能有你吴天明今天的两毛四？做梦吧……”

吴天明被卢嘉栋的一番话，说得脸一阵红，一阵黑，愣愣的站在那里，久久不发一言，卢嘉栋说得没错，这些年吴天明的心里的确有些怨气，而这股怨气的起源正是数年前的牢山战役。

当年因为应对越军的反击不力，作为一线指挥员的吴天明被当时的G军区司令员郭青山临阵换将，作为继任者的陆维军，则在后续的作战当中表现优异，不但取得全歼牢山守军的辉煌战绩，而且还指挥模块化火箭炮，对越南深远纵深实施打击，从而震慑越南高层，并就此奠定边境战事的主动权；

此战结束之后，深谙高技术条件下诸兵种合成作战的陆维军，得到军委和高层的嘉奖，短短几年之内，便由团级干部，一路擢升，并在今年初春，军衔恢复之后，被授予少将军衔，同时调任某重点集团军担任军长，成为现役当中最年轻的将军！

反观吴天明，因为在此战上的指挥失误，在战后不但没有被嘉奖，反而被勒令书写检查材料，随后在老上司郭青山的推荐下进入某高级指挥学院进行深造，毕业后便留校任教，这一干便是四年。

本以为今年恢复军衔之后，能够调离教书匠的岗位，重返作战部队，却没想到在平定正师级并授予大校军衔后，吴天明并没有得藏所愿，反而继续留校，只不过由原来的教研室主任，升任为参谋长。

如此一来，吴天明彻底绝望了，只觉得这是上级让他彻底在书山字海中了却残生，而这对于一位向往战火，崇尚进攻的沙场宿将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死刑的宣判，于是种种的过往，一遍一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特别是当年牢山之战，凭什么陆维军就能取而代之，凭什么他就能是少将，凭什么自己就得窝在学校里当个无用的教书匠……

无数的凭什么，在他的心头无法散去，渐渐的疑问开始在心里慢慢发酵，并逐渐生出一种名叫怨恨的东西，他怨恨郭青山的临阵换将，怨恨陆维军的取而代之，更怨恨当年卢嘉栋手握强有力的新式火箭炮营，却对他袖手旁观，而对陆维军鼎力相助，于是他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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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站在背后的那双眼

一缕缕清淡的光，透过污垢满屏的玻璃窗斜斜的照映到屋子中央，带来一丝初春的暖意，同时也播撒出一片无法言说的凄凉，卢嘉栋和吴天明就这样站在光线的两侧直直的对视着，好似两个陌生人，第一次偶遇一般，不住的打量着对方，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吴天明将头上的军帽摘了下来，对着卢嘉栋艰难的露出一丝和蔼的笑，轻声的说道：

“走吧，我们快回去吧，今天可是罗胖子亲自下厨，这家伙封刀很多年了，如今破例，咱们可别扫了他的兴致！”

说着，吴天明就想过去扶卢嘉栋，可还没到身边，卢嘉栋便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好几步，避开吴天明的搀扶，而后醉眼一凝，盯着吴天明玩味的一笑：

“想扯开话题？别以为我喝醉了，反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在这儿，老杨的房子里，你，我，还有天上的老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么多年，大家伙怎么就对不起你了？”

“行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

“今天不合适，咱们改日再说！”

“不，就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说，大家伙怎么对不住你！”

卢嘉栋指着吴天明，脸上显现出难以抑制的怒意与决然，声音更是大的出奇，以至于连墙上的方格玻璃窗都震得嗡嗡震鸣，本想再次上前的吴天明被卢嘉栋这句话一震，不由得僵在那里，微微怔了怔。

但并没有收回脚步，而是快步上前，走到卢嘉栋刚才蹲坐的小板凳前，抓起那瓶只剩下一半的三花酒，胡乱的擦了擦上面的秽物，旋即一仰脖，咕咚咕咚将剩下的半瓶酒鲸吞大海一般，咕咚咕咚喝下了一大半；

巨大的酒劲在他的胸腹内，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剧烈的翻涌出来，冲击胃肠让它们疼痛难痒；侵蚀肺腑，让它们呼吸急促；渗透心房，让它们剧烈跳动；蚕食大脑，让那张黝黑的脸颊泛起暗红的醉意同时，也生出一份凛然……

就如同十年前，作为大部队尖刀出境作战前的那一幕一样，厚重的大腕，装着清凉的酒浆，自灌之下，顿时豪气云干，胆气非凡，这一刻，吴天明仿佛回到了当年舍我其谁的壮志年代，平静多年的那道横眉，也在此刻竖了起来，那一抹只有在沙场上才能养出的风霜与果决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脸上，勇往直前的气魄，也在此时重回到那一具久违的身躯……

当吴天明将瓶中的酒尽数喝尽，拿着酒瓶的手忽然高高抬起，紧接着猛然向地上一砸，只听：

“啪嚓～～～”

一声脆响，完好的酒瓶顿时碎成无数的玻璃渣渣，散落一地，残留的酒香也随之洋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混合着卢嘉栋先前呕吐的味道，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言说的怪诞气味可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却浑然不觉，卢嘉栋自始至终都盯着吴天明的一举一动，而吴天明则在久违的胆气重附身体之后，目光一沉，决然道：

“不错，你们没一个人对得住我，没一个人……包括老杨在内，我被停职检查期间，你们谁帮我过？谁？”

吴天明一声高过一声，直将这些年的怨气，用一声声的怒吼，完完全全爆发出来，就好像一头饱受欺凌的狮子，终于得到机会向敌人发起反击一般，其力道之大，气势之猛，简直另天地变色，然而卢嘉栋却不为所动，依旧冷冷的看着吴天明：

“你想怪谁？又能怪谁？难道我先前没跟你说过吗？老杨没在信里强调过？打仗，已经不是端着枪揣个手榴弹，凭着一时的胆气冲上去的年代了，而是要靠脑子，靠知识，我们没说过？说过！可是你听吗？总以为你是79年出境作战的英雄，法卡山战役的功臣，就可以把时代的潮流不放在眼里，可到最后，被这个时代抛弃的恰恰是你！”

卢嘉栋的话说得并不快，但字字掷地有声，如果说吴天明的话是穿云破雾的利箭，那么卢嘉栋的就是凌厉无情的风暴，将吴天明的利箭悉数吹散的同时，也将他身上的所有完全剥尽，犹如透明人一般，赤条条的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吴天明虽然喝了不少酒，可并没有达到醉酒的程度，很清楚卢嘉栋说得并没有错，其实在这几年他也曾后悔过，为什么当初没有听卢嘉栋等人的话，好好钻研现代化作战，非抱着固有的经验不放，以至到最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失败；

然而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只是一闪即逝，便被他远远的抛诸脑后，难道老的战术不对吗？难道刺刀见红的传统不应该坚持吗？难道当年老一辈征战沙场的经典战例都要悉数推翻吗？战争的胜负依然要靠人，而不是那些个看似威力无比的武器装备，如果单凭几台显示器和两三部电台就能打赢一场战争的话，那不把战争太当儿戏了？

正是有着这样的想法，吴天明并没有觉得自己在牢山战役的指挥上犯了什么错误，只能说自己的运气欠佳罢了，不然的话，他绝对会比陆维军要打得好，也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吴天明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冷笑着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都十年了，你的嘴还是那么厉害，就算是喝醉了酒，也是跟刀子一样，说，我是说不过你，但事实却无法改变，我……”

吴天明顿了一下，脸上的冷笑，也被深深的阴郁所取代，配着明亮光线背后的阴暗，显得格外的冰凌森寒，随后他那桀骜的目光盯着卢嘉栋，毫不退让的继续说道：

“我，吴天明，依然还是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五年了，就算是一名罪犯，五年也应该刑满释放了，可我……两毛四，哼……你觉得是给我的安慰，还是奖赏？老子当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死人堆里滚出来，到头来却不及一个成天蹲在显示器前看数字的无用书生，陆维军，少将，呵呵～～～～～你说，这公平吗？公平吗！”

前一个“公平”还话音空灵，有说不尽的酸楚，而后一个音调陡然拔高，将心中的愤怒陡然释放，配着那诡异的笑声，显得格外不寒而栗，可旋即吴天明的笑容一收，脸色一寒，厉声道：

“不公平，绝对不公平，而这世界上也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所以，我联系罗胖子，让你嫂子跟他一起做做生意，既然在现在的位置上不能出人头地，那我就在其他的方面证明他们看，我吴天明做什么都是好样的，少将怎么了？他能拿出一百万吗？能吗？”

说着，吴天明摆了摆手，脸色和缓下来，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对着卢嘉栋也终于露出一如当年的亲切微笑：

“嘉栋，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我在军事学院只能是孤独终老，如此这般，我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如今国内国际的形式一片大好，既然不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那就在商场上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听着吴天明这番憋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告白，卢嘉栋愣了愣，他虽然喝多了，但却并没有糊涂，有些愕然的问道：

“你……你……你想……”

“决定有些艰难，老杨病重那会儿，我正在处理这方面的问题，等办完之后赶过来，却……”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我和老胡到处找你们呢！”

就在吴天明说话之际，罗浩，罗胖子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到卢嘉栋和吴天明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喘上来，就看到满地的呕吐物和玻璃渣子不由得唬了一跳：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打架啦？”

见罗胖子过来，卢嘉栋的精神也为之一松，肚子里那一股浓浓的醉意也在这时猛然涌上头顶，脚下打着晃，有气无力的摆着手：

“没……没……没有！”

“哎呀呀～～～你看看你，这是喝了多少……哎……哎……怎么又吐了，得了，我这套阿玛尼算是白买了！”

罗胖子心疼的看了看被污垢沾满全身的得体西装，叹了口气，便转过身，随着吴天明劝道：

“我说天明，都是一个厂里混出来的兄弟，有什么话说开了不就得了，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是呀！”

这个时候，胡庆华也从外面跑进来，帮着罗胖子一边扶着卢嘉栋，一边接话道：“咱们这几个人有什么说不开的，不过，天明，你也别往心里去，老杨的事情你也清楚，嘉栋本就心里不好，况且最近新机试飞也出了点状况，嘉栋总觉得对不起老杨的临终遗言，所以……呵呵……你就别往心里去！”

“哦～～”

吴天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怎么可能那么小心眼儿？哦，对了，你们新机是什么问题？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武器投放总是失准，具体原因还在查，行了，以后再说……来天明，帮搭把手，才几年这家伙可吃胖了不少……”

就这样，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醉酒的卢嘉栋抬上外面的吉普车，回到住的地方，自然免不了一阵忙碌，可就在人们为卢嘉栋醉酒而东奔西走时，吴天明却独自来到厂区外的那片茂密的竹林，随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部摩托罗拉大哥大，快速的拨通号码，待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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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来自T地区的阴影

一声“确认”从吴天明的口中清脆的说出，迅疾便化作急速的电波悄无声息的飞向遥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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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位于数千公里之外的北京，东直门外的胡同内，一位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穿着地道的老北京布衫子，脚踏着一双普普通通布鞋的老大爷，手里拎着用细布蒙盖的鸟笼子，悠闲的向着胡同深处走去……

“呦，连大爷，又去遛鸟去了？怎么样？还是老样子，一碗豆花儿，配两根油条，外加一小碟咸菜？”

老大爷姓连单字一个诚字，当他走到一个简陋的早点摊时，热情的摊主，一边把手在腰间的白色围裙上抹了抹，一边热情的招呼着连诚，而连诚也是热情的一笑，点了点头：

“没错，还是老样子！”

一张嘴，也是一口地道的北京腔，跟周围的老北京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是周围吃早点的客人，听到这一句，都会情不自禁的感叹一句：

“这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北京！”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名叫连诚的老大爷并不是北京人，更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是中国大陆的人，而是海峡对岸T地区的居民，只因战乱年代，随父母迁居到T地区，数十年后随着大陆改革开放，思乡心切的连诚，便带着大部分家当，北上大陆，投资办厂，成为第一批响应国家政策的T商；

几年过去，他所创办的合资企业规模越来越大，无论是利润还是利税，都是各地区企业当中首屈一指的大户，不仅如此，他还热心于慈善事业，看着偏远山区的孩子们依旧穷苦不堪，无法读书，他便拿出一大笔资金，在各地创办希望小学，至于修桥架路，兴修水利，为各地困难群众捐款更是不计其数。

正是由于种种超强的经营能力和不吝金钱的善举，连诚成为各级地方政府的财神爷和座上宾，而他本人也有意在大陆将自己的事业深化下去，就在其他港澳台商，准备浅尝辄止，观一观风向在做下一步的打算的时候，连诚干脆把家都一股脑的搬到大陆来，大手一挥直接在北京东直门旁边买了两个四合院，用他的话来说：

“他的老父亲就是北京人，他自然也是北京人，既然如此，那他就落叶归根，长久的住在北京！”

八十年代的中国，还不像21世纪那般发达，哪怕是首都北京也依然如此，四合院在十几年后金贵的要命，然而在这个时候，连抽水马桶都少得可怜，共用一个水龙头、一个厕所的事情可谓比比皆是，可没想到早已腰缠万贯的连诚却心甘情愿的舍弃T地区的繁华生活，融入到大陆的温暖怀抱，这是什么精神？

于是乎，连诚的举动很宽便被高层的某位重要领导知晓，大笔一挥，直接将连诚定为爱国T商的典型，国家现有的优惠政策，能给与连诚的一股脑的都给了他，不能给的创造条件也要给；不仅如此，当年北京市政协改选，连诚作为T商代表，毫无悬念的当选北京市政协委员。

如今五六年的光景一闪即逝，当年的种种辉煌仿佛早已成为昨日黄花，就此逐渐低调的连诚也由此融入到偌大的北京城中，如果不刻意的提起来，就连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都记不起来连诚T商的身份，因为他已经是个北京人，已经成为众人口中的连大爷……

连诚津津有味的吃着早点，时不时的跟身边的老街坊，探讨探讨溜鸟的心得，便在这时，一位邮递员骑着自行车，缓缓的停到连诚的身旁，从包里掏出一封电报，递给连诚：

“真巧，在这儿碰到您了，连大爷，正好，这有一封电报，您签收一下！”

“好嘞！”

连诚擦了擦嘴，一边签着单据，一边笑吟吟的问道：“小王，吃了没有？要不吃了再走？”

“我一早就吃了……连大爷这是您的电报，您收好！”

邮递员说着便把一封电报递给连诚，随后蹬着自行车直奔下一个地点，而连诚则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细条慢理的拆开电报，打开一看，只见偌大的电报纸上简简单单写了两个字：

“确认！”

顿时，连诚的目光为之一凝，可随即那份没来由的惊愕便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接着他又跟老街坊一如往常的闲聊几句，便拎着鸟笼子，脚步轻快的向着自家的四合院走去……

一个小时后，连诚端坐在自家四合院改建的地下室内，对着隐于光线下的那位毕恭毕敬的年轻人轻声的问着：

“情况确认了？”

“确认了！”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微哑，好像怕连诚听不清楚，微微上前一步，昏暗的灯光照应在他那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脸庞上，赫然便是一个月之前，在西北某试飞基地想汤仲霖传递消息的那个年轻人，只不过与当时的傲慢相比，此刻这位长相普通到极点的年轻人，神情却恭敬无比，冲着连诚双脚并拢，打了个立正：

“该如何处理，还请局座示下！”

局座，一个在中国大陆大地上消失了几十年的称呼，却从这位长相平平的年轻人口中再次重现在这片土地上，如果经历过当年血雨腥风的人听到这两个字，绝对会毛骨悚然，而情报部门的听到这个词更会咬牙切齿；

因为这个局座中的局，可不是喜闻乐见的战忽局，而是在T地区大权在握，一手遮天的国防部军情局，至于连诚，自然不是什么笑意盈盈的邻家大爷，更不是腰缠万贯的T商，他的真实身份，正是T地区军情局最隐秘的副局长，陆军中将，连诚！

“你觉得呢？”

久违的一声局座，并没有让诡计多端的连诚飘飘然，反而眯起了眼，静静的思考起来，和蔼的脸渐渐变得阴沉，此刻他已不是和蔼可亲的大爷，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既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慎重，因为这件事不仅涉及到T地区，还涉及到大陆，甚至是大洋彼岸的美国……

“你觉得该怎么办？”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诚缓缓睁开眼，精明的目光扫视着眼前最为得力的下属，一字一句的继续问道：

“说说看！”

“是！”

相貌普通的年轻人，很爽利的应了一声，看着他那一闪即逝的跃跃欲试，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卑职认为，应该把这件事毫无保留的转告给赵老板！”

“理由！”

“很简单，增加他们内斗的程度，特别是在军工方面，如今，围绕大陆军队下一代战斗机的问题，双方已是势不两立，大有将这个关键项目当做一决胜负的擂台，东北航空所的汤仲霖及其背后的赵老板，虽然因歼轰9试飞成功遭受不小的打击；

可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赵老板的底蕴还在，老一辈人对他的信任还未完全减退，足有再战之力；而万山航空所，表面上看在歼轰9试飞后，地位蒸蒸日上，可他们的技术核心杨弘毅，却在试飞后不久黯然去世；

卢嘉栋虽然有很强的人格魅力和领导能力，但只不过是整个万山集团的精神领袖，并不是技术核心，特别是在航空领域，自始至终都是杨弘毅老先生在挑大梁，所以说失去杨弘毅的万山所，就是如同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暗雀’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在这个时间点上，将这份消息递给汤仲霖及其背后的赵老板，势必会掀起他们毫无顾忌的反扑，况且，即便咱们不说，汤仲霖等人也已经预计到，毕竟都是一个系统和部门的，就算歼轰9在海军的保护下，消息封锁的严密，也不可能一点风声漏不出来。

而事实上他们早就准备对万山航空所和歼轰9下手，就在昨天傍晚，赵老板还召集几个死党在香山别墅开会，定下了蚕食万山所的计划，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的汤仲雯便是他们预备钉进万山所里的第一根钉子！”

长相普通的年轻人，话音及此便顿了顿，抬起眼紧张的看着对面的顶头上司，而连诚却没说话，只是撑着下颌，略微点了下头，示意年轻人继续，相貌平平的年轻人又清了清嗓子，便接着说道：

“还有，就是美国方面，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把中国最先进的战机项目纳为所谓的合作计划，他们清楚歼8Ⅱ并不是中国最先进的，所以他们一直在利诱赵老板，同时也给我们施加压力，如果我们顺水推舟，将中国先进战机项目的真实情况，交代出去，那我们即可让大陆风雨飘摇，巩固海峡防线的同时，也可让美国完成夙愿，控制中国，一举两得，我们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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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老辣的连诚

昏黄的灯光倒映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泛起惨白的光，就好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令周遭的一切显得格外的寒冷，亦如外面乍暖还寒的天气，总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然而站在连诚面前的相貌平平的年轻人，却心中火热！

说实话，这份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勾勒了许久，早在歼轰9重新试飞成功时，便已有了雏形，在他看来，如今中国大陆内部的政治形势可谓是风云诡谲，围绕着改革路线和新老交替两大困境，各方势力无不是虎视眈眈，准备大干一场；

落实在军工方面也是一样，而且更加激烈，毕竟在老一辈还未将军队彻底放手之前，军工这个与军队最贴近的行业，便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也就此形成的主张继续自力更生与倡导对外全方位合作的两方，早已成了水火之势。

这种白热化的趋势如果在持续下去，说不定中国大陆还会回到十年前那种暗无天日的特殊时期，面对虚弱不堪的中国大陆，T地区无论是在空间，还是时间都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拓展，而出于对抗苏联而亲近大陆的美国，也将在权衡利弊之后，会重新选择更加繁荣，更加向上的T地区，到那时当年被大陆夺走的一切也将重新被T地区拿回来！

也正因为如此，长相平凡的年轻人，露出一抹极度不平凡的笑容，显得有的冰冷，却又有些火热，好似在这一刻，他那双细小的眼眸里，看到了数年之后犹如冰原一般，尘封的大陆；而海峡对面，却是欣欣向荣，独领风骚的T地区……

“局座，您看，这份计划可行？”

相貌普通的年轻人虽然说得很谦卑，但腰杆却挺得直直的，在他看来，如此一举多得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不费一兵一卒，将中国大陆搞乱，打断他们先进的武器装备研制计划，让其坠入无尽的深渊。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是一笔划算到家的买卖，即便不给他一个青天白日勋章，当面获得连局座的称赞应该不是难事，然而正当相貌普通的年轻人高高挺起胸膛，等待连诚的赞赏时，连诚却斜斜的瞥了他一样，脱口而出便是四个大字：

“愚蠢之极！”

“局座……您真是谬……额……局座，这……我……这……”

长相平常的年轻人，笃定连诚会夸他，所以下意识的便开口回应，可当“谬”字刚出口，“赞”字还在喉咙里打转之际，他忽然意识到不对，顿时诧异的看着座位上的连诚，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愕然的追问道：

“局座，卑职……卑职……怎么个愚蠢……愚蠢……愚蠢之极？”

“大势不明，指望废物，数典忘宗，就这三条，不是愚蠢之极还是什么？”

“还……还……还请局座示下！”

“示下？你也知道示下？哼，说真的，也就是你还有一份谨慎，知道找我说上一说，否则，你这百十来斤的臭皮囊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连诚老辣的目光中，透着幽幽的寒光，或许在外人看来，人畜无害的连诚是和蔼的大爷，爱做善事的T商，可在T地区国防部军情局黑暗的深处，连诚却是一等一的大魔头，自T地区戒严以来，他便追随在小先生身边，鞍前马后，不知道替小先生摆平多少见不得光的隐秘事，杀几个人灭几个口在他眼里就如喝酒吃饭一般，寻常的很。

也正因为如此，那个“死”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才会有种莫名的恐怖，弥漫出来，以至于连站在他对面的心腹部下，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像一只丢了魂的鹌鹑，低着头，发着抖，等待着连局座接下来的话……

“说你大势不明，是因为你根本没有站在全局来看待大陆的走向，没错，你现如今的确是在赵老板身边，担任贴身的机要职务，能够接触到一般人接触不到的东西，似乎是站在金字塔顶，俯瞰世界一切，但我告诉你，这距离俯瞰世间还差得很远，要知道就算金字塔顶再高，它头顶上依然会飘着一朵白云，而云端之上，站立的正是大陆那些个老一辈的领导人！”

听了连诚这番话，相貌普通的年轻人有些不解：“老一辈的领导人？他们不是故去，就是退休，勉强留下的，也处在半退休状态，他们……他们……他们怎么可能……”

“又怎么不可能？”

没等属下把话说完，连诚便用玩味的反问打算年轻人的话，旋即站起身来，在属下面前来回的踱了两圈步子，那双沉郁的双眸也在此刻流露出狡黠的寒光：

“他们都是什么人？那可是拎着刀，提着枪几十年刀光剑影拼出来的人杰，说句不中听的话，他们吃过的盐，比那个赵老板走过的路还要多，如今他玩的这套把戏，那些老家伙们几十年前就已经玩逆了，如此这般，赵老板还敢任性妄为，你说他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军阀混战诡不诡谲？抗日战争惨不惨烈？内战双方又复不复杂？老一辈人却都挺过来了，说真的，有这些人在，连我都要小心翼翼，你可倒好，却这般乐观，有如此大意，难道是闲自己命太长，想要折寿？”

说着，连诚顿了一下，随后站定身子，死死的盯着自己最为心腹的属下，用及其严肃的口吻，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

“他们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是风云变色，而你，天天围着赵老板转，有些当局者迷，根本看不清现在的变化，如今赵老板为了争夺大位，形式作风越来越偏激，早已越过老一辈人划定的底线……”

“那……那……那为什么不现在出手？”

“知道怎么清理脓疮吗？不是看到脓疮就必须立即清除，这样不但治不好，而且还会反复发作，只有等到所有毒素全部聚集起来，再将其挤破，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治愈效果！”

相貌普通的年轻人，能够在心脏地带混得风生水起，并成为高层某领导的贴身心腹机要，自然不是笨人，只是如连诚所说，有些当局者迷，并没有将事情看通透罢了，可一经连诚提点，他顿时便明白过来，细想之下，更是冷汗直流：

“局座，难道，老一辈的领导人是在等待时机？只要脓疮毒素聚集到一起，便会手起刀落，彻底铲除？”

“没错！”

“这么说，所谓歼轰9后续问题，也只不过是引诱赵老板愈发疯狂的烟雾弹？”

“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得明白！”

连诚对着属下冷冷一下，随即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两口，便继续说道：

“如果说万山军工联合体在航空设备上出现问题，还说得过去，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弹药方面有任何的差错，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个军工集团就是做弹药起家的，小到子弹，大到C801反舰导弹、400毫米高精度对地火箭弹，万山厂在弹药方面绝对是中国大陆方面数一数二的厉害，如此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厂子，却在弹药方面失准，你觉得，这其中会是什么？”

“什么……”

相貌普通的年轻人先是一愣，但下一刻便反应过来，进而惊恐的说出两个字：

“陷阱！”

“不错，就是陷阱！”

连诚并没有属下那般惊恐，对于他这位在谍海沉浮多年的老手来说，中国大陆的手段，他早就研究的通透，更何况他还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只要稍稍运动运动，便能将敌手的心思分毫不差的勘破。

就如同此时此刻，只凭属下仅有的信息，他就把大陆同行的想法，摸了个七七八八，其心思之缜密，其眼界之开阔，足让站在身旁的年轻人由衷的钦佩，可钦佩归钦佩，年轻人的脸上还是显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不由得担忧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暗雀’怎么办？他只是想靠着赵老板重返作战部队，才会与我接触，虽然我们彼此还未互相较低，但他确是我们能够接触到的，中国大陆军方最高级别的军官了，如果这次因为此事而被怀疑，那我们的损失可着实不小！”

“所以，我才让你不要说，更什么都不要做，渐渐的跟赵老板拉开距离，当然，对‘暗雀’也要进行足够的暗示，我估计大陆的老家伙们已经准备就绪，如果你能帮助‘暗雀’逃过这一劫，他或许就真能死心塌地为咱们的卖命了！”

“恩，放心吧，局座，我知道该怎么做！”年轻人点了点头，可旋即一双细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疑惑的问着：

“那美国方面怎么办？”

听了这句话，原本平和的连诚顿时脸色一沉，怒意上涌，对着属下恼火道：“所以才说你数典忘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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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老祖宗的那片海

听了连诚的话，相貌普通的年轻人愣了愣，似乎想要反驳，可还没等他说话，连诚便气不打一处来的身手指了指西边，怒不可遏的说道：

“美国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他们诚心就是想看海峡两岸分裂，别跟我说鸟门子民意不民意的，我连诚虽然见识不多，不过像这种操控民意的事情，看见不少，更做过不少，分裂，可不是像一道浅浅的海峡，两者永不相望，而是在断咱们的根，中华民族的根！”

一番话，说得连诚是痛心疾首，他虽然是T地区高级情报官员，敌视大陆对岸的党派和政权，但也紧限于党派和政权，对这片古老辽阔的土地，不但没有丝毫敌视，反而觉得十分亲切。

毕竟这里是他的根，永远无法割舍的根，哪怕是他飘零于海峡对岸的海岛之上，那一身炎黄子孙的热血，却从未冷却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可以接受任何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但绝不接受分裂大好河山的图谋，要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作为堂堂正正华夏儿女最起码的底线：

“从老先生时代开始，美国就在这个问题上施压，可老先生就算断粮断枪，也从未答应过美国人的要求；小先生也是一样，哪怕国际空间一再被挤压，小先生也从未低头，可是现在，老先生故去，小先生也垂垂老矣，就有一些人跳出来，迎合美国的意思，难道他们穿着一身西装，就能变成黄头发，蓝眼睛的白种人吗？难道这就能改变血管里那以前永远无法改变的炎黄热血吗？”

连诚很激动，但这番话，却让站在他身旁的相貌普通的年轻人很为难，因为配合美国行动的指令并不是连诚指派的，而是远在T地区的国防部总部下达的，其级别之高，内容之机密，只比最高领导人的指示稍低半格，可要是把现如今小先生病重无法理事的因素加进去的话，这份便是超越一切的最高命令，于是相貌普通的年轻人脸色有些为难的说道：

“可这么一来，我怎么怎么向总部交代？”

“交代……”

听了属下的话，有些愤恨的连诚也不由得冷静下来，对于总部指令的利害程度，他比身边的年轻人要清楚得多，虽然在接到这份指令后，他用尽一切办法，避免执行这份在他看来，有着明显分裂图谋的指令。

可俗话说得好，胳膊再粗也拧不过大腿，眼看美国方面一天紧似一天的催逼，连诚也是被逼到了墙角，若按美国的意思做，未来数年，T地区必然会掀起一股分裂浪潮，如此这般，让他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可要是不做，总部的“家法”也是令他头皮发麻！

“你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动向，特别是大陆军方的动向？”

双眉紧锁的连诚再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问的问题也似乎有些南辕北辙，这让那位长相普通的年轻人很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自己的上司为什么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个离题老远的问题，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大的动作倒是没有，不过最近海军的举动比较异常，据说是苏联的‘明斯克’号航母在最近两个月一直巡航南海，大陆的几艘051型‘旅大’级驱逐舰已经南下，双方舰队甚至还发生了对峙，不过都保持了克制，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哦？”

听到这个消息，连诚的眼睛不由得一亮，继续追问道：“大陆，就这些反应吗？”

“恩！”

长相普通的年轻人想了想，便肯定的点了点头：“军方就这些，剩下的都是些民用领域了，诸如国际气象组织希望大陆能提供南沙海域的气象资料，大陆也有意在南沙岛礁增设气象观测站，以便满足国际气象组织要求的同时！”

“具体地点知道吗？”

“好像是赤瓜礁一带，因为不是收集的重点，所以我也没太在意！”

“那还记不记得，大陆预备的实施时间？”

“额……”

长相普通的年轻人又想了好半天，才拧着眉头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是一个星期后！”

“确定？”

“确定，虽然具体的日子我记不清，但可以肯定，就一个星期后！”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我就说过大陆的老一辈领导人不会甘居幕后，哈哈，他们一招后发制人，登时就让我这一盘死棋完完全全活过来了，哈哈……”

连诚畅快的大笑，如果不是有地下室的包围，他那爽朗的笑声足可以覆盖半个北京城，然而他的下属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奇怪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头怪物一样，连诚也觉得有些失态，连忙止住笑声，干咳了两声，但依然掩饰不住兴奋的神色，以至于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可既便如此，当连诚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之后，长相普通的年轻人顿时满脸骇然，不可思议的看着连诚，惊讶的嘴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的说道：

“局座，这……这……这……这是否有资敌的嫌疑？”

“资敌？哼……说到底是资我！”

连诚冷哼一声，脸上再次恢复之前睿智老辣的神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便很是懊恼的继续说道：

“我们之所以被美国牵着鼻子走，除了一小撮吃里扒外的狗腿子作祟，但美军军售也起到很大作用，要知道我们几年前就已经提交了申购F-16的计划书，跟美国的合同也签了，程序也走了。

可到最后，他们却翻脸不认人，要知道，先前的预付定金我们都交了，可他们美国人却跟我们玩了这么一手，如今为了控制大陆，又把这份军售案拿出来，开出的条件就是按照他们的想法合作，这分明是把我们当成夜壶，需要的时候用一用，不需要的话，踢到一边还嫌弃臭！”

“可这跟南海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连诚玩味的一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大陆海军的哪两条破船，根本不够苏联航母舰队塞牙缝的，真要动真格的，你说大陆该怎办？”

“航空力量？难道大陆会动用航空力量？”

长相普通的年轻人几乎是脱口而出，但随即便猛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陆现有的作战飞机，作战半径都短的可怜，根本不可能！”

“可他们动用最新研制的战机呢？比如说歼轰9，要知道他的作战半径，可是有1200公里！”

“那也不可能！”长相普通的年轻人依然摇头：“先不说各项试飞项目还没有完成，就算勉强可以出动，也无法达到南沙海域，毕竟南沙距离大陆超过1300公里，歼轰9的作战半径是远，可还没达到远赴南沙的距离！”

“话虽不错，不过你不要忘了，他们手中还有运十，从运十被万山接手后，一晃五年过去了，谁知道他们会在这样的大飞机上，加装怎样的设备？”

“加油机？局座你是说他们用运十改装的加油机？”

“别不相信，要知道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中国人，只要是中国人，就会创造奇迹，我只希望，他们能在那片海表现的足够好，足够漂亮，等美国人看到这一切之后，F-16？哼……保准会哭着喊着送给咱们！”

说完，连诚站起身，抬眼看了看南方，仿佛看到了波涛汹涌，战机雷鸣，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旋即目光一凝，决然的喃喃道：

“老祖宗的那片海，不能丢呀！”

……

“02抵达指定空域，02抵达指定空域……”

就在北京城某四合院内确定今后的行动方针的一个星期后，位于西南某陌生空域内，一架暗灰色的歼轰9在海军航空兵飞行员徐远超、王轩的驾驶下，由超低空陡然爬升至5000米的高空，与此同时，徐远超打破无线电静默，开始利用机载电台开始呼叫，几秒钟过后，一声沉稳的话音通过飞行头盔上的耳机，传入徐远超的耳中：

“加油01收到，加油01收到，方位两点钟，速度八百……”

“02明白！”

徐远超毫不犹豫的答了一声，与此同时，手中的操纵杆向右偏了偏，歼轰9就如同灵巧的飞鸟一般，向着两点钟方向飞去，浓密的云雾笼罩在座舱盖，让徐远超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可机载的雷达却显示，不远处那个巨大的身影正缓慢的向前飞驰，终于一片厚重的云团渐渐散去。

一个犹如鲲鹏一般巨大的身影，笼罩在歼轰9瘦小的身影之上，庞大的机体，宽大的翅膀，配着四台强劲的发动机，让巨大的身姿显得格外的轻盈，相比之下，左侧机翼下伸出的那根细长的加油管，就好像一根细如发丝的龙须面，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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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高新机——力量的倍增器

徐远超见到这番景象略略有些出神，隐于暗灰色飞行面罩下的那双锐利的眸子，有些惘然，又有些虚幻，仿佛眼前并不是真实的场景，而是夜里熟睡中的梦境……

自从杨弘毅去世后不久，原本在西北某试飞基地进试飞测试的歼轰9，便奉命秘密转场至西南某海军航空兵基地，进行下一步的武器投放测试，说是试飞测试，但徐远超却看得出来，这些试飞与其说是测试，更不如说是一种实战化的强化训练；

要知道，当年他也曾是中国驻阿根廷军工技术团队的一员，亲眼目睹整个马岛海空战的全过程，也正因为如此，徐远超很清楚那种临战训练的氛围，就如同当年阿根廷空军抓紧训练魔改A-4“天鹰”攻击机一样。

他与其他来自海军航空兵的数位尖子飞行员，也在利用歼轰9演练超低空突防、精确武器投放、远距离目标精确打击、中距空中拦截、近距空中格斗等多种空中攻击战术，如果只有这些单凭歼轰9就能完成的空中任务的话，徐远超也不会有那种大战将至的紧迫感；

因为就在半个月前，他所驾驶的歼轰9战机，开始跟几款支援型飞机进行联合攻击演练，虽然大部分都是由运8运输机临时客串的样子货，并没有实际的支援能力，但见识过实战的徐远超却知道，这不但是新型支援飞机即将投入使用的前兆，更是战争迫在眉睫的预报……

而他估计的并没有错，只过了一个多星期，以运十为基础，进行升级改装而来的高新一号加油型、高新二号空中警戒型、高新三号电子侦战型，外加一架维护保障机，轰然降落到基地内；

当四架大飞机犹如四位勇武的金刚，在基地内一字排开的之际，在证实徐远超猜测的同时，也让他心下坦然，既然有战争，那作为祖国手中的长剑，绝没有自身世外的道理，正因为如此，在面对四大金刚的时候。

徐远超，只觉得自己的拳头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要知道这四大金刚，可是万山航空所的运十技术团队，历经五年时间打造的战斗支援飞机，为的就是充当中国航空兵部队的力量倍增器，使其眼睛更亮，拳头更长，打得更狠……

“一切准备就绪，02号可以对接加油！”

就在徐远超愣神的功夫，以运十为基础，深度改进而来的高新一号空中加油机的加油指挥员的声音便在徐远超的耳边缓缓的响起，徐远超顿时便从思索中恢复冷静，赶忙回答道：

“02号明白！”

“保持航向、保持速度，对接……”

在高新一号加油指挥员的引导下，徐远超操纵飞机缓缓靠近加油管，空中加油这种飞行科目对当下的大部分飞行员来说还是个既遥远，又陌生的东西，但对徐远超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先不说在歼轰9的飞行模拟器上不知道演练多少回，就是当年与阿根廷空军进行交流的时候，徐远超也曾亲自驾驶阿根廷的A-4攻击机与KC-130加油机做过十几次“亲密接触”……

正因为如此，对空中加油的各项技术动作，徐远超早已深入骨髓，只见他右手稳稳握住操纵杆，一边控制后速度，一边不断调整飞机的角度，很快歼轰9便靠近高新一号加油机释放出来的那根长长的“喇叭口”；

随后徐远超微微摆动了下操纵杆，坐下的歼轰9就好似一匹通了灵性的千里马，机头微微向前一探，座舱右侧的受油管即刻便于喇叭状的对接口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与此同时，徐远超搬动了下旁边的按钮，平稳的说道：

“油舱已经打开，可以加油！”

“明白，电机通电，开始加油！”

随着加油机加油指挥员的一声令下，位于高新一号加油机机翼下方的授油吊舱一阵轰鸣，内置的小型电机开始高速旋转，带动抽力极大的高压泵，将储藏在油箱内的通过甩出去的授油管，源源不断的灌输到歼轰9的机体内，只见歼轰9内的油表急速升高，不到5分钟，数吨的航空油料便将歼轰9的油箱补满……

“加油完毕，可以断开！”

“02号明白！”

说着，徐远超将歼轰9的速度稍稍一滞，原本连接牢固的接口，顿时便断开，一抹残留的油雾，喷洒在闪亮的座舱盖上，可随着歼轰9急速偏转脱离加油航线，那些附着在舱盖的油珠子，也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便在这时，徐远超身后的王轩耳边忽然传来“嘟嘟”的声响，使得他不由得紧张起来，旋即打开机载数据链系统，一条来自高新二号空中警戒机的目标指示信息，赫然出现在数据链显示器上：

“北纬46度52分4秒；东经118度36分23秒，距离目标一百五公里发射，由高新二号实施中继制导！”

“还要飞四百公里，这一段路都是导演部设置的障碍，不是敌机拦截，就是密密麻麻的防空阵地，所以……”

徐远超顿了一下，随后调整了一下通话器频率，开始呼叫：“高新三号，我是02，我即将实施突防，请在预定空域给予我支援……”

“高新三号明白！”

应答之下，正在某隐蔽空域的高新三号电子战飞机，将数种电子战设备同时开启，瞬间一股股强大的干扰电波通过分布在机身上密密麻麻数十种形状各异的天线，释放到浩瀚的天际当中。

顿时数十公里外模拟敌方防空导弹阵地的高炮雷达屏幕上，便被一层厚厚的雪花点所覆盖，任凭经验丰富的雷达兵是尽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而歼轰9趁着雷达致盲的一刹那，利用优异的机动性能，从低空急掠而过……

当抵达预定的发射空域时，徐远超一拉操纵杆，歼轰9急速爬升，与此同时，坐在后面的王轩快速将高新二号发过来的目标诸元信息，输入到机腹挂架上的那枚增程型C801A远程反舰导弹，待绿色的灯光一亮，王轩毫不犹豫的按下红色的发射按钮。

顷刻之间，只觉得机身微微一震，随后一道浓密的白烟骤然腾起，一枚C801A远程反舰导弹犹如离弦之箭，汹涌的向着一百五十公里外的预定目标疾驰而去……

见导弹发射完毕，徐远超说了句“返航！”，便毫不拖泥带水的猛搬了下操纵杆，刹那间歼轰9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小半径转弯，便朝着出发基地，急速返回，而那枚被他们“丢下”的导弹，并没有如失去母亲的孩子，而是被高空之上的高新二号空中警戒机双手接了过去。

当导弹掠过地平线之后，高新二号的目标指引信号，便通过数据链系统，源源不断的传入导弹的机体内，在修正飞行方向的同时，也让导弹重新确定攻击的目标——一艘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船型标靶……

“轰～～～”

两吨重的导弹一头扎进船体的侧舷，犹如一头嗜血的猛兽，将船型标靶一口拦腰截断，紧接着炽烈的火焰冲天而起，伴着巨大的轰鸣和无数的混凝土碎削，滚起一阵又一阵浓密的硝烟……

“厉害，厉害……”

当导弹击中标靶的事实录像，在后方基地的监视屏幕上播放出来时，前来视察的军委秘书长江汇川，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已被化作废墟的船型标靶，一边不住的点头称赞着：

“空中加油，让我们的拳头变长；空中警戒，让我们的眼睛变亮；电子对抗，使我们隐于无形，可以说，没有这三款高新机的支援，即便歼轰9性能再优异，也无法完成歼敌与千里之外的重任，正因为如此，说这三款高新机是咱们航空兵力量的倍增器一点也不过，一点也不过呀！”

“首长您真是过奖了！”

江汇川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万卢嘉栋，便赶紧诚恳的回应道：“高新项目虽然弥补了咱们国家的多项空白，但毕竟是摸着石头过河，很多方面都还不足，就拿机体寿命来说，由于很多工艺还未完全解决，整体的寿命刚刚满一千小时，发动机也是一样，两百小时就得大修，各项系统同样也处在磨合期！”

卢嘉栋这番话，并不是谦虚，而是实实在在的将高新机目前的真实状况毫不隐讳的说了出来，虽然经过五年的升级改造，特别是在歼轰9和高新机两大项目的带动下，中国航空工业的整体能力得到极大提升，产业升级取得前所未有的进展；

然而中国毕竟在航空制造领域的基础太过薄弱，需要弥补的欠账实在太多，特别是在配套的基础工业领域，很多都无法满足大飞机的制造需求，就拿最普通的铆钉来说，由于国内配套厂家的机械加工精度不过关，导致铆钉质量参差不齐，如果想让飞机上天没问题，可要保障飞机几万小时不出毛病却十分困难。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而这些配套厂，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如果逐一改造，无论是资金还是技术都是空前的庞大，更何况航空业本来就是周期很长的领域，正因为如此，短短五年的光景，或许会取得长足的进步，但想要根本改变，却是登天还难……

江汇川显然清楚这些背后庞大而复杂的情况，因此听了卢嘉栋的话，一双刀刃般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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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为什么不拼一下？

大屏幕中，船型标靶的硝烟还在冉冉升腾，仿佛透过生冷的摄像装置都能感受到炙热的烈焰，然而此时此刻江汇川的心却没有半分火热，虽然刚才歼轰9与高新机的联合演练让他满怀希望，可随后卢嘉栋的一番话，却又如同三九天的冰水将江汇川刚刚腾起的希望之火，尽数熄灭，但却并没有气馁……

要知道，负责在南沙岛礁建立气象站的工程船即将抵达赤瓜礁一带，虽然在明面上是给国际气象组织提供气象数据的民用项目，但这背后却涉及到极其深刻的主权问题，毕竟无论哪个国家都可能将本国的气象观测点，建立到他国的领土之上，换言之，此次在南沙岛礁建立气象观测点，不但是一次主权宣誓行动，更是一次海岛实际控制并加以开发利用的实际管辖行动；

可以说是自1974年西沙海战之后，中国政府和军方最大的一次海洋主权维护行动，而这也势必会触动越南的敏感神经，自从牢山战役之后，经历主和派与主战派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交替轮换。

使得本就因连年战争而羸弱不堪的越南经济，更是雪上加霜，在陆地纵深十分狭小、矿产资源相对贫瘠且相关工业体系因战乱无法组建完全之际，为了挽救越南日益萎缩的经济，稳定本国民心，依靠苏联重新上台执政的越南主战派，便将他们的目光投向那片富饶的海洋。

因为那片海，除了享用不尽的渔业资源外，海底深处的各类矿产更是数不胜数，特别是素有工业血液自称的石油资源，无论是储量还是规模堪比世界石油巨擘波斯湾，而且随着技术的进步，等到深海开发的瓶颈得到突破后，其储量还会翻倍；

也正因为如此，早在南北越分裂之际，美国的大批石油公司便蜂拥而至，利用美国与南越签订的“合作条约”，在南海海域大肆开采，只是好景不长，等到南北越统一，新成立的越南政府自然废除所有与美国的合作条约，美国石油开发商只能被迫退出；

然而当时的越南根本没有技术和能力接下美国退走的大盘子，再加上当时正与中国处在蜜月期，于是南海石油的开采计划便冷却下来，可随着战端又起，连年烽火的越南更是顾不上只与他一朝之隔的那片海，直到被中国在边境上打得满头是包，猴子窝也渐趋不稳之际，越南当政的主战派这才发现：

“哦卖糕的，没想到穷窝旁边竟然是个聚宝盆？”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撸起胳膊赶紧撒丫子开抢呀，反正在陆地逞能的兔子不会水，在这方面自然不如上树灵活，下水也能刨腾两下的猴子有优势，更何况最富饶的那片海离自己家那叫一个近。

只要推开门伸伸脚，就能踩在星星点点的小礁石上；远比离此千里，还不如旱鸭子的兔子强出百倍都不止，况且背后还有个成天在北冰洋玩冬泳的北极熊撑腰，硕大的航母和万余吨的战舰，别说开出去，就是往越南港口一放，足以将周围一票小朋友吓得魂飞胆战；

至于所要付出的代价，无非是跟老大哥北极熊进行合作开发，五五分账，虽说老大哥成天讲究不分彼此，可遇到绿油油的美元票子，那眼睛也是一样的直，再多也不觉得烫手，如此一来，既有方便，又有帮手，越南便把他身后的猴尾巴当成涂了墨的黑笔，不停的在南海上画着圈圈……

对于越南这般肆意妄为的行径，中国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早在数年前，还是海军司令员的江汇川，便在军委一级的会议上，反复强调南海岛礁的重要意义，也就是从那时起，在他的领导下，海军做了很多未雨绸缪的准备；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用于控制远海制空权和打击力量的歼轰9和高新机两大航空装备项目，为此，这些年海军装备资金的三分之二都拨给了万山航空研究所，用于两个项目的研制工作，如今眼看初见成效，南海局势有可能化被动为主动，却没想到高新机在耐用性方面依然未达标，这让江汇川既有些惴惴，又有些不甘，不由得拧着眉头看着卢嘉栋，郑重的问道：

“小卢，你给我交给底，高新机到底还能用多久？”

“目前的四架的发动机已经到了大修时间，不过最近西北航空动力厂又交付一批备用发动机，这方面到时没问题，关键是机体！”

“机体有什么问题？”

“经过这一段的频繁试飞，机体寿命已经超过一半，部分结构已经出现疲劳，普通的巡航和一般的低烈度作战行动还能勉强应付，如果是高烈度冲突，恐怕……”

卢嘉栋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作为此次主权宣誓行动的总指挥，并在湛江设立临时指挥所的江汇川，自然知道卢嘉栋的担心不无道理，此次预备设立气象站的赤瓜礁距离越南沿岸不足六百公里；

越南空军所装备的苏22战斗轰炸机无需空中加油，便能轻松飞抵该海域上空，更何况与之遥遥相对的金兰湾内还驻扎有大批苏联先进作战飞机，特别是米格29等大批第三代战斗机，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对中国而言都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而中国目前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只有区区六架还未完成所有试飞科目的歼轰9战斗机，在如此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中国海军航空兵想要险中取胜的唯一关键，就是要依靠初步搭建的空中作战体系，以整体体系的优势，来制衡苏联航空兵的质量与数量的优势；

如此这般，作为关键角色的高新机势必要进行高强度的飞行巡航任务，再加上海上高湿度，高盐度的恶劣环境，仅剩几百小时机体寿命的高新机，更是会不堪重负，一旦出现意外，势必会导致严重的安全事故；

当然这种最坏的打算未必能够出现，或许越南只是狐假虎威，也许苏联干脆就隔岸观火，可不管怎样，军事学上那句凡是都要将最坏的打算做好，却告诉所有肩扛将星的高级军官们，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

“恩……”

江汇川那双眉头越拧越深，直直的在眉心形成了一个川字，左手环在胸前，右手不停的摩挲着下巴，在宽大的监控大厅中缓缓踱起了步子，而卢嘉栋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将运十平台的机体寿命提上去；

为此专门划拨一笔专款用于相关设备和工艺的研制，至于对外采购更是不惜血本，然而这些先进的设备和工艺如果能买到，任何国家都可以制造大飞机了，更何况很多设备都受到相关国家的严密封锁；

就拿万吨油压机来说，本来预计是从捷克采购，可从85年之后，骨子里亲西方的捷克，加大向西方靠拢的步伐，为此迫于美国等西方国家压力，毫不犹豫的取消了万吨油压机的出售计划，直将中国打了个措手不及，类似事情还有很多；

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很不理解，当美国笑意盈盈的拿着“和平珍珠”计划来到中国时，怎么还有那么多的人会趋之若鹜，如果美国真想要中国航空工业进步，何必费尽心思阻止重要的设备进入中国呢？可笑的是，有些人只看到他们的笑脸，却看不到背后的手段，以至于造成现如今的尴尬局面；

说实话，按照卢嘉栋的本心，还是希望将能够动用的所有力量全部派出去，可他并不是军事主官，无法独自拍板定夺，只能将目前面临的问题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毕竟这涉及到飞机的安全，机组人员的生命，甚至是最后的责任。

江汇川显然知道这一点，不然也不会如此慎重，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汇川突然停下脚步，肩膀上的将星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闪亮，也愈发的沉重，就如同当下他那张凝重的脸，可依旧挤出无所畏惧的笑，盯着卢嘉栋一字一句的问道：

“82年，你们给阿根廷改装的‘北极星’用了多久？”

卢嘉栋愣了愣，旋即便明白过来，淡然一笑：“一共六个架次，四十个小时！”

“六个架次，四十个小时，就让一艘万吨运输船和四艘主力驱逐舰葬身大洋，而我们足有几百个小时的时间，为什么不拼一下？”

说着，江汇川顿了一下，旋即目光一凝，脸色一怔，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

“阿根廷人为了领土主权舍生忘死，难道我堂堂中华男儿竟比不上他们？简直没有道理，有好剑不用，那就等于没剑，如果连涉及主权的事情都不敢出鞘亮剑，那还要我们肩上的星星干什么？直接回家当烤红薯的好了，定了！所有的力量全部调过去，如果有什么事，我负责，用我的肩上的星星和上面的脑袋负责！”

江汇川的话可谓是掷地有声，卢嘉栋也是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拼了！”

“对，咱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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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出鞘

“奶奶的，跟这帮野猴子拼了！”

就在江汇川深思之后，下定决心之际，远在千于公里之外的赤瓜礁上，负责带队进行气象站施工的工程队队长，海军531“鹰潭”号导弹护卫舰副枪炮长张云海，一手捂着左臂血流如注的伤痕，一边怒目而视正在缓缓逼近的越南士兵，紧抿的薄唇之中，一对钢牙更是咬得咯咯直响……

其实刚刚说出去的话，已经在他肚子里憋了很久了，自打趁着退潮时登上这一块千余米的礁石时，张云海便做好了搏命的准备，因为就在他们登陆后不久，停靠在不远处的一艘越南老式登陆艇也随即闻风而动。

近五十名全副武装的越南海军陆战队士兵，携带着大批建筑材料蜂拥而至，只不过由于天色阴暗，再加上即将涨潮，张云海及其他数十名海军施工人员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就地在地势较高的礁盘上先驻扎下来；

可没想到，登岛的越南士兵却将自然因素当做了自己的护身符，不但不加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在用建筑材料搭建半永久性的高脚屋的同时，还将两面越南国旗高高竖起来，见到自己的领土上，插上其他国家的国旗，只要是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觉得无比的耻辱。

更何况还是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有着无比铁血意志的中国军人，于是在潮水退却之际，张云海想都没想，便命令手下的海军工程队停下气象站的设立工作，先把对面的两面越南国旗搞掉再说。

登岛的越南士兵自然不可能让中国人这般轻易得手，更何况他们还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所以当见到与其对峙的中国工程队的苗头有些不对，立刻做好战斗准备，还没等张云海他们越过刚刚退潮的礁石时，越南士兵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便如同更加凶猛的狂潮，向着中国海军工程队拍打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张云海躲闪不及，被一流弹擦伤左肩……

“哒哒～～～哒哒～～～”

此时此刻，张云海正趴在一个大礁石的后面，一边指挥着反击，一边观察着敌情，己方虽然英勇，可毕竟是海军舰员组成的工程队，虽然配属了枪械，也经过简单的训练，可照比对面专门用于登岛作战的越南海军陆战队来说，还是要差上不少，也正因为如此，不到十分钟，中国海军工程队便被越军彻底压制住。

面对如此一边到的景象，越军登岛指挥官简直欣喜若狂，一边叫嚣着将对面的中国悉数歼灭，以便给不长眼的中国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一边迅疾调整部署，准备给予脆弱的中国海军工程队以最后一击；

很快越军的进攻部署边调整完毕，登岛的数十名越军士兵可谓倾巢而出，以三面之势，向中国海军工程队围了上来，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更是不要本钱的向中国工程队隐蔽的礁石疯狂倾斜，不远处坐滩的越军登陆艇，也利用搭载的14.5毫米双联装高射机枪，向着中国工程队疯狂扫射。

一时间，硝烟弥漫，弹雨横飞，瓢泼一样的子弹，轰然倾泻，将礁石打成蜂窝，将浅谈的海水打得噗噗直跳，将无辜的小螃蟹打得血肉横飞，将可怜的海鸟蛋打得粉身碎骨，灰黑的硝烟好似暗无天日的阴霾，让欢快的海鸟停止了歌唱，让湛蓝的晴天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咚咚～～～噗噗～～～嗖嗖～～～”

越军一阵紧似一阵的弹雨将礁石打得碎削横飞，浓密的硝烟伴着海水的腥味儿，呈现出一种异常怪异的味道，张云海被这股问道呛得干咳了两声，随后回过头打量了一下身后的战士，对着不远处的一名十七八岁的小战士叫道：

“小李，距离531的预定时间还有多久？”

小李闻听张云海的话，赶紧将怀中的秒表拿出来，认真的看了看，回应道：“报道队长，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哼，好，再等一分钟，就让对面的水猴子都变成猴子干！”说完，又扫了一眼其他队员，朗声叫道：

“同志们，按照预定计划，跳海，快，都憋足了气，能憋多久是多久，快……”

趴在张云海身后的海军施工队员们听了张云海的话，只是恨恨的看了逐渐逼近的越军一眼，便毫不犹豫的向着旁边的浅弯纵深跳去，随即便响起了密集的“噗通～～噗通～～～”落水声，等到越军冲上来的时候，翻涌的海面上，除了几道浅浅的波纹，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影儿……

“砰～～砰～～砰～～”

本想着一举将中国人歼灭的越军指挥官，无论如何没想到，到嘴边的肉就这么跑了，气急败坏之下，不由得端起手枪向着海里连开三枪，随后向海里吐了口吐沫，轻蔑道：

“呸～～～我还以中国人有多么了不起，没想到紧要关头也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无能懦夫，活该守不住这茫茫南沙岛礁……”

说着，余怒未消的越军指挥官再次向海里开了几枪，这才将火气稍稍平复下来，转过身子，对着身后一群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越军士兵大声喊道：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中国人在海上的德行，别看他们在陆上逞能逞得厉害，这到了海上，就和溺了水的兔子一样，胆子早被鲨鱼叼走了～～～”

“哈哈哈～～～”

越军肆意的笑声，回荡在赤瓜礁之上，惊得天上的海鸟都扑棱棱的远走高飞，而那位越军指挥官却不以为然，回眼望了望远处茫茫的蔚蓝海面，轻蔑的冷冷一笑，继续高声叫嚷道：

“既然他们怕水不敢占，那我们就替他们占，反正不占白不占，待会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架高脚屋，其他的跟我去下一个岛礁……”

“占领南沙，吞并南海，占领南沙，吞并南海……”

狂傲的越军热烈的呼喊着，其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大响动，好似是一种狂热的仪式，但更像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宣誓，然而就在赤瓜礁的越军的气焰猖狂到顶点的时候，天空中高飞的海鸟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旋即好似见到魔鬼一般，急速的闪动翅膀，飞快的离开赤瓜礁上空……

越军登岛指挥官见到这番景象略略有些出神，便在这时，天空之中传来一阵催命一般的“嗡嗡～～”声，越军指挥官顿时双目圆整，刚想要叫喊，可是天空中传来的呼啸，却如同快刀一样，“嗖～～～”的一声坠落到海崖便的礁盘上，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火球在一片浓密的血雾之中腾空而起，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越军指挥官，被一颗急速飞掠的单片削掉了脑袋，巨大的黑瘦的头颅被冲击波高高卷起，两个空洞洞的死鱼眼只留下最后的那一抹不甘与枉然，便被随之而来的烈火彻底吞噬……

“是中国军舰的炮击，是中国军舰的炮击，快跑，快跑呀……”

反应过来的越军再也不负之前的猖狂，撒丫子就想远处的越军登陆舰跑去，可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急速飞掠的炮弹，而且还是中国海军大口径速射舰炮所发射的，每分钟三十多发的射速，比之陆上引以为豪的三发炮弹同时落地可要快速和凶猛的多。

更何况这样的舰炮还不止一门，光负责护航的旗舰海军531“鹰潭”号导弹护卫舰就配备了两座79式双联装100毫米半自动速射舰炮，更不用说更加先进的“湘潭”号导弹护卫舰，就连老旧的“南充”号火炮护卫舰，都配备了三门单管100毫米舰炮；

这三艘护卫舰在位于赤瓜礁以西六海里的海域一字展开，组成火力打击集群，对着先前张云海发送过来的坐标进行无法别射击，不断后缩的炮管，就如同一挺挺超大号的机关枪一样，将一枚枚100毫米炮弹倾泻而出，眨眼之间便在舰队正面形成一道密集的弹幕，将整个赤瓜礁都笼罩在这层弹幕之下……

“轰～～～轰～～～轰～～～”

伴随着根本听不出个数的炮炸声，整个赤瓜礁顿时化作一片火海，岛上的越军仗着装备优势，根本没有建立完整的防御工事，面对遮天蔽日的强大弹雨，只能在就地寻找礁石和洼地进行躲藏；

然而此次中国海军发射的弹雨可不是先前越军打出去的细小子弹，而是威力十足的100毫米炮弹，礁石虽大，可一枚炮弹落下，即刻变化为飞灰，躲在后面的越军就算不被炮炸死，也会被礁石腾起的碎石块打得奄奄一息；

洼地虽深，可架不住100毫米流星似的落下，就算越军躲过第一枚，第二枚，可终究逃不过第三枚，第四枚的围捕，最终只能被炸得血肉横飞，尸骨无存，总而言之，中国海军的火力打击群。

就如同铁犁锄地一般，一遍又一遍梳理着赤瓜礁上的每一寸土地，好似在丈量，更似在轻抚，只不过登岛的越军却享受不了这般异于常理的温柔，因为这份温柔只是对中国固有的领土，对于胆敢侵占的敌人，那便是已然出鞘的利剑，不见血封喉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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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鸡贼的越南人

“什么？你再说一遍？”

当赤瓜礁战斗的报告传到后方时，坐镇胡志明市的越南海军司令黎鸿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握话筒的手，不由得青筋暴起，似乎想要将话筒直接捏碎了一样，颤抖的双唇，迸发出一阵阵惊惧却又不可思议的话语：

“中国向我登岛部队发动攻击？他们……他们……他们动手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

话筒那边的参谋长显得很沮丧，但依然一五一十的将情况汇报过来：“我登岛部队受到中国海军舰艇编队猛烈炮击，登岛的53人中，除了两人重伤外，其余全部牺牲，负责运输的636登陆艇也被击沉，而负责监视中国海军编队的564武装渔船也失去了联络，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听了这番话，黎鸿英颓然的瘫了下去，要不是有身背后那个高高的椅子被挡着，估计他早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到地上了，黎鸿英虽然肩膀上扛着三颗将星，但在越南军界却是人尽皆知的“文人将军”！

说得好听一点，是夸奖他身上有那么一点儿书卷气，文章也写的不错，有些书生气自华的韵味；说得不好听，就是胆子太小，优柔寡断，意气十足。毕竟黎鸿英在担任海军司令员之前，一直是根红苗正的政工干部。

要不是早年一直追随主战派核心人物黎笋，并担任其十余年的贴身秘书，就凭他的能力与资历，根本不可能在越军中混得风生水起，只不过如果黎鸿英一直在政工系统中干下去，即便无法取得优异的业绩，但也算中规中矩，而他本人也准备在这条道路上安然终老；

然而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当他准备就此隐退之际，越南政局却连番动荡，先是亲华派和主和派成立的过渡委员会上台，对先前的主战派反倒清算，很是搞垮了一批铁杆的主战分子；

可没过多久，还未站稳脚滚的过渡委员会便被苏联支持的主战派赶下台去，旋即更大的清洗风暴在越南各地狂风暴雨般的刮起来，经过这两次的折腾，越南精英阶层可谓是元气大伤，很多有主见，有学识的干才之士，不是被流放，就是被下狱，能留下的都是些忠心耿耿，只会听命令，不懂得随机应变的庸碌之辈。

黎鸿英便是其中的一位，而且他曾经还是黎笋的秘书，所以当黎笋拖着病体在85年重新上台之际，便毫不犹豫的将黎鸿英这个听话的“奴仆”任命为海军司令，以期能够专心致志的执行他的海洋经济拓展计划；

几年下来，黎鸿英也的确将橡皮图章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也不管高层的指令合不合理，也不管能引发多大的争端，他都照章办事，却没想到，他的不争不抗，老老实实却还是给自己埋下巨大的祸根……

要知道，如今的苏联可不比几年前，别说是先前的东欧各国，就连本身的加盟共和国的离心倾向也越来越大，经济情况更是糟糕的一塌糊涂，对本国以外的事情很是有些力不从心，也正因为如此，对越南的影响也渐趋减弱，于是越南国内被刚刚压下去的亲华派和主和派又再次抬头。

可以想见，这样的情况如果再持续一两年，越南有可能再次变天，而作为主战派扶持上来的海军司令，黎鸿英本就不受亲华派和主和派的待见，如今赤瓜礁海战又惨败收场，面对因此可能发生的一连串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黎鸿英只觉得自己的前途暗淡无比……

“司令员，司令员？”

就在黎鸿英为自己的命运黯然神伤之际，电话之中参谋长急促的话音，将他再次拉回残酷无比的现实：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按照海军参谋部的预计，这次中国海军来势汹汹，大有独占南沙之势，刚刚收到的前方回报，中国导弹护卫舰队已经向邻近的永暑礁等地机动，我已经通知海军航空兵，他们的苏22战斗轰炸机已经准备就绪，只需您一声零下，便可即刻驰援南海，阻止中国海军继续扩大战果，他们的军舰防空系统薄弱，航空兵也是鞭长莫及，我们完全可以阻止甚至是歼灭他们的海军编队……”

参谋长掷地有声的话音，在黎鸿英的耳畔嗡嗡的响着，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达允许攻击的命令，他虽然在军事上是个庸才，但在政治上却不是个笨蛋，南海这边就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也挡不住亲华派和主和派继续崛起的趋势。

更何况中越边境的战争状态还未正式解除，一旦在海上给与中国海军无法挽回的损失，陈兵于边境上的十余万装备精良的中国军队，必然如下山猛虎一般，发起疯狂反扑，届时追究起战争责任来，他这个首先发起进攻的海军司令员必然难辞其咎；

黎鸿英胸无大志，只想着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自己的一生，如今他已年近六旬，眼看再干几年就能安享晚年，可不像在这个节骨眼上背上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受到亲华派和主和派的攻击与清算，在冰冷的铁窗中度过剩下的残生，正因为如此，在沉默片刻后，黎鸿英才沉沉的回应道：

“启用航空兵，是个大事情，我需要请示高层，获得批准后，才能实施……”

“可……”电话那头的参谋长有些不甘心，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黎鸿英便不容置疑的打断对方的话：

“没什么可是，可不是的，执行命令！”

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的参谋长如何恼火，黎鸿英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随后双手环抱胸前，一双细细的眉毛微微紧紧的皱了起来，思忖片刻后，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叫了句：

“让文部长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一位身材精瘦，穿着一身越南海军常服的军官，恭敬的矗立于黎鸿英的眼前，他叫文大同，越南海军作战部部长，只不过相较于这个要害部门的主官来说，他更为人所熟知的却是海军司令员黎鸿英心腹智囊；

黎鸿英虽是个庸人，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很多事情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他便把多年的好友，曾经在苏联和中国留学过的文大同调到自己的身边，以便为自己出出谋，划划策，几年下来两人配合的可谓是相得益彰，黎鸿英在军内的地位日渐稳固，文大同也是步步高升，现如今黎鸿英再次面临人生重大抉择之际，自然毫不例外的找来文大同与自己参详参详：

“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就不罗嗦了，只想问你，下一步该怎么办？是打，还是不打？”

文大同并没有因黎鸿英开门见山而诧异，毕竟两人之间早已相熟的快穿一条裤子，很多不必要的客套话都可以省去，黎鸿英是如此，文大同也是一样：

“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恩！”

黎鸿英目光一沉，重重的点了点头：“问题就在这儿，打，我们受陆上的牵制，加之亲华派和主和派再次抬头，我们的势必不可尽全力，虎头蛇尾之下，必然是个败仗，到头来你我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打，那就没法面对当下执政的主战派，更何况南沙还有巨大的经济利益在哪里摆着，我们就这放弃了，当下的高层自然是不满，而因南沙而形成的经济利益集团，也无法放过我们，同样也是不行！”

“所以，我们不能自己打，而是要让别人出头……”

“谁？”

文大同意味深长的一笑，缓缓道：“苏联！”

……

与此同时，金兰湾，苏联海军基地偏西的六层俄式建筑内，上任三年的苏联太平舰队副司令员兼驻金兰湾苏军司令比留科夫海军中将，敞开衣裳斜卧在沙发上，手指蘸着刚刚从苏联远东地区刚刚空运过来的昂贵的黑鱼子酱，放在嘴里品了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恩……这回的成色可比上次的好多了！”

说着，比留科夫抓起面前的伏特加，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苍白的脸上顿时显出一抹醉意的潮红，舒坦的叫了一声：

“啊～～再配上伏特加，简直就是人间享受了，怎么样？布京同志，要不要也来一点儿，说实话，不享受享受，真对不起你肩上的那颗将星！”

布京站在比留科夫的对面，他是前不久由上校晋升为少将，并升任为驻越南金兰湾苏军的参谋长，此刻他正拿着刚刚收到的情报，向司令比留科夫做汇报，却没想到眼下越发紧张的局势，却比不上中将大人手中那盒精致的黑鱼子酱，这让布京中将微微蹙起了眉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比留科夫的参谋副官急匆匆的赶进来，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便看到比留科夫朗声一笑，对着布京朗声一笑，自傲的说道：

“你看我刚才说什么了？越南人到头来还得来找我们，中国，哼哼～～～真是不知道肌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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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强大的苏联海空军

南中国海，南沙以西海域，平静的海面荡漾着的微起的波浪，好似一只母亲般温柔的手，直直的伸向远方，不住地抚摸着一块又一块裸露的礁石，不时腾起的水雾，升腾到天空之上，让周遭的一切都不满海的味道。

欢快的海鱼也耐不住性子，时不时的越出水面，张望一下水面之上世界的魅力，而天上的鸟儿则是展翅翱翔，好像准备将这一片寂静而又美丽的海，全部尽收眼底，才算不枉此生有这么一双健硕的翅膀……

然而就在下一刻，随着一声凄厉的船笛声骤然划破寂静的洋面，越出海面的鱼儿立即丢了魂似的钻入海底，不要命的立即向更远更深处快速游走，天上的海鸟虽然没有像鱼儿那样惊慌，但随着一阵阵黑灰色的烟尘一股一股的腾起，也将它锐利的眼，遮盖起来；

迫不得已，飞鸟闪动了几下翅膀，轻盈的身姿再次凌空跃起，可还没等稳下身子，剧烈的轰鸣破空而来，飞鸟惊慌之下，立即远远避开，便在这时一架周身灰白色，两翼和垂尾标着鲜红五角星的米格23战斗机，呼啸而过，只留下两道发动机炙烤的烈焰，以及飞行员带有无限讥讽的话：

“‘警戒’，‘警戒’你真是想不到，我差点就撞了鸟，好在它远远的避开了，不然我就准备用机炮把它打下来，算他走运……呵呵……你说中国的飞机会不会也跟这些鸟一样，见到我们就远远避开？如果这样的话，就是我们的不幸了，要知道我可是想跟那些个中国同行们切磋切磋，看看他们五六十年代的水平到底是什么什么样子，也算怀念下父辈的荣光了……”

“真遗憾，你可能真是要不幸了！”

苏军米格23飞行员话音刚落，位于侧后方的苏联太平洋舰队克里瓦克级导弹护卫舰“警戒”号的无线电联络官，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对着通话器轻松的说道：

“因为就算中国人的飞机上有翅膀，它们肚子里的油也不够烧到南沙上空的，要知道，他们不但飞行技术是五六十年代水平，就连飞机也是同一个水准，说真的，弄不好有些飞机的年龄还真能做你的爷爷了！”

“哈哈～～所以，我才希望看看！”

“除非上帝能给他们再加一双翅膀，不过你觉得上帝能够眷顾那些无知的中国人吗？”

“的确如此，可这般下去，实在是太无趣了……”

“也不见得，你可以跟永暑礁附近的中国导弹护卫舰队玩一玩，就凭那几艘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小帆船，说不定，你这一架飞机就能撵得他们团团转！”

“恩……这个主意不错，这就去试试！”

米格23的飞行员似乎找到了一项几位有趣的事，略显沉寂的话顿时激昂起来，一推操纵杆，猛开加力，他所驾驶的米格23战斗机如同离弦的利箭，眨眼之间便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而“警戒”号导弹护卫舰的无线电联络官道了一声“好运”便结束了此次引导通话，将频率重新调整，随后再次拿起通话器，郑重的汇报道：

“我是前哨‘警戒’号，空中支援梯队已经按预定时间飞离我舰上空，预计二十分钟后，会抵达预定空域，重复……”

无线电联络官的通话，被舰载无线电加密，并通过“警戒”号上的通讯电线，化作一股无声无息的无线电波，急速的向着舰只后方的宁静海域飞驰而去，二十海里的距离转瞬即至，当这股电波穿过层层浪花，越过重重迷雾，再次俯瞰洋面时，一抹壮阔的景象，便即刻浮现在眼前：

当先是一艘现代级导弹驱逐舰“缜密”号，紧随其后的是苏联海军两万吨级的“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伏龙芝”号，再往后则是苏联海军太平洋舰队旗舰，排水量四万多吨的“基辅”级航空母舰“明斯克”号。

掩护两翼的是苏联新锐的“无畏”级导弹驱逐舰“恰巴年科海军上将”号和“潘捷列耶夫海军上将”号，殿后的是排水量一万多吨的“光荣级导弹巡洋舰”，“红色乌克兰”号（就是现在俄罗斯太平洋舰队旗舰的“瓦良格”号）和另一艘导弹驱逐舰“坚定”号，以及其他三艘补给船……

好在飞奔而下的是毫无情感的无线电波，如果是意味深谙海军之道的业内人士，见到洋面上这十艘军舰组成的菱形舰阵后，绝对会惊惧的叫出声来，原因无他，实在是这支舰队的战斗力太强大了……

先不说四万多吨的“明斯克”号航母有多么强大，但是一艘两万吨级的“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就足够让所有的敌人闻风丧胆，光射程超过550公里，一枚就能上万吨巨轮葬身海底的超音速重型反舰导弹，P-700“花岗岩”就足足装备了20枚，最远射程达到120公里的SA-N-6型舰空导弹的数量更是高达96枚，如果再算上其他类型的导弹，“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的导弹数量达到丧心病狂的500枚！

毫不夸张的说，光这一艘“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所装备的导弹数量，就远远超过一般国家海军作战舰艇导弹装备数量的总和，即便是中等以上的军事强国也是望尘莫及，哪怕是号称世界第一的美国航母战斗群，见到这艘实力强横的钢铁怪兽后，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而这仅仅是“基洛夫”级“伏龙芝”号一艘，至于编队中的“光荣”级导弹巡洋舰、“无畏”级导弹驱逐舰以及“现代”级导弹驱逐舰，无不是当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王牌战舰，而由它们所组成的舰艇编队。

别说是一般国家的海军，就算是与强大的美国航母战斗群碰上，都敢与之一搏，并有可能在数百公里之外，利用上百枚的重型反舰导弹所形成的饱和式导弹攻击，将美国航母战斗群一举送到海底里喂鱼，连强大的美国都会遭到如此命运，更何况是羸弱的简直不值一提的中国海军呢？

“我来到越南，却学会了一句来自中国的俗语，叫做牛刀杀鸡！”

无线电波毫无例外的落到了旗舰“明斯克”号的接收天线上，得到汇报的苏联太平洋舰队副司令员，比留科夫海军中将脸上带着傲然的笑容，站在“明斯克”号航母的剑桥上，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着向前的舰队，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量，好似在下一刻，便能利用这股力量旋转地球，进而成为这个蔚蓝色星球真正的王者一般，以至于连说话的语气都无比的凛然铿锵：

“现如今，我们强大的舰队，就是一把闪亮的牛刀，可中国在赤瓜礁，永暑礁一带的舰队……”

说着，比留科夫海军中将不由得顿了一下，接着轻薄的嘴角微微上翘，展露出一丝喊不掩饰的嘲讽，冷哼一声：

“哼哼……可惜连只鸡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块有些冰冷的黄油罢了！只要他们脑袋还没坏到一定程度，看到我们的米格23就会夹着尾巴逃跑，否则，见到我们这般强大的舰队，我真担心，那些个中国人，会想鹌鹑一样，被吓得瑟瑟发抖，连怎么逃跑都会忘了……”

“哈哈哈～～～”

比留科夫中将话音刚落，舰桥内的一众苏联将校，便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其轻松自在的神情，根本不像是在执行一次军事行动，更像是一场悠闲自在的海洋观光的旅行，只要他们把军舰开过去，武装游行一番，中国的军舰便会一溜烟的逃得无形无踪。

好似在这一刻，他们已经看到中国小船惊惧惶恐的模样，既然如此，他们除了畅快的大笑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一架架战机已经将结实的肉块高高鼓起，一艘艘战力强横的军舰把充盈的肌肉充实得更加丰满，当它们组合起来，正式登场时，便是一身充满力量的肌肉秀，只要弓起身子亮一亮，就能吓倒一切对手，包括很不长眼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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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序幕

“明斯克”号舰桥内的笑声依旧回荡着，拥有如此强大的作战能力，任谁都会信心满满，更何况他们要对付的还是技术装备水平还停留在五六十年代的中国海军，要知道两者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代差就能概括得了的，而是完完全全没有可比性。

也正因为如此，比留科夫中将才会与文大同秘密会面后，毫不犹豫的派出金兰湾，乃至整个苏联大平洋舰队最强大的战力，当然在这背后并不单单是国家利益间的地缘政治，更是涉及个人私欲的利益博弈……

“将军，我想您也知道，如果中国控制了南海，贵国在该海域的油气开采利益将无法受到保证，而您与太平洋舰队总司令西罗诺夫上将的股权也会彻底化为乌有，那可是每年近千万美元的利益，我想您和西罗诺夫上将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望着舷窗之外，海天一色的景致，比留科夫中将不禁想起数小时前，他与越南海军司令员的代表，海军作战部长文大同的一番对话，没错，他和他背后的西罗诺夫上将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亦如数年来他们对南海的态度一样，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们在南海上的巨额经济利益，哪怕是以国家的名义动用手上的武力也在所不惜，没办法，这片海带给他们的收益实在是太大了……

越南在南海的油气开发，与其说是跟苏联合作，还不如说是跟以苏联太平洋舰队司令西罗诺夫上将为首的高级军官团合作，要知道，苏军自七十年代中期便开始逐渐腐化堕落，高级军官中饱私囊的行为可谓是愈演愈烈；

最典型的就是苏联驻东德集群，因为靠近西方发达的工业区，因此各项走私活动甚为猖獗，有的将军甚至动用军用运输机向国内走私高附加值的德国大众轿车、日本家用电器，即便是被调查，也不要紧，只要给顶头上司大把的美元，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一来，中饱私囊的牟利活动在苏联驻东德集群当中可谓是愈发泛滥。

而这势必让苏联其他地区的部队眼红不已，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想削尖了脑袋，调到东德集群，可毕竟东德集群是苏军最精锐的力量所在，无论是条件还是选拔都极其严格，更何况苏联其他战略方向也有着及其繁重的防务压力，于是便注定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前往东德集群去淘金；

既然无法调到东德集群，那只能另辟蹊径，毕竟那些个真金白银不挣白不挣，于是乎苏军各地的军事主官便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充分将他们灵活多变的军事知识与捞钱完美的结合起来，开启了近乎完美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模式；

比如说白俄罗斯和乌克兰两个军区，就利用与东德集群相近的地理优势，做起了物流中间商；波罗的海和北方舰队则依靠着经常出海远洋的优势，变成彻彻底底的“海淘”；中亚地区的苏军则跟脚下的土地较劲，做起了油气走私生意；就连深陷阿富汗泥潭的苏军作战部队也没有被尿憋死，顽强的克服了阿富汗穷乡僻壤的艰苦环境，将走私军火搞得是风生水起……

然而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样是苏军，并不是所有战略方向都能赚钱，而这其中苏联太平洋舰队无异于是最苦逼的一个，天寒地冻不说，周边也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小伙伴，不仅如此，还要直面美国驻日本的第七舰队的正面对抗，让该舰队的赚钱大计总是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在东南亚的金兰湾立住脚，结果放眼一看，无论是越南、老挝还是柬埔寨，都是在温饱线挣扎的水平，别说是挣钱，不给他们钱就不错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南海探明了储量庞大的油气田，面对如此巨大的利好，太平洋舰队司令员西罗诺夫上将二话不说，一拍大腿直接利用苏联国家石油公司的名义，与越南合作开发南海的石油天然气。

仅仅一年的光景，南海气田便给西罗诺夫和比留科夫等人带来近千万美元的收益，除了一小部分上缴国库以及孝敬国防部和海军司令部的一众将帅外，大部分都落入太平洋舰队高级军官的口袋。

也正因为如此，苏联太平洋舰队对南海的任何风吹草动可谓是异常积极，几年来不但逐步加强金兰湾的驻军规模，而且经常派军舰和战机巡航南海，与中国海军的对峙和摩擦更是数不胜数。

对此，已然自顾不暇的苏联高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每年苏联太平舰队递上来孝敬为数不少，而且苏联太平舰队加强该地区的军事活动，也有利于展示苏军的军事存在和强硬作风，抵消在东欧对美国的妥协。

所以，高层对苏联太平舰队的作为可谓是放任自流，而这更助长了西罗诺夫和比留科夫等人的嚣张气焰，面对中国军队实属正当的主权维护行为，悍然派出强大兵力，意图将中国赶出南海海域……

“指挥官同志，我真心希望您能听听我的建议！”

正当比留科夫傲然十足的幻想着利用存在瑞士银行的美元过怎样帝王般的生活时，一声极不和谐的话音，骤然打破舰桥上那份出海迅游的和谐氛围，这让比留科夫中将很是不快的皱了皱眉头，看着发出这声不和谐音符的主人，他的参谋长，布京少将，然而布京少将好像没有看到长官明显懊恼的神情，依旧面无表情的叙述道：

“通过刚刚收到的卫星照片判读，中国已经装备了新式战机，极有可能还配备了空中支援飞机，他们正在中国的西南地区频繁试飞，一旦南海有事，将会在第一时间投入到这个方向，所以……”

“所以，你是让我们退回去，任由中国人在这片海域肆虐？”

没等布京把话说完，比留科夫便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旋即一双微黄的眉毛陡然立起来，对着布京咆哮道：

“判读，判读，这几天你就拿着这份毫无出处的卫星图片，像一个没了牙的老太婆一般，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先进作战飞机，还卫星侦察卫星拍到的，真不知道你那帮判读员眼睛瞎了，还是你的脑袋坏了，如果他们真有这样的飞机，难道还能让你们拍到？放几个气球垫子，用几块板子拼个模型就能让你们患得患失？

告诉你，这些把戏，我们伟大的苏联军队在二战时就已经玩剩下了，中国只不过是用这种老掉牙的办法，吓唬吓唬你这样的年轻人，而真实的他们，就正像放在跑道上任人拍摄的气球一样，用针一桶就破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即便是有可是，那也是中国人去可是，而他们可是的后面只能接一句话，那就是我们真的错了……”

比留科夫说道最后，滑稽的耸了耸肩，顿时引起其他军官的哄堂大笑，布京少将的脸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想要争辩几句，便在这时比留科夫中将的副官快步走过来，小声嘀咕了一会儿，便递上来一个通话器，与此同时舰桥内的扩音器响起了远在海参崴苏联太平舰队总司令西罗诺夫上将低沉而有坚定的话音：

“比留科夫同志，很高兴能再次与你通话！”

“我也一样，上将同志！”

“恩，既然如此，那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反正总而言之就一句话，都要把中国人赶出南沙海域。吓不跑，就打跑，打不跑就彻底给我打烂，让他们这辈子都记住，什么才是真正的拳头！”

“是！”

“我等你们胜利的消息，上好的伏特加和鱼子酱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凯旋归来……”

“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属于伟大的苏联海军～～～乌拉～～～”

“乌拉～～～乌拉～～～乌拉～～～”

随着比留科夫中将一声“乌拉～～”陡然高起，舰桥上的众位将校也随之附和的叫了起来，数分钟后，通过无线电接听到旗舰通话的其他各舰，也随之高喊起来，顿时整个苏联舰队上空“乌拉～～”之声震荡天地，只有舰队参谋长紧抿着嘴唇，望着远方的海域，脸上一片忧色……

同样一脸忧色还有位于永暑礁之上的中国海军施工队队长张云海，就在他们歼灭赤瓜礁越军不久，便马不停蹄的将越军占据的永暑礁也一并拿下，可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

一架由图16改装的苏联海上巡逻机便飞抵永暑礁上空，大约二十分钟后，三架苏联海军航空兵的米格23从云端之上，斜刺而下，对着登岛的张云海等人做了几个极具进攻性的俯冲模拟攻击之后，便向着东北海域飞去，见此情况，张云海心头顿时泛起一阵凉意，随即从身边的小战士身上拿下通话器，焦急的喊道：

“531，531，有三架敌机向你方飞去，请做好防空准备，请做好防空准备……”

“突突～～突突～～～”张云海话音刚落，通话器中便传来一阵震耳的枪炮声，而后531的通讯员用急迫的声音回应道：

“我已做好相应准备，你们也是一样，舰队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岛礁，直到最后一人，重复一遍，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岛礁，直到最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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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决心

“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岛礁，直到最后一人……”

决然的命令从通话器中刺耳的传出来，震撼着张云海身上每一根神经……

“突突～～～”

伴随命令的枪炮声更是格外分明，令这位年轻的军官尽显刚毅，只见他把满是汗水的脸在衣袖上蹭了蹭，顺带揉了揉左肩的枪伤，随后“咔咔”的拉动手中那支78式突击步枪，抬起头看了看极远处海面上，正来回游弋的越南武装驳船，冷冷一笑，旋即对着身后的海军工程队队员们朗声说道：

“同志们，刚才531舰的命令你们想必也听到了，就是说，我们不可能再像在赤瓜礁一样，得到护航舰队的火力支援，怎么办？”

“打他狗日的！”

张云海话音刚落，站在身旁的年轻通信员小李，拳头一握，毅然而又粗暴的回了一句，其他队员闻听也不由得群情激奋：

“没错，打他狗日的！”

“在陆上咱们把猴子打得连他姥姥都不认，在海上咱们一样能把他们揍成不是爹妈亲生的！”

“队长，下命令吧……”

“对，队长，下命令吧，下命令吧……”

眼见士气未丧，张云海心怀安慰，要知道531舰的这道命令，与死命令一般无二，如果不是遇到极其危及的时刻，舰队无论如何不可能给登岛官兵下达如此决然的死命令，只能说明，连舰队自身都有可能朝不保夕。

而他们更有可能葬身于这座荒凉的小岛之上，在场的海军工程队队员，可不是木头桩子，而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其中的凶险程度不可能不知道，但为了领土的主权和军人的荣耀，他们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坚守……

张云海表情淡然，好似看透了这世间的繁华，只是握在钢枪的手，更加紧了几分，再次抬眼望了望已经向这里逼近的越南武装船只，双眸一凛，再次大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同志们记住一句话，中国虽大，但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岛礁虽小，但一丝一毫也不能丢，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誓与岛礁共存亡……”

“誓与岛礁共存亡～～誓与岛礁共存亡～～誓与岛礁共存亡～～”

嘹亮的誓言犹如惊涛拍岸，震荡天地；视死如归的决心，令海天一色都不由得泛起淡淡的鲜红，便在此时，越军的武装拖船上释放出数艘载满越军士兵的冲锋艇，搭载在船上的14毫米高射机枪也开始倾吐着炽烈的火舌，张云海匍匐在一座礁石的后面，盯着逐步靠近的越军部队，从牙缝里挤出森然的话语：

“准备战斗！”

……

“准备战斗，敌机再次来袭，准备战斗……”

与此同时，相同的话，也在中国海军护航编队指挥舰531“鹰潭”号的指挥室内骤然的发出来：

“目标方位，098，高度1280，角度38，开火……”

随着一声“开火”舰艇编队的三艘护卫舰上的十余门37毫米高射炮，顿时喷出一道道炽热的烈焰，直扑向天空中意欲俯冲攻击的苏联四架米格23战斗机，然而在如此高密度的高炮打击之下，这四架战斗机就如同游龙戏凤一般，游刃有余的在弹雨中来回穿梭，别说将其击落，就连几架飞机的汗毛都未曾伤到……

“嘿～～～”

见到这番景象，作为531舰舰长，兼编队指挥员的冷彪，捏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身前的桌子上，心有不甘的骂道：

“妈的，要是手中有防空导弹，看你们还怎么猖狂！”

冷彪的这句话好像被天上的苏联飞行员听到了一般，亦或是苏联飞行员就想证明无论中国军舰使出何种手段，都无法奈何得了他们一样，就在冷彪话音渐落之际，旁边的舰载雷达屏幕忽然兹啦一响旋即便被厚重的雪花点覆盖，紧接着炮瞄雷达、导航雷达、火控雷达都出现同样的状况，正在操纵的雷达兵更是惊诧的呼喊道：

“我们收到强烈的电子干扰，无法正常瞄准！”

雷达兵还未说完，通讯兵也焦急的转过身来，急切道：“通讯联络也是一样，受到强烈干扰，无法取得联络！”

便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啸破空传来，旋即万箭齐发式的死亡尖叫，突兀飞至，冷彪闻听此声，多年军旅生涯练就出的机敏特性，让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声：

“隐蔽，卧倒……”

“轰～～～轰～～～轰～～～”

就在冷彪“隐蔽”刚说出口，“卧倒”还在喉咙里含糊不清之际，一连串爆炸声将两千余吨的舰体炸得犹如飘摇的树叶一般，震颤不已，而在这强烈的晃动之下，很多猝不及防的战士被踉跄摔倒，冷彪也是一样，头重重的砸在旁边的桌子腿上，潺潺的鲜血顺着鬓角流了下来，冷彪擦了擦挂在脸上的血水，刚毅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狠厉，蒲扇一样大的手掌“砰～～”的一声拍在桌角，霍然起身，大声喊道：

“通讯员！”

“到！”

“通知船上的炮位目视射击，并且，把这道命令用旗语下达到其他各舰，告诉他们务必坚守……轰……”

没等冷彪把话说完，一声炸响再次让531舰剧烈的摇晃起来，冷彪一个踉跄差点儿再次摔倒，但他依然扶着桌子牢牢站定，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

“务必……务必……务必坚持下来，哪怕等不到援兵，也不能后退一步，因为……因为……因为身后就是中国的领土，除非踏着我们的尸体，否则决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

“是！”

通讯员高声应了一声，便艰难的向着外面跑去，几分钟后，531舰桅杆下方的平顶上，几位旗语兵整齐划一的打出冷彪的命令，一抹肃杀之气，在旗帜的摆动之下，让舰队的官兵们笃定了必死的决心：

身后就是中国的领土，除非踏着自己的尸体，否则决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

“突突～～～突突～～～突突～～～”

舰艇上的炮火再次猛然响起，一条条炽烈的火蛇直串天际，当空飞舞之下，将准备再次俯冲攻击的苏联战机逼向高空……

“中国人是疯了吗？没有雷达指引，难道就想用眼睛捕捉目标？”

刚刚打完一串火箭弹的米格23战斗机编队指挥官安德烈上尉，正准备再次俯冲将另一侧火箭巢中的地空火箭弹再次倾泻到下面犹如蚂蚁一般的小舰艇上时，眼前忽然红光一闪，两串37毫米高炮发射的弹药。

犹如两条当空甩出的长链子，差点将他绞死在空中，好在他飞行技能娴熟，猛的一拉操纵杆，将飞机跃升，紧接着一个横滚，才劈开这次惊险绝伦的绞杀，可饶是如此，心有余悸的安德烈上尉还是懊恼的骂道：

“难道他们就不怕眼睛被打瞎？”

“安德烈上尉，你要清楚，他们的眼睛已经瞎了，哦……不，还不准确，应该说此时的中国舰艇是又聋又瞎！”

安德烈话音刚落，耳机中便传来一阵戏谑的话语，那是来自高空空域，正驾驶苏24MP电子战飞机的别列斯基少校的话音，他是紧随安德烈的米格23机队，来到这片空域的，刚一照面便利用机载电子战设备将中国舰艇的雷达和通讯系统全完压制住。

也正因为如此，携带火箭巢和低阻炸弹的米格23战斗机，才能肆无忌惮的向着中国舰艇编队展开攻击，此刻别列斯基少校正在战场之上实施电子压制，听到安德烈的抱怨不由得冷笑道：

“中国的军舰虽然好玩，但也是带了刺的玫瑰，稍有不慎也会扎了手，所以也别太大意了，小心海上的那几条小美人鱼喷你一脸的水！”

“哈哈～～～”

安德烈上尉听了别列斯基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肆的笑了起来：“哈哈～～～水，我就喜欢水多的美人儿，这样玩起来才过瘾，逆来顺受还不如去找妓女，只有像下面的纯情小少女才符合我的胃口，怎么样？少校同志，要不要也过来试试？”

“算了，还是留给你吧，我对这三条小虾米可没兴趣……”

“知道，你喜欢成熟的，可惜……看遍中国海军，可没有一样和你的口味呀！”

“所以，才留给你，还有，别玩的太过火，我在基地的牌局还留着呢，稳赢的一手牌，可没时间在这里多耗！”

“明白，我这就让他们当鱼饵！”说着，飞行面罩下的安德烈陡然闪过一抹杀意，冲着通话器对着其他两架米格23命令道：

“攻击，这次不要保留，彻底将他们彻底喂鱼……”

安德烈话音刚落，四架米格23战斗机在空中齐齐调头，左右两路向着三艘中国军舰饿虎扑食一般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位于中国舰艇编队东北方向一百五十公里的国际民航航线上，一架外形酷似美国波音707的四发大型客机，正平稳的在高空中向南飞行，机身上密密麻麻的天线让它与普通的客机有着迥然的不同。

然而巨大的“中国民航”以及耀眼的五星红旗标志，却又让人不得不将其定位民用飞机，只不过此刻就在这架“客机”内，安德烈和别列斯基的通话，被一字不差的播放出来，曾经留学过苏联的军委秘书长江汇川甚至都不用翻译，就能把这段话听得明白，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想赢牌？也不看看手上还没有没牌可打！”说完，江汇川回过头，对着身边的参谋沉声命令道：

“命令第一波次，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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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亮剑

在位于正激战正酣的南沙永暑礁海域正北，二百二十公里的高空空域之上，两架拥有颇具现代气息的白色战机，正按照预定航线向东飞行，洁白的机身光滑无比，在阳光的照应下显得熠熠生辉；鲜红的飞翼五角星，印刻在机翼与垂尾之上，令它们的身份不言自明——中国海军航空兵新锐多用途战机，歼轰9！

此刻作为首批赶赴南沙进行支援作战的两架歼轰9，在接到赤瓜礁战斗后，便立即从西南某机场起飞，中途在广东某沿海军用机场实施转场，待补充完燃料后，再次起飞向着千余公里之外的南沙海域疾驰而来；

虽然此次远距离作战行动，对还处在试飞阶段的歼轰9来说，反应并不算慢，驾驶两架战机的四位飞行员更是分秒必争，可绕是如此，从西南某机场到南沙永暑礁海域的直线距离也超过了两千五百公里。

就算不停不休，两架歼轰9赶到交战地点，也需要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与之相对的越军和驻扎在金兰湾的苏军，距离永暑礁和赤瓜礁海域不足六百公里，就算用最慢的亚音速飞机也不过四十分钟就能抵达南沙海域上空；

所以，就算中国海军航空兵反应再快，也无法弥补地理上的差距，正因为如此，位于前方的舰艇编队和登岛官兵，只能在航空兵力量赶到前的空白时间段内必需独立作战，直到撑到海军航空兵的到来……

作为此次编队指挥员的徐远超很清楚前方舰队和登岛官兵的压力，于是在接到任务后，根本不顾疲劳，驾机连续飞行两千多公里，如今南沙海域已经近在咫尺，但他的心却莫名的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他并不清楚永暑礁的情况怎么样，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先他起飞奔赴南沙的高新机为什么还没有传达攻击指令！

心里虽然着急，但他还是没有违规打破无线电静默，毕竟作为一柄隐秘的长剑，他很要做的正是在敌人最松懈的时候给与他们致命的一击，所以他们要保持无线电静默，直到向敌人发起攻击为止……

便在这时，即在通讯电台的绿灯忽然闪动，紧接着位于身后的武器操纵员王轩便盯着机载数据链显示器兴奋的说道：

“空指命令我们，在预定空域接受加油，而后立即向永暑礁空域发起突袭，解除敌军对我舰队的空中威胁！”

“终于来了！”徐远超松了口气，随后一边用力的捏着手，一边偏过头问道：“二号机也应该收到吧？”

“数据链都是共享的，他们跟我们的都是一样的内容！”

“那就好！”

说着，徐远超摆了摆操纵杆，随后向左猛的一搬，歼轰9就如同听话的小马驹一般，现在空中晃了晃身子，随后向左一偏，急速的飞奔而去，再次侧后方作为僚机的2号机，在看到长机的示意之后，也在飞行员的操纵下，紧随一号机的脚步向左急略而去……

十余分钟后，南沙，永暑礁上空六千米的高空空域，安德烈所驾驶的苏24MP电子侦察机，就好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的老伯伯，悠然自得的在天空中盘旋，并在这期间播撒出无法计数的干扰电波，可即便如此，作为这架战机机长的别列斯基还是有些不耐烦，没好声气的对着身边副驾驶科科申上尉抱怨道：

“这个安德烈真是头蠢猪，居然这么几条连帆船都不如的小舢板都搞不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飞行员的，我要是他，绝对会一头撞死……”

也难怪别列斯基会生气，就在刚才，安德烈指挥所属战机正准备对中国舰艇编队实施最后的攻击时，安德烈所驾驶的战机却被密集的37毫米弹片击伤，不得不放弃攻击，急速爬升脱离中国舰艇的高炮射界，加之几次俯冲和机动将机上的油料消耗殆尽，因此安德烈便提议准备返回基地补充完毕后，再对中国舰艇编队实施攻击；

如此一来，让急于返回基地继续牌局的别列斯基少校极为不满，只觉得这是安德烈无能和胆怯的表现，于是两人在空中利用无线电大吵了一架，要不是位于“明斯克”号上的航空兵司令居中调停，说不定两人就在空中火拼起来。

可绕是如此，别列斯基的心头依然恨恨，言语之间更是怨毒无比，然而他的一番近似碎碎念的诅咒，却犹如对牛弹琴一般，没有得到半分的回应，这不由得让别列斯基心中更加愤恨，偏过头看着整专注看着黑白显示器的副驾驶骂道：

“科科申上尉你在看什么？难道从哪个万年不变的屏幕里能看到伏特加？如果真能，你还是一头撞进屏幕里算了，不然的话，我也会将你整个人塞进去！”

“不，少校，我看到的不是伏特加，而是，而是……而是一个诡秘的通讯信号，我估计是中国的作战飞机！”

听了科科申这句话，别列斯基不由得一愣，整张脸都不由得转到副驾驶的一边，不可思议的打量着科科申，这让科科申心中直发毛，讪讪的问道：

“少校……您……您这是……”

“我是再看你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发现中国的作战飞机？哼……”说着，别列斯基便发出一声冷笑，旋即转过头看着远处白云弥补的浩瀚天空，极为不屑的说道：

“他们还没有这么长的胳膊，更没有这么长的腿，除非他们是万能的上帝，可惜的是，他们并不信上帝，也就不可能成为上帝……所以，我看你是神话小说看多了，记住你可是飞行员，头脑要时刻冷静！”

“少校，我很冷静，的确是有个通讯信号，不信你看，虽然很细微，但依然能看得出来，是一种加密的军用通讯信号……”

“行了，行了，收起你的天方夜谭吧，如果中国真像你说得那样，能把航空兵派到千余公里之外的南沙海域，我就算下地狱去直面撒旦的微笑，也心甘情愿了，关键是……那……那……那是什么……”

就在别列斯基嘲笑着身边的科科申上尉想象力丰富之时，前方厚厚的白色云端忽然越出两个洁白的小亮点儿，只是眨眼的功夫，两道极具现代的流线型机身便呈现在别列斯基眼前，如此突兀的景象，让他脸上的那一抹嘲讽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极具颤抖嘴唇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在位于副驾驶的科科申反应的快，大喊一声：

“中国战机！”

便猛拉操纵杆，意图脱离接触，然而科科申的反应是快，但越出云端的歼轰9反应更快，就在突破云层的一瞬间，徐远超便打开机载火控雷达，短短两三秒的功夫，照射、跟踪、锁定可谓是一气呵成。

待头盔瞄准具中的十字准星猛然一闪，徐远超奋力的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发射按钮，顿时只觉得机身微微一颤，一枚基于美制AIM-9L“响尾蛇”空空导弹改进而来的霹雳-8空空导弹，带着炽热的烈焰，刺破空气的阻碍，以数倍音速的超然急速，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死亡之线，向着不远处的苏24MP电子战飞机轰然刺去！

眼见犹如撒旦狞笑的闪耀光斑越来越近，别列斯基终于中震惊中缓过神来，但此时已为时已晚，因为霹雳-9已经抵达他的座机之前，只听：

“轰～～”

一声爆炸凌空炸响，苏24MP电子战飞机瞬间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科科申和别列斯基甚至连拉动弹射座椅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熊熊的烈火吞噬，将他们心中的震撼、绝望与不甘，统统化作灰烬，而后亦如别列斯基先前所说，心甘情愿的坠入地狱，前去观赏撒旦那迷人而又恐怖的微笑……

“‘空指’！‘空指’！我是一波次01号，已击落一架苏24战机，请指示下一批目标方位！”

徐远超的话，通过机载无线电急速后传，眨眼的功夫位于百余公里之外的高新三号空中警戒与中继引导机便收到了徐远超的通报，卢嘉栋坐在机舱内的综合显示屏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显示的数据，双手哔哩啪啦的在键盘上敲打着，片刻之后，他将几项综合数据得出的结果进行整合后，得出一个大致的方位，随后利用无线电回复道：

“9点钟方向，大约一百公里，正朝你方靠近，请做好战斗准备……”

“又来了吗？”

听了来自卢嘉栋的亲自通报后，徐远超活动活动灵巧的手中，隐藏在黑色飞行面罩下的眼眸渐露寒光：

“那就让你们看看，这把已然亮出的长剑，究竟有多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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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预警

就在徐远超搬动操纵杆，带领僚机向着百公里之外的目标疾驰而去之际，位于东北方两百多公里之外，代号为“空指”的高新三号空中警戒中继引导机上，亲自乘机负责前沿指挥的军委秘书长，江汇川上将脸色阴沉的盯着桌上由参谋刚刚标注出来的作战态势图，不由得低下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随后回头望了望还在处理数据的卢嘉栋，低声说道：

“小卢，你还需要多久？”

“还得一会儿！”

卢嘉栋并没有因为身后上将的焦急询问，而放缓手中的事物，依旧犹如一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钢琴家一般，在面前的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个不停，前面那几台只有十几英寸大小的显示屏上，连续翻滚着晦涩难懂的数据。

位于不远处由中原电子雷达所最新研发的新式高性能计算机更是灯光频闪，将这一列列数据悉数囊括，进而解算，如果是其他人见到卢嘉栋如此不理会一名军队上将的答话，绝对会十分愕然。

然而江汇川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懊恼，脸上虽然依旧挂着急迫的神情，也不时的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但对待卢嘉栋的态度却始终的温和，就好像是一位父亲，生怕自己的工作会打扰到埋头学习的孩子一样，片刻之后才再次低声说道：

“距离民航机临空的时间，只有不到十五分钟了！”

也难怪江汇川会如此急迫，要知道这架代号为“空指”的空中警戒机，所使用的航线是一条国际民用航线，而如果抛去机身上密布的天线，单从机身结构以及“中国民航”的标志，也足让人会觉得，这并不是用于军事用途的作战飞机，而是一架地地道道的民用飞机！

也正因为如此，率先起飞，且在没有战机护航的情况下，“空指”能够极为顺利的飞抵交战海域上空，所凭借的正是民航机的机体，以及这条繁忙无比的民用航空线，然而这样做虽然可以瞒过苏联舰艇上探测能力极强的远程雷达，抵达战区；

但也不是没有隐患，那就是这条航线上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架民航飞机穿行而过，届时“空指”只能暂且避让，不然极有可能发生空中碰撞事故，而此时此刻距离下一架客机飞临的时间已不足十五分钟，按照以往的做法，“空指”或拉升到高空，或偏离向外侧航向！

只不过这时如果这般做的话，“空指”为歼轰9编队监测来袭敌机准确方位的任务就会落空，毕竟“空指”只是空中警戒机，而不是专用的空中预警机，机上虽然加装了一部探测雷达，但无论是精度、距离还是灵敏性方面都很不足，特别是在远距离目标的定位和引导多批次拦截攻击方面存在严重缺陷，而现在，“空指”正充当空中预警机的角色，指挥和引导歼轰9进行作战……

之所以这般配置，也纯属是无奈之举，要知道，在当下无论是中国空军还是海军航空兵，飞行作战都无法脱离地面基地的引导，一旦失去引导，作战飞机就如同没头苍蝇一样随处乱飞，这其中自有作战飞机的局限性，但更多的还是作战模式的固化；

歼轰9作为新锐多用途战斗机，自然在设计之初就摆脱老式作战飞机的局限性，但人为的思想却不同于机械，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因此在歼轰9试飞之时，所应用的还是老一套的地面引导体系；

然而这套体系放到茫茫的南海之上，却根本不能使用，无论是空情雷达，还是导航基站都无法覆盖南海，虽说歼轰9内部也有完善的导航和机载探测设备，有着一定的独立作战能力，可是面对苏联军队强大的电子侦察能力，在雷达开机状态下长途奔袭的歼轰9，很难瞒过苏联的电子侦察部队的监视，一旦被发现，必然会被苏军战机以逸待劳打个措手不及。

正因为如此，在种种无奈之下，只能启用高新三号，这款用于海上巡逻和中继引导的专用机型，来负责引导歼轰9秘密突防，而因为自身雷达的局限性，仅具备初步预警能力的高新三号机，要完成这一任务，就必须在适当的高度进行飞行，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机鼻下方那部警戒雷达的最大功效，然而这个适当的高度，却正是国际民航机常用的飞行高度……

卢嘉栋也清楚江汇川的急迫所在，规避空中相撞事故到时小事，怕就怕规避不及时，会露出马脚，被苏联强大的侦查手段捕捉到真实意图，那就糟糕了，要知道身为“空指”的高新三号机，目标实在太大，只要是被火控雷达锁定，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卢嘉栋也没有因此而放弃探测，因为这不仅仅涉及到前方两架歼轰9战机的安危，更关系到整个战局的发展，毕竟在敌强我弱的总体态势下，想要依靠仅有的六架歼轰9逼迫拥有强大实力的苏联海空军逼退出南沙海域，使用常规的硬碰硬的办法显然是行不通；

只能采取剑走偏锋，以最凌厉的攻势，保证在首战当中把敌人打疼甚至打残，用极强的威慑力阻止敌人的进一步行动，这种做法有点类似三国时期诸葛亮使用的空城计，只是与真正的空城计那种存心里威慑不同，此次南沙作战使用一种强势的进攻态势，来达到心里威慑作用。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在先期的作战中保证击败对手，否则，一旦被对手撕开口子，外强中干的事实便会暴露无遗，到那时别说保住永暑礁海域的舰队，整个南沙岛礁都有可能丢失殆尽，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必须将正袭来的苏联战机的准确方位判读出来，这有这样，在单向透明的情况下，中国海军航空兵才有可能保证一击必胜……

负责整个作战行到策划和指挥的江汇川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江汇川心里虽然很是着急，但也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利强行打断卢嘉栋的操作，然而综合显示器上的那团模糊的目标，并没有因为两人心中的急迫而清晰起来，这让卢嘉栋那一双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便在这时，一位参谋走了过来，向着江汇川打了个立正汇报道：

“报告首长，‘电侦’刚刚发来报告，他们监听到距离我方三百七十公里，方位056的区域有异常通话频率，判断为来袭敌机！”

“快，快把具体参数发给我，快！”

参谋话音刚落，卢嘉栋便不由分说的大声说道，面对卢嘉栋突如其来的焦急吩咐，参谋部有的楞了一下，刚想要说什么，还没等开口，坐在一旁的江汇川便立眉没好声气的叫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参数发过来，动作要快！”

“是！”

参谋打了个立正，便赶紧回到战位，片刻之后几条来自代号为“电侦”的高新二号电子战飞机所探测到的苏军飞行员的通讯联络情况数据，便被卢嘉栋输入到高性能计算机当中，结合先前雷达探测的模糊目标，来袭苏军战机的情况变愈来愈清晰……

与此同时，位于“空指”西南三百多公里的中控空域上，四架从金兰湾基地飞抵此处的米格23战斗机，组成两个飞机编队，急速的向永暑礁海域奔去，他们是接替因燃油耗尽而返航的安德烈机队，而被临时派驻于此的；

只不过很不幸的是，这支原本只是负责基地上空巡航的米格23编队，刚刚与承担前出引导任务的苏联海军导弹护卫舰“警戒”号建立联系后，便得到一个沮丧的消息，那就是负责电子战支援的苏24MP电子战飞机已经被中国海军航空兵击落了……

“中国战机也抵达这片海域？上千公里的航程，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真是不可思议，中国的战机竟然敢发起攻击……”

“看来我们真是低估了中国人……”

得知消息的苏联飞行员们，利用机载无线电，彼此交流着自己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便在此时，一直保持默不作声的编队指挥员切库罗夫上尉，在手下一番吃惊后，终于打破沉默，用一种意味深长，却又战意十足的口吻冷冷的反问道：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会很好吗？”

说完，切库罗夫那双透亮的蓝色眼眸渐渐泛起森然的寒光，汹涌的杀机更是毫不掩饰的从身体每个毛孔中泉涌一般迸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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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空中伏击战

切库罗夫可不是先前安德烈上尉那般的庸才，而是一位拥有上万小时飞行经验的优秀飞行员，虽然照比普加乔夫等顶级的苏联飞行员还有些差距，但其娴熟的飞行技巧和空战能力，放眼苏联海军航空兵那也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特别是对米格23战斗的掌握上，更是令人叹为观止，要知道米格23战斗机是一款变后掠翼式战斗机，可由于苏联电子信息领域和软件领域的落后，其后掠角的调整无法像美国F-14和F-111那般利用计算机和飞控软件实现精准的姿态调整，只能依靠飞行员个人技巧才能完成这一系列的复杂的技术动作。

也正因为如此，很多米格23战斗机飞行员终其一生都无法掌握精准调整角度的技巧，尤其是在瞬息万变的空战当中，更是无暇顾及这种复杂的动作，但切库罗夫上尉却能办到，不止能办到，而且手法很快，哪怕是在空战对抗中，也会依靠他冷静的判断和娴熟的技巧，将后略翼角度调整的恰到好处。

因此在数次苏军内部的航空兵演习当中经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从而赢得最终的胜利，为此，与其交过手的苏联飞行员送给他一个绰号，叫做“魔术手”，就是来形容他在空中那一套眼花缭乱的操作手法。

按道理如此技术娴熟的飞行员，应该受到苏军的重用，然而腐败横行的苏军根本不在乎谁的技术强，谁的技术弱，与之相比他们更看重的是这个人的背景以及能给他们塞多少卢布（苏联货币）。

切库罗夫上尉虽然在飞行技术上出类拔萃，但在这种人情世故方面却愚钝的很，如此这般，他这位好似天生为飞行而生的优秀飞行员，便被上级彻彻底底的遗忘在一线的航空兵部队中，哪怕是被派驻到国外，其境况也没有得到彻底的好转，只能率领自己的机队固守机场。

要不是安德烈实在太过不济，而切库罗夫又正好刚刚升空准备巡航金兰湾基地，苏军驻金兰湾的航空兵司令也不会选择他前去填补安德烈撤下来的空白，然而正所谓那句名言所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面对苏24MP电子战机被击落，安德烈机队受伤逃回基地，能够迎击突然杀至的中国海军航空兵，只有切库罗夫机队，而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实战机会，更是他向世人证明自己价值的良机，正因为如此，无论中国航空兵是如何凶悍，他身上流淌的那一股股战斗民族的鲜血，却在此刻沸腾起来，因为他要用中国的战机和鲜血来重塑自己在苏联航空兵部队的地位……

“敌机距你方不足八十公里，八点钟方向，高度三千米……”

就在切库罗夫上尉沉吟之际，耳机中便传来导弹护卫舰“警戒”号的空情通报，切库罗夫上尉停罢后点点了点头，回复了一声：

“收到，明白！”

便将正处在关机状态的火控雷达打开，旋即一股功率强大的雷达波从机鼻内的机载雷达中迸发出来，数秒钟之后，简易的雷达显示器上便显现出两个模模糊糊的小亮点，眼见毫不避讳正大摇大摆逼近的两架中国战机，切库罗夫上尉冷冷一笑，脸上闪过一抹轻蔑，随即用机载通话器对着第二小队的鲁科夫中尉说道：

“看到了吧，中尉同志，前面的苍蝇就要一头撞过来了！”

“我看到了！”鲁科夫中尉也是带着嘲讽的意味回复道：“看他们的机动轨迹，像是准备利用云层对我们发动突袭！”

“没错，想必苏24就是这么被他们干掉的，只可惜，他们忘记了一句格言！”

“什么格言？”

“用过第一的绝招，决不能用第二次，除非他们是十足的白痴！”

“哈哈～～”闻言鲁科夫放声的大笑起来：“没错，没错，上尉同志，您说的真没错，正在逼近的中国人绝对就是白痴，也真难为中国的技术人员搞出这么一款能够飞越千余公里的战斗机，只可惜，所使用的人太过愚笨了，我想就连那些中东的家伙们，都比这些中国人要聪明得多！”

“恩……却是可惜了！”

切库罗夫上尉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轻薄的嘴角弯出一抹诡异的弧线，在阳光的照应下，说不出的冷漠和阴寒：

“要不然，咱们就给他们上上课，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教科书式的空战模式！”

“那是当然，就用……就用……就用上次狂虐安德烈机队的那套吧！”

“除了那套，还有更好的吗？”

切库罗夫上尉戏谑的撇了撇嘴，随后操控着飞机晃晃翅膀，位于斜后方的鲁科夫中尉小队心领神会，操纵飞机陡然加速，转眼的功夫便越出前方二十多公里，切库罗夫上尉见阵位已完成，脸上的弧度终于转化为决然的杀意，不屑的喃喃道：

“中国的同行们，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伏击战术！”

……

“发现低空的两组高速运动目标！第一组目标距离我编队约57.6公里，方向一点半钟，高度两千三百米！第二组方向两点钟，距离稍远，高度也是两千三百米，机型为米格23！”

就在苏联米格23机队完成伏击战编组的同一时间，正高速向其逼近的中国海军航空兵两架歼轰9战斗机，也收到了来自“空指”发来的准确方位信息，听着后座王轩将机载数据链传递过来的消息一条一条的读出来后，徐远超的脑海中很快便勾勒出一幅大致的空域方位图来，稍加推演便看出其中的端倪，不由得灿然一笑：

“苏联人可真是会发挥优势兵力，没想到再这样的情况下，也要打一场诱敌深入的伏击战！”

“‘空指’也是这么判断的！”王轩点了点头：“所以让我们多加小心，别中了敌人的圈套！”

“圈套？哼……”

徐远超冷哼一声，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松了松，隐在飞行面罩下的锐利眸子寒光一闪，颇为玩味的说道：

“只是不知道，他们画的圈圈能不能挡住咱们奋力的一刺！”

“老徐，你的意思是说，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们不是想兜咱们的后腚吗？那我们就直接踹他们的后裆，先给他来个断子绝孙再说！”

说完，徐远超对着通话器，高喊了一声：“俯冲，进攻！”

话音未落，只见徐远超向下一搬操纵杆，歼轰9的机头顺势下探，僚机紧随其后，两架战机犹如苍鹰扑兔的一般，向着当先的第一组米格23小队就猛扑了过去，与此同时两部高性能机载脉冲多普勒雷达骤然开机，充满攻击性的雷达波刺破匆匆云雾，击打在正在向前飞驰的米格23的机身上……

“嘟～～嘟～～嘟～～”

剧烈的红光不满鲁科夫中尉的机舱，刺耳的雷达告警声更是在耳边响个不停，鲁科夫没想到中国航空兵的攻击会如此迅猛直接，不由得收起先前的嘲笑之色，有些惊惧的喊道：

“我被雷达锁定了……”

“迅速机动脱离，快！”

切库罗夫上尉的指令也是毫不拖泥带水，毕竟在电光火石的空战当中稍有迟疑，就是机毁人亡的悲剧，切库罗夫上尉清楚，鲁科夫中尉也明白，所在还未等切库罗夫上尉把话说完，鲁科夫中尉便猛拉操纵杆，率领僚机在空中小角度的转了个弯，随后做了几个9G的过载横滚，待逃离雷达照射区域后，便朝着正西仓皇逃去，切库罗夫上尉收到鲁科夫中尉成功摆脱雷达照射并按计划西去的消息后，脸上便泛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紧接着不由得杀一十足的喃喃道：

“到嘴的肉，只要是条狗都不会这么轻易丢了，更何况还是中国航空兵这样凶狠的好狗，只要你们去追，我这个猎人……哼哼……恩？怎么……怎么……怎么可能？”

切库罗夫上尉的狞笑还在脸上逐渐舒展，机舱左侧的雷达告警器顿时红光乍现，突兀而又刺耳的“嘟嘟～～”报警声更是犹如根根利刺，从耳洞中自插胸膛中那颗跳动的心脏，使其在疼痛下骤然加速的同时，也让一抹震惊和骇然写满了切库罗夫上尉那张早已惨白的脸：

“机动！规避！”

切库罗夫上尉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这两个词，作为一位优秀的飞行员来说，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就算再快，也无法快过破空而来的中距空空导弹，因为就在鲁科夫中尉率领第一组向西奔去之后，徐远超并没有按照苏联人所想的那样，向着奔逃之敌穷追猛打。

而是剑锋不动，直至后方切库罗夫上尉的第二组主攻机队，并在雷达判读出目标方位的一刹那，将机翼下方的两枚PL-10中距空空导弹全部打出去，两架歼轰9，就是四发中距弹，三十公里的距离在几倍音速的导弹面前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待到切库罗夫上尉反应过来时，四颗泛着死亡火焰的流星，已然抵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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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空战

四枚PL-10中距空空导弹，好似四道急速的闪电，拖着青蓝色的火焰，将空气灼烧的格外炙热，暗白色的弹体与空气高速摩擦之间，生出一阵阵犹如死亡的咆哮，这是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历时四年研制完成的中程空空导弹；

虽然它的技术基础是基于从伊朗空军手中获得的美制AIM-7M“麻雀”中程空空导弹，但其内部的半主动雷达导引头和战斗部都经过了优化，特别是在尾部的机动舵面实施了改进，使其机动性得到极大提高，配合着载机与单体内部的双向数据传输系统，只要被它咬上的目标，很难摆脱覆灭的命运。

而事实上，真实的效果也的确如此，苏军航空兵的米格23战机还未反应过来，PL-10中距空空导弹已经逼到眼前，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机体婉如绽开的绚烂花瓣一般，泛起一层一层的烈火，旋即一缕缕浓密的黑烟升腾而起，残存的机体碎片便在地心引地的作用下，轰然下坠……

“击中了！击中了！”

在对方战机轰然坠海的一刹那，徐远超的耳机中便传来僚机的兴奋话音，然而他的脸色却看不出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那对厚重的眉头越蹙越紧，紧接着那双搬着操纵杆的大手，使劲儿的握了握，紧抿的嘴唇终于恶狠狠的蹦出两个字：

“狡猾！”

徐远超说的没错，切库罗夫上尉的确很狡猾，而他本身也不负“魔术手”的称谓，就在两枚PL-10中距空空导弹毕竟座机的一刹那，切库罗夫上尉双手犹如鬼影一般在电光火石之间施展出数个操作手法。

所驾驶米格23就好像一头与其有心灵感应的神兽一般，撑开的机翼略微缩，副翼与尾翼频繁闪动，在空中做出一个惊险异常的上冲横转，外加一个经典的切向机动，旋即改变高度，彻底脱离导弹的锁定和歼轰9的火控雷达的瞄准。

整套动作看似复杂，但却是在短短的数秒钟之内便操作完成，眼见到嘴的鸭子就这么扑棱棱飞走了，徐远超也是一脸的骇然，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碰上硬茬子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懊恼，更没有惊慌，因为他知道越是在这诡秘的气氛里，越是要冷静，不然很容易被敌人乘虚而入，打个措手不及：

“雷达还没搜索到？”徐远超偏过头，问着后面的武器操作员王轩，王轩微微摇了摇头：“还是看不到他！”

于此同时，扩大搜索范围的僚机也将同样的消息通报过来，这让徐远超本就凝重的眉头再次皱了皱，心头更是一紧，作为海军航空兵的王牌飞行员，徐远超虽然找不到敌人的踪迹，但却知晓对方的想法；

既然能够逃脱空空导弹的打击，自然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逃之夭夭，必然要隐没身形，而后像一条毒蛇一样，静静等待着，只要自己稍有松懈，那位拥有超强飞行技术的苏联飞行员，绝对会露出积蓄已久的毒牙，想到这里，徐远超目光一沉，对着通话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命令道：

“注意警戒，加强搜索！”

随着徐远超一声令下，两架歼轰9便开始紧张的搜索起来，然而在茫茫的天空之上，想要找到一架隐藏在暗处的敌机谈何容易，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饶是冷静的徐远超也不由得渗出涔涔的冷汗，时间更是仿佛凝固了一般；

焦急之下，徐远超拉了拉操纵杆，从编队的左边飞到右边，来回的搜寻着目标，只见他用力的猛推油门，速度已经接近音速，转眼的功夫便于僚机拉开了将近十公里的空档，便在这时，一道灰黑色的暗影，犹如从地狱中奔涌出来的鬼魅，冲着徐远超座机的左方斜刺了过去；

见到中国的战机就在眼前，已经躲在云雾中许久的切库罗夫上尉面露狰狞，双手迅疾在机舱内搬动几个快关，米格23的火控雷达顿时便捕捉到斜前方那个巨大的目标，屏显上的十字准星更是频频闪动，机翼下方的红外格斗弹亦是泛着幽幽的寒芒……

“一切都结束了！”

切库罗夫上尉喃喃的说了一句，便把那根早已急不可耐的把拇指伸出来，对着操纵杆的那颗红色的武器发射按钮猛的按了下去，似乎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结束了，然而就在切库罗夫上尉的拇指即将触碰到发射按钮的那一刻。

位于他侧前方的歼轰9忽然机头偏转，以急速的偏转横滚拉出一个超大过载的小半径横切转弯，还没等切库罗夫上尉反应过来，机舱内的火控雷达显示器上，原本红色的锁定按钮，顿时变回了绿色，被瞄准的战机解锁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刚才那个转弯过载量至少在10个G以上，中国的战机……怎么……怎么会……”

切库罗夫上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苏联航空兵中的佼佼者，自然能看出刚才那个简单的切滚动作的不凡之处，虽然他看到中国这款新式战机造型很现代，形状也很奇特，但依然不认为中国的战机会有多么出色的性能，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中国最先进的战机也只不过是苏联五六十年代的水平。

能够飞越上千公里抵达南沙海域已经是中国战机极大的进步，至于空战能力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苏联战斗机相提并论，然而眼前的一幕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愣愣的将他抽得头晕目眩，就好像刚才是他飞出那个超过10个G的过载一般；

要知道那可是10个G以上的机动动作，相当于十几个机体重量的巨大向心力，如果飞机的气动不好，解构不完善，材料不过关根本做出不来如此过载量巨大的机动动作，不然的话。

飞机极有可能被巨大的向心力撕扯成碎片，不说别的，他切库罗夫目前驾驶的米格23战斗机就无法办到，然而与之相对的中国战机却轻易坐到了这一点，这还是中国吗？这还是他印象中的中国航空兵吗？

中国依然是中国，中国航空兵还是那群英勇无畏的战士，只不过他们手中的长剑变得崭新，磨得明亮，因为这把长剑不是别的，正是刚刚研制下线的歼轰9，然而虽然歼轰9性能优异。

但刚才的大过载机动规避还是对机体有所损伤，至于徐远超和王轩更是血气翻涌，要不是因为平日的身体素质很好，仅凭刚才的大过载机动动作，就有可能让两人晕死过去，饶是如此，两人的头还是有些鼓胀鼓胀的：

“妈的，差点着了道！”

待机舱内的雷达警告器平息之后，徐远超这才心有余悸的骂了一句，没办法，切库罗夫的偷袭是在是来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连后方的僚机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锁定，好在他所驾驶的是歼轰9。

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飞行性能，要不然这一次绝对会被人打的菊花大开，然而对于这份逃出生天的喜悦，徐远超并没有庆幸太久，因为敌机已然出现，既然如此，他绝没有再让他继续飞下去的道理！

“掩护我！”

徐远超大叫了一声，僚机听令立即反应过来，火控雷达顿时锁定切库罗夫上尉所驾驶的米格23，嘟嘟～～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的响彻起来，切库罗夫知道刚才的愣神让他失去了最佳的摆脱时间，可既便如此，回复冷静的切库罗夫上尉依然展现出惊人的空战实力：

在被僚机锁定的一刹那，切库罗夫上尉双手飞舞，所驾驶的米格23在空中闪现出数个大过载横切机动动作，然而此时的僚机已经将一枚PL-8空空格斗弹发射出去，刺耳的导弹来袭警报几乎要将切库罗夫上尉的耳膜都要穿破，但他也顾不得这些，赶紧在空中来一个横滚，同时将干扰铂条不要本钱的释放出来，只听：

“噗噗～～”

霎时间，天空之中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泼洒出无数闪着耀眼光芒的闪亮烟花，将宁静的天空渲染的异常夺目，仓促发射的PL-8空空格斗弹的红外导引头，在这一团一团的炙热烟花的干扰下，顿时混乱起来，追着一团下坠的烈焰便狂奔而去……

“呼～～好险！”

见到射过来的格斗弹失地，切库罗夫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等他恢复平静的时候，却发现本应该暂停的导弹来袭警告声却依然“吱吱～～”的轰鸣，见此切库罗夫无奈的摇了摇头，骂了一句：

“这帮地勤的维护水平真是越来越差了！”

说完，切库罗夫便想伸手关掉警报器，而后就此返航，可就在他手刚接触到警报器开关的一刹那，他却直愣愣的停在那里，平静的眼眸没来由的透出难以抑制的恐惧，白皙的脸颊更是毫无征兆的渗出森森的冷汗，因为他从机舱的隐隐反光的倒影中，赫然的发现，一架中国的歼轰9已经咬住自己……

此刻徐远超所驾驶的歼轰9距离前面的米格23不足一千七百米，徐远超毫不犹豫的选择了PL-8格斗弹，待耳机中发出“兹兹”的导弹锁定声响后，徐远超打开保险，毅然决然的用右手大拇指猛然按了两下红色发射按钮。

刹那间，机翼下方的两枚PL-8格斗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激发出去，带着两道好似来自地狱的烈焰，对着米格23那台正喷吐熊熊烈火的涡轮发动机猛扑过去，切库罗夫知道自己已是无力回天，于是双眼一闭……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这架狡如狐，猛如虎的米格23战斗，顿时被炸的四散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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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自欺欺人的苏军将校

从切库罗夫上尉发起偷袭，到双方空中缠斗，再到被击落，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然而胜负的天平已然向着中国倾斜了几分……

“废物，废物，绝对是一群废物！”

十余分钟后，位于百余海里之外的苏联特混舰队旗舰“明斯克”号航空母舰的作战指挥室内，太平洋舰队副司令兼特混舰队司令官的比留科夫海军中将，暴戾的咆哮声汹涌的爆发出来：

“三个批次，将近十架作战飞机，竟然打不下来两架中国的苍蝇，就算一人吐一口唾沫淹也淹死他们了，可我们的海军航空兵的飞行员们都干了些什么？都干了些什么？”

面对比留科夫海军中将的声声怒吼，让在场的十余位苏联将校无不惭愧的低着头，没办法，这一场空中较量，苏联航空兵方面可谓是完败，如果说中国航空兵采用突袭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也就算了。

然而十几分钟前发生的激烈空战，可是双方硬碰硬的较量，却没想到在己方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还是被人砍瓜切菜一般打下来两架，至于先前损失的苏-24MP电子战飞机，更是让苏联将校们痛心疾首，因为这款最新锐电子战飞机，放眼整个苏军也只不过装备二十余架。

要不是为了监视和侦听过往南海的美军航母电子情报，驻守金兰湾的苏军绝不可能轮到如此先进的航空装备，然而就这么一架犹如宝贝疙瘩的电子战飞机，却在战端伊始便被击落，致使如今南海海域的苏军部队的电子战能力瞬间下降一半还多，损失不可谓不大。

正因为如此，面对中国所投入的新式作战飞机，其中的意味就很是让人捉摸了，究竟是己方的战斗机性能不如人，还是人员方面太过差劲？

“我认为，我们战斗机在性能方面，不如中国所投入新式战机先进！”

正当众人沉默思索之际，一声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冷静而又平稳的话音，就如同那张始终被冰雪覆盖的脸一般，总是那么的冰冷和刺耳：

“据刚刚被‘警戒’号搭救上来的跳伞逃生的航空兵飞行员切库罗夫上尉描述，中国这次投入作战的战斗机，是一款全新的作战飞机，其机动性远远超过基地航空兵主力米格23，不仅如此，这款飞机还具备发射中距空空导弹的能力，按照他的估计，以现有作战飞机的性能，很难跟这款中国新锐战机相抗衡……”

“你胡说！”

没等布京少将把话说完，站在旁边一直阴沉着脸沉默不语的金兰湾基地航空兵司令契科夫少将，再也忍受不住布京的职责，颤抖着肥胖的大脸盘爆喝一声，将布京的话硬生生打断：

“切库罗夫根本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套老掉牙的说辞分明就是他想逃避战败责任而编造的谎言，明明是战术失误，却非要怪到战斗机性能上，没那个本事，就说没那个本事，干嘛非要扯到毫无用处的客观因素？”

“但客观因素就是我们的战机不如中国？要知道看到这一切不止是切库罗夫，负责诱敌的鲁科夫也看到了！”

“你也说他是诱敌，但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当主攻机队受到危险时，他们怎么不前去营救？说，你问了吗？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堂堂一名少将，竟让听信一个胆小鬼的胡话，我看你肩上的将星算是白扛了……”

航空兵司令契科夫少将说得可谓是声嘶力竭，寸步不让，扭曲的脸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泛着盈盈泪花的双眸更是透着无尽的可怜，这番形象落到其他人眼中，绝对是正义凛然的悲情英雄；

然而如果在生死刹那跳伞逃生的切库罗夫上尉见到这一幕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挥动老拳对着契科夫少将那张胖脸狠狠砸上两下，因为契科夫少将推卸责任的水平实在是太高明了，高明的都有些令人发指！

而此时的契科夫少将却是有恃无恐，自由空战本就是飞行员技术的比拼，如果技不如人那也是飞行员个人的事，与指挥官没有太大的关系，可要是牵扯到机型的性能，那就要涉及指挥官，尤其是他这位航空兵司令的责任；

要知道此次派出去的机型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如果因为选型的失误，而造成此次空战的失败，他这位航空兵司令绝对是难辞其咎，也正因为如此，契科夫少将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机型性能回落后他人，更不用说还是他一直瞧不上眼的中国……

抱有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只有契科夫少将一人，在场几乎所有的苏联将校，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人为战术原因导致的失败，而不是机型性能上的技不如人，之所以如此，并不是这些苏联将校跟契科夫一样想要逃避责任，只是心里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要知道中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曾经流着鼻涕成天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有样学样的小弟，即便是这个小弟后来有些不服管，跑出去自立门户，然而小弟就是小弟，大哥教给的那些东西，依然是小弟家里的传家宝！

仿制米格19的歼六，参照米格21生产的歼7，基于苏15和米格23而开发出来的歼8Ⅱ，无不是当年大哥留下来的底子，也正因为如此，这些苏联将校们一直觉得，他们完完全全把住中国人的脉，就算中国能开发出一款足够飞越千余公里的作战飞机，充其量也不过是米格23的水平，至于所谓的超越，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布京看着咄咄逼人的契科夫，以及身旁那一张张满不在乎的面庞，心中有些发寒，但旋即却又泛起深深的无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欺欺人已不是个别将校的有意为之，而是成为一种集体无意识的潜规则，想到这里，布京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扯出一抹笑意，只不过这抹笑容并不是冰雪消融的温润，而是心如死灰的恶寒……

“你笑什么？”

“笑？我笑你们都将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弗拉基米尔·布京！”

布京这句话等于在众人脸上狠狠抽了一击耳光，惹恼众人的同时，更是触碰到司令官比留科夫中将的底线，只见他怒喝一声，便盯着布京恶狠狠的说道：

“我看你真是该静一静了！”说完，对着身边的卫兵不容置疑的沉声道：“带他去禁闭室……”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布京被带离作战指挥室，而比留科夫中将却并没有因为除掉一个刺头而让糟糕的心情好转起来，转过身对着航空兵司令命令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你亲自架机上天，也要把制空权给我夺回来，特混舰队需要这片海的制空权，伟大的苏联红海军更需要……”

“是，我保证不惜一切代价，将中国的隐形机到海里喂鱼！”

契科夫顿时一个立正，随即快步奔到联络电台，将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没过多久越南金兰湾的苏军军用机场内人声鼎沸，刚刚完成挂弹加油的米格29战斗机滑行到跑到的尽头，随着塔台指挥员的一声令下，两批次，四架米格29战斗机在跑道上猛然加速，旋即腾空而起……

“小徐的战术水准又增进了不少！”

与此同时，位于永暑礁以北两百多公里外的高空空域，代号“空指”的空中警戒机上，江汇川盯着面前由参谋刚刚整理好的战况通报，不住的点着头：

“尤其是最后那一个由僚机佯攻，自身凭借掩护实施雷霆一击的战术，颇有点当年打山头的感觉，不错，不错，看来呀这些年跟外军的交流的确有不少的进步，对了……被击落的苏联飞行员叫什么名字了？”

“据‘电侦’传回来的侦察信息，被击落的飞行员名字叫切库罗夫！”座在一旁的卢嘉栋听了江汇川的话，不加思索的便答了出来，只不过说着说着脸上布满了些许遗憾：

“只不过这个人非常机警，在导弹打到飞机之前，已经跳伞逃生！”

“但也不可否认，他是一位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说实话，要不是米格23以及苏军航空作战体系自身存在诸多局限，我们也确实很难对付，不说别的，如果他们也同样有空中加油机相配合，负责诱敌的两架米格23也就不至于因为燃油短缺而返航了！”

“所以通过这次空战，说明咱们目前这套作战体系还是适应现代条件下的作战需求，至少比苏军的要稍强一些！”

“恩！”江汇川点了点头：“接下来，还是要把这套体系打造的更加可靠一些，至少在远程预警方面不要在费时费力！”

“预警机可是个大项目，只怕会……”

“我去争取，等到我把这次南沙的战报往哪儿一放！”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江汇川目光一凛，用一种凛然的语气狠狠的说道：

“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报告，‘电侦’刚刚发来情报，098区域出现密集的通讯信号，初步判断是苏军最新批次的作战飞机！”

江汇川闻听参谋的报告，眉头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转过头问着卢嘉栋：“陈洋的第二波次到了吗？”

卢嘉栋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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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御敌于国门之外

碧蓝的天空之中，一架犹如大鹏鸟一般的巨大飞机后侧，延伸出两条长长的细管，在细管的尽头是两架漆着崭新海军白的歼轰9多用途战斗机，此刻，这两架歼轰9就如同依偎在妈妈怀里的孩子，在贪婪的吸润着母体的乳汁一般，将从高新一号空中加油机输送过来的油料，源源不断的关注到自己的机体，短短数分钟的时间，原本仅剩三分之一油料的油箱，便被充盈饱满……

“加油完毕，准备分离！”

随着加油机中操作指挥员冷静的话音在耳机中清亮的响起，作为第二波次编队指挥员的陈洋，透过暗黑色的飞行面罩再次查看了下仪表盘上油表的指针，略微点了点头，应答道：

“明白！”

说完，陈洋控制着飞机，将速度微微滞了一下，连接在歼轰9受油管的喇叭形连接口，在巨大的拉扯之下，自动脱落，一股残留的油渍迅疾喷涌而出，啪打在最舱盖上打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就好像被一阵瓢泼的油雨淋过一样……

“希望你们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行！”

“那好，祝你们好运！”

“你们也一样！”

与加油机指挥员互致敬意后，陈洋搬了搬操纵杆，将坐下的歼轰9的翅膀在空中晃了晃，表示对加油机的感谢，便调转机头，率领僚机，向着海天一色的远处疾略而去……

陈洋，海军航空兵当中少有的尖子飞行员，拥有近三千小时的飞行经验，精通中国航空兵几乎所有战斗机的飞行技能，不到三十岁便成为海军航空兵最年轻的航空兵团长，也正因为如此，他被当年还是海军司令员的江汇川，当做未来的骨干苗子委派到阿根廷，进行交流学习；

这一去便是整整三年，在这期间他不仅领略了潘帕斯草原的独特风光，品尝了口感鲜美的纯正牛排，感受了得天独厚的足球文化，而且还在很偶然的机会，获得了一代球王马拉多纳的签名合照；

当然除了这些异域风情的享受之外，让他受益最深的还是在战斗机的飞行技能上，毕竟阿根廷空军的大部分飞行员都是接受美国教官严格训练的顶级飞行员，而且又经过英阿马岛海战的洗礼，因此无论是技术还是实战经验方面，都是缺乏现代海战经验的中国飞行员无法相比的；

更重要的是，阿根廷还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航母国家，虽然其装备的“五月二十五日”号航空母舰的舰龄有些老旧，但相比于航母为零的中国，不知道要强出多少，所以，在阿根廷交流学习期间，陈洋的战斗机驾驶技术得到突飞猛进的提高。

不但将美式的驾驶技巧融会贯通，而且还成为少有的可全天候实施航母起降的中国飞行员，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将学到手的技术和战术与中国秉承的战法相结合，创造出很多大胆犀利的空战战术，先前徐远超为击落切库罗夫所应用的僚机实施真实攻击掩护，长机趁势突破的战术，就是出自陈洋之手！

正是有着如此骄人的成绩，两个月前刚学成回国的陈洋，便被江汇川钦点，编入还在试飞阶段的歼轰9机队，作为未来海军航空兵发展的种子，率先进行新机型的试飞验证工作，只是没想到仅仅两个月之后，作为“海归”精英的他，居然有机会驾驶新式的歼轰9参加实战，这不免让他心中隐隐有些兴奋……

虽然兴奋，但陈洋并没有冲晕头脑，在调整好战机的航向后，便偏过头问着后面的武器操作员李鸿鹏：

“‘空指’的目标信息发过来了吗？”

“目前只发了个大概的信息，详细的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李鸿鹏看着座舱内那台数据链显示器，有些欣慰，但亦透着稍许无奈，复杂的思绪也在陈洋的脸上浮现出来，作为“海归”他曾经深入研究过作为世界第一航空强国，美国的航空作战体系。

其强大的进攻能力不单单是来自F-16，F-15等先进的作战飞机，更是源于E-3预警机所延伸出去的锐利目光；KC-135加油机所营造出来的更长臂膀；RC-135侦察机所创造出来的顺风耳……

众多的支援保障飞机，构成美国空军无与伦比的作战打击体系，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空地一体战才会让苏联为之胆寒，现如今围绕歼轰9和高新机所打造的航空作战体系，隐隐有些美国空战体系的雏形，然而雏形就是雏形，与成熟灵活的美军空战体系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想到这里，陈洋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要是在专业一点就好了！”

“没错，不过目前的这套体系已经比咱们使用多年的空战模式先进了不少，你没看徐队长对阵苏联航空兵，砍瓜切菜一般就打下来三架作战飞机，要不是最后因为燃油和大过载导致的机体受损问题不得不返航。

或许战果会更多，但即便如此他的这份战绩依然是自东南沿海防空作战之后最好的，更何况还是在千余公里之外的南沙海域，完完全全的做到了几代人梦寐以求的期望——御敌于国门之外！”

李鸿鹏虽说的东南沿海防空作战是指五六十年代，针对T地区和美国频繁的空中侦察和挑衅，而实施的国土防空作战行动，只不过那时的中国海空军只能被动的在家门口与来犯之敌一较高下；

可是现如今，依托初见雏形的作战体系，航空兵的眼睛可以看得更远，耳朵变得更灵，拳头更是打得更远，即便这套体系还存在这样或那样的缺陷，新配备的歼轰9和所属的弹药还有些不足，但那一句御敌于国门之外却已然由梦想变成了真切的现实……

“恩，现在，我就把正来袭的敌机，拦截在国门之外吧！”

说着，陈洋猛然一开加力，两台涡扇发动机的尾喷口骤然一亮，灼热的烈焰喷吐而出，在这股强烈的推力之下，歼轰9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冲着098地区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位于越南领海基线的低空之中，一道急速略过的灰白色暗影，让在此掠海飞过的海鸟不免惊惧的叫了两声，扑棱扑棱翅膀，死命的跳脱这道好似天敌的巨大倒影之下，然而这道倒影的主人似乎并不在意对海鸟的叨扰，依旧压低着高度，急速的向正北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这道让海鸟惊惧的战机座舱之内，一位鬓角斑白的中年男子正平稳的握着面前的操纵杆，布满皱纹的白皙脸颊上呈现出斯拉夫民族特有的刚毅与顽强，只不过在这张朴实的脸颊上，那两道如鹰隼般桀骜的双眸中透着令人发寒的狡诈，就如同领口处那颗闪闪发亮的金星，是的座舱之内显得格外的透亮与诡秘……

便在这时，座舱内特制的调频保密通讯电台突然发出“丝丝～～”的响声，中年男人瞥了一眼正在接听的副驾驶，用一种温和的语调沉声问道：

“情报上怎么说？”

“根据‘警戒’号电子战分队的侦测，以及越南沿岸雷达的数据，可以判定，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位于越南中部领海基线外侧的民航线路上的确有其他航空器在活动，将军，我想这次我们真是逮到大鱼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中校飞行员，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可那位被称为将军的中年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兴奋或喜悦的神情，因为确认民航线路存在中国支援保障飞机的事情，他这位在航空兵体系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将，早就心知肚明；

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苏联驻金兰湾航空兵部队的副司令，资深的功勋飞行员康斯坦丁诺维奇·基列耶夫少将，作为翱翔天空二十余年的老鸟，当他收到永暑礁空战的战报后，就敏锐的感觉到，中国不可能单凭几名战斗机飞行员，就能够长途奔袭上千公里，进而实施高强度空战。

其背后一定有强有力的空情侦察和保障飞机做支援，于是他便调取了金兰湾电子对抗部队的空情侦察结果，同时比对了担负永暑礁空域警戒和引导任务的“警戒”号导弹护卫舰的雷达检测信号，并对比苏军手上的南海空域国境民航机的时刻表进行对照；

猛然的发现，位于越南中部领海基线西北处的公海上，的确有一处诡异的信号发射源在其间活动，于是在接到来自旗舰“明斯克”号的命令后，基列耶夫少将便择选金兰湾基地的精锐力量，组成截击打击群，避开焦点瞩目的永暑礁空域，直扑那条毫不起眼的民航航线，誓要将中国航空兵的中枢神经，一举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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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真正的王牌

战机在低空中急速的略过，将周围的空气都激荡的“嗡嗡～～”作响，巨大的机身，坚硬的机翼，以及两片高高直立的垂直尾翼，而让这座战机看起来肌肉感十足，而机腹下方所挂在的四枚体型硕大的R33远程空对空导弹，更是泛着森然的寒光……

“距离目标空域还有三百二十公里！”

听着副驾驶的汇报，基列耶夫少将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便拉了拉操纵杆，将飞机再次拉升了几百米，随后看了看旁边跳频保密电台，见其依然没有反应，不由得皱了皱眉眉头：

“‘警戒’号还没有抵达预定海域？”

“额……”

副驾驶的脸色有些难看，沉吟片刻后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要主动问一问？”

“问？想要暴露目标你就去问！”

“应该不会吧，我们这可是保密电台，再说中国即使出动了支援保障飞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将我们这架世界领先的作战飞机定位出来……”

副驾驶有些不服气，虽然话没有明说，但意思却表达的很明显，那就是觉得自己的这个长官是在把中国看得太厉害了，不就是打下几架米格23嘛，对于这款在中东被人狂虐的机型，在苏军内部在以被列为二流货色。

要不是看在作战半径比较远，且东南亚周边没有像样的空中力量，也不可能在金兰湾部署这样的二代机，可是现在，精锐的截击打击群可都是由苏军最精锐的第三代战斗所组成，尤其是他们所驾驶的这架时速极快的战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

基列耶夫之所以能扛上将星，除了一身的技术本领之外，察言观色的眼光也是老辣到了极点，因此身边中校副驾驶的所思所想，自然瞒不过基列耶夫少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不由得冷冷一笑：

“觉得我是不是把中国人看得太重了？”

听闻基列耶夫少将，副驾驶不由得微微一愣，但旋即那种斯拉夫民族与生俱来的耿直，让他陈恳的点了点头，见此并没有将飞行面罩拉下的基列耶夫少将，轻薄的嘴角翘得更加灿烂：

“中国？还不可能放在我的眼里，之所以这么做，完完全全是把他们当做美国来打！”

“美国？”副驾驶有些愕然，而基列耶夫少将却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美国，不管怎么说，中国的技术水平可能并不先进，但利用支援保障飞机实施突防的做法却与美国作战方式很相似，我们既然无法在实战中对美国最新的空战体系实施打击，那就用相似的中国检验检验这套新式截击战法的功效……”

基列耶夫少将说得不急不缓，就好像是一位邻家大叔，讲述十几年来的过往沧桑一般，有着一种淡然而又平缓的意味，然而如果此时卢嘉栋等人要是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惊出一身的冷汗，因为基列耶夫少将的眼光实在是太过犀利；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作为苏军当中少有的功勋飞行员，基列耶夫少将可是说是苏联航空兵当中数一数二的王牌，无论是飞行技能还是战术素养，他如果说是第二，其他苏联飞行员就没人敢说第一。

就算在苏联航空兵当中赫赫有名的普加乔夫等人，见了基列耶夫少将也得像小学生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他们身上的飞行技能，大半都是基列耶夫传授的，说是他们的授业恩师一点儿也不为过！

只不过基列耶夫少将为人很低调，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高超的飞行技能，再加上他本人更钟情于对空战战术的研究，所以身居幕后的他，并不为人所熟知，然而作为他的敌人，美国及其所领导的北约空军，却对基列耶夫少将忌惮异常。

至于原因，只要翻翻他的履历就会知道，西方国家为什么会如此惧怕这位并不为人熟知的苏联将军了：

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面对以色列空军压倒性的优势，当时还是上尉的基列耶夫负责率队驰援叙利亚，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基列耶夫利用两个完好的地面引导站，以及米格25、米格23的完美配合，成功阻止以色列空军对大马士革的突袭行动！

1968年，刚刚晋升少校的基列耶夫又出现在苏联驻东德集群的航空兵作战处，利用两天晚上的时间，制定出著名的布拉格空降行动，在西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夺占布拉格国际机场，随后数十架安-22重型运输机以每分钟一架的频率降落下来，旋即生机勃勃的布拉格之春便就此戛然而止（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度娘，这里不展开！）。

1982年，美国提出空地一体战，并加紧研制新一代战略轰炸机，已经被调往国土防空军并晋升为上校的基列耶夫，便开始有针对性的制定反制战法，并以此为基础，积极推动第三代战斗机的研制和部署，同时利用这些成果，积极投入到对西方空中介入的反制行动中去，取得令人瞩目的效果！

……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以至于当听说基列耶夫晋升少将之后，重返驻东德集群执掌直面西方的战术航空兵之后，美国和北约的空军高官们可谓是如临大敌，因为这位技术精湛，又狡猾得犹如北极狐的可怕苏联将军，简直就是西方空军的梦魇。

也正因为如此，当戈尔巴乔夫政治思路拥抱西方后，基列耶夫这样的西方强硬派，自然是不受待见的对象，于是他在半年前毫不例外的成为戈尔巴乔夫献媚西方的牺牲品，被发配到遥远的金兰湾，担任这个位置极为尴尬的基地航空兵副司令！

然而形同流放的戈基列耶夫少将并没有就此沉沦，体内战斗民族的热血依然让他继续研究对付西方空军的战法，为此他利用在苏军深厚关系，将一批先进的三代战机派驻到金兰湾，并有他亲自指挥训练，以便验证他所研究的新战法！

就是这样一个几乎把空战战术当饭吃的苏联将军，要是在看不出来中国这套犹如小孩子过家家的简易空中作战体系的弱点，那他肩上的将星也算是白扛了，正因为如此，对他来说想要打败中国航空兵并不是什么难事，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而且还要亲自架机指挥，说白了就是为了练兵，用中国战机的人头，来实际检验他这些日子来所研发出来的最新战法罢了……

“原来，将军是把中国当做我们的陪练队员呀，既然如此，那这次作战行动不是跟演习差不多？”

“就是演习！”

基列耶夫少将淡然一笑，随后再次一字一句的重复道：“而且是带有实战意义的演习！”

“无论是演习还是真正的实战，只有有将军您在，我们都会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因为您是我们的王牌，真正的王牌！”

“王牌？”

听着副驾驶很没有技术含量的马屁，基列耶夫少将朗声大笑，随后用手拍了拍面前的操纵杆笑着说道：

“真要说王牌，它才是这次行动当之无愧的王牌……丝丝～～～～”

还没等基列耶夫少将把话说完，专用的跳频保密电台忽然声光大作，基列耶夫少将先是一愣，随后搬开通话开关，耳机中即刻传来一句话：

“‘警戒’号到位！”

闻听此言，基列耶夫少将那张沉寂的脸终于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随后偏过头对着副驾驶命令道：

“命令亚佐夫他们可以起飞了，只要他们抵达指定空域，高空中那四架大摇大摆聊家常的米格29就可以返航了！”

“是！”

副驾驶应了一声，随后开启身边另一台普通的民用广播通讯发射台，将一串奇怪的数字发送出去，无形的电波通过机背上的天线急速扩散开来，在飞往越南中部某秘密空军基地的同时。

也有一丝微弱的信号被正在游弋与越南领海基线以外，公海上空的高新二号电子战飞机所捕捉到，负责进行筛选的信号操作员看到这组看不明白的数字之后，不由得笑着跟旁边的同事说道：

“这帮不知道是哪国的渔民可真逗，好好的话不说，非要用一串数字来表达，难道他们捕鱼也要保密？”

“保密？什么保密？”

信号操作员话音刚落，正专注进行监听信号处理的高新机项目高级工程师宋晓旭，忽然抬起头，很是敏感的问了过来，信号操作员先是一怔，随后便解释道：

“是这样的宋工，我们这里刚刚收到一组民用广播信号，就是普普通通的一组数字，我们在想这是哪国人在这么无聊！”

“数字？什么数字？”

“0592；8726！”听到这组数字，宋晓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即极为认真的继续问道。

“距离我方多远？”

看着宋晓旭认真的模样，信号操作员也不再嬉笑，而是在面前的键盘上敲了几下，随后回复道：

“两百八十公里！”

听到这个回答，宋晓旭的眉头顿时又拧了拧，很是怀疑的说了句：“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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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神秘的米格机

高新二号机舱内，各项电子仪器制冷风扇伴着飞机运行的轰鸣，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如同此刻宋晓旭心头那不断涌起的异样感觉，在胸膛内不断沉闷的敲打一样，让他的脑海中顿时有些一团乱麻……

作为高新系列机型项目的高级工程师，精通军用电子设备的宋晓旭负责对高新机型的电子设备的设计与安装，而在众多机型当中他投入精力最多，下功夫最大的便是目前他所搭乘的这架高新二号电子战飞机；

得益于82年马岛海战当中改装“启明星”的经验，以及这几年国内军工电子的发展，善于创新的宋晓旭很是大胆的将这些年构思在脑海中的一整套电子战体系，融入到运十这个庞大的机体之内；

最终将这架高新二号机打造成一架具有信号监听，信息处理，电讯收集，电子干扰，无线电定位等多种功能的多用途电子战飞机，也正是得益于高新二号的优异性能，才能在永暑礁空战中利用米格23机队的通讯信号准确定位出该机队的方位，最终在高新三号的综合处理下，成为先敌发现的重要依据，并最终赢得空战的胜利；

正因为如此，宋晓旭对高新二号的电子检测能力很有信心，然而令他奇怪的是，这一次前来增援的苏联航空兵似乎有些不对，按道理来说，此次苏军出动的战机是非常先进的米格29，就在他们刚刚飞出海岸线，高新二号就凭借着超强的电子截听能力，捕获了米格29机队的通话信息，不过也由此，宋晓旭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

因为按照战机编队的通常做法，在进行简短的联络通话后，便会以无线电静默方式，隐蔽向目标逼近，就算艺高人胆大，也只不过是交流一些作战方面的事项，所用的通话即简洁又专业。

可是现如今这四架米格29所组成的机队，一个个就像身处更年期的大妈一般，无不是唠叨的没完没了，不是家长里短，就是欲仙欲死，好似他们这次执行任务并不是生死一瞬的作战行动。

而是悠闲自得的出外巡游，就算苏军再不把中国航空兵放在眼里，在刚刚遭受巨大损失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这般没心没肺，然而这个疑问还没有获得解答，眼前却又出现这样一组透着诡异的数字……

“宋工，有什么状况吗？”

就在宋晓旭盯着屏幕上的截听型号陷入沉吟之际，高新二号机的指挥员询问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宋晓旭微微一愣，旋即转过头，皱着眉头回答道：

“我总觉得苏军的米格29机队有些心不在焉，而且你看……”说着宋晓旭指了指屏幕上，刚刚截获的那组神秘的数字继续说道：

“你看，我们侦测到的这组数字，距离我们二百八十公里！”

“民用电台！”

指挥员怔了怔，随后脸上泛起一抹不可思议，进而摇了摇头微笑道：“还是最普通的广播电台，宋工，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像这样的信号，像这样的普通民用信号，咱们的高新二号每分钟都能截获上百条！”

指挥员话虽然说得很含蓄，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非常清楚，那就是让宋晓旭不要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民用广播信号而大惊小怪，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随着通讯和电子技术的发展，充斥在空间中的电波信号可谓是数不胜数。

特别是那些应用在民用领域的信号更是多如牛毛，正因为如此，电子战飞机上面都有一套自动屏蔽系统，将检测到的民用信号自动过滤掉，免得占用不必要的侦测资源，作为高新系列机型的高级工程师，宋晓旭自然知道这一点。

然而他并没有如指挥员所说，就此将这条很不起眼的民用广播信号丢入数据垃圾堆中，而是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了几下，旋即一串结构和频率相同的奇怪数字信号赫然呈现在莹莹闪动的显示屏上：

“这是二十分钟前侦测到的一组奇怪数字，从其频率、结构上看，与刚刚接收到的数字信号完全一样，可以判断是从一部发射台发射的！”

“那又怎么样？”

“如果是平时却时没什么，可是你看……”

说着宋晓旭在键盘的回车键上“啪～～”的一敲，那组二十分钟前侦测的数字信号的详细分析资料赫然呈列在屏幕上，指挥员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圆睁的眼睛猛然睁大，闪动的瞳孔也不由得猛力一缩，直至变成针孔一般：

“二十分钟前，四百公里；二十分钟后是二百八十公里，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移动了一百二十公里……”

指挥员的话音都有些走调，他能够成为新锐支援战机指挥员，自然是经验丰富的老鸟，看着如此诡异的一幕自然不会天马行空的认为这是民用渔船的黑科技，或者是外星生物来袭。

因此，这如此诡异的一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信号发射源并不是毫不起眼的民用平台，而是一架急速奔袭的飞行航空器，想到这里，指挥员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可当他刚想要进一步分析情况时，旁边的信号监控员却忽然惊呼道：

“指挥员，来袭的四机编队信号突然消失……”这名信号监控员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操作员也大声报告道：

“通讯信号也消失……”

“雷达频谱信号同样消失……”

“侦测不到他们空地联络情况……”

……

类似的情况不止发生在高新二号机上，位于东部大洋公海上空的高新三号空中警戒机也同样出现信号丢失的情况，只不过与高新二号那般间接性的丢失不同，高新三号更加直接和快速，就在雷达扫描线刷新的一刹那，原本清晰可辨的四机编队，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凭空消失了……

“他们想干什么？”

江汇川皱着眉头盯着空无一物的雷达屏幕，手中用于绘图的红蓝铅笔不停的在手中盘旋着，而那颗砰砰跳动的心也如同飞快旋转的铅笔一样，茫然不定，这个时候丢失目标可是极其危险的。

因为说不定下一刻这四架米格29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位置，对中国航空兵给予致命的一击，真要如此的话，绝对是此次出击的航空兵部队无法承受的，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处变不惊的江汇川，也在脸上浮现出一抹溢于言表的焦急，对着身边的卢嘉栋不住的问道：

“小卢，你觉得他们有什么企图？”

听着江汇川的话，卢嘉栋忽然有种要晕倒的感觉，他又不是苏联人肚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这群老毛子想干什么？但不管怎样，事有反常必为妖，原本大摇大摆呈现在中国监视系统之下的米格29机队，忽然凭空消失，其内中必有古怪！

而事实上这种古怪，从此次苏联航空兵出动那一刻起，辨萦绕在卢嘉栋的心头，要知道米格29虽然是性能先进的第三代战斗机，但这款战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腿短，特别是目前批量装备苏军的A型，其作战半径甚至还不如米格23，因此，米格29也被冠以机场保卫者的雅号！

然而这次苏联为了争夺永暑礁的制空权，却派出了米格29，虽然在表面上这款战机性能先进，战斗力强悍，金兰湾距离永暑礁的航程也不过七百多公里，完全在米格29的航程范围内；

可这些计算都是建立在字面理论之上，也就是说米格29在不受危险，不挂在任何武器装备，只携带副油箱的前提下，的确可以到永暑礁上空兜兜风，然而此时此刻，永暑礁地区正是交锋激烈的战场。

米格29既不能从容的从易于被敌方发现的中高空进入，也不可能优哉游哉的什么武器都不携带，而全副武装且隐蔽接敌，并且还要需要一定的滞空时间进行高强度的激烈空战，如此这般米格29的作战半径根本达不到理想的数值。

除非苏联人能够舍得飞出去的米格29飞出去不用再回来还差不多，而现如今来袭的米格29四机编队忽然消失，自然印证卢嘉栋心中那份疑问，至少说明苏联人还没傻到用自己作战飞机的人头，去跟中国航空兵来搏命，可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心头更产生了另外一种警惕……

就在卢嘉栋陷入沉思之际，一位参谋匆匆走过来，对着江汇川打了个立正，便急急的汇报道：

“首长，‘电侦’刚刚发来一份情报，显示他们发现一款神秘的高速战机！”

“神秘的高速战机？”

江汇川沉吟了一下，旋即沉声说道：“把数据调过来！”

没过多久，由宋晓旭初步整理的那两条诡异的民用广播信号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江汇川见初步的对比结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偏过头对着身边的参谋焦急的问道：

“先前的情报上，苏军在金兰湾还有什么型号的战机！”

“还有米格25！”

江汇川听罢，那双浓密的眉毛顿时拧成一个大大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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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米格31

“米格25？”

紧盯着综合显示屏的卢嘉栋，在听完参谋的话，不由得喃喃重复了一句，站在一旁的参谋还以为卢嘉栋不太清楚，便开口解释道：

“没错，在几年前情报部门就已经确认了，苏联军队为了保卫金兰湾基地的空域安全，专门增派了六架米格25战斗机！”

“是的，对于金兰湾苏军基地的机型类别，我们这几年都跟的很紧！”参谋话音刚落，江汇川便也是点点头确认道：

“所以大体上应该没错，只不过没想到苏联航空兵这回竟然把这款具有速度优势的截击机派了出来，看来咱们这次是有场恶仗要打了！”

听了江汇川这句话，一旁的参谋也是沉默的颔了颔首，因为不管是江汇川还是机内的其他军人，提起这款名噪一时的“急速杀手”心中都有种莫名的凛然，要知道七十年代中苏交恶的时期，部署在北方边境的苏联航空兵经常派遣侦查机实施跨境挑衅。

而以米格25为基础的改进的米格25P侦察机，便是这类行动的急先锋，它们通常以低空飞至边境，紧接着利用自身的超过三马赫的速度优势，在边境两侧做“Z”字型运动，面对如此公然的挑衅性行动，中国航空兵部队自然不能做事不理；

奈何中国当时能拿的出手的只有老式的歼6战斗机，虽然在爬升率方面有着一定的灵活性，但与米格25相比却存在整整一代的差距，更何况这款苏联国土防空军专用的截击机，以三马赫（三倍音速）以上的高速著称于世，堪称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战斗机。

正因为如此，歼6战斗机在驱逐米格25过程中，长长被驾驶米格25的飞行员戏耍，至于跟在屁股后面吃灰更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这款著名的战斗机便在中国航空兵的心目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江汇川曾经率领海军航空兵，奔赴北方参与过国土防空任务，曾亲眼见证过米格25肆虐的景象，因而当有可能面对米格25的攻击时，十几年前残留的阴影便不知不觉涌上心头，在刚毅的面庞上留下一抹难以抑制的忧虑……

“如果真要是米格25，倒不足为奇！”

就在江汇川为此忧虑不已的时候，卢嘉栋却微微摇了摇头，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微眯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方的数据，嘴角喃喃的说了一句，虽然这句话说得有些漫不经心，但那种满不在乎语气却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这让在场的人，包括江汇川在内都不由得有些愕然，要知道那可是困扰了中国航空兵整整一代人的梦魇，到了卢嘉栋嘴里却只用了“不足为奇”就轻悄悄的揭了过去，到底是卢嘉栋自信过了头，还是太过年轻不知道米格25的厉害？

“小卢，你年纪小可能不太清楚，米格29虽然比米格25先进，但在航程方面却少得可怜，真要长途奔袭到永暑礁空域，就凭其腿短的特性，也不可能在空中坚持多少时间，所以我的担心倒不大；

可米格25就不一样，作战半径超过一千多公里，而且速度奇快，咱们的歼轰9性能是很优异，但在速度上照比米格25却略逊一筹，如果他们采取突然袭击，打了就跑，我们根本追不上他们！”

江汇川这番话说得很明了，就是在提醒卢嘉栋不要忽视米格25的威胁，而此时的卢嘉栋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了看江汇川和其他几位参谋投过来的异样目光，不由得怔了怔，旋即便反应过来，不由得微微的笑了笑：

“米格25除了速度之外，其他的并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要知道苏联的米格设计局为了突出这款战机的速度优势，可是牺牲很多方面的性能，可以说米格25是个实实在在的偏科生，这些事情在76年苏联别连科驾驶改机叛逃日本后，便不是秘密……”

“等等……小卢，你知道应对米格25的方法？”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江汇川就如同见到宝贝一般，两眼泛着精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卢嘉栋，就好像在看一尊价值连城的兵马俑一般，让卢嘉栋很是不自然，但依然愕然的说道：

“这……这……这方面中美‘和平珍珠’合作计划时，美方没有告诉汤仲霖他们？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了，在美国那边早就不是秘密了！”

“他们？”

提到汤仲霖，江汇川脸上便闪过一抹怒意，没好声气的冷哼一声，骂道：

“哼……美国人看似诚心实意，却对咱们处处防备，想要我们知道这些，除非咱们能拿得出满足他们胃口的条件，至于汤仲霖他们也只知道用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完完全全都是蠢到家的混蛋！”

“额……”

听着江汇川这番粗口，卢嘉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因为就算他也没想到，美国人竟然在这方面对中国戒备这么深，而从这一点便能够看出，所谓的“和平珍珠”计划，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行了，小卢，你别在卖关子了，赶紧说说，究竟怎么对付米格25吧！”

“对付米格25倒是不难，只不过……”

思绪被重新拉回来的卢嘉栋淡淡的说着，然而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一双犹如刀锋般的眉毛狠狠的皱了皱，随后盯着面前的综合显示器不无忧虑的缓缓说道：

“就怕来的并不是米格25！”

“不是米格25？”江汇川闻言一惊：“那是什么？能确定吗？”

“虽然现在还无法正式确定，但你看这里”卢嘉栋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由宋晓旭整理的那份数据的最末端，继续说道：

“这是两组数字发送之后，苏联部署前沿负责指挥引导作战飞机的导弹护卫舰所发送的电讯信号，两者几乎都是同一时间，似乎是在验证什么，而且上面明确的说，他已经做好引导准备，随时可以帮助攻击编队实施攻击的中间点实施中继引导！”

江汇川坚持，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苏联海军的确派遣一艘名为‘警戒’号的导弹护卫舰，游弋在永暑礁西南三十海里处，如果按照这个距离计算，米格25所发射的中距弹的射程，足可以将‘警戒’号当做中间点！”

“可是米格25所使用的R40中程空空导弹的射程也就五十公里，根本无需中继引导！”

“既然不是米格25，那会是什么？”

这次卢嘉栋并没有回答，只是艰难的摇了摇头，可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参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江汇川和卢嘉栋开口说道：

“首长，卢总，不提到苏联的‘警戒’号，我差点没想起来，就在几分钟前，531舰回报，苏联的‘警戒’号已经离开了永暑礁海域！”

卢嘉栋闻言赶紧追问：“他们去什么地方？”

“正西！”

参谋想了一下，随即肯定的点了点头，进而脸上泛起胜利的喜悦，高声说道：“没错，就是正西，据冷彪的汇报，苏联的‘警戒’号估计是怕遭到我航空兵的打击，所以速度很快，急匆匆向着越南海岸拼命逃窜……”

“越南海岸……正西……在中点实施中继制导……‘电侦’就在越南中部的外海航线上……中点制导……苏联……远程空射武器……R33……”

听着参谋喜不自胜的话，随后再次将宋晓旭发过来的侦测数据联系在一起，卢嘉栋的大脑便急速的运转起来，紧抿的嘴唇时不时的翘起，喃喃的吐出一个又一个关键的词句，而随着字句的不断重复，词组的不断叠加，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缓缓的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让卢嘉栋顿时惊愕根本说不出话，豆大的冷汗更是不听使唤的从额头上噼噼啪啪的滚了下来，坐在一旁的江汇川见卢嘉栋这副模样不由得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手扶住在椅子上有些不稳的卢嘉栋，满眼焦急的问道：

“小卢，你……你这是……”

“快，快通知‘电侦’规避，苏联……苏联……苏联这回出动可不是米格25，而是最新锐的米格31……”

“什么……”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江汇川只觉得有些五雷轰顶，天旋地转……

米格31，是苏联在总结米格25经验教训的基础上研制生产的新一代高性能截击机，极快的速度，超远程的作战半径，威力巨大的空战武器配置以及异常完善的机载电子设备，使其成为世界上当之无愧的截击机之王，这款专门为截击而生的重型战斗机，可以消灭包括巡航导弹在内的各种空中目标。

甚至在经过改进之后还具备极强的反卫星能力，就是这样一款堪比空中之王的战斗，却要对手无寸铁的高新二号痛下杀手，其后果可想而知，也正因为如此，在判断出苏联航空兵的真实意图之后，无论是卢嘉栋，还是江汇川，都如同跌入万丈冰窟之中，由内而外透着刺骨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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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千钧一发

沉闷的机舱显得特别的压抑，冷汗更是在每个人的脸上不停的流着，然而却没人感觉到丝毫的燥热，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森森恶寒……

米格31，一款源于米格25但却远远超越后者的存在，强大的相控阵雷达可以发现两百公里外的目标，威力巨大的R33远程空空导弹，可以对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敌人发起致命的打击，超强的抗干扰能力赋予它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作战能力，他是苏联天空中的铁幕，更是西方空军恐惧的空中杀手……

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说出这个判断之后，在场的人无不为之震惊，虽然机舱内温度适宜，但所有人却都觉得置身在冰窖之中，难以置信与不可思议的神情更像是被冰冻的冷气瞬间冻住了一样，凝结在每个人的脸上！

“卢总，应该……应该……应该不会吧，米格31是苏联防空军最新锐的截击机，保密级别很高，应该不会……”

“作为军事战争，没什么不可能的！”已经恢复冷静的卢嘉栋，一字一顿的话，彻底泯灭身边一名参谋的侥幸：

“更何况苏联‘警戒’号将在中点位置实施的中继引导，而它所运动的方向，正是‘电侦’活动的区域，按照‘电侦’发来的截听方位来推算，‘警戒’号距离‘电侦’不足六十公里，而这已经算是苏联远程空空导弹的中点，因为米格31所挂在的R33空空导弹的最大射程便是一百二十公里，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再过一会儿，苏联战机就能够对‘电侦’发动远程打击？”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一旁的江汇川脸上便闪过一抹骇然，他很难想象，如果苏联战机真的对高新二号发动打击会是怎样的后果，要知道那款基于运10改装的电子战飞机，本身的结构就不牢固，再加上利用客机基础的改造，无论是灵活性还是机动能力都非常弱，一旦被发现简直就是毫无抵抗能力的活靶子。

至于失去高新二号的后果，更是不敢想象，因为这不仅仅是失去数十名机组成员的生命和宝贵的大型飞机，更等于失去此次赴南沙作战航空兵的耳朵和半只眼睛，可以想见，在得不到高新二号支援的航空兵部队，必然会成为没头的苍蝇。

别说是正常作战了，能不能飞到永暑礁海域都是个问题，到那时，得不到航空兵支援的舰艇编队和登岛工程人员，只能葬身于敌人的海空围剿之下，而那些星罗棋布且美轮美奂的南沙岛礁也将成为他人的囊中之物，想到这里，饶是平日里冷静非凡的江汇川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旋即抓起旁边的通话器，大声喊道：

“‘电侦’，‘电侦’，我是零号，听到请回答……”

“我是‘电侦’……”

“我命令你们，立即向东北方向规避，不要问那么多理由，立即执行命令！”

“兹兹～～～”

江汇川的命令不由分说的脱口而出，然而回复他的并不是“电侦”指挥员那清晰而又坚定的话音，而是一声声无线电杂波，这让江汇川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紧皱的双眉下，那双刚毅的眼眸顿时生出某种不祥的预兆，就在他即将开口询问，“电侦”指挥员冷厉的话音便再次通过无线电响彻整个机舱：

“零号，我们可能无法规避了，就在你下命令的同时，我们被一股强大的雷达波锁定了，不过，请零号放心，我们‘电侦’全体机组成员，会用自己的办法……”

“啪嗒～～～”

“电侦”指挥员决然的话语一声一声的在机舱内回想着，然而江汇川却是身子微微一颤，通话器顺势从江汇川有些抖动的手中滑落到了操作台上，顿时一阵狂烈的晕眩袭上大脑，要不是后面几位参谋眼疾手快将他扶助，说不定直接就会摔到在地板上；

不只是江汇川，在场其他人的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如果是一架战斗机被火控雷达锁定，还可以通过大过载机动将其摆脱，可如果是一架利用民航客机改装的支援飞机，那便等同于是被宣判了死刑。

或许再过十几分钟，甚至几分钟，那架正在高飞的大型飞机便会被巨大的火球所吞噬，至于还在与己方联络的那位意气风发的指挥员，也将成凋零的花瓣，陨落在茫茫的天际之间，正因为如此，机舱内一阵寂静，只有“电侦”指挥员高昂的话语，不断的在众人耳边嘹亮着，然而到了最后，就算是“电侦”指挥员看似激昂的言语也渐渐归于平静：

“如果我们光荣了，就让我们永留这片海，我相信我们的子孙后代会重返这片海，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看着他们，并守护着他们……”

这番话“电侦”指挥员说得很淡然，甚至隐约还能听到畅然的笑声，就好像他已经目睹二十余年后这片海上强大航母舰队的劈波斩浪；如火如荼的岛礁建设锋芒毕现；威震敌胆的弹道导弹核潜艇用背负的长剑，直抵敌人的心脏……

江汇川伏在操作台上的身子，微微抬起，已是青筋不满的手几次想再次拿起通话器，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隔膜阻挡了一样，只能停在半空中，久久不能放下，以至于在极度用力的情况下，本就青筋弥补的手，更是根根暴起，直到最后五指并拢，捏成一个拳头，“砰～～”的一声砸在操作台上，与此同时，早已闭合的双眼，渗出两串无奈而又伤感的泪水……

便在这时，一道年轻稳健的身影，从众人身前闪过，来到江汇川身后，轻轻拍了拍这位沙场老将的肩膀，随后抓起通话，以一种淡然却又无比的坚定的口吻说道：

“我是‘空指’一号工程师，苏军的战斗机必然使用了超音速巡航，既然如此，请你们无比做好战斗准备，J波段和X波段电子干扰设备应该还没使用！”

“额……哦……是，是，还没开启！”

正准备叙述遗言的“电侦”指挥员被卢嘉栋这番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旋即便反应过来，赶忙问道：

“难道要立即开启吗？”

“不要着急，等我的指令，现在先照我说得做……”

卢嘉栋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抬起胳膊看着手上的表，眼睛更是一刻不停的盯着利用数据链，传过来的“电侦”所侦测到的实时数据，语速也是越来越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把事情交代完全：

等说完，卢嘉栋再次坐到综合显示屏前，将通话器换成耳机式戴在头上，以便随时保持通话联络，而这时陷入绝望的江汇川也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直起身子抹了两把眼角上的泪花，满怀希冀对着卢嘉栋问道：

“小卢，你有办法？”

“也谈不上是办法！”

此时卢嘉栋的脸也是沉重异常，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种千斤压顶的感觉，然而在下一刻，那副标志性的淡然微笑却再次洋溢在那张年轻的面庞上，转过头对着江汇川继续说道：

“就如同这次南海之战，我们也是拼一下，那么，为了‘电侦’咱们为什么不赌一下……”

……

卢嘉栋是在赌，可即将抵达发射阵位的基列耶夫少将却是将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骨头里，从利用米格29吸引中国航空兵的注意力，到亲自驾驶米格31超低空隐蔽接敌，从指挥“警戒”号佯装逃窜，再到利用民用广播电台发送信息指令；

可以说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项实施细节，都是基列耶夫少将这些年反复推敲，不断摸索的成熟战法，而在这一重重的迷雾之下，所隐藏的却是基列耶夫少将手中的那柄透着森然寒光的恐怖利剑，待他刺破迷雾，决然的斩向敌人的一刹那，必然是一击致命，见血封喉……

“目标的情况怎么样？”

等到座舱内提示预定空域的抵达的指示灯亮起时，基列耶夫少将偏过头问着副驾驶，而此时副驾驶座舱内的雷达显示器上，一个巨大的亮点正缓慢的运动着，这让他脸上泛起不屑的笑容有些轻蔑答道：

“就好像鹌鹑一样，静静的等着老鹰的捕食，我想等到我们的导弹在他们的机舱内轰然炸响的一刹那，绝对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就是希望上帝见了他们，别太意外就好！”

基列耶夫少将也是冷然一笑，随后毫不犹豫的打开操纵杆上的保险，紧接着搬动数据输入开关，将“警戒”号和本身驾驶的米格31所探测的数据信号作为射击诸元输入到机腹下方的R33远程空空导弹内。

待座舱内导弹就绪的绿灯一亮，基列耶夫少将决然的按下武器发射按钮，顿时两枚R33远程空空导弹犹如狰狞的猛兽脱离米格31，向着百公里之外的高新二号猛扑过去……

生死便在一瞬，成败只在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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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生死一瞬

炙热的烈焰不断灼烧着稠密的空气，圆盾却又流线的弹头刺破层层的云雾，前方便是避无可避的巨大目标，而它们要做的就是义无反顾的冲过去，将那只展翅翱翔的大鹏鸟彻底撕成碎片……

“飞行姿态正常，目标指数正常，航线调整完毕……”

在两枚R33远程空空导弹离开米格31的机腹挂架，饿虎扑食一般向着中国的高新二号电子战飞机狂奔而去的一刹那，位于基列耶夫少将利用米格31的机载电子设备，对R33的飞行状况进行了跟踪，当看到一切正常时，那张隐于飞行面罩下的白皙面庞，不由得泛起一丝得意：

“中国的这架飞机，完了！”

“不要这么早就下结论，要知道直到导弹目中目标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基列耶夫少将并没有身后副驾驶的得意，不过狡黠的目光中却还是透着信心十足的神色，以至于这句原本谦虚的话，却让基列耶夫少将说得显得傲气十足，与其说是一种谨慎，更不如说是在下属面前做个姿态，米格31的副驾驶也是个头脑灵活之辈，怎能听不出其中的意味，于是赶紧笑着把话头接了过去：

“虽说R33的命中率达不到百分之百，可双发齐射，也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而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的小概率情况也不是不能出现，只不过是需要中国人把万能的神灵请出来，可将军，您觉得他们能把神灵请出来吗？”

“我觉得他们会！”

基列耶夫少将很郑重的点了点头，这让坐在后面的副驾驶脸上一片愕然，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时，基列耶夫少将嘴角向上骤然一翘，阴森森的继续说道：

“他们会请来撒旦，因为他们必然要直面死亡！”

“额……啊……撒旦……额……哈哈哈～～～”副驾驶楞了一下，进而便反应过来，旋即便大笑起来：

“将军，您说的太对了，没错，撒旦也是神灵，而且是最适合中国人的神灵……哈哈哈～～～”

“呵呵～～撒旦的确很适合现在中国人！”

基列耶夫少将微微笑了笑，随后瞟了一眼仪表盘，看着上面急速闪动的导弹飞行距离，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偏过头对着副驾驶吩咐道：

“联系‘警戒’号，开始实施中继引导！”

“是！”

闻听基列耶夫少将的话，副驾驶笑容即刻敛去，随后调整频率，联通早已部署到位的苏联导弹护卫舰“警戒”号：

“导弹方位073，航向783，源代码2348，9035，重复一遍……”

……

“来袭导弹方位073，航向783，正在逼近苏联‘警戒’号！”

与此同时R33远程空空导弹不单单是从米格31副驾驶的口中说出来，同样也在位于其东北方三百多公里高新三号空中警戒机的机舱内急促的响了起来，卢嘉栋听着信息操作员的汇报，一边紧盯着综合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对着耳麦前面的话头快速的问道：

“晓旭，信号情况！”

“未发现中断！”

听着耳机中那一声紧张的都有些发抖的话音，卢嘉栋阴沉的脸又再次暗了几分，紧抿的嘴唇更是变成了一条线，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早已爬满整个脸颊……

难道自己估计错了？苏联的“警戒”并不是为了中继引导，而是又一个迷惑己方的障眼法？但也不可能呀，R33导弹在打击目标的中间段需要无线电指令引导，如果在苏联内陆自然是由分布密集的地面引导站来实施，可是要是在海上，就只能用军舰，难道苏联的米格31已经升级改进，可以利用机载设备自主引导？

卢嘉栋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尽其所能的将后世看过的有关米格31战斗机以及配属的R33远程空空导弹在脑海中一一呈现，然而无论他如何榨取金手指的价值，所得到的结论与眼前真真切切发生的情况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小卢，不要着急！”

见卢嘉栋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儿，已经恢复冷静的江汇川便上前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安慰道：

“导弹不是还没飞过，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到百分之百的努力！”

听了江汇川的话，卢嘉栋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做到百分之百的努力！”说起来简单，真要做起来却难于上青天，更何况还是在这生死一瞬的关键时刻，一个不好便是机毁人亡满盘皆输；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出言安慰的江汇川，也是一脸的凝重，拍在卢嘉栋肩膀的那只大手，也不由得渗出密密的冷汗，至于卢嘉栋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应对计划都是由他制定并付诸实施的，肩上的压力更是大的令他窒息，可不管怎样，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哪怕是赌也要奋力一搏，就算最后全部葬身于此，那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想到此处，卢嘉栋眉头一拧，大声说道：

“方位！”

“方位762，航向785，预计还有15秒，过顶‘警戒’号！……”

“晓旭，信号有没有断？”

“没有！”通话器内宋晓旭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还有10秒！”

“再仔细看一看！”

“没发现！”此时卢嘉栋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高新二号机内的绝望……

“还有3秒！”

“最后试一试！”卢嘉栋的话音已经接近咆哮，然而耳机中传来的声音却变得平静而又淡然：

“什么都没有发现！嘉栋，我们这次真的是被苏联人给耍了，超级大国就是超级大国，我们的确是轻敌了，最后就一句话，如果我死了，记得帮我照看好我那个没出世的孩子……恩……等等，断了……断了……嘉栋，断了……”

正当宋晓旭准备将临终遗言一股脑的讲出来时，他面前的显示器上正监控的那一组无法干扰的强烈信号忽然一滞，本来已经决然的准备慷慨赴死的宋晓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脸上闪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失声的惊呼嘹亮的回荡在高新二号机舱的同时，也把卢嘉栋的耳朵震得有些发疼，不过卢嘉栋却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盯着演示器上同步传来的各项数据，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来自己估计的并没有错，随即目光一凛，沉声说道：

“我们只有三秒钟，开始吧！”

“三秒，足够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生存希望，宋晓旭可谓是将自身潜力发挥到了极致，双手犹如鬼手一般在键盘上上下飞舞，一串串字符瞬间将屏幕覆盖，随着“啪～～”的一声，宋晓旭将回车键重重的敲下，高新二号机上的电子干扰设备顷刻之间全部开启。

以J波段和X波段干扰机为主干扰源的数台干扰机，依照事先指定好的干扰频率，迸发出无法计数的干扰电波，源源不断的干扰电波，好似火山喷发，虽然无声无息，但却能让每一次空气都变得灼热异常；

又似凶猛海啸，滚滚滔天，势不可挡，顷刻之间飞奔眼前，转瞬之时，毁灭一切的巨浪便拍击而下，直扑雷达频频转的苏联导弹护卫舰“警戒”号，只听的舱室电子设备“兹啦～～”一声怪响。

舰艇内十余台雷达、通讯和导航设备全部失灵，稍微弱一点的，更是被强大的干扰信号烧短路，整艘船虽然还能在海上移动，但强烈的干扰信号却如同无形的屏障一般，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使“警戒”号在短短的一瞬间成为毫无生气的“鬼船”……

至于头顶上的R33远程空空导弹，在“警戒”号成为鬼船的一刹那，得不到中继无线电指令的R33，就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瞬间便暴躁起来，刚刚飞过“警戒”号上空，两枚导弹便开始在空中疯狂的打着旋，在天空横冲直撞，忽高忽低。

就好像两个喝醉酒的大汉一样，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根本找不到要走的路，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十几秒，一枚R33导弹大头朝下，一头栽进了大海，只听“轰～～”的一声炸响，海平面上掀起冲天的水柱，而另一枚也没持续多久，在第一枚坠海之后，也紧随其后，入海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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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再战

两枚R33远程防空导弹犹如窜天猴一般，在海天乱窜一阵，然而接连爆炸的状况景象，不止是成为“鬼船”的苏联“警戒”号导弹护卫舰的苏联舰员们亲眼见证，位于六十公里之外的米格31战斗机上，基列耶夫少将也是通过信号回波感受到两枚导弹所发生的诡异的一幕。

当下那双总是平淡和冷静的双眸，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深深的惊骇，目不转睛的盯着早已失去导弹信号的显示器，愣愣的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到是他身后的副驾驶，反应快了些，左右看了看密布在仪表盘上的显示器，不可思议的摇着头近乎失声的叫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的导弹不可能飞到一半就坠海的，无论是训练还是演习，我实弹打靶的成绩都是优秀，不会的，绝对不对的，一定是信号接收装置出了问题，对，一定是信号接收装置出了问题……”

副驾驶一边说着，一边神经质的开始调试着仪表盘的各项设备，十几个开关被他反反复复开启关上，关上又开启，然而监视R33远程空空导弹的显示设备依然是连半点波动都没有，就好像是架在死人上的脉搏监控器一般，平平稳稳，毫无生气！

“砰～～砰～～”

懊恼之下，副驾驶捏紧拳头猛力的砸了几下面前的仪表盘，抽出的嘴角更是恶狠狠的骂道：

“混蛋，该死的地勤混蛋，成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却在飞机保养上一塌糊涂，混蛋……砰～～～”

随着拳头再一次与显示器的亲密接触，副驾驶只觉得自己的手传来钻心的疼痛，这也让他稍稍回复了些冷静，随后双眼有些黯然的望向前面的基列耶夫少将，眼见这位经验丰富的将军依然目不斜视的盯着显示器，副驾驶沮丧的脸不由得泛起一丝希望，赶紧探着头问道：

“将军，我们的导弹是不是没有坠海爆炸，它们应该还在奔向目标的路上？”

“路上……”

听了副驾驶的问话，被诡异导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基列耶夫少将终于转过神来，可依然是一脸的茫然，因为他跟身后的副驾驶一样，直到此时，都不敢相信，R33远程空空导弹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坠海爆炸；

要知道配备给米格31重型战斗机的R33远程空空导弹，可是苏联最为先进的重型远程空对空导弹，优良的气动设计，先进的指导方式以及无与伦比的作战性能，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顶尖水平，哪怕是以先进著称的美国AIM-54“不死鸟”远程空空导弹，在某些方面都不及R33远程空空导弹，也正因为如此，携带R33远程空空导弹的米格31能够成为美国战略轰炸机最有利的杀手。

可就是这样一款令美国都忌惮三分的重型远程空空导弹，配合着战力强悍的战机，并依托着苏联成熟的作战打击体系，其结果就如同孩童释放的烟火一样，在一番嬉戏耍闹过后，便轰然坠海，这无论如何都让基列耶夫少将无法接受；

然而，灰暗的显示屏，沉寂的信号提示音，以及许久都无法联系的“警戒”号，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一个无比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他引以为傲的R33远程空空导弹真的成为孩子手中的烟花……

“路上……”

基列耶夫少将又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呆滞的眸子也在此时的恢复了些许生气，然而坐在后面的副驾驶却看不到此时满脸愕然的基列耶夫少将，还以为自己的上司是在计算着导弹飞行的距离，不由得加重些语气再次问道：

“对，将军，是不是在路上？”

“在路上……呵呵……”基列耶夫少将苦笑着摇了摇头，动作显得迟缓和疲惫，以至于连声音都有些微微的沙哑：

“如果按照R33的飞行速度，这个时候已经击中目标，可是现在……”

基列耶夫少将并没有把话说完，然而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将副驾驶心中仅存的希望彻底泯灭，只听“噗通～～”一声，面如死灰的副驾驶瘫软在座椅上，抽搐的嘴角不住的喃喃道：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R33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空空导弹，就连美国人都没有对付他的好办法，中国怎么会……”

“看来，中国人是仔细研究了我们，只可惜……”

基列耶夫少将再次苦笑的说道，但他的话却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脸上的那一抹苦笑更是变成了无奈的讽刺，不是讽刺别人，而是讽刺他自己，联想到先前用神灵和撒旦来嘲笑中国人的话。

只觉得脸上发烫，虽然没有出现什么神灵，但诡异的一幕却比神灵出现还要令人震惊，即便没有撒旦，但基列耶夫少将却仿佛看到了那副来自地狱的狞笑，于是脸上那一抹苦笑也就此变得狰狞起来：

“行了，别想了，这里是战场，等结束战斗返回基地后，我们在好好总结总结，现在准备接下来的作战行动！”

“将军……”

听了基列耶夫少将的话，副驾驶稍稍有些错愕，但旋即便反应过来，一抹自信再次爬到他那白皙的面庞：

“难道我们要继续对既定目标实施攻击？”

“不！”经验丰富的基列耶夫少将摇了摇头：“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暴露。所以留在这里将极为危险，不过……哼哼……”

基列耶夫少将冷哼着笑了笑，脸上的狰狞更是加重了几分，然而身后的副驾驶听了这番话却更是一头的雾水，不置可否的喃喃道：

“中国的战机反应不可能这么快，我们足可以在此间发动第二次打击，要知道我们的机腹下还有……嘟嘟～～～～”

副驾驶是想说机腹下方还有两枚R33远程空空导弹，可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机舱的雷达警告装置却发出尖利的鸣叫，便如同一块木塞，将副驾驶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但没有说出来，反而让他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扫了一眼显示器的信号波动，更是冷汗直流，有些发干的喉咙更是发出刺耳惊叫：

“敌机，在我们后方，已经被锁定……天呀，他们准备发起了攻击……”

“来的好快！”

从导弹坠海的震惊中恢复冷静的基列耶夫少将眼眸中再次闪耀着如鹰隼版桀骜、狠辣的目光，几十年丰富的飞行经验更赋予他沉着睿智的思考，双手紧握着操纵杆，感受了一下耳机中声音越来越大的警报声，知道来袭的战机越来越近，头也不回跟副驾驶提醒了句：

“坐好了！”

便拉起操作杆，猛然一开加力，两台巨大的发动机顷刻之间烈焰翻滚，在强烈的反推作用下，硕大的米格31在眨眼间速度便接近三马赫，随后在空中急急的转了个弯，整个偌大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的天际之间……

“妈的，跑得可真快！”

几分钟后，从后方驾驶歼轰9追击而来的陈洋，锤了锤自己的大腿，恨恨的骂着，他们是“空指”判断出苏联米格31即将攻击“电侦”之后，便改变原来的作战计划，长途奔袭到苏联米格31的活动空域，以便解除米格31对“电侦”的威胁。

然而米格31毕竟是米格31，完善的电子设备，在歼轰9火控雷达锁定的一刹那便探知敌方的存在，无与伦比的恐怖速度更是在眨眼的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在歼轰9雷达屏幕上硕大的目标。

就在陈洋和李鸿鹏惊诧的目光中，脱离雷达的搜索范围，虽然陈洋将歼轰9的速度提到最大，可奈何“斯贝”发动机推力的限制，速度也只能勉强达到2.2马赫，而且还不能持续，照比可以进行一定时间超音速巡航的米格31，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在后面吃灰也就不足为奇了……

“行了，你别生闷气了，‘空指’的意图就是让我们解除苏联航空兵对‘电侦’的威胁，更何况‘空指’的‘工程一号’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不求咱们击落，之力争将他们吓跑，毕竟咱们在速度上跟米格31还有不小的差距！”

“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再有几秒钟，不，只要给我零点几秒，就可以把他们的米格31彻底锁死，等到导弹发射，不管他是‘捕狐犬’还是‘乱咬狗’都他娘得成为红烧狗……”

听了陈洋的话，坐在后面的李鸿鹏也是叹息的摇了摇头，他虽然劝慰陈洋，但要说就这么接受现实也是不太可能，正如陈洋所说，当时他们已经从后面锁定米格31，只要再给他们一丁点的中距空空导弹的发射准备时间，别称“捕狐犬”的米格31极有可能成为死狗一条。

可就是这么一丁点的时间，却成为无法挽回的遗憾，要说甘心绝无可能，于是乎机舱内陷入了一阵的诡异寂静，便在这时，一阵丝丝声在两人的耳机中赫然的响了起来，随后来自卢嘉栋清亮的声音让两人的战意再次腾烧起来：

“方位3点钟方向，距离80公里，数量两架，机型米格29，正朝你方来袭……”

“米格29？”

陈洋听罢冷冷一笑，杀意凛然的说道：“那就让我看看‘支点’到底能不能支起这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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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歼轰9VS米格29

“支点”

北约对苏联米格29所命名的别称，而这款典型的第三代战机也正如这个别称一样，以其灵巧的身姿和无与伦比的性能，构成苏联航空兵这根撬动战争杠杆的重要支点，成为苏联乃至整个华约恐怖的空中存在；

苏联空军上尉亚佐夫，便是一名恐怖存在的飞行员，长期服役于苏联远东地区的他，堪称米格29最早的飞行员，不但飞行技术精湛，而且有着丰富的架机对抗经验，在苏联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所在地符拉迪沃斯托克。

亚佐夫驾驶着米格29，经常与美国部署在日本的F-15、F-16；美国航母上的F-14、F-18，进行紧张而又危险的“猫鼠游戏”，凭借着高超的技术，以及米格29优异的机动能性能，亚佐夫在于美国飞行员的对抗中，每每都会占据上风。

也正因为如此，亚佐夫骨子里有着一种骄傲和霸气，而此次奉命驻防越南金兰湾，他身上的这股近似蛮横的骄傲和霸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现的更胜从前，所针对的目标也是来个一百八十度把转弯，从国外转到国内，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所面对的是中国航空兵，一个在他眼里连三流都算不上的绝对弱旅；

既然是弱旅，那还把他们调过来干什么？要知道他们可是精锐的米格29飞行员，驾驶的是第三代战斗机，所对抗的不是美国的F-16，就是更重型的F-15；可如今入驻金兰湾，直面的却是中国歼六，歼七，先不说这些飞机能不能飞到南沙，就算飞到南沙，用一款三代机去吊打一代机和二代机，也实在是太丢面子。

于是乎对中国航空兵的不屑，让他的目光从天空之上的对抗，转到了内部的相争，凭借着优良的身体素质和充满战斗的细胞，很快他便成为金兰湾基地的一大霸主，然而正当他在地面上打遍基地无敌手时。

永暑礁海空战爆发，这让积蓄许久战意的亚佐夫把目光重新聚焦到蓝天之上，哪怕是己方的米格23和苏24被中国航空兵击落也没有减弱亚佐夫决然一战的决心，反倒是更加高涨。

因为他很想见识见识所谓的中国新式战机究竟是个什么水平，只有这样，他才觉得有点意思，毕竟用一款第三代战机去打一些一代机，二代机实在有些胜之不武，有了新式战机的中国，才有资格旗鼓相当的较量一下！

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虽然被选调为第二波次功机编队的一员参与战斗，可却没有直接奔赴前线与中国航空兵真刀真枪的干一仗，而是被作为米格31的护航的兵力，被留在后方，这让亚佐夫及其的郁闷，只觉得身上的毛孔都散发着狂躁的火热，却释放不出来。

然而便在这时，打击中国支援飞机失败的米格31，在此次航空战斗总指挥官基列耶夫少将的亲自驾驶下，急速的奔了回来，并在进入安全区域后，利用自身相控阵雷达的探测与指挥能力，充当起简易的空中预警机。

正式命令亚佐夫所率领的护航双机编队，前去干掉两架忽然冒出来的歼轰9，这让亚佐夫的脸上可谓是一阵狂喜，隐藏在飞行面罩下的瞳孔更是泛着野兽般的光芒，拉着操纵杆带着自己的僚机便向着数十公里外的歼轰9猛扑过去……

“目标在你们十一点钟方向，距离75公里，高度2500，速度600，不过你们要小心，中国的飞行员，是擅长偷袭……”

亚佐夫的耳机中传来基列耶夫少将心有余悸的话音，说实话要不是他本身的经验丰富，对战场的敏感度比较高，说不定真就会着了中国航空兵的道，而当他急速脱离的那一刻，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毕竟当时的中国战机处在米格31的雷达盲区，只要他的动作稍稍慢上一点点，很有可能就会在中国战机的中距空空导弹的攻击之下就此灰飞烟灭；

如果要是其他飞行员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早就吓破了胆，灰溜溜的返航，然而基列耶夫少将毕竟是叱咤天际多年的老将，绝对不可能一点好处捞不到便悻悻退走的道理，更何况早在攻击中国支援飞机失败之后。

他的脑海中便勾勒出一套围歼中国航空兵的新计划，如今中国战机主动跟过来，虽然刚才逃跑的余悸未消，但也省去他再布疑阵的心思，直接利用护航的米格29杀一个凌厉的回马枪，将这两架愣头愣脑的中国战机当做烟花，打爆在天际之上……

“放心吧，将军，我不会给他们偷袭的机会，二对二，很好的公平对决，我倒要看看，中国人除了会偷袭，还能会什么？”

“不要太大意，实在不行，就把他们引诱过来，我的座机下方还有两枚R33！”

“将军，您太多虑了，中国航空兵用不着那样昂贵的导弹，他们不值，更是不配，想要击落他们很简单，直接咬住，用机炮几个点射，就能让他们成为烤火鸡，目光关键的问题是，中国有没有胆量跟我一战，怕就怕他们飞机几个圈就会夹着尾巴逃跑了……”

亚佐夫利用无线电的狂妄的大叫着，似乎在下一刻，就能将正在逼近的中国歼轰9凌空打爆一样，基列耶夫少将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叮嘱了句：

“马上逼近了，小心！”

同样的话，也在陈洋的耳机中响了起来，听着来自卢嘉栋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陈洋郑重的回答道：

“在地面已经按照您说的办法演练过多次了，我想，我们应该能行！”说完，陈洋偏过头看了看侧后方的僚机，沉声命令道：

“行动！”

话音刚落，只见两架歼轰9左右一分，顷刻之间分成一高一低两个空域，随后驾驶长机的陈洋猛开加力，与此同时僚机利用机载火控雷达开始锁定正在逼近的米格29，顷刻之间亚佐夫座舱的雷达警告器便开始刺耳的尖明。

见状亚佐夫冷冷一笑，旋即猛然搬动操纵杆，在空中做了个优美的横切，高度也骤然下降，只是一刹那，正在瞄准的歼轰9僚机，便失去了目标，摆脱雷达锁定的亚佐夫傲然的摆了摆脖子，冷峻的面庞上没有半分的紧张，有的却是强烈的战意，轻松的笑了笑，便对着僚机命令道：

“中国人开始了，那我们就跟他们好好……恩……不好，闪避，闪避……”

亚佐夫想要说好好玩玩，可是好好刚说出口，玩玩还在喉咙里正在成形之际，座舱内忽然警报大作，导弹来袭的红色信号让他蔚蓝色的瞳孔猛然缩成针孔大小，也顾不得在说什么玩不玩的了，赶紧一声大叫，猛的一般操纵杆，与此同时，座舱内的干扰设备也被他瞬间开启；

顷刻之间，天空之上千道霞光，万条神芒，从米格29的机尾处骤然碰发出来，伴随着如雨燕般轻灵的神情，在天际之间留下一条条绚丽多彩的焰火，然而即便如此，向其射来的两枚PL-10中距空空导弹。

还是在陈洋所驾驶的歼轰9机载雷达的照射下，犹如噬魂的夺命利剑，避过一条又一条绚烂的灼热铂条，义无反顾的对着亚佐夫的米格29机队狂追而去，亚佐夫此时的脑门上的冷汗犹如泉涌，双手更是紧握着操纵杆，奋力的做着一个又一个的机动动作，也不知过了多久。

机舱内的警告终于归于平静，这让亚佐夫终于松了口气，正准备询问僚机的情况时，只觉得侧后方一团火红急速闪过，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伴着发动机的轰鸣，钻入他的耳朵，亚佐夫顿时转过头，只见自己的僚机已经在自己的左后方化成一团耀眼的火球，四散飞溅的机体残片伴着滚滚浓烟飞掠而去……

“这……这……这……”

见到如此骇人的一幕，原本骄狂十足的亚佐夫，眼瞳中尽是惊惧，颤抖的嘴唇抖动了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一照面就被人家干掉一架飞机，饶是亚佐夫这样的狂人也被打得心惊胆寒，于是一边猛开加力逃窜，一边带着哭腔不太流利的呼叫道：

“将军……将军……将军……中国人太厉害，我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我说过让你小心，唉……”

无线电中，基列耶夫少将有些无奈的一声叹息，不过与被打得魂飞魄散的亚佐夫不同，基列耶夫少将却是一脸的从容与淡定，按照苏联的经典军事学说，一场战役或者战斗，往往要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精锐的有声力量；

二战当中的几场大型进攻和防御作战无不如此，基列耶夫少将作为一位极具头脑的战术大师，自然继承了苏联军事学说的优良传统，于是他再也不理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亚佐夫，而是双眸一闪，露出两道嗜血的寒芒，对着另一个频率的无线电台大声命令道：

“出击吧，双头鹰！”

“是！”

基列耶夫少将耳机中传来一声坚定的迎合，片刻之后，代号“双头鹰”的四架精锐米格29战斗机突兀的出现在两架歼轰9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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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力挽狂澜的“钟”式机动

在代号“双头鹰”的四架米格29突然出现的同时，位于两百多公里外的高空之上，代号为“空指”的高新三号空中警戒机的雷达上也赫然出现四颗急速奔袭的小亮点，正盯着综合显示器的卢嘉栋见罢，顿时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联航空兵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将交战空域打造成杀机重重的陷阱。

眼见如此，卢嘉栋在感叹苏联航空兵指挥官阴险狡诈的同时，也对现阶段高新三号的基本性能报以深深的无奈，本来打造高新三号的目的就是为了实施一般的航空巡逻，以及对远程战术导弹实施中继制导；

虽然具备基本的远程雷达探测功能可以充当一定的预警机作用，但相较于专用的预警机还差得很远，就比如说现如今这种局面，四架米格29之所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歼轰9的背后，所采用的无非是超低空突防的老伎俩；

然而就这种老伎俩，高新三号的雷达却发现不了，因为这款设置在机鼻下方的简易雷达在对低空，尤其是超低空目标的探测方面，存在一定的缺陷，特别是在过滤海洋杂波方面，还没有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效果！

然而不管高新三号存在何种缺陷，正所谓聊胜于无，就算是近视眼、青光眼，也比两眼一抹黑的瞎子强，正如当下，虽然四架米格29出现的很突然，可如果没有高新三号在，处在歼轰9雷达盲区的四把利剑，绝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将包围圈当中的歼轰9彻底砍成碎片……

“022，注意，位于你后方四十公里出现四架米格29，方位四点钟方向！”

“空指”上的计算机飞快的将四架正逼近歼轰9的苏联战机的数值参数给结算出来，然而饶是如此，卢嘉栋的神色却依然凝重，此时此刻，歼轰9已经处在米格29所搭载的R27中距空空导弹的射程之内；

这款射程超过五十公里的中距空空导弹，是苏联现役战斗机的主力中距弹，具有极强的威力，如果四架米格29采用多机密集发射的话，足可以对歼轰9造成致命的威胁，正因为如此，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卢嘉栋也不敢怠慢，用他能够使出的最快语速大声说道：

“022，千万记住当初试飞训练时我曾讲解的东西，米格29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的机载雷达工作很不可靠，实际探测距离远小于苏联官方的宣称数据，并且只能同时跟踪和攻击单个空中目标，因此米格29超视距空战能力局限非常大，所以，不要惊慌，沉着应对！”

卢嘉栋的话通过保密无线电，传入到陈洋的耳朵中，让陈洋的紧张的思绪，顿时舒缓了不少，说实话，当他得知身背后冒出来的四架精锐的米格29时，要说不慌张，那绝对是假话。

要知道自打存在空战那天起，不要把尾部暴露在敌人面前便是每个战斗机飞行员遵循的铁律，可是现在自己的尾部不但暴露，而且还一下子暴露在四架三代战机的面前，这样的危险性简直不言而喻；

正因为如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刹那，陈洋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背，脑海中更是急速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开加力，开始全速逃跑，可就在这时，卢嘉栋的一席话，让他怦然乱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锐利的眼眸前更是一闪即逝月余之前，那位站在黑板前细细讲解各国战机优缺点的年轻身影，顿时锐利的目光变得凛然，随即高声应答道：

“022明白！”

话音刚落，陈洋的耳机中便传来刺耳的尖明，旋即座舱内的红色警报灯骤然闪亮，陈洋皱了皱眉，骂了一声：

“奶奶的，这么快就锁定了！”

而后对着通话器向着僚机命令道：“我来引开他们的注意，你趁机释放干扰下降高度，这帮子近视眼，看下面跟瞎子没区别！”

“是！”

得到回复之后，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十公里，陈洋见状毫不犹豫的喝道：

“开始！”

言罢，僚机猛然下沉，一边释放着干扰铂条，一边向着海面轰然坠去，随着高度的骤然下降，两架正对僚机瞄准的米格29的机载火控雷达忽然变得混乱起来，顷刻之间所瞄准的目标便丢失，而存在于系统中的自动跟踪功能，毫无例外的将释放的雷达波束聚焦到陈洋的所驾驶的长机之上；

刹那之间，陈洋的座舱内的雷达警报器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狂暴的响了起来，陈洋瞥了一样红灯闪烁的警报器，双手紧握的操纵杆猛的拉升，身下的歼轰9就如同心有灵犀的神兽一样，机头猛的上扬，整架歼轰9好似越出水面的海鸥一般，以一种近乎垂直状态，骤然爬升……

本来因为僚机下降而导致雷达脱锁的两架米格29还有些懊恼，正想着加速追赶之际，雷达显示屏上忽然亮光骤闪，一个远比之前信号强出数倍的大圆点就如同暗夜中一盏闪亮的明灯，将“双头鹰”编队飞行员们的眼睛晃得有些晕眩：

“中国人在干什么？这个时候爬升？难道他不知道是在自杀？”

“既然他想死，那我们就成全他吧！”

“真不知道之前这些中国人是怎么击落我们的战机的，这飞机，这素质，唉……”

“所说无意，先把这个想死的家伙送到见上帝，然后再把逃跑的那个打到地狱去！”

就在陈洋驾驶歼轰9拉升之际，苏联“双头鹰”编队的飞行员通过机载无线电，快速的交流着，然而无论是叹息还是感慨，言语中的不屑与嘲讽可谓是溢于言表，轻蔑和阴冷的微笑更是挂在每个人的脸上，以至于连灰色的飞行面罩都无法遮挡他们脸上那种极尽羞辱的神情。

而随着“双头鹰”编队队长的一声令下，他们便毫不犹豫的将拇指贴在武器发射按钮上，只待所配备的NO-193“黑缝”脉冲多普勒雷达，将目标参数彻底结算出来，就对着那架不知死活歼轰9喷射空空导弹弹雨，直接将其轰成齑粉，而这个过程并不长，只有短短4秒……

“4！”

“双头鹰”编队队长清晰的话音，通过无线电波，回荡在蓝天之上，然而远处的歼轰9依然在爬升，超强的雷达反射回波将机体的信号显示得更加清晰……

“3！”

倒数的话音依然毫不例外的响起来起来，“双头鹰”编队飞行员的拇指有些不耐烦的在红色的发射按钮上摩挲起来，婉如毫无耐心的刽子手，在等待法官的最后审判……

“2！”

数字再次从队长的口中骤然响起，“双头鹰”编队飞行员甚至都能透入视距极佳的湛蓝天空看到远处那架高高仰起耿直脖颈的歼轰9，只待耳机中传来最后的一个毫无悬念的数字，天空之中便会开起一朵绚烂的火红烟花……

“1！”

最后的一个“1”应约炸响，“双头鹰”编队飞行员的目光中已是杀机盎然，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按下武器发射键之际，雷达屏幕上原本犹如暗夜明灯一般的偌大光点突然凭空消失，期待已久的导弹发射信号也就此化作一片虚无。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视距外，也就算了，战机摆脱雷达锁定也并不是稀奇的事，然而此时此立刻双方已经步入视距之内，也正因为如此，当下的情况就显得格外的诡异，因为在雷达屏幕上消失的歼轰9，却并没有脱离苏联飞行员的视线。

然而也不知为何，远处那架好像在爬升到一定高度，便如同失去所有动力一般，犹如飘零的树叶一般，打着旋转飘然下坠的歼轰9，所有的苏联飞行员的脸上先是一片骇然，紧接着便是一阵的狂喜：

“哈哈～～失速……”

“这下可好，连导弹都省了！”

“没错，没错，还以为中国的新式战机有什么独特之处，没想到最大的特点便是飞着飞着，自己摔下来！”

“看来世界上又多了个寡妇制造者了……”

狂傲的笑声在海空之间回荡着，本来准备发射导弹的苏联飞行员们早已把紧张的手撤了下来，开始饶有兴致的看着徐徐下坠的歼轰9，就好像是在看一出滑稽剧一般，在无线电中有说有笑。

可就在下一刻，“双头鹰”编队的队长看着那架好像时钟指针一般，徐徐旋转的歼轰9，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由得眯起双眼，忽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米格29的特技动作，微眯的双眼顿时圆整，进而失声的叫道：

“不是失速，是‘钟’……是‘钟’……”

没错，陈洋所使用的正式歼轰9试飞时所展现的经典“钟”式机动，然而“双头鹰”编队的队长即便是见多识广，认出了是“钟”式机动，但还是晚了一步，因为此时此刻，陈洋已经咬紧牙关准备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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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那不是战机，而是一头豹子

“钟”式机动，是一种难度极高的机动动作，作为航展和试飞的表演动作，这套“钟”式机动那般空灵飘然的倩影，足以令观众陶醉，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这套极具技术性的空中机动动作，除了令观众如痴如醉之外，还极具强悍的实战价值：

要知道，对空中的高速移动目标的方式有好多种，但最简便、最实用的便是使用多普勒体制的脉冲多普勒雷达，特别是在相控阵雷达还未成熟之前，脉冲多普勒雷达以其极高的灵敏度和精准性，成为探测高速移动目标的不二之选；

只不过这种雷达却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缺点，那就是对高速移动目标的捕捉很精准，但对低速或者静止的目标却会失去以往的精准，甚至根本抓不到目标，这就好比武侠小说当中的金毛狮王，在他双眼失明之后，凭借着耳朵等感官，对急速逼近他的高手感知非常敏锐，可一旦高手静止不动，他也就彻底抓瞎；

而所谓的“钟”式机动，正是利用这个原理，用一种看似失速的方法，使得战机由极动转为极静，在动静之间，使得敌方的多普勒雷达彻底变成瞎子，从而达到摆脱敌方雷达锁定的危险。

然而如果只是将这种“钟”式机动当做一种动静之间的逃脱手段，那便是大错特错，“钟”式机动之所以称之为“钟”，就是因为战机在空中如同钟表的指针一般，在空中实施365度旋转，而在这中旋转过程当中，机载雷达便可以进行365度全方位扫描，如果再配合头盔瞄准具和性能优良的格斗弹，只要距离合适，便可以对追击的敌机发动令人胆寒的绝杀……

“双头鹰”编队队长很清楚这一点，因为在某年的某一天，他曾经在莫斯科某空军基地，见过苏联空军著名试飞员克沃丘尔少校驾驶米格29飞过这个动作，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中国的歼轰9不但也能飞“钟”式机动，而且从其完成的飘逸程度来看，较之苏联顶级试飞员和战机还要完美和漂亮；

如果要是在航展上，这位编队队长见到如此优美的动作或许会举起双手鼓鼓掌，然而此时此刻却是在战场，因此这套空灵和优美的动作，却是隐含着极具凛然的杀意，让这位队长从骨子里透着骇人的冰寒……

“快，准备攻击，这是‘钟’……这是‘钟’……”

“双头鹰”编队队长不断的咆哮着，声声的叫喊透着难以抑制的绝望，就如同一位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喊救命一样，听上去让人不免阵阵心慌，其编队飞行员确实心慌，但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

什么钟？又是那个钟？明明是失速，看着直接掉到海里不是更好，干嘛还要主动攻击，难道导弹不是卢布吗？就算退一步实施攻击，可又怎么攻击？雷达无法锁定，即便是想要攻击也得再飞近一点用目视实施打击，如此不远不近的距离，难道要用眼神将对方杀死？

于是乎几架米格29战机飞行员都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编队右前方的长机，虽然隔着近百米的距离以及厚厚的机舱盖，但“双头鹰”编队队长依然能够感受到手下队员们那种无法言说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也不怪自己队员不知道“钟”，就是在苏联大部分米格29的飞行员也不知道，因为这只不过是米格设计局为了检测高机动性刚刚开发出来的高机动动作，要不是当初自己有幸前往米格设计局接受培训，也不可能见到这套动作；

叫苦归叫苦，但战斗民族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还是让这位队长双眸寒光一闪，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高声喝道：

“攻击，无论如何也要将对面的中国战机击落，这是……吱～～～”

“双头鹰”编队队长刚要说这是命令，耳边的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犹如一把锋利的快刀，将他后半段的话，硬生生切断在肺腔里，因为那声尖利的警报不是别的，正是米格29的雷达告警器，而这股一声大过一声的警报也正是预示着，他所驾驶的战机已经被歼轰的9的火控雷达彻底锁定；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陈洋驾驶歼轰9犹如凌波微步一般空灵的旋转之际，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在搬动几个开关之后，一股股雷达波束犹如天怒散花一般被播撒出去，这款基于从伊朗所获得的F-14战斗机所配置的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达，所研制的新式高性能机载火控雷达。

不但保留了AN/AWG-9脉冲多普勒雷达诸多优点，而且还将这些年中原电子雷达所最新的雷达技术全部融入其中，使得这款新式雷达不但拥有同时跟踪十个目标，同时攻击其中四个目标的能力；而且其反应速度也十分灵敏，远非米格29的NO-193“黑缝”脉冲多普勒雷达可以比拟！

正是在这款高性能机载雷达的支持之下，仅仅一两秒钟后，四道强烈的雷达回波便以座十字靶标的方式出现在座舱前方的抬头显示上，与其同时头盔瞄准具的信号也在此刻接通，随着陈洋眼眸从目视之外的四架米格29战斗机身上一一闪过，四座十字靶标顷刻之间由绿转为红，随即耳机中传来“噗噗～～”的导弹准许发射的提示音，刚刚稳住机身的陈洋目光一寒，大喝一声：

“发射！”

话音即落，他与身后的李鸿鹏同时按下各自操纵杆上的武器按钮，刹那之间，直觉歼轰9的机身剧烈的颤抖两下，四枚PL-8空空格斗导弹，两两一组，化作四道锐利的青芒，向着对面的四架米格29激射过去……

“导弹……闪避……闪避……”

“双头鹰”编队的队长根本没想到中国的歼轰9反应会这么快，几乎是在他们雷达警告器响起的一刹那，导弹便激发出来，相比之下，米格29的NO-193“黑缝”脉冲多普勒雷达简直就是渣渣；

然而此时此刻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较显然是浪费时间，“双头鹰”编队的队长显然知道这一点，当下便抛弃脑海中没有营养的想法，双手猛拉操纵杆，准备用一个难度极高的切向旋转来躲避来袭的导弹。

只不过他的动作很快，但导弹的速度更快，就在他切向旋转刚刚完成一半的时候，一枚PL-8空空格斗弹已经来到他的座机跟前，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这位队长反应过来之时，导弹便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破开米格29的蒙皮，没入巨大的机体，旋即破片杀伤战斗部“轰～～”的一声在机体内炸响，爆炸时所产生的高温热浪瞬间将米格29残存的油料点燃，紧着便是更大的一声巨响：

“轰咚～～～～”

短短两三秒，一架精锐的米格29战斗机便成为绚烂的烟花，带着还来不及跳伞逃生的飞行员的种种不甘，将蔚蓝色的天空渲染的额外耀眼，然而这样的烟花并没有结束，随着其他导弹的相继命中目标，只听得：

“轰咚～～轰咚～～～轰咚～～～”

三声巨响，又有三架米格29战斗机被命中爆炸，四散飞溅的残骸，伴着漆黑的硝烟，坠入大海，就如同是凭空下了一场金属雨，将海面拍打得劈啪作响……

“咯咯～～～～～”

面对转瞬之间，精锐的“双头鹰”编队便被犹如羊入虎都一般，被撕咬得尸骨无存，位于不远处，奉基列耶夫少将之命，转身杀了个回马枪的亚佐夫，嘴里不由得打着哆嗦，不自觉的发出牙齿触碰的声响。

没办法，对面的中国战机实在是太骇人了，一对一，哪怕是一对二，亚佐夫还能够理解，可是这架歼轰9却是一对四，不仅如此，仅用一波攻击就将这个精锐的飞行编队打得灰飞烟灭，这是何等惊人的战斗机，又是怎样牛逼战机？

亚佐夫不可想象，也不敢想象，只能躲在远远地方瑟瑟发抖，哪怕他的位置非常理想，但面对能够一挑四的牛逼战机，饶是重燃战意的亚佐夫，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哪里，不敢上前一步……

“亚佐夫，你还在等什么？你个胆小鬼，如果你不想上军事法庭，就给我攻击……”

片刻之后，亚佐夫的耳机中传来基列耶夫少将声嘶力竭的咆哮，这让亚佐夫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总算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可正当他战战兢兢准备依照基列耶夫少将的命令实施打击时，远处的歼轰9忽然在空中做了个极为优美的小角度转弯，顷刻之间机头便对准了亚佐夫的座机……

“它……它……它……它发现我了……撤……撤……快撤……”

见此情况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的亚佐夫不由分说直接调转机头，拼命加速，疯狂逃离战场，基列耶夫少将可谓是气急败坏，不住的吼道：

“停下，给我停下，你个胆小鬼，我将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我宁肯你把我送上军事法庭，也不要跟中国的战机作战！”亚佐夫也不示弱，直接在无线电拒绝基列耶夫少将的命令，声色俱厉的嚷道：

“因为……因为……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战机，而是一头凶猛的豹子，能够把人撕成碎片的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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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打航母

“那不是战机，而是一头凶猛的豹子……”

亚佐夫肝胆俱裂的话音在交战空域颤抖着回荡的同时，位于西北二百多公里的高空之上，代号“空指”的高新三号机舱内也骤然响起这一声失魂落魄的话语，曾在五十年代留学过苏联的江汇川，根本不需要翻译，便听得出其中的含义，先前紧张的面庞，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呵呵笑道：

“居然把苏联航空兵胆子都打碎了，陈洋不错，咱们的歼轰9更是好样的，哈哈～～～豹子，恩，这个名字好，正好咱们的歼轰9还没有个正式的绰号，我看就叫飞豹，一头会飞的豹子，更是一头令人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兽，啊……你们说怎么样？”

江汇川笑着环顾四周，周围的参谋们见首长发话，自然是一片喝彩，只是位于综合显示器前的卢嘉栋脸皮不由得抽动了一下，如果歼轰9成为了“飞豹”，那让后世名噪一时的正牌“飞豹”情何以堪呀？

“怎么？小卢，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不妥？”

就在卢嘉栋想着后世的“飞豹”战机会不会画着圈圈诅咒歼轰9鸠占鹊巢之时，一道温和的目光投到他的脸上，这样卢嘉栋不由得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犹豫的说道：

“这个……是不是……”

“你看你，在指挥作战时果决狠辣，怎么到了起名字的时候开始犹犹豫豫？”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江汇川便不耐烦的皱眉皱眉：

“要知道，敌人的胆寒才是对咱们装备最好的评价，所以这个‘飞豹’很好，这可是咱们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荣誉，所以我觉的就叫这个，恩，就这么定了！”

听了这番话，卢嘉栋的脸再次抽动了一下，看着因胜利好似老顽童一般兴奋异常的江汇川，心中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谁让这里他的职务最高，官位又最大呢？他要是一门心思的搞一言堂，就算十个卢嘉栋灵魂附体也无法改变江汇川拍板的事情，唉！“飞豹”就“飞豹”吧……

就在卢嘉栋无奈的接受现实之际，江汇川的笑容则是笑得更加浓郁，不停的扫着手上的新鲜出炉的战报，满意的点点头：

“深入敌穴，以一敌四，这个陈洋也颇有孤单英雄的风范！”说着，江汇川的目光再次看向卢嘉栋，笑容愈发的欣慰和庆幸，声音也变得和蔼慈祥了许多：

“当然还有小卢你这个幕后英雄，说真的，要不是有你在后面作支撑，别说一战就能打出一个空军王牌，估计咱们现在都得被强大的苏联军力逼出南沙海域……”

听了江汇川这番话，在场的其他人都不住的点着头，从众人认真和郑重的神色看，他们并不像先前命名歼轰9那般，更多的是逢迎和附和，而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点头赞同，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没有面前的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别说当下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能不能平平安安的退出南沙海域都是个未知数，如果说歼轰9是凶猛的豹子，那么作为超级大国的苏联海空军又何尝不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然而正是有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坐镇“空指”，那头凶猛的野兽被中国航空兵在脖子上套上一圈又一圈的绞索，从最初的解决目标定位，到取得击落米格23；从判断出苏联真正的底牌，到在关键时刻让R33远程导弹失地；从源源不断提供准确空情和应对策略，到现在取得接连击落五架米格29的辉煌战果……

如果说江汇川作为上将和军委首长，堪称整个作战部队的基石，那么卢嘉栋便是这支远程打击航空体系的定海神针，也正因为如此，“空指”内不乏职务高，权力大的军官，但没有一个人不发自心内的佩服卢嘉栋的能力和才干！

卢嘉栋听了江汇川的话，又看了看众人投来的钦佩目光，并没有激动或者惊慌，而是一如往常的淡然笑了笑：

“各位首长，我这个英雄真是受之有愧呀，我就是动了动嘴，真正拼杀的还是徐远超、陈洋那些个的技术精湛的飞行员们！”

卢嘉栋这番话一出口，身旁的一众将校们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这动动嘴就把苏联航空兵打得落花流水，这要是动动手还不得灭了金兰湾基地？好在江汇川清楚卢嘉栋的脾性，沉声的说道：

“动嘴，也得有动嘴的本事，如果你不清楚米格31和R33导弹的具体性能，能碰碰嘴皮子就把导弹搞得跟窜天猴一样吗？如果你不知道米格29的缺点，又怎么能下达的正确的指令，让咱们的一架歼轰9硬生生打掉四架米格29？所以说，动嘴也是有动嘴的本事，要不然，就算其他人把里面的牙齿磕断了，舌头咬折了，也不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言罢，卢嘉栋也是有些哑然，其实这次对决苏联航空兵有着很大的侥幸在里面，虽然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军工专家，知道R33远程空空导弹在中断采用无线电指令引导，也清楚的苏联“克里瓦克”级导弹护卫舰各项电子设备的频谱信号，更明白米格29存在的诸多缺点；

但充其量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之所以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战果，归根到底还是苏联航空兵极端的轻敌所致，如果米格31撇开“警戒”号导弹护卫舰的支撑，跟进导弹自主引导；凭借着米格31出色的抗干扰能力，就算卢嘉栋把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也无法对其造成分毫的影响；

如果苏联米格29战机飞行员都能够熟悉“钟”式机动，当歼轰9进行该动作飞行之时，绝不可能为此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保证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利用各种办法将羸弱的歼轰9一举击落；

如果他们能够正式中国航空兵部队，或许战争的发展便不会如此一边倒，然而胜利就是胜利，哪怕是侥幸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这世界上也没有可以如果的如果，但这并不意味着卢嘉栋便会为此而庆幸，而欢笑。

因为他清楚，苏联这个夕阳下的帝国，崩塌只在一瞬之间，位于太平洋东海岸的那个庞然大物，才是今后二十余年萦绕在中国的梦魇，虽然他现在依然在对着你含笑默然，但背过去的那只大手已经将闪亮的刀子紧紧握住，只待你不备之时，便可图穷匕见，见血封喉！

所以卢嘉栋并不兴奋，更没有忘形，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胜利还远没有到来，先不说南沙这片海在二十多年后将再次成为对峙的焦点，就说五年之后的“银河号”，七年之后的“台海危机”，十年后的大使馆遇袭，十二年后的南海撞机……

美国这个从幕后走到台前的庞然大物，用一条条铁链将中国死死捆住，无数的耻辱和痛苦更是一次又一次轰击在中国的胸膛之上，想要直起腰杆，昂首抵御，卢嘉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但不管以后如何，当下必须为将来打好牢固的基础……

“小卢，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异常了？”

见到卢嘉栋脸色没来由的凝重起来，江汇川不由得皱眉问道，听了这句话，陷入沉思的卢嘉栋也不由得清醒过来，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正在逼近的苏联舰队并没有停住脚步，进攻我海军编队和登岛部队的越军也没有半分撤离的意思，所以……”

卢嘉栋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江汇川却欣慰的笑了笑，称赞道：“处变不惊，遇喜不燥，胸中起风雷，堪称上将军，不错，不错，就是可惜是在军工部门，要是在部队，我敢保证，过不了几年，你的肩上也会扛上将星！”

“额……首长，我现在是说当下的战局！”

“我知道，不就是要给侵略者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嘛，反正高层已经给了我临机处断之权，如果苏联军队还不知道收敛，就打沉他一两艘军舰又如何？”

江汇川说得平淡，笑意更是温和，但言语之间透出的凛然杀意，却让在场的参谋和军官们无不是脸上变色，如果真要对苏联军舰实施打击的话，不说难度大不大，单说这种扩大战争的行为，会不会受到来自高层的压制。

因为他们可不单单只关注南海，更关注北方绵延万里的中苏边境，要不是因为如此，当年总指首长早就挥师南下，将越南河内鲸吞下来，也就不会在电话里一再请求再拱一拱了……

“打一两艘军舰吗？”

卢嘉栋说着摇了摇头，而在场的人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江汇川是个执拗倔强的人，定下来的事情鲜有人能够更改，但卢嘉栋是个意外，因此当众位军官见卢嘉栋反对，都暗自庆幸，这场战争不会进一步扩大，然而还没等他们长舒的这口气喷吐出来，卢嘉栋的一句话登时让他们的心头登时狂跳起来，敏感的神经更是崩到极点：

“打军舰没什么技术含量，要打，就打他们的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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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擒贼擒王

“要打，就打他们的航母！”

卢嘉栋掷地有声的话，在高新三号的机舱内回响着，直刺得众人的耳膜有些发疼，胸口隐隐发胀，打对方的普通军舰就等同于扩大战争，而现在卢嘉栋却提出大苏联特混舰队的航母，那便相当于双方已是不死不休，连半分的回旋余地都没有！

要知道此次苏联动用的可是太平舰队的旗舰“明斯克”号航母，说是苏联海军的骄傲一点也不为过，自1979年服役以来，便成为苏联太平洋舰队的顶梁柱，无论是苏联军方还是高层都对“明斯克”号异常重视，或许前任苏联海军司令，苏联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的话能够说明一切：

“‘明斯克’号肩负着苏联在远东地区的战略利益和地缘责任，是苏联在这一地区最坚实的堡垒！”

正因为如此，如果真要是攻击苏联航空母舰的话，不单单是扩大战争那么简单，而是会触发中苏之间的全面战争，真要到那时，南沙海域这潭“小池”绝迹容不下两个大国的排兵布阵。

绵延的战火会从海洋升腾到天空，在扩展到陆地，甚至是浩瀚的外太空，而受到强烈刺激且拥有着顽强战斗意志的斯拉夫民族会在这场扩大到令人咋舌的战事中做出何种疯狂的行为，谁都不知道，或许是漫无边际的装甲洪流，或许是遮天蔽日的空中集群，亦或许是流行陨落般的核突袭……

如此的后果，无法想象，更不敢想象，因为这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汹涌的魔兽便会将整个世界淹没，至于那个打开的人也势必会遭到反噬，更会遭到来自己方的唾弃，况且当下国内的形式也是波云诡谲，真要是处理不好，降级撤职都是小事，被送上军事法庭承受牢狱之灾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而，在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后，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是面色凝重，就连刚才笑吟吟的说着可以打掉一两艘苏联军舰的江汇川，脸上也是阴晴不定，说实话，在他南下筹划此次南沙作战之前，他曾经拜见过已经隐退的老首长等人；

老一辈人虽然对海洋的认识并不深刻，但骨子里多年的杀伐还是让他们对胆敢蚕食国土的侵略者恨之入骨，所以对利用手中现有手段实施反击作战的行动，还是很赞成的，所以老首长等人对敲打敲打越南人，甚至在必要时跟驻金兰湾的苏军碰一碰并不反对；

然而不反对并不意味着就会让这次南海作战行动就这么无休止的进行下去，正所谓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老一辈人的眼光着眼的并不是小小的南海，而是整个世界的大棋局，特别是在苏联国内局势不稳，世界即将风起云涌之际，如何能够在有限且可控的作战行动中，取得预期效果且并不打断苏联国内现有的发展趋势，才是他们思量的问题！

毕竟现如今的苏联，就如同得了重病的巨兽，近十年的阿富汗泥潭令其苦不堪言；切尔诺贝利核事故更是让苏联政府名誉扫地；分离倾向日益浓烈的波罗的海三国犹如脓疮一般，将民！！族分！！离主！！义思潮播撒到苏联的广袤大地上；僵化的体制和日益恶化的经济形式更是让积攒近七十年的矛盾集中爆发……

只不过在这种形势之下，如果以为一场全面的大战，而导致苏联政府接机收拢民心，聚集意志，在一致对外的情况下转嫁国内矛盾，势必会让每况愈下的苏联国内形势止住下行的步伐，并用疯狂的战斗和爆裂的攻击，将这种当下形势在走势图上勾画出一条极具优美的“V”型上扬，到那时，中国不是在打击自己的敌人，而是在亲手塑造更加强大的敌人！

正因为如此，在南沙作战行动开始之前，老首长等人便给江汇川划定了一条红线，那就是可以将打沉苏联海军的一条两驱逐舰级别的军舰，但代表着军队象征和国家形象的巡洋舰、航空母舰就不要轻易动手，因为相应的后果，即便是经历过无数热血和战火的老首长们也无法想象和承受……

“小卢，你想要取得更大的战果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不过想必你也知道，战争并不是一味的无休止进行下去才是最好，怎样通过有限的战争获得预期的目的，才是战争发起的真正用意，所以，有些时候适可而止，比之贪多冒进，要好得多！”

江汇川的话虽然有些拐弯抹角，但明确的拒绝质疑依然是溢于言表，这让在场的众位参谋和军官们都长长的舒了口气，因为他们实在担心，已进入老顽童模式的江汇川，会因为卢嘉栋这么一句话，直接进入暴走模式。

好在，这位沙场老将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稳妥的理智，然而还没等众人长长舒的气，倾吐完全，卢嘉栋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的脸色为之一变，就连江汇川也不由得深深的皱紧了眉头：

“我明白打击苏联航母意味着什么，但请各位细想想，如果不对苏联最引以为傲的根本发起攻击，他们的军舰会停下前进的脚步吗？”

说着，卢嘉栋敲了几下身边的键盘，莹莹闪动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副清晰的电子海图，赫然是南沙赤瓜礁、永暑礁海域，在哪里以531舰为核心的中国舰艇编队，虽然解除了空中威胁，但依然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与越南武装船只进行缠斗。

而在其西南六十海里处，苏联庞大的特混舰队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依然义无反顾的向前急进，犹如一台巨大的整齐压路机一般，向着南海海域碾压过来，虽然庞大的苏联舰队，呈现在综合显示屏上只不过是密密麻麻的小光斑，但其中蕴含的威势与斗志，却是任谁都能感受得到，而这时，卢嘉栋的手已经点在那团密密麻麻的光斑团上，拧着眉头沉声说道：

“对于庞大且防护严密的苏联特混舰队来说，损失几架飞机跟死掉几只蚊子差不多，更何况苏联的军事学说当中，一直秉承某种以牺牲局部兵力换取整体胜利的传统，如今，我们在南沙空战取虽然得难以想象的辉煌胜利，但就其根本，却只是战术性的局部胜利，而真正主导战略性全局的，却是这群来势汹汹的苏联特混舰队；

他们不但在岸基航空兵的掩护范围之内，其本身的反舰、防空、反潜都处在世界顶尖水平，说实在的，如果当年英国派驻到马岛的航母特混编队有这样的阵容的话，即便阿根廷拥有魔改A-4‘天鹰’攻击机和C801反舰导弹，也会犹如肉牙咬到钢板上，牙齿蹦飞是小事，弄不好连自身都会尸骨无存！”

“我承认苏联航母特混舰队的强大！”片刻之后，一位少校参谋摩挲着下巴沉声说道：“可是，我们在空战争所取得的强大优势，难道无法震慑他们吗？”

“震慑？如果真的有震慑，他们现在就应该止步，可是事实呢？”

卢嘉栋先是冷笑一下，随即双手一摊，撇向综合显示器上缓缓向着永暑礁海域前行的苏联航母特混舰队，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为止一沉，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苏联舰队义无反顾的急进当中回过神时，卢嘉栋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心坠冰窟：

“而且你们看！”

卢嘉栋一边用手在综合显示器上的电子海图虚画了几个圈圈，随后继续沉声说道：“如果将先前米格31试图打击‘电侦’并在预定空域设置埋伏，看做是一次战术性的试探，那么咱们的基本力量和底牌已经暴露在苏联人锐利的双眼之中；

无论是战机的数量，作战的方式，以及运用的战术，乃至‘电侦’甚至是这架‘空指’的位置，都有可能被苏联人侦知清楚，毕竟超级大国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当年在牢山前线，苏联的被动电子监听系统，就让咱们部队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苏联凭借现有水平侦测到我方行踪并不是难事，然而相较于这些，更可怕的是，我们的所有力量都被落落的吸附在这片海域，当摸清咱们底牌的苏联，动用海空立体攻势像我们发动强力攻击时，我们该怎么抵挡，又如何抵挡？”

卢嘉栋的话犹如闷雷一般在众人的心头重重的敲响，因为他们知道卢嘉栋说得很对，如果说米格31所营造的圈套是个细小的战术陷阱的话，那么依托强大舰队的苏联海空军在南沙海域布下的却是鲸吞中国海空力量的战略大陷阱，如果真要让他们得逞的话，中国将永远的失去南海的主动权……

“打‘明斯克’？”

过了半晌，沉吟良久的江汇川喃喃的说了一句，而站在一旁的卢嘉栋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对于一头皮超肉厚的毛熊来说，要打就要打疼……”

“恩！”

江汇川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也就此变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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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戳穿中国的底牌

与卢嘉栋预料的一样，此时此刻位于三百余公里之外的苏联特混舰队旗舰“明斯克”号的一间隐秘的舱室内，十余名资深的高级参谋正在围着一副巨大而又精细的海图，快速的进行着交流，不时由通讯兵传来的一段段最新的情报，都会被他们用精细的图上作业，完美的标注出来，而随着海图上敌我态势越来越清晰，数到红色的进攻箭头不知不觉的将几个蓝色的小圆点，完完全全包裹其中……

“看来跟我们预计的一样，中国新式作战飞机的数量并不多！”

“恩，应该没错，而且从电子监测的情况上看，他们的支援飞机数量也很不足，根本支撑不了大机群作战。”

“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国人此次出动的作战飞机的质量还是令人震惊，在空战当中能够取得几次重大战果，足见得这款战机的战斗力是如何强悍！”

“可那又如何？相对于其精锐程度，如果达不到一定的数量，也是无法在战略性达成预期的目的，弄不好还会给他人做了嫁衣……”

“我同意这个说法，用不超过八架新式作战飞机，就想让强大的苏联特混舰队停住脚步，要么是把我们苏联的意志的想得太小儿科，要么就是真的脑袋进水了……”

当最新的态势情况被一名苏联航空参谋仔细的在图上绘制出来后，这些形态不一的参谋们再次窃窃的议论起来，他们的神色很平淡，话语更是显得极为的轻松，可如果这些平淡且轻松的话语落到此次南沙海空战的中国官兵的耳朵里，绝对会惊出一身的冷汗，因为这些苏联参谋们只在轻而易举之间，便将中国最大的底牌彻底掀开！

而这便是苏联这样一个超级大国的能力，虽然这些年苏联颓势尽显，但曾经将强大的美国军队都力压一筹的本事，可不是任谁都能拥有的，特别是在这些年堪比实战的全面的对抗中，苏联培养了一大批能力不凡，技术过硬的参谋队伍！

他们秉承二战时期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和安东诺夫大将传承下来的优秀传统，将严谨、细致、客观、果决的参谋作风贯彻日常工作的始终，常常能够做到管中窥豹，以小见大，在历年苏联对外战事当中，无不发挥着至关重要的神经中枢的作用，并为此取得赫赫战功！

现如今苏联航母特混舰队便有这么一支鲜为人知的参谋队伍，他们的组成员人员在平日里或许只是参谋部内不起眼的中下级军官，然而将他们聚集在一起时，其头脑中便会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剧烈的风暴，不但会将攻势变得更加凌厉，而且还会让敌人精心的伪装无所遁形……

“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正当十几名参谋热烈的讨论之际，作战室的舱门被忽然打开，苏联太平洋舰队副司令，兼航母特混舰队总指挥官比留科夫中将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随即拉了一把椅子，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后扫了一圈有些惊愕的众位参谋，摆了摆手：

“你们不用看着我，都是基列耶夫那个家伙惹的，那个该死的混蛋，本以为他这个空战专家能有什么能耐，没想到还不如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飞行员，四架米格29被中国一架战机只一个照面就全部击落，亏得他在行动前还信誓旦旦告诉我，等舰队抵达，会给我一个属于苏联的天空，现在可倒好，连自己都快被打回老巢了，真不知道他的少将是怎么升上去的，简直是丢伟大苏联军队的脸……”

比留科夫中将碎碎念似的咒骂着正在一线进行指挥的航空兵副司令基列耶夫少将，时不时的还曝出几句不堪入耳的粗口，就在十几分钟前，他接到有关南沙空战的最新战报，得知了5比0的空战结果，即刻便气得暴跳如雷。

一个接一个的混蛋差点将“明斯克”号的舰桥就此淹没，然而不管他如何恼怒，事实就是事实，就如同当下，无论围在海图四周的苏联参谋们头脑如何聪明绝顶，在得知这个最新的战况后，也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将军，这……这怎么可能？我们的米格29就算再差，也不会被一架飞机一次性干掉四架，这……”

过了好半晌一位参谋不可思议的说道，而站在其旁边的参谋们也是微微点着头，显然这位参谋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然而坐在中央的比留科夫中将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具体细节不是很清楚，但被一次击落四架米格29，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不过……”说着，比留科夫中将目光一沉，扫了一圈面前的众人，旋即双眸一凛，沉声说道：

“不管怎样，既然是作战，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不可否认，先前我们的确低估了中国人，但这不是重点，因为问题关键是谁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我相信，你们通过向前的作战行动，大致摸清了中国军队的大致力量，同样我也相信，你们会有很多办法将他们彻底打残，说说吧……”

端坐座椅上的苏联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比留科夫中将的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座椅的副手，微眯着眼开始聆听他一众智囊的叙述，长期服役于苏联远东太平洋舰队的比留科夫中将，虽然本性贪得无厌，但也并非是个毫无自知之明之辈，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作战指挥能力并不是很强。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遗余力的构建自己的参谋班子，日常的时候这些人会以他的属官的身份出现，一到关键时刻，便成为替他解决难题的智库，十余年来，依靠这种幕后参谋体制的支撑，比留科夫中将无论是在演习还是在于美国海军的对抗中无往而不利。

而此时此刻面对愈发不利的战局，比留科夫中将也不得不寄出手中的这张王牌，因为他知道一旦此战失败，所失去可不单单的巨额的石油利润，更可能是他比留科夫中将全部身家，因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失败的现实。

所以当他得知航空兵副司令基列耶夫少将亲自指挥的航空反击战失败之后，虽然也是一阵的震惊，但很快便冷静下来，不可否认，当下中国奔赴南沙永暑礁海域的航空兵部队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计；

然而，比留科夫中将却并没有选择就此退却，反而严令编队提高航速，向前急进，而给予他充足底气的便是他面前的这套隐秘的参谋班子，依靠着这些人对战场感知度，这些参谋们敏锐的发现，中国航空兵的战斗力虽然很强，所使用的新式战斗机的各项性能相较于苏联的同类战机也是只高不低；

可是，中国所投入的新锐战机的数量却少得可怜，几场空战，中国是取得极大的胜利，但是每一个波次，中国航空兵只能派出一个双机编队，即便中国战机在两个波次的衔接之间做得天衣无缝，可比留科夫中将的参谋班子，还是利用各种直接或间接的证据，准确的推测出投入到永暑礁空域的中国的新式战机顶多在八架左右；

毕竟按照最经典的滞空一批，往返两批，维护一批来计算，八架战机是最基本的出战数量，除此之外，利用类似波音707改装的加油机，经过其中资深的航空参谋评估，其载油量也不会超过六十吨；

而从交战的情况来看，中国新式战机即便携带副油箱，在空中加油时，也需要在五吨左右，往返便是十吨的油耗，如此这般，一架加油机支撑八架战机升空作战已是最大极限，而从截获的电子信号分析，中国航空兵投入到此次作战的加油机，有且只有一架，这样一来中国航空兵做能够投入到战场上的战机数量也就不言自明了……

“他们的作战飞机只有八架左右？”

在听了参谋们的双方实力的简述后，比留科夫中将也不由得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中国依靠着还不到两位数的作战飞机，便将己方航空兵打得落花流水，说实话，这些话要不是从他最信任的隐秘参谋班子口中说出来，比留科夫中将只会觉得绝对是天方夜谭：

“看来，中国作战飞机的性能的确很强！”

“是的，将军，他们的作战飞机却是很强！”比留科夫中将话音刚落，一位矮个子少校参谋便将话头接了过去：

“而且除了作战飞机之外，他们的支援飞机的能力也不容小觑，但不管怎样，依靠着不足十五架飞机便想去的战略性的胜利，绝对是不可能，显然中国人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一上来就打得很猛，很坚决，给我们一个拼死一战的架势，可究其根本无非是为了隐藏他们外强中干的实际情况！”

听了这番话，比留科夫中将微微点了点头：“恩，没想到这便是他们的底牌！”

另一位瘦高的参谋自信的笑了笑：“但却是被我们戳穿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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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疯狂的战斗民族

瘦高的苏联参谋阴阴的笑着，至于围在旁边的其他参谋们的神情也都是大同小异，即便中国航空兵依靠歼轰9的优异性能以及高新机的有力支援，在广阔的南沙空域取得不俗的战绩。

然而这些战绩在这些头脑灵活的参谋眼里却犹如饭前的开胃小菜一般，决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虽说损失几架米格29和米格23有些可惜了，但在苏联的装备体系和作战原则中，这两款战斗机的使命便是用于争夺前线的局部制空权，并负责掩护战术空炸机群对敌实施突防；

因此无论是米格23还是米格29都有着类似战争消耗品的意味在里面，毕竟在高强度的全面战争下，武器装备的生存概率是非常低的，以二战当中的苏德战争为例，普通的T-34坦克的平均使用时间不超过100小时，而战斗机的时间则会缩短至60小时。

如此短暂的时间并不是这些技术装备的使用寿命到达了极限，而是因为在惨烈的战争绞肉机中成为一团团炽烈的灰烬，正因为如此，一直将苏德战争奉为至高无上的经典案例的苏联，在战后便将武器装备的发展思路完全秉承二战期间的应对思路，那就是简单、有效、易耗！

在这种武器装备发展思路的作用下，苏联的武器装备都可以称作为战争的消耗品，既然是消耗品那便是越简单越好，以至于能够在大规模的战争当中能够快速的生产，从而弥补剧烈的战争消耗。

所以苏联的武器装备在精密部件，特别是成本极高，技术难度极大的军用电子领域，能省就省，该减就减，而这也导致了苏联装备除了极少数的惊鸿一瞥之外，鲜有如西方装备那种精细到骨子里的精品之作，大部分都是有种“傻大黑粗”的呆滞感。

然而正是这些有着“呆滞感”的苏式装备，却让与之敌对的西方忌惮不已，究其原因便是其数量庞大得令人咋舌，无论是坦克还是战机，不管是潜艇还是导弹，不处在顶尖的苏式装备，却用巨大的数量弥补了与对手之间的差距；

这就如同二战时期的德国“虎”式坦克与苏联T-34坦克之间的对比，按照基本数值来看，德国精心打造的“虎”式坦克拥有无与伦比的技术优势，而在战场上每每以少胜多，挽狂澜于既倒的表现也证明“虎”式坦克优异性能；

可这款集第三帝国所有精华于一身的重型坦克，却依然无法挽回德国失败的命运，因为他面对的T-34坦克性能虽然较差，但那种铺天盖地的数量优势，却硬生生将“虎”式坦克淹没于装甲洪流之中，而这便是这只名叫伊万的毛熊真正的绝对力量……

正因为如此，对于几架战斗机的损失根本无法打乱这些苏联参谋们的思绪，因为这些本就属于易耗品的装备，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让他们这些靠脑子吃饭的人，彻底摸清的中国的实力如何，如果这些战机胜了固然是好，如果不胜也不要紧，因为随后的强大的蒸汽压路机也会踏过他们的尸体，将一个名为胜利的虚幻概念彻底握到手里……

“可以说，如果中国没有在先前的几轮强烈攻势下，逼退我们，那么胜利的天平便会再次倾向我们！”

那位瘦高的苏联参谋用一条指引棒，在海图上标记的敌我双方态势图中虚虚的画了几个圈圈，旋即继续说道：

“毕竟他们的作战目的便是利用威慑力喝止住我们，不可否认，中国人的确很高明，只不过……”

说着瘦高的苏联参谋不由得顿顿，随后轻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冷漠与嘲讽，接着轻叹一声便再次说道：

“只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我们是拥有‘伏龙芝’号核动力导弹巡洋舰，‘红色乌克兰’号导弹巡洋舰，以及数艘‘无畏’级和‘现代’级导弹驱逐舰的庞大舰队，可不是当年英国在马尔维纳斯群岛那支弱小的小舰队可以比拟的。

不说利用岸基飞机实施空中掩护，单就利用几艘主力舰上搭载的防空导弹，便可构成远中近数层防御圈，别说是一般的飞机或是导弹，哪怕是一只蚊子都很难飞得进来，这般强大的舰队，中国就那么丁点作战飞机，怎么打，又拿什么来打？”

“或许他们会使用类似C801反舰导弹对我进行饱和式导弹攻击！”瘦高的参谋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位矮胖的参谋便顺着先前的话侃侃说道：

“可是C801反舰导弹的射程不过40千米，就算这些年中国在这方面有着长足的发展，C801反舰导弹的射程有着极大的提高，不过其亚音速的突防能力始终无法与超音速导弹相比拟。

更何况中国的战机最多一次只能出动两个双机编队，四架战机对我实施攻击，按照每架战机挂在两枚导弹，四架战机便是八枚，这点导弹数量根本满足不了所谓的饱和攻击，况且这种反舰导弹饱和式攻击还是我们前任海军司令戈尔什科夫元帅率先提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我想只要中国人有点头脑，都应该会想到，既然能够提出这种战法，自然也能有着防御这种战法的手段！”

矮胖的参谋刚停住嘴，另一位年纪稍大的参谋便再次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们最坏的打算，在绝对的实力与力量面前，中国的几架战机跟几只蚊子也差不多，不过对待蚊子，我们也不会掉以轻心，通过这几次空战我们发现，基列耶夫少将说得没错，中国航空兵的确很依赖其身后的几架支援飞机，所以我们可以继续沿用基列耶夫少将的战术思路，扩大对中国航空兵支援飞机的打击力度，使其无法有效的支援战斗机的作战行动！”

……

就这样，比留科夫中将的参谋班子围在海图前，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一个依托强大力量实施雷霆一击的作战计划便徐徐展开，比留科夫中将一边听着，一边不住的点头，原本因先前失利而慌乱的心神也渐渐沉静下来，随后示意身边的副官将参谋们的建议一一记录下来……

十余分钟后，当比留科夫中将再次端坐在舰桥的舰队指挥官专用席上时，脸上的神情再次浮现出早先的轻松和傲然，随着副官将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苏联航母特混舰队顿时由原来的12节，提速到22节。

整个舰队的战备等级更是提到最高，各舰桅杆上原本旋转缓慢的对空探测雷达忽然急速旋转，之前空空如也的导弹发射架上，也被一枚枚剑指苍穹的防空导弹填装饱满，频繁闪动的各种电子设备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沉闷声响，伴着天空之上呼啸而过的护航战机，令一抹凛然的杀伐之意笼罩在舰队的上空，如吃气氛，任谁都知道，真正的大战即将来临……

然而就在整个苏联特混舰队加紧备战之际，位于旗舰“明斯克”号底层的某间昏暗的舱室内，愤怒的骂声却骤然响起：

“比留科夫这个毫无战略眼光的蠢货，除了听信那些只会对着书本说三道四的家伙们的一派胡言之外，还能够干些什么？难道他真的想要跟中国不死不休吗？”

“布京将军，您别太激动，或许没您想象的那么糟糕！”

舱室里自然是被比留科夫中将关了紧闭的舰队参谋长布京少将，而位于舱室外的人赫然是先前为比留科夫中将出谋划策的那位矮胖的参谋，此刻他利用职权将守卫支开，将刚才参谋班子的意见以及比留科夫中将的决定系数告诉了舱室内的布京少将，只引得布京气氛异常，骂声连连：

“没那么糟糕？难道还想要多么糟糕？准备第三次世界大战？请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苏联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个国家真要是死了，别说比留科夫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利润，就是这支看似庞大的舰队，都将成为昨日黄花，睁开眼睛吧，我们的敌人不是中国人……”

布京发自内心的慨叹，很快便戛然而止，毕竟很多东西并不适合当着面前的参谋说出来，可既便如此，迷茫许久的布京却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完全按照某些人的指令去行事，因为这些年他终于明白一件事，只有强大的国家，才能强大的未来，而不是寄托于某个人，想到这里，布京目光一凛，旋即掏出身上的笔和纸，在上面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奇怪的编码，随后递给外面的参谋：

“把这个交给电讯室主任罗戈津上校，他会清楚该怎么做的！”

那位参谋看了一样字条，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快步离去，望着参谋远去的背影，布京略微有些出神，旋即伏在舱门的手掌紧握成拳头，一阵决然的话语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既然你们想要疯狂，那就别怪我也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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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出击：中国航空兵

“疯了，疯了，江汇川同志，你真的是疯了！”

正当比留科夫中将率领“明斯克”号航母特混舰队向着南沙永暑礁、赤瓜礁滚滚杀来之际，位于二百公里之外民航航线上的“空指”内却陷入一片死寂，江汇川脸色铁青的盯着面前跟自己年纪相同的政委张涛，一旁苍老的手掌更是紧紧的捏成了拳头，然而与江汇川同级的张涛的声音却并没有因此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加高亢起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话音激烈的说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战争，全面的战争，不要总以为什么都能用枪杆子去解决，要懂政治，懂吗？江汇川同志，要学会政治……”

“政治，政治，如果你的政治手腕厉害！”

没等电话那头傲慢的声音说完，早已忍受不住心中怒火的江汇川，停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拳头“砰～”的一下砸在桌子上，在将上面茶杯中水花渐落满地的同时，也顾不得上下级的悬殊，厉声斥道：

“那请问，你的请示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苏联大使馆怎么还没有答复，而他们的航母特混舰队却从12节提高到22节，向着我南海岛礁疯狂的冲过来，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这么被外人夺取，而自己连一个屁都不放？张涛，你觉得这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那些故去的老祖宗吗？”

“江汇川，请注意你的言行，别跟我说什么老祖宗不老祖宗的封建主义，当下重点是改革，是经济，是要一个安定的环境，为了这个一切都要让道，哪怕是化剑为犁，也要在所不惜，你要清楚这个道理，也要有这样的勇气！”

“化剑为犁？”

听着张涛毫无顾忌的怒斥，江汇川脸上泛起一阵冷笑，旋即便化为一抹黯然的苦笑，此时此刻他真的后悔开什么前线班子会议，但却又不得不开，毕竟攻击苏联“明斯克”号航空母舰已经超越他的指挥权限。

因而他不得不向深处前线的所有高级军官传达此时以便集思广益，凝聚共识而后才好向上级请示，按照江汇川的预计，就算存在一些人惮苏联人的报复，面对领土主权被人肆意侵犯，也会决然的做出强硬的回击，毕竟作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是天生的职责，更何况如今国力已经照比当年不知强了多少倍，就算不拼死一战，也会拿出一定的魄力喝阻侵略者的进一步进犯；

然而令江汇川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说完情况后跟他平级的政委张涛却第一个跳出来激烈反对，不但明确拒绝进一步的军事行动，而且还有意将部队从南沙海域撤回来，美其名曰准备利用外交手段解决争端。

可这样一来，面对来势汹汹的苏联航母战斗群，不但先前的作战成果将化为乌有，好不容易保住的几座南沙岛礁也势必将拱手让人，这般不顾及后果的总退却行为，已是让江汇川胸如火海，而如今张涛却又说出“化剑为犁”，直接导致脾气火爆的江汇川腾的一下站起身，怒斥道：

“好一个化剑为犁，真没想到这样的话能从你这个身为首长的高级将领的口中说出来，行，既然你想化剑为犁，那我直接请示小平同志好了……”

说着，江汇川便推开面前的张涛准备推门而出，此时站在一边的张涛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言语的失当，赶忙阻止，旋即语气也软了下来：

“等等……江汇川同志，容我在想想，况且外交部门的同志已经开始于美国方面接触，毕竟他们也对中苏双方的冲突表达的关切，所以也给他们一点时间，请不要那么冲动，总有解决的办法，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忍耐，这不但是我个人的意见，更是上级的命令……好了，就这样了，我还是希望你冷静冷静，一切以大局为重……咯吱，咚～～～”

张涛连珠炮似的话语，还没等江汇川反应过来，便已经推门而去，只留下一阵充满怒气的关门声萦绕在他的耳边，当张涛推开门时，正好看到等在门外的卢嘉栋，没好声气的瞥了一眼，旋即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而卢嘉栋却没有管张涛冰冷的态度赶紧推门进去，看到江汇川有些呆滞的神情，连忙上前一步问道：

“首长，张政委他……”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江汇川便伸出一只手将卢嘉栋要说的话阻止下来，随后将手中的电话放下，紧接着又迅速将听筒抓起，快速的按了几个号码朗声说道：

“给我接总部！”

卢嘉栋一听，紧锁的双眉不由得松了松，他知道此时江汇川依然是抛开了一切，准备直接向总部请示自己的意见，而按照以往的惯例，对于前线主官的意见总部都会予以重视，然而就当江汇川和卢嘉栋静等电话接通之时，一声来自总部首长无奈的话音却犹如雷劈一般让两人心头为之一紧：

“汇川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要注意团结，要听得进去其他同志的意见，有些时候不能意气用事……”

“意见，谁的意见？明显的缩头乌龟的意见我也要听？”江汇川难以置信的怒吼着，可任他如何愤怒，听筒内的总部首长却依旧冷漠且淡然的说道：

“这个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别太出格，否则，你也知道后果……”

总部首长话音即落，毫无生气的盲音便从听筒内“嘟～～嘟～～”的传了出来，面对如此情况，无论是久经沙场的江汇川还是两世为人的卢嘉栋，只觉得浑身发寒，婉如此时“空指”并不是飞在温暖舒适的大气层，而是寒冰刺骨的外太空一般；

谁的意见，有什么是出格，凭着卢嘉栋和江汇川的头脑不可能想不出来，只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让两个人震惊和骇然，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做法意味着什么，熟读中国历史的两个人不可能不明白，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当下能够与江汇川平起平坐的张涛大胆与妄为……

“混蛋！”

在诧异片刻之后，江汇川愤怒的喝骂便响彻了这间保密通讯室，被气得颤抖的手将电话听筒狠狠的摔在桌子上，更为狂暴的怒斥便随之而来：

“研制歼轰9的之后那些个混蛋就设置障碍百般阻拦，实施南海行动时也是跳着脚的反对，说是什么要让美国参与进来进行调停，美国，美国，成天动不动就把美国放到嘴边，俨然都成了美国的代理人，现在更好，直接在我背后开始捅刀子，他也不看看，当下敌人的枪口已经顶在脑门上了，可他还一门心思的搞这一套，简直是卖国，混蛋……”

听着江汇川懊恼的阵阵骂声，卢嘉栋也是深深的无奈，他知道如果不是气急，凭着江汇川多年养成的定力绝迹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怒骂高层领导的，然而当下的事态只要有良心的中国人都会骂娘，可这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首长，即便是江汇川这样身居高位的人都要仰望的存在，谁又能反对的了呢？

想到这里，卢嘉栋轻叹了口气，旋即抬眼透过舷窗望向那片一望无际的海，因为他不知道这样一退，有生之年还能否再踏足这片富饶美丽的海，更不知道这样一退，中国日后将面临何种困局与烦扰，卢嘉栋无法想象，更不敢想象……

“首长，我们不能退，就算今天战死在这里，也不能让敌人踏足这片美丽的海域，南沙的岛礁照比大陆虽然渺小，但一寸也不能少，敌人不退就把他们打退，不管Z首长如何反对，哪怕是回去把我枪毙了，我也认了！”

听着卢嘉栋忽然掷地有声的决然话语，江汇川愣了愣，看着一脸坚毅的卢嘉栋，那一张凝重的脸渐渐松弛下来，而后绽放出一抹欣慰而又果敢的微笑，旋即“砰～～”的一声将拳头再次砸到桌面上，不容置疑的说道：

“打，一定要打，敌人都把屎拉倒头上了，再不打，简直就是连畜生都不如，张涛他们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咱们干咱们的，日后他要追究责任，我江汇川一肩扛了！”

说完，江汇川便抓起一旁的黑色电话，刚想要拨通，舱室的门便被敲响，随后一位参谋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递给江汇川：

“首长，高层急电！”

江汇川疑惑的接了过来，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疑惑便被欣然的大笑所取代：“哈哈～～这封电报来得好，来的及时呀，我就是老首长他们不会任某些人妄为，哈哈～～～”

说着，便把电报转给卢嘉栋，卢嘉栋定睛一看，之间偌大的电报纸上只写了几个大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落款更是赫然列着四个大字：特号首长！

看了这封电报，卢嘉栋忽然察觉到一些什么，但却总有些看不透摸不清的东西萦绕其中，就当他准备深入思考的之时，直觉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顿时回过神来，只见江汇川对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别想那么多，老首长他们的想法可是深着嘞……”

言罢，江汇川也不再理会有些愕然的卢嘉栋，抓起黑色电话，待电话接通后，便沉声命令道：

“出击：中国航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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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偷窥者

碧蓝的天空之上，一片宁静，只有朵朵白云悠闲的随着海风缓缓游荡，充满湿气的空气夹杂浓郁的海洋气息，不断的蒸腾着，让人深吸一口都会感受到那种沁人心脾的盐味儿，然而就在此时，两团巨大的轰鸣，自远方轰隆隆的飞速传来。

划破长空声的声响，将悠闲的白云都震得不由得怔了怔，可还没等它继续随风摇曳之时，两道忽然刮起的风暴却让它再也没有悠闲的资本，就此烟消云散，只留下几缕黯然的残影，幽怨的望了望逐渐运去的两只犹如苍鹰一般洁白壮硕的身影，以及身后那团淡蓝色烈火……

遭殃的云朵可不止那一团毫不知情便就此消亡的闲散云团，其实自从这两架歼轰9战机所组成的第三攻击波次接到“空指”发来的进攻命令后，便风驰电掣一般，向着预定空域进发，待实施完空中加油后，飞行的高度急速降低，就对着苏联舰队奔袭而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轰鸣阵阵，烈焰升腾，被炙热的发动机烈焰，灼烧的空气腾起阵阵涟漪，强烈的水汽在触碰之间便被瞬间蒸发，拧成细小的盐粒，泼洒在浩瀚的海天之间，穿云破雾，一路狂奔，四十分钟后，作为第三攻击波次长机的座舱内，导航设备忽然红芒一闪，李炎印在面罩下方的双眸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偏过头沉声问道：

“确认下方位！”

闻言身后的武器操作员程波扫了一眼面前的数据链显示系统，以及刚刚发出提示的导航设备，点了点头：

“方位045，高度2000，没错，是‘空指’发过来的预定地点！”

“恩！”

李炎略微沉吟了一下，先前平静的脸色也在此时泛起一丝紧张，作为第三攻击波次指挥员的李炎，是先前取得辉煌战绩的第二攻击波次指挥员陈洋的同学，两人曾一同被委派到阿根廷进行学习深造；

只不过与陈洋高超的空战技能和飞行技术相比，李炎却是在对地、对海攻击以及超低空突防方面独领风骚，就连对其培训的阿根廷教官都曾经称赞李炎是“掠海的飞鱼”和“空中神枪手”，因为他不但能将战机降低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高度实施飞行，而且无论是普通的航弹，还是拥有精确指导能力的导弹，只要放到他手里，都能完成近乎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所以，当李炎回国后便跟陈洋一样，被江汇川直接调到歼轰9试飞大队，主攻歼轰9对地攻击科目的试飞工作，并在这期间结合高新机性能，总结出一整套对地攻击的战法，先前由徐远超驾驶歼轰9进行的行如流水般远程对地攻击演示动作，就是出自李炎之手。

正因为如此，当江汇川确定即将对苏联航母实施攻击的决定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炎，于是亲自点将，将这位低空突防的好钢，真正的用到刀刃之上，李炎也明白此次任务异常艰巨。

虽说他们所携带的由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打造的C801A型反舰导弹拥有一百五十公里的射程，然而超过三吨的重量也只能让挂载能力只有八吨的歼轰9，勉勉强强搭载两枚，两架战机也就区区四枚；

这点数量的导弹，即便是超音速导弹都无法撼动苏联舰队分毫，更别说是基于C801反舰导弹升级而来的高亚音速反舰导弹了，说实话想要指望利用这四枚导弹，撕开苏联舰队铜墙铁壁一般的防线，打击最为核心的航母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想要顺利完成此次任务，就必须使用令人难以想象的办法……

“海平面就是一面镜子，他不但可以反射光线，对雷达波的功效也是一样……”

“别看海面一望无垠，可那些汹涌的海浪，却如同一个又一个三菱镜，将照射过来的雷达波不断折射反射，形成复杂的杂波信号……”

“地球是圆的，但雷达波束却是直的，因为它与地球平面之间会形成空间很大的夹角，这便是地球曲率，只要贴着地球飞行，再好的雷达都会变成近视眼！”

“说实话，如果你能够实施超过一个小时的超低空飞行，而后对目标发起决然攻击，我相信，在当今世界中，没有任何国家能够抵挡住这道暗箭的袭击……”

手握操纵杆的李炎，眼眸微微晃动，好似座舱之外的那朵洁白的云，在此刻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将一段段印刻在他脑海中的记忆悉数的播放出来，画面中那位面容清秀却格外刚毅的年轻人。

或在黑板前细心讲述；或在试飞现场侃侃而谈；或是端坐其中阴阳顿挫；或是演示场内雷厉风行……然而不管怎样，他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刀雕刻一般，镌刻在李炎的脑海，滋润在他的心田……

如此这般，带着些许的回忆与敬佩，李炎又飞了一段距离，当座舱一侧的导航仪绿灯一闪，李炎的眸子就然如觉醒的狮子，绽放出阵阵寒芒，手握的操纵杆不由得紧了紧，也不回头，但那毅然决然的话，却犹如视死如归的角斗士，萦绕在机舱之内：

“准备好了吗？”

程波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仅有的几台正在运转的电子设备悉数关闭，而又仔细的看一眼，待僚机将类似的信息发过来后，才沉声应道：

“一切就绪，开始吧！”

“好！”

李炎只略略的说了一个字，便搬了搬操纵杆，歼轰9灵巧的在空中晃了两晃，算是给僚机传达一个信号，随即李炎的目光一沉，紧握的操纵杆向下猛然一推，歼轰9就如同一只心有灵犀的灵鸟一般，在空中稍稍一滞，旋即身子猛然下坠，带着一阵阵破风的呼啸，对着波澜不惊的海边俯冲下去。

眼见整架飞机即将一头扎进海里之时，李炎急速的搬了下操纵杆，歼轰9便在空中做了个异常标准的“L”型轨迹，紧接着尾部的两台涡扇发动，骤然爆裂，橘黄色的火焰瞬间化为淡蓝，随着两声破空的爆裂之声炸响，两架歼轰9便犹如从海神手中掷出的长矛一般，贴着海面，擦着浪花，向着远方的目标——“明斯克”号航母疾略而去……

就在李炎率领第三攻击波次采用超低空，向着苏联舰队急速奔袭的同一时间，一架宽大的四发大型飞机，也悄然的向着南海方向的交战空域缓缓逼近，巨大的机身将朵朵白云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沉闷的发动机声响更是将一片宁静的天空搅动的惴惴不安。

暗灰色的机身将射来的太阳光都变得昏暗异常，独特的黑色机鼻就如同暗夜偷窥者的面纱一般，将整个机头都笼罩在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当中，然而机身侧面的USA和机身后部耀眼的蓝翼之星机徽，却让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那便是美军驻日本冲绳嘉手纳空军基地的RC135战略侦察机，此刻偌大的机舱内，各种显示器莹莹闪动，来自四面八方的电子信号犹如遇到磁石一般，汇聚于此，机舱下方的数台高性能计算机贪婪的吸润着这些收集来的电子信号，并不断的研读出其中各项细节……

“我觉得我们真的是好运，你看看……”

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中校，敲了几下面前的键盘，便端起桌面上的咖啡，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座椅上，桀骜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笑容，就好像找到难以置信的宝藏一样，对着身边的指挥长温伯格上校炫耀着：

“这组信号，是刚刚从中国领海基线飞过时获取的，以前的频率可都是J波段，可是现在却是X波段，说明他们的战时通讯和监视系统的确与平时不同；还有这组，从苏联舰队发出的微弱信号，与平时我们在日本海监视的也大不一样，原本这些战时信号极难获得，却没想到我们就这么轻易的弄到手，我说亲爱的上校先生，您说我们是不是好运？”

听了斯坦森的话，一项以严谨刻板著称的温伯格上校，也是泛起庆幸的笑容，虽然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很是格格不入，但发自内心的喜悦却依然突破寒冰的束缚，渐渐在脸上绽放，正如斯坦森所说，他们这次真的是好运；

要知道一般的军事强国在通讯和雷达等电子信号方面都存在两种频率，一种是和平时期使用的警戒值班频率，而另一种便是作战时所使用的战时保密频率，而RC135战略侦察机的任务便是要收集各国战时电子信息情况。

以便作为以后应对某些冲突时的依仗和杀手锏，然而正所谓神女有意，可襄王无梦，各国的战时电子信号那有那么容易就能获得？尤其是像苏联和中国这样的大国更是不可能，所以几十年来，驻日本的美军侦察机部队也是费尽心思，但却收获寥寥，可没想到正当他们准备就这么碌碌无为的继续下去时，中苏南沙冲突，却给了他们难以想象的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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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美国人的意图

既然有了意外之喜，自然是不能放过，于是在得知中苏海上冲突爆发的第一时间，驻扎在远东地区的美军便迅速行动起来，相关的电子侦察设备悉数开启，隐蔽在海底的核潜艇也急速调往南海。

甚至连外太空的间谍卫星都被美军调动起来，开始实施全方位的偷窥活动，然而与这些或是太慢，或是太快的设备相比，最为方便且有效的还要数航空力量，于是乎这架编号为12524的RC135战略侦察机便作为此次美军“偷窥”的核心，被紧急部署到南海海域……

“只要有了这些战时信号，我相信一旦某一天我们跟中国或者苏联爆发摩擦或者冲突，我们可以在不到24小时，就可以将这两个国家的通讯和检测系统彻底瘫痪！”

看着显示器上犹如吸血鬼一般，疯狂吸纳的中国和苏联的战时电子信号，温伯格上校脸上的庆幸逐渐变得阴寒，自信满满的断言更是以一种冰川般的刺骨冷意，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坐在一旁的斯坦森则是悠闲的抿了一口咖啡，翘起的二郎腿更是饶有兴致的晃了晃，这才阴阴的笑着说道：

“跟他们两个家伙打有什么意思，要知道我们可是和平主义者！”

听了斯坦森的话，温伯格不由得愣一下，旋即疑惑的看着身旁的这位面容和善的中校，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位成天叫嚣着把苏联打垮，将世界上所有的红色政权全部摧毁的中校情报官，会相信什么和平，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见到温伯格奇怪的目光，斯坦森的笑容笑得更加灿烂，不过也更加的狡黠，对着前面的屏幕扬了扬下巴：

“看他们打就好了，这么精彩的斗兽表演，而且还是免费的，你不觉得我们已经是古罗马的贵族了吗？”

“古罗马的贵族……额……哈哈哈……”

温伯格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斯坦森说的没错，现如今正在广阔的南海海域进行角力的中苏双方，可不就是两只陷入疯狂的野兽，其精彩程度，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好看，这等千载难逢的看戏机会，如果不赶紧搬好小板凳，备好爆米花，绝迹有些对不起正在奉献“精彩表演”的毛熊和兔子呀：

“没错，没错，这种现场表演，真是比百老汇任何一台歌舞剧都要精彩，所以我真的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登机时没有备点可乐和爆米花，只能这么干巴巴的看着，实在是有些不过瘾呀！”

“哈哈～～～你可以用咖啡代替，这样至少能看着优雅点儿……”

“哈哈～～～”

戏谑的笑声由两个人传出，迅疾整个机舱内其他美军官兵都跟着朗声大笑起来，顿时整个机舱内便被一声接一声放肆的大笑和口哨声笼罩起来，好似当下他们并不是在执行极为重要的侦察监视任务，而是在拉斯维加斯的剧场里在观看精彩的马戏表演一般！

然而就在此时，刚刚吹完口哨的斯坦森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转过头正准备将操作台上的咖啡端起来，喝上一口时，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伸向咖啡的手，也顿时停在半空，整个动作和神情显得即滑稽又可笑；

温伯格上校察觉到有些不对，转过头便看到自己的着我同事如此怪异的神情，刚刚平静的脸顿时便有些忍不住，想要爆开大笑的花朵，可是还没等他嘴角咧开之时，斯坦森的一句话，却让温伯格再也笑不起来：

“那两架中国战机丢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温伯格心头炸响，要知道他们这次进入南海实施抵近侦察，除了要摸清中苏两国的战时电子信号之外，还有一项更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把中国此次投入作战的新式战机歼轰9的各项技术参数彻底搞清楚；

南沙冲突中国之所以能以极端劣势的情况下，取得当下跟苏联分庭抗礼的局面，歼轰9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特别是以单机之力一个回合便击落四架米格29的咋舌战绩，不但让苏联官兵难以置信，也让大洋彼岸的美国震惊不已；

特别是正处在华盛顿处理某些紧急事务的那位神秘的拜尔罗德农场主，在听了这个消息后，立即停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利用他超强的影响力，由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向着远东的美军发出一道又一道的紧急命令：务必要把中国的歼轰9搞清楚；

对于这道来自华盛顿的紧急命令，温伯格和斯坦森自然是不敢怠慢，指挥着RC135战略侦察机在中国加油机的预定航线之外徘徊良久，才捕捉到正急速赶往交战海域的两架歼轰9所组成的双机编队。

于是赶紧尾随而上，利用本身超强的电子检测和侦察能力，将飞行中的歼轰9各项技术参数悉数汇入自身的计算机中，然而正当他们准备再进一步探察歼轰9战机实战当中的雷达频谱和机动性数据时，还在眼皮底下的两架歼轰9却突然消失了。

这怎能不让两位主官心中泛起阵阵冰寒，别说带着戏虐的神情看戏了，就算现在机舱内来一场香艳无比的脱衣舞表演，估计这两人都那个心思看上一眼，因为来自华盛顿的命令很严厉，以至于在两人十余年的服役生涯中从未遇见过，这般堪比死命令的苛刻军令！

于是两个人不在说笑，赶紧利用一些能够利用的手段，来查找两架歼轰9行踪，好在RC-135不愧是美军当中堪称王牌的战略电子侦察机，其配备的电子计算机和各项侦察设备在这个世界上说是第二，就没人敢叫第一。

因此在众多的电子信号当中，运算能力超强的计算机很快捕捉到歼轰9的蛛丝马迹，当一条条信息在屏幕上呈列开时，两架歼轰9所运行的轨迹也逐渐清晰起来，对数据敏锐的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上校，看了看计算机解读出来的数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呀，中国人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们疯了吗？就让在这么远的距离就开始实施超低空突防？”

“疯了，疯了，绝对是疯了！”

RC-135战略侦察机指挥长温伯格上校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轨迹，也是不足的摇着头，沉声道：

“距离苏联舰队还有将近九百公里的距离，便开始采用这般不足三十米的超低空，最少也需要一个小时，一般的飞行员在这个状态，持续半个小时就已经很疲劳，而中国的飞行员却的坚持一个多小时，更何况，他们对南海情况根本不熟，真要一个不好，不是撞上岛礁，就是一头栽倒到海里！”

温伯格上校由于长期服役于空军，因此对飞行员超低空的情况非常了解，在他的记忆中，美军海空军飞行员已经算是世界顶尖，但却很少进行长时间的超低空突防，这其中除了有美军强大的空中支援战力的辅助。

但更重要的是，超低空突防极易让飞行员产生疲劳，特别是在高速运动的状态下，很容易造成眼花，再加上超低空气流扰动的不稳，一个不好便是机毁人亡的下场，对空军战术精通的斯坦森自然也是清楚，只不过相较于飞行员的技能，更让他惊叹的是歼轰9本身：

“有好的飞行员，要是没有好的战机也是不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中国的这款名为歼轰9的新式战机再气动外形上的确有着过人之处，至少在如此低的空域内，能够灵活自如操纵，就足以说明这款战机在空力动力学上的设计是多么的成功，还有他的航电系统，虽然此刻两架战机处在完全的无线电静默状态。

但是机上的导航系统却不可能停止，就算其中集成了我们民用版的GPS，但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精度，所以这就说明中国在电子导航技术上有所突破，而从这便可以看出，中国在整个机载航电，乃至整个军工电子工业已经发展到极为强大的地步！”

“恩！不错！”温伯格上校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款战机的确很优秀，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而中国飞行员的训练水平也令人震惊，难怪在对上米格29时能够取得5：0的压倒性战绩，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苏联堪比近视眼的米格29输的并不冤！”

“是的，不过看现在的趋势，中国的歼轰9可能不止对空战斗力强悍，或许在反舰方面也是不俗，至少目前的超低空远程突防便说明了这一切，要是不准备对苏联舰队动手，何必要采用这种方式进入？”

“没错，没错，我们一定要跟上，看看这款连华盛顿大佬们都惦记的战机，究竟还有什么本事，当然苏联舰队防空导弹的电信频谱也是很好的看点！”

“反正不管怎么样，又是一场好戏！”

“唉～～”

说着，温伯格上校不由得叹了口气，旋即耸了耸肩，戏虐的说道：“又让我想起了可乐和爆米花了……”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再次在机舱内响起，伴着这股笑声，RC-135战略侦察机机头微微偏转，待寻到航线之后，便急速向着苏联舰队狂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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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刀尖上舞蹈

就在美国RC-135战略侦察机，尾随着李炎的歼轰9编队，急速追去之时，位于其百余公里之前不足三十米的空域上，两架犹如白色闪电般快速略过的身影，从海面上飞掠而去，尾部四台高速运转的“斯贝”涡扇发动机爆发出巨大轰鸣，掀起的巨大音爆，不但让两架犹如海鹰般灵巧的战机突破地心引力的束缚，更是让起身后的海面掀起阵阵涟漪。

海水不断翻涌，洁白的浪花时不时的冲天而起，就如同淘气的小精灵，偶尔会拍打在透亮的座舱盖上，将一缕缕海腥味儿，灌注到沉默的座舱之内，端坐在其中，手上死死紧握操纵杆的陈炎，精神高度集中。

因为此刻处在无线电静默状态下的歼轰9已经关闭几乎所有的电子信号设备，再这样的情况下，作为飞行员的李炎自然无法寻求机载辅助设备的帮助，只能靠着过硬的素质和战机优异的飞行性能，在浪花翻涌间急速穿行……

便在这时，一股从海面上腾起的气流蒸腾而起，朝着李炎的座机便席卷而来，猝不及防之下，歼轰9的机身开始骤然颤动，李炎不由得为之一惊，迅疾赶忙猛拉操纵杆，试图让飞机恢复平衡；

然而不知道是海神故意戏虐与他，还是大自然故意想开玩笑，这股自来浪生气的气流却没有如其他稍纵即逝的气旋一般，片刻便烟消云散，而是犹如一股力量巨大的臂膀一样，将李炎驾驶的歼轰9横着推出去五六百米，随后猛地一扬，将其席卷而起，随后又重重下探，婉如一只巨力的大钳，夹着歼轰9朝着海平面上刚刚裸露的礁石便一头砸了下去……

“嗡～～～嗡～～～嗡～～～”

驾驶舱内，飞机姿态警报器骤然的响起，高度表更是犹如水银泻地一般骤然下降，隐在飞行面罩下的李炎早已是冷汗直流，就算是带着氧气面罩，但依然能够听到他那犹如拉风箱般急促的呼吸。

眼见海面上的礁石在漆黑的瞳孔内由小变大，李炎脸颊上的汗水都已经成了一道道溪流，灌入飞行面罩，海腥味夹杂着汗臭味不断刺激着他的鼻腔；飞行姿态的警报和飞机震动的轰鸣更是一个不停的撞击他的耳膜，然而那那两只紧握操纵杆的手却没有丝毫动作，就这么任由气流夹带，像一颗刚刚出膛的炮弹一般，冲向礁石……

“快，再不动作，就要坠机！”

海面的礁石依然清晰可见，即便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程波都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惊惧之下，程波不断的叫道：

“实在不行，把飞行控制权切过来，我拉升……”

程波充满惊恐的叫声充斥着机舱，然而李炎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然如同海面的礁石一样，动也不动，程波见此也是气急，当下也不再理会李炎，准备自顾自的打开切换开关，将飞行控制权强行切换过来，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炎紧握操纵杆的手突然晃了晃，飞机也在此时微微抖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轻微，但犹如心有灵犀一般的李炎却清晰的感觉得到，旋即双眸骤然圆睁，决然的眸子透过一抹骇人的凛然，随即双臂一用力，将操纵杆想身前骤然一拉，与此同时打开加力猛然加速。

歼轰9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鸭翼与几片副翼频繁闪动，机头鸭翼与机头整体气动产生的上升涡流，腾的一下扬了起来，随后身后的发动机热流骤出，就在即将撞向礁石的一刹那，贴着礁石表面爬升而起，从而在空中留下一道极具震撼力的“U”型轨迹，进而直冲云霄……

“呼～～～”

见战机脱离危险，坐在身后的武器操作员程波不由得深深吐了一口气，一头仰在飞行座椅上，掀开飞行面罩，不住的擦着冷汗，随即幽怨的望着前面的李炎，埋怨道：

“你这家伙，可真是吓死我了……”

“怎么？怕光荣了？”

李炎也打开飞行面罩，脸上的汗水就如同被刚从水池里浸过一般，湿漉漉的一大片，于是他赶紧拿出飞行员携带的毛巾，一边笑着回应着，一边快速的在脸上擦两下，与此同时单手搬了两下操纵杆，晃动两下机翼，算是通知僚机己方平安，而此时程波也送先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瘫软的身子也就此直了起来：

“可不是嘛，要是在突破敌方防空封锁线时被击落了，也算咱死得其所，可要是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触礁坠毁，你说憋屈不憋屈？”

“放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你在这地方光荣了！”

“也就是你敢说这话，这种海平面升腾起来的低压气旋，没点本事，可是飞不出来！”

“就算有本事也飞不出来！”

闻言程波愣了愣，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不是飞出来了吗？难道刚才不是你飞的，而是被美人鱼附体？”

“飞到是我飞的，只不过要是没有歼轰9优良的性能，别说什么美人鱼了，就算是请来大罗神仙也出来如此强烈的气旋……”

想起刚才那股不死不休的低压气旋，李炎也是有些心有余悸，以至于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原来他在阿根廷接受培训时，便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他们所驾驶的是法国知名的双座型“超军旗”舰载攻击机。

然而这款举世闻名的战机在持久的低压旋涡面前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任凭技术精湛的飞行教官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将其拉入正轨，最后无奈只能弹射跳伞方才保住性命，之后通过调查方才得知，这起事故的原因便是极具混乱的气流让战机瞬间失去升力，而积聚在机头下方的升力气流，却因为飞机气动原因非但无法有效的利用，反倒是成为最后坠机的帮凶……

正是有着这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亲身经历，所以李炎对战机气动性能格外关注，特别是机头与进气道之间的外形，总是会让他多看上几眼，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第一次接触到歼轰9时，机头与鸭翼之间那种平滑柔顺的过度，以及侧下方近似半埋的进气道，让他知道，这便是他心中梦寐以求的那款能够飞出超低空海流低压气旋的战机！

因为这种将机头气流升力压榨到极限的气动设计，却是利用超低空海流低压气旋那股微弱升力的最理想的布局，因而李炎从驾驶歼轰9的第一天起就开始研究飞出超低空海流低压气旋的技术动作，只不过在内陆之上，相应的气流扰动并不是很剧烈，所以李炎的这套自创的飞行技术却没有施展的空间；

然而却没想到，在此次执行攻击任务的途中却将其苦苦寻觅良久的超低空海流低压气旋遇到，李炎在初期的慌乱之后，便立即将那套自创的动作毫无保留的发挥出来，最终依靠着歼轰9优异的气动性能，在即将触礁的最后关头，有惊无险的飞出了超低空海流低压气旋……

“原来是这样！”

程波点了点头，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感叹道：“说起来这款战机真是不错，只可惜，亲手缔造它的杨弘毅杨总师走得太早了……”

“听说杨总师临终最后的愿望便是想亲眼看看歼轰9的实战表现？”

“是呀，如果要是再能撑个几个月或许真能看到此刻歼轰9笑傲苍穹的壮观时刻！”

“放心吧！”

李炎点了点头，旋即笑了笑，抬着眼望着湛蓝的天空轻声的喃喃说道：“他看着呢，他无时无刻不在天上看着我们……”

“老杨，我想你一直在看着……”

四十分钟后，同样的话，也在向着苏联舰队缓缓逼近的“空指”机舱内喃喃的倾吐出来，而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端坐在机舱综合显示器前的卢嘉栋，此刻他的双眼微眯，好似入定的老僧。

但更像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的战士，心中也在此时闪掠过无数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的欢声笑语和酸甜苦辣，然而在这些众多的思绪之中，最后定格的却是那位横卧在病榻上的枯瘦老者，以及那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语：

“我真的累了，想请几天假……我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想看咱们的歼轰9在实战中的表现……”

“那就请你一直看下去，跟你这么多年做了无数疯狂的事，而如今也希望你能跟往常一样，庇佑着我们将这份疯狂进行下去，今天，我们将会用两架歼轰9和四枚反舰导弹，对入侵我领海的苏联航母发起决死一击，请你做个见证，咱们的歼轰9是好样的，当然，也请你在那边留个位置，好让我过去后，能够跟你一同疯狂……”

说完，卢嘉栋微眯的双眸顿时圆睁，闪烁的综合显示屏上，清晰可变的苏联舰队信号已经异常闪亮，此刻已经突入其远程防空圈之内的“空指”全体机组成员都已报了必死的决心，只为了那最后的一击拼死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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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目标：明斯克

苏联“明斯克”号航母特混编队所拥有的防空火力堪称世界顶尖，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伏龙芝”号，以及光荣级导弹巡洋舰“红色乌克兰”号所携带的SA-N-6舰空导弹拥有超过120公里的射程，至于数量更是达到惊人的144枚，再配上探测距离距离超过三百公里的雷达以及灵敏度极高的火控系统的支持，足以拦截十几批次，数十枚反舰导弹的同时攻击；

而以两艘现代级导弹驱逐舰所配备的射程为25公里的SA-N-7舰空导弹所构成的中层防御圈，不但可以作为SA-N-6舰空导弹的重要补充，而且凭借“顶板”三坐标对空搜索雷达和“前罩”多通道火控雷达对低空和超低空超强的探测能力，会将掠海飞行的战机和导弹变得无所遁形；

至于以两艘无畏级导弹驱逐舰所组成的核心防御层，则可以利用苏联最新研制的可进行垂直发射的SA-N-9型短程舰空导弹，构成最核心的内层防空圈，作为“明斯克”号航母的贴身护卫，以期灵敏的反应和超强的火力输出，阻拦一切的漏网之鱼；

除此之外，各护卫战舰上还配备多门AK-630速射炮和“栗树”弹炮合一近程防御系统，可以在最紧要的关头构成一层层密不透风的弹幕，将整个舰队笼罩在真正的“金钟罩，铁布衫”之下……

如此强悍的对空打击能力，令人咋舌的导弹数量，几近疯狂的火力密度，其真实的作战实力也的确如苏联的参谋所说，只要苏联人愿意，的的确确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哪怕是得到了上帝光环的加持，也绝迹不可能……

“Oh！MyGod！中国人是想要自杀吗？如此这般强大的舰队，就连强大的美国航母编队都不敢硬碰硬的进行较量，可是中国人……天呀，简直不敢想象！”

当抵达战区外围的美军RC-135战略侦察机终于揭开厚厚的云雾，窥探到苏联航母特混舰队的惊鸿一瞥之时，正端着咖啡注视着眼前显示屏的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中校，震惊的差点没把手中的咖啡摔在地上，因为映入他眼帘的苏联舰队规模早已超过他的想象，虽然他们清楚苏联太平洋舰队主力早已离开位于海参崴的母港。

但却并不清楚他们去向何方，就算中苏在南海爆发冲突，驻远东的美军也并不认为，苏联会派出主力舰队前来与中国相抗衡，毕竟中国海军无论从实力还是质量别说是跟苏联，就连隔海相望的日本，乃至T地区都无法相比。

只需派出一两艘现代化的导弹驱逐舰即可对中国形成压倒性优势，根本无需大费周章；然而却没想到的是，苏联不但大费了周章，而且其手笔之大，动用力量之强，让即使是傲慢无比的美军都惊惧骇然……

“原本还想看中国新式战机，对决苏联一两艘现代化驱逐舰所组成的舰队，如此势均力敌的情况下，确实是一出难得的好戏，至少也不会让人有什么偏袒回护之感，可是现在，畅快淋漓的场面可能一幕都看不到，因为这注定是一场悲剧，对中国彻彻底底的悲剧，说实话，我都有些同情那些中国人了！”

“是呀！”

斯坦森中校话音刚落，指挥长温伯格便凑了过来，看着显示屏上通过各种信号呈现出来的那一幅幅模糊的苏联舰队画面，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显出了一抹凝重：

“没想到苏联人竟然把他们的太平洋舰队主力派驻到这里，这般强大的舰队，对付中国那几只小舢板和一两架作战飞机，简直就如同一名满身肌肉的壮汉，对决幼儿园的小孩子一般，绝对是一边倒的吊打！”

“说的没错，唉……我现在终于明白，中国的战机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长距离超低空奔袭了，但愿上帝保佑他们，能够像沙漠上的响尾蛇一样，咬上苏联舰队一两口！”

“还咬上一两口？亲爱的中校先生，你就别异想天开，中国航空兵部队这次不会团灭就已经是上帝的眷顾了，还想要咬苏联舰队？哼，除非他们本身就是上帝还差不多！”

温伯格冷然的话语，想冬日里的冰水，将斯坦森刚刚腾起的希望之火骤然浇灭，这让斯坦森很是有些不甘，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温伯格的话说得并没有错，仅凭两架作战飞机，四枚反舰导弹，就想撼动庞大且强悍的苏联航母特混舰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哪怕中国刚刚空战当中取得超强战果的新式战机实施超低空，哪怕是为了提高导弹的命中精度数架支援飞机不顾危险飞入了苏联SA-N-6远程舰空导弹打击范围之内；哪怕他们的反舰导弹性能优异，可是想要从苏联舰队身上讨到便宜的可性能也是微乎其微，想到这里斯坦森中校也只能在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我要是中国的指挥官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撤退，这种无畏的攻击实在是对生命的摧残！”

“所以，我很不理解中国的指挥官，为什么会这般不自量力的一意孤行！”斯坦森话音刚落，指挥长温伯格上校也是叹息着感慨道：

“不过我还是对这位中国指挥官的勇气表示敬佩，但对于他这种毫无自知之明的鲁莽却真是不敢恭维……行了，不管怎样，我们得抓紧时间，待会儿中国的战机要是被凌空打爆，我们可就完不成任务了，悲剧也是剧，总比什么都没有的要好！”

“这句话说得有道理，只不过你的可乐和爆米花，就得换成一叠叠的纸巾了……”

“哈哈～～～”

笑声再次从两人的嘴里传了出来，对于美国人来讲，中苏双方无论孰胜孰败，都与己方无关，他们要做的就是当好窥视者的角色，至于其他也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或许中国航空兵这次犹如飞蛾扑火般的自杀式攻击，在他们眼里是一种极不明智的莽撞之举；

然而在国家利益受到侵犯，领土主权遭到践踏之下，有血有肉的中国人都会用自己的血肉来向侵略者证明，什么叫做血溅五步，什么叫做见血封喉，哪怕是自身永远的倒下去，那也要用尸体阻挡住敌人前进的脚步，纵然敌人战力强悍；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身陷重围，中国的军队也会敢于亮剑，敢于战斗到最后一人……

“‘电侦’准备就绪……”

“‘空油’回报，第二攻击波次已经完成加油……”

“第二攻击波次准备完毕……”

“第三攻击波次抵达预定攻击阵位……”

“敌方雷达已经开始对我锁定……”

宽大的“空指”机舱内，信号操作员一声接一声的汇报回荡在机舱之内，“嘟嘟～～～”的雷达锁定的警报声伴着闪亮的红芒，让周围的空气都紧张的有些凝固，不过这样的气氛并没有让机舱内的中国官兵们换乱手脚，依然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一般，有条不紊的运转着，便在此时，一直盯着综合显示屏的卢嘉栋忽然眼前一亮，迅疾回过头，对着身后正焦急踱着步子的江汇川快速说道：

“苏联舰队西侧有个细小的空当，我已将信息通过数据链传给作战部队！”

闻听此言，江汇川就如同听到发令枪的指挥员一般，三步并作两步扑向操作台，抓起指挥仪上的保密通话器，高声命令道：

“战机稍纵即逝，立即行动，目标：明斯克！”

“明白，目标：明斯克！”

已经抵达进攻出发阵位的李炎回复的声音异常嘹亮，随即搬动操纵杆，坐下的歼轰9顷刻偏转，高度表也在此刻快速降低，只是眨眼的功夫，整个编队便停留在18米高度，随即画作两团汹涌的浪花，向着苏联舰队西侧，翻滚而去；

与此同时，与“空指”形成犄角之势的“电侦”毫无保留的将机舱内所有的电子干扰设备悉数开启，对着苏联舰队西部的空当区实施大规模的重点电子压制，位于该处的现代级导弹驱逐舰“缜密”号上的各种雷达显示设备瞬间便被厚厚的一层雪花点所覆盖，通讯设备更是吱吱啦啦的响个不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清楚。

然而就在“缜密”号陷入混乱，正忙不迭的启动被动频率信号之际，由李炎率领的第三攻击波次，却急速的从其西部六十公里处，飞驰而过，仅仅电光石火之间，便已经突破“缜密”号的防空监控深入到苏联舰队的内层：

“行动！”

见突破成功，李炎立即打破无线电静默，僚机接到命令，迅疾爬升，与此同时机载电子设备同时开启，座舱后方的武器操纵员快速的将“空指”发过来“明斯克”号航母的射击诸元，输入到机翼下方重挂架下的两枚C801A型远程反舰导弹之中，顷刻之间，通电、解锁、锁定可谓是一气呵成，当座舱内的绿色发射灯亮起，僚机的武器操作员毫不犹豫的叫了声：

“发射！”

旋即拇指猛然按下红色的发射按钮，两枚C801A型远程反舰导弹犹如出海的蛟龙一般，喷吐着熊熊的烈焰，向着百余公里之外的“明斯克”号航空母舰，狂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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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反舰导弹VS舰空导弹

似狂暴的游龙，但更像迅猛的闪电，当两枚C801A型远程反舰导弹脱离发射架的那一刻，平稳的空气便被极具流线外形的弹体，划出阵阵的音爆，伴着尾部发动机剧烈的声响爆发出好似龙吟般轰鸣：

“呜～～～～”

眨眼之间十余公里的路程便转瞬即过，原本数十米的飞行高度更是在刹那之间降低到不足海平面三米的距离，随着海波腾起的浪花，时不时的拍打在一往无前的弹体之上，强劲的海风更是在前方肆虐依然；

然而两枚导弹并没因此有半分的偏离，依旧勇往直前穿过层层浪花的障碍，刺破阵阵狂风的阻拦，愤然猛冲，誓要与最核心的那艘航母做一次亲密接触；无尽咆哮，无论如何也要把那死亡之吻奉献给践踏主权的敌人……

便在此时，一股强烈的数据信号自数十公里之外凭空传来，单体内部前端集成数据链接受装置的指示灯不断的闪动着，来自“空指”的目标方位数据和中继制导信号被悉数的接收。

顿时两枚C801A型远程反舰导弹的神经系统被彻底激活，一条条数据和指令在复杂的电路内频繁游走，高性能计算机更是滴滴答答运转不停，位于最前方弹头整流罩内的雷达也在此刻开启，不断利用雷达波束对照着“空指”所发来的信号。

片刻之后当一团硕大的阴影凭空出现在导弹雷达的视野当中后，比照正确的计算机发出“嘟”的一声响，旋即两枚C801A型远程反舰导弹就如同听到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一样，义无反顾的向着中间的那团巨大的投影撞了过去……

“导弹来袭导弹来袭导弹来袭～～～～”

就在中国的两枚C801A型反舰导弹向着苏联“明斯克”号航母汹涌袭来之际，整个苏联特混舰队也同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除了两艘不明所以便被强烈干扰搞得瘫痪的现代级驱逐舰以外，其余的舰只很快便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管怎说当下的这支海军，可是苏联巅峰时代由享誉世界的苏联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亲手调教出来的，无论是人员素质还是技术实力都处在世界顶尖水平，不到一分钟便做好了所有的战斗准备。

桅杆上的雷达飞快的旋转，作战指挥室内的雷达屏幕将周遭的一切都显示得清清楚楚，望着中国战机跃升，以及随后不断逼近的反舰导弹的运行轨迹，矗立在旗舰“明斯克”号指挥中心的苏联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比留科夫中将先是一怔，随即桀骜的面庞泛起一阵阴寒的冷笑：

“这些中国人，居然还妄想打我们的航母，真是自不量力！”说完，比留科夫中将抓起旁边的指挥通话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沉声命令道：

“‘伏龙芝’把飞过来的那两只蚊子拍死，立即！”

“是！”

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伏龙芝”号的舰长，神色坚定的回了一声，旋即转过头对着已经将技术参数和目标诸元输入完毕的武器操作员大声命令道：

“拦截！”

“拦截！”武器操作员高声回了一句，旋即猛力的按下身旁的发射按钮，与此同时“伏龙芝”号宽大的前甲板上，体型巨大的垂直发射系统的顶盖骤然打开，紧接着“砰～～”的一声，灰色的青烟腾空而起，一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被升腾的灰烟直直的抛向空中，随即导弹的尾部红光一闪，炽热的尾焰骤然喷出，“轰～～～”的一声，便推其巨大的弹体刺向高空……

如此这般，不足十秒钟的时间四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齐齐的飞向高空之上，片刻之后尾部的舵片微微偏转，旋即便犹如天神怒射的利箭一般，携带着刚猛的劲气和凛然的杀意，向着来袭的两枚C801A反舰导弹轰然撞去；

然而此时急速奔袭的C801A反舰导弹并不知道苏联人的反击已然开启，依然不管不顾的向前狂奔，可就在雷达导引头已经将目标死死锁定，只要在奔略四十余公里便可准确击中目标之时。

天空之上，四道寒芒，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骤然轰来，C801A反舰导弹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头上恐怖的破空之声，弹舱内的数据链急速闪动，随着一股数据信息的灌入，两枚导弹的尾部舵片偏转，瞬时便改变了飞行方向；

正准备猛然下坠的SA-N-6远程舰空导弹在C801A反舰导弹改变航迹的一刹那，硕大的弹头内那一块笨重的导引头顿时有些混乱，就如同一位三年级的小学生却突然面对一道难解的微积分，只觉得脑容量空前不足，简直要爆炸一般，导致导引头剧烈的晃动，最后整个电路忽然一滞，一缕塑料烧焦的青烟便从导引头中的电路板内冉冉升起，旋即自毁装置就此启动，只听得：

“轰～～轰～～～”

两声巨响，两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忽然爆裂开来，极具杀伤力的破片伴着耀眼的火光，四散飞溅，在天空之上绽放出两朵极为绚丽的火焰之花，至于另外两枚却连装点天际的焰火都没资格当，在电路板烧毁之时连带自毁装置也一并损毁，于是乎便如同喝了十多瓶伏特加的醉鬼，一头摘到海里，只留下两团转瞬即逝的水花……

“真没想到，中国导弹的末端机动能力这么强，看来我还是小看这些中国人了！”

比留科夫中将，看着显示屏上四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悉数落空，淡黄色的眉毛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虽然惊讶中国导弹的厉害，但却并没有惊慌，因为此刻显示屏上十多个急速闪动的光点，分三批向着中国刚刚完成机动变轨的导弹，袭略而去；

就在首批的四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升空后不久，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和光荣级导弹巡洋舰上的SA-N-6远程舰空导弹就如同喷射不停的AK-47突击步枪一般，不断的向天空中喷吐着一枚又一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便在旗舰“明斯克”号西侧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导弹弹幕，此时经过机动变轨的C801A反舰导弹的弹体燃料也即将耗尽，然而与之相比更为关键的是，由于与目标距离的接近。

导弹自身的自导体制就此开启，从而进入真正的自主攻击状态，为此弹体内的数据链模式也从先前的接受转为发送，如此这般，两枚C801A反舰导弹的进攻的速度更加凌厉，但自主的机动性却也将至为零……

眼见C801A反舰导弹并不似先前那般在空中极具变轨，SA-N-6远程舰空导弹自然能够成功的捕捉到两枚来袭导弹的身影，随即便齐齐的俯冲而下，好似苍鹰扑兔一般，对着两枚C801A反舰导弹轰然砸下，只听得：

“轰”

的一声炸响，两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几乎同时爆炸，威力巨大的碎片顿时将当先的一枚C801A反舰导弹击成重伤，然而还没等这枚导弹从阵痛中缓过神来，又是两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从正面狠撞过来：

“轰～～轰～～～轰～～～～”

随着两声巨响，一声更为剧烈的爆炸声便响彻云霄，剧烈的火光将海天都照得火红一片，紧接着另一枚C801A反舰导弹也遭到同样的命运，于是乎在海空之间两团巨大的火球冉冉升起的同时，也预示着此次中国的进攻就此失败……

“哈哈～～～”

见到就这般有惊无险的将中国的两枚来袭的反舰导弹拦截下来，比留科夫中将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还以为中国人有什么高明的技术，无非就是低级别远程操控机动，一款连末端机动都不具备的反舰导弹，也能叫反舰导弹？真是笑话！”

说完，比留科夫中将目光一凛，望着雷达屏幕边沿分布的几处星星点点，双眸中顿时透出决然的杀意，冰冷的面庞更是扯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不过这样也好，为了保证这两枚反舰导弹的成功命中，中国航空兵也是赌上所有本钱，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介意收一收成本和利息！”

话音一落，比留科夫中将便再次抓起指挥通话器，对着话筒用及其阴冷的话音命令道：“‘伏龙芝’，‘红色乌克兰’还有基里耶夫的米格31，现在你们可以按照事先预定的分区，开始奏出这次我们苏联红海军最强的合音了，记住我先前的话，务必一个不留，再次重申一遍，是真正的一个不留！”

最后的一句话，比留科夫中将话音特别重，每一个词组都被他咬得嗡嗡作响，毫无阻挡的杀意更是喷薄而出，伴着不断升腾的远程舰空导弹，和急速奔略的航空兵部队，组成无与伦比的进攻海啸，向着羸弱的中国航空兵滚滚的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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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软杀伤——金刚钻与瓷器活

斯拉夫人之所以称之为战斗种族，就是因为与其他的方式相比，他们更喜欢用拳头来表达自己的诉求，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习惯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实现自己目标的斯拉夫人就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一群蠢蛋；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十九世纪的俄罗斯帝国也不可能成为横跨欧亚大陆的强者，而在其基础上建立的苏联更不可能在二战之后成为能够与美国平起平坐的超级大国，将聪明的想法隐匿于凶悍的肌肉当中，把令人惊叹的谋略暗藏在凌厉的拳风之下，这便是熊，一个外表上看起来憨憨厚厚，甚至还有些蠢笨，实则却是聪明伶俐，战力凶悍的物种！

比留科夫中将所指挥的苏联“明斯克”航母特混舰队，便很好的继承和发扬了这股子斯拉夫人特有的熊的属性，并在与中国的对抗中发挥的淋漓尽致，其实从中国两架歼轰9距离整个舰艇编队一百八十公里时；

不久之前刚刚被调到舰队上空前沿的航空兵副司令基里耶夫少将，就利用所驾驶的米格31战斗机发现了中国战机的行踪，虽说米格31在先前的空战当中吃了大亏，可毕竟这款装备相控阵雷达的重型战机的远程探测能力可不是盖的；

特别是对低空和超低空的分辩性能，在苏联的同类战机中可谓是首屈一指的佼佼者，要知道这款专门为国土防空军打造的超级截击机，最重要的作战任务便是拦截利用超低空突防的美军“战斧”式巡航导弹以及B-1B型战略轰炸机；

因此所配备的NIIPN007S-800电子扫描相控阵雷达性能可谓是异常强悍，不但拥有超过两百公里的探测距离，而且对于低空小目标的精度也非常的高，正因为如此，雷达反射面积颇大的两架歼轰9战斗机，即便是擦着浪花再飞行，可依然没有逃过米格31那双凌厉的眼眸……

只不过，比留科夫中将及其身后的参谋班子却没有就此发起先发制人的打击，因为对于拥有熊属性的他们来讲，一两条小鱼很难填饱他们的胃口，只有拦起水坝，设下陷阱，才能够储存足够过冬的鱼肉，于是乎，整个舰队对于歼轰9的奔袭好似恍若未闻。

因为他们要的可不单单是两架歼轰9的凌空爆炸，而是要将整个参战的中国航空兵力量一网打尽，正因为如此，眼见为了保证远程反舰导弹准确命中，而决死突入苏联舰队远程防空圈打击范围的中国支援飞机，比留科夫中将及其背后的参谋班子可谓是笑开了花，毕竟这层层密布的防空圈不但是防御的屏障，更是十死无生的陷阱……

“砰～～砰～～砰～～”

随着“伏龙芝”号和“红色乌克兰”号两艘导弹巡洋舰上的垂直发射系统中腾起一阵阵的暗灰色烟尘，一枚又一枚的SA-N-6远程舰空导弹被弹射到高空……

“轰～～轰～～轰～～”

伴着尾焰的升腾，二十余枚早已装定好目标数据和射击诸元的导弹，从舰艇的上空犹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向着各自的预定目标迎头撞去……

与此同时一阵震耳的呼啸划破长空，在导弹飞向各自目标的一刹那，由米格31所组成的战机编队，向着早已侦测好的东北某高空空域飞奔而去，机腹下方的两枚R-33远程空对空导弹更是闪着令人生寒的利芒……

两百公里之外的安全区域中，不断徘徊的RC-135战略侦察机的机舱内，指挥长温伯格上校看着显示屏上犹如火山爆发般，喷吐出来的数十道光点，震惊的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作为在美国空军服役多年的资深军官，温伯格上校很清楚苏联这般大密度防空导弹攻势是如何的恐怖，于是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战，惊惧的叫道：

“我的上帝，这就是苏联人的反击吗？这股气势就如同海啸，完了，完了，这下中国人彻底完了！”

“中国人真的是完了！”

一旁的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中校也是喉咙微动，不住的吞着恐惧的口水，白皙的脸色更是一片骇然：

“面对这样的强势打击，即便是我们的航母上的舰载机部队都无法踏入半步，可以想象，已经深入苏联编队防空圈的中国航空兵部队的下场会是怎样！”

“默哀吧！”

“恩！”

在苏联人和美国人眼里，当下停留在空中的几架中国航空兵战机基本上与飞行的死尸差不多，或许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团团绚丽的爆炸便会凭空响起，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苏联舰队展开攻势的一刹那，刺耳的警报便在“空指”的机舱内疯狂的响起，刺眼的红色警报灯更是闪烁不停，将一张张惊惧骇然的面孔映照得格外凝重……

“‘电侦’被数枚导弹锁定……”

“第二攻击波次被导弹锁定……”

“第三攻击波次遭到敌方攻击……”

“我机被敌方火控雷达照射……”

“预计还有五十秒便会命中……”

机舱之内的信号操作员的声音可谓是此起彼伏，将一个个坏消息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然而正是这些坏消息，却如同一个又一个的千斤重担，每当听到一个，众人的肩头便不由自主的加重一分，然而不知为何，在这般的压迫下，机舱内的中国官兵们却没有一人被压垮，或许他们也会恐惧，也会骇然，但面对真正的生死考验之时，中国军人的身份却让他们目光坚定的直面敌人的奔涌而来，哪怕是力有不敌，也要亮剑一搏……

“还有四十五秒……”

信号操作员的汇报声依旧在机舱内回荡着，一条条的冷汗开始顺着一张张刚毅的面庞缓缓爬下……

“四十秒……”

此时此刻，每个人心中都仿佛嵌了一块滴答转动的秒表，好似凝固的时间更是让周遭的一切陷入了寂静，只有胸膛内不断跳动的指针让所有人明白，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三十五秒……”

盘旋的话音让众人的心头更是一紧，早已悬起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哪怕是镇定如江汇川，那只捏紧拳头的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看着卢嘉栋的目光更是透着超越以往的迫切……

“三十秒……”

当信号操作员有些颤抖的话音再次响起，犹如石像般端坐在综合显示屏前的卢嘉栋，就如同解开封印的神灵的一般，顿时双眸精芒一闪，抓起早已准备好的通话器，高声叫道：

“‘电侦’，J波段电子屏蔽，H波段阻塞干扰，开始！”

清晰而又嘹亮的话音透过无线电，转瞬间便传递到“电侦”的机舱内，早已做好准备的宋晓旭在耳机中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停放在的键盘上的手指便猛然敲下，瞬间“电侦”上所配备的电子干扰机依照先前的预定的干扰模式，释放出令人惊骇的J波段和H波段的干扰电波；

顿时便在空中形成两把锋利的快刀，对着正在逼近的SA-N-6远程舰空导弹轰然砍去，此刻这种苏联最为先进的远程防空导弹已经进入最后的TVM制导模式，所谓TVM制导又称“指令-寻的”制导。

其工作方式是由导弹将探测到的目标信号，通过数据传输系统回传到后方的控制站，再由控制站综合处理之后，计算出最佳攻击路径，从而引导导弹准确击中目标，这种指导方式将无线电指令制导和半主动雷达制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不但具有极强的制导精度，其多频率的知道频率和双保险的目标确定方式，也赋予其极强的抗干扰性，因为美国的爱国者1型和2型，苏联的S-300等地空导弹系统都采用这种指导方式，堪称八十年代最先进的防空导弹制导技术；

也正因为如此，按正常的情况下，利用这种指导方式攻击敌方的飞机，特别是大型飞机，基本上是一打一个准，即便受到强烈的电子干扰，也会准确的命中目标，然而正如《战争论》的作者，德国著名的军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所说的那句名言：战争是最难以捉摸的艺术！

或许在苏联人，甚至是美国人的眼里，突入苏联防空圈的中国航空兵绝迹是必死无疑，然而他们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算到，端坐在“空指”内的卢嘉栋却是一位来自21世纪的军工专家，苏联的S-300防空系统及其衍生型S-300F“里夫”舰载防空系统，后世的卢嘉栋早就研究的底透。

正因为如此，对于这款导弹的所有特性可谓是了如指掌，特别是TVM制导模式的频率与应对的方式，卢嘉栋可谓是知之甚详，要不然也绝迹不可能顶着苏联舰空导弹构成的密集火网，深入险地，毕竟卢嘉栋身上有着金刚钻，所以也就敢拦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瓷器活……

“轰～～轰～～”

就在舰艇上的苏联人以及旁观的美国人以为中国就此烟消云散之际，两枚即将逼近“电侦”的SA-N-6远程舰空导弹却毫无征兆的当下爆炸，见到这一幕，无论是苏联人还是美国人，都是一脸的震惊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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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刺破苍穹的利剑

由代号“电侦”的高新二号电子战飞机倾尽全力释放出去的J波段和H波段的定向干扰电波，犹如两把锋利的异常的快刀一般，将正处在TVM制导模式下的SA-N-6远程舰空导弹的两条核心“绳索”悉数斩断；

瞬间几乎所有的SA-N-6远程舰空导弹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别说找寻到相应的目标了，就连正常的飞行都成为问题，再加上“电侦”强烈的阻塞干扰，导致大部分SA-N-6远程舰空导弹的导引头运算过量，自动启动了导弹自毁装置，只听得：

“轰～～轰～～轰～～～”

随着一阵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一朵朵闪亮的火红焰火瞬间将西北侧的空域渲染的格外闪亮，而另一部分SA-N-6远程舰空导弹就好似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或坠海沉没，或对着裸露的礁石一头撞过去，或势必天高冲着高空死命狂飞，或展现身段在天空之上表演托马斯螺旋，总而言之，整片空域就如同是一处热闹的杂技表演场，成为二十多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死命折腾的舞台……

“啪嚓～～～”

一杯浓郁的咖啡掉落在洁净的机舱地板上，四散飞溅的液体将RC-135战略侦察机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中校的裤子浸湿一大片，然而这位美军资深的情报军官却好似恍如未闻，一双湛蓝色眼睛睁得老大。

不可思议盯着显示屏上，二十多颗光斑犹如杂耍一般四散飞舞，随后尽数消散，整个人就如同石化了一般，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轻薄的嘴唇才微微抽动，难以置信的惊呼道：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二十多枚SA-N-6远程舰空导弹竟如同着了魔一般，一发都未击中，西北空域上空到底是中国的战机，还是万能的上帝？”

“我想即便是上帝，也不可能，那可是苏联刚刚列装没多久的SA-N-6远程舰空导弹，其性能与我们的爱国者防空导弹不相上下，别说是一般的作战飞机，就算是短程的弹道导弹，都无法逃过它的拦截，可是……”

指挥长温伯格上校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然而他说着说着，话音忽然一顿，随即与斯坦森的对视一眼，从对方溢于言表的目光中，都察觉到无法言说的骇然，既然中国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苏联顶尖的防空导弹搞得跟醉汉一般，毫无抵抗能力，那么美国的防空导弹又会怎样？

要知道美国的爱国者防空导弹可是与SA-N-6远程舰空导弹的路基型号S-300同属于一个层级的防空系统，无论是制导方式，还是应用范围，都有着很强的相似性，如果说中国具备搞垮苏联防空导弹的实力，那么对同类型美国导弹也并不存在多少技术障碍。

如果在不远的将来，一旦中美之间爆发冲突，凭借着歼轰9的优异性能，以及这套克制防空导弹的独特能力，中国将会在西太平洋无反而不利，如此这般，美国势必会彻底失去西太平洋的霸权……

无论是温伯格还是斯坦森，都是美军当中具有长远战略眼光的优秀军官，正因为如此，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两人即便知道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和重要性，细思极恐之下，两人就好像按了弹簧一般从各自的椅子上腾的一下弹起来，旋即机舱内响起两人一阵接一阵的催促声：

“迈克，快把之前的信号全部调出来……”

“不要再看你女朋友照片了，霍尔上尉，赶紧把这组数据分析出来，否则你这假期就别想回迈阿密见她……”

“西北空域当中的电子频谱尽快给我找出来，别跟说那么多废话……”

“我要的中国军机的信号，不是该死的苏联导弹……”

在温伯格和斯坦森异常严厉的命令和训斥下，原本慵懒的RC-135战略侦察机的美军官兵们便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有关“电侦”所释放的干扰电波，相关的频谱信号以及所应用的技术手段等资料被一条条的结算出来……

然而与美国人在旁观之后，便开始未雨绸缪的忙碌起来相比，作为当局者的一方，苏联人却真真正正的陷入了一片震惊与骇然之中无法自拔，没办法，中国的这套软杀伤体制实在是太过霸道蛮横；

就在苏联官兵们以为己方的导弹即将命中目标之际，作为SA-N-6远程舰空导弹火控制导的“顶罩”雷达指导站，突然被强烈的干扰，打断对SA-N-6远程舰空导弹的引导，如此这般，苏联官兵们只能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眼睁睁的看着发射出去的导弹成为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二十根木棒子也能把中国的战机捅下来了，怎么苏联倾尽全力研制的新式防空导弹怎么却连木棒子都不如？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眼见自己精心策划的打击行动就这样功亏一篑，苏联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比留科夫中将简直暴跳如雷，剧烈的咆哮声回荡在“明斯克”号航母的作战指挥中心内，而围在他周围的参谋班子成员。

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萎靡的低着头，颓败的样子再也没有先前指点江山的高参模样，见到这般情况，比留科夫中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扫了一眼面前的这群唯一众望的参谋班子，心头不由得暗暗生出一抹失望和没落，噗通一声坐到座椅上，单手撑着额头，有些疲惫的说道：

“现在就看看基里耶夫那边的情况了，如果他要是能将中国的指挥机击落，我们还有胜算可言，要是不能……呜～～～～呜～～～～”

就在比留科夫中将刚把不能这次吐出来，其后面的话还在喉咙里酝酿之中，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便在舰艇内突兀的响起，直接将比留科夫中将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定会肚子里，然而还没等他反过来只是，凄厉的叫喊便在舱室之外轰然炸响：

“中国战机……中国战机……中国战机来袭……”

闻听此言，无论是比留科夫还是站在他面前的参谋班子成员无不是愣了愣，就算中国战机来袭，怎么作战指挥室的雷达没有显示，其他的舰艇也没有类似的通报？再者说，就算先前的导弹没有命中目标，但阻隔中国战机的突入也应该不难，怎么可能忽然出现了中国战机了？然而还没等比留科夫想明白怎么回事时，以为通讯兵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随后也顾不得上下级的基本礼节，一脸惊恐的对着端坐在舱室中央的比留科夫中将报告道：

“将军，根据‘潘捷列耶夫海军上将’号刚刚回报，一架中国战机已经突破中层防卫圈，正向着旗舰奔来……”

听到这个消息，比留科夫中将嚯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抓起身边的通话器，大声的喊了两句，然而回答他的并不是清晰的俄语回音，而是一阵强似一阵的杂音，心恼之下比留科夫中将“咚～～～”的一声将手中的通话器摔到操作台上，旋即转过头，冲着那名通讯兵喊道：

“还站着干什么，快去通知各舰，用一切能够利用的手段，将这架中国战机给我拦下来……”

就在苏联舰队开始手忙脚乱应对来袭战机之时，由李炎驾驶的歼轰9在“电侦”的强力支援下，已经突破由无畏级导弹驱逐舰“潘捷列耶夫海军上将”号把守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之前借着僚机发射导弹吸引苏联舰队注意力的有利时机。

以及“电侦”电子干扰所创造的条件，李炎利用超低空突防，已经顺利的穿过两道防空封锁线，现如今已经正式突入最为核心的内曾，就此他与苏联舰队旗舰“明斯克”号之间的距离已然不足四十公里……

接下来李炎要做的跟以往进行训练时所干的一样了：他两眼盯着座舱内的各项显示设备迅即对着身后的武器操作员程波，下达导弹发射准备的命令，程波分别把“空指”和自身雷达所探测的数据：

比如敌舰的航向、航速、距离等等输入火控计算机，并根据自身的作战意图给导弹分配不同的打击方位，经火控计算机解算后，射击数据自动通过射击数据传递仪装定给即将发射的导弹。

旋即透着森森寒芒的C-801A型反舰导弹的保险被彻底打开，连接弹体的电缆迅速通电，“兹”“兹”的信号传递声在发动机巨大轰鸣的伴奏下若隐若现的散发出来。与以往演习不同的是，这次是真导弹对超级大型目标实施绝杀式攻击，所有这一切都令人肾上腺素分泌加快，连平时最沉着的李炎此时也紧张得呼吸加快……

“准备！发射！”

随着李炎一声令下，程波迅速按下手中的发射按钮，两枚C-801A型反舰导弹便化作刺破苍穹的利剑，向着近在咫尺的“明斯克”号航母骤然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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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命中

随着空气轰隆隆的咆哮，低空之上一股粗大的高温燃气柱，伴着骇人的巨响划破长空，此时海天之间就像一个灌满水的气球，突然被一根锐利的箭镞从外部狠狠的扎出去一样，周围所有的空气恨不得一股脑的避开箭镞的锋芒，慌忙之下在周遭形成一团团急速闪动的湍流，让靠近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炙热；

哪怕是偶尔窜上来的海浪，都被这摩擦的炙热高温瞬间气化，远远的看上去就如同披上一层神秘而又温柔的薄纱，令人浮想联翩，然而其后积蓄的巨大能量，却在蓝色火焰的助推下，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光影，除了身后被卷起的一道道逐渐扩散的涟漪之外，便是震耳的轰鸣……

这就是李炎和程波所发射的两枚C801A型反舰导弹的景象，然而就在两枚导弹飞出机翼的一瞬间，李炎按照事先的约定，向着“电侦”发去了一个导弹特征的模拟信号，而后迅速脱离……

与此同时启动备用频率的苏联舰队也恢复了目标探测能力，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让所有护航舰艇艇长冷汗直流的景象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就在扫描线刷新的一刹那，数十个闪亮的光点便出现在莹莹闪动的雷达屏幕之上，舰载计算机的判读也非常明确，醒目的红色俄文突兀的闪现在屏幕的正前方：

“反舰导弹！”

……

“天呀，中国向我们的舰队发动饱和式反舰导弹攻击？”

“他们的作战飞机不会超过八架，怎么会……”

“潜艇，一定是潜艇，中国人一定是用潜艇在水下设下了伏击圈……”

“你确定中国的潜艇有导弹攻击能力？”

“他们的飞机都能飞上千公里发起突袭，潜艇为什么不能？”

“可是，先前我们部署在南海的核潜艇怎么没有发现？”

“但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是，中国已经在先前电子干扰的掩护下，向我发动大规模导弹袭击……”

……

面对汹涌而来的饱和式反舰导弹攻势，震惊的可不止苏联舰队的官兵，正在实施偷窥任务的RC-135战略侦察机的美军官兵们也是一脸的骇然，难以置信的话音顿时在机舱内不绝于耳，不管是各战位的主管，还是普普通通的信号操作员，无不是各抒己见，可不管是谁，都无法确定中国的这批数量庞大的导弹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砰～～～”

就在美军的官兵们为此争论不休，一声沉闷的敲击声，确实让犹如菜市场般嘈杂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指挥长温伯格硕大的手掌死死的按在身边的操作台上，原本放在旁边的文件纸张，更是顷刻散落一地，难看的脸更好似雷雨将至的天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如果你们能把中国所使用的办法就这么讲出来，我让你们说个够，不然就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温伯格上校虽然总是板着一章冷若寒霜的脸，但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对下属一般并不像其他军官那般严厉，再加上这些美军官兵也很清楚温伯格对他们的好。

所以处处都不会让这位宽以待下的长官为难，因而在属下面前温伯格很少发火，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讨论讨论中国这次异乎寻常的饱和式反舰导弹攻击，却像点了火药桶一般，让彬彬有礼的温伯格上校瞬间炸了锅！

这让机舱内的众多美军官兵很不理解，更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询问，只能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声Fuck，便讪讪回到自己的战位上，然而别人不知道温伯格发火的原因，可坐在他身旁的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中校却清楚；

并不是谁惹到这位外表冷漠，内心温热的军官，而是因为中国航空兵部队所展现出来的高超的作战能力和先进的打击战术，让素来居安思危的温伯格有了深深的恐惧，是的，就是恐惧。

如果说先前中国利用电子干扰让苏联舰空导弹的迅猛攻势化为无形，让身为主官的两人有所忌惮的话，那么当下利用电子频谱信号模拟大规模导弹攻击，就真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了；

要知道，利用电子频谱模拟飞机或者导弹的攻击，看起来非常简单，可要真正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这不但需要编程人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更需要庞大的电子工业的支撑，正因为如此，放眼世界，也只有电子工业异常完备的美国，有这样的实力与技术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模拟干扰，然而现在，中国却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表明，中国军队同样具备这种令美军都忌惮万分的电子干扰能力……

“中校，中国战机释放的信号一定要分毫不差的记录下来，哪怕苏联的频谱不记录，也要把中国的信号收集齐全，我总有一种预感，除了苏联之外，中国迟早也会成为美国的劲敌，这些频谱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

“放心吧，我已经把计算机储存的空间整理了一遍，就算现在无法破解，不过等回到基地后，依托超级计算机，也能够将中国的电子频谱完完整整的分析出来！”

“恩，这就好！”温伯格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面前的显示屏，喃喃的说道：

“但愿苏联人能看得出来！”

……

美国人能够看出来，是因为他们的电子工业强大，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无不是引领着这个领域的风潮，反观苏联，自打七十年代以后，在电子工业领域便开始故步自封，再加上自身的僵化体制局限，十余年的时间，苏联的电子工业领域不进反退，早已被时代所抛弃，正因为如此，“电侦”所使出的障眼法，让苏联舰队顿时如临大敌……

就在C801A型反舰导弹腾空的一刹那，已经恢复正常的苏联护航舰艇便迅速的行动起来，背靠背式的“顶板”雷达以一分钟12转的高速，飞快的旋转着，拥有一定相控阵体制的“顶罩”和“十字剑”火控雷达也是将巨大的相面，对准来袭的目标；

灵巧且使用的“前罩”火控雷达也是迅速通电，将两个火力通道迅速打开，顷刻之间各舰的雷达屏幕开始莹莹闪动，舱室内的计算机更是发出一阵“呜呜～～”低鸣，短短数秒钟之后，计算机将计算得出来的结果一个不停的传出到各自的导弹之上；

顿时，基洛夫级和光荣级导弹巡洋舰的SA-N-6导弹垂直发射系统掀起厚重的舱盖；现代级导弹驱逐舰上的导弹发射架已经将洁白如新的SA-N-7导弹悬挂上膛；无畏级导弹驱逐舰上的SA-N-9垂直发射系统更是准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便可万箭齐发……

“发射！”

随着苏联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比留科夫中将一声尖利的嘶吼，以旗舰“明斯克”号为核心，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的海域内，顿时腾起一根根黑黄相间的烟柱，阵阵的轰鸣更是划破天际，婉如世界末日一般，将晴朗的蓝天都渲染的灰暗一片……

“嗖～～嗖～～嗖～～～”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联舰队便向着来袭目标倾吐数十枚各类型的防空导弹，瞬间便在来袭目标之前形成密集的防空导弹弹幕，随着双方的逐渐接近，端坐在雷达屏幕前的苏联官兵无不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直到双方的光标雷达显示屏前接触的一刹那，几乎所有舰只上的官兵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然而就在一阵阵“乌拉～～”的狂吼刚刚脱口而出，细心的雷达操作员却发现一个惊恐万分的事实，己方的防空导弹与来袭的反舰导弹接触的一刹那，来袭导弹信号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己方防空导弹继续向前飞奔……

“糟糕，是中国人的圈套！”

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比留科夫中将即刻反应过来，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动作，他便见面前的几位参谋班子成员犹如石化般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惊惧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舷窗外，一缕缕的冷汗更是顺着面庞滚滚而下，比留科夫中将见此不由得下意识的回头，刚扫了一眼，白皙的脸顿时变得如死灰一般，湛蓝色的瞳孔更是在瞬间所成针孔大小……

他看到的不是别的，正是李炎和程远所发射的两枚C801A型反舰导弹，四十公里的距离，它们无需中继制导；“电侦”所释放的迷雾更是让它们彻底隐藏身形，当它们越过层层阻碍，穿过密集火网擦着浪花抵达苏联舰队最核心的那一刻，那艘名为“明斯克”号的航空母舰便就此定格了他的结局……

“不！”

比留科夫中将爆发出一声惨痛的悲鸣，然而他的声音却无法阻挡C801A型反舰导弹前进的脚步，就在他吼声刚落，一枚C801A型反舰导弹便瞬间撞破舰岛中部的舱室，半穿甲战斗部伴着巨大的惯性在撞破舷窗的同时，连带着数十位毫无准备的苏联官兵，突破数道坚固的舱门，随后350公斤的定时炸弹顿时红光一闪，带着飞散的血肉和钢铁的残骸，轰然飞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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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被瘫痪的航母

“轰～～”

剧烈的爆炸犹如山崩地裂一般在“明斯克”号舰岛中部炸响，紧接着炙热的火焰夹杂着强烈的冲击波在舱室内肆虐开来，即便舰上的损管设施全部启动，可依然阻挡不了火焰的蔓延以及冲击波的扩散；

在这极具攻击力的打击之下，整个“明斯克”号航母就如同一只头部受到重创的野牛，旋即又被爆炸激起的强大能量横拍了出去，整个舰岛结构顿时七零八落的变形散架，然而还没等其回过神来，第二枚C801A型反舰导弹便接踵而至；

不偏不倚的击中烟囱中央的薄弱部位，只听得“咚～～～轰～～～～”强烈的爆炸将烟囱撕裂的同时，也让橘黄色的火焰犹如火山爆发一般，从烟囱口陡然升起，如果此刻又能驾机飞掠“明斯克”号上空的话。

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看到的是一艘霸气外漏的航空母舰，而是一座彻彻底底暴怒狂啸的海底火山，然而与外面骇然的表象相比，“明斯克”号的内部却是更加的恐怖，从烟囱口溢出的爆炸能量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则是顺着烟囱管道急速而下，灌入舰体内部，强烈的冲击伴着熊熊的烈火好似下山的猛虎，凶猛澎湃；更似精挑细选的千军万马，所到之处，力拔山兮……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二次爆炸，三次爆炸，四次爆炸……在密闭的烟道内一而再，再而三的响彻起来，再将烟道彻底破坏的同时，也让周遭的一切管路，电缆以及设备彻底化作一片又一片的废墟，甚至连最底层的蒸汽动力发动机，都被这股自上而下灌注的爆炸能量所波及，导致蒸汽压力管破裂，发动机压力骤降……

烟道被严重损毁，动力系统遭受重创，供电设备受损严重，电子侦测和通讯导航设备彻底变成一团团炙热的焦炭，接连两枚C801A型反舰导弹就如同两把开山的巨斧一般，将这艘名叫“明斯克”号的航母巨兽砍成重伤；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只见“明斯克”号的舰岛不断升腾起一阵阵白雾，那是两枚C801A型反舰导弹剩余燃料所形成的，毕竟这款最大射程高达150公里的远程反舰导弹，这次只跑了将将40公里，硕大的尾部动力舱还残存着一半以上的燃料，旋即白光一闪，两个猛烈向四周扩散，最后渐渐又融为一体的巨大爆炸涟漪，顿时形成一个光亮耀爆的大火球……

“轰～～～当～～～～”

剧烈的爆炸再次突兀的在“明斯克”号本就支离破碎的舰岛上响起，把可怜的“明斯克”号的舰岛彻底炸得粉身碎骨，爆炸的冲击波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环状激波迅疾有力地横扫四周的空气，就象涟漪一样四下猛烈地扩散、激荡，舰岛碎片与人体残肢四下纷飞。

稍后，一阵阵喇烈的爆炸声象滚雷似的传了过来：当烟雾散去，海面上除了飞得很远的舰体碎片、焦煳的人体残肢、黑黑的油迹以及在海面熊熊燃烧的军舰燃料外，那座“明斯克”号标志性的舰岛却是荡然无存……

“God！幸亏我们没有跟中国人发生冲突，不然的话，我们的‘独立’号航母或许会跟苏联的‘明斯克’号的下场一样！”

看着“明斯克”号犹如死鱼一般，冒着汹涌的硝烟，孤零零的漂浮在，RC-135战略侦察机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中校的面庞不由得一阵的抽搐，他决然没有想到，中国航空兵会用这种难以想象的方式，令一艘四万吨级的航母彻底失去战斗力，要知道“明斯克”号航母虽说比不上美国的超级航母；

然而其舰体装甲的防护程度却丝毫不弱于任何一艘大型战舰，内部的损管以及水密舱等防护应急设备和措施更是做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就算中国的反舰导弹威力再大，区区两枚也不过是两个耳光，虽然打得有点疼，甚至还会流血，但绝不会伤筋动骨，更不会丧失战斗力；

然而，眼睁睁的事实却告诉他，“明斯克”号航母不但伤了筋骨，更丧失了战斗力，而这却更加凸显了中国反舰导弹打击的刁钻与狠辣，因为它们并没有照着通常意义的水线部位攻击，而是猛攻指挥中枢和动力系统连通口的舰岛，也由此原本只是两耳光的导弹，陡然变成两把锋利的快刀，顷刻之间将其大脑和四肢悉数斩断，试问一艘航母如果失去了指挥中枢和动力，还有什么战斗？

“中国虽然没有航空母舰，但却很懂航空母舰，我敢断言，那位指挥作战的中国指挥官一定是深谙航母战术的专家，不然，中国对苏联航母的攻势不会这般凌厉，更不会有如此效果，真没想到，中国军队当中竟然有这样的狠辣角色，令人钦佩，但更令人畏惧……”

指挥长温伯格上校也是连连感叹，只觉得中国在此战中所展现的实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即便他在心目中从没有小看过中国军队，然而如此这般便将苏联航母置之于死地，其战斗力之强悍。

纵观全球也找不出第二个，而这仅仅是中国投入的有着试验性质的临时部队，一旦这套体系进一步成熟，并在全部中国军队当中铺开，那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又会达到一种怎样恐怖的地步？温伯格上校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

“真应该让那帮嘉手纳基地的混蛋们好好看看，别成天把力气用在日本女学生的肚皮上，隔海相望的中国正成为新的威胁，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的话，说不定再过几年，我们的航母也要远离整个西太平洋！”

温伯格上校脸色阴沉，原本平放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一个榔头大的拳头，蔚蓝色的瞳孔中更是透着森森的寒意，因为就在此时，他的心中已经将中国看做未来最大的潜在敌人，身边的斯坦森也是一样，不过与温伯格上校的一脸正色相比，他的脸上却是泛起渔翁般得意的冷笑，双手插在脑袋后，慵懒的靠在座椅上，对着温伯格上校意味深长的说道：

“干嘛那么认真？与中国为敌还用不着我们，将‘明斯克’号击成重伤，无异于会让那头熊更加狂暴，说不定此刻苏联已经在中苏边境集结兵力，西伯利亚深处的核导弹更是对准了中国几个重要的大中城市，反正不管怎样，南海这处原以为是悲剧的戏码反转的令人惊愕，不过纵观两国的大戏却是刚刚拉开序幕，所以上校先生，我们还是擦亮眼睛做一个好观众吧！”

听了斯坦森的话，温伯格微微一怔，旋即脸上便浮现出阴森的笑意，点着头说道：“是该当个好观众，是该当个好观众……哈哈……”

有了观众，自然要有演员，而苏联太平舰队副司令比留科夫中将无异于是这处舞台上最好的演员，在“明斯克”号舰岛被攻击的一刹那，这位舰队总指挥官在警卫拼死的救护下，总算捡了一条命；

此刻，脸庞焦黑，头发被烈火毁了一半的比留科夫中将要多凄惨又多凄惨，可既便如此，他肩膀上依旧闪耀的将星却依然向世人昭告，他，比留科夫始终还是这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且没有之一……

可即便如此，当他看到腾腾的黑烟、狰狞的焦尸，狼藉的海面，以及那艘只能随波逐流的庞大军舰，饶是在如何铁石心肠，比留科夫中将的心也在缓缓的滴血，那可是苏联太平舰队的旗舰。

整个苏联海军的骄傲，伟大苏联的象征，却就这般被中国打成废船，他难以置信，但旋即却被陡然升腾的愤怒所取代，战斗民族特有热血更是在血管中升腾，使得疯狂的报复占据了所有的理智，令他不由得咬牙切齿的叫道：

“报复，一定要报复，就算是用上核武器也在所不惜，现在已经不是南海上冲突，而是全面的战争，命令基里耶夫少将为了苏联的荣誉，无论如何也要把中国的指挥机击落，同时尽快给我联通莫斯科，我们要开战了……”

随着比留科夫中将一连串的命令通过临时旗舰“恰巴年科海军上将”号的通讯系统传出去后，整个苏联舰队再次动作，留下两艘救援舰之后，其余舰只继续北上，与此同时，由航空兵副司令基里耶夫少将指挥的空中打击群，也迅速向着代号“空指”的高新三号空中警戒机迅速逼近。

巨大的雷达投影已经在米格31的雷达屏幕上清晰闪动，嘹亮的雷达锁定信号更是不断的回荡在“空指”的机舱之内，只待基里耶夫少将拇指微微一按，被先前的攻势耗尽所有战力的“空指”只能束手待毙，开战以来最危急的时刻也就此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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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人心难测

浩瀚的天空之上代号“空指”的高新二号空中警戒机，将机翼下方的四台涡扇发动机的功率开到了最大，急速的穿破浓密的重重迷雾，疯狂的向着北方飞去，然而即便如此，它依然没有摆脱身后那架好似鬼魅般的苏联米格31战机……

“第二攻击波次到达什么位置？”

眼见着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即将进入R-33远程空空导弹的射程范围，作为此次南海行动的总指挥，江汇川额头上冒着涔涔的冷汗，不住的看着手上的手表，不厌其烦的问着身边参谋，负责增援的第二攻击波次的确切位置。

就在两枚C801A型反舰导弹重创“明斯克”号航母的一瞬间，作为指挥机的“空指”并没有如想象的那般围着胜利热烈的欢呼起来，而是在确认命中的一刹那，便调转机头，迅速向北退却；

原因无他，只是由于苏联的空中打击群已然向其接近，对于将所有护航、打击以及电子支援力量全部投入到西面的中国航空兵来说，缺少护航的“空指”其脆弱程度简直难以想象，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将先前打击“明斯克”号航空母舰的作战方案提出来后，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到愕然和疯狂；

就连曾经在战争岁月中摸爬滚打，一路走过来的江汇川，在听了卢嘉栋介绍后，都不免有些咋舌，因为这套战术不但要求装备的技术要求异常高超，而且各系统和兵力之间的配合也要做到天衣无缝！

而此次参与南海作战的中国航空兵部队，正如美军预计的那样，只是一支带有试验性质的临时部队，特别是歼轰9与高新机之间的协同合练也只是刚刚开始，便要将更为复杂的技术协同战术应用到实战当中，真要是一个不好，便是全军覆没的危险境地；

只不过最终江汇川还是同意了卢嘉栋所提出的这套极具冒险的计划，因为这套方案虽然成功率不高，可还是有两三层的成功机会，而其他的打击方案别说是两三层的机会，哪怕是微弱的希望都看不到；

毕竟己方的兵力实在是太少，而对方的实力又太过强大，就如同卢嘉栋在作战会议上所说的那样，面对这样的敌人，既要敢于亮剑，又要剑走偏锋，中规中矩无疑是蚍蜉撼树，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展现四两拨千斤的凶悍……

最终的结果，也正如卢嘉栋所说的那样，从第三攻击波次的佯攻突进，到“电侦”临空扰乱苏联的防空导弹攻势；从电子模拟攻击营造出来的磅礴气势，再到最后图穷匕见一剑封喉。

整个过程堪称完美，完美得都让见惯无数风雨的江汇川都为之惊叹，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种超常发挥的完美表现会继续下去时，原本应在预定时间赶来为“空指”护航的第二攻击波次编队，却迟迟未至。

起初包括江汇川在内的所有人，并没有把第二攻击波次的迟到当做一回事，毕竟主要的作战任务已经达成，早来和晚来已经对战局构不成根本性的改变，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让众人猛然醒悟，所谓的“无关紧要”的迟到，便是真正的灾难……

“报告首长，022刚刚回报，他们已经抵达82号空域！”

“82号空域……”

江汇川拧着眉头，手指在参谋进行绘制的海图上轻轻虚画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一处空白的海面之上，手指狠狠的戳了戳那块师范格，怒意尽显的厉声说道：

“怎么才到82号空域，陈洋干什么吃的？动作这么慢，等到他来，这里黄瓜菜都凉了……”

江汇川恼火的训斥声在指挥室内骤然响起，然而还没他把话说完，一位警卫战士抱着一个鼓囊囊的东西，急匆匆的跑进来，慌慌张张的打了个立正后，便焦急的报告道：

“首长，敌机距我不足一百五十公里，我机已经被其雷达照射，您看……”

警卫说着，将手中的鼓囊囊的东西向江汇川跟前递了递，江汇川这才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警卫战士手中拿的赫然是一套降落伞，见到这番景象，江汇川自然明白警卫战士的意思，然而江汇川并没有接，而是扫了一眼门外不远处，综合显示器前闷头操作的年轻人，沉声问道：

“卢嘉栋，卢总师的给了吗？”

“这个……”

闻听此言，警卫一脸的茫然，不由得犹豫了一下，片刻之后才讷讷的说道：“还在分配，不过这件……”

“砰～～～”

还没等警卫把话说完，江汇川的扶在桌面上的宽大手掌便狠狠的排到桌面上，爆裂的声响使得警卫犹如被捏住脖子的野鸭，讪讪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然而还没等这位警卫再次解释，江汇川比先前更为暴怒咆哮，犹如排山倒海冲着他席卷而来：

“别跟我打马虎眼，没有就是没有，说什么还在分配？我不是三岁小孩子，别拿这种官腔糊弄我，反正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也得给卢嘉栋搞一个过来，没有他，就凭咱们这点兵力，能取得这么大的胜利？做梦去吧，总而言之，这便是命令，而且是死命令……恩？……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执行？”

看着依然站立不动的警卫战士，江汇川不由得脸色一沉，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责骂之时，警卫战士的双眼却是委屈的泛着泪光，青雉的面庞更是显出难以抑制的愤恨，这让刚想要责骂的江汇川不由得停了下来，示意另一旁的参谋出去之后，便再次扫了扫面前的警卫战士，声音低沉的说道：

“说吧，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个张涛，张政委，把物资储藏室当做禁闭室将他关进去，他可倒好，在里面不声不响的把东西全都破坏殆尽，二十余个降落伞，没有一个是好的……”

说着，警卫战士把手中的伞包向前一递，继续说道：“这个，还是发现及时，抢下来的，不然……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也不敢声张，毕竟敌机正在接近，要是所有机组成员都知晓此事，必然……”

“这个狗日的，王八蛋，良心够让狗给吃了……”

没等警卫战士把话说完，江汇川顿时火冒三丈，紧接着从腰间拔出配枪，“咔咔的”顶上子弹，还没等警卫战士反应过来，便厉喝一声：

“老子这就先收拾了他！”旋即拎着枪便推门而出……

杀意凛然的江汇川引起机舱内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看着他的手还拎着枪，更是心中莫名的骇然起来，然而待得知真相之后，众人脸上的神情逐渐由骇然变成了愤怒……

“你个混蛋，老子今天毙了你！”

“来呀，我看你江汇川怎么毙我？”

张涛一脸的狞笑，他虽然被关了禁闭，然而机舱内的事情不可能完全瞒得住他，所以他很清楚如今的近况，于是他更加满不在乎，本就欠揍的脸死命的扬了扬，满不在乎的说道：

“反正‘空指’已经被锁定了，早死晚死都得死，哦……不对，不对……我们这些小兵仔是会死，而你这位上将却是不一定，看你的警卫战士急急忙忙寻找降落伞的模样，就知道，你这个老家伙也开始惜命了，没办法，谁让现在生活好了呢，啊……老江同志，你说是吧……哈哈……”

张涛不会是搞政工出身的，一番话颠倒黑白的话，瞬间让江汇川陷入不利的境地，虽然周围的官兵没说什么，但看向他的目光却玩味了很多，而江汇川听了这番话，本就犹如火山爆发的胸膛更是岩浆喷涌，让他顿时失去理智，大骂一声：

“混账王八蛋，让你在血口喷人！”

便将紧握的手枪顶在张涛的脑门，眼看就要扳动扳机，将其当场击毙，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略显粗糙的年轻手臂却死死的抓住江汇川的手腕，被阻止的江汇川很是不耐烦的拨开阻止的手臂：

“别拦着我，谁拦着我，我就……恩……嘉栋……你怎么……”

就在江汇川暴跳之际，一张年轻俊秀的面庞赫然映入他的眼帘，这让江汇川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卢嘉栋却对他摇了摇头：

“首长，没必要拿枪！”

卢嘉栋话音刚落，还没等江汇川开口说话，一旁的张涛却阴阳怪气的抢先说道：“他是不冲动，而是动粗，卢嘉栋，你也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江汇川不就是想带着你一起逃生嘛，干嘛做得那么假惺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行了，我张涛看过的戏，比你小子走过的路还多……”

说着，张涛目光一凛，凶光毕露，高声嚷道：“反正我已经这样了，要死大家就一起死，来吧……开枪吧……我先去阴曹地府给大家探探路……哈哈哈……”

几近疯狂的笑声在机舱内回荡着，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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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击落RC-135

张涛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算准此次“空指”无法逃脱苏联米格31战机的追杀，虽说“空指”也配备大量的电子设备，但毕竟不是“电侦”那般的专业电子战飞机，正因为如此，形如客机的“空指”在没有护航兵力的情况下，无异于是一块飞行的肥肉，别说是性能世界顶尖的“捕狐犬”，就是随随便便来个猫呀，狗呀的都能将其一口咬死……

正因为如此，心有底气的张涛几近疯狂，他本身的职位不低，又身负某上层领导的暗中使命，然而随军出征却处处受制，特别是在打击“明斯克”号航母之前，竟然被江汇川强行关了禁闭，这让本就心胸狭隘的张涛更是新生怨毒，如今抓到能够报复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哪怕这种报复也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因为他会拉更多的人给自己垫背……

“哼哼，怎么？不敢开枪了？要我说，什么是同志，能够一起死的，那才叫真正的同志……哈哈哈……”

“用枪？哼！你不觉得是对枪的侮辱吗？”

张涛的笑声刚刚响起，还没等拔高到嘹亮的程度，一声淡然而又冷漠的话，却是在他的耳畔突兀的响了起来，使得张涛狂笑的声响顿时戛然而止，随即恶狠狠的盯着声音的来源，如饿狼般血红的眸子泛着森然的寒光：

“卢嘉栋，你不要得意，别以为你在这次行动中处处得逞，可是到头来又能怎样？苏联人还不是杀过来了？所以说这里最该死的就是你，要不是你擅作主张打击苏联航母，苏联又怎会这般疯狂的报复？说你是千古罪人一点也不为过！”

“你……”

见张涛如此羞辱卢嘉栋，身边的江汇川可谓是目眦欲裂，刚刚被卢嘉栋按下的枪顺势就要抬起来，可还没等他动作，却又被卢嘉栋死死的按住，江汇川有些忍耐不住的，偏过头看这卢嘉栋：

“小卢，你……”

“子弹沾了他的血，都会觉得脏，况且像这样的人，让他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可是……”

江汇川还想要再说什么，然而那只被卢嘉栋按住的手臂却不经意间被轻轻的按了两下，随后瞟了一眼卢嘉栋依然沉静，淡漠的神情，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后缓缓的放下了手，而卢嘉栋则转过头看着一脸不屑的张涛，冷冷一笑：

“你可以看一看，最后这些人到底是死，是活！”

看着卢嘉栋森冷的笑容，即便是张涛也是心中发凉，如果是其他人还好些，可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可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就那刚刚完成对航母的打击来说，在这般薄弱兵力的支持下，任谁都觉得不可能；

然而在这个年轻人的协调统筹下，不但行云流水般的完成一系列高难度的突防动作，而且还一举将苏联引以为豪的“明斯克”号航母重创，这般能力，即便放眼全国都是罕有人能与之比肩，也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卢嘉栋的话后，张涛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打鼓：

难不成这个卢嘉栋有什么逃出生天的妙方不成？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当下的所作所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然而转念一想这又怎么可能，苏联派出的可是包括米格31在内的十余架战机，位于身后死命追杀。

在没有护航，缺少电子对抗措施的情况下，苏联的战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够将“空指”一举击落，可以说，现如今的“空指”真真的处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便在这时，似是应对张涛的预计，机舱内被火控雷达正式锁定的警报声刺耳的响起，随即一位值班的信号源用一种极具骇然的语调喊道：

“敌机距我不足一百公里，我已被彻底锁定，敌机即将发起导弹攻击……”

听到这些话，张涛的嘴角微微翘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点了点头：“好，我看着，希望你能请来大罗神仙，就是怕你真把他们请来，也是无济于事，否则，我就从这飞机上跳下去，只不过，我觉得你卢嘉栋这次真是失算了！”

“好，我等着你跳下去的那一刻！”

卢嘉栋淡然的丢下一句话，便再也不理张涛，头也不回的朝着综合显示台快步走去，只留下一道并不宽厚的背影，倒映在众人疑惑万分的眼眸之中……

“看来中国的这架指挥机是在劫难逃了！”

抱着同样想法的可不止“空指”内被关禁闭的张涛，位于其不远处的RC-135战略侦察机的指挥长温伯格上校也是一样，只不过相对于张涛的个人推测，温伯格却是利用RC-135战略侦察机内众多的电子侦察设备侦测和分析的结果，因此温伯格坚信中国的“空指”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苏联战机的追杀！

“我早就说过，重创苏联航母，必然会招致他们极为疯狂的报复，熊的愤怒一旦爆发，即便是林中的老虎也要暂避锋芒，更何况当下的中国航空兵因为连番大战，早已是精疲力竭，根本挡不住苏联的疯狂反击！”

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中校再次端起浓郁的咖啡细细的拼着，好似面前的显示器上呈现出来的并不是枯燥的数字和音像，而是一幕幕生动伶俐的话剧，嘴角更是嵌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疯狂的苏联人，一旦认准目标，可是不死不休……”说着，斯坦森伸出手，指着一道雷达频谱信号继续说道：

“你看看，这是他们米格31的机载相控阵雷达，如此剧烈的波动，居然是把功率开到了最大，看来为了让中国留下点东西，苏联人可是毫无保留呀！”

“毫无保留也算物有所值，至少他们能够将中国的指挥机干掉，相互摧毁对方的作战指挥核心，哼哼～～～这出戏，可真是好看！”

“那就继续看，瞧瞧绝境中的中国指挥官还能坚持多久！”

“我敢打赌，不少过两分钟！”

“不！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一分钟……”

……

“好，很好，一分钟，一分钟过后，立即发射导弹，击落中国指挥机……”

与此同时，位于苏联舰队临时旗舰“恰巴年科海军上将”号上的比留科夫中将，手握着舰空指挥仪，不住的对着遥远天际的基里耶夫少将命令着：

“只要能击落它，我保证，苏联英雄的勋章一定会佩戴在你的胸膛上！上吧，基利耶夫，干掉它！”

“明白！”

基利耶夫少将不置可否的回答了一声，随后把目光转向身边那台苏联战机当中为数不多的数据链显示系统，上面清晰的俄文让他深黄色的眉头再次紧了紧，淡蓝色的瞳孔更是缩成了针孔大小：

“请认清苏联的真正敌人！”

句子不长，但却异常清晰，然而基利耶夫少将却盯着这个句子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可自始至终却拿不定注意，便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冷峻淡漠的脸，以及十分钟之前，他那句掷地有声的话：

“为了苏联！”

“为了苏联……”

基利耶夫喃喃的重复着，眼眸也不由得微眯了起来，仿佛此刻他看到了当年在东德集群时，西方不择手段的颠覆，听到了美国一遍又一遍蛊惑民众的话音，而中国……真正的敌人，永远不可能是中国，只有与苏联不死不休的美国和西方，才是悬在苏联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已经进入R-33的射程范围之内，是否可以锁定射击！”

就在基利耶夫陷入深思之际，已经完成导弹发射准备程序的副驾驶，抬起头向其请示着，回过神来的基利耶夫缓缓的抬起头，微米的双眼陡然圆睁，凛然的杀意顿时浮现出来：

“修改目标参数，目标RC-135！”

“RC-135？将军……”

副驾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要确认，却被基利耶夫少将硬生生打断：“不要问那么多废话，执行！”

“是！”

“看来苏联战机的动作很快，这么快就锁定了中国的指挥机……等等……这是……嘟嘟～～～”

正当斯坦森中校盯着显示屏，准备看期待已久的好戏时，屏幕上一个剧烈波动的信号，让他的目光骤然一凝，刚想要说些什么，机舱内被火控雷达锁定的声响便犹如死神降临前的安魂曲一般突兀而又恐怖的响了尖叫起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苏联战机为什么连我也锁定，他们疯了吗？快……快用国际明码发信号，说明我们是民航机……吱～～～～吱～～～～”

指挥长温伯格话还没说完，告警的声响陡然一变，刺耳的响彻机舱，与此同时正在值班的信号操作员用一种近似哭腔的惊恐话音大声叫道：

“导弹！导弹！导弹来袭……”

“立即释放……轰～～～轰～～～～”

随着两声剧烈的声响，温伯格的话音便被惨烈的爆炸永远的定格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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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出人意料的结局

狂暴的火焰风暴，伴着剧烈的爆炸，席卷了整个机舱，首席情报官斯坦森中校的咖啡还没来得及喝完，便被强烈的气流冲得老远，重重的砸在不远处的操作台上，即刻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破裂的碎屑，从嘴里喷涌而出，旋即便气息全无；

指挥长温伯格上校虽然躲过气流的冲击，但也是受了不轻的伤，脑袋嗡嗡的鸣响，待他略微的抬起身，排上倒海的烈焰在他的瞳孔内逐渐放大，浓缩，最后“轰～～”的一声将其吞没干净……

仅仅十几秒钟的时间，这架背负秘密使命的RC-135便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好似流行坠地一般，对着浩瀚无垠的大海轰然砸去：

“咚～～～哗啦啦～～～～”

当燃烧的碎片与海平面接触的一刹那，在不远处的海面便如同炸起一座由喷涌的海水与烈焰形成的活火山，不断翻腾的气浪夹杂着炙热的烈焰不断升腾，巨大能量营造出来的涟漪更是极具扩散，机体碎片与人体残肢四下纷飞，稍后，当烟雾散去，海面上只留下散乱密布的机体碎片、焦煳的人体残肢、以及黑黑的油迹……

看着机载雷达屏幕上已然消失的美国RC-135战略侦察机，基里耶夫少将略略沉吟了一下，旋即又看了看另一侧，那可个代表着中国指挥机的耀眼光斑，眼眸中流露出些许难以言说的意味，然而这种思绪只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便目光一沉，对着身后的副驾驶沉声说道：

“击中目标，准备返航！”

说完，便搬动方向杆，米格31的机头顺势一偏，旋即向着西部的越南海岸急略而去……

“司令官同志，‘明斯克’号虽然遭受了重创，但中国军队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更重要的是，南海的控制权依然在我们的手里，特别是那一片准备进行油气开发的海域，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我们打掉了他们的指挥机，目前中国人正在狼狈逃窜……”

五分钟后当因为苏联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比留科夫中将手握着联通海参崴，苏联太平洋舰队舰队司令部的电话，言辞凿凿的向着苏联太平洋舰队舰队司令，西罗诺夫海军上将汇报着，从他那略带欣慰的语气来看，并没有将作为苏联象征的“明斯克”号航母的重创、数架战机的损失以及两百余名官兵的伤亡放在心上；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出兵南海的初衷，就是为了将这片不断出产黑色黄金的聚宝盆，牢牢的握在手里，因为只有这样，他比留科夫才能过上堪比帝王般的生活，也正因为如此，什么装备的损失以及人员的伤亡，都统统不重要，只有绿油油的美元和金灿灿的黄金才是最为要紧的东西：

“所以，我敢负责任的说，南海已经被我们牢牢的捏在手里，至于中国……哼！希望他们能够平息莫斯科的怒火就好！”

“我们只要达成目的就好！”

电话那头，太平洋舰队司令西罗诺夫海军上将对这个结果也是非常满意，不过相对于死里逃生而对中国怀恨在心的比留科夫相比，这位舰队司令官却没有糊涂到要跟中国不死不休，进而爆发全面战争的地步。

毕竟对于他来讲，赚钱可比打仗要重要的得多，更何况他是以远洋演习的名义调动舰队前往南海，不痛不痒的冲突还好，真要是让克林姆林宫的那群大佬们知道“明斯克”号被中国打成残废，西罗诺夫不知道中国会遭到怎样的后果，但他却清楚自己将付出怎样的代价，正因为如此，他才缓声说道：

“其他的就先缓一缓吧，至于‘明斯克’号的受损的确很难办，不过出厂时，上面的锅炉就有问题，就先用锅炉爆炸向上报吧，其余的飞机损失，坠毁，失踪，你看着来，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别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莫斯科的那帮家伙，不然对谁都不好！”

最后一句话，西罗诺夫海军上将说得异常阴森和严厉，以至于连比留科夫都不由得怔了怔，虽然他知道其中的诸多原有，然而就这么让他放弃给予他耻辱的中国军队反击，那也是有所不甘，可还没等他继续争取，西罗诺夫海军上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打消了所有念头：

“美国的美孚石油公司刚刚把预订款交过来，一个小时后，我就把五百万美元打到你设在瑞士的账户里！还有伤亡的官兵，我会从公共支出里划拨一部分钱，作为抚恤金……”

“我最亲爱的上将先生，您总是这么慷慨！”

一听到有钱可赚，比留科夫贪婪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无数美元海浪，笑容也愈发的灿烂，而电话那头的西罗诺夫海军上将自然能够感受到比留科夫言语之间的贪婪，不由得满意的笑了笑，似是察觉到司令大人对自己态度的满意，比留科夫便准备借势再拍几个响亮的马屁，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便突然传来火山爆发似的咆哮：

“比留科夫，你个混蛋，你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想死就自己掏出枪对着脑门来一下，何必要牵连别人，你个十足的蠢货，简直连一头猪都不如……”

听着西罗诺夫咒骂连连的话语，比留科夫中将算是彻底懵圈了，刚才还和声细语的探讨如何坐地分钱，怎么下一秒钟就转脸不认人，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可为什么高高在上的舰队司令大人却翻脸比翻书还快，脑袋飞快的旋转着，可绕是如此，比留科夫还是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才握着电话战战兢兢的问道：

“司令官，我……我……我哪里做错了！”

“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做错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用你这个蠢货，到现在还跟我装糊涂，公然打下美军的RC-135侦察机，当下美军远东驻军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你可倒好，居然还来跟我谈价钱，等着去跟克格勃谈去吧，啪～～～嘟嘟～～～～”

随着电话盲音陡然响起，比留科夫却恍若未闻，整个人就如同石化了一般，依旧保持着手握电话的姿势，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光洁无比的墙壁，心头不由得一阵恍惚，将美军的RC-135侦察机击落，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中国的指挥机被击中，怎么突然变成了RC-135？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比留科夫的脑袋有些短路，不过饶是如此，他却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那可是美军的战略侦察机呀，平时对他们驱逐驱逐还无所谓，可真要是击落了，那与宣战无疑，美国对此必然会不死不休，而对于主动攻击的苏联，想要平息美国的滔天怒火，势必会将他这个主官……

想到这里，比留科夫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额头上的冷汗更是瞬间涌了出来，他指挥舰队进行作战是为了发财，可不是来当别人的替死鬼的，于是他伸出手在电话的起始健按了下去，紧接着快速拨通一个号码，旋即大声叫道：

“给我接金兰湾基地，基里耶夫这个混蛋，喂……听到没有……”

比留科夫对着电话大叫着，然而回应他的除了一阵阵“兹～～兹～～”的电波声响外，半点回音都没有：

“该死！”

比留科夫骂了一声，随后又拨通一个号码，结果依旧如此，就这样反反复复试了多次，这部代表舰队最高指挥权力的电话就如同失灵了一般，竟然连一个电话也打不出去，直到这时，比留科夫才察觉到事情有些诡异，不由得缓缓放下电话，旋即猛然转过头，却发现黑洞洞的枪口赫然指向自己……

“怎么是你……”

比留科夫见到来人，本就惊惧的脸庞更是泛起严以严明的骇然，然而还没开口，平稳保持举枪姿势的舰队参谋长弗拉基米尔·布京，微微的笑了笑，只不过这种笑却如西伯利亚的寒流一般，冰冷刺骨：

“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知道你们这些卑鄙的勾当？”

说着，布京另一只手好似变魔术一般，拿出一个便携式录音机，随后将开关键轻轻按下，旋即刚才西罗诺夫和比留科夫之间的交易便清晰嘹亮的在这间空无一人的指挥室内响了起来，听到这一声声熟悉的贪婪话音，比留科夫可谓是面如死灰，然而在下一刻，他寒芒一闪，将手悄悄的探入腰间，紧接着猛地抽出配枪，狞笑着指向布京：

“去死吧……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陡然的在舱室内响起，相视而立的布京和比留科夫都将自己的配枪指着对方，片刻之后，布京的手枪上冉冉的泛出一缕青烟，与此同时比留科夫却觉得胸膛之中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一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出现在心脏之处，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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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秘辛

布京望着已经毫无生气的比留科夫，缓缓的收起了手中的配枪，白皙的面庞依旧平静，仿佛他面前倒下的并不是一具狰狞的尸体，而是一件普通的摆设一般，随意的将比留科夫的尸体如同丢死狗一般踹到一边，布京对着门外淡淡的说道：

“进来吧！”

话音刚落，之间舱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得开，一位身材壮硕的青年军官，小心翼翼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瞥了一眼角落里还潺潺留着血迹的尸体，这位上校军官喉咙不由得滚动一下，望向布京的目光也不由得有些畏惧……

“其他军官怎么样了？”布京并没有在意面前上校军官畏惧的神色，语气依旧冰冷且直截了当。

“他们在听了录音后，都非常气愤，无不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闻听此言，布京冷厉的脸庞才浮现出些许的笑意，只不过即便是笑，他的脸却依旧如裹着厚厚的冰霜，令人寒意自生，点着头拍了拍上校军官的肩膀：

“那就好，这次……多谢你了，罗戈津！”

听了布京的这声谢，罗戈津上校不由得愣了愣，旋即摆了摆手，大咧咧的说道：“都是克格勃的老同事，也用不着说什么谢不谢！”

布京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话，然而目光却微微的有些迷离，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十几年前，还是初出茅庐的他，刚从克格勃学校毕业便被派遣执行一次暗杀任务，当时的搭档便是身边负责电子监听的罗戈津，无论形式与景象与当下十分相似，都是在船上的密闭舱室之中，然而与当下的干净利落相比，那时的他们却显得有些狼狈和错愕；

只是没想到，十余年之后，已经成为舰队参谋长和电讯室主任的他们，却如同命运的轮回一般，再次携起手，做了与第一次任务如出一辙的击杀，这让布京有些愕然，但更多的却是庆幸，要知道如果他先前不把罗戈津调入太平舰队，如果两人没有多年的默契，如果他们没有坚定的信念，或许此时的布京早就葬送在“明斯克”号上的烈焰之中……

“中国方面已经像我们表示感谢，不过他们依旧重申，要我们尽快退出南沙海域！”

就在布京沉吟之际，舰队电讯室主任罗戈津上校的话，却将布京从回忆拉回到现实，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些中国人，可真是固执，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确很佩服此次与我们作战的中国指挥官，在这般紧急的状况下，也能相信我们，说实话，如果换做是我，都不敢这么冒险！”

“是呀！”

罗戈津也是点了点头，秘密联系中国方面的事，是由他一手操办的，作为苏联数一数二的电讯专家，罗戈津虽然身材撞得跟一头熊，但搞起电子通讯，却比绣花的针娘还要细心，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舰上的电子设备不着痕迹的将布京的通讯不间断的收发出去，此刻回想起热战下的隐秘行动，也是不禁连连感慨：

“虽然这其中有着身在越南高层的农德孟帮助，但由于我们太匆忙，也是很难让人完全信任，中国指挥官的确很有魄力，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次中国军队的进攻，那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这也说明这位中国指挥官是个爱冒险的家伙，反正不管怎样，我们把事情办成就行！”

“话虽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对那位中国指挥官非常好奇，说真的，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见见他，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却是要面对莫斯科的责问！”

听了罗戈津这番话，原本泛起一丝笑容的布京，就如同遇到了冬日的寒潮一般，再次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覆盖，一艘航母重创，近十架战机被击落，超过两百名官兵伤亡，再加上美军侦察机的被击落。

莫斯科方面不可能不投下雷霆怒火，该如何将事情搞圆满，把该掩盖的东西掩盖，就算聪明如布京，都不免有些棘手，低头沉思良久之后，布京这才缓缓的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终于下定了决心：

“给我联通叶利钦，我想他不会拒绝这份大礼……”

……

“报告，苏联舰队已经调转方向，向着金兰湾返航！”

半个小时后，当参谋将苏联舰队的动向报上来后，江汇川松了口气，悬在心中的大石头也在此时落了地，说实话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最担心的就是苏联舰队依然不管不顾的继续北上；

即便两者之间已经取得秘密联系，但这种联系以及信任的基础却非常脆弱，稍有不慎便会急转直下，而现在经过连番大战的中国航空兵部队也已是强弩之末，虽然一架战机都未受伤。

但那一场场高强度空战，却让本就不过关的机体寿命更是大打折扣，更何况配套的弹药也在激烈的战事中消耗殆尽，如果苏联真要是继续以攻势姿态向永暑礁、赤瓜礁逼近的话，那中国航空兵能做的或许只有用飞机去撞击敌舰了。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苏联舰队方面依照秘密约定，按时退却，这让江汇川紧绷身子也终于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随着苏联舰队的返航，这次交锋激烈的南海冲突，最终以中国军队的完胜而结束，也正因为如此，沉郁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他们回去就好，回去就好呀……恩？……还有其他的事吗？”

看着汇报完的参谋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江汇川便问道，而那位参谋犹豫了一下，这才有些神色复杂的说道：

“张涛政委始终把自己关在储物间里，任谁去叫都不开，哪怕是吃饭上厕所也是如此，实在是……”

参谋想起先前看到的景象，胃便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以至于到了嘴边的话也无法说出来，自从苏联的米格31将美国的RC-135战略侦察机击落，而放过“空指”后，张涛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不负先前那般打了鸡血的神情，随后便把自己死死的关在先前的禁闭室里，生怕卢嘉栋和江汇川依照他先前的叫嚣，真把他一脚踹下飞机去……

“随他去吧，反正回国后，这个张涛算是完了！”

江汇川摆了摆手，现如今这个张涛已经不可能在放在江汇川的心上，更何况他说得也不错，毁坏应急物资，差点致整个机组成员与死地，这般恶劣的情节，就算他在高层中有支持者，也无法保住张涛上军事法庭的结局，也正因为如此，江汇川也就不再理会，只是瞥了一眼舱室里面那个仰面酣睡的年轻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便对着参谋挥了挥手：

“去吧，通知部队，返航！”

“是！”

参谋应了一声，便急急的反身出门，待参谋将舱门关好，江汇川便站起身快步走到年轻人身旁，将滑下的衣服拿起来重新盖好，随后看着那睡意香甜的英俊面庞，不满皱纹的脸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随后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道：

“唉！你这个小卢，真刀真枪打起来的时候，比冒险家还疯狂；可以到生死存亡，却又淡定的像个老头子，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怎么生的，或许也就是你这样的另类，才能够大胆的相信那个布京的话吧，却没想到还是被你赌赢了，这种处变不惊的决断劲儿，连我这个见惯风雨的老家伙也比不上你呀！”

江汇川慨叹连连，微眯的目光也略微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一个多小时前的危急时刻，当落款为苏联舰队参谋长弗拉基米尔·布京的秘密联络电文辗转送到他的手里时，他只觉得这种事情太过诡异，根本确定不下来，却没想到卢嘉栋看后却惊喜万分，直拍胸脯向他保证，绝对没问题，当时形式危机，无奈之下江汇川也只好赌一把，结果，他们赢了……

“布京……嘿嘿……俄罗斯总统……嘿嘿……终于抓到个野生活物……嘿嘿……”

就在江汇川沉吟之际，仰卧在座椅上正酣睡的卢嘉栋，却突然留着口水嘿嘿的笑着，说着一连串不着边际的话，这让江汇川不由得一怔，片刻后才看明白，原来是卢嘉栋在说梦话，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什么俄罗斯总统，野生，哼，你这小子，可真是天马行空，连睡觉都不老实……”

说完，江汇川再一次帮卢嘉栋盖了盖衣服，旋即也打了个哈欠，拉过一把椅子，没过多久，有一道鼾声便在这间安静的舱室内，徐徐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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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深远影响（上）

就在卢嘉栋和江汇川终于撑不住疲惫的身体，相继沉睡之际，中苏南海冲突的影响却如同湖水中的涟漪一般，迅速的扩散开来，最先受到波及的自然是永暑礁前线，当得知苏联作战飞机被击落多架，舰队遭受重创，不得不返航之后；

已经几乎将整座永暑礁全部占领的越南海军陆战队，也顿时失去了再战的勇气，然而正当他们准备见好就收之时，返航归来的第二攻击波次和第三攻击波次的四架歼轰9战机，却如同见到兔子的猎鹰一般。

利用机炮以及仅有的几枚导弹，对着岛礁上的越南士兵实施猛烈的俯冲攻击，而缺乏防空武器，且没有有效防御手段的越南海军陆战队，顿时便暴露在歼轰9的打击之下，如此这般，在一阵阵战机轰鸣和炒豆子般的狂轰滥炸之下，夺占永暑礁的越军可谓是损失惨重。

特别是在李炎利用挂在的PL-8格斗弹，采取急速俯冲，目视发射的方式，准确命中越军设在武装驳船上的指挥部后，越军负责此次夺占岛礁的上校指挥官联通他手下参谋班子，被悉数炸成一堆烂肉；

眼前指挥机关被一窝端，自身有受到惨重损失，占岛的越军顿时失去了最后的战意，开始撒丫子向来时的方向逃窜，便在这时，先前被越军逼到海中礁盘的海军工程大队的队员，在队长张云海的率领下，向着退却的越军发动猛烈的反攻；

与此同时，冷彪所指挥的护航编队，也是不顾自身舰艇的伤势，在此刻横亘在越军登岛官兵与运输船只中间的浅海中，数门100mm火炮同时发出震天的狂吼，刹那间，永暑礁的越军便陷入一片火海……

“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永暑礁，共击毙越军78人，俘虏36人，武器弹药还在统计，这次可真是把猴子一窝端了！”

十余分钟后，当战斗结束之后，拿到初步战果统计的海军工程大队大队长张云海，压抑不住兴奋的神色，拿着无线电通话器，向着不远处海面上，那艘有些残破的531舰汇报着，而站立在舰桥的531舰舰长兼护航编队指挥员的冷彪在听到汇报后，也是嘴角一咧乐开了花：

“哈哈～～～好，好，非常好，看来这一次咱们不但打疼了苏联，更让越南猴子掉了一块肉，看以后他们还敢不敢再来南沙嚣张！”

嚣张，是需要本钱的，先前有着苏联强大舰队的支撑，越南人还可以狐假虎威的嚣张一时，可一旦身后的老虎被强劲的武二郎暴揍一顿，体格瘦小狐狸也只有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份儿。

此刻的越南便是如此，当得知中国利用强劲的航空兵力量将苏联舰队重创，南沙越军崩溃的消息之后，越南朝野内外如同爆发了十级地震一般，震荡不已，蛰伏良久的亲华派和主战派，借着此次南海惨败之际，向本就地位不稳的主战派发起猛烈的攻势，首当其冲的便是负有直接责任的主战派成员，越南海军司令员黎鸿英；

这个庸庸碌碌的橡皮图章，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赚点战功资本的他，却是结结实实的踢到铁板上，不但使得海军受到难以弥补的惨烈损失，而且驻金兰湾的苏军还将先前他与此次因作战失利而“畏罪自杀”的苏联太平洋舰队前副司令比留科夫的私下交易，有意无意的曝光出来。

而这无异于是将黎鸿英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亲华派和主和派更是借此开始大做文章，以农德孟为首的亲华派高层也是以此为由频频向黎笋的继任者逼宫，当政的主战派自然不可能就这般坐以待毙。

于是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对亲华派和主战派实施反击，在这般境地之下，越南社会更加被撕裂，游行与反游行，支持与反支持开始频繁在越南的各大主要的城市当中上演，数不胜数的骚乱更是席卷整个越南，就这样在政客们的相互攻伐之中，越来越浓的硝烟味开始逐渐扩散，整个越南也开始向着内战边沿急速滑落……

越南已经有了内战的苗头，而其背后的最大依仗苏联更是因为此战，变得愈发风雨飘摇，本来就被严峻的国内外形势搞得焦头烂额的戈尔巴乔夫在得知中苏南海冲突的真相后，简直是暴跳如雷。

虽然他对造成其严重损失的中国很是不满，然而与外部隐患相比，更让他忌惮的却是本国的军方，因为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军队竟然敢如此大胆，不经过苏联高层和他本人的允许便调动军队作战。

这让他简直是如鲠在喉，寝食难安，这次南海冲突的罪魁祸首西罗诺夫和比留科夫是为了金钱才铤而走险，可一旦有一天某个野心勃勃的元帅或者将军对他戈尔巴乔夫的位置有所垂涎也来个铤而走险又该怎么办？

要知道类似的情况在苏联的历史上可谓是屡见不鲜，不能不让本就地位不稳的戈尔巴乔夫正视而待，于是，戈尔巴乔夫即可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开始将目标彻底对准在苏联拥有强大势力的军方；

于是乎一场如火如荼的“清洗”开始在苏联军队中蔓延开来，无数的元帅和将军含恨退役，数十只战功卓著的作战部队被迫解散，不仅如此，如狼似虎的克格勃更是将触角渗透到军队的每一个指挥机关，一时间苏军官兵无不是人人自危；

然而，已经把苏联军方打压的无以复加的戈尔巴乔夫还是觉得有些不够，在深思熟路之后，终于察觉到，军方之所以能够在苏联嚣张跋扈，根子上是苏联的政治体制。

于是乎为了能够在根子上挖断苏军跋扈的资本，戈尔巴乔夫果断调整政策，将苏联改革的重点从经济转向政治，推行一系列所谓的“新思维”，试图将苏联打造成一个类似西方体制的新式政治体制，而他的职称也由原来的总书记兼部长会议主席，摇身一变成为苏联的总统；

可就在苏联政治改革逐渐深化之际，曾经那支在苏德战争中立下赫赫功勋，并在之后领西方世界寝食难安的强大苏军却是愈发的暗淡，而原本摄于苏军威势的东欧各国以及苏联内部的分裂势力，却借此迅速抬头；

为此有远见的苏联将帅们不是没有觉察，甚至连应对的预案都已经准备好，然而担心军队抢班夺权的戈尔巴乔夫却果断否决军方武力保卫国家统一的意见，继续极力压制军方。

就这样那些为苏联奉献一生的将帅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欧各国导向西方；波罗的海三国事实上的独立；白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等加盟共和国自行其政；高加索地区的冲突愈演愈烈……总而言之，整个苏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

可俗话说得好，有人哭，就会有人笑，就在戈尔巴乔夫为巩固自身地位焦头烂额，以及苏联将帅为国家行将崩溃而焦急不已之际，已经成为俄罗斯加盟共和国领导人的叶利钦却是乐开了花；

其实他与戈尔巴乔夫一样，都非常忌惮强大的苏联军队，都绝对军方是他们前进的拦路虎和绊脚石，只不过与戈尔巴乔夫不同的是，叶利钦怕的并不是军方的抢班夺权，而是担心军方阻碍他酝酿良久的宏图大计。

所以当他接到布京的通报后，政治嗅觉极为灵敏的叶利钦便即可意识到，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于是他迅速调整策略，在戈尔巴乔夫打压军方之时，开始极力拉拢备受打压的军方将帅们；

因为准备充分，措施得当，叶利钦获得一大批苏联将帅的默许和支持，甚至驻莫斯科远郊的“塔曼”装甲师师长当面向叶利钦宣誓效忠，至于空军、国土防空军、战略火箭军更是数不胜数，使得叶利钦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拥有了独立建国的初步资本；

不仅如此，为了进一步瓦解苏联军队，以及动摇戈尔巴乔夫的根基，他还私下联络其他加盟共和国的领导人，怂恿他们将驻在本国的军队掌控在手里，于是白俄罗斯领导人舒什科维奇，乌克兰领导人克拉夫丘克也趁此机会将手伸向驻本国的苏联军队，顷刻之间，强大的苏军便如同砧板上的肥肉，被彻底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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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深远影响（中）

正当苏联国内因中苏南海冲突而变得动荡不安之际，在距离其万里之遥的越南金兰湾的苏军基地内却是异常的平静，如果不是停靠在码头上的一艘艘斑驳的舰船，以及偶尔路过的伤病员，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是惨烈战事的策源地；

弗拉基米尔·布京就站在靠近军港码头旁的房顶上，穿着一身整洁的苏联海军夏季军装，凝望着港口内一排排威武雄壮军舰，以及往来穿梭的官兵们，冰冷的眸子闪过一抹温热，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复杂……

“我现在也不清楚，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阵含混着腥味的海风汹涌吹来，布京的双眼不由的微眯，淡淡的话音顺着海风略过，灌入身后挚友罗戈津的耳中，后者则苦笑的摇了摇头，旋即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管是对是错，你却依然站在这里！”

听了罗戈津的话，布京的脸上也是泛起一抹苦笑，没错他是站在这里，不仅如此由于将舰队损失及其前因后果毫无保留的告知给叶利钦，使得后者借机利用戈尔巴乔夫愚蠢的行径得以大肆扩张势力，布京嫣然成为叶利钦最为倚重的心腹，非但没有因冲突而受到损失。

反而还被叶利钦直接提拔为列宁格勒的副市长，可以说，布京接着中苏南海冲突可谓是一步登天，直接从军界步入政坛，成为冲突当中为数不多的大赢家，然而不知为何作为赢家的他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人是在，可是国家却没了……”

布京的话语中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则是无尽的哀伤，也许很多人还看不明白，但布京却非常清楚，如果说以前的苏联问题只是精美瓷器上的细微裂缝，虽然影响美观，可依然保持整体。

然而现在，不但以前的裂缝没有弥补，而且还逐渐蔓延扩大，更可怕的是，还有无数的重锤在敲打着脆弱的瓷器，粉身碎骨之下，整个瓷器已然是无可救药，而导致苏联这尊瓷器今天这般景象的催化剂，便是刚刚结束不久的中苏南海冲突！

作为多年的同事和好友，罗戈津上校很明白布京对苏联当下形势的担忧，而他何尝不是如此，作为前克格勃特工，现任苏军军官，强烈的爱国之情充斥着他厚重的胸膛，就算对某些领导人不满，可并不等于就能够接受强大的国家就此土崩瓦解，于是他颇为伤感得了摇头沉声说道：

“或许真如你之前所说，美国的计划真的令人骇然，‘和平珍珠’说起来美好，但却比最恐怖的核弹还要厉害，唉……”

罗戈津并没有把话说完，但长长的一声叹息却是道出了千言万语，布京也是一样，其实他从几年前就知道美国的这个计划，可既便如此，他依然低估了美国人的野心，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美国支持下的叶利钦并不是想对戈尔巴乔夫却而代之，而是准备彻彻底底肢解这个强大的国家：

“看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了！”

布京缓缓的抬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际，微眯的目光再次缩了缩，旋即陡然圆整，一抹坚毅的厉芒顷刻爆射而出，语气也更加坚定：

“一定要做点什么……”

……

“我们一定得做点些什么，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视而不见！”

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西南方的弗吉尼亚州阿灵顿的美国国防部所在地五角大楼的政策会议室内，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科林·鲍威尔上将的声音愤怒的咆哮着，在会议室的正中央，莹莹闪动的大屏幕上，RC-135战略侦察机的残骸赫然呈现其中，而在屏幕的右上角，温伯格、斯坦森等遇难人员的头像则悬挂其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们不可能让我们的孩子们就这么白白的死去，这不仅关系到美国公民的宝贵生命，更关系到美国军队以及合众国的荣誉！”

鲍威尔的话音在会议室内不停的回荡着，而其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那就是利用武力对造成RC-135战略侦察机坠毁的肇事方实施有力的打击，就算是苏联也是在所不惜；

对于鲍威尔上将的提议，与会的美军各兵种参谋长却是有些不置可否，可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表示反对，原因无他，只因为鲍威尔上将在当下美军中的声望实在是高得恐怖，自从里根提出新遏制主义后，拥有强烈保守主义倾向的鲍威尔上将便是其最坚定的支持者；

也正因为如此，他得到里根的赏识和提拔，而鲍威尔也是不负众望，几年之间为里根总统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

1983年担任美第三军军长期间指挥美军入侵格林纳达，利用他所独创的特种作战和快速机动战术，不到48小时便迅速将这个有些离心离德美国卫星国彻底占领，其所展示的战术和能力，迅速成为美军新一轮军事改革的范本，而鲍威尔也凭借此战一举成名；

1986年已经成为美国欧洲司令部司令，兼北约盟军司令的鲍威尔，指挥空袭利比亚的“黄金峡谷”行动，此役，他将海军、空军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并把电子战、信息战贯穿战役始终，从而在利比亚上空演绎了酣畅淋漓的空中进攻战，不但岁枯拉朽般将利比亚瞬间瘫痪，其所表现出来强大的空地一体战作战能力，也让与之相对的苏联震慑不已；

两场局部不但让美军彻底摆脱越战的阴霾，重拾信心，也令科林·鲍威尔的声望达到了顶峰，美国媒体不吝辞藻的对其大加称赞，甚至将其与美军二战时期的功勋战将艾森豪威尔和麦克阿瑟相提并论；

也正因为如此，当今年2月份，里根总统提名他担任新一届参联会主席时，无论是民众、媒体还是国会没有丝毫的反对声音，几乎是创造了该职位有史以来的奇迹，说鲍威尔强势接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并不为过，面对这样一位不管是外在还是内里，都强悍的一塌糊涂的铁血将军，其他军兵种参谋长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跟他硬碰硬，只能任由其将一道道强硬的命令发布出去。

鲍威尔上将扫视了会场众人一眼，肩头上的四颗将星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精芒，亦如他此刻火热的目光，足以将所有的敌人尽数烧光：

“我已经做了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对苏联驻越南金兰湾的军事基地实施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彻底拔出这个苏联在外海的最大军事基地，当然对于中国的间接责任也不能放过，派出第七舰队的‘星座’号航母战斗群驻留南海，实施巡航，驱逐中国的军用舰只，维护南海海域的航行自由……”

鲍威尔的话音阴沉而又冷厉，似乎每一个词组都是一片带血的生肉，吞吐之间无数生灵将要涂炭，如此疯狂而又大胆的嗜血行动，即便是在座一众经历过越战残酷的美军各军兵种的将军们也有些暗暗咋舌。

鲍威尔这分明是要跟中苏两国同时开战呀，一旦战端开启，无异于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至于其惨烈程度可能称不上绝后，但绝对是空前的，要知道无论是苏联还是中国，都是有核国家，真要是发了疯的报复起来，谁敢保证美国本土受到攻击？

“额……鲍威尔将军，虽然我们不能就这么任凭肇事者逍遥法外，但就这般开启战端是不是太过冒险，要知道这会遭到苏联和中国的报复！”

终于有一位空军上将忍不住，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拧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鲍威尔上将却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报复？你觉得他们会用什么报复？核武器？哈哈～～～别开玩笑了，你觉得他们谁能用核武器，谁又敢用核武器，苏联还是中国？”

鲍威尔戏谑的看着斜对面的那位空军上将，随后一根粗大的手指狠狠的戳在面前的作战计划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语气也变得更加不客气：

“将军，请你仔细看看计划上的内容，在发表你的意见，上面中情局的情报说得清清楚楚，苏联国内一片混乱，分裂似乎已成定局，所有人的眼里只认美元，在这个关头谁还有心思去管金兰湾的死活？如果真要如此的话，您觉得在中国重创苏联‘明斯克’号航母之后，为什么还会自行撤军？病人就是病人，哪怕块头再大也是个病人！”

“哪还有中国，此次他们对南海的决心，以及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

另一位将军提醒道，不过鲍威尔脸上的冷笑却更加浓郁进而逐渐变得讥讽起来，毫不掩饰的说道：

“最不怕的就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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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深远影响（下）

科林·鲍威尔的话，让会场内的人先是一怔，旋即愕然，要知道通过此次南中国海的军事冲突，任何人都能够感受到，中国对于领土主权问题的决心与意志，可以说是他们决不可逾越的红线。

更重要的是，画这条红线可不是用嘴说说而已，而是真真正正用强悍的战斗力展现在众人面前，因而在场的众位美国将军没有人会认为，按照鲍威尔的计划实施，不会遭到中国的强烈的反弹，然而却没想到他竟然却说最不怕的就是中国，那难道这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没有看到中国在南海上精彩绝伦的表现吗？

鲍威尔自然看到了，而且也是极为的忌惮，要不然也不会在计划中加入军事遏制中国的部分，毕竟中国海军航空兵在南海冲突中所展现出来的强大作战能力，简直是让鲍威尔如鲠在喉，一个职业军人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让中国继续进步，否则今天的苏联，就是明天的美国；

正因为如此，鲍威尔几乎是将除了直接开战之外的所有军事手段全部用上，就是要对中国实施高强度的军事压力，使其内部不得安宁，从而打断中国正常的发展轨迹，当然如果中国想要动手，他也是不介意直接将还处在转型期的中国军队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因为他有这样的实力，更拥有这样的底牌，而这其中最大的，便是与中国大陆隔海相望的T地区，对于这处中国神经最敏感，也是最痛的地方，鲍威尔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碰一碰：

“如果他们想让两岸维持当下的局面的话，就应该学会乖乖的闭上嘴，不然的话，动荡的可就不止是南海，而是东海、黄海，甚至是渤海，你们觉得处事谨慎的中国，会甘冒这样的风险吗？”

说着，鲍威尔略微的顿了顿，端起身旁的咖啡喝了两口提了提神，便环顾了下四周，继续说道：

“况且，当下中国主要精力放在经济建设上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打断当下如火如荼的发展势头，我们多处热点频发，自然能够让中国难以自暇，到那时，中国除了像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到沙子里以外，再不会有其他的反应……”

鲍威尔铿锵有力的话音，在会上内缭绕着，在不住的灌注到众位将军的双耳之中时，也是在四周墙壁不断徘回，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被一小块细小的摄像设备接收到，旋即化作一段段无声无息的电流，透过专用的闭路线缆，传递到一处隐秘的密室，旋即在几块显示屏上分毫不差的呈现出来……

就在不断闪动的显示屏后方的阴暗处，一位看上去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已经在这里做了一个多小时，透过微弱的光亮隐隐看到的两道轻薄的嘴唇，始终紧抿着，这令坐在身旁的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拉米蒂奇不免有些心中忐忑，瞥了一眼屏幕里正在侃侃而谈的鲍威尔，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旋即轻声问道：

“先生，鲍威尔将军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

隐于阴暗处的中年大叔，淡淡的重复了一句，紧抿的嘴唇终于泛起一丝微弯的弧度：“可我却是欣赏他这般军人的直爽！”

闻听此言，拉米蒂奇促起的眉头更是紧了几分，作为拜尔罗德农场核心圈子的成员，拉米蒂奇所了解的事情，远非鲍威尔这等人能够想象的，甚至连高高在上的美国总统都无法比拟。

也正因为如此，拉米蒂奇知道，此次中苏南海冲突已经达到他们当初的目的，毕竟借助美孚石油公司，利用金钱攻势怂恿苏联太平舰队在南海与中国硬碰硬，就是为了进一步加深戈尔巴乔夫对军队的不信任感，从而为叶利钦等所谓的“民主”派创造进一步肢解苏联的可能；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中国新式战机以及初步形成的空中作战体系所展示出来的惊人战斗力，以及美军RC-135战略侦察机被击落等突发情况，令拉米蒂奇等人很是震惊，可不管怎么说。

所要完成的计划，却是毫无逆转的实现了，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投入更多的资源，只要等着毛熊自己把血流干，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吃一顿地地道道的全熊宴，根本没有必要再横生枝节，想到这里，拉米蒂奇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旋即再次沉声说道：

“我也很钦佩鲍威尔将军的秉性，可是，先生，您也说过，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用枪炮去解决，更何况当下的苏联国内很不稳，一旦逼得太紧，恐怕……”

拉米蒂奇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作为苏联主体的俄罗斯民族，绝对是世界上最为坚韧的民族，特别是遇到强烈的外部威胁时，他们的坚毅程度堪比钢铁，想当年德国的钢铁洪流可谓是摧枯拉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将苏联的正规军消灭殆尽。

面对如此情况，一般的国家早就举手投降，然而苏联人却是前赴后继，硬是用一浪高过一浪的人潮，阻挡住德军凶猛的攻势，进而扭转整个战局，取得战争的绝对主动权，最后赢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几十年前的真实事例，至今依然栩栩如生，拉米蒂奇不相信，如此具有借鉴意义的典故，身旁的这位拥有极高权势和财富，且亲手导演当下苏联局面的拜尔德罗农场主大人不会不知道，所以当这句话说完之际。

拉米蒂奇希冀的目光投向那片阴暗的角落，希望能够看到那位不爱露面的神秘农场主的些许表情变化，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除了嘴角那意思淡淡的微笑之外，他没有看到任何值得参考的神情，不由得有些黯然，旋即无奈的摇了摇头，然而就在拉米蒂奇心灰意冷之际，那位神秘的农场大叔却是笑容扩大，只不过这份笑容有着难以言说的戏谑，旋即意味深长的说道：

“今天让你过来，可不是单单让你看鲍威尔这般四肢发达的决断，而是要体会他躲藏在背后极为聪明的想法，呵呵，这个家伙，真是没让我失望，看来下一任的参联会主席，也是非他莫属了！”

听着这番有些不着边际的话，拉米蒂奇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是鲍威尔超越底线的鲁莽行为，怎么又称为聪明？背后又是什么背后，难道这其中还隐藏什么阴谋？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拉米蒂奇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入到阴暗处，似是感受到下属的所思所想，神秘农场主的嘴角再次扯了扯，躲在暗处的目光也是泛起一抹精光，似是看穿事件一切迷雾：

“军人就用该有军人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展现出来军人的强硬，也就不配在穿那身军装了，不过美国毕竟是个政治家为主导的政府，军人的强硬必然不可能得到政治家们的喜欢，所以总统也就不会同意这份火药味十足的计划！”

“那既然如此，那鲍威尔将军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推动这份计划？”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遏制战略贯彻下去！”

“遏制？”

拉米蒂奇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进而失声的叫道：

“我们接下来要遏制中国？”

“中国在这次南海冲突中展现出惊人的发展潜力，尤其是在作战飞机方面，以至于远远超过我的预料，甚至是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再加把力气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情况，不过不要紧，当下的中国并不强大，只要把他们关进笼子里，慢慢调教就算在凶猛的野兽，也会变成温顺的宠物；

不过在这之前却不能让这头猛兽有所警觉，不然的话拥有极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中国将是极为可怕的，苏联太平舰队就是我们的警示，因此就需要我们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病毒渗透进去，把牢笼建立起来，待到它醒悟过来时，奄奄一息的中国就已经被我们关在牢笼之中了……”

听了这番话，拉米蒂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直到这时他终于明白，鲍威尔为什么要实施如此疯狂的举动，说来说去无非是借着对苏紧张的趋势，转移各方的视线，从而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做好对中国遏制和封堵的准备，虽然这其中不可能有任何枪炮的声响，但那个名叫中国的庞然大物便会追随苏联成为永久的历史，想到这里，拉米蒂奇的目光有些恍惚，然而还没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沉稳且阴寒的话音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把媒体，金融，还有制造巨头们都召集起来吧，下周三，拜尔德罗农场，我会亲自给他们做烤肉，哦对了，还有哪位T地区的驻美代表，唉……我也真是想这些老伙计们了，上一次聚会还是在几年前，结果苏联就这么倒了，这一次……哼哼……”

神秘的农场主冷哼的两声，便站起身来，瞥了一眼屏幕中还在卖力表演的鲍威尔，便头也不回的没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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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歼8Ⅱ的困局

傍晚，北京路灯闪烁，流光溢彩，温和的清风带着一丝清凉，将萦绕许久的酷热暑气尽数吹散，直让人觉得浑身舒坦，而这也令久未露面的老首长也不由得摇下车窗，任由沁人心脾的凉风将额头上的银发吹拂凌乱，捋了捋了两下飘舞头发，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的深邃眼眸也在此刻泛起一抹意境悠长的目光：

“这次南海冲突的报告我都看了，小江他们这次打得不错！”

“确实如此，江汇川这次打得的确很果敢，歼轰9和高新机组成的空中打击体系也在实战中取得不俗的表现，空军的栾震等人在看到效果后，天天堵在我办公室门口，哭着喊着要尽快列传歼轰9和高新机呢！”

一旁的特号首长，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缓缓的说着，听了这番话，望着窗外景致的老首长却是笑意更浓，那双看上去有些浑浊的双眼，却犹如看穿这世间一切一般，泛着淡淡的精光：

“怎么？他们不再坚持歼8Ⅱ了？”

特号首长摇了摇头：“看样子是这样，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再好的武器装备如果经不住战火的检验，就算再好也是个绣花枕头，歼8Ⅱ虽然能得到美国技术的帮助，可照比歼轰9这般真正经历过战火淬炼的老兵来说，还是差上不少！”

“恩！”老首长先是点了点头，旋即目光一凛：“这话不假，可还没有说到点子上！”

闻听此言特号首长也是一愣，可还没等他开口相问，老首长的话音却抢先一步在车厢内响彻起来：

“更重的是，歼轰9是咱们自己的东西，而引进美国技术的歼8Ⅱ却终究是别人的东西，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不过，不是自己的终究是个隐患，特别是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军工方面，六十年代中苏交恶，卡脖子的事咱们就经历过一次，现在有能力，就没必要再重蹈覆辙！”

“老首长说得是，其实军委和国防科工委的同志也都觉得所谓的‘和平珍珠’计划没有必要进行下去，要不是怕这个型号停掉，东北航空所将会陷入困境，估计早就把相应的终止方案提出来了！”

特号首长这番话说完，老首长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虽然这几年处在半退休状态，但外界的相应情况以及决策意见却是会定期以简报的形式送达到他的书案上，正因如此，老首长很清楚特号首长说的是实情；

歼8Ⅱ对东北所的重要性简直是不言而喻，特别是在军队忍耐的当下，歼8Ⅱ简直成了东北航空所的支柱，很难想象失去歼8Ⅱ会变成怎样，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歼8Ⅱ成为鸡肋，但特号首长依然没有令其下马，毕竟在歼8Ⅱ背后是完整的生体系，熟练的产业工人以及一大批技术实力超强的研发队伍。

砍掉一个战机项目并没什么，顶多是损失一些研发资金，然而一旦其背后的产业体系就此崩溃，损失的可不单单是账面上的数字，而是一代人或是几代人的心血，而这绝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对于这一点，主持高层日常工作的特号首长非常清楚，也正因为如此，在歼8Ⅱ去留问题，他表现得异常谨慎：

“不管怎么说，东北所是咱们国家建立的第一批军工骨干企业，说是新中国航空工业的摇篮也不为过，虽说最近几年以万山航空研究所等新一批航空企业发展比较迅猛，然而在技术实力、产品结构以及人员技术程度来看。

依然无法与底蕴雄厚的东北航空所相媲美，当下，东北所欠缺的就是个发展机遇，说白了就是敢打敢拼的劲儿，就像万山厂一样，如果他们也能有这样的势头，就算歼8Ⅱ砍掉也不怕，只不过……”

特号首长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而一旁的老首长心里也是明白，这几年汤仲霖把东北所搞得实在不像个样子，不但没有把优秀的支援调动起来，反而越搞越僵。

除了一个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和平珍珠”计划以外，可以说是毫无建树，如今万山厂的歼轰9在实战中大放光彩，更是让歼8Ⅱ变得黯淡无光，而随着空军也逐渐倾向于性能优异的歼轰9，歼8Ⅱ也就如同被宣判死刑的死囚一般，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刚刚主持高层工作的特号首长，一上任就把不称职的汤仲霖撤换掉，然而这些年留存下来的积弊，却不是撤换某个人能够解决的，所以这段时间特号首长也在寻找合适的人选，以便能够让东北航空所重新焕发生机，只不过这样的人实在太难找，而这也是困扰特号首长的最大难题……

“小卢，这次来过来了吗？”

沉默良久之后，老首长淡淡的话音突兀的响了起来，让身旁的特号首长怔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双眸顿时圆睁，难以置信的望着老首长：

“这……这……这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

“万山航空所与东北所是竞争关系，卢嘉栋同志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对于卢嘉栋，特号首长一直颇有好感，所以在考虑东北所领导人选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卢嘉栋，然而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就被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因为正如他所说，万山所与东北所是绝对的竞争关系。

这样的情况下，对于一手创建万山所的卢嘉栋来说，绝不可能全身心的将对手做大做强，而这却恰恰有违特号首长建立军工内部竞争机制的初衷，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卢嘉栋，对此，特号首长相信老首长应该明白其中的缘由，可却没想到今天老首长却还是斩钉截铁的说出卢嘉栋，这如何不令特号首长感到诧异？

似乎是感受到特号首长疑惑的目光，老首长终于把眼神从窗外的景致上移了回来，刚毅而又精明的双眸在特号首长诧异的面庞扫了扫，旋即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你的那套军工企业之间的竞争发展论，在几年前卢嘉栋就已经开始搞了！”

“老首长，您说，小卢他几年前就开始……”

特号首长不可思议的望着老首长，震惊的都有些说不出来，而老首长也没有为特号首长的震惊感到诧异，毕竟特号首长主持高层以及军工工作没多久，很多以前的秘辛并不知道，所以老首长只是笑了笑，便将当年新式坦克研制期间，万山厂与北方机械厂的过往讲了一遍，待听完之后，特号首长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老首长会选择那个少年老成的青年……

“原来小卢这么早就意识到，竞争的重要性，鲶鱼效应，竞争提高，注重创新，拓展海外，恩……小卢的却不错，真的不错！”

“的确如此呀！”

听着特号首长的喃喃自语，老首长笑意更浓，身子舒服的向后背一靠，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给他一个三线小厂，现在拉出一个实力雄厚的军工成产联合体，如果跟他一个基础良好的大型军工集团，他又会带来什么？我想应该不止于惊喜吧……”

特号首长肯定的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说道：“绝对不止”

……

“什么？你们万山集团还要染指造船？”

就在特号首长和老首长敲定最终结果之际，京西的总参招待所三楼的包厢内，李铭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一旁风轻云淡的年轻人，用一种类似求饶的口吻，失声的说道：

“我说小卢，你就给我们东北集团一个活路吧，陆军常规武器也就罢了，你们万山厂已经是行业龙头，如今歼轰9又横空出世，直接把我们的歼8Ⅱ搞得跟鸡肋还不如，现如今只有我们东北造船厂还算是盈利单位，勉强养活着整个东北军工集团，你这要是再插手造船，我看过不了几年，我这把老骨头就得被你逼的去喝西北风了……”

李铭说这番话虽然有玩笑的意味，但也是道出了当下的无奈，作为当年同卢嘉栋一同乘船回国的老相识，卢嘉栋这些年的成就，身为海军装备专家的李铭一直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很清楚卢嘉栋的能力，卢嘉栋不想搞则以，只要一动手必然是惊天动地；

如果换做以前在海军时，李铭也是乐见其成，可是现在，经过裁军被分配到东北造船厂担任厂长的李铭，却不得不为厂子的生存而考虑，陆军装备已经不是对手，空军的歼8Ⅱ也是一败涂地，如果万山厂真的在搞军舰潜艇，那东北集团哪还有活路可走，于是李铭连忙摆手，脸上泛起诡异的微笑：

“小卢，你可别搞造船了，那东西投入大，利润低，重起炉灶不划算，如果真要搞，来我们东北集团，一切设备人员都是现成的，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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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海军困影

漆黑如墨的夜色将灯光映衬得愈发明亮，缕缕升腾的香烟萦绕在房屋之内，李铭将刚刚抽完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内，笑吟吟的望着一旁的卢嘉栋，继续追问道：

“怎么样？小卢，你看我的提议可以吧？”

“也就你这个老家伙怎么到了地方上变得这么不切实际？万山集团好好的，怎么可能去你们东北集团？”

李铭话音刚落，还没等卢嘉栋说话，另一边的捍利公司总经理王传琛，便把话头接了过去，随后深吸了一口烟，倾吐一口后，才继续说道：

“再说，压在小卢身上的项目有好几个，随便拎出来都是国家重点项目，就拿歼轰9来说，今天上午空军参谋长栾震可是正式向万山航空所下达了任务，在歼轰9的基础上研制新一代重型空忧战斗机，代号歼9，预计首批装备十个团，一百多架战机，这样大的项目，没有小卢坐镇万山，你觉得能行吗？”

“额……”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铭也从军队转到地方，无论阅历还是资历都有所建树，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般有些木讷的技术研究员，可既便如此，面对老相识王传琛时，还是占不到丝毫便宜，一番话说得李铭是哑口无言，不过好在李铭的脑袋转得快，片刻之后便找到王传琛这番话的漏洞，旋即扬了扬眉毛，再次看向卢嘉栋：

“这么大的项目，绝对是要忙得脚步都不占地，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搞什么造船？还是好好的把部队下达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卢嘉栋没想到李铭转来转去，又开始劝自己放弃造船，不由得苦笑的摇了摇头，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如今的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竟然给同行业的竞争对手这么大的压力，就连一项无所畏惧的李铭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想想也是，十几年下来，万山已经发展成为一个超大型综合性军工生产联合体，小到枪支弹药，大到飞机坦克，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称得上是行业领先，从而使得同行业的其他企业难以望其项背，所以也难怪当他提出想在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内增设造船业务时，李铭会像踩了尾巴的猫，反应这么大；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把造船的事项推进下去，原因无他，只因为刚刚结束的南海冲突，虽说南海军事冲突，以中国海军航空兵的完胜而告终，然而此战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却也是不容忽视的，比如说预警机的缺乏，比如说机体寿命方面有待改进，比如说兵种之间的配合还有提高的空间。

然而与这些航空兵方面的缺点相比，水面舰艇，尤其是能够执行远洋作战任务的大型水面舰只的缺失才是最为致命性，虽然在航空兵的打击下，能够令敌人望而却步，但作战飞机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无法对大片海域实施有效的控制，特别是在岛礁占领方面，远远不及大型舰只来的直接有效；

就拿这次南海冲突为例，中国派出的水量舰艇编队，虽然被称为导弹护卫舰，然而所搭载的导弹只是用于对舰攻击的“上游”反舰导弹，至于防空导弹根本没有配备，再加上本身吨位小，适航能力差，自持力低，根本无法完成高烈度的海上对抗。

也正因为如此，当舰艇编队遭受苏军机群打击时便瞬间失去战斗力，而这也导致了登岛官兵陷入被动，就算最后依靠顽强的毅力勉强维持行动，但最后也因为伤势过重，在航空兵返航之后，也不得不被迫返航，使得后续岛礁的占领计划被迫中止，而这也令卢嘉栋十分不甘……

所以当战事结束之后，卢嘉栋便以军工技术专家的身份，起草了一份关于南海冲突中相关武器装备实战应用的报告，并在其中明确提出，中国需要现代化的大型水面战舰，以及配套的相关作战体系，只有这样，才能够实现海空一体，立体攻防；

军委秘书长江汇川接到卢嘉栋的报告后，即可予以高度重视，不但原封不动的将其呈递给高层阅览，而且还将其中的思想融入到他负责起草的中国海军未来十年发展规划纲要，并在其中明确提出了发展航空母舰，研制高性能静音潜艇，建造大吨位远洋作战舰艇，以及建设南海岛礁等诸多切实可能的战略规划。

卢嘉栋和江汇川的报告自然引起了高层的极高的关注，就此还召开专门会议进行讨论，最后形成一个初步的共识，那就是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中国对外依存度越来越高，因而海上运输线的作用也愈发突出，再加上领海岛礁依然存在不少争议，因此，发展海军势在必行。

对于高层的决策信息，卢嘉栋第一时间便从江汇川哪里得知，于是便马上行动起来，不是为了买股票多赚钱，而是希望能够抓紧时间，以便尽快实现海军现代化的宏伟目标，正所谓，十年陆军，百年海军。

面对漫长的建设周期，如果不把每一分的时间利用上，卢嘉栋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中国海军航母战斗群驰骋大洋的壮美时刻，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远千里，北上京城找到自己的老相识李铭和王传琛，就是想跟这两位海军装备专家商量商量海军装备的发展事宜，毕竟在这方面，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可谓是一穷二白……

“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了解下海军装备方面的情况，并不一定非要上马完整的造船生产线，毕竟万山厂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不过配套的武器装备，我们还是能够完成的，比如说李厂长在海军研究所时，预研过的鱼类，舰空导弹，垂直发射系统等相关武器装备，万山集团还是很像将其推进下去……”

“真的？”

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李铭隐在方框眼镜后的双眸顿时一亮，惊呼的声音更是把一旁的王传琛吓了一跳，然而李铭却并不在意，身子前倾，灼灼的目光紧盯着卢嘉栋：

“小卢，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们万山厂要把当初海军研究所的预研项目接过去？”

无外乎李铭会这样的激动，卢嘉栋所说的几个预研项目当初都是海军研究所的重点装备项目，只不过后来为了优先保障歼轰9和高新机顺利发展，海军不得已将其他的研制项目的经费削减，而这也导致了很多潜力巨大的预研项目被迫中止；

新式舰空导弹及其配套的共架垂直发射系统便是其中的一个，当年卢嘉栋研制模块化共架发射火箭炮时，便提出了舰载垂直发射系统的概念，海军研究所正是依据这个概念，展开预研，不过由于经费削减，研制进度可谓是举步维艰，到最后不得不最终放弃，而这也成为李铭至今最大的遗憾……

“只要你们万山接手，我们东北造船厂也是会全力配合，不管怎么说，这几个预研项目可都是为了保障你们的歼轰9才砍掉的，所以，你们万山接过去也算一种弥补……”

“弥补？我看难！”

李铭兴奋的笑容刚刚泛起，一边的王传琛的话便如冬日里的冷水，将李铭的热情尽数熄灭：

“先不说万山的现有的项目能不能做得过来，就算是发展的过来，当下的扩大再生产也有着不小的难度，不管怎么说，万山抵触西南山区，山峦纵横，交通不便，如今万山集团的规模已经算是极限，在扩大依然是不太可能，毕竟地域的限制实在是太大；

除此之外，国家也不太可能支持万山引进新的生产线，毕竟在国内类似的厂家不止一个，国家没有必要再在这方面投入巨资搞重复建设，其次呢，万山的规模已经很大，但大不一定就是要做到面面俱到，摊子铺得太大也不符合当下国家政策！”

王传琛话音一落，李铭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连带着卢嘉栋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王传琛说得没错，当下万山集团已经达到了极限，在扩张也是不可能，更何况单凭他们一家军工集团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军工项目全部吃下去，对于这一点，长期在领导层工作的王传琛显然看得比较明白，因此，无论是卢嘉栋还是李铭都没有反驳，就这样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李铭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有！”

“什么办法？”

“那就是小卢真的去你们东北集团，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说，这就是个玩笑，你就得可行吗？就算你有这个心，军委和国防科工委也不会同意的……”

王传琛耸了耸肩，只把这个当做一个朋友之间的玩笑，然而卢嘉栋却是眼眸微微闪亮，心中喃喃道：

“去东北集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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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军工工作会

“哎，老陈！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你的项目赶进度走不开，为什么……”

“嗨～～特号首长要是亲自给你老王打电话，你说你来还是不来？”

“天呀，特号首长？看来这次军工工作会议不简单呀！”

“可不是嘛，我听说……”

名叫老陈的中年人，说着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没有人注意，这才压低说声继续说道：“这次是为了解决东北军工集团困境而专门召开的！”

“解决东北集团？”闻言，老王不由得一愣，旋即不解的问道：“要解决他们的问题，找我们干什么？”

“你还不明白？”

老陈意味深长的瞥了老王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找你商量事情，而是在这里面找人去顶缸！”

话音刚落，老王便失声的叫起来：“啊？？去东北集团那个烂摊子……”

“小点声，这可是内部消息！”

“明白，明白！”

老王点了点头心有余悸的擦了把冷汗：“可别选中我，那鬼地方就算级别再高，我也不想去……”

“所以，赶紧想个恰当的理由，否则真弄不好还真让你去趟雷呢！”

“还好，还好，手上的项目离不开我，还好，还好……”

……

类似的议论声，在人民大会堂前不时的响着，虽然这次由特号首长亲自召开的军工工作会议很有些紧急的味道，但参会的人员却如同八仙过海一般，将各自的神通尽数施展，硬是在短时间内探听到此次会议的某些内幕消息，而这也让正步入会场内的一众军工企业负责人们一阵唏嘘；

东北军工集团，并不是一个真的军工企业集团，而是东北众多军工企业的总称，之所以有如此称谓，是因为最近几年东北军工企业的业绩实在是难看，如果说当下全国军工系统处在寒冬，那么位于东北的军工企业的处境就只能用冰河时期来形容。

产品缺乏竞争力，军转民又出现难以挽回的方向性错误，再加上本身体制僵化，毫无创新机制，导致这几年东北军工集团的业绩持续下滑，正因为如此，在军工系统内部，便把这些身处困境的东北军工企业统称为东北军工集团，所以说，东北军工集团这个名称与其说是个总称，还不如说是一个有着些许嘲讽的贬义词！

面对这种情况，东北军工企业内部不是没有进行过改革和探索，可是都因种种原因而失败，至于国家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大群共和国长子们就这么在饥寒交迫中倒下去，于是不断从全国军工系统中抽调经营管理人才，试图振兴日渐萎靡的东北军工企业；

然而也不知道是被东北企业所同化，还是这些企业天生被施了魔咒，不管这些人才在原有的单位有着多么出色，无不是在东北遭遇滑铁卢，甚至有些还为此身败名裂，久而久之东北军工集团便成为其他军工企业领导们谈之色变的禁地，更有甚者，直接将东北军工集团称为军工企业领导的黑洞，谁进谁完，绝无例外……

“看来你们东北的企业还是不受待见呀，亏你昨天还怂恿小卢去你们那里，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议论的话音自然逃不过王传琛等人的耳朵，于是转过头有些埋怨的看着一旁脸色难看的李铭：

“难道你真的想让小卢就这么毁在哪里？”

“老王，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怎么是要毁小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也不是所有人栽在东北，我就在东北，我就没栽……”

说完，也不等王传琛回话，李铭便寒着脸快步朝着会场内走去，只留下尴尬异常的王传琛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着旁边的卢嘉栋气恼道：

“这个老李，还真是属倔驴的，说两句驴脾气就上来了，小卢，你评评理，哪有这样的！”

卢嘉栋并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平淡沉稳的脸色有着超远年龄的成熟，乍一看去，反倒是把王传琛映衬得有些滑稽，王传琛好像也明白过来，当即便收敛了气恼的神色，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虽说他也明白，刚才的话有些伤了李铭，可李铭当众不给他面子，也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当下看着一脸平淡的卢嘉栋，苦笑了一下，旋即无奈的一声轻叹：

“你呀，还是一副老成持重模样，不过也是，这次会议，你算是最安全的！”

王传琛说得没错，与会的人谁都有可能被高层点将派往东北，但卢嘉栋却绝无可能，毕竟作为支柱企业的负责人，卢嘉栋的肩上可是扛着两个军种，数个兵种的装备研制项目，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再说卢嘉栋这些年在军工领域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军工系统内部，还是军方甚至是高层，都希望这个不到三十的青年能够在万山再创辉煌，所以只要上级脑子没有烧坏，绝不可能撼动卢嘉栋的职位！

相较于此，王传琛的处境就比较微妙，因为老早之前高层便有风声，想将他调往东北，担任某个国家直属重点大厂的负责人，这令他非常忐忑，不知道这次会议会不会把他就此定在东北，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有些黯然，看向卢嘉栋的目光也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羡慕……

当然，羡慕的目光不止是王传琛，周围其他人也是一样，毕竟卢嘉栋这些年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再加上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在一群两鬓斑白的大叔队伍里，绝对是鹤立鸡群，很难不被注意，好在卢嘉栋这些年早已习惯，对于这些目光绝对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再加上脸上平淡的神情，反倒让周围的人心中暗赞：

不愧是军工系统中的少帅！

只不过在这些投射过来的众多目光中，有一道却是很特别，沉稳中带着坚定，和蔼中不乏睿智，好在当下的众人都在窃窃的讨论心中所想，没有注意到这道来自身背后的目光，不然的话绝对会惊掉下巴，因为这道目光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主持高层日常工作的特号首长……

“首长，看来效果并不好，消息是放出去了，可也上众多企业负责人的情绪低落了不少，都怕任命状落到自己头上，所以这次会议恐怕……”

凝视良久后，一位机要秘书快步走了过来，忧心忡忡的说着心中的担忧，只不过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这次的会议是特号首长提议召开的，可却没想到各企业负责人的抵触情绪这么大，这不禁让特号首长皱了皱眉头。

但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渐行渐远的卢嘉栋身上，身旁的机要秘书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看着特号首长目光聚焦之处，自然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瞥了即将进门的卢嘉栋一眼，再次开口说道：

“卢嘉栋同志好像也没有打算去东北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

“昨天有两个军工企业负责人找我做审批，无意中谈到的，他身上的项目比较多，根本脱不开身，再说万山厂是他一手拉起来的，先不说那股子深厚感情，就是当下绝佳的福利待遇和地位，任谁也不想挪窝！”

听了这番话，特号首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待卢嘉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内时，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可别是赶鸭子上架，这样我可做不来……”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着人民大会堂快步走去，只留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机要秘书愣愣的发着呆，好片刻之后，在紧跟特号首长的脚步，小跑的奔了过去……

不出所料，军工工作会议刚刚提到选派人员前往东北军工厂时就卡壳了，这在人民大会堂东阁会议室是不多见的，特别是在主持高层工作的特号首长亲临更是不多见，但今天的沉闷似乎不是那种干燥的，令人沮丧的寂静，而是一种大雨之前的闷热，雷电前的沉寂……

算算吧，在改革开放发展最迅速的五年里，东北的各主要军工企业竟然连续三年半没有完成任务，现如今一九八八年也已经过去六个月，从目前报上来的业绩报表来看，情况依然不容乐观，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要不然靠着国家每年的巨额补贴，早晚得把财政拖垮，正因为如此，东北问题必须解决，派硬手解决，然而派谁却成为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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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主动请缨

会场内依旧沉默，只有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令人压抑的迸发着，正中央处，特号首长紧锁着眉头环顾四周，文雅且不失坚毅的面庞虽然平静异常，但心中却是变幻不定，虽说前几天在于老首长的沟通中，确定了卢嘉栋这个人选。

但特号首长却并没有直接颁布任命，正如他所说，赶鸭子上架的事，他做不来，更何况在他主持全面工作之前，强行选派人员赴任东北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可结果却十分不理想。

所以特号首长并不想强人所难，毕竟干部任命也是个复杂的过程，所谓的民主集中制，在集中，但也需要民主，如果干部的主观积极性不高，别说是立竿见影的初见成效，弄不好还会事半功倍，越搞越差。

正因为如此，特号首长更希望的是卢嘉栋能够在了解实情后主动站出来，然而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那位端坐在中央位置的年轻人却依旧淡然的转着身旁的茶杯，丝毫没有要去的意思，这不免让特号首长心中涌现一抹失望：

看来正如机要秘书所说，卢嘉栋是不太想去东北了……

定下这个结论，特号首长便把目光从卢嘉栋的身上移了开去，旋即再次扫视了一下会场，既然自己心里圈定的人选没有动静，那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在座的其他人有合适的人选，就算没有，也要听听他们抵触的缘由。

因为特号首长知道，随着会议消息的提前放出去，在座的众人早就准备好相应的内容，不管是苍白无力的托词，还是无可辩驳的理由，当下的特号首长都想了解了解，所以他只等着一炮打响，后面的就会万炮齐鸣……

然而此刻，特号首长首长却丝毫不动声色，他从来不亲自去点这第一炮，而是让炮手准备好了自己燃像，更不在冷场是陪着笑脸絮絮叨叨的启发诱导。他透彻人肺腑的目光，时而收拢，合目沉思，时而又放纵开来，轻轻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除了几位东北军工企业负责人意外，其他人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他询问的目光，面对这种情况，特号首长眼眸中的失望之色更浓，但却也是无可奈何，他总不能那把刀子架在人脖子上比人家吧，看来这个会今天也只能是到这里了……

似是察觉到特号首长眼眸中闪过的那一丝结束之意，与会的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长长舒了一口气，旋即庆幸的神采不漏痕迹的涌现在众人的眼眸之中，特号首长的眼力也是出奇的老辣，自然能够看出众人眼中的那份喜悦。

心中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耐之色也是更胜以往，旋即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出那句结束的话语，然而还没等他把麦克风拿到跟前，一道清亮的声响却如同炸雷一般，在会议室内突兀的响了起来：

“首长，请高层考虑一下，让我到东北去吧！”

这清亮低沉的声音在与会众人的心里无异于是爆炸了一颗炸弹，直让人有些发蒙，哪个家伙这么笨，居然要主动前往东北，是不是脑袋短路了？当众人稍稍缓过心神之后，脑海中涌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说话之人头脑有些晕过头，然而当他们看到那位被认为脑袋短路的正主时，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位主动请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下军工系统中最火，也是最有前途的军工少帅，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负责人，卢嘉栋。如果要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卢嘉栋，那可是当下全国效益最好的军工企业的负责人，想在就算挤破头都挤不进去，可他却是要主动离去，而且还要去烂摊子一堆的东北，这种行为已经不能够用脑袋短路来形容，而是直接是没脑子……

“卢嘉栋虽然技术能力很强，管理也很出色，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是呀，跟在场的这帮老狐狸相比，还是太嫩了点儿……”

“东北那地方吃力又不讨好，上面支持的力度不大，下面的又不配合，简直就是风箱里的老书，两头受气，这个卢嘉栋也真是的，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唉……可惜了……”

议论之声随着卢嘉栋话音落下，便窃窃的响了起来，不解的有之，疑惑的有之，叹息的有之，摇头的亦有之，然而不管众人的神情如何，他们的态度确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卢嘉栋这个表态实在是太过稚嫩……

“嘉栋，你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一旁的李铭诧异的望着卢嘉栋，旋即赶紧搞出一根烟主动递了过去，而另一边的王传琛则是掏出打火机，做出点烟的姿势：

“小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铭和王传琛说得没错，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而众人之所以震惊卢嘉栋的请求，也是因为他现在的位置太好了，万山军工生产联合体负责人，一个年产将近百亿的大型军工集团，虽说级别不是很高。

但发展潜力却是巨大，福利待遇也是国内一流，只要卢嘉栋在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走下去，日后的前途简直无可限量；可就是这样一个在旁人哪里眼馋要命的职位，卢嘉栋却是说放弃就放弃，放着轻车熟路不走，明知道现在东北的经最不好念，为什么偏要去走一遭？

卢嘉栋没有理会旁人的惊诧的目光，而是抬起眼，闪电般的扫过全场，最后和特号首长那穿透一切的目光相遇，刹那间这两对目光碰出了心里的火花，顷刻便等于交换了千言万语，卢嘉栋仍然用缓慢平稳的语气说：

“我愿立军令状，卢嘉栋，现年二十七岁，身体健康，我去东北军工企业之后仍不能完成国家的指标任务，我请求撤销我党内外一切职务……”

寂静，全场的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卢嘉栋不但是真的，而且还异常的坚决，从刚才军令状的话语中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不满三十岁的青年，已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这种在国家困难之际勇于担当的确令人敬佩，然而在这之余更多的人却是难以苟同的摇了摇头；

没办法，卢嘉栋这番话说得太满，太绝。而且还隐隐的有些当下忌讳的语言，当话语中充满了虚妄和垃圾，稍负一点责任的干部就喜欢说一些漂亮的多义词，让人从哪方面都可以解释，什么事情还没有干，就先从四面八方留下退路。

可卢嘉栋却是将自己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这种不顾及后果的言论，真要一个弄不好便是身败名裂，只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军令状”比它本身所包含的内容更叫特号首长高兴，他欣赏的抬起眼，灼灼的盯着相距不远的青年，心里想：

卢嘉栋真不愧是老首长看中的人，光凭这股子勇于担当的劲儿，就值得不断的提拔……

此刻特号首长双眸中的失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温和，抬起眼在卢嘉栋的身上扫了几圈，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要求？”

“完整的体系化产业链，还有高度的自主权！”

闻听此言，会场内又炸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我的个老天爷呀，这个卢嘉栋刚才扔了个炸弹还不算，现在有爆了个原子弹，后面是不是还有氢弹？完成的体系化产业链，高度的自主权，这两样一旦实现，那就等于将东北的军工企业控制于一人之下。

所谓的东北军工集团，也不再是一个总称，而是真真切切的企业联合体，而他卢嘉栋便是军工体系的东北王，如此这般与国家的现有政策和规定存在极大的冲突，真要是一个不好，卢嘉栋一降到底还是小事，身陷囹圄也不是没有可能……

卢嘉栋不是不知道，然而为了完成心中的大海军计划，他必须需要一套武器装备的完整产业链，而现如今，整个东北军工企业都陷入困境，正好是整合的好时机，况且要脱困，抱团取暖也要比单打独斗来的容易。

至于高度的自主权更是不言而喻，如果处处按照行政命令进行下去，那只能进一步扼杀企业的创新能力，只有扩大自主权才能灵活多样的适应国内外武器装备的发展需求，从而建立一套良性的发展模式，也正因为如此，打定主意的卢嘉栋并没有再说话，只是双眸希冀的看着正中央的特号首长。

只见特号首长的眉毛挑了挑，旋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正所谓不破不立，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想改革，没有探索的勇气怎么能行？步子迈得太大怕走不稳不要紧，我来扶着你……”

特号首长话音一落，全场顿时骇然，只有卢嘉栋请呼了一口气，嘴角上也终于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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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最年轻的副部级

东北，沈城！

每当夏季，这座坐落在东北大平原上的工业城市，便格外的炎热，吵闹的知了树影之间不知疲倦的鸣叫着，仿佛是要把炎热的暑气告知给所有人一般，让人本就被热浪炙烤烦躁的人们更是心火难耐。

不过与之相比，更让城中居民难以忍受的，却是沈城西郊的沈城航空机械厂的生产任务，四条全国一流的大型生产线，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生产的任务量，连满负荷时一条生产线的零头都不到，仅凭这点任务量别说养活偌大的一个厂，连最起码的运营电费都交不起；

沈城的居民很是焦虑，正所谓一个厂半个城，沈城超过一半的人，都与沈城航空机械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它的效益持续下滑，也让该城的居民生活水平连带着一落千丈，虽说还不至于吃不上饭，但相比于五六年前穿有新衣，吃有酒肉的好时候，却差了很大距离，如此这般也使得沈城愈发的萧条，就如同夏日的热浪一般，笼罩全城……

“范厂长，怎么我们车间下个月的任务又少了一半？”

沈城航空机械厂三号大楼外，第二车间主任洪轩，见到常务副厂长范嘉航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连忙将嘴里的烟卷甩到地上，拿着手中的刚刚下发的生产任务单快步迎上去，沉声质问：

“整条线已经开工不足一层，你这大刀一挥又砍了一半，再这样下去，我们车间就得垮了……”

“老洪，你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下来，整个车间千把号人，都眼巴巴的盼着下个月生产任务能涨上来，可是现在……我不管，范厂长，今天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削减我们车间的生产任务，我也不为难你，只要跟上个月持平就行！”

范嘉航本就拧紧的眉头不由得再次皱了皱，目光有些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无奈，现年五十八岁的范嘉航，说起来也是沈城航空机械厂的老人，自从一九五八年，他从苏联学成归来以后，便被分配到沈城厂；

三十多年下来，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技术员，逐渐成为这个大型国有军工企业的常务副厂长，可以说是将整个青春和年华都奉献给沈城厂，要说对沈城厂的感情，他比任何人都深，也正因为如此，看着一天天衰败的厂子，他也是心如刀绞，可却又无可奈何；

这几年，为了扭转沈城厂的困局，相关部门做了不少努力，派过来的领导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也确实有些领导想做些事实，然而不是太过急躁，把步子迈得太大导致目标不切实际；就是太过谨小慎微，瞻前顾后致使抢占市场的绝佳时机一去不复返，如此几番折腾之下，本来还有些家底的沈城厂彻底成了一穷二白的空架子，如果不是国家看中其军工生产线的重要意义，不断拨款续着命，估计早在几年前就轰然倒闭了……

“唉……老洪，不瞒你说，这批任务，还是我在省机械厅磨了三天磨来的！”范嘉航长叹一声，旋即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也知道，厂长去北京开会，很多事情他不出面也不好办，而我……”

范嘉航无奈的笑了笑，他虽然主持厂里的日产工作，但毕竟只是个常务副厂长，很多事情不可能拍板做主，能从机械厅拿到生产计划已属不易，对于这一点，作为厂里的老人，第二车间主任的洪轩是清楚范嘉航的无奈。

说实话，他对面前的范嘉航还是很尊敬的，虽说为人有些刻板，可不管怎么说他的心还是为着厂里好，不像外调的领导，不是为了政绩就是当做中转站，干上几年拍拍屁股就跑了，留下一大摊子烂账，让他们这帮人来擦屁股，想到这里，脾气火爆的洪轩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当时就说，外来的干部靠不住，一个个就知道给自己捞资本，那有几个是为了这个厂子好？今天猫脸，明天狗脸，一会搞东，一会搞西，好好的一个厂子硬是被他们折腾成这样，去北京开会，我看呀说不定是去哪里花天酒地呢！”

“老洪，你要注意团结……”

“团结？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团结个屁，再这样下去，我们车间就真要砸锅卖铁了！”

“你们先干着，等厂长回来，再让他去省厅争取争取，不管怎么样，也得维持在上个月的水平！”

“唉……也只有这样了……”

听了范嘉航这番话，洪轩也知道事不可为，只能叹息一声，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去时，厂办公室主任林波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洪轩一看，不由得停下脚步，扬了扬头叫道：

“老林，又是那个家伙气到你了？跟我说说！”

“车间里的事找你还行，可是现在……哼，你十个洪轩加起来也没用……”

林波这番若有所思的话，上说出口，洪轩便是一愣，旋即便明白过来，双眸顿时圆睁，朝着林波急走两步，诧异的问道：

“怎么？咱们又换领导了？”

林波没有回答，只是沉着脸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范嘉航：

“这是组织部门刚刚传过来的文件，厂长在北京开会期间便被调离咱们厂，新任领导这几天就到！”

“嘿～～我就说这家伙去北京没安什么好心，竟然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个不负责任的蠢蛋，没本事就别来呀，越搞越差，还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真他妈是混蛋……”

听着老厂长招呼也不打便拍拍屁股走人，洪轩即刻便暴跳起来，咒骂之声夹杂着吐沫星子在厂行政大楼前响彻起来，引得周围的人无不侧目，然而当他们听明白之后，原本好奇的脸色，也变得失望与黯然；

谁都不是傻子，沈城厂这几年怎么个情况，厂里的职工都是看在眼里的，领导是一个接一个的换，可厂子的情况却是一天比一天的坏，以至于厂里的职工们对更换领导都产生了抵触情绪，因为谁也不知道在下一任领导的折腾下，厂子会滑落到什么程度……

范嘉航也是担心，不过与其他人对前途渺茫相比，他更忧虑则是现在，他虽然在机械厅拿到一半的生产计划，可是另一半确实要厂长亲自去保证才能拿得到，可是现在老厂长连招呼都不打就被调走。

新来的领导会不会沿袭老厂长的做法根本无从预料，如果气势盛一点儿，说不定就会一股脑的将前任的决策全部推翻，真要如此的话，沈城厂就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到那时吃不饱肚子的工人要是闹起来，那整个沈城就得翻天！

范嘉航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这几年类似的事他这个常务副厂长经历得不少，而每一次都会无一例外的令沈城厂元气大伤，现如今，沈城厂早已是病入膏肓，在这么折腾下去，除了死亡一路，再无其他……

“范厂长……范厂长……”

就在范嘉航陷入忧虑之际，林波的几声轻唤，将范嘉航从沉吟中惊醒过来，旋即把文件又原封不动的还给林波：

“你这几天做好新领导的迎接工作，我得马上动身去机械厅，争取再要一点生产计划，不然的话……”

说着，范嘉航便转过身，准备返回办公室把必要的审批文件带上，林波和洪轩则快步跟上，便在这时范嘉航顿了一下，回身问道：

“对了，新领导叫什么名字？”

林波翻了一下文件，扫了一眼：“卢嘉栋，原来万山集团的负责人！”

范嘉航略一思忖：“卢嘉栋？我听说过，短短十年时间，把一个偏僻的三线小厂，搞成一个大型军工集团，是个厉害人物！”

“厉害人物又怎么了？调来咱们沈城厂的厉害人物还少吗？刚跑的那位，还是西北航空厂的厂长，任上让西北厂业绩翻两番，结果怎么样？还有更前的那位，国防科工委计划办公室主任，能力、人脉、技术都全面，还有官方背景，结果呢？还不是搞得灰头土脸！”

洪轩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而旁边的林波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老洪说的没错，这个卢嘉栋可能在万山是个人物，但在咱们沈城厂恐怕也是玩不转，再说他这一次也只是兼任咱们厂的厂长，其正式职务是东北军工改革领导小组组长，主抓四个厂，除了咱们，还有特种材料厂，航天火箭厂以及东北造船厂……”

洪轩有些惊讶：“我的个老天爷呀，上级这又是派来的那个老家伙，这么大的派头，抓四个厂？”

“老家伙？卢嘉栋可不是老家伙，材料上显示，今年才二十七岁，级别副部，堪称最年轻的副部级干部……”

“二十七岁？副部级？”

听了林波这句话，洪轩更是差点惊掉下巴，再想想自己快五十才是个副处级的车间主任，总有种一把年纪白活的感觉，不过旋即这种惊讶便被他抛到脑后，因为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超规格提拔。

多半是来这里镀金，至于厂子的好坏，则不是这类人关心的事，再者说主抓四个厂，必然分心多用，重点也不可能全部放在沈城厂，如此一来沈城厂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想到这里，刚才的震惊便黯淡下来，只觉得前途渺茫：

“看来，咱们厂是要完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范嘉航并没反驳，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后一转身蹬蹬得爬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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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微服私访

沈城航空机械厂算是沈城最有名的标志性建筑，这座五十年代末修建的苏联风格的红砖建筑宏伟高大，正面有四根大方柱，方柱和楼顶的灰色与主体的红色相衬，气派庄重。巍然耸立的大楼正中央顶上，屹立着闪闪发亮的红五星，庄严神圣，揭示了工厂国防军工的身份。主楼与两边的裙楼连成一体，水磨石的地面油光水滑，楼梯宽敞明亮，扶手是上等实木……

“老厂就是老厂，这壮阔的景象，咱们那还真没法比呀！”

见到这等壮观的景象，一位穿着普通工作装，带着方框眼睛的宋晓旭，不由得惊叹连连，旋即对着刚刚走下吉普车，隐隐有些疲惫之色的卢嘉栋笑着说道：

“光是这股子底蕴就非彼寻常，共和国长子果然是不一般！”

“‘一五’计划时期，苏联的援建项目，新中国兵器以及航空工业的摇篮，要是说得更远，解放战争时期，这里就是咱们中国武器装备的生产基地，几十年下来，真是功勋累累呀，只不过……”

望着拥有着浓郁苏式气息的建筑群，头戴安全帽的卢嘉栋，那张平静而又沉稳的脸上微微有些失神，然而当略过带着历史厚重气息的建筑之后的那份难以掩饰的萧条浮现在眼眸时，卢嘉栋恍惚的眼眸却即刻被一抹失望所覆盖；

似是感受到卢嘉栋情绪的变化，一旁的宋晓旭，眼眸中也是泛起一丝惆怅，望着略显衰败的厂区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深的叹息一声：

“唉～～看来这摊子真不好接呀！”

“怎么？后悔了？”

“难道现在还能改吗？”

“随时！”

“算了，既然答应了，那就舍命陪君子了，反正这里在好赖不计也比险象环生的马岛，濒临绝境的伊朗，九死一生的南海要强，既然掉脑袋的事情都跟你闯过来了，这区区一个沈城厂又有什么好怕的？”

“那些老家伙要是听你这些话绝对吐血三升！”

“照这么说，你这副部级的身份亮出来，那他们不都得分分钟排队枪毙呀！”

“算了算了，你这嘴……”

闻听此言，卢嘉栋摆了摆手，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泛起了和善的笑容，随后又望了望偌大的厂区，定了定神，而后缓缓的说道：

“证件都带过来了吧？”

“带了！怎么？今天就报道？”

卢嘉栋摇了摇头：“不是报道，而是去一线看看！”

“去一线？”

宋晓旭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有些讶异，旋即看了看身旁身旁青年那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眸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关切：

“你这些日子为了整体计划方案，实在是太辛苦，这又赶了一整天的路，我看还是休息一天吧！”

“时间不等人，我可不想让穆沙拉夫那个家伙看笑话，要知道他现在的口味越来越挑剔了！”

说完，卢嘉栋也不等同伴说话，便大步朝前向着生产车间走去，而宋晓旭望着渐行渐远的消瘦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便快步跟了上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位身穿普通功夫的青年人就如同两位普普通通的厂区工人一般，融入到沈城厂下午上班的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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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生产车间，刚刚由学徒转为正式工的镗工杜兵将最后一个钻孔叶片随意的丢到工件框里，便迫不及待的关掉机器，随后伸了个懒腰，对着一旁的同伴笑着叫道：

“张德彪，你怎么还这么慢，简直跟蜗牛有一拼了！”

“你知道啥？这叫慢工出细活，再说了，这批叶片零件精度要求很高，不做好点，很容易报废！”

“行了，别跟我上纲上线了，慢就是慢，还容易报废，又没谁检查你，谁知道你报不报废，怎么？你的成功率高一些，就比我多拿一分钱？”

“这个……”

听着这番话，张德彪也是无言以对，杜兵说得没错，他们做得无论好坏，每个月的工资却都是一样的，既不会少，也不会多，既然如此，质量不质量的也就无所谓，反正也不少一分钱，干嘛还要辛苦出那份力？想到这里，小张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得嘞，你等我一下，两分钟就好，等会儿去我家，我妈包饺子！”

杜兵一听这话，嘴里不由得咽了下唾沫，赶紧催促道：“快点儿，我可好些时候没吃饺子了……”

“放心吧，到时候让小惠一起去……”

“你这家伙，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反正我告诉你，到时候别想上次昏头昏脑就行，我妹妹，精着呢！”

“知道，知道！”

张德彪嘿嘿的笑着，手中的伙计也在此刻快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今天的任务量做完，随后拎其一箱零件递给杜兵：

“搭把手，搞好咱就走！”

“你这家伙，我劳神劳力，还搭上个妹妹……”

“别唠唠叨叨了，晚上把我爸那瓶陈年杜康给你……”

“这还差不多，嘿嘿，啦啦～～～～”

杜兵满意的笑了笑，旋即便哼起了港台流行歌曲，接过张德彪递过来的一箱零件，随手就丢在一旁的工件区内，发出“砰～～砰～～”的声响，巨大的声音，在车间内回荡，使得本就因开工不足而显得空旷的车间顿时嘈杂起来；

而这也令其他的工人驻足望来，只不过他们也就是好奇的看一看，却没有一个觉得两人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们也跟杜，张二人一样，这么多年来了也没出什么差错，就连班组长、质检员，甚至车间主任都没什么异议，那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然而就在众人的目光重新收回去，继续这些约定俗成却又枯燥乏味的加工工作时，两道年轻的身影却走进了这间硕大的生产车间，赫然便是抵达沈城厂不久的卢嘉栋和宋晓旭，看着两个年轻的陌生人突兀的走了进来，车间内的工人们无不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可当看到两人普通的工作服时，也就不在停留，毕竟这些日子车间里新分配来的年轻人着实不少，大家伙早就见惯不怪了，所以众人也就看一看罢了，该干什么还继续干什么！

卢嘉栋和宋晓旭却没有因为被无视而感到半分的不适，而是饶有兴致的在机床的森林里穿行，特别是卢嘉栋，他在这里溜达总有种莫名的亲切和好感扑面而来，于是他用行家的眼光打量着这些心爱的机械设备，如果再看到生产状况良好，那对他就是最好的享受了，比任何一对情人在幽静的公园里散步所感到的滋味还要甜美……

便在这时，一阵“砰～～砰～～”的金铁交加的声响，突兀的将卢嘉栋思绪打断，循声望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卢嘉栋在杜兵刚才加工的镗床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杜兵和张德彪不管不顾的将加工好的叶片随便的丢在地上，嘴里还轻松自在的哼着港台流行歌曲，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拧成一个疙瘩；

俯下身子，拿起一个加工好的零件仔细的查看着，叶片的空洞大小不一不说，而且还多有磕碰，这样的零件，跟废品没什么区别，根本无法安装到相关的机器上，宋晓旭见卢嘉栋脸色阴沉，又看了看面前毫不在意的杜兵和张德彪，一双剑眉不由得立了起来，对着两人沉声说道：

“别唱了！你们的零件是怎么搞的？”

听了宋晓旭这句及不客气的喝声，杜兵和张德彪先是一愣，旋即转过头，待看到面前的两个人比他们年纪还小时，原本还有些戒备的心，便顿时放到了肚子去，特别是杜兵，眼神泛着不善的目光，扫了两眼面前的卢嘉栋和宋晓旭，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怎么了？我就这么搞怎么着？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连个学徒都不是，少在这儿装正经，毛的都不懂，在这瞎比比啥？滚一边去……”

宋晓旭也算得上是万山集团的高层领导，平日行走在车间里，哪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当即便火气翻涌，准备开口训斥这个不开眼的家伙，可还没等他说话，却被卢嘉栋一把拉住，这让宋晓旭很不解，火气缭绕的目光不解的盯着卢嘉栋。

杜兵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咧嘴一笑，把手中的再次“砰～～”的一声，随意留在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屑的看了看卢嘉栋：

“看你们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今天就不找你们麻烦了，等到明天我跟班组长还有车间主任说一说，把你们安排到我这里，让我老杜亲自当你们师父，好好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行了，走吧，师父还有事，明天再搭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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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新领导

杜兵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一阵的笑声，像这样愣头愣脑的年轻人，沈城厂每年都会有几个，有冲劲儿，有活力，路见不平就会一声大吼，总有种愤世嫉俗的责任感在里面，然而有棱有角不单单是惹人，更是害己。

最后在一阵折腾后，归于平庸的和谐，留下的除了令人发笑的幼稚还能是什么？正因为如此，当看到卢嘉栋和宋晓旭的一幕，其他人也只是当做看场好戏，毕竟枯燥的工作干久了，也是乏味，哪怕是让人发笑的愣头青，也是个不错的调味剂……

卢嘉栋见到这番景象，心头也是微寒，来沈城厂之前，他也专门了解了一下这座号称共和国长子的大型军工企业，面临的困境与问题可谓是无数，然而今天卢嘉栋才发现，与其他外在的因素相比，最大的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却是在其本身，而这也从他下午实地走访中看出一些端倪：

沈城厂的工人思想很是混乱，特别是受到改革开放之后某些不良习气的影响，导致很大一部分人失去了过去奋斗的目标，别说是为国铸剑的军工精神，就是连民族自尊心，身为中国人的自豪感都荡然无存；

言必谈美日，话必说海外，外国的一切都是好的，就是连一坨臭狗屎都是香的；而国内的东西尽数都是坏的，哪怕是金山银山也都跟垃圾没啥区别，再加上民营与合资企业的兴起，导致工人的挫败感日渐浓烈，致使从精神到灵魂都退化了……

想到这里，卢嘉栋的目光一凛，长久以来主持大厂工作的领导气势不知不觉的散发出来，正在忙着搬东西的杜兵也忽然感到气势有些不对头，抬起头目光不由得为之一怔，一道莫名的压迫感从心底里莫名的生出来。

这让他很是有些吃惊，要知道类似的气场，他只在一些视察沈城厂的高级领导身上才体会到，可是面前的年轻人明显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会具备这种威压的气势？然而还没等杜兵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时，卢嘉栋的话音便在空旷的车间内骤然响起：

“你是镗工还是捡破烂的？你学过操作规程吗？懂得什么叫磕碰吗？”

杜兵绝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却被卢嘉栋行家的口吻，凛然的气派给镇住了，就这样愣愣的好片刻，杜兵方才回过神来，刚想要说什么，卢嘉栋却是先他一步，来到镗床前，随手拿起一旁的白毛巾在上面一抹，洁白的毛巾即刻成了黑色。

卢嘉栋枪口是的目光直瞄着杜兵的脑门子：“你就是这么保养设备的？把这个毛巾挂在你的机床上，直到下次我来检查，直到擦不出灰尘来，再把它换成新的！”

这时见苗头不对，车间里已经有一大群工人围了上来看热闹，而卢嘉栋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继续说道：

“明天我叫设备处给每台机床挂上一条白毛巾，以后检查你们机床的保养情况如何，就用这白毛巾说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想要不喝西北风，就都给我认真起来！”

卢嘉栋严厉的喝声，伴着那久居上位的威压，硬是将周围的一些人震得说不出话来，而作为当事人的杜兵和张德彪的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虽说他们在车间里并不是最优秀的，但也不是任谁都能够揉捏的发面团。

而且还是还是被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狠狠的当中训斥一顿，这要是传出去，他两的面子还往哪搁，想到这里，杜兵也不管卢嘉栋的威压是怎么回事，脖子一梗，死死的盯着卢嘉栋，旋即冷冷一笑：

“你算老几？厂长都不管，你管个屁，怎么？今天想练练？”

说着，杜兵脸上的横肉一抽，下意识的将袖子挽了起来，站在他身旁的张德彪也是脸色铁青，将手中擦汗的毛巾往一边镗床的把手一搭，也学着杜兵的样子开始准备，卢嘉栋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想要的动手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淡然的冷笑，瞥了一眼搭在扳手上的毛巾，冲着张德彪扬了下脖子：

“你搭毛巾的闸把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

“上边不是有说明？”

“一大堆洋字码，看不懂！”

“你在这台机床干了几年？”

“四年。”

“这么说，四年你都没动过这个闸把？”

张德彪闻言摇了摇头，便在这时杜兵没好声气的捅了张德彪一下：“你小子怎么又犯浑了？跟他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两拳下去看他还说个屁！”

张德彪也是一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流利的回答面前陌生青年的话，总觉得那双漆黑沉闷的眸子一扫过来，自己就不由自主的要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杜兵看着一脸茫然的张德彪，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我妹怎么看上你了！”

说完，便转过头盯着卢嘉栋，狰狞的一笑：“行，你小子行，什么都懂是吧？”

“至少比你懂？”

“还牙尖嘴利！”

“那你说说那个闸把是干什么？”

“你他妈明知道这里没几个人明白那东西是干什么，就来故意刁难人是吧，你看我不……”

说着，杜兵已经抡起拳头，可还没等他动手，一道喝声便在身后骤然响起：“兵小子，住手！”

闻听此言，杜兵先是一愣，旋即回过头，见到来人后，杜兵的脸上即刻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洪……洪……洪主任，你不是开会去了？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第二车间主任洪轩，见到这个车间里最让他操心的刺头又搞出动静，眉头不由得微皱：

“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看你小子又要作上天了，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信不信我回头告诉你家老爷子，看不打折你的腿！”

“别……别……您可别跟我家老爷子说，再者说，今天这事也不怪我，要不是这两个新来的在这儿瞎捣乱，我也不会这样！”

“新来的？”

洪轩怔了下，这才顺着杜兵手指的方向看到卢嘉栋和宋晓旭两人陌生的年轻人，不由得仔细的看了看，问道：

“你们是新来的？什么时候报的道？”

“您是？”

“我是这个车间的车间主任！”

“是洪轩同志是吧？老早就听说过您了，沈城厂的元老，建厂的功勋，久仰久仰……”卢嘉栋一点儿也不怯生，这让洪轩心头感到一阵的压抑，凭借着他多年沉浮锻炼出来的老辣眼光，自然是能够看出卢嘉栋的异于常人之初，心中顿时不由得翻转起来，莫不是某位领导的秘书来厂子踩点儿？想到这里洪轩的眉头皱了皱眉，这些领导竟会耍这些幺蛾子，想来视察就过来，反正都是走过场，何必还搞这么多名堂，于是目光一沉：

“请问你是……”

“我叫卢嘉栋！”

听了这个名字，洪轩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可以时间却又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说过，当下也不再多想，眼睛再次在卢嘉栋身上扫了扫，旋即直截了当的说道：

“小卢是吧，你可以直接跟你的领导说，想来视察随时可以来，我们厂虽然效益不好，但工人还没达到围着领导要钱的地步，没必要那么害怕，反正就是照几张相的事情，真不用那么麻烦……”

碰了个软钉子的卢嘉栋，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便在此时厂办公室主任林波，急匆匆的跑进车间，一边跑着，一边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叫着：

“老……老洪，你……你可要注意点儿，新任领导卢嘉栋，卢厂长已经到咱们厂了，正在厂里到处转着呢，传达室老张刚告诉我，你可别被他抓到麻烦……”

“这么快，不是说过两天吗？哼哼，这个卢嘉栋还真积极……等等……卢嘉栋？”

闻言，洪轩先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但紧接着便觉得有些不对，迅即转过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卢嘉栋，布满皱纹的黝黑脸庞，写满了震惊之色，以至于连话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你就是卢嘉栋？”

卢嘉栋摊了摊手：“如假包换！”

听了这番话，洪轩顿时一脸骇然，此刻他真是有种想要一头撞死的感觉，就在上午林波就说过新来的领导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人，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的青年正沈城厂的新任领导；

不仅如此，他手上的工人还差点动手打了这位刚刚到任的一把手，而自己先前的出言不逊也是把新领导的面子尽数扫去，当下已经不是人家找麻烦，而是自己，乃至整个车间都摊上大麻烦了……

震惊的不止是洪轩，一旁的杜兵和张德彪也是犹如雷劈一般，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年纪跟他们差不多的青年竟然就是沈城厂的新任领导，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两人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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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雷厉风行

整个车间都已经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很不起眼的年轻人，就是沈城厂的新任领导，一时间震惊、茫然、无措写满了每个人的面庞，以至于连周遭的空气都不由得有些凝固；

厂办主任林波，挤过婉如石化的人群，来到场地中央，也不由得微微一愣，待看到脸色难看的洪轩，以及略显阴沉的卢嘉栋时，那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下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他下午上班的时候，便听到传达室的老张说，中午的时候有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坐着小吉普车来到他们厂。

本来林波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随意的看了一下入厂登记单，当他看到卢嘉栋的名字时，整个人也是猛然一惊，旋即问了来人的外貌和进厂的方位，便再也顾不得厂办主任文雅的姿态，火急火燎的开始通知各部门的负责人，让他们做好相应的准备；

然而即便如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林波也是无法完全照顾得到，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厂中挑大梁的第二车间，不但电话打不通，相关的责任人也是一个也找不到，80年代末可不是21世纪，手机还是个稀罕物，根本没普及，彼此联络很不方便。

没办法，林波只能焦急万分的亲自赶往第二车间口头通知，只希望在新领导到来之前，让第二车间别出什么岔子，否则真是很难交代，可是没想到，当他来到第二车间时，不仅出了岔子，而且这个岔子远比他相像的还要大……

“卢……卢总，您提前来了怎么特不通知一声，我们也做好一些准备？您的住所都已经准备好了，哦对了，您爱人是不是快到了？我这就安排人去机场迎接，正好，附近农场养的梅花鹿也长成了，特意留着等您来呢……”

林波之所以能成为沈城厂这种大型军工厂的厂办主任，自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见到场间尴尬的气氛，虽然有些心中叫苦，但却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而是赶紧堆起一抹和善的笑脸，对着卢嘉栋恭敬的说着。

亲切的程度，就如同他跟卢嘉栋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只听得周围人的都暗暗咋舌，心中都不由得暗骂一句，这个林波拍马屁的程度可真是炉火纯青，不过心中骂归骂，但却没有人傻到在面上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他们第二车间这次可真是碰到钉子上了。

真要是一个不好，新领导一阵暴怒，把他们本就所剩不多的生产量直接砍掉，到时候想哭都找不到门，正因为如此，虽然看着林波肉麻的表现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就连对此最不屑的洪轩也是如老僧入定一般眼观鼻，鼻观心……

林波可没心思管周围人是怎么样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眼前的年轻领导捧好，伺候好，而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特别是对付像卢嘉栋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更是不在话下，无非就是避其锋芒，猛拍马屁，年轻人嘛，有了嚣张的本钱，自然不像处处受到歧视，那就直接顺着心意来，还怕搞不定？

然而事情的发展确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原本百试百灵的马屁功夫，施展在卢嘉栋的身上，却犹遇到了金钟罩铁布衫，非但没有丝毫效果，反而令卢嘉栋本就冷凝的脸庞越发的阴沉，以至于到最后林波的话音都有停塞：

“卢……卢总……您是不是……不……不太满意？”

“不满意，很不满意！”

卢嘉栋阴沉着脸，直言不讳：“全鹿宴，是要搞福禄双全吗？请记住你的身份，沈城厂的干部，不是衙门里的大人，厂子搞成这样，还有心情去吃？真不知道你们是心大，还是根本就没那份心，反正我听了却是觉得丢脸，丢我自己的脸，也丢军工人的脸！”

怒意非凡的话在车间内嘹亮的响起来，萦绕在众人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站在卢嘉栋跟前的林波的脸更是如同变色龙一般，青红黄绿的变幻个不停，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沉稳的定力和老辣的目光，直直的将他的诱惑全部挡了回去，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而卢嘉栋却没有管林波的反应，而是转过头看着脸色复杂的洪轩，指了指身边的杜兵用过的镗床：

“洪主任，这台镗床怎么回事，为什么上面的闸把四年都没动过一下？”

“这个……”

看着被油渍熏得黑漆漆的镗床，饶是号称技术全能的洪轩也是不知道改怎么回答，因为这台机床进厂之时，他已经被提拔为车间主任，原本在技术上不断钻研勤勤恳恳的他，也随着地位的提升全然放弃，以至于当下看到眼前的镗床都有些觉得陌生。

急迫之下只能对着一边的杜兵和张德彪使了使眼色，可两人也不知道那个闸把到底是干什么的，自然是对洪轩是爱莫能助，当下也不在多说什么，双双缩到一旁，洪轩见杜兵两人的表现，简直有种上去揣上两脚的冲动，可面对卢嘉栋又无法动作，只能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便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解释道：

“额……卢总，您也知道，我这年纪大了，上面还都是外国文字，所以……”

“这不是借口！”

没等洪轩把话说完，便被卢嘉栋冰冷的话语给打断，旋即卢嘉栋来到那台镗床前，看着已经都被磨花的标示牌，失望的摇了摇头：

“好好的德国西门子公司的PX6102B竟然被你们搞成这个样子，四年没动闸把，说明你们四年没有调换机油，连一个打油的闸把都不知道，这就是对待生产的态度吗？用这么一个四年没有保养过的设备加工的零件，能做出合格的零件就是见鬼了，难怪机械局宁肯花大价钱进口，也不要这沈城厂的东西，给人家的都是一堆破烂，谁还要？我问你，谁还要？”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惭愧的低下了头，就连一向脾气火爆的洪轩，也是一样，很明显，卢嘉栋虽然年轻，但却是一个实打实的行家，在场的都是在车间里的成天跟机床摸爬滚打的技术工人；

有没有技术，懂不懂行，几句话就能听明白，而卢嘉栋的一番话虽然说得不多，但字字句句却是说到了点子上，机械的维护保养本就是加工制造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机械的维护的好，便有可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维护的不好，加工精度差还算是小，一个弄不好整个机床都有可能报废。

很明显，卢嘉栋在这方面是个很懂行的专家，虽然言语之间让他们很愧疚，但相较于先前那些只会讲些官话套话的表面干部，却更让他们亲切，毕竟他们都是工人，想法也不复杂，只要懂他们，明白他们，真心让他们好，那他们就会全心全意的拥戴，就算被当众被骂上两句也无所谓，只要佩服便是服从……

卢嘉栋怎么说也是从万山厂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工人们的心里也非常明白，当下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心中也是暗自点了点头，旋即把目光定格在惭愧低头的洪轩身上，拍了拍身旁的机床继续说道：

“让这台机床停止使用，立即进行检修保养，其他的机床也是一样，利用三天时间来一次彻底的大检查，磨刀不误砍柴工，手里的刀不好，就算你在卖力气，也砍不了多少柴，还有，跟相关科室说一声，抓紧职工培训，我下次来，可不像再看到违反操作规程的事情发生！”

说完，卢嘉栋又把头转到一旁脸色难看的林波：“你即刻下发一个通知，从即日起，全厂实施绩效责任制，所属工资与质量功效挂钩，生产效益与具体职务挂钩，完不成的降职务，减工资；表现优秀的，可升职嘉奖，今天介于洪轩同志是第一次，就跟另两个工人一起全厂通报批评，还有……一个小时之后，把主要负责人召集来，我要听取情况汇报……”

卢嘉栋一阵交代之后，便大踏步的向着车间之外走去，只留下一众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众人，直过了好半天，林波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卢嘉栋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可思议的轻声的喃喃道：

“这个卢总，真的不到三十岁吗？这番做派，恐怕连年过六十的老干部也做不出来！”

便在这时，洪轩也走了过来：“我看也不像，不过就算是妖孽也无所谓！”

林波打量了洪轩两眼，看着对方笑眯眯的模样，那有挨了批评的样子，当下诧异的问道：“怎么？挨了批评还高兴？”

“高兴！有这样一位雷厉风行，且有懂行的领导，怎么不高兴？至少比那些绣花枕头要强，哎，对了，你刚才有没有发现，卢总发飙时，那气氛很有当年老厂长在时的味道？”

“恩！是有点，这番雷厉风行的做派，的确是像，但愿他能带着咱们沈城厂重塑当年的辉煌……”

洪轩点了点头，语气却坚定许多：“我看八成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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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武器装备才是主线

“时间和数字是最真实可靠的，就像两面毫无花哨的镜子，将我们所有的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

已是夜里八点多，但位于沈城厂三号楼的小会议室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来自沈城厂以及相邻的航天一厂的各主要部门的负责人，端坐其中，仔细聆听着来自首位上，那位脸色略显疲惫的年轻人所说的每一句话；

就在今天下午，卢嘉栋在第二车间的事情，就如同平静的湖水被丢入一块巨石一般，在整个沈城厂乃至同时被并入东北军工领导小组的航天一厂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新任领导竟然会有这样的魄力，强势推行绩效责任制。

一时间惊叹着有之，哀怨者有之，满不在乎的有之，背后记恨的亦有之，然而不管众人的态度如何，却都有着同样一个共识，那就是卢嘉栋的到来，预示着整个东北军工的天变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而感受最深的便是各厂的主要领导，以往新领导来，无不是先要理顺关系，摆好位置，最起码也得接受下宴请，算是给众人一些面子，就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要分清主次，尽量避免破坏团结。

然而卢嘉栋刚一到任，别说是去赴宴了，能在职工食堂吃上一口便饭就不错了，至于约定俗成的规矩，更是连理都不理，直截了当就拿沈城厂堪称顶梁柱的第二车间，以及元老级的车间主任洪轩开刀，整改的整改，批评的批评，只让这些习惯了吃吃喝喝，逢迎拍马的厂区干部们很不适应；

可既便如此，却没有一个冒头直接跟卢嘉栋对着干的，不是没有人想凭着老资格，老功勋，准备就此与卢嘉栋分庭抗礼的，只不过当他们打听一下卢嘉栋的背景后，原本悸动的心瞬间便犹如遇到北冰洋的寒流，顷刻便凝固了；

没办法，卢嘉栋的后台实在是太强了，先不说刚刚接任B军区司令员的郭青山是他的老相识，单说刚刚获得军委副主席任命的江汇川，就与卢嘉栋的关系匪浅，甚至有种说法，在研制歼轰9时，江汇川对卢嘉栋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堪称是私人参谋长；

不仅如此，主持高层日常工作的特号首长，对卢嘉栋也特别的赏识，此次凝合东北数家骨干军工企业组建东北军工小组，便是特号首长亲自拍板决定的，而卢嘉栋更是特号首长钦定的人选，甚至有传言，卢嘉栋还手握着“尚方宝剑”，有着“先斩后奏”之权……

如此强硬的背景，难以想象的后台，已经远远超出一般常人的想象，真要是一头撞上去，除了搞得满身是血以外，半点效果都未必能有，既然如此，那还搞什么？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于是乎在众多干部职工有意无意的服从之下，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卢嘉栋就已经在几个厂中建立初步的威望，此时此刻，联合工作会还在继续进行，卢嘉栋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看了看几个厂犹如水银泻地一般的报表，皱了皱眉，便抬起头继续说道：

“先讲时间，如果说国家实现现代化的时间是三十年，那么咱们这个给军队提供先进武器装备的军工企业，自身的现代化必须在五到十年内完成。否则，就跟炊事员和职工一起进食堂一样，是不能按时开饭的；

再看数字，美国洛马公司，主营的军工业务，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千人，可创造的年利润却超过几百亿美元；可是咱们，光一个厂就有这个人数，年产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这说明什么？要求我们干什么？

就在前几天，我的一位美国朋友，叫布洛姆贝格，听到咱们东北这几个厂的年产量，直晃着脑袋，说我是保密！当时我就觉得脸上热得慌，两只拳头攥出水来，不是要揍他，而是想打自己两巴掌，你们还别笑，这就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一席话，让在场的众多干部无不陷入深思，紧接着便提起笔，如同刚入学的学生一样，将卢嘉栋的话认认真真的记到了本子上，然而在这其中却有一个人很是例外，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傍晚时刚刚赶回来的沈城厂常务副厂长范嘉航；

按正常的情况下，他今天是回不来的，毕竟从省机械厅要生产计划，跟虎口夺食没什么区别，不搞个三五天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可是他没想到，就在今天下去，刚刚到任的卢嘉栋，直接给主管工业生产的副省长打了个电话。

不但把剩下的一半生产任务拿到手，而且还多分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生产份额，当机械厅厅长、副厅长像招待领导一般，将他亲自送上车时，范嘉航总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直到他掐了掐自己大腿，感觉到疼时，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也正因为如此，他终于觉得新来的年轻领导还算挺靠谱……

不过靠谱归靠谱，掩藏在内心的怀疑却没有完全消除，毕竟他在常务副厂长的位置上也呆了有些年头，各种各样的领导他也是见多了，其中不乏开局良好，后来胡搞之辈，所以卢嘉栋具体如何他也不可能现在就下结论。

因而，在会议一开始他就带着疑惑的目光审视卢嘉栋的每一句话，再加上他本身也是技术出身，严谨求实的作风也让他的着眼点更加实际一些，所以当他听卢嘉栋的意思是要以武器装备为主要产品创造类似洛马公司的辉煌业绩时，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件事极其的不靠谱……

范嘉航的神色自然逃不过卢嘉栋的眼睛，当即便放下手中的材料，把头偏过一边，看着范嘉航笑了笑：

“范厂长，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们开这个会也是集思广益，凝聚群智，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可千万别把好东西藏起来！”

听着卢嘉栋温和的话，再看了看那张年轻俊秀面庞上和煦的笑容，范嘉航愣了愣，旋即沉吟片刻，这在定了定神，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卢总，我对您刚才所说的有些不同的意见！”

话音刚落，会场内的目光刷的一下，顿时聚焦在范嘉航的身上，使得他坐的那片区域瞬间成了整个会场内的焦点，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卢嘉栋这般强势的领导面前，也敢当众提不同意见，难道是闲自己的位置做得安稳想要坐坐过山车？也难怪这些年范嘉航就定格在现在的位置上，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摸到官场上的门道呀……

范嘉航从众人射过来的目光也察觉到刚才的话有些不对，当下也有些后悔，想要收回去，却已经晚了，这令得范嘉航有些错愕，只不过这样的情绪只在他的心头盘亘一刹那，便被他抛到脑后，反正先前的话已经得罪了，那就索性多说啊一点，就算死也死得痛快，想到这里，范嘉航双眸一凛，心一横便再次说道：

“具体的说，就是我们的武器装备很难达到卢总您所说的要求，先不说现有几个厂所生产的武器装备能不能被部队列传，就算我们的技术过硬，被部队列传，我们的利润也不可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超额，毕竟武器装备生产是有着严格的计划性，部队很清楚装备研发的成本，通过国家统一的资源调配，我们的利润仅仅够日常的维护和开销，根本无法达成目标，所以……”

说着，范嘉航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使劲儿的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随后胡乱的擦了两下嘴，便接着说道：

“所以，我觉得接下来的重点还是放在民用产品上，相较于武器装备的严格计划控制，厂子对民用产民的自主权却是要大得多，更何况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人民群众的需求也越来越高，使得民用产品有着极大的市场，在这方面生产雷达的长虹公司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的电视可以说赚得盆满钵满，还有卢总担任过领导的万山集团也是一样，他们的摩托车绝对是无可替代的支柱……”

范嘉航的话不断在会议室内响彻着，不少与会的人都不由赞同的点着头，很显然，与范嘉航有着相同看法的人并不少，对此，卢嘉栋到时没有什么意外，毕竟在东北军工集团目前的情况下。

利用武器装备去赚取超额利润，的确有些天方夜谭的意味，毕竟目前这些厂子所生产的装备连本国都看不上眼，还谈什么赚取利润？正因为如此，绕开限制颇多的武器装备，全力发展民用产品不失一个切实可行的脱困之举！

对此，卢嘉栋很清楚，只不过他却不想那么做，民用产品虽然利润很大，但照比世界三大暴利行业之一的军火生意简直是不值一提，更何况当下的东北军工虽然困难，可其中的底蕴还在，只要稍加整合，正确引导必然会爆发出惊人的活力，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毫不犹豫的选择更为直接和蛮横的脱困之道——以武器装备为主线，打造另一个大型军工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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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悲情的红旗61

只不过，卢嘉栋虽然有这个想法，可在座的人却没几个人会相信，毕竟当下的东北军工所面临的困难是有目共睹的，几年下来新式装备可谓是善乏可陈，好不容易搞出一个歼8Ⅱ，哪成想半路竟然杀出来个歼轰9，虽说在某些方面还并不完善，但整体性能却是高出歼8Ⅱ不止一个档次，这般情况下，军方就算用脚跟想，也知道该选哪一款；

如此一来，东北军工最后的指望也就没了，正因为如此转型势在必行，而技术难度小，市场潜力巨大的民用领域便成为东北各军工企业瞄准的重点，不少企业也为此非常努力，只不过由于心思太急，导致重复建设，盲目扩张的现象尤为突出；

就拿电视机生产线来说，眼看着长虹集团电视机销售火爆，红了眼的东北军工企业，便是一窝蜂的上马电视机生产线，结果短短三年时间，光几个大型军工厂就上马了七八条，年产能力超过十万台；

再加上全国其他新建的电视机生产线，致使国内电视机瞬间饱和，而与此同时，日本新一代电视机现实基础得意规模化量产，使得中国刚刚新建的电视机生产线顷刻间便过时，在这内外两种因素的叠加之下。

期待的门庭若市的火爆场景并没有出现，门可罗雀的挤压与滞销却将所有企业压得喘不过气来，冰箱、洗衣机、电风扇等产品无不如此；可既便如此，很多企业依然没有放弃民用领域的探索，毕竟民用市场太大，门槛也非常低，只要找准方向，必然会创造类似长虹的奇迹；

反观军事装备方面，技术门槛高，投入资金大，设备水平也极为苛刻，在如今极度困难的情况下，面对无底洞似的装备研发投入，几乎都是倾尽所有赌上身家，更何况装备的研制还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万一重蹈歼8Ⅱ的覆辙，那东北军工企业可就不是损失几条生产线的问题，而是真真正正的灭顶之灾，因而，现如今的东北军工的企业负责人，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无不是放弃军工基本点，专攻民用产品……

东北军工这种深层次的问题，卢嘉栋其实看得很透彻，也明白在场众位军工企业领导干部的心中顾虑，企业是国家的不是个人的，虽然心中有着转变现状的想法，可是却不敢放手一搏，亏损还能归咎于市场恶劣，可一旦把企业搞死那只规则于领导者的个人能力，面对这种关乎屁股底下位置的问题，任谁都不能不慎重对待……

“老范的意见的确很中肯！”

思忖片刻后，卢嘉栋从口袋里超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一缕青烟从鼻腔中缓缓的升腾出来，随后转过头，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

“我也知道各位同志的顾虑，每年的考评摆在那儿，任谁压力都大，我，也是一样，给我的考评比在座的任何人都重，想必有人也知道，我在来东北之前，当着特号首长以及全国各主要军工企业负责人的面，立下了军令状，如果搞不好，就直接一撸到底，要说有压力，应该没谁比我更大！为此，有人说我傻，还有人觉得我这是没事找事……”

卢嘉栋的话音很平和，在陪着梁上那副有些自嘲的平淡笑容，就好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一般，坐在那里侃侃而谈，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狠抽了两口烟，细弱游丝的火光顺着烟卷急速后退，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一个过滤嘴，而吐出烟雾的卢嘉栋，也在此刻双眸一凝，将烟蒂死死掐在旁边的烟灰缸里，话音也就此陡然拔高：

“可是我认为我并不傻，也不是在没事找事，至于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我觉得东北军工底蕴还在，技术基础还在，相关设备资料也还在，那必然能够大有可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

这番话卢嘉栋说得可谓是慷慨激昂，如果面对的是一群热血青年，绝对会将其鼓动得热血澎湃，然而在场的无不是年过半百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像年轻人那般激昂奋进，而是会耐心思考，把问题想得深远，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反而是让与会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终于有一个带着金属边框眼镜的干部忍不住，开口说道：

“卢总，您的话的确是振奋人心，可是放手一搏也是需要资本的，研制新装备所需要的投入先不说，光是所难以计数的技术就是一块极大的拦路石，更何况武器装备的周期有非常长，真要一个弄不好，在出现一次装备即落后的现象，那可就不是资金打水漂的事情，而是整个厂子都得垮掉！”

讲话的人名叫刘健，是航天一厂的总工程师，曾经参与几个导弹型号的研制工作，技术能力是极强的，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研制武器装备所需要的风险是何等的恐怖，在场的人听了刘健的话后，也是频频点头，显然这番言辞真真的说道了他们心坎里去了，然而卢嘉栋却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淡然一笑：

“研制新装备的风险是很大，所以咱们真的没有必要去研制新的！”

闻言，刘健不由得一愣，旋即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研制新装备，那您老人家在这里铿锵有力的说半天干嘛？疑惑的不只是的刘健，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样，都觉得卢嘉栋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一旁的范嘉航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道：

“卢总，不研制新装备，那您刚才所说的意思是……”

范嘉航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自明，对此卢嘉栋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不研制新装备，不等于不搞武器装备，新的没有，还有老的。”

“老的？”

刘健更是疑惑，喃喃的重复了一句，而卢嘉栋这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老的！”

说着，卢嘉栋抬起眼看着刘健，笑着问道：“刘工，你们厂的红旗61怎么样了？”

“这个……”

闻听此言，刘健一脸的难色，航天一厂之所以能有现在这样的困境，很大程度上就是被这款名叫红旗61的防空导弹项目中途下马导致的，这款立项于60年代的防空导弹项目，本来是为了弥补中国防空体系中，红旗2导弹与高炮之间的中低空火力空白而研制的中低空专用防空导弹，具体的定位与苏联著名的“萨姆-6”防空系统相当；

从各项指标来看，这款导弹在当时算是比较先进的，可没想到红旗61刚刚立项，就被特殊时期打断，好不容易争取到高层支持，勉强恢复却又遭逢空军作战思想由战术防空，转向针对高空的要地防空，如此一来，针对中低空的红旗61无法满足空军需求而被放弃；

不过好在当时的陆军对野战防空需求很大，红旗61的各项指标很符合陆军对野战防空系统的规划，于是红旗61便又改头换面，准备作为陆军的野战防空系统，可没想到，当时位于华南的航天二厂从法国引进了“响尾蛇”防空导弹的相关技术，无论是性能还是系统集成程度，都远非半路出家的红旗61能够比拟；

于是红旗61毫无例外的也被陆军抛弃，最后没办法，在高层的支持下，将其集成到军舰上，以便增强海军水面舰艇的防空能力，可没想到，长久以来研制路基装备的航天一厂，对海上装备可谓是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红旗61生搬硬套的集成到一艘“江东”级护卫舰上，结果非但没有达到最初的目的，反而还使得舰艇的战斗力所有下降，不得已海军也只能终止这项无用的尝试。

直到此时，红旗61的命运已经注定，但为此付出二十余年的航天一厂却并没有放弃，准备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将这款导弹推向国际市场，为此航天一厂可谓是倾其所有，将其打造成一款适合外贸出口的武器装备。

可严酷的事实却再次让航天一厂欲哭无泪，这款连本国军队都看不上眼的导弹，自然是无人问津，至此航天一厂所有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整个厂子也就此成了百病缠身的重病患者，可以说，红旗61是整个航天一厂无法抹去的伤痛，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提到这个型号时，刘健神色才会异常复杂，过了好半天才语气悲凉的缓缓说道：

“两年前就停止研制了，除了两三枚原型弹留作纪念外，估计没谁还知道有这么一款防空导弹了！”

“既然如此，那想不想将这个型号进行下去，好让他名扬世界？”

卢嘉栋话音刚落，刘健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叫道：

“想，当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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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走国际合作之路

刘健话音一落，便觉得有些太过不切实际，诚然这些年红旗61成为包括他在内，所有航天一厂人心中无法抹去的痛，无时无刻不想着将这个费尽整整一代人心血，耗时二十余年的型号给搞出来；

但这么多年的残酷事实，却又告诉他们，想要继续真的是比登天还要难，历经海陆空三军的流转，又在外贸型号旗下撞得头破血流，使得如今的红旗61早已不复当年的光景，再加上厂子陷入困境，防空导弹领域的技术日益提高，想要重启又是谈何容易，正因为如此，在短暂的兴奋之后，理智又把他拉回到现实，旋即脸上泛起一抹复杂的苦笑，缓缓的摇了摇头：

“卢总，这个型号我们放下了有些年头，想重启……实在是难呀！”

“难？怎么个难法？说说看”

卢嘉栋说着，便把桌面上的笔记本摊开，一副认真的模样，让刘健微微一愣，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在红旗61上做些事情，虽然他并不认为最后能够成功，但卢嘉栋的态度以及先前听过的某些有关卢嘉栋的传闻，也是让他心中稍许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亮光，于是稳稳了稳心神，沉声说道：

“先说技术，红旗61立项是在60年代，整体的思路也都是按照60年代的技术状况来构建的，然而现如今已经是80年代末，在这二十多年里，世界防空导弹的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如此一来，红旗61的技术水平显然是落后于整个时代！”

“60年代技术，恩，的确是落后了！”卢嘉栋点了点头，旋即停下笔，抬起头问道：“那航天一厂有没有相应的改进方案？”

“有是有，只不过……”

说到这里，刘健顿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惆怅与无奈，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叹息了一声后方才继续说道：

“所以，才要说道最重要一点，我们的确是有几套的改进方案，相关的技术队伍也还算健全，生产设备虽然比不上人家世界一流水平，但凭借着厂里熟练的技术工人也可以弥补起来，只不过想要将这些全部运转起来，却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而我们厂……唉……”

无奈的一声叹息，却到出了千言万语，而在场众人在这声叹息之后，脸上无不泛起心酸的苦涩，望向卢嘉栋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质疑，虽说对于卢嘉栋雷厉风行的作风，以及极其深厚的背景，表示敬服。

但敬服并不等于佩服，能做到国营军工大厂的主要领导，在座谁没有点靠谱的信息来源，所以还没等卢嘉栋抵达东北，相关的信息就已经被他们了解个七七八八，卢嘉栋的确很有个性，背后支持的人也非常硬，但个性和硬只能是压人的工具，却不能当做钱来花。

因为在卢嘉栋赴任之前，特号首长以及军委等部门并没有为新成立的东北军工领导小组划拨一分钱，除了扩大卢嘉栋的自主决策权之外，实质性的支持几乎一个也没有，如此这般，又如何能让东北军工脱困？难道靠着个性和威压让每个人敢怒不敢言？想想都有些天方夜谭，因为现在的东北军工缺的并不是个性与背景，而是实实在在的钱……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也是心知肚明，为此在离京之前，他专程拜见了特号首长，希望他老人家能够划一笔专项资金，用于各军工企业的技术改造和产业升级，可没想到特号首长却是两手一摊，对着卢嘉栋直截了当的说：

“要政策可以商量，要钱别想！”

听了这话，卢嘉栋也是一阵的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是掉坑里了，可又能怎么样？谁让这是自己心甘情愿跳进去呢？更何况耍光棍的人还是特号首长，本来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跟特号首长之间的距离差得可不止一级，别说压死了，就算压成粉末都不是不可能，没办法，卢嘉栋也只能把能要的政策全部要到手后，带着干瘪的钱包来到东北……

所以当刘健提到资金的问题时，卢嘉栋的眉头也不由得深深的拧了起来，在场的人都是熬成精的狐狸，见到卢嘉栋如此神情，心头都不由得暗自冷笑，看来先前的消息的确没错，这个卢嘉栋的确是两手空空来到东北，既然如此，那还煞有介事的搞什么武器装备？结果东西没搞成，脸却是丢光了，没钱，就老实点吧！

坐在卢嘉栋身旁的范嘉航和刘健虽然不像其他人隔岸观火，准备看卢嘉栋的笑话，可也是爱莫能助，最后看着一脸难色的卢嘉栋，无不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默默的收拾起身边的文件，因为他们知道，这次会议已经无法继续了……

然而就在众人，或惋惜，或嘲讽，或无奈的气氛下，准备结束今天的会议时，卢嘉栋手中转动的钢笔却突然停了下来，双眸的目光变得凛然，似是做出了一项极为艰难的决定，随后偏过头，对准正向文件包装东西的刘健，沉声说道：

“实在不行，我们就这么办，搞国际合作，与其他国家联合研制，共同开发，技术共享！”

“与其他国家联合研制？”

听了卢嘉栋的话，刘健正在动作的手瞬间僵在原地，不止是他，范嘉航以及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一样，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他们很是诧异，而卢嘉栋见到众人怪异的神情，却是淡然的笑了笑：

“没错，就是与其他国家合作，既然我们不缺技术，不缺人员，更不缺技术，只缺最急需的资金，那就引人入伙，共同开发，时下的合资企业都如火如荼，那我们的武器装备为什么就不能搞一个‘合资’呢？”

“卢总，您说的或许有道理，只不过这其中涉及的事情却非常复杂，再说类似防空导弹这种高技术装备，其中的机密东西非常多，真要是一个不好恐怕不太好……”

“老刘说得没错，卢总，国际合作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根本没有相关的实践经验，很多东西还没有理顺，所以我觉的还是缓一缓……”

“是呀，卢总，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是不是超出了现有的政策范围？”

“说得对，现有政策的确不支持，真要一个弄不好，我们的责任可不小……”

卢嘉栋的这个提议犹如在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花，让在场的一众思维保守，循规蹈矩的老狐狸们再也坐不住了，反对之声可谓是络绎不绝，在他们看来，在条条框框里办事，就算最后错了也无所谓，至少没有犯原则性问题。

可稍稍打破规矩或超越政策，他们就会极度的向后缩，生怕会因为此成为出头鸟，被人一枪爆掉，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东北军工企业虽然没有在原则问题上出现大问题，但却是被条条框框所得越来越死，使之逐渐僵化，到现在出现严重的困境。

因而，在卢嘉栋看来，东北军工问题并不在于技术、人员、设备以及基础，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思想，只有把僵化的思想激活，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创新，才能有无穷无尽的思路，才能有可持续发展的动力，而现在卢嘉栋要做的，就是要改变东北军工的思想，而这一切便从防空导弹的国际合作之路开始……

“引入国际合作机制怎么超出政策范围了？又怎么得不到支持了？”

就在众人齐声反对之时，卢嘉栋厉声质问在会议室内陡然的响了起来，顿时让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望向卢嘉栋的眼神也多了些忌惮，可卢嘉栋却顾不得其他人的想法，双手插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沉声说道：

“照你们这么说，现在已经初步定型的第三代新式坦克，也就不用研制了，直接下马算了，要是当年没有巴基斯坦的资金注入的话，新式坦克根本无法启动，更不会有现在国家的重点型号，而以此为基础，整个坦克装甲车辆的技术水平得到了质的飞越，整体的产业也得到前所未有的升级，既然坦克都可以，那防空导弹为什么不行？”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众人可谓是哑口无言，卢嘉栋所说的坦克联合研制项目，已经成为军工界的一段佳话，而以此为基础更是培育出第三代新式主战坦克与“美洲虎”坦克，更是让中国坦克装甲车辆技术跻身于世界一流行列，真真切切的现实成果就摆在那里，比任何政策都具有说服力；

更何况，在场的众人也是猛然惊醒，这段创造中国军工新辉煌的坦克合作项目的幕后推手，正是坐在主位上的卢嘉栋，其说服力自然比其他人强出千倍都不止，于是乎，那些准备看笑话的底下了惭愧的头颅，而想要做事的却是目光火热，尤其是一心想把红旗61重生的刘健，更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卢嘉栋，声音嘶哑的问道：

“卢总，咱们跟谁合作？”

“老样子！”

卢嘉栋淡淡的一笑，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仿佛那位性情狡黠的老家伙就在眼前一般，随后一字一句的蹦出是个字：

“巴基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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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巴基斯坦的野心

沈城西北，郁郁葱葱的白桦林迎风摆动，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绿色海浪，将掩映在其中的白色建筑衬托的格外秀美，阴郁的小径弯弯曲曲，徜徉其中不但能够感受到夏日难得的凉爽，更能够听到悦耳的鸟鸣，哪怕是深吸一口气，而会觉得心旷神怡……

就在这令人留恋往忘返的美丽林间，一道笔直壮硕的人影，匍匐在一张精致华美的波斯地毯上，向着西方遥远的圣城，做着虔诚的祈祷，在他旁边是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子，正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而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几道隐于林间的人影，错落其中，将这片林地防护的犹如铁桶一般；

便在这时，年轻男子佩戴的耳机突然响起，随即一声极为熟悉的乌尔都语将他的耳膜震动起来：

“领事先生想要求见将军！”

年轻男子恭敬的望了一眼还在做祷告的壮硕男子，旋即沉声说道：“再等一会儿，将军还没有做完祷告！”

“额……不过，好像领事先生很急！”

“这个……”

年轻男子迟疑了一下，刚想要拒绝请求，一道缓慢却又沉稳的话语陡然的在这片林间响彻起来：

“让他进来吧！”

“是！”年轻男子恭敬的应了一声，旋即对着麦克风命令道：“让他进来！”

男轻男子话音刚落，匍匐在地上的壮硕男子终于将身子抬了起来，花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想的光洁明亮，黑棕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红润，修建精致的胡须下，是一道紧抿的嘴唇，陪着那双狡黠且刚毅的双眸，显示出不同寻常的高贵，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的老朋友，巴基斯坦总参谋长，陆军上将穆沙拉夫！

此刻巴基斯坦驻沈城总领事谢里夫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穆沙拉夫挥了挥手，站在一旁的年轻人便恭敬的向着穆沙拉夫行了一礼，便退入密林之中，随后穆沙拉夫盘腿坐于地毯之上，端起旁边泡好的红茶轻抿了一口，便不急不缓的问道：

“怎么？国内又出了什么状况？”

“还是扎尔达里总理，他在内阁会议上，否决的您的提议，这是国内刚刚发来的急电！”

说着，谢里夫便把手中的电报递给穆沙拉夫，穆沙拉夫接过去连看都没看上一眼，便随意的丢在一边，沉寂的面庞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个扎尔达里，实在是没有必要，防备我比防备印度人还要来得厉害，我又那么可怕吗？恩？”

说着，穆沙拉夫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谢里夫，见状谢里夫的心头顿时一凛，整个身子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如今的穆沙拉夫早已不是当年为了荣登巴基斯坦权力巅峰，而苦苦寻觅良机的普通将军，而是成为早已凌驾于政府的国家至高存在；

虽然他的职务依然是巴基斯坦参谋长，但这几年在他灵活的手腕以及铁血的清除下，不但落落控制住军方大权，更是随意的操纵政府，甚至为此还修改了巴基斯坦的宪法，将军方的地位与利益彻底稳固下来。

如此一来，巴基斯坦虽然也有着总统和总理站在台前，不过却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穆沙拉夫玩弄于鼓掌之间，稍有不合遍即可发动军事政变，重新扶持一个令他满意的人选，也正因为如此，他被美国《时代周刊》冠以巴基斯坦的无冕之王和真正的统治者。

面对这样一个拥有绝对权力，且双手沾染森森血迹的军事强人，身为总领事的谢里夫，自然是畏惧不已，见到穆沙拉夫温但却透着无比阴冷的目光扫过来，别说回话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站在当场瑟瑟的发抖，穆沙拉夫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对着林间轻声说道：

“去给副总参谋长发电吧，48小时的期限到了，可以让扎尔达里下台了！”

“是！将军！”

穆沙拉夫话音刚落，林中的应和之声随之响起，听了就这么在弹指之间便决定了一个拥有无上权力的总理命运，一旁的谢里夫总领事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虽然当下是沈城的酷暑，但他却觉得比寒冬腊月更让人心寒……

便在这时，刚才退入林间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贴在穆沙拉夫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闻言穆沙拉夫的眼前一亮，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在他的脸上陡然浮现：

“这个爱迟到的家伙，终于来了，哈哈，快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见状，一旁谢里夫心头不由得为之一惊，自从这位至高无上的将军下榻在他的领事馆内，就从没见过这位巴基斯坦至高存在这么高兴过，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愣神，这来人到底是谁，好像没听说过穆沙拉夫在沈城有什么老熟人。

就在谢里夫疑惑之际，一道年轻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的走过来，穆沙拉夫见到来人，顿时从地摊上腾的一下站起来，踏上鞋子冲着来人便迎了上去，随即对着那个略显瘦削的中国年轻人，来了一个异常亲热的熊抱：

“哈哈，卢，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你可不知道，我在这里足足等了你三天！”

“额……抱歉，抱歉，刚刚接手东北的工作，需要理顺一下！”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北军工领导小组负责人，副部级干部卢嘉栋，只不过此时的卢嘉栋被穆沙拉夫这么个熊抱，搞得有点不太适应，不过还是客气的道着歉，不管怎么说他把这位巴基斯坦国内真正的统治者邀到沈城，可自己却因为几家军工企业的事情把人家晾在领事馆好几天，说起来也的确不应该，不过穆沙拉夫却却对此毫不在意，当即摆了摆手：

“亲爱的卢，你还是那样的客气，为了你的提议，别说三天了，就算等三个月我也愿意，这不，国内的总理总觉得不妥，你来之前我刚刚换了，反正不管怎样，你可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很多中东国家都很感兴趣，只要东西好，销路绝对没问题！”

说着，穆沙拉夫的那双大手，不时的拍着卢嘉栋的肩膀，让卢嘉栋脸上一阵抽搐，除了是因为穆沙拉夫的手重外，更重要的是，这老家伙还是那样的心狠手辣，换总理跟换保姆似的，说搞掉就搞掉，弄得刚刚起草好的备忘录又得退到重来，总理都换了，自然要搞一份应对新总理的，虽然只是个表面过场，但该做还得做，只不过就是太过麻烦，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耸了耸肩：

“真是没办法，换就换吧，无非就是多印几张纸而已，只要将军阁下您能定下来就行，至于东西嘛，新式坦克就是最好的例子，怎么样？这几年赚得也是盆满钵满吧？”

听了两人的对话，谢里夫的心头可是一阵的骇然，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面前的这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青年，居然连恐怖异常的穆沙拉夫将军都客气异常，更没想到扎尔达里总理会因为这个年轻人的想法而下台，心悸之下，谢里夫不由得多看了卢嘉栋几眼，并暗暗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跟这个中国年轻人交好……

穆沙拉夫并没有管那位毫不起眼的总领事是怎么想的，只是嘿嘿的笑着，并没有答话，卢嘉栋说得没错，这些年依靠着中国转让的新式坦克生产线，穆沙拉夫真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特别是在中东市场上，依靠着巴基斯坦在阿拉伯世界中独特的地位和人脉。

曾经杨威与霍拉姆沙赫尔大漠深处的新式坦克，几乎横扫中东阿拉伯世界，先后有阿联酋、埃及、沙特、伊拉克等多个国家装备，也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依靠这条生产线积累了雄厚的财力与人脉，从而为他彻底登上权力巅峰，打下牢不可破的基础；

也正因为如此，尝到甜头的穆沙拉夫，极力想拓展本国的军事工业种类，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提升巴基斯坦工业能力与解决就业的同时，为他个人创造大量难以计数的财富，进而稳固他的统治基础；

所以，当他接到卢嘉栋的电报后，真是瞌睡遇枕头，想也不想便安排访华事宜，并借此机会抵达沈城，就是为了与卢嘉栋当面商讨双方的合作事宜：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可是越来越佩服你的眼光了，半个月前，我刚刚出访几个中东国家，大部分的防空系统都亟待更新，也别是随着以色列空军实力的日益提升，原本依靠苏联装备支撑的埃及、约旦、叙利亚、伊拉克等国防空装备早已不堪重负，说实话，卢，只要你这一次搞得跟坦克一样棒，绿油油的美元就会如海浪一般，向你汹涌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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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来自沙特的资金

穆沙拉夫将军目光有些火热，仿佛透过茫茫林海，看到巨浪滔天的滚滚美元，眼中不由自主的泛起幽幽绿光，向往之情可谓是溢于言表，而卢嘉栋也不由得点点头，心中暗赞一声，这个穆沙拉夫果然是眼光毒辣，对防空导弹系统的把握出奇的精准：

他说得没错，当下世界范围内的防空导弹系统正进入一个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以苏联萨姆2和美国的奈基为主的第一代防空导弹系统，已经不能应对当下日新月异的空中打击体系，正逐渐被时代所淘汰；

而以最新的S-300和“爱国者”为核心的新一代防空导弹系统才刚刚建立，并没有得到全面推广，使得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一个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需求真空，其广阔的前景，大的令人难以想象。

只不过，有广阔的市场，也不足以让中国在该领域能有所建树，毕竟在世界防空武器市场当中，美国和苏联一直是处在垄断地位，因为也只有这两个超级大国，才能够研制出从高空到超低空全领域的防空导弹系统，而其他国家，哪怕是在技术上并不逊色于美苏的欧洲各国，也无法望其项背，只能在夹缝中苦苦支撑，搞一些中低空的点防御系统，充当一下老牌强国的门面；

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防空导弹系统技术要求太高，投入实在太大，而更新换代又太快，导致投入产出效费比实在是太低，就拿曾经无比辉煌的苏联萨姆-6防空导弹来说，苏联为了研制这款性能优异的中高空野战防空系统，可谓是不惜血本倾其所有。

苏联付出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萨姆-6一出世，便令西方大为震动，简约的外形，高度集成化的发射系统，性能优良的目标探测与毁伤功能，无不让铁幕另一边的西方飞行员为之颤栗。

而其实战能力，也正如西方所预料的那样，恐怖得令人生寒，在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埃及和叙利亚依靠着萨姆-6防空导弹系统撑起的天擎巨伞，硬生生的将号称中东第一的空军强国的以色列打得满地找牙；

开战不到一个星期，以色列空军就被萨姆-6导弹击落将近一百架作战飞机，致使以色列空军主力F-4“鬼怪”战斗机损失巨大，制空权完全丧失，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以色列必将亡国！

不得已，当时的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向美国总统尼克松紧急求援，而美国为了保住这个中东的战略支撑点，也是倾其所有，实施自1948年“柏林危机”以来，最大的空运援助计划——“五分钱行动”！

可既便如此，依然无法弥补萨姆-6防空导弹对以色列战机的肆意屠杀，以至于最后，美国干脆直接抽调驻欧洲的现役F-4“鬼怪”战斗机，由美国飞行员驾驶飞往战火纷飞的以色列，草草将美国空军抹去，便立即升空作战，这才硬生生抵住消耗，撑到战争结束……

此战领以色列蒙羞，却令苏联的萨姆-6防空导弹名声大噪，以至于苏联在其宣传语上，都毫不掩饰的写着“击落一切目标”，可见萨姆-6在当时有多么辉煌，然而这份辉煌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当年蒙羞的以色列彻底终结……

1982年，以色列重新构建的新式空中打击体系，再次与叙利亚的萨姆-6在黎巴嫩的贝卡谷地相遇，只不过此战并没有出现外界预料的那般火星撞地球似的激烈搏杀，而是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而被屠杀的对象正是八年前辉煌一时的萨姆-6防空导弹系统。

是役，以色列空军仅仅付出几架无关紧要的无人机，便将叙利亚耗费巨资构建的四个营萨姆-6防空导弹尽数摧毁，从而取得整个黎巴嫩空域的制空权，不但洗刷了八年前的耻辱，让以色列再次回到中东空中霸主的位置，而且也预示着曾经称雄一时的萨姆-6防空导弹彻底沦为时代的弃儿……

8年，短短8年，一款耗费巨资打造的防空导弹系统便由辉煌，沦为过时的废品，这对动不动服役周期都在十五年以上的武器装备简直不敢想象，毕竟武器装备可不是时尚用品，几年甚至几个月就彻底过时。

否则面对巨大的投入，任谁都消耗不起，萨姆-6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刚刚还沾沾自喜，转眼就被人吊打，不得已苏联只能再度投入巨资，研发新一代的中高空野战防空系统萨姆-11“山毛榉”。

正因为如此，在这般残酷的事例面前，很多国家都望而却步，也只有苏联和美国这两位在军备方面不惜血本的土豪才能承受得起，再加上两个国家为了控制各自的势力范围，有意无意的在具有隐形战略性质的防空导弹系统领域，对相关具备研发技术的国家实施打压与控制，最终导致在世界范围内，只有美苏两大国有能力构建完整的防空作战体系，以至于形成了当今的垄断之势……

然而面对这般非苏既美的趋势，很多国家却是苦不堪言，选择苏联的导弹系统吧，口碑不是很好，几次中东战争的实战经历，几乎将苏式防空系统的神话彻底打碎，如果真要是买回去瞬间成为废品，花了冤枉钱倒是小事，就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美国的防空导弹系统的口碑倒是不错，但价格却是出奇的昂贵，不算配套的侦察监视系统，光一枚裸弹就数百万美元，不仅如此，美式高科技装备还极端的娇贵，稍有不慎就会损坏。

而这也导致后期的维护保障成本异常的高，面对前前后后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美元的投入，就算经济实力尚可的中等发达国家也无法承受，正因为如此，当下世界范围内急需一款性能优异且价格适中的防空导弹系统。

特别是战乱频发的中东国家更是如此，被以色列蹂躏多年的苏式防空导弹系统，早就让一大群中东国家叫苦不迭，废弃之心与日俱增，然而转投美国，高昂的费用咋舌不说，低下的人员素质，也根本不适合操作如此复杂且繁琐的装备。

就这样以沙特为首的中东土豪国，都在热切期盼，这世界上能有一个国家研制出一款各方面都异常均衡的高性价比防空导弹系统，很显然，巴基斯坦参谋长穆沙拉夫上将，很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商机，准备依托军工体系完备的中国，在中东高端军火市场上大捞一笔：

“跟你交个底吧！”

两人说话间，已经行到树林的边沿，周围的警卫也逐渐显露出隐秘的身影，不过最为核心的卢嘉栋和穆沙拉夫却恍若未闻，依旧在商讨着关于合作开发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事宜，对此，穆沙拉夫是持着乐观态度。

毕竟新式坦克已经证明中国在军方面的实力，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与中国关系的日益加深，使得穆沙拉夫更加坚信，只要中国人下定决心想要弄的东西，就没有搞不出来的，因此，在这件事情这位在巴基斯坦只手遮天的统治者可谓是异常认真：

“我访问沙特的时候，哈利德王子私下跟我谈了一次，准备将今年的援助巴基斯坦的金额，再提高十亿美元，除了用于稳定阿富汗局势以外，沙特希望将剩余的钱投入到这款防空导弹系统当中去，以便沙特拥有一套能够被自己掌握的防空导弹系统！”

“多少钱？”

“大约8亿美元！”

“有什么条件？”

“只需要在技术上放宽。”

“沙特想要建防空导弹生产线？”

“哈哈～～亲爱的卢，你太看得起沙特那帮遛狗逗鹰的纨绔子弟了！”穆沙拉夫朗声大笑，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他们除了会在土地里刨石油，其他的一概不会，要导弹生产线？就算给他们建了，不出两年就得锈成废铁，还不如拿钱买现货划算！”

“额……”

听了穆沙拉夫这番话，卢嘉栋也是无言以对，这些年卢嘉栋虽然掌控庞大的军工生产集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依然没有摆脱穷屌丝的命运，日子始终过得苦哈哈的，自然无法理解土豪的思维逻辑，只能暗叹一声，土豪的世界屌丝看不懂以外，便把话题拉到正题：

“那他们到底要什么？”

“最顶配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穆沙拉夫说得很认真，以至于为了表示郑重，他又再次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毫无技术限制的，顶配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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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远超想象的标准

听了穆沙拉夫的话，卢嘉栋不由得愣了愣，但旋即便明白过来，沙特，一个中东乃至世界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在哪里油比水多，钱比人多，再加上本身喜欢奢华的性格，无论是什么都是要最好，最顶级的；

买超级跑车，就要全球限量版的；买游艇，就要最为奢华的；买私人飞机，就要打造成飞行的宫殿；就算买个马桶，也要搞一个24K纯金的，要贵的，更要最好的，这便是土豪沙特的思维方式，哪怕是亲自参与投资搞武器装备，也摆脱不了这样的思维惯性。

只不过，这也令得卢嘉栋心中少了一份负担，毕竟营建生产线的事就等于技术输出，对巴基斯坦到时无所谓，多年来的中巴友谊摆在那儿，扶持巴基斯坦也符合中国在中亚、南亚的战略利益；

更何况出于牵制印度的地缘战略考虑，增强巴基斯坦自主防卫力量也不是坏事，最起码中巴合作的新式坦克项目，就给印度极大的震动，要知道当被巴基斯坦称为“哈利德”的中国新式坦克，在巴基斯坦东部荒漠中驰骋之时，印度耗时二十年的“阿琼”坦克，还不曾在试验场内跑上两圈；

两相对比之下，印度简直有种直接撞墙的感觉，自己辛苦那么多年还没搞出个所以然，中国和巴基斯坦也就弄了个一两年，就把世界一流的坦克做出来，这样的速度，印度实在是无法想象，最后只能在边境偃旗息鼓，并斥巨资向苏联采购最先进的主战坦克。

所以，可以想见，当巴基斯坦将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矗立于印巴边境之时，一顶无形的巨伞将直接笼罩在印度的上空，或许在那一刻，印度的前线作战飞机连起飞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只要他们升空，便意味着被击落，这样的压力下，印度只能继续耗用宝贵的外汇储备，再次被当做肉乎乎的羔羊，被国际军火商狠宰，最终空耗国力，进而免除对中国的南部威胁……

而沙特却不一样，虽说近来两国的关系发展的不错，特别是在两军以及军工销售方面，有着突飞猛进的进展，甚至连中国的东风-3中程～～弹道导弹都出售给沙特，不过两国的关系并没有达到将核心的制造技术转让的地步；

更何况，在这方面卢嘉栋也是不愿意的，本来引入合作机制来共同开发防空导弹系统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能在巴基斯坦建立生产线已经是卢嘉栋的底线，真要是在沙特再建，卢嘉栋绝对不会同意；

不为其他，只是不想日后再添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对于这一点，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卢嘉栋，可谓是深有感触，当年为了将新式外贸型B611短程地对地导弹出售给土耳其，有关方面将条件放得很宽松，甚至答应将相关技术以及生产线一并打包转让；

在如此大范围的让步之下，合同自然是顺利达成，然而之后，土耳其便利用中国转让的技术和生产线，山寨出一批B611短程地对地导弹，并冠以一个极具土耳其化的名字，返销到国际军火市场，对中国原装货造成很大的冲击，导致销量两年下滑，失去不少市场……

沙特虽然并不具备土耳其的心机与谋略，但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者说，这款新式防空导弹系统虽说只是个外贸型号，但卢嘉栋却对它异常重视，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与歼轰9持平；

因为这款防空导弹，在卢嘉栋的长远规划中，是战斗中中低空区域防空的主力，更是撑起未来水面舰艇头顶天空的钢铁巨擘，毕竟水面舰艇的防空问题是个永远无法回避的重要课题。

如果解决不好，即便是造出万吨巨轮，那也只不过是敌军航空力量的活靶子，只有营造出伸向远海的防御圈，才能够让水面舰艇真正的冲出大洋，迈向浩瀚的远海，而这一切必须得有一套性能优良，且技术可靠的对空防御系统，而当下正在积极筹备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便是这其中基础的基础，所以无论如何，卢嘉栋也要保住其中的核心技术……

“卢，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见卢嘉栋半天没说话，穆沙拉夫不由得关切的问道，而被穆沙拉夫这么一说，卢嘉栋也从思忖中恢复过来，他自然不能把刚才所思所想和盘托出，所以只能笑着掩饰了一下，旋即随意的解释道：

“沙特要求的顶配实在是太宽泛了，我这里很难界定！”

“放心吧，你觉得太宽泛，可人家哈利德王子却给出大致的界定！”穆沙拉夫并不知道这是卢嘉栋随意的解释，当即便开口说道：

“那就是至少不能比美国的‘标准’防空导弹，法国刚刚启动的‘紫菀’导弹，以及数量的萨姆-11‘山毛榉’防空系统差！”

闻听此言，卢嘉栋也是不由得一惊，好家伙，沙特这个所谓的顶配，要求可不低呀，刚刚穆沙拉夫所说的三款防空导弹系统，别说是在当下的八十年代，就算是在二三十年后的21世纪都是屈指可数的先进防空导弹系统，堪称防空导弹中的“经典”：

“标准”防空导弹，一款美国专门为海军打造的防空导弹，从七十年代服役以来，经过不断改进和完善，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防空导弹家族，几乎所有美国的主战水面舰艇，都装备该型导弹，而在不远的将来，该款导弹更是发展出标准-3，标准-6这样针对弹道导弹防御的专用导弹，成为美国乃至世界的“标准”导弹！

而苏联的萨姆-11“山毛榉”导弹，也是一款类似于美国“标准”防空导弹的中低空野战防空系统，不但继承了老前辈萨姆-6导弹的诸多优点，而且还在其基础上将电子对抗，目标跟踪，作战体系自动化完全融合进去。

使其成为一款世界一流的防空导弹系统，不但受到苏联陆军和国土防空军的青睐，更引得苏联海军的关注，并在其基础上发展出舰载型号，正是“现代”级导弹驱逐舰装备的“无风”导弹系统，前段时间在中苏南海冲突当中，有过上佳的表现，差点将来袭导弹和战机击毁，可以说是苏联中低空防空导弹领域的集大成者……

至于法国主导的“紫苑”防空导弹系统，虽然发展时间落后美国和苏联的同类型导弹，但得益于法国独特的军备发展思想，以及欧洲特有的技术优势，这款导弹的发展也极为的迅速，不仅如此，法国还借鉴了美国和苏联在该领域的诸多优点，使得“紫苑”防空导弹不但系列化，更兼具陆地与海洋，虽说最终形成战斗力稍晚，但强烈的后发优势，却让它在世界防空导弹之林牢牢占据一席之地……

“要与‘标准’、‘山毛榉’、‘紫苑’不相上下”卢嘉栋喃喃自语了一声，旋即摇了摇头：“沙特的一群王子王孙也是太看得起我们了！”

“这个……”

看着卢嘉栋的神情，穆沙拉夫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难色，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军工人员，但作为担任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十余年的他来说，对这种高技术装备并不陌生，所以他很清楚美国、苏联以及欧洲在该领域的技术水平是何等的强大。

凭借中国现有的技术能力的确无法相比，所以他也觉得沙特的标准有些高，不过高归高，毕竟沙特只是暗中出钱的大户，并不是真正派出技术人员的参与方，具体技术究竟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反正到时候研制出来，夸大其词的向其炫耀一番，也能把他们搞得晕头转向，反正这些年沙特也没少吃这样的亏，多一次也无所谓，想到这里，穆沙拉夫的难色稍霁：

“沙特只出钱，不出人，到时候性能怎么样，还不是由你说，只要他们听着高兴，就会自动掏钞票，别告诉我，口齿伶俐的卢，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有道是有！”

卢嘉栋应了一句，可紧接着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而后微微摇了摇头，耐人寻味的说道：

“只不过，相较于用嘴巴不切实际的欺骗人，我更喜欢用实力说话！”

闻言，穆沙拉夫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失声惊呼道：“卢，难道你能拿出一款与美国、苏联以及欧洲比肩的先进防空导弹系统？”

“不就是‘标准’、‘紫苑’和‘山毛榉’嘛，放心吧，想让我中国的大‘红旗’就这么偃旗息鼓可没那么容易，怎么着也得‘红旗’招展才对……”

卢嘉栋拍了拍穆沙拉夫的肩膀，声音和缓却又无比的坚定，嘴角翘起的那一抹弧度，更是将绝对的自信写满在那张年轻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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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红旗防务公司

卢嘉栋与穆沙拉夫在位于沈城西北的巴基斯坦驻沈城总领馆内谈了很久，由于是闭门磋商，双方的陪同人员都不清楚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不过两人走出那间装饰古朴的书房后，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来看，众人也便明白，两人必然在这次秘密会谈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众人的猜测并没有错，就在两人秘密磋商后半个月，新任巴基斯坦总理便率领一个庞大的政府代表团访华，其间两国签署了一揽子合作框架协议，而在这其中，就用一项《中巴两国科学技术合作协议谅解备忘录》，两国共同研发新式防空导弹的合作协议，便是这份谅解备忘录中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

按照协议的内容，巴基斯坦航空航天集团与刚刚由东北军工领导小组转化而来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共同出资，组建红旗防务公司，总部设在中国沈城，负责整个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研制、生产、销售以及后期保障业务；

为此，巴基斯坦航空航天集团出资10亿美元，占据红旗防务公司40％的股份；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则出资12亿美元，获得新公司60％的股权，当然按照目前东北工业集团的情况，这笔堪称天文数字的巨款，绝迹是拿不出来。

不过双方却在这方面处理的极为默契和灵活，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没有现金，就用实物、技术以及相关的固定资产冲抵，这样一来，拥有着庞大固定资产和技术储备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凑足这区区12亿美元，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至于巴基斯坦方面也不吃亏，他们拿出来的10亿美金，八成以上都是来自沙特的专项军事援助，自身出资却是微乎其微，只不过沙特碍于美国和西方的压力，不便于将此项资金支持公开，只能以秘密谅解备忘录的形式与巴基斯坦达成一个私下协议；

而巴基斯坦，作为过路财神，不但利用微小的代价堂而皇之的拥有新公司四成股份，而且依照中巴协议的规定，还能得到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部分技术，未来更是会在巴基斯坦建立生产线，这般利用别人的钱给自己做嫁衣，怎算都不亏！

卢嘉栋领导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也是一样，在没有出一分钱的情况下，不但占据新公司绝大多数股权和话语权，而且还平白无故的接受十亿美元的现金注入，要知道这笔钱对于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下属的军工企业真可谓是久旱逢甘霖，使得日渐枯萎的东北军工企业瞬间蓬勃起来……

“你们听说没有？这次咱们集团可是赚大发了……”

沈城厂的会议室内，调试完毕的投影仪，在洁白的幕布上投射出莹莹闪动的光影，然而几个工作人员却还是不满意，依旧紧张的调试着，会场之中几个人影散落其中，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谈论着这几天东北军工企业所发生的件件大事：

“十亿美元，整整十亿美元，说真的，我听后当真吓了一跳！”

“可不是嘛，我家那个臭小子回来跟我说，我还以为他诳我呢，没成想第二天上班还的确是真的！”

“谁不说是的，十亿美元，咱们几个厂几年的利润加起来也达不到这个数，没想到卢总刚来不到一个月就把这么一大笔钱搞了回来，这手笔，这魄力，真看得上是这个！”

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有些心高气傲，不过此时他桀骜的脸上依旧浮现出一抹敬佩之色，说着将右手的把拇指伸出来，对着众人竖了竖，旁边的人见此不由得一愣，旋即一位与他关系较好的干部，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真不容易，真不容易呀，能让你老何佩服的人，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呀，是呀，这话能从你何老怪的口里说出来，真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好像当年的老厂长，也没让你这么正眼瞧过吧？”

老何话音刚落，周围与他熟知的人便半开玩笑的说了起来，而被大家伙叫做何老怪的老何，却不以为意，他虽然心高气傲，一般人很难如得了他的法眼，但是卢嘉栋的本事却真是让他打心眼里佩服，当下也不示弱，梗着脖子说道：

“我佩服怎么了？人家不卖房，不卖地，更没让国家多承担一份负担，就这么硬生生搞出十亿美元，这份本事你服不服？服不服？”

老何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眸所过之处全场默然，这个何老怪说的没错，东北军工企业的情况是什么样，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国家虽然拨款给他们吊着一口气，但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资金困境；

至于银行系统，更是没指望，国家那么多优良的大型基建项目都搞不完，哪还有工夫搭理他们这群奄奄一息的老军工，当然在历届的企业领导中也不乏手眼通天之辈，也能搞些额外的资金，可算起来也不过几百万规模，对于偌大的厂子，也就刚够几个月的工资钱，根本是杯水车薪；

可卢嘉栋到好，刚刚到东北，便是一阵雷厉风行的整顿，稍有起色便风驰电掣的与巴基斯坦达成合作协议，最后犹如变魔术般，将十亿美元巨款充到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账户里，成为当下东北军工企业最宝贵的依仗，如此能力，就算这些在国营企业打熬多年的老狐狸，也不得不竖起大拇哥，叫一声卢总厉害！

“这回呀，卢总算是真的在东北立住脚了，那些准备看笑话的人，估计都悔不当初自己的选择！”

沉默片刻之后，老何轻叹了一口气，旋即再次开口，有些庆幸的说着：“好在咱们那个时候老实，闷头做事，不偏不倚，要不然，这间会议室就别想再来了！”

“说的没错，沈城厂的副厂长不就是个例子？明里暗里就说卢总是瞎折腾，还跟别人说，卢总搞不了多久就得走人，结果……哼哼，卢总到时把位置做得稳稳的，那位副厂长却是早早的退了二线！”

“何止是他，我们厂的党委书记不也是一样？虽然把级别从副厅级提到正厅级，可却是担任集团顾问委员会主任委员，什么实权都没有了，搞得他坐在那里干瞪眼。”

“航天一厂的办公室主任更惨，直接一撸到底，听说来省委的人亲自来说情，可是卢总半点情面都不讲，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搞得省委的干部都没办法……”

“省委的那帮子只会说空场答话的算什么，没见到卢总连巴基斯坦派驻到咱们集团的外方董事长都震得连大气不敢喘……”

“可不？听说人家以前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呢，连外交部和省委的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可是他见了咱们卢总，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半毛脾气都没有……”

“是呀！”

听了一番老同事们的话后，老何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咱们卢总的确是个厉害人物，能把万山那个小厂搞成今天的模样，没点本事怎么能行，所以说，咱们老哥几个也是有福呀，遇到这么个领导，说实话，我反正是干劲儿十足！”

老何话音刚落，热烈的赞同之声更是毫不掩饰的响彻起来，一个个激昂澎湃的样子，领得一旁调试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微微侧目，心想着这哪是上了年纪的老干部，怎么都跟大小伙子一样，斗志昂扬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谁都不是傻子，卢嘉栋来到东北集团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变化，任谁都看在眼里，如今车间生产逐渐步入正轨，产品质量节节攀升，新注入的资金焕发活力。

重新调整的领导层更是让许久不见的凝聚力再次浮现，整个东北重工集团就在这不知不觉中发生着令人可喜的变化，再次展翅的翅膀自然让人心动，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劲儿都用不完，如此这般怎能不让人斗志激昂呢？

“嗒～～嗒～～嗒～～”

就在会议室内众人热烈议论之际，门外一声声皮鞋与水磨石地面接触所发出的清脆碰撞声，由远及近响彻起来，便在这时沈城厂的办公室主任林波快步走进来，对着极为调试工作人员询问几句，便转过对着会议室内的人说道：

“大家都坐好了，卢总就快到了！”

话音一落，正在议论的众人，赶紧寻找自己的位置做好，片刻之后，一道沉稳而又干练的年轻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进了会议室，一时间敬畏与钦佩的目光投入到他的身上，瞬间将他所处在的位置，变成整个会场的中心，面对这种情况，卢嘉栋却没有丝毫局促，依旧带着淡然的笑容走到自己的座位，扫了一眼上面悬挂的横幅笑了笑，便转身坐了下来，扫视了一下全场，朗声说道：

“现在，红旗防务公司第一次全体例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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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无法精进的红旗61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至少没有像一个月前刚来到东北那般，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卢嘉栋出丑，而是发自内心的认真听着卢嘉栋所说的每一句话，吐出的每一个字，毕竟现在的卢嘉栋已经牢牢的掌控住整个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大权；

先不说站在其背后超强背景，只说光凭一己之力搞回来十亿美元的本事，就是无人能及，当听到这个消息后，那些看热闹的人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万万没想到，卢嘉栋真的能把国际合作搞得这么完美，想想先前的态度与举动，后悔得连肠子都快青了；

然而这世界上什都有，就是没有一种叫后悔药的东西，就在这些隔岸观火的老狐狸，准备发扬墙头草的风格，暂时依附于日渐强势的卢嘉栋之时，他们才猛然感受到，卢嘉栋除了强势，还有极强的手腕，当两者一结合，便形成一道道无能的巴掌，将他们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好一点的明升暗降，调离原职，成为所谓几天顾问委员会的喝茶常客；一般的降级处理，并安排到某些无关紧要的非领导职务上；差一点的就直接让其退休，有什么心眼全都回家耍去；最差就是开除公职，直接从根子上抹除他在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印记……

总而言之一句话，卢嘉栋是用极强的手段将领导层重新整合了一边，把那些缺乏创新意识，人浮于事的老油条全部清除出核心层，至少在新成立的红旗防务公司内，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而与此同时，卢嘉栋大力提拔那些善于思考，踏实肯干，兢兢业业的实干人才，充斥到空缺的领导层中，特别是红旗防务公司，这个当下集中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最精锐力量的核心单位，更是云集大量富于活力的创新性人才，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短时间内掌控住整个集团的同时，也让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再次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好，我的话就讲这么多，现在请巴方代表，也是咱们红旗防务公司的副董事长，谢里夫先生给大家讲两句！”

卢嘉栋在一番例行的讲话后，便把话语权交到谢里夫的手里，旋即会场内便响起热烈的掌声，谢里夫微微有些发愣，他没想到卢嘉栋竟然能让他也有发声的机会，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巴基斯坦驻沈城的前任总领事，谢里夫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种换乱之举，只不过事情总有例外，谁让他身边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位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呢，就在半个月前的领事馆外围的白桦林内，谢里夫可是亲眼看到巴基斯坦凶名赫赫的统治者——穆沙拉夫将军，与身边的年轻人是多么的亲密；

面对如此这般有背景，有实力的家伙，即便是谢里夫有着职业外交家的定力，也不免心里有些打鼓，生怕一个不好惹怒了身旁这位小爷，把自己捅到穆沙拉夫将军哪里，使得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知道那位可是一言不合说换总理，就换总理的猛人。

自己在他的面前，连个蚂蚁都谈不上，能让他担任这个新成立公司的副董事长，无非是让他起到一个沟通桥梁的作用，要不然这么一个以技术能力见长的军工企业，为什么不派个技术或者管理经营专家来，非要把他这个搞外交的弄上来，其目的自然不言自明。

谢里夫是个聪明人，很明白自己的位置，所以在红旗防务公司成立这几天他基本上就如同隐形人一般，基本不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遇到需要签字的，也是一概放行绝不刁难，在一切决策方面更是为卢嘉栋马首是瞻。

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让他说两句时有些错愕，因为他从来就没准备在这样的场合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不过好在谢里夫是一个外交家，场面上的事情掩饰得极好，错愕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消失不见，随后再次征询了一下卢嘉栋的意思，这才开口讲话；

当然，他的话基本上是刚才卢嘉栋一席话的翻版，就算是有所变通，也没有超出卢嘉栋所定的基调，见到这番景象，与会的众人在心中暗暗吃惊的同时，投向卢嘉栋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无限的钦佩：

看来传言真的没错，卢嘉栋的确是把巴方的副董事长压得死死的，在见个外国人都当宝贝供起来的当下，卢嘉栋这番还能牢牢掌控住企业大权的领导人简直就是异数，光凭这份本事和手腕，就足以称雄整个东北军工系统，有这样能力的领导人，何愁摆脱不了困境，又何愁重塑当年的辉煌……

卢嘉栋也不成想谢里夫竟然惧怕自己到这种地步，当下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穆沙拉夫那个老家伙在国内的凶猛还真不是盖的，都能把一个驻外的外交官吓成鹌鹑，其在国内的凶厉也就可想而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分心搞一些费时费力的沟通协调，只要谢里夫老老实实，他也不介意就让他把这个副董事长的位置一直做下去……

“希望我们共同努力，把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打造成世界一流产品！”

就在卢嘉栋沉吟之际，谢里夫的讲也就此讲完，随后又是几个分厂和部门的负责人，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卢嘉栋简明扼要的布置了下有关民品以及部分军品的生产工作，这次全体例会也就此结束；

谢里夫以及一些其他部门的领导三三两两的走出会议室，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起身离开，一些主管技术和生产的负责人全部留了下来，因为接下来才是红旗防务公司最为重要的核心机制——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攻关小组技术研讨会！

“老刘，你那边进展的怎么样？”

待无关的人走光之后，卢嘉栋便收起了刚才淡然平和的笑容，换之是眉头微皱的严谨，航天一厂的总工程师，同样也是当下新成立的红旗防务公司的技术总监刘健，在听了卢嘉栋的话后，神色有些复杂，旋即示意周围的人把窗帘拉起，紧接着将自己准备的幻灯片插到播放机上，随着手中遥控器的按动，白色的幕布上赫然便出现了一章红旗61的详细结构图：

“卢总，您看这便是红旗61的结构剖面图，按照先前部队对该型导弹的要求，红旗61的射程在12公里左右，射高为6千米，最大飞行速度为3马赫，所承受最大过载是20个G……”

刘健说到这里，不由得顿了一下，旋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隐隐透着些许的无奈，而后继续说道：

“虽然经过十余年的改进和探索，性能有所提升，不过基本指标数据却没有大的变化，而这与卢总所要求的相差甚远，就拿我们一直参照的美国海军‘标准’系列防空导弹最基本的标准1导弹为例，无论是在射程、还是射高乃至机动过载方面，都优于我们的红旗61。

而这还仅仅标准系列的基准型号，至于最新式的标准2导弹更是无法比拟，如此这般来看，我们的红旗61真要想达到美国标准导弹和苏联山毛榉导弹一个层次，只能推倒重来，而这与研制一款新弹没什么两样！”

听了刘健的分析，在场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原本他们以为，只要把红旗61稍稍改进一下，就能够满足巴基斯坦方面的需求，没成想经过刘健的讲述才明白，原来自己手中的红旗61已经没有进一步的改进潜力，如此这般，只能另起炉灶重新研制新弹，然而研制全新的导弹谈何容易？仅仅是一款用于中低空的红旗61就耗费20年的光景，没人敢想象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又会拖到多久才能完成！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也非常清楚，所以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也仅此而已，随即便把头转到一边范嘉航，继续问道：

“发射装置的情况怎么样？”

“红旗61的发射装置，当初就是由沈城厂研制完成的！”范嘉航虽然没准备幻灯片，但手上一叠厚厚的资料，却也让人知道，他的准备也非常充分：

“当时就论证了三种发射方式，一种是单臂式发射，一种是双臂式发射，而另一种是类似海麻雀防空导弹的储存箱式发射，经过这么多年的实践经验来看，我们觉得还是采用类似海麻雀的储存箱式发射装置比较好，一来呢可以保护弹体不受外界干扰，二来呢又可以增加导弹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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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人才

范嘉航准备的不可谓不充分，所说的几种发射方式也都算得上是世界领先的先进技术听得在场众人也是连连点头，而范嘉航的脸上也不做痕迹的泛起一抹得意之色，要知道这可是他耗时半个月才拿出来的最新成果。

很多东西可都是国内史无前例的空白，得到业内诸多专家的认可，就连与卢嘉栋关系密切的红旗防务公司总经理，兼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总工程师宋晓旭都点头称赞，正因为如此，范嘉航相信，他的结果绝会比导弹分系统的刘健要好。

然而范嘉航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侃侃而谈之际，卢嘉栋的眉头却依然皱着，非但没有半点的舒缓，反倒是有种越皱越深的趋势，在场的人自然有心思敏捷之辈，看到卢嘉栋的神情没有半分的缓和，便知道这位年轻的掌舵人，对导弹和发射两大系统都不满意，当下便不在赞同的点头，而是收敛目光进入老僧入定模式；

范嘉航也从气氛的变化中感觉到有些不对，当下看了看一正对面的总设计师宋晓旭，两人目光急速交流，然而从对方茫然的眼神中，两人都读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意味，不过好在范嘉航算是军工界的老江湖，在毫无结果的情况下，也就不再继续，而是直接转过头对着卢嘉栋问道：

“卢总，您是不是对我们的方案不满意？”

“你们的方案，综合在一起，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卢嘉栋说着事宜一旁的人把幻灯片播放器关掉，并打开厚重的窗帘，一瞬间明亮的光线投射到会议室内，将宽敞的会议室照得透亮，不过在场的人却没有为着明亮的光线而分神，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主位上的年轻人，而此时的卢嘉栋在喝完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便继续说道：

“那便是美国海军的‘海麻雀’防空导弹，说实话，如果要是五年前，我们能把红旗61做到‘海麻雀’的标准，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可是现在，我们要的是中高空的区域防空系统，不是轻量化的点防空系统，两者虽然都是防空导弹，但所代表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卢嘉栋的话音不大，语气也显得比较平常，然而听到在场众人耳朵里却犹如闷雷般轰轰作响，特别是负责新式防空导弹研制任务的刘健和范嘉航更是如此，他们是知道卢嘉栋的想法的，很清楚卢嘉栋的目的并不是仅停留在这款专门用于对外出口的导弹项目上；

而是要以这款防空导弹为切入点，逐步发展出一款属于中国自己的区域防空导弹系统，对于这个远景目标，作为东北老军工的刘健和范嘉航可谓是举双手赞同，要知道当下无论是中国空军的防空部队，还是海军的水面舰艇，都没有一款合适的区域防空导弹系统；

如果与巴基斯坦合作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真的能够引得国内军方青睐的话，那东北军工就不单单是脱困这么简单，而是真真正正的重现当年的辉煌，也正因为如此，两人对这款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也格外的上心，与新调过来的总设计师宋晓旭配合的也极为默契。

可是却没想到，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研制工作却比想象的要艰难的多，原本红旗61改进潜力小不说，相应的发射系统更是没有可供参考的借鉴，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进度慢不说，所取得的成果也自然有限……

对于这一点，其实也是超出卢嘉栋的预计，早在红旗防务公司成立之前，卢嘉栋便已经着手开展新式防空导弹方面的预研工作，为此他抽调曾经当年在万山海空装备课题组内，获得过舰空导弹设计大赛冠军的宋晓旭担任总设计师，刘健和范嘉航分别担任导弹和发射系统的研发负责人；

这样一个团队组合，卢嘉栋觉得应该算是比较可靠的，先不说刘健和范嘉航是相关领域的老专家，单说宋晓旭这些年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到不少东西，尤其是他在参加舰空导弹大赛时的参赛作品，几乎就是他卢嘉栋装备发展思想的完整展现，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觉得让宋晓旭挑大梁应该能够保证自己的思路完整的贯彻下去。

然而真切的事实却清楚的告诉他，宋晓旭虽然思想先进，但还是没有到能够独自挑大梁的时候，毕竟参赛作品与真正的研制任务有着极大的区别，就这如同烧菜一样，菜谱上的步骤或许会倒背如流，可真要是上灶操作，弄不好就会手忙脚乱，因为火候的把控、问道的调配、餐品的配置，可都不是菜谱能够标注出来的，而是需要长久以来积累的经验和能力才能掌控；

武器装备的研制工作也是一样，技术思想的先进是一方面，但是丰富的经验也是不可或缺，显然宋晓旭在这方面还有很大差距，而这也束缚住他超前的思维，毕竟在一个人无法掌控的情况下，选择最保守的方式处理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至于刘健和范嘉航两人，虽说经验是有，可创新能力却非常不足，执行命令数一数二，但独当一面却难担大任，也正因为如此，三人搭档的研发团队所拿出的方案也就可想而知，想到这里，卢嘉栋的眉头皱得就更紧了……

如果要是以前，他估计二话不说，直接挑起研制的大梁，亲自担任总设计师，然而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只追求技术完备的小厂技术员，而是一个掌控数家国有重点军工企业的负责人；

所要处理的事物，协调的关系以及参加的会议，照比以前不知道多了多少倍，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一线毫无顾忌的进行研制，只能在具体思路和基本战略上给出指导性意见，而如此这般，就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能够撑起技术上的大梁，只不过这样的人，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为此，卢嘉栋不是没想过从万山集团调几个有能力的老专家过来，然而细细的一盘查才发现，没有一个合适的：

梁守业作为C801反舰导弹的总设计师，虽说与导弹沾边，但主攻的却是飞航式导弹，与防空导弹在系统上有着本质的区别；赵如松在火箭气动、推进剂以及战斗部确实是国内顶级专家，可是却在年初被第二炮兵借调去研制短程地对地弹道导弹，一时半会无法回来；

程远航曾经在防空导弹领域有所涉及，然而在南海冲突之后，海军和空军对支援作战飞机的价值大为肯定，并加大力度实施特种作战飞机的研制工作，所以也无法走开；魏鸿坤也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是在杨弘毅过世之后，整个歼轰9的改进与完善全部压在他的肩上，也是无法脱身……

如此这般，卢嘉栋能数得上数的老专家一个都动不了，至于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内部，卢嘉栋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翻遍所有的资料，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无奈之下，卢嘉栋也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人才到哪里都是最重要的！”

……

就这样，这次技术研讨会便这么有些无疾而终的结束了，当众人看到一脸无奈走出会议室的卢嘉栋，心中都觉得有些压抑……

“老刘，你怎么不把那家伙的方案拿出来？”

沈城厂东侧的林间小道上，范嘉航与刘健并排前行，脸色凝重，显然刚才技术研讨会上的情形让两人难以释怀，也正因为如此，范嘉航才沉声问道：

“或许把他的东西一亮，卢总也不会这么不高兴！”

“拿出来？我怎么拿出来？我刚刚说了一半，就被卢总打断，搞得我后面的都没说成……”

刘健也是一脸的无奈，他的幻灯片准备的不必范嘉航差多少，后面更是有这一款经过改进的，应用于范嘉航所研制的箱式发射装置的导弹方案，可还没等亮出来，就被卢嘉栋直接斩断，连半点机会也没给。想到此节他也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不过旋即却又是自嘲的一笑，摇了摇头：

“不过，就算说出来，恐怕也是通不过，卢总别看年轻，在技术上也是个明白人，光从你介绍的发射装置人家就看出来了，跟美国的‘海麻雀’是同一路数，而事实上，我想你老范也清楚，那个老家伙不正是参照‘海麻雀’来改进咱们的红旗61的嘛？”

“这个……”

范嘉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半天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想到那个老家伙在帮他们设计方案时，搞了一大堆有关美国“海麻雀”的资料书籍，范嘉航的眉头便是越皱越深。

直到最后范嘉航眉头一立，气恼的说道：

“走，咱们去找他，这回要是搞不明白，就别想让他清净，想躲校园里不见人，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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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躲在象牙塔里的大牛人

“真是一群外行，一群外行……”

愤怒的咆哮声，从沈城大学某教职工家属楼内，骤然的响彻起来，引得周围的街坊邻居无不为之侧目，然而待到他们确定声音是从四楼老童家发出来时，便也就释然，因为他们知道，这估计又是哪位脾气执拗的老童跟人顶上了……

邻居们猜测的没错，此时此刻的童文烈的的确确是跟人顶上了，而被他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特殊时期下放农场时的老室友，现如今承担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研制任务的刘健和范嘉航：

“我就说，一帮子娃娃兵能搞出个什么，连基本的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把东西全都否定了，这还不外行，那什么是外行？”

童文烈对着刘健二人怒目而视，胡子拉碴的脸上，布满了刀刻一般的皱纹，配着那黝黑的面膛，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一位沈城大学航天控制系的资深教授，反倒是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农，普普通通毫无花哨，哪怕是执拗的发起脾气也是显得格外的朴实无华：

“我看你们两个是被国企那摊子大染缸给搞坏了，背景硬，能搞到钱就让你们不管不顾的把脸贴过去了？什么都不懂，就算背景再硬，再能搞到钱，最后也是会一败涂地，军工企业的领导要是连最基本的技术知识都不知道，早晚都得玩蛋，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

童文烈的声音极大，直震得这栋两居室的房子都有些嗡嗡作响，刘健和范嘉航对视了一眼，都流露出深深的无奈，说起来两个人承接导弹和发射两大系统的研制工作的确有些太过勉强，不是说他们没有相关的技术基础，只是这么多年的国企生涯，让他们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怎样保住位置以及怎样迎合领导上去了，以至于原本扎实的技术和经验能剩下一半也就不错了；

如果他们两个要是有个技术能力强，经验丰富的总设计师领导和指挥，凭借着两人还算扎实的基础，只要给他们一段时间，也能把失去的技术知识给捡回来，然而正所谓世事难料，期待的资深技术专家没有碰到。

反倒是来了个在经验和技术上还不如他们的宋晓旭，虽说这位卢嘉栋亲信的年轻人，在军工电子以及雷达方面有着过人的造诣，可在多学科交杂，且整体性极强的防空导弹系统方面，却显得力不从心，如此这般，面对时间紧迫的研制任务，两个人没办法，只能寻求外援，而他们的外援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位沉声怒斥的童文烈……

说起董文烈，在沈城大学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倒不是因为他的治学严谨，学术精湛，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有些眼高于顶，平常的一般人和事很难如得了他的法眼，也别是在航天学术领域，能让他看上眼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而这也导致了他在该领域的治学异常苛刻，平常的本科生论文如果没有让他满意的亮点，直接打回去从来，研究生的论文更是要写出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来，否则想要通过连门都没有，也正因为如此，航天控制系专业的学生在选着导师的时候，几乎没人会选这位学术老妖怪！

不止是对学生严苛，对周围的同事以及其他教授也是一样，就比如前几天，有位女讲师准备进阶副教授，为此筹备大半年好不容易搞出一篇价值极高的技术论文，想让童文烈把把关。结果，童文烈只看了两眼，就给人丢了回去，并直接了当的说：

“这样的本科论文就别拿来了，丢人！”

女讲师听了这话，气得连哭好几天，而这也引得好几个航天专业的老教授的不满，专门找上门来理论，童文烈也是来着不惧，就女教师论文的事情，与众多教授展开一场学术大辩论；

最后那些找上门来的教授无不是铩羽而归，而那位痛哭好几天的女教师见此情况，也是低下了头，按照童文烈的思路重新修改了论文，结果不但进阶成功，而且还因为论文中的开创性，直接越级成为教授，而这也成为沈城大学的一段佳话……

直到这时，沈城大学的师生们才发现，这位看上去很普通，甚至还有些邋遢的严厉老头，原来才是不出世的牛人，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现年62岁的童文烈，毕业于清华大学航天控制系，算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科技人才；

毕业后被分配到东北航天研究所，当时正值苏联援建时期，因此他便跟随苏联援华专家学习防空导弹的各项技术以及思路，五十年代末，为应对日益严重的国土防空需要，中国军队准备仿制苏联的萨姆-2防空导弹，并将其命名为红旗1号导弹。

童文烈作为该领域杰出的技术人员，被上级部门选派到红旗1号攻关组，参与红旗1号的导弹研制工作，1960年中苏交恶，苏联不但撤走援华专家，更将众多技术资料和图纸悉数带走，使得刚刚起步的红旗1号防空导弹项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童文烈却挑起了大梁，不但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将苏联专家传授的有关萨姆-2防空导弹的各项技术细节全部编撰出来，而且还从其中找出许多该型导弹的缺陷和不足，并且提出了一系列改进方案；

正是以此为基础，中国不但成功的研制出红旗1号防空导弹，而且在进一步完善童文烈改进方案后，立即上马更为先进的红旗2号导弹项目，童文烈也为此被提拔为整个项目的副总设计师，正当童文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激烈的政治风暴却席卷而来；

红旗2号防空导弹项目也不例外，受到极为严重的冲击，而这其中童文烈所遭到的波及最为严重，主要原因还是他那一丝不苟的治学态度，以及有一说一的严谨作风，再加上当时年轻气盛，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所以风暴一开始，便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下放到劳动农场改造，这一干就是十年……

漫长的十年让童文烈从一个意气风发中青年，变为两鬓斑白的中老年，然而随之改变的不仅仅是年纪，连整个人生观都发生极大的变化，原来的童文烈是个想要依靠双手为国铸剑的军工奇才，可是历经十年的沧桑的他，虽说说一不二的性格依旧，可再也不想回到当初那个让他身陷囹圄的地方；

于是在特殊时期结束之后，童文烈并没有回到已经迁到北京的航空研究所，而是主动申请到沈城大学去教书，就这样童文烈从一届军工新星，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老教授，再加上他也很少提及当年的事，所以即便是沈城大学的老师和学生，都只知道他是个学术扎实的老怪，而不知道他是曾经撑起国家天际巨伞的栋梁……

不过很少人知道他的往事，并不等于没人知道，就比如说当下坐在对面的刘健和范嘉航就是清楚底细童文烈底细的人，说起来他们都是当年劳动农场下放的干部，在其中刘健和范嘉航对童文烈颇多照顾，即便是提前出去，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为童文烈提供不少方便。

所以两人对童文烈可谓是知之甚详，不但清楚他当年的辉煌，更知道他即便下放也没有放下有关防空导弹的理论研究，对国外先进技术的追踪更是一刻也没停过，虽然童文烈对此的解释是爱好，但刘健和范嘉航却心里清楚，这位年过花甲的老教授心里头还是有很多东西放不下……

然而不管怎样，有这样一位技术和经验俱佳的人在，两人自然要好好利用利用，所以在新式防空导弹任务下达之后，两人便找上门，童文烈因为当年的人情也没有拒绝，便把事情接下来，可是让童文烈没想到的是，他集成这几年独自研究的最新成果构建的防空导弹方案，竟然连一般的技术研讨会都没过，这对一项眼高于顶的他简直难以接受，待问了两人相关细节后更是暴跳如雷：

“看到没看上一眼，就直接否定，你们把那个卢嘉栋捧上天，可我却觉得他就是个外行，简直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官僚，其作为比劳动农场里的头头脑脑还要可恶！”

“老童，卢总真的不是外行，人家一眼就看出你是参照了美军‘海麻雀’导弹……”

“看出来怎么了？你看出来你比我长得好看，难道你就比我论文写得好？”没等范嘉航把话说完，就被童文烈硬生生打断：

“体制样式有相似之处，不等于内部结构也是一样，光会看外表的家伙，只能说不懂装懂，反正不用改了，你们还是原封不动拿回去，如果他搞不明白，我看……你们的新式防空导弹也就不用搞了！”

童文烈半点客气都没有，把刘健和范嘉航想要修改的计划方案原封不动的丢了回去，随后一个转身便进了卧室，只留下客厅之内面面相觑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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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潜伏

“卢总，这就是童文烈的所有事了！”

沈城厂，三号行政楼三楼的宽敞办公室内，刘健说完便小心翼翼的看着办公桌后面，皱眉盯着手上那份由童文烈亲自起草的设计方案的卢嘉栋，随后与一旁的范嘉航互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都看出彼此眼眸深处的些许不安来；

童文烈那般钻牛角尖儿的坚持，领准备让其改进设计方案的刘健和范嘉航顿时陷入了难题，没办法，为了交差，也只能把童文烈的老方案稍稍修改了下，在一个星期后的技术讨论会上再次提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两人没有像上次那般在前面说了一大堆铺垫，而是直奔主题，将童文烈所设计的方案详详细细的讲解了一遍，至于所获得的效果，也着实出乎两人的意料，不但与会的一众技术人员十分赞同，居然连一项眼光独到的卢嘉栋也表示认可！

面对这样的结果，刘健和范嘉航在欣喜的同时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童文烈性子虽然有些孤傲，可是搞出来的东西却还是无可挑剔的，早知道这样在上次技术研讨会的时候，就把方案完完整整的讲出来，也就用不着搞这么麻烦。

然而就在刘健两人庆幸自己把一个麻烦事彻底解决的时候，一个更大的麻烦却悄然的找到他们，而找麻烦的不是别人，正是令他们又惊又惧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掌舵人卢嘉栋，至于找他们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卢嘉栋早就看出两人设计方案中存有古怪……

卢嘉栋虽说不是专业搞防空导弹的，但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对于这类在21世纪占据重要地位的武器装备也是不陌生，相关的技术资料更是读了不少，所以对于一款防空导弹的设计情况，卢嘉栋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也正因为如此，当看到刘健和范嘉航的设计方案时，他的眼睛也是微微一亮，虽说该方案的借鉴了美国海军“海麻雀”反恐导弹的某些思路，但并没有生搬硬套的照搬过来，而是在其基础上融入了很多独有的东西：

比如说在制导方式上并没有沿用“海麻雀”上的半主动雷达制导，而是采用八十年代中远程防空系统普遍应用的TVM制导体制；再比如说弹体尺寸，也要比“海麻雀”以及红旗61这种近程防空导弹要大上许多，气动布局也极为的简洁明了，可以说是一款不可多得的区域防空导弹。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却在其中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不是这款方案不够好，而是有些太好，太成熟，即便是用他穿越者的挑剔眼光来衡量，这套防空导弹设计方案都是无可挑剔。

只不过就是这无可挑剔，却是让卢嘉栋有所警惕，因为他知道凭着宋晓旭的稚嫩以及刘健和范嘉航难挑大梁的能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成熟可行的设计方案，既然不是他们，那就只能另有其人，所以在会议结束后，卢嘉栋不动声色的把刘健和范嘉航叫道自己的办公室，稍稍盘问一下，便是得到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卢总，说起来，老童也是搞军工的出身，当下咱们空军所使用的红旗2防空导弹系统，就是他参与设计研制的，我和老刘您也知道，这么多年有些东西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就去找他帮忙把把关，不过卢总您放心，具体的研制情况和性能数据我们绝没有透露，只是在某些基础理论上向他咨询一下……”

交代完后，看着卢嘉栋一直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范嘉航两人心里也是一阵的翻腾呀，说实在的，找童文烈其实也是犯忌讳的，毕竟军工系统的保密原则摆在那里，两个人如此这般将一款再研装备交代给军工系统外的人。

很是有些违反原则，所以此时的两人非常担心，因为一个弄不好他们半辈子辛苦得来的成就便有可能顷刻化为乌有，所以在急切之下，范嘉航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出言解释，对此，卢嘉栋也是清楚，所以还没等范嘉航把话说完，便出手止住范嘉航的话，随后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件事就让保卫处去界定，保密方面的事他们会有个公正的判断，不过相比他们的界定，我觉得更重要的却是童文烈这个人，如果他能够加入到咱们的红旗防务公司来，我想保卫处判定的级别会少上许多……”

卢嘉栋这番话说得浅尝辄止，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当他听到童文烈的事情后，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个隐藏在象牙塔里的牛人，招到红旗防务公司来，无论用什么办法，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把他弄过来。

因为有这样一位经验丰富且技术精湛的防空导弹专家坐镇，绝对会让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研制进程大大加快，基于防空导弹系统的一系列海军装备计划也会有着一个良好的开端，如此至关重要的关键人物，卢嘉栋说是不动心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需要刘健和范嘉航的帮忙，因为卢嘉栋从先前两人的话语中，已经得知童文烈心中还有些疙瘩没接开，对于重返军工岗位还心存顾虑，因此卢嘉栋才会如此这般说，毕竟也只有刘健两人知道童文烈的真实想法，也自然清楚从哪方面入手才会更好；

当然，像这种赤裸裸的算计人，现如今已是身居高位的卢嘉栋也不好说得太露骨，好在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要说明白，而有些事情只要点到为止即刻，不管怎么说两人也在国企里打熬这么多年，很多东西只要稍稍暗示一下，便是能够融会贯通……

“这个……”

听闻卢嘉栋的话，刘健二人先是一愣，旋即脸上双双泛起一阵喜意，作为老军工他们自然明白卢嘉栋所说的意思，如果能把童文烈调入红旗防务公司，那就等于是一家人，虽说两人先前的作为有些违规。

但严重程度却要弱上许多，更何况两人从卢嘉栋的话语里也体味出想要把董文烈招入红旗防务公司的意思，自然是明白真要实现的话，卢嘉栋也会保他们一程，弄一个不痛不痒的批评，再来个安安稳稳的软着陆也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两个人互望了一眼，旋即心下一横，两个狗头军师的形象便在卢嘉栋眼前缓缓呈现……

三天之后，沈城大学，一位背影有些消瘦的青年，缓步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与周围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学生不同，这位青年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就好像他从不属于这里一般。

然而从他的年纪与形象来看，除了比同龄人稍显成熟以外，与其他学生并没有区别，所以从他身边路过的学生们只是好奇的打量一番后，便不在再这个孤僻的青年身上有过多的停留，就这样这位略显孤僻的青年，眨眼的功夫便穿过林荫小道，来到教学楼旁，可还等他走进教室，一旁的喧哗声便响彻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赵晨要报考童教授的研究生！”

“童教授？天呀，沈城大学分数最高，最严的教授，赵晨他能行吗？”

“这还用说，用一句四字成语来形容，那就是十拿九稳，要知道这么多年，童教授能看得上眼的学生，也只有赵晨一人而已！”

“这话倒是不假，赵晨在航天器材设计，尤其是在防空导弹设计方面，的确有着独到之处，甚至在某些方面连上了几个学年的研究生都比不了，也难怪会如一项苛刻的童教授法眼！”

“可不是嘛，要知道能让童教授看上的人的确不容易，不过真要是让他看上，那也是前途无量，你没看隔壁的张教授，两个月前还是讲师，只是被童教授指导下进阶论文，就直接越过副教授，晋升教授，这只是论文的指导就有这般神效，那你说，如果要是童教授的亲传弟子，该有多大的成就？弄不好就是未来科学院的院士呢！”

“你别说了，再说我就该嫉妒了，本来他就很召学校里的女生喜欢，暗送秋波的比比皆是，如果真要成为童教授的研究生，我看那帮女生直接都能投怀送抱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赵晨过来了！”

随着一位面容清秀，器宇轩昂，且带着淡淡傲气的年轻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时，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崇拜、或不屑的讨论便戛然而止，而赵晨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目光，当下自傲的笑了笑。

便准备走进教室，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身影却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身边，与他几乎同时进门，然而由于们太窄，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同时穿过，使得两人不得已停下脚步，旋即赵晨偏过头，扫了扫身旁的陌生青年，冷冷一笑：

“同学，你走错教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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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设计作业

听了赵晨的话，那位陌生的青年却是默然的抬起头，清瘦的面庞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威压，或许在场的航天控制专业的学生会觉得很奇怪，怎么这个跟他们年纪差不了多少的青年身上会散发出这般久居上位的感觉；

然而此时若是沈城厂或者是省里的高层见到这个青年，绝对会把下巴惊掉，因为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如今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掌舵人卢嘉栋，只不过此时的他穿着朴素，腋下夹着两本书，看上去就如同前来上课的学生一般，虽然那种多年养成的气质时不时的流露出来，但整体却依旧平凡而又普通……

赵晨也被卢嘉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高位气质弄得有些微微一惊，不过旋即便镇定下来，这样的气质他不是没见过，某些高干子女的身上也都存在，而且闭眼前的这位还要强势，可这又能怎样？

这里是校园，不是外面的官场；这里讲究的是学术的高低和技术的强弱，不是谁的气场强大背景多深，特别是航天控制专业，如果没有点真才实学，就算你父母地位再高，本身气场再强大，也不会受到半点待见；

他赵晨便是个最好的例子，本身家境一般，不过依靠着自身的努力成为航天控制专业当中的佼佼者，就连一项眼高于顶的童文烈童教授都对他青睐有佳，使得他成为专业内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就算是一些高干子弟都对他客客气气，甚至还有一位部队高干的女儿向他表明爱意，可以说他是靠着自己的学识和努力，攀上这个顶峰，所以在面对卢嘉栋那份默然的冷漠，心中便很是不爽，再加上先前两人进门时的互不相让，更是令得赵晨厌恶陡升，当下脸一沉提醒道：

“同学，这里是航天控制专业的教室，其他专业的还要往里面走！”

赵晨脸色阴沉，不过说话还算有着分寸，卢嘉栋的脸实在让他有些陌生，虽说他在沈城大学也就人脉极广，可却从没见过卢嘉栋这张脸，至少在航天控制专业所有年级里没有见过，所以他断定，这个装深沉的家伙绝对是走错了教室，于是心里讥笑，提醒着面前没头苍蝇似的陌生人；

可就在他等待着卢嘉栋涨红着脸灰溜溜的逃走时，卢嘉栋却用那双毫无表情的淡漠眸子，看了看面前的那位傲慢的年轻的学生，旋即脸上泛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哦，谢谢，我就是来上航天控制专业课的！”

说完也不等赵晨回话，便迈开步子直接穿门而入，走进教室，根本没把赵晨当做一回事，好像他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空气一般，可以直接略过去，这种无视的感觉，顿时让赵晨怒火中烧；

要知道他可是这个专业的天之骄子，任谁见了他不都得客客气气的问候一声，就算是老师和教授都要驻足打声招呼，像这样的无视，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下的公然无视简直比打他几个耳光还要难受，想到这里，他的眼眸怒意尽显，当下就像冲进教室跟卢嘉栋理论理论，然而还没等他行动，一声娇柔的话音便由走廊尽头幽幽传来：

“几句话就能把火气撩起来，你们雄性动物就这么不理智？”

“谁……额……是……是婉萍……”

闻听此言，赵晨先是一阵恼怒，旋即转头，但当他看到一位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梳着两个马尾辫，将教科书环抱胸前缓步走过来的倩影时，脸上的恼怒就如同遇到烈火的冰块一般瞬间融化成一朵笑开了花的羞涩面庞：

“婉萍，你……你……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赵晨在这个名叫婉萍的女子跟前，显得格外的拘束，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对面前女子是什么心意，然而婉萍却对他的表现视而不见，脚步不停跨过门口，只不过在踏入教室的时候，悦耳的幽幽声再次传来：

“想要让人佩服你，就拿出点本事，既然是天之骄子，就拿出点天之骄子的涵养，撸胳膊挽袖子可真是有损风度！”

说完，婉萍便如风儿一般飘到窗边的一处座位上，捋了捋耳边的青丝，在陪着那淡雅脱俗的气质，宛如刚刚出水的芙蓉，清纯可人，只让赵晨都有些看呆了，不过旋即他的目光又转向不远处的卢嘉栋，眼神虚眯透过阴寒：

“今天是童教授的设计作业讲解报告的日子，我看你这小子有什么本事在这里目中无人！”

……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嗨，我就说嘛，你这家伙平时总是藏着掖着，这下可好，设计作业上露馅了吧？”

“就是一款普普通通的红旗2该型，也值得你这么惊讶？”

“红旗2该型？那也不错了，比我们这些只会按照红旗2基本型照葫芦画瓢的落后分子要强多了，最起码你这次期末成绩必然名列前茅！”

“就我这样要是名列前茅，除非天神下凡吧，没看前面还有几个尖子摆在那儿嘛，我顶多也就落个及格，名列前茅，唉……还是做梦想想吧！”

“别灰心呀，或许这次赵晨他们发挥失常，没入童老教授的法眼呢？”

“你觉得可能吗？别的不说，就说赵晨，我就住在他隔壁宿舍，那几天搞设计我可是见到了，说是不眠不休废寝忘食绝不过分，别的不说，就说指导方式，咱们两无线电指令指导都没搞懂，人家就已经摸透了TVM制导模式，一种极其复杂的指导模式，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TVM指导模式？”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来讲讲是个什么东西？”

“不懂回去自己查资料，我可懒得给你讲！”

“切～～不懂就说不懂，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随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彼此的议论声也逐渐增多，嘈杂的嗡嗡声此起彼伏，然而不管教室内的人与其如何，口音怎样，他们谈论的焦点无不是即将开始的设计作业提交讲解，毕竟这份作业关乎到期末的总体成绩，如果一个弄不好，真有可能导致期末不及格，而这也是童文烈童教授教学的独到之处：注重学生的实际操作和应用能力，而不仅仅只照本宣科的考上一番了事。

也正因为如此，航天控制系的学生对这堂设计作业提交讲解极为的重视，所以所谈论的内容也是围绕各自的作业来展开，意图在彼此的比较之中，找到自己相应的位置，并预测期末能不能成功及格；

只不过在这些众多的预测当中，前五名的位置确实被所有人有意无意的避开，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前五名的人实力实在太强，两年来几乎无人能够撼动，而那个看卢嘉栋不顺眼的赵晨不但是位列这前五名的尖子，更是在这其中拔得头筹的牛人，说是航天控制系的天之骄子一点也不为过……

此刻的赵晨在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中那种对自己的钦佩和羡慕，红润的轻薄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弧度，随即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的卢嘉栋，嘴角上的笑容更是变得讥讽起来：

看卢嘉栋那模样，显然是没有完成设计作业，在哪儿临时抱佛脚，就这样的家伙，还有什么资格跟他摆谱……

“赵晨，你的设计底稿！”

就在赵晨一脸不屑的欣赏着卢嘉栋奋笔疾书的模样之时，一声如银铃般悦耳的声响，在他耳畔响起，旋即回过头，便看到婉萍的倩影赫然矗立在他的桌旁，顿时笑容和煦的将早已准备好的底稿递过去，自信满满的说道：

“班长同志，您说的对，大学嘛，就是要凭本事，这份设计稿是我这些年学业的结晶，待会你就知道其中的分量了！”

“我拭目以待！”

婉萍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随后结果赵晨的设计底稿，紧接着目光扫了扫卢嘉栋所在的方向，黛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同学，时间快到了，把你的设计底稿交上来吧！”

大约十分钟后，当班长婉萍把所有的设计底稿全都收上来时，才来到一直闷头急书的卢嘉栋身旁提醒着，卢嘉栋闻听此言，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凛，旋即抬头便看到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正冷冰冰的看着他；

这让卢嘉栋不由得暗暗叫苦，刘健和范嘉航那两个家伙，怎么事先不把情报搞好，只说跟童文烈在课堂上直面交流一下就行，怎么就没说要交什么作业？现在可倒好，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连这第一关都过不了，还搞什么直面交流？

看着卢嘉栋皱眉不语，婉萍还以为是卢嘉栋担心自己期末成绩不理想，而担心受怕，于是叹了口气，柔声劝道：

“同学！你也别想那么多了，看你面生，应该是其他系旁听的，反正交上去就行，不是本系的童教授尺度也不会那么严！”

听了婉萍的话，卢嘉栋只能叹了口气，随后把桌上的草纸整理一下，然而就准备递给婉萍时，不远处赵晨的不屑的冷笑，夹杂着讥讽的话音陡然传来：

“交不上来，就别交了，反正旁听生也就是旁听，或许等会儿你听听其他人的设计讲解，就知道，其实你交了也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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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互考

赵晨的话音，在教室内突兀的响起，引得周围的学生们都把奇异的目光聚焦到座位上的卢嘉栋，便在这时赵晨闪身而过，转眼的功夫便来到卢嘉栋的跟前，只是不屑的瞥了一眼座位上一脸淡然的卢嘉栋，旋即便偏过头看着婉萍：

“这样一个滥竽充数的家伙，有什么好照顾的，咱们系那个不是废了大半个月才把设计作业做完，这等工作量，课前的十几分钟就能做完？简直就是笑话，临时抱佛脚的结果，我想你也知道会是怎样！”

听了赵晨的话，婉萍皱了皱柳眉，想要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再次闭上，就连明亮的眸子都有些黯淡下来，作为航天控制系大三班的班长，她很希望这个生僻而又高深的专业能够吸引更多人的兴趣；

也正因为如此，当她看到陌生的卢嘉栋时，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催促所谓的设计作业，而是希望能给他足够的时间，就算完不成只要能交上来粗糙的底稿也是一种很好的开端，所以婉萍才会几次路过卢嘉栋而不去收缴，直到全班的作业全部拿到手，眼看就要上课之时，才施施然的来到卢嘉栋的面前，当然她也知道赵晨说的没错，凭着卢嘉栋临时抱佛脚的举动，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成绩，所以也就默然……

婉萍的默然却让赵晨冷笑更甚，因为她万万没想到，原本只是为了鼓励卢嘉栋兴趣的举动，落在赵晨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解读，要知道他对婉萍的心可是整个学校都尽人皆知。

然而作为学校里出了名的冰美人，婉萍对谁都是一副冰冰冷冷模样，即便是面对赵晨这般火热的追求者也是一样，别说是给他什么帮助，平日里能对他展露一下笑脸，就能领赵晨兴奋的半宿半宿睡不着；

可是没想到，就是这个平日里连笑都很难见到的冰美人，今天不但笑了，而且还主动帮助别人完成作业，如果那个人是个女生还好，可偏偏那个人竟然是个男生，而且还是一个极端无视自己的男人，一时间强烈的妒火瞬间升腾……

卢嘉栋看了看面前的一对男女，怎能看不透两人之间隐隐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梦，结果却是让自己糟了无妄之灾，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百忙之中抽出这一天时间来到这里，是为了说服童文烈，可不是跑来陪着少男少女搞情感交流的，于是只是瞥了一眼赵晨便不再理会他，而是直接把整理好的设计作业递给了婉萍：

“给你，我的设计作业。”

卢嘉栋毫无波澜的平淡话音，落在赵晨的耳朵里，却如同一股暗劲，令得后者心中无比郁闷，只觉先前如刀锋般的拳头，打在一团轻飘飘的棉花团上，无处着力的苦闷顿时笼罩在心头，被无视一次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无视了第二次，而且还是当着自己心仪的女生面被这般对待，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已经没权交作业了！”

卢嘉栋的手刚递过去，还没等婉萍接，被刺激的双眼通红的赵晨，直接将卢嘉栋的手挡了回去，看他那暴怒的模样，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冲动，见此情况，卢嘉栋却并没有惧怕，挑了挑眉头，依旧神色淡然的直视着恼怒异常的赵晨，缓缓的开口：

“交不交是我的事，收不收是人家班长的事，关你半毛钱的事？”

“你……”

卢嘉栋的一句话噎得赵晨半天说不出来话来，而恰在此时，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围了上来，品味着卢嘉栋刚才说得“三个事”都为这个陌生青年的沉着与机智暗赞不已，赵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先前的一番举动竟然成了卢嘉栋的进身之阶，当下更是暴怒，可还没等他进一步反应，婉萍却把卢嘉栋手中的设计作业拿到手里，旋即满眼冰寒的盯着赵晨：

“赵晨，你闹够没有？如果没有就去校外，那里小流氓多得是，看你一个能打几个！”

“我……”

作为理工男的赵晨，言语本就不是他的强项，先前卢嘉栋的话语已经堵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如今又被婉萍这么一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整整三年，他追了婉萍整整三年，却从没有见过那位心中女神维护过他分毫。

可是现在却是为了一个陌生的旁听生跟他横眉立目，顿时让他妒火中烧的胸膛又加了一大桶浓烈的汽油，熊熊燃烧之下，让他脸色变得更加阴冷，以至于最后怒极反笑，死死的盯着抿着嘴唇的婉萍，点了点头：

“好！好！好，既然你说这里是校园，是象牙塔，是整个学校技术难度最高的航天控制系，那今天我就用最符合这里的办法，让你知道，这个被你护着的两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是个怎样的废物！”

“赵晨，你……”

婉萍还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赵晨却是把头转到卢嘉栋的一边，扬起高傲的头颅，好似发出挑战一般，对着卢嘉栋朗声道：

“这位同学，怎么样？咱们能不能利用课前时间互考一下？”

所谓互考，是学生之间相互验证学习的一种自我检验的方式，平日里在学生之间很是流行，然而此时此刻赵晨所说的互考，却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因为任谁都知道，站在他对面的陌生青年。

或许只是对航天控制系的课程感兴趣才来此处听课，别说是跟赵晨这个天之骄子，就是跟教室里的普通学生相比也是差着不近的距离，这样一个专业与非专业的互考，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那个不知名的青年绝对会被考糊了……

“怎么？不敢了？”

看着卢嘉栋半天不说话，赵晨却是冷冷一笑，脸上不屑与讥讽更是飞速扩散，他可不认为一个毫无基础的陌生旁听生，能够有胆量接受他的互考，不止是赵晨，周围其他学生也是一样。

无不是向着卢嘉栋投去同情和怜惜的目光，就连先前给与他方便的婉萍也是黯然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见到见到如此情景，赵晨笑意更甚，只觉得自己的便是君临天下的科技之王，总有种放声大笑的冲动……

看着得意忘形的赵晨，以及周围学生的表现，卢嘉栋的心里也是暗自叹息，这帮子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浮躁，争风吃醋的戏码都快狗血到家了，还是不厌其烦的上演，累不累呀，小白就是小白，搞得自己的智商都有种下滑的趋势。

唉……这个童文烈要是听从调遣，哪还有这么一档子事？算了！还是快刀斩乱麻，先让这帮热血沸腾的学生消停一下吧，想到这里，卢嘉栋把手中旋转的笔忽然一停，旋即抬起头，虚眯着眼，看着站在眼前的赵晨，嘴角微微上前，泛起一抹淡然的笑：

“你叫赵晨是吧？恩……好，你问吧！”

卢嘉栋话音并不大，但却透着无比坚定的自信，这让周围的学生不由得一愣，任谁都没想到，到这个时候卢嘉栋还敢从容不迫的接受赵晨的互考，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胸中藏沟壑，还是被飞机膀子刮到脑袋，然而基于现实情况，在场的人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赵晨在这方面实在太强，而卢嘉栋的陌生面孔却是任谁都无从知晓……

赵晨对于卢嘉栋的应接也是一惊，但旋即便是一阵狂喜，嘴角的弧度翘得更加圆润，上扬的眉毛则似乎在说，看你这淡定的神态能够装到几时，想到这里，赵晨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先考你个简单的，简述一下什么是TVM指导模式吧！”

赵晨话音一落，周围的学生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赵晨一上来就把如此高难度的题目抛出来，TVM指导模式别说是他们本科，就算是硕士研究生也只是浅尝辄止，只有更高级的博士生才真正的涉及到，这般大大超越课程规划的高难度题目，也只有像赵晨这般的天之骄子才能自学成功，至于其他人别说知道，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赵晨，你的题目太难了吧，人家只是个旁听生……”

“旁听生怎么了？旁听生也是学生，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为什么我知道，而他却不知道？”

还没等婉萍的话说完，赵晨便理直气壮的将其打断，言辞召召之下，只让人暗叹这个赵晨实在无耻，仗着在该领域顶尖的地位，压迫一个毫无基础的旁听生不说，还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番话。

简直就是不知道脸皮二字怎么写，不过周围的人虽然这么想，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毕竟赵晨的能力排在哪里，在这个以学术和技术衡量作为衡量学生主要标准的航天控制系来说，赵晨便是众位学生仰望的存在。

只不过其他人仰望，不代表卢嘉栋就会人云亦云，因为在军工技术上能够让让卢嘉栋仰望的人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显然幼稚可笑的赵晨并不在此列，于是乎卢嘉栋嘴角笑意更甚，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紧接着一句话便让在场众人震惊不已：

“TVM指导模式吗？难道就没有比这更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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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高论制导技术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周围的人脸上顿时闪现出震惊之色，TVM制导模式可是博士生的课程，对于本科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山，可卢嘉栋却还要问有没有比这难的，就算要摆出一副临危不惧的姿态，也不能这般随意托大。

于是乎在场的中为学生，看向卢嘉栋的眼神，也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抹爱莫能助的怜悯，就连一直帮助卢嘉栋的婉萍也是黛眉微促，因为卢嘉栋已经不是再给自己找台阶，而是竖起一栋大高楼，想要下来只能粉身碎骨……

对于这一点，赵晨却是乐见其成，甚至他还不介意帮着站在楼顶的卢嘉栋推上一把，他想过卢嘉栋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点头认输，却是没想到这个总是带着淡然笑容的家伙竟然会把自己逼近绝境，既然如此，那就“助你一臂之力”又如何，反正是想死，那就趁早去死，想到这里赵晨目光闪过一缕寒芒，旋即轻笑一声：

“不用太难，TVM制导模式就够了，别告诉我，你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额……”卢嘉栋略加思忖了一下，便缓缓的说道：“很长时间没有接触到这一块了，说起来可能不太简洁！”

卢嘉栋的举动和话语听到赵晨的耳朵里，却是令得后者心中一阵冷笑：真是好算计，眼看上课时间就要到了，便想着借故拖延，如果要是一般人估计会上了你的当，可是他赵晨绝对不会，于是赵晨笑意更浓，眼眸的那份轻蔑之声更是毫无遮掩的释放出来，对着卢嘉栋摇了摇头：

“反正没多长时间就上课了，如果你想拖的话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想作为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要是连一个承认失败的担当与胸怀都没有，可真是……”

赵晨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顿时一道道包含着惋惜、不屑、怜悯、嘲讽的目光投向了卢嘉栋，都已经跟男人的尊严挂钩，如果在推脱的话，即刻便会成为全系，甚至全校的笑柄，于是乎，在场的人都在拭目以待，看看能不能在自己的见证下新一代的笑柄能否就此诞生……

卢嘉栋扫了一眼周围神态各异众位学生，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一脸轻笑的赵晨身上，旋即淡然一笑：

“TVM制导模式，又称‘指令—寻的制导’如果按照教科书上的定义，就是通过地面站测量目标和导弹的坐标，当导弹接近目标时，导弹上的测向仪接受目标散射的照射信号以测量目标相对于导弹的精确角度，再将测量的坐标数据通过下行通道发回地面，由地面站进行处理，得出导弹的控制指令，再由地面指令发射机发射导弹控制指令控制导弹飞行；

当然，这套说法概念性太强，很不好理解，所以我一般是把这种制导技术比喻为班长和战士的相互配合；具体来说相关的导弹就是战士，而地面引导站就是班长，这样就可以把TVM制导模式理解为一个极为生动的场景：

作为导弹的战士有着一双正常的眼睛，但脑袋却不太好使，虽然能看见敌方火力点的方位、行动方向和行动速度，但由于太笨，自己拿不定主意该怎么走，只能把自己看见的信息通过通讯设备（数据链）回传给后方作为引导站的班长，由班长进行分析后对战士发出指令，给战士指出正确的前进路线，然后这个勇敢的战士就可以奔地方火力点而去，将其一举拿下……额……赵晨同学，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就在卢嘉栋开口之际，原本还轻笑的赵晨顿时便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被他视作一无是处的旁听生，一开口便是将TVM制导模式概念一字不差的叙述出来，如果就这样也就算了，没想到卢嘉栋就此还对这套概念做了极其生动而又详细的解释；

其语言的生动，讲解的贴切比教科书上的注释不知道强上多少，即便是童文烈童教授的讲解也无法与这套解释相比，可以想见，能够说出这般深入浅出的解释之语的人，对TVM制导模式理解与掌握已经达到一个怎样驾轻就熟的地步。

如果这个人是资深的教授，或是闷头苦读的博士生，甚至是硕士生，赵晨都可以接受，然而令他无论如何无法想象的却是，说出这番话的人，竟然就是被他一直轻视的旁听生，顿时一阵阵懊悔、不甘与难以置信涌上心头，令得他不知该如何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不知不觉中嘴角更是猛烈抽动，喃喃的话语便脱口而出：

“这……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知道TVM制导模式？你……你怎么会知道？”

最后的问话，赵晨声音几乎称得上是尖利，而看到赵晨这番表现，就算不懂TVM制导模式的众位学生也清楚，面前的这位陌生的旁听生不但懂什么是TVM制导模式，而且比之天之骄子的赵晨还要更胜一筹，当下惊叹之声不由得连连响起，因为任谁都没想到，一个旁听生能够达到这等地步；

站在一旁的婉萍也是惊得小嘴微张，不同于其他学生对TVM制导模式的陌生，作为班级前五的她，还是略有接触过的，所以在听了卢嘉栋的讲解后，便知道面前的这位陌生青年，绝迹是这方面专家级的人物。

既然如此，那他绝不可能是什么学生，可看他的年纪跟自己也是相差无几，不是学生又会是什么身份？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婉萍只能把目光定格在卢嘉栋那张帅气淡然的面庞上，意图从中找寻出某种印证出来，然而就在婉萍在卢嘉栋身上眉目流转之际，后者平淡的话音却再度在教室内响起：

“看赵晨同学的模样，我应该是答对了，既然如此，那就轮到我发问了，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问了我TVM制导模式，那我也问一个与之相关的问题，你就说说TVM制导模式的优劣吧……”

“优劣？”

赵晨听了卢嘉栋的话，也是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然而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先前的高傲与轻视，因为他也察觉到，眼前的这个陌生青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学生，当下他心中有些后悔，然而这个世上最缺的就是后悔药，现在要退缩，那就是真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硬着头皮扛过去，于是稳了稳心神，便开口答道：

“TVM制导模式的优点不言而喻，它既有半主动制导精度高、适于远程防空的优点，同时又具备无线电指令制导的潜在抗干扰能力，且弹上结构简单，有利于控制导弹成本，减小导弹设计难度。

当然，除此之外TVM制导还有一个其他制导模式不具备的优点，那就是敌方目标反射的雷达回波既由导弹导引头接收，又由地面雷达接收，因此地面控制站可以将两者的回波信号进行综合处理，再形成最优的控制指令。”

赵晨不愧是航天控制系的天之骄子，对TVM制导模式的优点了解的极为透彻，就连卢嘉栋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些许赞许之色，随即点了点头：

“优点说得不错，那缺点呢？”

“缺点……”

赵晨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脑袋更是飞快旋转，回忆着这些年他所看过的所有相关书籍，然而沉思片刻也没有找到些许有关TVM制导模式的缺点，当下摇了摇头：

“TVM制导模式是当下比较成熟的防空导弹制导模式，相关的缺点不是很突出！”

“这怎么可能？任何制导模式有利必有弊，TVM制导模式也是一样，怎么可能没有缺点……”

“可是这方面我从未看到过！”赵晨依旧不死心，不过卢嘉栋却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当下国内对TVM制导模式的推崇可谓是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地步，毕竟这是苏联S-300和美国爱国者1\2防空导弹的制导模式，可以说代表着80年代防空导弹制导模式的最高水平，所以相关的书籍和资料提及TVM制导模式多是提起正面意义，却很少说其相关缺点，想到这里，卢嘉栋也是一声轻叹：

“唉……这也不怪你不知道，因为TVM制导模式的缺点并不体现在路基防空导弹系统上，而是在海军的防空系统上！”

“海上防空系统？”

赵晨有些惊讶，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讲述防空导弹时，将其延伸到海上，而卢嘉栋却点了点头：

“没错，TVM制导模式的缺点就体现在海上防空系统，究其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TVM制导模式下的导弹设备系统实在是太过庞大，一般的小舰艇根本无法满足这样的需求，只能将舰艇的尺寸和排水量加大才能容下庞大复杂的系统，就拿苏联的SA-N-6防空导弹系统为例，能够搭载这套系统的只有万吨以上的巡洋舰才能办到。

万吨以下的驱护舰艇却很难满足要求，这势必导致该型防空导弹的适装性差，无法满足海军简洁快速的要求，所以让我看，与其在TVM制导模式上下功夫，还不如多考虑考虑通用性与适装性更强半主动雷达制导和主动雷达制导，因为它们才是未来防空导弹的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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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新锐力量

卢嘉栋的一番话直听得周围的学生嘴巴长得大大的，差点没把下巴掉在地上，虽说他们对TVM制导模式了解的并不深，但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也正因为如此，从卢嘉栋的言语之间，在场人的学生们便能够感觉到。

眼前这个被他们当做旁听生的陌生青年，所掌握的技术和能力绝不是他们普通本科生能够比拟的，哪怕是号称天之骄子的赵晨与之相比都有些相形见绌，就算是本专业的博士生或许也就这水平，甚至还有些不如，难道这位陌生的青年是传说中的博士生？

想到此处，周围的学生们脸色都有些变幻不定，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跟他们年纪相差无几的青年，竟然会是本校那般至高的存在，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先前遗憾和怜惜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敬佩与好奇，就连一旁的婉萍再看向卢嘉栋的目光都多了些温和与崇敬之情……

当然最震惊的莫过于是赵晨了，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眼前的陌生青年，胸中蕴藏着多大的本事了，根本不是他只在本科生中独占鳌头的三年级学生能够相比的，然而与之相比更让他自惭形秽的是。

对方的年龄却是跟他相差无几，原以为在这个年纪当中他便是同龄人的佼佼者，可直到今天见到卢嘉栋，他才明白自己那点知识与技术在人家眼里跟小学生的数学题一样简单，难怪先前会嫌弃TVM制导模式简单，在人家眼里可不就是如此嘛？

可笑的是，自己还以为对方式推脱，是逃避，还说出什么“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什么“堂堂七尺男儿”之类的话，现在想来无不是化作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自己的脸上，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同样是堂堂七尺男儿可是他赵晨却与面前的陌生青年相差十万八千里，如此这般在怎么争，都是抡起巴掌往自己脸上打，而且还打得啪啪直响……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有一名学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言语之间充满了震惊：

“一名……一名博士生！”

“博士生？”

闻听此言，卢嘉栋楞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哈哈～～说真的，这位同学，我要是博士生，估计能高兴的两天晚上睡不着觉！”

“那你是硕士？”另一个学生难以置信的追问着，而卢嘉栋却是再次摇头：“我现在别说是硕士，到目前为止连个本科都不是，如果真要按学历来讲，你们在场的各位都比我高出一大截……”

寂静，绝对的寂静，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够清晰可闻，所有人都没想到，卢嘉栋并非是他们猜着的博士生，而是毫无学历的普通社会青年，这怎么可能，难道当下两个社会青年都能把他们辛辛苦苦学习几年的航天控制系的教程搞得如此通透？要知道这可是当下沈城大学，乃至全国大学中难度最高的专业之一，如果连一个毫无基础的社会青年都能搞到如此地步，那让他们这些专业学习的情何以堪？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众人陷入寂静的沉默之际，赵晨的难以置信的话音却突然的响了起来，眼眸之中闪烁着无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虽说先前的失败对赵晨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依然能够勉强接受，毕竟对于一名博士生来说，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本科生根本不算什么，失败也许很痛苦，但绝迹谈不上有多丢脸；

然而现在却是不同，卢嘉栋并不是他们猜着的博士生，而是一个连本科都不是的社会青年，这就让他难以接受了，要知道他可是本科生中的佼佼者，号称这一届的天之骄子，无论是学习还是掌握的技术。

别说是一位毫无基础的社会青年，就算是一般的硕士生都比不了，可却没想到，在校园里本命苦读数载的他，却彻彻底底的在一位连本科学历都没有的社会青年手里，这样的打击简直犹如天打五雷轰，真是太过巨大了……

“如果你想要个学历，可以直接去找校长，我想只要你开口，别说是本科了，就算是博士都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还要来这里充什么学生，打扰我的教学进度呢？”

就在众人茫然吃惊之际，一道蕴含着些许怒气的苍老话音，陡然在教室的门口响起，闻言众人顿时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一位头发花白，身材中等，穿着普通，看起来犹如普通老农一般的老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教室，见状周围的学生顿时一凛，旋即向着走来的老者恭敬的叫了声：

“童教授！”

童文烈对着打招呼的学生和蔼的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好像丢了魂的赵晨，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旋即拍了拍赵晨有些瘦弱的肩膀：

“别太难过了，在技术上败给这个家伙你也不冤，别说是你，就算是我在某些方面都不如他……”

“童教授，这……这……这怎么可能？”

闻听此言，赵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听着童教授的话，好像两人很是熟悉的样子，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番复杂而又矛盾之下，赵晨的神色及其复杂，童文烈当然知道自己学生的所思所想，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闻言笑道：

“作为东北重工集团的掌舵人，要是没有点本事，怎么撑得起这么一个军工集团呢？”

“东北重工集团的掌舵人？”

“他……他……他是卢嘉栋！”

“天呀，他就是卢嘉栋……”

童文烈话音刚落，周围的惊呼之声便随之响起，东北数家大型军工企业成立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事，沈城的民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那位年轻却行事低调的领导更是成为坊间谈论的话题。

而坐落在沈城市中心的沈城大学自然也不例外，特别是一些志向高远的大学生，无不是将年纪轻轻便凭借着自己本事和才能走到副部级领导岗位的卢嘉栋当做自己的偶像，航天控制专业的学生们尤为如此。

毕竟对口军工专业，任谁都想达到卢嘉栋那般的巅峰，而这其中便包括了主动找麻烦的赵晨，只不过此时此刻的赵晨再也没有先前盛气凌人的模样，一脸崇拜的神色，外加眼中的小星星，活后世的追星族见到心仪已久的明星一般，激动得简直无以复加：

“您就是卢嘉栋……这……先前真是对不起……我还以为您……唉，我也是有眼不识泰山，早知道是您，我就……你看我……”

此时的赵晨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到时旁边的童文烈看了看这个心气颇高的学生笑了笑，向着卢嘉栋解释道：

“赵晨这个孩子学习用功，能力也不错，就是心气有些高，爱骄傲，常常嚷着要成为军工界的第二个卢嘉栋，所以呀一直把你当做偶像和奋斗目标，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可能有些激动……”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我又不是什么天生怪物，不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卢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我……我向您道歉！”说着赵晨向着卢嘉栋诚恳鞠了一躬，搞得卢嘉栋都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摆手：

“好了好了，你的水平在本科生里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的，现在是大三，再过几个月就要实习了，有没有兴趣去航天一厂试试？哪里可是急缺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呀！”

“去～～去～～只要卢总不嫌弃，我们一定去！”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赵晨等人激动得简直都要热泪盈眶，能够在偶像所在单位实习，是他这些年来梦寐以求的愿望，如今得到卢嘉栋亲口答应，自然是兴奋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解决完学生的事，卢嘉栋这才偏过头，看向童文烈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道：

“这批学生我可是收了，怎么样？您这位老师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去呀？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想好，要不然我就只能再去你家里跟你争个半天一夜了！”

“唉……难得有卢总你这样的好领导看上我这个糟老头子，三国时有三顾茅庐，而您都已经四顾，五顾了，我可比不上诸葛亮，既然国家需要，厂子需要，那我这个教书匠就服从安排！”

“您虽不是诸葛亮，可却比诸葛亮还厉害，诸葛亮顶多是草船借箭，而您却是真真正正的为国铸剑，两项一比，你不知道比诸葛孔明强多少！”

“卢总，你还是那般的客气，只要您不嫌弃我这糟老头子就行！”

“不嫌弃，不嫌弃，绝对不嫌弃……”卢嘉栋连忙摆手，一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新式防空导弹项目终于迎来新锐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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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新式防空导弹的构想

童文烈工作调动完成的非常快，不到三天的时间人事关系便从沈城大学转入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旋即便被任命为红旗防务公司副总经理兼新式防空导弹项目的总工程师，负责整个新式防空导弹项目的研制工作……

这般重要的人事变更，来的很是突然，以至于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内部的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位来名叫童文烈的大学教授究竟是什么来路，竟然刚到集团一天便成为如今整个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目前最重要项目的负责人，他能把这个关乎到整个东北军工重新崛起的核心项目搞好吗？

质疑的声音，从童文烈跨入红旗防务公司的那天起，就没有停歇过，对此童文烈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把所有的经历全部用在新式防空导弹的研制工作当中去，因为在他开来，在军工领域说得多，不如做得多，面对质疑则更要如此，与其喋喋不休的无谓解释，还不如拿出真真切切的实际成果，也唯有如此，才是最好的解释！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童文烈的领导下，新式防空导弹研制团队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步入了正轨，首先他对子系统重新进行了划分，除了刘健与范嘉航分别承担导弹系统和发射系统两大分列项目外，童文烈还成立了雷达探测系统分项目，由宋晓旭这个资深的电子专家担任该分项目的负责人，如此这般使得新式防空导弹的子系统分类更加明确；

其次制定完备的技术标准，并在其基础上将研制任务层层分解，把每一个具体任务落实到人，就拿最为核心的导弹系统来说，整个导弹被分解成为导引头、战斗部、气动外形理论、助推燃料与发动机等几个大项，数十个分项，近百个子项，其中每一个子项指定专人负责，每一个分项成立专门小组，每一个大项设立相关科室，层层落实分解到人，从而令新式防空导弹的研制效率大大提高；

最后则是狠抓人才队伍建设，不但将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内部那些富有创新能力，技术过硬的技术人才提拔到重要杨之感岗位，而且还利用他原来沈城大学教授的身份，将很多沈大航天控制系的本科生、硕士生甚至博士生招入麾下，并在此基础上建立可上可下的奖惩机制，使得新式防空导弹研制团队一扫先前的死气沉沉，焕发出难以想象的活力，从而在极端的时间内解决是余个难以攻克的技术难题……

眼见新式防空导弹项目在童文烈的手上不但得意稳定，而且取得难以想象的进展，先前对童文烈的质疑不但就此烟消云散，反而都齐齐的竖起大拇指，按赞一声：童文烈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

然而就在人们称赞童文烈有一套之时，几条关于童文烈陈年往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几个老职工的嘴里流传开来，转瞬间便犹如病毒一般传播到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每个角落，直到此时人们才发现。

原来童文烈有着这么一段辉煌的过往，难怪在研制防空导弹方面这般的驾轻就熟，原来其本身就是这方面顶级的老专家，难怪卢总会不辞辛劳的“三顾茅庐”，能有这样的专家居中坐镇，新式防空导弹项目的研制工作简直就是事倍功半呀……

“老师，您知道现在集团内部的人是怎么说您的吗？”

在完成一项导弹气动布局的计算机演算论证后，童文烈将眼镜摘下来，随后靠在椅子背上，用手捏着有些疲惫的眼眶，便在这时被他调到身边进行实习的赵晨，将一杯热茶递给自己的老师。

嘴上的内容也从先前鼓噪繁琐的理论数据转向轻松一些的八卦琐事上，而忙碌几个小时的童文烈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学生在有意的让他放松放松，于是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接过茶水，抿了一口问道：

“怎么说？”

“说您不但有着老马识途的沉稳与严谨，也有千里马的迅捷与高效，是咱们集团不可多得的良驹宝马！”

“良驹宝马……”

听了自己学生的这记马屁，童文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旋即摇了摇头：“真是抬举我了，要知道这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就算是在优秀的人，如果没有赏识发掘的伯乐，那最后也只能是默默无闻的了却一生了！”

“老师……您是说……卢总？”

“你觉得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是我听说，当时您并不愿接手新式防空导弹项目！”

“是呀！”童文烈并未否认。

“那为什么？”勾起兴致的赵晨继续问道。

“一些心结而已！”

“卢总是怎么解开的？”

“我们大吵了一次……”

“大吵一次？”赵晨很是有些诧异，而童文烈却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大吵一次，就在他冒充学生去课堂找我的前一天，至于吵的内容，也不是别的，就是咱们正做的这套东西！”

“新式防空导弹？”

“对，就是新式防空导弹！”

此时此刻，童文烈坚毅的双眸之中，泛起淡淡的钦佩，旋即喝了口茶水，便彻底陷入到回忆当中……

“我们这款新式防空导弹，并不仅仅是一款单纯的对外销售的防空导弹系统，而是准备在其基础上打造一款海陆兼具，高中低空齐备的系列化导弹防御系统，说起来或许您有可能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不过未来的趋势便是如此。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以法国为核心的欧洲‘紫菀’防空导弹系统，以及美国海军的‘标准’舰空导弹系统，正向着这个趋势发展，一弹多型，成系列化，弹族化，不仅仅能够节省成本，更能够为以后的研制规划铺平道路，只要沿着这条路走，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我们空军以及海军甚至是陆军，都不会为防空导弹系统发愁……”

卢嘉栋端坐在童文烈家中的沙发上，看着眼前极度倔强的童文烈，也是寸步不让，直截了当的将他心中构想的未来防空导弹系统的远景讲述出来，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很清楚未来防空导弹系统的发展脉络；

而这其中以欧洲和美国的最为突出，就拿最典型的美国“标准”防空导弹为例，从设计之初便赋予该型导弹极强的升级改造的潜力，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六十年代末服役的标准1型防空导弹的性能并不是很突出；

可是随着技术的进步，特别是电子信息以及材料水平的提高，“标准”防空导弹得到极大的改进，随之而来的标准2型，虽然外观与标准1相差无几，可无论从射程精度还是毁伤效果来看，都将后者甩出一大截；

然而即便如此，美国并没有就此止住对“标准”防空导弹的进一步改进，紧接着标准2型导弹的一系列改进型号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出来，使得该型导弹始终处于世界领先行列。

进入新世纪，为了应对弹道导弹威胁，美国更是利用主动雷达导引头和增程火箭助推器，在标准2的基础上研制出性能更加优异的标准3型，并以此为契机，添加动能碰撞战斗部，从而演化为独步全球的标准6型动能拦截弹。

成为美国海上弹道导弹区域防御系统的核心力量，在于“宙斯盾”雷达的配合下，可以轻松对大气层外低轨道运行的卫星实施打击，对中远程弹道导弹也具备极强毁伤能力，可以说美国人已经将“标准”系列导弹做到了极致。

欧洲人也是一样，“紫菀”导弹的研制目标便是高中低空兼具，海陆齐备的发展模式，并且以一种小步快跑的方式，推进该项目的发展，先是从技术相对成熟的中近程防空导弹入手，这便是名扬世界的紫菀-15；

紧接着便是在此基础上提高射程，更换高灵敏度导引头，从而打造出属于欧洲自己的远程防空系统：紫菀-30，以两款导弹为核心，欧洲在陆地上打造出所谓的欧洲先进防空导弹系统，而在海上随着“席尔瓦”垂直发射系统的研制成功，也与陆地一道，建成针对海上的空中导弹拦截网……

正是有美欧的成功经验摆在那儿，所以卢嘉栋才意图将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打造成一款极具升级潜力的基础防空体系，使其成为一种类似平台一类的存在，不但可以包罗万，而且还能够兼容并蓄；

虽说以当下的技术水平或许达不到拦截所有航空器的能力，可随着技术水平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相关的技术成果可以不断的融入，其技术水平也会得到极大提高，而依托成熟的弹体和技术资料，相关的改进工作必然会十分迅速，这可比另起炉灶重新上马新型号要高效和节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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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垂直发射系统

对于卢嘉栋所说这些，童文烈其实也很清楚，特别是美国的“标准”防空导弹系统和欧洲的“紫菀”反恐导弹系统，他从沈城大学的涉外资料里也是见到过的，说起来并不算陌生，可既便如此，固执的他依然不肯放弃所坚持的意见，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的所学所用，皆受到苏联军工思想的影响，其影响之深简直深入骨髓：

“我还是不同意你的看法，美欧的防空导弹思路固然可以借鉴，但当下我们要做的却是要怎么才能多快好省的完成当下的型号研制任务，对于这一点，我觉得可以走一步，看一步，想一步，制定几个型号的发展纲要，决不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一个型号上，这样一来路子会越走越窄，到头来弄不好就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对于童文烈说出这番固执的话，卢嘉栋并不感到奇怪，虽说改革开放已经进行了十年的时间，各领域无不积极的向着美欧等发达国家学习，但不可否认的是，苏联对于中国，尤其是中国军事工业的影响依然没有消散。

因为这种影响在第一个五年计划当中，就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军工人的血液里，这一点从北方机械厂的80式坦克，沈城厂的歼8Ⅱ战斗机，以及西北航空所那款因歼轰9出世而胎死腹中的歼轰7就能够看出。

即便中苏断绝往来已有二十余年，但中国军工的思想脉络依然延续苏联的发展模式，特别是当年受到苏联援华专家帮教过的那一批人，更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让这种思想愈发的根深蒂固，童文烈作为当年一员，显然也不例外：

“我承认您所坚持的苏式模式有着一定的合理性，毕竟在特定环境与类别上能够起到极大作用，但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武器装备的技术含量越来越高，成本与日俱增的当下，这种在特定任务情况下，研制特定型号的武器装备的粗狂发展模式。

已经不再适应未来的装备发展，特别是对于咱们中国这种并不富裕的发展中国家来说，国家能支持一个型号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无法像苏联那般为了与美国争霸全球，不计成本的投入……”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童文烈的脸色也是有些阴晴不定，卢嘉栋说得没错，苏联在军备上的投入真的可谓是不惜血本，军费占比长期徘徊在GDP的40％以上，正因为如此，苏联的设计局与军工厂才有资本进行挥霍：

从一弹一研制的洲际弹道导弹，到坦克装甲车辆；从复杂繁琐的战斗机，再到几乎一舰一型的作战舰艇，几乎所有的装备都没有一个清晰的发展脉络，也正因为如此，每一次型号立项都要用大把大把的金钱搞一些不必要的重复建设。

反观美国，虽说每一款装备都被媒体称作吞金兽，然而仔细分析却不难发现，美式装备的发展脉络异常清晰，被称作国之利器的路基洲际导弹，多年来只有一个“民兵”型号作为支柱，海基方面虽然复杂一些，不过也是以“北极星”导弹为基础，逐步改进完善，才发展出当下的C-4“海神”和D-5“三叉戟”洲际导弹；

至于空战武器就更是如此，从“响尾蛇”问世那天起，这个型号便一直是美国空军的主战空对空格斗导弹，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以改进而已，就算当下正在预研的美国第四代战机X-22和X-35的武器列表当中。

也是有着“响尾蛇”空空导弹的身影，甚至其改进计划已经排到了21世纪初，可以想见未来十年或者二十年的天空上，“响尾蛇”依旧会吐着剧毒的蛇信子，威慑着每一个胆敢冒犯它的敌人……

也正因为如此两者相较之下，那一个更能够在提高效率的前提下，不断推动武器装备的技术进步可谓是高下立判，童文烈的脸色变化，卢嘉栋自然看在眼里，当下也不停歇，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

“更何况当下的苏联，也已经意识到，在这般粗放的发展装备，也是要难以为继，所以他们也在寻求转型，T-90坦克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为了降低成本和提高生产率，这款新式坦克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T-72底盘与T-80炮塔的结合体，虽说当下还不是很明显，不过与欧美殊途同归的发展思路却已经初现端倪！”

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对于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的武器装备发展，可谓是了解颇深，由于经济彻底崩溃，俄罗斯虽然继承了苏联大部分遗产，但却再也无力负担，原本粗放型的武器装备发展思路，自然是行不通；

最后只能被迫走上一条与西方武器装备发展思路相同的道路，那便是在原有型号的基础上进行深度挖掘和改良，从而造就了路基“白杨”M洲际导弹、苏-27系列战斗机、米格29系列战斗机以及S-300\400防空导弹系统；

只不过这些数年后发生的事情，卢嘉栋自然不可能当着童文烈的面说出来，要不然非得被人当做妖怪不可，所以卢嘉栋只选了最近西方媒体争相报道的苏联T-90坦克的研制情况作为例证，毕竟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军工，这种窥一豹而见全身的例子已经足够了；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卢嘉栋所料，童文烈虽然二十余年没有接触武器装备发展，但他的底子和经验却还在，特别是这些年他一直跟踪国外先进装备，尤其是防空武器的发展变化，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回到梦想开始的地方，续写当年未完成的宏愿。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跟卢嘉栋聊这么久，也很清楚卢嘉栋的想法并不是不可取，只是流淌在血液里那一丝丝无法抹去的印记，让他一时无法彻底摆脱罢了，于是他陷入了沉默，而卢嘉栋见到童文烈点上一根烟，默默的抽起来，也没有在出言打扰。

毕竟想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最终依靠的还是自身的改变，旁人说得再多也不过是客观助力，只有自身与时俱进，才能够从困境的泥沼中彻底解脱出来，要不然说得再多也没有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童文烈的烟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烟灰缸便插满了一根根泛黄的烟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童文烈的眉头却是突然皱起，旋即摇了摇头，抬眼望着卢嘉栋：

“卢总，我承认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一弹多型的发展模式，对集成要求非常高，导弹本身倒是无所谓，虽然难一点，可努努力还是有解决的办法，当下最关键的还是发射方式，如果没有一个融合度极高的发射方式的话，新式防空导弹也势必会落入一弹一型号的窠臼当中，而在这方面我们好像没有经验可循，所以……”

童文烈并没有把话说完，然而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溢于言表，防空导弹的发射方式与导弹本身就如同孪生兄弟一般，基本上是一种导弹配备一种发射方式，在八十年代以前，几乎是各国防空武器的基本定律；

即便是在武器装备方面集成程度最好的美国，也无法摆脱这个桎梏，而这也使得中程的“标准”防空导弹与进程的“海麻雀”防空导弹应用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射法式，然而卢嘉栋所构想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不仅仅是满足当下中低空的防御的需求，未来还要拓展到高空，甚至是更高的外太空；

如此这般，势必会在发射方式上发生极大的冲突，毕竟在当下的情况下，中低空的发射平台很难兼顾中高空的防空导弹，这就好比手枪的子弹不能装在突击步枪上一样，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另起炉灶营建新的发射装置，以便适应导弹的变化。

如此一来，也就脱离卢嘉栋的设想，成为另一个一单一型的怪圈，对此卢嘉栋也是明白，不过他却并不担心，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在后世的时候早就总结出一整套适合防空导弹系统集成化，模块化的发展模式，也正因为如此，在童文烈拧眉惆怅之时，卢嘉栋却是淡然一笑，旋即缓缓说道：

“这方面却是个大问题，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应用垂直发射系统！”

“垂直发射系统？”

童文烈闻听此言，不由得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睛也随之缓缓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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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打造中国的通用垂直发射系统

垂直发射系统是相对于倾斜发射系统制定的概念，顾名思义，就是将导弹以垂直的方式进行发射的机构或者装置，以严格的意义上讲，这种垂直发射系统，早在导弹诞生之日起便已经存在，毕竟早期的导弹大部分是以垂直方式进行发射，即便是随着技术水平的发展有所进步，但大部分的地对地弹道导弹的发射方式依然采用垂直发射；

不过即便如此，垂直发射系统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而又独立的概念，直到苏联七十年代王牌战舰“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的服役，才正式将导弹垂直发射系统的概念正式确立。

因为这级两万多吨排水量的庞然大物，一改往日苏联舰只上舰载武器高耸入云的状况，整艘舰艇几乎看不到一枚裸露在外的导弹，因为善于剑走偏锋的苏联人为了让“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能够更多的携带导弹。

创造性的开创了舰载垂直发射系统，将原本暴露在甲板上的防空、反舰等导弹全部安装在甲板下方，形成垂直发射模块，不但可以将舰体上的宝贵空间充分的完全利用，而且还可以把导弹的携带数量翻番。

从而使得“基洛夫”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能够轻而易举的携带将近两百枚各类型的先进导弹，成为苏联对抗美国航母特混舰队的杀手锏，至此导弹垂直发射系统才正式进入人们的视野，童文烈作为深受苏联军工思想影响的老专家，对于苏联的最新军工成果的关注度，自然要高于常人，所以当卢嘉栋说道垂直发射系统时，他也并不陌生，不住的点了点头：

“垂直发射系统，苏联1982年装备的S-300防空导弹好像就是采用四联装垂直发射装置，之后的他们的海军便是利用这款陆基导弹为基础研制SA-N-6舰载防空导弹，好像也是用垂直发射系统，装备在几型导弹巡洋舰上！”

“是基洛夫级和光荣级！”

“对，对，对，就是这两型巡洋舰！”

被卢嘉栋一提醒，童文烈也是恍然，然而旋即却又皱起了眉头：“虽然我不太了解苏联这款垂直发射装置的具体细节，不过我从相关的报道以及对苏联军工发展思路的了解来看，这款垂直发射系统并没有脱离以往一弹一型的桎梏，与你的一弹多型的模式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在这方面我们还是不能完全借鉴！”

“苏联的垂直发射系统的确功能太过单一，不太适合我们，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借鉴的目标！”

“有借鉴的目标？是什么？”

“美国的MK41导弹垂直发射系统！”

“MK41垂直发射系统？”

听着这个有些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名词，童文烈不由得蹙起眉头，想着自己在那里见过这组名词的介绍，可还没等他在高速运转的大脑中将这组模糊的词组界定清晰时，卢嘉栋的话音便再次响起：

“就是MK41垂直发射系统，这是一款美国海军最新研发并装备的舰载导弹垂直发射系统，就在两年前的1986年，第一组MK41垂直发射系统装备美国海军，现如今它已经随着去年刚刚服役的‘邦克山’号导弹巡洋舰正式加入美国海军的战斗序列！”

“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就是‘邦克山’号，先前一篇涉外资料上有过这型舰的图文介绍，我就说怎么会这么熟悉……”

童文烈有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拍着自己脑门，不住的叹着，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却又缓缓的摇了摇头：

“就算是美国的MK41又如何？想必与苏联的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对我们又有什么太大的借鉴意义呢？”

听了这句话，卢嘉栋微微一愣，但旋即便反应过来，美国的MK41垂直发射系统刚刚才装备服役，其性能还处在探索改进阶段，也正因为如此，并没有过多的见诸于报端，充其量也只不过与新舰一起被打包报道，很少能见到单独的相关介绍，所以童文烈对MK41不甚了解也并不奇怪；

而事实上，也不止童文烈这样的中国军工专家是如此，就算是苏联乃至西欧等国的军工专家也是一样，甚至某些苏联海军专家还讥讽美国的垂直发射系统本质就是苏联同类装备的仿制品，只不过就是在外形上变变样子罢了……

直到两年之后的海湾战争，美国海军通过MK41垂直发射系统，向伊拉克纵深发射舰载战斧式巡航导弹后，世人才猛然发现，这款四四方方的垂直发射装置，原来并不单单只会装在防空导弹。

而是一个个百宝箱一般能将反潜导弹、巡航导弹乃至反舰导弹全部融入其中，使其任务弹性与打击范围得到极大提高，至此MK41垂直发射系统才超越苏联同类产品，开始风靡世界……

对于这段历史，作为穿越者的卢嘉栋可谓是知之甚深，不过却不能当做一个理由解释给童文烈，毕竟这是两年后发生的大事，卢嘉栋可不想被人当做妖怪，因此他也不出言解释，而是从身前的茶几上抽出一张纸，随后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简易的垂直发射系统的结构图画，旋即转给童文烈，一边点着结构图，一边说道：

“MK41垂直发射系统刚刚服役，不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过美国海军却制定了该发射系统的通用化，模块化发展方案，我也是就此得到启发，将咱们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发射装置，确定为一款通用化垂直发射系统；

您看，这是一组八枚导弹的发射模块，高度基本上在五米到七米之间，发射箱采用四方块形状，边长尺寸确定在60厘米左右，每个模块当中装有箱盖驱动电机、发射程序器、电机控制箱、电源、冷却装置以及排烟装置等；

当然，由于我们当下防空导弹系统采用的是陆基发射，所以相关的排烟装置可以相应的简化，所以整体的技术难度也会大大降低，正因为如此，我们现阶段的重点就是要先解决这套垂直发射系统的通用化，而这其中，适配器的选择与安装便是重中之重……”

卢嘉栋边画边讲，将他在后世所知道几款通用化垂直发射系统的性能与特点，如炒豆子般，全部说出来，其内容之新颖，想法之颠覆，完完全全超出童文烈所能想象的范围，简直听得他是目瞪口呆。

不过童文烈毕竟是个经验丰富防空导弹专家，很快便从中发现这套通用化垂直发射系统的巨大价值，于是迅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在卢嘉栋讲解时不断询问其中的核心技术与相关难点，到最后干脆拿出笔记本，犹如小学生一般，将卢嘉栋讲解的东西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目前我们先将陆基通用化垂直发射系统搞出来，用于新式防空导弹系统；随后可以在其基础上进行拓展，比如说可以将C802A远程反舰导弹集成到这套系统上了，使其初步具备通用化能力；

中期便是完善排烟装置，使其具备上舰的条件，并将新式防空导弹的舰载型集成到这套系统上，同时融入反潜导弹和反舰导弹等多种弹种，从而让这套系统具备更强的共架发射能力；

最后便是在中期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比如说可以将射程超过一百公里的远程防空导弹系统集成到该系统，在装配近程轻型防空导弹时可以实现一箱四弹的发射能力，同时能够将远程巡航导弹也集成到该系统中，从而令我军的新式战舰具备一定的远程战略打击能力……”

“好，好，真是太好了！”

还没等卢嘉栋说完，童文烈便猛拍一下大腿，兴奋的话音顿时响彻整个房间：“实现通用化、模块化，不但拓展陆基打击能力，而且还能提高海军舰艇的作战效能，好呀，真是太好了……卢总，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能在这方面想得这么深，如此眼光，如此魄力，我这把老骨头真是不如你呀！”

“童教授，您可别这么说，我这也是抛砖引玉，能不能实现，还要靠您这样的专家才行！”

“卢总，您抛的这个要是砖，那也是地地道道的金砖，刚才您不是说了吗，海军研究所借助模块化火箭炮，进行过火箭助推鱼雷的预研和试验，这便是垂直发射系统的雏形，既然有这样的基础，如果再搞不出来咱们自己的通用化垂直发射系统，那可真有点谁不过去了……”

“额……童教授，您这话的意思是，答应调入新式防空导弹研发团队了？”

“这个……”

童文烈戏谑的一笑：“我可以在考虑考虑吗？”

……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咱们当下新式防空导弹系统进展的这么快，原来在那天晚上，卢总与老师您都已经把计划敲定了七七八八！”

听完童文烈的叙述，赵晨不禁恍然大悟，而童文烈却笑了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资料，说道：

“有了基础，就快马加鞭，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吧……”

“好！”

赵晨干劲十足的应了一声，随即房间内的计算机的便再次高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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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来自伊拉克的意向

在童文烈的领导下，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研制工作进展的极为迅速，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将防空导弹的基础理论数值验证完毕，进入到下一阶段的风洞试验和模型验证阶段，与此同时，与之配套的其他项目也随之取得极大进展，总而言之一句话，整个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研制团队就如同一台精准的机械一般，正有条不紊的按着进度时间表，一个不停的运转着……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真正核心人物，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掌舵人卢嘉栋，才能够脱开身，针对高层、军方、外方以及地方上展开一系列的公关活动，其目的无外乎亮点：第一就是继续吸纳资金，拓展政策范围；第二则是推销产品，正取拿到更多的销售预订单；

为此卢嘉栋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成了空中飞人，在沈城、北京、伊！！斯兰堡、利雅得等国内外城市往来穿梭，不厌其烦的拿着正在研制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概念方案，向着国内外的目标需求方进行讲解和说明；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卢嘉栋的努力以及合作方巴基斯坦和沙特的从旁协助，卢嘉栋在最后的一次中东之行，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不但再次从沙特政府获得大约五亿美元秘密研制经费。

而且还得到埃及、约旦以及阿联酋等中东国家的高度关注，特别是萨达姆所领导的伊拉克政府，不但对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产生浓厚兴趣，而且在沙特哈利德王子的积极努力下，还与卢嘉栋所代表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签订了一个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预售协议。

之所以伊拉克能够如此积极，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卢嘉栋，如果不是当年他向伊朗出售改进型红旗2防空系统，并改进其空军进攻作战体系，使得在德黑兰空中攻防战争取得胜利，伊拉克也不会如此；

因为在此次战役的最后阶段，伊朗空军以摧枯拉朽的攻势，将伊拉克的萨姆-6导弹阵地悉数摧毁，打得伊拉克可谓是满地找牙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导致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对苏联防空导弹系统彻底失望，急需引进其他防空系统以便取而代之。

只不过正如中东其他国家所遇到的问题一样，苏联的防空导弹系统既然无法信任，那就只能选择美国的，可美国的装备那叫一个真心贵，伊拉克虽说号称世界第三石油生产国，并不差钱，可加不住两伊之间长达数年的战争消耗，国库也是有些入不敷出，因此虽然眼馋美国装备的性能，也只能望洋兴叹……

便在这时，卢嘉栋到访沙特，作为隐秘合作方的沙特也希望借助这款有自己投资的军工产品扩大他在阿拉伯世界的影响力，所以就通过哈立德王子找到伊拉克政府，对于卢嘉栋的名头，伊拉克政府可谓是如雷贯耳，当年要是他帮助伊朗改进防空作战体系，伊拉克也不可能受到这么大的损失；

所以伊拉克也积极的寻找与卢嘉栋的合作机会，只不过在于伊朗的合作后，卢嘉栋先是承担模块化火箭炮的研制，随后担纲歼轰9的研发，一直没有再公开露面，因此伊拉克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一次听到卢嘉栋正与沙特展开秘密合作，开发一款性能远超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时，伊拉克方面可谓是欣喜若狂，几乎没有太多阻碍，便签订的这份预售协议……

当然这份协议只是在双方初步接触下的草签协议，严格意义上来说法律效力并不强，不过卢嘉栋却依旧非常高兴，毕竟如果新式防空系统能够进入到伊拉克，那将会获得一个极为广阔的展示舞台，毕竟对于伊拉克这个苦命的国家来说，战乱的阴影始终不曾消散，而对军火商来讲，有战乱的地方，就是意味着拥有广阔的舞台和免费的宣传广告。

更何况仅仅两年之后，伊拉克所要面对的，可不是像伊朗那样与之势均力敌的中等强国，而是集合美国与欧洲几乎所有精锐的超级庞然大物，如果中国的新式防空系统能够在这场影响未来战争走向的旷世大战争中，有着一两场精彩绝伦的表现的话，那对这款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出口前景、改进发展甚至是国家安全，都会起到难以估量的积极作用；

也正因为如此，当伊拉克代表提出一些诸如分期付款，以物易物等条件时，卢嘉栋也是二话没说，欣然答应，只看得身边的穆沙拉夫和哈利德王子都有些目瞪口呆，心说眼前的这个不见美元不撒鹰的黑心军火商，什么时候变成了积极帮助困难国家的大善人了，难不成萨达姆和卢也有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对于两人的猜测，卢嘉栋也只能一笑了之，并没有解释太多，便带着沙特提供的五亿美元返回国内，毕竟武器装备的对外销售只是卢嘉栋计划的一小部分，更重要的还是着眼于国内相关领域的发展，所以他一下飞机，便匆匆忙忙的拜见郭青山、江汇川、栾震等老熟人，尽可能正取他们的支持；

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国外太过风光，老天爷有意打压，还是卢嘉栋所指定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并不适应国内的发展需求，几位军方的重要领导人对卢嘉栋的方案都不是太感冒，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便是卢嘉栋所提出的防空导弹系统与当年沈城厂研制的红旗61一样，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

对于陆军来讲，当下从法国进口的“响尾蛇”近程防空导弹已经完全满足需求，至于更远距离的防空导弹暂时不需要；空军眼睛只盯着具有远程打击能力的要地防空系统，如果是类似S-300或者“爱国者”防空系统，他们还会考虑考虑；

可当下新式防空系统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款射程在40公里左右的中程防空导弹，与空军急需的七十公里以上的远程防空导弹还有着不少的差距，因此空军更看中的是在卢嘉栋当年改进的红旗2导弹基础上，整体大改的红旗2乙防空导弹。

至于海军，虽说很看好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发展前景，不过当下海军还没有大型战舰的建造计划，更何况仅有的一些军费还都投入到歼轰9和高新机的进一步改进计划中，所以对卢嘉栋也只能是爱莫能助……

对此，卢嘉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也并不沮丧，反正这款防空导弹系统的最初定位便是用于出口，只要它能够在热点地区大放异彩，他就不相信，这款极具潜力的防空导弹系统不会的得不到重视和支持，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要让这款防空导弹系统成功的进入伊拉克，因为只有个堪称火药桶的国家，才是当下尴尬局面的有力破局者，而为了这个破局者，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嘉栋，没必要这么着急回去吧，你看老哥几个都在这，你也不聚一聚？……”

刚刚参加完在京西宾馆举行的军工技术研讨会的卢嘉栋，刚刚步出会场，胡庆华等几个一同参加会议的老相识便聚在一起，可卢嘉栋却摇了摇头，婉言拒绝道：

“不行呀，时间紧，任务重，马上得赶回去！”

“我可听说你这次接手的是外贸项目，应该没那么急吧！”

胡庆华却不以为意，如今已经成为万山集团总经理的他，一直是把卢嘉栋当做亲兄弟一般对待，自从卢嘉栋被调到东北，两人也是许久未见，如今在会议期间见到，自然要聚一聚，卢嘉栋不是不相聚，实在是心中的那块石头太重，根本放不下；

如果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外贸项目，卢嘉栋也就顺水推舟留在北京，与大家伙热闹热闹，可是现在伊拉克的意向，却让卢嘉栋直接把这款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性能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

诚然卢嘉栋是想借着伊拉克的战火，将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名头打出去，可如果没有过硬的本事和性能，名头可能还没叫出去，便会化作一片焦土，要知道伊拉克借来对抗的可是世界最强的美国及其盟军。

其作战斗力堪称恐怖，要是不认真对待，就这么平平常常将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出售给伊拉克，其结果无异于跟T-72、萨姆-6以及米格29一样，成为世人嘲讽的笑柄，真要如此的话，卢嘉栋所规划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会这般急迫……

“这次就算了，等下次，下次，我做东……”卢嘉栋只留下这么一句宽泛的话，便急匆匆的步出会场，看那个样子，就如同即将上战场的战士，让人感到紧张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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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空中的新威胁

东北的深冬，本就寒冷，但不知为何1989年一月的东北却比以往更加冷得刺骨，滴水成冰已不在是一种调侃，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然而就是在这样数九寒天的季节里，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各下属军工厂，却依旧机械轰鸣，热火朝天的景象然若将寒冷驱散了一般，令人一看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过去的大半年里，得益于卢嘉栋的强力整顿，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效益得到极大的提高，原本只能求爷爷告奶奶靠着机械厅，农机局的施舍才能拿到订单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现如今别说机械局的订单要往后排，就算是国家机械部的订单也不例外，因为当下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所生产的民用部件，优先用于出口创汇。

因为作为集团掌舵人的卢嘉栋，在做空中飞人的那段时间里，不但向外极力推销新式防空导弹系统，还顺带着把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民用产品一并介绍到国外，特别是工业基础欠发达且资金浓厚的阿拉伯国家；

得益于联合研制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所建立的良好关系，沙特在这方面给与极大帮助，不但一口气采购六千多万美元的石油开采所需的专用零备件，而且还积极向其他阿拉伯国家推销和介绍，正式借着沙特的影响力，阿联酋、埃及、科威特等国都向东北重型工业集团采购一定数额的民用产品，从而使销售总额突破一亿美元大关；

如此数额巨大的民品成交量，在东北军工企业民品生产历史上尚属首次，消息传来整个集团都沸腾起来，许久不见的生产线满负荷运转和三班倒也在此出现在各个生产车间，而随着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出口业绩的增加。

国内的需求商也是闻风而动，接连的向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投入橄榄枝，毕竟在那个年代能够做出口的企业便是质量和信誉的代名词，合作潜力无限，所以无数的订单便滚滚而来，其生产量甚至排到了后年……

生产量和销售业绩的增加，自然带动职工的福利待遇也随之水涨船高，原本每个月不到一百块的普通工人，现在加上各种福利与相应的奖励，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四五百块，有技术的拿得更高，总体而言其收入水平与沿海开放地区的合资厂相比也是只高不低；

这让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职工们在挺直腰杆的同时，也更加努力，就算当初极度不认真的杜兵等人也是发奋用功，生怕被人赶超，要知道这么高的工资，这么好的福利待遇，别说在当下的东北，就算是全中国都是打着灯笼难找。

也正因为如此，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活力被重新的换发出来，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一牌蒸蒸日上的激昂之感，当然，集团的职工们在享受这份幸福之时，自然不会忘记带给他们这份幸福的那位年轻的掌舵人。

无论是谁只要说到他，脸上都会带着无比崇敬的神色，而现如今这个年轻人依旧在忙碌，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单单是为了职工们生活的更好，而是为了让他们重塑尊严，一种共和国长子的尊严……

“由于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技战术任务增加的需要，我们对方案重新作了修改和完善……”

位于沈城厂的集团会议室里，被供热暖气烘得暖洋洋的，经过数月的努力，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调整方案终于完成，此时此刻作为该项目的总工程师童文烈，正站在莹莹闪动的幻灯机前，用指引棒在幕布上的一款绘制精细的防空导弹工程样图的两侧弹翼上虚画了个圆圈：

“由于任务的拓展，因此我们对导弹的气动布局做了调整，具体的便是由原来的十字边条翼改为斜长边条翼，之所以要如此改动，主要基于以下几点：

首先新式防空导弹作为中程防空系统，射程与射高较大，所需发动机比较长，当这些发动机装药燃烧之后，全弹的重心向弹头方向转移，这时对导弹的稳定性形象很大，机动能力比较差，就此我们通过风洞试验并结合北京计算机中心的‘银河’超级计算机的测算，得到如此下结果……”

说着，童文烈手中的遥控器一按，幻灯机随之转动，不满数据和结构图的画面便出现在幕布上，童文烈扫了两眼，便只在一组复杂的方程上：

“通过这组数值不难发现，此时正是导弹完成加速，接近目标的时刻，正需要导弹具备较好的机动性以确保成功拦截目标；作为一型中程防空导弹，新式防空导弹的飞行速度的变换范围较大，可以从零介值一直到3～4马赫，飞行高度变化也大，从地面爬升至十几千米高；

如果过采用梯形翼或者边条翼等常规弹翼，那么导弹的升力重型将会随着速度和高度的不同，变化比较大，而大边条翼在不同速度和高度范围内的升力中心位置变化却很小，有利于改善导弹的静稳定度进而提高导弹的机动性。”

说完，童文烈顿了顿，随后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卢嘉栋，恰在这时卢嘉栋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四目相对之下，卢嘉栋只是意味深长的会意一笑，而童文烈却流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钦佩之情……

说起这套大边条翼气动布局改进，其实并非他童文烈首创，而是由卢嘉栋最先提出来，并加以完善，他只不过是在其基础上进行了改进和验证罢了，对于所取得的成果，童文烈非常欣喜。

因为这种大边条翼的防空导弹气动布局堪称国内首创，填补了多项国内空白，所以在学术上准备再精进一步的童文烈便想把这个成果，撰写成论文发表出来，所以他便找到卢嘉栋，准备让其跟他一起合著，毕竟这份成果不是他一个人的；

可当他跟卢嘉栋说明意图后，卢嘉栋不但毫不犹豫的拒绝，而且还把整个技术成果犹如日常送礼一般全部交给他，这让童文烈很是有些诧异，很不明白卢嘉栋为什么会如此，然而卢嘉栋给他的答案却让他感动不已：

“搞武器装备，就是为了打造国家的脊梁，夯实国家的根基，搞好了有功，不比打江山的功小；搞不好有罪，也不比投递叛国罪小。无论是过去在万山，现在在东北，我都是喜欢闷着头一点一滴的搞，不是不想去扬名立万，做一方权威，只是还没等到咱们国家军队真正现代化之前，就不想把精力全部分散，正所谓有舍必有得，有始必有终，我不要什么权威和名利，想要的就是一根笔直坚挺的国家脊梁……”

闻听此言，童文烈可谓是自惭形秽，为此暗暗自责了好些天，最后也学着卢嘉栋将发表论文的事情放下，专心致志的投入到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研制当中，毕竟从打他跨入军工这扇大门的第那天起，为国铸造钢铁脊梁的使命也从未熄灭过……

纷乱的思绪在童文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便再次按动遥控器，旋即更加嘹亮的声音便在屋子内再次响起：

“其次，新式防空导弹的机动性较强，大边条翼可以对弹体结构产生很好的加强作用，就像增加了四根很长的加强筋，能够改善弹体结构的刚度，也就是说能够让弹体更加结实；

最后，也是最重要一点，由于新式防空导弹的任务有所拓展，除了刚开始制定的对作战飞机的拦截功能之外，还增加了对空地导弹，巡航导弹以及其他低空飞行器的拦截能力，因此这就要求新式防空导弹必须具备极佳的机动性，而为了提高机动性就必须增加升力，大边条翼在这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与此同时导弹在发射后需要迅速加速，以便尽可能快速接近目标并将其摧毁，所以，需要具备良好的低阻特性，大边条翼的超音速阻力小，特性好，总而言之，经过验证和计算，大边条翼气动布局，适合导弹的总体需求，而类似的气动布局也被美国的‘标准’导弹、苏联的‘山毛榉’导弹以及欧洲的‘紫菀’导弹所采用，可以说是一种殊途同归的结果……”

听了童文烈的介绍，在座的一众专家无不点头赞同，而后童文烈又把新式防空导弹的半主动雷达导引头、预制破片战斗部、单室双推技术、带同步式燃气舵的气动舵面以及通用性垂直发射技术等技术做了一役讲解，直到最后在扫视了一圈相关专家后，童文烈便把目光投射到卢嘉栋的身上，缓缓的问道：

“卢总，您觉得这套方案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

“弹体本身以及发射装置，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在雷达监视系统方面，我认为还没有对当下的威胁，特别是最新出现的空中威胁纳入进去，所以并没有做到打击目标全覆盖……”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愣，要知道当下的这套方案，已经是最为完备的，所要应对的目标从飞机和导弹都已经囊括在内，能够想到的基本全部想到，怎么可能还会存在遗漏，而且还是所谓的空中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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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隐形战机

对于卢嘉栋的这番话，在座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研制团队的成员们都有些难以置信，尤其是刚刚做完整体方案介绍的总工程师童文烈，要知道自从几个月前，卢嘉栋从中东返回来之后，开始提出方案调整以来；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便把心思全部扑到如何解决当下出现的新威胁上来，为此他查找无数资料，翻阅无数历年来的战争记录和相关报道，尤其是对“贝卡谷地”、“马岛海战”、“德黑兰空中攻防战”以及“中苏南海海空战”等几场现代化局部战争进行了极其深刻的研究和总结；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也非常具有指导意义，那便是未来防空作战当中，除了传统意义上的作战飞机以外，以反舰导弹为代表的一系列高性能战术巡航导弹，将会成为另一个极具威胁性的空中目标；

特别是以美国“战斧”式巡航导弹为代表的远程打击兵器，不但拥有着防区外发起攻击的能力，而且命中精度极高，更重要的是“战斧”式巡航导弹航线和轨迹变幻莫测，很难拦截，可以说是一款灵活多变的外科手术式打击利器……

也正因为如此，童文烈将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改进重点，就定在应对战术巡航导弹的威胁上，因而不但将原来的气动布局全部推倒重来，而且还对雷达探测系统进行了全面升级，为此担任雷达分系统研制的宋晓旭干脆直接返回由电子雷达所改制而成的中国电子信息集团。

请动他的老师，中国电子信息集团首席总工程师钟小沫帮忙，将该集团刚刚研制完成的某验证型相控阵体制雷达，融入到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当中，从而使其在多目标的打击能力、抗干扰能力、雷达照射指引能力以及信息处理能力上有了质的飞越。

可以说经过这一番改进，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可以应对除速度极快的弹道导弹以外的所有飞行航空器的威胁，然而听卢嘉栋所说，他们还是没有考虑周全，难道这位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真正的领导者想要把弹道导弹的拦截也纳入其中吗？

“卢总，如果要说遗漏，我觉得除了弹道导弹也就没有其他的了！”

就在童文烈皱眉思索之际，坐在他身旁的雷达系统负责人宋晓旭，却忍不住开口将童文烈的所思所想说了出来，作为雷达监测系统的负责人，宋晓旭对当下这套经过完善的雷达编组网可以说是极为的满意。

因为这套雷达组网可以说是当下中国国内性能最高的机动式雷达监测系统，不仅如此，这套雷达监测系统的前身，作为出售给伊朗的改进型红旗2防空导弹的一部分，经历过严酷的实战检验，不但取得了击落十余架敌机的战果，而且还利用波段连续控制法成功的抵御住反辐射导弹的攻击，整体技术水平已达到世界先进行列。

可既便如此，对于这套雷达监测系统的改进和完善工作却一直没有停止，特别是在卢嘉栋还担任万山集团总经理期间，给与当时还是下属企业的中原电子雷达所极大的支持，尤其是在极具发展潜力的相控阵雷达方面。

卢嘉栋给予的投入更是不遗余力，可以说除了一些类似歼轰9、高新机以及模块化火箭炮等必须优先保障的项目以外，万山集团的大部分研发资金几乎全部放到相控阵雷达的研制当中；

即便是经过改制，中原电子雷达所从万山集团脱离，与其他几个极具影响力的军工电子企业和科研院所组建中国电子信息集团后，掌舵这家军工电子集团的王传琛也没有改变原来卢嘉栋所指定的目标，依然不遗余力的支持相控阵雷达的研制工作。

当然，对于这款极为考验一个国家军工电子综合能力的新式雷达，想要研制成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过好在作为担纲这款雷达系统研制任务的钟小沫，早年参与过中国第一款大型相控阵预警雷达的研制工作，相关的雷达特性以及T\R组建的构成都非常清楚。

只不过由于军工电子水平的限制，在小型化方面遇到了诸多困难，也正因为如此，曾经对此颇感兴趣的空军和海军，也是在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投入中耗尽了所剩不多的耐心，最终为了节约本就不多的军费，不得已终止投入；

如此一来，改进型雷达网只能依靠电子信息集团微薄的投入勉强维持，几年下来虽然进展缓慢，但却依然取得不小的成果，最起码承担目标跟踪和照射的指引雷达，以及低空补盲雷达实现了相控阵体制。

可这也耗费了电子信息集团最后一份元气，毕竟对于这个成立不久的军工集团来说，家底是在太薄，根本不担不起如此庞大的科研经费，要不是有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介入，估计这套雷达监测系统过不了多久就又得被锁进仓库；

然而即便如此，这组雷达监视系统的先进性却是毋庸置疑的，不说作为经历过实战检验的远程预警的三坐标机械扫描雷达，也不说性能更加精进的低空补盲雷达，单说刚刚研制成功的JYL-6目标指引雷达，由于采用相控阵体制。

所以对多目标的探测和引导能力得到极大提高，单单一部JYL-6雷达就能够同时跟踪二十个目标，并引导十六枚导弹攻击其中最具威胁的八个目标，虽说在可靠性以及可维护性方面还打不到部队制定的要求，不过作为外贸产品用于新式防空系统却是绰绰有余，正是有着这样过硬的技术底牌，宋晓旭不认为大气层内除了弹道导弹之外，没有这款雷达监测系统发现不到的目标，所以他的话也是非常自信且坚定：

“对于这一点，我必须承认，这款新式雷达监测系统的确存在不足，毕竟弹道导弹色速度和机动性摆在那里，尤其是射程在三千公里以上的弹道导弹，由于具备重返大气层的能力，一般的低功率雷达根本无法发现，即便是发现想要拦截也是来不及，当然，对于这一点也的确是未来防空系统的一个课题，想要攻克它，我觉得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

宋晓旭这番话与其说是再解释，还不如说是一种对未来的宣言，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宋晓旭跟在卢嘉栋身边也不短了，对于卢嘉栋的某些习惯和作风自然是极为了解，所以很清楚卢嘉栋在某项方案制定完成后。

都要留下今后改进和完善的道路，也就是所谓的型号的完成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因此在每次论证会上卢嘉栋都会提出很多未来发展的方向以及型号今后的规划，正因为如此，宋晓旭觉得这一次也不例外，所以他应对起来也是轻车熟路，非常自如……

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专家，对卢嘉栋的习惯还没有充分了解，不过也都是目光敏锐的老狐狸，听宋晓旭这么一说也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当下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纷纷点头赞同宋晓旭的观点，就连身为总设计师的童文烈也郑重表态，新式防空系统的后续改进计划会尽快完成……

面对众人的纷纷表态，卢嘉栋也是一愣，旋即便哑然一笑，伸出手制止住周围热烈的声响，紧接着抬起眼扫了一下全场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斜对面的宋晓旭身上：

“现在还不是讨论未来方案的时候，因为当下我们这套方案就存在严重的漏洞，特别是雷达监测系统上，如果不解决，咱们这款新式防空系统在新的威胁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卢嘉栋话音一落，会场内顿时便寂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顿时汇聚在宋晓旭的身上，而此时的宋晓旭也是愕然，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卢嘉栋这次并不是例行的畅想未来，而是真的在如此先进的雷达监测系统内找到漏洞，这让他很是不解，因为在他看来除了弹道导弹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航空器能够让这套系统不堪一击：

“卢总，弹道导弹方面，我想您也知道，这其中涉及……”

“不是弹道导弹！”

不等宋晓旭把话说完，卢嘉栋便伸手将其打断：“弹道导弹我们当下解决起来还比较困难，但作为刚刚出现的一款新式战机而言，我却不得不高度重视！”

闻听此言，童文烈和宋晓旭同时一惊，旋即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新式飞机？”

“美国，F-117，隐形战斗机……”

卢嘉栋一字一顿，而随着卢嘉栋的话音落下，全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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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令人震撼的F-117

听卢嘉栋这么一说，全场人顿时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对于这款美国几个月前刚刚公开的神秘战机，在场的人也是略有耳闻，但绝对谈不上熟悉，毕竟当时美国只是在一个非正式场合，由几个低级别官员证实美国拥有这一款隐形战机，至于相关数据，基本特征，乃至飞机外形都没有提及，更没有见报；

正因为如此，这份消息虽然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但其来源的真实性却让人生疑，以至于有很多人都觉得这只不过是美国的一次战略欺骗而已，目的就是用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烟雾弹，震慑苏联，迫使其投入到新一轮的军备竞赛当中，从而彻底拖垮苏联经济……

所以，中国方面虽然注意到这个消息，但却并没有往心里去，更何况在当时的情况下，也没谁能够认为一款大气层内的有人驾驶飞行器真的能够隐身，要知道就算号称能够避开所有雷达跟踪的美国“黑鸟”战略侦察机。

在执行任务期间也无法摆脱雷达照射的命运，只不过由于其飞行高度高，飞行速度快，才能躲避所有攻击，成为来无影去无踪的偷窥狂，正因为如此，对于隐身飞机一说，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无稽之谈……

虽然不少人觉得这是美国一种纯属臆测的科幻产物，不过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的卢嘉栋却知道，隐形飞机既不是科幻，也不是无稽之谈，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新式作战飞机；

而这种飞机的开创者，正是1988年11月才正式曝光的第一代隐形战机F-117“夜鹰”隐身战斗攻击机，这款看上去婉如多面体三角形的怪物，不但将空军作战方式推向一个崭新的战斗机，更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隐身时代！

当它幽暗的身影趁着夜色堂而皇之的略过古巴监控雷达出现在格林纳达的上空时，当它大摇大摆的飞向防空导弹与高炮密布的巴格达时，一声声爆炸，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轰然炸响，然而虽然看到阵阵腾起的硝烟，但却找不到投掷炸弹的元凶，这般犹如鬼魅的攻击直直让对手惊恐不已……

这便是F-117，正如他的绰号一般，犹如夜鹰一样，将对手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干掉，而整个世界却在它那般来无影去无踪的诡异身法下，开始变得颤栗，因为它的出现便意味着原本密不透风的防控网顷刻变得毫无作用，谁也不知道这只悄无声息的“夜鹰”会何时飞过，将一连串炸弹，倾倒在自己的头顶上……

这种足以改变一切战争走势的攻击利器，成为美国冷战之后独霸世界的有力武器，无需核攻击，更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只需要几十架隐去身形的“夜鹰”就能够将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重要目标彻底从地球上抹去，这种潜在的震慑让美国成为冷战后真正的世界主宰，甚至在一段时间在叫嚣，美国有能力在两个战略方向同时与两个大国开战，并能在短时间内将对方战胜……

那段时间里没人质疑，也没人敢质疑，即便如俄罗斯这样的军事强国也是一样，而落后的中国就更是如此，因为当时驻日本冲绳的美军就轮驻过一支F-117中队，期间在一次飞行训练时，两架F-117便低空突进至中国东南沿海的防空警戒圈。

由于当时的警戒雷达根本不具备探测隐形战机的能力，导致两架F-117几乎已接近临海基线，才被低空补盲雷达侦测到，可还没等中国防空部队反应过来，两架F-117就已经调转机头，大摇大摆的飞走了……

时候中国向美国提出严正交涉，美国只是含糊其词的说开了一句飞行员迷航，便不了了之，如此行为令得中国高层和军方震怒，于是将国土防空作为建军的重点，加以扶持，不但制定了以“打隐形飞机、打巡航导弹、打武装直升机；防精确打击、防电子干扰、防侦察监视”为核心的“新三打三防”。

而且加大相关装备的研制和装备力度，可既便如此，中国依然用了数年的时间，才掌握了探测和打击隐形飞机的有效方法，可这时美国第一代隐形战机F-117却已经退役，新一代的F-22、F-35以及B-2等隐形战机再次汹涌袭来，中国承受的隐形战机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较之以往更为严重……

当时还身在后世的卢嘉栋，正是这一段历史的亲历者，每当见到美国隐形战机在中国领海之外耀武扬威的时候，卢嘉栋心中都会腾起一团无名的烈火，恨不得自己冲上蓝天，把那几架贼厮鸟给揍下来，只不过卢嘉栋也知道，这种想法很不切合实际，于是卢嘉栋只能望天兴叹：

“反隐身雷达能早点出来就好了……”

穿越之后的卢嘉栋，虽然经历诸多变故，也创造众多奇迹，但当年站在海边的感叹却始终没有忘记，那时候他双眼含恨，看着已成气候的隐身战机，是空有力气无处施展；然而现如今已是两世为人的卢嘉栋。

却有充分的时间在隐形战机未独步全球之前寻找到克敌制胜的破解之道，对此卢嘉栋几年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之所以没有付诸实施，还是因为隐形战机实在太过超前，就算他前几年说出来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付诸实施的契机，而这个契机正是去年11月份，美国正式公布F-117……

“天呀，美国……真……真……真有隐身战机！”

听完卢嘉栋的讲解，以及看了其所带来的几个月内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国内众多军事媒体针对F-117的报道和介绍，在场的人顿时陷入无比的震惊当中，总设计师童文烈更是拿着一本美国《防务周刊》杂志，指着上面的报道，难以置信的说道：

“如果真要是这样，那么我们花费巨资研制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还未出世就已经过时，因为两者根本就不是……不是……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童文烈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说的是事实，卢嘉栋通过布洛姆贝格买到的几本权威防务杂志上已经明确说道，F-117可以应对全球任何防空体系，哪怕是号称防空火力密度和先进性独步全球的苏联防空系统也不例外，因此F-117在未来的战争中就是美军的敲门砖和破障石，只要有它在，那美军就会随时随地向敌人发动进攻……

如果这句话放在平时，在座的专家绝对会认为这是美国媒体的大放厥词，然而现在，他们却不敢在这么说，因为这些杂志在得出这番论调之前，是经过一系列缜密的技术分析，虽说其中所涉及到的技术依旧被模糊处理。

但在座的都是资深的防空与航空专家，见微知著，一叶知秋的本事早就练出来，所以一看这些技术分析便知道，美国媒体的结论并不是夸大其词，虽然这对很多人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然而真切的事实却就这么真真切切的摆在人们的面前，眼看着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因为F-117的出现，有可能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境地，会场内就如同被窗外数九寒天的寒流侵袭过一般，变得格外的冰冷……

“卢总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出现了遗漏，这种隐形战机，不仅能够吸收雷达波，更是能够反射雷达波，如此一来，我们雷达的发现距离整整少了三分之二，也就是说，当我们真正发现它时，F-117已经到了我们的上空，只需一枚‘小牛’空地导弹，我们的防空系统就会被彻底摧毁，卢总先前所说的不堪一击，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宋晓旭的这番话，更是让在场的众人心下凉了半截，要知道他可是雷达探测系统的负责人，如果连他也整么说，那证明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真的难以应对F-117的威胁，然而虽然如此，可仍然有不少专家接受不了这般严酷的事实，在宋晓旭话音渐落之际，便急急的追问道：

“探测距离怎么可能会缩水这么多，我们不是有相控阵雷达吗？难道相控阵体制都不行？”

“就算是相控阵体制，也是发射雷达波束的，而F-117设计的重点就是反射和吸收雷达波，得不到雷达波反馈，任凭技术再先进的雷达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瞎子……”

宋晓旭一边解释着，一边将手中的一页外文资料递给刚才发问的人，那人一看，上面几条雷达波反射示意图和数据显示列表，也是双眸一暗，默然下来，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喃喃道：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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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军工精神

阴影在会场内慢慢扩散开来，令人感到无比的压抑，F-117已经超越了在场众人的想象，无论它的飞行性能如何低下，载弹量又是如何的少，但那般在对方雷达眼皮子底下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就足以令所有的雷达防御网络成为过去时，哪怕是正在研制的，并被寄予厚望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

“既然现在没有办法，那就干脆放一放，毕竟咱们这款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是外贸产品，相对于一般国家而言，咱们这套系统的性能足以满足其需求……”

在思量无果后，一位带着方框眼镜的老专家终于开口说道，而他的话就如同给困在密室里的众人打开了一扇窗，顿时赞同的符合声变响彻起来：

“没错，没错，老张说得没错，咱们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即便应对不了隐形战机，但在其他方面还是很先进的，一般国家绝对足够了……”

“是呀，再者说F-117明显是美国用来对付苏联的杀手锏，轻易不可能出动，所以对一般的中小国家并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这方面我也同意，咱们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定位就是巴基斯坦这类的中等国家，他们之间虽然存在爆发冲突的诱因，但却会尽量避免与美苏这类的超级大国正面碰撞，所以作为外贸产品，咱们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绝对够用……”

“毕竟是外贸产品，咱们做得已经足够好了，稍有点瑕疵也可以理解……”

类似这般见好就收的声音，在会场内顿时此起彼伏的响彻起来，就连总设计师童文烈和雷达系统负责人宋晓旭都有些为之动容，外贸产品，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于出口创汇的产品，军工产品也不例外，只不过有别于其他民用产品，一般国家用于出口的武器装备通常都会在性能上采取相应的简配；

例如最著名的苏联“猴”版装备，以及美国所谓的特供装备，无论是在性能，还是在作战能力上，与本国所使用的同类装备存在巨大差距，所以一般国家对于出口装备的技术性能，只是做到满足用户的需求即可，绝不会像本国装备那般尽心尽力的考虑所有的方方面面，正因为如此，当下在场众位专家的言论并不是没有道理……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也非常明白，而且他也知道，就目前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性能而言，已经足以满足绝大部分中等国家的需求，在通常的情况下的确用不着这般不遗余力的提升，但这是在通常情况下，而现在却不然……

自打卢嘉栋访问沙特期间，与伊拉克签订有关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初步意向协议后，他便有着一个疯狂的想法，那便是在两年后，用这套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与强大的美国空中力量碰一碰；

如此这般，不但可以为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做一次精彩绝伦的广告，赢得更多的国外订单和国内的支持，从而继续推进心中那份庞大的海空计划，而且还能够对这款装备的技术性能做一次综合性的检验……

正所谓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而检验武器装备是否满足现代化战争的需求，只能通过残酷的实战，不管试验场内在如何逼真，在如何的苛刻，也不可能模拟出真正实战当中的那些个突发因素与不可捉摸；

这就好比一位成绩优秀的学生，就算在模拟考试中取得再好的成绩，可终究只是模拟，真正见真章的只有中考和高考，而实战就是武器装备的中考和高考，不管在平时模拟得多么优秀，一旦在真正的大考中紧张、晕厥或者拉肚子，所取得的成绩将会影响未来数年乃至十余年的命运……

正因为如此，为了这份大考，卢嘉栋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所以在明确知道其中有一份名为F-117隐蔽突袭的压轴大题时，自然不能等闲视之，因为一旦落败，所有一切将全部化为乌有。

如果要是成功，本来并不成熟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将会在实战中明确未来改进的方向和重点，特别是在监测系统、电子战系统和通讯网络系统等中国还存在短板的方面，更是会找到切实可行的发展捷径，由此得到完善的本国防空导弹系统将会迅速屹立于世界前列。

而且其所产生的震慑效果，将会震慑那些在冷战后准备对中国出手的敌对势力，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套系统尽可能的完善，至少在面对压轴大题时，不会那么胆怯，毕竟那个早已名垂史册的海湾战争，绝不会让任何人存在任何侥幸……

“同志们……”

就在场内在众说纷纭之际，逐渐达成共识之时，卢嘉栋的话音终于在嘈杂的会场中响彻起来，随即会场内的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顷刻便汇聚到卢嘉栋身上，期盼着这个极具才能的年轻领导人的最终决策：

“方才大家说的，我也认真的听了，不是没有道理，说句实在话，为一个咱们做外卖产品说白了就是为了赚钱，东西卖出去，钱拿到就算完成任务，我也觉得没必要找那么多连自己都觉得麻烦的事，总有种吃饱了撑着的感觉……”

卢嘉栋的话音随和且自嘲，引得场间众人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卢嘉栋也是一样，本就淡然的笑容也在此刻轻松了几分，旋即端起身边的茶杯抿了两口，随后便把左手的烟蒂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待他再次抬起头，原本的笑容已被严肃所取代：

“然而我们当下做得不是枪支弹药这类的普通外贸产品，而是具有极高技术含量的防空导弹系统，对于这类装备，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很清楚，如今的现状和前景，特别是咱们国家，在这方面与国外先进水平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我想大伙心里都有一杆秤；

这么多年，咱们常常把落后就要挨打挂在嘴边，把国防现代化叫得直响，可怎么做才能把说出的话落到实际，怎么办才能把字面上的说辞做到实处？不是见到困难就退缩，更不是遇到难处就放任自流，真要是这样的话，当年最困难的时期也就不用搞什么两弹一星了，直接弄点发面团就好了，可真要如此的话，试问我们还能有今天的地位，能敌人望而却步，还能让世界刮目相看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众人无不是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他们大部分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那个时候科研条件如何艰苦他们可是深有体会，可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老一辈军工人硬是靠着一份执着将上至顶尖的两弹一星。

下至普通的枪支弹药完全实现自给自足的国产化，硬是用汗水、心血乃至生命为现在打下一个几位牢固的基础，可是现在随着改革开放的日益深化，生活水平的日渐提高，原先的那份不怕苦不怕累的拼搏精神似乎也在好日子中慢慢消磨干净，以至于遇到困难就像逃避，见到难题便想着放弃，甚至干脆用一句进口来消除麻烦，可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国防现代化，真的能有金钱来购买，真的能用进口来代替吗？

“不能，绝对不能！”

斩钉截铁的否定，让在场的众人顿时警醒，再看向卢嘉栋的眼神也少了些许侥幸，多了几分坚定，而此时的卢嘉栋也是异常的严肃，话音更是嘹亮至极：

“现在我们所研制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确是用于外贸出口，但其中的技术和能力，终究是要用在咱们国家自己的防空系统上，要知道当下空军防空主力依然是六十年代的红旗2，海军至今连一款制式的防空导弹都没有。

这样的防空系统，别说是面对高性能的隐身战机，就算已经普遍装备的第三代战斗机都能轻松突破，面对这般严峻的形势下，我们再拿不出一款赶超世界的防空导弹系统的话，试问欲仙欲死的天空还会安全吗？咱们的发展还能够如此顺利吗？

诚然，对外贸系统来说，或许有些技术是多余，但对于大国，特别是像中国这样独立自主的大国来说，如果不把现实的威胁全部囊括，其后果必然会让我们不堪设想，要知道当下我们还有很多技术并不成熟。

如果不能用一两个型号将相关技术打磨成熟，应用熟练的话，想着日后追赶谈何容易，所以即便是现在难，我们也要把他给攻下来，就算是一块十足的硬骨头，那也要用咱们这一嘴铁嘴钢牙给咬下来，当年能搞出两弹一星，咱们绝不可能让什么隐形战机挡住我们的脚步，请记住我们是为国铸剑的军工人，在这世界上能让我们低头的事，还没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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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米波雷达

卢嘉栋的一席话可谓是振奋人心，即便是会议结束，也令的与会的各位专家心潮澎湃，似乎此时此刻又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以至于会后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宣传部门，用最快的时间将卢嘉栋在会议上的讲话整理出来，作为春节前后最重要的宣传材料，向全集团职工宣讲学习；

短短数天的时间，整个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便掀起了以弘扬军工精神，铸造新时期军工人为核心的产能竞赛和技术比拼活动，无论是一线职工还是后勤干部；无论是实验室里的技术人员，还是熟练的老技工，都把全部的心血投入到生产建设上来，使得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直直的盖过了冬日的酷寒，成为东北一道极为壮观的风景线……

宋晓旭所领导的雷达监测系统项目组也是一样，自从卢嘉栋在方案论证会上提出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组网需要应对类似F-117隐身战机的威胁之后，宋晓旭便直接把行李搬到位于沈城厂的电子实验室，吃住工作几乎都在实验室里，简直就把哪里当做第二个家，以至于刚刚结婚不到一年的妻子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埋怨，让宋晓旭干脆把实验室娶回家，给他做饭生娃算了。

对于妻子的埋怨，宋晓旭只是嘿嘿一笑，也不解释，之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他妻子也是能无奈，只能默默的祈祷宋晓旭尽快把手上的研制任务完成，宋晓旭也很着急，要知道距离预定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总装测试时间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如果要是在以前，宋晓旭或许不用担心，毕竟借助电子信息集团的技术成果所编程的雷达组，足以满足需要。

可自打卢嘉栋提出将反隐形指标纳入雷达组网后，之前的雷达显然已无法满足新任务的需要，只能重新进行研究，要是普通的警戒雷达或者火控雷达还好说一些，一旦技术指标确定，一年左右的时间虽然紧迫一点，但还能够勉强完成；

然而具备反隐身能力的新式雷达的话，却完完全全没这个把握，至于原因也非常简单，国内连F-117的具体特征都不曾掌握，便开展反隐身雷达的研究，简直就如同让一个小学生去参加高考，绝对是两眼一抹黑。

如今宋晓旭所遭遇的情况便是如此，既然想要研制雷达，首先就要把目标的基本情况摸清，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一切都无从谈起，只不过他现在想要对付的F-117，虽然被美国公开，但核心技术依然处在保密阶段，特别是其削减雷达的原理，相应的频率数值以及衰减瓣弧特征，都是美军一级机密，根本无从知晓；

不过宋晓旭并没有被这些困难吓倒，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眼见死神擦肩而过都没有让他皱下眉头，这些困难自然不会让他退缩，于是他便从能够收集到的一切有关F-117的资料入手，不断通过这些简单的文字查找细微的蛛丝马迹，与此同时，借助仅有的图片和玩具模型研究雷达反射原理……

就这样，经过一番努力，宋晓旭靠着惊人的毅力与实践经验，着实取得不小的成果，从而也为雷达改进项目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可既便如此，距离最终完成还有极大的距离，眼看着一天天过去，而雷达系统依旧进展缓慢，宋晓旭的心情也是愈发沉重……

“晓旭，你那里还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春节后的某天晚上，新式防空导弹总设计师童文烈，来到宋晓旭所在电子实验室，在听取宋晓旭这段时间有关雷达改进的相关汇报后，也是皱紧了眉头，虽然心中着急，不过他也知道，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想要研制出一款具备反隐身能力的雷达是多么难，因此他的语气并没有显得急迫，而是依然态度温和：

“整个研制团队都会尽量满足你，毕竟现如今，你手上这块可是咱们整个项目的重点！”

童文烈将“重点”两个字说得很重，宋晓旭也听得真切，明白当下童文烈心中也是紧迫，要不然也不会连夜来到他的实验室来听取进展情况，因此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出目前的实情：

“虽然目前在隐身原理上有所突破，可距离雷达成型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而这却是需要几长的时间，也就是说几年年底总装测试我这块应该是赶不上……”

“你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

听了宋晓旭的交底，童文烈也是一脸的凝重，他是个喜欢完美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作为整个项目的总设计师，童文烈很不希望在规定的时间内，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完不成任务，可是雷达监测系统所遇到的困难却又是见所未有。

别说是在新式防空导弹系统范围内，就算单独拿出来也足以成为一个不亚于空气动力学的研究课题，真想要研究下去，十年二十年都是平常，可是现在想要在一无经验，二无参考的情况下，就凭着几张图画和简单文字，便想把东西搞出来，简直是难于上青天，也正因为如此，两难之下童文烈也是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断敲打着椅背，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过了好半天，才若有所思的问道：

“你的老师，钟小沫，钟总工也没有办法？”

闻听此言，宋晓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寻求老师的帮助，他早就用过了，虽说钟小沫在雷达领域的建树早已独步国内，可是反隐身技术他也是第一次接触，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所以对宋晓旭也是爱莫能助：

“老师要是有好办法，我也用着发愁了，当然，他也不是没有给我一些建议……”

“什么建议？”童文烈眼睛一亮，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然而在他对面的宋晓旭脸上的那一抹苦笑却愈发浓郁，以至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让我问卢总，说他一定有办法！”

“卢总？”

听说是卢嘉栋，童文烈先是一怔，旋即也是一脸的苦笑，脸上的无奈之情也随之更甚，对于卢嘉栋的能力，童文烈与宋晓旭都不会怀疑，所以都不用钟小沫提醒，他也会都知道放着这么一个军工天才不问简直就是浪费；

只不过现在的卢嘉栋再也不是当年在万山时的普通领导了，而是一位掌管着几家企业，数万职工的国有大型军工集团的一把手，各种会议，应酬、推荐、商谈、跑部几乎将他的日程拍得满满的，除此之外还要时常出国与国外合作方沟通洽谈，可以说整天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研制工作。

不说别的，就说前段时间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方案论证会上，本来在卢嘉栋讲话后，宋晓旭便想就雷达方面的问题请教一下卢嘉栋，可还没等开口，巴基斯坦方面的副董事长谢里夫便匆匆忙忙的找到卢嘉栋，递给他一份由穆沙拉夫发来的急电后，卢嘉栋只是含糊其次的说了句：

“在波长上下下功夫！”

便匆匆忙忙的离开，这一走便再也没回来，即便是春节阖家欢乐的日子，卢嘉栋依旧在国外奔波，只听说是外方客户出现一些问题，需要卢嘉栋协调解决，就再也没有其他消息，要不是时不时的会有电报或者电话打到东北重型工业集团里，估计有很多人都会认为卢嘉栋就此人间蒸发了，在这般的情况下，宋晓旭和童文烈就算想问，也根本找不到机会……

“唉……刚刚听主持工作的范副总说，是伊拉克方面有所反复，本来是跟我们草签了预订协议，可没想到他们中途变卦了，又跟苏联达成一项防空系统引进合同，卢总正是为这事一直没回来……”

童文烈叹息了一声，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宋晓旭听后也只能默然的点了点头，不过旋即目光便坚定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靠自己，如果什么事都指着卢总的话，那还要咱们这群人干什么？”

“说得没错，还是得靠自己，只有自力更生，才能……才能……才能……”

“才能不像伊拉克那般在武器装备方面彻底丧失自主权！”

就在童文烈说话之际，一道有些消瘦的年轻身影，缓步走进实验室，童文烈见此顿时便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便在这时一道沉稳而又平淡的话音接着童文烈的话响了起来，宋晓旭见到童文烈的神情便觉得有些不对，听到这个话音更是急速转头，待到看到来人时，整个人先是怔了一下，旋即狂喜：

“卢总！”

“晓旭，你这些日子瘦了不少，看来最近你是下了不少功夫，怎么样？给我说说你的米波雷达搞得如何了？”

卢嘉栋一边拖着外套，一边好似聊家常一般的问着，可是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宋晓旭和童文烈便已经张大嘴巴，吃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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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预定中的比拼

听了卢嘉栋的话，童文烈和宋晓旭都非常疑惑，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卢嘉栋口中刚才那句米波雷达，两个人虽然这些时日忙得有些晕头转向，但脑袋还算清明，很清楚在他们的研发清单里从来没有一款名为米波雷达的装备……

“卢总，您刚才说的……米波雷达是什么情况？”

“米波雷达？没跟你们说吗？”

见到有些茫然的童文烈和宋晓旭，卢嘉栋有些诧异，而被卢嘉栋诧异目光扫过的两人，也是一愣，旋即互视了一眼，紧接着便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卢嘉栋，齐齐的摇了摇头：

“没有！”

卢嘉栋也是一愣，不可置信的追问道：“我真没有？”

“绝对没有！”宋晓旭这次回答的很坚决，一旁的童文烈将状目露关切，对着卢嘉栋问道：

“卢总，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送您回去歇息……”

童文烈还想继续再说下去，却被卢嘉栋伸手阻止，随后便自嘲的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懊恼的口吻喃喃道：

“没事，没事……都是帮两面三刀的伊拉克人，总是喜欢添乱，没他们的话，也不至于把握搞得晕头转向，搞得我以前说过什么话都记不得了，怪我，怪我……”

听着卢嘉栋没来由的自责，童文烈和宋晓旭都不免有些慌乱起来，赶忙想要劝说两句，可依然被卢嘉栋阻止，旋即便把上次新式防空导弹系统论证会后发生的一些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

原来当天会议刚进入后半段，谢里夫便拿着穆沙拉夫的急电急匆匆的找到卢嘉栋，展开一看卢嘉栋整个心便是一沉，电报的篇幅很短，但内容却是触目惊心：

“伊拉克有意终止跟我们的草签协议，转而引进苏联同类型系统。”

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卢嘉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要知道伊拉克可是卢嘉栋圈定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试验场和检验基地，纵观未来十年，再也没有比伊拉克更好的小白鼠了，如此珍贵的实验物种，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于是，卢嘉栋毫不犹豫的终止会议，急匆匆的离开沈城，赶往沙特首都利雅得，同穆沙拉夫和哈利德王子等合作方商讨对策，伊拉克在防空系统上的突然转向，也让沙特和巴基斯坦有些措手不及，然而没过多久便被无尽的恼怒所取代……

要知道新式防空导弹导弹系统都被两国视为政治崛起的标志，特别是沙特，这个在阿拉伯世界地位超然的国家，无时无刻不想将阿拉伯世界霸主地位为坐稳坐实，奈何这么多年，除了地下源源不断的石油换来大笔的金钱外，诸如工业化，市场化领域却始终举步维艰；

尤其是在军事工业领域，根本拿不出与其地位超然相称的有力支撑，使得沙特在世人眼中只不过是一只肥的流油的大肥羊，除了有点票子外，并没有其他值得称道之处，而国际政治又恰恰是讲究实际所在。

正所谓胡萝卜加大棒，不但要有钱，还得有拳，特别是友好国家需要强力支援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拳头不但能够稳定该国家的秩序，更能够将拳头以军事援助的方式，借出去，进而隐居幕后坐到名利双收……

正是看到其中的关系厉害，沙特一直梦想着也能有这样的一个“拳”，所以当巴基斯坦将联合中国发展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情况告知给沙特，沙特便觉得这是一个拥有狠“拳”的绝佳机会，而作为中东战略地位异常重要，且承担着地域伊朗什叶派桥头堡的伊拉克便是沙特用“拳”的最佳目标。

因此，沙特才会如此这般的不遗余力的撮合伊拉克政府购买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为的就是想利用军火输出在控制伊拉克军备的同时，进一步深化他在阿拉伯世界的影响力，可没想到伊拉克的萨达姆政府却极不配合，不但将草签协议当做一纸空文，转而与苏联接洽起来，如此行径简直让沙特怒不可遏……

得知沙特与巴基斯坦的态度后，卢嘉栋也是心下稍安，于是便联合向伊拉克施压，本以为这件事基本上是手到擒来，毕竟沙特和巴基斯坦在阿拉伯世界中的地位并不低，就算草签协议的法律效力并不高，但在两座阿拉伯大神的施压下，伊拉克也不得不就范；

可没想到，伊拉克不但顶住沙特和巴基斯坦的联合施压，而且态度异常强硬，几次接触下来两国代表均是无功而返，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原来站在伊拉克背后的苏联，一直在威逼利诱伊拉克。

让其放弃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不然的话，伊拉克众多苏式装备的零备件将会即刻中断，要知道伊拉克军队中80％以上都是苏式装备，一旦零备件中断，那伊拉克军队瞬间便会瘫痪，这对于还在与伊朗对峙的伊拉克来说，根本承受不起，于是才会咬着牙抗住沙特与巴基斯坦的施压！

得知此番情况，沙特可谓是深受打击，只觉得这是苏联有意向其挑衅，而这也让本就反苏的沙特更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伊拉克的防空导弹系统的订单拿下来，于是乎沙特便寄出了他的最大底牌——金钱攻势！

八年的两伊战争硬生生将富甲一方的伊拉克，直接打成负债累累，而这其中最大的金主不是别人正是沙特，于是沙特一面毅然联合科威特、约旦、阿联酋等海湾国家，成立所谓“伊拉克债务清偿委员会”，逼迫伊拉克在极短的时间内尽快还款；

另一方面又暗示伊拉克，只要接受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便可推迟还款，减少利息，甚至还有可能得到更多的资金支持，伊拉克不管怎么样，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没有钱的穷小子，面对沙特这一番软硬兼施的举动，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底下头颅……

“当然，苏联的压力，伊拉克也不能不顾及，所以在两方都无法得罪的情况下，伊拉克干脆打了个擂台，已招标的方式，让咱们跟苏联的防空系统正面对决一下，从而把政治上因素一股脑的推到技术上，这些日子，我就为这事在中东地区差点跑断腿，以至于之前说过什么话都有些记不得了……”

“原来是这样！”

听了卢嘉栋的叙述，童文烈和宋晓旭也是恍然，虽然卢嘉栋说得很简单，但两人却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复杂程度早已超越常人想象，毕竟国际军火贸易不同于普通的外贸出口，其中涉及的政治、军事、外交、商业、国家利益等等因素简直难以计数，一般人别说处理好，就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头皮发麻，卢嘉栋能在如此纷乱复杂的情况下，保住新式防空系统在伊拉克的一线生机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忘记一些事情也是正常……

“对了，既然咱们要跟苏联的防空系统同台竞技，时间应该确定了吧？”童文烈和宋晓旭虽然理解，但卢嘉栋先前的话，还是令得两人心中惴惴，相视一眼后，童文烈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而卢嘉栋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确定了！”

“什么时候？”

“90年3月份！”

“明年三月份，这……”

闻听此言，宋晓旭与童文烈脸色顿时黯然下来，卢嘉栋见到两人神色不对，急忙问道：“出了什么状况吗？”

卢嘉栋这么一问，宋晓旭与童文烈的愁容更浓，略微沉吟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将这段时间的研制情况向卢嘉栋原原本本的汇报一遍，听完，卢嘉栋也是眉头紧了紧：

“没想到竟然是反隐身雷达这里卡住了，看来这个坑是挖得有点大！”

宋晓旭与童文烈听了卢嘉栋的话，再看其紧蹙的眉头，还以为连卢嘉栋也没有好办法，于是本就黯然的神色，更是愁云一片，最后还是跟卢嘉栋关系要好的宋晓旭，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如果真要是明年3月份与苏联防空系统竞标展示，恐怕咱们的预定雷达组是完不成，实在不行，我建议去掉反隐身这一块，不然的话，恐怕时间来不及！”

“是呀，卢总！”宋晓旭话音刚落，童文烈便赞同道：“反隐身方面，我们是在没有经验，要是一味的在这方面耗时间，咱们恐怕就得先放弃伊拉克这块大蛋糕……”

“没经验？没基础？怎么可能？”

没等童文烈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笑着把话头接过去，而这番话却让童文烈和宋晓旭十分愕然，然而还没等两人回过味来，令两人更为震惊的话语便赫然从卢嘉栋口中说了出来：

“米波雷达，咱们国家第一代雷达，要是连这基础和经验都没有，那现在咱们使用的这些雷达都是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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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反隐身技术

关于米波雷达，卢嘉栋自从进入到这个实验室里，已经提了整整三次，如果第一次第二次是一种无心之举，那么刚刚所说的这一次就值得人深思了，童文烈和宋晓旭都是头脑聪慧之辈。

自然能听得明白卢嘉栋话中的含义，特别是宋晓旭，他本身就是军工电子和雷达方面的专家，再加上一段时间对反隐身技术的探索以及卢嘉栋那句在“波长上下下功夫”的提醒，眼睛顿时一亮，不禁难以置信的叫道：

“米波雷达？难道米波雷达就能对隐身目标实施探测？”

童文烈也是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甚是疑惑的皱眉说道：“是呀，米波雷达探测精度低，抗干扰能力差，反应速度慢，已经逐步被新一代短波雷达所淘汰，就算有所应用，也大部分部署在二线部队，就是这样一种低端产品，怎么可能应对得了隐形飞机这种跨时代意义上新式装备？”

童文烈不愧是防空导弹系统的专家，对于相关雷达也是掌握的及其精熟，而他所说的也并没有错，米波雷达作为第一代雷达，最早出现在二战时期，不过随着电子技术水平的飞速发展，米波雷达精度低，易干扰，体型大等缺点便暴露无遗。

很难与精度更高、抗干扰能力更强、以及机动性更好的短波雷达相抗衡，也正因为如此，进入七十年代以后，不少国家都把米波雷达淘汰，换上技术能行更好的短波雷达，所以在当下米波雷达早已成为一种落后的代名词，淘汰报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又怎么可能成为隐形目标的首选体制呢？

正因为如此，童文烈简直不敢相信，本着对项目高度负责的态度，他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而坐在一旁的宋晓旭再瞧了瞧身边的童文烈，又看了看对面的卢嘉栋，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童文烈的看法……

对于童文烈与宋晓旭的反应，卢嘉栋并没有感到意外，在对隐身战机了解还未透彻的当下，说一款即将被时代淘汰的老式雷达，能够对付世界军工技术最顶尖的隐身战机，任谁听起来都跟笑话差不多，这就好比用20世纪30年代的福特汽车，跟21世纪的玛莎拉蒂飙车一样，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所以卢嘉栋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一味的把自己的观点进行强行灌输，正所谓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如果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即便卢嘉栋把东西强行施加给他人，效果也不会很好，毕竟武器装备的发展靠的是众人的齐心协力。

而不是他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虽然在某些方面他依靠穿越者的身份，能提出一些先见之明，但充其量也不过是让武器装备的发展少走一些弯路，更多的还是要依靠像童文烈、宋晓旭这样基础扎实，学术严谨的军工专家去研究和创造……

因此卢嘉栋更希望他们能够掌握核心的原理以便日后创造，而不是知道结果，只会闷头制造，所以卢嘉栋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刷刷点点画了几个数值列表，随后又拿起一旁比例不太协调的F-117模型，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说道：

“知不知道什么是雷达威力？”

“雷达威力是指雷达在设定条件下检测到目标的最大距离，它是衡量雷达性能的最基本指标！”

这个雷达学内最基本的原理显然难不住宋晓旭，几乎是张口即来，而这也让卢嘉栋点头说道：

“说得没错，雷达威力就是检测雷达探测距离的基本指标，这里的设定条件主要指雷达的工作模式、发现目标的检测概率、虚警概率，目标的雷达探测反射面积：即RCS值，以及该数值的起伏特性，雷达的作用距离主要取决于发射功率、接收天线孔径和发射天线增益，其基本公式是……”

说着卢嘉栋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个数学方程公式，一旁的宋晓旭看到这个公式后，沉静的目光中忽然泛起一丝为不可查的波澜，似乎是想到什么，就好像是触碰到阻拦他的窗户纸，已经隐隐的看到其上模糊的硕果，然而却始终无法突破，不由得皱起眉头，一边沉思，一边听着卢嘉栋的讲述：

“从这个公式我们可以得知，雷达威力与目标类型设定有关。早期预警雷达多以RCS值在50平方以上的大型轰炸机类型目标，以及RCS值在3～5平方的中小型战斗机为设计参照；

不过当下我们所研制的雷达，增加了隐身目标以及巡航导弹等小型化，甚至微型化目标的探测功能，所以我们的参考数值也会相应降低，最起码RCS值在1平方米，甚至还要低到0.1平方米以下，既然确定了理论方向，那剩下的就是要找，哪些方面是影响RCS值与探测距离的……”

“雷达波波长！”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宋晓旭眼睛便明亮起来，几乎脱口而出，不过旋即神情再次黯淡下来，落寞的摇了摇头：

“先前我也用这种方法坐过演算，可是到了论证波长与RCS值的关系时，却进行不下去了！”

“为什么？”卢嘉栋问。

“很简单，因为我们根本没有F-117雷达探测数据，不要求精确，只要一个大概就好，只可惜我们手头的资料根本查找不到，所以……”

宋晓旭并没有把话再说下去，最后只能叹息着垂下头，一脸的无奈与颓败，卢嘉栋见此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宋晓旭参考的资料拿起几个随意的翻了翻，也不等宋晓旭再解释，便沉声问道：

“美国空军的防空警戒雷达是什么型号？”

“AN/FPS-117雷达！”宋晓旭答得很快。

“这款雷达的频率和波长是多少？”

“频率是1～2GHz，波长范围在150～300毫米，是一款精度极高的长波雷达！”

“那如果一个驻守在美国范登堡空军基地的雷达操作员，说他在雷达屏幕上看到的F-117也就跟大型飞禽差不多大，那你觉得能不能定下相应的数值范围？”

“范登堡空军基地？雷达操作员？大型飞禽？”

听着卢嘉栋的话，宋晓旭只觉得异常熟悉，不禁喃喃的重复道，终于在某一刻他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把资料从卢嘉栋的手里拿了过来，莹莹闪动的目光在那一行行早已能够倒背如流的文字上不断扫动，而在下一刻，宋晓旭忽然双眸一滞，就如同被人施了定魂咒一般，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旁的童文烈见此不免吓了一跳，还以为宋晓旭怎么了，刚想上去问问情况，却听：

“啪～～”

的一声脆响，宋晓旭手中的那一叠厚厚的参考资料突然间朝自己的脑袋打去，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脑门都被打得通红，只看得童文烈心惊胆战，赶忙伸手拦下：

“晓旭，你这么是怎么了？干嘛要打自己？”

“我这个榆木脑袋，笨呀，笨呀，我竟然连这么浅显的关系都没想到，我这脑袋，也不知道成天在想什么，真是……唉……”

说罢，宋晓旭再次垂足顿胸的哀叹起来，搞得童文烈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向卢嘉栋投去求助于的目光，可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话，宋晓旭便抢先解释道：

“有关F-117的资料里有着这么一则消息，是一位美国范登堡空军基地的雷达操作员，讲述F-117躲避雷达的能力，而就在三个月前，同样的一期美国防务杂志中，专门介绍了该基地所装备的AN/FPS-117对空警戒雷达，结合其公开的频率与波长，再加上大型猛禽0.1～1平方米的RCS值，就可以确定分米波长的监测数值，以此类推，其他波段的数值也将会迎刃而解，如此这般，侦测隐身战机的核心技术原理就此便能够破解了……”

“真的？”

童文烈也是难掩兴奋之色，言语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直到看见宋晓旭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童文烈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旋即激动之色便涌上面庞，宋晓旭也是一样，不过与童文烈单纯的高兴相比，他在高兴之余更多了积分懊恼，于是对着卢嘉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卢总……我……我……我还是没做到细心！”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够知道用雷达威力数值去验证隐身技术特点，足可以看出你在这方面的造诣极深，只不过是有些当局者迷罢了，不然的话这点小东西，又怎么能瞒得了你的眼？”

卢嘉栋并没有说错，宋晓旭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能够摸索出反隐身的核心技术理论，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相关的技术理论绝对会被他攻克，能有这样的作为，卢嘉栋都有些心生敬佩；

只不过卢嘉栋这番发自内心的称赞话语，落在宋晓旭的耳朵里，却让他感动不已，只觉得卢嘉栋总是这般维护和鼓励他，当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使劲儿抿了抿嘴唇，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放心吧，卢总，在明年3月份之前，我绝对会保质保量的拿出反隐身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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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军委调研组

就这样，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监测系统，在卢嘉栋的点拨下进入快车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宋晓旭便完成了有关隐形目标的技术验证和理论计算工作，所得出的成果不仅在国内绝无仅有，即便放在国际上也是独领风骚，然而与之相比，这套雷达系统所具备的重要意义，足以改变未来的战争方式，甚至能够影响未来的东北亚格局；

正因为如此，军队的不少有识之士很快便注意到具备反隐身雷达组的重要意义，特别是刚刚升任空军司令部作战部计划处主任的周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认定这种雷达便是日后应对敌对势力的利器；

因此，周睿不遗余力的推动这套雷达能够进入到空军现有防空监视网，很快便在军内引起极大的反响，要知道现在的周睿，虽然职务只是正团级，军衔仅仅是上校，不过提到他的名字，在军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本几乎风靡军内的《超限战》，令得周睿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便拥有了军事理论家的头衔，然而《超限战》尽于此，或许也只能引起少壮派军官的注意，不可能让把握决策权的高层动容。

然而中苏南沙一战却改变了世人对这部书的看法，更改变了周睿的命运，因为此役中国海军航空兵所使用的战法，应用的战术，施展的技术，与书中所叙述几乎如出一辙，特别是最终章的一场模拟海空战，几乎就是中苏南沙海空战的翻版，这一下，周睿迅速进入军队乃至高层的视野。

能打胜仗的人是人才，能预测战争走向并把握未来方向的人更是人才，而且还是天才，军队中有这样的天才，自然不能埋没，于是乎顶着军事理论家光环的周睿，很快便从培养下一代的军事学院中被调出来。

重新回到空军作战部，负责未来作战方案的预想与编制，甚至有风声说，就连总参谋部都看好周睿，希望能把周睿调入总参作战局，正是有着众多的关注，周睿的话相对于其他上校军官的影响力显然要大得多；

所以当周睿有关将沈城厂正在研制的反隐身雷达系统并入现有防控网络时，着实引起军内高层的震动，为此专门召开会议进行讨论，会上周睿就隐身战机的威胁以及构建反隐身雷达系统的必要性做了相关汇报；

不少军方将领对此表示赞同，然而还是有一部军方高层出于经费、隐形飞机的可信度以及反隐身雷达的可靠性等因素，提出一系列疑虑，而这也导致正反两派观点出现一定程度的对立，使得支持沈城厂反隐身雷达系统并没有在会上当场通过。

不过与会的军方高层也没有把沈城厂的雷达系统一棒子打死，还是给与一定程度上的肯定，所以在最后决定成立一个调研组，前往沈城厂，实地了解一下反隐身雷达系统的相关原理和可行性方案，而带队调研的不是别人，正是《超限战》的作者，当下军队最年轻的军事理论家周睿……

“欢迎……”

承载着军委调研组的车子刚刚停下，早已等在门口卢嘉栋便上前，对着从车里走出来的周睿笑着打着招呼：

“我们的大军军事理论家！”

周睿虽然平日了不苟言笑，一副严谨认真的模样，不过见了卢嘉栋却是展露出畅快的笑容，而当他听卢嘉栋叫他军事理论家，连忙摆手：

“卢总，您可别笑话我了，在您面前，这军事理论家，我可不敢当呀！”

听了这番话，跟随周睿一同过来的其他军官，都是一愣，都没想到周睿会说出这般发自肺腑的敬佩之语，要知道周睿的心气之高，在空军乃至全军可都是出了名的，平常之人很难进入他的法眼，即便是官阶比他高上许多的高级将领，要是他看不顺眼，该拒绝也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绝不会皱半点眉头；

也正因为如此，经历过德黑兰空中攻防战的洗礼，并写出《超限战》这种引领时代潮流的鸿篇巨制的周睿，按道理早就被提拔重用，可就是因为周睿的倔强脾气，军衔是给升了，但却被打发到军事学院去做教员了。

如果不是那部《超限战》完美的预测了中苏南海海空战的作战模式，估计军事学院就成为周睿这辈子的栖身之所了，所以当其他军官看到周睿对卢嘉栋如此客气，甚至是敬佩。

都感到异常吃惊，于是无数道好奇和审视的目光在卢嘉栋身上不停的扫视，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军工集团负责人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然而还没等这群军官想出个所以然，周睿便自顾自的介绍起来：

“卢总，卢嘉栋，这几年因为某些型号的原因，公开的次数并不多，你们可能都不太知道，不过我要告诉你们，这可是真正的能人，无论是技术、战术还是军事理论，那一个拿出来都能叫得响，不说别的，就是我那本《超限战》都是在他的启发下写得，可以说，如果要是没有卢总，也就没有《超限战》……”

“天呀……”

周睿还没等把话说完，跟在他身后的一众军官便响起一阵阵惊呼，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位看上去极为普通的消瘦青年，竟然是能够成为周睿的启迪者，要知道《超限战》所展示的可是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战争构想。

对未来军队发展有着极强的借鉴意义和指导意义，要不然也不会令得军队高层这般重视，可任谁也想到不这样一本继往开来的神书，竟然是受到眼前青年的启发，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名叫卢嘉栋的青年该有多厉害……

见到刚才看向自己还有些好奇和陌生的一众军官，转眼间便变得崇拜和火热，卢嘉栋不由得微微一愣，不过旋即也就释然，正如周睿所说，自从接手模块化火箭炮之后，他公开的次数便越来越少，即便是去军队走动，也基本是在各军兵种主官或是高层之间徘徊。

像当年研制78式突击步枪，或者40mm榴弹发射器时与中下层官兵打层一片的景象再也看不到，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很多人都把他这个人渐渐遗忘，特别是那些近几年从基层升迁上来的军官，对他更是陌生得紧，要不然跟在周睿后面的一众校尉军官也不会如此惊讶，想通此节，卢嘉栋也只能在心里无奈的感叹，岁月可真是一把杀猪刀，任谁都会失去光泽……

似乎是看出卢嘉栋心中所想，周睿上前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你所做的，必将永载史册，何必胡思乱想！”

卢嘉栋本就是个豁达之人，更何况他也知道，想要搞军工就要耐得住寂寞，要是耐不住寂寞也就不用搞军工，之所以能有岁月的感概，也只不过是借此慨叹下时间过得太快，心中的希望还没有实现，如果真的有一天。

因为他这只小小的蝴蝶改变了这个世界，导致他这个穿越者的先见之明尽数失效，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光泽，卢嘉栋对此有些茫然，不过下一刻这份茫然便被淡然的笑意的所取代，既然不知道，那就无所谓知道了，只要把现在的擎天巨伞做好，又何必管他明日的风雨，于是卢嘉栋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你觉得我是胡思乱想的人吗？”

“额……哈哈～～不是，不是，要不然也就不是我认识的卢嘉栋的！”

周睿先是一怔，旋即便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随后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卢嘉栋步入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办公大楼，后面的一众军官也都跟了上去，只不过现在的他们与其他集团员工一样，看向卢嘉栋的目光，除了钦佩便是尊敬，不过卢嘉栋却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笑容一敛，说起正事：

“军委的会议我也有所耳闻，说实话，我们这次搞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也是为日后咱们国家的新式防空系统做准备，如果这次反隐身雷达系统能够进入防空网，对我们日后改进和升级空军防空系统都有极大的益处！”

“这个我也知道，要不然也不会看到你的信，就向空军和军方高层提交报告，只不过，你也知道，将一款雷达系统并入防空网可不是搞两条枪那么简单，这其中涉及到通讯、网络、指挥、基建，甚至是天上的卫星等等诸多配套设施，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差不多，更可况现在军费紧缺的大环境并没有实质性改变，所以在这种大投入情况下，也不得不让军委慎重，要不然也不会派我这个调研组了……”

“恩……”

卢嘉栋点了点头，脸色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耐人寻味的说了句：“但愿我们的做的，能让你们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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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被拒绝的反隐身雷达

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会议室里，幻灯机时不时切换着一张张满是数据与公式的画面，将座位上一众军委调研组的军官们照得影影绰绰的同时，也将一张张认真而又严谨的面容呈现出来，特别是身为组长的周睿，更是神情专注，不过就在台上负责讲解的宋晓旭，准备继续说下去时，周睿却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反隐身技术基础便是雷达威力原理？”

“没错！”

台上的宋晓旭点了点头，旋即手中的遥控器一闪，幻灯机重新切换一张图片，霎时间白色的幕布上便呈现出几个数学公式以及数个数值曲线图，而后与另一边的卢嘉栋对视一眼，便问了问心神，继续说道：

“正如先前所说，反隐身技术的理论数值以及相关的探测基础，已依照‘雷达威力’公式推演出来，所以经过我们的计算和论证，目标雷达迎头探测面积，也就是所谓的RCS值与波长相关；

也正因为如此，类似美国现役的F-117隐形战机在C和X波段的情况下，一百公里的RCS值大约在0.02平方米左右，而波长稍长的S和L波段时，相同距离的RCS值则上升到0.1到1平方米之间，如果采用波长更长的VHF波段，也就是米波波段，相应的数值将会上升到2到5平方米之间，探测效果可谓是成倍提高，所以……”

说着，宋晓旭不由得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自信起来，这是他经过数月才计算出来的理论数据，不但破解了隐身目标的秘密，更让中国成为该领域技术的佼佼者，如此具有开创性和里程碑意义的重要军工技术。

因此宋晓旭有理由，也有信心相信，中国军方不可能对这项具有重要意义的军工技术置若罔闻，因此在他看来，迎接军方雷达的改进项目，承建新式雷达系统的任务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于是宋晓旭在给座位上一直面部表情的卢嘉栋投去一个让其安心的眼色后，声音也陡然拔高，变得嘹亮起来……

将经过精心计算而得出的一套反隐身雷达网方案，详详细细的讲解出来，配合着幻灯片的闪动，一幅幅制作精美，构思精巧的雷达结构图不断的展现在军委调研组的面前，从长波段的米波远程警戒雷达，到X波段的低空扫瞄定位雷达；从最新式的相控阵体制，到传统的机械扫描，可以说这一套反隐身雷达网，集合了宋晓旭毕生所学，令得整套方案可谓是天衣无缝，令人叹服……

“米波雷达用于搜索并跟踪目标，L波段相控阵雷达辅助搜索跟踪，X波段相控阵雷达用于对己方发射导弹的跟踪和中继制导，末段由弹上的导引头近距离自主搜索攻击目标……”

宋晓旭一番话说完之后，身为军委调研组组长的周睿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兴奋和激动，反而眉头越皱越深，喃喃重复的话音更是带着颇多疑惑，似是困惑，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深深的怀疑，这让宋晓旭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不详没来由的涌上心头，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种不详是怎么回事时，周睿的问题便在会议室内毫无征兆的响彻起来：

“既然反隐身雷达的理论来自雷达威力理论，不过我也知道影响雷达威力理论的数值不单单是波长和RCS值，还有天线增益，天线接收面积等等几种理论数值，可以说是一个并不稳定的方程理论，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仅靠几个数值就能断定反隐身雷达的探测效果？”

“这个……”

听罢宋晓旭也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周睿竟然能够问出如此专业的问题，要知道在几年前两人在伊朗参与该国防空系统改进时，周睿还不具备这般的技术能力，看来这些年的军事学院并没有让这位有抱负的空军军官荒废，反而让他在技术上更为精进，不过好在自己这个搞专业技术的也不差，于是宋晓旭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周组长说得没错，雷达威力公式的确不太稳定，但几个大概率数值还是可以确定的……”

“照你这么说，有关F-117隐形战机的RCS值也是大概确定的喽？”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就是较为精确。”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有相对准确的出处……”

“什么出处？”

面对周睿连珠似的问题，宋晓旭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不过还是镇定自若的将那天卢嘉栋的启发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一遍，然而座位上的周睿却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你们仅仅利用美国和西方的几本防务杂志上几段模棱两可的报道，便确定F-117隐形战机的理论数据？这……这……这怎么能行……”

其实周睿是想说，这连小学生的应用题还不严谨，不过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毕竟卢嘉栋就坐在对面，就算不给宋晓旭面子，周睿也不能不给卢嘉栋面子，不管怎么说，卢嘉栋是他为数不多发自肺腑的敬佩之人。

即便此时此刻他觉得卢嘉栋不应该靠着几乎是想当然的记载便确定隐身战机的基础数据，不过他还是想给卢嘉栋留点面子，因此便想找个借口结束今天的论证会，然后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卢嘉栋单独聊聊，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一直坐在对面，始终不发一言的卢嘉栋却突然开口：

“周组长，你觉得我们这套反隐身雷达方案怎么样？”

“这个……”

周睿没想到卢嘉栋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这让他很诧异，其实不止是他在场的其他军委调研组的成员也是一样，都觉得卢嘉栋此时问这样的问题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就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刚才周睿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所差的也只不过是临门一脚，如果要是聪明的话，绝对会二话不说，终止会议然后展开所谓的私下公关，可卢嘉栋却在这种公开场合将事情说出来，难道他真的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不要了吗？

“有话直说，说话思前想后，可不是你的风格！”

卢嘉栋并不为周围人的态度所动，带着淡然的笑意，说得也是风轻云淡，周睿听罢愣了愣，随后一咬牙，说道：

“军工技术历来讲究的就是严谨二字，所需要的数据，哪怕是千分之一都要精确再精确，可是……可是反隐身雷达所依据的却是几段模棱两可的涉外资料，先不说这其中有没有美国方面故意混淆视听的成分，就算没有，这种模糊的数值也很难起到什么作用，差值分毫，失之千里，所以……”

“所以怎么样？”

“所以……我……”

周睿说着说着犹豫了一下，本来他还想在会后跟卢嘉栋私下商量一下，反隐身雷达该怎么办，靠着几段模糊文字得出的基础数据绝不行，就算他很看好反隐身雷达的前景，能够给与通过，可是军委不可能仅凭他的一份报告便就此决定。

势必日后会组织几轮专家论证会，到时这种靠着模糊数值确定技术指标的做法也不可能得到军委专家的通过，哪怕卢嘉栋在军委有着极大影响力，也是无法办到，毕竟军事装备看的是真真正正的技术，而不是谁背后的靠山有多硬，背景有多大，所以思来想去，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周睿还是心一横：

“所以……我很抱歉！”

一句我很抱歉，可谓是道出的千言万语，令得整个会场都变得寂静无比，军委调研组还好，至于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方面却一个个如遭雷击，就如同被心仪女神断然拒绝一般，使得一瞬间愕然、震惊、彷徨、难以置信，种种神态呈现在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方面人员的脸上。

宋晓旭则更是如此，虽然在之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当犹如分手宣言的一句话真真切切的灌入耳中时，宋晓旭还是心如刀割，以至于嘴唇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到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没办法，周睿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自己能够无条件的相信卢嘉栋的猜想和判断，但绝不可能让这世上所有人都相信，拿不出切实可行的理论数据和实验证明，别说军方，就算是普通民众也无法说服，可想要找到这样的真实数据又谈何容易，美国的F-117又不是大白菜，说拿来研究就能研究的，正因为如此，在没有信服数据的支撑，反隐身雷达被军方拒绝，也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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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老雷达的新生

对于反隐身雷达会被军方拒绝，其实卢嘉栋早有预料，要知道在后世，反隐身雷达受到各国关注是在海湾战争之后，而在此之前，别说是中国，就连与美国处在对抗状态，且情报能力极强的苏联，都不相信美国的隐形战机会有超越想象的战斗力。

也正因为如此，在海湾战争之前，对待隐形战机的态度上，各国军队决策者们无一不是带着怀疑的态度，保持模棱两可的观望，就如同各国对待电子信息领域的对抗一样，虽然有英阿马岛海战的锋芒毕露，也有以色列在贝卡谷地的畅快淋漓，但依然没有把电子战上升到一种战略层面来审视，而是将其作为一种辅助手段加以适当运用。

直到海湾战争，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用一场近乎完美的表演，在世界面前诠释了什么叫现代战争，其震撼程度不亚于拿破仑时期的步炮协同，二战时期的闪电战，令得全世界在目瞪口呆的慨叹。

原来仗可以这么打的同时，也在全球吹响新一轮军事变革的号角，从而把战争形态和作战样式推向新一个高峰，也使得多维度战争方式和隐身战机的攻防成为众多军工技术人员研究的课题和方向……

总而言之一句话，一场海湾战争将军队和军工之前所有的认知全部打破，随即才开始迈出奋起直追的脚步，然而面对军工技术和装备体制上的巨大差距，中国在追赶的道路上行进的并不顺利……

要知道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并不会在原地踏步，傻愣愣的等你赶上，而随着苏联解体，冷战结束，美国瞬间独霸全球，依靠着巨大的冷战红利，美国进入最为高速发展的“黄金十年”。

特别是新兴科技的逐步崛起，使得美国军工发展迅速，一系列诸如B-2战略隐形轰炸机，F-22隐形战斗机，“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战斧”式巡航导弹等高技术装备相继服役，让美军更加如虎添翼。

反观中国，本来在高技术领域就存在基础差底子薄的短板，甚至还有不少高技术装备和战法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使得中国在很多领域都必须从零开始，而这也导致相关装备的发展比较缓慢；

再加上冷战结束后，美国处于各种内外因素，对中国实施戒备和打压，不但频繁的利用T地区让中国就范，更是构建两条弧形岛链试图困死中国，与此同时尽可能的斩断中国与其他国家的技术交往，先后推动欧洲对华武器禁运，阻挠东欧及原苏联加盟共和国对中国武器装备的出口，禁止以色列向中国销售高技术武器装备……

美国的一系列举动，令中国在外部压力陡增的同时，也让装备研制举步维艰，使得中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处在被动防御地位，甚至一度连有效的反击手段都拿不出来，没办法只将核武器牢牢握住，因为只有它还能让美国忌惮三分，可以说，如果中国手中没有核武器的话，美国行事将更加毫无顾忌……

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正是知道那段令人压抑的阶段，所以他一直在准备着，从最初的78式突击步枪，到号称陆战之王的坦克；从52倍口径火炮、模块化火箭炮，再到初具雏形的歼轰9和高新机，以至于当下正研制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卢嘉栋所做的无不是瞄准未来的现代化战争，也就是说他在极力打造一套攻防兼备的作战体系……

而反隐身雷达系统，则是这套体系的重要一环，毕竟在未来战争中，隐形战机的作用将会越发重要，如果没有一套发现其行踪的千里眼，顺风耳，势必将在未来的对抗中处于极端被动的地位；

正是基于此，卢嘉栋才会极力的推动反隐身雷达的研制，即便是只用美国防务杂志上的极端模糊记载作为理由和数据基础为借口，也不惜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哪怕是受到军方的质疑甚至拒绝，也毫不动摇，因为卢嘉栋看的不是现在，而是不远的将来，做得不是高耸入云大摩天大厦，而是深埋地下默默无闻的基础……

就这样，在周睿否定之后，这场专门为军委调研组召开的反隐身雷达系统论证会也进入到了尾声，卢嘉栋并没有像其他人预想的那样，极力的游说军委调研组去接受反隐身雷达。

表现得依旧淡然，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怀疑，卢嘉栋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个项目，要不然又为何放任这个项目顺其自然，甚至连军委调研组准备离去，也没有说出半句挽留的话，难道周睿的一席话，真的让卢嘉栋心灰意冷了吗？

很多人猜测八层会是如此，特别是那群军委调研组的年轻军官们，在周睿那一番质疑与拒绝之后，对卢嘉栋生出的那点敬佩顿时便荡然无存，甚至有人讥讽卢嘉栋是江郎才尽，只能依靠幻想来维持其崇高地位，搞得反隐身雷达就是不折不扣的现代版皇帝新装，为的就是赚足噱头以便搞到国家拨款，但更多的人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只觉得以卢嘉栋以往的精明强干，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就在人们或讥讽、或惋惜、或疑惑的猜测卢嘉栋有可能放弃反隐身雷达，或者在不远的将来这个型号将会不了了之之时，卢嘉栋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反隐身雷达不但会继续，而且还会加快进度，并作为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一部分，将在90年三月份之前总装下线……

消息一出，整个军方和军工系统都为之震惊，谁也没想到卢嘉栋即便是被军队拒绝也已然坚持，虽然这样的坚持让一部分有所深思，不过却让更多的人认为卢嘉栋的这份坚持完完全全是为了面子，就连与卢嘉栋相熟的江汇川、郭青山、周睿等人听了这个消息后，也连连摇头，只觉得卢嘉栋实在是太没必要；

不过卢嘉栋却不以为然，依然组织强有力的技术团队继续展开对反隐身雷达的深入研究，好在巴基斯坦和沙特提供的研制经费充足，再加上宋晓旭等人对卢嘉栋坚信不疑，反隐身雷达的研制工作并没有因外界的纷乱而受到干扰，又经过数月的努力，反隐身雷达终于取得显著成果，可既便如此，如白驹过隙的时间，却令整个雷达系统研制团队越来越压抑……

“根据机动性、耗电程度、成熟性以及可维护程度来衡量，采用相控阵体制雷达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当下距离前方伊拉克竞标测试已经不足半年的时间，重新搞一款相控阵体制雷达，时间显然不够……”

黄昏时分，位于沈城西北两百公里外的双城武器测试场，卢嘉栋刚刚抵达住所，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接到宋晓旭的一份关于反隐身米波雷达的可行性报告，在其中宋晓旭根据先前理论研究的成功，确定反隐身米波雷达将使用相控阵体制，车载机动部署，并融入最新的计算机系统和信号处理电路……

可以说整体性能处在世界前列，只不过研制这样一款雷达所需要的时间却大大超过了90年3月份伊拉克防空导弹系统竞标的时间，所以宋晓旭可行性报告中提出几种解决办法，希望卢嘉栋能够做出一个决定，不过卢嘉栋看了之后都不太满意，于是叫通还在沈城的宋晓旭电话，讲着自己的看法：

“还有你提供的几种方案，也只不过是相控雷达的简配版，性能虽说有所降低，不过本质上还是在研制新雷达，所消耗的时间并没有减少太多……所以我觉得，这种可行性并不高……”

“不过当下也没什么好办法。”电话另一边的宋晓旭声音有些疲惫，显然这些天也是加班加点，并没有休息好：

“想要对隐身战机有良好的探测性能，相控阵体制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见得非要用相控阵体制，普通的机械扫描也是可以的……”

“机械扫描？”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宋晓旭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重新研制机械扫描雷达，虽然技术难度降低不少，但把各系统全部测试完毕并总装，半年时间也来不及……”

“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机械扫描雷达，不一定非要重新研制，利用老式雷达进行改装为什么不行？要知道咱们国家普遍装备的515米波雷达的基本性能还是比较过关的，咱们为什么不把这些老式雷达利用现代化手段令其重获新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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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成功率低下的导弹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电话另一头的宋晓旭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揉了揉因为熬夜有些发红的眼睛，讷讷的说道：

“老式的515米波雷达？”

“没错，就是老式的515米波雷达！”卢嘉栋的声音自信而又坚定，进而加重语气继续说道：

“当然，这款雷达的衍生型号比较多，不过我觉得最适合现在改进的还是要数装备在旅大级驱逐舰上的515乙型米波雷达，毕竟陆基型号的515型米波雷达只是一款二坐标雷达，对目标的探测距离是没问题，但探测精度却让人不敢恭维，作战使用时必须由测高雷达辅助才能实现三坐标定位；

这样一来，雷达编组的结构偏大，不利于机动展开，更何况测高雷达信号波束与米波雷达并不相同，且无法实现连续波转换，既无法对隐形战机实施探测，也没有能力躲避反辐射导弹的攻击；

在这方面旅大级所装备的515乙型却有所克服，毕竟舰上的空间小，不可能将测高雷达一同集成上去，只能利用米波雷达本身实现对远程目标的监控和探测，所以这款雷达在上舰之初便做了一定的改进，虽然没有完全实现三坐标探测能力，不过改进起来却容易得多……”

卢嘉栋手握电话，侃侃而谈，对515雷达可谓是如数家珍，只不过旁人并不知道的是，其实卢嘉栋对515雷达并不熟悉，之所以能对515雷达娓娓道来，是因为他对另一个型号的米波雷达的诞生却十分清楚，那就是在后世成为主力舰艇制式装备H/LJQ-517型对空警戒雷，即大名鼎鼎的517米波雷达！

说起517米波雷达，其渊源便要追溯到旅大级所装备的515米波雷达上，当年建造旅大级导弹驱逐舰时，有一项重要的作战任务，那便是由旅大级驱逐舰承担防空雷达警戒舰，配合陆上的防空部队。

将防空预警范围向海上延伸数百公里，只不过当时中国军工电子水平十分落后，再加上对舰载雷达系统的认识和使用经验不足，导致没有高性能舰载雷达供其配备，情急之下当时的研制人员只能生搬硬套的将陆基515米波远程警戒雷达稍作改进，便安装到旅大级驱逐舰上。

这种权宜之计，虽然解决了旅大级承担防空警戒舰的任务需求，不过水土不服的弊病却始终无法解决，毕竟陆地环境与海洋环境相差极大，特别是海上的恶劣气候和潮湿盐雾，对电子设备有着巨大腐蚀作用。

再加上515雷达本身就存在抗干扰能力差，反应速度慢，探测精度低等缺点，所以当中国海军获得更为先进的舰载雷达系统后，毫不犹豫的将515米波雷达尽数淘汰，这从九十年代诸多051改进型以及堪称明星舰的052型导弹驱逐舰所配备的雷达系统便能看出端倪。

按道理来说，515米波雷达在新一代防空雷达的冲击下，彻底淹没在历史尘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正所谓世事难料，就在515米波雷达准备作古之时，中国反隐身技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除了利用大气电磁波扰动来定位隐形战机以外，另一项切实可行的办法便是应用米波雷达实施探测和定位……

中国海军不但是陆地延伸的防空阵地，更要在远海遂行独立防空作战任务，正因为如此如何对抗隐形战机的威胁，也成为中国海军的研究课题，而当得知米波雷达可以探测隐形战机之后，海军装备专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当年装备在旅大级上的515米波雷达。

虽说这款雷达有着诸多缺点，但经过这么多年的装备和改进，整体的适装型与成熟度却是其他雷达无法比拟的，只要利用现代电子技术稍加改进，便能够成为一款剥去隐形战机外衣的利器，于是一款利用515米波雷达为基础改进升级而来的517米波雷达就此诞生……

旋即便装备了配备相控阵雷达，被称为“中华神盾”的052C型导弹驱逐舰上，数年之后更为先进的052D上面也出现517米波雷达的身影，至此这款雷达成为中国海军的制式装备，而其由近乎淘汰的老式装备逆袭成功的事例，也成为军工系统津津乐道的佳话，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虽没亲身参与517雷达的研制工作，但这道佳话却是耳熟能详。

之所以先前没有提出来，主要还是卢嘉栋骨子里也是个完美的人，517雷达虽说可行，但对隐身战机的探测能力并不完善，无法与相控阵体制的专业反隐身雷达相比，所以如果能够研制出相控阵体制雷达，卢嘉栋自然是想着一步到位。

只不过当下时间有些紧迫，如果赶不上伊拉克招标，所有的一些都是枉然，也正因为如此当他接到宋晓旭那份有些悲观的可行性报告时，卢嘉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走精进完善道路，所以这才提出了517雷达方案……

“至于改进的重点，我觉得还是放在提升雷达具体性能上，比如说探测精度，强化抗干扰能力，提升数据处理能力，当然干扰分析自适应频率捷变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毕竟现在的反辐射导弹是不能忽视的重要威胁，至于雷达体制我想就不要改变了，只要能够集成在载重卡车上就行……”

听了卢嘉栋的一番叙述之后，宋晓旭先是有些吃惊，可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握着话筒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以至于连语气都有些变调：

“利用515雷达进行改进，强化精度……增加自适应频率捷变功能……提高数据处理能力……515雷达……515雷达，这么好的基础，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我这脑子……”

在一阵兴奋过后，宋晓旭便不住的自责起来，懊恼的语气伴随着手掌拍击脑门儿的“啪～～啪～～”声顺着电话线传入卢嘉栋的耳中，让卢嘉栋不由得微微一笑，轻声劝道：

“干嘛拍脑袋？别太怪它，要知道不是它想不到，而是你让它太过劳累，成天昏昏沉沉的，怎么能想得起来？”

卢嘉栋说得没错，其实不是宋晓旭想不起来，要知道515雷达的研制单位就是当年的中原电子雷达所，宋晓旭对此不可能不熟悉，只不过他一心想着更加先进的相控阵体制，而忽略了其他方法，再加上休息不好有些当局者迷罢了，只要稍加提醒，自然能够融会贯通，只不过卢嘉栋看得明白，宋晓旭却不这样想：

“卢总，您就别抬举我了，我这骑驴找驴的老毛病还是要克服，说真的，要是没有你一直从旁提点，反隐身雷达也到不了现在，说句实在话，要是没有卢总你，也就没有反隐身雷达！”

“行了，行了，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充其量也就是个纸上谈兵，让我说说可以，真要让我做呀，真是什么都不会，所以真正的功臣还是晓旭你们的！”

卢嘉栋说得可是心里话，他对雷达等军工电子领域虽说熟悉，但也仅限于此，要是让他动手搞些东西却真是有些赶鸭子上架，之所以能够把相关原理说得头头是道，也只不过是占据穿越者的身份。

说些早已成熟的装备基本原理罢了，至于将其真正的实现还是要靠像宋晓旭这样技术扎实，态度严谨的军工技术人员，只不过卢嘉栋这番肺腑之言，落在宋晓旭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沁人心脾的激励：

“卢总，您真是……您的好意，我宋晓旭心里都记着，我就一个搞军工电子的，也不会说什么话，但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您，卢总您绝没看错人！”

听了这番话，卢嘉栋楞了一下，旋即便反应过来，宋晓旭是会错了意，当下便想解释，不过话刚到嘴边便被他打住，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进而说道：

“我相信，你会成为这个领域的佼佼者的！”

“放心吧，卢总，我决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就这样，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进一步敲定515米波雷达改进的一些细节之后，卢嘉栋这才放下电话，便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轻轻叩响，卢嘉栋旋即打开房门，见到秘书捧着一叠文件站在门口，让卢嘉栋有些疑惑，赶忙问道：

“你这是……”

“卢总这是您要的导弹试射的测试资料，测试场刚刚整理出来！”

看着秘书手中的资料，卢嘉栋这才想起来，他从国外回来连沈城厂都没去，直接来到这里，正是为了防空导弹的试射情况，于是点了点头：

“刚才跟宋工通了个电话，差点把这事忘了，怎么样？咱们的防空导弹表现如何？”

“这个……”秘书犹豫了一下，随后把资料向前递了递，不置可否的说道：“卢总，您还是自己看吧！”

卢嘉栋闻听此言，也没在意，直接结果资料翻了两页，笑容满面的脸顿时僵在脸上，旋即有些恼怒的说道：

“怎么还不足四层的成功率？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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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阴谋

听了卢嘉栋的话，秘书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卢嘉栋见此顿时气急，盯着秘书沉声问道：

“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难道我出国前没给你留联系方式吗？”

“我……”

秘书脸色铁青，思索片刻后便想开口，可还没等他说话，走廊尽头便响起一声沉稳而又平缓的话语：

“嘉栋，你别怪小赵了，是我让他先别说的！”

闻听此言，卢嘉栋不由得寻声望去，顿时便见到一位头发花白，身穿一身得体灰色西装，面容和善的老者，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缓缓的走了过来，见到此人卢嘉栋微微一愣，不过旋即便也恍然，神情也顿时冷了下来：

“刘书记，这么大的事，你不应该瞒着我！”

来的人名叫刘文峥，是高层新任命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党委书记，现如今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经过卢嘉栋一年多的努力，不但摆脱了濒临倒闭的困境，实现扭亏为盈，而且还创造多项惊人的销售业绩，使得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一跃成为国有大中型企业中的佼佼者……

而随着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业绩不断攀升，其地位也是节节攀高，不但行政级别被定为副部级单位，而且还成为炙手可热的好去处，想进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人往往都是挤得头破血流。

因为一旦进入到这里，不但意味着拥有远超其他企事业单位的福利待遇，更有着令人艳羡的升迁机会，特别是集团干部，往往经过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洗礼，出去后都能成为一地主官。

一年多的时间里，类似的事情可谓是屡见不鲜，而这也让很多明眼人看明白，高层是多么重视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身为某部副部级领导的刘文峥，便向高层毛遂自荐，前往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担任集团党委书记……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太操心，你看你最近一段时间又瘦了，要知道你可是咱们集团的顶梁柱呀，你要是出现什么状况，这么大个摊子，可怎么办？所以这边测试的事，我就让他们先自行查找原因，要是什么事都指着嘉栋你，那你非得跟诸葛亮一样，到最后被活活累死……”

刘文峥笑容和煦，话音亲切，举手投足之间，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便流露出来，至于所说的话更是滴水不都，让卢嘉栋挑不出半点毛病，不过卢嘉栋却知道，面前的这个老狐狸，可不像眼前这般随和；

能够熬过这几十年的风雨动荡，越居副部级高位，那个不是千年熬成的狐狸，甘愿放弃北京优哉游哉的舒适环境，跑到沈城这个天寒地冻，还整天忙里忙外的地方，鬼才相信这老家伙是来这心甘情愿做贡献的，也正因为如此，当高层任命刘文峥担任集团党委书记便有所警惕。

只不过几个月下来刘文峥除了在几项集团下属厂引进进口设备时，发表一些不同意见以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凌厉之色，卢嘉栋本来就被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国内国外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也没有太多时间去与刘文峥争那几台设备的事，因此他和刘文峥之间也算是相安无事，却没想到竟然在导弹试射的关键时候，刘文峥搞出这一套隐瞒不报，这让卢嘉栋不由的心头微凛，不过卢嘉栋也不是一个把所有事情都挂在脸上的人，两世为人的经历，再加上多年领导的生涯，让他早已练就一肚子的城府，于是脸上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容，点了点头：

“刘书记说得事，说句实话，我也想休息休息，可也没办法，伊拉克那边的招标就要开始了，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咱们的导弹要是还有问题，十几个亿的订单就要泡汤呀……”

“是……是……”

刘文峥听了卢嘉栋的话，也是笑着连连点头，只不过与他脸上的笑容相比，心里却是无比的愤懑，与卢嘉栋猜测的一样，刘文峥毛遂自荐来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担任党委书记，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国家军工事业做贡献，而是有着自己的长远打算；

现年56岁的刘文峥虽然已经位列副部级部，但却并不满足，再加上所处的位置只是一个挂着虚名的养老职位，所以刘文峥只觉得自己是被埋没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放弃北京优越生活，来到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就是为了以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为跳板，使其仕途再进一步……

之所以选择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因为高层正在极力培植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意图将其打造成第二个类似万山集团的特大型军工生产联合体，高层的举动自然瞒不过政治眼光敏锐的刘文峥。

因此刘文峥便果断的抓住时机，将自己调入这个被高层异常重视的企业集团里，准备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事业上升阶段，成为该集团的重要领导人，甚至是掌舵人，从而积累足够的政绩和资本，便可突破副部级这个屏障，成为掌握一方大权的正部级，甚至有可能在更上一步，将副国级握在手里……

正是怀着这样一份雄心壮志，刘文峥很想在东北重型工业集团里做一番事业，只不过俗话说得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刘文峥野心是不小，可来到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才发现，除了党委书记那一亩三分地的职权外，其他的根本没有他施展野心的空间。

没办法，卢嘉栋在东北重型工业集团里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无论是基层的职工，还是更层次的集团领导班子成员，对卢嘉栋几乎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刘文峥即便有着丰富的政治经验、强有力的手腕以及极深的阅历，可在卢嘉栋的威信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让他很是愤恨，要知道他来这里是积累政治资本的，可不是给人当陪衬做垫脚石的；

于是一个极端卑劣的阴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那便是施展手腕，将卢嘉栋调出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由他来一手掌控，至于正在研制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也一并由他来接手，如此一来依靠着卢嘉栋打下的牢固基础和辉煌业绩，他刘文峥必将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

只不过这个想法虽然成就辉煌，可想要实施起来却并不容易，先不说卢嘉栋在东北重型工业集团里的威信无人撼动，在高层和军委的靠山也是刘文峥不敢小视的存在，不过好在，卢嘉栋因为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出口的需要，经常出国洽谈业务，而这就给刘文峥留下很多操作空间，于是刘文峥便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攫取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领导权：

先是在设备采购上发表意见，影响集团采购方向，从而攫取设备采购大权；紧接着利用主官宣传和党办的职权，对人事进行一系列无不可查的调整，将一些重要但却并不明显的岗位换上他的旧部门生，从而让他在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隐形权力扩大数倍；

与此同时，他还利用在北京和高层的关系，大力赞扬卢嘉栋一年多来的业绩，并极力称赞卢嘉栋是国防军事工业不可多得的人才，埋没在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实在有点可惜，应该再进一步，进入中央部委，领导全面工作……

经过刘文峥一系列强有力的政治操作，他在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地位愈发稳固，甚至隐隐有了与卢嘉栋分庭抗礼之势，而高层方面，也因为他的大肆宣传也开始松动，就在几天前，刘文峥的一位老同事打电话给他。

说特号首长在高层常务会上提出考虑下一届政府组成人选，而卢嘉栋作为国防科工委负责人候选人，被列入考察对象，为此有可能过段时间便将卢嘉栋调到中央，让他适应适应工作环境……

正是有着这样的底气和把握，刘文峥才会一改往日的隐忍，开始锋芒毕露，特别是对待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更是将其视为熟透的果实，准备伸手摘下来占为己有，所以他才会在卢嘉栋出国后，迫不及待的搞导弹试射；

因为他不想把这么重要的政绩成果与他人分享，只不过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被众多技术人员说成是十拿九稳的导弹试射，却最终成了在天上乱炸的烟花爆竹，本来还想着趁卢嘉栋没回来，把问题查明，在改进成功，却没想到卢嘉栋提前回来，如此一来确实让刘文峥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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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要把卢嘉栋整死

卢嘉栋虽然对刘文峥真正的打算并不知晓，但心存的那一份警惕却始终没有放松，只不过最近事务太忙，没有抽出空来整顿一下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内部事务，没成想却让刘文峥钻了空子。

趁着他出国搞导弹试射不说，出了状况还隐情不报，这无疑触动了卢嘉栋的底线，看来这次回来还要把内部事务好好搞一搞才行，心里打定主意，脸上却丝毫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一副淡然的面庞，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导弹试射的成功率这么低，一定是出了问题，说别的都没有用，当务之急就是先要找出原因……”

“没错，嘉栋，你说的太对了！”

听卢嘉栋不追究隐瞒不报的事情，刘文峥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虽说在职务上他这个党委书记与卢嘉栋是平级，可真要较起真来，他这个党委书记的职权根本无法与董事长兼总经理大。

更何况卢嘉栋背后还站着几位军委和高层的大人物，哪怕是当年风光一时的汤仲霖都拿卢嘉栋没有办法，他这么一个熬资历熬上来的副部级干部就更不可能，即便是真搞得不可开交，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然而现在能不到哪一步尽量就不要，毕竟当下的时机不对，要是这个时候搞得两败俱伤对他并没什么好处，所以看着卢嘉栋就这么放弃穷追猛打，他也是见好就收，连忙说道：

“我已经给各部门下发通知，让他们尽快把失败的原因查明，相关的技术讨论会就定在明天，既然嘉栋你回来了，大家伙也有了主心骨了！”

“刘书记，您太客气了，我有时候年轻气盛，还需要您这样的老将坐镇，才能走得长远……”

“嘉栋，你可是说笑了，哦，对了，嘉栋，你看明天的会定在什么时间合适一些？”

“明天有点太急，我这刚回来，情况还不了解，所以……”

“没事，没事，你这刚回来，也需要休息休息，实在不行就推迟两天！”

“行，就定在大后天吧！”

“那就这么定了！”刘文峥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旋即偏过头对着一旁的赵秘书吩咐道：“小赵，等会你去通知一下各部门的负责人同时，两天后召开技术讨论会……”

刘文峥把事情交代的很细，条条件件可谓是有条不紊，可以看得出在行政运作方面刘文峥的确是把好手，赵秘书用笔记本将几个要点记录下来之后便告辞退下，而后卢嘉栋又跟刘文峥聊了一会儿厂里的工作便各自散去……

回到屋子之后，卢嘉栋原本淡然的脸顿时消失不见，换之是一副冰冷的模样，脑海中更实在不知不觉中回想起几天前，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总设计师童文烈给他发来的加急电报里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试射不顺！”

当时他还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与伊拉克方面商讨竞标测试的相关事宜，接到这份电报后，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也没有太过紧张，毕竟对于一款新式装备而言，初始试射谁都不敢保证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有所失败也是正常。

可没想到回来之后的所见所闻，特别是刘文峥这番出人意料的表现，却让卢嘉栋明白童文烈的四字电报绝不止字面上那么简单，想到这里卢嘉栋走到电话旁，拨通测试场办公室的号码，旋即沉声说道：

“我是卢嘉栋，马上给我安排一辆车……不，不要司机，是的，行，好，谢谢！”

说完，卢嘉栋收拾了下随身物品，抓起公文包便急匆匆的下楼，片刻之后一辆桑塔纳轿车，闪着耀眼的灯光，转眼之间便驶离测试场，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真没想到，这个卢嘉栋反应这么快！”

就在卢嘉栋驾车离开双城武器装备测试场的同一时间，位于正门口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一位眉宇间带着些许阴翳的中年人，消失在黄昏尽头的汽车尾灯，黝黑的脸膛上不由得阴阴的一笑，对着坐在一旁正悠闲品着茶水的刘文峥说道：

“看着一副逃之夭夭的模样，应该是觉察到了什么，只不过……”

中年人话说了一半，便冷笑着摇了摇头，那意思似乎在说，即便卢嘉栋有所动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刘文峥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并没有因为中年人的狂傲而有半点的不适，只是端起茶杯嘬了口温润的茶水，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你还是不要小看卢嘉栋，这么年轻就爬到现在的位置，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本事，我承认，卢嘉栋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就凭这点，就想保住位置，恐怕……”

说着，中年人冷笑两声，旋即目光一凛，轻薄的嘴唇微微一动，蹦出一个自信傲然的话音：

“难！”

“哈哈～～”

听了这个“难”字，刘文峥本就笑容密布的脸上，更是灿烂无比，一扬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顿时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迸发出幽幽的寒光，脸上更是写满了阴险与冷漠，对着面前的中年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有你廖永晨的这句话，看来卢嘉栋这个毛头小子，真的是无法翻身了！”

“放心吧，刘书记，将近二十亿美元的损失，附带国际争端，这回卢嘉栋就算不死，也会掉层皮……”

廖永晨说此话时，阴翳的神色变得自信非凡，灼灼的目光更是莹莹闪动，仿佛此时此刻卢嘉栋倒台之后的狼狈模样赫然在他眼前呈现出来一样，令得他嘴角都不由得微微翘起来，露出一副阴冷的微笑……

这个名叫廖永晨的中年人，之所以敢如此信心满满的断言，自然是手中握有强有力的底牌，要不然面对卢嘉栋这样一位既有能力又有背景的强人，任谁都不敢放此狂言，不过别人做不到的事，他廖永晨却有可能做到，而且还是一击毙命，见血封喉，而这也是令提拔和重用廖永晨的刘文峥最为满意的地方，不过下一刻刘文峥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提醒道：

“逼走卢嘉栋倒是小事，重要的还是后续问题，要是咱们也解决不了这个难题，下场估计也好不了那里去……”

“这方面的事，就请刘书记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刚刚从日本购进的这套设备专门就是解决这个难题的，只要卢嘉栋一走，咱们就可以利用这套设备，把问题完全解决……”

“日本？能行吗？”刘文峥有些狐疑，然而廖永晨却自信满满的摆了摆手：“日本的机械制造技术可是比咱们高出二十年都不止，特别是在数控机床方面，美国和德国都要避其锋芒，就说这套刚刚引进的铸造加工设备，性能指标堪称世界顶尖，要不是我在日本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咱们根本拿不到！”

闻听此言，刘文峥终于露出灼热的笑容，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你这个集团的副总经理，你永晨可要多多用心呀！”

“还得全靠您这位董事长兼总经理领导才行……”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旋即便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此时此刻，刘文峥和廖永晨成为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主宰，将所有的一切都握在掌心之中……

就在刘文峥和廖永晨两人在密谋夺权之际，经过几个小时赶路的卢嘉栋，并没有返回位于沈城的住所，而是径直奔向童文烈的家，一进门也顾不得赶路的疲惫，便询问起童文烈最近集团和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一些情况，听罢卢嘉栋本就皱起的眉头更是拧成一个疙瘩：

“看来这事不简单呀……”

“是呀！”童文烈点了点头：“虽说刘书记在你走之后，便要求我们提前进行导弹试射，虽然有些不妥，但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咱们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也的确到了试射阶段，可试射失败之后。

刘书记刚开始还忧心忡忡，在调查期间也是勤勤恳恳，之后在导弹问题解决的具体方案论证时，内部出现了不同的意见，因为短时间内没有统一，所以就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想着把方案断定后一并告知你，可没想到刘书记他根本听不得我的意见，我气不过就想通知你。

可集团电讯室却被刘书记严令不得让我向外发电报，好在电讯室主任是我以前的学生，这才发了个隐晦的四字电文，可绕是如此，刘书记在看到发报记录后，还是处分了电讯室主任，而我也因为此时受到牵连，不得不停职检查……”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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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破解弹体困局——砂型铸造

“停职检查？”

听了童文烈的话，卢嘉栋有些愕然，就算童文烈违规发电报，顶多也就是个通报批评，做个书面检查就好，可是现在，童文烈却是被停职检查，显然是罪加一等的处理方式，这让卢嘉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童文烈这样一个只懂技术的老专家，因何缘故被刘文峥如此重判……

童文烈自然是看出了卢嘉栋的所思所想，不由得惨然一笑，配合着书房里那盏微黄的台灯，显得更加苍老和黯然：

“发个电报自然是罪不至此，坏就坏在我这张嘴，不应该说那么多实话呀……”

防空导弹试射失败，包括刘文峥在内，整个集团无不是心急如焚，毕竟这关系到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未来的发展，任谁都不敢怠慢，于是很快相关的调查小组便成立，失败的原因也在第一时间得以查明，原来是因为导弹弹体制造不过关，导致弹体在高速运动时，承受不住空气的巨大阻力和压力，致使弹体出现龟裂，最终导致起火爆炸……

本来查明原因并不是坏事，对症下药解决了便是，可没想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研制团队与负责弹体生产的航天一厂却开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药方：

以童文烈为核心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研制团队通过总结先前的失败经验，最终将问题锁定在铸造工艺上，要知道防空导弹弹体属于大件，内部结构复杂，一般的机械加工很难完全将其加工成型，先前的失败便是最好的例证，正因为如此，童文烈的方案便是利用最为传统的砂型铸造，来完成防空导弹的弹体铸造工作。

然而他的方案一经提出，便遭到新任航天一厂的厂长廖永晨的反对，他认为传统的砂型铸造太过简陋，已经跟时代脱节，而且采用纯手工，生产周期长，完成效率慢，根本不适合当下的工业化生产，被时代淘汰已是必然；

现如今防空导弹弹体之所以出现问题，正是导弹研制团队抱守传统，思想僵化，导致生产线机械设备严重老化所致，正因为如此，当务之急则是引进先进的机械设备和加工工艺，在解决导弹弹体难题的同时，也顺带对整个集团来一次彻底的变革和提升，这才是一举两得的解决之道……

本来对于一项问题的解决，有两种不同的解决方案也很正常，实际操作检验一下也就高下自然立判，可没想到作为实际主持工作的刘文峥根本没有检验和调查，便拍板决定采用廖永晨的设备引进方案。

童文烈在技术上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更是个不揉沙子的人，况且他为此闷头在铸造厂里做了半个多月的试验，掌握了第一手的资料和数据，所以当刘文峥找到他，让他同意引进相关设备时，童文烈便直截了当的拒绝。

即便是刘文峥当面逼迫，童文烈依旧以其执拗的性格拒绝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本以为有他这个总设计师阻拦，刘文峥和廖永晨的设备引进计划不可能完成，等到卢嘉栋回来，自然就能做出公正的判断，却没想到刘文峥直接搞这么一手，借着违规发报的过错，将童文烈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彻底搬开……

“虽然我知道这两个人本意也是为了集团发展，我也并不反对对外引进设备，可这也要看实际情况，明明知道机加工无法完成弹体的复杂制造，那还何必利用宝贵的外汇购买一些无用的东西呢？如此不实事求是的做法，与当年的‘放卫星’有什么区别……”

童文烈越说越生气，情急之处更是用手把椅子扶手拍得“嘭～～嘭～～”作响，而卢嘉栋听了前因后果之后这才恍然，难怪刘文峥见了自己有些不自然，想必他也觉得把童文烈就这么给停职检查也是有点过。

怕他这个掌舵者回来秋后算账，不管怎么说童文烈是他卢嘉栋“三顾茅庐”请回来的，打击童文烈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就是在打击他卢嘉栋，真要是计较起来，就算是刘文峥这个党委书记也未必能顶得过他的雷霆之怒，所以只想着把事情完全解决，这样也好对自己有个交代，却没想到自己接到电报提前赶回，令得刘文峥的计划有些方寸大乱……

想到这里，卢嘉栋微微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开口说话，看着听完前因后果，依然神色如常的卢嘉栋，童文烈有些不解其意，生怕卢嘉栋也因为好大喜功，而同意廖永晨的计划，不由得焦急的说道：

“卢总，你可不能因为这些表面工程而冲昏头脑，进口的东西固然是好，可也要看是不是和咱们，要是水土不服，与废铜烂铁无异，更何况导弹弹体内部结构复杂，整体成型要求高，单纯的机械加工很难完成，虽说传统工艺比较落后，可有时候他们也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童文烈的话语恳切，甚至都有些哀求，没办法廖永晨所提出的方案，诱惑性实在是太大了，更新设备，解决问题，整体转型，升级提高，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无比的高大上，任何一个领导听了都会禁不住诱惑，因为这其中不但包含着企业的发展，更蕴含了巨大的政绩。

特别是一台台光鲜亮丽的进口机械一字排开的场面，任谁都要为之动容，刘文峥正是因为如此，才会选择廖永晨，老练如刘文峥都为了政绩都放手一搏，难道卢嘉栋就不能吗？要知道现在的卢嘉栋可是高级干部，政绩对他同样重要，所以，当卢嘉栋面色如常的不发一言时，童文烈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对于童文烈的所思所想，自然逃不过卢嘉栋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眸，旋即摆了摆手，笑着安慰道：

“放心吧，童教授，对弹体的事情，我虽然不精通，但也是略知一二，这种高精密的铸造，根本无法用机械加工来生产，只能用砂型铸造工艺来制造，对于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卢嘉栋并没有说假话，他对导弹弹体的加工工艺的确有所了解，当年在承接部队某远程防空导弹的项目后，他便随着当时负责生产的总工艺师走访过导弹制造工厂，而其中最令他感到意外的就是如此先进的导弹，竟然还有一项重要环节需要最原始的手工制造；

而这个环节不是别的，正是弹体铸造，只不过与传统的机械模具不同，弹体铸造却是采用砂型铸造法，一来生产成本比较低，而来沙子塑型好，可以根据需要将弹体内的复杂结构塑造出来，便于一次成型。

只不过，想要得到合格的铸件，对沙子的要求，构型的精细，以及成型的完整度都有着极高的要求，而这些都无法借助机械来完成，只能依靠铸造技工利用一双手和几把小铲，一点一点的用手工去完成，可以说沙模铸造技工就如同一个个惊才绝艳的艺术家，用一粒粒沙子把导弹的外衣雕刻出来……

当时见此，卢嘉栋非常惊讶，很难想象处在高度发达的21世纪10年代，还需要纯手工去完成先进的导弹制造，不过接下来总工艺师的一句话，却让他终身铭记：

“就算在精密的机械，也有做不到的东西，只有灵巧的双手才是无限的可能……”

正是有着这样的经历，卢嘉栋对导弹弹体铸造加工的印象极深，因而当他听了童文烈的话，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觉得采用最传统的方法有什么不妥，反而是深以为然，童文烈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凝重的脸也在此刻终于泛起欣慰的笑容，对着卢嘉栋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卢总你是明白人，唉……说实话，这年头能像卢总你这样懂行又懂做的人，真是不多了，只可惜……要是刘书记他们能有卢总你一半的本事，也不用搞那么多无用的设备了……”

“设备上的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防空导弹系统的问题解决，砂型铸造说得简单，可对铸造技工的要求却非常高，沙子的配比，温度的掌控还有铸模的精细，都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要是技工不过关，就算我们知道问题在哪儿，也是束手无策……”

“卢总，您真是行家，一下子就说道问题的关键了！”

童文烈向卢嘉栋竖起了大拇指，旋即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这一点，我想您还是亲自去咱们的铸造厂看看，到时候您就知道我为什么坚持传统工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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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解放铸造厂

东北重型工业集团铸造厂，原名叫做东北解放铸造厂，本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型铸造厂，虽然属于军工企业之一，但因为结构单一，产品落后，在东北军工企业陷入困境之时，也未能幸免，成为徘徊在死亡线上的企业之一。

其实际状况甚至还不如当时沈城厂，毕竟沈城厂的盘子大，人员多，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从中央到地方都会为其输血，然而解放铸造厂却没有这个待遇，哪怕是他曾经生产过数款导弹以及其他装备的大型铸件，可由于自身规模小，人员结构单一，以至于在一段时间内，都已到了破产边缘……

便在这时，高层下令由卢嘉栋组建东北重型工业集团，除了把沈城厂、航天一厂以及东北造船厂等几家骨干型军工企业囊括在一起外，还将一批经营能力差，生产结构单一的省属厂也包含其中，解放铸造厂便作为这类厂中的一个，被当地省像甩包袱一样，甩给了新成立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

也正因为如此，东北重型工业集团虽然看上去规模很大，但细究起来却背着众多沉重的包袱，即便是经过一年多的整顿和完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整体实现扭亏为盈，然而要是细看账本的话。

真正创造利润的也只不过是寥寥几个大厂而已，类似解放铸造厂这类的中小军工厂，非但没有实现盈利，反而还需要集团不停的输血才能维持基本的运转，所以整个集团在这些“拖油瓶”的牵累之下，利润率并不高。

也正因为如此，集团内很多干部都觉得，保留这么多嗷嗷待哺的中小厂简直是浪费资源，还不如一鼓作气裁撤掉，一来能够解决集团资源，增强营收能力；二来也可以淘汰落后产能，减轻集团负担，类似的报告不止一次的递交到卢嘉栋的案头，只不过都无一例外的被他挡了回去……

不是卢嘉栋不想把这些“拖油瓶”处理掉，如果要是民用企业也就罢了，卢嘉栋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些企业裁撤干净，就算阻力再大也在所不惜，毕竟利润是最至上的，然而他所领导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并是个简简单单的民用企业，而是一家集合整个东北精华的特大型军工集团。

作为军工企业，除了追求单纯的利润外，更要考虑军工产业链的完整性，或许一家小厂的盈利能力差，连年亏损，但相关的重要部件却只有这家小厂能够制造，这样的能力或许在和平时期并不明显，甚至可以用更好的进口部件来代替；

可一旦战争爆发，进口来源被切断，这样的小厂便成为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要不然一条完成的军事技术装备因一个部件而瘫痪，其影响可不单单是一件装备的抛锚，也不是几款武器的实效，而是会危机士兵们宝贵的生命，甚至是整场战争的成败……

当然也有人说，类似的产品东北不能造，全国其他企业也能造，比如说万山集团，还有新成立的西北集团，西南集团，道理的确不假，可有没有想过当像中国这样的大国，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保留一条完整的军工产业链时，会有怎样的后果？

要是战争爆发，敌军势必会对支撑战争潜力的工业基础实施毁灭性打击，如果全国只有一条军工产业链，敌人只需要选择几个关键性节点，实施大规模高强度的突袭作战，中国的军工基础便会遭到摧毁，届时在得不到武器装备补充的前方将士，其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正因为如此，为了维持战争潜力，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都不会只构建一条军工产业链，美国如此，苏联则更是如此，中国作为大国自然也不能例外，远在六十年代开启的三线工程，便是为了构建第二条军工产业链；

新时期建立的万山军工集团也有着这方面的深层次考虑，所以作为中国军工摇篮的东北军工产业链自然不能轻易放弃，哪怕相关企业处在亏损状态，也要勉励维持，要不然一旦产业链断裂。

相关的机械设备流失不说，大量数量的技术工人也会就此丧失，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机械设备没了还可以花钱去买，可是技术工人要是没了，就算到时候拿出黄金，也未必能换回来……

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军工企业就是最好的例子，经历九十年代休克疗法的摧残，致使俄罗斯经济濒临崩溃，在这种形势之下数量庞大的军工企业顷刻便土崩瓦解，大量熟练的技术工人就此流失；

经过十几年的徘徊和整顿，等到俄罗斯经济终于逐步恢复，准备重振昔日的军工帝国时，却猛然发现机械设备还在，可至关重要的人却没了，甚至很多重要岗位出现断层，导致俄罗斯军工不但无法满足新装备的研制需求，就算是制造老装备也是质量问题频发，直到21世纪10年代，这种情况才得到一定的改观，可这时俄罗斯的军事装备已经被世界其他军事强国追上，甚至赶超……

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对军工产业链的情况可谓是知之甚深，再加上稳定东北大局，安定职工人心等目的，卢嘉栋对递交上了报告，无不是悉数打回，所以类似的裁撤方案便停了下来；

只不过停是停下来，但这种裁撤小厂的思想却从没有在集团内部消除过，所以很多人认为，类似解放铸造厂这样缺乏盈利能力的中小厂的裁撤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当下解决不了，待时机成熟，国企改革深化，终将会走到生命的终点，也正因为如此，这类厂在集团内的地位并不高，职工待遇也是一般，要不是集团分配一些活计保持生产线的基本运转，立即散伙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师父，师父……”

这天一大早在解放铸造厂工作三年的普通铸造工秦高强，一进车间便冲着不远处正半蹲在地上的师父高兴的喊着：

“看看我给您老人家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听着徒弟的兴奋的都有些走调的话语，解放铸造厂的老师傅，也是厂里仅存的高级铸造技工毛铁生，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炯炯有神的双眼，透过跟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镜，盯着眼前刚刚成型的沙模，手里的小刀不停的在上面割割划划，将缺漏的沙子填平，多出的地方清除……

见师父没理睬自己，徒弟秦高强也没在意，他知道师父的性格，只要手碰上沙模，就好似着了魔一般，整个人都会陷进去，别说是有人跟他说话，就算是天塌地裂，他也是岿然不动，直到把该做的工作做完为止，所以秦高强只是看了看毛铁生全神贯注的神情，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您前些天给大师兄做得沙模，可是给他解决大问题，几个南方的老板无不是赞不绝口，当下就把大师兄厂里的东西全都买走了，这不，大师兄昨晚就送来三千块酬金，我一大早就给了师娘，师娘见了可高兴了……”

秦高强手舞足蹈的说着，特别是说道三千块酬金以及师娘接手后高兴的神情，更是被他说得绘声绘色，声音之大，调门之高，就连远处的其他工人都被秦高强的话音所吸引，无不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这边，想要了解了解这对师徒究竟是遇到什么高兴事；

可就是这般足以让人驻足停留的生动话音，毛铁生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手中的小刀没有丝毫停顿，在平整如镜子的沙面上，来来回回做着修补，宛若一位进入忘我境界的雕刻艺术家，对自己精心打造的艺术品，进行最后的打磨与加工，进而令其达到至臻的完美……

看着把自己当空气的师父，秦高强原本的兴奋劲儿，顿时泄了一半，只觉得自己跟自言自语没什么区别，说实话，要是别人对他这样，秦高强二话不说直接抬腿就走，可现在蹲在他眼前的可是他最敬爱的师父，更何况还有昨晚大师兄殷殷嘱托，于是秦高强咬了咬牙，目光一凝，继续说道：

“师父，我也不瞒您了，大师兄昨晚也跟我交了底，只要您去他的厂，保底工资三千，要是有特殊铸件，提成另算，反正不管怎样，他保证每个月至少您给开五千的工资，节日福利一样不少，只要您老过去，三个月工资立马预先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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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为导弹铸造外衣的大师

秦高强的话，亦如先前一般，并没有让毛铁生有半点波澜，依旧自顾自的拿着小刀在即将成型的沙模上刷刷点点，只有好似酒瓶底的眼镜片下，那双目不转睛的双眸，不易察觉的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这道眼神眨眼即逝，很难被人发现，可作为一入厂便跟随毛铁生作用学本事的秦高强来说，师父的一举一动，都是含义深刻，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都有可能表达万千，也正因为如此，刚才毛铁生一闪即逝的眼神，并没有逃过秦高强聚精会神的眼睛，心思急转之后，带着兴奋笑容的脸，终于被一抹深深的无奈所取代……

别人或许不知道毛铁生的性格，但他秦高强却是知道，刚才的眼神虽然看上去是不耐烦，但也就此表明毛铁生对大师兄拉拢的态度并不合其心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不过这也难怪。

自从解放铸造厂建厂伊始，毛铁生便是这个厂的工人，从学徒到正式工，再从正式工干到现在独当一面的高级铸造师，可以说这里有着他的青春，更有着他的血汗，说要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任谁都不会相信，然而感情最真挚，也无法逃避现实的无奈……

“师父，我知道您对厂子有感情，可您也要想想师娘，想想躺在病床上的瑶瑶……”

秦高强神情凝重，声音更是充满了无尽的凄苦，而在这一刻，毛铁生手中的那把挥舞平稳的小刀，忽然在抖动了一下，顷刻间平整的沙模上便出现一道狰狞的划痕，亦如他心中的那道无法填平的伤疤……

毛瑶瑶今年二十岁，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不但学习优秀而且为人纯朴善良，就在前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一所重点大学，可以说是解放铸造厂远近闻名的好女孩，当然也是毛铁生夫妇这个做父母的骄傲；

虽说生活有些拮据，但也不失是一个幸福快乐的一家，可就是这么一个温馨的一家三口，却在去年年底遭遇天塌地陷般的变故，在大学上学的毛瑶瑶突然有一天无不在宿舍晕倒，被送到医院后，检查结果也很快出来，竟然是堪称绝症的白血病。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毛铁生夫妇顿时如遭晴天霹雳，但为了乖巧懂事的女儿也不对不面对，于是这半年来夫妇两人怀着一线希望，带着毛瑶瑶四处求医问药，没过多久便把家中仅有的哪一点微薄的积蓄花了个精光。

可毛瑶瑶的病情非但没有改观，反而持续恶化，没办法，为了缓解女儿的病情，毛铁生只能四处筹钱，亲戚朋友，工友徒弟可谓是借了一遍，可依然无法填补巨额的医药费，便在这时，早先辞职下海的大徒弟找上门，愿以高价聘请毛铁生做几个精度极高的铸件沙模；

这要是放在以前，以毛铁生执拗的性格绝对不会给本厂意外做事，可是为了贴补女儿巨额的治疗费用，毛铁生也只能低下头，做了几个铸件沙模，先前的定金再加这次秦高强送过来的筹款，七七八八加一起，毛铁生赚了将近五千块。

这些钱虽然不少，可对于白血病的治疗费来说却是杯水车薪，为此毛铁生不是没有想过到大徒弟的厂子去干，不管怎么说那里的工资待遇可比现在的解放铸造厂高出几倍都不止，最起码也能让瑶瑶多维持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能撑到骨髓配型成功的那一天，可事情的关键是，他真的愿意跟其他人一样，毫不犹豫的离开这个让其付出一辈子的宝贵铸造厂吗？

毛铁生盯着沙模上的划痕，目光有些茫然，凭他的技术只要走出铸造厂的大门，不愁挣不到钱，这几年私营厂来挖人的并不少，很多不满厂子现状的职工陆陆续续的都走了，只有他一直顶住诱惑，留了下来，不为别的，只为当年那颗永不磨灭的初心：

“做军工的，就要有一个人韧劲儿，不管有多难，多苦，也要咬着牙挺下来，如果实在扛不住，也就不配做军工人了……”

这是他师父，在他刚进厂时所说的话，直到此刻他还依稀记得师父在说此话时，用那根粗重的手指，指向大门，说：

“如果做不到，可以立即走人！”

毛铁生没有走，因为他做到了，也因为做到，所以他学了一身的本事，以至于成为整个厂最出类拔萃的铸造技师，在铸造厂当年辉煌的时代，他为几个型号的导弹，打造过工艺极难的弹体铸件。

甚至被一度称为导弹铸造外衣的大师，虽然因为整个厂的任务减少和业绩下滑，他的这个名头也渐渐被人遗忘，但他相信终有一天，这个耀眼的名号，会再次加冕在他的头顶之上，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他一直坚持，始终期盼，从未放弃……

“我跟说过，得空的时候，帮他做点活计并没什么，但绝不会转到他的厂里去，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至于瑶瑶的治疗费用，我会再想办法……”

毛铁生终于开口说话，语气冰冷，就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潮一般，让人总有种被拒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哪怕是跟随他多年的秦高强也是一样，当下不由得一愣，旋即便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师父心中的执念是什么。

要不然也不能在这个半死不拉活的铸造厂坚持这么久，如果要是以前这样的坚持虽然有些固执，不过也算有些希望，可是现在，集团内部裁撤铸造厂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大，人心惶惶之下，任谁不得想想今后的打算。

更何况最近两天集团的刘书记几次来到铸造厂，名义是来调研，实际上却是在清算铸造厂的资产，其打算已是不言自明，若非如此，秦高强也不会答应师兄的请求来劝说师父，因为他实在不想看到，一声坦坦荡荡的师父，就这么跟着毫无希望的铸造厂一起沦落……

“师父，您就别再坚持了，厂子现在是什么状况，您心里还不清楚吗？是，咱们是归了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可咱们又得到怎么样的改观了呢？偌大的车间还不是一天天闲的要死，每个月加那么十几块钱的工资，还不够物价的上涨，前前后后咱们该怎么样不还是怎么样？

如果就这么维持咱们半死不活的状况也行，可是集团的高层根本不待见咱们，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咱们这个大包袱折腾出去，您没看集团刘书记这半个月来咱们厂两三次，他可不是为咱们厂脱困的，而是想要把咱们彻底甩掉，就在刚才我路过厂部时还听到几个领导议论，说集团已经引进一套先进的铸造设备，像咱们这样的技术落后的厂，迟早都要淘汰……”

“哗啦……”

还没等秦高强把话说完，只看到沙模剧烈的抖动一下，一整面的沙子顷刻便跌落到地面上，瞬间便将毛铁生的脚面淹没，这让秦高强不由得怔了一下，赶忙停住嘴，看向毛铁生，这才发现正修复刚才划痕的那把小刀，正剧烈的颤抖，很明显沙子正是因此而掉落，见此，秦高强知道毛铁生那颗坚定的心终于松动了，于是赶紧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童文烈童总师的确来到咱们厂搞铸造工艺的课题研究，可结果又怎么样？回去没多久就停职检查，咱们厂的命运没有丝毫改变，集团一把手卢嘉栋算是个明白人，可那又如何？

人家官大事多，像咱们这样的小厂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到时候能指望的还得是咱们自己，师父，您就听我一句劝，与其跟着铸造厂这艘破船一起沉，还不如拿着游泳圈跳下去，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就凭师父您这手艺，去什么地方都比这铸造厂强……”

此时此刻毛铁生的脸色早已是阴晴不定，徒弟秦高强说的没错，如果铸造厂真的被裁撤，那他多年坚持的愿望也会随之付诸东流，难道真的跟铸造厂这条千疮百孔的破船同沉？难道真的要为自己的心中的梦想而至重病女儿于不顾？

毛铁生有些纠结，以往专注认真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茫和涣散，以至于最后噗通一声，整个人都坐到冰冷的地面上，秦高强知道，毛铁生的心内已经开始挣扎，只要再加一把劲儿，就能撬动这位大师的心，于是便准备继续说下去，可还没等他开口，身背后却传来一阵清朗而又沉稳的话音：

“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话虽如此，不过我想整个东北重型工业的舞台也是不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近在咫尺的舞台上一展雄风，何必又要舍近求远？更何况当下就有这么个机会，传统的砂型铸造工艺，跟日本进口铸造设备拼一下，毛师傅，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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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手工铸造VSRB机械（上）

听闻此言，毛铁生与秦高强不由得双双回过头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体型消瘦，神情稳重，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弧度的青年，站在两人身后，正笑着看着他们，见此秦高强的眉毛顿时立起来，心说这是从哪里来的学徒愣头青，竟然敢跑到这里插话，当下便要张嘴训斥两句，可还没等他开口，却被一旁的毛铁生拦住。

虽说毛铁生并不清楚眼前这位衣着普通的陌生青年是何人，但那副稳重的面庞却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似乎自己在那儿见过这个人，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但不管怎样他却隐隐的知道，眼前的青年来头应该不小，于是他才会把爱冲动的徒弟给拉住，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说来也巧，就在毛铁生拉住秦高强的一刹那，车间正门口忽然急速跑过来几道身影，毛铁生定睛一看，隐在厚厚镜片后的双眸顿时圆睁，平静的脸色也泛起一丝不平的波澜，因为飞快上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解放铸造厂的厂长、书记、副厂长，甚至还有地方上的几位主要领导，就在毛铁生惊讶之际，几位领导已经来到跟前，眨眼间便在陌生青年后面成扇形散开，当年的解放铸造厂厂长更是带着一脸讪笑对着青年恭敬的说道：

“卢总，没想到真是您大驾光临，我们也没做什么准备，您看……”

厂长说着，便迅速的瞟了一眼当下的状况，那还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即刻便转过头，对着还蹲在地上的师徒二人使了个眼色，叫道：

“老毛，小秦，你们俩还蹲在那儿干嘛？集团董事长卢总来了都不知道？”

“集团……卢……卢总？”

听了厂长的话，再看看眼前那位年龄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青年，秦高强震惊得差点没把下巴掉在地上，眼睛更是睁得大大的，如果要是没有眼眶拦着，估计两个眼球就能直接蹦出来，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被东北重型工业集团职工当做传说一般的集团掌舵人，会有一天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时间震惊、欣喜、兴奋、激动，在他的脸上不停的转换着……

当然在这些吃惊神色的背后，秦高强也是深深的庆幸了一番，因为就在刚才，他还把卢嘉栋当做新入厂的学徒，准备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幸亏是被师父毛铁生给拦住，要不然这篓子可不是捅大了，而是真真的捅破天……

相较于秦高强那种震惊与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毛铁生却要好得多，虽然他也是一脸的惊讶，不过却要淡然许多，因为直到此时毛铁生才恍然，难怪自己面前的青年很是眼熟，原来在一年前的集团技工表彰大会上。

他曾经远远的看过坐在主席台上的卢嘉栋，只是没想到这位让东北军工整体扭转的传奇人物竟然会出现在铸造厂，站在他的眼前，以至于让毛铁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憨厚的笑了笑：

“卢总，您看您来也不通知一声，我这……我这……我这也没啥准备，搞得挺乱……”

毛铁生话音刚落，一旁的厂长脸色便沉了下来，毛铁生的这番话就好像是在家招待客人一般，说得如此随意，要知道卢嘉栋可是集团的掌舵人，副部级干部，就算是铸造厂所在地方的一把手见了都要点头哈腰叫一声首长，怎么可能这么说话，于是便在一旁对着毛铁生频频使眼色，让他说话注意。

毛铁生也不傻，话一出口就知道有些不妥，再一看厂长投来的不善目光，心中更是忐忑起来，他很清楚卢嘉栋对集团内各厂的生杀予夺之权，真要是因为自己的话，把这座大神给惹生气了，解放铸造厂都有可能遭殃，到那时自己岂不成了全厂的罪人，于是便想开口挽回，可由不知道怎么说好，就这样在开口与思量之间，毛铁生显得有些尴尬……

卢嘉栋看着憨厚且实诚的毛铁生，笑着冲他摆了摆手：“乱点没关系，干活的地方要是不乱，那还是干活的地方吗？要是把车间收拾得都跟家一样，我看也就不用搞生产了，直接开旅馆得了！”

卢嘉栋幽默的话语，一下子让场间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铸造厂的厂长轻轻呼了一口气，冲着毛铁生点了点头，而毛铁生也是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便在这时，卢嘉栋上前一步，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用手揉碎，对着毛铁生笑着问道：

“毛师傅，这个就是你为新式防空导弹弹体配置的沙料吗？”

“不……不是……”

“怎么？还没有把防空导弹弹体沙模难题还没攻克吗？”

“额……还没有！”

“出了什么状况？”

“这个……”

毛铁生犹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便一五一十的说道：“自从童总师停职后，相关的课题也就停了下来，更何况航天一厂引进了一批日本铸造设备，所以……所以……”

毛铁生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自明，卢嘉栋听闻后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把手中的沙子放回原处，旋即脸色也变得格外郑重：

“再先进的设备，有时候也抵不过咱们的双手……”

听着卢嘉栋的话，毛铁生体会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再回想起刚才卢嘉栋在他们背后说得那番舞台展雄风的话，更是让他的眼睛微微闪亮，就连古板的面庞也少有的泛起激动的异彩：

“卢总……您……您是说？”

“按照童总师的要求做下去，搞出一枚试验弹出来！怎么？别告诉我，面对日本的进口设备你这位抓把沙子，就能判断出其中成分的高级铸造师怕了？”

“不怕，绝不会怕，他小日本的算什么，就算它的设备再精良，在铸件的精密度上，也比不上我这一双手！”

这番话，毛铁生在心中憋闷了许久，自打听说航天一厂从日本引进成套先进铸造设备，有可能将解放铸造厂取而代之，毛铁生便有些愤愤不平，只觉得小日本的东西有些言过其实，说实话在此之前他不是没动过跟日本设备一较高下的心思。

只不过一来解放厂地位不高，二来他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普通工人根本说不上话，以至于毛铁生空有一腔夙愿却无处施展，而今得了卢嘉栋这个集团掌舵人的首肯，他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

“请卢总放心，我的砂型铸造绝对会保质保量，只不过……”

说着，说着毛铁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神色也就此黯然下来，卢嘉栋见此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随后看了看毛铁生：

“毛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有……有点家庭情况……”

毛铁生说得吞吞吐吐，便在这时一旁的铸造厂厂长介绍了毛铁生女儿，毛瑶瑶的情况，听罢之后，卢嘉栋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白血病，的确很要紧！”说完抬起头，对着毛铁生关切的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毛铁生叹息一声：“还在住院治疗，医生说顶多还能坚持一个月，如果在这期间找到合适的骨髓移植的话，就能摆脱危险，如不能，就只能……就只能……”

话音未落，毛铁生便哽咽起来，卢嘉栋闻听有些漠然，白血病这种病一旦得上就很难治愈，除非找到适合的骨髓移植，可想要找到合适的骨髓又谈何容易，就便是兄弟姐妹，亲生父母也未必有配型成功的骨髓，也正因为如此，白血病基本上就是绝症……

卢嘉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惋惜，虽然他很想让毛铁生把弹体铸件尽快搞出来，可在这般生离死别的境况下，就算是他这个集团一把手也不好过于要求，要不然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既然如此，卢嘉栋便想回去再从长计议，可就在他准备说些场面话，结束今天的铸造厂之行时，一丝亮光从脑海中急速划过，于是卢嘉栋顿住身形，转头招过一旁的秘书，小声的吩咐道：

“我前几天体检时好像做了骨髓抽检吧？”

“有这么一项！”秘书点头，肯定的答复道。

“那你快去，把相关报告送给医院，看看有没有可能？”

“可是……”

“别婆婆妈妈的，也就是试一试，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快去吧……”

“是！”

秘书无奈的应了一声，赶忙转身离去，随后卢嘉栋便就沙模的问题，与毛铁生聊了起来，大约半个小时后，秘书神色复杂的跑回来，贴在卢嘉栋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话音未落，卢嘉栋便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旋即转过头对着一脸困惑的毛铁生说道：

“我前几天体检做了个骨髓抽检，没想到却与您女儿的很吻合，也就是说……”

“真的？”

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毛铁生便激动的叫起来，而卢嘉栋点了点头：“应该是！不过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如果完全合格，那我愿意作为捐献者……”

“这……卢总……您让我……”

毛铁生感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两行热泪更是夺眶而出，胡乱的抹了两把，语气坚定的说道：

“放心吧，卢总，为了您这份恩情，我保证把弹体铸件搞好！”

“毛师傅，这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咱们的国家……”卢嘉栋笑着拍了拍毛铁生的肩膀，随后便迈步朝着车间外走去，只留下毛铁生，站在原地默默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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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手工铸造VSRB机械（中）

卢嘉栋在调研解放铸造厂没有多久，新式防空导弹总设计师童文烈，便再次入驻解放铸造厂，开始与毛铁生一起公关防空导弹弹体砂型铸造的相关工艺，与此同时，回到集团总部的卢嘉栋。

根据在解放铸造厂等中小厂调研时实地查看的情况，也做出了一系列改革，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福利待遇和职工医疗，并以此为基础建立重大技术专项奖励基金和职工医疗服务基金；

重大技术专项奖励基金顾名思义，就是奖励集团员工的技术创新，无论是干部还是职工，只要能在技术上有所突破，提高生产效率，就会从重大技术专项奖励基金得到相应的奖励，职工医疗服务基金也是一样，就是为了集团职工医疗救治所用……

两个专项基金的建立不但解决了职工们的后顾之忧，更激发了无穷无尽的创造力，很多老师傅、老技术员纷纷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集团申报的发明专利便多达一百多项，改善生产效率提高生产工艺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

而这其中受益最大的莫过于毛铁生，因为解决多项铸造生产当中的技术难题，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便获得超过两万元的奖励基金，与此同时，得益于职工医疗服务基金的帮助，原本因女儿治疗费用，而整日愁眉苦脸的毛铁生，也终于不用再为医疗费用担忧，更何况在找到骨髓配型后，毛铁生很是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在探索新式砂型铸造工艺时，更是全身心投入，越干越有劲儿……

就在毛铁生为弹体问题而全力以赴之际，与解放铸造厂一城之隔的航天一厂的铸造车间里也是一片的热火朝天的景象，刚刚安装并调试的到位的日本铸造设备，正在依照程序按部就班的运转着：

经过机械成型的模具，在传送带上缓缓移动，高温的熔炉里，被融化的金属液体早已整装待命，当转送带将模具输送到喷口时，一道炙热滚烫的金属热流便倾倒在模具之中，顿时整个车间便腾起的一团团雾气所笼罩……

“整套设备完全实现了自动化，只需要十几名操作和维修人员即可，其他完全由设备自身来完成……”

位于车间二层的操作平台内，身着工作服的航天一厂厂长廖永晨带着得意的笑容，透过玻璃窗看向几乎空无一人的车间，随后偏过头对着一旁的刘文峥充满自信的继续说道：

“至于质量更是不用说，数百个铸件也很难找到一个残次品，最重要的是效率，只要原材料不断，这条现代化的生产线可以源源不的生产出所需要的铸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与此相比，解放铸造厂那座老掉牙的手工作坊，根本不值一提！”

听了廖永晨的话，刘文峥并没有回话，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眸看着熔炼炉中那一团团好似岩浆翻腾般炙热金属溶液微微有些出神，就在数个星期之前，刚刚回国的卢嘉栋，便召开了一系列相关会议；

本以为卢嘉栋这个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实际掌舵人，会对他刘文峥的诸多自作主张借机发难，却没想到卢嘉栋根本没有此事上多说一句，就连花费巨资从日本进口的铸造生产线，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以这么说，除了将童文烈恢复工作以外，其他的基本上是蜻蜓点水，一带而过……

面对卢嘉栋这般变相的默认，刘文峥刚开始也是很吃惊，可没过多久便也了然，不管怎么说，刘文峥也是经历风雨沉浮的老干部，所以他自然能够明白，卢嘉栋这一系列的用意何在，说白了无非是不想在设备和人员这等琐事上纠缠过多，空耗时间，而是要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新式防空导弹项目的攻关上去，哪怕是自己后退一步，也要换得稳定发展的空间……

对此，刘文峥并没有觉得这是卢嘉栋软弱可欺的行为，无论是能力还是高层的支持者，都是刘文峥不敢小视的存在，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想团结一致搞项目，想明白这一点的刘文峥，只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没成想卢嘉栋为了完成项目宁肯自己退后一步来换取班子的稳定，这样的胸襟和气度，就算是他这个在官场上沉浮多年了老家伙也是自叹弗如，亏得他还在背后刷那么多小手段，与之相比简直是羞愧难当。

于是某日的夜晚，刘文峥亲自前往卢嘉栋的住所，当面把自己的想法和各项决策的用意说了一遍，说实话，刘文峥虽然喜欢用点手腕，但本心并不坏，只是在发展上有些好大喜功罢了，话一说开，两人自然是摒弃前嫌……

矛盾弥合归弥合，那也只不过是停留在私人感情层面，可对待弹体制造难题这个具体的事项时，两人的观点却很是有些出入，卢嘉栋自不必说，结合前世今生的经历，认定弹体难题需要砂型铸造工艺来完成；

而刘文峥为集团现代化，规模化考虑，则坚持自动化生产线方案，两方各有利弊，僵持不下，最后决定由两个方案的发起人童文烈和廖永晨，各自领衔一个攻关团队，采取相互竞争的方式，来判断孰优孰劣，这种在一个项目中引入两个团队竞争的方式，顿时让双方摩拳擦掌起来，一场风格迥异的工艺之争，就此拉开序幕……

“你还是不要太大意了，要知道卢总的能力，他坚持的不是没有道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文峥缓缓的收回了目光，旋即在偌大的车间里扫了一眼，便慢条斯理的说道：

“传统的手工工艺自然有手工工艺的好处，不过想要实现现代化，规模化和产业化，死抱着传统工艺转圈圈终究不是出路，而这也是我力主引进设备的原因……”

廖永晨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实话，每次出国考察，看着欧美等发达国家那种完全自动化的生产线，我都羡慕的两眼放光，总想着，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工业能力，如今咱们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实力，不但是要奋起直追，更要弯道超车，引进、消化、吸收，这才是工业现代化的解决之道！”

“我跟你想的一样！”刘文峥欣慰的笑了笑，旋即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廖永晨一眼，点了点头：

“看来，把你这个工业规划专家调过来，真是办对了……”

听了刘文峥的话，廖永晨那张傲人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腼腆笑容，刘文峥说的没错，廖永晨的确是个工业规划专家，曾经参与过多项大型工业项目的规划设计，因为他能力出色，又深谙制造流程和生产工艺，廖永晨很快便成为工业规划领域的佼佼者；

只不过廖永晨才能数一数二，臭脾气也是不遑若让，特别是那张傲然的性格，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品质，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把该得罪的人全都得罪个遍，也正因为如此，在特殊时期被人整得很惨，要不是世故圆滑的刘文峥处处护着他，根本熬不过历次的风风雨雨……

改革开放之后，廖永晨也恢复了工作，可那一身臭脾气并没有因为风雨的侵蚀而减少半分，反而却是愈演愈烈，没过多久工业规划院便对他怨声载道，作为好友兼上司的刘文峥没办法，只能把廖永晨调到身边，随后便跟着刘文峥来到东北重型工业集团……

“对与不对暂且不论，可当下咱们集团的某些观点却的的确确是错误的，只是没想到卢总这样的明白人也会如此，如果要是安抚那部分人的心里还好，怕只怕他心里也只这样想，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不但要给卢总看，更要给所有质疑的人看，现代化的设备才是以后的必由之路……”

“你呀，你呀，这个臭脾气……就不能改一改？也就是卢总，要是换做别人，早把你搞出去了……”

刘文峥有些无奈，可廖永晨却不以为然：“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真刀真枪的来上几场，才最有说服力，我觉得这样挺好……”

“看来你的信心很足呀！”

“我的信心不能不足！”廖永晨环视了一眼正在运转的铸造生产线，言语之间早已是傲然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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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手工铸造VSRB机械（下）

位于沈城西北两百多公里的双城武器装备测试场，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宽广的平原一望无际，只有数栋低矮的楼房在其中星罗棋布，显得格外显眼，在一处地势较高的丘陵上的四层楼房里，卢嘉栋看着综合显示屏上，那辆新式防空导弹发射车，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童文烈和廖永晨微微一笑：

“都准备好了吗？”

童文烈与一旁的毛铁生互视一眼，肯定的答复道：“准备好了！”

随后卢嘉栋把目光投向廖永晨，此时的廖永晨并没有因为卢嘉栋的注视而慌张，依然带着那副傲然的神情，直了直身子异常坚定的朗声说道：

“早就好了！”

廖永晨傲然的神情让周围的人很不看不惯，就连一项支持他的刘文峥都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示意他适当收敛收敛，可廖永晨却是视而不见，神情一如既往的摆着傲娇的神色，就好像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一般，屹立于这片天地之间，令得刘文峥不住的摇头，心中无奈的感叹……

卢嘉栋却没有因为廖永晨倨傲的态度而生气，反而笑意更浓，再次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缓缓的说道：

“那谁先开始？”

“我！”

卢嘉栋话音刚落，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廖永晨便抢先一步，将掷地有声的话语，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令得在场的众人无不为之侧目……

卢嘉栋点了点头：“好！那就由你们一组先来！”

说完，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工作人员，转眼之间整个测试场便忙碌起来，各项检测设备滴滴答答的运转，今天一大早便被设置在测试场中央的导弹发射车，更是准备就绪，随着各分系统的正常通报陆续在指挥员的耳机中响起，只见得他目光一凛，沉声命令道：

“一组，一号弹，准备……发射！”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导弹发射手毫不犹豫的按下红色的发射按钮，顿时发射指令顺着事项布好的电缆，急速注入到测试场中央的导弹发射车上，片刻的寂静转眼即逝，紧接着发射车微微一震。

进而“嘭～～”的一声炸响，设置在发射口上的易碎盖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撕裂成数块四散飞溅，旋即一震灰黑色的烟尘腾空跃起，一枚四面带着长条弹翼的细长导弹犹如蛟龙出海般，腾空跃起，紧接着只见尾喷口红光一闪，只听得“轰～～”的一声，便化作刺向苍穹的利剑，冲向湛蓝的天空……

“五十米正常……一百米正常……两百米正常……”

随着导弹的跃升，设置在远处的射高、光电等跟踪设备不断把各种数据传输过来，现场指挥员根据数据显示不住的通报着当下导弹的飞行情况，在场的众人也是目光炯炯的盯着那一团急速攀升的光团，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紧张之色；

廖永晨也不例外，甚至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紧张，毕竟那时他所领导的团队，日夜攻关并利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机械设备研制而成的导弹，所倾注的心血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就算廖永晨平常多么傲然，在这一刻也如同走入考场的学生一样，心中开始莫名的躁动起来……

“四百米正常……五百米正常……”

现场指挥员的通报依旧持续，当听到“五百米正常”时，廖永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依稀记得，两个多月前的那次失败的试射，正是在距离地面四百米处爆炸起火的，此刻他领衔研制的导弹已经越过先前的危险线，说明他精心制造的弹体经受住了导弹冲刺时所带来的高温高压，接下来只要导弹顺利偏转，这场对比测试也就不用在进行下去了。

因为任谁都知道，高度自动化和产业化生产线所生产出来的东西，无论是效率还是规模都不是传统老旧工艺可以比拟的，更何况在实现大规模生产后，成本更是会大大降低，其中的孰优孰劣，就算是普通的小学生都能看得明白……

“怎么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看着廖永晨紧张的神情稍缓，一边的刘文峥便轻声的询问道，虽说这次对比测试他与卢嘉栋名义上保持中立，不过现代化工业生产线一直是他所主张的，也正因为如此，刘文峥并不像看到用这套理念所生产制造的弹体出现问题，廖永晨自然是明白刘文峥的心意，沉寂的脸上终于泛起自信而又傲然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恩，突破五百米，应该问题不大，所以……”

“导弹发生无规律颤动……很厉害……”

廖永晨的话还没有说完，现场指挥员的紧张的话音便在现场内陡然响起，廖永晨和刘文峥闻言一惊，双双把目光投向远处天空中那颗耀眼的光斑，便在这时，只见得光斑忽然豪芒大放，就如同一颗流星激发出所有的能量一般，直直的将天边的太阳都比了下去，旋即一声轰鸣在天际陡然炸响，伴着微微的秋风，灌入众人的耳中……

“轰～～～”

现场指挥员顿时把耳机摘下来，因为他的耳机连接前方，爆炸的巨响对他的影响颇大，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在稳了稳心神后，沉痛的汇报道：

“一组，一号弹，试射……失败！”

见到眼前的一幕，廖永晨傲然的神情顿时僵硬在脸上，直愣愣的看着远处天空那团犹如爆竹一般碎裂的导弹，久久不发一言，他万万没有想到，都已经突破危险线的导弹，居然毫无征兆的爆炸了，这与一道晴天霹雳没什么两样，直接将廖永晨劈得不知错所，只是呆呆的看着屏幕，嘴角抽搐喃喃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

刘文峥也是一脸的震惊，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很快便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也来不及顾及有些发懵的廖永晨，直接来到卢嘉栋跟前：

“再打两发看看！”

卢嘉栋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准备工作很快就绪，直到此时廖永晨才从之前的失败中清醒过来，感激的看了刘文峥一样，发愿似的说道：

“刘书记，放心，刚才只是个意外，其他两枚一定没问题！”

“最好是这样……”刘文峥脸色也不好看，点了点头，随后有冲着导弹发射车的方向扬了扬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两个字：

“看吧！”

程序与先前的一样，眨眼的功夫第二枚试验弹应声而起，廖永晨与刘文峥的目光就如同四道雷达波束一般，随着导弹的腾起而上升，拳头更是紧握，可就在两人觉得这枚导弹即将成功之时，剧烈的爆炸伴着耀眼的火光，眨眼之间便将两人心中的那片希望化为虚无……

紧接着第三发试验弹亦如前两发一样，在导弹偏转的那一刻瞬间爆炸，三枚导弹，犹如三朵绽放的花朵，在天空之上盛开的同时，也将廖永晨胸膛里的那颗傲然的玻璃心轰然砸碎，整个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摇摇欲坠，要不是旁边的人急忙上来扶着他，估计早就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刘文峥看着廖永晨失魂落魄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可却没有像廖永晨那般自受其扰，在他看来廖永晨的失败并不等于童文烈和毛铁生就能成功，连加工精度极高的现代化生产设备都办不到的事情，应用落后的手工传统工艺制造的弹体又怎么能成功？所以刘文峥依然坦然自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抱着这样想法的不止是刘文峥一人，在场的许多人都是如此，虽说廖永晨的傲然的态度令不少人都很反感，但他所坚持的现代化制造理念却得到不少人的赞同，因而，在场众人也都跟刘文峥一样，既然现代化的手段都不行，传统工艺又能如何？

不知不觉被一众领导专家注视，毛铁生显然很不适应，还没正式试射，额头上便涌出一层紧张的冷汗，不住的扯着童文烈的衣角，心里没底的小声问道：

“童总师，你觉得咱们的行吗？”

“这个……”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童文烈在如何自信，也不敢打包票，虽说他觉得应用机械加工工艺所生产的弹体成功率不符合要求，但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低，三发全部失败，失败率达到100％，这样一来，他和毛铁生采用的弹体加工工艺能行吗？童文烈不敢断言，所以心中只能打起鼓来，可就在这时，卢嘉栋的目光投了过来，旋即稳重而又清朗的话音便在他的耳畔响起：

“童总师，该你们了……”

“额……好……那……那开始吧！”

闻听此言，童文烈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脸色有些担忧的点了点头，随后卢嘉栋淡然的笑了笑，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重重的说了声：

“第二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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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热发射与冷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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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组试射虽然紧张，但并无悬念，三发承担试射的新式防空导弹，以极其完美的姿态，完成了发射、爬升、偏转直至最后燃料耗尽落于地面，而随着这三发导弹的试射成功，有关弹体工艺之争也就此见出分晓：

童文烈和毛铁生一方自不必说，试射的结果说明了一切，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卢嘉栋思路的正确性；刘文峥和廖永晨一方面对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低头认下，不过他们也没有就此灰头土脸。

因为卢嘉栋在最后的总结陈词时，还是对廖永晨所倡导的自动化、规模化的工业发展给予肯定，并决定将航天一厂新引进的铸造生产线，成为中小厂工业升级的一部分，交由解放铸造厂，并提出现代与传统工艺并肩发展，相互补充的发展之路，就此防空导弹弹体之争得以皆大欢喜的落幕……

就这样，在解决导弹弹体工艺难题的新式防空导弹项目，也顺理成章的进入研制的尾声，在接连完成几个小项目的改进和完善之后，新式防空导弹正式总装下线，随后便进入性能测试阶段……

“嘭～～～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由一辆滇南特种车辆厂六轮载重卡车所生产的六联装垂直发射车上，腾起一团灰黑色的烟幕，迅疾一枚新式防空导弹，带着刺耳的呼啸直刺苍穹，在不远处的综合控制室内。

导弹发射的景象，通过几台高清摄像机，呈现在大屏幕上，令得观者犹如身临其境，特别是为这个项目提供大量资金的沙特军方代表团的成员，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发出一阵阵窃窃私语……

“这种发射方式很特别！”

眼看导弹从方形垂着发射模块中一跃而出，作为沙特军方代表团团长的哈立德王子，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如今的哈立德王子早已脱去当年懵懂的幼稚，蒙上一层成熟的气质，配着刚刚浓郁的黑色胡须以及精致绝美的面庞，令得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稳重，散发得淋漓尽致。

“那是当然，您不看看这套防空导弹系统出自谁的手，那可是天才的卢，不说别的，光这发射方式，就比得上苏联S-300防空导弹，就算与美国海军刚刚装备的MK-41垂直发射系统相比也是不遑多让，至于美国陆军的‘爱国者’系统，更是没有可比性！”

哈立德王子话音刚落，与之并肩的巴基斯坦总参谋长穆沙拉夫便是一脸自豪的解释道，作为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重要合作方，穆沙拉夫对于这款防空导弹系统可谓是满意至极，在导弹研制过程中，数次访问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在进入整体验证阶段后，更是让巴基斯坦空军部队参与其中，特征因为如此，穆沙拉夫对这款新式防空系统的性能了解很深。

哈立德王子听罢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兴奋的神色，高贵而又沉稳的面庞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穆沙拉夫见哈立德王子如此反应，也没有太多的诧异之色，要知道如今的哈立德王子可不是几年前的懵懂少年；

随着他父亲哈立德亲王正式接掌沙特王储兼首相，哈立德王子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先是担任其父亲哈立德亲王的私人秘书，随后投笔从戎进入军中，短短几年便由一位普通军官，成为沙特空军司令，授空军中将军衔，甚至有可能再进一步，成为沙特下一任国防大臣……

也正因为如此，哈立德王子无论是眼界和见识早已今非昔比，特别是在他执掌沙特空军这几年，从美国、法国、英国等军事强国采购大批先进军事装备，所见所闻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所以当他见到六联装垂直发射系统以冷发射方式，将弹体弹出发射模块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可是见过美国海军MK-41垂直发射系统的，那种一枚一发的发射速率，让他简直叹为观止。

因此他一直希望新式防空导弹也能够有MK-41的表现，以直接点火的热发射方式，提供足够的防空火力密度，可没想到，新式防空导弹导弹系统的垂直发射系统虽然在外形、结构、样式与MK-41垂直发射系统很接近，采用的却是速率较低的冷发射方式，这不能不令哈立德王子有些小小的失望……

穆沙拉夫是何等眼力，虽然哈立德王子演示的很好，但依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于是他意味深长的向另一边的卢嘉栋瞟了瞟，至于卢嘉栋一早便看出哈立德王子的所思所想，对于这位世界最顶级的富二代兼官二代，卢嘉栋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这几年他对这款防空导弹系统的支持是有目共睹的，况且两人的私交也不错。

可以说哈立德王子无论为人、品行还是能力都算得上年轻一辈的翘楚，只是那高不可攀的眼界，却让任何人都知道说什么是好，包括身为穿越者的卢嘉栋，可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富甲全球的沙特王子呢？谁让人家从一出生就与不求最好但求最贵联系在一起呢？只不过这最好与最贵能划等号吗？

“热发射固然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可冷发射也有着自身独有的优点，至于如何选择，还是要看具体的作战环境！”

一阵流利的阿拉伯语从卢嘉栋的唇边毫无障碍的响彻起来，哈立德王子微微一愣，见是卢嘉栋，那张不苟言笑的高贵面庞终于泛起一抹柔和的笑容，卢嘉栋是他的老朋友，这些年给予他不少的帮助和指点，令得他空军司令的位置愈发稳固，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这位年轻的中国人，哈立德王子不但是欣赏更是敬佩，可既便如此，在某些具体问题上，耿直的哈立德王子依旧是直言不讳：

“亲爱的卢，凭着你的聪明，应该能知道，热发射的速率是多么的快，几乎是一秒一发，当敌机来袭时，如果能有这样的防空火力密度，足以在来袭目标前形成一张天幕，拦截成功率势必会成倍提高，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些，更不相信以你的能力造出来类似MK-41垂直发射系统！”

哈立德王子始终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性格，无论何时何地，也不管对待何人都是如此，即便是面对严厉的父亲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沙特国王也是一样，跟他私交甚厚的卢嘉栋和穆沙拉夫对此很是了解，可在场其他人却并不清楚，特别是在场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研制团队成员，在通过翻译得知哈立德王子的意思之后，都有些微微变色，忐忑之情更是溢于言表，紧张的目光不断的在卢嘉栋身上扫了扫去。

卢嘉栋却不以为意，除了深知哈立德王子的性格之外，更为重要的是，采用冷发射方式有着足够的理由，于是他淡然一笑，开口说道：

“热发射方式固然是好，可作为陆基防空发射系统而言，却有着一项致命的缺点！”

哈立德王子听了卢嘉栋这句话，顿时来了兴致，如鹰隼般的双眸不由得微微圆睁：“什么缺点？”

“热辐射太大！”

卢嘉栋声音极缓，但每个音节都咬得极重，哈立德王子闻言一双犹如钢丝般的眉毛顿时合拢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卢嘉栋的话音便在他的耳畔响彻起来：

“热发射装置由于采用导弹装置内点火的方式，使得导弹的高温尾焰聚留在装置之内，使得整个发射车的红外热辐射特征极为明显，如果要是安放在军舰上，利用海水的自动喷淋，还可以缓解这种热辐射特征，可要是在陆地上却没这么方便，特别是在中东的荒漠地带，水资源堪比黄金，绝不可能用于喷淋降温……”

闻听此言，哈立德王子有些微微变色，他很清楚红外热辐射特征过强在现代战争当中意味着什么，要知道世界各国的红外制导导弹可不是摆设，就算坦克装甲车辆发动机散发出来的温度都能捕捉得到，导弹尾焰这样的高温信号源简直就是黑暗中的明灯，想看不到都难。

也正因为如此热辐射特征高的目标，在现代战争当中的生存率极低，作为有着极高价值的防空导弹系统而言，这方面不得不考虑，虽然清楚这一点，但哈立德王子有些不甘心，开口问道：

“用风冷设备不行吗？”

卢嘉栋摇了摇头：“王子殿下，您知道导弹尾烟的温度有多高吗？随随便便就上千摄氏度，小型风冷设备根本无法满足，至于数十吨重的大型风冷设备，您觉得用多大的发射车才能承载呢？届时目标特征大不说，机动性也受到极大限制，这样，我们所指定的高机动性指标便形如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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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听了卢嘉栋的话，哈立德王子便沉吟起来，黑色的双眸闪烁不定，似乎有些挣扎，但更多的则是不甘。哈立德王子的神色变换，自然是逃不过卢嘉栋的眼睛，于是笑了笑继续说道：

“现代防空作战最重要的就是隐蔽性，如果这款防空导弹系统的红外热辐射特征太过明显，势必会成为敌军的活靶子，而冷发射系统由于采用特有的发射原理，不但结构简单，而且热辐射特征大为降低，至于垂直发射系统所具备的全向攻击等优点也被全部继承，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采用冷发射原理！”

“这个……”

哈立德王子在听了这一番的解释后，也是一时语塞，便在这时一旁的穆沙拉夫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卢说得没错，热发射是好，可太过复杂，美国的东西我也见过，那些个零部件密密麻麻，看着人都眼晕，刚开始上手可能会不错，可一旦要维修保养就要麻烦死人，更何况谁能保证每个国家的士兵能够熟练掌握如此复杂机械结构的保养工作？沙特我不知道，但我们巴基斯坦却很难，所以我更希望要一个结构简单，结实耐用，持续作战能力前的防空导弹系统；

更何况，冷发射的速率照比热发射是低了些，可极限射速也能维持到两到三秒一发，要知道影响防空作战的因素有很多，可不单单是射速，还有雷达性能、导弹性能、人员素质等等因素叠加而成。

就拿雷达性能为例，如果每一组性能优良的雷达网，就算有着一秒一发的射击速率，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的盲目乱射，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作战效果还不如利用目视打击的高炮来得有效……”

此时的穆沙拉夫就如同一位拥有诸多故事的邻家大叔，再给好奇的少年讲述当年的辉煌往事一般，可谓是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不一会就将哈立德王子吸引了过去，刚开始还有些狐疑的皱着眉头，没一会儿便深以为然的点起头来，就在这时，穆沙拉夫的一段话引起了哈立德王子的注意，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这么说，这套防空系统的雷达组网经受住了巴基斯坦空军的考验？”

“那是当然！”

穆沙拉夫微黑的面庞满是自豪，说起这段导弹测试期间的往事更是话音嘹亮，原来在防空导弹测试期间，雷达组网的测试是重要的一环，可由于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为外贸装备，军队的支持力度很是有限，很多需要空军战机配合的测试项目无法完成，于是只能求助合作方巴基斯坦。

穆沙拉夫领导的巴基斯坦军方二话没说便将这个测试项目承接下来，于是以宋晓旭为首的雷达系统研制团队，携带一整套雷达组网和相关测试设备进驻巴基斯坦某空基地，开始与巴基斯坦空军一道展开相关的测试活动……

“这组雷达网由四部雷达组成，担负远程警戒的三坐标雷达和米波雷达，最远的探测距离达到三百公里，我们的空军飞行员只要进入这款雷达的搜索范围，就无法摆脱跟踪，很多飞行员选择低空或超低空，甚至是利用山地背影杂波实施隐蔽接近。

可雷达网中的低空补盲雷达却让他们无处遁形，更为重要的是用于制导的相控阵雷达，可以同时跟踪二十多个目标，并对其中的六个同时发起攻击，至于电子战能力、抗反辐射导弹能力以及综合指挥和协同能力都让人无可挑剔，可以说这组雷达网，足以比肩世界最顶尖的雷达监视系统……”

听了穆沙拉夫的一番绘声绘色的介绍，哈立德王子的脸上终于泛起满意的笑容，所关心的话题也就此转到被穆沙拉夫赞许有加的雷达组网上，就好像刚才的冷热发射从未提过一样，卢嘉栋为此向穆沙拉夫暗暗竖起大拇指，至于站在其身后的一众防空导弹系统研制团队成员也是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

其实对于冷发射和热发射的选择，卢嘉栋和研制团队成员最初还是倾向于热发射，除了发射速率快之外，选择热发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该发射原理所具备的通用性，要知道卢嘉栋研制新式防空系统的初衷，就是要打造一款三军通用的防空导弹系统。

特别是在海军方面舰载防空导弹方面，不但要取得相应的技术积累，更要有一定的突破，而垂直发射系统便是其中最核心的一环，只不过垂直发射系统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异常艰难，不但涉及材料、结构、机械、电子等十多个学科，而且对整合和集成能力的要求也非常高。

也正因为如此，在研制一开始，便是举步维艰，即便是有着当年模块化火箭炮的通用化经验，可还是因为两者技术难度相差甚远而困难重重，而这其中最为关键便是尾焰导流系统，究其根本还是材料方面不过关，没有相应的轻质耐热的材料，用于尾焰导流系统的生产制造，无奈之下最后只能选择结构相对简单的冷发射方式，至于通用性更好的热发射方式则作为今后的攻关重点，列入未来的改进计划当中……

冷发射方式虽然是无奈之举，令得卢嘉栋等人甚是遗憾，却并不意味着在外人面前就要原原本本的将遗憾暴露出来，况且还是在以金钱为上的军火贸易之中，就算是瑕疵缺点也要将其变成独一无二的优点；

只不过防空导弹系统研制团队成员都是严谨求实的技术人员，对军火贸易中的猫腻知晓甚少，所以当哈立德王子提到热发射时，都有些不知错所，好在有卢嘉栋和穆沙拉夫这两个军火贸易的老手在：

先是卢嘉栋咬住热辐射源这个技术指标，将冷发射说成是唯一的选择；随后老油条穆沙拉夫一阵侃侃而谈，将哈立德王子从冷热发射方式的讨论中转到对雷达组网上来，两相一配合便将年轻的沙特空军司令忽悠得有些晕头转向：

“不错，不错，雷达组网的确不错！”

哈立德王子连连点头，满意的笑容也渐渐浮现出来，穆沙拉夫给另一边的卢嘉栋使了个眼色，卢嘉栋会意，便接过穆沙拉夫的话头继续说道：

“除了雷达组网，导弹的性能也是世界一流，除了采用长边条翼外形，增加机动能以外，我们在导弹上增加了带同步式燃气舵的气动舵面作为整体的控制系统，使得导弹可以在离开发射筒伊始便迅速转向，对于攻击低空和超低空目标有着极强的实用性，至于攻击高机动性目标也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优势，经过我们的测算导弹的最大载荷超过50G，可以说只要被新式防空导弹咬上，很难摆脱它的致命一击！

至于发动机，除了采用最新研发的固体发动意外，我们利用最新的单室双推技术，这种技术顾名思义就是在一个发动机燃烧室内配置两种不同的推进剂，一种是速燃型的，推力大但维持时间短，另一种是燃烧速度慢的，推力小，但持续时间长，应用这种技术，导弹不但飞行速度快，而且射程也会有极大的提高，所以我们的防空导弹有着4马赫的最大飞行速度、50公里的极限射程以及超过两万五千米的射高。

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导弹攻击能力，由于采用最新式的导弹导弹头技术，新式防空导弹采用复合制导技术，即初始惯性制导，中段指令制导，末端半主动雷达寻的制导，得益于最新的电子设备的应用，导弹的抗干扰能力和目标捕捉能力都极为突出。

至于战斗部，则是采用威力较大的双层预制破片战斗部，其中第一层采用‘工’字型结构，每片7.5克，将近五千片；第二层是不规则四边形，每片3克，大约在两千五百片左右，大质量破片在外层，小质量在内能。

战斗部爆炸时，质量较大的破片存速好，能够飞得更远，同时工字型设计使其飞散过程呈现中高速旋转，命中目标是产生切割效果，破坏力更大；小质量破片飞散速度较高，又可以弥补打破片的飞散空隙和数量，提高命中目标的概率。

得益于导弹的优异性能和雷达的优良表现，我们的导弹系统可以拦截战术飞机，巡航导弹，无人机，直升飞机以及一部分空射型攻击弹药，对于地对地战术导弹也有一定的拦截能力，可以说是一款性能先进的多用途防空导弹系统……”

“好，好，好！”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哈立德王子终于竖起了大拇指，笑容更是毫不掩饰的在脸上绽放出来，便在这时最新试射的一枚导弹，准确的命中空中靶标，哈立德王子看着大屏幕上绚丽的爆炸景象，微微有些动容：

“这么好的防空导弹系统，应该有个响亮的名字！”

“我们的确给它起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卢嘉栋的一笑：“‘猎鹰’！‘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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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萨达姆的野心

浩瀚的云端之上，一架印有巴基斯坦国徽标志的波音737客机正沿着固定航线向西飞行，机腹下方的夜航灯频频闪烁，就如同一闪一闪的星光一般，在夜空之中格外的耀眼，便在这时，机舱内忽然传来前方空管人员的呼叫：

“我是M站空管0526，请通报您的航班编号！”

“巴基斯坦政府专机，编号241589。”

“好的先生，已确认，欢迎来到科威特，请继续沿着当前航线飞行……”

科威特空管人员的声音清晰而有坚定，负责驾驶专机的波音737驾驶员在确认机载导航设备的数据后，便利用机内通话器呼叫机舱内的值班副官：

“请告知将军，我们已经抵达科威特领空！”

值班副官应了一声，随后起身来到一处包间，包间的门是打开的，副官扣了两下房门，还没等说话，正带着老花镜看着国内报告的穆沙拉夫，抬眼看了看副官：

“已经到科威特了？”

“是的，将军，我们已经抵达科威特领空，预计在晚上10左右抵达沙特领空。”

“恩！”

穆沙拉夫点了点头，旋即冲着副官挥了挥手，随后副官打了个立正便恭敬的退了下去，顺便将包间的门带上，穆沙拉夫见副官走后，也放下手中枯燥无味的报告，偏过头看着一旁正端着美国《时代周刊》看着津津有味的卢嘉栋，一抹不解的担忧渐渐笼在他那张有些疲惫的面庞：

“卢，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已经被沙特军方采购，可你要继续坚持，他们就有可能取消订单，虽说这笔订单并不赚钱，可好歹也是‘猎鹰’导弹的首次出口，意义还是比较大，你又何必还要吃力不讨好，非要不顾沙特的意见，把导弹出售给伊拉克？伊拉克人反复无常不说，还会遭来沙特的反对，不管怎么说沙特也是‘猎鹰’的出资方，我们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感受！”

“感受？沙特为什么不想想我们的感受？这就好比一家面包店，刚刚烤出一炉新鲜的面包，却因为合伙人与邻居之间的不和睦而阻断面包的销售，他倒是有着其他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可咱们这些真正开店的怎么办？难道就因为他一个合伙人心情不好，就要活活饿死吗？”

卢嘉栋将手中的《时代周刊》往旁边的小桌子上一甩，说得是极为的不客气，如果现场有其他巴基斯坦人的话，绝对会吓得半死，要知道用这种口气跟穆沙拉夫说话的人，巴基斯坦国内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人。

即便是能找到，也都躺在冰冷的坟墓里，就算是在国际上，任谁见到穆沙拉夫上将也都是毕恭毕敬，那有像卢嘉栋这般毫无顾忌？可奇怪的是，穆沙拉夫除了尴尬的摇了摇头之外，脸上看不出一丝不快的意思。

说起来他与卢嘉栋的渊源颇深，能够坐到现在的位置，统治整个巴基斯坦，身边的这个年轻人给予他不少的帮助，也正因为如此，穆沙拉夫一直视卢嘉栋为好朋友，好伙伴，所以他才会不介意卢嘉栋的态度，要是换做别人，不当场枪毙也会被直接退下飞机……

其实这也不怪卢嘉栋会生气，早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研制之初，便确定对伊拉克的销售计划，当时作为该导弹系统的参与方巴基斯坦和沙特都极为支持，特别是沙特。

出于提高自己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和中东话语权的需要，对这项由自己参与的武器装备项目支持力度可谓是空前，甚至不惜利用伊拉克的债务施压，令伊拉克不得不接受“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参与竞标。

可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沙特与伊拉克的关系很好的诠释了这句名言，在两伊战争期间，为了抵制伊朗的革命输出，两国是坚不可摧的盟友，可战争刚一结束，两国的关系便出现微妙的变化：

沙特一直试图将伊拉克打造成他在中东地区的鹰犬，并为此以贷款的形式向伊拉克投入大量资金；可伊拉克却一直视自己为阿拉伯雄狮，称霸中东的野心从未泯灭，当两国共同面对什叶派的伊朗另类时，还能做到同仇敌忾，一旦这个威胁逐渐平息，两国之间的矛盾便凸现出来。

刚开始沙特还能以贷款威胁威胁急需国内重建的伊拉克，可随着国际石油价格的持续下跌，特别是进入1990年后，国际石油交易价格从20美元一桶一路跌破14美元一桶，导致本就在财政上捉襟见肘的伊拉克更是雪上加霜。

偏在这时，同样财政吃紧的沙特、科威特等国，为了缓解国内财务压力，向伊拉克所要两伊战争时的贷款，直让伊拉克觉得沙特和科威特等国是在背后捅刀子，再加上长久以来谋取中东霸权的潜在矛盾，使得伊拉克不但要求免除债务，更是在公开场合抨击沙特的石油超产政策。

沙特对于伊拉克的举动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毙，一方面联合海湾各国向伊拉克施压，催逼贷款，另一方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对伊拉克实施惩戒性制裁，而这其中终止“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销售，便是其中的一项……

“交恶归交恶，生意归生意，本来就是两不相干的事，可沙特却非要把两者参合在一起，他不想赚钱也就算了，可偏偏非要把我们两个局外人也拉进来，让人想不生气都难！”

听着卢嘉栋愤愤的说辞，一旁的穆沙拉夫也是一脸的无奈，其实他在这件事上也很矛盾，作为“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主要参与方，穆沙拉夫非常希望利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分一杯羹；

然而面对沙特这个巴基斯坦最大的金主和外援国，穆沙拉夫也不想太过得罪，所以穆沙拉夫在两者之间可谓是左右为难，正因为如此这些日子他为弥合“猎鹰”防空导弹合作方之间的意见，做了不少工作，只希望两者能够各退一步，自己也好左右逢源获取最大的利益。

可没成想，两方的态度都很强硬，特别是沙特，几乎没有可回旋的余地，穆沙拉夫左右衡量之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沙特，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还是出于“猎鹰”导弹的商业利益：

虽说前些日子跟卢嘉栋一道，将哈利德王子忽悠得晕头转向，成功使其采购三个营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可这也只不过是沙特巨额投资的回报罢了，基本是无利可图，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猎鹰”导弹的首次装备，其中的示范效应不言而喻。

可伊拉克，先不说他们在军备采购过程中的种种障碍，单说他们对苏式装备的严重依赖，就是一个很大的难关，更何况伊拉克新一代防空导弹采购计划早已引起苏联军工部门的注意，对于现如今资金紧缺的苏联来说。

军备出口成为一项主要的外汇来源，所拿出的武器装备自然不是以往那种简配的“猴版”装备，性能之先进得令人难以想象，与其胜负难料的竞标对决，还不如更加稳妥的守住固有市场。

反正要是沙特要是尝到“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甜头，诸如科威特、阿联酋等海湾国家自然是不在话，何必要费力不讨好的紧抱着伊拉克不放？所以他即便出访沙特时把卢嘉栋带在身边，就是试图说服卢嘉栋在这件事有所让步，顺带让卢嘉栋缓和一下与沙特方面的关系，可没想到这个中国年轻人出奇的倔强，最后穆沙拉夫也只能摊摊手：

“反正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至于其中的道理，我想你也很明白，能巩固一点市场，就要站稳，更何况海湾地区并不小，至于广告的示范效应，那个不是一样，何必要紧盯着伊拉克不放呢？难道你还真的以为，萨达姆那个家伙敢发动战争？”

穆沙拉夫只是随口的一说，可卢嘉栋却耸了耸肩，意味深长的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穆沙拉夫听罢只觉得卢嘉栋也是在开玩笑，沉寂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刚想要继续说话，却看到一旁卢嘉栋那张十分认真的脸，他很清楚卢嘉栋认真起来可不是开玩笑，在联想到当年苏军入侵阿富汗以及英阿马岛海战时卢嘉栋准确的判断，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旋即怔了怔神，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卢，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却清楚萨达姆的野心……”

穆沙拉夫一向很钦佩卢嘉栋的分析能力和远见卓识，听这么一说便来了兴致，将老花镜摘了下来，正色问道：

“说来听听！”

“好！”

随后这架专机的包厢之内，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话音，不多一时，包厢外负责值班的副官便接到穆沙拉夫的命令，让其尽快联系伊拉克政府，他要在访问沙特之前，突访伊拉克……

与此同时，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宽敞明亮的总统官邸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伊拉克政府所有要害部门的长官集聚于此，一双双三分敬仰，七分畏惧的目光紧盯着坐在主位上的伊拉克总统萨达姆。

萨达姆用他那双好似能够征服一切的冰冷双眸环视了在座的一众伊拉克高官，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左手边的伊拉克总参谋长哈桑·马吉德上将，用他那种特有的高贵话音缓缓的问道：

“调往伊科边境和伊沙边境的部队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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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厉兵秣马的伊拉克军队

“我们的部队正在按预定计划，向伊科和伊沙边境运动！”

伊拉克总参谋长哈桑·马吉德上将在萨达姆话音渐落之际，向其恭敬的欠了欠身，随后站起身，将一侧墙壁上的幕布拉开，一幅硕大精确的作战地图便呈现在众人面前，由伊拉克参谋勾画的行军路线与部队番号密密麻麻的分布其上，只远远一看便能够感受到大军遮天蔽日的肃杀之气，紧接着马吉德上将拿起引导棒，在伊科边境画了一个圆圈，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语调介绍道：

“截至今晚20点整，由第6装甲师、第15机械化师以及步兵第36师所组成的第10军已经进驻巴士拉以西三十公里，并依照原计划，展开为期一个星期的大规模军事演习；在其侧后方，是以第8装甲师为核心第7军，再加上原有的南部军区部队数量，在科威特正面我们已经集结了十八万的军队！”

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听罢，脸色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冰冷默然，随后将目光投到另一边的伊拉克军情局局长易卜拉欣·哈桑中将的身上：

“科威特方面有什么反应？”

“除了第十军展开演习时，科威特通过外交渠道表示抗议之外，其他的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我们的集结行动比较秘密，再加上防备伊朗的充足理由，所以第七军的行动并没有引起科威特方面的过多注意！”

萨达姆并没有表示什么，平静淡漠的脸让人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作为主管伊拉克军事情报部门的首脑，哈桑中将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屹立不倒，自然有着他的过人之处，见萨达姆没什么表示，不由得眼珠一转，继续说道：

“在我们签订T-72M坦克订单之后，苏联方面对我们的兵力调动，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至于美国，则更希望我们利用这次兵力集结，遏制伊朗在波斯湾的出海口，令其无暇分身，所以也是乐见其成；总而言之，这两个超级大国虽然利用卫星观测到我们的兵力集结动向，却并没有太多的意见……”

“恩！”

听了这番话，萨达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哈桑中将也将谄媚的笑容毫不保留的挂在脸上，萨达姆并没有在理会哈桑，冲着站在一旁的总参谋长点了点头，马吉德上将这才将手中的引导棒挥动到伊沙边境上继续说道：

“在靠近伊沙十公里处，集结了32步兵师、45步兵师、57步兵师以及19机械化师，由于这些师的官兵大多是由预备役转为现役，辅以新兵所组成的新部队，所以在正装训练的掩护下，并没有引起沙特的过多的反应。

而在这些新组建的常备师以及伊科边境集群背后的纳西里耶地区，则部署了我军最为精锐的共和国卫队，他们以六个装甲师和机械化师，共计8万人的力量，组成战略预备队，随时支援和策应相关方向的行动，只要总统一声令下，我军便会化作漫天洪流将敌人彻底湮没……”

萨达姆点了点头，随后伸出手示意马吉德上将回到座位上，紧接着环视了在场众人一眼，浓密的黑色胡须下，两片阴狠的唇轻轻开启，旋即冰冷的声音便在偌大的会议室内幽幽的响彻起来：

“大家觉得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萨达姆此话一出，在场的一众伊拉克高官自然是心领神会，叫嚣立即展开军事行动的呼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彻起来，然而就在众位将领和高级官员不停的呼喊着对海湾国家用兵之际，坐在萨达姆左手第二位的伊拉克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却沉默得像个木头人，一双浓密如刀锋的眉头更是皱成一个疙瘩，与周围的激情澎湃显得格格不入，萨达姆见此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脸色一沉，对着萨拉赫上将沉声问道：

“萨拉赫将军，你们空军有什么不便吗？”

正在借此机会高喊口号，表示忠心的伊拉克高官们听到这番话，就如同烈火遇到瓢泼大雨一般，瞬间便熄灭下来，惊魂不定的目光更是纷纷投向一脸凝重的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其中的一些关系较好者更是为其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萨达姆的残暴远比他总统的名号更出名，特别是对待反对者，更是冷血无情，哪怕是自己至亲至爱之人，也毫不手软，就在几年前，曾经萨达姆的大红人，伊拉克南部军区司令阿齐兹上将。

被查出贪污巨额公款，出卖国家利益，意图发动政变且与萨达姆的小女儿有染，萨达姆得知之后不但残酷杀害阿齐兹，而且亲自用手枪将心爱的小女儿枪杀，其狠辣之心让人闻之胆寒，所以很难想象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对蓄势待发的萨达姆会有怎样的后果……

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危险，虽然他与萨达姆沾亲带故，可充其量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与那位死去的小女儿相比，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一个弄不好，丢官是小，丢命才是真。

不过萨拉赫上将却没有就此退缩的打算，因为他知道，萨达姆之所以放弃众多亲信，最终选择他这个“圈外人”来担任伊拉克分量很重的空军司令，就是看重他为人沉稳，做事踏实，兢兢业业且没有野心，如果自己表现得与旁人一样趋炎附势，屁股地下的位置估计早就做不成了，正因为如此，面对萨达姆冰冷的目光，萨拉赫上将不但没有惊慌，反而一如往常一般缓缓说道：

“我敬爱的总统先生，我们的陆军部队的确很强大，可当下我所掌控的空军部队却漏洞百出，要知道我们一旦行动，就要做最坏的准备，而这其中对我方的空中打击便是敌方最有可能的报复手段，可是现在我们在这方面的准备却并不充分！”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我们在德黑兰空中攻防战之后，便花费巨资打造了一套现代化的防空作战体系，为了重蹈苏式体系反应速度慢，作战能力差的覆辙，我们找的是在该领域极有建树的法国人。

在他们的帮助下，建设了整个中东地区最为现代化的综合一体化战略防空体系。在位于巴格达空防指挥司令部地下的KARI计算机控制下，伊拉克各地的4个地区防空作战中心、16个截击引导中心和70余个防空指挥报告中心，可以引导所有防空单位、空军基地和地空导弹阵地，完成信息收集、分析与传递、截击机的地面引导与地空导弹系统控制等等。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套系统已经处在世界一流水平，如果下一刻再次爆发当年德黑兰空战那种高烈度的空中空中攻防战役，我们这套防空指挥控制系统绝对会给来犯之敌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身为总参谋长的马吉德上将便毫不讳言的开口反驳道，周围的人在这番话过后无不是频频点头表示赞同，当年的德黑兰空中攻防战对伊拉克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战后伊拉克从上至下陷入深刻反思，最后痛定思痛之下，最终选择摒弃效率低下的苏式防空指挥体系，选择自动化程度更好，反应更快的法国系统，从而打造出一套傲视中东的防空自动化作战指挥系统，也正因为如此，马吉德上将才会有如此底气对空军司令进行反驳。

只不过萨拉赫上将对这番反驳很是无奈，平静的脸上泛起一抹苦笑，摇了摇头：“总参谋长说得是没错，我们的防空作战体系的确在法国的帮助下得到前所未有的提高，也有理由相信这套现代化作战体系足以令我们傲视中东。

可是大家有没有在想想，我们的指挥体系是提高了，可支撑这套体系的基干，也就是我们所装备的防空武器又是什么？细细数来依然是老式的苏制防空导弹，老式的萨姆2，萨姆3自不必说，就算是应用在野战防空当中的萨姆8，萨姆9的性能也已经落伍。

更何况在萨姆6因伊朗反击而全部损失之后，我们在要地防空与野战防空之间的广阔中空空域出现极大的漏洞，所以我们必须在行动之前弥补这些不足，不然一旦有事，敌军对抓住这个漏洞对我实施强烈突击，到那时弄不好又是一场德黑兰空中攻防战式的失败！”

萨拉赫上将话音一落，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没办法德黑兰空中攻防战中的惨败，早已成为众位伊拉克高官心中无法抹去的阴影，即便是不可一世的萨达姆也无法忽视这场惨烈空战所带来的震撼，于是在沉默良久之后，萨达姆默然的闭上了眼睛，用一种极为不甘的话音，冷漠的吩咐道：

“命令全军就地休整，责令外交部继续与科威特和沙特展开谈判，空军抓紧时间采购新式防空系统，待一切就绪后，便挥师南下……”

“是！”

萨达姆话音一落，在座的所有伊拉克高官瞬时起立，便在这时一位副官悄悄的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文交给萨达姆，萨达姆扫了两眼，脸上的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即将电报交给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

“你看看吧，中国人把你需要的东西已经送过来了，我觉得你应该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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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志在必得的苏联人

巴格达的白天格外明亮，无云的天际让高悬的太阳显得格外的明亮，缓缓流淌的幼发拉底河在阳光的铺撒下更是波光粼粼，与两岸的风格独特的建筑与绿树交相呼应，另一抹别具一格的异域风情不由自主的扑面而来，就如同此时此刻伊拉克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脸上那副诚挚的笑容一般，让人在亲切之中，更有一番耐人寻味的意味：

“经过我们的详细论证，‘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基本性能的确符合现阶段伊拉克空军的需求，只不过……您也知道，当下我国的防空指挥系统是采用法国的技术，在系统融合方面就是不知道……”

萨拉赫上将适时的止住话音，随后用他那双如秃鹫般狡黠的眼睛，看着茶几另一侧的中国年轻人，这是他五天以来与这位中国人所举行的第八次会谈，对于这位名叫卢嘉栋的年轻人，包括萨拉赫上将在内的伊拉克高层可谓是如雷贯耳，当年就是他将大批先进武器装备输送到伊朗，最终成就了扭转整个两伊局势的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以及德黑兰空中攻防战。

也正因为如此，伊拉克高层对卢嘉栋及其背后所领导中国军工企业十分复杂，一方面痛恨卢嘉栋当年输出军火，帮助伊朗打败伊拉克；另一方面又垂涎其所拥有的先进装备，希望能够装备一二。

由于这份复杂的心理原因作祟，再加上其他复杂的原因，这些年伊拉克与中国的军火贸易一直不温不火，除了早些年装备的59式、64式坦克，以及一部分歼7战斗机之外，类似新式主战坦克、155mm火炮、末敏弹药、模块化火箭炮等近些年研制生产的新式装备，伊拉克基本上都未曾采购和装备。

不是伊拉克不想将这些先进装备，武装到自己的作战部队之中，主要还是伊拉克高层中某些人放不下面子，总觉得中国的这些装备成为伊朗战胜自己的帮凶，不过相比于伊拉克自身的因素，卢嘉栋有意无意的冷淡和婉拒或许才是中国先进装备无法输入伊拉克的根本原因。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面对跨时代的海湾战争当中，整体素质并不高的伊拉克军队，根本不是拥有海陆空天，网络电磁全方位的美军的一合之将，将近四十天的高强度空袭，摧枯拉朽般的一百小时地面战，直将伊拉克打得彻底崩溃。

重型技术装备损失超过三分之二，无数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式装备在熊熊烈火之中，彻底成为全世界的笑柄，致使解体后的俄罗斯军工形象在很长时间内，无法走出这次如坠冰窟般的阴影。

当时的中国也不例外，在被炸成零件的64式坦克，被削去炮塔的59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歼7战斗机的影像通过西方主流媒体传播到世界各地时，中国武器装备的口碑与形象犹如飞流的瀑布一般，一落千丈，以至于1991年之后连续数年，中国武器装备的出口总额还不如80年代的一个零头，而这也导致当时依赖武器装备出口的众多军工企业再次陷入困境……

正因为如此，在深知这段历史的后世军工专家，卢嘉栋自然不能轻易的趟这趟浑水，虽说这些年中国的武器装备发展的很快，某些装备甚至跻身世界先进行列，可要是与技术实力强悍的美军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更何况美军从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就已经完成了联合作战体系建设，各军种、兵种甚至是单一的武器平台都成为联合作战的一个节点，指挥体系也呈现出片平化，战区司令的作战命令可以直接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战斗力得到空前提高，要不然也不能将号称中东第一，世界第四的军事强国伊拉克打得满地找牙，因为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军队！

基于以上原因，卢嘉栋始终有意无意的避开伊拉克的采购意愿，因为当前的中国武器装备单一战力虽强，可距离联合作战还有十分遥远，再加上伊拉克军队的素质实在是不敢恭维，因此卢嘉栋实在不敢冒险让中国先进装备的口碑背负污点，毕竟伊拉克的单一市场相较于全球还是要小太多……

当然，这种想法也不能一概而论，卢嘉栋在利用他在中国军工行业内无可争议的影响力，避开陆战和空中装备输入伊拉克的同时，却对新研制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出口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因为“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是基于未来二十年防空反导任务需求，所研制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无论是作战目标、作战样式甚至是所基于的假想敌目标，都是以往武器装备所不具备的。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这款防空系统的作战效能，特别是在高技术条件下的表现，则是卢嘉栋最为关心的，要知道这不仅关系到这款防空系统的真实战斗力，更关系到未来中国防空反导的发展方向，而海湾战争无疑是验证这些先进理论与技术的绝佳舞台，所以卢嘉栋才会不遗余力的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向包括伊拉克在内的整个海湾国家进行推销……

伊拉克的高官们自然是不知道卢嘉栋精算的心思，他们只觉得这个年轻的中国人与其他国际军火商无异，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当初伊朗许给高价，就不遗余力的给伊朗先进装备，如今两伊战争结束，伊朗军备也开始大幅削减，无利可图便又转头向伊拉克。

所以，卢嘉栋在伊拉克高层中的口碑并不像他在其他国家那般高，反而却是被看轻许多，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只不过这个面容慈善的军中强硬派掩饰的极好。

几番接触下来，跟卢嘉栋也算是相谈甚欢，看上去就如同忘年交一般，此时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一下，旋即厚重的嘴唇微微一翘，带动下巴上的胡子弯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标志性的亲切和蔼的笑便呈现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就是不知道，贵方在这方面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方面请将军放心！”

面对萨拉赫和蔼的笑，卢嘉栋则报以诚挚的神情，满怀自信的点了点头：“就如我刚才所说，‘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不但可以独立作战，还能够接入全国性的防空网络之中，要知道在这方面‘猎鹰’防空系统的接口是开放性的，在这方面并不存在任何技术难度！”

“我对此，也是很有信心，毕竟穆沙拉夫将军再跟萨达姆总统会谈当中，专门介绍了这套系统，对此总统阁下非常感兴趣，所以有理由相信，这套系统能够给伊拉克撑起一片宁静的天空……”

萨拉赫溢美之词可谓是溢于言表，对于几天前穆沙拉夫将军突防伊拉克的成果，更是称赞有加，卢嘉栋在一旁只是偶尔点头，微笑不语，就这样萨拉赫在一番对两位领导人歌功颂德之后便结束了这次会谈。

卢嘉栋笑意满怀的将萨拉赫送出下榻的酒店，可当他再返回到自己客房时，原本灿烂的笑容顷刻之间便消失不见，换之是难以掩饰的凝重，也顾不上刚才马拉松式的会谈疲惫，直直的对迎上来的宋晓旭吩咐道：

“我马上要去大使馆，联系穆沙拉夫，伊拉克这边又出幺蛾子了……”

“幺蛾子？”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宋晓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刚才不是谈得很好嘛？”

“是很好，只不过太长了，五天连个反应都没有，在当下的境况下，伊拉克居然还能沉得住气，绝对有蹊跷……”

宋晓旭是昨天从沙特赶到伊拉克的，很多情况还不熟悉，本就有些不明就里，再被卢嘉栋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更是让他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可卢嘉栋却没有再给他提问的机会，急急的说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再晚，我怕就真的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你觉得中国人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气得用头去撞汉谟拉比法典？”

就在卢嘉栋匆匆离开下榻酒店，前往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馆之际，与之相距不远的幼发拉底河畔的一处僻静奢华的阿拉伯庄园中，苏联“金刚石”中央设计局对外联络处主任，加利茨基的脸上挂着阴谋得逞般的笑容，徜徉于庄园宁静的小径之上，对着身边的苏联国防武器装备进出口公司副总经理布京，用一种堪比大战得胜的神情，兴奋的说道：

“我想，他们一定会如此，因为自始至终，这些中国人都被蒙在鼓里，所以说，在没有您弗拉基米尔·布京同志再厉害不过的人物了，因为只有你才能做得这般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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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凶猛的“山毛榉”

与加利茨基那种惬意而又自信的笑相比，布京的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就好像北极圈内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一般，令得远处缓缓流淌的幼发拉底河的河水，都有些寒意泛滥，加利茨基见自己的夸赞，没有得到布京的回应，还以为是布京因为某些事而闷闷不乐，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在布京略显消瘦却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意味深长的安慰道：

“从军队的职权部门，调到这个所谓的武器进出口公司，的确是有些不公，不过也不能说就是个坏事，凭你的能力，只要做成几笔交易，把大把的美元呈给莫斯科的那几个大佬哪里，重新跻身核心圈子只是指日可待的事……”

布京依旧没有说话，蔚蓝色眸子眺望着远处平静无波的幼发拉底河水，心中却是激荡异常，自从中苏南海冲突之后，布京便被调回国内，由于有叶利钦暗中维护，布京非但没有受到战败的牵连，反而进一步高声，成为苏军总参谋部军情总局对外情报处主任。

然而随着苏联国内形势愈发动荡，政坛与军方也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相关的人事变动犹如走马灯一般不停的变换，在这种形势之下，苏军总参谋部军情总局对外情报处主任这个热门的职权部门，自然被一众有心人盯上。

就在半年之前，布京在中苏南海冲突中的表现被人再度提及，相关的追责更是犹如暴风骤雨般的席卷而来，这一次，布京在没有幸运女神的垂青，不但被撤去对外情报处主任的职务，而且还被勒令退役，好在有叶利钦的帮助，布京才没有直接被撵回家，而是被赶到毫无职权可言的武器装备进出口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说起苏联武器装备进出口公司，也算是戈尔巴乔夫改革的一项举措，旨在将原本苏联混乱的武器装备进出口状况规范化和商业化，本来这是一项促进苏联武器装备出口的有力措施，可没想再具体的实施过程中却遭到苏联官僚体制的激烈抵制。

特别是与军工企业息息相关的军方和政府的相关职权部门，对这种近乎蛮横的切蛋糕方式极度不满，于是乎苏联官僚机构开始上下其手，使这个新成立的公司不出意外的成为毫无用处的摆设，就此成为戈尔巴乔夫诸多失败中的一个。

也正因为如此，布京来到这个公司，与流放西伯利亚冰原别无二致，所以也就难怪加利茨基会说出这番安慰的话，只不过布京却是不为所动，平静的双眼依旧瞭望着远处的河水，这让加利茨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加利茨基虽然是个搞技术出身，但他的脑子缺并不愚笨，特别是这几年担任“金刚石”中央设计局对外联络处主任，更是让他打熬出一双及其敏锐的双眼，因此，他非常看好布京，这不单单是其背后有着极强的背景，更是因为其自身的能力与手腕，让人不得不为之折服。

就拿这次向伊拉克销售防空导弹系统来说，正是在布京的一手操纵之下，令得几天之后举行的竞标活动形如一场苏联防空导弹的独角戏，使得这项订单亦如先前伊拉克T-72M坦克订单一样。

成为苏联军工企业的囊中之物，如果一个人能在复杂诡谲的军火市场上做得游刃有余，那他有朝一日跻身政坛必然会成为无法阻挡的新星，虽说加利茨基并不知道什么是奇货可居，但却明白该怎么去做……

“请不要灰心，我亲爱的布京同志，我相信有朝一日你能够证明你的价值……”

“现在的价值再高，也高不过政治家们的野心！”

布京自嘲的一笑，有些愤世嫉俗，但更多的则是无尽的落寞，加利茨基微微一愣，旋即也就默然，从1989年底到当下的1990年4月份，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东欧迎来了暴风骤雨般的剧变：

先是罗马尼亚发生政变，执政长达三十余年的齐奥塞斯库身首异处；紧接着波兰和匈牙利爆发战争，执政的社会主义政党被相继推翻；随后民主德国向联邦德国释放善意，两德在分割四十余年后开始步入统一的快速通道，几乎是顷刻之间，苏联苦苦经营将近半个世纪的势力范围就此灰飞烟灭……

至于苏联的国内形势也是不容乐观，波罗的海三国在经过数年的思想准备和示威游行之后，终于跨出实质性的一步，1990年3月份，立陶宛国民议会率先通过决议，宣布脱离苏联正式独立；

随后爱沙尼亚如法炮制宣布独立，拉脱维亚虽然没有公开宣布，但所有举措和政策与独立无疑，波罗的海三国的独立举动就如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将本就混乱的苏联形势炸得支离破碎，无政府主义、民族分离主义、宗教极端主义、恐怖主义思潮犹如狂风巨浪一般席卷整个苏联，最终像一根根绞索，将苏联的脖子慢慢勒紧，只等脚下的活动板一松，这只名叫苏联的巨兽便就此终结……

政治上的混乱，必然带来经济上的崩溃，特别是受到国家财政支持和政治扶持的军工企业，崩溃的迹象更是明显，为了保住军工生产能力，同时也为了挣扎的活下去，苏联军工部门只能将目光放眼国外。

利用苏联极具特色的先进武器装备，换取能够喘息的一线生机，也正因为如此，对于伊拉克这次新一代防空导弹系统的采购计划，苏联方面可谓是志在必得，因为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展现，更是为了吃饱肚子的奋力一搏……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这笔订单拿到手再说，要知道国内的工人们可撑不了太久！”

布京终于不再像那些纷乱的国内琐事，此刻望着平静的河水，他只想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哪怕是解决一两个军工厂的工资也是好的，至少比那些只想着谋取权势而忽视广大民众的空谈政治家要好，加利茨基听了这番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旋即自信的一笑：

“这方面你就放心吧，要知道这次我们参与伊拉克防空导弹竞标的导弹，可是当今世界最为先进的萨姆11‘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无论是技术能力还是作战性能方面，都处在世界前列。

说实话，就算我们不耍这些小把戏，单凭该导弹过硬的技术性能，别说是中国的‘猎鹰’，就算是美国的‘标准’也无法与其争锋，所以说，你还是不要把中国人想得那么厉害，所谓的技术一流的新式防空导弹，我看也只不过是夸夸其谈的大话而已……”

提到中国参与竞标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加利茨基显得有些满不在乎，而他之所以敢如此对中国的防空导弹系统不屑一顾，并不是毫无资本的，萨姆11防空导弹系统别称“山毛榉”。

是苏联为了取代因贝卡谷地和德黑兰空中攻防战中一败涂地的萨姆6防空导弹，而研制的新一代中程防空导弹系统，整套系统集成萨姆6的高机动性，无论是导弹还是雷达，亦或是指挥通信都集成履带式装甲车辆之上；

因此整套系统的独立作战能力异常强大，除此之外，苏联在总结二战以来众多防空作战的实战经验，特别是萨姆6惨败的经验教训后，将取得的成果全部应用到“山毛榉”防空导弹当中，使这款导弹不但拥有极强的雷达搜索能力和抗干扰性，多任务拦截能力也极为突出。

特别是在应对微小目标方面，“山毛榉”导弹系统更是具备无与伦比的优势，要知道这款防空导弹一项最基本的作战任务，便是负责拦截西方的反辐射导弹，基于西方的作战思想，他们的反辐射导弹具有尺寸小，速度快、精度高等特点，配合电子干扰机一起突防，一般的防空导弹系统很难对其拦截。

可“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却能轻松做到这一点，它不但能够抵御住强烈的电子干扰，而且还能准确的捕捉目标，随后利用9M38M1导弹的高机动性，对来袭的反辐射导弹实施迎头痛击……

对于反辐射导弹这类极难拦截的效能目标都有如此效果，面对目标信号更为庞大的作战飞机就更不在话下，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被“山毛榉”咬住，生存的几率几乎为零，正是具备如此强大的作战能力，“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一经装备，便获得苏军的青睐，很快便取代萨姆6成为苏联中程空中防御中凶悍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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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竞标

正是由于“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所具备的优良性能和凶悍的战斗力，加利茨基才会有十足的底气，说出这般自信满满的话，然而站在他身旁的布京却不为所动，缓缓的摇了摇头：

“请不要小看中国人！”

“小看？”

听着布京这番话，加利茨基只觉得眼前这位担任过克格勃特工的冰冷男子，实在是把那一套见不得光的职业习惯保留的太久了，不由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满不在乎的漠然说道：

“我承认，中国这几年在军备发展上，进步非凡，可你不要忘记，我亲爱的布京同志，中国的工业底子其实很薄，就算他们能够在某些领域研制出世界一流的武器装备，可是在绝大部分领域，他们还是无法与我们相比，特别是在防空导弹方面。

远在二战时期，我们就开始这方面的相关研究，二战之后便研制服役了第一代防空导弹系统，随后的萨姆2，萨姆3，萨姆5，萨姆6，几乎每隔几年，我们都会在这方面进行技术革新，更何况这些导弹在几十年的地区动荡和局部战争当中积累了无数的实战经验。

可是中国呢？他们几十年一直围着老式的萨姆2转圈圈，就算在其上取得巨大突破，也只不过是换个导引头，将液体改为固体，总而言之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糊弄糊弄正处在战争状态且饱受制裁的伊朗还可以，世界其他国家谁还看得上这种老掉牙东西？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句话，中国在这方面距离我们还有不小的差距，或许‘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进步，可对我们来说也只不过是第二代的初级货色，根本无法与‘山毛榉’或者S-300这种第三代防空导弹系统相提并论，所以说……”

说着，加利茨基顿了顿，随后伸出大手在布京的肩膀上拍了拍，无不自信的安慰道：“中国人来到这里也只是一厢情愿，因为有些时候是需要真真正正的实力去说话，显然现在的中国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加利茨基的一番话可谓是风轻云淡，但却将中苏两国在防空导弹领域的技术实力对比说得是力透纸背，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苏联可以说是世界防空导弹系统的先驱，早在1948年便研制服役了第一款防空导弹系统萨姆1。

几十年来，苏联在防空导弹领域发展极快，更新换代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几乎每隔五年左右时间便会推出一款新式防空导弹系统，也正因为如此，苏联在防空导弹研制和作战经验方面傲然与世界，因此苏联最新式的防空导弹往往就是世界顶尖的代名词。

反观中国，在这方面的基础非常薄弱，早年从仿制萨姆2建立的相关防空导弹研制生产体系，几十年来也只不过将萨姆2的技术完全吃透，至于更为先进的国产防空导弹，却总因为技术和经验的不足，导致每每上马便举步维艰，因而随后的红旗3，红旗4，红旗61无不是无疾而终。

即便是近些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深入，军工领域的现代化有了长足进步，甚至某些方面已经赶超苏联，可经验的欠缺依然无法弥补，就这好比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和刚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一样。

老兵看上去胡子拉碴，衣着老旧，甚至手里的钢枪都破败不堪，怎么看都不如新兵威武霸气，可一到战场上，老兵却能够依靠丰富的战场经验，躲避敌人的炮火，闪过袭来的子弹，最终将敌人彻底消灭，而新兵却有可能因为经验的欠缺，在敌人第一轮炮火中丧生……

军工领域中的经验也是一样，经验丰富者将铁片扔在地上，听声音就能辨别出其中的碳元素含量，用两个铆钉和几个工艺孔就能解决价值千万的技术难题；然而经验匮乏者，却会将这些视为最为艰难的技术课题，往往身子一动便困难重重，而这便是加利茨基最大的倚仗，一个拥有丰富经验且技术先进的庞大军工体系……

布京自然是清楚加利茨基的自信根源，说实话他本人其实也并不认为“山毛榉”导弹会输给中国的“猎鹰”，可正所谓世事难料，更何况布京还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早中苏南海冲突爆发之前，谁能想中国的歼轰9能够将苏联的米格29打得落花流水，把米格31追得漫天飞奔？

估计在战前听到这种说法，包括布京在内的所有将帅都会觉得这种言论纯属天方夜谭，可事实却让天方夜谭变成了无法更改的现实，而这也令得布京等一众苏联有识之士不再对中国抱有小觑的心里，因为他们不知道，中国人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把天方夜谭再次变为现实。

正因为如此，布京在接到伊拉克防空导弹系统的竞标方是中国的同类系统后，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但在技术上毫无折扣的拿出苏联原装货，而且还动用当年他在伊拉克的关系，进而串通伊拉克军队和政府高层。

为苏联创造便利条件的同时，也对中国制造了重重障碍，只是为了在技术和形势的双保险下，拿到伊拉克的订单，想到这里，布京没有解释什么，因为先前他已经说了很多，可如加利茨基固执的人却根本听不进去，所以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只盼着中国人这次创造不了奇迹！”

“他们不能创造奇迹，因为已经没有奇迹了……”

布京话音刚落，还没等加利茨基回答，身背后便传来一阵带有列宁格勒口音的俄语，布京和加利茨基闻言不由得双双回头，便在这时一位身穿伊拉克空军将官常服，面色整肃的将军迈着虎虎生风的步伐走了过来，加利茨基一见此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上前几步迎着来人伸出手：

“敬爱的萨拉赫将军，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您了！”

来人正是伊拉克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此时他伸出手，极为友好的跟萨拉赫握了握，点着头应道：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加利茨基先生！”说着，萨拉赫上将看了看一旁的布京，沉寂的脸上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布京先生，我想接下来的消息能够让你抛弃以往的愁云，开怀的笑笑了！”

听了萨拉赫的话，布京和加利茨基都是一愣，不过旋即便反应过来，加利茨基更是眼前一亮，急急的说道：

“将军，难道我们的防空系统直接被贵国通过了？”

萨拉赫上将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要是没有前几天穆沙拉夫的突访，或许就能定下来，要知道我可是顶着巨大压力，说服萨达姆总统采购新式中程防空系统，可没想到巴基斯坦的穆沙拉夫却突然来访，让中国的同类装备进入到总统的视线，所以只能按照原计划把这个过场走完……”

加利茨基听到这番话，虽然有些小小失落，但却并没有气馁，毕竟从中国武器销售谈判代表团踏入伊拉克的土地那天起，他们便知道想要不通过竞标，就拿下这笔订单显然是不可能，然而所谓的竞标，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也极为的复杂，其中的操纵性很强，也正因为如此，布京和加利茨基便把文章做到竞标之上……

“还是请将军详细的说一说，中国到底为什么没有奇迹了！”

布京不急不缓的开口，话音虽然不大，但却是一语中的，萨拉赫上将心中不由得暗暗赞许，不愧是他的授业恩师，曾经担任过伊拉克空军顾问的，苏联国土防空军资深将领库罗奇金看好的人，不由得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非常简单，那就是竞标测试提前到后天，至于裁判的结果，也全权由我来负责，这是半个小时前总统阁下亲自下达的命令，我听说中国的相关装备还没有越过伊沙边境，数百公里的路程，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后天上午9点前到达……”

萨拉赫上将脸上淡然的笑容，逐渐变得阴森起来，秃鹫般阴郁的目光更是迸发出贪婪的豪芒，一旁的加利茨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此时的萨拉赫上将实在是诡秘难测，然而布京却不为所动，平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一抹浅浅的笑：

“请将军阁下放心，答应您的条件，绝对会分毫不差！”

“那我就拭目以待……哦，对了，这是后天的测试项目，基本上是为你们量身定制的，想必这些天你们也在M基地进行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备战训练，不过看一看还是有些好处，好了，这两天你们就好好休息，后天我就静等你们的胜利的狂欢……”

布京将萨拉赫递过来的材料收好，随后对着他客气的点了点头，脸上也终于泛起自信的神色：

“我想，我们应该没问题……”

就这样，萨拉赫上将由于布京二人聊了一会儿，便乘车离开，而布京和加利茨基也随后驾车赶往巴格达东南方四十公里处的M空军基地，就此突如其来的竞标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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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不伦不类的中国“猎鹰”

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东南四十公里的M军事基地，地处大漠边际，浩瀚的黄沙将这里掩映得昏黄一片，茫茫的隔壁让此处终日绕无人烟，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了滚滚沙尘的天堂，毒蝎出没的家园……

而设置在如此人迹罕至的黄沙大漠之中的军事基地，自然是躲过不少有心人的耳目，即便是少数几个拥有卫星侦查能力的国家，探知道这次军事基地的存在，但对其具体的用途也是知之甚少。

因为从该军事基地的设施来看，有些空军基地的味道，可从周围密布的兵营来分析，又有点像陆军的营区，而不远处犹如月球表面般星星点点的痕迹来衡量，跟一处军事靶场很相似，总而言之，该处军事基地跟任何专用基地都靠边，但又都不像，所以很多国家都在猜测这个名叫M军事基地的具体用途。

不过就算这些国家的军事情报分析人员再厉害，也无法想象，M军事基地其实并不是个单纯的训练或演练用的专场，而是一处寄托伊拉克称霸中东，雄狮阿拉伯世界的专用武器装备综合测试场。

之所以连美苏这样超级大国的军情分析人员都想象不到，不是说他们的业务素质不行，主要还是该处武器测试场实在是不伦不类，该有的场地是不少，可众多性能先进的测试设备却一样也没有。

这就好比一个人好不容易买了一台电脑，各种硬件设施全部配齐，结果开机一看，操作系统却没安装，弄得很是不伦不类，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还是因为伊拉克胸膛中那颗从不安分的心……

要知道伊拉克自从萨达姆上台以来，便以纳赛尔（埃及前领导人，泛阿拉伯主义的倡导者，有意者度娘一下）的接班人自居，时刻想着称霸中东，统一阿拉伯世界的雄图霸业，甚至将“阿拉伯雄狮”的光环加持到头顶上，让其看上去格外耀眼；

然而，自创的光环无论加多少，也只不过是一种带着YY性质的自嗨行为，唬唬本国民众还可以，拿到国际上却无人理睬，究其根本还是伊拉克的自身实力不行，虽说作为石油生产大国，石油美元的确源源不断，可撑起一个国家脊梁骨的工业能力却几乎为零，靠着大把美元买过来的武器装备是把张牙舞爪的门面撑起来，可软骨羸弱的内里却不堪他人的一拳之力。

正因为如此，为了摆脱这个被动局面，让伊拉克能够拥有称霸中东的雄厚资本，雄心万丈的萨达姆在70年代末开始启动工业化进程，而这其中军事工业便成为这个进程当中的重中之重。

于是乎在短短几年之内，伊拉克从欧美和苏联等发达国家引进大量军事工业及其制造技术，这其中就包括法国援助的核计划项目，以及苏联支持的“飞毛腿”导弹国产化项目，而为了能够检验国产武器装备性能，伊拉克便不惜巨资兴建了这座综合武器装备测试场，对外代号M军事基地……

只不过萨达姆的野心虽大，可想要实现却无比艰难，先不说中东小霸王以色列傲视一方，单说阿拉伯老牌领袖埃及也是余威犹在，更不用说还有沙特、伊朗、土耳其这等强国环视，萨达姆野心初露，便遭到中东强国的无情打击：

先是1980年拉开序幕的两伊战争，让伊拉克笼罩在战云的梦魇；紧接着1982年以色列空中特遣队以堪称教科书式的远程奔袭，将其核设施彻底埋葬的同时，也将“巴比伦行动”永载史册；

随后伊朗连续发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德黑兰空中攻防战，不但将战场的主动权从伊拉克手中夺走，也将战火毫无阻挡的蔓延到伊拉克本土，致使伊拉克不得不集中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投入到与伊朗的对耗中，于是乎一大批卓有成效的项目被迫中止，而这其中便包括这座，只配了硬件却没来得及装软件的M军事基地……

布京听了加利茨基的有关M军事基地来由的介绍之后，好似覆盖一层冰霜的白皙面庞没有丝毫波澜，即便当下燥热呼啸的风沙，也没有让那层厚厚的冰盖松动半分，仿佛他的脸想面具一般，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表情：

冷酷！

“所以说，这里虽然有着综合测试场的名头，却没有真正测试场的内核，除了几台高分辨率望远镜外，剩下的只能用人体的感官来评估武器装备的好坏，萨拉赫上将选在这里，让谁也挑不出毛病，要知道这里是伊拉克唯一的武器装备测试场，只不过想要判断孰好孰坏却旨在这些伊拉克人的一念之间，毕竟人体的感官在灵敏，也无法跟精密的测试设备相比，所以说……”

加利茨基说着，顺着布京目不转睛的方向，看了看不远处正徐徐展开的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轻薄的嘴角微微翘起，在扬沙翻卷的戈壁之下，显得格外的诡异与冷然：

“中国人即便是赶到了，也只是徒劳，不过这样也好，有着配角来衬托，总好过自己唱独角戏来得精彩一些，正所谓那句中国谚语所说，红花还得绿叶来陪，我看就是这个道理……”

“我看你也不要太过掉以轻心！”还没等加利茨基把话说完，布京冰冷冷的话音便把他自信得有些自负的话语打断：

“你看他们的装备展开速度，虽然看起来慌张，但并不慢，各项工作更是有条不紊，根本看不出丝毫初来乍到的模样，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群中国人的素养和水平并不比我们差！”

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并没有随着装备销售代表团同时抵达伊拉克，而是在接到伊拉克方面有关即将开始装备测试后，临时从交付沙特的一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中抽调的竞标装备；

由于缺乏美苏两国那种大型军用运输机的帮助，相关装备只能采用摩托化急行军的方式，在不到48小时的时间里长途跋涉将近四百公里，于今天早上才刚刚到达M军事基地，这一点从“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各组成车辆上厚厚的尘土。

操作人员疲惫的神色就能看出一二，然而整支队伍的却依然井然有序，丝毫没有进入陌生地域的慌张与无措，反而更像是一群能够应对一切突发事件的特种兵，即便相隔老远，也能感受到那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肃杀之气……

“你说的没错！”

加利茨基点了点头，不过嘴角上依旧噙着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微微发灰的眼眸更是嘘眯，好似看穿这世间的所有：

“中国的这支武器操作队伍的确很有些模样，不过这也难怪，要知道当下中国刚刚完成百万大裁军，像东北重型工业集团这样有浓厚军方背景的企业，招募一批拥有防空导弹操作能力的退役老兵并不困难，然而关键的问题并不在这里……”

加利茨基略带嘲讽的眼眸，在中国忙碌中的阵地不经意的一草，最后定格在中央位置上的几座刚刚展开的雷达上，扬了扬下巴，冷冷一笑：

“你看看他们的雷达编组，一款防空装备性能的好坏，其实不用看别的，瞧瞧他们的雷达就行了，在这方面我们的中国同行显然还处在蹒跚学路的婴儿阶段，要知道现代防空装备注重机动能力和自动化，整个系统构成越简单越代表其先进能力。

更何况伊拉克所需要的也是一款既具备国土防空功效，又兼顾野战防空之能的纯机动化防空导弹系统，在这方面我们的‘山毛榉’将照射雷达与导弹发射装置完美的整合在一辆履带式车辆上，其他的只需要三坐标搜索雷达和通讯指挥车，便可遂行防空作战需求，无论是行军还是展开，都方便快捷，效率更是前所未有的高。

可你再看看中国的‘猎鹰’，除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垂直发射系统以外，雷达编组竟然达到了四个，再加上指挥通信车、电源保障车、后勤维护车等等，整个系统庞大到令人咋舌，如果只是这一点也就算了，雷达多一点也无所谓，可你好歹拿出一些先进的东西吧？就算做做样子总算可以吧，可是中国呢？

居然把即将淘汰的米波雷达堂而皇之的竖起来，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我们的萨姆2对他们的影响实在太大，恨不得让所有萨姆2的东西都保留下来，所以说就像我先前的预测那样，中国的这款‘猎鹰’只是不伦不类的老式国土防空装备，单从这一点，就与伊拉克的需求相去甚远，正因为如此，我更觉得，此次测试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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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为中国武器正名

从70年代以来，防空导弹系统一直朝着自动化，集成化方向发展，特别是随着探测精度更好的微波频率技术的突飞猛进，使得困扰目标照射和火力通道数量的难题得以突破，更是让这种趋势成为当今世界的主流。

在这其中，对防空系统异常重视的苏联显然走在了世界的前列，早在六十年代便开始这方面的探索，并成功研制了萨姆4机动防空导弹系统，随后的萨姆6，萨姆11无不是一脉相承，几乎将集成与机动完美的统一在一起，说是将防空导弹系统重新定义也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当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所携带的复杂雷达组网以及指挥保障系统时，也难怪加利茨基这位金刚石中央设计局（苏联防空导弹生产单位）的对外联络处主任会如此嗤之以鼻；

其实不止是他，就算站在他身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布京也是如此，虽说他没在专业的地空导弹部队干过，可丰富的苏军服役经历却让他很清楚，将防空系统高度集成化所带来的好处，因此他对加利茨基的话深以为然。

只觉得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组成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只不过因为在南海时，在中国手上吃过大亏，让他在行事时多了几分忌惮，这才没有如加利茨基表露这般完全，不过从他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却能看得出来，此刻的布京已然是胜券在握……

与之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主持此次竞标测试的伊拉克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此刻他非常庆幸当初选择了苏联的萨姆11“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虽说这其中涉及到极其复杂的利益交换，但他依然对自己无与伦比的毒辣眼光而沾沾自喜。

没办法，中苏两国的防空导弹系统刚刚展开便是高下立判，苏联的“山毛榉”简洁、明快，充满苏式黑科技的现代感；而中国的“猎鹰”复杂、臃肿，怎可看怎么像是新瓶装旧酒的应急二手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给苏联朋友的东西真的有些多余了，没想到中国竟然把米波雷达都拉出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难道这也是老式的萨姆2的改进型？”

就在萨拉赫上将为自己的英明选择而窃喜之际，坐在他身边的伊拉克空军参谋长侯赛因中将再也忍不住心中那份难以抑制的躁动，指着远处即将完成展开的中国“猎鹰”防空导弹阵地，脸上带着几份嘲讽，但更多的则是难以抑制的愤怒，对着萨拉赫上将不加掩饰的抱怨道：

“如果中国的‘猎鹰’就是这样的货色的话，我就得根本没有必要让他们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诚然他们在德黑兰空中攻防战当中有着不俗的表现，可是与我们所需要的还有不小的距离，真要是架起一部老式的米波雷达就能说成是新式防空系统的话，那么伊拉克国土上处处都是世界一流的防空导弹系统，何必还要让他们来这里多此一举……”

“这是总统的意思……”

萨拉赫上将还没等脾气火爆的侯赛因中将把话说完，便笑着摆了摆手将他的话打断，一听是总统萨达姆的意思，侯赛因中将先前强硬的气势虽然稍有收敛，旋即便反应过来，低头小声询问道：

“总……总统阁下……难道是前些天巴基斯坦的穆沙拉夫……”

“没错，就是穆沙拉夫的突访，让总统不好完全拒绝，毕竟巴基斯坦是我们的忠实伙伴，无论如何也要给这个面子……”

“可面子不是给的，而是自己挣的，难道我们的巴基斯坦朋友就没想到丢脸的问题吗？”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老式的米波雷达，啧啧～～～中国人还真有想象力……”话音一落，萨拉赫和侯赛因便窃窃的笑了起来……

类似的议论在竞标测试场内可谓是比比皆是，就如同不断翻腾的扬沙一般，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自然而然的也钻到正在忙碌的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操作团队的耳朵里，让这些还未脱去风霜之色的成员们无不带着愤愤之色：

“这些家伙说得都是什么屁话，有个米波雷达怎么了，只要能准确击中目标，管他用什么雷达！”

申继伟在快速链接两个电路接口后，不忿的向沙地里吐了两口充满尘土的口水，拉了拉被风沙吹得有些歪斜的防风帽，虽然带着厚厚的墨镜，但依旧挡不住那双炯炯有神的无畏目光，被数月风沙磨砺的皮肤，显得格外的粗糙，让这位刚过而立之年前空军地空导弹部队军官，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可在他那如钢刀一般吐字的咬合中，却有一种精火淬炼的真性情：

“在沙特的时候，我们的‘猎鹰’打出六发六中的好成绩，我虽然在地空导弹部队的时间不多，但却也知道，想要在陌生空域，全频谱干扰的情况下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多么的不容易！”

“的确是不容易！”

申继伟话音刚落，一旁与其穿着相似，年纪将近五旬的中年人，在查看完申继伟刚刚连接的线缆后，一边在检查记录本上写着，一边点着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六发六中的成绩是在人沙特的武器测试场中打的，伊拉克人又不知道，不过，就算他们知道了，估计也不会相信，说实在的，别说是伊拉克人，就算国内那帮子战友又何尝不是……”

“老罗，国内又来信了？”

负责检查记录的中年人名叫罗震江，现年46岁，之前是某地空导弹部队正团级干部，有着丰富的地空导弹操作和指挥经验，85年百万大裁军开始后，由于年龄和职务等原因，被划为专业分配。

并在去年年底被分配到正在研制“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与其有着相同经历的还有申继伟等一大批前地空导弹部队官兵，他们虽然来自不同部队，担任不同职务。

然而因为共同的原因汇聚到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并就此组成目前堪比正规地空导弹部队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检验测试操作团队，而这支集操作、测试、编程、检验、培训于一体的团队负责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担任过中国空军地空导弹部队一线指挥员的罗震江，此刻他听了导弹指挥手申继伟的话，合上刚刚检查记录本，面含无奈的点点头：

“是呀，没人相信，都说咱们是在说大话，还说咱们的‘猎鹰’要是有这样的能耐，自己的空军怎么不装备？”

“这些家伙也真会说风凉话，他们不相信，就让他们过来看看，路费和食宿我包了……”

本来在场的苏联和伊拉克的表现就让脾气火爆的申继伟有些气不过，如今听说国内的态度也是如此，更是一个高蹦起来，要是“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真得像旁人说得那样不堪也就算了。

在沙特六发六中的成绩可是他申继伟实打实的打出来的，没有预案，没有频谱，地域陌生，作战对象陌生，还要遭到沙特皇家空军所装备的欧美先进电子干扰设备的全频谱电子干扰。

如此高难度即便是国内最为严格的战略演习也不曾有过，然而就是再这样的情况下，整个团队依然取得六发六中的成绩，正因为如此申继伟对“猎鹰”防空系统的信心十分高涨，更为它的埋没而不平……

其实为“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不平的何止申继伟一人，罗震江何尝不是如此，他是老地空导弹兵，用一句21世纪流行语来形容，那就是专业打飞机二十年，地空导弹时好时坏，一上手就知道。

“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无论是反应速度、命中精度还是毁伤能力他都看在眼里，所以他很为“猎鹰”防空系统被埋没而不忿，只是因为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不像申继伟这样的年轻人外露罢了，但却并不意味着，深入骨髓的一腔有我必胜的军人意志就此磨灭，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这次他们打得好不好，不单单是给伊拉克和苏联人看，更是给国内质疑者们看：

“事实胜于雄辩，东西好与不好不用嘴巴说出来的，而是用咱们手上的导弹打出来的，二十多年前，有一位老帅曾说过，咱们能用竹竿子把U2给捅下来，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以前咱们能行，今天咱们照样行……”

“我们能行……我们能行……”

此刻陆续结束展开任务的团队成员已经围了上来，决然的意志早已将疲惫的劳顿所掩盖，异口同声的誓言犹如平底惊雷，在大漠深处隆隆骤响，让远处看台上的伊拉克和苏联人无不为之侧目，然而位于看台某处不起眼的角落中，一位带着风霜之色的中国年轻人却嘴角含笑，听着“猎鹰”防空导弹阵地上传来的时隐时现的呼喊，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耐人寻味的喃喃说道：

“为中国武器正名，就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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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山毛榉的威力

强烈的阵风汹涌而过，卷起一阵遮天蔽日的沙尘，将观摩竞标测试的一众伊拉克军政高官和中苏两国军工代表的无数视线都遮挡的严严实实，众人身处的观摩大楼更是被劲风刮得呼呼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裂一般。

可既便如此，端坐在看台上的众人，依旧凝神静气的盯着面前的大显示屏中，在风沙中时隐时现的一组早已展开的防空导弹系统，因为就在下一刻，一枚由伊拉克空军幻影Ⅲ战机所发射美制“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就会临空，届时远处那几辆早已准备就绪的苏式防空导弹系统，能否会像它的别称“山毛榉”一般，为大漠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

便在这时，位于六辆9A310导弹发射车中央的9C18三坐标指示和搜索雷达车上的平板阵列天线开始微微转动，旋即一股强烈的微波竖状信号喷薄而出，刹那之间汹涌澎湃的；雷达波便奔涌数十公里，在与3000米高空之中的一团高速移动的物体接触之后迅速返回，很快便在车体内的暗黄色雷达显示屏上，呈现出一个不断靠近的圆形光标：

“这就是伊拉克空军的幻影Ⅲ了！”

在9C18三坐标雷达截获目标的同时，通过预设电缆将雷达信号也同步传递到竞标测试看台前的综合显示上，苏联金刚石中央设计局，对外联络处主任加利茨基，带着自信傲然的微笑，抚了抚眼眶上的金丝边眼镜，随后用手中的指示棒在倒影在白色幕布上的实时雷达显示图像上一指，朗声介绍道：

“我们的9C18三坐标雷达的搜索距离为一百公里，目前幻影Ⅲ距离我们是85公里，高度为3000米，速度0.8马赫，航向035，毫不夸张的说，任何飞行器只要进入9C18三坐标雷达的搜索范围，便等于暗夜中明灯，再也没有藏身之地……”

“一百公里的搜索范围，是不是太小了些？”

“没错，没错，要想有足够的作战准备时间，必然要有足够的预警时间，一百公里的探测距离的确小了些……”

“是呀，如果能再大一些就好了……”

当听到“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中的9C18三坐标雷达的最大探测距离只有一百公里时，在场一众伊拉克将领的脸上无不泛起黯然的失望之色，虽说苏联在竞标之前对伊拉克军政高官进行了富有成效的公关工作，可也做不到面面俱到。

也正因为如此，偶尔出现的一些议论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对此加利茨基早有准备，于是他与前排就坐的布京对视一眼，而后礼貌的冲萨拉赫上将等人点点头，这才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

“‘山毛榉’导弹的最大射程为32公里，应用100公里的搜索雷达自然是在预警范围之内，要知道这只是在整套系统独立作战之下，如果接入到贵国的整个防空作战体系当中，自然会得到更为精确的远程预警目标，既然贵国在这方面已经拥有世界一流的侦查和探测能力，‘山毛榉’系统再搞另一套，实在是有些多余和浪费！”

加利茨基用他那还算流利的阿拉伯语，将“多余”和“浪费”两个词咬得很重，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一听加利茨基的话，便知道他是在借机讽刺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组网太过多此一举；

于是嘻嘻哈哈的嘲笑声便在空旷的观摩大厅中响彻起来，更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好事者转过头，看向端坐在角落里的卢嘉栋，像其投去玩味鄙夷的目光，加利茨基更是笑容灿烂，对于这一手他甚为满意；

不但隐晦的拍了购买国伊拉克的一记马屁，还借机贬低了一下对手，在这一拍一贬之间，既避重就轻的回答了问题，还博得购买国将领的好感，可谓是先机尽得，想不得意都难，于是加利茨基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加美妙，傲然的目光更是不经意的瞥向看台后方的卢嘉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那位中国年轻人并没有按他预想的那般暴跳如雷，甚至连脸色都未曾变化，依旧四平八稳的靠在椅背上，自是有一种任风云变幻我自安然的意味，这让加利茨基很是诧异。

他绝不认为一位被如此讽刺的人还有这般的定力，于是用手推了推眼镜，想要看得更清楚，可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没把加利茨基鼻子气歪，卢嘉栋哪里是云淡风轻的端坐那里，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瞌睡虫唤到所谓的梦乡之中，只不过因为“睡姿”比较端正，让人看不出端倪罢了……

刚才还未自己的神来之笔沾沾自喜的加利茨基，此刻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只觉得一片心机全部枉费，这种一拳打在棉花团上的感觉，让他即空虚又懊恼，不过好在他为人也算乐观，转念一想便觉得这是卢嘉栋的一种自我逃避的鸵鸟行为，于是对着卢嘉栋轻蔑的扫了两眼，便不再理会，用指示棒在不断刷新的雷达显示图上虚画了一下便继续说道：

“更何况，‘山毛榉’系统所要对付的并不是通常意义的中高空目标，而是当下更具威胁性的低空和超低空目标，众所周知，由于地球曲率和镜像杂波的存在，利用低空和超低空突防成为世界各国空军公认的有效突防手段，82年英阿马岛海战当中，阿根廷击沉英国‘谢菲尔德’就是最好的例证，正因为如此，如何有效拦截低空和超低空目标便成为防空领域共同的课题……”

听了加利茨基这番话，在场的伊拉克将领们顿时把熟睡的卢嘉栋晾在一边，拧着眉头不住的点着头，而加利茨基则示意助手切换画面，旋即一幅“山毛榉”防空导弹阵地平面图呈现在白色的幕布之上：

“而‘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却在对付低空和超低空目标方面，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核心不是别的，正是9C18三坐标雷达，与其他雷达不同，9C18三坐标雷达的波束是细小的笔状波束，具有较高的精度和较低的副瓣，这样在探测低空和超低空目标时，波束副瓣触地引起的回波噪声较低。

对低空目标的探测性能有着极大提高，在雷达天线做周视扫描的同时，波束在相控下并行做俯仰扫描，从而获得目标的高度参数，因此这款9C18三坐标雷达能够探测35公里处100米高度的目标，10至20公里处更低高度的目标，10公里以内30米高度的直升机，再加上高机动底盘和发射车自带的制导雷达，整套系统从发现目标到实施攻击仅需要22秒。”

加利茨基此番介绍一出口，在场众人皆是吃惊不已，要知道一般的雷达低于500米，就会受到镜像杂波的干扰，导致副瓣过大，无法识别目标，可“山毛榉”的9C18三坐标雷达却能够轻易的探测到100米以下的目标，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以至于不少伊拉克将领都不住的慨叹，能把低空和超低空目标研究如此透彻，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苏联这样的防空导弹强国了。

或许是为了印证伊拉克将领们的感叹，就在惊叹之声骤响之际，连接到“山毛榉”防空导弹雷达指挥车上的通话器，也同时发出一阵低沉而又嘹亮的俄语话音，现场的同传翻译很快便将阿拉伯语在现场播讲出来：

“发现低空来袭目标，距离28公里，高度86米，速度0.9马赫，航向036，一号站准备……”

话音即落，现场的大屏幕便将画面从雷达显示信号切换到风沙弥补的“山毛榉”导弹阵地上，只见位于左侧外延的一辆9A310导弹发射将导弹发射架向右偏转45度，凸起的9C35制导雷达，对准来袭目标，一阵看不见的雷达波束激射天际，很快车内的雷达显示屏便呈现出一个细小的光斑，旋即通话器传来确认的话音：

“一号站准备完毕！”

“确认目标！”

“低空来袭目标，距离19公里，高度35米，速度0.9马赫，航向036……”

“确认无误，发射导弹！”

“是，发射导弹！”

随着操作员的口令话音刚落，武器操作员应声按下导弹发射键，早已在发射架待命的两枚9M38M1犹如见到猎物的猛虎一般，顷刻间便脱离发射架的束缚，化作两缕华美的青烟，直插天际。

迎着大漠深处的阵阵烈风，陡然拔高，旋即在天空中划过两道优美的抛物线，紧接着在实时的雷达指令引导下，白色的弹头迅速朝下，对着来袭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轰然砸了下去，只听“轰～～轰～～”两声爆响，两团暗黑色的浓烟伴着漫天的沙尘骤然炸开，与此同时通话器传来苏联操作员兴奋的话音：

“击中目标，拦截成功！”

“哗～～”

在话音渐落的一刹那，现场顿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许是这股掌声实在太大，将熟睡的卢嘉栋都震起来，不住的揉了揉有些发干的眼睛，瞥了一眼大屏幕显示的数字，不由得咧嘴一笑，满不在乎的喃喃说道：

“35米的高度，这也太高了……呃……你们干嘛看着我？咦？我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大？”

卢嘉栋还没等说完，现场的掌声便戛然而止，旋即无数道目光便汇聚到他的身上，直到此时卢嘉栋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正在空旷的观摩现场袅袅的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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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十米的威胁——战斧巡航导弹

卢嘉栋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摩大厅中不住的回响着，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个麦克风，微微闪动的蓝色光亮，正显示这个麦克风正在工作，抬眼一看，这才明白原来旁边就是观摩大厅的音频调试台；

不同于后世那种得益于微电子技术的进步，只需要办公桌大小就能够将语音进行转换，而是需要一整套庞大的设备体系才能够实现，不过这套设备不在别的地方，就在卢嘉栋的身后调试中心中。

只是由于幕布的阻挡没人注意到罢了，可没想到的是，不知道哪位工作人员疏忽，竟然将开启的麦克风随手放在自己身边，这才让他随口而出的话，被转换成嘹亮的声波信号，在观摩大厅中播放出来……

卢嘉栋心中有些气苦，心说伊拉克人什么时候能够靠谱一点？然而此时此刻卢嘉栋心中虽然抱怨，但却没用功夫在去追究伊拉克工作人员的疏忽，因为全场的目光早已汇聚到他的身上。

惊愕、诧异、讥讽、嘲笑甚至是恼怒，反正种种不一而足，然而在众多含义各异的目光中，却有一道淡蓝色复杂神色，透过杂乱不堪的目光，投到卢嘉栋的身上，卢嘉栋对此似乎也有所感应，顺着那道目光忘了过去，正好与凝视的布京正面迎上，刹那之间，两人都是微微一愣，布京只觉得那道目光所流露出的气质有种莫名的熟悉，而卢嘉栋却是心头一震，没成想苏联带队的会是他……

“这位先生，我知道你心中很失落，但请不要把你的失落用在刻意的贬低上，35米的高度听上去的确很高，但要通过雷达去发现，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还需要引导几米长的导弹准确命中。

要知道在这个高度下，‘山毛榉’已经能够拦截几乎所有的低空来袭目标，也可以说‘山毛榉’在这方面是独一无二的，可能我这句话说得很伤人，可事实就是如此，刚才的实弹打靶就证明了一切……”

正当卢嘉栋愣神的功夫，站在讲台上的加利茨基将话筒放在嘴边，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将阴阳怪气的话，通过高倍扩音器播讲出来，一瞬间整个观摩大厅中便充斥加利茨基富有魅力却处处讥讽的话语。

本来“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完成35米超低空拦截，可谓是技压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让站在舞台中央的加利茨基成为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却没想到被卢嘉栋一句话，将完美的气氛彻底打乱。

加利茨基绝不认为这是中国同行的无心之举，而是蓄谋已久的有意为之，这令他很生气，更为之愤怒，于是说起话来便不留余地，将尖酸刻薄包裹在彬彬有礼的外貌之下，极尽挖苦之能是，引得在场的众位伊拉克将领们无不是冷眼嘲笑……

卢嘉栋本来还想解释解释，不管怎么说是自己的无心之失，打扰了别人畅快淋漓的表演，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位他在后世无比敬仰的人物位列其中，卢嘉栋并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可没想到结果却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自己有心息事宁人，可架不住别人步步紧逼。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把这次无心之失，如其所愿当做所谓的有心之举，反正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这次竞标的境况不是很好，那就趁此机会以乱打乱，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夺回竞标的主动权。

想到这里卢嘉栋拦住因为激动准备上前理论的中国军工代表团成员，旋即将刚才的麦克风拿到手里试了试话音，紧接着一闪身从一旁的过道缓缓的向中央讲台走过来，沉稳而又自信的话音，配着矫健稳重的步伐，骤然在大厅的每个角落里响彻起来：

“对一般防空导弹系统来说，想要拦截35米高度的目标的确有很大的难度，也正如这位先生所说‘山毛榉’在这方面的确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毕竟这套系统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了对付低空和超低空来袭目标。

也正因为如此‘山毛榉’的雷达采用笔状波束，而导弹本身也拥有15米的最低射界，可以说是一款不可多得的中低空防御利器；可这位先生，您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来袭的空中目标飞行高度有可能更低，甚至比‘山毛榉’防空导弹15米的最低射界还要低？”

卢嘉栋边走边说，一口地道纯正的阿拉伯语令得周围伊拉克将领们都诧异非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光听声音绝对会让人误认为是某个圣城过来访问的讲师，加利茨基也是一样，虽然他知道中国军工代表团的领队是个有着非凡才能的年轻人。

却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纯正流利的阿拉伯语令他这个留学阿拉伯地区多年的资深学者都有些汗颜，不过汗颜归汗颜，他对卢嘉栋言语之间的肯定还是颇为满意，所以在惊诧片刻后便深以为然的点起头来。

阴郁的面庞也渐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如果下一刻，正向他走来的中国年轻人，想用一种体面的方式给自己找个台阶，他不介意酌情给中国人一个台阶下，可就在脑海中思量着改用什么方式给中国人这个面子时。

卢嘉栋的一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将他的思绪彻底打乱，刚刚绽开的微笑也如照相机的定格板般，僵硬在脸上，旋即脸色再次一沉，虚眯着眼冷冷的盯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卢嘉栋，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低于15的飞行高度，这位先生，您不会说得是飞行玩具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卢嘉栋去不恼怒，脸上反而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然微笑，语气坚定的反问道：

“是吗？”

“怎么可能不是？低于15米的军用飞行器，除了坠地我想不出有其他的出路，这一点我们苏联做了大量的试验，要不然也不会把‘山毛榉’的最低拦截高度定位15米，只因为这个数值是军用飞行器的最低临界值，所以说，低于这个数值的飞行器不是玩具又是什么……”

“要是我们现在身处80年代初，我绝对相信您的话，可现在已经是1990年，您觉得还拿十几年前的试验数据来说话，有些过时了吗？”

“过时？怎么可能过时？”

卢嘉栋话音一落，加利茨基即刻暴跳起来，因气氛而扭曲的脸再也看不到分毫斯文的模样，斯拉夫民族狂化的本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即便是不用麦克风，他那咆哮的声音也让整个大厅清晰可闻：

“‘山毛榉’导弹研制之初就是为了因为未来十到二十年的中低空目标设计研发的，为此我们做了大量的理论验证工作，所得出的结论具有绝对的普遍性，年轻人你要是不懂就不要站在这里，否则丢脸的不止是你个人，更有你背后的整个国家……”

“既然如此，美国前些年装备服役的BGM-109‘战斧’式巡航导弹的最低巡航高度是多少，特意声明一下，我所说的不是最初的基本型，而是经过改进的BlockⅡ型……”

“BlockⅡ型又有什么特别的？BGM-109巡航导弹最低巡航高度是……你刚才说的是BlockⅡ型？你……你怎么知道BlockⅡ型？”

加利茨基被卢嘉栋处变不惊的神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卢嘉栋的鼻子大叫，可刚说了两句话，便觉得有些不对，旋即隐在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淡蓝色双眸中弄显出一股难以自制的诧异之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更是震惊无比，上下打量了两眼卢嘉栋，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你……你……你也知道BGM-109BlockⅡ型？”

“不但知道BGM-109BlockⅡ型，而且还知道美军经过多年的改进，不但再次提高该巡航导弹的命中精度，隐蔽突防能力也得到加强，其中一点便是将最低巡航高低从基本型的15米，降低到BlockⅡ型的10米！”

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加利茨基便开始阴晴不定的闪烁起来，作为苏联金刚石中央设计局的核心成员，自然是清楚主要战略竞争对手美国的武器装备的最近发展情况，也正因为如此对于1988年完成改进升级的BGM-109BlockⅡ型新式“战斧”式巡航导弹，加利茨基并不陌生。

只是没想到这款连美国都视为隐秘打击武器的王牌利剑，面前的中国年轻人却是知之甚详，这让他有些意外，更让他不知所措起来，因为BGM-109BlockⅡ型巡航导弹的最低巡航高低的确是10米，在这样的高度下“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从头上大摇大摆的飞过而无能为力，这让加利茨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站在原地愣愣的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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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真正的低空杀手

卢嘉栋的一席话，令加利茨基无言以对，BGM-109BlockⅡ型“战斧”式巡航导弹是美军基于BGM-109基本型所开发升级改进型，该项目从1983年开始，历时五年终于在1988年获得成功；

就此成为美国手中战术打击的利器，不但填补了因《中导条约》而被迫销毁的“潘兴”Ⅱ中程弹道导弹，所遗留的火力空白，而且还以更加多样的打击方式，灵活多变的突防手段，成为对苏联东部地区实施外科手术式战术打击的有力手段，说是一把悬在苏联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不足为过。

正因为如此，苏联相关部门对其始终保持高度关注，并在其改进研制期间，便着手对自身的防空导弹系统进行升级和改进，只不过其重点放在用于保卫本国重要战略设施的国土防空体系上，特别是具备一定反导能力的S-300系列防空导弹系统上。

至于其他老式防空系统和野战防空装备没有进行类似的改进，用于出口的装备就更不可能，所以此次用于竞标的“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并不具备拦截BGM-109BlockⅡ型“战斧”式巡航导弹的能力，基于此负责对伊拉克销售的加利茨基等人便有意无意的将此等不足忽略不提，可没想到卢嘉栋一上来便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

这就好比一丝不挂的皇帝被当街拆穿一样，数不尽的尴尬聚集在加利茨基脸上，让他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而此时临场观摩的一众伊拉克将领们也反应过来，开始重新评估刚才“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35米高度拦截成功是否能够应对未来的所有威胁，于是乎议论之声骤起，质疑的言论更是此起彼伏的响彻不休……

直到此时加利茨基才猛然发现，自己先前无言以对的尴尬是多么的错误，可想要后悔却已然来不及，只能亡羊补牢的解释道：

“BGM-109BlockⅡ型‘战斧’式巡航导弹虽然拥有在10米的高度进行巡航飞行的能力，然而作为美国手中的战略性武器，绝不是所有国家的威胁，特别是像伊拉克这样与美国拥有良好关系的国家，美国是不会将矛头对准他们的！”

加利茨基言外之意说得很明白，像“战斧”式巡航导弹这种用于大国之间相互威慑的武器装备，不可能用于对付伊拉克这样的中等强国，所以从现实威胁出发，“山毛榉”防空导弹足以满足伊拉克的需求……

“要是按照您的说法，美国的确不可能对伊拉克构成威胁，可您不要忘了，距离伊拉克西北数百公里便是以色列，他的武器库中可都是清一色的美式先进装备，未来能不能得到这类用于战术打击的巡航导弹我不知道，但我却记得，在第四次中东战争的时候，美军的战机甚至连机体标志都来不及抹去便送给以色列……”

加利茨基的辩解本来就有些黔驴技穷的牵强，而卢嘉栋的一席诛心之言更是犹如一记重拳，将加利茨基的托词轰得支离破碎，以色列，作为整个阿拉伯世界的潜在敌人，他的装备发展和未来走向牵动着每个阿拉伯国家的神经。

伊拉克也不例外，从第一次中东战争开始伊拉克与以色列交锋数次，其战绩往往是败多胜少，拿不上台面，1982年更是被以色列航空兵利用诡异的方式实施突袭，导致耗费巨资营建的核反应堆毁于一旦。

正因为如此，以色列便成为伊拉克潜在的假想敌之一，所以当卢嘉栋这番话一出口，周围的伊拉克将领们无不是深以为然，要知道以色列与美国的关系可比亲兄弟都亲，与之相比伊拉克简直连屁都比不上，如果某一天以色列真需要“战斧”式巡航导弹，美国绝不会有半刻犹豫，而伊拉克却没有相应的手段做应对，两相对比之下伊拉克必然会在战略上吃大亏。

于是在场的伊拉克将领们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再看向加利茨基的眼神也开始不善，哪怕是被他们拉拢的伊拉克空军司令萨拉赫和参谋长侯赛因也有意无意的避开加利茨基求助的目光，仿佛他们两个从没见过加利茨基一样……

直到此时加利茨基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抡起拳头啪啪的给自己扇耳光了，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谁让卢嘉栋说得毫无纰漏，在情在理呢，因此他有些后悔，后悔刚才不应该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说出那番不计后果的话，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缺，唯独没有让人挽回初心的后悔药，就在加利茨基再次陷入无尽的尴尬之际，一声清脆的咳嗽在场间骤然炸响，旋即身穿暗灰色西装的布京快步走了过来，瞥了一眼一脸沮丧的加利茨基，便把目光定格在卢嘉栋的身上：

“我很同意您的说法，先生！”

布京犹如寒霜的面庞上挂着一丝微笑，只不过这份微笑并没有让人感到半分的温暖，有的只是透骨的冰寒：

“在这方面我们的‘山毛榉’或许还有些不足，却不知道贵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这方面有什么独到之处……”

布京看似礼貌歉让的话语，却隐藏着足以见血的杀招，“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是不能拦截高度在10米的目标，可你们“猎鹰”就能行吗？要知道从“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展开的那一刻。

便被公认为是撇脚的二手改进型，虽说包装得有板有眼，可骨子里未必有“山毛榉”的能力，也正因为如此在加利茨基无法应对的尴尬之际，布京很合适宜的站出来，不但轻飘飘的化解同伴的尴尬与无助，更是将皮球狠狠的踢了回去，至于其话中的潜台词更是不言而喻：

既然你说了这么多，那就拿出真本事让人看看，光说不练假把式，要是做不出来，也就没必要再说下去……

布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便把整个局势扭转过来，周围的伊拉克将领们纷纷把目光转到卢嘉栋身上，现场的信号操作员也在这个时候很合事宜的将图像切换到风霜斑驳的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阵地上，加利茨基更是一扫先前的尴尬，开始饶有兴致的看着卢嘉栋，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卢嘉栋在心底里暗赞了一声布京的急智，不愧是未来能登上俄罗斯大位的人，看东西可真是一针见血，只不过这一次或许这位拥有雄心壮志的俄罗斯硬汉看走眼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看上去并不起眼，可真的就如常人所预料的那样一无是处吗？

“萨拉赫将军，您可以让这次测试的难度增大一些，比方说让战机全程低空突防，把导弹的发射高度再降低一些，正取在10米左右的高度进入攻击巡航阶段……”

原以为卢嘉栋会找些托词，至少也要犹豫一下，可没想到卢嘉栋非但没有拒绝，反而要求增加拦截难度，战机全程低空突防，这就意味着远程警戒雷达有可能彻底失效，即便是勉强侦测到目标，留给防空系统的反应时间也是微乎其微，更不用还有超低空飞行的攻击导弹，其难度可不是简单的增加一点，而是等于将整套防空导弹系统置于十死无生的绝地……

“你这是想用无法企及的难度，来为你的失败找借口吗？”

加利茨基不屑的话音再次响了起来，在他看来卢嘉栋与逃避责任无疑，这样的难度别说是“山毛榉”了，就连苏联国内最先进的S-300系统也很难做到，中国的“猎鹰”系统又如何能完成？说来说去只不过是狡猾的中国人为自己有可能的失败找一个体面的借口罢了，毕竟在这样的难度下，任谁都不可能成功，对于加利茨基的心思，卢嘉栋自然是看得明白，不由得淡然一笑：

“是不是借口，你们看完不就知道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加利茨基怨毒的目光，大步朝着看台中央走去，而加利茨基不忿的想追上去在理论两句却被一旁的布京拦住，加利茨基有些懊恼，但还是止住脚步，冲着卢嘉栋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布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淡蓝色的冰冷双眸中却呈现耐人寻味的神色，似乎是在心底默念着加利茨基刚才说的那番话……

卢嘉栋却无暇顾及布京和加利茨基的所思所想，在一系列准备工作结束后，便抓起联通“猎鹰”防空导弹阵地的通话器，用中文朗声询问道：

“准备好了没有？”

“一切准备就绪！”

通话器中，罗振江的声音铿锵有力，卢嘉栋闻言点了点头：“好，现在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低空杀手该有怎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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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独门绝技——目标预判技术

距离伊拉克M军事基地97公里的高空空域，一架刚刚从L基地起飞的伊拉克空军幻影Ⅲ战斗机在空中做了一个盘旋后，向着西南方向的M军事基地猛然下坠，在距离地面200米的低空空域转入平飞，旋即顺着北方掀起的阵风，化作炽烈的风暴，向着预定的目标席卷过去……

“嘟嘟～～～～”

就在幻影战斗机转入低空的一刹那，位于M军事基地东北角的中国“猎鹰”防空导弹阵地中央的指挥控制车内，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鸣，应用JY-30远程警戒雷达跟踪的信号，忽然之间便消失不见，原本还光标闪烁的雷达显示屏，在这一刻就如同被清洗了一番，干净得令人发指……

与此同时，联通“猎鹰”防空导弹阵地显示控制系统的后方观摩大厅中，显示前方雷达信号的综合显示屏也在这一刻失去了信号，看着毫无反应的雷达显示图像，观摩的众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样，因为他们知道，此刻奔袭而来的幻影Ⅲ战机已经进入远程雷达的盲区，或许再过十几分钟就会突袭成功；

对于这样的结果，无论是伊拉克的将领们还是苏联的装备销售人员，都觉得是理所当然，毕竟利用低空和超低空的雷达盲区实施突防，是现代空军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如果只运用固定波段的远程雷达，是很难发现这类目标，就算是侥幸发现，那也是为时已晚，英阿马岛海战当中，“谢菲尔德”号的悲剧便是最好的例子。

正因为如此，当此次竞标测试开始后，当在场的众人看到“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阵地上，只有一部L波段的JY-30远程警戒雷达开始转动，都不由得暗暗摇头，只觉得这些中国人实在是太把竞标打靶当儿戏，要知道此次竞标测试虽然不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可也是极为贴近实战的，为此伊拉克调派最为优秀的飞行员，意图将参与竞标的防空系统的极限测试出来，因此伊拉克战机无论是技术还是战术都是响当当的一流，想要通过一部普普通通的远程雷达就能搞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然而中国人似乎是想把天方夜谭变为现实，真不知道他们是太多自信，还是太过愚蠢……

“我就说这些中国人把难度加大是另有所图，现在看来跟我预料的一样，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输得更体面一些，世界级的难度，即便是输了也不丢人，都说中国人狡猾，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看着丢失信号的雷达显示图像，坐在观众席上的加利茨基讥讽之情溢于言表，一边说着，一边瞥着台上的卢嘉栋，自打测试以来卢嘉栋除了极具毫无营养的开场白意外，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好似他本身并不是“猎鹰”防空系统的讲解人员，而是和台下的观众一样，只是个饶有兴致的看客；

这让先前在台上滔滔不绝，讲得口干舌燥的加利茨基大为不爽，可却也没办法，毕竟一个人一个风格，不过现在加利茨基心里却畅快非凡，雷达丢失目标，这可是防空导弹系统最大的禁忌，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展示，说是丑闻也不足为过，说与不说都摆脱不了失败的尴尬，于是乎加利茨基终于笑了，笑得很畅快，也很阴险……

“你的结论或许有点早，要知道中国‘猎鹰’防空系统还配备了低空补盲雷达！”

坐在加利茨基身边的布京虽然心里也觉得中国人有些托大，但长期养成的谨慎性格，却让他更为冷静和稳重，也正因为如此，对于“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中的低空补盲雷达，布京着实注意很久，他不相信这部天线精巧的相控阵体制雷达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即使是有低空补盲雷达又能怎样，难道发现低空目标的距离就能比‘山毛榉’的9C18三坐标雷达更远？要知道9C18三坐标雷达可是专门为探测低空目标而开发的雷达探测系统，对低空探测距离在世界上已属于领先。

先不说中国能不能达到这个技术，就算真达到了，充其量也就是9C18三坐标雷达水平，能在30公里的距离探测到低空突防的战机就谢天谢地了，至于十米高度的‘百舌鸟’……哼……估计在三公里发现就是上帝的恩赐，只不过那个时候，做什么都晚了……”

加利茨基以其专业的技术理论知识，将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中的低空探测能力评点一番，最后不忘哼出一句极度讽刺的话，布京对于最后的讽刺并不在意，但对加利茨基的专业评论还是比较赞同，不禁点了点头：

“看来中国人也只能这样了……”

可就在布京的话刚说了一半，前方的综合显示屏上忽然一阵跳动，随后一连串数字密密麻麻的呈现出来，布京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这是什么？”

同样的问话不止是布京，身边的加利茨基，相隔不远的萨拉赫和侯赛因，乃至整个观摩大厅内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同样的疑问，便在这时端坐在讲台一边良久不语的卢嘉栋，缓缓的走到中央的讲解台上，清晰嘹亮的话音终于打破沉默：

“这就是向大家展示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独门绝学——目标预判技术！”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愕然，就连甚至防空导弹技术的加利茨基也是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台上的卢嘉栋，而卢嘉栋却毫不迟疑，指着显示的数字图像继续朗声说道：

“此次测试所应对的是反辐射导弹，众所周知，反辐射导弹是雷达的克星，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反辐射导弹，只需雷达一开机，便能够将雷达频谱信号截获，并以此为依据实施攻击，所以在实战当中，特别是对抗反辐射攻击时，雷达的开机时间要把握得恰到好处……”

“像你这么说，遇到反辐射攻击，雷达要全部关机了？”一位伊拉克空军将领有些不服气，卢嘉栋却不以为然：

“不是说全部关机，而是要掌握好开关机的有利时机！‘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就很好的把握这个时机，在战机升空后不久，JY-30远程三坐标预警雷达便在150公里的高空捕捉到它。

随后连续跟踪12分钟，至距离我方97公里处目标消失，因此可确定目标采用低空雷达盲区向我逼近，并会在18分钟后向，距离我30公里左右，向我发起攻击，于是便可以关闭JY-30远程三坐标预警雷达，进入预备拦截阶段。”

“30公里？18分钟后向你攻击？预备拦截阶段？你这些数值有什么依据？又或者说，你在雷达关闭的情况下，又是怎么知道他就必然向你发起攻击？”

另一位伊拉克将领不解的问，卢嘉栋对此却是淡然一笑，随后指着身后越跳越慢的数据信息，信心满满的说道：

“所以才会涉及到这套目标预判技术，顾名思义就是利用目标移动的已知路径，通过高性能计算机将其接下来的前进方向实施预判，先前我们的JY-30远程三坐标预警对其进行了12分钟的连续跟踪，设在指挥控制室的高速计算机将这些数据信号进行处理和分析，并以此为依据，构建几条目标运用的预判路径……”

卢嘉栋说着，身后的数字图像忽然一滞，一张标有三条弯曲弧线的飞行路径便呈现在众人面前，而处在最中间的一条S型曲线则被鲜艳的红色标注得格外显眼，卢嘉栋将手中的指示棒在红色的路径上一指：

“并从几条路径当中遴选出一条到两条最具威胁性的攻击方向，而这条S型曲线，便是我们通过计算机得出的目标进攻轨迹，同时依据目标的速度，航向，以及当下的环境等因素，对其发起攻击时间和距离做出相应的判断……”

“啪嗒～～～”

就在卢嘉栋朗声介绍这套目标预判技术之时，坐在前排的伊拉克空军参谋长侯赛因确盯着那根显眼的红色S型路径恍惚不已，握在手中的饮用水瓶盒终于在不住的颤抖之下，掉落在地上，一边的空军司令萨拉赫见状不对，还以为是这个老下属身体不舒服，不由得关切的问道：

“你怎么了？”

侯赛因对萨拉赫的问话好似恍若未闻，不住的摇着头，轻薄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一连串低沉，却无比震惊的话语：

“这……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对航迹和线路毫不知情，怎么会……怎么会……”

萨拉赫终于明白侯赛因为什么会如此失常，要知道测试战机的航向、路径乃至最后的攻击方式和距离都是由侯赛因亲手布置的，如今看侯赛因的神态，显然中国人预判得完全正确，而这也令的萨拉赫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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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雷达接力战术

为了保证此次防空导弹系统竞标测试的所谓公平，测试行动方案早早就被伊拉克军方列为绝密，别说是竞标参与方，就是伊拉克方面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测试行动的细节，虽说出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关系，伊拉克空军高层的某些人，将死气沉沉的方案转化为经济效益，但受益方绝不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

可中国人却又事实证明，他们只需转一转雷达，敲一敲键盘，便能够准确清楚的把测试方案的每一个细节全部呈现在世人的面前，这种单项透明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而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恐惧与不安……

要知道，如果当下不是在测试，而是在真真切切的战场之上，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完全可以利用“目标预判技术”将眼前的战场迷雾完全清楚，随后化身为一位眼光毒辣的猎人，悄无声息的隐去自己的身形，只待无知的笨头老鹰飞到自己的打击范围内，在一击杀之，这对空中进攻方无疑是令人绝望的噩梦……

作为伊拉克空军最顶层的领导人物，萨拉赫和侯赛因虽然有些贪得无厌，但绝不是无能之辈，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所展示的技术能力，让他们很清楚这套系统在防空作战当中的价值，于是在惊愕之中，两人不由得忽视一眼，从彼此眼眸中恍惚的神情，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个同样的情感名词：

后悔！

与伊拉克空军两位高层一样，布京的心中也隐隐泛起一丝悔意，依托强大的金元攻势和克格勃的高效能力，布京在竞标测试之前就已经拿到伊拉克方面的行动细节，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之伊空军司令手上的方案还要详细，要不然也不会在之前的打靶测试中，创造了35米高度拦截目标的优异战绩；

也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中国方面所要面临的困境，本想着看看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怎样出丑，却没想到中国却在一开始便掌握了伊拉克战机的行动方向，其判断之准确，坐标之详细，与之费劲千辛万苦所得到的情报资料别无二致；

布京不相信中国有堪比克格勃的高效情报刺探能力，更不相信萨拉赫和侯赛因的职业操守会有那般不堪，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中国用实打实的技术实力，将这一切掌握在手，而这种技术甚至连一项自诩在防空导弹系统方面处于世界领先的苏联都不曾具备……

“一种魔术般的雕虫小技！”

就在场间众人为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所展示的“目标预判技术”感到震惊之时，一声话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都听得真切的俄语，突兀的响了起来，这让所有人都为之诧异，赶忙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坐在一旁的加利茨基正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的看着台上的卢嘉栋：

“利用雷达监测四到五个坐标，便能够计算出战机的初步航向与下一步的前进方位，这种雷达接力的经典战术，别说是用计算机了，就是一位普通的雷达操作员都会用简易的数学公式计算出来，如果只是用综合显示器包装一下就说成是前所未有的技术，那未免太让技术这个词蒙羞了……”

雷达接力战术是一种在防空作战当中的经典战术，通俗来说就是在敌方主要进攻方向上，沿纵深梯次部署数部警戒雷达，在目标接近时开机侦测，在确定一到两个坐标后迅速关系，并将侦测的诸元数据进行分析，确定下一步目标前进的大致方向，随后传递到下一个雷达，以此类推最后将所有的诸元汇总，确定目标准确参数，并引导导弹将其彻底击落的战术。

这种利用雷达短暂开机，接连探测的战术最先应用在越南战场上，当时美国空军所装备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对越南人民军所装备的萨姆2导弹的威胁很大，为了应对美国空军的反辐射威胁，便创造出这种短暂开机，接连传递的战术；

因为作为辐射源的雷达一旦关机，反辐射导弹便失去了的目标，再也无法对防空系统的眼睛造成威胁，正是利用这套战术，越南在美国所发动的“滚雷1”和“滚雷2”两次大规模战略空袭中，取得前所未有的战果，从而奠定了越南最终胜利的基石。

加利茨基作为苏联金刚石中央设计院的对外联络处主任，虽然在气质上不如在场众位见过战场杀伐的将军们那样有气魄，可要说到防空装备的技战术，在场却没几个能胜得过他，毕竟这些伊拉克将领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可在防空技战术上却并不精通，即便是身为空军司令和参谋长的萨拉赫与侯赛因也是如此。

因为他们好一点的是由飞行员擢升于此，差一点的则是从其他军中调过来，甚至还有几个文质彬彬的更是由政府的文职官员专任而来，至于专业的防空部队出身的将领却是难觅踪影。

至于苏联方面也是一样，为数不多的技术人员全部被派到“山毛榉”防空导弹阵地上了，其他陪同人员大部分是用于公关和翻译的后勤人员，至于领队布京，虽然懂得驾驶作战飞机，但却对防空作战不甚精通，算来算去只有加利茨基这个有着深厚技术背景的对外联络处处长算是个“资深人士”。

而这位“资深人士”的话显然起到了效果，就在加利茨基话音渐落之际，现场便如同被竹竿捅了的马蜂窝，“轰～～”的一声便炸开了锅，愤恨者有之，不解者有之，怨毒者有之，狂怒者亦有之，反正不管各人的反应如何，他们的表现都能够用一句话来概括，那便是对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彻底的不信任……

“很不理解中国方面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欺骗我们！”

伊拉克空军参谋长侯赛因很合事宜的站了起来，用他那愤愤不平的语调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哀婉的神情与懊恼的目光，好像他就是被中国欺骗的受害者一般，让人一看之下都不免为之动容，但只有他心里清楚，要想拿到苏联承诺的巨额回扣，这个时候便是将绊脚石中国一脚踢开的最好时机……

面对侯赛因的质问，站在台上的卢嘉栋也是怔了一下，说实话他没想到加利茨基能够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所应用的战术原理一语道破，不过细想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雷达接力战术是苏联专家最先提出并应用于防空作战当中的。

作为苏联防空导弹专业设计单位，金刚石中央设计局的要员，要是不知道其中的道理那才是笑话呢，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苏联军售人员与伊拉克空军某些猫腻也就浮出水面，看着侯赛因那种急不可耐想要把自己一棒子打死的模样，卢嘉栋心中在渐渐平复的同时，也开始泛起诡异的冷笑……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还没有看到我们所预测的目标数据的正确性，参谋长先生怎么就这么早给‘猎鹰’系统下结论呢？”

“并不是早，而是恰到好处！”

卢嘉栋话音刚落，还没等侯赛因说话，一旁的加利茨基便站起身来，很优雅的抚了抚金丝边的方框眼镜，用一种极为缓慢却极端不屑的口吻将话头接了过去，毕竟侯赛因在这种涉及到专业技术方面很难让眼前的这位中国年轻人屈服，想用技术打败技术，只有他这个“资深人士”才有资格：

“你刚才说过，伊拉克的幻影Ⅲ战机的几个目标诸元数据，说得是头头是道，可仔细想来也只不过是利用雷达接力战术的一种无端臆测，目标是不是改变航向和进攻方向咱们暂且不提，就算目标沿着你们预测的结果去走。

在雷达镜像以及地面杂波的影响下，你们的制导雷达如何捕捉目标？难不成用你们的臆测来引导导弹吗？要是这样的话，我用一把步枪就能打掉一架飞机，还用你这种造价昂贵的防空导弹系统干什么？

所以说，不专业就是不专业，没有所谓的技术，就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要知道伊拉克方面要得可是用于作战的防空系统，可不是用于吹牛的陶瓷花瓶，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中国好像在陶瓷方面很在行，它们非常精美，让人赏心悦目，可是一遇到带铁的榔头却能让它们粉身碎骨，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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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S-300V的技术

加利茨基笑得很灿烂，配着绅士般的金丝边眼镜显得很是温文尔雅，此时此刻仿佛整个观摩大厅，不，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刚才的一番言论而喝彩，要知道他刚刚用头脑中的专业知识，将中国包装极好的假象无情的揭露出来……

所谓的雷达镜像，又叫低空镜像问题，是指在雷达探测低空目标时，会出现一个对称于地面的假信号，形成的机理是雷达波束打在目标上形成的爆炸性发散反射，反射信号出现多种路径，其中部分散发的反射信号打在地面又反射回雷达天线所致。只有这部分反射信号有一定强度才会形成镜像。

由于高空目标的这部分反射信号很弱，因此镜像几乎没有，而低空目标这部分反射信号很强，目标距离地面越近镜像信号就越强，尤其是距离地面数十米以内的飞行目标，其镜像信号强度几乎与目标真实反射信号相当，导致雷达出现两个信号，这也导致火控雷达低角度探测目标时，镜像尤为明显，而这也成为世界各国为什么在应对低空和超低空目标时，束手无策的技术根源。

除此之外，防空雷达对低空目标的探测距离也是一项世界级的难题，俗话说得好，站得高才能看得远，雷达也是一样，雷达安放的位置越高，探测的距离越远，反之也是亦然，特别是应对低空目标上，由于雷达信号发射角度问题，随着雷达高度的增加，雷达信号的发射死角就越小，覆盖面积就越大，发现低空目标的几率就越大。

正因为如此，想要让低空和超低空目标遁于无形，并给防空导弹系统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雷达系统必须克服雷达镜像干扰和增加探测距离两项难题，而要同时解决这两项条件谈何容易。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解决雷达镜像问题就已经很伤脑筋了，甚至为了增加抗干扰设备和滤波清除电路，不得不把雷达接收系统搞得过于庞大，而这就导致整个雷达系统过重，雷达天线偏大，想要将重达几吨的大家伙增加高度，也只能是选择地势较高的山峰进行安装。

可是现在却是处在瞭望无边的沙漠地带，别说是山峰，就是一出小小的丘陵都很难寻觅，因此增加高度根本不可能，至于雷达镜像问题，加利茨基或许觉得中国人有可能解决，但关键问题还是在沙漠，一望无际的沙海比之平原或者山地更像是一面反光的“镜子”，能让所有的低空信号有着更加强烈的反射信号。

就在先前“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打靶时，便出现这个现象，当时9C18三坐标雷达显示屏上同时出现两个来袭信号，要不是他们手上有着伊拉克提供的详细坐标和诸元数据，不能说拦截不到目标，但绝不会这么轻松。

连专门用于中低空打击的“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都出现类似情况，加利茨基有理由相信在过去几十年在这方面毫无建树的中国，根本不可能有更好的表现，也正因为如此，在加利茨基看来，即便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利用雷达接力战术，圈定来袭目标的大致方位和攻击方向，可到最后也会因为雷达的失真而丢失目标，并毫无悬念的最终失败。

当然，加利茨基不是没想过一直让人难以捉摸的中国人会创造奇迹，毕竟这两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低空探测难题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比如说苏联刚刚服役，专门用于末端反导作战的S-300V防空导弹系统就成功解决了镜像与高度问题。

要知道苏联作为防空导弹系统技术领先的世界超级大国，早在60年代便开始着手开展低空目标探测方面的研制工作，并为此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直到80年代末才取得突破性进展，“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便是其研究成果的最好体现，这从这款导弹问世以来便得到苏联海陆空及国土防空四大军中一致青睐便能看出端倪；

不过真正集大成者却不是用于区域防空的“山毛榉”系统，而是更为重要的S-300要地防空系统，说起S-300很多人都不会陌生，这款经典的要地防空系统，代表着苏联防空导弹技术的最高水平；

然而不为人知的是，S-300防空导弹系统并不仅仅只有S-300PUM1或者S-300PUM2这样的中高空防空系统，而是还存在一款编号为S-300V型末端反导系统，在苏联解体之前，这款型号一直处在保密状态，直到解体之后该型号导弹系统才以“安泰”系统的名义出现在各大军火展览会上；

至于这款系统最吸引人的地方除了体型硕大的9M82和9M83反导防空导弹以外，就要数配置齐全的低空探测系统了，而为了更好的完成机动部署，S-300V的低空探测雷达除了应用苏联最新的镜像滤波装置，还创造性的采用雷达高塔伸缩桅杆技术，从而拓展低空探测的距离，由此创造了一款独一无二的机动式低空探测系统。

只不过在当下这款高塔伸缩桅杆式低空探测系统，作为S-300V末端反导导弹系统的一部分，完全处在保密状态，就连情报系统极度发达的美国都知之甚少，更别说一直秉承韬光养晦的中国了，因此加利茨基又百分百的信心笃定，中国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其结果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犹如一款精美的陶瓷一般，看上去美丽但绝对经不起铁锤的考验……

加利茨基的一席话让原本担心不已的布京和萨利赫等人彻底安下心来，至于其他伊拉克将领也不再呱躁，而是逐渐安静下来，只不过从那一双双颇为玩味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卢嘉栋对加利茨基夹枪带棒的话虽然很恼怒，但却没有出言辩解和反驳，因为他知道在军工领域当中，说一百句不如拿出一个实打实的真东西，正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嘴巴说得再好，要是没有好东西作支撑那也是空中楼阁，正因为如此，在加利茨基话音渐落之际，卢嘉栋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抓起跟前的通话器，大声呼叫道：

“老罗，把真东西亮出来吧！”

此时的罗振江早就有些不耐烦了，看着不远处苏联“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打出了两枚拦截导弹，捏紧的拳头更是狠攥了几分，因为他不相信，中国的“猎鹰”会比任何人差，正因为如此，当得到卢嘉栋的指令后，罗振江毫不犹豫的将一条条命令下发出去，转瞬间整个“猎鹰”防空导弹阵地便被一抹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所笼罩……

“真东西？还亮出来？”

与此同时，加利茨基也从身边的翻译口中得知卢嘉栋刚才所说的中文，不由得撇了撇嘴，十分轻蔑的讽刺道：

“能亮出什么真东西，是那部老掉牙的米波雷达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值得看上一看……”

加利茨基这番话用得是阿拉伯语，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周围的伊拉克将领们正好听得清楚，一瞬间哄笑之声便在观摩大厅之中响彻起来，就连始终不苟言笑的布京，都在嘴角上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没办法，要是卢嘉栋辩解两句还好，可卢嘉栋什么都没说，直接用中文下达指令，这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台上的中国年轻人不是在挽回败局，更像是在无畏的置气，不过这样更好，反正大家伙都很无聊，正好让中国的拙劣的表演调节下众人麻木的神经……

“恩……那是什么？”

就在一众人抱着观看小丑表演的轻松神情，互相交头接耳之际，一位伊拉克空军少将忽然指着综合显示屏叫了一声，随后屏幕上令人惊诧的一幕令得场间的嘈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正在回头与一位伊拉克将领轻笑的加利茨基忽然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不经意的转过头，瞥了一眼综合显示屏上的画面。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惊得跳了起来，就好像他的屁股下被按了弹簧一般，一蹦老高，直直的将旁边的布京吓了一跳，可加利茨基却没管这些，而是痴痴呆呆的盯着屏幕上那根逐渐升高的雷达桅杆，因为惊讶而长大的嘴更是能塞进一个拳头，过了好半天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死死盯着卢嘉栋，难以置信的喃喃问道：

“你……你……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技术，说，你们是为什么会拥有S-300V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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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难以置信的拦截（上）

随着一阵载重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带动车体中部的电动机飞快旋转，紧接着一个足有两米直径的暗绿色钢制圆柱，在液压升降机的作用下，缓缓向着黄沙密布的天空中升了起来……

2米……5米……10米……

随着柱状物体的升高，围在雷达周围的中国操作团成员也开始忙碌起来，一声声号令从操作员的口中发出，一条条数据在显示器上频频闪动，当圆柱上升到25.7米的极限高层后，顶在最上面的长条形相控阵扫描天线便在电机的驱动下，开始转动起来。

刹那间L波段雷达信号便如同此时的漫天黄沙般，向着四散急速扩散，仅仅数秒钟过后，一架距离地面只有100米高度，沿着预定进攻航线疾驰奔袭的伊拉克幻影Ⅲ战斗机，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碰到那道由L波段所组成的“信号墙”。

旋即一缕缕强劲的目标反射信号透过层层沙幔的阻隔，返回那具高高在上的方形雷达的接收天线上，不多时由雷达接收机以及配套的电子计算机所组成信息处理系统便将目标的准确诸元数据显示在不远处的“猎鹰”防空导弹指挥控制车上……

“目标距离52公里，高度100米，方位035，速度0.8马赫……”

随着雷达操作员更强有力的目标情况的汇报声响，通过预设的通讯电缆在后方的观摩大厅内同步的播放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目瞪口呆，要知道不久之前号称低空杀手的“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在只能在30公里左右面前捕捉到逼近的目标，可中国的“猎鹰”防空系统却在50公里以外便将目标毫不费力的锁定。

多出的20公里，或许在平坦的陆地上或许不算什么，可当这个距离放在防空作战当中却有可能改变一场战役胜负，要知道多出的20公里就有可能为防空导弹系统应对作战飞机时，争取到将近半分钟的预警时间，在以秒为单位，眨眼之间便决出胜负的空地攻防战当中，30秒的预警时间足够地面防空系统做出足够的反应，给与来犯之敌致命一击。

更为重要的是，在50公里左右发现低空来袭的战机，就意味着“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能够在“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射程之外将来袭战机捕捉到，因为“百舌鸟”的射程只有30公里，而“猎鹰”防空导弹却有50公里的极限射程，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攻守双方处在实战状态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将来袭幻影Ⅲ战斗机击落。

这让在场的众位伊拉克将领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综合显示屏上所显示的“猎鹰”防空导弹阵地的实时数据画面，脸色可谓是青一阵白一阵，因为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被他们一直贬低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那里是什么“萨姆”2防空导弹的改进型。

完完全全就是一款拥有极强战斗力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可以想见有“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存在的地方，绝对是所有飞行员的无法挥去的噩梦，要知道在没有发射攻击导弹就被击落，那绝对是飞行员的悲哀。

可“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却用事实证明，它可以将这种悲哀毫不费力的夹持在每个飞行员的头上，在场的伊拉克将领大多是飞行员出身，很能够体会到那种捏住了劲儿却打不着反倒是被人无情痛殴的悲惨心情可谓是知之甚详。

也正因为如此，原先那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神情不见了，换之是认真和向往，即便是很会把手中权力转化为经济效益的伊拉克空军司令萨拉赫，都在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眸中透露出难以察觉的倾慕，可转瞬之后便被一丝懊悔所替代，再看向不远处的苏联代表团时，一双秃鹫般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一边的苏联军工代表团自然没能注意到萨拉赫复杂的目光，因为他们早已被眼前的所发生的一切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特别是在此之前极度嚣张的加利茨基，更是被震撼的无以复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处在严格保密状态的S-300V末端反导拦截系统的高桅杆式低空雷达系统，怎么会出现在中国防空导弹系统当中？

明明就是一部不起眼的载重卡车，明明就是一款毫无创意的低空补盲雷达，可为什么会具备苏联最顶级的防空雷达技术？要知道苏联所探索的高桅杆低空雷达技术，虽称不上举全国之力，但也汇集全国所有的防空导弹系统专家和资源才研制成功。

前前后后耗时将20年才初见成效，可中国自打接触防空导弹便一直围着老式的萨姆2打转转，按这个发展轨迹来评判就算再给中国20年，也无法达到苏联的程度，可是现在眼前的事实直直让加利茨基的脑袋有些不够用：

“中国人怎么会具备……他们什么时候……我们……我们……我们怎么一无所知……”

加利茨基颓然的坐到座位上，轻薄的嘴唇不住的说着语无伦次的话，有些歪斜的金丝边眼镜不停的倒映着综合显示屏上的画面，夹着这眼眸中复杂却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仿佛让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他瞬间老了十多岁……

“我之前就说过，中国人是会创造奇迹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旁的布京开口说话了，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夸赞他们的竞争对手，还是在莫名其妙的自嘲，然而那张宛若北极冰盖般冰冷的面庞上，所勾勒的那一抹苦笑，却让人觉得他更倾向于后者：

“只是没想到，中国人的奇迹回来的这么快，这么直接，就像一年前，让人出乎意料，无所适从……”

布京无奈的摇了摇头，能够在低空探测方面超出“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20公里，具备空中攻击武器打击之前击落来袭目标的能力，仅凭这两项，他所带来的“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已是完败。

要是两款防空导弹系统的表现在伯仲之间还好说，可是现在“猎鹰”系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表现，哪怕就是个小学生也能看出优劣之分，如此这般，此次竞标测试的结果也就此尘埃落定。

就如同一年前的中苏南海冲突，看似强大的苏联海空军，却在中国新式装备体系面前被打得溃不成军，这让布京很失落，更是悲哀，难道苏联真的会在万劫不复的道路上滑落下去吗？难道强大的苏联已经不如当年的小兄弟中国吗？

“嘟嘟～～～～”

就在布京为眼前的情势而有些出神之时，位于大厅左侧那台联通伊拉克幻影Ⅲ战机的空地通话器忽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先前由于战机始终保持无线电静默，以至于在场的众人都差不多将这台空地通话器给遗忘了，此刻刺耳的警报在唤醒布京的同时，也让众多伊拉克将领的心头一凛……

“毒尾蝎，毒尾蝎，发生了什么事？”

负责联络的伊拉克军官也顾不得无线电静默，抓起对讲话筒大声询问道，不多时，在一阵信号杂波过后，一阵焦急惊恐的话音便在观摩大厅中每个人的耳畔炸响起来：

“我被雷达锁定，无法摆脱，所有的警报器都在报警，我即将遭到攻击……”

静，极度的静，静得低针可闻，虽然在场众人很清楚“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具备拦截来袭战机的能力，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要知道综合显示屏上那幅大大的雷达信号显示屏上所展示的双方距离刚刚跳动到49公里。

也就是在幻影Ⅲ战机越过50公里的打击防区界限后，“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便启动火控雷达，进入到导弹攻击状态，这种反应，这种速度，这种效率，试问世界上还有那款防空导弹系统能与之相比……

“我们已经知道贵国防空系统的能力了，请不要再进一步行动……”

萨拉赫已经坐不住了，要是在任由中国人继续下去，损失可不仅仅是一架作战飞机，更有他那张隐藏极深的老脸，如果己方战机真被击落，必然会受到伊拉克高层关注，届时自己与苏联的私下交易便无法瞒住，真要如此的话，就算他身为空军司令，也很难全身而退……

正因为如此，萨拉赫赶忙站起身来对着台上的卢嘉栋焦急的阻止道，可卢嘉栋却好像没听见一般，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综合显示屏，仿佛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萨拉赫见卢嘉栋熟视无睹的欠揍模样。

差点没把肺气炸了，他一个堂堂的空军司令走到哪里不是焦点，哪里受到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待遇，愤恨之下那双被怒火充斥火红的双眸闪过一丝寒芒，冲着一旁负责联络的伊拉克军官咆哮道：

“传我的命令，让他发射导弹，无需过顶，直接瞄准‘猎鹰’阵地，用一切办法给我打掉他们……”

“可是司令阁下，我们的导弹……”

“执行命令！”

联络军官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萨拉赫近乎咆哮的话音给顶了回去，联络军官无奈，只能将命令传达下去，数秒钟之后，随着空地通话器传来一阵导弹发射的响动，两枚导弹带着刺耳的尖鸣，犹如两支离弦的飞箭一般，向着“猎鹰”防空导弹阵地狂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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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难以置信的拦截（中）

伊拉克手中的AGM-45“百舌鸟”反辐射导弹，是在两伊战争当中从伊朗方面缴获的，而且还是该型号反辐射导弹当中最新的B-7型，在继承以往E\F波段被动雷达导引头的同时，还安装了角度选示器，在拓宽雷达波探测范围的同时，更具备多角度攻击能力，大大拓展了“百舌鸟”在战场上的灵活性。

只不过想要将这款性能先进的雷达辐射探测导引头完全发挥，就必须在距离目标30公里以内发射导弹，因为只有在这个距离范围之内，“百舌鸟”的雷达导引头才能截获到敌方雷达的辐射信号，正因为如此“百舌鸟”反辐射导弹的作战使用说明书才会明确标明，“百舌鸟”反辐射导弹的有效射程为30公里。

然而作为一款性能先进的军工产品，在设计之初，美国的相关专家便依照以往的研制理念，对“百舌鸟”导弹做了很大的空间冗余处理，旨在未来进行升级改造中拥有足够的空间来提升改款导弹的作战能力；

就如同美国最为经典的MK-48，533mm重型鱼雷，自打研制之初，便留下日后升级改造的余地，随着科学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诸多先进设备和技战术理念被融入MK-48鱼雷当中，使得这款鱼雷在问世数十年之后一直保持无与伦比的先进性，哪怕是外形始终如一，却一直领先于全世界。

这种以一种基础型号为基准，不断加以改进升级的军工发展模式，几乎成了美国军工产业的基本准则，小到一枚导弹，大到飞机舰船，只要条件允许无不如此，“百舌鸟”反辐射导弹作为美国海空军重点发展的反雷达进攻武器，自然也继承了美国军工发展的优良传统。

正是得益于此，“百舌鸟”反辐射导弹虽然只有30公里的有效射程，但在尾部染料舱中冗余燃料的作用下，“百舌鸟”的极限射程却超过40公里，只不过在这个节点发射，雷达导引头无法正常工作，即便是发射出去充其量也只是威力小得可怜的空地导弹，如果干扰强烈的情况下，甚至连空地导弹都算不上，与无制导火箭没什么两样……

萨拉赫虽然在萨达姆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但在其他人面前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特别是掌管伊拉克空军以来，他的地位更是日益提高，隐隐成为萨达姆最为信任的人，平日里更是说一不二，即便是伊拉克总参谋长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却没想到今时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卢嘉栋就这么无视了，这让平日里一言不合就敢掏枪打人的萨拉赫简直怒火中烧，更何况在这背后还牵扯不可告人的隐秘，所以他绝不能让中国人好过，于是深知“百舌鸟”技术状况的萨拉赫才会如此孤注一掷，为的就是想用这种颇具进攻性的压迫力，逼迫中国军工代表团让步。

要知道在竞标测试当中所发射的导弹虽然是实弹，不过通常绝不会真的瞄准目标，而是会采用过顶的方式进行射击，为的就是确保相关人员安全，然而萨拉赫却直截了当下令取消导弹过顶射击，直接瞄准“猎鹰”防空导弹阵地发射。

就是为了以这种威慑力，让中国人屈服，在他看来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即便是中国人也不例外，当他们知道两枚“百舌鸟”导弹毫无顾忌的朝他们真的打过去是，还能够从容不迫的操纵导弹系统吗？

为了保命，说不定下一刻就会逃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导弹落地炸几声响，然后自己在向上报一个导弹设备损坏导致发射失误，反正这批缴获伊朗的“百舌鸟”也是濒临报废，只要自己从中周旋一下，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到那时，中国胆小怕事的形象，无法拦截目标的窘迫，以及设备受损的尴尬，足以让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从竞标单中清除出去，而他萨拉赫本人，不但赢了慧眼如炬的好名声，还能不动声色的将数百万美元拿到手，如此名利双收的好事，只要想一想，萨拉赫心中都无比的畅快……

“这些中国人想干什么？难道他们真的疯了吗？”

就在萨拉赫为自己大胆的决定而沾沾自喜之际，身边的参谋长一声难以置信的话语，却是将他从梦幻中拉回现实，随后他那双桀骜的目光看向大屏幕，这才发现“猎鹰”防空导弹阵地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丝毫没有因为两枚“百舌鸟”反辐射导弹朝他们打来而慌张，不仅如此，甚至有几位年纪较小的操作人员的脸上还隐隐泛着期待之色，仿佛朝他们打来的不是要命的导弹，而是两束美丽的鲜花……

“他们不是疯了，而是在自寻死路！”

看着井然有序的“猎鹰”阵地，萨拉赫的脸上泛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要知道在导引头失去作用的情况下，“百舌鸟”导弹就是一款不折不扣的无制导火箭，它不会因为雷达信号消失而启动自毁装置，更不会因为失去目标而坠地爆炸，而是会用最大速度朝着一个固定角度义无反顾的砸下去，直到与其同归于尽为止，在这让的情况下，任何对抗反辐射导弹的措施都是徒劳无功的。

除非能够有能力将其中途拦截，可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有这样的能力吗？要知道苏联可是在事先得到相关目标的准确参数，才勉强进行拦截，中国防空导弹系统虽然具备一定的先进性，但萨拉赫却不相信，中国能够在事先毫不知情的情况拦截两个低空高速的微型目标……

然而事实却与萨拉赫预料的恰恰相反，当得知来袭导弹已经发射，并朝着己方阵地呼啸袭来时，整个“猎鹰”防空导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张，正如卢嘉栋出国前所说，整套“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可不是用来表演的花架子。

而是为了应对未来空中目标的杀手锏，正因为如此，整个测试操作团队成员，并没有觉得朝他们打来的导弹有多么的恐怖，反倒个个兴奋，要知道这种贴近实战的打靶在日常训练中可是不多见的，既然伊拉克人慷慨的来了一次，不好好配合一下，也实在辜负东道主的一片心意……

“监测目标！”

随着罗振江的一声令下，正在25.7米高桅之上的JY-40相控阵低空扫描雷达的长方形阵列天线的转动频率顷刻便增加起来，转眼间便达到每分钟60转的极限速度，使得飞快转动的雷达天线就如同告诉旋转的陀螺一样，在高高的天际之上尽情的舞蹈起来；

而随着天线的高速转动，信号的刷新频率也成几何倍的递增，所检测到的目标信号不停的在雷达屏幕上闪烁着，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串经过计算机加工整理出的诸元数据便呈现在雷达操作员的面前：

“01批次目标，速度2马赫，方位036，距离32公里，高度13米；02批次目标，速度2马赫，方位038，距离28公里，高度12米……”

端坐在指挥控制车内的罗振江，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显示屏，一连串详细的数据在眼前急速跳过，随后定格在两组不断变化的数据之上，罗振江只是扫了一样，抓起通话器沉声命令道：

“一号车，确认01批次目标，二号车，确认02批次目标！”

“一号车明白，01批次目标速度2马赫，方位036，距离28公里，高度12米……”

“二号车明白，02批次目标速度2马赫，方位038，距离24公里，高度10米……”

罗振江的指挥通话器中很快便传来一号发射车和二号发射车的目标确认的通报话音，此刻他面前的显示屏上已经切换成JY-50相控阵火控雷达所显示的目标锁定信号，两个鲜红色的十字光标在两个急速略过雷达屏幕的光点上不停的来回收缩着，罗振江知道此刻正是对来袭目标实施打击的最佳时刻，于是他对着通话器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一号车，01批次目标；二号站，02批次目标；发射！”

罗振江话音刚落，一号车和二号车的导弹操作手同时按下手中的发射按钮，只听“咚～～”的一声脆响，覆盖在方形垂直发射筒上的易碎盖顿时四散飞溅，紧接着“腾～～”的一声，一缕黑烟从发射桶内一跃而起，随后一枚泛着幽幽寒芒的“猎鹰”防空导弹从发射筒内被抛向空中，转眼之间只听：

“轰～～”

的一声炸响，导弹尾部喷出熊熊烈焰，强劲的固体燃料发动机赋予腾空而起的导弹强劲的动力，让其直飞天外，与此同时二号车上的“猎鹰”导弹也刺破苍穹，不出半刻两枚导弹在尾部燃气舵的操作下齐齐的偏转，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抛物线，迎着来袭的“百舌鸟”，毫无顾忌的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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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难以置信的拦截（下）

此时此刻两枚“百舌鸟”反辐射导弹距离“猎鹰”防空导弹阵地已不足20公里，虽然后部舱体内的高能推进剂已经所剩不多，但强劲的冲击力所带来的巨大惯性也不容小觑，更何况两枚导弹的下冲角又降低了两度，所指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位于整个导弹阵地中心的指挥控制车。

可以断定，如果在没有必要的应对手段，这两枚即便没有雷达导引头指示的“百舌鸟”将义无反顾将指挥控制车炸得稀巴烂……

“吱～～吱～～～”

随着“百舌鸟”导弹战斗部电路的急速运转，顿时发出电子仪器特有的声响，也预示着其内部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已经开始工作，强烈的尾焰伴着发动机的尖利轰鸣，几乎将舱体内部的最后一丝高能燃料彻底榨干，把导弹的速度提升至最大。

周围扰动的气流顿时强劲起来，“百舌鸟”在刺破一层层空气阻碍的同时，位于弹头整流罩上的引信保险也被力道极大的空气阻力撕破，阻塞的引信电路瞬间被接通，磅礴的无线电信号从战斗部内迸发出来……

“导弹据我方15公里……”

“探测到无线电近炸引信信号……”

“计算机判定，大约30秒后便可命中我方阵地……”

随着“百舌鸟”导弹的临近，“猎鹰”防空导弹阵地之上就如用被笼罩一层令人压抑的黑云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几位信号操作员的汇报声，都显得格外的沉闷和紧张，其实也不怪他们，虽说此次被派驻到中东地区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测试操作团队成员，大部分是原地空导弹部队转业的官兵；

但却没几个人经历过类似这般犹如实战般，真刀真枪的实弹打靶，罗振江作为第一代地空导弹兵，虽说参加过60年代国土防空作战以及援越抗美行动，有着一定的实战经验，然而地空导弹部队不同于其他军兵种。

技术的更新换代很快，相应的战术战法的改变也很迅速，正因为如此60年代的地空防卫经验，未必是用于技术革新的当下，所以看着屏幕上逐渐逼近的目标，罗振江的额头上也不知不觉的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要不要在打两枚，以便增加命中概率？”

罗振江的心里有些忐忑，目光死死的盯着综合显示屏上双方逐渐靠近的目标，两枚“猎鹰”防空导弹已经升空，在天际划过两道长虹的同时，也在屏幕上呈现出耀眼的金色亮点，虽然两枚拦截弹飞行的速度很快，但罗振江知道。

此时的“猎鹰”防空导弹的飞行高度还在“百舌鸟”的上方，想要实施打击还需要在空中进行一系列的姿态调整，随后实施俯冲攻击，虽说“猎鹰”导弹的最低打击高度就是10米，却并不意味着一经发射，导弹就能够在10米的高度上飞行。

而是需要在发动机的作用下借助空气升力达到一定飞行动能后，才能进一步调整，这个过程虽然短暂但却极其复杂，特别是尾部燃气舵的操控更是复杂得令人难以置信，稍有不慎整个导弹就会失的。

“猎鹰”防空导弹毕竟是一款全新的防空导弹系统，其中应用的诸多高新技术，很多都是国内首创，先前根本没有经验可循，再加上为了赶时间，这批导弹的生产周期极端，很难说其中没有故障弹，正是基于此种考虑，罗振江才会想着是不是再打两发好增加成功率。

然而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屏幕上跳出的一组数据让他彻底打消再次发射导弹的念头，因为来袭的“百舌鸟”导弹已经达到“猎鹰导弹”的最小射界边沿，很明显此时在发射导弹已然来不及。

见此情景，罗振江不由得咬了咬牙，顺势把心一横，既然从国内出发前，卢总说过不要瞻前顾后，该出手时就放开膀子干，那就疯狂这一回，赌一赌发出去的两枚弹有着百分百的命中率，想到这里罗振江目光一凛，高声说道：

“导弹制导指令情况！”

“刚刚由惯性制导切换成中继指令制导！”

罗振江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指令操作手便应答道，“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采用极为先进的复合制导技术，初始阶段采用惯性制导，中段利用火控雷达数据实时中继指令制导，最后阶段则是利用导弹自身的半主动雷达导引头锁定目标。

此刻由于目标距离己方阵地过于接近，于是指令操作员在导弹发射后不久便将惯性制导切换成中继指令制导，通过火控雷达所获得的目标数据信号，通过数据传输系统不断向处在飞行状态的“猎鹰”导弹发出指令，以便其调整姿态……

“继续控制指令，待导弹导引头信号回传，立即转换攻击模式！”

“是！”

还没等罗振江把话说完，指令操作员便在操作台的键盘上敲击起来，随后一股最新的数据信息透过阵阵黄沙，穿破层层沙海，片刻之间便追上正在飞驰的“猎鹰”防空导弹上，弹体上方一个细小的流线型突起将这股信号准确的收录到弹体之内；

紧接着便顺着铺好的电路注入到弹体计算机当中，亮绿色的指示灯瞬间闪动起来，在漆黑一片的弹体内仿佛成为一盏照亮前方的明灯，将前方的路照亮，更让奔袭而来的目标无处隐藏……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亮绿色的指示灯闪动更加频繁，与此同时一股姿态调整指令，从弹体上的计算机飞奔而出，沿着预定线路奔略到弹体后部，瞬间便激发了预定电路和控制芯片，随即弹体尾部的尾舵和矢量调整板同时调整，炙热的后喷气流在几块面板的控制之下发生一个为不可查的偏转。

旋即导弹在空中打了个螺旋，再留下一道优美的弹簧型烟尘之后，猛的一个俯冲，对着来袭的目标一头扎了过去，同一时刻位于导弹顶端内的半主动雷达导引头“嘟嘟～～～”的响了起来，在综合后方雷达指定的同时。

前部的雷达天线不要本钱的射出一束束雷达波，数秒钟之后一股强烈的高速移动信号被导弹的雷达接收机捕捉到，紧紧五分之一秒的时间便于计算机所储存的目标数据对比完毕，随后弹体后部的目标发动机开足马力，尾焰的温度瞬间达到最大，导弹的速度也在这一刻达到惊人的4马赫。

高速飞奔的导弹早已超越视力所能跟踪的极限，除了天空上那道尾烟留下的赫然痕迹之外，根本看不到它们的影子，激荡的空气因为它们的高速而摩擦出火热，弥天的沙粒因为它们的强劲而化作一堵堵厚重的沙墙，然而“猎鹰”导弹凭借遒劲扎实的弹体和一往无前的奋勇，将灼热抛在脑后，把沙墙刺得体无完肤……

如此这般，在两秒钟之后，两组导弹终于在天空中的某个坐标点相遇，此刻如果在这个坐标点上安放一组高速摄像机，便能够看到“猎鹰”导弹苍鹰一般从天而降，而“百舌鸟”犹如受惊的小鸟一样不知所措，刹那间整个天地仿佛都静止，所有的时间都停止了转动，只有“猎鹰”苍劲的捕食动作，与“百舌鸟”的就势愈逃；

然而“猎鹰”终究是“猎鹰”，它生来就是为了对付天空中一等一的猛禽，即便面对刚猛的喙，凶猛的爪，它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区区一两个只会用舌头耍心机的“百舌鸟”又怎能如得了它的法眼？

当两组导弹接触到一定距离后，“猎鹰”导弹内早已开启的无线电近炸引信接收到最后一缕目标回波信号，瞬间一股强烈的爆炸信号传递到战斗部的爆破炸药内，顿时整个导弹为止一滞，旋即一抹刺眼豪芒从弹体内迸发而出。

围在战斗部四周的双层预制破片也在此刻四散飞溅，刹那间近万的细小破片将周遭几十平方米的空域笼罩得密不透风，随即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刺刀，将正在奔略的“百舌鸟”刺得体无完肤……

“轰～～轰～～～”

随着两团红光从天空之中腾起，两声剧烈的爆炸声也随之传来，两枚“百舌鸟”导弹在瞬间便成为粉身碎骨的齑粉，伴着浓密的黑烟纷纷坠落，从而让昏黄的天空中多处两团灰黑色的雾团……

“报告指挥长，目标拦截成功！”

当两组导弹在空中爆炸的那一刻，指挥控制车上的综合显示器上便同时失去了敌我目标，整个过程虽然复杂，但却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的时间，此刻端坐在指挥台上的罗振江双拳紧握，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以至于信号操作员的汇报他都没有听见，直到过了好长时间，罗振江才从激动之中平静下来，随即抓起身边的电话听筒，待联通之后便难掩欣喜的汇报道：

“卢总，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罗振江兴奋的话音在观摩大厅内一声接一声的响着，虽然在场的众人不懂中文，但也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欣喜与激动，只不过在这之外，更多的则是深深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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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赢得订单

“10米的高度，难以置信！”

“他们真的成功了，天呀，我没有看错吧？”

“神了，真是神了，原来中国的防空导弹如此神奇！”

“简直超越想象，简直超越想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寂的观摩大厅内就如同被一颗深水炸弹炸裂一般，爆发出轰隆隆的议论声，在座的伊拉克将领们在目睹完“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连接过程后，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0米的高度，高速移动的目标，说起来容易，可要是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因为这不但需要防空导弹系统拥有极强的探测能力，效率极快的反应速度，更需要拦截导弹本身具备超强的攻击能力，可以说整个拦截过程不是考验单发导弹的性能，而是整个系统，乃至生产国背后的军工综合实力，很显然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已经将“山毛榉”防空导弹系统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这……这怎么可能？”

伊拉克空军司令萨拉赫在拦截结束后，那根笔直的腰杆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噗通一声瘫软在座位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耗尽脑汁所想出的卑劣手段，竟然成了送给他人尽情表演的舞台，不但让中国导弹完成一次精彩绝伦的表演，更让中国人出尽了风头；

所有的结果都是他事先无法预料的，明明是极具危险性的实弹发射，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的导弹攻击，为什么中国人不害怕，难道他们事先就断定“猎鹰”防空导弹能够拦截？可他从沙特所获得的资料显示。

“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从没有进行过类似高难度拦截，至于近乎实战的导弹拦截更是为所未闻，这从刚才综合显示屏上那一张张紧张的面庞就能看得出，即便是中国的操作人员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萨拉赫可谓是伊拉克资历颇深的空军将领，很清楚想要把武器装备发挥到极致，装备性能的先进与否是一方面，操作装备的人员勇气也是至关重要，只有两者相互配合才能将装备的潜质彻底发挥出来。

很显然这群中国操作人员正是勇气的化身，再辅以技术先进的装备，这才有了眼前这场酣畅淋漓的拦截行动，只是萨拉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中国人的勇气是怎么来的，让他们怎么就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毅然进行拦截？

萨拉赫当然想不明白，相比于外强中干，素质低下，屡战屡败的伊拉克军队，死守阵地只出现在宣传口号当中，拼死一搏也只有电影和戏剧才能一睹芳容，真要是在战场上，所有的口号都是笑谈，一切的电影和戏剧反过来演正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他们并不缺人，更不缺先进的武器装备，甚至在目光挑剔的军事评论家眼中，伊拉克的装备性能远远超过世界大多数国家，即便是中国在很多武器装备方面都无法跟伊拉克相比拟，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去伊朗死磕8年，更不会一鼓作气吞并科威特！

然而在看似钢筋铁骨的外表之下，却有着一滩软弱无骨的肥肉，只需将坚硬的外壳破开，便可以将里面的肥肉轻易撕碎，从两伊战争到海湾战争，从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的溃败，到沙漠风暴当中被无故抛弃的坦克，伊拉克军队用无数的事例证明，他们在荣耀与偷生面前更喜欢后者……

就是这样的军队所走出的将军，自然无法理解为了胜利高高举起炸药包的舍生之勇；为了胜利甘愿忍受烈火焚烧的忍耐之用，为了胜利堵住枪眼的凶悍之勇，为了胜利敢于向强敌亮剑的举国之勇……

所以萨拉赫发出实施导弹攻击的命令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中国人不是伊拉克人，他们或许在外表上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可一旦较起劲来便会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兔子是不会咬人，但要急起来却能咬死人，因为他们数量众多，因为他们前赴后继，更因为他们悍不畏死……

对于这一点，萨拉赫显然是没想到，也不可能想到，因为他们习惯了以己度人，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其他人都不如自己，这样的下场只能是自取其辱，两伊战争如此，此次的竞标测试如此，不久之后的海湾战争亦如此。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了解中国，坐在一旁的布京便是为数不多的一位，他是亲身经历过过中国武器装备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幕幕，虽然苏联官方对此讳莫如深，欲盖弥彰封锁消息，甚至将责任推给个别指挥官以便保全苏联颜面，但布京却很清楚，在装备体系建设与军队技战术方面，苏联已经落后。

也正因为如此，当得知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参加此次伊拉克竞标后，布京力排众议，给与中国同类装备极大关注的同时，收买伊拉克空军高层，甚至不惜动用他在克格勃的老关系探查竞标测试的详细情况，意图利用“作弊器”把中国装备一举击败。

可人算不如天算，纵使布京将准备工作做得天衣无缝，把“作弊器”的功能开到最大，到头来也是在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巨大的技战术优势面前被碾压成渣，如果布京懂得中国文化的话，或许会对机关算尽太聪明这句话有着更深层次的感悟……

“你说得对，加利茨基！我们的‘山毛榉’真的不是中国‘猎鹰’的对手，或许只有最新式的S-300才有可能跟他一较高下！”

不知过了多久，布京深深叹了口气，一抹苦笑挂在脸上，让那张如冰封般的面庞更显得毫无血色，身旁的加利茨基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此时的他早已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有的只是失败的颓然与无奈：

“看到高桅升降雷达时，我就吃了一惊，没想到中国竟然具备这样的能力，要知道这可是机动性要地防空装备的重要组成部分，远远不是‘山毛榉’这样只具备区域防空能力的导弹系统所能媲美的，我们真是太大意了，只盯着那款始终未使用的米波雷达，便断定中国‘猎鹰’的优劣，却没想到人家的真实能力却已达到S-300的水平……”

加利茨基说的没错，自打中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展开之后，那部517米波雷达便吸引了全部的目光，这种与萨姆2所配备的米波雷达相似的雷达系统，让人自始至终都无法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与所谓的技术先进挂钩，从而让包括加利茨基在内的绝大部分人将“猎鹰”系统看得很轻，可到头来确实让“猎鹰”的惊天一击打得体无完肤……

“我就说过，中国人狡猾，他们用一款毫无用处的米波雷达吸引了我们全部的注意力，从而让我们放松警惕，最后出其不意一击必胜，这些中国人真是……”

加利茨基似乎是回过味来，有些不甘心，言语之间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显然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可布京却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搞一些毫无益处的无用东西，既然他们配备了米波雷达，一定是有他的作用……”

虽然布京不知道中国为什么要在系统中配备米波雷达，但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中国人之所以这么做必然有着必然的道理，加利茨基对布京的话不是很赞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竞标测试以来他所说的话没一个成立的。

这货也是怕了，还不如闭口不言，免得再被无情打脸，所以意兴阑珊的加利茨基便想着是不是再做做萨拉赫的工作，不管怎么说“山毛榉”的表现也算说得过去，或许争取争取也能拿到部分订单，反正比干呆在这里要强，可就在他准备叫身旁的布京一起私会萨拉赫时，却见到布京一脸吃惊的盯着前方的综合显示屏，就好像里面出现未知生物一般，显得震惊与惶恐：

“你怎么了？”

加利茨基叫了一声，可布京却毫无反映，仿佛他的眼睛被前面的屏幕吸住了一样，根本回不过神来，加利茨基抬眼看了一下，屏幕上只有一串不起眼的数字符号，加利茨基有些不解，又叫了两声，这才让布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居然是他，没想到居然是他！”

加利茨基被布京突如其来的惊叹之声搞糊涂了，心说那个他是谁，可还没等他发问，布京便急不可耐的站起身来，然而还没等他迈步，站在大屏幕前的卢嘉栋却向他微微颔首，随后一个转身，从一侧小门中快步离开……

“先生……您……”

还没等布京把话说出口，卢嘉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残影，让布京不知所为，直到良久之后，布京才恢复正常，对着加利茨基摆了摆手：

“走吧！我们到此为止了！”

“布京，我们再找找萨拉赫……”

“萨拉赫？”

布京泛起一丝苦笑，如果没见到那串数字编码，他或许真的回去找，可是现在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想了，萨拉赫也是自身难保，这笔高昂的军售订单，中国，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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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您好，布京先生

布京说得没错，萨拉赫的确自身难保了，此时此刻他正位于测试中心的保密室内，手拿着红色保密电话，身体抖若筛糠，因为电话的那头不是别人，正是伊拉克至高无上的存在，总统萨达姆……

“总统阁下，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真的，总统阁下，请相信我的忠诚……”

类似苍白无力的话语，不知道从萨拉赫的嘴里说了多少遍，这要是放在以前，只要他装得可怜兮兮的说上两句趋炎附势的软话，萨达姆绝迹不会再为难他，可是今天这位伊拉克独裁者的态度异常强硬，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他与苏联人私下交易的证据，不知何时被送到萨达姆的手上。

“你虚伪的表演我早就看够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远方亲戚的份上，我恨不得一枪打死你，如果你觉得伊德利卜的党部辱没了你，那你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萨达姆不容置疑的狠厉话语，透过电话听筒震得萨拉赫的耳膜生疼，可他却不敢有半点违逆，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若是换做别人，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说此刻他恨急了向萨达姆告密的人，但又无可奈何，随着倒台，他就算有心去查也无能为力，于是萨拉赫的双眸紧紧闭上，终于狠狠的点了点头，带着一丝不甘沉声应道：

“总统阁下，我知道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出发，前往伊德利普省……”

“那就这样吧！”

萨达姆也懒得再跟萨拉赫说一句话，直接挂断电话，只不过在放下电话的一刹那，黑色胡须下的厚重嘴唇不由得往旁边扯动一下，划出一抹难以言明的诡异微笑，随后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那份萨拉赫与苏联人私下交易的材料，大手一挥直接将其扫进旁边的垃圾桶。

对于萨拉赫这个远方亲戚，萨达姆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虽说为人有些贪得无厌，不过也还算有点本事，要不然也不会让其领导技术程度异常高超的空军，如果要是在平时，对于萨拉赫的贪财，萨达姆或许看在其忠诚有佳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然而现在却万万不行，要知道位于南方的科威特已经让萨达姆视为到嘴的肥肉，如果不趁着当下世界局势风云变幻的有利时机，将其做成既成事实，再要实施吞并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他已经年近六十，为了心中那份阿拉伯雄狮之梦，他已经不想再等了，哪怕是稍稍停顿一秒也不行，可萨拉赫却在前些日子的军事会议上要求行动暂缓，即便当时的理由很充分，以至于让他都无法可说，但却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要暂缓脚步。

或许他能够容忍手下的贪财，也可以默认某些以权谋私的交易，但决不允许别人暂停他的宏图霸业，哪怕是理由充分，停顿片刻也不行，也正因为如此，萨拉赫的悲剧必然注定，可怜他直到最后也无法知晓真正的内情……

“叮铃铃～～～～”

就在萨达姆盯着面前的中等地图勾勒着心中的雄图霸业时，桌上的内部通话器却骤然响起，萨达姆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很不耐烦的按下了接听键，不一会儿一阵悦耳的女声便传了出来：

“总统阁下，巴基斯坦三军参谋长，穆沙拉夫将军已经抵达总统官邸！”

萨达姆看了看垃圾桶内的那份揭发萨拉赫的材料，微微一笑回复道：“请他到东侧大厅，我在那见他……”

“我亲爱的穆沙拉夫将军，真是感谢您所提供的证据，让我们抓到一个大蛀虫！”

十余分钟后，总统官邸的东侧大厅内，萨达姆笑容满面，桀骜的双瞳中透着和蔼与亲切，看上去与一位邻家大叔差不多，但坐在他一旁的穆沙拉夫却知道，在那张和蔼的面皮下写满了野心与冷血：

“我们也只是如实反映，至于是不是确切却不得而知！”

穆沙拉夫嘴上谦虚，心中却是在暗自高兴，多亏了卢嘉栋这小子的先见之明，要不然绝不可能把萨达姆的脉摸得这么准，原来在竞标测试的前一天，卢嘉栋通过中国驻伊拉克大使馆的秘密电话，让他立即赶往巴格达！

等他急匆匆从沙特来到巴格达见到卢嘉栋后，却没想到这个中国年轻人却是拿着一份毫无根据的材料让他向萨达姆告萨拉赫黑状，得知这个情况后，穆沙拉夫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玩笑，先不说这么做有没有干涉人家内政的嫌疑，就算不怕，就凭着这份凭空想象的黑状材料就能扳倒萨拉赫，扭转“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不利局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知道萨拉赫可不是普通人，那可是伊拉克空军司令，萨达姆的远方亲戚，别说是经济问题，就算他拎着枪打死几个人，都无法予以追究。

卢嘉栋自然看得出穆沙拉夫的顾虑，但却没在意，而是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萨达姆最近要有行动，很急！”

穆沙拉夫可不是个笨人，一听卢嘉栋这番话，瞳孔不由得一缩，最近一段时间萨达姆向南部的巴士拉地区增派军队，并接连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的事可谓举世皆知，只不过没人以为萨达姆是在为入侵科威特做准备，而是在厉兵秣马，准备再与伊朗杀个你死我活。

穆沙拉夫也是一样，只以为卢嘉栋凭借其敏锐的判断力，做出伊拉克即将行动的推测，于是便耐着心听卢嘉栋诉说理由，卢嘉栋自然不能把伊拉克吞并科威特的实情说出来，要是那样的话，他非得被人看成妖怪，所以他说得含糊其辞。

不过却将伊拉克高层圈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萨拉赫顶住压力进行防空导弹招标一事，放在大背景下仔细分析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萨拉赫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萨达姆的底线，别说一份毫无根据的黑材料，就是大街上的风言风语都能让萨拉赫成为断了线的风筝。

卢嘉栋的分析虽然鞭辟入里，穆沙拉夫还是不太相信，不过介于卢嘉栋以往料事如神的神奇战绩，同时也为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能够赢得竞标，从而多赚一些美元，穆沙拉夫还是答应下来，连夜便将这份材料递交给萨达姆。

接下来的事便与卢嘉栋所预料的那样，萨达姆收到材料后根本没有核实，直接就把萨拉赫定了性，并在竞标结束之后直接将其拿下，在促使中国方面竞标成功的同时，也彻底踢开阻挡萨达姆战车的最后一块拦路石……

这样的结果，穆沙拉夫在惊愕的同时，对卢嘉栋的钦佩之情更是加重数倍，要知道萨达姆的心思极难揣测，即便是与之至亲的妻儿老小都无法把握他的想法，可卢嘉栋仅仅根据外界流传的两个事件，稍加整合便推测出其中的原委，这样的判断能力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也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希望他再次拜访萨达姆，商讨另一项军备交易后，穆沙拉夫二话没说直接点头答应，要知道此次向伊拉克出售整整四个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总价值将近30亿美元。

而这次穆沙拉夫所要商讨的远比防空导弹系统技术程度更高，利润更大的航空装备，因为就在数天前，卢嘉栋与他确定一项新的军工合作计划：

共同研发新一代多功能战斗机！

“你们的计划方案我已经看了，的确如您所说，将军阁下，我们阿拉伯世界的国防自主权的确要加强，也正因为如此，我本人对您的方案很感兴趣。”

“感谢您对我们的作战飞机方案的支持，我们会考虑贵方建厂生产的可行性，当然这也要看贵方所能承担的份额……”

“这个请将军放心，我们至少会承担20％的股份，当然在技术研发方面，我们也必须全程参与！”

“这个自然，对于这一点，中国方面还是很开放的！”

“那就好，哦，对了，你给的方案里，对原型机的描述有些模糊，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没问题，这次战斗机研制的基准蓝本是中国的歼-8Ⅱ，初步计划是以美国‘和平珍珠’改进技术为基础，对歼-8Ⅱ实施大手术，从而打造出一款适应现代化战争的多用途战斗机……”

穆沙拉夫拿着方案侃侃而谈，瞬间从一位将军化身为技术讲解员，口若悬河，妙语连珠，为了数十亿美元的基础投资，穆沙拉夫早已放下所有，任情发挥，只不过就在穆沙拉夫滔滔不绝向萨达姆讲解联合战斗机计划时。

位于底格里斯河盼的希尔顿大酒店内，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国年轻人坐在咖啡厅的一角悠闲的喝着咖啡，就在杯中的卡布基诺即将见底时，不远处走来一位个头不高却身材结实的冰冷男人，眼见于此那位年轻人急忙起身，带着和煦的笑容礼貌问候道：

“您好，布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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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渗透苏联的第一步棋

“您好，卢先生！”

布京步伐不急不缓，来到卢嘉栋面前，伸出右手与卢嘉栋握了握，随后便大大方方的坐到对面，整个过程他的脸上只在握手的一刹那，弯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不过那种干练的神色与冰冷的目光却是让卢嘉栋心中一凛，心道不愧是克格勃的特工，可心中感叹，卢嘉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而是直接叫了服务员，上了两杯咖啡和几碟点心，轻轻抿了口香浓可口的卡布基诺，这才缓缓的说道：

“我们这也算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我们却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布京说得很直接，一双淡蓝色瞳孔中直直的射出两道锋利的寒芒，似乎想要刨开面前的中国年轻人，深入他的内心，想要看看这个掌握自己秘密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卢嘉栋并没有被布京犹如弯刀般的目光吓到，端起咖啡微微笑了笑：

“的确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直到今日我都无法忘怀您当时的果断抉择，对此我非常钦佩！”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布京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抽出一下，就如同跳动的心被人狠狠的捏了一般，让他苦闷不已，微黄的眉头微微蹙起，死死的盯着卢嘉栋，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究竟是谁？”

“我是卢嘉栋！”

“我问的是你真实身份。”

“普普通通一个军火销售商！”

“如果你要是一个军火销售商，那你怎么会知道那串电报编码？不，你绝不是军火销售上，你是中国军方的人！”

布京的声音不高，但沉闷的话语却如同钢刀割铁板一样，掷地有声，毫不掩饰的敌意更是从他身上每个毛孔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张大网，向卢嘉栋笼罩过去，其实在竞标测试刚一结束，他便在综合显示屏上看到一组编码；

别人不知道，可他布京却比谁都清楚，因为那组编码不是普通的信号分析数据，而是一组电报编码，更确切的说就是一年前中苏南海冲突中，布京向中国方面所发送的机密电文。

当时，苏联海空军已经全面受挫，被舰队司令软禁的布京，为了不让苏联个别将军的个人私欲毁掉整个舰队，毅然与舰队通讯主任罗戈津密谋切断舰队通讯联络，并向中国海军航空兵部队发送终止作战的绝密电报，整个过程即迅速又绝密。

至于事情的结果也让布京逃过一劫，虽说最后也难逃贬官一途，不过却比其他或死或坐牢的参战将领要强得多，也正因为如此，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将这个秘密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否则的话偌大的苏联就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所以当他今天看到那串电报编码不由得心头一惊，以至于连争取订单的事都无暇顾及，因为他着急知道中国亮出这些编码究竟想要干什么，没办法这个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干系重大，大到他有可能付出宝贵的生命……

“我想这件事，即便是你们中国军方也会列为机密，抛去能够看到详细战况简报的高层除外，能够知道详情的只有当时的参战人员，当然基层的官兵知道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也只有当时的行动指挥人员才能得知内情，说实话，我曾经想过无数次中国海军航空兵的指挥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你这样的年轻人……”

既然窗户纸已经戳破了，布京说起来也就毫无顾忌，说实话当他分析出眼前的中国年轻人便是当年中苏南海冲突中方指挥官时，他心中也不免吃了一惊，正如他所说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能拥有如此诡异战术兼超前技术的中国指挥官究竟是何人，为此他调查了很多中国海空军将领，也圈定了几个少壮派军官，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时中国海军航空真正的灵魂与核心竟然是一位不到30岁的年轻人。

“我说过，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军火商，从出生到现在我连军装都没穿过，又怎么会是军官？好了言归正传，这次约你出来，自然是有要事相求！”

既然布京直言不讳，卢嘉栋也就开诚布公，只不过他所说的大实话，落在布京的耳朵里却是一种虚伪的掩饰，不过他也不再点破，在不同场合用不同身份，这在各国军界和情报界中可谓屡见不鲜，只不过对于卢嘉栋的话，布京却抱有十足的警惕，他很清楚中国人拿着那他的秘密来找自己，绝不会只为了喝杯咖啡：

“如果是为了军售，我们已经失败了！”

话虽然说得强硬，可细品起来却是一种示弱的表现，也就是说明苏联在对伊拉克防空导弹系统上不会再有其他动作，这就等于直接把这款大蛋糕让给中国，失败，布京亲口承认的失败，听到这个词卢嘉栋心中不由得暗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让日后叱咤风云的大帝承认失败，那种成就感怎一个爽字了得？不过心中虽然得意，但卢嘉栋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带着淡然的笑微微摇了摇头：

“我觉得，凭您的身价，可不值这几十亿美元，您觉得呢，布京先生？”

卢嘉栋话音还未落，布京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他虽然知道这次前来绝对不可能轻易了断，可当这番若有所指的话真的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时，他的心也是如坠冰窟，此刻他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他不那么冲动，或许就不会给人留下把柄，然后事实就是事实，就算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于是他目光一凛冷笑道：

“卢先生觉得我值多少？”

“无价！”

卢嘉栋回答的干净利落，废话，对面可是传说中的大帝，未来俄罗斯的主宰，那个说出我二十年，还你一个强大俄罗斯的硬汉，这样一个存在，显然无法用金钱衡量，只不过卢嘉栋这个穿越客可知今后二十年，布京这个生活在现实的局中人却哪里知道，听了卢嘉栋这句评语也是不由得一愣。

他虽然知道对方会利用自己的把柄，将自己置于他们的控制之下，甚至是发展成间谍，对于这套程序，作为前克格勃特工的布京再熟悉不过了，可就算他心甘情愿为中国工作，他的价值也无法跟“无价”划等号。

自己事自己知，他这些年的确担任几个重要职务，可年头都不长，如今又被贬到毫无实权的武器装备进出口公司，更是远离核心机密，除了能提供些出口装备的技术参数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想到这里，布京不禁摇了摇头：

“卢先生您实在太会开玩笑了，我现在所能提供的，你到黑市上花个几千美元就能买到，这样毫无用处的人，卢先生竟然还有兴趣，我实在庆幸之至……”

讽刺，绝对的讽刺，不过细想起来，布京的话也说得没错，从目前的情势看，布京的价值的确不大，如果要是一般人，估计就放了他，可卢嘉栋那里是一般人，要知道他看中可不是布京现在，而是他的未来，要是趁他现在籍籍无名的时候打下钉子，等他飞黄腾达的之时再想布局就没那个门了！

“我已经说过多次，我只是个军火商，既然是军火商那我就在商言商！”

对于布京这个老牌特工的戒心，卢嘉栋实在没有兴趣化解了，便不在兜圈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所以我这次找你来，不是发展什么下线，更不是让你为我所用，而是找你谈一个航空合作项目！”说着，卢嘉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翻译成俄文的文件，递给布京：

“这是我们集团的一项专用出口的多用途战斗机项目的研制方案，不过我们在某些技术方面还存在瓶颈，所以希望与贵国的航空业界合作，共同开发这个方案，我知道布京先生是武器装备进出口公司的高层，在贵国的航空工业界有很多的人脉，我希望您能作为中间人，促成我方与贵国的这项合作！”

布京手里拿着方案，双眼怔怔的望着卢嘉栋，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对方抛出编码，费尽心机找到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当中间人？要知道他都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他虽然并不富裕。

但心中拳拳爱国心却是炽烈异常，之所以跟卢嘉栋兜兜转转也只不过是在探查对方底线，如果对方真要是那他的把柄让他做对不起国家的事，那他不介意展现的雷霆杀机，毕竟眼前的年轻人很可能是中国军方日后的领军人物，地位远比他重要。

只不过纵使布京脑海中做了千百万种设想，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只是让他充当一个中间人，面对这样的结果，饶是冷静与智慧并存的布京也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看着卢嘉栋难以置信的说道：

“您……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在商言商，我在贵国的军工业没什么人，所以想找一个固定的中间人，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人就是您，布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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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交易

布京盯着对面的卢嘉栋，不可思议的神色在淡蓝色的眸子里一闪即逝，犹如大理石般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抽动了下，但旋即又恢复深潭一般的平静，苏联的军火掮客很多，不少都是家世背景身后，与高层过从甚密的能人。

他们能量强大，资源众多，只要对方拿得出钱，哪怕是毁灭一切的核武器，他们都能给你轻而易举的搞出来，也正因为如此，非洲的军阀，中东的独裁者，中亚的恐怖分子乃至实体国家都喜欢找那般人谈所谓的合作，根本不会找向他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边缘人。

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将来意表明后，布京不是心动，而是心惊，中国人为什么看中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布京一时间搞不明白，但长久以来所养成的特工素养，却让他不得不加倍小心，因为很难想象中国人在搞怎样的阴谋……

“可能您会觉得我们这是在搞阴谋！没错，现在的苏联，只要手里的美元足够多，搞合作的有很多，不少还是背景厚，能量大的人，像布京先生您这样被边缘的人的确不应该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不过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您想不想挽救苏联，或者说力挽未来的残局？”

就在布京陷入深思之际，卢嘉栋的话就如同一万颗核弹同时爆炸一般，在布京的耳畔轰然炸响，如果说先前卢嘉栋找他这个不受待见的小人物来搞所谓的合作，让他诧异不已，那卢嘉栋刚才的话就直接让布京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平静的眼眸再也保持不住，莹莹闪动的光泽宛若汹涌澎湃的海浪，在眼底深处烈烈激荡，挽救苏联，力挽狂澜，这两个在他心里埋藏许久的词组，在这一刻被卢嘉栋一句话彻底点燃，轰隆隆的在心头炸响，鼓荡的气流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粗重的呼吸令他胸膛不住的起伏。

不过这样激动的神情只在布京的身上停留片刻，转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只有脸上的那一抹潮红，在向外人昭示，他的心情其实并没有脸上表现的平静……

卢嘉栋看着布京过于激动的神色，也是暗暗吃惊，他没想到一直以来以冷静严谨，不苟言笑的布京也会如此激动，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如今的苏联真可谓是病入膏肓，距离大厦将倾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只要是一位有良心的苏联人，都会为当下国家的情势而痛心疾首。

实至乱世，任谁不想扶危难于既倒，创出一番丰功伟业？古往今来的王者枭雄无不如此，中国如此，英国如此，法国如此，底蕴深厚的俄国也是如此，而布京作为有大志者，心中自然有安邦定国之雄心，要不然也不会说出“给我二十年，我换你一个强大的俄罗斯”这般豪言壮语……

只不过卢嘉栋虽然心里不平静，脸上却一如既往的淡然，也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端起桌上的咖啡细细的品尝起来，只不过坐在对面的布京却神色时明时暗，虽然在竭力掩饰，可过于澎湃的心将他的冷静彻底击垮，连带脸上那一层厚厚的冰盖也一并敲碎……

“卢先生，您似乎找错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布京的脸色渐渐暗了下去，被卢嘉栋所中心思的确让他震惊不已，但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没有显赫的官宦背景，更没有强大的财阀相助，有的只有一双空空如也的手和壮志满怀的热血。

可这两样在当下风雨飘摇的苏联内部却毫无价值，甚至比大街上的烂菜叶都不如，因为烂菜叶还能让饥寒交迫的苏联民众填填肚子，正因为如此，布京虽然心思远大，但也知道他的想法绝不切合实际，或许这辈子之多只能做一枚棋子，任人摆布，却永远无法做到棋座上，成为那个惯看风雨，搅动棋局的对弈之人，想到这里布京的脸上不免泛起一丝苦笑：

“我名片上的头衔是不少，可没有一个不是空头支票，说白了我在苏联只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别说挽救苏联了，我能不能挽救自己的家都无法得知，因为这次军售失败，下个月的工资有可能还要拖欠，我两个还不到3岁的女儿都不知道能不吃上果腹的面包，相比之下，苏联这个国家……唉……”

似苦涩，似无奈，不过最后无不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令对面的卢嘉栋心中都唏嘘不已，如果说连布京这种国营企业高层都拿不到工资，可以想见普通的苏联民众又是何种的境地，真可谓是民不聊生，国将不国，以至于连日后名垂青史的大帝，都看不到希望，真是可悲可叹……

说实话，此时此刻卢嘉栋很想说你就是俄国的未来，有你布京在，俄国才有重新崛起的希望，只不过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就如同他明知道海湾战争不到半年便会打响，却只能用模棱两可的话语来暗示穆沙拉夫一样：

“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或许在你看来可能觉得有些问题，但我还是想赌一把，反正一切的基础是从商业领域开始，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会把我想要的做好，当然你可能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够。

不过我却看到当下苏联的军工产业出了很大问题，要不然像‘山毛榉’这样优秀的中低空防空系统也不会拿出来出售，一叶知秋，可以想见贵国的整个产业都陷入了困境，所以说现在只要有钱无论是谁都能打成合作的目的！

正因为如此，贵国的军工产业俨然成为一块世人争抢的肥肉，要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美国可是不遗余力，我想你也清楚，精明的山姆大叔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任由美国人肆意下去的话，我敢保证不出五年，苏联大地上的军工产业将遭到毁灭性打击，届时失去骨架支撑的苏联只能是任人宰割的肥肉，到那时别说奢望工资和面包，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个未知数！”

卢嘉栋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在苏联解体之后，美国充分发挥趁他病要他命的优良作风，毫无节操的方式，对解体后的俄罗斯、乌克兰等国进行大规模的“清缴”行动，在这其中军工产业便是美国人摧毁的重点。

短短几年，苏联盛极一时的军工产业顷刻便萧条下去，乌克兰的战略导弹生产厂垮了、位于顿巴斯的坦克生产线毁了、生产战略轰炸机的厂房没了、制造航母的船坞拆了，哪怕是还未完工的航母，也被当做废铁给卖了……

美国就算用核弹攻击都达不到的目的，只用几台印钞机和两三张嘴就全部搞定，解体后的加盟共和国顷刻之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特别是集成苏联衣钵的俄罗斯，更是遭受严重打击，看看从一个世界性大国，直坠到一个只具备地区影响力的二流国家，其损失之惨重，甚至超过几十年前的卫国战争。

布京虽然不是卢嘉栋那般的穿越者，但对美国的狼子野心却看得很透彻，心中始终都对美国存着抵触和戒备，要不然也不会在南海冲突时，假借舰队司令的名义，命令航空兵部队击落美国的RC-135战略侦察机，正因为如此，当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之后非但没有怀疑反而打心里赞同，只不过心里的对卢嘉栋的戒备却依然没有解除，你说美国是狼子野心，中国何尝不是在趁人之危？

“你也许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没错，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布京没想到卢嘉栋会如此坦诚的说出心里话，不由得微微一怔，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卢嘉栋的话便再次响彻起来：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必是蠢蛋，我自认为不是蠢蛋，所以贵国的便宜我是绝对要占的，只不过与山姆大叔想致归国于死地不同，我的这个便宜更希望是互为互利的，正如同50年代初，贵国对我们的帮助一样，既然当年我们两国就能建立这样的合作关系，时至今日为什么不把这个传统再继承起来呢？

更何况我们并不是无偿接受，只要你们的条件不太过分，一切都可能计算成金钱，要知道贵国的军工生产线几十年如一日发展成如今模样实属不易，真要是因为种种问题关闭，那损失已不能用惨重来形容……”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布京再次陷入沉默，心中不断回响着那句50年代两国合作的话，隐在桌子底下的手掌时而捏紧，时而松开，脑海更是不断翻涌，不知不觉一方诡秘的棋局便隐隐的浮现出来，略略推行一番，布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言明的诡异微笑，旋即抬起眼，冲着卢嘉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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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伊拉克即将发动战争

布京最终还是被卢嘉栋说服了，以苏联武器装备进出口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担任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中间人，负责联系苏联国内的航空设计局，共同进行轻型多用途战斗机计划，为此，卢嘉栋提供了部分歼8Ⅱ战斗机的部分资料；

之所以拿出这款前些年还没国内一致看好的主力机型为基准原型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海空军装备体系的变化，导致原本以高空高速见长的歼8Ⅱ战斗机已经失去原有的价值。

中苏南海一战不但捍卫了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主权，也让具备多用途能力的歼轰-9就此脱引而出，虽然有关参与方在事后都选择了低调处理，没让歼轰-9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但在中国军方眼里，歼轰-9无异于成为不可多得的杀手锏。

而随着海空军部队毫不犹豫的选择歼轰-9，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前身，东北航空所研制的歼歼8Ⅱ战斗机便失去了装备的价值，哪怕是曾经列装的机型，也将逐步被歼轰-9或者西南所的歼-10所取代，如此一来东北航空产业便不可避免的陷入萎缩。

即便在卢嘉栋等人的努力下，通过研制“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将整个东北军工产业的颓势扭转过来，可在航空制造业方面却毫无进展，就算用大笔资金维持生产线的初步运转，可要是没有型号来支撑的话，相关的工艺将会流失，好不容易培养的产业工人也会变得生疏，到最后国家耗时数十年营建起来的航空生产线，将彻底沦为冰箱、洗衣机的传送带，彻底失去其原有的价值。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一早便打起歼8Ⅱ的注意，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因为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对歼8Ⅱ战斗机的技术状态和生产工艺更为熟悉，歼7固然也不错，可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并没有实质性的进行生产，单单的参考并不足以令其快速上手。

其次，歼8Ⅱ曾经参与过美国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的“和平珍珠”计划，虽然后来因为歼轰-9的横空出世以及其他众所周知的原因，导致“和平珍珠”计划最终不了了之，不过整个计划对歼8Ⅱ的改装却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至少在可行性上东北集团不用担心，至于改装方案，相关单位的心中也非常有数。

然而就是在如此有力的条件下，卢嘉栋却始终没有上马歼8Ⅱ的改装计划，不是因为资金缺口大，也不是政策上过去不，最重要的还是航空产业链当中几个核心技术工艺无法完善所致。

早在研制歼轰-9和高新机期间，卢嘉栋便着手实施航空产业链的整体升级，所取得的效果也很明显，歼轰-9和高新机的研制完成便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完成不等于成功，虽然两款机型在南海上空出进了风头，可自身所存在的问题也同样严重。

最为突出的便是发动机问题，两款机型的航空发动机都带有浓重的英伦血统，整套工艺也得到英国方面的支持，不过中国在这方面的底子实在太薄，想要一下子吃透人家数十年积累起来的技术和经验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在89年后，由于美国的压力，英国也不得不终止相关的技术输出。

使得唯一的航空发动机技术来源也就此中断，致使中国在航空发动机方面陷入困境，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发动机的寿命太短，只有不到200小时，故障率也非常高，空中停车屡有发生，甚至还出现飞机失事的恶性事故。

究其原因还是航空发动机的相关材料和生产工艺不过关所致，与其类似的还有机体、起落架、结构支架等等，所有情况叠加在一起，致使两款机型的使用寿命极短，返修率出奇的高。

卢嘉栋对此也是忧心忡忡，他虽然是个穿越者，却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他清楚军工技术和发展脉络，可对其他工业制造领域却知之不多，也正因为如此，想要短时间完成中国军工产业链的升级计划，敞开怀抱对外学习便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因此卢嘉栋才把目光从势力日渐膨胀的西方，转到日暮西沉的苏联，不管怎么说作为世界两个超级大国之一，苏联航空工业可谓是世界领先，米格设计局的米格29堪称轻型战斗机的典范，苏霍伊设计局的苏27绝对是重型战斗机当中的翘楚，而图波列夫设计局的图-160战略轰炸机堪称西方头顶上的噩梦。

在这些经典型号的背后，则是苏联数十年的积累与技术总结，哪怕是当下国力日衰，日薄西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很多值得中国学习借鉴的地方，更何况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所属军工厂大部分是50年代苏联援建厂，很多工业流程和生产习惯与苏联很相近，双方合作起来也不存在衔接困难，从而能够迅速高效的培育出成果……

所以，卢嘉栋才会主动的约见布京，就是为了在苏联解体之前打下这根钉子，至于效果如何，卢嘉栋并不担心，因为他相信随着布京地位日益加深，这颗钉子早晚会成为一根撑起俄罗斯的钢铁立柱，而中国也必然会因为这跟钢柱的形成，获得前所未有的回报。

当然，有很多回报不可能现在就能兑现，就比如说歼8Ⅱ战斗机的改进计划，最少也要两三年才能见成效，至于海军和战略导弹方面的周期会更长，不过与这些长期汇兑支票相比，有一笔短期利息却能够在几个月内看出生效，而这个短期利息不是别的，正是即将拉开序幕的海湾战争……

“嘉栋，与苏联接洽的事情我早就跟你说过，等你回国后咱们再统一安排，可你……”

与布京接洽后的第三天，总参二局九处主任曹晓东便急匆匆来到巴格达，刚一来到下榻酒店，也不跟卢嘉栋这个老朋友寒暄，便向卢嘉栋兴师问罪起来，也不能怪曹晓东生气，正如他所说，对苏联接洽其实高层和军方早有统一安排。

他所领导的总参二局九处，正是为了应对苏联国内局势变化，实施技术和人才引进而成立的新部门，短短几个月时间便在苏联国内建立起身后的人脉关系，至于相关的进展情况，也一早通知了卢嘉栋，只待他回到国内便启程前往苏联，启动所谓的“双引”计划。

可没想到的是，卢嘉栋竟然擅自做主，在伊拉克这样的异国他乡便确定了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苏联中间人，前天傍晚当曹晓东接到卢嘉栋的电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像东北重型工业集团这样的重点军工产业集团的中间人，总参二局九处很早便确定下来，不少都是苏联国内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几个月以来中国方面与这些中间人建立很深的联系，贸贸然更改很难保证对方不翻脸，要知道在当下苏联极具混乱的情况下，这些搞倒买倒卖的“中间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无故将其炒掉被骂两句算不得什么，怕就怕他们会从中作梗，让好好的和做生意就此付诸东流。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有背景有能量的人，既可以作为促成合作，翻过脸当个胡乱搅合的搅屎棍也不含糊，欧洲某国便是最好的示例，他们事项谈好了中间人，可临到苏联之前却中途变卦，换掉原来的中间人。

当时那位被炒掉的中间人没说什么，等到该国代表团抵达苏联之后，那位中间人便处处作梗，使得那个欧洲国家非但没有达成想要的和做生意，中途还被持枪的暴徒抢劫，以致最后整个代表团灰头土脸的离开苏联，曹晓东也是怕不久之后的苏联执行遇到麻烦，才有此一说：

“那个布京我见了，是很沉稳，可职务实在太低，很多敏感东西都接触不到，很难说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他能够完成我们的目的，可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中间人会不会作梗？更何况这些中间人都是经过国务院和军委统一安排的，你又想过没有这样做的会让上级怎么看？”

曹晓东说完狠吸了两口烟，随后把烟蒂使劲儿捏在烟灰缸里，看着对面一直笑吟吟的卢嘉栋，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说得很严重，可打心底里是为卢嘉栋着想，苏联国内很混乱，他可不想卢嘉栋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踏上苏联的土地上就开始处处碰壁。

卢嘉栋也知道曹晓东是好意，也为他放下手头的事情，千里迢迢赶到巴格达而感动，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卢嘉栋会就此放弃自己的想法，找布京做中间人，并在伊拉克办成这件事，卢嘉栋是有着他长远的打算……

“晓东，你感觉到没有，伊拉克的气氛很不对劲儿！”

卢嘉栋靠在窗边，凝望着窗外缓缓流淌的幼发拉底河，说着与当下内容毫无关系的话，这让曹晓东不免有些诧异，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卢嘉栋却转过头，目光之中的玩味笑意消失不见，换之是少有的认真与严肃，等着沙发上的曹晓东一字一句的说道：

“伊拉克即将发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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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真正的打算

曹晓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卢嘉栋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要知道现在他们所谈论的可是苏联中间人问题，这根伊拉克发动战争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们人脑袋打出狗脑袋，碍着自己什么事？

“他们爱发动什么战争就发动什么战争，只要不搞出第三次世界大战，就算全都从地球消失，又管咱们什么事？”

曹晓东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一根烟，很爽利的点上，吞云吐雾之间，所说的话也很是必以为然，卢嘉栋并没有因为曹晓东的态度而不悦，但凝重之色却愈发浓郁，摇了摇头道：

“晓东，我不是开玩笑，伊拉克这次攻击的方向与外界推测的截然不同！”

“就算不同，也没太大的变化，无非是两伊边境上找一个点，然后……不对……嘉栋，你是说伊拉克是向南……”

曹晓东先是摆了摆手，可当他看到卢嘉栋意味深长的目光之后，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结合最近一段时间海湾国家之间有关石油开采方面的纠纷，曹晓东的双眸顿时一凝，惊讶之情瞬间覆盖菱角分明的面庞，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说出三个字：

“科威特？”

不过话音刚落，曹晓东却狠劲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们的消息虽然没有美苏等国的情报系统发达，但来源也很可靠，伊拉克这次行动的目标应该是伊朗，为此伊朗军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这些日子他们的驻华武官一直跟我们进行沟通，一旦有事将向我们大规模采购军备，他们既然有如此反应，想必是对伊拉克方面有所察觉！”

“或许是吧，不过想要做到出其不意，声东击西的假把式也是要做足了功夫！”

卢嘉栋并没有跟曹晓东解释什么，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如果一味的解释和辩解只能让对方更加坚信自己的信念，可要是说一些带有神秘色彩的含糊话语，确是能让人有种一探究竟之感，这便是浓烈的好奇感，哪怕对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隐秘战线工作者也不例外……

此刻曹晓东双眉紧锁，显然是被卢嘉栋刚才那句话勾起了兴致，只不过出于谨慎的习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询问罢了，不过再抽了两口烟之后，他把烟蒂捏在烟灰缸里，这才抬起头，用一种及其凝重的目光看着卢嘉栋，沉声问道：

“嘉栋，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

“如果伊拉克真的向南攻击科威特，你觉得后果会怎样？”

卢嘉栋并没有明确回答曹晓东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坚定不移的口吻反问曹晓东，这让曹晓东更加坚信卢嘉栋得到了伊拉克的内部情况，要不然这位多年的好友也不会收起标志性的淡然笑容，变得如此心事重重。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头骇然，只要初懂国际政治的人都明白，伊拉克真要是向南侵入科威特，那将触怒美国在海湾的核心利益，要知道与美国敌对的伊朗，堪称国际社会的弃儿，但科威特可是美国承诺的保护国，入侵科威特就相当于挑战美国控制中东石油命脉的绝对霸权，势必会遭到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强烈反扑，想到这里，曹晓东不免心头一凛，望着卢嘉栋怔怔说道：

“嘉栋，你是怕……”

“没错，我担心的正是西方！”没等曹晓东把话说完，卢嘉栋便直言不讳把话头接了过来：

“我们这次所赢得的军火订单，很有可能会被用于即将发起的战事当中，如果西方不介入还好，一旦介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必将发挥巨大作用，如果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西方世界的矛头很有可能指向我们，到时候就怕咱们的外部环境更加恶劣，甚至有可能打断咱们的正常发展！”

“所以，你想借此机会将苏联拉到咱们这一边？”

“没错！”

卢嘉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苏联现在好似垂死的病人，但在很多方面依然能够与美国分庭抗礼，特别是其强大的军力和从不安分的沙皇野心，正因为如此，在赢得竞标后我才会跟布京进行接触，做了一系列的利益交换，不为别的，主要还是让有心人看到这一切！”

卢嘉栋所说的有心人，曹晓东心里自然清楚，指的无非是那些无孔不入的西方间谍，要知道中东地区一直是东西方角力的主战场，特别是情报方面一些域外大国更是不遗余力，而巴格达作为中东地区的心肮地带，更是成为情报活动最为频繁的城市，虽然卢嘉栋和布京会面很隐秘，却很难说不被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发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关中苏联合研制轻型多用途战斗机的事情，以及其后所达成的引进苏联低空导弹技术的框架协议，必然会被这些国家所得知，并以此为基础推测出中苏两国实际上是在伊拉克军售问题上唱双簧。

简而言之就是利用的中国的手，将苏联的先进技术输入到伊拉克，这样一来一旦有事，就算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表现优异，也会被人认为是苏联技术作支撑，中国只不过是换了个包装而已，最重要的核心技术根本没有掌握，如此一来即便不能打消西方世界的戒心，但也不至于让中国成为西方世界首选的敌对目标。

说实话，并不是卢嘉栋不想挽起胳膊跟强大的西方痛痛快快的干上一场，可现实的国力差距却宛如一盆冷水，直接浇到热血翻涌的头上，没办法90年代的西方实在太强大了，东欧的巨变，苏联的解体，令西方世界毫无争议的成为冷战的胜利者。

而作为冷战胜利的红利，西方世界借势大肆扩张，在整合全球市场的情况下，更是把西方的价值观推广到全球，使得西方世界在攫取大量经济利益的同时，也将所谓的“民主”作为衡量全世界的标准，到处指手画脚，耀武扬威，可以说整个90年代就是西方的年代，任谁都要低头忍让，不然就是一顿胡萝卜加大棒；

中国在这个时候正是经济爬坡期，初见成效的改革开放，虽然让中国的国力大幅提升，可面对鼎盛时期的西方世界依然不够看，所以西方世界并没有把中国放在眼里，始终认为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一直生活在愚昧和贫穷之中，即便偶尔有灵光闪现的惊喜，然而与技术遥遥领先的西方相比，依然是落后数年，甚至几十年。

只不过这样的感官可能会因为海湾战争而打破，别人不知道，卢嘉栋却很清楚，“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作战能力究竟如何，即便不能在“沙漠风暴”阻挡西方世界的强大攻势，但却有能力在排山倒海的攻势中，保住一处宁静的港湾。

为此，有可能让西方世界遭受前所未有的损失，颜面大损的西方世界必然会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视为严峻考验，由表及里对其研制国中国也必将重新认识，要知道新式地空导弹技术所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军工能力。

既然中国有着连西方一流战机轻松击落的能力，保不齐还有更加先进的武器装备，要是任凭中国就这么发展下去，绝对会成为西方世界的劲敌，正因为如此，无论如何都要将中国的发展势头打断，把先进军工技术扼杀在萌芽里。

到那时，中国会承受来自西方世界全方位压力，外部威胁陡然升高，从而在与西方的敌对中耗尽国力，成为下一个苏联，所以不得不找一个挡箭牌，而这个挡箭牌不是别的，正是世界另一极的苏联，反正内外交困之下，苏联的麻烦事已经很多，正所谓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咬，多这么一件麻烦事也不算什么，反正都要被西方清算，那就再加一条最终也无所谓……

曹晓东作为总参二局的资深军官，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听卢嘉栋这一说，自然能够想通其中关节，要知道他可是为数不多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信心十足的总参军官之一，虽然他并不确定伊拉克真的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侵入科威特，但看卢嘉栋认真的模样，心里也是信了七八分，正所谓未虑胜先虑败，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把最坏的事做好打算，只有这样才能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心念及此，曹晓东点了点头：

“避其锋芒，韬光养晦，趁着西方世界消化苏联遗留的战利品的有利时机，好好发展自己，既然你已经看透，那就这么办，有些条件只要不过分，也可以答应他们，至于上级领导，我回去跟他们解释！”

“好，那麻烦你了！”

听了曹晓东的这番话，卢嘉栋的脸上终于露出淡然的笑，凌厉的双眸中也在这一刻迸发出跃跃欲试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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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战云密布

这个世上注定不是所有人都像卢嘉栋那样，能够将迷雾看得清清楚楚，更多的则是迷惘其中而不自知，即便是精明如布京也不例外，此刻他正坐在靠近底格里斯河畔的庄园里，喝着纯正的伏特加愣愣的有些出神。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仿佛在梦境一般，就在几个月前他与中国为争夺伊拉克防空系统而明争暗斗，打得难解难分，却没想到短短几天过去，双方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得简直都快穿一条裤子一样；

更令他奇怪的是，所有这一切都是中国主动为之，整个过程就好像一位热情奔放的花季少女，为了执着的爱情心甘情愿投怀送抱一般，令得苏联方面有些不知所措，更让作为中间人的布京很是不解。

可不解归不解，投怀送抱的姑娘却没人拒绝，先不说之前确定下来的联合研制轻型多用途战斗机项目，单说几天前确定下来的地空导弹技术转让协议，就让苏联方面赚得不少好处，因为在谈判中。

一位中方人员无意中泄露出“猎鹰”防空导弹技术源于苏联的S-300，这让苏联方面抓住时机，对中方代表团大肆施压，最终达成一笔价值为一亿美元的技术转让协议才罢休，让竞标失败的苏联找回些许颜面。

这也让布京等人对国内有了交代，最起码下个月的工资是有找落了，只不过布京的心中总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直觉告诉他，中国不是在主动送好处，更像是在筹划着什么阴谋……

“原来你在这儿。”

就在布京自饮自酌之际，加利茨基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脸上堆着比艳阳更加灿烂的笑，这段日子加利茨基可谓是春风得意，不但利用所掌握的技术在谈判中接连让中方吃瘪，而且最先从中方成员的口误中洞察“猎鹰”与S-300的关系，最终凭空赚得一亿美元的技术转让费，成为整个谈判当中最耀眼的明星，加利茨基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甚至连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国内刚刚来电，对我们的进展非常满意，唉，只是可惜，中国人只在这几项跟我们进行合作，要不然我非得让他们再大大的出一回血！”

加利茨基言语之间充满无穷的自信，早已把竞标测试时被无情打脸的情景忘得一干二净，此时此刻他眼中的中国与阿拉伯的肥羊们没什么区别，要是不用刀子宰上两下，简直都对不起这个世界，可布京却没有加利茨基那般乐观，抿了一口酒，方才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中国是在谋划着什么！”

“谋划什么？我看就算谋划，也是在谋划怎么给我们送美元！”

布京话音刚落，加利茨基便把话头接了过去，旋即端起酒杯，一扬脖很潇洒的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笑意更浓的继续说道：

“其实在竞标测试时，我就看出他们的高桅杆低空雷达与S-300的几乎一模一样，当时我就怀疑应该是国内那帮混蛋将技术泄露出去，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急着找我们进行地空导弹方面的合作，说到底还是技术不成熟，要知道S-300可不是‘山毛榉’，其复杂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光靠几个混蛋的技术泄露可达不到世界顶尖，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把本事国土防空型的‘猎鹰’防空系统，做成只能对付中低空目标的野战系统，说到底还是基础不行，当然了，能跟‘山毛榉’计较高下也算中国人进步神速，只可惜要想再进一步，还差得很远……”

一番话，加利茨基说得得意洋洋，大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全然没有把泄露技术的机密的事情放在心上，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他，随着苏联局势持续动荡，经济日渐萧条，苏联国内的泄密事件可谓是层出不穷，别说是S-300的部分技术，就算是战略导弹的设计图纸，都能轻易搞到手，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要有足够的钱。

正因为如此，很多苏联人并没有把所谓的泄密事件放在心上，与之相比他们更关心的则是能够用这些技术换多少美元，至于加利茨基所流露出来的技术优越感，只是这群人中的另类罢了……

布京看着用核心技术还钱，还洋洋自得的加利茨基，心中厌恶到了极致，虽然有着满心的话，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将杯中的就尽数喝完，便起身朝着后面的别墅走去，被晾在一边的加利茨基很是愕然，赶紧回过头急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不舒服……或许是……想家了！”

布京有些意味深长，双眸之中泛着难以抑制的黯然，说完之后便不做停留，迈开步子，走进了别墅……

与此同时，同样走进别墅的还有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沃尔伯格，只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布京的黯然，而是一种忧心忡忡的凝重，当他快步进入位于戴维营的总统度假别墅时，总统办公厅主任戴维斯便拎着高尔夫球杆迎了上来：

“怎么样？老伙计，要不要来两杆？”

“今天可能不行，伙计，中东要出大事，我马上要见总统！”

“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又发生冲突了？这帮混蛋，真是一天也不让人安生。”

“不，不是他们，这回是伊拉克，行了不说了，快带我去见总统。”

“好，你跟我来。”

戴维斯见沃尔伯格着急的模样也不再询问，直接领着他向不远处的高尔夫球场走去……

布什总统这些日子的心情很好，老对手苏联正处在濒死边沿，使得美国趁虚而入，一举将东欧各国纳入势力范围，国内的经济形势虽然增长不大，可依靠里根总统遗留下来的遗产，依然运行得波澜不惊，可以说各个方面都令他无比舒心，要不然也不会跑到戴维营休假。

此刻他刚刚打出一个好球，正笑容满怀的跟自己的老朋友交流打球心得，便在这时一位幕僚急匆匆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耳语极具，令他开怀的笑脸不满为之一僵，旋即把球杆交给身边的侍从，便急匆匆的坐上球车赶往不远处的会客厅……

会客厅内，布什总统捧着一章沃尔伯格刚刚递交上来的卫星照片，清晰分明的将伊拉克与科威特边境的情势展现得一清二楚，细致入微的判读更是将伊拉克秘密集结的大军暴露无遗，布什总统凝重异常的目光一刻不停的盯着这章卫星图布片，反反复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似乎从这章3万米高空拍摄的间谍照片里，能看到坦克发动机的颤抖，阵阵火炮的狂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布什总统终于放下手中的卫星照片，伸出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惫，但更多的则是前所未有的犹豫。

“48小时之前！根据我们的预计，伊拉克将在72小时以内，发动对科威特的入侵行动！”

“能够确定吗？”

白空办公厅主任戴维斯也不在想先前那般一脸轻松，当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一个星期之前他刚刚在巴格达会见了萨达姆，当时萨达姆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伊拉克一切行动都指向伊朗，正因为如此戴维斯心中还抱有一线希望。

“确定！”沃尔伯格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们的来源不止是卫星图片，驻扎在阿联酋的中情局监听站和中央司令部军情处都在这段时间内截听大量伊拉克军队通讯，这其中已经可以确认，他们的目标就是科威特！”

说着，沃尔伯格指了指其他几份情报材料，戴维斯拿起来扫了两眼，白皙的面庞上顿时被难以抑制的愤怒所取代：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竟然欺骗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戴维斯咬牙切齿，只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萨拉姆狠狠抽了两巴掌，火辣辣疼得厉害，旋即转过头对着布什总统建议道：

“总统先生，我们就不能让萨达姆有机可乘，我建议立即将情报告知科威特，同时调遣位于阿拉伯海的航母编队进抵海湾，实施威慑！”

布什总统并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另一边的沃尔伯格，沃尔伯格心领神会：“从目前的情势上看，的确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进行解决，毕竟现在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布什总统闻言先是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交叉在面前的手指不断的摆动着，仿佛在做一个前所未有的重大决定，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飞速远转的大脑里，在不断重复半个月前那位农场主杀意凛然的话：

“要用一场战争树立美国在后冷战时代的绝对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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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海湾告急

戴维营，总统办公室内，布什一脸疲惫的用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刚刚结束的国家安全会议令他脑袋有些纷乱，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政府成员之间的分歧竟会如此巨大，以至于连续争吵4个小时才达成初步结果，可既便如此，布什依旧觉得像是脱力一样，半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不过，好在事情都定下来了！”

布什只能自我安慰着，以便让自己不宁的思绪平静下来：对科威特进行隐瞒，任由伊拉克实施行动，进而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伊拉克实施大规模军事打击，再催跨伊拉克的同时，牢牢控制住中东地区的是有命脉，为后冷战时代的美国霸权奠定牢固的基础。

目标很宏伟，可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要知道伊拉克的军事实力在中东地区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更何况想要将伊拉克从科威特领土内赶出去，势必需要进行地面战，而这便意味着惨烈的伤亡，正如刚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所说：

“对于刚刚走出越战阴影的美军来说，地面战就是个猛兽，因为那便代表着惨烈的伤亡。”

对于一个将生命和自由看得比一切都要高尚的国家来说，惨重的伤亡将会激起国内的反弹，甚至有可能让美国再次陷入越战时的撕裂状态，而这恰恰是布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那样的话就意味着他政治生命的结束。

可要是不这样做，他的政治生命就能够延续下去？答案自然是否定，因为拜尔德罗农场那位将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或许在几个星期之后，他就有可能从高高在上的总统沦为令人唾弃的废人，没办法那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可怕到连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美国总统都心生忌惮……

“叮铃铃～～～～”

就在布什思量着自己的决策是否可行之际，急促的电话铃声却打断了他的思路，用手使劲儿揉了揉发紧的脸颊，这才皱着眉头接起电话，旋即低沉而又稳健的话音透过电话听筒隆隆传来：

“总统先生，打扰您了！”

听到这个声音，布什心中不由得一颤，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便被毫不掩饰的惊讶所取代：“你是……”

“是的，总统先生，我就是！”

没等布什把话说完，电话那头的声音便铿锵有力的响了起来，就如同春雷炸响一般，轰击着布什柔弱的心脏，促使它更加迅速的跳动起来：

“中东的事情的确让人很纠结，不过您的决断却让这种纠结成为我们成功的基石，我相信这次在戴维营的会议将会永载史册！”

“但愿如此，可是您也知道，这样做的话我们势必要跟伊拉克实施地面战，伤亡将难以避免……”

“你是怕我们再次陷入类似越战的泥潭？”

“是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此时的布什也已经冷静下来，当年的越战便是美国国内的利益集团仓促发动，最后导致美国社会陷入混乱，最终也让鼓动进行越战的利益集团彻底失势，拜尔德罗农场那位正是借着这个有利时机，迅速上位成为新一代美国利益集团的幕后掌舵人，正因为如此布什相信，电话那头的农场主应该明白与伊拉克进行地面战的风险。

“伊拉克的确是个难啃的骨头，八年的两伊战争让他们赋予他们极强的战场经验，在这方面我们的孩子们是不如他们的，不过在其他方面中央司令部司令施瓦茨科普夫却又不同的看法，有时间你可以问一问他，要知道他在几年前就做了一份代号为‘军刺’的作战计划，对象正式伊拉克，虽然没有进行正式的演习，不过也经过计算机模拟推演，其中的一些战法和思想很有意思，哦，对了，制定这份计划的人却是一位空军上校，名叫克里斯特，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碎碎念，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前后毫无逻辑感，不过布什却听着极为认真，布什还会用铅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关键字，就这样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电话，不过布什却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重新拿起另一边的白色电话，直接叫通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放亮，位于佛罗里达州坦帕市麦克迪尔空军基地的中央司令部总部大楼内，体积庞大的巨型计算机高速运转着，负责操作的工作人员不停的将手中的数据输入到计算机内，安放在墙壁上的大屏幕不断闪烁着兵力对比数据。

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站在莹莹闪动的屏幕前方，健硕的身躯仿佛山岳一般挺拔而立，宽阔的肩膀毫不费力的扛起沉重的将星，他神色肃穆，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昨晚总统的那通电话，虽然他很有信心，但依然抱着十二分的谨慎……

“将军，结果已经出来了！”

便在这时，中央司令部空军司令部作战参谋克里斯特空军上校快不走了过来，也顾不得因熬夜而发红的眼圈，将连夜进行的计算机推演结果递交到施瓦茨科普夫的手上，施瓦茨科普夫翻开看了看，可没看两眼便大吃一惊：

“伊拉克最后的兵力将达到百万！”

“如果萨达姆真的想要保住科威特，百万规模的军队是必须的，所以我们的规模至少也要在五十万到七十万才能与之抗衡，因此我觉得，我们的打击方式更应该突出航空装备的打击能力，即以大规模长时间的战略空袭，以便消除我军进攻的隐患，只有这样才能将我们的伤亡降到最小！”

施瓦茨科普夫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再次凝视了下已经定格的大屏幕，旋即目光一凛，沉声吩咐道：

“整理出一份详细计划，两个小时之后，跟我前往HSD当面向总统汇报……”

伊拉克首都巴格达，黎明前的夜风徐徐吹过这座文明古城，只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带来令人舒爽的凉意，反而是一场摧毁一切的风暴，而酝酿风暴的源头正是总参谋部大楼的地下指挥室内。

此刻这里灯火通明，军人们往外穿梭显得繁忙异常，却也井然有序，现代化的通讯指挥系统正源源不断的接收和发送一条条机密讯息，发出“嘟嘟～～～”的声响，午夜时分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在保镖的护卫下不如作战指挥室。

与此同时部署在伊科边境伊拉克共和国卫队麦地那装甲师，汉莫拉比装甲师以及巴格达机械化师已经完成最后的战前准备，数百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一线之隔的科威特，近百架先进战机挂满弹药停在跑道上，先期渗透到科威特境内的伊拉克特种部队在各主要桥梁、路口、要道附近潜伏下来，只待一声令下，伊拉克庞大的战争机器便会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军力不足两万人的科威特碾压成渣……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夜风也越刮越大，带着八月特有的干燥炎热，席卷整个中东大漠，好似是在预警，但更像是在悲鸣，因为悲悲切切的风声与其说是呼啸，不如说是在啜泣，哭泣科威特的悲哀，更哭泣伊拉克的未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当时间定格在凌晨一点钟时，伊拉克总统萨达姆毫不犹豫的抓起身前的红色指挥电话，用不容置疑的嘹亮声音发出震惊世界的命令：

“目标：科威特，攻击！”

冰冷的声音透过电波转瞬便抵达伊科边境，只待片刻这份冰冷便化作最为刚猛的烈焰，向着弱小的科威特铺天开地的席卷而去……

伊拉克巴格达时间，1990年8月1日凌晨一时，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所属的三个师，越过伊科边境，向科威特发动突然进攻，至凌晨5时30分，大军兵临濒临首都科威特城下，傍晚19时，科威特城沦陷，翌日科威特全境被伊拉克占领！

当这条爆炸性的传遍整个世界时，全世界都为之震惊，谁都没想到萨达姆竟然会侵略昔日的盟友，正当所有人惊诧萨拉姆的悍然之举时，另一条震撼的消息旋即占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游弋在阿拉伯海的“艾森豪威尔”号和“独立”号两个航母战斗群立即向波斯湾集结，与此同时部署在美国本土的第82空降师的一个加强营，作为先遣队乘坐C-5运输机赶往沙特阿拉伯，驻扎在意大利的两个F-15中队，组成空中防御力量，飞往沙特，整个过程在十几个小时内完成，而在其后则是更为庞大强悍的军事力量，为此美军给这次防御集结行动起了个极为贴切的代号：

“沙漠盾牌”

至此，海湾不可避免的坠入熊熊的战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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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战局预测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及美国随之而来的“沙漠盾牌”行动，令稍稍平静的中东再次陷入剑拔弩张的危险境地，作为协调世界安全事务的联合国安理会第一时间召开紧急会议，在谴责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同时，也在美国的受益下开始商讨军事解决方案。

为此，美国总统布什连续发表三次电视讲话，对伊拉克警告之严厉堪称前所未有，至于伊拉克方面却对美国的要求置若罔闻，在美国大举增兵的同时，也向科威特调遣军队，短短一个星期之内，科威特以及伊沙边境地区便集结了数十万伊拉克精锐部队，以期造成吞并科威特的既成事实。

对于伊拉克的有恃无恐，美国方面似乎早有预料，一面利用外交手段实施进行拖延，一面加紧“沙漠盾牌”行动，顷刻之间，美军海陆空立体联动，数十艘大型滚装货轮往来大洋两岸，数百架大型运输机此起彼伏，数十万美国大兵厉兵秣马，磨刀霍霍指向蠢蠢欲动的伊拉克。

战火一触即发，即便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伊拉克与美国之间必然不死不休，对于这样的局面有人愤怒，有人助威，但更多的人则是自愿充当吃瓜群众，搬起小板凳等着看好戏，而这部分人当中苏联绝对算得上是最积极的一个……

苏联国防部大楼三层的兵棋推演室内，苏联信任国防部长亚佐夫元帅负手而立，目光炯炯的盯着沙盘上排兵布阵的情况，显得很是轻松，这已经是海湾危机爆发以来，苏联军方第四次对美伊双方所做的兵棋推演了。

依靠着数十年间对美军战法的了解，以及对装备大量苏式装备的伊拉克准确掌握，亚佐夫相信他们的推演结果是世界上最准确的，抱有同样想法还有刚刚接任总参谋长的阿赫罗梅耶夫，这位头脑机敏不苟言笑的苏联元帅，对美军的地面战并不抱太大希望：

“伊拉克官兵经历两伊战争的洗礼，可谓是身经百战，其经验之丰富，堪比世界任何一支军队，反观美军虽然在兵器上占据优势，却在越南战争之后，再无大规模地面战经验，更何况伊拉克方面在装甲力量和火炮数量方面强于美军，只要依托坚固防线与美军周旋，势必会让美军陷入越战式的泥潭，这几天接连四次的兵器推演足以证明这个结论！”

“伊拉克在进攻方面稍显不足，不过在防御方面却很有章法，两伊战争的实战经验足以证明这一点，如果美军真要下决心打地面战，真有可能陷进去！”

亚佐夫点了点头，浑厚的声音异常响亮，带着舍我其谁的自信，做出最后的结论，而他所说的并没有错，伊拉克军队堪称百战雄狮，精锐的共和国卫队更是不可多得的王牌，加之整个军队结构完全按照苏军模式组建。

因此在技战术方面深得苏军真传，特别是在防御作战方面，依托大纵深的坚固工事，伊拉克军队能够从容的进行攻防转换，或许到最后因为国力悬殊，伊拉克不敌美国，可在这之前伊拉克绝对会用伶牙俐齿咬得美军遍体鳞伤……

阿赫罗梅耶夫元帅对此很是赞同：“所以，我的建议是不介入美伊两国的纷争，静待美国陷入泥潭，这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好事，的确是好事！”亚佐夫不苟言笑的面庞上，泛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这几年因为美国肆意妄为，让我们的外部环境变得异常恶劣，如果这次能将他们拖入泥潭，未尝不能再现越战时的困境，如此一来，我们也可以有喘息之机。”

“行，我明白了！”阿赫罗梅耶夫点了点头：“等会我就像戈尔巴乔夫总统汇报，反正在道义上我们也应该如此。”

“当然，也可以借着斡旋的机会向伊拉克方面透露点消息，也算对老朋友的一点帮助！”

“希望萨达姆得知以后不要高兴的睡不着觉……”

阿赫罗梅耶夫话音刚落，便于亚佐夫相视一眼，旋即双双哈哈大笑起来……

苏联军方的预测评估很快便传到伊拉克的耳朵里，使得伊拉克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得简直就要爆表，为了给自己打气，更是为了打击美军士气，伊拉克宣传部门有意无意将苏联兵器推演结果宣扬出去，顷刻间美军即将陷入第二个越南泥潭的言论可谓是甚嚣尘上。

其实不止是苏联军方这样看，世界其他主要军事强国也都要同样的想法，即便是加入联军的英法等国，也都觉得如果伊拉克真要是拼死一搏，惨烈的伤亡将不可避免，哪怕是美军自己，也不敢保证这场自越南战争之后，美军最大规模的海外行动能够一帆风顺，这一点从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上将，指示后勤部门准备数万条裹尸袋便可看出端倪。

不过也不是所有国家都对美军面临的形式不看好，如RB澳大利亚这样的铁杆狗腿子，就对美军坚信不疑，在他们眼里别说是一个区区伊拉克，就算是天外来客，那帮子整天骑在他们脑袋作威作福的美国大兵们也能一棒子将其打死。

当然抛开这些个只记打，不记疼的二货们不谈，确实有一个经过理性分析，预测出美军将取得压倒性胜利的国家，而这个国家正是与美国隔海相望的中国！得益于近十年的军备发展，一大批有知识，有能力的少壮派将领逐渐脱颖而出；

陆军的陆维军，空军的周睿，海军的徐远超，他们带给这支辉煌军队的不单单是朝气蓬勃，更有颠覆以往的技战术革新，从中越炮战期间对反炮兵雷达的成功运用，到马岛海战时对现代化海战的理解；从霍拉姆沙赫尔城外末敏弹的铺天盖地，到德黑兰空中攻防战时对抗反辐射导弹的成功；从牢山战役时精确打击的提出，到战役后期对河内外围的远程打击；从歼轰9与高新机构建新一代空中作战体系，再到中苏南海冲突的最终胜利！

可以说中国军队从装备体系建设到战法应用都发生异常深刻的变化，虽然在全军范围内，并没有让那些威名赫赫的高技术装备列装，不过一大批目光长远的新生代骨干军官，却早已摒弃老式的战法，开始尝试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新式战术，也正因为如此，在他们看来，具备绝对技术优势的美军不但不会陷入泥潭，而且还会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震撼整个世界……

“你们的报告，我已经看了，说实话，给我的感觉就是四个字，那就是匪夷所思，别说是我，就算那这份报告拿给美军，我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

军委总部大楼内，主持日常工作的江汇川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份薄薄的几页报告，说得很是不客气，不过从他目光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欣赏之色，却明显表示他对这份报告颇为看中，因为这份报告当中不但评估了海湾战争的走势。

而且还针对中国军队现有不足提出一系列改进建议，其中有几条颇具建设性，以至于连见惯风浪的江汇川都不免有些动容，只不过看重归看重，江汇川却没有立即将这份报告付诸实施，原因无他，主要还是军内存在很多的不同意见；

特别是在美伊地面战问题上，很多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与苏联等其他国家的主流意见一样，很不看好美军在地面战当中的表现，至于周睿提出的空军占主导更是嗤之以鼻，如果事事都能让空军决胜负，那还要陆军干什么？

而陆维军和徐远超所提出的空地一体，由海到陆的打击模式更是让一帮老将直摇头，顺带将解放前的几场经典战例搬出来，好好论述一番战争胜负关键在人，不在毫无生气的技术，便将这三位辛苦撰写的《从海湾危机看中国军队未来二十年发展》的可行性报告打入冷宫。

只不过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可也有人却觉得这份报告字字玑珠，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江汇川便是其中最为识货的一个，马岛海战的震撼还历历在目，亲身经历的中苏南海冲突更是令他终身难忘；

也正因为如此，他深知未来战争，将不再是当面锣对面鼓的硬碰硬，而是通过多种有形和无形的手段，实施多维度全方位的攻击，而这种攻击所产生的强大威力，将会令传统军队不堪一击，这是他看到的，更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想到这里，江汇川不由得会心一笑，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卢嘉栋那张淡然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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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沙暴骤起

江汇川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抹惆怅所取代，对与卢嘉栋江汇川一直很看重，曾不止一次想将他调入军队系统，因为他知道，在对现代化战争的理解与运用方面，面前的三位才华横溢的少壮派军官加在一起也不及卢嘉栋分毫。

更何况，陆维军等人现代化战略战术思想或多或少都受到卢嘉栋的影响，或许在人前他这位主持军委工作的领导人，会被冠以中国军队现代化之父的美名，眼前的几位也会顶上高技术战争理论家的雅号，不过江汇川却知道，真正能担得起这份美名和雅号的只有那位整日挂着笑脸的年轻人。

正因为如此，江汇川刚刚接掌军委工作，便着手将卢嘉栋调入总参作战局，可没想到他的好意却被卢嘉栋毫不犹豫的拒绝，至于理由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我只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打仗的事真的不在行！”

听了这句话，江汇川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好嘛，你不在行能把越南的火炮定位搞得那么准确？你不在行能让精确制导武器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你不在行能在南海打得苏联海空军大败亏输？

见过找理由的，可没见过这么会找理由的，这要是让带兵的军官们听见，一个个还不得找个找块豆腐撞死，不过江汇川也明白，卢嘉栋志向的确不在领兵打仗上，要不然也不会在当年拒绝总指首长和老首长的橄榄枝，更何况在军备发展方面卢嘉栋的作用更为巨大，也正因为如此，江汇川也就没再坚持。

不过那种深深的遗憾却始终萦绕心头，特别是在前两天接到卢嘉栋的亲笔信之后，这种遗憾更是愈发强烈，在那封信中，卢嘉栋不但将当下海湾形势分析的丝丝入扣，还把敌对双方有可能应用的战略战术罗列出来。

最关键的是书信结尾部分，准确的预计国内部分将领的轻视态度，并提出一系列说服解决办法，虽说这封信的整体上与陆维军等人所提出的报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在深度、广度以及可操作性方面却比之技高一筹，想起那封信，再看眼前军束正容的三个人，江汇川不由得心中暗叹：

“卢嘉栋也是个军人该多好呀！”

“首长，首长？”

就在江汇川愣神之际，一声急切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抬眼凝望正是陆维军等人关切的神情，旋即摆了摆手：

“我没事，我没事！”

说着他又将那份报告拿了起来，用手点了点：“这份报告虽然有所依据，不过其中的推测成分过多，很多结论缺乏实际例证作支撑，要知道战争是最讲实际的东西，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都很难下定结论，所以你们这份报告虽然新颖，但却很难服众！”

江汇川这番话刚说完，周睿和徐远超的脸上便蒙上一层失落与黯然，既然连一向支持现代化革新的江汇川都这么说，那么这份报告也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面对这样的结果，两人心中即便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陆维军心中也有些失望，不过与身旁两人执拗的急性子不同，陆维军一直以稳重谨慎著称，再加上机敏睿智的头脑，使得他无论是在带兵还是政务都能做到驾轻就熟，要不然也不能在不到40岁便被晋升少将，成为推动军队现代化改革的领军人物，也正因为如此，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很快便意识到江汇川话中的深意，旋即不由得眼前一亮：

“首长，您这番话我能不能理解为是要谋定而后动？”

听了陆维军的话，周睿和徐远超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他们也不是泛泛之辈，要不然也不能扛起大校的军衔，只不过因为有些先入为主罢了，被陆维军稍稍一点，便拨开迷雾看得通透；

军队现代化改革说得简单，做起来却异常艰难，其中涉及到的诸多关系，反对意见，不同见解等等，简直浩如繁星，也正因为如此，虽然这几年在军队现代化建设方面有着长足的进步度，但从整体上来看进展并不显著，这还是江汇川在背后支持的结果，要是连这个都没有，所谓的现代化极有可能胎死腹中。

因此，作为推动军队现代化建设的核心支柱，陆维军等人的急迫感异常强烈，很希望在江汇川的任期内取得显著成果，最不济也要为将来打下牢固基础，所以几个人便趁着海湾危机提出一揽子改革计划，期望接着美伊双方在危急时刻的表现，来打动那些熟视无睹的人。

陆维军等人着急，江汇川何尝不是如此？可着急归着急，他也不能大腿一拍任由喜好把事情定下来，他是主持军委工作，但绝不意味着就能让他一言九鼎，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比中苏南海冲突更能震撼顽固老将们的契机，而这个契机正是当下即将爆发的海湾战争，于是他冲着陆维军点了点头，眼眸中泛起一抹欣慰：

“的确如此，既然美伊想在中东演一出大戏，那就让我们好好看看，这出戏够不够精彩，所以我想派你们几个以观察员的身份前往中东，近距离观察此次战争的全过程，好莱坞的电影一项让人震撼，想必这次海湾战争要比他们的电影更令人震撼……”

炙热的阳光肆无忌惮的侵蚀着漫无边际的黄沙，将一颗颗砂砾炙烤得灼热异常，以至于连毫无畏惧的蝎子，都不得不跳着脚奔跑，以免细小的脚掌被热烈的黄沙灼伤，忽然一股强烈的劲风呼啸而来。

顷刻间飞沙弥漫天际，不消片刻便将磨盘大小的烈日，遮盖得严严实实，强风转瞬便至，裹挟着沙尘犹如一头刚刚出笼的巨兽汹涌的扑向迎在当面的数十辆形状怪异的载重车辆之上。

遮盖的帆布被吹得呼呼作响，砂砾排击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类似爆竹般的噼啪声，仿佛地狱一般，到处都是令人战栗的嘶吼……

“所有站位注意，借助风沙掩护，立即转移阵地！”

就在沙暴烈度达到最大之时，端坐在指挥车内的穆罕穆德上校，毫不犹豫的抓起指挥通话器，向周围数十辆作战车辆下达转移命令，转眼之间发动机的轰鸣便透过真真风声，充斥着整个天际，一列列车辆开始发动，朝着指定地点飞奔而去……

“保持速度平稳，两分钟后全营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

一条条沉稳有力的命令，从穆罕默德上校口中不断传出，在他的指挥下，车队接着风沙的掩护有条不紊的行进着，不紧不慢刚好随着风沙移动，这样恰到好处的速度，穆罕默德这几个月不知练了多久，想起那位围着阿拉伯头巾的中国年轻人，对着他们异常严厉的教导，穆罕默德不免有些畏惧，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感激。

“长官，我真不明白，这种借助风沙的规避机动能有什么用处，我们可是地空导弹营，可不是装备运输营，真要是美国佬的飞机来了，竖起导弹直接打就是，干嘛还要不停的规避机动？”

就在穆罕默德上校望着窗外的风沙，追忆往事之际，一番懊恼不解的问话，将穆罕默德从沉寂中惊醒过来，寻声望去，问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星期前刚刚分配到“猎鹰”防空导弹营的易卜拉欣少尉，因为为人勤勉机警，被穆罕默德选为贴身副官。

虽然易卜拉欣在人前表现得沉稳老练，可年轻人骨子里的热血依然是血脉贲张，来到“猎鹰”防空导弹营已经一个星期，期待的导弹发射的震撼场面非但没看到，反倒是每天在大漠深处反反复复练习着躲躲藏藏，这让易卜拉欣郁闷不已，只觉得自己根本不是骄傲的地空导弹兵，而是贼头贼脑的老鼠，很是见不得光。

望着易卜拉欣很是郁闷的表情，穆罕穆德上校怎能看不出他的心思？说起来，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易卜拉欣，当那位严厉的中国年轻人第一次要求他们这么训练时，几乎遭到所有官兵的反对，可没过多久当那位中国教官将几张苏联卫星图片展现在众人面前后，他们方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原来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你看看这个！”

穆罕默德也没有解释，从身上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易卜拉欣，易卜拉欣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双眸即刻瞪圆，盯着照片上成圆形排列的车辆方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续着绒毛胡须的嘴唇微微颤抖，不住的惊呼道：

“这……这……这是我们的地空导弹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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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电子攻击代号：“白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易卜拉欣少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所服役的“猎鹰”地空导弹营竟然被人从高空之中看得一清二楚，以至于连每一辆车的形状都清晰可辨，如果再辅以准确的定位参数，势必会成为远程攻击火力的射击诸元，届时整个导弹营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这是苏联卫星拍摄的，作为与之平起平坐的美国自然也有这样的能力，听教官说，美军动用了上百颗卫星，其中侦察卫星就有十几颗，所组成的卫星监视网能够24小时连续不断的探察伊拉克土地上的一举一动，如果不加以防范，很有可能在开战伊始便遭到毁灭性打击。”

易卜拉欣闻言更是大吃一惊，他虽然加入“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时间很短，但那位被众多伊拉克官兵称为汉莫拉比的中国教官却是非常熟悉，他很年轻，样子也温文尔雅，然而在其和善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暴躁严厉的心；

为了完成训练，往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很多被分配到“猎鹰”地空导弹营的伊拉克官兵，受不了这位中国教官的“折磨”，纷纷选择退出，可没想到那些退出之人所付出的代价，比之接受训练时还要严酷无数倍；

有一些不信邪的胆大官兵干脆把这位教官的“劣行”报告给伊拉克高层，却不成想遭到伊拉克高层的严厉责罚，直到此刻这些“猎鹰”地空导弹营的官兵方才明白，原来这位中国教官不但上头有人，而且还是任谁都招惹不起的大人！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是能选择享受，伊拉克官兵们很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便老老实实的接受教官的训练与培训，不过久而久之官兵们才渐渐发现，原来教官的身上不单单是严厉，还有无穷无尽的智慧，就如同浩瀚的海洋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正因为如此，官兵们才会给这位中国教官取了“汉莫拉比”的外号，因为他们觉得教官的严酷与智慧，很像古巴比伦王朝国君汉莫拉比那般，将暴虐与文明全部流传于世……

当然，这个外号更多的则是对这位中国教官的肯定与尊重，易卜拉欣尽管跟教官接触的不多，但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与严谨，着实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觉，再加上一众官兵经常跟他讲一些有关教官的辉煌事迹，易卜拉欣的内心当中早已树立起对中国教官的盲目崇拜，正因为如此当穆沙拉夫表示是教官所说，易卜拉欣即刻便不再怀疑，反而惊恐万分的叫道：

“这么说，整个伊拉克防空系统岂不是全在美国人的掌控之下？长官，我们需要及时向上汇报，告知可能的危险……”

“上报？你觉得会有人听吗？”

没等易卜拉欣把刷说完，穆沙拉夫不由得苦笑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上报过，可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佬们怎么可能听从他们这些小人物的话，即便是被大佬们支持的教官，也无法撼动早已固化的意志。

易卜拉欣虽然年轻，但头脑却极为灵活，怎能听不出穆罕默德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叹了口气：

“只要他们不要再犯两伊战争时的盲目错误就好！”

“但愿吧……”

穆罕默德上校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旋即便被屏幕上的气象数据所吸引，紧接着便抓起指挥通话器，投入到下一阶段的指挥调度当中……

卢嘉栋仰卧在一辆由集装箱改装的休息车内，已经断断续续奔波十几个小时，如今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气温也由白天的炙热变得冰寒刺骨，阵阵夜风汹涌起来，让人不得不尽可能的多加些衣服。

好在几个月都是如此，卢嘉栋也算习惯，要不然还真是吃不消，这不，坐在对面的陆维军就是如此，刚刚进驻导弹营才两天，就被频繁的机动调动和严酷的沙漠气候搞得晕头转向，就算他身体素质过硬，也被折腾得七荤八素：

“我说嘉栋，真没想到，你带起兵来这么玩命，这才两天，咱们就规避机动十几次，累计行程近千公里，刚来的时候听人给你起了个汉莫拉比的外号我还纳闷，现在看来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就算真要躲卫星，也不用这么频繁吧？”

“美国的一百多颗卫星就在上面看着，要是不想点办法，在开战之前藏好，真要是打起来，恐怕想跑都来不及！”

卢嘉栋说的没错，经过将近半年的兵力调动，美国及其盟国所组成的联军已经部署到位，先不说杀气腾腾的三军将士，光用于侦察监视和通讯联络的卫星，就动用一百多颗，可以说将伊拉克里里外外完全覆盖。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一百多颗眼睛的注目，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在临近开战之前，要求“猎鹰”防空导弹营以无线电静默的方式在大漠深处，跟随风沙进行频繁机动，为的就是利用沙尘的掩护，躲避卫星的跟踪监视，对于这一点，作为观察员来到伊拉克的陆维军其实心里很明白，之所以说出刚才那番话调侃的意味更多了些，然而听了卢嘉栋的话之后，也不禁点了点头：

“想躲避这么多卫星监视的确不容易，只可惜伊拉克方面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的却是寥寥无几……”

卢嘉栋深以为然：“所以我才会狠下心，玩命的折腾这帮伊拉克官兵，要不然就算再好的装备落到他们手上也起不到作用！”

“可你也不用亲自上阵，你们不是有操作培训团队嘛，干嘛要让他们撤回沙特？留下一批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卢嘉栋道：“人多，目标太大，再说现在的‘猎鹰’地空导弹营虽然还处在培训学习阶段，但也具备一定的作战能力，真要是开战保不齐会被赋予作战任务，如果我们的人过多，很有可能会暴露，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我们参与其中，所想到的绝不会是负责培训的技术人员，而是帮助伊拉克反抗全世界的雇佣军，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势必会极为被动。”

陆维军又问：“所以，你选择留下？”

“对抗的是美军，世界第一的强大空军，这样一个难得的实战数据采集机会，我又怎能放过？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个战争狂魔，只是想看看咱们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面对高强度立体式空中进攻时，能有多大的承受能力，无论胜败与否，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为了这个目的，你算是煞费苦心，竟然连巴基斯坦总参谋长穆沙拉夫拉过来当靠山！”

“要不然，我又怎么镇得住那帮子骄兵悍将？”

卢嘉栋毫不掩饰的笑了笑，陆维军说的没错，他这些日子的确是吧穆沙拉夫当做大靠山，没办法谁让人家跟萨达姆是莫逆之交呢：

“你不也是一样，只身来到这里，应该不是度假的吧？”

“我是来看戏的！”

“如你所愿，再过半个小时，大戏就上演了！”

卢嘉栋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好定格在夜里九点半，于是拿起一旁的电话，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向穆罕默德上校吩咐道：

“立即转入无线电静默状态，进入一级战备……”

就在卢嘉栋指令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进入备战状态之际，位于一千公里之外的美军综合指挥部内，也是一派忙碌，近百台电脑频频闪动，将一条条命令无声无息的发送到各个部队。

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斜靠在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神色凝重的盯着面前的电子地图，上面几个频频闪动的光标，正向伊拉克方向快速移动，那是半个小时之前刚刚从两个沙特空军基地起飞的六架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

他们的任务是，与事先部署在沙伊，沙科边境上的五座大型电子干扰战相互协同，并在海军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的配合下对伊拉克雷达、通讯、指挥，联络实施大规模电子干扰，意图在开战之前将伊拉克彻底变成瞎子，聋子和傻子！

“将军，一切都准备好了！”

21点45分，联合作战司令部特别顾问，空军上校克里斯特上校快步来到施瓦茨科普夫上将面前，敬了个标准的美式军礼之后，便开口向他郑重的汇报道，施瓦茨科普夫缓缓抬了起头，看着电子地图上距离伊拉克越来越近的光标，并没有立刻说话，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考量，就这样分针又向前推进了五个细小的空格，施瓦茨科普夫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开始吧！”

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话音刚落，克里斯特便想他再次行了个军礼，旋即快步离开，数分钟后，十几台电脑忽然被噼噼啪啪的敲打起来，一条无声的命令转瞬在操作员指尖跳动中完成，短短几秒钟之后，负责实施电子干扰的地面战，作战飞机，掩护编队的通讯联络系统同时接到一条不容置疑的命令：

“22点，‘白雪’行动，正是开始！”

顷刻间，无数干扰电波犹如水银泻地一般，向着伊拉克汹涌奔去，海湾战争便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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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无一幸免

杂乱无章的干扰电波，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塑料布，瞬间将伊拉克笼罩起来，数秒钟之内，部署在伊拉克边境的数座预警雷达，便被一波波强烈的电子干扰晃瞎了双眼，屏幕上的雪花点比大漠中的黄沙还要厚，通讯器材内的刺耳尖明好似恶魔的冷笑，令人不寒而栗……

而随着部署在沙特境内的五部AN\MLQ-34大功率综合电子干扰系统的功率达到顶峰，强大的干扰信号转瞬便覆盖整个伊拉克全境，只是眨眼的功夫，伊拉克电子控制权便失守殆尽；

不过伊拉克也不是吃素的，历经8年的两伊战争，让他们的战场经验极为丰富，因此对美军所实施的大规模电子干扰早有心理准备，并在美军“白雪”行动启动伊始，便判断其用意很有可能是掩护攻击机群对伊拉克战略目标实施空中打击，正因为如此，在遭到大规模电子攻击的一刹那，伊拉克总参谋部便在第一时间命令隐藏数月的对空探测雷达立即开机，准备给予来袭美军以迎头痛击。

伊拉克军方的判断不可谓不准确，美军发动这次代号为“白雪”的大规模电子干扰行动，正是为了掩护即将开始的空袭行动，而伊拉克为此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在开战前两个月，便将大部分性能先进的对空警戒雷达、火控雷达、战略通讯枢纽实施关机静默；

以便躲避美军连续数月的海陆空天立体式电子侦察，从而避免相关频谱信号被美军截获陷于被动，伊拉克的措施非常有效，美军几个月的密集侦察的确没有找到这些被藏秘的雷达和通讯设施，而伊拉克却对此沾沾自喜，只等着美军大规模突入，在突然开机打美军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正所谓百密一疏，伊拉克将算盘打得精到极致，可还是低估了美军的强大的技术实力，和诡秘的行动方式，的确美军的行动是为了掩护空袭，但却没说释放电子干扰的第一时间便投入空中力量实施打击。

我进行电子干扰是告诉你我要打你，可什么时候出拳那还要看心情，如果你忍不住要先下手为强，对不起在你出拳的一刹那，你的软肋便会暴露在我的眼前，到时候是打是踹，全看大爷高不高兴，别太认真，谁认真谁就输了……

伊拉克认真了，也注定必输无疑……

伊拉克十余部隐藏的雷达和通讯系统同时开机，密集的雷达波顶着肆无忌惮的干扰电波，将失去预警的区域重新覆盖，就如同在黑夜中开启强力的探照灯，将一片黑暗尽数驱散，雷达波弥散天际，通讯信号四散飞舞，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刚刚的一败涂地顷刻便完全扭转，似乎在这一刻，伊拉克已经看到胜利的霞光；

可他们却不知道，就在这十几部军用电子系统开机的一刹那，借助AN\MLQ-34大功率综合电子干扰系统所开辟的电子安全走廊而迅速侵入伊拉克领空的12架EF-111“渡鸦”电子战机和六架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便成功捕捉到这些雷达和通讯系统的频谱信号；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款电子战机上所携带的高性能计算机便将截获的频谱信号分析完毕，并自动制定出干扰方案，这要是在几年前，这样的速度简直不敢想象，然而随着美国电子信息产业的强势崛起。

高性能电子设备的更新换代便以几何倍增长，往往一款新式电子器材刚刚问世，几周之后比之性能更强的产品便将其顶替下去，在这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竞争当中，美国经济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而美军也得益于电子信息产业的跨越式发展，也让装备的战斗力插上腾飞的翅膀……

“报告长官，一共截获十二部雷达，四座通讯枢纽的频谱信号，谢天谢地，我们的飞机在战前经过现代化的改装，要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么复杂的信号搞死机了，就这么不到二十部电子系统中就包含二十多种不同频谱，只可惜还是被我们抓到，唉，原以为只是躲在地里的老鼠，没想到出来的却是连尖牙都磨平的仓鼠，在此我感谢上帝让我生在美利坚合众国，让我有生之年能够玩上真实版的打地鼠游戏……”

作为此次空中电子进攻的领队长机，1209号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上的信号分析员阿莫斯中士用黑人特有的调侃方式，诉说着内心的独白，言语之间强有力的节奏就好像一曲很有韵律的Rap，使得这番话听上去很带劲儿的同时，也让机舱内的其他官兵不免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你更应该感谢强大的美国军队，把你这家伙招了进来！”

就在众人大笑之际，此次空中电子干扰编队的指挥官，同时也是1209号机的机长琼斯中校，从指挥席转过身，便带着调侃的语气说笑起来，阿莫斯并没有因为琼斯的官阶而感到畏惧，反而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笑着说道：

“当然我更应该感谢的是，被分配到您的麾下，要不然我做梦都无法感受到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简直比上《花花公子》里的美女还要爽利！”

“嗨，伙计，你上过《花花公子》里的美女吗？”

“我看阿莫斯估计连看都没看过？”

“哎，怎么说没看过？他枕头底下可是堆了一大堆杂志……”

“我明白了，是对着封面自己解决，哈哈……”

……

阿莫斯本想着借此机会拍一拍长官的马屁，却没想到临了自己这张爱说大话的嘴还是没管住，顿时变得有些画蛇添足，几个同僚直接抓住不放，此起彼伏的嘲笑铺天盖地的朝阿莫斯席卷而来，阿莫斯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他也没在意，不是他脸皮有多厚，主要是这样调剂胃口的荤段子，在开放的美军中简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要是那个人没被同伴用荤段子调侃过，那才是出了毛病，所以阿莫斯非但没生气，反而自顾自的在座位上舞动起来，厚重的嘴唇更是上下翻飞，瞬间整个机舱便被他节奏感十足的Rap所充斥：

“Hi，Mam，今天我们在玩打地鼠游戏，整个过程比上花花公子女郎还要爽利，你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会告诉你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血脉喷张，嗨，我们要的是胜利，嗨，我们维护的是正义，如果萨达姆就在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挺起胯下的大鸟，对着他用尽全力的Fuck！Fuck！Fuck！，嗨，嗨，嗨，胜利！胜利！嗨，嗨，Fuck！Fuck……”

随着阿莫斯动感十足的节拍，机舱内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摆动起来，有几个更是“胜利”“Fuck”的附和起来，此时此刻整个机舱就好像拉斯维加斯的动感夜总会，所有人都是尽情狂欢的青春狂少，哪里还有身处战场的紧张之感。

琼斯中校虽然没有参与手下官兵的“临时狂欢”，但也是任其“肆意妄为”，在他看来这种轻松的表现不是纪律松懈的表现，反而是强悍战力的真实外露，如果一支军队没有必胜的信心与绝对的胜算，又怎能有这般欢声笑语的场景？

更何况这样的宣泄也能让官兵彻底放下战场恐惧，全身心的投入到作战当中，正因为如此，琼斯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是乐见其成，不过就在这时，他身前的显示屏上忽然闪动了一下，一连串数字随之蹦跳出来，琼斯见此，嘴角不由得浮出一抹诡秘的笑意，旋即对着机舱内的众人朗声说道：

“小伙子们，如果荷尔蒙真的到了顶点，那就准备好，因为我们要开始了，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吧，长官，我们就等着一泻千里呢！”

临到此刻，机舱内的美军依然不忘用带点颜色的话语来调侃，不过琼斯也不在意，反而是目光一凛，蔚蓝色的双眸迸发出骇然的杀机，沉声命令道：

“让他们无一幸免！”

“是！”

随着齐齐的一声附和，机舱内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顿时响彻起来，而随着一串串指令的输入，围绕在1209号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周围密密麻麻的电子天线顿时释放出强有力的电子干扰信号，转眼之间便覆盖半径近两百公里的庞大区域。

与此同时接到1209长机命令的其他电子干扰机也在同一时间释放干扰，经过高性能电子计算机精确计算的频谱干扰信号，不要钱一样从数十架干扰机上释放出来，瞬间化作一颗颗无形的精确制导炸弹，沿着伊拉克隐蔽电子系统信号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顷刻之间，一阵又一阵的电子狂轰，将伊拉克隐蔽电子系统炸得体无完肤，刚刚取得成效的伊拉克隐蔽雷达，还没等完全接替瘫痪的预警雷达，便被强烈的“电子轰炸”打到石器时代，虽然后续还有几部雷达开机，试图弥补日益扩大的防空预警漏洞，可盘旋在夜空之中的电子战机却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些信号。

并释放强烈干扰，就如阿莫斯所说的那样，美军用这种打地鼠的方式，将伊拉克精心隐藏的雷达一个个致聋，致哑，除了几个因为胆怯尚未开机的雷达和通讯站之外，其他但凡开机的伊拉克电子系统，全部无一幸免，而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五个小时而已。

然而正是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却让伊拉克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因为此刻，数百架从美国本土、沙特纵深、去阿联酋前沿、土耳其内陆、意大利海滨腾空而起，并在预定地域完成集结，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平地惊雷，刮起一阵震撼世界的沙漠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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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沙漠风暴（上）

强烈的电子干扰依旧肆虐，亦如此时强劲的风沙一般，毫无停歇的征兆，伊拉克在这一波强势一波的电子攻击中，整个指挥预警体系陷入极度混乱，战争还未正式打响，至关重要的制电磁权便不复存在；

然而万事都有例外，美军大规模电子干扰虽然收效显著，但也不是万能的，总有几个漏网之鱼在，让美军的锋芒毕露的“软杀伤”无法赶尽杀绝，而这其中当属位于伊拉克西南方向的两部早期预警雷达站的表现最为显著。

在美军电子干扰行动开始没多久，这两部被伊拉克寄予厚望的隐藏雷达，也在第一时间开机，从而肩负起整个西南方向的预警任务，得益于一年前法国人的帮助，将这两部雷达进行彻底的现代化改造；

不但摒弃苏式的粗狂的技术风格，而且在性格能上也跻身世界一流行列，特别是在应对电子干扰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再加上其中所植入西方特有的信号频谱，使得生来为了对付苏式电子设备的美军电子干扰装备无法有效应对。

正因为如此，美军虽然成功截获这两座代号为灯塔A和灯塔B的频谱信号，却没办法实施干扰，只能绕过两座“灯塔”的搜索范围，从而硬生生挺过“白雪”行动的摧残，成为为数不多对敌应战的王牌……

“在你周围六个地空导弹营，近两百枚地空导弹做好了战斗准备，只待你的目标指示发出，便可对来犯的美国撒旦给与迎头痛击……”

此刻在灯塔A的地下指挥室内，负责指挥两座现代化预警雷达的穆斯塔法·穆罕默德少将正手拿电话，一脸凝重的听着听筒内传来的急切话音，电话的另一头是伊拉克南部空防司令卡吉姆中将打过来的。

在美军“白雪”行动伊始，伊拉克空防体系便被一道道无形干扰电波刺得千穿百孔，不但原有的老式雷达纷纷宕机，就连精心隐藏的高性能雷达和通讯设施，也被实力强悍的美军电子干扰部队像打地鼠一般，一个接一个敲掉，短短几个小时伊拉克空防体系便门户洞开。

这让位于哈吉卜的卡吉姆中将很是惶恐，要知道他所指挥的伊拉克南部空防可是整个防空作战的重点，因为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将近七成的空中兵力都将经由他的防区才能发起攻击。

可以说，一旦南部空防无法实施有效防御，整个伊拉克将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而他本人也势必将受到牵连，沦为人人唾骂的罪人，正因为如此，压力巨大的卡吉姆中将不得不通过光缆电话联系穆斯塔法少将，因为他所指挥的两座雷达站已经是他手上仅有的王牌：

“总统对你一直很看重，相信这次任务完成后，你将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毫无营养的打气话，不要本钱的从卡吉姆中将口中说出来，没办法他现在也只能以高官厚禄还稳定手下的信心，要知道美军在实施强烈电子干扰的同时，也开始进行大规模心理战，使得伊拉克官兵的信心出现不同程度的动摇，所以，卡吉姆说这些话也是无奈之举。

穆斯塔法少将显然是清楚卡吉姆中将的意图，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表忠心，而是若有所思的将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上，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巴格达市中心，两个人并肩而立，神色沉稳的自然是穆斯塔法少将。

而另一个笑容灿烂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组建的“猎鹰”地空导弹营营长穆罕默德上校，只不过此时他却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穆斯塔法少将的同胞兄弟，看着两人为数不多的合照，穆斯塔法心中不免有些心乱如麻，甚至比当下糟糕的战局还要让他难以定神。

八年的两伊战争夺取父亲的生命，让母亲含恨而亡，就连姐姐和妹妹都没有撑过空袭，最终香消玉殒，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只剩下他们两兄弟苟活于世，所以他对这位弟弟的关爱可谓是无微不至。

如今，战火再次席卷伊拉克，穆斯塔法少将不免有些担心，生怕弟弟会遭遇不测，他死不足惜，可弟弟却不能出现任何事，可是现在，他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联系到穆罕默德，于是他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花费巨大代价将尚武的弟弟，转调到花架子一样的“猎鹰”地空导弹营是否正确；

要知道“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之所以能被伊拉克采购，表面上是因为这款导弹系统再与苏联“山毛榉”系统的竞争中胜出，然而穆斯塔法少将却明白，真正的原因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整个防空导弹系统采购案说到底，其实就是总统萨达姆亲手布的局，目的就是想借此机会铲除以前空军司令萨拉赫上将为首的主和派，至于选择哪一方对萨达姆来说并没什么区别，他所需要的只是开动狂暴的战车而已。

在这方面苏联显然没有中国把握的精准，一方面与苏联当面锣对面鼓的进行竞标测试，做出死磕到底的架势，另一方面委托合作方巴基斯坦悄悄送上萨拉赫的罪状，萨达姆要的就是这个，只觉得中国方面很会办事，再加上他与穆沙拉夫之间的私人感情，订单自然被当做人情送给了中国。

正因为如此，这种因政治利益而达成的军火交易，从一开始便注定它的命运，所有人都把“猎鹰”防空导弹当做政治交易的履行筹码，所以着眼点只放在人情和利益方面，对导弹性能以及作战能力反而不怎么上心。

因此“猎鹰”导弹营虽然建立起来，中国教官也好像得到伊拉克高层的支持，无论怎么折腾都听之任之，可说来说去都是在给中国人情罢了，再加SH湾危机爆发后，伊拉克急需拉拢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中国作为五常之一自然是其竭力争取的对象，因此对中国教官在“猎鹰”导弹营的做法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部队，就任由中国人去胡闹，只要不涉及伊拉克既定战略和利益，区区一个导弹营又算得了什么？

正是抱着这样的态度，伊拉克很多将领并没有把“猎鹰”防空导弹营放在心上，穆斯塔法少将也不例外，只不过这样的部队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他比之那些精锐部队要安全得多。

至少在战争爆发时，没谁会想得起这支被人遗忘的导弹营，所以穆斯塔法少将才会花大力气把弟弟调入“猎鹰”地空导弹营，为的就是确保不愿退役的弟弟，在战事爆发后能够保证性命无忧。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支被用于政治斗争的部队，却好像从这个世上蒸发了一样，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如果要是在平时还好些，可是现在美军攻击在即，穆斯塔法少将不免有些担心，生怕弟弟会遭到美军打击，从而遭遇不测……

“长官，我想问下‘猎鹰’地空导弹营究竟在什么方位，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了！”

卡吉姆中将听了穆斯塔法少将的回话，不由得楞了一下，旋即便明白过来他是在担心弟弟的安危，顿时语气放缓，柔声安慰道：

“现在美军干扰强烈，连民用广播都无法正常接收，以无线电为主的‘猎鹰’导弹营暂时联系不上也很正常，不过我想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这个营的情况你也清楚，在这样高强度战争当中很难发挥作用，所以你也把心放宽一些！”

卡吉姆的言外之意很明白，那就是“猎鹰”地空导弹营根本不受重视，很难有参展的可能，既然沾不到火星，又谈何危险？穆斯塔法少将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只不过关心则乱罢了，听卡吉姆中将这么一说，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旋即目光一凛，沉声说道：

“放心吧，长官，两座雷达站绝对会扼住伊拉克的南大门，只要美国佬敢踏入一步，绝迹教他们有来无回！”

听了这句话，卡吉姆中将也终于放下心，于是又跟穆斯塔法交流些战术应对办法，便挂断电话，穆斯塔法少将放下收电话，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是凌晨两点二十分，针对伊拉克全境的大规模电子干扰似乎有所减弱，经验丰富的穆斯塔法少将明白，美军的战机马上就要蜂拥而至，于是他看了两眼伊拉克南部空域图，旋即抓起电话沉声命令道：

“立即转换L波段，将功率调至最大，实施全方位搜索！”

随着穆斯塔法的一声令下，灯塔A与灯塔B两座预警雷达站短短几分钟便完成频谱转换，强劲的雷达波铺天盖地的将整个南部区域完全覆盖，然而就这样大规模搜索十分钟，雷达屏幕上依旧空空如也，别说美军战机，连个鸟毛都没看到。

然而此时此刻，灯塔A与灯塔B搜索的空域内，并非空无一物，只不过凭借两款雷达的特性，对远程目标有着极为精准的探测能力，可对低空超低空目标却毫无建树，而美军正是利用这一点，专门为其量身定做一套切实有效的打击方案，至于方式自然是空袭，只不过这次主角并不是一飞千里的固定翼飞机，而是全新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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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沙漠风暴（中）

劲风依旧肆虐着大漠，卷起的风沙遮蔽了清冷的月华，除了风声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只有几只夜里活动的沙鼠，趁着毫无生机的暗夜，从隐蔽的沙洞中出来，不顾风沙的侵袭，探头探脑的寻觅者果腹的食物；

便在这时，一只正在品尝今夜美味的沙鼠，毫无征兆的停住蠕动的小嘴，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始终支楞的耳朵随着小脑袋转动着方向，忽然它的眼睛充满了恐惧，浑身的皮毛更是炸起来，再也顾不上那只得来不易的昆虫，发出凄厉的吱鸣，旋即转过头不要命的向不远处的洞穴狂奔而去。

随着这支沙鼠的动作，分布在附近的其他同类也做出同样的反应，短短几分钟之内，密布在这处无名小沙丘上的沙鼠，在顷刻间便消失的干干净净，以至于那些正在奋力躲避沙鼠猎捕的昆虫和小蛇们都有些纳闷，他们的天敌今天怎么了？难道是活见鬼了？

可纵观整个大漠，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漫天的黄沙，就算魔鬼真的从地狱里爬出来，估计看到这番景象，也会毫不犹豫的重新回去，因为如此恶劣的环境，比之地狱还不如，然而只有机警的沙鼠知道。

它们的确察觉到危险的存在，那是一种隐蔽在狂风中的特有声响，很规律，很强劲，自然也很恐怖，沙鼠们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与生俱来的天性却让它们知道，那是比魔鬼还要恐怖的存在……

沙鼠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机警的动物，它们的感觉没错，黑暗的天空中的确存在两道犹如闪电般急速穿行的黑影，强劲的风声遮盖了他们突进时的噪音，席卷狂沙拍打在菱角分明的钢铁躯壳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似乎是对这两个不速之客的不满，然而无论风力有多大，沙尘如何密集，那两个不速之客依然将遒劲有力的身躯稳稳的悬浮在空中，顶端飞速旋转的浆翼借助风势的升力，更加迅猛的向前……

他们无声无息，他们隐于黑暗，整个世间或许除了上帝和撒旦，就只有沙洞中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沙鼠们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便是美军用于开辟通路的“诺曼底”空中特遣队，他们的任务既简单又明确，那就是利用伊拉克雷达无法探测的超低空，迅速深入伊拉克腹地，对几座对美军空袭威胁极大的伊拉克雷达站实施定点清除。

此刻正在快速前进的两架AH-64A“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整个特遣队当中的一个小分队，他们以“军刀”为代号，所劈砍的目标不是别处，正是穆斯塔法少将所指挥的灯塔A预警雷达站……

“两点三十五分，距离目标还有12公里，正如事先预料的那样，我们将成为第一个开火的那个！”

当先的一架印有凶恶厉鬼的5634号“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内，武器操作员瑞安中尉再对比过GPS导航与任务坐标数据之后，不满雀斑的脸上不由得泛起得意的笑容，就好像中了大奖一样，对着前方驾驶员，同样也是“军刀”小分队指挥官艾森伯格上尉兴奋说道：

“说真的，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坐过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打响海湾战争的第一枪！”

“怎么？紧张了？”艾森伯格上尉的脸上也挂着轻松的笑容，手握操纵杆，将身下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驾驶得即快速又平稳。

“是有些，我的手都出汗了，在航校毕业考试时我都没有这样紧张过，不过也好，沾染汗水的手套更有纪念意义，我都想好了，返航后，我就把这副飞行手套珍藏起来，等老了，就把他拿到我孙子面前，跟他好好将我这第一枪是怎么打的！”

瑞安中尉的确有些紧张，只不过这种紧张与即将开始的战事无关，而是一种充满历史意义的兴奋感，至于能否顺利的完成任务，却从没考虑过，不是他不关心，只是没那个必要，因为他们所驾驶的可是世界最先进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强劲的动力，苍劲的外形，威猛的战力，使得“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成为当之无愧的低空王者，它为应对苏联强大的钢铁洪流而生，它以完善美军空地一体战为己任，它集中了美军所有可能的想象，这让它的攻击力无比凶悍，别说对付一座固定不动的雷达站，就算面对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它依然能祭起地狱之火，荡平一切顽敌。

正因为如此，在瑞安的心里，此战胜负早已定局，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做好事后的纪念活动，要知道位于沙特基地的战友们已经将庆祝Party的会场布置妥当，由总统亲自签发的银质优异服役勋章也已经准备就绪，甚至还有闻风而动的媒体也开始跃跃欲试，只待他返航，这些往日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光环与荣耀便会加持在他的头上，这让一直以来始终默默无闻的瑞安如何不兴奋，怎能不紧张？

兴奋与紧张的不止瑞安一个，前面的艾森伯格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飞行员的职业使然，让他没有过于外露罢了，不过潜藏在内心的火热，一点也不比瑞安差多少，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任务结束就立即给远在佐治亚的女友打电话，分享这份具有历史意义的成就……

然而正当艾森伯格想着与女友双宿双飞之际，雷达告警显示屏忽然波动了一下，跳动的光柱虽然一闪即逝，但依然没有逃过艾森伯格那双犹如鹰隼般犀利的双眼：

“有雷达照射我们！”

艾森伯格这句话好似一声炸雷，将同样沉浸在美梦之中的瑞安中尉惊醒，旋即搬动几个开关，武器舱内的被动警报系统没有丝毫的反应，耳机中也没有传来告警的刺耳尖明，而是一如既往的无线电静默的盲音，于是笑着摇了摇头：

“伙计，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有！”

“不，我不会看错的，刚才雷达告警显示屏闪过一个波峰，很明显是火控雷达照射的信号！”

听了艾森伯格这番话，瑞安也开始紧张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艾森伯格的能力是怎样的突出，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承担起首次打击的任务，所以当他听艾森伯格如此信心满满的话时，心中已信了七八分，顿时便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怎么办？强攻还是返航？”

瑞安的问话并没有得到艾森伯格的回话，这让瑞安更加不安，于是再次问了一遍，艾森伯格还是没有理他，这让瑞安一颗心跌入谷底，看来真的被伊拉克防空系统盯上了，不是说“白雪”行动将伊拉克的火控雷达全部致盲了嘛？怎么还有照射信号？如果真要被攻击，活命的几率有多大？在身后三十公里处的3架“铺路爪”直升机能否第一时间赶来救援？瑞安的脑袋异常混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便在这时，畅快而又爽朗的笑声传入他的耳中，大笑的不是别人，正是驾驶员艾森伯格上尉，回过神来的瑞安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恶作剧：

“嗨，这会让人得心脏病！”

瑞安抗议着，不过艾森伯格却不以为然，他虽然稳重严谨，可骨子里却是个坏小子，经常喜欢在背后搞些小恶作剧，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长官也经常落入他的圈套：

“我可不是吓你，刚才雷达警告器上的确有闪动，不过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机很快通过11号数据链告知是杂波干扰信号……”

“所以你就搞了这么一个恶作剧？”

“看看你的心里承受力怎么样！”

听了这番话，瑞安有些气节，愤愤然道：“等回去，我说什么也要申请后勤维修队，在武器操作仓也加装一套数据链显示系统！”

“加装不加装的，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要干的，却是得给伊拉克人来点意外之喜了！”

说完，艾森伯格拉住操作杆，将“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瑞安也知道他们已经到达指定的攻击地点，也不再说话，双手在武器舱内上下翻飞。

将武器保险彻底放开，机头上的综合光电探头随着瑞安头对瞄准具的摆动而调整位置，当一缕强劲的回拨被探头接收，便瞬间作为射击诸元输入到挂加上的“地狱火”导弹上，瑞安抚了抚红色的武器发射按钮，当目标确认信息再次回传，瑞安瞬间打破无线电静默：

“攻击！”

瞬间，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烈焰滚滚，四枚“地狱火”婉如恶龙出世一般，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红光，朝着6公里之外的灯塔A雷达站轰然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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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沙漠风暴（下）

四枚导弹，闪动着四道夺目的亮光，好似坠入凡间的天神一般，向着他认准的目标，释放来自地狱的怒火，然而此刻伊拉克的灯塔A远程预警雷达站却始终毫无察觉，巨大的网状天线一如既往的转动着，向周边不断播撒着雷达波，只不过这样的播撒显然毫无用处，因为给他致命一击的就近在咫尺，可它却根本看不到……

“轰～～轰～～～”

最先发射的两枚“地狱火”导弹准确命中雷达的旋转轴，剧烈的爆炸瞬间撕裂夜空，以至于呼啸的狂风都为之一滞，旋即一大团火球腾空而起，宛若绚丽的篝火将半边天际映得通红……

“轰～～轰～～”

火势还未彻底蔓延，紧随其后的两枚导弹如有约而至，硕大的网状天线被剧烈的爆炸彻底撕裂，强力的贯穿效应，把钢筋混凝土基座炸得千疮百孔，化作数以万计的碎块，夹杂着冲击波的狂吼，瞬间将周围停放的伊军车辆打成废铁……

“把他们的指挥所干掉！”

打掉雷达之后，艾森伯格并没有退却，反而盯着相聚雷达三百多米的平静建筑，那里是伊军雷达的指挥所，据可靠情报显示，整个伊拉克西南方向的雷达引导都是在这里汇总，正因为如此，“军刀”小分队的一项重要任务，便是彻底敲掉这个伊拉克西南方向的防空节点……

“放心吧，他们就算想跑也晚了！”

武器操作员瑞安中尉在先前两枚“地狱火”导弹命中目标的一刹那，便将头盔瞄准具定格在那处平顶建筑上，透过机头的远红外光感探头，他能清晰的看到因惊慌而抱头鼠窜的伊军，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也能想象得到，此时的伊军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X目标，攻击！”

攻击指令清晰而又冷酷的从瑞安轻薄的嘴唇中迸射出来，随之而出的还有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所发射的四枚“地狱火”导弹，瑞安冰冷的目光透过头盔瞄准具死死的盯着数公里之外的平顶建筑。

一面通过传感器回传的数据信号，操纵导弹更正航向，一面利用机载电台指挥僚机武器操作员实施攻击，十几秒后，四声凌烈的巨响再次划破长空，掀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不过这样的沙尘在“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综合光电探头面前以一张透明薄膜无异，丝毫不影响探测效果，所以瑞安在第一时间便透过层层迷雾看到坍塌的建筑，凌乱的碎片以及正在失去温度的尸体……

“不折不扣的一次全垒打！”

瑞安对此次攻击的效果极为满意，整个过程比在国内的演习还要顺利，这让他不禁兴奋的叫了起来，而僚机也一样兴奋的吹起了口哨，就这样瑞安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激动的心情，看了看一旁导弹发射的记录数据，满意的点了点头：

“攻击时间是两点三十九分，多么吉利的数字，从今以后它就是我的幸运数字！”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放些烟火，庆祝一下？”

看着伊拉克雷达彻底被打成零件，艾森伯格也是笑容满怀，唯恐天下不乱的鼓动着瑞安，操纵的直升机也没有返航，反而快速逼近已成废墟的雷达站，瑞安自然来者不拒，反正指挥官是你艾森伯格，既然发话那有不遵从的道理？于是，瑞安双眸寒光一闪，拇指狠狠的按下红色的武器发射按钮；

刹那间，只觉得坐下战机猛烈的一阵颤抖，数十条烈焰宛若数十条腾空飞舞的灵蛇，从加挂在直升机两翼的火箭巢中奔涌而出，旋即地面上烟尘四起，碎削乱飞，强烈的爆炸连珠炮似的响起，顷刻之间整个灯塔A雷达站便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就这样，又过了五分钟，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终于把携带的弹药倾泻一空，而此刻伊拉克的灯塔A雷达站甚至连一块完整的废墟都很难见到，直到这时，艾森伯格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一位刚刚在一位娇弱美女身上爽翻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的大爷一般，瞥了一眼被他蹂躏过的战场，轻蔑一笑便搬动操作杆，准备返航：

“灯塔A已被我摧毁，现在准备返航！”

刚调转机头，艾森伯格便开启与总部的联络电台，将任务战况汇报给上级，位于沙特的联军指挥部第一时间便对艾森伯格等人表示祝贺，并同意他们立即返航，艾森伯格自然服从命令，跟身后的“铺路爪”支援机队取得联系后，便开足马力准备飞回沙特。

然而就在艾森伯格等人打破无线电静默，通过无线电台彼此庆祝突袭胜利之际，那一条条无声的电波也被隐于灯塔A雷达站正南15公里处“猎鹰”地空导弹营的电子侦测车所截获，通过事先预定的程序，计算机很宽便将美军调频电台的信号结算出来，很快艾森伯格等人狂傲的话音便在这厢内响彻起来……

“嘭～～”

还没等听完，营长穆罕默德上校榔头大的拳头便砸在椅子背上，目眦欲裂的双眸中简直就要喷出火来，要不是刚才及时躲到灯塔A地下室的哥哥，利用有线电话给他报了个平安，还让他的头脑稍许冷静，否则，绝对会连魔鬼都能生吞活剥了：

“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义愤填膺的话刚刚说出口，一抹黯然便从眼底中不由自主的翻涌出来，穆斯塔法少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这个弟弟，而作为弟弟的穆罕默德又何尝不担心哥哥的安危，所以在沙暴骤起之时，他便指挥“猎鹰”地空导弹营借助沙暴的掩护。

于凌晨两点十六分机动到穆斯塔法少将驻地附近，并在第一时间与穆斯塔法少将建立联系，并告知美军直升机即将向其发动攻击，为此穆斯塔法少将希望弟弟能够想办法将来袭美军直升机干掉。

为了保护雷达站，更为了哥哥的安全，穆罕默德上校服从了穆斯塔法少将的要求，毫不犹豫的下令导弹营展开，并利用火控雷达实施瞄准照射，可没想到火控雷达刚刚开机，相关的报警系统便吱吱的叫个不停。

显然盘旋在周边的美军电子战飞机已经截获了火控雷达信号，自动触发的干扰电波顺着回路开始实施诱骗干扰，见此情况穆罕默德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这要是处置不妥当，火控雷达信号很有可能被美军破解，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干扰以及如影随形的追杀，好在闻讯赶来的卢嘉栋及时出手，将诱骗干扰化解并关机，这才化解一场危机。

正是有这样惊心动魄的经历，穆罕默德再也不敢妄自行动，只是能让哥哥穆斯塔法少将躲进地下室，不过饶是如此，也改变不了灯塔A预警雷达站的覆灭，这让穆罕默德很是沮丧，只有种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力发泄之感……

“想要留下他们，就不要犹豫，须知战机稍纵即逝！”

就在穆罕默德想着该如何面对无法挽回的败局时，一声沉稳而又熟悉的话音，缓缓的传入他的耳中，让他不由得一愣，抬起头这才发现，卢嘉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的跟前：

“卢……教官，我……我能打吗？”

穆罕默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就在二十分钟之前，他差点因为自己的鲁莽而险些让“猎鹰”地空导弹营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当时身为教官的卢嘉栋虽然没说什么，但阴沉而又凝重的脸却也清楚的表明，他对自己的表现很失望。

正因为如此，穆罕默德心中虽然不甘，但也没有再言开战，可没想到此刻的卢嘉栋却毫不犹豫的让他实施打击，这让穆罕默德一时间有些脑袋不够用，为什么刚才危险来临时不能打，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又可以出击？还没等穆罕默德发问，卢嘉栋的话便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根据对当下搜集的美军频谱信号来判断，位于附近的美军EC-130‘罗盘呼叫’电子战机在‘阿帕奇’得手后便离开，所以对我们的信号截获能力并没有之前那么强，再加上此时突袭成功的美军正是心里戒备最弱的时候，正因为此，这个时候便是最佳的打击时机！”

听了这番话，穆罕默德简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知道现在他方才发现，卢嘉栋不单单是技术专家，训练魔鬼，更是战术天才，于是二话不说，直接点了点头，目露杀意，恶狠狠说道：

“那好，这次非让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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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简单粗暴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句出自中国武侠小说当中的至理名言，放在军事对抗当中也是至高无上的准则，纵观人类战争史，追求快速有效的制敌方式，始终是历代军事家孜孜以求的梦想，即便是到了军事技术突飞猛进的20世纪90年代，以快制敌的准则依然没有改变。

特别是以秒为交战计量时间的防空作战更是如此，正因为如此，穆罕默德上校很清楚，留给他打掉即将远逃的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窗口时间并不多，要知道此刻天际之上早已被美军的密不透风的侦察网所覆盖：

位于太空的KH-11、KH-11远红外侦察照相卫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伊拉克的每一寸土地；“长曲棍球”合成孔径雷达侦察卫星更是如同铁犁犁地一般，将整个伊拉克梳理得毫无秘密；

大气层之内U2高空侦察机往来穿梭，E-3“望楼”与E-2“鹰眼”预警机彻夜监视，再加上拥有强烈干扰能力的EC-130“罗盘呼叫”和EF-111“渡鸦”电子战机的不间断电子侦测和攻击，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伊拉克电子设备发出一丝信号，都能被美军捕获到，进而遭到致命的打击；

别的不说，先前穆罕默德试图实施打击的那次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雷达刚刚启动，连目标信号的回波还没看到，就被游弋在数十公里之外的EC-130H“罗盘呼叫”的被动信号接收装置捕获到；

幸运的是此刻伊拉克整个空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电子信号，其复杂程度简直超乎想象，所以短时间内EC-130H也无法判别是否是伊军雷达信号，只能按照既定程序释放诱骗干扰，试图通过模拟战机信号的方式，诱骗“猎鹰”雷达的继续跟踪；

好在卢嘉栋及时识破美军的战术欺骗，将雷达频率尽量与交织于天际的杂波相靠近，从而让美军误以为是杂波干扰，而放弃甄别，紧接着立即关机，避免露出马脚被敌方反追踪，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到了极点，却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连这种十几秒钟的短暂一瞬都让人惊心动魄，可想而知真要是实施对敌打击，将会承担怎样的风险，所以穆罕默德别无先择，只能以快制快，在美军电子干扰机远离以及风沙阻隔卫星视野的有力当口，用最快的速度打出最精准的一击……

“根据被动电子探测设备的数据分析，美军的电子干扰机在灯塔A和灯塔B被袭击后，便向内陆快速运动，很明显是为了掩护大机群对内陆战略节点实施空袭做准备，至于准备通过灯塔A和灯塔B空当的美军大机群也应该向这里扑过来，而作为急先锋的‘野鼬鼠’电子战攻击编队，距离我们应该更近。

通过其内部编程的电子干扰机所释放的电子信号判断，15分钟后便会临空，不过他们的被动信号接受装备却能够在六十公里左右捕获雷达照射信号，如此一来，再过六分钟，我们便彻底失去攻击的可能性，如果再把展开、收拢以及撤离的时间算进去的，留给我们的攻击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一分钟！”

营参谋长哈桑少校对着莹莹闪动的电子地图以及收集到的信息数据，将整个战场态势分析得清清楚楚，无比忧虑的眼神不住的在穆罕默德上校的脸庞上扫来扫去，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再这样的情势下实施打击行动，无异于虎口夺食，一个弄不好整个“猎鹰”地空导弹营都将飞灰湮灭。

哈桑少校虽然不是怂包但却是个谨小慎微之人，很清楚在美伊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仅用一腔热血迎头去撞，其结果必然是脑浆迸裂尸骨无存，打是一定要打，但却要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打，像穆罕默德这样将前后出路全部封死，只留给自己区区一分钟，简直就是在虎口夺食，说句不好听的，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于是哈桑在无法正面劝说的情况下，将态势分析得极为透彻，就是为了让穆罕默德知难而退，避免玩火。抱着同样想法的不止是哈桑少校，指挥车内的其他伊拉克军官无不如此，或许在战前，他们还高呼着美军是“老爷”兵，钢多气少的怕死鬼。

可美军摧枯拉朽的攻势真正展开时，才猛然发现，他们竟然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而自身却遭受到难以挽回的重创，世界上最恐惧的事情莫过于此，空有一番雄心和力量，却连敌人的皮毛都碰不到，而自己却在第一回合便被打得奄奄一息，所以伊拉克官兵们怕了，怂了，开始不战自溃了……

“啪！”

就在众位伊拉克军官等待着穆罕默德上校因为压力而选择放弃冒险时，穆罕默德却将腰间的配枪抽了出来，狠狠的拍在跟前的桌面上，旋即充满杀意的话语便在众人的耳畔骤然炸响：

“想走可以，看看是你们腿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穆罕默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疯，就想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去死？”

看着穆罕默德也不解释，直接掏枪威胁众人，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火气的副营长阿明中校愤然起身，也将自己的配枪拿出来拍到桌面上，大有与穆罕默德分庭抗礼之势，几个平日里与阿明较好的几个军官更是大声鼓噪起来，甚至有人将枪口指向穆罕默德，整个指挥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正当伊拉克军官们因是战是逃大打出手之际，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座小沙丘上，卢嘉栋与陆维军迎风而立，透过弥补的风沙，望着“猎鹰”地空导弹营的一举一动，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部队却依旧毫无动静，于是陆维军不仅摇了摇头：

“失去勇气的军队，就算给他们再好的武器装备也是白费，这才开战第一天，‘猎鹰’导弹营就陷入自溃，看来，这场仗伊拉克必败无疑！”

陆维军说这番话时并没有多少惋惜之情，反而还有些欣喜，要知道他来伊拉克担任军事观察员前，江汇川给了他一个极其重要的特殊任务，那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卢嘉栋送到远离战火的安全区域；

所以当陆维军抵达伊拉克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卢嘉栋，准备将他送往相对安全的伊朗，并经此回国，可没想到却遭到卢嘉栋的激烈反对，陆维军知道卢嘉栋是外柔内刚的性子，真要是认准了，就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于是没办法，只能留在卢嘉栋身边，以便寻找合适的机会，继续劝说。

俗话说得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伊军心态的起伏转圜，自然逃不过陆维军这位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十余年的老油条，眼看伊军有不战自溃的趋势，陆维军只觉得自己劝说卢嘉栋的机会终于来了，所以当伊军内讧乍起时，他自然是欣喜万分，既然伊军不战自溃，作为培训教官的卢嘉栋也就没有驻留的必要，所以也就可以脱离战场，从而保证了这位军工天才的人身安全……

然而虽然陆维军心里的算盘打得很精，但说起话来却非常讲究，并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说出心意，而是旁敲侧击的向卢嘉栋暗示，伊拉克自己都不看好自己，你也就没必要再支撑下去，早点离开，赶快回国，老婆孩子热炕头有多好？

对于陆维军的心思，卢嘉栋可谓是心知肚明，所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感动，要知道人家可是堂堂少将，为了自己安全不惜跟着自己屁颠屁颠的在戈壁荒漠中，吃沙咽土来回奔波，为的就是让自己安全回家，光凭这份真性情，就让卢嘉栋心里暖烘烘的；

然而感动自己，不等于巩固国防，让自己心里暖，不等于让整个国家增强力量，在国防现代化最为紧要的当下，要是不能在实战中找寻可行的道路和途径，所谓的弯道超车，势必会成为令人耻笑的天方夜谭，正因为如此，卢嘉栋选择留下，选择用亲身参与的方式直面战火，为的就是检验他的理论，收集宝贵的数据，规划未来的方向……

“怎么？还对这帮兵有信心？”

见卢嘉栋半天没回话，反而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淡然，陆维军不由得问了一句，在他看来伊军既然对穆罕默德进行逼宫，这样的军队依然没救，卢嘉栋之所以如此，也只是不死心的表现，毕竟他对“猎鹰”防空导弹营倾注太多精力，连一枪都不放便自行溃败，任谁都无法甘心……

“他们是我带出来的兵，所以我了解！”

看来自己的老朋友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呀，陆维军心中暗忖，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行，那你说说，都这样了，那个穆罕默德能有什么办法？”

“为了争取时间，他会选择简单粗暴！”

说这翻话时，卢嘉栋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漆黑的眸子更是熠熠发亮，犹如之路的明星，将前方的一切照得通亮，陆维军见此不由得一愣，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营地内忽然喊杀声大作。

旋即便看到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伊拉克士兵，毫无征兆的冲进指挥车内，紧接着愤怒的叫骂与惊恐万分的求饶交织在激烈的枪响之下，不消片刻，所有的一切归于平静，只留下潺潺的血迹渗入荒无人烟的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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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阿帕奇”坠落

所有的一切来得太快，还没等陆维军反应过来，炒豆般的枪声便戛然而止，只有随风而来的血腥气味，萦绕在天际之上久久无法散去……

“穆罕默德他……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维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穆罕默德的副官，易卜拉欣少尉检查着早已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陆维军饶是曾经历经战火，也难以接受将枪口对准自己人的事实……

“伊拉克人有伊拉克人解决问题的办法，更何况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任谁都拖不起呀！”

卢嘉栋说得没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如果“猎鹰”防空导弹营因为意见不统一，而白白浪费时间的话，不但这次反击将付诸东流，日后也将处处被动，试想一个连奋力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今后又能有何建树？

所以穆罕默德的手段虽然冷血了一点，可在此时此刻的境地下却不失一种最有效的办法，陆维军也明白这点，其实他事先已经预料到会爆发流血冲突，却没想到会是如此一边倒的结局，要知道副营长阿明中校等人在“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根基也非常深，这让陆维军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反对派怎么会这般不堪一击？

“阿明中校的确有很深的根基，不过与穆罕默德相比还是太浅，要知道这个营成立之初，所有的士兵和底层军官全部是穆罕默德亲自挑选，而他们的来源无一例外都是本家族以及他哥哥穆斯塔法少将手下亲卫老兵的家眷和亲属……”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陆维军顿时恍然大悟，伊拉克军队内部腐败严重，任人唯亲更是成为选拔用人的潜规则，上到总统萨达姆，下到普通的连长，都想法设法的将所谓的自己人安插进来。

穆罕默德也不例外，虽然他所指挥的“猎鹰”地空导弹营在伊军中的地位不高，但并不意味着这位年轻的上校就会放弃的掌控全局的权力欲望，于是乎在他哥哥穆斯塔法少将的亲自安排下，安插了大量亲信，如此构建起来的基干力量自然是阿明等人无法企及的。

陆维军不是不够聪明，也不是预想偏颇，只是来得时间太短，对“猎鹰”地空导弹营了解的不够深入罢了，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卢嘉栋的解释之后，他才彻底想通，难怪穆罕默德敢在这时发难，难怪卢嘉栋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依然气定神闲。

原来这一切全部都在他们掌控之中，可叹阿明等人把自己看得太高，总以为是水里的蛟龙，能翻起大浪，却没想到直到大难临头方才发现，他们两个小虾米都不是，别说大浪了，两个小水花都搅不起来，唉，看来这次又无法带着卢嘉栋抽身了……

“嗡～～～嗡～～～嗡～～～”

就在陆维军哀叹又无法劝说离开之际，刺耳的警报突然划破夜空，紧接着“猎鹰”地空导弹营的伊拉克官兵迅速行动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各个战位，霎时间一股厚重的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便如同漫天的沙尘暴一般，沉沉的压了下来！

“的确是好兵，要是被埋没了，真的是可惜了！”

看着不到一分钟，整个地空导弹营便进入临战状态，陆维军不禁赞许的点了点头，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抛开先前的冷血杀伐不谈，光这一手快速临战便能够看出主官的能力和部队的素质，不由得转过头对着卢嘉栋竖起大拇哥：

“你这兵练得简直没得说的，国内的地空导弹兵也不过如此！”

“是骡子是马，还要遛遛才知道！”

“恩，说的不错，那我就再陪陪你。”

陆维军看上去温文尔雅，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但骨子里却是充满了血与火的激情，感受着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汹涌袭来，平静许久的肾上腺激素顿时便翻腾起来，什么先前的杀戮，卢嘉栋是否离开早被他一股脑抛到脑后：

“看看这些兵到底是骡子是马……”

“我看你更是来看戏的！”

“怎么？怕不精彩？”

“‘阿帕奇’坠落，绝对比好莱坞战争大片还要让你血脉喷张……”

卢嘉栋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坏笑，将几年后的一部好莱坞战争大片的名字套用进来，只不过他这番话落到陆维军的耳朵里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与自信……

“呜～～呜～～呜～～”

便在这时，警报的声响骤然急促起来，所有的战位都已经准备完毕，坐镇综合指挥控制车的穆罕默德上校一眼不眨的等着综合显示屏上所传来的作战准备情况，此刻他神情凝重，指尖不停在椅子扶手上来回点着，专注的双眸倒映着屏幕上的荧光，折射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紧张……

“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能把得住吗？”

穆罕默德不由得扪心自问，这让他犹豫，更让他彷徨，然而就在下一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张年轻的中国面庞，以及那句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既然下定决心，那就去做，在战场上，果决总要比犹豫更容易取得胜利！”

想到这里穆罕默德顿时心一横，旋即抓起操作台上的指挥通话器，大声命令道：“低空雷达，开机！一号车导弹准备……”

艾森伯格上尉与瑞安中尉依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此刻他们已经向南飞行了20公里，再有15公里便能够与三架“铺路爪”直升机所组成的支援机队回合，正当他们准备再一次联络支援机队之时，耳机中却忽然传来总部的紧急通告：

“在他们所在区域发现疑似伊拉克防空导弹阵地的攻击信号，要求他们继续保持超低空和无线电静默，并尽快返回位于沙特的陆航基地！”

“这帮只会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喝咖啡的家伙们，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战场的情况？竟然还担心伊拉克导弹的攻击？难道他们不知道伊拉克已经变成瞎子和聋子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瑞安中尉很是不爽，因为就在前一秒他正通过机载无线电，向友邻部队的一位好友讲述他打响海湾战争第一枪的辉煌壮举，正说到精彩之时，总部的一声号令让他不得不戛然而止。

“没办法，谨小慎微就是他们的天性，说真的，如果我是施瓦茨科普夫将军，绝对会将那帮只知道耍嘴皮子的家伙们全都提到战场上，好练一练逐渐萎缩的胆量！”

艾森伯格上尉虽然没有想瑞安那样吹牛皮吹上瘾，不过对总部的谨小慎微也是颇有微词，如果在开战前尚未交手的双方，还因为彼此的不了解而有所忌惮的话，那么现在面对被强大美军无情碾压的伊拉克，就没必要再小心应对，直接大耳瓜子狠狠抽上去才是正道。

然而抱怨的话说归说，该做的却是还得做，毕竟总部的通报也算是一种命令，两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违抗，于是再向僚机发出指令后，两架直升机迅速靠拢，旋即在艾森伯格指挥下迅速下降，当距离地面只有30米时，两架直升机这才组成相隔20米的密集编队，再次转入平飞状态。

应该说艾森伯格等人还是很谨慎的，30米的高度已经算是超低空，躲避大部分伊拉克远程预警雷达根本不成问题，而组成密集编队更是将敌方的发现几率降到最低，再加上无线电静默，可以说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雷达系统都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只不过让艾森伯格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躲在他们身后，正冷冷看着他们一举一动的，根本不在绝大部分之列，而此刻凛冽的雷达波已经破开层层迷雾撞到艾森伯格的座机上，一瞬间座舱左侧的雷达告警系统忽然波峰凸起，这让艾森伯格不由得心头一惊：

“我们被人锁定了！”

身后的瑞安闻言先是一愣，不过旋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说，伙计，你觉得同样的恶作剧玩两次有意思吗？”

“这回是真的！”

此刻艾森伯格有些后悔，之前不应该用告警信号去恶搞自己的同伴，因为这回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可是经过上次信号告警的恶作剧之后，瑞安却觉得艾森伯格是在演戏，于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杂波干扰，我们可以换个游戏了……赌一下下周那支篮球队能进季后赛怎样……等等……那是什么？”

说着说着，瑞安的话音忽然一滞，就在他说话的当口，再次左后方一个耀眼的光点向他们这里急速飞来，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明亮，也分外的恐怖，因为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枚向他们迎头撞来的防空导弹：

“导弹！导弹！”

瑞安在第一时间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与此同时他和艾森伯格耳机中同时响起刺耳的导弹来袭警报，艾森伯格反应也不慢，眼见导弹就要打上来，就赶紧操纵飞机进行规避，然而他们反应快，来袭的地空导弹更快，还没等艾森伯格操作动作完，导弹便一头扎进机身中部，巨大的动能瞬间撕裂机身，旋即红光一闪：

“轰～～”

威力巨大的战斗部以中间开花的方式将整个“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拦腰斩断，艾森伯格和瑞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剧烈的爆炸炸得血肉横飞，紧接着又是一声震天的狂响，紧跟在后面的僚机也被同样的导弹一击而落，短短三秒钟的时间，两架承载胜利喜悦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就这让毫无预兆的坠落在伊拉克的荒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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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真正的敌人（上）

凌晨2点46分，位于沙特利雅得郊外的联军司令部内，中央司令部司令兼联军总司令的美国陆军上将施瓦茨科普夫正背着手盯着大屏幕上战况变化，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庞也在此刻绽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直到此时，战局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伊拉克的防空设施被全面压制，几个重要的防空节点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从沙特、土耳其以及海军航母所起飞的战术打击编队已经顺着先前打开的通道鱼贯而入；

来自美国本土路易斯安那州巴克斯代尔空军基地的第8航空队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第596中队的8架B-52H战略轰炸机也已经抵达红海海域，随时可以发动战略打击，可以说现在的伊拉克已经彻底沦为砧板上肥肉，任由美军蹂躏！

不过与摧枯拉朽的局势相比，最让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欣慰的则是目前几乎为零的战损情况，作为经历残酷越战的老兵，施瓦茨科普夫很清楚生命的宝贵，更明白大规模伤亡将会在国内造成怎样的波澜。

正因为如此，在开展前他不厌其烦的打磨着作战计划，近乎病态的将每一个细节勾勒的天衣无缝，所为的就是要力争将伤亡降到最低，用一句他向布什总统做战前汇报时所说话，那就是：

“尽一切可能，让出去的孩子们全部安全的回来！”

从目前的态势上看，他做到了这一点，除了因为机械故障而迫降受伤的一位F-16飞行员以外，其他参展人员无一伤亡，即便是那些深入号称世界防空密集度最高的伊拉克纵深的美军飞行员也是毫发无损，可以想见，今日的战局已然胜券在握……

便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快步朝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所在的指挥室走来，一身得体的空军常服显得格外的精神，领口上的上校领章让门口的卫兵微微有些一愣，要知道综合指挥部虽大，可能够进入这间面积不足80平米的指挥作战室的人却没有几个，别说是一位上校，就算是准将、中将要是没有总司令颁发的特别通行证，也休想进入。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位空军上校却堂而皇之的想进去，难道他不知道总司令定下的规矩吗？于是乎这位卫兵便想上前阻拦，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快步走过来的那位空军上校，却将胸前的红色证件举了起来，卫兵一看顿时一惊，旋即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军礼：

“晚上好，克里斯特上校！”

没错，能够手持施瓦茨科普夫颁发的红色特别通行证的，数遍数十万美军也只有一个，那便是号称联军大脑的中央司令部特别顾问兼沙漠风暴总策划人的空军上校克里斯特，正是他一手缔造了“沙漠风暴”的空袭方案。

为此划时代的提出了圆环空袭理论，即将地方最重要的战略指挥中枢作为优先打击的中心，而后依次呈辐射状将防空设施，工业潜力，地面部队等目标按重要程度强弱囊括到打击圆环当中，并在这个基础上制定有针对性的战术打击措施。

从而将美军的空袭变得更加明确，至于结果也是不言而喻，开战到现在所取得的重大战果便是最好的证明，也正因为如此，在联军当中，克里斯特的地位非常超然，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更是对他其中非凡，虽然他只是个区区上校，可就算是一位少将、中将见了他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嗨，我们的发言人回来了！”

看到克里斯特上校走进来，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引而不发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出来，一声带着调侃意味的招呼，更是将两人亲密的关系暴露无遗，这让在场的一众将军无不眼热，可却也没办法，实在是克里斯特能力太强，同样的一支部队，克里斯特能发挥100％的威力，其他人或许连70％的能力都发挥不出来，如何跟人相比？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把眼前的仗打胜，战功自然人人有份，既然不用出太大的力，就能拿到战功，何乐而不为呢？能在美军中熬到出将星的，那一个不是千年熬成的老狐狸，心中的算盘打得都不是一般的精，正因为如此，克里斯特上校虽然锋芒毕露且固执跋扈，但在名为“战功”的大奶酪面前，这些美军将军们却毫不犹豫的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克里斯特上校却从没有把一众将军们的暂时妥协放在心上，能者而上，不但是美国梦的核心，更是他做人的准则，所以他孤傲、冷僻，甚至有些恃才傲物，以至于他在军内宿敌颇多，要不然也不会从军二十多年，才勉强熬到一个上校。

幸运的是，克里斯特遇到了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他的欣赏与器重让克里斯特找到施展抱负的希望；更幸运的是，克里斯特又遇到了划时代的海湾战争，波谲诡谲的战火硝烟让克里斯特终于找到大放异彩的广阔舞台。

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甚至梦到自己与艾森豪威尔、巴顿、阿诺德等美军名将并驾齐驱，因为他们无一例外都跟自己一样，被和平埋没，却在战场上铸就辉煌的将星，正因为如此，兼任美军发言人的他，在刚才的五分钟媒体吹风会上表现得意气风发，他就是要用这种坚定而又自信的魅力，告诉世人他很强大，他所指挥的美军更强大！

“怎么样？那帮毒舌一样的记者们，没有刁难我们吧？”

就在克里斯特上校微微愣神之际，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话音让他顿时回到现实，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坚定而又自信的微笑：

“他们都很震惊，相信不出一个小时，世界都会跟他们一样，为我们的表现而震撼！”

施瓦茨科普夫很是满意的拍了拍克里斯特的肩膀，朗声笑道：“哈哈，这无异于给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一击响亮的耳光……”

“给他们耳光还不够，还得让他们肝胆俱裂！”

对于战前苏联唱衰美军的论调，克里斯特上校可谓恨得牙根痒痒，早就憋着一口气，准备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给苏联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不止克里斯特如此，身为总司令的施瓦茨科普夫何尝不是如此。

要知道这场海湾战争不单单是教训伊拉克，更是在向苏联示威，以便让日薄西山的苏联人知道，强大的美军能够轻易碾压包括苏联在内的任何敌人，正因为如此，在“沙漠风暴”行动的第一天，施瓦茨科普夫和克里斯特可是精心准备了一套豪华盛宴，只等序幕拉开，便能震撼寰宇……

“他们应该快到了！”施瓦茨科普夫看了看手表，而站在他身旁的克里斯特点了点头：“还有两分钟！”

话音一落，眼前的大屏幕上原本色彩光鲜战火纷飞的实时画面忽然被满屏的漆黑所取代，就如同系统黑屏一样，显得毫无生气，然而眼力过人之辈却能透过厚重的黑暗，看到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在黑暗深处快速移动；

菱角分明的身体，三角形的整体结构，隐于黑暗，悄无声息，宛如电影科幻，更似天外来客，不过他却没有星球大战中的正义，更没有ET那般的友好，生来为了杀戮，腾空便是无踪无影的刺客；

当时间跳动到凌晨2点51分时，长方形的机舱盖缓缓打来，紧接着一枚1000公斤重的激光制导钻地炸弹迎着呼啸的沙暴骤然下落，片刻之后屏幕下方的红外成像屏幕上的三层小楼忽然浓烟升腾，十余秒钟之后炙热的烈焰腾空而起，将整个屏幕显然的骤然发亮……

“简直是完美！”

看着对美军战机威胁最大的伊拉克南部防空引导指挥中心纳哈卜被炸弹一击命中，饶是身居高位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也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兴奋的大叫起来，与此同时在场的一众将军们也同时鼓起手掌，一瞬间掌声与欢呼声交织其中，好似圣诞节狂欢一般，让人根本想象不到此刻正处在杀伐震天的战场……

“嘟～～嘟～～～”

便在这时，联通各作战单位的指挥通话器忽然响了起来，因袭击成功而欣喜不已的克里斯特上校见此，不由得对众人说道：

“先生们，小伙子们的捷报来了！”

“快接……”

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有些迫不及待，他已经准备好亲自与袭击成功的飞行员通话，以表彰他们无畏且精准的轰炸，克里斯特上校也明白施瓦茨科普夫的意思，待指挥室内的欢呼声减弱之后，便抓起通话器，大声说道：

“我是鹰巢！祝贺你们‘暗夜之鹰’……”

“不，长官，我是‘诺曼底’！”还没等克里斯特上校把话说完，通话器内便传来一声急切而又恐惧的话音：

“就在三分钟之前，负责袭击伊拉克‘灯塔’A雷达站的‘军刀’小分队突然失踪，我们判断，可能被伊拉克防空导弹击落，因为……不……导弹……导弹……轰……嘟～～～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指挥室内轰然炸响，将刚才欢乐的气氛顿时激荡全无的同时，也让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不由得狠狠跳动了一下，就好像自己也被导弹击中了一样，震惊到了极点，也恐惧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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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真正的敌人（下）

“天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直升机被伊拉克人击落了……”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发射的导弹？”

“我们的综合侦察体系为什么发现不到……”

良久之后，震惊的众人终于回过味来，不由得发出一阵阵难以置信的议论，联军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脸色更是阴沉的厉害，哪里还能看得到先前的半分喜色，整个就是一团沙暴来临的狰狞景象。

也不能怪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如此怒火中烧，刚才的通话就连傻子都听得出来，负责打头阵的“诺曼底”特遣队队长的座机遭到伊拉克地空导弹的打击，而且还是一击即中，可以想见驾驶该机的飞行员已然是凶多吉少；

如此一来，两名宝贵的美国大兵的生命就此陨落在伊拉克的黄沙大漠之中，如果再加上失踪的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飞行员，正式展开军事行到不到七个小时，美军的死亡名单上就此多出6个鲜活的名字……

要知道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可是向总统和国会大佬们保证过，要将出去的孩子们安全的带回来，可是现在6个孩子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悍然炸死，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于是被称为“公牛”的施瓦茨科普夫怒了，森然的杀意充斥着蔚蓝色的瞳孔，使之瞬间变得血红，冲着身边的一众将军和参谋沉声命令道：

“找到他们，干掉他们！”

闻听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命令，在场的众人震撼的神情，也就此平复下来，纷纷立正，然而正当他们准备领命去对付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时，指挥通话器上的绿灯忽然一闪，凄厉的话音再次在众人的耳畔炸响：

“总部，总部，我们遭到伊拉克地空导弹袭击，两架‘铺路爪’重型武装直升机被击落，一架被击伤，三十六人遇难，十七人受伤，其中六人伤势严重，情况紧急，急需支援，重复一遍……”

安静，出奇的安静，只有指挥通话器内一声声嘶力竭的呼救与众人心脏砰砰的跳动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响，所有人都好像石化了一般，呆呆矗立在哪里，三十六人，战端刚刚拉开序幕，便发生三十六人集体战死，可想而知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国内，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在场的众位美国将军简直不敢想象其中的后果。

其他将军不敢想，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就更不敢想了，如果说刚才六名“阿帕奇”攻击直升机飞行员的损失是在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的话，那么这批负责支援“诺曼底”特遣队的特种作战部队的集体战死，便无异于打了他一闷棍，外加一记撩阴脚，让他心疼不已的同时，更加暴跳如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击，而是再对美军实施有组织的谋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袭击者再猖狂下去：

“克里斯特上校，你现在有了新任务！”

沉思良久后，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随着一旁的克里斯特上校沉声说道：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些卑鄙的罪犯，然后用一切残酷的手段把他们从地球上彻底抹去！”

克里斯特闻言不由得一愣，要知道他可是重掌全局的战略型军官，“阿帕奇”和“铺路爪”直升机队的遇袭虽然性质恶劣，不过跟整体战局相比，却无关痛痒，更何况当下战况已到达关键时刻，克里斯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自己这把杀牛刀，用到一只默默无闻的小鸡身上，于是开口推脱道：

“将军，‘沙漠风暴’正处在关键时刻，几个多机种编队还需要协调，我怕……”

“不用担心！”

没等克里斯特上校把话说完，施瓦茨科普夫便毫不犹豫的摆了摆手，对于克里斯特的心思，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如何看不明白，说实话，他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把这个得力助手调走。

可他却没办法，美军开战伊始便遭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必将遭到国内舆论和反战势力的声讨，想要尽快平息国内的巨大压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找到袭击者并将其彻底消灭，然而想要找到真凶又谈何容易；

美军密不透风的侦察网就差将伊拉克挖地三尺了，攻势凛冽的“白雪”电子干扰行动更是将伊拉克电子设备完全瘫痪，可即便如此，伊拉克的地空导弹部队依然能够有效躲避美军的全方位侦查，顶住全方位的电子干扰，悄无声息的发动攻击。

不用说，这样的地空导弹部队绝对是训练有素，技术过硬，纪律严明的精锐部队，正因为如此，想要将其快速找出来并一举歼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虽然长得高高壮壮，像极了一头憨憨厚厚的大公牛；

然而他的心思却极其的通透，要不然也不会一路披荆斩棘，扶摇直上坐到如今的位置，所以他对袭击美军直升机机队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的实力看得很通透，将这样的艰巨任务交给别人，他并不放心，选来选去也只有心思缜密且用兵诡谲的克里斯特上校最为合适：

“协调方面，有我和参谋长负责，你现在就是把袭击我们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找到并干掉，我有种预感，这些发动袭击的伊拉克部队，或许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或许在下一刻就会光顾到我们头上！”

同样的话不止从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口中说出来，正跟随“猎鹰”地空导弹营急速北上的卢嘉栋也说出相似的话，就在半个小时前，卢嘉栋亲眼见证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海湾战争当中的首次实战；

在营长穆罕默德上校的指挥下，利用两枚防空导弹干净利索的击落32公里外的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随后立即收拢部队，实施紧急转移，十分钟后在原阵地西南四公里处再次展开，旋即连续发射五枚导弹，将前来实施搜索救援的四架“阿帕奇”和“铺路爪”直升机击落……

整个过程进行得干净利落，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机动规避与临机设伏相得益彰，雷达开机侦测与导弹发射掌控也颇有章法，可以说此战震慑了美军，也提高了士气，只不过这只是用于粉饰宣传的官腔论调，而真实的情况却是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不折不扣的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短短十几分钟，整个“诺曼底”特遣队失去战斗力，几十名士兵抛尸荒野，如此损失不可谓不严重，既然如此作为将生命放在第一位，且报复心极强的美军来说，绝迹不会咽下这口气。

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美军一旦实施报复行动，其威力将会何等恐怖，别说是身为穿越者的卢嘉栋，就连初次与美军交战的穆罕默德都看得明白，于是在打击得手后，穆罕默德也不再恋战。

迅速指挥“猎鹰”地空导弹营借着北区的沙尘暴一路狂奔，为的就是躲避美军即将展开的报复行动，此刻正快速行径的综合指挥车上，卢嘉栋、陆维军和穆罕默德等人正围在一章精密的伊拉克战区地图前，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我估计，对美军直升机队的打击，在短时间内能够迷惑美军，让其无法知晓到底有多少部队对他们进行反击，不过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多久，毕竟美军盘旋在空中的电子战飞机也不是吃素的，尽管我们的雷达开机时间很短，然而所释放的雷达波信号，依然会被‘罗盘呼叫’等电子战飞机的信号被动接收系统捕获到，只要加以筛选和分析，不难找到我们头上！”

卢嘉栋一番话，将当前态势说得是简明扼要，丝丝入扣，陆维军还算好，毕竟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就见识过卢嘉栋高超的战术指挥能力，可穆罕默德却哪里见过这些，虽然也知道危险迫在眼前。

却根本不知道这份危险什么时候来，又该怎样来，听卢嘉栋这么一分析，穆罕默德上校只觉得有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感，以至于原本对卢嘉栋就崇敬无比的目光，更加持无数闪亮的小星星，用一句后世流行词来形容此刻的穆罕默德，那就是活脱脱的死忠粉……

“卢教官，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穆罕默德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去这里！”卢嘉栋在地图上一直，继续说道：“熟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纳哈卜既然已经被美军打击，势必会让他们放松警惕，而我们正好在此设立伏击阵地，在美军尚未确定我们之前，拦截经此北上的美军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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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野心

由于“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所有装备全部实现轮式机动的机械化，所以仅用两个小时便抵达150公里外的纳哈卜，虽然事先已经得知位于这里的伊拉克南部指挥引导中心被美军袭击，可当风尘仆仆赶到这里的伊拉克官兵见到早已化成废墟的遗址时，心中依然不免生出惊恐的寒意……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被彻底贯穿，加固钢板的地下指挥室被钻地炸弹巨大的冲击力和穿透能力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高达1000公斤的定时炸弹，在密闭的地下指挥室内爆炸，将里面所有的一切全部抹杀，以至于连一块死者的完整残害都找不到，只有散落在地面上的几个被高温热流灼烧得有些变形的金属胸牌，再向世人们诉说几个小时前这里是多么的惨烈……

“废墟中刚刚找到的！”

刚刚完成展开的“猎鹰”地空导弹营的环形阵地外，一辆涂着条形沙漠迷彩的集装箱放舱车紧紧的停放在阵地边沿，醒目的红十字标志印在车辆的外侧，这里便是“猎鹰”地空导弹营的随军医务救治车，此时营长穆罕默德上校拿着士兵刚刚从南部指挥引导中心搜寻到的一个胸牌，坐在缠满绷带的哥哥对面，将胸牌递给他：

“卡吉姆中将的！”

穆斯塔法少将艰难的接过胸牌，虽然胸牌被热浪烧得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姓名、军衔、职务、血型……每一行字穆斯塔法少将都看得很仔细，良久之后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无悲戚的说道：

“没想到竟然连他都没躲过去，看来……”

穆斯塔法少将并没有把话说完，与其说他是为上司的惨死而悲伤，还不如说见到这般悲惨的结局而兔死狐悲，要知道伊拉克南部指挥引导中心可是经过强化加固的，特别是位于地下室的作战指挥室。

更是在法国人的帮助下完成的，其坚固程度足以抵御2000公斤的炸弹直接轰击，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处钢铁堡垒依然被美军轻而易举的炸成废墟，以至于连一个尸首都没留下，这怎能不让穆斯塔法少将心生畏惧……

要知道在美军“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袭击灯塔A雷达站时，穆斯塔法少将虽然因为弟弟的事先警告而捡回一条命，不过也受了极其严重的损伤，或许在战火真正燃起之前，精神饱满的穆斯塔法少将还有着慷慨赴死的血性。

可经历过九死一生之后，他身上的哪一点血性早已被恐惧所侵蚀，如今他想要做的只有回家，不惜一切代价的回家，于是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穆罕默德，不顾伤痛伸出手强行拉住弟弟的胳膊，近似恳求的说道：

“穆罕默德，别再固执了，整个南部都已经晚了，我们根本不是美军的对手，现在连卡吉姆中将都死了，我们就算离开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听哥哥的话，我们回家，这场战争是萨达姆的战争，不是我们兄弟的战争……”

“正因为是萨达姆的战争，我才要继续打下去，要知道在这样的国家里，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军人，而军人想要掌权，最好的方式便是战争……”

穆罕默德说得异常坚决，炯炯的目光中闪动着名叫“野心”的情绪，哪还有平日里憨直善良的上校军官模样，活脱脱就是处心积虑的野心家，而这才是最为真实的穆罕默德上校……

看着弟弟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陶醉神情，穆斯塔法少将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的弟弟他这个当哥哥的最清楚，心思深沉，城府极深，野心超大，曾经数次密谋联合少壮派军官发动军事政变，好在都被他及时发现而制止，否则自己的弟弟绝不可能活到现在。

也正因为如此，穆斯塔法少将不可能再让他待在精锐的作战部队当中，所以才寻找门路把不愿意离开军队的穆罕默德送到不被重视的“猎鹰”地空导弹营，并调来大批亲信官兵，名义上是稳固穆罕默德在新部队中的地位，实际上却是为了时刻监视这个极不安分的弟弟。

可怎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本来将穆罕默德调入“猎鹰”地空导弹营是想让他更安分些，却没想到其装备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战斗力竟然强悍如斯，再加上其背后那位智慧超群的中国教官的从旁指点，穆罕默德不但将整个地空导弹营牢牢掌控住，而且还借势异军突起。

不但轻松躲过美军的密集侦查和电子攻击，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的干掉美军直升机机队，现如今穆罕默德更是准备一鼓作气，再那几个美军的人头，所为的无非是打造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捷径。

穆斯塔法少将很是悲伤，但更多的则是无奈，他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即便他贵为少将，可谁又能听从一个身负重伤，无兵无卒的少将命令，于是穆斯塔法少将除了叹息，也只有叹息……

“之所以将卡吉姆的胸牌给你送过来，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不会成为下一个卡吉姆，而且还会轻松的超越他，成为更为至高的存在，用你的双眼见证我的奇迹吧！好好养病，我亲爱的哥哥，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穆罕默德说完便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便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沙尘暴已经在肆虐，只不过比先前的强劲小了一些，但细小的沙粒依然吹得穆罕默德眯起了双眼，不过他的神情却异常坚定。

因为现在的他不止有强烈的野心，还有战力强悍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更有能力超群的卢嘉栋教官，也许这一次的海湾战争对伊拉克来说是一场灾难，但对他个人来说无异于是一次踏入人生巅峰的良机，风沙虽大，只要扛过去就是艳阳蓝天……

穆罕默德脑海中在无尽的未来好有片刻，终于回到现实，这时参谋副官易卜拉欣少尉快步走了过来，穆罕默德顿时收起野心勃勃的神情，恢复以往憨直善良的面容，对着易卜拉欣少尉迎了过去：

“准备的怎么样？”

“都已经准备就绪！”易卜拉欣如实的汇报着：“按照您和卢教官制定的计划，我们放过几枚过顶射向巴格达的巡航导弹，与事项预计的一样，低空雷达的搜索信号已经被敌军探知，此刻距离我们最近的战机编队已经向我们袭来，根据信号判断，应该是美国海军航空兵所属战机……”

穆罕默德点了点头，脸上漏出一抹猎人般狡诈的笑：“来得还真够快的”

“是的！综合各方收集到的信息分析，这批敌机编队当中至少有五架F-18A，两架F-14以及两架EA-6B，并得到一百二十公里外的E-2预警机的支援，其中EA-6B‘咆哮者’电子战飞机对我们的威胁最大，他们极有可能会对我方的雷达进行压制和打击！”

“再狡猾的野狼也总跳脱不了猎人的陷阱，更何况我们的陷阱里还放着他们最为垂涎的肥肉……”

夜幕低垂，风沙骤紧，忽然间呼啸的破风声划过夜空，片刻之后11架标有美国海军航空兵标志的战机穿过层层夜幕，出现在距离“猎鹰”地空导弹营东南72公里处的万米高空之上，他们是部署在波斯湾海域的“斯坦尼斯”号核动力航空母舰所属的第六舰载机联队的第三联合战术打击群。

至于目标便是经由纳哈卜，对巴格达市郊的防空设施和供电系统实施打击，本来在其规划攻击航线时，海军选择是一条沿着经由东南，向西，再从东面进逼巴格达，航线虽然曲折，却好在沿途都在美军的掩护范围相对比较安全，可没想到这套航线一经上报，便被联军司令部否决。

同时提出一条经由纳哈卜直接向北的最短攻击航向，对此海军方面提出自己的担忧，不过负责指挥和协调诸兵种联合作战的中央司令部特别顾问克里斯特上校却拍着胸脯保证，在空袭行动开始之前，空军和陆军航空兵会将航线沿途的伊拉克雷达站和防空战略节点全部消灭，这样才让心高气傲的海军接受了联军司令部的建议；

可没想到第一波沿这条航线准备执行空袭任务的美军舰载航空兵部队，距离航线必经之处的纳哈卜还有100公里时，负责指挥引导的E-2“鹰眼”预警机便接收到强烈的雷达照射信号。

没过多久负责伴随掩护的EA-6B“咆哮者”电子战飞机所搭载的被动信号接收吊舱也接收到同样的探测信号，所有这一切都表明，纳哈卜附近的伊军防空系统并没有被完全清除，这让自比天之骄子的海军航空兵飞行员们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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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圈套（上）

“Fuck！这群该死的空军蠢猪！”

当一股强烈的探测雷达信号，再次在空中四散飞溅之时，身为此次对伊拉克攻击的美国海军航空兵指挥官，海军上校诺克斯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此时此刻通过他所乘坐的E-2“鹰眼”预警机上的高性能电子计算机，已经能够判定，所截获的陌生雷达信号，就是伊拉克的目标指示雷达。

而出现这种雷达的地方，通常部署着密集的防空火力，想想先前来自空军的克里斯特信誓旦旦的言辞，诺克斯上校简直气得暴跳，这哪里是什么畅通无阻的通途大道，简直就是危险无比的深坑。

要不是编队中的“鹰眼”预警机有着独特的综合信息处理能力，及时察觉到异常，说不定他们这十几架海军战机就这么贸贸然掉进人家的陷阱里去，成为伊拉克人的开胃宵夜，念之及此，诺克斯那双紧盯屏幕的双眼更是要喷出火来。

旋即便抓起一旁的机载卫星保密电话，快速按了两红色个键，待电话接通之后，诺克斯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近乎哀怨的将所遭遇的情况向坐镇“蓝岭”号指挥舰上的美国海军上将唐纳德·拉尔森做了汇报。

拉尔森上将听罢之后，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应有的愤怒，反而嘴角向上扯动露出一副令人生寒的诡异冷笑，作为海湾地区庞大舰队的指挥官，拉尔森上将其实心中一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心愿，那就是将海湾战争的主导权揽入海军的麾下；

因为无论从参战人数，人员配置还是战术素养，美国海军无疑是几大军种中最为强大的，如果再把跟海军关系密切的海军陆战队包含进来的话，仅凭海上作战力量，就能够对伊拉克发动全方位的立体攻势；

也正因为如此，在海湾危机爆发之初，海军很是希望将此战的指挥权拿到手中，拉尔森上将便是在这时被任命为波斯湾地区海军总指挥官，为的就是抢先占据有利条件，以便展开对战区指挥官的争夺。

然而出乎所有美国海军军官的预料，最终的战区指挥权落到了陆军的手里，制定核心作战计划的却被空军掌控，就连打酱油般的海军陆战队都弄了个联军参谋长，而作为拥有辉煌历史和强大综合作战能力的海军仅仅捞了个华而不实的副司令；

这让海军上下心中极为不爽，不过也没到心生不满，只要将综合指挥部内的保持几大军种的地位平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事情坏就坏在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将心思全部投入到作战行动当中，根本没在意军种之间的平衡；

一股脑的把作战计划的制定大权交给空军出身的克里斯特上校，而克里斯特上校本就是个恃才傲物的主，认定的事情更是坚持到底，根本不懂什么叫情面，正因为如此，在制定海湾战争的作战计划过程中，克里斯特上校对海军的几分作战计划批的是体无完肤，以至最后全部否决，哪怕是拉尔森上将亲自出面，也被克里斯特上校毫不留情的顶了回去。

本来等级森严的海军对一位上校指手画脚就非常恼火，那成想这家伙竟然还蹬鼻子上脸，非但不给海军上将的面子，甚至连整个海军都不放在眼里，这是要干什么？分明是想要把海军边缘化，回想起海湾危机以来海军遭受的种种不公，再加上海军与空军之间素来的历史积怨，这下海军彻底爆发了，誓言要将目中无人的空军上校克里斯特撵回老家……

面对海军的发难，深得实惠的空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而一直支持克里斯特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被人搞掉，于是乎一系列口水仗便就此激烈上演，以至最后总统布什不得不亲自出面，来弥合军种之间的分歧。

最终在总统的协调下，海军被赋予一定的独立指挥权，即将展开的作战行动中，海军所承担的任务比重也增加15％，在涉及重大战略决策时，将由总统亲自决定，而不是战区司令拍板做主，作为交换海军不在继续发难，继续保质保量的完成战前的准备工作。

事情虽然得到平息，不过海军心里却没有得到彻底抚平，特别是身为海军编队总指挥官的拉尔森上将，只觉得这是海军为国家所作出的重大牺牲，正因为如此，心中对克里斯特怨恨到了极点，早就想找个机会整治整治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只不过克里斯特能力极强，做事也严谨得当，根本无法找出破绽，让拉尔森上将好不烦闷。

却没想到，开战第一天，作为整个作战计划的策划者和总导演的克里斯特，却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信誓旦旦的安全通道，却成为危机四伏的死亡航路，险些让海军航空兵命丧于此，一旦这个消息传扬出去，克里斯特会作何感想？他背后的空军将领以及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又有何话说？

必然是无话可说，绝对是无言以对，保证是尴尬羞愧，这样的场景想一想都让人大快人心，说不定那几个强硬派能够就此对海军做出巨大让步，这样一来，海军所制定的对巴士拉沿海实施登陆作战的计划就不再是一项战略佯攻的欺骗方案，而有可能成为真正付诸实施的作战行动，从而将战场的主动权牢牢握在海军手里，正是想到如此深远的关节，拉尔森上将才会笑，而且笑得那样的阴险，同样也笑的异常的畅快……

诺克斯上校怎能有拉尔森上将这等长远的眼光，他心里除了愤怒就是愤怒，见本军种的最高长官半天没有说话，也有些沉不住气，不由得沉声说道：

“将军，很明显这是空军的严重失误，与谋杀无异，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圈套，而我们目前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避开这条航线，绕过纳哈卜继续北上，要么就直接干掉这支伊拉克防空部队，给空军那帮混蛋一记响亮的耳光……”

此刻被诺克斯一番话拉回到现实的拉尔森上将，笑得更加浓烈，似乎颜面扫地的克里斯特等人，就站在他的眼前，让他尽其所能的进行羞辱，不过在下一刻他的目光却陡然一凛，顿时杀机尽显：

“海军永远不会避开自己的敌人，只会勇往直前，所以，你应该清楚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长官，保证会让这帮胆大包天的伊拉克人从地球上消失，当然也不介意给空军的耳光打得更响一些……”

诺克斯桀桀的怪笑声肆无忌惮的响了起来，拉尔森上将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对这次行动也是信心十足，也就是几个漏网的小鱼，根本无法与强大的美国海军航空兵相抗衡，与值相比，其背后的角力才是拉尔森最为期待的，所以他也一同笑了起来，随后两人又交换了下此战之后的统一口径，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然而还没等拉尔森上将把手中的保密卫星电话放下，一旁连接联军司令部的蓝色保密电话却如催命般，叮铃铃的响了起来，拉尔森皱了下眉头，这才不情不愿的将话筒拿了起来，待一缕固执且桀骜的话音透过通讯电波传入耳中之后，拉尔森本就皱起的眉头更加紧紧拧在一起，原本含着浅浅笑意的脸，也在此刻并一层阴郁的寒霜笼罩起来：

“克里斯特上校，司令部有什么最新的命令吗？”

拉尔森上将的语气极为不善，对此克里斯特上校的心里不爽到了极点，说实话他对拉尔森这个年过花甲的固执老头也非常看不顺眼，若是在平时他绝迹不会亲自打这个电话，然而今天却不行。

因为他刚刚从前沿战场上得到消息，先前袭击“诺曼底”特遣队的伊拉克导弹部队，已经转移到纳哈卜，正卡在海军航空兵的进攻路线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他只能亲自打这个电话，于是克里斯特缓了缓心神，用一种在他看来极为恭敬的话语说道：

“将军，我刚刚收到可靠情报，伊拉克刚刚在纳哈卜地区部署了性能先进的防空导弹系统，所以我希望您能下令，让经此前往巴格达实施攻击任务的海军航空兵部队改变航线，待空军‘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战队将潜在的危险清除，再恢复……”

“Stop！”

还没等克里斯特把话说完，拉尔森上将便极为粗暴的将其打断，旋即还没等克里斯特反应过来，便怒不可遏的咆哮道：

“上校先生，你也知道纳哈卜地区存在伊拉克的防空设施，可24小时之前，又是谁说在行动开始之前，空军会开辟一条绝对安全的通路，以便海军航空兵顺利北上？那番信誓旦旦的话，可是言犹在耳，却没成想，才一天多一点儿，便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话推翻……”

“将军，请听我解释……”

“不，我什么都不想听！”克里斯特话刚说出口，便再次被拉尔森打断：“我现在只知道，你的话让我很难信任，既然你们空军无法根除，那就让我们海军的小伙子们来完成，相信他们会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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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圈套（中）

“让海军绕开纳哈卜，并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而是联军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决定！”

接连被两次粗暴打断，克里斯特上校也是怒火骤生，要知道在整个联军内部还没有一个干这么跟他说话的，就算是顶头上司施瓦茨科普上将也是像要好的朋友一般，待他客客气气，却没想到今天却在电话中被那位头脑生锈的古板老头当孙子一样喝来喝去，这让一项心高气傲的克里斯特大为恼火；

不过他还是极力克制住即将暴走的情绪，毕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因为他很清楚攻击“诺曼底”直升机特遣队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有多么的可怕，如果说刚刚接到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命令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被大材小用。

可当他通过各方收集到的信号数据和情报分析之后，才猛然发现，造成美军严重伤亡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那不是通常意义的苏式地空导弹部队，而是具有超常机动能力和打击能力的新式部队；

他们的数量也没有先前判断的那么多，满打满算只有一个导弹营，但他们的战术却很诡秘，在极短的时间内转换两个阵地，每次从雷达开机、导弹发射再到最后击中目标，整个过程不超过30秒，因为太快，以至于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让负责调查的空军高级参谋们误以为是几个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同时攻击的结果；

要不是一位细心的参谋从刚刚返航的几架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机中的信号储存器里，判读出“诺曼底”特遣队遭受攻击时的几组波形相同信号一致的频谱数据，估计所有人都将会被蒙在鼓里……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联军司令部却对这支神秘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生出深深的忌惮之心，先不说其诡谲的战术、奇快的应变能力，单说能够从密不透风的美军监视侦查网络中保存到现在而不被发现，就已经能够说明这支地空导弹部队的战斗力达到怎样的恐怖程度；

更何况从其坚决果断的实战表现来看，这支地空导弹部队的官兵也绝对称得上是训练有素，较之其他号称精锐伊拉克防空部队简直不可同日耳语，性能先进、官兵精悍、战术风格诡谲多变，让联军内部甚至都产生一种错觉，那根本不是伊拉克导弹部队，而是超级大国手中最顶尖的防空作战部队。

以至于很多美军参谋断言，这支神秘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就是苏联支援伊拉克对抗美军的精锐防空导弹部队，这也不能怪美军参谋们这么想，在数十年的冷战历史当中，类似的情况曾不止一次上演；

从差点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古巴导弹危机，到美军深陷泥潭的越南战场；从惨烈程度堪比二战的中东战争，到硝烟弥漫的索马里之战，苏联用一切能够动用的手段，与美国展开全方位的军事对抗，甚至不惜亲自出兵，来帮助与美国敌对的国家和地区，从而攫取傲视全球的霸权。

正是有着这样深刻的对抗历史，苏联做出明面上保持中立，暗中却以顾问的形式出兵帮助伊拉克对抗美国的事情并不是不可能，更何况伊拉克多年来始终是苏联坚定的盟友，军队95％的武器装备全部来自苏联，很长一段时间内，众多苏联军事顾问服务于伊拉克军队当中的每个层级，帮助伊拉克训练士兵、操作装备，甚至是亲自上阵助其厮杀；

更何况这种判断也有一定的现实依据，就在战前，中情局和美军军情处也从不同渠道得到苏联军事人员秘密潜入伊拉克的情报，只不过当时的情报显示是苏联退役飞行员居多，所以美军应对的方向也都放在空战对抗上面。

如今看来这很有可能是苏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为的是掩护地空导弹部队进入伊拉克所制造的假象，从而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美军致命杀伤，最终将美军拖入堪比越战一般的泥潭，正因为如此，这支神秘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在美军眼中不仅是一支战斗力强悍的精锐部队，更是一个让美军无法自拔的圈套……

克里斯特上校虽然对苏联不顾国内严峻形势的情况下，继续向美国发出挑战的做法表示怀疑，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他手里只有一些在战场收集的雷达电讯信号，以及尚未运回基地的防空导弹残骸，所以能够确认这支伊拉克神秘导弹身份的确切信息，也要等到明天傍晚才能拿得到；

不过饶是如此，克里斯特上校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苏联暗中支援伊拉克的情况很大，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支地空导弹部队对美军的危险简直不言而喻，正因为如此，克里斯特上校很快便收起先前的轻视之心，开始认真对待这件被联军司令部视为最至关紧要的威胁。

于是克里斯特上校很快便制定了一套紧急作战计划，从空军临时抽调两支“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机群，同时命令正在伊拉克西部巡航的E-3A“望楼”预警机立即赶往西南空域，配合先期抵达的两架EF-111“渡鸦”和一架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机飞机，组成联合电子定位和压制集群，只待两支“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机群到位，便在空中铺开天罗地网，将这支神秘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彻底捕杀……

然而调集如此强大的空中作战力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异常复杂，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很是繁琐，别的不说，光重新制定进攻航线就是一件很吃力的工作，要知道所有美军参战部队都是按照战前的计划有条不紊的推进，可是现在因为临时危险的出现，不得不让准备通过该地区的美军战机改变航线。

然而此时的伊拉克空中航向，就如同一台运行周密的城市下水管道一般，勉强支撑起数千架次战机的往返攻击，可一旦将这种平衡打破，哪怕只是毫不起眼的分支小渠被堵塞，那也会造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严重后果；

更何况当前的形势根本不是枝干阻塞那么简单，根据“长杆曲棍球”合成孔径雷达监视卫星的最近图像情报，伊拉克的神秘地空导弹部队已经在纳哈卜展开，而那里可是美军战机最为重要的航线通道，说是一条主动脉也不为过，如今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扼守在这里，就连傻子都能想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所以，想要打掉这支伊拉克部队，就要清空该区域不必要的参战飞机，而要清除这条航空主干道上的飞机又势必形象其他作战部队的行动，这就像是城市中的下水道，当最为要紧的主干道被阻塞物堵死，脏水必然会将其他水道搅腾得乌烟瘴气，甚至还会冲破井盖，涌向地面……

现如今的美军战机也是一样，纳哈卜的主航线被阻，在将威胁清除之前，只能调整参战部队的作战计划，甚至一些打击外围目标的作战单位不得不为此取消作战任务，就是要保障美军战机的航空安全，然而这一切对美国空军来说虽然复杂，但做起来并不难，花费一两个小时调整一下然后利用预警机和雷达网加强引导和管制也就没什么问题；

只是参与对伊拉克军事行动的空中力量可不单单只有美国空军，还有游弋在大洋上的六百多架美国海军舰载航空兵以及近百架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对地支援战机，对于这些军种的通报联军司令部利用联合作战指挥系统不是做不到，但却有一定的延迟；

特别是在战前，因海军无休无止的折腾，而赋予的部分指挥权，更是让这种延迟翻倍，虽然从整体上看，美军的联合指挥体系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性能最好，效率最高的联合作战系统，不过在联合作战刚刚形成的初期阶段，还未达到天衣无缝的融合程度，特别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种延迟往往是致命的！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克里斯特上校在得到确切信息后，便第一时间通知海军改变航向，然而刚刚与海军的数据联系统连接上，却发现由于战场信息太过庞杂，双方信息交换出现严重阻滞。

如此一来又是七、八分钟的时间过去，克里斯特实在看不下去，要知道在节奏如此之快的战场上，每一秒钟都是极为宝贵的，更何况这还涉及到宝贵的美军生命，所以克里斯特才会放下成见，利用卫星保密电话，拨通坐镇波斯湾的拉尔森上将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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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圈套（下）

只是让克里斯特上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他的用心良苦的好意，落在拉尔森上将的眼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圈套，只觉得这是占据优势地位的空军在竭尽全力边缘海军的一部分，其境况与50年代初，剥夺超级航母预算，营建用于核打击的重型洲际轰炸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无外乎是想削弱海军当中跟空军作战任务重合的海军航空兵和战略核力量，从而在未来的国防预算当中分得更大的蛋糕。

正因为如此，当拉尔森上将听罢克里斯特的话后，第一时间不是考虑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该怎办，而是想着该用什么办法破除对方给自己设下的圈套，本来他们海军的作战任务就是以佯攻为主，仅有的能够直接参与进攻的海军航空兵部队，也被大部分配置到边沿地带，用于轰炸炼油厂、发电厂或伊拉克陆军前沿阵地。

诸如巴格达市内的总统府、国防部大楼、电信中心、防空指挥中心等高价值战略目标，基本与海军航空兵无缘，要不是“战斧”式巡航导弹全部配置在海军舰艇上，用于突袭伊拉克高价值目标的话，强大的美国海军说不定早被空军挤兑成可有可无的酱油党。

所以当听到克里斯特上校要求途径纳哈卜的海军航空兵改变航向，别说是拉尔森上将，就算换作任何一位海军将领都不会答应，谁都不傻，战机编队的航向改变必然占用其他攻击编队的航路，如此一来势必会导致进攻暂缓。

面对这样的情况，空军战机可以在预定空域盘旋等待，可海军战机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不是说战机的作战性能不如空军战机，主要还是因为捉襟见肘的机载燃料无法让海军战机肆意挥霍。

没办法，谁让飘荡在大洋上的航母普遍比陆地上的空军机场要远呢，所需的燃料消耗自然远比空军要多得多，除此之外海军航空兵驾驶舰载机着舰降落时，还要保留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富余燃料，以便在着舰降落失败后，有能力复飞，然后再次调整姿态进行着舰降落。

正因为如此，海军战机在天上根本耗不起，或许有人说，这算什么大事，美军手中那么多空中加油机，随便来上十几架足以把几个航母舰载机联队喂饱，从理论上来说，的确没问题，然而理论终归是理论，与现实必然会有很大的差距；

而事实上，美国空军的空中加油机在面对海军作战飞机时就面临这种理论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尴尬，不是说美国空军的空中加油机性能不行，也不是说美国海军战机没有空中加油能力，只是因为两个军种之间坑爹的仇怨纠葛，导致两支航空兵部队的体系架构完全不同，而这也导致两个军种在应用空中加油技术方面，就如同两个陌生的国家一样，完全不配套：

美国空军出于效率至上原则，依托美国强大技术支持，使用硬管加油技术；海军却因为航母的局限，无法搭载大型的空中加油机，只能利用战斗机携带加油吊舱，实施伙伴式加油，所以采用适应性更高的软管式加油；

两个军种在平时各行其道时，还看不出什么，可一旦联合起来共同对敌，双方系统无法兼容的弊端便凸现出来，美国空军的空中加油机队十分庞大，可能够进行软管式加油的却寥寥无几。

而海军本就是依靠航母这个流动飞机场做后盾，根本没配备航程远载重量大的空中加油机，这样一来，改变航向的海军攻击编队除了返航，别无他途，然而返航就意味着进攻计划取消，进攻计划取消就意味着攻击任务的失败。

攻击任务失败就意味着无法取得战功，而没有战功就意味着没有理由和成果去争取更多的国防军费，更何况在这背后还有众多军火巨头的影子，其复杂的利益纠葛密如蛛网，很难一语概括，总而言之一句话，海军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弃攻击行动，正因为如此，拉尔森上将自然是态度强硬，半步不退……

“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命令？”拉尔森上将不屑的冷哼一声，将听筒从左手换到了右手：“除非是总统的命令，否则任何人都无权命令我，要知道作战计划是总统签发的，而我本人也被总统授权拥有部分指挥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总统命令，除非让他本人直接下令更改，否则我只能执行下去！”

“你……”

电话另一头的克里斯特肺差点没被气炸了，一直拳头死死攥紧，如果通讯卫星更够传递力道，克里斯特会毫不犹豫的挥上两拳，好砸死另一边的拉尔森上将，只不过以当下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实现，无奈之下也只能将骨节捏得劈啪作响：

“据目前所得到的情报，部署在纳哈卜的防空部队，极有可能是苏联秘密派驻伊拉克的精锐地空导弹部队，战斗力极为凶悍，所以联军司令部方面还是希望海军能够充分意识到这一点，尽快原离纳哈卜航线……”

“哦？苏联地空导弹部队？怎么，怕了？”拉尔森上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嘴角浮出的冷笑也更加浓郁起来：

“哼哼～～看来的却如此，苏联最精锐的地空导弹部队，听起来真是吓死人了，尤其是那些刚入军营的菜鸟，或许听了这番话，连怎么煽动翅膀都有可能忘记，只不过，现在你显然是找错人了！”

拉尔森上将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什么苏联精锐地空导弹部队，完全是克里斯特糊弄人的把戏，没有把航线威胁清除干净，就说没清除干净，却搞出一个苏联出兵援助的理由为自己的过错开脱，难道想把这世上的人全都当傻子不成？

当然，也有很小的几率表明克里斯特并没有错，可那又怎样？难道就因为对上苏联地空导弹部队就选择退缩？那还是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军队该做的事吗？要知道在利比亚的班加西，黎巴嫩的贝卡谷地，巴拿马的运河畔。

美国及其盟国的部队，利用最新式的美式装备不止一次将苏式防空系统打得满地找牙，这次海湾战争必然也是一样，哪怕是苏联人亲自操作，也无法逃脱被灭的命运，进而再一次向世界展示美式装备的优越能力，赢得各国军火订单……

正因为如此，就更加没必要绕路而行，踩着苏联人头成就军火装备大卖才是真正的王道，反正克里斯特的话是对是错，通过纳哈卜对海军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听克里斯特的蛊惑呢？

克里斯特上校自然能听出拉尔森上将的话外之音，早已压抑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对着拉尔森上将不无威胁的恶狠狠说道：

“你会为你的无知而遭到报应的！”

“你也是一样！”

拉尔森上将并没有像克里斯特那样表现得暴跳如雷，不过却也将几个单词说得霸气十足，很有一代名将乾坤在握的风范，待对方的电话听筒彻底挂断后，一直冷笑的嘴角终于勾勒出畅快淋漓的大笑。

能让一项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克里斯特吃瘪，绝迹是一件畅快无比的事，更何况还能够让海军在这场纷乱的战局中抢得先机，甚至占据主动，无论如何都是令人激动的大好事，只不过想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就需要前方的海军攻击机群不折不扣的完成对纳哈卜的攻击行动，所以在放下克里斯特的电话后，拉尔森上将再次拿起旁边的海军内部通讯电话，叫通了正在E-2“鹰眼”预警机上进行指挥的诺克斯上校：

“‘骷髅旗’我是‘海啸’！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用你们无情的炸弹，彻底扫平纳哈卜！”

“‘骷髅旗’明白，五分钟后，我们便将发起进攻，届时我会在第一时间将捷报通报给您！”

“我拭目以待！”

“明白！”

诺克斯上校的回应坚定而有力度，仿佛此刻他已经将胜利握在手里，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拉尔森上将的两通电话之间，诺克斯上校所指挥的海军第三空中战术打击集群又向纳哈卜推进30公里。

在这期间伊拉克方面的雷达信号越来越清晰，负责伴随支援的两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所携带的电子吊舱在第一时间便结算出该雷达信号的相关频谱信息，外侧的电子干扰吊舱也在此刻接通电源。

内侧挂架上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也解除保险，与此同时其余的六架F-18A“大黄蜂”战斗攻击机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只等EA-6B对地雷达实施外科手术式打击之后，便会蜂拥而上，用所携带的重磅炸弹进行补刀，如今只待诺克斯一声令下，美国海军航空兵将即刻发动一场惊天动地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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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击杀（上）

沙暴终于平息，一望无际的夜空终于如解开面纱的少女般，展露出她应有的芳容，看上去格外宁和而又美丽，然而就在下一刻，凄厉的破风声划破长空，紧接着几团炙热的亮点急速的从夜幕中穿过，显得异常的刺眼和凄美，宛如少女夺眶而出泪花，诉说着充满血色的悲凉……

这便是今夜伊拉克的天空，这便是纳哈卜上的天际，只不过此刻坐在E-2“鹰眼”指挥席上的诺克斯却对这种血色充满了期待，因为他就是夜幕少女悲戚的始作俑者，所要做的也不单单是被当做心疼泪水，而是要化作利剑，刺破少女的心房，将她同所有伊拉克人一道，献祭给地狱的魔鬼……

“长官，编队距离目标45公里！”

就在诺克斯上校，看着屏幕上犹如舱外天空般漆黑的屏幕，盘算着消灭纳哈卜伊拉克防空部队之后的下一步计划时，一位信号操作员的汇报，打断他的思绪，随即抬起手在操作台的键盘上随意敲了几下。

黑色的屏幕陡然明亮，几组目标定位数据赫然呈现在眼前，当他的目光从中扫过，很快便停留在一组雷达信号上，那组被标注为L波段，厘米波信号诺克斯再熟悉不过了，与先前几次截获的一模一样，正是纳哈卜伊拉克防空导弹部队的目标搜索雷达，于是带着金黄色胡须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副不屑的笑……

部署在纳哈卜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在这段时间里进行了三次短促的雷达探测，每次从开机到关机不到2分钟，而这种短促开机，多次探测方式在防空作战当中有个极为响亮名字：雷达隐蔽连续定位战术！

顾名思义，就是防空部队雷达利用短暂开机侦测相应的目标，间隔一段时间后再用同样的方法侦测目标大致情况，连续多次之后便能够精确的计算出目标的诸元数据，从而为防空导弹攻击提供一整套可靠的打击参数。

这种战术的最大优点就是不但可以有效抵御电子干扰，还能够有效的应对敌方反辐射导弹的打击，要知道一般的反辐射导弹只能对连续开机的雷达辐射源实施攻击，一旦辐射源关闭便失去会失去目标，反辐射导弹也随之变成无头苍蝇，如果雷达操控熟练的话，敌方甚至连辐射源大体位置都无法确定，以至于连反辐射导弹都发射不了。

当下，部署在纳哈卜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所采用的正是这种及其有效的对抗反辐射导弹的防空战术，如果是一般的编队指挥官或许会束手无策，可对诺克斯上校来说，这套战术他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他不止是在学术期刊上见过，更亲身经过这种战术的威力，那是在1986年对叙利亚展开的“黄金峡谷”行动中，当时还是“美国”号航母第二战术打击中队指挥官的诺克斯，在率部突袭叙利亚北部一座防空预警雷达站时，便遇到了这种情况。

叙利亚雷达利用雷达隐蔽连续定位战术不但躲过密如雨点的反辐射导弹攻击，还成功的引导防空火力击落一架EF-111“渡鸦”电子战飞机，最后没办法，只能绕过这座雷达站的防御范围，从其他路径对叙利亚纵深实施打击！

正是因为此战的惨重教训，战后美国海军痛定思痛，开始对自身的反辐射打击战术进行改进，而这其中有着切身实战经历的诺克斯便是最为积极的一个，为此甚至放弃升迁的机会，选择回到校园进修，用了两年多时间，研究出一整套破解雷达隐蔽连续定位战术的解决方案。

而这其中最为核心的便是对现有反辐射导弹进行系统性的改进，将原本只能应对连续开机辐射源的导引头，更换成具备间断跟踪能力、快速识别能力且拥有超强记忆功能的新式反辐射导引头；

同时对电子战飞所携带的干扰吊舱也提出了改进计划，再配合诺克斯所研究出的一整套战术方法，雷达隐蔽连续定位战术在美国海军当中，早已不是无法逾越的高山，正因为如此，当诺克斯上校看到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祭出这套战术时，才会笑得如此轻蔑……

要知道他可是破解这套战术的祖宗，眼见伊拉克人这般关公门前耍大刀的幼稚举动，怎能不让他生出轻视之心？

“就这样的能力，能坚持到现在也难为可怜的伊拉克人了，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蠢猪般的空军先生们，连过时的防空战术手段都应付不了，还好，我们是伟大的美国海军，这些伊拉克人死在我们手里，不亏……”

诺克斯看了一会屏幕上的数据，便将手枕在脑后，很惬意的靠在椅子背上，言语之间根本没把伊拉克放在眼里，反倒是对空军冷嘲热讽一番，这也难怪，伊拉克防空导弹部队所表现出的技战术能力或许在别人眼里算是精锐强悍，可落在他诺克斯的眼中，就只是白送人头的羔羊，与之相比跟海军年年争抢军费蛋糕的空军才是他心中的大敌。

其实不止是诺克斯，机舱内的其他海军官兵也都是一样，正如美国的某位国防部高级官员所说的那样，美军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因此在听了诺克斯这番借伊拉克人挖苦空军的话之后，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好在诺克斯上校还清楚现在是在战场，而不是欢乐的酒吧，所以在片刻之后，便适时的制止住手下的肆意戏谑：

“好了，小伙子们，如果笑话听够了，就开始干活吧，等把伊拉克人的屁股踢烂，我再给你们讲讲如何搞定一个漂亮的空军妞……”

“明白……”

闻听诺克斯还有这等猛料，机舱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狼嚎，雄性荷尔蒙激素瞬间爆棚，准备将伊拉克人彻底搞翻后，在看看有没有机会弄两个漂亮空军妞来玩玩，于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顿时响彻机舱，一组组数据在屏幕上跳动不停，不出一分钟，E-2“鹰眼”预警机便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于是诺克斯上校抓起一旁的指挥通话器，意有所指的呼叫道：

“‘射水鱼’，你们的‘百舌鸟’准备好了吗？”

由两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所组成的代号为“射水鱼”的电子战支援编队，这次所携带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虽然型号偏老，不过技术性能却一点也不落后，因为它们的就是第一批更换新式导引头的反辐射导弹，除了在速度方面不如最新式的“哈姆”反辐射导弹意外。

在其他主要性能上并不比“哈姆”最新改进型弱，正是有这样的利器在手，“射水鱼”的电子战支援编队指挥官汉斯少校，早就按捺不住心中一战的冲动，可却被老道的诺克斯上校一直压着。

因为他想要在伊拉克人意味最接近成功时，给他们最为致命的击杀，而当下处在伊拉克导弹射界边沿就是最好的时机，这种让敌人闻到鱼腥却吃不到鱼，反倒被鱼吃的戏弄，是喜欢找乐子的诺克斯最爱做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极力压制手下的冲动，毕竟想玩出乐趣，就必须现有耐心：

“别告诉我，刚才还爆棚的荷尔蒙现在已经消退了……”

汉斯少校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在接到诺克斯的询问后，即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迫不及待的回复道：

“现在正是峰值，再不发泄就要炸了！”

“那就让伊拉克人见识见识，你的峰值到底有多厉害！”

“明白，绝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吊炸天……”

汉斯扯着黄腔，戏虐之意溢于言表，根本没把当面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放在眼里，于是在结束通话的一刹那，他便发出攻击指令，顷刻间两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所携带的十具AN/ALQ-99战术干扰扰吊舱同时开启，早已设定好的干扰电波，顿时掀起一场无形的风暴，向着伊拉克搜索雷达的方向，铺天盖地的笼罩过去……

一瞬间，周围八十公里的范围内，除了美军自己，其他拥有相同波段的电子设备瞬间失灵，即便是普通的民用广播电台也未能幸免，矗立于纳哈卜南部防空指挥中心以西四公里处的“猎鹰”地空导弹营也不例外，在美军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释放电子干扰的一刹那，雷达显示屏便陷入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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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击杀（中）

“低空补盲雷达失效……”

“通讯系统受到强烈干扰……”

“显示系统无法正常工作……”

“信号接收器彻底瘫痪……”

当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的干扰铺天盖地袭来的一刹那，整个“猎鹰”防空导弹营便彻底陷入电子轰炸的漩涡当中，顷刻间强烈的电子风暴在阵地内肆无忌惮的旋转起来。

雷达系统、通讯系统、显示系统、信号接收系统全部陷入瘫痪，厚重的雪花点将屏幕完全覆盖，无线电通话器爆发出一阵强势一阵的“兹啦”声，一些抗干扰弱的设备，甚至抵抗不住这种瞬间爆棚的干扰，陷入完全的宕机状态，在这一刻除了伊拉克士兵一声声汇报上来的坏消息以外，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死寂，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宣判……

然而就在整个“猎鹰”地空导弹营频临绝境的危险时刻，身为营长的穆罕默德上校，却好像得偿所愿一般，长长的舒了口气，旋即脸上泛起一抹畅然的笑，轻松的将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偏过头对着旁边正在跟牛肉罐头较劲的卢嘉栋兴奋的说道：

“终于上钩了！”

“所以，你这回应该吃得下了吧？”

卢嘉栋说着，将手中的牛肉罐头递给穆罕默德，穆罕默德伸手接了过去，不过却没有吃，反而奇怪的看着卢嘉栋波澜不惊的脸，不解的问道：

“卢教官，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美军会上钩？”

“预料？”

卢嘉栋刚把一块牛肉咽了下去，闻言不由得一惊，旋即便哈哈哈笑了起来，端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后方才摆了摆手：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您的表现怎么……”

话说了一半，穆罕默德却没再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却已经不言而喻，在实施这套作战计划时，即便城府颇深的穆罕默德都不由得提心吊胆，因为一旦出现点意外的话，整个作战计划便会彻底失败。

甚至还有可能遭到美军强有力的攻势，导致万劫不复，正因为如此，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里，穆罕默德简直度日如年，精神也是高度紧张，以至于虽然十几个小时没怎么吃东西，但也没有什么饥饿感。

反观卢嘉栋，就好像没事人一样，累了睡，渴了喝，饿了吃，淡然的就好像他根本不是在实施一套危险性极高的作战计划，而是在居家过日子一般，根本看不出丝毫紧张和局促，能在层层迷雾的血腥战场上，表现得如此气定神闲之人。

要么是有胆无脑的莽夫，没心没肺，勇武至极的什么都不怕，要么就是早已知晓发展走向，妙到毫巅的算出每一步的趋势，以聪颖的机智做到无畏无惧，穆罕默德相信，卢嘉栋应该属于后者，所以才有此一问。

卢嘉栋自然明白穆罕默德的意思，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美军上钩自然是好，要是不上，按照计划一走了之就是，应战美军这样的庞然大物，就要有狼的本性，找准机会就狠狠咬上一口，觉得不合适就老老实实藏起来等待时机，只要明白这个道理，你的心自然就安静下来了……唉，对了，还有没有牛肉罐头了？陆观察员还饿着肚子呢……恩，在这里，这两个我拿走了……”

说着卢嘉栋也不跟穆罕默德客气，直接从后勤箱里拿出两罐牛肉罐头，便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不过当他拉开舱门时却又顿了一下，转过头对着有些愣愣出神的穆罕默德继续说道：

“你们是我带出来的，所以我知道你们能够创造怎样的奇迹，既然猎物已经上钩，那就把狼的本性拿出来，掀起獠牙就要见血封喉，行了，我先去睡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还没等说完，卢嘉栋便打着哈欠，抱着两罐牛肉罐头，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那神态自若的气质，自信非凡的神态以及勘定乾坤的风度，让穆罕默德满眼都是小星星，要是自己身上能有卢嘉栋的气韵风度该有多好呀，到那时在伊拉克最高权力中心一站，就算一句简单的话，都能让万民疯狂……

“长官，我们是否启动C方案？”

就在穆罕默德再一次为卢嘉栋销魂的装逼风情而倾倒时，参谋副官易卜拉欣的一句请示，将他从梦幻中拉回现实，这才发现想要梦想成真，还要得要铁与血来浇灌，于是穆罕默德稳了稳心神，点了点头：

“按照计划执行就是了！”

“是！”

“等等……”

易卜拉欣刚想转身传达命令，却又被穆罕默德叫住：“通告全营，让他们拿出狼的本性，掀起獠牙就必然见血封喉，总而言之，我相信你们会创造无与伦比的奇迹！”

穆罕默德话音刚落，易卜拉欣不有的一愣，不知为什么穆罕默德在说这番话时整个人忽然变得异常高大，隐隐有着伟人领袖般指点江山的风采，特别是那种舍我其谁的自信，令得易卜拉欣不由得打心底里生出三分敬畏，七分崇拜。

穆罕默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今后在跟卢嘉栋学习战争艺术和军事技术的同时，也要把那一身独特的气质也学来，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要紧的还是把这场仗打好，于是穆罕默德版起脸，佯装怒意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执行命令！”

“是！”

易卜拉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急匆匆跑了出去，不消片刻整个“猎鹰”地空导弹营便犹如上了发条的机械一般，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最先开始动作的是距离“猎鹰”地空导弹营主阵地五公里处的低空扫描雷达车。

在通过事项布设的有线电话接到命令的一刹那，便即刻收拢雷达，短短两分钟，就将高高竖起的雷达收拢完毕，随着一声低沉的马达轰鸣，低空雷达车便犹如脱缰的野马，向着主阵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低空雷达车刚刚离开驻地不到三分钟，两颗急速闪动的光斑，如同天际划破长空的流星，向着低空雷达车刚刚展开的地方轰然砸来，不消片刻，光斑逐渐放大，将两道细长的白色真身显现出来，它们是导弹，以超音速飞行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当它们出现在大漠戈壁的那一刻，仿佛整个沙漠仿佛都在颤抖……

“轰～～轰～～～”

随着两声巨响，低空雷达车原来的驻地顿时火光冲天，气浪翻滚掀起漫天黄沙，热浪升腾照亮半边天际，然而还没等这两枚导弹威力减退，又有两枚“百舌鸟”反辐射导弹轰然而至，旋即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片驻地顿时声息全无……

“命中目标！”

当“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回波彻底消失的一刹那，“射水鱼”支援分队指挥官汉斯少校不无兴奋的对着机载无线电通话器喊道：

“电子干扰吊舱已经进行了确认，已经侦测不到伊拉克人的雷达波信号，所以我们的攻击很成功！”

汉斯的话语可谓是信心十足，而他也的确有底气说这种话，先不说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的优异性能，也不说AN/ALQ-99战术干扰扰吊舱的超强战力，单说经过现代化改进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就足以让任何躲藏的雷达彻底覆亡。

而这样的导弹，汉斯一共发射了四枚，要知道这可是两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飞机所携带的全部攻击弹药，在这样大威力，高密度，超强度的火力攻击下，汉斯不认为伊拉克的雷达阵地能有任何的生存几率，除了飞灰湮灭，他已经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类似的想法不止是汉斯，作为整个海军第三战术打击群指挥官，诺克斯上校也是一样，他第一时间便在E-2“鹰眼”预警机上的信号监视器上见证了伊军雷达第四次开机便戛然而止的全过程，很显然己方的攻击完全取得了效果；

对此他很满意，但并没有兴奋的无以复加，毕竟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如今只是支票兑现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呢？所以诺克斯上校只是扯动嘴角笑了笑，便抓起指挥通话器，用一种戏谑的口吻命令道：

“‘海象’，‘虎鲸’，通路已经打开，现在就看你们的了……记住！动作要快，不要把弹药全都浪费在这群土老帽的头上，要知道我们的巴格达之旅，还未完成呢！”

“明白！”

“放心吧，头儿！”

由六架F-18A“大黄蜂”战斗攻击机组成的“海象”对地攻击分队指挥官雷德福中校，以及以两架F-14D“雄猫”战斗机编成的“虎鲸”护航分队指挥官基廷上尉几乎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句。

旋即便指挥所属分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形成空中钳形攻势，向“猎鹰”地空导弹营所在阵地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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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击杀（下）

就在“海象”和“虎鲸”两支攻击分队实施进攻的同一时间，位于中部的“射水鱼”分队立即将所携带的AN/ALQ-99战术干扰吊舱的功率开到最大，对伊军防空导弹阵地进行无差别化压制性干扰；

至此，美国“斯坦尼斯”号航母舰载机联队，第三航空战术打击群，才真正的露出他凶猛的獠牙，就算伊军能够熟练运用雷达隐蔽连续定位战术又能怎样？就算能够精算计算出己方机群的精确射击参数那又如何？

只要在最后关头调整战机的进攻方向，先前那些费尽心机得出的宝贵数据，瞬间便化为毫无用处的数字垃圾，更何况，在这之前还有电子战机以及高性能反辐射雷达的压制和打击，而紧随其后的“海象”对地攻击分队更是以每架F-18战机四枚集束炸弹的恐怖密度，对敌实施地毯式轰炸，即便作为牵制性攻击任务的两架F-14D战机也是每架配备两枚对地攻击弹药，如此强大的对地攻击能力，可以说，就算是天神下凡，也躲避不了美军的轰然一击……

这就是战力强悍的美军，这就是技术超前的海军航空兵，他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得知对手的一切，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向敌发动致命杀伤，当一切尘埃落定，留下的只有满地的疮痍……

诺克斯上校看着综合显示屏上的实时信息，为能够成为这支强大军队的一员而自豪，更为亲自将阻挡在他面前的伊拉克人炸回石器时代而骄傲，于是他须着金色胡子的嘴角弯起一抹狰狞的弧度，随后缓缓的靠在椅子背上，双手交叉，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把目光从综合显示屏上彻底移开，转到旁边的值班参谋身上：

“纳哈卜已经成为定局，接下来还是讨论下巴格达方向的作战计划！”

“是！”

对于诺克斯上校的话，值班参谋并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其实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纳哈卜的伊拉克防空部队只是他们前进路上的小插曲，搂草打兔子顺手解决一下而已，根本没有把这个小地方的防空部队当回事。

之所以这般大费周章，也只不过是给无能的空军看看，海军航空兵的能力要比他们强出多少，正因为如此，当整个第三战术攻击群展开攻击面之后，也就意味着正式将伊军防空部队套上绞索，再也没有探讨的意义，还不如想想接下来如何进攻巴格达，以便取得更大的战果，于是值班参谋定了定神便拿着刚刚修改好的作战计划，开始汇一板一眼的汇报道：

“由于此次攻击纳哈卜防空阵地，我方弹药将会出现明显下降，因此对巴格达郊外工业设施的轰炸，将会有一定的调整……”

“不出意外的话，攻击巴格达的计划将会出现很大的调整……”

同样的话不止是从E-2“鹰眼”预警机内流露出来，正在执行对纳哈卜伊军防空导弹阵地攻击任务的“虎鲸”护航分队的长机内也同样传出类似的话，基廷上尉虽然是“虎鲸”护航分队的指挥官，但同样也是F-14D“雄猫”舰载战斗机飞行员。

正因为如此，他更期望的是与对手在空中对决，而不是将主宰天空的雄鹰当做炸弹卡车一般，成为一件可有可无的运载工具，要知道他之所以参加美国海军，全都拜四年前的那部轰动全球的《壮志凌云》所赐。

片中汤姆克鲁斯试演的F-14飞行员简直就是他心中的偶像，那种刺破蓝天，将敌机当空轰杀的场面，也是他梦寐以求的景象，可是当他真正加入到海军之后方才发现，原来电影与现实竟如此遥远，整整三年多的时间他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即便职务得到了提升，也没有让他的躁动的心安定下来；

然而海湾战争的爆发，让基廷无法安放的青春终于找到了可以寄托的地方，两伊战争当中锤炼出来的精锐空军，苏联人一手调教出来的王牌飞行员，东西方大国一流的空战装备，如此豪华的配置，只要想想都让基廷激动不已，很是期待能够在伊拉克上空与其王牌飞行员肆意对决的那一刻；

可正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基廷有心驾驶坐下战鹰在伊拉克上空杀个七进七出，他的上级却不同意，原因很简单，基廷所在中队并没有被安排到负责猎杀伊拉克空军的游猎集群，而是被编到对地打击集群当中，担任护航和辅助对地攻击任务。

基廷对这种在旁边摇旗呐喊，敲锣吹边鼓，顺便搞个补刀的任务很是郁闷，可也没办法，谁让军令如山呢，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服从命令，正因为如此，今晚的任务行动，他本来也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伊拉克飞一圈的心思去的，毕竟在游猎编队的强力打击下，估计连个残渣剩饭都留不下，所谓的护航也就是重在参与罢了……

只是世事难料，谁曾想一个突然出现在纳哈卜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竟如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搅动整个美军的进攻部署，基廷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涉及多么复杂的利益纠葛，但却清楚这有可能是他与伊拉克空军正面对决的绝佳机会；

因为在纳哈卜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的干扰下，通往巴格达的航线必然受到影响，因而位于纳哈卜以北的几个伊军机场很有可能保存下来，这样一来，在接下来的奔袭巴格达的行动中，与伊拉克战斗机发生遭遇战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而这正是基廷梦寐已久的夙愿，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把F-14D彻底变成空战战机，要知道F-18在空战方面也不弱，如果自己挂加上的弹药没有解决掉的话，后面的路程很有可能会让丢掉集束炸弹的F-18负责空战，而这却是基廷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所以我们要在这次攻击行动中将机腹下方的两块累赘彻底摆脱掉，空战才是F-14D的存在真正意义，挂两枚集束炸弹简直就是对它的亵渎！”

对基廷的分析，身后的武器操作员卡尔中尉也是感同身受，虽然他们对整个战场态势并不知情，但通过亲眼所见的细微变化，依然能够判断出局势的变化趋势，要是连这份本事都没有，他们也就不配成为在那把名为航母的钢刀上，起舞的舞者了，所以卡尔中尉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们造成对地弹药全部消耗完毕的既成事实，让‘雄猫’成为真正壮志凌云的王者……”

“到时候，将没有人阻碍我们疯狂的猎杀，好了，开足马力，我要把第一颗炸弹扔到伊拉克人的头上……”

说完，基廷上尉向僚机吼了一声，便猛然提速冲破与“海象”对地攻击分队所保持的并进趋势，一马当先的向着伊军地空导弹阵地狂略而去……

“嗡～～～”

就在基廷率队进行疯狂冲击时，“猎鹰”地空导弹阵地也开始发出刺耳的防空警报，事先早已规划好的备用波段在此刻同时启动，霎时受到强烈电子干扰的设备在这一刻就好像脱胎换骨般，再也看不到分毫受到干扰的迹象；

掀去防风帆布的YJL-8远程目标搜索雷达也在这时缓缓的旋转起来，一束束汹涌澎湃的雷达波犹如江河决堤一般，瞬时淹没整个纳哈卜空域，紧接着同时启动的YJL-10相控阵火控雷达便开始进行目标定位和威胁评估。

随后通过电子计算机将来袭的十几个空中目标全部囊括在内，并从中结算出六个最具威胁的优先打击目标，整个过程虽然复杂，但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完成，看着不断闪烁的综合显示屏，穆罕默德上校的嘴角渗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没想到EA-6B和F-18竟然不是威胁最大的，反倒是用于空战的F-14D成为他们的急先锋，既然如此，那就我们就成全他！”

说完便将早已我在手中的通话器猛然提到嘴边，毫不迟疑的向全营发出实施攻击的指令代号：

“击杀！”

话音未落，综合指挥车内的信号操作员便将六个最具威胁的目标的参数通过数据链系统发送到周边的六个垂直发射车内，数秒钟之后，大地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全营所配备的六辆发射车同时爆发出震天狂吼，六道闪光的利剑好似沉睡已久的狂龙，嘶吼着从束缚它们的垂直发射系统中冲杀出来，一瞬间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龙吟苍茫，必将震动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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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屠戮

当“猎鹰”地空导弹营的雷达波刚刚蔓延整个纳哈卜地区时，位于攻击阵型中部的“射水鱼”电子战支援分队便接收到这股恐怖之极的雷达锁定信号，然而还没等两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机所携带的电子计算机将这股强烈的信号结算完毕。

另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信号变犹如晴天霹雳般轰在整个战机之上，分队指挥官汉斯少校，看着机舱内红色指示灯肆意的闪烁，冷汗顿时浸透衣被，也顾不上其他什么无线电保密原则，直接用明码信号冲在最前面的“虎鲸”分队喊道：

“基廷，快！快跑……”

基廷的耳机中在第一时间便响起汉斯近乎嘶吼的惊恐话音，其实不用汉斯通告，基廷在几秒钟之前便通过雷达告警器收到伊军防空导弹的攻击信号，说实话，他很意外，没想到伊拉克在雷达遭到绝对压制。

且被完全破坏的情况下还能实施导弹攻击，他不明白伊拉克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时间去细细想明白，因为此刻机舱内早已是红芒大盛，刺耳的警报声几乎就要将他的耳膜炸穿，很显然伊军的防空导弹已经距离他非常近……

“释放干扰，全都打出去，快！”

基廷不愧是美军用钱堆出来的舰载机飞行员，反应能力的确不是盖的，在察觉到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便立即作出正确的反应，身后的武器操作员卡尔也是心领神会，不等基廷把话说完，便迅速搬动干扰装备开关，随着基廷疯狂搬动操纵杆，设在F-14D机身后的干扰铂条不要本钱的喷洒出来；

整个夜空顿时流光溢彩，好似圣诞节的焰火，更似夺目的流行雨，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呈现出一道道异彩纷呈的狂欢表演，僚机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加入了表演，在空中闪转腾挪，操弄得好不漂亮；

只不过，表演再精彩终有落幕之时，身法再漂亮也必然是惊鸿一瞥，因为此刻两枚“猎鹰”防空导弹已经逼到两架F-14D的身前，被动雷达导引头也在此刻启动，刹那间便与YJL-10相控阵火控雷达所提供的目标信号数据比对完毕，紧接着两枚导弹尾部舵面迅速偏转，旋即随着发动机一阵轰鸣，对着正在做超常规规避动作的两架F-14D扑了过去……

最前倒霉的是僚机，因为飞行员紧张，一个动作没有处理好，比之基廷所驾驶的战机慢上两拍，所以刚在天上做了两个横滚盘旋，就被“猎鹰”防空导弹撵上，还没等僚机飞行员反应过来，撕裂天际轰然炸响便声震四野：

“轰～～～”

这声炸响位于前方的基廷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僚机爆裂所产生的火光将他整个机身都映得通红，刺眼的亮芒通过机舱盖的折射，刺得他眼睛生疼，然而此刻基廷根本不顾上这些。

涔涔的冷汗布满全身，什么要把炸弹第一个丢到伊拉克人的头上，什么要跟伊拉克空军一较高下，什么要上演一部真实版的《壮志凌云》，从而成就真正的空中王者，在这一刻统全都变得一文不值，因为与性命相比，理想什么的都他妈去死吧……

“弹射跳伞！”

尸骨无存的僚机，让基廷绝望，同时也让他彻底激发出求生的本能，狂吼着告知身后的卡尔一声，便不由分说的将手落在弹射座椅的红色拉环上，也不等身后卡尔的回复，便猛然一拉，只听：

“砰～～～”

的一声炸响，机舱盖被定向炸药高高抛起，与此同时坐下的弹射火箭立即启动，基廷顿时觉得有种瞬时失重的无力感，虽然身体难受，不过心里却欢乐，因为在下一刻，他将被高高抛抛高空之中，完成惊险的逃生……

于是他笑了，笑得很庆幸，而当他感觉自己脱离机舱那一刻，更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愉悦，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似乎看到他接下来无比精彩的人生，然而就在基廷欣喜于自己逃过一劫之时，身下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耳膜的轰鸣。

紧接着一道炽热的烈焰腾空升起来，将他刚刚弹起的弹射座椅凌空掀了个跟头，还没等基廷回过味来，一块因剧烈爆炸撕裂的机体残骸，毫无征兆的朝他面门袭来，刚刚浮现在脸上的欣喜笑容顿时一僵，蔚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将来袭的机体残骸聚焦得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凄厉的惨嚎一声：

“NO～～～～”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但所有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然而就是在这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两架性能先进的F-14D“雄猫”战斗机像拍苍蝇一样，被凌空打碎，四名经过千锤百炼的舰载机飞行员更是无一生还；

与之遭到同样命运的还有从东部进攻的“海象”对地攻击分队，就在前冲的“虎鲸”护航分队全军覆没的半分钟后，四枚导弹好似冥神哈里斯从地狱里掷出的长矛，射向当先的四架F-18A“大黄蜂”战斗攻击机；

受到攻击的四名飞行员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即刻操纵飞机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行动作，所携带的干扰铂条更是四散飞舞，眨眼的功夫便将半边夜空照的通亮无比，然而攻击他们的防空导弹却好像磁铁遇到铁块一般。

无论四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费劲浑身解数，也没有把来袭导弹甩开，于是这四架F-18A“大黄蜂”战斗攻击机的命运也与刚刚被击落的F-14D一样，生命的篇章伴随着四声震天的爆炸就此定格在最后的句号上……

这一切来得太快，以至于还没等“海象”分队指挥官雷德福中校反应过来，他所指挥的三分之二兵力就此化作片片碎削，这让雷德福中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伊拉克的防空导弹系统都是苏联的过时货吗？攻击前EA-6B电子战飞机不是将伊军的雷达压制住了吗？改进型“百舌鸟”的打击效果不是说异常完美吗？怎么……

德雷福中校忽然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好使，眼前也出现短暂的眩晕，那可是他三分之二的兵力呀，就这样在眨眼的功夫没了，甚至连一个跳伞逃生的都没有，看着如此一边倒的血腥屠戮，饶是德雷福中校心肠够硬，也不禁连叹悲惨……

同样的想法，不止是德雷福，还有位于身后数十公里以外E-2“鹰眼”预警机上的官兵们，刚才两支分遣队遭受致命攻击的影像资料，早已通过战机之间的射界探头回传到“鹰眼”的机舱内，并通过综合显示屏播放出来。

当朵朵由火焰和尽数碎片所组成的桃花在屏幕上绽放盛开之时，机舱内的美军官兵不由得发出连连惊呼，颓然的挫败感更是像瘟疫一般，席卷整个机舱，让每一位美军官兵都愁云密布，哀怨连连，以至于机舱内除了：

“Oh，MyGod”和“NO～～”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词汇，作为整个美军第三战术攻击群指挥官的诺克斯上校更是犹如霜打的茄子，再也不负先前的意气风发，颓然的瘫在椅子上，须着金色胡须的嘴角不住的抽动着，连带着脸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微微跳动，让本就显老的诺克斯，看上去更加苍老。

整个“虎鲸”分队全军覆没，“海象”分队被干掉三分之二，六架世界一流战机，八名顶尖的舰载机飞行员，就这么被炸成飞灰，自从军以来，诺克斯也没经历过这样的惨败，哪怕是在演习时被对方逼入绝境，也没被打得这般惨。

或许喜欢不断挑战前人记录的他，这次真的创造一个前无古人的记录，那就是在一场空中突袭中，被对方地空导弹部队打得几近全军覆没，这让此刻的他脊梁骨有种被打断的感觉，以至于让瞬间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败了，我败了……哈哈哈……我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笑声，从诺克斯上校的嘴角迸发出来，而他整个人也好似被魔鬼附身般，变得异常狰狞与恐怖，以至于同在机舱内的其他美军官兵都神色惊恐的望着他。

然而这样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忽然戛然而止，而诺克斯上校却在此时犹如满血复活了似的，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双拳死死扣住椅子被，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用力过猛而扭曲，旋即对着舱内的美军官兵咆哮道：

“不，我们没有败，我们还有赢的机会，没错，我们能够赢，一定能赢……”

“长官，您可能累了，是不是先……”

眼见诺克斯疯魔的模样，一位平日里跟他走得很近的值班参谋终于看不下去，上前劝了两句，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诺克斯两道金黄色的眉毛便倒立起来，怒喝连连道：

“你个无耻的胆小鬼，难道怕了吗？我们还有预警机、电子战机、两架配备‘哈姆’反辐射导弹的F-18战斗攻击机，这些就是我们洗刷耻辱的底牌，也是取得最终胜利的王牌，立即传我命令，攻击，攻击，再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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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防空游击战

此刻的诺克斯上校就好像一位疯狂的赌徒一般，在输光所有筹码之后，将仅有的全部身家统统压上，准备就此翻本，这与平日里头脑冷静，严谨睿智的诺克斯上校简直判若两人，难道他真的因为这次惨痛的失败而疯魔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诺克斯上校不是个蠢人，眼见己方机队遭到如此惨重的损失，哪里还不知道，先前伊军所做的一切都是请君入瓮的圈套，尤其是那套雷达隐蔽连续定位战术，很明显是伊军防空部队利用雷达故意制造的假象，为的就是让他所指挥的美军麻痹大意，进而在他们发起临空的常规攻击后，再发动致命的打击。

想通这一点，诺克斯上校很是懊恼，懊恼自己没有及时看破伊军的诡计，然而在短暂的懊恼之后，便是出奇的愤怒，愤怒伊军防空部队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屠杀高贵的美国飞行员，如此恶劣的行径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诺克斯真的被激怒了，以至于近似野兽狂化，他要反击，他要复仇，他要让伊拉克人血债血偿，当然光有仇恨的种子和冷血的内心，并不能让他完成报复的心愿，毕竟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看得永远是实力，而不是心情！

然而受损严重的第三战术攻击集群还有这样的实力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虽然负责护航的“虎鲸”分队全军覆没，虽然负责对地攻击的“海象”分队三分之二的兵力就此消亡，但第三战术攻击集群依然有足够的作战能力应对地面的防空系统；

先不说负责整体指挥引导的E-2“鹰眼”预警机的综合电子战能力，光是两架EA-6B所携带的十具AN/ALQ-99战术干扰吊舱，堪称世界一流，世界上任何雷达的频谱信号只要被它扑捉到，就没有干扰不了的；

除此之外，“海象”分队所剩的两架F-18A“大黄蜂”战斗攻击机也不是普通的货色，那可是诺克斯为进攻巴格达防空圈而精心准备的利器，每架战机所携带的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更是美军此类装备中的翘楚，即便是改进型“百舌鸟”反辐射导弹也无法与之全面抗衡。

本来这柄杀敌于无形的利剑，诺克斯上校适当做一张王牌，准备用在防御严密的伊拉克首都防空圈的，正因为如此，在先前的攻击行动中他并没舍得使用，只让EA-6B电子战机携带性能稍差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对伊军实施防空压制；

却没成想伊拉克人竟然狡猾如斯，居然用卑鄙手段躲过致命打击，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他们隐藏的雷达在反击中彻底暴露，如此便可以实施富有针对性的电子压制，而后再用那把尚未出鞘利剑，斩掉敌人的头颅……

诺克斯上校的想法疯狂、冒险，却不失可操作性，E-2预警机机舱内的其他美军官兵听了诺克斯的想法之后，起初非常震惊，只觉得这位上司真的疯了，可在冷静之后却发现，诺克斯的冒险并非是有勇无谋的莽夫行为，而是出其不意的还手一击；

在一般人看来承受主力覆灭的重大损失之后，即便手头上的兵力再有战斗力，也会选择避敌锋芒，退避三舍，既然美军的绝大部分人都保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伊拉克人也一定会这么想。

也正因为如此，取得重大胜利的伊拉克人必然会有短暂的松懈，哪里会想到美军竟然会用残兵发起致命突击，松懈让人欢乐，但更会让人万劫不复，先前伊拉克人利用了这一点，让美军付出惨重的代价，如今美军何尝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也同样能让伊拉克人下地狱去！

能坐在E-2“鹰眼”预警机座舱内的美军官兵，可都是美国海军航空兵里精英中的精英，就算职位最小的士官，服役年限都在8年以上，处事冷静、果敢顽强、经验丰富是他们共有的代名词，因此他们很快便将诺克斯的深意想通透……

“这个决定或许在有些人眼中会觉得很疯狂，可我却会说，既然说我们疯狂，那就让我们痛痛快快的疯狂下去，因为……我们有疯狂的资本！”

“没错，长官，就让我们彻底疯狂！”

“把伊拉克人杀得片甲不留！”

“让我们的‘哈姆’将他们彻底撕碎……”

沮丧是短暂的，黯然是片刻的，在明白诺克斯上校的真实意图后，机舱内的美军官兵再次燃烧起无穷的斗志，愤怒而又嗜血的咆哮，更是将整个机舱震得嗡嗡作响，诺克斯见军心可用，便欣慰的点了点头，旋即一摆手，顷刻间整个E-2预警机再次转入临战状态，而诺克斯上校也在此刻拿起指挥通话器，目光一凛，杀意十足的说道：

“‘射水鱼’，‘海象’，现在是时候执行‘达摩克里斯’计划了……”

汉斯少校和德雷福中校从机载无线电中听罢诺克斯上校的真实意图后，也是一愣，不过旋即便想通其中的关节，迅速应下，旋即指挥所属分队开始进行混合编组，实施联合反辐射打击群；

而所谓的“达摩克里斯”计划便是以这种混合编队为基础而展开的，以预警机为指挥平台，以电子战机为掩护，以先进对地攻击机为突防利器，以性能一流的反辐射导弹为打击手段。

将这几种先进要素结合起来，便组成一套极为强悍的空中进攻打击体系，就好像一把悬在敌人头顶上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出鞘必是血如漂橹，也正因为如此，海军航空兵将其形象的称之为“达摩克里斯”计划……

整个编组进行得很快，不到三分钟两个分队便整合在一起，新编队的指挥权自然而然的交给诺克斯上校亲自指挥，此刻他所乘坐的E-2预警机已经抵达纳哈卜西南48公里处，在这个距离上E-2预警机上的定向干扰设备才能够发挥最大功效，与EA-6B配合起来更是相得益彰……

见万事皆以齐备，诺克斯上校也不再多言，直接发出进攻指令，先前由EA-6B侦测的伊军反击时所使用的雷达频谱信号，很快便由EA-6B和E-2所携带的电子干扰设备转化为定向干扰电波，一瞬间浩瀚的复杂干扰排山倒海般向“猎鹰”地空导弹营拍击过来；

顷刻间“猎鹰”地空导弹营所属的电子设备显示屏像是脱缰的野马般，剧烈的跳动起来，无线电通信也是吱吱啦啦的响个不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清楚，如此突如其来的电子攻击让穆罕默德上校不免吃惊非凡，难不成是美军的“野鼬鼠”电子攻击编队来了？

也不可能呀，根据先前所掌握的情报，距离纳哈卜最近的“野鼬鼠”电子攻击编队，也有400多公里，想要赶到这里最少也要40分钟，算算时间，即便是“野鼬鼠”电子攻击编队坐上火箭，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最起码也会给自己8分钟左右的撤离时间，可是现在……

穆罕默德上校有些茫然，没错，他的确是准备撤离的，而这也是先前计划的一部分，“猎鹰”地空导弹营在装备技术上是很先进，战斗力也极为强悍，但也无法改变伊拉克与美军之间的巨大差距，敌强我弱的基本态势根本无法改变。

正因为如此，想要对抗美军这样的庞然大物，就不能死拼硬抗，而是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与之周旋，用卢嘉栋的话来概括，就是防空游击战，即以“猎鹰”地空导弹营超强的机动能力，依托伊拉克广阔的内陆纵深，辅以行之有效的隐蔽方式，与强大的美军进行猫捉老鼠式对抗；

这套防空作战思想中国曾经在五六十年代国土防空作战当中使用过，所取得的战果令世界都为之震惊，而当时负责执行此项作战任务的中国地空导弹“英雄营”所配备的还是液体燃料的苏制萨姆-2地空导弹。

无论是机动性还是反应速度都无法跟“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相提并论，可中国却能够利用先进的战略战术获得他人难以企及的成果，可以想见技术更加先进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表现的会更加出色，所以穆罕默德上校可谓是不遗余力的执行着卢嘉栋所提供的这套防空作战指导战略；

从打击“诺曼底”直升机队，到对抗美国海军航空兵，无不如此，然而这套战略虽好，但却有个无法克服的弊端，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敌方缠住，如果一旦被缠住，美军数量庞大的航空兵力量。

必然会将“猎鹰”地空导弹营埋葬在大漠深处，正因为如此，在取得一定战果后，进行隐蔽机动便是防空游击战略的核心，因而在击落六架美军战机后，穆罕默德上校便依照计划，准备见好就收，却没想到还没等他收拢完毕，美军的攻击波次便再次降临到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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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覆灭

面对美军新一轮攻势，穆罕默德上校略微有些凌乱，有心停止当下撤退的势头，全力迎战，却又怕来者真的是美国空军“野鼬鼠”电子战攻击编队，如果要是被缠上，必然会遭到美军主力的全力一击；

可要是不停下撤退的脚步，按原计划实施交替相互撤退，又怕负责断后的防空分队，无法抵御美军的进攻，最终全军覆没，这对本就实力不强的“猎鹰”地空导弹营来说也是极难承受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穆罕默德上校思量再三也无法拿出一个决断，正想着是不是联系一下卢嘉栋，听听他的想法，思及此处便准备给刚刚随同第一防空分队离开的卢嘉栋打个电话，可等他刚拿起电话，不远处正在进行信号处理的参谋副官易卜拉欣，却在此刻忽然叫道：

“长官，抗干扰程序已经启动，信号恢复正常……”

在受到美军强烈电子干扰的同一时间，易卜拉欣所负责的电子对抗小组便立即启动抗干扰模式，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便将混乱的电子设备彻底恢复，不消片刻负责警戒的YJL-8远程目标搜索雷达的回波信号便清晰的呈现在雷达屏幕上。

穆罕默德上校闻言便又将电话听筒放下，因为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杀过来，很快他面前的综合显示屏也在此刻恢复正常，浮现在他眼前的第一幅画面便是目标批次判别情况以及其他参数信息，穆罕默德上校并没有管那些冗长的数据信息，只盯着几个红色字迹，顿时瞳孔一缩，不多时便又哈哈大笑起来：

“EA-6B，F-18，还有E-2，看来也不是所美国人都怕死，想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吗？那就今晚就彻底成全他们……”

话音未落，穆罕默德上校便目光一凛，森然的杀意从暗灰色的瞳孔中喷破而出，冲着不远处的通讯参谋沉声命令道：

“命令：第二、第三防空分队暂停撤离准备，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是！”

通讯参谋大声回应一声，旋即利用数据链系统将穆罕穆德的命令传达下去，霎时间除了刚刚撤离的第一防空分队的两辆导弹发射车和部分后勤补给车外，其他正准备撤离的四辆导弹发射车、搜索雷达车等营主力立即完成战斗转换，做好战斗准备……

强烈的雷达信号再次弥漫四野，精准的定位波束将每一架入侵战机的数据侦测的不差分毫，待综合显示屏上五个目标数据得到确认，穆罕默德上校毫不犹豫的抓起智慧通话器，大声命令道：

“发射！”

刹那间被暗夜笼罩的大漠忽然烈焰滚滚，一枚接一枚的“猎鹰”防空导弹，从四辆导弹发射车内腾空而起，短短三秒钟六枚导弹便凭空直刺苍穹，随后在高空中齐齐偏转，旋即发动机火力全开，冲着目标来袭方向杀了过去……

“猎鹰”地空导弹营雷达重新恢复搜索，进而锁定并发射导弹，这一系列攻击动作，并没有逃脱美军先进电子战设备的探测，然而令美军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电子干扰却这一刻忽然失效。

这让负责电子压制的汉斯少校很是郁闷，为此不知道运用了多少方法，以至于连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可是他所操作的EA-6B电子战飞机就好像被施了魔咒一般，一点有效的反应都没有……

“汉斯，你个混蛋，为什么要断掉电子压制？难道你的脑袋真的让驴踢了？”

没过多久，雷德福中校近似咆哮的咒骂，便通过无线电传到汉斯少校的耳朵里，直震得他脑袋嗡嗡的响，也难怪雷德福中校会如此暴跳，因为此刻他机舱内的雷达告警器好似催命曲一般叫个不停，很明显他已经被敌方的导弹锁定。

生死关头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要疯狂暴走，更何况雷德福中校本身就不是善类，于是将一股无名火全都撒在汉斯身上，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要不是“射水鱼”电子支援分队对伊军电子压制出现纰漏，怎会让伊军钻了口子打出导弹？于是雷德福中校顾不得同僚之间的情分，利用无线电对着汉斯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卑鄙的小人、无耻的败类，先前的进攻就是因为你没有压制住敌方雷达，导致八名舰载机飞行员身亡，这一次你又故技重施，是不是也想让我们也统统去死？”

“不……我……”

被雷德福中校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汉斯少校也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说到底这事不怪他，任谁能想到EA-6B所携带的AN/ALQ-99战术干扰吊舱面对伊军雷达竟然毫无作用，不是他汉斯不够努力。

而是对面的敌人实在太强，强到让你无能为力，好在他也算性格沉稳之人，不消片刻便冷静下来，准备向雷德福解释解释，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眼前忽然有一个虚影腾空而起，汉斯少校楞了一下。

旋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腾空的虚影不是别的，正是在他前方的一架F-18A“大黄蜂”战斗攻击机的座舱盖，与此同时一个标有荧光标记的身影瞬间弹射而起，见此情景，汉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对着无线电大喊：

“雷德福，雷德福，你个狗娘养的，雷德福……”

可无论汉斯如何叫喊，怎样咒骂，连接雷德福的无线电就好似石沉大海一般，就此杳无音信，直到此刻汉斯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弹射跳伞的不是别人，正是雷德福中校，而他先前所说的那番话，更是居心险恶。

无非是想把战败责任全部推倒自己身上，要知道编队之间的无线电通讯都会被后方记录下来，而这份通话无疑会成为追究战败原因的重要证据，诺克斯上校他不敢惹，就挑自己这个软柿子捏，雷德福真是好算计，汉斯越想越生气，以至最后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仪表盘，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

“Fuck！”

“轰～～～轰～～～”

汉斯粗口刚刚脱口而出，前方便接连响起震天动地的爆炸，两架F-18A“大黄蜂”应声化作两团爆裂的火球，汉斯眼见于此，也不由得打了激灵，再也顾不上咒骂卑鄙无耻的雷德福。

双手用最快速度向座位下一探，旋即握住红色拉环，用力向上一拉，只听“嘭～～”的一声，头顶的座舱盖，应声被崩开，与此同时座位下方的弹射装置立即启动，带着汉斯冲向如墨的夜空……

“轰～～～轰～～～”

数秒钟之后又是两声剧烈的炸响，两架EA-6B电子战飞机也就此成为照亮夜空的焰火，只有不远处一盏飘摇不定的降落伞，在诉说着这支电子战分队曾经的辉煌……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整个战场形势发生逆转，己方的电子干扰无效，敌方的导弹攻击犀利，两位分队指挥官相互推诿，相继弹射出逃，或许这短短三十秒在旁人看来只不过是短短一瞬，可在诺克斯上校那里却好似极度漫长的三十年；

在这一刻好似真的老了三十多岁，再也不负往日睿智果敢的荣光，而是变成一位垂垂老矣的耄耋老人，连回忆过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命运的判决，败了，这次真败了，败得一干二净，败得体无完肤。

从航母出发时的11架战机，到如今只剩下他所乘坐的E-2“鹰眼”预警机，其余的战机被伊军尽数击落，然而与这相比，更让诺克斯无法面对的是，自以为强大的美式装备，在一直被看轻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如果说伊军第一次反击还用点战术手段，将美军引诱至包围圈敲闷棍的话，那么这一次真可谓是真刀真枪的死拼，自始至终伊军的雷达都未曾关机，可既便如此面对号称世界顶尖的美式电子干扰设备，依然能够正常使用，丝毫不受强烈干扰影响，这等抗干扰能力堪称逆天，也正因为如此，诺克斯先前所有的计划全部报废不说，还自投罗网一头撞在钢板上，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Oh，NO～～～是导弹……导弹……”

就在诺克斯颓然的难以自拔之际，一边的信号操作员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旋即整个机舱的人开始骚动起来，谁也没想到伊军的导弹会真的打过来，要知道他们所在的方位已经避开大部分伊军防空导弹的射程，然而事实却胜于雄辩，两枚“猎鹰”地空导弹正追风逐电般朝他们杀来；

48公里的确避开了大部分伊军现役地空导弹射程范围，只不过大部分却不是全部，因为伊拉克刚刚装备的“猎鹰”地空导弹就有着覆盖这个距离的能力，因为它的极限射程整整50公里，也正因为如此，当射向此处的“猎鹰”地空导弹喷出垂直发射系统的那一刻，E-2“鹰眼”的命运也就此定格……

“快，快，快加速……”

值班参谋也顾不得唤醒颓然心灰的诺克斯，直接声嘶力竭的咆哮着，电子战操作员更是将能打开的开关全部打开，电波夹杂着铂条不要本钱的向四周播撒，然而这一切在面对“猎鹰”地空导弹时，只能是徒劳，因为此刻一枚导弹已经逼近E-2的右侧机翼……

“轰～～～”

惨烈的火光在夜幕中骤然散开，整个E-2被拦腰斩断，可还没等它完全分解，另一枚导弹再次迎头撞上：

“轰～～～”

强烈的爆炸过后，E-2“鹰眼”预警机至此四分五裂……

“今天真是个美妙的夜晚……”

两分钟后，穆哈穆德上校凝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脸上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旋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过头，看了看正在有序撤离纳哈卜的“猎鹰”地空导弹营，冲着副官易卜拉欣摆了摆手：

“出发……”

发动机再次轰鸣，不消片刻“猎鹰”地空导弹营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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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冲击（上）

“我被锁定了……”

“导弹……是伊拉克人的导弹……”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Oh，No～～～～”

“轰～～～轰～～～”

从第三战术打击群向位于纳哈卜的伊拉克防空导弹阵地发起攻击开始，游弋在波斯湾的美国海军特遣舰队旗舰“蓝岭”号的作战指挥室内，并没有传来飞行员攻击得手后兴奋的欢呼，而是一阵比一阵惊恐的惨呼。

可还没等众人回过味来，接连不断的爆炸，便让这些惨呼戛然而止，如此这般周而复始，整整持续十几分钟，直到最后，竟连作为指挥引导的E-2“鹰眼”预警机也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失去了联系……

而此刻身处这间指挥中心的美国海军精英们的心头，也好似被敌方的导弹击中，震撼得无以复加，以至于整个指挥室在这一瞬间变得出奇的寂静，只有几台为电子设备制冷的风声，呼呼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场众人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冷战，仿佛制冷的微风吹进的不是电子设备的发热部件，而是每个人的脖领里，没办法，这个结果简直太骇人了，以至于让这些自诩为海军精英的军官们，都不由得由内而外生出难以言喻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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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战术打击群战斗力不强吗？不，它很强，强大到仅凭这一只战术打击群，就能够在一些中等强国领空内肆意妄为，要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战术打击群，而是包含预警机、电子战飞机、战斗攻击机、护航战斗机在内的多机种，联合打击群；

无论是从战机的技术状态，还是体系构成，亦或是战术应用，都堪称世界一流，然而就是这样一支顶尖的航空攻击群，在伊拉克地空导弹面前竟然连两个照面都撑不过去，最终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那么对美军进行攻击的伊拉克地空导弹该有多强，这些海军精英们不敢想，也很难想……

“噗通～～～”

就在众人因为突如其来的结局而恍惚不已的时候，一阵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将所有人惊醒，旋即几位军阶较高的军官顿时脸色哗然，迅速起身冲到一位倒地老者的跟前，近乎失声的叫道：

“将军将军医务兵，医务兵……”

也不知过了多久，美国特遣舰队指挥官拉尔森海军上将终于幽幽的睁开双眼，而此刻他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气氛压抑的作战指挥室，而是整洁如新的医务病房，没错，刚才晕倒的老者正是拉尔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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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战术打击群覆灭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超出心里承受的底线，虽然在当时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那股子由内而外扩散的悲愤，又怎可能说控制住就控制住？最终，拉尔森还是没有抵挡住气血攻心的力道，眼睛一黑，从座位上跌了下去……

“司令官，您的身体……”

将拉尔森醒来，候在一旁的舰队参谋长福特少将赶紧上前，边说，边扶着他坐起来，拉尔森瞥了福特一眼，见对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对方身为舰队参谋长，这个时候来见他绝不是单纯探望那么简单，于是对其摆摆手，缓缓的说道：

“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没事。”

福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拉尔森目光炯炯的模样，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才不无悲怆的汇报道：

“经过初步确认，第三战术打击群所属的11架作战飞机全部损毁，除了一名F-18和三名EA-6B飞行员及时跳伞逃生外，其余20名飞行员全部战死……”

拉尔森听后，饶是他早已做足的心理准备，胸口还是不由自主的翻腾起来，紧接着嘶声裂肺的咳嗽将空旷的病房震得嗡嗡作响，直到一口在心头压抑许久的老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才稍稍作罢，福特见毛巾那口浓黑的鲜血，脸上的忧色更胜几分：

“司令官，您……”

拉尔森伸出手阻止福特继续说下去，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真是后悔，为什么要跟空军争这么一场，我不应该那么冲动，不应该……”

拉尔森所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如果当时他能对克里斯特忍让一二，将第三战术打击群撤出纳哈卜航线，精锐第三战术打击群也就不会遭此厄运，20名宝贵的舰载机飞行员更不会因此而丧命。

要是此刻能够个时光倒流的法子，他甚至都敢那自己的生命向上帝保证，他绝不对第三战术打击群下达强攻纳哈卜的指令，然而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时光倒流的办法？就算后悔，也只能咬着牙默默承受难以下咽的苦果，于是，拉尔森上将又呢喃了几句，最后伴着一声惭愧的叹息，从眼角处留下一行晶莹的浑泪……

海军这边被失败的阴霾笼罩得不见天日，位于沙特的联军指挥部也好不到哪去，先前的“诺曼底”直升机队损失大半，就已经让指挥部内的美军惊诧不已，而今海军精锐的战术打击群全军覆没，更是让感觉良好的将校们震惊得无以复加；

为此，作为打击那支战斗力极强的神秘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的直接负责人，空军上校克里斯特在第一时间便严令所属部队即刻赶往纳哈卜，务必将其尽数消灭在纳哈卜，然而令他失望的是。

待包括E-3A“望楼”预警机，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机飞机，以及由多几种组成的两支“野鼬鼠”电子战功机编队在内的庞大美军航空攻击群抵达纳哈卜上空时，除了几名半死不活的海军飞行员和遍地狼藉的碎片残骸外，连根伊拉克人的汗毛都没找到；

很显然，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在完成对海军第三战术打击群的打击之后，便迅速撤离纳哈卜地区，至于他们的去向，暂时还不得而知，得到这个结果后，克里斯特上校直觉自己蓄力满满的拳头打在一团棉花上，没有半分的成就感，有的全是无比怨毒的愤怒。

然而愤怒归愤怒，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既然目标已经逃走，那就只能继续利用强大的侦察设备继续寻找，待确定其准确方位，再发动雷霆一击也不迟，更何况现下还有几名海军飞行员等待救援。

于是克里斯特上校便命令机群主力返航，只留下一小部分护航战斗机，负责掩护救援直升机队幸存的海军飞行员，然而令所有美军都没想到的是，就在美军救援直升机队即将完成救援作业之时，消失许久的那支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却杀了个回马枪，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美军救援队西北方忽然现身，而此次映入他们准星上的目标已经不再是高空中的战斗机，而是刚刚平地飞起的救援直升机……

“一架‘铺路爪’，两架‘黑鹰’，还有两架‘阿帕奇’，三名机组成员和六名特战队员丧生，四名幸存的海军飞行员以及其他三名机组成员和十八名特战队员被困在纳哈卜……”

“够了！”

不等克里斯特上校把话说完，联军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一张大手“砰～～”的一声，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旋即犹如熊吼的咆哮，便在这间司令官办公室内轰然炸响：

“我不要这些毫无意义的伤亡数字，我要是结果，该死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彻底覆亡的结果……”

克里斯特上校从没被人如此痛斥，更何况还是对自己一项青睐有加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可他却没有半分怨言，说起来他也很是郁闷，在实施救援之前，他不是没有对纳哈卜周边进行侦察，为此数架先进的侦察机对方圆数十平方公里反反复复过了几遍筛子，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这才开始救援行动；

可没成想，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不但躲过美军梳子梳头般的密集侦查，而且还神不知故不觉的抵进美军救援直升机队附近，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然袭击，直接将救援机队团灭。

待高空之上的美军战机反应过来时，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却已经逃之夭夭，只留下三十多名惊魂未定的美军官兵，在大漠深处大喊救命，对于这样的结果，饶是一项自信的克里斯特上校，也不得不承认，是他整体战术上的失败。

因为当时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很有可能就潜伏在附近，这就意味着美军的侦察和警戒即便很密集，但依然没有做到位，而这个责任他这个领导者绝对逃不了干系，正因为如此，克里斯特上校并没有丝毫的辩解，只是恭恭敬敬的打了个立正，算是把施瓦茨科普夫的训斥给认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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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冲击（下）

看着克里斯特上校甘心认错的模样，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却并没有多少缓和，怒意不消的严令克里斯特上校不惜一切代价干掉那支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后，便摆了摆手把他打发出去，随即便噗通一声坐到座位上，用手按揉着眉心，显得极为疲惫……

从开战到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美军便损失二十多架战机，三十余名精锐飞行员，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美军至今连袭击他们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的影子都找不到，而他们反倒像如影随形的幽灵一般，总是在美军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然后再给予美军沉重的打击……

就在十分钟前，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陆军上将鲍威尔，从大洋彼岸的美国给他打来电话，对美军短时间内的严重损失表示关切，虽然在言语之间，鲍威尔并没有对他这位前线总指挥官给与指责。

但那句“是否适当调整一下作战计划。”却也是隐晦的表达出HSD方面对开战以来的战况并不满意，特别是在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的情况，依然没有完全掌握伊拉克全境制空权，这让美军的后续计划无法得以有效实施；

最明显的便是美国的战略空军，在得知美军海空军的战术航空部队的惨重损失之后，美国空军参谋长立即下令，暂停部署在印度洋迪戈加西亚岛上的12架B-52H战略轰炸机对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地毯式轰炸任务，至于理由自不必多说，就是怕那支神出鬼没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对B-52H战略轰炸机群实施突袭。

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对此也是无话可说，毕竟笨重的B-52H战略轰炸机的自卫能力差得要命，遇到那支连高性能战斗机群都能砍瓜切菜般干掉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真的与自杀无异。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的整个作战计划便会被彻底打乱，要知道共和国卫队可是伊拉克地面部队的支柱与核心，想要顺利击溃伊拉克陆军部队，削弱或重创共和国卫队就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而利用大编队B-52H战略轰炸机对共和国卫队所在阵地实施高强度地毯式轰炸，便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想想数以万计的重磅炸弹犹如疾风骤雨般落到伊军阵地上的情景，那场景绝对会让人终身难忘……

可是现在，终身难忘的场景却暂时看不到，除非把那支神秘的伊拉克导弹部队干掉，可这话说来容易，真要是做起来却无比艰难，先不说别的，就是现在被困在纳哈卜的三十多名美军，就让此刻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头疼的要命；

接连遭到几次严重打击，也让美军多少了解这支伊军地空导弹部队的战术风格，那便是利用美军展开救援之时，对其展开出其不意的偷袭，说白了就是一种另类的围点打援，袭击“诺曼底”直升机队是这样，不久之前偷袭救援直升机队也是如此。

对于伊军这种卑劣的战术手段，美军可谓是恨的牙根痒痒，可同时也害怕到了极致，特别是担任救援任务的空军和陆军航空兵的直升机队，生怕自己这一去再次掉入伊军的陷阱当中。

正因为如此，营救被困三十名美军的命令遭到救援部队的集体抵制，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去会不会就此去见上帝，与自己的宝贵生命相比，就算上军事法庭又算得了什么？于是救援部队官兵对这份命令抵制得毫不犹豫……

总而言之，纷纷扰扰的困境几乎压得施瓦茨科普夫有些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在开战前一项挺拔的腰杆也在此时微微驼了下来，没办法，当下的战局因为那支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的存在，出现诸多变数，虽说在大局上无法改变伊拉克最终失败的命运，但所需要的成本却有可能陡然升高，而这其中便有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最想避免，也是整个美国最不想承受的伤亡……

“或许鲍威尔说得没错，是该调整调整作战计划了……”

施瓦茨科普上将自言自语着，随后又回想起鲍威尔在通话时，那种极具暗示性的语气，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久是总统布什的意思，于是便想着是不是再给鲍威尔上将打个电话，探寻一下HSD方面的口风。

便在这时，办公桌上的一台蓝色电话忽然“叮铃铃～～”的响了起来，施瓦茨科普夫闻听不由得微微一怔，因为正在响动的那部电话，正是联通HSD的专线，于是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不敢怠慢，连忙拿起听筒：

“是的，我是施瓦茨科普夫，什么……总统？”

HSD白宫，典雅的椭圆形办公室内，布什依偎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一脸凝重的听着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对当下战况的想法，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刚刚得到最新战报，包括一个整建制的海军战术打击群在内的二十多架战机被击落，三十余名飞行员战死，另有三十多名美军被困在纳哈卜腹地，而美军却无法实施救援，因为谁也不知道周围是否隐藏着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

当布什总统看到这份战报时，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这才开战多长时间，就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很难想象这样的势头如果持续下去的话，其损失将会多么的严重，布什总统并不怕纸老虎一般的伊拉克。

但却怕难以承受的伤亡，真要是被弱小的伊拉克拖入越战式的泥潭，那么他这位总统也就彻彻底底做到头了，正因为如此，再跟自己的国家安全班子讨论之后，布什总统便立即给远在沙特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打了这通电话，为的就是想听听这位前线指挥官的意见……

“鲍威尔将军和切尼国防部长也是这个意思，在没有将那支狗娘养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彻底解决之前，将作战计划略微调整一下，即便保守一些也无所谓，毕竟孩子们的生命是最重要的，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母亲们悲痛流泪的样子……”

待听完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汇报后，布什总统也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这通电话确实是想听听的前方指挥官的意见，但前提确是符合他心中底线的意见，要知道在刚才的国家安全紧急会议上，许多人对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目前的表现颇有微词，对此布什总统也有些动摇，要不是鲍威尔和切尼的力保，说不定布什总统真有可能会做出临阵换将之举。

可既便如此，布什总统对施瓦茨科普夫开战以来的表现也非常不满，即便不行换将之举，但也要亲自听听他未来的打算，如果符合心理预期，就暂时留任，要是与自己理念不符，布什总统也不介意上演一出杜鲁门撤换麦克阿瑟的戏码，好在施瓦茨科普夫很识大体，在第一时间表示要更改作战计划。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电话另一头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早已经冷汗直流，布什总统刚才生硬的口吻他不是听不明白，好在事先有鲍威尔的暗示，才让他直截了当的提出调整作战计划的建议。

总而言之，布什总统有心换将也罢，施瓦茨科普夫竭力自保也好，在作战计划调整之后，双方暂时达成妥协，于是两人又对当前战事交换了下意见，布什总统有反复叮嘱一定要把被困的美军拯救出来后，这才放下电话。

而这时，早已在旁边等候多时的白宫办公厅主任戴维斯，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将一份刚刚修改的电视讲话稿递给布什总统：

“总统先生，距离预定电视讲话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布什总统点了点头，接过讲话稿，看了一眼便用放了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对着戴维斯问道：

“拜尔罗德农场那边联系了吗？”

戴维斯点了点头：“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会竭尽全力！”

布什总统听了这句话之后，凝重的神情终于缓和一些，微微颔首：“也给中情局在施加点压力，我们的孩子们已经死得太多了！”

“是，总统先生！”

布什总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那张修改后的讲话稿，一边朝着预定的电视讲话地点走去，一边熟悉手中的稿子……

十五分钟后，也就是美国东部时间1月16日晚上9点整，美国总统布什表情严肃的对着摄像机镜头，对全美国发表电视讲话，此刻无数美国人守在电视机旁，世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布什总统铿锵有力的话音很有节奏感的从嘴边迸发出来，他通报了美军的行动，确认了战争已经正式打响，同时也痛斥萨达姆的卑劣与残暴，不知不觉中，整个讲话已经接近尾声，然而就在此时，布什总统的神情忽然一凛，神色变得悲怆难明，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今夜，我们的军队为了自由和正义正在远离本土作战，他们将不可避免的流血、牺牲，因此让我们为他们和他们的家人祈祷。愿逝去的灵魂在天堂安息，愿上帝保佑他们每一个人，愿上帝继续保佑我们的国家——美利坚合众国！”

说完，布什总统便迅速收起讲话稿，随后快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电视机前一大帮错愕的人群，久久无法平静，因为他们已经敏锐的察觉出，布什总统讲话稿中所隐含的重大信息：

美军遭受严重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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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攻守转换（上）

布什总统的讲话，好似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世界轰然炸响，整篇电视讲话并不长，字里行间也充满浓重的外交辞令，但却并不妨碍那些政治敏锐度极高之人的判断，尤其是那两句：

“他们将不可避免的流血、牺牲……愿逝去的灵魂在天堂安息……”

已经将美军遭遇伤亡的情况表达得清清楚楚，于是整个美国哗然，整个世界震惊，在他们的预期当中，美军出现伤亡自然无法避免，然而在开战第一天，又是在堪比宣战宣言的美国总统电视讲话当中流露出这样的意思，绝对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可以想见美军的损失必然不小……

很快众人的猜测就有了确切的答案，就在第二天早上，美国《纽约时报》忽然爆出一条震撼性的消息，美军在“沙漠风暴”行动正式开始后不久便遭受重大损失，共计二十余架战机被击落，三十余名飞行员战死，另有三十余名美军被困在伊拉克南部的荒漠之中……

这条新闻非常短暂，所在的版面也极为的不起眼，但它所掀起的波澜却犹如滔天巨浪，瞬间淹没美国，涌向全世界，美国竟然在第一天的行动中便被伊拉克击落二十余架战机，如此巨大的战损比，简直比越战还要可怕。

于是乎整个美国沸腾了，反战组织开始走上街头，自由派媒体更是闻风而动，各种匿名人士爆料简直层出不穷，在这股狂潮的带动下，短短三天时间，便形成一股巨大的政治压力，以至于国会都不得不予以正视，开始与白宫方面紧急磋商……

似是看到这股政治压力的巨大能量，亦或许是国会的磋商起了效果，五天之后白宫方面终于有了反应，先是参与海湾战争的美国海军特遣舰队总司令拉尔森上将，因为身体原因，提出辞职；

紧接着，包括空军参谋长、支援司令部司令在内的一大批将校被陆续免职，一个星期之后，中央情报局局长被总统撤换，与此同时对参谋长联席会议以及位于前线的联军司令部进行重新改组……

伴随着布什政府对军队、情报和政府的改组和处理，美国媒体的口风也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偏转，矛头再不是不觉中早已从政府头上撤了下来，转而对准那些“指挥不力”的将校们。

当然以这些媒体的节操自然也不忘黑一下那帮子看热闹的美国竞争对手们；

首当其冲的便是苏联，种种被破风捉影的消息，经过在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美国记者手里，便成为最为可靠的证据，什么苏联人经过秘密通道潜入伊拉克，什么伊拉克得到苏联最为先进的防空导弹系统，什么苏联有意将伊拉克变成第二个越南……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总而言之一句话，在美国政府与媒体的双向互动之下，布什总统顺利清楚政府内部那些“不听话的人”，而美国民众也在两者绝妙的双簧表演下，逐渐将矛头从政府身上移开，开始向那些可恨的将军和暗黑的苏联投去汹涌的怒火。

只不过苏联对此并不在意，作为数十年的老对手，即便当下国力大不如前，但那股子世界霸主的架子还在，看到美国在伊拉克吃瘪，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还为一点呱躁的声音伤心？不仅如此甚至还隐隐期待伊拉克能够给予美军更大的杀伤，不管怎么说与实打实的削弱美军实力相比，背点骂名简直不算个事？

相较于苏联坦然自若的心态，美国的将军们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特别是作为联军总司令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虽然在国防部长切尼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的力保下，保住联军指挥官的位置。

但国内对他愈发凶猛的反对声浪，却让他的压力与日俱增，为此他不顾克里斯特上校等人的反对，在第一时间便对作战计划做了大范围改动，最终形成一套异常保守的新计划，对此克里斯特上校的评价虽然刻薄，但也极为诚恳：

“如果说那套计划称得上是‘沙漠风暴’的话，那么现在的新计划连一阵清风都算不上……”

可既便如此，新计划依然取得预期效果，最为直接的一点便是美军战机的战损率直线下降，而伊拉克地空导弹的消耗却是与日俱增，再配合大量巡航导弹对固定战略目标的精准打击，其战果还是相当可观的。

只不过美军在执行新作战计划之后，虽然对伊拉克依然努力做出军事高压姿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压力照比第一天那种摧枯拉朽的空中风暴却是弱了许多，而这也让刚开战就被打蒙的伊拉克，稍稍喘上一口气；

好在伊拉克只是被打蒙，并没有被打傻，在察觉美军动向转变之际，便在第一时间查找造成此等情况的原因，很快有关“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战绩陆续报到伊拉克战时大本营，这让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大喜过望；

虽说他在这之前对这套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的防空导弹系统并不怎么感冒，可这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萨达姆来说根本不算个事，于是很是无耻把秘密命令“猎鹰”地空导弹营战前隐蔽前赴，开战之后伺机打击美军，从而扭转战局的功劳加持到自己头上，引得周围亲信一片歌功颂德；

好在，截了别人功劳的萨达姆还算厚道，并没有亏待“猎鹰”地空导弹营，营长穆罕默德上校，直接破格晋升至中将，并将两辆奔驰轿车和一栋豪华别墅一并赠送给他；其他官兵的职务也都提升一级，赠送公寓、轿车、钞票的不一而足；

至于“猎鹰”地空导弹营这个单位，也从伊拉克防空作战部队序列中，划入共和国卫队建制，并由总统萨达姆直接指挥，从而成为第一支入选萨达姆亲卫军的地空导弹部队，而营长穆罕默德更是无可争议的成为萨达姆座前的新一代红人……

当然，在这一系列丰厚赏赐当中，自然不能忘了其中和核心人物卢嘉栋，于是萨达姆大笔一挥，将一笔一亿美元的瑞士银行本票送给卢嘉栋，同时增加对“猎鹰”地空导弹系统的采购数量。

由先前的三个营，猛增到十三个营，不仅如此，萨达姆还同意加入歼-8Ⅱ的“魔改”计划，先期的三亿美元的启动资金正式转入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海外账户，七七八八的东西加在一起，伊拉克这笔军火订单超过三十亿美元。

只不过在当下极端复杂的形势下，这笔军火订单却犹如烫手山芋，简直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卢嘉栋就算有心想接，也怕日后风波不断，不过好在伊拉克方面也明白这个道理，对“猎鹰”地空导弹系统进行进行严格保密的同时，也尽可能的将矛头引向苏联，在这方面萨达姆的高调发挥了巨大作用，以至于让所有人都相信，伊拉克拥有苏联最为先进的防空系统。

这种扯着虎皮当代王的戏码，伊拉克演起来可谓是驾轻就熟，其目的也是不言而喻，就是为了将苏联拉过来当靠山，从而对美国施加强大压力，对此，苏联方面既不反对，也不接受，已默认的姿态，任由伊拉克胡诌八咧。

还是那句话，反正都是为了削弱美国，一点子虚乌有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伊拉克这个虎皮也不是白扯的，毕竟想要掩人耳目，就必须让整个中伊军火交易经过一道苏联手续，想要办成这道手续，没有好处怎么能行？于是乎在卢嘉栋的提议下，布京成为三方都认可的中间人。

对于伊拉克的这番运作，卢嘉栋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歼-8Ⅱ的“魔改”计划有苏联的参与；至于“猎鹰”地空导弹系统，也无非换了个苏联的马甲，反正连背黑锅的苏联都乐呵呵的表示愿意接受，他这个躲在后面吃干货的既得利益者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毫不犹豫的便将这笔订单接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目前所要面对的还是美军强大的攻势，即便是经过作战计划调整，美军的进攻力度有所减弱，可这在卢嘉栋看来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也就是说，一旦美军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彻底掌握，也就意味着真正决战时刻的到来……

“是再拖一拖，还是要早一点呢……”

凝望着徐徐下沉的夕阳，卢嘉栋皱着眉头，犹豫许久的心久久无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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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攻守转换（下）

“怎么？还是下不了决心？”

就在卢嘉栋凝望着鲜红的夕阳沉沉下坠之际，陆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早已被沙漠吞入一半的残阳，微微摇了摇头：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既然早已经知道黑夜的来临，那又何必瞻前顾后？更何况……”

说着陆维军朝着不远处的几辆涂有沙漠迷彩的载重车辆努了努嘴，旋即意味深长的问着卢嘉栋：

“你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卢嘉栋顺着陆维军努嘴的方向抬眼看了看，借着夕阳的余辉，那里的载重车辆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伊拉克第九地对地战术弹道导弹营，他们是奉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之命，在一个小时前与“猎鹰”地空导弹营在这处沙漠腹地汇合的；

至于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在“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掩护下，利用“飞毛腿”导弹对沙特和以色列境内目标展开火力反击，这样的组合堪称攻防兼备，自然也成为伊拉克最为行之有效的反击手段。

正因为如此，萨达姆总统对此次行动极为重视，接连三次向“猎鹰”地空导弹营下达命令，要求其务必做好掩护任务，直到反击作战结束，对于萨达姆的命令，包括营长穆罕默德在内的“猎鹰”地空导弹营官兵们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不管怎么说破格提拔和丰厚奖励刚刚拿到手，正是士气最旺的时候，接到萨达姆的亲自下达的作战命令，自然是嗷嗷叫着要把作战任务完成，以便攫取更大的政治、经济利益，毕竟他们有这样的能力，更有这样的实力。

因为正是他们“猎鹰”地空导弹营的存在，才打的美军丢盔弃甲，不得不改变作战计划，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坚信在“猎鹰”地空导弹营撑起的安全伞下，对此次反击作战的成功率有着十足的底气。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其实跟伊拉克官兵们的看法是一样的，单凭“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性能来说，掩护一到两支地对地导弹部队实施反击并不困难，只是当下的问题早已不是表面想象那么简单……

“你不会真的担心罗振江他们在沙特摔跟头吧？”

见到卢嘉栋半天不说话，陆维军又开口问了一句，言语之间好似颇多忧虑，但脸上那一抹轻松的笑，哪还有半分的担心？卢嘉栋心里到底有什么顾虑，陆维军其实是最清楚的，伊拉克利用“飞毛腿”实施反击。

作为受攻击的沙特，必然要展开防空拦截，到那时刚刚列装沙特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自然无法置身事外，必定会作为拦截“飞毛腿”的主力之一参与其中，而凭着“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优异的性能。

拦截“飞毛腿”的成功率自然不会弱，一旦打出名声，这款性能优异的防空系统绝对会进入美军的视野，届时对其一番深入研究，反手便会对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展开强力围剿，到那时这个战功赫赫的地空导弹营必然会遭到灭顶之灾。

对于这一点，陆维军这个旁观着看得很清楚，心中虽不免有些可惜，但也觉得此事也是大势所趋，毕竟美国与伊拉克国力相差太过悬殊，虽然有“猎鹰”地空导弹营支撑一二，可终究是独木难支；

就拿过去18个小时的战况来说，即便“猎鹰”地空导弹营在南部给予美军迎头痛击，然而在大势上并没有施加太多的影响，南路的美军航空兵进攻受阻，还有北面、西面和东面，整个17日凌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遭到极其惨重的轰炸，就是个不争的示例。

“猎鹰”地空导弹营战斗力确实是强，防空游击战也运用的灵活多变，“围点打援”更是让美军心惊胆战，可这些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在局部的，战术性的小范围起到一定作用，真正在全局和战略上，所起的作用并不大；

哪怕是美军因此改变了作战计划，像是怕了“猎鹰”地空导弹营，但究其本质也不过是美军释放的烟雾弹，一方面能够安抚国内躁动的反战情绪，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伊拉克麻痹大意，放松警惕；

从最近五个小时的战况就很好的说明这一点，美军的空袭攻势减弱，让伊拉克大受鼓舞，几支立功心切的地空导弹部队也想效仿“猎鹰”地空导弹营，打几个漂亮伏击，结果被美军信号加强的BQM-74无人靶机引诱雷达开机，旋即便遭到紧随其后的“野鼬鼠”电子战攻击编队毁灭性打击，不到五个小时，十几个煞费苦心保存下来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就这么被打掉了。

难道说美军用于轰炸的战机数量较少，就意味着美军空袭减弱了吗？没有，他们一点儿也没有减弱，而是变得更精准、更狡猾、也更犀利，在那些机动能力差，容易遭到直接攻击的作战飞机和支援飞机退出战场后，机动灵活的美国航空兵能够更加从容的对伊拉克潜藏的地空导弹部队进行打击；

这从几个小时以来“猎鹰”地空导弹营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就能看得出来，要不是“猎鹰”防空导系统的信号处理能力强；要不是对目标判读细致；要不是展开收起迅速，估计在“猎鹰”地空导弹营早就被一路猛追的美军打成飞灰……

更何况当下的“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情况也不乐观，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连续作战弹药基数下降严重，特别是黎明前的几次伏击作战，虽然打下两架“鹞”式和一架“狂风”，但大多数是美军释放的BQM-74无人靶机，如此一来让本就弹药并不充足的“猎鹰”地空导弹营更是雪上加霜。

除此之外，机械磨损也相当厉害，天亮之前就有几台车出现抛锚现象，好在备件充足可以快速维修，然而这种自带的备件就算再充足又能支撑几何？伊拉克可不是个工业国，本身的军工产业几乎为零，现如今所有的外来通道又全部被美军切断，仅有的弹药和备件真可谓是打一发少一发，用一个没一个，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在陆维军看来，“猎鹰”地空导弹营的失败只是早晚的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放手一搏，来一个轰轰烈烈的谢幕，在沙特拦截“飞毛腿”，在伊拉克与美军火拼，如果想要国内重视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研制的新式防空系统，光凭这两样已经够了，如果想要拓展海外军火销路，这两战也足以鼎定乾坤，可没成想卢嘉栋还是犹豫不决，难道这位聪明绝顶的军工天才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吗？陆维军不相信……

陆维军想的没错，这其中的门道卢嘉栋的确看得通透，甚至在一开始他就没想着用一支毫无后援的“猎鹰”地空导弹营来做什么扭转乾坤的惊人之举，之所以留下来跟着“猎鹰”地空导弹营一起吃着沙土，闻着硝烟，无非就是为了在如此高强度的海湾战争当中，看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能否对抗这些未来二十年内的主战兵器，自身的不足又在哪里，所承受的极限又是怎样……

要知道很多东西都不是实验室、测试场，乃至演习场中能够看得到，拿得到，只有在激烈的实战对抗中，才能真正体会到己方存在的不足和具备的优势，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打心底里是希望“猎鹰”地空导弹营能够坚持久一些，只有这样，才能让“猎鹰”防空导系统相关数据更加完善，为日后打造中国自己的国土防空和舰队区域防空系统积累宝贵的技术基础，只不过现在……

“萨达姆实在是沉不住气！”

过了许久，卢嘉栋终于叹了口气，心中想起那句在后世极为流行的感叹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萨达姆要是收一收好大喜功的性格，将反击时间向后拖一拖，卢嘉栋有信心能再撑72到100小时。

然而这一切却被萨达姆的一道要面子不要里子的命令打乱，而这有可能错过诸如E-3，EC-130，F-15以及最为重要的F-117，要知道这可都是卢嘉栋事先规划好的打击目标，现如今看起来有一半都无法实现，想想很有些遗憾……

不过话又说回来，卢嘉栋终究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战争本来就是变化比计划快上数倍的博弈游戏，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学会适应，反正作为军火商和技术人员的他，早已收获颇丰，至于胜败又与他何干？想战，那就便来战吧，于是当残阳最后一缕光晕即将被大漠吞没之时，卢嘉栋的脸上终于泛起自信的微笑，冲着陆维军点了点头：

“要知道那里可是有‘爱国者’，要是摔跤，可真是丑大了，所以，也该老罗他们活动活动手脚了……”

陆维军闻言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呵呵笑道：“他如果出丑，你就在这儿给他找回来就是……”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在这畅快的笑声中，残阳终于没入沙漠深处，伴随着黑暗的笼罩，三枚“飞毛腿”导弹也渐渐展露出它的峥嵘，从这一刻起，攻守已然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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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飞毛腿”来袭

沙特阿拉伯，东部城市达兰，作为距离伊拉克边境不到一百公里的交通枢纽，这里自然而然成为沙特抵御伊拉克进犯的枢纽，也正因为如此，当以美国为首的联军进抵沙特时，也便把这里作为对伊拉克实施地面进攻的桥头堡；

于是乎这座位于沙漠绿洲中的小城市，瞬间涌入大批穿着沙漠迷彩的各国军人，将这里填得满满当当，一座座军营仿佛突兀隆起的沙丘般，鳞次栉比连成一片，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远方，还未到尽头；

美国、英国、法国等十几个国家的旗帜迎着风沙烈烈招展，趁着下面一字排开的坦克、装甲车、火炮等武器装备，显得格外的肃杀和勇武，仿佛只要在此刻一声令下，那些熟睡的士兵便会即刻披挂整齐，驾着严阵以待的战车，直冲敌阵，只不过在这个沙漠最为平常的暗夜，他们等来的却不是期待已久的命令，而是一阵有一阵鬼哭神嚎般的防空警报……

“嗡～～～嗡～～～～”

“空袭，空袭，空袭，赶快起床，进入地下防空掩体，快……”

伴着防空警报刺耳的尖鸣值班军官举着高音喇叭用力的嘶吼，一个个睡醒朦胧的士兵骂骂咧咧的从营房里走出来，甚至还有几个不理智的，因为扰了春梦而跟值班军官起了争执，说来说去。

这帮底层士兵大抵是把这次防空警报当做演习了，毕竟自打在达兰扎下根，类似的防空演习没少搞，特别是晚上，每次都是在睡得正香的时候，弄得很多士兵都快疯了，很显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然而就当士兵们咒骂正欢之际，远处的天空中一道妖异亮光从高空直坠而下，就好像外太空的陨石经受不住地球引力而破空下落一般，格外迅速，眨眼之间便迫近眼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听：

“轰～～”

的一声巨响，瞬间盖过防空警报的尖鸣，与此同时耀眼的火球腾空而起，在漆黑如墨的夜里，照亮了半边天际，也把众人惊恐的神情映得格外显眼……

“伊拉克空袭……”

“他们反击了……”

“天呀，这竟然不是演戏……”

“上帝呀，快跑，快跑……”

当爆炸响起的一刹那，一大群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士兵顿时炸了窝，刚才还赖在身体上的瞌睡虫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因春梦被扰醒而跟军官争执的士兵更是第一时间将脑海中的女神丢进粪坑。

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旁边的地下防空掩体里冲，其他士兵也是不甘落后，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一个个跑得飞快，反倒是那些负责指挥的值班军官落到了后面，气得拿着高音喇叭直骂娘。

然而这些军官并没骂多久，便再也没有勇气骂下去了，因为天空之上十几道妖异的光芒同时闪亮，转瞬便化作一场极为狂暴的流行风暴，冲着达兰轰然坠下，旋即整个达兰爆炸之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就在两个小时前，达兰遭到伊拉克十余枚‘飞毛腿’导弹的袭击，现在我所处的位置正是达兰的郊外，看那边，天呀，简直就是地狱，没错，这就是萨达姆的罪恶，他不但要把科威特吞并，更想把战火烧向整个世界。

天呀，说真的，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很难想象现在是多么的恐怖，如果你正在电视机前，请不要让你的孩子看到这样的一幕，战争不属于他们，谢天谢地的是，这次袭击并没有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只有几名达兰市郊的沙特平民在击中丧生，我只能说萨达姆为了报复早已灭绝人性，屠刀开始对准手无寸铁的平民……”

两个小时之后，一位头戴美式凯夫拉头盔，穿着黑色防弹背心的中年男子，手拿着话头，迎着冲天的火光，对着面前的镜头和卫星直播设备，声行并茂的讲解着达兰遇袭的情况，说实话他的话很有煽动力，在配着他极为生动肢体语言。

让此时正在家中观看战地直播的美国观众们，很有种身临其境之感，而这也是美国，乃至世界观众第一次通过直播镜头直观感受战争的残酷，或许也正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观感，破天荒的进行战地电视直播的美国CNN电视新闻频道的收视率在几天之内呈现爆炸式增长。

以至于连众多国家的首脑，都成为这个频道的忠实拥趸，而这也让美国CNN基本与美军的“战斧”巡航导弹、F-1117隐身战机、激光制导炸弹等先进武器装备起名，成为美国手上无与伦比的舆论战利器。

正因为如此，CNN派驻的几名记者的名声，也随着东家声望高涨而水涨船高，而这其中43岁的威廉·克拉克，更是以只身范险的勇气，凌厉如刀的口才以及大胆犀利的风格成为最受瞩目的战场“明星”。

当下站在“飞毛腿”袭击现场的人正是敢于冒险的克拉克，此时他正与本土CNN新闻台主持人进行连线直播，直面着熊熊烈火与残垣断壁，显得一脸刚毅毫无惧色，痛斥起萨达姆更是话锋犀利，毫不留情，宛若真的猛士一般，直面世间所有罪恶……

“好的，克拉克，我想联军方面不会让萨达姆的罪恶持续下去……”

待克拉克一番场面大论说完之后，负责连线的美国主持人很有分寸的问出自己，同样也是电视机前所有观众期待已久的问题，旋即电视机画面再次切换到克拉克身上，停顿数秒钟，克拉克坚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联军方面绝不会再让这种反人类的罪恶行径再次发生，所以就在达兰遭到‘飞毛腿’袭击后的半个小时，联军司令部便将一个‘爱国者’防空导弹营部署到达兰地区！请随着镜头往那边看……”

克拉克说着，示意了一下摄像师，旋即镜头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转了足足180度，紧接着镜头内便呈现出六座呈45度角，高高扬起的四联装导弹发射架，犹如六座无敌金刚一般，齐齐的指向天空。

在其后方，长方向型的AN/MPQ253也已经将角度调整完毕，直直的对准伊拉克的方向，竖着高高天线的指挥控制车更是灯火通明，透过尚未拉好的窗帘，能够看到里面正在忙碌的美国官兵，克拉克边朝着防空导弹阵地走，便气喘吁吁的介绍道：

“‘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是美国最新式的防空导弹武器，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装备，它不但能够击落通常意义的飞机，而且还具备对弹道导弹的进行有效拦截，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目前全世界只有美国的‘爱国者’才具备这样的能力！当然……”

说着克拉克又伸出手向着“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不远处的一处模糊的营地指了指，旋即有些漠然的说道：

“作为盟友的阿拉伯联军也派出了他们的地空导弹部队，一款很独特的导弹系统，因为我之前连它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这些不要紧，因为他已经彰显了以沙特为首的阿拉伯联军的诚意，所以作为以美国为首的联军，自然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我想这次‘爱国者’部署在达兰，绝不是摆摆样子，而是要真刀真枪的要把来袭导弹悉数拦下……”

“砰～～～”

就在克拉克向着“爱国者”防空导弹营快速靠近的同时，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从沙特首都利雅得一处豪华别墅内传了出来，沙特王子，同时也是阿拉伯联军总司令的哈立德中将，一脸涨红的看着面前的电视直播，气得直拍椅子扶手：

“这个只会胡说八道的乌鸦，美国的防空导弹就是世界最先进的，我们的却成为一种诚意的表现，摆摆样子的玩具，这家伙把我们的‘猎鹰’地空导弹系统当成什么？当成什么了……”

其实也不怪哈立德生气，自打就任阿拉伯联军总司令以来，他就没少受美国人的气，没办法，人家飞机大炮无所不有，腰杆子硬，眼光自然是要高，对独立于联军系统存在的阿拉伯联军俯视一下，讽刺两句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这让本就高傲的哈立德王子很是不爽，不过出于某种政治、军事原因，哈立德王子还是以忍让为主，可是今天一项休养颇高的哈立德王子再也忍不住了，要知道克拉克那句极具讽刺的话，可不是平时美军对阿拉伯联军的讥讽，虽然影响也很恶劣，但并不具备多少传播性。

可是现在克拉克做得可是全球直播，他这一句话不要紧，整个世界好几亿人可全都听到了，如果说以前阿拉伯联军丢脸是一种冷暖自知的封闭式丢脸，那么现在就是真的把脸丢到姥姥家的啪啪打脸了，全世界呀，在这一刻全都看到阿拉伯联军的无能，面对这般公然的讽刺，即便修养再好的人，也会气得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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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军火商的局（上）

“这个克拉克，这个CNN……”

哈立德王子盯着电视上的直播画面，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如果眼前的电视屏幕能够钻进去的话，此刻的哈立德王子绝对会二话不说，直接冲进电视里，把大嘴巴的克拉克揪出来胖揍一顿。

可惜现实却无法做到，只能让他坐在这里气血翻滚，在下一刻，终于忍不住的哈立德王子终于从椅子上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旁边办公桌的电话机旁，毫不犹豫的抓起最靠前的一部黑色电话听筒，那是联通联军司令部的专用电话，然而当他刚想按下接通键时，伸出的手却忽然停到了半空之上：

“准备说什么，又能够说什么？”哈立德王子不由得扪心自问：“告状吗？或许联军方面会处于某种现实利益考量，在口头上做出一些让步，可真的能起到实质性效果吗？或许，不，是百分百什么什么都得不到。

CNN虽不是美国官方媒体，但也有着极深的政府背景，更可况在美国这个号称‘言论自由’的国家里，媒体更被誉为‘无冕之王’，在客观公正的外衣下，他们近乎可以为所欲为，特别是在对外方面，他们从来都是引导世界的一言堂……”

想到这里，哈立德王子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的皱了起来，伸出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曾经在美国留过学，很清楚美国的行事风格，即便是他们真的错了，也会百般抵赖，最后将错事搞得不了了之。

更何况在对抗伊拉克问题上，美国对沙特并没有任其摆布，而是自顾自的组建一支与联军地位持平的阿拉伯联军颇为不满，要不是顾忌沙特在中东地区的独特地位，以及两国之间那份以美元定价石油的秘密协议，令美国方面有些投鼠忌器，或许早就毫不犹豫的将阿拉伯联军一口吞掉；

也正因为如此，联军方面对阿拉伯联军那种俯视态度也就愈发明显，作为阿拉伯联军总司令的哈立德王子对此可谓是感触颇深，因此他不认为，在这样的境况下，向联军打一通负气的投诉电话能够起到多大的效果，弄不好还会招来更大的耻辱……

可难道就这么不声不吭的忍下去吗？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哈立德王子毫不犹豫的灭杀了，那可是面对全世界，上亿的人口，如果这也能忍得下去，丢得可不是沙特皇室的脸，而是整个国家，乃至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脸。

要是哈立德王子只是个唯唯诺诺混吃等死的皇室二世主也就算了，可他有着自己的雄心，甚至这份雄心超越贵为高层的父亲，要不然他也不会自告奋勇接下阿拉伯联军总司令的苦差事，所谓的就是做出一番功绩，从而为登上沙特王位，重现阿拉伯荣耀打下牢固基础……

“可是想要达成这一切，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

哈立德王子靠在椅子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此番话是半年之前卢嘉栋向沙特交付第一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时所说的，记得那时卢嘉栋拍着犹如钢铁巨兽般的导弹发射车，向他笑着调侃道：

“要想在军界、政界走得更远，就必须要有令人难以企及的实力，喏……这些防空导弹系统就是王子您最可靠的班底，正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现在您手里可都是导弹，任由旁人能说出十万个天方夜谭，你这导弹一亮，自会胜过千言万语，很省力的，如果不信，到时候你就大胆试试，要是起不到什么作用，我卢嘉栋给你全额退货……”

当时哈立德王子并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只当是这位中国朋友对他的玩笑和调侃，毕竟在与卢嘉栋的接触中，类似的话语还有不少，大多都是年轻人之间的玩笑之语，更何况什么要掌控实力、什么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落在他的身上根本没多大用处，因为整个沙特都是他们家的，更确切的说都是他父亲的，同样也是他的，所以他并没有把卢嘉栋这番话当回事，可不知怎么今天想来却是另有一番滋味，这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旋即将一只手伸了出来，扣在另一侧的白色电话上，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按下联通键：

“我是伊本·哈立德，美军对凌晨的损失情况是怎么表示的？”哈立德的这个电话是打给沙特军情总局的，因为他心里有一些不确定的东西，需要军情总局给与证实，只不过对方的回答好像出乎他的意料，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美军的口风很紧？难道连具体那支伊拉克部队干的都没透露？”

“什么都没有，王子殿下，美军方面只承认出现伤亡，不过具体细节却一个字也未透露，不过我们还是通过几条潜藏在伊拉克的线人得知，那是一支极为神秘的地空导弹部队，美军对他们很忌惮，至于其他的，暂时还不是很清楚！”

“恩……”

听完对方的回答，哈立德王子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如果有新的情况，立即通知我！”

说完，哈立德王子也不等对方回答，便挂断电话，只不过在听筒落下的一刹那，他那张震惊的表情像变戏法一样被一抹诡异的微笑所取代，整个人也好像被肾上腺素激发了一般，一扫先前颓败的模样，重新荣光焕发起来：

“这个狡猾的卢，都让我变得像狐狸一样了……”

哈立德王子呢喃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随后再次抓起那部白色电话，旋即毫不迟疑的命令道：

“给我接‘利雅得’防空营的罗教官……”

“据说旁边阿拉伯联军的防空导弹营，并不是一直单纯的阿拉伯部队，而是一只由中国人组成的雇佣军，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深夜，部署在达兰的美军“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的指挥官休息室内，身为营长的陆军中校博尔森，一手拿着香槟，一手举着汉堡，边吃边听对面同样举动的中年人，说着那套在前来达兰路上，就已经初见雏形的计划。

只不过之前很多当时不确定的事情，现在得到确认，从而也让这份计划更加完善，以至于连西点高材生的博尔森中校，都不得不佩服对面的中年人，只觉得他做一个靠嘴皮子讨生活的记者实在太浪费了，如此缜密的头脑，大胆的气魄简直就是高级军官和资深政客独有的品质，以至于在某一刻博尔森中校都有些为对面之人感到惋惜和不值……

似乎是感受到博尔森中校的情绪变化，中年人稍稍顿了顿，旋即嘴角微微上扬，展露出那一道被世人所熟知的迷人微笑，因为这个微笑的所有者不是别人，正是CNN著名战地记者威廉·克拉克。

已经完成直播的他，并没有回到媒体驻地，而是置身来到美军“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与一路同行的博尔森中校会面，至于他们所谈论的内容更是惊世骇俗，如果此时有美国民众在场的话，绝对会惊掉下巴，因为他们很难想象，一直标榜新闻独立且洁身自好的克拉克，竟然也会有如此肮脏龌龊的交易……

“如果觉得我做媒体有些浪费的话，那我只能说，做媒体有做媒体的好处！”

克拉克并没有停顿多久，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便缓缓的开口说道，微黄的灯光倒映在他那张略阴郁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的苍白，在配着一副老奸巨猾的口吻，哪里还是电视机前那位公正不阿的战地记者。

活脱脱一个奸诈无比的政客嘴脸，只不过坐在他对面的博尔森中校却对此并不反感，反而是欣赏，毕竟能够进入到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又有几个是古道心肠？美国看上去公平民主，但在其背后还是有不少操纵所有的圈子，而博尔森中校便是其中影响力最大的核心圈子中的一员。

只不过他们平日低调，毫无行迹可言，可一旦他们想要认真的做一件事，无论是国会山中的议员，还是政府中的高官，亦或是大企业中的股东高官，都会对这个圈子俯首称臣，因为他们这个圈子的名字就是——拜尔德罗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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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军火商的局（中）

这个位于德克萨斯州东南部的普通农场究竟拥有多大的能量，即便是博尔森中校这种依然跻身精英阶层的军官，都无法用脑力可以想象，或许只有那位神秘的农场主，才真正知道拜尔德罗农场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就拿当下正在进行的海湾战争来说，博尔森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却隐约猜测得到，这场战争与拜尔德罗农场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即便不能断言此番大战就是拜尔德罗农场一手挑起，可也能够肯定，那个神秘的农场必然要在海湾战争当中攫取巨大的利益；

CNN著名战地记者克拉克的出现，便更加确定了博尔森中校的推测，虽说克拉克来联系自己时，带着浓重的军火代言人的铜臭味，然而博尔森却一眼便认出克拉克与自己一样，也是拜尔德罗农场的人。

因为他别再心口处的胸针，是一颗狰狞的印第安公羊骷髅头像，那便是拜尔德罗农场特有的标志，也正因为如此，当克拉克找上他时，博尔森中校表现得非常友好，或许在旁人看来，博尔森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名人效应才会对全美闻名的克拉克礼遇，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之所以如此对待克拉克，主要还是因为他遇到了真正的“自己人”……

“媒体的好处？”

博尔森中校不由得抿嘴一笑：“难不成就是为了方便做广告？”

“难道我就不像一个完美的代言人吗？”克拉克喝了一口香槟酒，带着迷人的微笑反问道。

博尔森闻言楞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克拉克说得没错，在这场空前的现代化战争当中，作为知名媒体记者的克拉克的确是武器装备绝佳的形象代言人，特别是被那位神秘的拜尔罗德农场主寄予厚望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更是绝配中的绝配；

要知道战争永远是军火商们的欢乐盛宴，在这里杀戮不仅仅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艺术，更是先进武器装备尽情展示的秀场，如果一件装备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那等待它的除了英雄般的欢呼，还有雪花片一样的订单；

正因为如此，想要把一件花费巨资研制的武器装备成功推销出去，除了在展览会上发疯的表演之外，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便是将其投入到实战当中，让所有人直观的去感受，这件装备的真正厉害；

美国军火商在这方面可谓是驾轻就熟，就拿此次海湾战争来说，战火还未点燃，例如波音、洛克希德马丁、格鲁曼、通用等几大军火集团便派出自己的公关团队前往海湾地区，开始运作所属装备的实战化宣传。

一时间F-15、F-16、M1坦克、M2步兵战车、“宙斯盾”导弹驱逐舰等等高性能武器装备充斥世界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在震慑伊拉克的同时，也给这些武器装备好好的做了一次推销广告。

而这只是军火商们战前的一番预热，开战之后随着实战数据的公布，此类炒作更是会铺天盖地，至于效果，自不用讳言，在如此铺天盖地的炒作攻势下，终究会有咬钩的鱼，更何况美式装备的性能并不差，所以军火商们坐等数钱也必然是板上钉钉。

只不过在数钱之前，也必须先花钱，无论是大型的公关团队，还是背后的技术处理团队，亦或是独立评估机构，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巨额资金支持，况且还有铺天盖地的媒体宣传投入……随随便便就几个亿甚至十几亿美元的支出，总而言之，这一套烧钱的流程可不是一般小军火公司能够玩得起的。

所以这场海湾战争引起的军火盛宴，注定是美国那几个实力强大的军工复合体的欢乐舞会，然而正所谓花开花落终有时，美国的几家军工复合体虽然实力雄厚，但也不可能事事顺利。

地主家还有没余粮的时候，经营不善的军工复合体自然也不稀奇，真要是如此该怎么办？估计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头疼，美国的“雷神”公司就很头疼，因为他们差点被花费巨资，且价格异常昂贵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生生拖垮……

“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旨在取代“奈基Ⅱ”和“霍克”防空导弹系统而研制的新型防空系统，美军可谓是寄予厚望，其承包商“雷神”公司更是拼尽全力，从60年代末立项到80年代初研制完成，耗时十余年，可由于当时的技术局限性，“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很多设计指标并没有完成，尤其是针对弹道导弹的拦截，成功率可谓是微乎其微。

至于其他方面也是表现平平，当时按照美国军方和国会的意思，准备暂缓装备“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只不过这样一来“雷神”公司必然遭受巨大损失，那可是十几年的投入，几百亿美元的资金，早就把“雷神”公司的家底耗光了，要是再拖下去“雷神”公司必然破产，正因为如此，美国军方和国会的建议无异于是对“雷神”宣判死刑。

为此“雷神”公司并没有坐以待毙，迅速动用庞大的游说集团，对国会、国防部、白宫展开强大的公关攻势，为此美国政府和军方成立多个独立的评估委员会，可无论是哪个评估委员会，最后的结论无不是“维持原判”！

如果是一般的军火公司，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就认命了，除了等待死亡已经别无他法，只不过“雷神”公司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注定的他是神一样的存在，因为在他幕后的的确确存在着一尊至高无上的“神”——拜尔德罗农场的神秘农场主！

作为控制“雷神”公司50.3％公司股份的大股东，低调且神秘的拜尔德罗农场主像对待其他控股的大公司一样，平日里并不参与“雷神”公司的日常运作，全部委托职业经理人出面打点，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雷神”公司因为军方和国会的决定被逼入绝境，拜尔德罗农场主也就没有在置身事外的道理，于是一系列掩人耳目的测试、报告、评估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而先前强烈反对的军方和国会的大佬们也好像感受到某种无法抗拒的压力，纷纷改口表示赞同，于是乎“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在1982年得意顺利装备美国陆军，“雷神”公司也借此得以绝处逢生……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不过“雷神”公司的并没有彻底摆脱窘迫的困境，不管怎么说拜尔德罗农场主神通再大，也不得不顾忌美国的国家利益，“爱国者”系统的缺陷并不符合美军的技战术要求，更何况其面对的还是常规力量异常庞大的苏联大军；

所以在美军同意装备初期型号的“爱国者”系统的同时，“雷神”公司也不得不做出让步，承诺尽快完成后续的研制计划，并作为改进型装备部队，所以在资金刚刚回笼后，“雷神”公司便立即投入到“爱国者Ⅱ”的研制当中去。

并在几年之内，完成全部的研制计划列装部队，然而此时“雷神”公司的资金链再次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便美国军方和国会因为“爱国者Ⅰ”的教训，并没有为难“爱国者Ⅱ”的装备，可依然无法弥补巨大的资金亏损；

因此“雷神”公司将目光投向了国际军火市场，可国际军火市场上整个“爱国者”系列防空导弹系统的销售形势并不好，毕竟当初“爱国者Ⅰ”所遗留下来的不良口碑已经严重影响该系列的口碑，特别是跟美国关系密切的几个盟友，诸如亚洲的日本、韩国，欧洲的英国、西班牙对“爱国者Ⅰ”的风波了解的非常清楚，生怕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美元打了水漂，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了。

对此，急于摆脱资金短缺困境，积极开拓国际市场的“雷神”公司表示极为无奈，可却又没办法，拜尔德罗农场主不是没有能力让这些国家掏钱买东西，可一旦这样做了，他超然的地位也就被打破，要知道他的眼界可不是小小的几百亿美元，而是身处的蓝色星球，所以在保住“雷神”公司之后，拜尔德罗农场主也就再次归隐；

然而归隐不等于坐以待毙，当困境的枷锁一点点将脖子绞紧时，就算再胸怀天下的人，也无法坐视自己下金蛋的母鸡就这样被勒死，所以一旦时机成熟，低调且有力的劲风便会再次掀起剧烈的波澜。

而这个时机不是别的，正是开启现代化战争先河的海湾战争，于是拜尔德罗农场主出手了，依然是低调的方式，依然做得润物细无声，依然在无知无觉中，他粗壮的手指开始微微波动，将所有的提线木偶摆动起来，设下一套堪称经典的军火销售的奇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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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军火商的局（下）

博尔森虽然清楚其中内情，也知道自己正在充当拜尔罗德农场的提线木偶，可心里非但不反感，反而还有种沾沾自喜的愉悦，要知道那可是拜尔罗德，能攀上这样的高枝，以后在美国自是会平步青云；

要知道他博尔森也是野心勃勃之辈，晋升将军，充任美军最高指挥官，甚至在未来参加美国总统大选，担任至高无上的美国总统，自打西点军校毕业那天起，博尔森就已经明确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加入拜尔罗德农场这会让他前行的道路更坦荡，更明亮，相较于未来的无限前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做提线木偶又何妨？

只不过在承诺配合之余，博尔森中校那种军人骨子里特有的自信与冒险因子，还是让他不免有些腹诽，只觉得那位神秘农场主实在是过于谨慎，他现在指挥的可是“爱国者Ⅱ”，可不是“爱国者Ⅰ”；

虽说两者在发射装置、弹型结构，乃至作战体系都非常相似，但Ⅱ和Ⅰ却有着本质的不同，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这已经从历次演习对抗中得到检验，要不然美军也不会在“爱国者Ⅱ”研制完成后，进行大规模装备，之所以没有被其他国家认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爱国者Ⅰ”的拖累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博尔森中校看来，神秘的农场主先生搞这一套复杂且繁琐的局，简直多此一举，还不如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来上一次，既简单，又方便，信誉度也高，好东西就要有好东西的展示办法，就如同一颗绝美的钻石，都知道它是好东西，可总不能让拿着照片跟你的顾客去说：

“看，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钻石！”

所以，博尔森很不解那位幕后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正的聪明人都要把简单的事情办复杂吗？真要如此的那还叫聪明人吗？博尔森不觉得自己是顶级聪明人，但也不认为自己有多么愚蠢，于是喝了两口香槟酒后，便借着有些上头的酒力将心中遗存许久的疑虑问了出来：

“克拉克先生，您觉得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

“呃……这个……”

克拉克刚把手里的汉堡吃了下去，听了博尔森这番话不由得一愣，说实话，当CNN主编将这件事交给他时，克拉克也觉得实在太复杂，既然都已经标榜是世界最先进的防空系统，又何必大费周章搞那些个雾里看花的东西？想要让人认可，就直接亮出来让大家真真的看一看不就得来，居然搞这么一出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事，真让人看不懂；

虽然心里不太感冒，行动却很积极，毕竟在其背后的重要牵扯，克拉克是清楚的，正因为如此，作为刚刚加入拜尔罗德农场的新人，他更要努力把上面交代的事情完成，如果真要表现好，被其背后的大佬提携一二，那他必然能够跳出媒体界的框框，进而在美国上流社会窜升几个台阶，甚至在未来还能够利用自己在美国民众的知名度，攫取更大利益。

所以克拉克心里虽然有些不同看法，可也没有表露出来，老老实实的做着他提线木偶的角色，按部就班的在完成赋予他的指令，却没想到，就在整个计划实施之前，他竟然从博尔森嘴里听到他一直潜藏心底的话，大有知音相遇之感，只不过这种复杂的神色，克拉克只是稍纵即逝，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笑着反问一句：

“中校先生，您的意思是……”

“克拉克先生，您就不要在跟我演戏了……”

克拉克的情绪波动虽然来去匆匆，却没有逃过博尔森那双犹如蓝水晶一般的眸子，不由得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指了指地面，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这里不是好莱坞，而是随时应战的防空阵地，而我这双眼睛……呵呵，你觉得指挥防空阵地的指挥官，眼神会很差吗？”

克拉克哪里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变化已经被对面的博尔森看在眼里，在震惊之余也没怎么惊慌，作为一个记者，脸皮要是没有坦克装甲厚，也就不用混媒体了，所以克拉克即便被人看穿，也是脸不红心不跳，耸了耸肩膀，直截了当点了点头：

“没错，我跟你想的一样！”

听了克拉克这句话，博尔森中校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其实他在前来达兰的路上，就想跟同行的克拉克谈谈自己的一些看法，只不过那时的克拉克还端着知名记者的架子，有些假清高，博尔森也就没说出来。

而如今为了明天的东西，克拉克不得不找上自己，几口酒下肚，两人的关系也热络起来，博尔森这才漫不经心的点了一下，如果克拉克还是不为所动，博尔森也就借着醉酒把事情掩过去，可是克拉克没有，很显然对方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并不安分的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就好说话得多了，于是博尔森从座位上直起身子，指了指克拉克身旁的旅行包，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要不要把这东西做得简单点儿？”

“你也想做代言人？”克拉克并没有回答，而是以同样口吻反问着。

“不是我，而是我们的‘爱国者Ⅱ’！”

“为什么？”

“他已经够好了！”

“我又怎么知道？”

“战地记者的战场之旅，我不相信你什么都看不到！”

“我只负责作对比！”

“那又如何？把它们放在同一个镜头前，或许更有震撼力！”

“那可是中国雇佣军操控的沙特防空导弹，难道你不担心他们会借此出名吗？”

克拉克此时抿了一口酒，笑容也更加诡异起来，只不过在这种诡异笑容的映衬下，他这句看似警告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一种对那个特定人群的轻蔑和讽刺，博尔森自然是明白克拉克的意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反正你也要取点那边的镜头材料，无论好坏他们都会出名，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这种名声再大一点呢？中国雇佣军，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群一辈子都看不上电视，用不上洗衣机的无知难民，也能够操控技术先进的地空导弹？说真的，你还是让他们出名吧，连带着那套不知名的防空系统，或许通过你的镜头，真名骗几个类似沙特的笨蛋，到那时中国人还会从一笔代言费给您呢，克拉克先生……”

“这种壮汉欺负幼儿园的小朋友的事，我总觉得太过残忍！”

“我也一样！可是……”

博尔森中校不由得泛起一丝惆怅，仿佛当下他已经成为笑傲全球的绝顶高手，有着难以言喻的寂寞，不过在下一刻，这一份寂寞便被阴阴的冷笑所掩盖，一字一顿道：

“可是，只有他们撞到枪口上，如果你要是猎人该怎么办？”

“扣动扳机！”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好猎人！”

言罢，两人相视片刻，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片刻之后，克拉克才肃容以正，俯下身子缓缓问道：

“中校先生，如果觉得你的方法能让这件事做得更漂亮，那就说说吧……”

“我的自信不是来自虚无缥缈的上帝，而是真正的实力……”博尔森双眸一亮，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计划……

随着夜色的渐深，气温也降到了最低点，风沙虽然停歇，但满空气的沙尘味儿却总是挥之不去，当然，还有时隐时现的硝烟的味道，那是伊拉克“飞毛腿”导弹所造成的大火，不过现在已经小了很多，至少比之沙特“利雅得”地空导弹营刚刚抵达时，要减弱不少！

“美国人为了推销军火，可真是卖力气，连现场直播都用上了……”

罗振江吸了口烟，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望向不远处的美国“爱国者”导弹阵地旁的几辆CNN卫星直播通讯车，有种说不出的羡慕，虽说他是军人出身，但现在已经转业，并进入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担任“猎鹰”防空系统的操作、测试和培训团队的负责人。

其思想转变的也非常快，正如他所说在商言商，所以当他看到美国记者对着自家的防空导弹阵地拍来拍去，心中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只觉得国内的媒体跟美国同行一比简直跟渣渣差不多。

别说来这里对新式武器装备大规模宣传了，就连一条简短的新闻都很难登上报纸，想到这里，这位老资格的地空导弹兵不免有些气恼，所以说话也有些酸溜溜的，无处发泄之下，也只能跟手中的烟卷对着干，滋遛滋遛的狠唑……

站在罗振江一边的周睿也默默抽着烟，明亮的双眸也如罗振江一样，对着远处的“爱国者”阵地上的一切充满了项目，最后深深叹了口气，似赞同罗振江，又似难以言喻的慨叹：

“的确，咱们还是做得不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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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直播（上）

周睿作为军委委派的三名军事观察员之一，被安排到联军主力驻扎的沙特，虽说与战火纷飞的伊拉克前线相比，这里对战争的感受并不那么强烈，但周睿却用他敏锐而又独特的视角，以“第三只眼”的姿态，直观透视整个海湾局势的演变；

也正因为如此，周睿的内心深处才会急迫顿生，没办法，在现代化战争这个大命题下，中国还有相当大的差距，诚然依靠着对越边境冲突和中苏南海冲突为机轴，中国在军事现代化方面有了长足进步；

甚至能够利用手头现有装备实施诸如红外制导火箭弹精确打击敌方隐蔽阵地，建立简易指挥作战体系支援作战飞机实施有限度的区域空中防御战等现代化作战手段，然而与美军在海湾战争所展现的全方位、立体化的现代化作战方式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和成年壮汉的差距；

更何况，中国很多尚在探索和研究的现代化作战样式，美军却已经驾轻就熟的运用到战场上，即便这些年中国在这方面投入很大精力，可与美军的相比却依旧是天壤之隔，不仅如此，美军还将战争方式从单纯的战场扩展到舆论、心理、商业、外交、内政……

这样的战争模式，作战样式，让周睿感到新奇，更感到危机，如果说中国在军队与装备本身与美军有着20年的差距，那么在其他要素上就根本没有年限限制，因为两者几乎没有可比性；

什么是成体系的心理战？什么是引领世界的舆论战？在战争之外军火生意该怎么推销？外交该如何软硬适度的为战争服务？等等……中国在此之前根本是闻所未闻，对此作为时刻怀着居安思危意识的周睿来说，这一系列要素让他开始重新思考未来战争究竟该如何大，中国军队的现代化方向又是什么……

如果说几年前的德黑兰防空战，让他触碰到现代化战争的门槛，从而成就《超限战》，那么现在的他却因为海湾战争而得到思想上的升华，从而真正的了解现代化战争，明白现代化战争，以至于他的脑海里始终波浪翻滚，比《超限战》更加深刻且惊绝的军事理论逐渐呼之欲出……

“所以，这次回国，就请你跟总部的首长提提意见，也把咱们国家的短板补一补！”

罗振海唑了口烟，他是知道周睿所思所想的，而作为地空导弹部队的老兵，老罗同志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他没有周睿那种总结升华的能力，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兵，罗振海有着他独有的眼光，甚至并不比周睿差。

“的确！”周睿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便意味深长的缓缓说道：“想要打赢未来的现代化战争，咱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是思想和战略，当然……”

说着，周睿将目光从美国“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上收了回来，转头看了看掩映在黑夜之中的“猎鹰”地空导弹阵地：

“还有咱们的装备……”

“不过，咱们在某些装备上跟美军还是有得一拼，最起码‘猎鹰’就不会比他们的‘爱国者’差多少！”

罗振海目光炯炯的看着身后的导弹阵地，就像是老父亲在看有出息的至于一般，充满了骄傲与自豪，以至于连经过眼前的测试培训团队的成员都被这种含义深刻的目光所感染，一个个脸上泛起与有荣焉的模样。

然而离他最近的周睿却没有被这种情绪所感染，反而两道舒展的剑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随后脸色严肃的对着罗振海提醒道：

“老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存在的客观差距，你也应该正视，存在差距不可怕，怕的是掩耳盗铃，漠然视之，以至最后差距会越来越大。”

听了周睿这番话，罗振海不由得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周睿是将他刚才的话当成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对此，罗振海心理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因为自打周睿来到“利雅得”防空导弹营之后两人就这个问题已经不知道争了多少次；

对于拥有丰富操作经验，并成功完成伊拉克防空导弹系统竞标测试的罗振海来说，“猎鹰”地空导弹系统的性能是毋庸置疑的；而在国内时就对“猎鹰”地空导弹研制工作进行多次调研的周睿来说，超高的任务指标和几次实弹测试的失败。

让这位军中少壮派对这套防空导弹系统的印象并不好，只觉得这套系统很不成熟，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呈给军委的调研报告中，建议暂不支持部队装备“猎鹰”地空导弹系统，也正因为如此，他虽然对“猎鹰”地空导弹系统成功销售感到高兴，但并不认为这套系统会在实战中能打出令人炫目的战绩；

其实对于这一点，罗振海心理也没什么底，所以在每次争论时，周睿一提到实战，罗振海就开始理屈词穷，毕竟“猎鹰”地空导弹系统从研制到出口并没有经过国内那一套严格缜密的测试试验，仅有的几次实弹检测还有不小的失败率。

能够拿得出手的成绩也就是在沙特的两次打靶，和伊拉克的竞标测试，可这些照比实战却有着本质的差别，以至于谁都不敢断言“猎鹰”地空导弹系统在实战当中能将纸面上的性能发挥出几成。

即便强行留在伊拉克的卢嘉栋，在罗振海离开时给他很大的信心保证，但作为经历军营号角的老兵，罗振海很清楚，实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猎鹰”地空导弹系统虽然有信心，可却无法完全反驳周睿的成见。

其实也不能怪两人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正式开战到现在还不足24小时，加之美军的刻意隐瞒，包括罗振海和周睿在内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的辉煌战绩，都认为击落美军战机的是伊拉克高密度防空网和大量的防空导弹和高射炮所为，因此面对实战化部署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两人的忐忑也就可以理解了。

“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

罗振江既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模棱两可喃喃说了一句，旋即仰望天空，回想着二十分钟之前，阿拉伯联军司令哈立德中将给他打得那通电话，让他们全力拦截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

罗振江知道那是一种苏制短程弹道导弹，而防空导弹系统对弹道导弹的拦截却是世界性难题，先不说弹道导弹十分微弱的雷达反射信号，也不说它的超强的抗毁伤能力，单说其变态的超高速度，就是对任何防空系统的严峻考验；

那种超过音速3倍的高超音速，不但让雷达的预警时间大大缩小，同时也让打击效率降到最低值，很难想象再这样的情况，想要准确拦截将会是怎样的难度，更何况对这种弹道导弹的末端拦截，最重要的是破坏其威力巨大的战斗部，而装有破片战斗部的防空导弹显然并不适用这样的作战效能；

如果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让某些破片正好引爆导弹弹道战斗部还好，可要是没有的话，只将尾部巨大的燃料舱打烂，也改变不了其战斗部命中引爆的结局，想要真正达成作战效果，就必须增大防空导弹的拦截密度；

然而在弹道导弹的超高音速的突防之下，能留给防空导弹系统的时间却是少之又少，正因为如此，罗振江无法想象“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这样高难度的情况下该怎么拦截“飞毛腿”。

当然，罗振江并没有被这样的难度给吓得望而却步，不管怎么说这是在沙特，能拦截固然是好，拦截不了也无所谓，全当总结经验，总而言之无论好坏，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来说都不是坏事。

周睿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横竖都不是本国的是，搞好搞不好他们都是赚的，也就没有太多的计较，即便美国的摄像机镜头频频朝这边照过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果此时正在做着直播准备的克拉克要是知道被他当做踏脚石的“中国雇佣军”是这样的心态，不知道会不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估计就算知道了也没工夫去吐血，因为就在此时，位于达兰东南93公里之外，三道闪光追风逐电般划破夜空，在漆黑的夜幕之上留下标准的抛物曲线的同时，也将蔓延至此的雷达信号搅起层层涟漪，旋即强烈的雷达回波眨眼便被巨大的雷达天线捕获，并通过复杂的成像电路，不断在雷达屏幕上刷新……

“罗队，发现三个高速目标正在靠近！”

负责值班的申继伟，第一时间将情况报告给罗振江，闻言罗振江也顾不得刚点上的香烟，狠劲儿往地上一甩，扬起眉毛沉声命令道：

“做好战斗准备！”

“是！”

申继伟应了一声，可还没等他将这道命令传达下去，不远处的美国“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上已然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这让罗振江等人不禁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们的美国同行们已经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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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直播（下）

美国的“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的确抢先一步，之所以如此，并不是说“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所配备的AN/MPQ253相控阵雷达就比“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YJL-10相控阵火控雷性能高出一筹；

而是因为美军在漫长的军备竞赛中建立的强大综合作战体系，才让“爱国者”阵地拥有先敌发现的能力，正因为如此，AN/MPQ253相控阵雷达只不过是整个战场感知体系中的一个节点，真正的核心则是在伊拉克天空中无所不在的侦查飞机、预警监控设备以及电子检测系统；

特别是部署在外太空低轨道上的8颗DSP弹道导弹预警卫星，更是整个末端拦截作战体系当中的核心，这套旨在应对苏联上千枚弹道导弹威胁而开发的预警卫星侦查系统，美国可谓是倾尽全力；

从六十年代开始，便对其不断研发和完善，到了80年代末已经发展到第三代，其内部的红外传感器线性阵列，是由制造难度极大的2048个硫化铅组建所构成，灵敏度极高，再配合新一代电脑控制芯片和地面接收判读系统，构成每隔10秒便对全球任何角落实施覆盖刷新的能力。

换言之，只要全球任何角落有弹道导弹发射，其尾喷口异常强烈的红外辐射信号便会被外太空的DSP弹道导弹预警卫星所捕获，并将此数据迅速传递到地面接收站，进而通过通讯卫星及数据链系统发送到各个拦截作战单位，实施最终拦截打击任务，从而构建成一套完整的弹道导弹拦截作战体系；

当然，因为弹道导弹的射程和发射当量的不同，DSP弹道导弹预警卫星所提供的预警时间也不尽相同，洲际弹道导弹因为发射质量大，释放热辐射也十分剧烈，再加之射程较远，所以能够提供大约10到15分钟的预警时间；

射程在500公里以内的短程弹道导弹，则因为红外特征较弱，加之射程较短，所以只能给末端拦截打击部队提供1到3分钟的预警时间，然而正是这不到三分钟的预警时间，却能够在争分夺秒的末端拦截战当中取得举足轻重的作用，而这也正是美军整个作战体系的关键所在……

博尔森中校双手环抱胸前，看着面前那块联通综合数据链的显示屏，嘴角不禁扯动的一下，棱角分明的脸顿时展露出异常自信的笑，要知道，他至今还没有将雷达正式开启，但却通过DSP弹道导弹预警卫星系统，依然牢牢掌握住来袭“飞毛腿”的基本数据参数，并以此，先于另一侧的，由中国雇佣军操控的地空导弹部队，向整个达兰发出空袭警报；

正如他先前跟克拉克所说的那样，他的自信不单单来自“爱国者Ⅱ”的强大战斗力，更来自于整个美军强大的综合实力，它们看不见也摸不着，可一旦将它们发动起来，便是撼动世界的强大力量，能够摧毁世间一切。

也正因为如此，屏幕上闪动的三枚“飞毛腿”导弹的数据，在他看来更像是来袭导弹自我书写的遗属，因为它们将会在他构建的铜墙铁壁面前全部化为乌有，没有侥幸，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属于他的荣耀与喝彩，今夜注定是他博尔森的舞台……

“我是克拉克，现在我正在沙特东部城市达兰，就在两分钟前，刚刚部署在这里的‘爱国者’导弹阵地，侦测到伊拉克‘飞毛腿’的袭击信号，此时，防空警报响彻全城……庆幸的是，我们的‘爱国者’拥有超强的侦察预警能力，能够给平民和驻守的士兵们提供充裕的疏散时间。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将那些扰人的苍蝇给拍下来，没办法，因为不这样做，就不能让人安全，更不能让萨达姆知道，他的一切伎俩都是徒劳，这番话不是我说的，而是驻达兰的‘爱国者’导弹阵地指挥官博尔森中校不久之前跟我讲的，相信他和他的士兵，会彻底撕碎萨达姆的美梦，让我们，拭目以待……”

方舱之外，克拉克激动异常的话音在辽阔的大漠之上迅速传开，正在进行直播的他显得兴奋和狂热，以至于连刺耳的防空警报都无法掩盖，博尔森听罢脸上的笑容更是毫不掩饰的灿烂起来，没错，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借助媒体将战功迅速升华，虽然他也很在乎那笔十几万美元的军火佣金，可与之相比，他更在乎名声、地位以及将来通向天梯的道路，而今天这一战，便是上帝赐予他的良机，他必须抓住、利用进而扩大……

“上帝始终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看着毫无瑕疵的良好开局，作为基督徒的博尔森，喃喃着亲吻脖子上的十字架挂件，便在这时屏幕上忽然出现一条红色字条，博尔森顿时目光一凛，狠亲了一口十字架：

“愿上帝保佑！”旋即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直起身子，戴上通讯耳麦，大声命令道：“雷达开机！”

随着博尔森中校一声令下AN/MPQ253相控阵雷达迅速接通电源，强烈的雷达波通过平板上数以万计的相控阵组建，密密匝匝的向着“飞毛腿”导弹来袭方向播撒出去，顷刻间在整个达兰东部天空之上构成坚实的电子屏障。

当三枚急速略过的“飞毛腿”导弹略过这堵屏障时，AN/MPQ253相控阵雷达迅速做出反应，强烈的雷达反射波将三枚导弹的运动轨迹准确的呈现在雷达屏幕之上，并以2秒的间隔不断刷新，从而正式接替DSP弹道导弹预警卫星，担负起对来袭导弹的监控使命；

与此同时，先前由卫星提供的数据参数，在更为精确的监控之下，迅速得到完善，一组组用于最后拦截打击的射击参数在高性能电子计算机的急速运算之下，逐渐成型，而“飞毛腿”导弹也在这段时间逐渐逼近，频繁闪动的三个光点，已经距离雷达屏幕中央不足三公分……

“30英里！”

雷达兵高声报告着，然而博尔森中校却依然稳如泰山！

“25英里！”

导弹还在接近，可博尔森的嘴唇依然抿得比钢铁还要紧密！

“20英里！”

当雷达兵再次大声报出距离参数时，只见博尔森额头上的青筋顷刻暴起，紧抿的嘴唇也同时大张，用他极具凶悍的口吻喊出：

“Fire！”

霎时间大地轰然颤栗，六座倾斜式发射架同时喷发出炽烈的焰火，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的夺目，腾起的烟尘在火光的掩映下瞬间弥漫在夜空之中，伴着浓密的硝烟徐徐升腾，掩映出无边无际的杀气。

在这一刻，驻防在达兰的联军部队士兵惊呆了，因为这是他们平生第一次亲眼见证导弹打导弹的激动时刻……

在这一刻，位于达兰东郊的联军指挥官兴奋了，因为他很庆幸自己能经历这场必将载入史册的星空搏杀……

在这一刻，位于利雅得的联军指挥司令部静默了，因为他们都屏住呼吸，期待夜空中三团烟花绚烂天空的时刻……

在这一刻，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美国观众们激动了，因为自从越战之后，他们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国家的强大……

当然，在这一刻也有人默默期待着，那是正位于伊拉克某处沙漠中的卢嘉栋，他仰望夜空，希望奇迹能够真的降临……

然而卢嘉栋的期许似乎并不奏效，至少在进行直播的克拉克眼里是这样，当六枚“爱国者Ⅱ”拦截弹分三组向着三枚“飞毛腿”迎头撞过去时，他就以近乎嘶哑的兴奋话音，对着摄像机镜头毫不掩饰的断定，美国的“爱国者”将是最终的胜利者，当然，在这期间他也会不无讽刺的点一点那边始终无动于衷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我想不远处阿拉伯联军的防空导弹阵地也应该和我一样，因为我们都很庆幸美军的‘爱国者’能够部署在这里，骄傲、自豪还有真正的果决，就是射出去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睁大眼睛，见证这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拦截……”

“轰～～轰～～轰～～”

似乎是配合好了一样，在克拉克说出最后一句话的一刹那，远处的天边顿时响起惊天的爆炸声，三团耀眼的火球，犹如绚丽的烟花，在夜幕之下骤然绽放，显得异常夺目和耀眼……

“击中了，击中了……”

望着半空中逐渐扩大的火团，克拉克简直不能自己，以至于连声音都有些变调，显得尖锐异常，好像一个被掐了脖子的公鸭子，在拼命的嘶叫，不止是他，防空掩体内的联军官兵，东郊的地面部队指挥官、利雅得的联军指挥部，以及大洋彼岸的数以千万的美国观众，在这一刻同时激动欢呼。

就连一项镇定的摄像师都被此刻气氛所感染，身体不住的颤抖，以至于镜头剧烈的摇摆，然而就在此时，数十公里外的天空之上，徐徐升腾的火光之中，忽然跌落三个被焰火熏黑的圆锥状物体，在爆炸助力和地球引力的双重助力下，向着下方的一处联军地面观察哨急速下坠，不消片刻便抵达营地上空，旋即内部电子引信启动，火光骤然弥散……

“轰～～轰～～轰～～～～”

在一连串更为剧烈的爆炸声中，所有的欢呼顷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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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难以理解的结果

剧烈的爆炸震碎了欢呼的声浪，冲天的火光燃尽了刚刚腾起的万丈雄心，当人们透过摄像师肩膀上颤抖的镜头，看到这一幕便犹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浇到头上，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透心凉，让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声难以置信的责问：

“这到底是为什么？”

无论是驻地的官兵，还是当地的指挥官，亦或是联军司令部的大佬，以及大洋彼岸的数以千万的守在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美国观众，都在问着这句话，没办法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明明亲眼见到拦截成功，怎么还有出现弹药落地后的爆炸，难道伊拉克射向达兰的不止三枚导弹？亦或是他们的弹道导弹技术有了难以置信突防手段？震惊之余的美国人开始将他们的想象力无限发散出来；

特别是作为实际参与的联军，更是将这样的发散思维用到了极致，没办法，实在是太丢人了，那可是在全世界面前被伊拉克导弹击中营房，造成近百人的伤亡，如果没有这场直播还好，联军司令部只要做个简短的新闻简报就能应付过去；

可是现在，由于克拉克的无限热情，将所有的细节全部摊到桌面，任谁都做不了假，这就让联军好不尴尬，要实话实说拦截不成功，那真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要知道联军的巴掌打得是别人的脸，怎么可以轮起来打自己？于是乎便祭其他们最为老套的看家本领——夸大敌人的存在。

为此，联军以及大洋彼岸的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表现出惊人的效率，在拦截失败后不到五分钟，位于利雅得的联军司令部便发出一条简短的新闻简报，用模棱两可的言辞隐晦的表达了来袭导弹数量可能不止三枚；

十五分钟之后，HSD的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所召开的例行记者会上，美军发言人援引中情局最新情报，萨达姆利用“飞毛腿”开发出的“侯赛因”弹道导弹应用的全新的突防技术，虽然这位发现人并没有明确指出袭击达兰的导弹就是“侯赛因”导弹，可善于联想的记者却在第一时间将两件事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经过一系列危机公关，美军成功将民众因拦截失败而产生的怒火转嫁到万恶的萨达姆身上，从而在第一时间脱身而出，只不过美军这种急于撇清干系的做法，却结结实实坑了另一位至关重要的苦主，那便是“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的总承包商“雷神”公司。

无论是联军的导弹数量说，还是参联会的新式突防手段说，都让“雷神”公司先前所宣传的可应对一切短程弹道导弹的说法，顷刻化为乌有，雷达连具体数量都判别不了，导弹自身连目标都无法锁定，再加之“爱国者”防空导弹每枚100万美元的高昂价格；

顿时吸引了全部的美国民众的怒火，没办法，谁让萨达姆离美国民众太远了呢，于是乎位于美国本土的“雷神”公司便成为仇恨值爆表的“拉怪”神器，承受着激昂奔放的本国民众无穷无尽的谩骂和攻击；

这让“雷神”公司实际控制人，真正的幕后大佬，神秘的拜尔罗德农场主暴怒不已，在看到电视直播的一刹那，便“砰～～”的一声将手中精致的酒杯狠狠砸在脚下的波斯地毯上，鲜红的酒液很快浸透张蓝色的地毯，犹如人体的血液，将周遭的一切变得森然无比：

“不听话的家伙，都该死！”

深邃的目光透着冷然的杀意，他已经许久没有亲自杀人，但今天他却有着难以抑制的冲动：

“把那两个家伙带回来！”

“是！”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老者，出现在神秘农场主的身后，恭敬的欠了欠身，而他本人则在灯光的暗影中缓缓闭上了眼：

“跟其他的人说，‘雷神’不能倒！”

“知道了，先生！”

“恩！”

他摆了摆手应了一声，便摆了摆手，那位身穿燕尾服的老者，便曲着身缓步退了出去……

“他们会杀了我，也会杀了你，博尔森，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后果……”

与此同时，位于沙特东部城市达兰的“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上，CNN知名战地记者克拉克，一脸愤怒的在博尔森面前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句话，整个人更如同魔怔一般，时不时的神经质的抖动几下，就好像羊癫疯患者，浑身抽筋一样，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异常恐怖；

与这外表的恐怖相比，此时克拉克心里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任谁都知道他把上面交代的事给办砸了，也正因为如此，克拉克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要知道他手里可是有着事先录好的摄影带；

那是从美国出发前，由“雷神”公司提供的，记录的是“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在内华达州沙漠深处实施弹道导弹末端拦截的影像资料，只要克拉克在直播时将这段成功拦截弹道导弹的资料插播到直播过程中，就算万事大吉。

本来这件事对于资深电视媒体人的克拉克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可不知怎么却被博尔森中校两三句话勾画的美好愿景，鼓动得放弃原版计划，做了个实打实的真直播，这下可，好水分是没有了，但天大的厄运却降临了，于是克拉克再也顾不得什么知名不知名，脸面不脸面，不待直播结束便急吼吼的将博尔森从指挥方舱里拉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记老拳……

倒在沙地上的博尔森目光呆滞，好似克拉克的拳头根本打得并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要不是嘴角的血渍暴露的伤势，都会让人错认为他只不过是这场闹剧的看客，然而只有博尔森自己知道，自始至终他都无法确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要说了解内情，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身为指挥官的博尔森中校，整个拦截过程都是他全程指挥，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明明是成功拦截，怎么还有爆炸物坠落地面？

难以置信的博尔森中校不是没有探究其中的原因，然而无论是雷达数据，还是卫星监控，此次来袭的导弹就是三枚，而且整个拦截过程也堪称完美，雷达回波也显示“飞毛腿”被准确命中，可事实却是……

博尔森脑袋有些不够用，他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该相信号称世界顶尖的军事技术装备，要知道那可是美国耗费巨资构建的作战体系，可就是这样一套作战体系，却将他从高高的神坛，瞬间打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在那一刻，博尔森只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即便那位被他虔诚祷告的上帝，也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什么舞台，什么独角戏，什么康庄大道，统统在一连串的爆炸和惨烈的嘶叫中化为乌有……

“为什么，为什么……已经拦截成功，所有的数据都先是拦截成功，怎么会……为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博尔森终于开口，先是讷讷的说着，没过多久便语速加快，到最后甚至变成凄厉的咆哮，吓得色厉内荏的克拉克不由打了个激灵，惊恐的看着博尔森一次又一次近似狼嚎的狂吼……

“老罗，美国的‘爱国者’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击中目标还会失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同样的问题不止是博尔森再问，位于另一侧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阵地上的周睿也发出相同的疑问，只不过相较于博尔森的嘶吼，周睿的语气就显得斯文许多，可既便如此言语之中的震撼，还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罗振海所指挥的“利雅得”防空导弹营虽说照比美军的反应速度慢上半拍，但却利用完备的雷达监视系统，对美军的拦截过程进行全程监控，根据回传的数据显示，美国的“爱国者”导弹的确命中了三枚来袭的“飞毛腿”。

可到最后联军的前沿观察所还是被击中，造成巨大伤亡，美国人不理解，作为旁观的周睿等人就更不理解，要知道他们也都是资深的空军专家，却想破头也想不透这其中的道理，以至于让周睿眉头紧锁；

然而便在此时，同样观看全程的罗振海，却将手中的烟头狠狠的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侥幸，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好在咱们的卢总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先见之明……”

周睿闻言，双眸不由得为之一亮，旋即便缠着罗振海询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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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拦截：弹道导弹

“拦截弹道导弹的损毁机制完全不同于拦截作战飞机……”

“原因是防空导弹一般在末端进行拦截，此时弹道导弹已经进入下落弹道，呈高速自由落体运动，仅对其结构进行摧毁，难以改变弹道导弹的下落轨迹，这必然导致防空导弹在成功命中弹道导弹的同时，继续下落的导弹残部已经准确击中目标区……”

“究其原因还是现有的防空导弹战斗部并不适应用于拦截弹道导弹……”

“这个原理其实很简单，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弹道导弹的结构上，特别是短程弹道导弹，因为战斗部无法与弹体分离，因此这种导弹使用的是整体突防，这就导致尾部部的发动机和推进剂箱的雷达反射面积非常大。

而这些部分在弹道导弹飞行过程中已经完成使命，推进剂已经全部用完，在最后的下落弹道阶段，该部分完全没有作用，当如此大的雷达反射面积作用于防空导弹导引头之上时，自然会对其进行猛烈攻击……”

“弹道导弹在这时，便犹如狡猾的壁虎，果断的将自己的‘尾巴’切断，任凭防空导弹肆意妄为，因为它的战斗部依然完好，随后便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沿着抛物弹道线继续向目标去下坠，直到命中爆炸……”

“总而言之，现有防空导弹的破片战斗部并不适用于弹道导弹的拦截，制导方式也存在一定的问题，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引信，要知道现阶段几乎所有的防空导弹的引信都采用无线电近炸方式。

这种引信在对付飞机这类大目标是有着它无与伦比的优势，可以一旦遇到弹道导弹战斗部这样的小型目标，无线电近炸引信很有可能不起作用，这也是防空导弹通常攻击弹道导弹尾部的重要原因之一。

正因为如此，诸如美国的‘爱国者’和苏联的S-300所宣传的能够拦截500公里以内的短程弹道导弹的说法，我可以极为负责任的说，绝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忽悠人的……”

罗振海细细的唑着烟，眯着眼透过指挥方舱的窗舷，望着天空之上闪亮的明星，脑海中不由得想起自愿留在伊拉克的卢嘉栋，那还是他们刚接手操作“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任务时，两人之间的一次谈话，为此他很认真的提出几个有关“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问题；

其中一个便是这套将被他指挥操作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是否具备拦截弹道导弹的能力，因为在集团发给他的操作手册上，明确注明“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具备一定拦截短程弹道导弹的能力。

这让罗振江很是困惑，不明白这个“一定”的范围究竟是个怎样的界定，更何况他从参军到转业，他一直都是操作导弹打飞机的专业户，转业打飞机二十多年，从没想过导弹能打导弹，而且还是威力极大的弹道导弹，罗振江有些震惊，但更多还是茫然，于是便拿着手册找到卢嘉栋，这才有了上面那段关于防空导弹拦截弹道导弹的一段谈话……

“唉……这个嘉栋！”

听完罗振江的讲述之后，一旁的周睿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旋即不无自嘲的摇了摇头，不无钦佩的感叹道：

“还是走在我们前面了……”

此时的周睿除了佩服只有佩服，因为他无法想象卢嘉栋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原以为他这个军中少壮派，又担任总参要职，总以为自己无论眼界还是接触的资料都远远高出他人一筹，哪怕是以前高山仰止的卢嘉栋也无法得与之企及；

正因为如此，对卢嘉栋的钦佩之情，也逐渐消失，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与他平起平坐，甚至于还要高出一线，于是对待卢嘉栋的态度也有所转变，连带着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也有着不同的意见。

然而当他听了听了罗振海的一番话之后，周睿才猛然发现，自己自以为超前的思想，高深的理论，乃至自鸣得意的战略战术，与卢嘉栋比起来简直犹如溪流遇到大海，沙丘碰见高山，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更何况，卢嘉栋可不是将这些思想封在故纸堆里，而是真真正正的用于实践当中，把它们注入一件件武器装备当中去，并以它们为基轴，推动战术的改变，进而完成整个战略的变革……

这种以武器装备的性能撬动军队现代化变革的做法，用一种细致入微，润物无声的方式，将中国军事现代化不断推进，如果说以总参当中的少壮派是军事现代化的急先锋，那么卢嘉栋便是最为核心的引擎，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会给军事现代化提供一轮又一轮澎湃的动力：

想想52倍口径155mm火炮让炮兵就此放弃使用数十年的训练手册；模块化火箭炮就此让陆军拥有精确打击和区域外火力阻断能力；歼轰9与高新机的配合使得航空兵的翅膀真正羽翼丰满……

这一切无不是卢嘉栋将他的现代化作战思想融会贯通所致，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的周睿终于明白出国前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江汇川上将那句感概的真正含义：

“要是小卢能来军队就好了！”

是呀，要是卢嘉栋能够来军队，他们梦寐以求的军队现代化必然能够早日实现，可他为什么不来呢？周睿有些想不通，便在这时轮替的值班队员打开舱门走进来，无孔不入的夜风随之吹了进来，微凉的寒意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旋即便想起了什么，抬眼向窗外的望去，透过微弱的灯光，一辆辆威武雄壮的“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车矗立在大漠深处，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脸上泛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微笑，喃喃自语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恩？……你明白什么？”

一旁的罗振江听着周睿的喃喃自话，不由得有些好奇，可周睿却笑着摆了摆手：“可能对，可能不对，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能够肯定，嘉栋搞这套‘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绝对不是为了赚钱，他必然有着一整套完整的规划，虽然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我可以断言，这套系统绝对会成为未来防空领域的中坚！”

罗振江被周睿一番云山雾绕的话说得有些头脑眩晕，不过好在最后一句话他却是听懂了，这让他略显苍老的憨厚面庞终于显露出畅快的大笑，就好像一位将军得了大胜一样，高兴得无以复加；

要知道两人就“猎鹰”防空导弹性能不知争辩多少次，每每都是势均力敌，却没想到今天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周睿忽然缴械投降，虽说这里面的缘由罗振海并不知晓，可只要周睿承认“猎鹰”防空导弹是好东西就已经足够了，于是罗振海伸出大手拍了拍周睿胳膊，大笑着说道：

“你这家伙终于认可‘猎鹰’了！哈哈……难不成就不亲眼瞧瞧它的实战效能？”

“我想你老罗应该不会让人等得太久！”

罗振江闻言愣了片刻，可没过多久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有狠劲儿拍了拍周睿的肩膀，大声说道：

“哈哈……好家伙，都快成我肚子的蛔虫了……”

周睿说的没错，罗振江的确不会再让人继续等待下去，之所以在第一轮拦截过程中毫无建树，除了美国在综合作战体系支撑下抢先半拍之外，更为重要的是罗振江并不想就这样贸贸然的开始拦截作战；

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想深入了解下对弹道导弹的拦截具体方法，毕竟这种实战化的高速末端拦截对整个操作培训团队来说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任谁都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正因为如此，秉承着不打无把握之仗的罗振江，很“大度”的将收发“让”给了美军的“爱国者”；

而自己则启动全套的综合电子监视系统，对来袭导弹，美军拦截情况进行全方位监控，并从中寻找相关的借鉴经验，反正都是在他国的领土之上，无论损失与否与己方关系都不大，于是专业大飞机二十多年的老罗同志，搞这些动作时毫无心理负担。

正因为如此在美军“爱国者”与“飞毛腿”激战正酣之际，罗振江他们收罗了数量丰厚的宝贵数据，从而印证了卢嘉栋对弹道导弹拦截的基本理论，至此罗振江才有足够的底气，说出斩钉截铁的话：

“这一会，是该咱们的‘猎鹰’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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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猎鹰”VS“飞毛腿”（上）

听了罗振江的话，周睿不由得笑了笑：“这一次就有这么大的把握？”

“操作手册上是说，对弹道导弹有着40％的命中率，不过……”说着，罗振江拍了拍面前的控制台，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之前不是收集了足够的技术参数，要知道咱们这个看客可是专业的！”

“所以你有100％的把握？”

“100％谈不上，但六成却是有的！”

“肯定？”

“肯定！”

罗振江说这两个字时，放在扶手上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头，一股决然的气势从坚定的目光中迸发出来，便在这时，舱门再次打开，申继伟快步走了进来，也不等其说话，早已坐直身子的罗振江便抢先开口问道：

“搞完了？”

“报告队长，所有装备调整完毕！”

申继伟冲着罗振江打了个立正，言语之中透着说不出的自信，罗振江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偏过头对着周睿笑着说道：

“独门绝技都使上了，这下可真是万事俱备只欠导弹了……”

“独门绝技？”

没等罗振江把话说完，周睿便不无好奇的打断对方的话，他是知道申继伟是去检测“猎鹰”防空导弹的，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与所谓的独门绝技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检测一下就能让防空导弹脱胎换骨？

“您还是擦亮眼睛，好好瞧瞧，看看能不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恩，但愿美国的那些个记者还能一如既往的搞直播，这样一来，你就有影像资料来反复研究了……”

罗振江也不回答周睿的疑问，带着一脸的坏笑开始卖起关子，这让周睿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再次询问，罗振江却带上指挥耳机，毫不犹豫的下令整个“利雅得”防空导弹营进入一级战备，至此，周睿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老老实实的靠在座位上，正式进入观众状态……

当然在偌大的达兰地区，充当观众的并不止周睿一人，众多联军地面部队士兵，无不是这场天空之战的现场观众，只不过与半个小时之前那种狂热的兴奋相比，此刻的联军士兵却犹如霜大的茄子一般，蔫得毫无生气；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原以为美国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部署到达兰，就能在他们头上撑起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伞，谁成想被吹上天的“爱国者”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外表高端大气上档次，内里却是一堆的草料，打得到时异彩纷呈，可结果却还是让伊拉克的“飞毛腿”一脚踹个稀巴烂，整整一个前线观察哨，一百二十人的连队，几乎无一幸免，或死或伤的情况下，让其他联军士兵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自己头顶上会不会有“飞毛腿”导弹洞穿那层用牛皮吹出来的防御罩，落到自己的头上，正是在这种想法的作用下，联军士兵的士气顿时跌入冰点，一个个只能蜷缩在防空掩体内瑟瑟发抖，有些胆小的更是鼻涕眼泪一大把，哭着喊着找妈妈……

联军部队地面指挥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更是急在心上，他所指挥的部队可是东部战线的地面主力，担负着“左勾拳”的重要使命，可是现在伊拉克人只用几枚“飞毛腿”导弹，就将原本士气旺盛的军队，打得气息全无，这让他如何不着急？

于是一个又一个言辞不善的电话朝着联军司令部打了过去，要求其尽快解决“飞毛腿”导弹的威胁，为此联军司令部方面也承受极大的压力，所以只能一面安抚位于达兰的地面部队，一面派遣航空兵，组成“飞毛腿”导弹猎杀编队，在特种部队的配合下，对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发射装置进行高强度猎杀行动。

然而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部队在充分吸取“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成功经验后，展开所谓的弹道导弹游击战，即打完导弹立即依托高机动车辆迅速转移，待美军的猎杀航空兵过境之后，在迅速装弹并在此发射；

除此之外，在大漠深处游弋于几个“飞毛腿”导弹发射阵地的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也在此刻迅速抓住战机，采用伏击、正面对抗、释放假目标等方式，很是打了几个漂亮的防空反击战，把两个美军“飞毛腿”导弹猎杀编队，共计6架F-4“鬼怪”战斗机，2架F-15“鹰”式战斗机，以及2架英国“狂风”F3战斗机打成飞灰……

正是在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灵活多变的反击战术和“飞毛腿”导弹部队积极隐蔽的双重作用下，联军司令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无奈之下，只能暂缓高强度的进攻节奏，转而调动庞大的侦察体系，以期做好提前预警；

只不过这样一来，重任再次落到防空反导上来，然而经历过惨痛失败的“爱国者”显然无法承担这项艰巨的任务，于是便有人提出将驻达兰的地面部队撤出来，虽说这个提议不失为保证部队安全的有效举措；

可问题是，数万大军的撤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即便联军部队已经实现了机械化，速度照比之前有了大幅度提高，然而谁又能保证在撤离期间的几个小时内，伊拉克不会趁机发射“飞毛腿”导弹？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无论是坚守还是撤离，都离不开防空反导的掩护，如此一来联军方面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继续让“爱国者”担当大任，没办法谁让联军手中只有这么一种防空导弹系统具备这样的能力，即便只是纸面上性能也只有它有这样的待遇。

当然，介于“爱国者”之前的拙劣表现，联军方面也不可能全然放心，于是一声令下，又调遣了三个“爱国者”防空导弹营增派到达兰地区，希望能够用这种增加防空密度的办法，抵挡住伊拉克“飞毛腿”导弹的攻势，从而安然的将地面部队撤出；

这个想法固然是好，却需要时间去部署，哪怕“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能够利用C-130“大力神”运输机实施转运，但要将整整三个营的“爱国者”导弹营全部部署到位，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而在这一个小时的空窗期内，整个达兰地区所能依靠的只能是经受巨大失败屈辱的那支由博尔森中校所指挥的“爱国者”防空导弹营……

此时的博尔森中校在经历一段痛苦的煎熬后，终于重新振作起来，整个人再次恢复以往的睿智，应该说博尔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特别是在防空导弹的诸多技战术方面，堪称美军中的专家；

所以博尔森在总结先前的拦截失败的经验教训后，他很快便发现根结所在，那便是“爱国者”防空导弹的战斗部根本不适用弹道导弹的拦截任务，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他适时的调整了防空反导的相关战术，即利用大密度防空导弹发射，不间断命中来袭的弹道导弹，希望用这种高强度爆炸来改变来袭导弹的运行轨迹，甚至直接将其摧毁。

于是博尔森很快便对全营作出调整，做好相应的作战准备，当然在战术调整至于，博尔森中校心中也存在一丝侥幸，毕竟只有一个小时的空窗期，说不定在这期间，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部队真能高抬贵脚，不跟他们找麻烦也说不定，只要平平安安过完这一个小时，一切的噩梦便就此烟消云散……

抱着同样幻想的不止是博尔森，还有正在进行直播的CNN著名战地记者克拉克，他也希望在未来的时间里，伊拉克的“飞毛腿”不要再来了，好让他顺顺利利的完成这最后的直播任务。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克拉克接到来自美国国内的指令，要求他在做完在达兰的直播后，立即返回美国，克拉克听罢顿时万念俱灰，因为他很清楚在自己犯下弥天大错的情况下，此次回国必然凶多吉少。

不过好在克拉克为人并不像博尔森那般经不住打击，既然无法避免，那就把最好的一刻完完整整的留下来，于是克拉克很快就收拾心情，以前所未有的执着，投入到这最后的直播当中。

只是他所信奉的上帝今天注定是要跟他对着干，就当他完成对几个士兵的采访，准备结束这次直播时，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响彻整个达兰的夜空，婉如来自地狱的勾魂曲，让人听罢便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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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猎鹰”VS“飞毛腿”（中）

防空警报追魂一般在达兰的上空不断升腾，正在直播的克拉克脸色铁青，赶紧招呼身边的摄像师向着最近的防空掩体奔去，与之相同动作的还有周围其他联军士兵，一个个争先恐后，埋怨着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讽刺的是，就在几百米外，美军的“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就屹立于荒野之上，按理说这套号称世界上最为先进的防空拦截系统摆在这儿，不至于让人们因为防空警报的骤响而惊慌失措。

然而可悲的是，由于先前的拦截失败，“爱国者”所树立起来的信心，早已崩塌殆尽，别的不说，就连接受“雷神”公司十几万美元佣金的克拉克，都对此不抱希望，他或许能用嘴巴把“爱国者”吹上天，但却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来表示，他其实真的很诚实……

身为驻守达兰的“爱国者”防空导弹营的指挥官，博尔森中校也很想诚实一把，可来自联军司令部和地面部队指挥官的严令，却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应对，更何况就在三分钟前，联军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务必打个翻身仗：

“这既是为了联军的荣誉，更是为了美利坚合众国的荣誉，同样也是为了你个人的荣誉……”

这是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临挂电话时所说的话，也正是因为这番话，才让博尔森中校最终下定决心再一次迎战“飞毛腿”，更何况凭借着美军无与伦比的现代化作战体系，再加上自己改良的应对战术；

博尔森中校并不认为自己会再次失败，于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博尔森很快便重拾信心，正如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所说，他要为了个人的荣誉，打一个翻身仗，更何况他现在已然走投无路，如果不能在歧途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将功补过，他估计真就要去见上帝了，于是乎横下心来的博尔森在探知伊拉克“飞毛腿”再度来袭后，牙关一咬毅然决然的拉响战斗警报……

同样拉线战斗警报的还有与之相距不远的沙特“利雅得”防空导弹营，只不过与美军强大的综合侦察体系相比，他们的探测手段显得异常寒酸，只有区区三部雷达，在无声无息的释放着并不密集的雷达信号；

然而正是靠着这三部雷达所组成的完善雷达网，“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却在第一时间探知60公里外的三个高速移动目标，算算时间竟然并不比拥有空天侦察优势的美军“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慢多少；

如果此时美国CNN战地记者克拉克要是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惊掉下巴，因为一直被他瞧不起的所谓“中国雇佣军”们，正以不亚于美军精锐地空导弹部队的专业素质，操纵着每一个节点。

就好像一个个精密细致的零部件，在精确且坚定的运行着自己的轨迹，进而彼此带动，相互协作，最终构成一台复杂庞大的机械战车，轰轰隆隆压迫一切，卡卡擦擦摧毁所有，如此舍我其谁的气势，即便是倨傲与天下的美军也不曾具备……

“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异动，自然无法逃脱美军铺天盖地的侦察体系，就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信号由平时的搜索，陡然转为作战锁定的一刹那，博尔森中校面前的综合电子显示屏上便在第一时间做出通告；

博尔森见此，金黄的眉头不由得扬了扬，朝着“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之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荒谬之感，诚然他对“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的信心大幅下降，但骨子里的倨傲还是将这套系统定位为世界最先进的防空导弹系统；

即便在拦截弹道导弹方面不太尽如人意，可在美军作战体系的支援下，配合切实可行的拦截战术，“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还是能够勉力而为，如此先进的一流装备才能尽力于此，一个连电视和洗衣机都为普及的国家，所开发出来的低端防空导弹系统又能有何等建树？

“真不知道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沙特人是怎么样想的，竟然相信一群文盲一般的中国人，简直是自取其辱！”

博尔森心里想着，旋即便把目光重新定格在眼前的显示屏上，随后抚了抚嘴边的话筒，毫不在意的命令道：

“立即对周边的无关电子设施实施电子遮蔽干扰！”

博尔森中校在下达指令后，便全神贯注的继续盯着眼前的显示屏，根本没把“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当做一回事，之所以下令实施电子干扰，无非是想排除一切不利的因素，哪怕是那些在他看来有些微不足道，也要做到万无一失，毕竟想要拦截“飞毛腿”他和他的“爱国者”都要付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

果然，当配属“爱国者”防空导弹营的电子战分队开始释放并不强烈的电子遮蔽干扰之后，“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信号顷刻便弱得难以辨别，博尔森中校见此，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轻蔑笑容，便彻底不再理会，双手在身前的键盘上敲了几下，旋即朗声询问道：

“通报方位！”

“批次3，距离32英里，高度9300英尺，方位035，速度2.5马赫……”

博尔森中校话音刚落，一侧的雷达操作员便将详细的目标参数大声报了出来，博尔森中校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大声叫道：

“各就各位，准备……”

“轰隆～～～～”

博尔森中校的话刚说了一半，便听到不远处轰然炸裂，旋即炽烈的火光映红的半边天际，博尔森顿时大惊失色，还以为伊拉克的“飞毛腿”已经落地爆炸，吓得砸吧了半天嘴，愣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直到好一会儿才有个值班的士兵匆匆报告：

“长官，沙特的‘利雅得’防空导弹营，开始对来袭的‘飞毛腿’实施拦截打击，刚才就是他们的‘猎鹰’防空系统发射时发生的响动……”

闻言博尔森中校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不过紧接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便涌上心头，对于一位高傲的美军中层军官来说，在眼皮底下被人抢先一步，无异是对他极大的侮辱，更何况占他先机的人是被他一项看不起的“中国雇佣军”，于是他下意识的便想破口大骂；

然而话刚到嘴边，便被他又硬生生的咽下去，“利雅得”防空导弹营的抢先攻击真的是坏事吗？绝对不是，如果换个角度来看或许还是天大的好事，“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在先前的拦截虽然宣告失败，但不可否认的是，“爱国者”拦截弹的确精准的命中目标，之所以没有最终成功，只不过是对拦截弹道导弹难度估计不足而存在的技术BUG罢了；

可是现在拥有更多BUG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竟然想趁着“爱国者”的败北，试一试身手，这让博尔森中校既好气又好笑，连“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都无法完成的事，名不见经传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又如何能搞的定？

到头来除了让人贻笑大方，估计什么都做不了，不过这样也好，必定失败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正好可以印证“爱国者”的先进性，一个注定连“飞毛腿”的腿毛都碰不到的劣质导弹，与准确击中“飞毛腿”腿肚子的优质导弹摆在一起，就算是傻子都会知道该选那一款，哪怕那款优质导弹未尽全功，可它所展现的无限潜力，依然能够让世人明白，何为世界第一……

念及此处，博尔森中校非但没有因为“中国雇佣兵”的前先一步而恼火，反而畅快的大笑起来，他因为先前的直播事件可谓是麻烦缠身，可没想到此时却有一个冒失的二愣子主动充当他洗刷先前麻烦的垫脚石，也正因为如此博尔森毫不犹豫的选择一脚踏上，准备迈开大步将身边的麻烦一脚跨过……

与之拥有相同想法的还有躲在防空掩体内的CNN战地记者克拉克，当从身边士兵口中得知实施拦截攻击的竟然是一直默默无闻的沙特“利雅得”防空导弹营，克拉克二话不说，直接拉起身边的摄像奔出掩体。

更是顾不得危险，强行命令团队实施直播，其目的无外乎是想用他最擅长的镜头语言，来阐释中国所生产的“猎鹰”导弹系统在本质上不如“爱国者”，从而利用这块上杆子送上来的大垫脚石来填平之前自己挖的大坑：

“沙特的防空导弹营先于‘爱国者’发射防空导弹，很显然沙特方面对伊拉克的卑劣行径已经忍无可忍，即便无法将来袭的弹道导弹拦截下来，沙特也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快看……”

说着，克拉克身手指向天空，摄像机镜头随即跟进，数枚“猎鹰”防空导弹急速闪过，最后只有几个耀眼的亮点，点缀在夜幕之上，克拉克带着玩味的笑继续说道：

“那就是沙特装备的‘猎鹰’防空导弹，据说是一款与‘爱国者’比肩的防空导弹系统，只不过……轰～～～轰～～～轰～～～”

还没等克拉克把话说完，一连串爆炸伴着绚烂的火光在远处的天际之上绽放，克拉克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或许是击中了……等等……Oh，My，God！他们真的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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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猎鹰”VS“飞毛腿”（下）

克拉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副场景他简直太熟悉不过了，因为一个小时之前，美军的“爱国者”防空导弹也飞出了同样的蛇形机动，最后在天空之上爆裂开层层焰火，那就不是防空导弹自毁装置的单纯自爆，而是击中目标后的轰然毁灭；

如果仅是这样，克拉克或许会诧异，但绝不会震惊，因为那样的话充其量也就意味着“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与“爱国者”打了个平手，都是击中目标却没有摧毁至关重要的战斗部，尽管势均力敌之下不免让寻求垫脚石的克拉克有些失望，但绝谈不上颓败；

然而此时此刻，克拉克已经超越了失望，越过了颓败，达到一种震惊加惊恐的癫狂状态，因为天上的凌空爆炸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击中目标似的纷飞凌乱，而是类似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惊天狂暴。

就好像三颗核弹被凌空启动一样，升腾的火球将整个黑夜映如白昼，浓密的硝烟伴着漫天的沙尘化作不断翻涌的气浪，层层叠叠逐渐扩展，最终在半空之中形成三个狰狞恐怖的蘑菇云，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让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

所有这一切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以至于防空掩体内的联军士兵无不吓得瑟瑟发抖，克拉克也在发抖，只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这种罕见的凌空爆炸，而是因为在这种强烈爆炸背后所蕴含的无比震惊的深意——中国所研制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超越号称世界第一的“爱国者”，成功拦截来袭的“飞毛腿”导弹！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也不知道惊讶多久，克拉克颤抖的嘴唇终于挤出难以置信的话语，他的脸色很难看，早已没了往日名记的风采，暗黄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震惊而又纠结的面庞就好像皱紧的菊花，以至于忘记了身前的正在直播的摄像机，失态连连的喊道：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绝不是真的……一定是沙特与伊拉克串通的阴谋，一定是……”

克拉克狂喊狂叫的话语连带着癫狂的动作，被摄像机一格不差的全部记录下来，并通过事先搭建好的卫星直播平台迅速在全球范围内传播开来，同一时间包括美国观众在内的数以千万计的电视观众，都在电视机前看到克拉克如痴如狂的丑陋模样，无不错愕万分，好在位于美国CNN总部的导播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对头，赶紧将直播信号掐断，这才没有让克拉克把脸彻底丢到姥姥家去；

然而“猎鹰”防空导弹精准击中“飞毛腿”的经典画面，以及事后克拉克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却不可避免的成为永恒的经典画面，与海湾战争一道，永远铭记于全球亿万人的心头。

因为那不是普通命中目标，而是真正打中来袭“飞毛腿”的椎体战斗部，并将其凌空引爆，这才造成犹如末日临世的恐怖爆炸，那是真正的以导弹对导弹，并将其成功摧毁，至此，世界战争史便掀开崭新的一页，防空反导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正式踏着矫健的步伐，映入世界各大军事强国的眼帘……

只不过此刻见证并记录下极具历史意义的惊天一击的“大功臣”，却犹如斗败的公鸡一般，一屁股丢落在沙地之上，脸上没有分毫定格历史的庆幸，有的只有沮丧与惊恐，如果说之前的直播克拉克很是无情的将“爱国者”的神话彻底打破，那么刚才的直播，他却极为慷慨的把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送上无比辉煌的神坛；

要是一般的记者遇到这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情形，绝对会高兴得连睡觉都能笑醒，因为这种能力无愧于“无冕之王”的美誉，然而克拉克宁肯不要这个美誉，甚至愿意拿出全部身家倒贴，也不想让这个虚名扣在自己脑袋上；

没办法，他实在承受不起这顶高帽，因为他捏碎的是本国军火大佬的希望，捧起的却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对手，一起一落之间克拉克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前程完全断送，或许毫不相干的人会称赞他无愧于记者的公正率直，然而只有克拉克自己知道，当那顶金光闪闪的高帽扣下来时，必然会压碎他的脑袋，拗断他的脖子……

“我真个蠢货，比猪还要笨的蠢货……”

蜷缩在沙地上的克拉克心中不住的自责，埋怨着自己干嘛要趟这趟浑水，老老实实干好记者不是很好？为什么非要听信博尔森的话，当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难道就不行吗？既然犯了错就安分守己的老实待着，干嘛还要搞东搞西的找什么垫脚石？

到最后垫脚石没找到，到时找了一块砸脚石，而且还是自己搬起砸自己的脚特大号砸脚石，想到此处，克拉克简直肠子都快悔青了，可却毫无办法，因为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治疗后悔的灵丹妙药，于是大记者克拉克也只能仰望苍穹为自己即将步入灰暗的惨淡人生而默默流泪……

悔恨不已的并不止克拉克一人，位于“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指挥方舱内的博尔森中校也是一脸的悔不当初，只不过与克拉克为自己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相比，博尔森中校显然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可依然悔恨不已，因为他万万没想到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真的能成功拦下气势汹汹的“飞毛腿”！

要知道那可是连世界第一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都难以办到的事，可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却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便准确命中来袭的三枚“飞毛腿”，并成功引爆战斗部，以堪称完美的姿态，为世人上演一幕华丽的表演；

当看到这震撼世间的一幕时，博尔森中校一双蔚蓝色双眼差点从眼眶中蹦出来，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切都是真的，要知道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既没有强大的侦察系统做支撑，也没有完整的作战体系为依仗。

完完全全靠着自身的雷达和导弹本身的性能来应对所有的一切，可就是凭着如此单薄的都有些简陋的作战装备，却把“爱国者”都望而却步的难题轻松化解，这份能力已经不能用奇迹来解释……

正因为如此，博尔森中校异常后悔，如果之前能够收起轻视之心，好好正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尴尬局面，要是刚才自己果决一点，提前发动拦截打击，或许就没有“猎鹰”大出风头的机会。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能成为事后空谈，而眼前的事实却永远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国者”被“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比得连渣渣都不如，以至于很多操作“爱国者”的美军士兵再也不负往日的高高在上，一个个颓败得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博尔森中校也是一样，只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作为以技术见长的他，颓败的根源更为深切，那是一种被绝对技术碾压的挫败感，中国能够准确毁掉来袭弹道导弹战斗部，而美国却不能。

对比的结论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技术却有着天壤之别，也就是说中国在防空反导方面甚至超越美国，跻身世界顶尖之列，从而彻底具备防御射程在500公里以内的弹道导弹能力，由此为基础，中国在不久的将来必将打造出抵御中程、远程甚至洲际弹道导弹的防御体系，想到此处博尔森中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很清楚那将意味着什么，很难想象这是他一直瞧不起的中国所展现的实力，以至于不住的摇头苦笑，反反复复念叨着意味深长的话：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老罗，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同样的问题除了博尔森中校喃喃的念叨之外，完完整整观摩“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拦截“飞毛腿”全过程的周睿，也是一脑门子问号，如果说采用破片战斗部的防空导弹并不适用于对弹道导弹的拦截任务，那么同样装有破片战斗部的“猎鹰”防空导弹同样无法胜任，最好的结果也就和“爱国者”差不多，命中毫无用处的推进剂舱，却无法摧毁战斗部；

可事实却是，“猎鹰”防空导弹不但命中“飞毛腿”，而且异常精确的击中战斗部，并将其彻底炸毁，如果要是一发如此还能成为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所发射的六枚“猎鹰”防空导弹，分为三组全部准确命中，如此这般的精准度绝不是一句狗屎运所能解释，而是真真正正的实力所然，只是支撑这种恐怖实力的根源又是怎样的存在，却是周睿这个善于思考的少壮派军官最想弄明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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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分散式雷达探测锁定战术

看着周睿困惑而又着急的模样，罗振江真可谓是心情舒畅，他刚刚指挥“利雅得”防空导弹营，成功拦截三枚“飞毛腿”导弹，正可谓是意气风发，也正因为如此，罗振江也就不想再跟周睿卖关子，准备好好的说道说道其中的缘由；

可还没等他张口回答，不远处正在密切注视雷达显示屏动向的申继伟却突然转过头，言语急切的汇报道：

“队长，西南方向，再次发现目标！”

闻言，罗振江哪还顾得上详细解释，赶紧一个激灵将半个身子转了回去，眯起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综合显示屏，上面早已布满经过计算机处理的数据信息，莹莹闪动之间，的确存在三个高速移动目标，正从位于西南86公里处，朝着达兰急速靠近；

见此，罗振江毫不迟疑，即刻大声询问道：“周围电子情况如何？”

这声询问，罗振江说得可谓是不容置疑，好似作战手册规定的一般，必须点滴不差的完成这个步骤，可事实上无论是地空导弹部队的训练条例，还是“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作战手册，都没有在时间紧迫的防空反导作战当中，检查周围电子信号情况这一项；

之所以这样做，无外乎是为了防备有心人的肆意破快，因为就在刚刚进行的末端拦截作战当中，“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编组忽然遭到极具针对性的电子遮蔽干扰，当时“飞毛腿”导弹已经接近火力射界的边沿；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重要参数因为无端干扰无法及时测定，当时来袭的“飞毛腿”导弹正以2.5马赫的极限速度接近目标命中区，这对肩负末端拦截任务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来说，分毫时间都极为宝贵。

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之下，罗振江等人已经不能用分秒必争来形容，而是更为苛刻的锱铢必较，于是也顾不上探查受干扰原因，直接启动应急预案，在切换备用频率的同时，充分利用雷达组网中的三部雷达的性能特定，重新构成更为精准的三坐标侦察探测系统。

得益于“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设计之初便融入的独特的抗电子干扰的应对能力，再配合现阶段中国军工电子的最新技术，即便尚未达到美国、欧洲那般神乎其神的电子战能力，但也没有太过明显的技术代差；

况且其中天马行空的独特能力，更是让“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拥有无与伦比的灵活性和应变速度，正是依靠其内在的优良性能，不到半秒钟时间便完成雷达组网的重新编组，以及整个频率的切换工作，从而在第一时间将目标参数重新确定来袭“飞毛腿”的射击诸元，这才完成震惊世界的惊天一击……

事后，经过对信号的反复核查与定位，这才发现差点令“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功败垂成的突然干扰竟然是不远处的美军“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实施的，得知真相后，包括罗振江和周睿在内的所有中国操作培训团队成员无不愤怒；

自己不行也就算了，竟然还拿出搅屎棍来捣乱，任谁摊上这种事，都有种抡起拳头干一仗的冲动，中国操作培训团队成员也是一样，当时几个性子烈的操起配属的防身步枪就准备教训教训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美国佬；

这可把“利雅得”防空导弹营的正牌沙特营长下了个半死，虽说对美军的傲慢和无理，沙特上下也都非常反感，可主子毕竟是主子，再怎么反感也改变不了美国主宰沙特的统治地位，更何况抵御伊拉克入侵，消灭沙特现阶段最强对手萨达姆还需要依靠美国，重重原因结合在一起，让沙特上下无不投鼠忌器，不敢对美国有丝毫怠慢。

这位沙特营长秉承上峰指令，自然不能让热血沸腾的中国教官们太过冲动，当然也不能得罪这些为沙特长脸的中国教官，所以只能一方面求爷爷告奶奶，外加追赠巨额劳务费，让中方暂时稳住；另一方面，通过阿拉伯联军与联军之间的沟通机制不痛不痒的指责美军方面的无端作为。

中国操作培训团队也知道在美军占主导地位的达兰地区，想要硬碰硬找麻烦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借着沙特的一番好言加美元的安抚便就坡下驴，将心中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沙特也还算够意思，每个人都增加数万美元的辛苦费，就连纯打酱油的超级大配角周睿都拿了一万美元的“沙漠水源补贴”，如此一来，中国操作培训团队暂时不予追究也没算太亏……

然而不亏是不亏，可这件事却给中国操作培训团队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正因为如此，在执行作战任务时，开始密切关注周边电子情况，毕竟美军的“爱国者”防空导弹阵地就在旁边，谁又能敢保证他们能安分守己，不搞点幺蛾子？

于是罗振江将专门分出一组人，构成电子监控小组，负责探查周边复杂电子环境，一旦情况有变，立即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当然，罗振江的手里的办法并不止这一种，要知道“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雷达组网的灵活性可是独一无二的……

“周围电子磁场正常！”

电子监控小组的回复很快，罗振江微微点头，旋即又看了看面前屏幕上的各项数据，这才呼出一口气，沉声命令道：

“执行丙方案！”

“是！”

舱内的队员齐齐的应了一声，旋即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便骤然响起，不消片刻一条条指令在队员的指尖下形成，随后化作一缕缕电流顺着铺设的数据传输线路，奔向各自的接收节点，当先的便是位于阵地中央，呈梅花状布置的雷达组网：

随着几条指令的相继注入，肩负战备值班任务的YJL-8远程搜索雷达的平板阵列天线顿时飞速旋转，转眼间便加大到每分钟8转的最大速度，与此同时相距不远的YJL-10相控阵火控雷也将相控阵天线指向西南方向，数以万计的信号发射器激射出成千上万道雷达波束，密密匝匝密布整个西南天际；

YJL-6低空补盲雷达也在此刻升起高高的桅杆，转数达到12转\分钟的小型天线，犹如冰上的陀螺，迎着风沙飞快旋转，将属于它的雷达波束从两款大型雷达之间激射出去，转眼间整个南部天空铺满了三种性质迥异的雷达信号……

便在这时，由伊拉克东部沙漠腹地所发射的两枚“飞毛腿”导弹，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姿态调整，以一种经典抛物线下行曲线，向着达兰西南部的联军机械化营地俯冲而下，不足五十公里的距离，超过2.5马赫的高速，对于进入最后攻击姿态的“飞毛腿”来说，用不了一分钟……

可就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对肩负着拦截重任的“猎鹰”防空导弹来说，却要结算数以万计的数据，做出近百个战术动作，这要是一般的防空系统，面对如此繁重的目标数据处理和战术协调，估计早就雷达停摆，计算机宕机；

军工电子能力并未达到世界顶尖水平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自然也不例外，然而独特的战术思想却让“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技术不足的情况下，具备与世界顶尖水平叫板的实力，那便是：

分散！

将参数分散，把任务结构，进而分门别类注入到所属站位和相应的单一计算机当中，然后在统一起来，组成适用于防空反导的综合技术参数，这便是“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应对复杂目标和剧烈干扰时的不二法门；

就拿当下的拦截作战来说，三款雷达的性能都非常优秀，也都具备独立作战能力，可因为弹道导弹相关技术参数的复杂性，以及中国军工电子技术的局限，单凭一款雷达很难肩负起对整个弹道导弹的参数探测；

这在先前的拦截作战当中就已经得到认证，当时中国操作培训团队也想效仿美国的“爱国者”的AN/MPQ253相控阵雷达，期望利用自身的YJL-10相控阵火控雷实施目标锁定和攻击任务。

却没想到，因为综合信息处理方面的不过关，出现卡机的现象，正因为如此，即便当时美国没有释放干扰，中国操作培训团队也准备调整相应战术，而这个战术不是别的，正式由卢嘉栋亲自制定的丙方案：

即分散式雷达探测锁定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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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反导拦截技术

所谓分散式雷达探测锁定战术，顾名思义，就是将雷达按照不同特性，承担某种单一参数侦测任务，而后利用综合计算机将数个经过处理的单一参数综合在一起，组成实施打击的射击诸元的技术应对办法；

就拿现在实施末端反导拦截作战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来说，众所周知，雷达测定目标技术参数的核心无非就三个，即距离，高度和速度，三者结合起来便成为防空导弹实施攻击的基本射击诸元。

如果应对普通作战飞机等低马赫数航空飞行器，一般的三坐标雷达足以胜任对目标的综合探测和结算工作，再辅以火控雷达引导，击中目标并不难，然而弹道导弹因为速度快，拦截精度高，抗毁伤能力强。

使得通常意义的近距破片战斗部引爆根本无法将其阻拦，只能才有迎头撞击，才有可能将其彻底摧毁，而这就需要防空反导系统在极短的时间内计算出拦截弹道和碰撞节点，说白了就是要计算好提前量，确定在何时何处两者碰撞才能够即保证摧毁，又不伤及地面设施和人员；

这个道理说来简单，真要做起来却是异常艰难，先不说各种与之相配的高性能计算机，单说理论与实践相吻合的结算弹道导弹飞行弹道的理论方程和运算解法就能将世界大多数国家排除在防空反导的门槛之外；

也正因为如此，纵观全球，也只有美苏两个超级大国才有这个底气去染指所谓的防空反导技术，原因无他，只因为两国都拥有数以千计的弹道导弹，各型弹道轨迹、重返大气层的飞行路径、战斗部突防手段以及本身具备的技术特性，两国早已通过经年累月的试验了然于胸。

而这些基础的弹道导弹试验数据恰恰是防空反导的核心技术，这就好比数学当中的加减乘除四则运算，如果没有这个基础作支撑，什么三角函数，什么高等函数，什么微积分全都是枉然。

防空反导也是一样，如果没有这些基础的试验数据作支撑，即便有性能独步全球的高性能计算也只能是徒有虚表的空壳，没有丝毫用处，正因为如此，哪怕苏联在军工电子领域无法与法国、德国甚至是日本相比，但却能发展出与美国不相上下的反导拦截技术，其根节就是在这里！

如果以这样的标准来衡量，整体技术实力尚处在70年代中后期水平的中国，显然无法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相比，按理说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很难在防空反导方面取得什么建树；

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也的确如此，然而一个不经意闯入这个时代的小蝴蝶，在轻轻震动双翅之下，却不经意将这条轨迹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正是靠着这个弧度，中国不但拥有反导拦截技术，而且隐隐有了弯道超车的前兆……

这个改变轨迹的小蝴蝶不是别人，正是此刻身在伊拉克大漠深处的卢嘉栋，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卢嘉栋脑海中的军工技术可谓既多且杂，可细细追究起来，这些庞杂的技术卢嘉栋并不算特别精通；

之所以能在军工领域风生水起，无非是占了通晓后世军工发展脉络的便利，再加上过硬的基础知识，这才成为当下军工领域执牛耳者，如果卢嘉栋的能力仅是这般等级的话，那他在后世也担不起专家的称号。

卢嘉栋撑得起军工专家称谓，主要还是他在某项极为重要的领域有着超越旁人的非凡成就，而这个领域不是别的，正是令无数军事强国趋之若鹜的反导拦截技术，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被中央军委任命为中国第一代中段反导拦截弹红旗-19导弹的总负责人；

而他之所以能成为穿越大军中的一个，也是因为一枚试验失败的中段反导拦截弹爆炸所致，因而卢嘉栋的脑海里承载了无数有关防空反导的技术资料，要知道那可是中国从九十年代末直到21世纪初，整整二十年不断探索、总结、试验才取得的宝贵基础数据。

所取得的成果并不比当下的美苏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超过苏联，与美国不相上下，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无时无刻不想利用所掌握的反导拦截技术，为中国提前打造出抵御弹道导弹的擎天巨盾！

只不过卢嘉栋想法是好，也有着令人艳羡的技术，可奈何这个时代的中国底子实在是太薄，无论理论、材料、制造、人才都无法承担反导拦截弹这种高技术装备的研发需要，因此，卢嘉栋只能耐下心思，从零做起，开始打造适合反导拦截弹研发的各项配套产业；

直到调任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他觉得时机开始成熟，这才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为基础，将初步的反导拦截技术融入其中，一来可以培养一大批相关技术人才，二来也是检验相关的技术研发和制造能力是否达到要求，从而为将来真正的反导拦截弹的研发和生产打下牢固的基础……

至于其中的核心技术，凭借着卢嘉栋在该领域的权威身份，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猎鹰”防空系统的定位也只不过是具备初步的末端反导能力，所应付只是射程在500公里以内的短程弹道导弹；

对于这种弹头与弹体并不分离的近程导弹的基础数据和解算方程，卢嘉栋可谓是信手拈来，别说是低端的“飞毛腿”导弹，就算是堪称近程弹道导弹之王的“伊斯坎德尔”的复杂突防结算函数坐标轴，卢嘉栋都能闭着眼睛默写出来。

所以，这种基础方面的问题，对卢嘉栋来说并不是多大的难事，真正让他为难的是，此时中国的基础还是有些薄弱，既无法提供运算高效的小型计算机，也没办法解决碰撞战斗部组成材料配比。

无奈之下，卢嘉栋只能利用现有技术，尽量完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末端反导拦截能力，于是便有了略显庞杂的雷达编组，因为依靠中国现有的技术手段，仅靠YJL-10相控阵火控雷无法实现类似“爱国者”配属的AN/MPQ253相控阵雷达所具备的能力；

因此，卢嘉栋便另辟蹊径，既然单独雷达无法完成复杂的侦察结算工作，那就将复杂的基础参数一分为三，由作用距离最大的YJL-8远程预警雷达担任距离参数探测重任；精度最高，运行速度最快的YJL-10相控阵火控雷跟踪弹道导弹的具体速度；而YJL-6低空补盲雷达则因为波长原因，正好能够肩负起测高雷达的功效。

三款雷达各司其职，将探察的具体参数输入到各自的计算机当中，这些计算机处理综合数据或许有些吃力，但结算一到两个具体参数却不在话下，如此一来其运算速度和效率自然大大提高，随后通过数据传输系统，将单一的技术参数汇总到指挥方舱内的大型计算机当中，从而完成匪夷所思的雷达分散锁定工作……

只不过仅凭着雷达天马行空的组合，并不能完成最终的末端拦截任务，眼睛再亮，如果没有合适的利箭，也无法把来袭导弹凌空洞穿，到头来只能步“爱国者”的后尘，成为虎头蛇尾的废柴；

因而导弹本身的能力也不能偏废，特别是战斗部，一定要重新构建，而这其中主动雷达动能碰撞战斗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奈何此时的中国根本无法完成这项技术难度超高的研制工作，卢嘉栋只能退而求此次，从弹道导弹高速飞行原理入手，重新构建了“猎鹰”防空导弹战斗部的起爆引信……

“弹道导弹在高速飞行时，因为空气阻力摩擦，会在弹头位置产生大量热能，正是基于此等原理，卢总在‘猎鹰’防空导弹的战斗部加入红外起爆引信，要知道弹道导弹在末端飞行时，燃料已经耗尽。

尾部的红外热辐射特征已经大为减弱，只有弹头部位的特征最为明显，而因为弹道导弹弹头部位截面小，一般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即便靠近也没办法起爆，所以只有红外起爆引信最为合适，所以咱们的‘猎鹰’导弹能够在靠近‘飞毛腿’弹头部位起爆，并利用强大的杀伤破片击毁贴近的弹道导弹战斗部，从而完成拦截任务！

当然，由于这项技术归于前卫，加之国内红外光学技术的局限，咱们的‘猎鹰’防空导弹的命中率充其量也只有40％，不过好在卢总的弹道导弹结算公式非常准确，加之先前对‘爱国者’拦截作战时的观测，早已将‘飞毛腿’导弹的弹道特征彻底掌握，这才能打出迎头拦截的准头……”

在等待计算机结算射击诸元的短暂时刻，罗振海语速飞快的将周睿所疑惑的问题解释了一遍，待他话音刚落，眼前的不断跳动数据的屏幕忽然挺直下来，罗振海坚持目光不由得一凝，旋即扶起嘴边的话筒，毫不犹豫的大声命令道：

“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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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希望与绝望

“轰隆～～轰隆～～～”

随着罗振江一声令下，“利雅得”防空导弹阵地即刻火光冲天，烟尘骤起，四辆“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车，在这一刻喷吐出熊熊烈焰，将四枚惊天神箭激射天际，转瞬便化作四条翻云覆雨的游龙，齐齐的向着西南天际奔涌而去……

双向数据链接收装置实时的将“猎鹰”防空雷达组网的探测数据传输到导弹的核心计算机当中，并以此为依据，不断控制尾部舵面，控制导弹的飞行路径，转眼间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灵动诡异的曲线；

便在这时，两枚“飞毛腿”导弹已经进入最后的下坠弹道，略显圆润的弹头，突破层层风沙的阻隔，孤注一掷的向着达兰西南的目标去轰然砸下，那股子势不可挡的劲头，早已几近疯狂，以至于让它周身炙热无比，就连经过此处的夜风，都变得燥热难耐。

弹头与空气摩擦所产成的高温，即是毁灭一切的决心，更是舍我其谁的宣言，因为就在下一秒，它们便会与地面上的预定目标亲密接触，旋即腾起妖艳瑰丽的熊熊焰火，在最震撼人心的爆炸声中跟目标区中的一切同归于尽……

然而也就是在这眨眼即逝的一秒钟内，“猎鹰”防空导弹依靠着精准的弹道计算，轰然逼近，半主动雷达导引头迅速扫瞄，将最后的位置参数加以确定，旋即经过调整的红外热感应引信迅速启动；

一波波毫无阻滞的热浪，不断冲击着红外热感应引信，使其内部的感应电路指示灯飞速闪烁，好似一个受到娇艳美女挑动的纯情小伙，在内部阳刚之气不断升腾之下，终于激发最为纯粹，也是最为朴实的生理反应——义无反顾的扑上去……

“轰～～～轰～～～～”

绚烂的烟花再次得以绽放，雷霆般的炸响更宣示着一个防空王者的绝世加冕……

“是的，父王，我是哈立德……等等……父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沙特首都利雅得郊外的豪华别墅内，阿拉伯联军总司令，沙特王子哈立德中将，正坐在豪华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内“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成功拦截“飞毛腿”导弹的回放，蓄着浓密胡子的嘴角更是咧得老大，乐得不能自已；

然而就在王子殿下兴致正浓之际，侍卫副官却拿着电话急匆匆来到哈立德王子跟前，硬生生将王子殿下的雅兴给打断，这让哈立德很是气恼，恨不得将不开眼的侍卫副官连带手里的电话直接踢到红海里喂鱼。

只是还没等他发作，却被侍卫副官一句话给弄得半点脾气都没了，因为那通电话不是旁人打得，正是哈立德王子的父亲，现任沙特王储，未来的沙特国王，哈立德亲王，于是哈立德王子只能悻悻的暂停那段令他不能自拔的CNN影像片段，抓起话筒准备随便应付一下，再继续观看，却没曾想他的父王却给他带来一个更令他震撼莫名的消息……

“‘利雅得’防空导弹营再次成功拦截两枚‘飞毛腿’防空导弹？我真不敢相信，一天晚上……成功拦截五枚……”

哈立德喉结不断蠕动，显然是被听到的消息震得有些口干舌燥，电话另一头的亲王尽管也为这样的战绩而欣喜，但却比刚过而立之年的哈立德王子要稳重许多：

“是的，这是我刚刚得到的确切消息，说起来也是你这个阿拉伯联军总司令的失职，前线有如此重要的作战行动，你怎么能把联络通讯给屏蔽呢？”

听了父亲的话，哈立德王子俊俏的脸不由得为之一红，他并不是完全屏蔽联系他本人的通讯联络，只不过是想不受打扰的好好观赏“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惊天一击的历史时刻，而将各部的通讯转交到手下的参谋们处置，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又一次扩大战果，这让明显失职的哈立德王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所谓知子莫如父，虽然两人之间仅靠着一条冰冷的电话线相连，但沙特王国的二号人物，却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儿子的心绪变化，不由得会心一笑，话锋也由机械式的犀利逐渐变得充满亲情的舒缓：

“行了，看在你主导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大获全胜，这次就不追究你了，但要记住，下不为例……还有，这几天你尽快联系一下巴基斯坦的穆沙拉夫还有你的那位中国朋友，抓紧时间将后续的12个营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交付……”

“等等……父王……你刚才说什么？”没等亲王殿下说完，哈立德王子便拧着眉头，一脸的困惑不解：

“12个营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签不签的，难道我们不是‘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合作方吗？不管另两方有什么困难，我们沙特的12个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一定要优先生产，这即是王国政府的决定，更是国王陛下的意志，当然，款项问题可以让你的两位朋友放心，王国政府将用现金全额支付……哦，对了，今天傍晚国王陛下要亲自召见你，随后还要出席陛下举行的家宴，好了，就这样，预祝你新的一天快乐……”

说完，亲王殿下便挂断了电话，直到听筒内传来持续不断的“嘟嘟～～”声，哈立德王子这才反应过来，如果没记错的话，父王所说的12个营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根本不在沙特的国防装备采购规划方案当中；

别说这些，就连当下预定的六个营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也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被人看好，进而准备将尚未到位三个导弹营裁减掉，要不是他在沙特内部据理力争，再加上沙特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研制方面投入不菲的资金，或许当下已经到货的三个营的装备，都有可能遭到裁剪退货的命运，转而引进昂贵且“先进”的西方装备；

怎成想，今夜达兰上空的两场惊世骇俗的导弹拦截战，不但打出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赫赫威名，更击垮沙特内部众多轻视之心，从而不得不放下身段重新审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价值，才有了扩大引进规模的决议……

“实战永远是武器装备最好的广告！”

哈立德王子念叨着卢嘉栋经常挂在嘴边的话，终于明白其中的道理，念及此处，哈立德王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瞥了一眼电视上定格的那一帧凌空爆炸的经典画面，脑海中浮现出先前CNN记者克拉克在直播是所说的那番刻薄难言的话，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讽刺的冷哼一声：

“哼！当然，这些也要感谢可爱的CNN，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我喜欢！”

“殿下，什么夫人，什么偷鸡，她们是同类吗……”

听着哈立德王子摸不着边际的话，一旁的侍卫副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哈立德王子不善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是中国的成语，中国的成语，真是连这个都不会，简直笨到家了……还看着我干什么？还不把我的将官礼服准备好？”

“额……是！”

被哈立德一顿训斥，侍卫副官是能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旋即赶紧转身离去，而后暗暗发誓一定要学好中国成语，至少不能再让王子殿下骂自己是笨蛋，哈立德王子自然不知道自己侍卫副官的想法，而是舒服的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脸上根本没有半分即将觐见国王的兴奋与虔诚。

因为他已经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触碰到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那是“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战绩带来的，更是他手中仅有的军工制造产业支撑的，正因为如此，哈立德王子有理由相信，靠着那位名叫卢嘉栋的中国朋友的支持，当他父亲即位后，他将有足够的实力改变沙特兄终弟继的传统，登上把至高无上的宝座……

同样的朝阳，让哈立德王子看到了未来无限的希望，但却让相距不远处的施瓦茨科普夫却与之恰恰相反，体会到的却是血与火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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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冲击波

一夜的时间，美国丢掉的不仅仅是数百亿美元的军火利益，更是将整个国家的颜面丢光殆尽，出兵海湾时口口声声承诺的，要用世界上最好的美国装备，为盟国撑起坚强巨盾的壮志豪言，却被刚刚过去的夜晚击得粉碎；

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在沙特、以色列上空肆虐，耗费巨资研制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却对此毫无建树，仅有的几次拦截无不以失败而告终，目标依旧被攻击，爆炸接连不断，伤亡持续升高，而自诩强大的美军却对此束手无策。

如果仅仅与此，也不算什么，毕竟拦截弹道导弹可谓是世界性难题，美军纵使先前把话说得太满，也可以用一句弹道导弹太难打，伊拉克太狡猾等托词搪塞过去，可偏偏在美军自辩其所的关键时刻。

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忽然横空出世，连战连捷，硬生生在伊拉克密集的弹道导弹攻势中，撑起达兰岌岌可危的局势，抵挡住五枚“飞毛腿”的密集袭击，成为昨日夜里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

按理说，美军应该对在关键时刻保护住联军地面部队，力挽狂澜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报以最热烈的好感，然而现实却恰恰相反，美军非但没有任何感谢，反而恨不得将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生吞活剥了；

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实在是太丢人了，“爱国者”干不成的事，“猎鹰”却轻轻松松解决，美国无法完成的使命，中国随便卖出的低廉装备就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这让世界最强武力，超级大国的捍卫者——美军的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随便说一说，美军的一众高级将领们都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却不成想，好死不死的CNN弄巧成拙，把“爱国者”的失败与“猎鹰”的成功全部公诸于众，这让本就颜面扫地的美军，更是把所有脸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扔到姥姥家去了，成为全球亿万民众的大笑话。

让安坐与HSD的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一众将军们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能将进行直播的罪魁祸首克拉克直接就地正法，然而与之相比，他们更恨的还是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因为如果没有这款防空导弹系统的出现，美国依然可以稳坐防空反导领域的头把交椅，哪怕是在实战当中有些失败的案例，依然可以利用美国庞大且话语权极重的新闻媒体将口碑挽回，从而创造出数百亿美元的经济利益；

可被“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这么一搅合，引领世界的权威没了，连带着即将到手的数百亿美元也就此成为无尽的奢望，这让参谋长联席会议中的那些个靠着发动战争，赚取军火商代言费的将军们简直肉疼的要命，就连一项低调稳重的鲍威尔上将，眼见“雷神”公司数十万美元的好处费打了水漂，而气得嘴角直抽抽。

更别说那些本就荷尔蒙奇高的其他将军们了，一些脾气火爆的上将甚至在叫嚣，要用美军的航空力量搞几个“误炸”，让“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颜面扫地的同时，直接回到零件状态。

可不管愤怒也好，叫嚣也罢，现实却让美军无处下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是中国研制的没错，可使用者却是美国的重要盟友沙特，就算美军对这么一大坨人傻钱多的土豪们很是看不起。

但现实的利益却让美国不得不重视沙特，尤其是那些在美国国内拥有极高话语权的资源大亨们，绝对不会因为军火商的利益受损而招惹沙特在石油输出方面的报复，正因为如此，美军即便叫嚣得很猖狂，但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自我发泄罢了，到头来还得收拾颜面，感谢沙特在危难之际保全了联军。

沙特对这种明显提高自身地位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爱得是不亦乐乎，不但一扫对这款防空导弹系统的不信任，而且授权哈立德王子，斥资近80亿美元，追加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订货；

不止是沙特，埃及、阿联酋、约旦，甚至是土耳其，都对在达兰大放异彩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产生浓厚兴趣，谁都不是瞎子，CNN的直播任谁都看得明明白白，孰好孰坏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

于是一波又一波的代表团向着位于东方的古国蜂拥而去，一位又一位的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向中国发出访问电函，一时间中国外交部成为最繁忙的部门，领导人接待的日程表更是满满当当，至于最为关键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则从2月份开始，便张灯结彩，横幅满天，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团和政府要员。

以至于今后数年都是如此，到后来为了节省开支，更为了图省事，不得不做出几个适用一切的万金油条幅，悬挂起来算是做到礼数周全，当然随着各国代表团的接连到访，带给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不仅仅是应接不暇的繁忙接待，还有足以把手数抽筋的巨额美元，从而成就东北军工的再次崛起……

眼睁睁看着本属于自己的鸭子飞到别人的饭锅里，美军及其背后的军火利益集团自然是恼怒异常，特别是作为美国最为坚定的盟友，号称美国中东政策基石和代理人的以色列，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迅速引进，更是让美国差点把肺给气炸了。

这个事说起来还是美国的“爱国者”不争气，无法对袭击以色列的“飞毛腿”导弹进行有效拦截，致使特拉维夫、海法等以色列数座核心城市遭受攻击，数百平民伤亡，以色列对此极为愤慨。

数次准备派遣自己精锐的航空兵，对伊拉克进行以牙还牙的报复，然而美国不想把打击伊拉克的侵略行为变成阿拉伯人与犹太人的旷世恩怨，从而导致战争脱离控制，致使美军深陷泥潭，便不断对以色列施压。

以色列面对老大的施压，也不得不让步，但犹太人骨子里的精明和果决却让他们面对数一数二的老大依旧硬气，于是便表示，让小弟我老实也行，只要美国老大能保护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不再遭受攻击，小弟就给老大这个面子。

作为老大的美国胸脯拍得咚咚响，嘴里更是指天对地的一通保证，只不过在口碑每况愈下的“爱国者”的守护下，以色列的天空跟千疮百孔的破麻袋片没啥区别，于是以色列人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当然，以色列人并没有蛮干，美国老大的话还是要听的，更何况以色列也不想再被阿拉伯人群起而攻之，因此聪明的以色列人想出了一个变通的方法，那便是寻找可以拦截“飞毛腿”有效武器。

于是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便进入以色列高层的视野，并很快授权与中国要好的犹太人布洛姆贝格立即联系中国方面，并在开战后第四天，秘密从中国空运两个连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并以此为基础，两国正式建立起军工合作关系，并为日后“箭”式反导系统，“费尔康”预警机、“哈比”反辐射无人机、“巴拉克”垂直导弹发射系统等一系列军工合作项目奠定良好的基础……

尽管以色列方面做得隐秘，却也逃不过美国的眼睛，不过以色列对此也不怕，谁让你的“爱国者”不争气，怎么还好意思管别人找保护伞？更何况在大方向上，自己也听了老大的话。

难道还要找自己麻烦？既然如此拿自己直接出兵好了，反正现在的伊拉克成了国际沙包，也不怕挨上以色列两拳，美国可不希望以色列节外生枝，但又不能保证以色列的绝对安全，最后只能无话可说，把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直到此时，美国才真正明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达兰上空不单单是拦截几枚“飞毛腿”导弹那么简单，而是在两款导弹在天际凌空对撞之后，产生无可阻挡的冲击波，它无形、无状，既不能摧毁血肉，更不能毁灭装备，但它的威力却是世间罕有，因为它摧毁的恰恰是人们心中对美国在高科技术武器装备领域绝对信心……

于是美军惊惧了，政府惊恐了，国会惊怒了，美国三个重要职权部门犹如三座熊熊喷发的火山，将难以抑制的爆裂岩浆一股脑的喷向联军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头上，既然沙特不能得罪，以色列哪里也无法可说，汹涌的火气终究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于是开战以来表现得令人失望透顶的施瓦茨科普夫便成为宣泄怒火的不二人选……

“总统先生，我想……”

站在三层办公室内的施瓦茨科普夫，望着已经升起的昏黄太阳，目光一片黯然，惆怅的脸更是皱纹密布，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握着蓝色专线的手，下意识的用力，以便将心中最后的不舍与犹豫全部剔除，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这才艰难的开口：

“我想向您正式提出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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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堡垒

HSD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布什总统拿着电话听筒久久不发一语，对于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辞职，布什总统并不意外，从开战第一天的惨重损失，到昨晚“爱国者”颜面扫地的拙劣表现，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彻底沦为HSD大佬们的出气筒；

军界、政府乃至国会内部，叫嚷着将其立即解职的呼声可谓是甚嚣尘上，而从其实际上的作为来看，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也没有从根本上扭转那支伊拉克神秘地空导弹部队所带来的阴影；

就在一个小时前，布什总统从刚刚呈送的战报和战况分析报告上看到，刚刚过去的12个小时里，美军共损失4架F-16C，3架F-15C，2架F-15E，2架海军陆战队所属的F-18C以及一架UH-60“黑鹰”直升机；

算上第一天战损的三十余架作战飞机，短短48小时美军共损失将近五十架战机，饶是美国财大气粗，拥有近两千架高性能作战飞机，也经不住如此剧烈的消耗，况且与生硬物资消耗相比，更为要命的则是美军航空部队一落千丈的士气。

先不说第一天便遭受沉重打击的美国海军航空兵，更不用说早已闻风丧胆的陆军航空兵，单说部署在沙特、阿联酋等地肩负着空袭伊拉克主力的美国空军部队，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也一样是风声鹤唳。

以至于很多飞行员私下将那支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出没的西南部沙漠，喻为死亡禁区和寡妇制造者，无不避恐不及绕着那片沙漠，去执行其他作战任务，这让美军高层甚是头疼，不得不重新规划航线，将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地区列入禁飞区。

除了在其边沿安排预警机、电子侦察机等侦查探测机型，以便监视那支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动向外，只能任凭伊拉克人在那片沙漠中翻云覆雨，一枚枚“飞毛腿”导弹从哪里肆无忌惮的射向沙特和以色列；一批批精锐的共和国卫队，在哪里构筑工事建立抵御联军的坚固防线；一架架性能优良的作战飞机相继出现在临时开辟的野战机场，对联军空中力量发动一次又一次的猛烈突袭……

可以说，借助那支神秘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的有力掩护，伊拉克已经将辽阔的西南部沙漠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纵使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将巴格达炸成废墟，哪怕部署在科威特境内的伊拉克军队遭受重创，即便其他地区的伊拉克军队羸弱不堪。

只要这处盘踞在伊拉克西南部的坚固堡垒屹立不倒，那么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就算张开血盆大口，也会感到如鲠在喉，因为那里不仅仅阻挡住联军最佳的空中进攻航线，更是将陆上的主力进攻通道硬生生截断；

不管是位于沙特东部的第七集团军预备发动的“左勾拳”，还是科威特正面几个主力师的正面强攻，都会因为伊拉克西南部沙漠中的重兵集群而无法用尽全力，因为这个重兵集群内的共和国卫队，将随时对进攻的联军地面部队发动强有力的反突击。

依靠着完好无损的陆空军建制，8年两伊战火淬炼出来的精锐士兵，再配合强有力的防空作战能力，美军极有可能遭受前所未有的惨烈损失，这是HSD一众大佬们最不想看到的，所以他们极力希望打破现有的困境，将那支撑起伊拉克坚固堡垒的地空导弹部队彻底消灭掉；

偏偏在这方面，身为联军总司令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伊拉克西南地区逐渐壮大，以至于达到影响整个战略走向的硬骨头，怎能不让赌上全部政治生命的大佬们心中发慌，血气上涌？

布什总统也是一样，之所以打着一场海湾战争，无非是奠定美国在中东的绝对霸权，控制极具战略价值的石油资源，从而彻底打垮苏联彻底成为无人可及的世界霸主，然而在这个美好愿景的实现过程中，布什总统却不想靠着美军的尸山血海填出世界霸主的宝座；

真要是那样的话，第一个不答应的便是视生命为最高准则的美国民众，正因为如此，在开战前布什总统详细咨询了他的高级军事顾问，征求了十余位美军高级将领，这才得出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美军伤亡可忽略不计的结论，于是布什总统这才义无反顾的听凭伊拉克胡作非为，并在入侵科威特后毫不犹豫的催动战争机器……

可怎曾想，他的硬朗霸气战争机器却在伊拉克茫茫沙漠中遇到了四两拨千斤的太极高手，你来我往之下，竟让那支神秘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硬生生在美军碾压之势下，打下一片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新天地。

这是事前布什总统想破脑袋也预计不到的，因此他此时的脸色很是灰败，目光更是萧索，于是他将不满发泄到军事顾问和高级将领的头上，从接到那份战报和最近的事态评估报告后，白宫内便充斥着德克萨斯狂野牛仔的谩骂。

这其中自然免不了早已成众矢之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说实话，布什总统很像借此机会将这位只会央求再给他点时间的无能上将撤掉，可当他开始认真寻求接替人选时，这才发骂施瓦茨科普夫，跟接替其职位担任下一任联军司令简直就是天地之别的两回事。

没人是傻子，都知道现在的联军司令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去都得被烫得外焦里嫩，所以这帮HSD精英们骂一骂可以，真要让他们顶上去时，无不摇头晃脑退缩连连，布什总统对此也毫办法，只能收起火气，让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继续坚守岗位，毕竟已经背了那么大的一口黑锅，再多几个也无所谓了，于是沉思良久后，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施瓦茨科普夫将军，我不觉得谁比你更适合联军总司令，没错，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相信你会凭借高超的军事素质和优良的职业素养，将眼前的困难尽快解决……”

布什拿出当年竞选总统时的卓越口才，一番话说得可谓是铿锵有力，劲道十足，如果电话那头是一位不谙世事的普通美国民众，绝对会精虫上脑，热血沸腾，直接拿起猎枪跑到伊拉克沙漠去拼命；

然而并不是普通的美国民众，而是跻身精英阶层的美国陆军上将，一颗心早就成了铜造金打，对于布什的这番话自然不会激动万分，只能是冷笑连连，因为他很清楚，布什总统在盛怒之后的极度挽留，无非是想让他把黑锅背到底。

难道自己真的要把这个黑锅一直背下去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这要是在平常，以他那堪比“蛮牛”的臭脾气，即便电话那头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顶上一顶，可是现在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闭起双眼，回想着半个小时之前来自德克萨斯州拜尔德罗农场的那通电话：

“打一场德州扑克是很漫长的，不过当我们得知对方的底牌后，这种漫长便成为猫捉老鼠式的戏谑，怎么样？我敬爱的上将阁下，愿意愿意陪我赌这一把？”

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并不是个赌徒，但却愿意跟那位神秘的农场主赌一把，除了对那位能量巨大的大佬无比信任以外，他又何尝不想将束缚他的牢笼彻底打破？毕竟这关系到他的名声、荣誉以及无穷无尽的财富……

于是他妥协了，哪怕最后真的绝望，也要赌上这一局，因为他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只能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往前冲，以退为进只是一个手段，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坐稳联军总司令的位置，并未那位身居农场的神秘大佬争取足够的时间……

“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总统先生，既然如此，那我就继续履行我的职责，将最终的胜利奉献到您的眼前！”

“这才是我认识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要知道，没什么困难能将你给打到……”

布什总统勉励的话张口就来，可心里却打起了鼓，他很了解施瓦茨科普夫的性格，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哪怕他贵为总统也不会妥协，怎么可能在确定辞职之后，又能听从劝说留任？

难不成这头“蛮牛”开了窍，也学会了以退为进的把戏？布什总统并不相信，可也没有深究，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管他开不开窍，于是两人又聊了几句，布什总统便挂了电话，可还没等他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

准备享用一旁三明治早餐时，白宫幕僚长却急匆匆走了进来，这让布什总统眉头微皱，刚想要训斥几句，便见幕僚长将一个纸条变魔术般递了过来，布什总统下意识的接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激动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确定那支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装备就是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白宫幕僚长坚定的点了点头：“是的，总统先生，我们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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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真相

时间回溯10个小时，当克拉克的直播信号通过卫星播撒到世界各地时，位于德克萨斯州拜尔德罗农场中那座低调却奢华的庄园内，也同样接到毫无阻隔的直播信号，只不过与其他接收直播画面的地面接收设备不同，架设在屋顶密室中的接收装置可谓是异常复杂。

如果要是有中情局的电子专家在此的话，绝对会惊掉下巴，因为这套接收设备并不是普通的卫星信号接收装置，而是能够跟中情局最先进电子接收装置相媲美的信号处理系统，很显然架设这套设备的主人，并不仅仅是为了观看某些见不得人的电视节目。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这套设备接收到来自伊拉克的电视直播信号没多久，一缕短促且清晰的通讯信号迅速扑向被藤蔓隐藏的天线，旋即转化为电讯射流直入接收设备的中央处理器当中，并在交换机的灯光闪动之下，完成与内置的复杂密码生成系统相对证，短短数分钟，一条数十个字符的简短电文，便从自动打印机中徐徐喷出。

早已等候于此的老管家，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神色数变，再也顾不得一身得体的燕尾服，迈开步子一路飞奔的向着楼下的正厅跑去，此刻的正厅早已是一片狼藉，精致的施华洛世奇酒杯化作一片片晶莹的碎片，铺满一整块奢华的波斯地毯；

仿佛是一个晶莹的面罩，在水晶吊顶的掩映下，熠熠生光，绚烂无比，似乎是被自己的“杰作”所感染，刚才还暴虐不已的壮汉，终于安静下来，噼噼啪啪的踏着玻璃碎削，来到名贵的沙发前坐下。

幽蓝而又嗜血的目光看着面前电视机屏幕上“猎鹰”防空导弹拦截“飞毛腿”的经典画面，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在电视机忽明忽暗的映衬下，说不出的阴森与诡异，终于他扶在沙发的手陡然一动，只听：

“砰～～”的一声，面前的电视上陡然出现一个狰狞的黑窟窿，旋即又是几声震耳的脆响，电视上的黑窟窿越来越多，终于在骤然的碎裂声中，电视机画面戛然而止，但坐在沙发上的壮汉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扬起手中的银白色的“沙漠之鹰”还想再来几下，便在这时他那暗黄色的眉毛突然一扬，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将沉重的身体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枪口也随之指向昏暗的走廊……

“是我，弗林先生！”

“弗里德曼，你不应该叫出我的名字！”

“对……对不起……先生……我……”

“啪～～”

没等老管家弗里德曼把话说完，弗林就已经扣动了扳机，不过这一次滚烫的枪口并没有在喷出炙热的火舌，只发出一声枪机空档的撞击声，可饶是如此，弗里德曼依然吓得冷汗直流，惊惧不已……

“你今天真应该去上帝面前祷告，因为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弗林说着，把手里空无子弹的“沙漠之鹰”随手丢在一边，便从迈步绕过沙发，朝着老管家弗里德曼走了过来，昏黄的灯光下，他那魁梧的身材，显得格外的伟岸，有些秃顶的圆脑袋更是泛着幽幽光泽，直到在弗里德曼面前站定，亮色的灯光这才将那张神秘莫测的脸呈现在世间：

他是麦尔德森·弗林，不过相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他的另一个称呼却能够让所有美国精英胆寒，那就是神秘的拜尔德罗农场主，此刻他面若寒霜，越战时刻在脸颊上的那道狰狞的刀疤，犹如一条可怖的蜈蚣，在怒火的炙烤下显得异常凶悍。

老管家弗里德曼只看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他可不认为自己真的运气很好，反而觉得比世间所有人的运气都要糟糕，要知道在跟随拜尔德罗农场主弗林的二十年里，他从没见过这位外表凶悍，内里却智慧超群的主人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细想起来，就算上帝摊上这档子事，也没办法保持淡定，作为美国军火利益集团和金融财团的领军人物，麦尔德森·弗林一手策划了海湾战争，所为的除了打击老对手苏联，从而树立美国的绝对霸权以外。

巨额的经济利益也是弗林执意挑起战争的重要诱因，按照他的判断，内外交困的苏联时日无多，而被苏联长期把控的军火市场会在苏联垮塌之后出现巨大真空，特别是原苏联势力范围的东欧地区。

在苏联势力撤出后，北！！！约必然东进，到那时接轨北！！！约的东欧各国军队势必迎来大规模换装，面对如此巨大的商机，世界各大军火商可谓是争先恐后，任谁都不想将这块肥肉拱手相让，特别是盘踞在欧洲的法国、瑞典、英国等传统军工强国，更是将东欧军火市场视为自身禁脔，极力排挤美国军火巨头。

面对同行的竞争，作为美国军火巨头的领导者麦尔德森·弗林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肥嫩的白羊任人叼走，况且在中东、东亚、东南亚、南美等地区，老牌欧洲强国对美国军火的蚕食也十分严重。

正因为如此，弗林便想找个契机，一个能将美国海陆空装备进行展示的实战契机，从而将其打造成一台盛大的美国武器装备超级展示秀，在激情澎湃的“肌肉”面前，完全击垮世人对美国以外其他国家武器装备的信心，从而彻底垄断世界主要军火市场。

于是便有了纵容萨达姆入侵科威特，以及随后的海湾战争，之所以挑中萨达姆统治下的伊拉克，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它表面够强，内里虚弱，能够很好的扮演美军这把牛刀下的小黄鸡，充当好美国武器装备超级展示秀的背景与龙套。

然而就是这么个在弗林眼里注定成为给美国武器装备增光添彩的沙包角色，却在开战之后如有神助，应对海陆空天的立体侦察犹如幽灵一般诡秘，迎击作战飞机更是砍瓜切菜般容易非常。

以至于让得到消息的弗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说美国和伊拉克到底谁是谁的沙包？可不管他信也好，不信也罢，难以更改的现实却让他无比肉疼，格鲁曼的F-14，诺斯罗普的F-18，麦道的F-15，洛马的F-16，以及一大批诸如AH-64“阿帕奇”，UH-60“黑鹰”等直升机……

全都在伊拉克的茫茫大漠中折戟沉沙，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这场美国武器装备超级展示秀“超级名模”，它们丢人现眼的表现，所损失的可不单单是数十件装备和百余名飞行员是士兵的生命，而是数十个潜在购买国的离心离德，数千亿美元的潜在订单的流失，这样的损失是包括弗林在内所有美国军火巨头无法承受的；

便在这时，克拉克阴差阳错的直播，让名不见经传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成功上位，在彻底碾压“爱国者”的同时，也成为压垮弗林底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他的海湾战争至此一败涂地。

正因为如此，他暴怒了，狂化了，再也顾不上多年培育出来的内敛性格，毫无顾忌的爆发了，于是他将大厅里能够砸碎的一切全部变成齑粉，如此这般还是无法让他怒火全消，因为此时的他早已化身魔鬼，哪怕是举枪杀人，也不会皱半分的眉头……

作为跟随麦尔德森·弗林二十年的贴身老管家，弗里德曼很清楚自己主子残暴不仁的本性，因此在他非常担心，生怕这位被暴虐因子侵蚀全身的“狂魔”真的疯起来，于是赶紧将刚刚收到的那份绝密电文拿了出来：

“先生，这是……这是……这是T地区的合伙人刚刚发过来的绝密电文！”

“他们想买装备，直接把美元打过来就好了！”

“不，先生！T地区合伙人提供的是伊拉克那支地空导弹部队的确切情报，他们装备的正是中国生产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弗林闻言，不由得一惊，旋即伸出手接过弗里德曼手上的电文，一目十行的扫了几眼，那张印着刀疤的脸有些变幻不定，于是偏过头看这一脸恭敬的弗里德曼：

“他们的情报可靠吗？”

“据那位合伙人数月前所说，他们在大！！！陆军方内部发展了一位高级军官，我相信这份情报极有可能就是那位高级军官提供的，不然那位合伙人不会这么快就回复我们的询问密电，您也知道T地区可不是东欧那些个两面三刀的无赖东西，绝不敢违逆我们的意思……”

弗里德曼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已是溢于言表，麦尔德森·弗林微微颔首，轻薄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扯动了一下，重新展露出乾坤尽握的会心笑容，旋即将那份电文重新交到弗里德曼的手上：

“跟他说，我很满意，如果想让我更加满意，就把‘猎鹰’的详细资料全部尽快发过来，记住，我说的是尽快……”

说完，麦尔德森·弗林一转身，便不再理会弗里德曼，步伐坚定的重新步入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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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王牌

弗里德曼的办事效率快，甘当狗腿子的T地区效率更快，弗林再次询问的密电发出去没多久，T地区便依靠几年前在大！！！陆军方布下的重要棋子，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相关技战术资料发送到位于美国德克萨斯州的拜尔德罗农场；

看着手里极为完整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技战术细节情报，麦尔德森·弗林可谓是杀机凛然，要不是这套防空系统从中作梗，他的超级大秀将非常成功，滚滚的美元浪潮也会汹涌的向他袭来，可是现在，一切都被这个名为“猎鹰”的防空系统给毁了。

所以他要血债血偿，用最严厉而又残酷的方式，将他失去的加倍拿回来，于是他在得到这份详细情报的后，一方面吩咐弗里德曼继续挖掘“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深度隐秘，务必将隐藏背后的技术来源、研制详情以及制造情况全部查出来，为日后疯狂报复做准备；

另一方面立即通过保密电话，与联军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取得联系，再给这位绝望且灰败的陆军上将打气的同时，利用自身无与伦比的地位和影响力，向其暗示他所具备的真正“底牌”！

当然，图穷匕见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施瓦茨科普夫将军，之所以对其暗示，无非是安抚施瓦茨科普夫，以便更够义无反顾的完成他预定目标，而布什总统才是他完全透露实情的第一人物。

如此难以理解的行事做派，并不是弗林想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而是有着他精明的算计，他在美国国内的地位的确崇高，影响力更是无人能及，哪怕是美国总统也是靠着他，才能顺利荣登大宝，只要他想，仅需一句话就能把美国总统彻底架空。

可这样一来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或许他在一段时间内能够享受皇帝一般的无尚权柄，然而崇尚自由的美国民众真的能接受吗？用脚趾头想一想都会一口否决，毕竟美国民众不是东亚或者阿拉伯那些被集权统治上千年的顺民。

他们很自我，很个性，甚至很顽固，如果自己真要走到哪一步，无异于跟两亿多的美国民众为敌，到最后除了见上帝没有任何出路，因此还不如躲在幕后，默默做他的“无冕之王”来得划算。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麦尔德森·弗林很注重维护所谓的“总统权威”，纵使他会私下里给政府官员或者军队将领通电话，但大部分都是模棱两可的暗示，而真正的核心内容他只会告诉总统，并由总统下达正式的指令；

这样一来，受他暗示的官员和将领因为他的提点而心生感激，至于总统也会因为他事先铺平道路且及时提供核心情报使自身权威得到彰显，而对他更为倚重，感激与倚重相互交织，这才成就他超然于外的独有地位……

今次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也是一样，在得到详细情况的第一时间他便联系白宫幕僚长，并通过他告知布什总统，因海湾战事不力而愁苦满怀的布什总统，在接到弗林的情报后，简直是如获至宝，再也顾不上桌上那块美味可口的三明治早餐，抓起一侧的灰色电话，迫不及待的按下联通拜尔德罗农场的号码：

“我相信，施瓦茨科普夫将军和他的参谋班子很快就能从这套资料里找到‘猎鹰’防空系统的破绽……”

电话令一头的弗林语气温和，言语平稳，丝毫没有评点战争的烟火气，仿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并不是关乎数万人生死的大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故事罢了，而这才是真正的麦尔德森·弗林，一个把一切都握在手中，并可以随时把玩与鼓掌之间的阴谋家，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自信满满，才会不屑一顾，因为所有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同样，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会将这些破绽发挥到极致，然后将那只‘猎鹰’的羽毛一根根拔光，成为一具淹没于沙海的白骨，是的，他们会做到的！”

“我跟你想得一样，要知道这可是完全通吃的底牌，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布什总统一脸的兴奋，只要能把那支战斗力强悍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彻底消灭，困扰他一切的梦魇便会即刻消除，从此以后便会高歌猛进，毫无悬念的赢得这场奠定美国霸权的海湾战争，只要想想丰厚的战争红利，布什总统的心头就会乐开了花，于是他念起了立下大功的T地区，便又开口说道：

“这次T地区干得不错，我们不能亏待他们！”

“是的总统先生，他们的表现简直超乎想象，是该好好鼓励鼓励！”

“既然如此，就把那份暂缓的150架F-16军售案放行吧。”

“他们知道后绝对会感激您的，总统先生！”

“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一定！”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敲定了对T地区的奖励，于是便各自挂了电话，只不过布什总统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将刚刚得到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资料通过加密通讯传输系统，第一时间发送到位于沙特利雅得的联军司令部……

“有了它，就有了撬开宝藏的钥匙……”

一个小时后，联军司令部三楼的总司令办公室内，联军司令部首席顾问，空军上校克里斯特拿着从HSD传来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技战术资料，终于一扫两天以来的阴霾，重新焕发出绝对的自信；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铿锵有力，仿佛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能化作威力巨大的炸弹，把那个令他屡吃败仗，颜面扫地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彻底轰成渣渣，他很享受这种决定他人生死的感觉，而事实上他也拥有决定人命运的杀手锏：

那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技战术资料相当细致，可以说薄薄的几页纸就将这套令美军都束手无策的先进防空系统毫无秘密可言，宛若赤条条横卧床榻的美女，只等着凶猛的美军挺枪而上，肆意蹂躏……

“所以，我们有充分的信心，将装备‘猎鹰’防空系统的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彻底消灭！”

“有足够的信心固然是好事，但我们也不能因此而轻敌大意！”

听了克里斯特上校的话，施瓦茨科普夫上将那张严肃的脸并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泼着冷水，因为他很清楚，在战场上没有绝对，更没有必然，有的只是瞬息万变的变化和层出不穷的偶然，就像“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出现，直直的将美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以谨慎且老辣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并不希望在即将实施的摧毁伊拉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作战当中，也出现类似的状况，哪怕是手里已经掌握了足以毁灭“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技战术资料，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也希望做到万无一失，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下属浇冷水，无非是为了让他们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便更好的完成接下来的作战任务。

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这番良苦用心在其他军官哪里或许还管用，落到克里斯特上校头上注定是做了无用功，自从得到“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技战术资料以后，这套曾令他头疼不已的防空导弹系统，在他眼里便彻底沦为一摊焦黑的死物。

既然如此，根本没必要搞什么含蓄，而是应该尽情的将持续两天的愁苦，愤懑和惊恐完全释放出来，好让敌人知道什么才是绝对的碾压，因此，克里斯特上校并不认为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谆谆教诲是在让他们保持头脑，而是觉得面前的老将军被两天来的失败搞得有些胆怯，于是心里很是不屑，但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而是认真的讲解自己刚刚制定的作战方案：

“依靠资料上所提供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电子频率，我们既可以定位，又能够实施有针对性的干扰，当然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软杀伤，而是彻底碾碎它们的硬杀伤，在这方面，我们找到了它的致命弱点。

那便是它们雷达探测能力的局限，说穿了就是跟绝大多数防空雷达一样，无法有效捕捉隐形战机，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利用电子支援飞机对其准确定位，然后再出动F-117A‘夜鹰’，对此实施出其不意的毁灭打击，有介于此，我们将此次行动代号命名为‘王牌’行动，他们的‘猎鹰’是王牌，我们的‘夜鹰’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虽然对克里斯特上校所表现的自信满满的态度有些失望，但不可否认的是，克里斯特所制定的计划极富有创造力，很符合他用最小的代价，达成一锤定音的意图，因此施瓦茨科普夫也就没有抓着克里斯特上校的态度来说是，而是看着那份刚刚起草出来的作战方案，沉吟良久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立即实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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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危险的局势

夜色浓密，万籁俱寂，肆虐数天的风沙终于得以停歇，让满天的星斗重新焕发出闪闪的亮光，在一望无际的大漠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深邃明亮，不得不说，今夜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即便是生于沙漠，长于沙漠的易卜拉欣也被这宁静悠远的夜色而吸引；

睁着他那如黑夜般闪亮的眸子，遥望着透亮的夜空，他看的很专注，留着绒毛胡须的嘴角偶尔会扯出一阵阵憨憨的傻笑，但更多的则是难以掩饰的无奈与悲凉，似乎从哪如墨的夜幕中看到令他情绪翻腾的悲喜剧，是的，他的确看到了，只不过并不是呈现在眼前，而是回溯在他的脑海——那是前天晚上难以忘怀的一幕幕……

战争已经进行到第三天，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取得了无比辉煌的战绩，以至于实力强大的美国航空兵部队，都不得不绕着广阔了西南沙漠边沿而行，绝不敢跨进一步，使得近万平方公里的西南沙漠，成为暴风骤雨中的安全港；

伊拉克高层当中不乏才能卓绝之辈，很快便看出其中的战略价值，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大量兵力兵器投放到这片“安全港”，组成一个强有力的诸兵种合成的重兵战略集群，即可随时支援南部的科威特，又能够威胁沙特东部的联军，最不济还能够龟缩起来实施防守，阻止联军地面部队对伊拉克内陆纵深实施突击。

可以说，占据这片“安全港”便等于顶住联军的咽喉，让其咬也不是，吞也不得，只能眼睁睁将时间拖下去，而对伊拉克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不过这样一来，对于西南沙漠的防空作战的相关战略战术便需要进行彻底的调整。

在重兵集结之下，保护己方有生力量和重要设施便成为重中之重，因此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先前所执行的以打击敌方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的机动防空作战显然不适应当下的任务要求。

毕竟之前的防空作战接近于野战防空范畴，突出的是机动能力，而现在则是典型的要地防空，讲求的是保护己方安全，所以无论是难度还是对抗烈度，都要比先前的防空作战大得多得多，也正因为如此，世界各国军队都将要地防空列为重点发展发向，成为具备一定战略价值的武器装备。

因而具备要地防空能力的防空导弹系统，无不是性能先进，战斗力强悍的高技术集合体，所涉及的学科不下数百个，材料近千，相关的先进制造工艺更是数不胜数，正因为如此，世界上能够独立研制高性能要地防空导弹系统的国家不超过三个；

甚至还没有制造核武器、弹道导弹乃至作战飞机的国家多，究其原因就是要地防空系统的技术难度实在太高，除了美苏这样综合技术实力顶尖的超级大国，其他国家根本没有能力染指的这项装备。

与美苏有着极大技术代差的中国自然也不具备这种实力，因此多年来只能对老式的“红旗”2进行改进，充当自己的要地防空装备，即便是现如今大放异彩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其设计定位也只不过是一款中程防空导弹系统，任务使命则是在陆军机动作战当中进行中近程防空作战，从而掩护陆军机械化兵团快速突进。

从这个定位来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是个典型的应用于陆军的野战防空系统，充其量也只不过跟苏联的“山毛榉”同级，然而“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核心推动者卢嘉栋，以他开放兼容的武器装备发展思想，并没有将野战防空当做整套系统的终点，而是将其作为起点，一个由陆到海，由野战防空逐步推进到要地防空，最终发展到防空反导、空天一体的综合性防空武器的起点……

基于此，卢嘉栋在这套“猎鹰”防空系统上融入很多要地防空，甚至防空反导领域的诸多技术，所为的就是进行技术积累，从而为下一步的发展做准备，正是在这种思想的引导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能够在执行野战防空任务的同时，兼具要地防空职能。

只是这样一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弱点也就暴露出来，毕竟要地防空只是这款陆军野战防空系统的兼职任务，专业性并不强，首先就是射程太短，50公里的最远射界，无法阻止联军手中防区外武器的投放，只能被动的拦截来袭的导弹，这让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既疲惫，弹药消耗也非常严重；

其次，在机动能力受到限制之后，无法实施灵活多变的防空打击战术，只能硬着头皮与优势明显的联军航空力量拼技术、拼能力、拼消耗，久而久之自身的技术特征必然会被联军掌握并破解，并最终给予“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致命一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还是伊拉克高层的战略，守住这个“安全港”固然能够阻止美军进一步发展，掌握先手之力，可如果换个思路想想，这种做法其实跟作茧自缚没什么区别，说穿了还是伊拉克自身实力的问题。

他不是工业国，武器装备无法自给自足，现如今所有武器装备来源又完全被联军封锁，无论是炮弹还是导弹，可谓是打一发少一发，即便是“猎鹰”地空导弹营能够撑起一片近万平方公里的“安全港”。

可这样战斗力强悍的部队，伊拉克满打满算也只不过就这么一个营，开战才三天的时间，配属的弹药就已经消耗一半，近三分之一的车辆和设备出现故障，如果这种情况继续持续下去的话，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只有完蛋一条路，而那支在它羽翼下的伊拉克重兵集团，无异于成为联军砧板上的鱼肉。

“看来卢教官说的没错，非得打几个硬仗不可！”

望着天边的星空，易卜拉欣不禁喃喃自语，这是昨天傍晚，卢教官在对当前形势进行谨慎分析后，所得出的结论，虽说这种硬碰硬的死磕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整个战局，但却能够以一种无畏的气势将敌人喝阻；

为此从前天下午开始，“猎鹰”地空导弹营营长，同时也是整个西南沙漠地区防空指挥官，刚刚晋升少将军衔的穆罕默德遵照卢嘉栋的建议开始着手打硬仗的准备，从美军航空兵手下死里逃生的雷达，堪用的苏制防空导弹，乃至破败不堪的零散残害，都被收集起来。

或是作为尖兵设在边界，或是作为火力补充配置纵深，或是发乎余热提供预警，或是干脆废物利用充当吸引火力的假目标，整整24小时，在“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掩护下，完成整个西南沙漠地区的防空作战配置。

于是在昨天傍晚，穆罕默德少将做了最后的战前动员，随后便由破格升任少校的易卜拉欣率领一支由YJL-10远程搜索雷达和两辆“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车所组成的前沿打击分队，向着美军有可能实施突袭的西部边界进发。

至于那一长串深入浅出的局势分析，就是在他出发前，由他的老上司穆罕默德少将转告他的，易卜拉欣知道，这是老长官让他清楚现在的境况，并为他即将进行的独立作战打下一个可进可退的决策基础。

毕竟他这次的责任非常重大，不但要统合整个西部地区的防空作战力量以应对联军航空兵的数天以来的主攻方向，而且还要利用现有装备，组成一个相对独立的雷达组网，为纵深内的“猎鹰”地空导弹营主力提供切实可行的前期预警。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易卜拉欣就是整个营的眼睛、耳朵和屏障，正因为其作用事关全局，身为防空总指挥的穆罕默德才会将他这位曾经担任其贴身副官的铁杆亲信顶上去，为的就是能够从容的应对接下来的殊死之战……

易卜拉欣从没觉得肩上的担子如此重过，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以至于爱说爱笑的他，再也不复平日里灿烂阳光，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提前步入老气横秋的大叔队伍，而他的实际年龄不过才19岁，仅仅19岁……

“长官，我方雷达一切正常！”

正当易卜拉欣带着丝丝惆怅仰望夜空，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安放在旁边的无线电通话器却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瞬间便打断他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的易卜拉欣，摇了摇头，抛开那些难以名状的虚幻，双眸一寒，再次化身为雷厉风行的年轻军官，旋即抓起通话器回声道：

“P-18雷达怎么没汇报？”

“报告长官，P-18电路故障，正在抢修！”

“该死，让他们抓紧时间！”

易卜拉欣有些无奈，P-18雷达是一款苏制的老式米波雷达，虽说性能已经不堪重用，但卢教官却很看重，并特别通过穆罕默德少将交代他，要利用好这款雷达，却不成想刚刚战备值班没多久，老胳膊老腿的P-18雷达就出了状况。

这让易卜拉欣很是无可奈何，只能命令抓紧抢修，随后便准备下达几个补救的举措，可还没等他张口，耳边便传来一阵破空的呼啸声，易卜拉欣漆黑的双眸陡然圆睁，几近全力的暴喝一声：

“空袭……空……”

易卜拉欣第一个空袭刚出口，第二个空袭还卡再喉咙里，一枚体型硕大的GBU-24激光制导炸弹带着死亡的尖鸣，突兀的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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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暗夜幽灵

“轰～～～”

一千公斤的GBU-24激光制导炸弹的剧烈爆炸，转瞬在沙地内掀起剧烈的风暴，装备、车辆、固定阵地乃至人员，都在红光骤亮的那一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所淹没、吞噬，直至彻底碾碎……

“这……这……”

看着被熊熊烈焰席卷吞没的阵地，易卜拉欣少校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难以想象原本在睡梦中的才能够感受到的地狱般的景象，竟然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他们是谁？他们是怎么躲过密集的雷达探测？易卜拉欣少校无法理解，也来不及理解，因为另一枚GBU-24激光制导炸弹已经紧随其后，飘然而落……

“轰～～轰～～～～”

被击中的弹药储备区，因为重磅炸弹的引爆，爆发出更为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的火光直冲云霄，直直的将整个夜空遮盖，伴着不断的殉爆和嘶声裂肺的惨叫，一整片西部防空区，俨然成为人间炼狱……

眼见又一枚GBU-24激光制导炸弹在防空阵地核心区内爆炸，易卜拉欣少校终于清醒过来，赶紧抓起身边的指挥通话器，急忙调整电台频道，旋即便嘶吼起来：

“‘汉莫拉比’，‘汉莫拉比’，我是‘西部一号’，我是……”

话刚说到一半，易卜拉欣少校便停了下来，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工作正常的跳频指挥电台，却在这一刻突然失灵，他的话是喊出去了，可耳机中的回应却是令人心悸的“兹啦～～”声。

易卜拉欣少校搞不明白，也没时间搞明白，他只想赶紧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尽快通知位于纵深的“猎鹰”地空导弹营主力，可是该死的电台却在此刻罢工，这让他即着急，又懊恼，只能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下不断的调整频道，拼命的呼喊……

然而易卜拉欣少校竭尽全力发出的报警信号，却如同被阻断的江水一般，根本流不过去，仅有的几缕溢出的微弱电波，千辛万苦的奔到后方数十公里处的“猎鹰”地空导弹营内时，却只在通讯电台内激起细微的闪动。

就好像一颗指头大小的石子，被投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根本击不起半点涟漪，所以整个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非常平静，宛若一潭寂静的湖水，对未知的危险既无察觉，更无防备……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破空的尖啸忽然打破阵地上的宁静，紧接着冲天而降的GBU-24激光制导炸弹顿时化作毁灭一切的陨石，冲着下面这潭如镜的“湖水”轰然砸下，顷刻间“水花”四溅，“涟漪”翻滚，至此“镜子”碎了，“幻梦”灭了……

“轰～～～轰～～～”

微不可查的炸弹一枚枚落到一个个重要的防空节点上，难以计数的装备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无法统计的人员在这一刻尸骨无存，很多侥幸逃生的伊拉克士兵看着眼前硝烟弥补，火光冲天的惨烈景象，吓得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不知道联军用了什么高深的魔法，竟然能够完全躲避密集的雷达探测，更不知道那一部部性能堪称一流的通讯电台为何在此刻全部失效，要知道那都是“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配套的通讯设备，可是现在整个系统就好像一个任人蹂躏的小姑娘，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除了两行热泪外，毫无抵抗的本钱……

“哈哈哈～～～好！好！非常好！”

有人哭，就会有人笑，伊拉克辽阔的西南部沙漠地区遭遇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可位于E-3A“望楼”预警机内，负责“王牌”行动的克里斯特上校却是欣喜若狂，此刻一只手拿着红蓝铅笔在空域图上在刚刚攻击的伊拉克西部放空区画了个红色叉叉，另一只手拿着通讯耳机对刚刚汇报完最新战果的1209号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指挥长琼斯中校不无得意的说着：

“这才是美国空军应有的样子，事实证明，在掌握准确的系统频率特征后，‘猎鹰’不过就是只秃毛鸡，毫无神秘可言，而我们手中却握着更为神秘的利刃，所以，正如我行动发起前所说的那样，这一次，我们不过就是一场演习，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是的，长官，他们就跟婴儿一般，只能看着我们打出一记记重拳，特别是F-117攻击成功的那一刻，听着伊拉克人在无线电力难以置信的尖叫，简直比迈克尔·杰克逊的劲歌还要带劲儿。”

听着琼斯的话，克里斯特上校放下手中的笔，顺势撑在桌面上，嘴角不由自主的挂起一抹淫荡的笑：

“哦～～是吗？难道不像性感的金发美女在身下的呻吟声吗？”

“哈哈哈～～～这个更贴切，更贴切……哈哈哈～～～”

“好了，继续保持现有的干扰强度，因为我要让她们的叫声更大一些。”

“明白，因为我也很期待……”

克里斯特上校笑意渐浓，嘿嘿奸笑了两声便挂断与琼斯的通话，旋即抓起一旁的电话，待联通后便大声命令道：

“H豁口已经给撕开，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魔鬼’明白！”

代号“魔鬼”的常规空中攻击编队指挥官伯恩上校立即应了一声，便调整通讯频道，急急吼道：

“孩子们，该我们上场了，Followme！”

说着，伯恩一搬手中的操纵杆，坐下的F-15E灵活的一个偏转，旋即尾喷口涌出两团烈焰，朝着刚刚由F-117“夜鹰”攻击机打开的伊拉克西部豁口直冲过去，而在其身后12架F-15E，24架F-16C，16架F-4E，8架英国的狂风F3以及6架法国的幻影2000，在整整两个中队24架F-15C的护航下。

有如飞蝗般，从打开的H豁口蜂拥而至，顷刻间便淹没了被伊拉克寄予厚望的西南部沙漠“安全岛”，开始肆意的“啃咬”和“蹂躏”，炸弹雨点般落下，将一座座精心布置的阵地化作飞灰；爆炸此起彼伏，把一个个伊拉克防御支撑点被打回原形。

随着这群“蝗虫”的略过，整片沙漠狼藉一片，生机全无，正如那个极具象征意义的编队名称，它们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所做的就是将死亡和毁灭播撒向人间……

“不错，真的不错！”

半个小时后，在看到参谋整理出来的“魔鬼”编队的打击战果后，克里斯特上校眉宇间已经挂满了胜利的喜悦，他成功了，因为那个困扰美军八十多个小时的“猎鹰”危机，正在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着。

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上美国空军的强大无可匹敌，哪怕是那些个被寄予厚望的神秘武器，到最后也只能被美国空军的铁拳成为齑粉，当然，在最后的胜利酒会到来之前，他还有最后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将给他带来无数屈辱的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指挥中枢彻底摧毁，只有这样克里斯特上校才会觉得彻底完美，于是他摩挲着身旁准备预祝胜利的法国香槟酒，看着参谋递上来的通讯截获情报，微微笑了笑，反手重新递了回去：

“既然‘幽灵’已经进去了，那就按计划开始吧！”

“是！”

参谋打了个立正，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战位上坐下，不一会儿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一条加密的文字通讯信息通过E-3A预警机上的Link-11号数据链天线激发出去，旋即风驰电掣般奔向战火纷飞的伊拉克西南部沙漠之中……

暗夜之中，两团漆黑的“幽灵”从夜幕中横空划过，如果不是偶尔的星光暴露了那黝黑的外表，仅凭黑暗的掩护，任谁都无法发现天空之上高速飞行的“黑影”，它们无声无息，它们无色无光，就连最引人注意的发动机尾喷口都做了精心而又复杂的处理，以保证在任何声光电的探测之下保持最低值。

它们就是美国空军的负责猎杀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指挥部的F-117A“夜鹰”攻击机编队：代号“幽灵”，而它们也无愧与这个领人毛骨悚然，却意味深长的称呼，在豁口被打开的一刹那，便犹如暗夜幽灵一般，急速向东深入西南沙漠纵深，因为在东部边沿部署着整个伊拉克西南部防空指挥中心，同样也是令美军深恶痛绝的“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指挥中枢所在地，“幽灵”编队的任务很简单：

找到它，锁定它，攻击它，消灭它。

就如同它们的同伴敲开H缺口时一样，用它们超越时代的隐身能力，临门一脚把“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指挥中枢的门踹开，紧随其后的空中主力部队便会蜂拥而至，彻底将伊拉克仅有的防空精锐毁灭，然而既便如此，作为“幽灵”编队指挥官的杜勒斯中校却没有因为能够终结美军恐慌而兴奋，反而一脸的平静，因为他干的就是“终结者”，一个来自黑暗地狱的“终结者”！

“恩！到了！”

对比着刚刚受到的数据链信息，座舱内的坐标指令器顿时发出“嘟嘟～～”的提示音，杜勒斯中校点了点头，就如同平时演习一样，不慌不忙的打开攻击轰炸开关，早已输入目标诸元的攻击系统自动启动。

与此同时，飞腹下的武器舱缓缓打开，随着一声准备就绪的回音在耳机中响起，杜勒斯中校拇指稳稳的按下红色的武器投射按钮，两枚GBU-24激光制导炸弹毫无阻滞的顺着机头的激光引导波束，悄无声息的冲着下方“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指挥中枢轰然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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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是生？是死？

“快，快，快点儿……”

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营长，穆罕默德少将赤红着双眼，使劲儿的摆着手，指挥着急忙赶来的伊拉克士兵，对早已狼藉一片的西南沙漠防空指挥中心实施救援，从遭遇突袭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4个小时。

原本漆黑的夜空早已被高悬的太阳驱赶得无影无踪，然而弥漫不散的硝烟却取代匆匆逝去的夜幕，笼罩整个天际，将晴朗的太阳遮盖得严严实实，以至于让地面上随处可见的弹坑，四散凌乱的残害以及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平添几分阴暗与凄凉……

将一队士兵派到指定的区域进行救援之后，穆罕默德少将愣愣的望了望几个小时前还龙马精神，战力强悍的“猎鹰”地空导弹营主力阵地，不由得凄然泪下，“噗通”一声跌坐在沙堆上，眼泪如同泉涌般扑簌簌的流下来……

那可是伊拉克支撑战争的支柱，对抗多国部队最后的希望，同时也是他穆罕默德少将成就不朽功勋的依仗，然而就是这么一支在一天前还令美军闻风丧胆的王牌部队，却在不到一小时的猛烈空袭中，稀里糊涂的土崩瓦解。

自始至终，穆罕默德少将都没找到对他们悍然发动攻击的对手，不是他不小心，也不是他太轻敌，更不是他减少雷达搜索，他已经把该做的一切全都做了，可最后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两枚一千公斤重的GBU-24激光制导炸弹直接命中阵地中央的指挥通讯中心。

那一刻所有的伊拉克士兵都蒙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横穿整个防御完备，密度超群的西南沙漠防空体系抵达这里，又是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够躲过性能先进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探测，没有，绝对没有，除非是冥界中的幽灵。

然而一声接一声的爆炸，一浪高过一浪的火光，一阵高似一阵的惨叫，都让士气旺盛的伊拉克士兵们终于知道，幽灵真的来了，世俗化极深的穆罕默德少将自然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幽灵。

却也明白，美军必然动用了极具攻击性的杀手锏，正因为如此，在遭到突然打击的一刹那，这位在三天时间内力抗强大美国海空军的铁血战将，并没有惊慌，反而准备用他那一如既往的无畏去迎击美军强力的王牌。

可当他刚把相关的装备和人员调动起来，准备给予美军迎头痛击时，指挥中心内的雷达屏幕忽然被厚重的雪花点瞬间覆盖，与此同时应用跳频技术的先进通讯系统也被无声的电波彻底掐断，就连转接有线电话的交换站都变得异常嘈杂无法使用。

总而言之一句话，整个指挥中心连带“猎鹰”地空导弹营主力的神经系统在短短数秒钟之内全部瘫痪，目标发现不了，指令下达不出去，友邻部队联系不到，这让穆罕默德少将有终于有些慌了神。

然而就在此时大批多国部队战机飞临上空，无数炸弹犹如冰雹般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顷刻间整个阵地烈焰熊熊，硝烟漫天，剧烈的爆炸伴着肆意弥漫的冲击波，将周遭的一切尽数摧毁，那一刻死神在飞舞，毁灭成为这一方的主宰……

直到天亮，因为及时撤离而侥幸逃过一劫的穆罕默德少将，看着盲目疮痍，损毁殆尽的阵地，整颗心都如同被刀绞了一样，没办法实在是太惨了，凌乱的残害，满地的碎肉，烧焦的骨骸，这已经不是一句败仗能够形容，而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将军……将军？”

就在穆罕默德少将独自悲戚之时，一位伊拉克士兵来到他的面前，轻声呼唤着他，这让穆罕穆德少将回过神来，赶紧用手抹了两把脸上的泪花，抬头询问道：

“怎么样？找到了吗？”

年轻的伊拉克士兵默然的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

一看眼前士兵吞吞吐吐的样子，穆罕默德少将顿时急起来，霍然起身盯着士兵叫道：“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呀！”

“我们……我们……我们在卢教官居住的方舱附近发现了六具烧焦的尸体，只怕……只怕……”

“咚～～～”

还没等士兵把话说完，穆罕默德少将再一次坐到地上，只不过与刚才的不同，这次是整个人瘫下来的，他之所以不惜代价调动大批士兵搜寻生机全无的阵地废墟，除了希望挽救一些侥幸活下来的伊拉克士兵，更重要的是为了搜寻在空袭中失踪的卢嘉栋卢教官。

如果说“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是穆罕默德少将手中的利箭，那么身居幕后低调处事的卢嘉栋才是他真正依仗的灵魂，如果不是有卢嘉栋从旁协助和指导，就算他们手握“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这样性能一流的防空武器，也未必能够发挥如此强大战斗力，或许在多国部队发动全面进攻的第一天就会被打得七零八落。

所以穆罕默德少将想要实现自己登顶权力巅峰的宏图雄志，就不能不依靠卢嘉栋，更何况卢嘉栋还是如假包换的中国人，真要是不幸死在伊拉克，不但自己的雄心壮志就此凋败，很有可能还要引起一场外交纠纷。

正因为如此，于公于私穆罕穆德少将都不想卢嘉栋就这么死了，可是刚刚过去的多国部队空袭又是何等的猛烈，整整四个小时的搜寻，几百号伊拉克士兵别说找到一个活口，就连完整的尸体都没到两个，可穆罕默德少将还是不甘心，因为他不相信智计百出，打得美军团团转的卢教官就这么轻易丧命，直到……

“那六具尸体仔细辨别了吗？发现能够证明身份的有力证据吗？就算什么都没有，还有医生的解剖检验和DNA检测……”

穆罕默德少将有些抓狂，他不知道如果卢嘉栋真的死了，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更不知道原本坦途的通天大道该如何前行，茫然无措之下，他只能竭力的朝眼前的士兵嘶吼，问着士兵根本听不懂的问题，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伴着徐徐浮动的硝烟传了过来：

“找到了，找到了，东方人，活的，是活的，我们找到了……”

听着远处伊拉克士兵兴奋的呼喊，穆罕默德少将眼睛顿时一亮，再也顾不上眼前呆若木鸡的士兵，像打了鸡血似的一把将他推开，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拨开几个士兵便附身下探，这才看清从沙地里刚刚被刨出来的那个人。

只见他浑身血污，左腿和小腹尤为明显，显然是被弹片击伤，全身上下异常焦黑，头发眉毛都被烧得卷曲，右臂膀更是面目全非，烧伤格外严重，穆罕默德少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人伤势不轻。

不过吸引他的并不是极重的外伤，而是那张辨识度极高的东方面孔，即便已经被硝烟和沙土遮盖得难以辨识，可穆罕默德少将还是能够看得出黑色的眉毛，黄色的皮肤：

“卢教官，卢教官……”

穆罕默德少将难掩激动，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拭去那人脸上的污垢，可当遮盖脸庞的浊物擦到一半时，穆罕默德少将却毫无征兆的停下了手，激动的心也再次沉了下去，因为眼前的人并不是他极力寻找的卢嘉栋，而是另一个中国人，那位受命中央军委远赴伊拉克的军事观察员陆维军！

虽然穆罕默德少将难掩失望，但却没有彻底绝望，因为他知道眼前的陆维军一直跟卢嘉栋在一起，既然陆维军都能生还，那么卢嘉栋十有八九也可能活着，于是一面吩咐身边的士兵在附近继续寻找，一面唤着陆维军，过了好一会儿昏迷中的陆维军才悠悠醒来，只是当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便如同神灵附身一般，死死抓住穆罕穆德的胳膊，用阿拉伯语有气无力的说道：

“快……快……快找嘉栋！”

“我正在找，你一直跟他在一起的，知道他最后隐蔽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旁边，不到二十米，快……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说着，陆维军向着左边不远处的小沙丘望了一眼，穆罕默德少将自然不敢怠慢，赶忙找来十来个伊拉克士兵动手挖掘，不消片刻隆起的沙丘便被铲平，可参与挖掘的士兵却越挖心里越凉。

因为沙丘下面断断续续发现不少烧焦的残肢断体，零零碎碎不成个数，且越挖越多，眼见如此穆罕默德少将早已是心坠冰窟，只有被架在担架上的陆维军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处卢嘉栋最后消失的地方，充满了最后的期望；

然而在下一刻，当一截披着绿色军大衣残害的烧焦尸体被伊拉克士兵抬出来后，陆维军的期望便彻底变成了绝望，旋即不由得嘶声裂肺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嘉栋，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这样……”

还没等说完，整个人便就此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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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焚

就在伊拉克为西南部沙漠的惨重损失而悲痛欲绝之时，沙特首都利雅得的联军司令部内却是另一番别俱意味的景象……

“五个小时前，联军出动8个中队的战机，对固守在西南部的伊拉克军队发动了代号为‘王牌’的军事行动！”

司令部的四号大厅内，联军司令部高级顾问空军上校克里斯特，穿着一身崭新的沙漠迷彩作战服，挺拔的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环视着场下座无虚席的记者们，声音铿锵而洪亮：

“在一个半小时的空袭中，我们一共摧毁了2个防空指挥中心，4个野战机场，8个防空导弹阵地，17个导弹固定发射装置，22个防御节点，大家请看这里……”

说着，克里斯特上校朝着角落里的一个参谋点了点头，随后将旁边的引导棒抽出来，走到一侧的显示器前，随着一阵信号的闪动，宽大的显示器上呈现出一幅带有十字靶标的黑白图像，场下的记者无不睁大眼睛，这才看明白图像上那座建筑的轮廓，很明显是一处伊拉克军队的固定防御阵地，期间还有几辆军用卡车进进出出，居高临下的角度将周遭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呀，这么清晰！”

“是呀，是呀，居然连车辆和人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卫星吗？如果是的话，简直不得了！”

“不知道，不过不管是不是，仅凭这种侦察成像技术，美国已然傲立于世界。”

“是呀，是呀，看来这场仗，伊拉克输定了……”

……

当如此清晰的攻击图像第一次展现在世界各地的记者面前时，对于他们的震撼，无异于是在他们心中投下一枚重磅炸弹，顷刻间嘈杂的议论声犹如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四号大厅彻底淹没……

克里斯特上校并没有阻止场下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而是带着绅士般的笑容，看着满场记者的震惊与感叹，心里说不出的得意，这是他为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精心准备的“节目”，为的就是以美军前所未有的战力震慑世界，很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但还不够……

“咳咳～～～大家请安静一下。”

眼见“开胃小菜”的效果达到，克里斯特上校自然不能再让自己的耳朵受罪，于是咳嗦一声便制止住场间的喧闹，于是整个四号厅重回肃静，无数上眼睛再次聚焦到那块莹莹闪动的大屏幕上，克里斯特上校环视众人，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会心的笑，便扬起手中的引导棒，指着中间的那座建筑朗声说道：

“这里是位于西南部沙漠东部的防空指挥中心，同时也是整个伊拉克西南沙漠的指挥中枢，不过……”

克里斯特话音刚落，屏幕上便出现一团漆黑，不消片刻那团漆黑急速下坠，眼尖的记者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天呀……这是……”

话还未说完，便见那团橄榄球形状的物体，在十字靶心的指引下，冲着伊拉克防空指挥中心的中央轰然砸下，数秒钟之后，那座明显被加固的防空指挥中枢顿时腾起一阵骇人的硝烟……

眼见如此精准的轰炸，场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不是他们不想说什么，而是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这种犹如百步穿杨般的轰炸，哪怕他们是对文字驾轻就熟，玩惯了笔杆子的记者。

“这是美国最新研制的GBU-24激光制导炸弹所造成的，2500磅的重量，极具穿透性的弹头设计，以及精准的激光引导，再配合独一无二的F-117A‘夜鹰’隐形战机的投放，这才造就了如此精准的打击效果……”

“激光制导炸弹？”

“F-117‘夜鹰’？”

“隐身战机？”

“天呀，这还是地球人的战争吗？”

如果说先前“开胃小菜”是一枚重磅炸弹的话，那么克里斯特刚刚叙述的整个打击过程和使用武器装备就是一颗当量强大的核弹，直直的将在场见多识广的记者们轰得是外焦里嫩，以至于连最起码的讨论的都无法说出口，一个个只能惊叹的问着震骇莫名的话语。

克里斯特上校非常满意这样的效果，这不但是对他指挥的“王牌”行动的肯定，更是对美军实力的宣扬，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军火广告，无论于公于私，他克里斯特可谓是名利双收，看着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记者们，不管不顾的用摄像机、照相机、记录本编撰着足以席卷头条的新闻稿，克里斯特上校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恩！克里斯特做得很好！”

麦尔德森·弗林看着电视机里克里斯特上校与一众记者游刃有余的对答，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端起旁边的一杯自酿的葡萄酒微微抿了一口：

“如果军队当中都像克里斯特上校这样有头脑的话，那么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国家将会更加强大。”

弗林说完，欣慰的笑了笑，只不过扯动的那道刀疤在灯光的映衬下，让这一抹无害的笑显得异常狰狞，随后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继续看着电视里有关联军记者招待会的影像，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嘴唇轻启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面的事都办好了吗？”

“是的，先生！”

弗林话音刚落，老管家弗里德曼如幽灵般从昏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对着弗林微微一躬身，不无恭敬的回应道：

“事情都办妥了！”

“他们还满意吧？”

弗里德曼笑着点了点头：“当然！150架F-16战斗机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利器在手，他们在两岸军事力量对比中再次占据代差优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恩！满意就好！”弗林会心一笑，翘起二郎腿，端起酒杯舒服的靠在沙发上：“有时间你跟他们说，如果表现的好，我这里会继续给他们开口子，别说是一百多架战斗机，就是比这更好的武器装备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的，我有时间会告知他们！”

“也算弥补这一次他们在大陆情报网遭破坏的损失了，哦，对了，那位隐藏在中国军方的‘深喉’有没有暴露？”

“没有！”老管家弗里德曼摇了摇头，脸上一阵的庆幸：“他隐藏的很深，并且不负责传递消息，至于遭到破坏的情报网也是T地区为了掩护‘深喉’所做出的自我牺牲，从而迷惑中国军方的调查方向，显然他们达到了预订目标！”

“他们很聪明，这个‘深喉’非常重要，一定要保护好，我相信他会在关键时刻再次发挥决定性作用，有了他，中国……哼，不过如此……”

“T地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宁肯牺牲三个潜伏多年的情报网，也要保住这个‘深喉’，而我们也在海湾前线予以配合，所以无论从哪个渠道来看，我们手上的情报资料都是从沙特装备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中获得的，毕竟‘深喉’的价值真是无可估量。”

“所以要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明白，他的儿子下个星期就会抵达美国，学校则是由您资助的斯坦福大学，所有费用全部由我们来支付，至于他的夫人也会进入我们在大陆开办的合资公司，一切待遇从优。”

“很好！”

弗林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端着酒杯长身而起，伸出手拍了拍微微欠身的老管家：“跟那个成天愁容满面的‘雷神’公司的CEO说一声，多生产点激光制导炸弹，要知道那可是不可多得的金蛋！”

说完，也不得老管家回话，弗林便迈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弗里德曼眼见弗林走远这才挺起身子，刚想转身离去，弗林粗矿的话音便从走廊尽头幽幽的传来：

“那两个人已经关在地下室了，就交给你了，干得利索点儿！”

闻言，弗里德曼丝丝心悸的冷汗不由得涌便全身，再次躬身行礼，冲着弗林消失的方向朗声应道：

“是的，先生！”

半个小时后，拜尔德罗后山的暗室里，两个被裹尸袋包裹的尸体被几个黑衣大汉像丢死狗一样丢进冬季取暖的高温锅炉内，从露出的面部轮廓来看赫然是CNN战地记者克拉克和“爱国者”防空导弹营营长博尔森中校。

老管家弗里德曼蹲在锅炉旁再次确认了两人的身份，不过他的心中并没有任何幸灾乐祸，反而生出森森寒意，因为刚刚死在他手里的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从遥远的伊拉克抓到这里来的，连他这个跟随弗林二十年的亲信管家都不知道，于是他看了不远处那栋庄园一眼，神色复杂的挥了挥手：

“烧了吧！”

万里外的伊拉克同样的话也从深受重伤的陆维军口中说了出来，旋即两个伊拉克士兵举着火焰喷射器，对着高高隆起的采草堆扣下扳机，片刻之后冲天的火柱冉冉升起，将顶端上的一团不成样子的尸块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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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地狱，天堂

“嗖～～～轰～～～轰～～～”

“空袭，空袭，隐蔽，隐蔽～～～啊～～～轰～～轰～～”

沙漠的空地之上，一位正在指挥士兵隐蔽的伊拉克上校军官，还没喊两声，就被从天而降的炸弹轰得四分五裂，不过这股因爆炸激起的巨浪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四散飞舞的弹片伴着强有力的冲击波，在炙热烈火的掩护下，冲着来不及逃走的伊拉克士兵轰然撞去，顷刻间由钢筋混凝土加固的防御阵地土崩瓦解，嘶声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如此惨烈的场面已经整整持续四天，缓缓拉开的夜幕就好像地狱降临的号角，每当白昼退去，黑夜笼罩，以美国为首的联军部队都会出动大批战机，对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地区进行肆无忌惮的轰炸。

刚开始联军还很谨慎，所采用的战法跟“王牌”行动的第一天如出一辙，由F-117A“夜鹰”隐形战机编队充当临门一脚的敲门砖角色，随后在大批电子战飞机的掩护下，大编队常规打击飞机便沿着隐形战机打开的通路蜂拥而至；

不过仅仅两天后，联军调整了这个谨小慎微的战术，将隐形战机从攻击群中调走，而是以常规战机作为攻坚主力，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只因为伊拉克的抵抗是在太微弱了，第一天还有雷达锁定，导弹发射，高炮狂吼，一天之后原本猛烈的抵抗好像穿越了一样，再也看不到。

美军自然不会相信，伊拉克军队的武器装备真的穿越，因为游弋在战场边沿的E-8“联合星”综合战场监视机早已把地面上的伊拉克阵地看得一清二楚：所有抵御美军的伊拉克装备除了少部分隐藏起来之外，绝大部分都被美军摧毁。

于是乎这片被伊拉克高层寄予厚望的“安全岛”彻底成为联军肆虐的乐园，蝗虫一般的作战飞机一波接一波的将炸弹倾泻在伊拉克军队的头上，尤其是今夜，美国更是将一个中队12架B-52H战略轰炸机派过来，对共和国卫队所在区域实施地毯式轰炸。

紧随其后的A-10攻击机充当补刀快手，将残余的固定阵地，人员集结区、装甲隐蔽区以及后勤不及仓库绞杀殆尽，至于游弋在高空之上的“野鼬鼠”电子战攻击编队和游猎攻击群，则应机而动，一旦收到伊拉克相关电子频谱信号或者反击意图，便犹如饿狼般撕咬过去……

在联军如此高强度的空袭下，伊拉克军队遭受重创，将近一半的防空装备被彻底摧毁，超过三成的地面防御工事受到毁灭性打击，至于人员伤亡更是不计其数，才不过四天的时间，作为伊拉克最为倚重的重兵集团便彻底丧失战斗力……

陆维军就是在如此朝不保夕的形势下，捧着四四方方的匣子，在地下防空掩体里坐了四天，他手中的匣子盛放卢嘉栋骸骨的骨灰盒，正面用中文和阿拉伯文镌刻着卢嘉栋的名字和生卒年，上面覆盖着半截绿色的军大衣；

那是两人在躲避空袭时，陆维军亲手给他披上的，因为卢嘉栋近些日子有些感冒，陆维军怕他隐蔽时再次着凉，可没想到就在两人刚刚跑出居住的方舱，一枚炸弹便在一侧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两人掀翻。

落地的陆维军只看到横卧在沙丘上的卢嘉栋蠕动了几下，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然而让陆维军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那一眼竟成了永别，军大衣还是那将军大衣，可身下的人却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陆维军很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拉住卢嘉栋，为什么被甩飞在沙丘上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他虽然是中国军队中最年轻的将军，但他清楚与卢嘉栋相比，他根本算不得什么，也正因为如此，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他宁肯用自己的命去换回卢嘉栋的命；

然而所有的一切注定是无法更改的结局，也因此陆维军无时无刻不在悔恨和自责，以至于连身上的伤口都有些麻木，因为刀绞的心早已超过伤口的剧痛……

“江首长，子玥妹子，我……对不起你们……”

干瘪的嘴唇一遍遍呢喃着伤痛的话语，发红的眼眶也在此刻决堤而出，顺着脸颊奔涌滑落，噼噼啪啪滴落在破旧的军大衣上，转眼之间便浸湿了一大片……

穆罕默德少将快步走进来时便看到陆维军捧着骨灰盒默默催泪的模样，有心上前，却还是止住了步伐，卢嘉栋的死他也很伤心，因为他清楚如果他的卢教官还健在的话，绝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为枉然：

“陆观察员，卢教官他……我们都很伤心……您……您还是节哀顺变吧。”

斟酌良久，穆罕默德少将还是举步来到陆维军身边，可陆维军却如同雕像一般，浑然不觉，只有不断下垂的泪水，在证明他还是个鲜活的人，见这个样子穆罕默德少将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陆维军的肩膀继续说道：

“第三机步团刚刚抢修了三辆轮式装甲车，等天亮空袭减弱后，就让他们送你们出去，毕竟……毕竟……毕竟卢教官的遗骸不能在待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穆罕默德少将也是一脸的颓然，他不是不想将受伤的陆维军和卢嘉栋的骨灰尽快送走，以免再出意外，可是他想，天上的联军航空兵却不想，一阵接一阵的猛烈轰炸，将“猎鹰”防空导弹营仅有的几台运输车辆悉数炸毁。

一浪高过一浪的电子干扰，更是让穆罕穆德少将任何指令无法传达，哪怕友邻的共和国卫队近在咫尺，却愣是无法联系，没办法穆罕默德只能采用最原始的人力传递，这才勉强联系上旁边的共和国卫队的第三机步团；

却没想到这支装备精良的机械化步兵团，因为距离“猎鹰”防空导弹营太近，被联军航空兵给予重点“关照”，损失异常惨重，要不然也不会等这么多天，才搞到能够走动的装甲车……

“您……还是要保重身体，我……我天亮之后再来找你！”

见陆维军半天不说话，穆罕默德少将也没办法，只能再次拍了拍陆维军的肩膀，咬了咬牙迈步走了出去……

同样拍肩膀的动作不止在穆罕默德和陆维军之间，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联军总司令办公室内，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对身前的克里斯特上校做着相同的动作，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穆罕默德和陆维军的沮丧和颓然，而是异常的亢奋和欢喜：

“你做得非常好，我已经向布什总统请示，为你申请国会勋章！”

听了施瓦茨科普夫的话，克里斯特上校一脸的激动，国会勋章，那可是美国军队最高的荣誉勋章，所授予的无一不是在战争中做出巨大贡献和牺牲的军人，也正因为如此，获得国会勋章的军人往往是伤残或者战死的美国军人，完好活着的极难能得到这枚代表军人至高荣誉的勋章。

所以克里斯特在激动至于也不免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知道以自己的条件，国会山的那帮大佬们能否给与批准，施瓦希科普夫上将那双眼睛何其毒辣，怎能看不出克里斯特的心思？于是笑着再次拍了拍这位得利下属的肩膀：

“你不用担心，这份申请信由布什总统、鲍威尔上将还有我联名呈交国会，而居住在拜尔德罗农场的那位农场主将会亲自前往国会山为你游说，要知道他在国会内的人脉可是广得很，所以这枚国会勋章基本就是你口袋里的东西了。”

“真的？”

克里斯特饶是再沉稳老练，也差点一个高跳起来，拜尔德罗农场主，那可是在国会山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巨头人物，由他出马再加上总统和两位上将的联合提名，国会勋章板上钉钉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是你应得的，‘王牌’行动不仅仅打掉了伊拉克的爪牙，更间接挽救了无数联军士兵的生命，在这样的功勋面前一枚国会勋章不足为奇。”

“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克里斯特兴奋之下，郑重的给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敬了个军礼，施瓦茨科普夫举手还礼，旋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刚刚接到的密电，递给克里斯特：

“你看看这个，或许对‘王牌’行动接下来的走势有帮助！”

克里斯特接过那份情报，因兴奋而莹莹闪动的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下，双眸便腾起难以抑制的狂热，旋即难以置信的叫道：

“哦，天呀，伊拉克西南沙漠地区的核心人物竟然被我们击毙？我就说这几天伊拉克军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软软的跟面团一样！”

“这是HSD方面发过来的绝密情报，我希望你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将盘踞在西南沙漠地区的伊拉克重兵集团围死在那儿……”

闻听施瓦茨科普夫的话，克里斯特上校双眼顿时一亮，他知道这是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要用美军拿手的空地一体战把这支伊拉克重兵集团彻底消灭在茫茫的沙漠之中，于是克里斯特上校啪的一下打了个立正，朗声回应道：

“Yes，sir！”

两个小时后，数十架联军战机迎着朝阳腾空而起，向着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地区疾驰而去，就在他们进入伊拉克不久，一处居于绿洲的小村庄中，阿卜杜勒老汉悠闲的抽着旱烟，待听到天际之上传来的阵阵轰鸣，不由得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天空，随后黯然的摇了摇头：

“大白天也要进行空袭吗？这帮美国畜生，难道真要把伊拉克变成地狱吗……”

“既然他们想要这里成为地狱，那我们就打出一个天堂……”

没等阿卜杜勒老汉把话说完，一声虚弱且坚定的话语从土制的房屋内传来，旋即一位穿着传统阿拉伯长袍的年轻人拄着拐杖，亦步亦趋的走了出来，如果此时陆维军和穆罕默德在此的话绝对会大吃一惊，因为走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被宣判死亡五天的卢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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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卢嘉栋并没有死，炸弹爆炸的那一刻，他跟陆维军一样，都被气浪掀翻，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如陆维军一样就此晕厥，虽说一时无法站起，但却能勉强翻身，于是他奋力的将燃火的军大衣退去，就地一滚顺着沙丘翻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卢嘉栋刚刚离开沙丘的一刹那，另一枚炸弹瞬息而至，猛烈的爆炸瞬间掀起无可睥睨的风暴，直接将翻滚的卢嘉栋横推出去，卢嘉栋直觉的有种腾云驾雾快感，旋即急转直下，在最后一刻只觉得浑身湿漉漉的，而后眼前一黑便不知所云……

待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是一天以后，而所处的地点正是这处地处伊拉克南部边境的小村庄，刚开始的时候卢嘉栋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直到阿卜杜勒老汉跟他说清原委，卢嘉栋这才恍然；

原来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地表之下有一条水流充沛的地下河，而卢嘉栋恰巧被炸弹的气浪推入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驻地内临时开河取水的水井里，于是卢嘉栋顺着地下河一路南下，直到被阿卜杜勒老汉从村南头的小湖泊里捞上来。

虽说侥幸没被联军的炸弹轰成渣，但卢嘉栋的情况也并不乐观，全身上下都是伤，右脚因为从高处坠落而扭伤，再加上被河水浸泡，身子虚弱到了极点，好心的阿卜杜勒老汉把他所能找到的所有办法全都用上，这才勉强把卢嘉栋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过来坐……”

看着卢嘉栋一步一瘸的走了过来，阿卜杜勒老汉凝重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欣喜的笑容，他是虔诚的穆斯林，秉承着善良包容的传统，坚信行善事会得到上苍的眷顾。

所以在发现奄奄一息的卢嘉栋后，才会不遗余力的救治，如今见到卢嘉栋并无大碍，阿卜杜勒老汉就好像自己死里逃生一般，比卢嘉栋还要高兴，一边打着说着，一边关切的询问着卢嘉栋：

“身体好些了吗？”

“没什么大碍了！”

卢嘉栋收起手中的拐杖，坐到阿卜杜勒老汉身边，还没等再次开口说话，一阵犹如炸雷般的轰鸣，从天际之上轰然传来，卢嘉栋不禁抬头看天，原本笑意盈盈的面庞不由得冷厉起来。

那是喷气式发动机发出的声响，如此轰轰隆隆不绝于耳，显然不是一两架战机所能产生的，必然是数十架战机一同飞过才能够有如此惊心动魄的奇效，然而这又意味着什么？卢嘉栋比谁都清楚……

“还是放心不下前线的战事？”

阿卜杜勒老汉已经知道卢嘉栋的身份，这不是听凭卢嘉栋一家之言，而是他身上的确带着证明身份的证件，所以阿卜杜勒老汉才会有此一问，不过饶是如此，阿卜杜勒老汉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拯救卢嘉栋并不是看中其身份，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把一条鲜活的生命给挽救回来。

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卢嘉栋凝望天空时所流露出的强烈战意，阿卜杜勒老汉发自内心的有些不舍，因为他并不想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枉死在战场，而是希望他能够受到自己的感化，从此皈依伊斯兰教，进而成为一位使者，在遥远的东方宣扬教义。

卢嘉栋自然清楚阿卜杜勒老汉的心思，因为这几天来，这位心地善良且虔诚的老汉，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想他宣讲教义，意图将他就此感化，虽说他很痛恨美国在伊拉克境内的肆虐行径。

可与此同时也不赞成萨达姆那些尤为教义的世俗化政策和侵略行径，用一句后世惯用的政治词汇来描述的话，阿卜杜勒老汉是一个典型的穆斯林温和道派中的理想主义者。

然而卢嘉栋却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恰恰相反他是一个非常理性的现实主义者，也正因为如此，阿卜杜勒老汉的期望注定会成为失望：

“你说得没错，我真的放不下！”

卢嘉栋并没掩饰自己的真实的想法，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阿卜杜勒老汉苍老的脸上难掩黯然的神情，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够多的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美国固然可恨，但萨达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如此还不如选着淡然清净，权当是真主给我们的考验！”

为什么？因为冷战即将结束，因为美国的潜在敌人即将转向中国，公然被扣押的“银河号”，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的海峡，毫无防备却被炸的千疮百孔的大使馆，例行巡航却被悍然撞毁的81192号战机。

以上所有就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那段时间的中国无法喘息，所以在卢嘉栋穿越伊始，便立誓扭转这种不力的被动局面，可想要改变这一切，显然仅凭两片嘴皮子和一腔理想满怀的热血绝迹无法实现的，而是需要一双碎金断铁的拳头；

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畏惧，才让宵小止步，“我们不惹事，但从不怕事！”这是卢嘉栋自始至终坚信的准则，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推动对伊拉克的军售，才会不顾上上下下的反对义无反顾的留在伊拉克，这其中固然有采集相关装备实战数据的意图，但更重要的是要用那些撑起中国脊梁的武器装备让世界重新品味，那句从抗美援朝时就让世人振聋发聩的警言：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自然有令它望而却步的猎枪……”

“对不起，阿卜杜勒老伯……”卢嘉栋诚恳的看着的阿卜杜勒老汉：“或许我真的让您失望了，如果您真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只能说，也许我有些自不量力，但却真心想用我这一双手打出一个不一样的朗朗乾坤……”

……

临近黄昏，联军的空袭依旧持续，任谁都没想到联军的空袭强度会加大到如此地步，昼夜不间断的持续空中打击，促使伊拉克军队只能畏畏缩缩的躲在防空掩体内，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饶是如此，伊拉克军队的伤亡依然持续攀升，因为美军时不时投下的精确制导钻地炸弹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命中防空掩体，并借助重力和惯性，依托强有力的钻地弹头穿透厚厚的钢筋混凝土防护层，在内部骤然爆炸，只需一枚这样的精确制导钻地炸弹，整整一个防空掩体内的伊拉克士兵便无一生还。

好在美军这类高性能精确制导武器并不多，可既便如此，伊拉克士兵的恐慌情绪依然无可阻挡的蔓延开来，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所在防空掩体上面就挨上一枚，就此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要命的是，美军并不单单是要将西南沙漠地区的伊拉克重兵集群给予重创，而是意图张口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之所以如此赶尽杀绝，除了要报复伊拉克重兵集群开战头几天对美军的严重打击。

更为重要的是，这里集中了80％的伊拉克精锐部队，如果能够将其完全消灭，无异于是将伊拉克的脊梁骨硬生生打断，从而将伊拉克从地区强国的名单中永久除名的同时，也为美国未来的中东政策打下坚实的基础。

正因为如此，美军不但要尽可能消灭伊拉克军队的武器装备和有生力量，而且还准备围死、困死这支伊拉克重兵集群，为此他们出动是余个空中游猎攻击编队，专门实施遮蔽攻击，即发现逃窜和转移的伊拉克军队，便毫不犹豫的实施毁灭性的打击。

整整一个白天，他们攻击了二十多个车队，近三百余辆各型运输车、装甲车、坦克等装备变成一堆堆焦黑的零部件，二千余名官兵死伤殆尽，从此葬身茫茫的黄沙之中，直到此时，后知后觉的伊拉克军队才发现，他们的“安全岛”俨然成为等待死亡的修罗场……

“陆观察员，陆观察员……轰～～～轰～～～”

穆罕默德少将跌跌撞撞的跑到陆维军所在的隔间，话还没说完，头顶上便响起剧烈的爆炸，震落的飞灰扑簌簌的落下来，搞得穆罕默德满头满脸灰白一片，不过穆罕默德却顾不上这些，胡乱的用手抹了两把脸，便急急的来到陆维军跟前：

“看来今天是不行了，美国佬这是要困死我们，所以……”

“我明白……”

没等穆罕默德把话说完，陆维军便摆了摆手将其打断，随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凝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重磅炸弹震出的狰狞裂痕，惨然一笑：

“大不了就是一死……只不过……”

说着，陆维军的双眸忽然又变得有些不舍，轻轻抚了抚身边刻着卢嘉栋名字的骨灰盒，他不怕死，更自觉早应该去死，可面对眼前盛放好友遗骸的匣子，又不能就这样一死了之，因为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让他魂归故里，穆沙拉夫少将也是一样，卢嘉栋为他们而死，所以绝不能再让他的遗骸灰飞烟灭，于是他咬了咬牙，发狠说道：

“您放心，陆观察员，只要美国佬的空袭减弱，我就想办法让您离开，就算赔上一个营、一个团，乃至一个师，也不能让卢教官丢在这里……”

“那你们想把我丢在那里？是大漠戈壁，还是尸山血海？”

不等穆罕默德少将把话说完，一声熟悉而又响亮的声音从身后骤然响起，旋即身穿传统阿拉伯服饰的卢嘉栋，迈着并不利索的步子，缓缓走进穆罕默德和陆维军所在的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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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内鬼

“啪嗒～～”

望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卢嘉栋，陆维军手中的骨灰盒瞬间跌落在地上，灰白的骨灰撒得陆维军满腿，满脚都是，但却不自知，直愣愣的看着卢嘉栋，满眼的不可思议，穆罕默德也是一样。

当他看到来人居然是已经确认“死亡”的卢嘉栋时，在震惊之余也唬了一跳，不过照比陆维军完全呆滞的神情还好一些，一边看看地上的骨灰，一边瞧瞧笑容满面的卢嘉栋张了好半天的嘴，这才惊诧莫名的说道：

“卢教官……您……您难道没死？”

“我这不活的好好的站在你跟前吗？呃……最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鬼，不信你捏捏……”

卢嘉栋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身处胳膊让穆罕默德检验一下，穆罕默德下意识的捏了捏，确实跟自己没什么区别，可他还是难以置信：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呀，也算走了狗屎运，让两发炸弹产生的气浪直接把我掀到水井里去了……”

没等穆罕默德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叹了口气，随后原原本本的把如何掉进水井，如何被阿卜杜勒老汉救起，又如何借助阿卜杜勒老汉神职人员的身份，混入素有阿拉伯红十字会之称的红新月会返回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没办法，卢嘉栋不能不解释。

因为在此之前，卢嘉栋并不知道他已经是“死人”了，所以当他回到“猎鹰”地空导弹营所属的地下防空掩体时，几乎所有的伊拉克官兵无不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鬼魂重返人间来找他们这些活人麻烦的呢。

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唯恐避之不及，有几个胆子小的更是吓得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卢嘉栋是个自信的人，并不认为凭着自己高大帅气的长相，会让人怕到避而不见；同样他也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也不会觉得这样帅气的长相会与颜值颇高的偶像鲜肉们一般，迷得人们惊呼晕倒。

所以看到这般反常的一幕，卢嘉栋的心里便打起鼓来，赶紧拦住几个没来及跑掉的伊拉克士兵，这才清楚，原来自己早已被定性为“死人”，于是卢嘉栋恍然大悟，待问清陆维军和穆罕默德的所在，也就不再理会四散奔逃的伊拉克士兵，径直找了过去，一见面便开门见山把自己一番经历讲了出来，因为他可不想看到这两位也如其他人一样，被自己吓得拔腿就跑……

“原来是这样，看来那位阿卜杜勒老汉说得没错，您真的是真主庇佑的使者，感谢真主，您虔诚的信徒穆罕默德……”

听完卢嘉栋的讲述后，穆罕默德先是一阵恍然，紧接着脸上浮现出极度虔诚的神情，不管不顾朝着圣城麦加的方向伏地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的赞美起来，可就在这时，原本沉默的陆维军忽然站起身来，扯着卢嘉栋的胳膊就往外走，这让卢嘉栋不由一愣：

“老陆，你这是干嘛……”

“走，我带你回国！”

陆维军也不回头，那只没受伤的大手像铁钳般，死死攥住卢嘉栋的胳膊，生怕他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不管不顾的朝掩体外走去，卢嘉栋无论如何挣脱，都无济于事，眼见就要被陆维军拖出走廊，卢嘉栋赶紧开口叫道：

“老陆，你放手，外面危险……轰～～～轰～～～”

似乎是为了印证卢嘉栋的话，还没等他说完，两声剧烈的爆炸便轰然传来，陆维军似乎是被这两声爆炸给震住了，忽然停下脚步，可不等卢嘉栋喘上一口气，便将陆维军神色凌厉的转过头，怒容满面的盯着卢嘉栋：

“你也知道这里危险，你也知道这里有可能会丧命，那为什么不听人劝非得留下来？卢嘉栋同志，你知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你是一个干部，而且是国家急需的高级技术干部，放着国内那么多规划不干，那么多空白不去填补，跑到这个要命的地方干什么？玩吗？”

说道最后，陆维军已经把声音拔到最大，震得走廊嗡嗡作响，蚯蚓般的血管在额头上噗噗跳动，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的伤口已经渗出鲜红的血渍，可陆维军却毫无所觉，依旧目光炯炯的盯着卢嘉栋，但在下一刻，那炯炯的双眸忽然雾气翻滚，两行压抑许久的男儿泪终于冲破最后的闸口，奔涌而落：

“你知道你有多重要吗？如果你死了，你知道有多少潜力巨大的项目将就此停摆吗？别跟我说什么鸟门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或许这次幸运，可下次呢？还有这样的好运吗？以前听你的也就算了，但现在你必须听我的，恰好联军打着人道主义救援的旗号，为红十字会和红新月会开辟了专用通道，我们能够有机会离开，总而言之一句话，就算你回国什么都不干，老婆孩子热炕头，你也得跟我回去……”

陆维军也不顾脸上的泪水，依旧死命的扯着卢嘉栋，毫无防备之下，被陆维军差点拽倒，不过卢嘉栋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觉得心里异常温暖，看着陆维军明显消瘦的脸庞，不住流血的伤口。

卢嘉栋怎能体会不到，在自己失踪的这些日子，陆维军是一种怎样的煎熬，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换做自己，也会像陆维军一样，即便是用强，也不能再让自己的好伙伴，好兄弟，滞留在危险境地……

于是，卢嘉栋的眼光也有些湿润了，仅这一瞬，他便有种放下心中所有执念，跟随陆维军就此回国的冲动，不过在下一刻，一抹清明却再次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真的就这么走了？扪心自问下，卢嘉栋又不加思索的摇了摇头，就势停下脚步。

陆维军拉着卢嘉栋，突然觉得手力一滞，回头一看卢嘉栋再一次停下来，陆维军只到是执拗的卢嘉栋不死心，也不想多做解释，便准备用力把卢嘉栋硬拉出去，可还没等他使劲儿，身后的一声仅有两人能听到幽幽的话语，却让他犹如触电般，猛然一震：

“老陆，咱们国内出了内鬼！”

陆维军发力的手忽然一松，旋即愕然回头，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写满了“绝不可能”四个字，卢嘉栋知道陆维军不可能相信，说实话，卢嘉栋一开始也不相信，可是当他在阿卜杜勒老汉家里将多国部队的反常突袭以及“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毫无还手之力的前前后后复盘之后，卢嘉栋终于得出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结论：

国内真的出了内鬼！

“这……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不是美国通过研究沙特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而得出来的吗？几个情报渠道都证实了这个判断！”听完卢嘉栋用只有彼此才听得懂的中文说完他的理由后，陆维军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从个人感情来说，卢嘉栋也跟陆维军一样，但理智却告诉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无比残酷的现实：

“在联军实施空中突袭的过程中，咱们的‘猎鹰’防空系统中的雷达，通讯，数据传输统统失效，也就是说美军已经完全破解‘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电子体系，可想要破解这套体系就必须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的源代码逐一攻破，咱们的军工电子水平虽说没有达到世界一流水平，但我却有自信，仅凭研究沙特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美国绝对破解不了其中的源代码，至少不可能这么快！”

卢嘉栋这番话并不是自夸，他在领导研制“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时，便通过后世所掌握的相关经验对配套的电子设备进行结构优化设计，而这其中最核心的源代码更是加入众多21世纪的先进技术。

正因为如此，“猎鹰”防空系统才会在之前犹如神助一般，对美军铺天盖地的电子干扰悉数免疫，反过来，要是美军掌握了源代码，只需将其中的频谱数据提取出来输入电子干扰机中，就可以对“猎鹰”防空系统的神经中枢造成“致命杀伤”。

可想要破解应用了二十年后先进技术设计的源代码又谈何容易，除非美军中也有一个像卢嘉栋一样的穿越者，可这一万分之一的概率也实在是太渺茫，就算真的有，美军也必然不会等这么久才实施突袭打击。

仅凭开战第一天所收集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电子频谱信号，就能破解其中的奥秘，要知道那都是卢嘉栋以21世界最普遍成熟的源代码结构设计的，任何一个后世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只要一看就不会陌生，因此可以得出结论，美国并没有卢嘉栋的同类。

剩下的就是真刀真枪的破解，可就算所有“码农”脑袋想炸，计算机全部宕机也不可能算出来，然而事实却是，美军不但掌握，而且在第一时间将其应用在战场上，甚至差点要了卢嘉栋等人的命，要是没有内鬼为美国透露其中的秘密，卢嘉栋打死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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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计划

对卢嘉栋的分析，陆维军的内心里还是信了七八分的，原因无他，只因为卢嘉栋在军工领域的天才能力，足以说明一切，更何况从中越边境冲突以来，陆维军所接触的那些由卢嘉栋领导研制的武器装备，都没出现过大的纰漏，相信这一次也应该如往常一样，绝不可能就这么一败涂地，所以陆维军在逐渐消化卢嘉栋这番的同时，两道钢丝般的眉头不由得紧紧蹙了起来：

“会不会是巴基斯坦方面出了问题？”

陆维军虽说承认“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存在泄密，但在感情上还是不愿意将其与国内挂钩，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特别是作为军人来说，对这种有损荣誉的事看得格外的重，然而卢嘉栋接下来的一句反问便彻底击碎陆维军心中仅存的那一点点侥幸：

“你觉得我会将这么重要的核心技术拱手让人吗？”

是呀，对防空导弹系统来说，相关电子设备的源代码可谓是核心中的核心，一旦掌握就等于捏住整套系统的脉门，只要有点常识的国家，都不会将这样的核心示与他人，哪怕是至关重要的合作方，对于这一点陆维军自然明白，于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老罗他们中间出了问题？”

此时身处沙特，由罗振江带队的导弹操纵和培训团队，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非常熟悉，而且与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也近，说不定就有某个意志不坚定者被境外军情人员收买，这样的事例曾无数次发生过，所以陆维军才有此一问。

“不可能！”卢嘉栋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罗振江他们只是操作者，只需懂得基本的技术要领就可以了，根本不知道保密性极高的源代码，所以问题一定在国内！”

听了卢嘉栋的话，陆维军默默的点了点头，但蹙紧的眉头却更加皱了起来，终于抛却一切幻想，咬了咬牙沉声说道：

“那就是东北重型工业集团、定型检测的专家项目组……”

“还有空军，四总部，甚至是军委高层！”没等陆维军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将话头接了过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因为只有他们之中的人接触过，评估过甚至备份过‘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源代码。”

“四总部？军委？”

陆维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确开始怀疑国内出了问题，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往如此高层次的地方去想，要知道能进入到那里的人，那个不是心怀抱负的有识之士，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蝇头小利，断送自己大好前程？于是摇了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卢嘉栋：

“嘉栋，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些？”

“我也希望，一切猜测都不成立，但联军对‘猎鹰’摧枯拉朽的打击，却是实实在在的，要是只尽于此到也无所谓，可老陆，你是知道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可是未来空天一体防空反导大体系的基础，如果这个基础都为之动摇，接下来的全盘计划，必然会全面崩塌……”

其实卢嘉栋这番话只说了一半，“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固然是一些列防空反导计划的基础，但也是应对未来外部威胁的利器，让“猎鹰”通过海湾战争名扬全球，让潜在的敌对势力清楚中国手里不单单有用于威慑的核力量，还有足以灭杀一切空中力量的破天神箭。

如此一来，当潜在的外部敌人意图借助某个自圆其说的理由，利用强大的常规力量对中国实施压制和威慑时，就会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航空力量是否有能力突破中国先进防空导弹系统所组成的火力网，强行出头的代价自己究竟能否承受得起？

有了顾虑，就会心生忌惮，有了忌惮，在具体的行动中就会预留余地，而中国必然会对此加以利用，从而在战略上正取足够的主动权，从而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所谓的战略博弈无外乎于此。

然而卢嘉栋所构想的初步战略拒止方案，却因为“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源代码的泄密，就此付诸东流，要知道经此一战，“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必然会被中国军方所接受，而在此基础上改进而来的新式防空导弹系统必然会成为未来几年内，中国防空导弹系统的主力，至于核心的源代码，也自然会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升级和加强。

可这一切，在源代码泄密之后，全部化为泡影，预计装备的新式防空系统将瞬间成为毫无用处的铁疙瘩，也就是说，中国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前，依然要仰仗老式的红旗2来撑起辽阔的天空，这对那些拥有强大航空攻击群的敌对势力来说，与不设防的金库没什么区别，届时历史必然会重演，那代价就实在是太沉重了……

即便不知道卢嘉栋心中的真实意图，但陆维军也明白，这样的泄密对武器装备今后的发展意味着什么，不说大把的金钱和资源就此白费，对未来中国国防建设也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损失，更何况还涉及诸多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研发计划，那就更加不可估量，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看来只有重新编订源代码这一条路了。”

“目前来看，也只有如此才能彻底补救，但这却需要时间！”

卢嘉栋说的没错，武器装备的源代码，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便搞搞就能弄出来的，那是需要无数的试验，长期的武器装备操作经验以及大量的配套数据，才能编制出符合实战需要的成熟源代码，也正因为如此，一份源代码的编制往往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成熟，哪怕是有着卢嘉栋这样一位来自后世的军工专家，也无法将某些环节的耗时降下来；

更何况，卢嘉栋这句话中还有一个潜台词，那就是对未来危险的预判，陆维军并不是卢嘉栋那般的穿越者，清楚今后数年中国所遭受的战略挤压，但作为军人的他，却有着天生的危机感，或许现在伊拉克的悲惨处境，说不定就会在中国大地上重演，于是陆维军抬起眼，意味复杂的看着卢嘉栋：

“你想怎么办？”

“看看伊拉克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尚存几何，如果还能够堪用，就想办法给傲慢的联军来上几下子，一来可以重塑‘猎鹰’的名气，震慑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二来混淆视听，让敌对势力误以为手中掌握的源代码是错误的，或是不完整的；不过，与前两者相比，更为重要的是，要引出那个内鬼，正所谓庆父不除，鲁难未已，要是不把内鬼挖出来，任何计划都是枉然……”

“可这样一来是不是太危险？”陆维军有些担心，毕竟这意味着卢嘉栋又要卷入战争，置于危险程度更胜之前，然而卢嘉栋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如果能就此挽救整个防空反导计划，就算冒些危险，也值得！”

……

“四辆导弹发射车完全毁坏，一辆重创，只有一辆完好……这损失实在是……”

半个小时后，当重新回到隐蔽隔间的卢嘉栋听完穆罕默德有关这几天的装备损失的情况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六辆导弹发射所组成的整建制地空导弹营，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被打得只剩一辆导弹发射车。

要不是穆罕默德少将最后关头将这最后一辆导弹发射车，连同受损的YJL-10相控阵火控雷达、YJL-6低空补盲雷达、YJL-4米波雷达以及部分弹药紧急转移到坚固的防空掩体中，或许卢嘉栋的挽救计划就真的泡汤了……

陆维军也跟卢嘉栋一样，对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的损失震惊不已，他这些天虽说待在伊拉克的军队内部，可因为卢嘉栋的“故去”，根本无心理会其他事，所以此时他跟卢嘉栋一样，也是第一次清楚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的真实损失。

“嘉栋，就这么点东西，连多国部队的一波攻击都撑不过去，咱们……”

陆维军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他虽然因为强烈的责任感和对未来的危机意识，勉强答应卢嘉栋的要求，可当他看到手头这点微不足道的兵力，心登时就凉了一半。

唯一可用的防空导弹发射车姑且不论，单说用于侦测的探测雷达，YJL-8远程警戒雷达在联军发动突袭的第一天就彻底损毁，至于其他雷达，虽然得到及时撤离和隐蔽，但也遭受不同程度的损伤，可以说此时的“猎鹰”地空导弹营毫无一战之力。

“聊胜于无吧！”思索良久的卢嘉栋，终于再次开口：“几个雷达我已经看了，多半是电路损毁，好在这方面我们的备件保存完好，能够进行修复，至于导弹不足，可以用其他不同型号的导弹来替代，反正都要调整系统中的源代码，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开放几个通路，把几个苏式的防空系统整合进来，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只要打下飞机的导弹就是好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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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当头棒喝

说干就干，穆罕默德少将立马组织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当中剩余的后勤维护官兵，靠着事前隐蔽起来的备件根据卢嘉栋的指点，对损坏的装备进行突击维修；陆维军则利用有限的联络手段，将卢嘉栋发现的情况呈报给国内；

至于卢嘉栋，则坐在穆罕默德千辛万苦搜罗来的两台微型计算机前，插上一个“猎鹰”地空导弹系统通讯设备的指令芯片，微微闭起了眼，开始回忆这套跳频通讯系统的指令源代码，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手已经伏在键盘上，待找到几处预留的接口通路后，卢嘉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十指轻弹，噼里啪啦的骤响一曲深奥难觉的乐章……

“嘉栋，国内方面我已经联系上了！”

一天之后，出外联络的陆维军匆匆跑到卢嘉栋所在的工作间，一进门便突兀的看了一句，随后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这才舒畅的坐到卢嘉栋跟前，隔着电脑继续说道：

“总参二局的老曹，曹晓东，我怕出意外，没有在电话里说得太明白，不过依着老曹的精明，应该知道我说的意思！”

卢嘉栋点了点头：“老曹还是挺稳重的，交给他也就放心了。”

“你这边怎么样？”

“无非就是给几个预留接口的编程数据，虽然麻烦点儿，可还难不倒我。”

说着，卢嘉栋往身后的靠背上一仰，枕着头舒服的靠了上去，扬了扬头示意陆维军过来看一看，陆维军也是好奇，于是起身从电脑后转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黑色的电脑屏幕上满眼都是英文字母和数学符号，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让人一看都头皮发麻，赶紧摆了摆手：

“看着都头晕，这要是让我来干，还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就这么看，我的头也得炸，可要是把这几个标志性的编码记住，然后修改……”卢嘉栋一边说，一边用鼠标点出几个关键编码，陆维军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都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看嘉栋你可不仅仅是差之毫厘这么简单。”

“所以你觉得多国部队会不会失之数万里？”

“这个不好说！”陆维军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卢嘉栋却很诧异：“为什么？”

“管他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不是？”

“呃……”

卢嘉栋愣一了下，旋即便反应过来，与陆维军互视了一眼，紧接着双双大笑起来……

检验是骡子是马的时候并没有让人等太久，得益于穆罕默德少将异乎寻常的高效，各型装备的联通整合很快就完成，第二天下午，以残存的“猎鹰”防空导弹为核心，6部苏联萨姆3中程防空导弹为基干，在12部用于掩护的老式萨姆2防空导弹的支援下，组成一套全球独一无二的混编防空导弹系统。

穆罕默德少将当仁不让的成为这个靠着残存装备东拼西凑整合起来的防空部队的指挥官，当他再次坐到依靠几台普通计算机和显示器拼凑起来的指挥控制台时，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想着卢嘉栋两天来所交代的种种应对办法，随后抬起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向他颔首示意的卢嘉栋，旋即拿起桌上的指挥通话器，发出压抑许久的命令：

“准备，战斗！”

……

万里无云的天际之上，只有一团火辣辣的太阳，在散发着炙热的光芒，将下面的沙漠烧得热浪滚滚，荒芜烟迹，似乎是觉得自己所散发的热量还不足以体现作为太阳的强势，于是它再次爆发，准备将最强的热流倾注其下，可就在这时，一大片漆黑的乌云轰隆隆飞掠而来；

阻挡住烈日的豪芒，以至于无往不利的太阳都不得不退避三舍，收敛住自己的强势，将这一片沙漠拱手让给这群悍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浩浩荡荡，肆无忌惮，当略过耀阳的目盲区时，一个个巨大的黑色投影赫然出现在世人眼前：那是极具毁灭性的B52H战略轰炸机集群。

他们是来自美国本土路易斯安娜周巴克斯代尔空军基地的，美空军第8航空队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的14架B52战略轰炸机，由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联队长尼尔·盖茨准将指挥，历经一次空中加油，耗时6个小时，终于在伊拉克当地时间15点20分抵达预定的攻击区域。

这已经是盖茨准将一个星期以来第三次率所属联队，对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地区实施远程地毯式轰炸了，由于该地区的伊拉克防空部队几近崩溃，所以在前两次地毯式轰炸中，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取得巨大成功。

作为指挥官的盖茨准将也因此获得服役优异十字勋章，并得到总统特别嘉奖，军衔也顺利从上校提升为准将，正式进入将军之列，按道理名利双收的盖茨准将应该功成身退了，可固执的盖茨无论如何也不离开，依然故我的坚持亲自指挥这次对伊拉克的攻击行动，美其名曰：

为了自由，消灭萨达姆！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新任将军搞什么自由是假，借着难得的实战机会，多捞些功劳和好处才是真，更何况当下的伊拉克西南地区早已糜烂一片，别说是军用飞机，就是笨拙的民用飞机，大摇大摆的来个对穿，伊拉克人也只能对空长叹，无可奈何，因而在这样的地方实施地毯式轰炸，跟在菜市场抢白菜一样，功劳都是白捡的。

有这样的好事只要是个人都不想错过，更何况还是多少年都轮不上一次实战机会的战略轰炸机部队，更应该好好把握住千载难逢的机会，盖茨准将很幸运的把握住了机会，成为战略轰炸机部队的战斗英雄，由此脱离了每日战略值班，默默巡航的生涯，可以将几十吨炸弹一股脑的发泄出去，为自己的功劳簿在加注道浓墨重彩的一笔……

“呼叫‘沙漠恶龙’，呼叫‘沙漠恶龙’……”

就在盖茨准将依靠着机载导航系统，熟练驾驶坐下的B52H战略轰炸机，逐渐靠近目标时，耳机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话音，那是1209号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指挥官琼斯中校的声音；

两人是老相识了，在前两次的地毯式轰炸行动中，都是由琼斯中校1209号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为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提供支援的，所以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话音后，便泛起灿烂的笑：

“老伙计，你今天可有些迟到了。”

“我想现在也不晚，要知道这一片沙漠，除了东边那个破败的防空指挥中枢还有微弱的电子信号以外，其他的地方静得跟外太空一样，所以我来这里也就是例行公事，真正本垒打的主力，还是要看你的，我敬爱的将军！”

琼斯中校并没有说大话，经过一个星期的狂轰滥炸，伊拉克西南沙漠地区真可谓是一片死寂，要不然美军也不会出动目标巨大的B52H战略轰炸机携带常规重力炸弹，以临空轰炸的方式对该地区伊拉克有生力量实施打击。

究其原因，无非是觉得这里仅存的伊拉克军队已经不能对美军航空力量造成威胁，当然久经战阵的美军自然不会因为握有如此巨大的优势就开始掉以轻心，毕竟B52H战略轰炸机目标巨大。

且是美国空基核力量的支柱，必要的支援和护航还是要的，因此在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飞抵伊拉克领空之前，驻沙特的12架F-15C便升空，为其护航，而作为至关重要的电子战支援飞机，也会在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发起攻击之前与其会合，为地毯式轰炸进行电子支援干扰。

盖茨准将对此自然是知之甚详，之所以说什么迟不迟到，也就是开个玩笑，毕竟在他看来，这次轰炸行动与前两次没甚区别，无非是跟旅游观光一样，连点冒险的成分都没有，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搞得那么紧张，显然琼斯中校领会了他的意思，再解释的过程中也是一样幽默风趣，这让盖茨准将很满意，于是扫了一眼导航设备上的坐标信息，便笑着开口说道：

“距离目标还有28公里，我会在5分钟后开始投弹。”

“好的，我这就给他们热热身！”

听了琼斯中校的回复，盖茨准将阴阴一笑，旋即将通讯频道一转，对着通话器肆无忌惮的吼道：

“小伙子们，该到咱们下蛋的时候了，怎么样？你们……恩……那是什么……”

就在盖茨准将大咧咧的对着无线电呼喊时，一道急速的白光从他的眼中急速飞过，冲着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左翼轰然撞去，待他反应过来准备询问编队左翼，是不是自己眼睛看错之时，耳机中便传来惊恐的嘶吼：

“导弹，导弹，是伊拉克的导弹……”

“等等，什么导弹，伊拉克怎么会有导……轰……”

盖茨准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还没等他惊愕的话音说完，一阵毁天灭地般的炸响便刺痛他的耳膜，与此同时编队左翼的一架B52战略轰炸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朝着旷无人烟的沙漠坠落而去……

眼见如此情形，盖茨准将的脑袋嗡的一下，好似被人当头一棒，打得眼冒金星，混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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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来自地狱的导弹

盖茨准将直愣愣的看着一侧燃烧、解体并急速下坠的B52H战略轰炸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导弹，哪里来的导弹，伊拉克的防空体系不是在几天前就被多国部队干掉了吗？他们怎么可能还能发射导弹……

“天呀，我被锁定了……”

“头儿……我的警报器响个不停，是导弹……”

“我已经启动铂条干扰，他们为什么来这么快？”

“那个天杀的说这里是安全的……”

就在盖茨准将脑袋嗡嗡乱想之际，耳机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声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飞行员或惊恐，或绝望，或愤慨的呼喝声，与此同时，几个反应较快的B52H战略轰炸机机组成员成员已经启动机载电子干扰设备并释放的干扰铂条；

一时间霞光万道，彩条飞舞，将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所在的空域渲染的格外妖艳，直到此时，盖茨准将才回过神来，知道己方已经落入伊拉克人的防空预伏阵地，终于抛开一切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对着嘴边的通话器高声喊道：

“任务取消，立即……嗖～～～嗖～～～嗖～～～”

“立即”这个词刚说出口，后面的“返航”还在盖茨准将的喉咙里酝酿，十几道冲天的红光便朝着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机群直逼而来，还未等盖茨反应过来，编队当先的领队机便被率先命中，只听“轰隆”一声炸响，硕大的B52H战略轰炸机编队当空炸成四段；

盖茨再也来不及发出任何命令，熊熊燃烧的热浪已经向他的座机席卷而来，情急之下，只能猛拉操纵舵，将冲过来的热浪堪堪避了过去，当他终于摆脱险境，准备继续下达之前未完成的命令时，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此时的天空早已乱成一锅粥，一枚枚防空导弹化作一个个急速的光点，向着自己锁定的目标义无反顾的狂奔而去，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所属B52H战略轰炸机则极力摆动着笨拙的身体，意图躲避；

然而起飞重量达到数百吨的战略轰炸机在怎么大秀机动性，又如何是灵巧如蛇的防空导弹的对手？不消片刻一声声震彻云霄的爆炸伴着一团团冲天的火光，在茫茫的天空之上爆裂开来，一段段残骸在一粒粒细小的碎削的陪审下哗啦啦的跌入尘埃……

当然在这其中，也不是没有依靠B52H战略轰炸机内置的先进电子干扰设备将来袭导弹诱导偏航，或提前引爆的，只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延缓一时的性命罢了，因为一枚导弹偏航后紧接着便会另一个导弹跟上来，一枚导弹被提前引爆，不消片刻便会有两三枚导弹接踵而至。

来袭的防空导弹就如同草原上许久未见食物的恶狼一般，只要稍许反抗就会激起它们弑杀的本性，不管不顾的扑上去便是一通撕咬，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因为它们找到了久违的肥肉，梦想的美餐……

于是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人心乱了，机组慌了，编队散了，盖茨准将所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看着一架接着一架的被命中，听着一声接一声的爆炸，盖茨准将终于害怕了，不住的呼喊道：

“返航，返航，这里是不是战场，是地狱，是地狱……”

说着，他也顾不上其他编队成员接没接到自己的命令，手中操作舵一摆，率先调转机头，准备开足马力逃之夭夭，然而就在他所驾驶的B52H战略轰炸机在空中近乎极限的做着小半径转向时。

一连串“呜呜呜～～～”提示音，便如同催魂曲般，让正在操作飞机的盖茨准将不由得颤抖起来，那是B52H战略轰炸机所配备的雷达报警器，如此急促的响动，说明他所驾驶的飞机已经被来袭的防空导弹锁定。

更要命的是，此刻他所驾驶的轰炸机正处在小半径转弯的关键时刻，将近五十米的庞大机体，正好对着导弹来袭的方向，如此信号反射截面巨大的目标，别说对高性能普通防空导弹。

就算性能稍差的老式防空导弹来说也是不错的活靶子，更何况今次伊拉克所进行的防空导弹攻击又是那般的诡异和恐怖，正因为如此，当听到警报响起的那一刻，盖茨准将顿时冷汗直流，原本锐利的目光也开始涣散，他知道，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他刚刚晋升准将，成为轰炸机部队里的战争英雄，前方的坦途如此光明，要是不走上一遭实在让人抱憾终生，但在这一刻他只能怀着遗憾匆匆离去，待在天堂上看着其他人风花雪月，纸醉金迷，他甘心吗？

绝对不甘心，因此盖茨准将的心中顿时生出熊熊的滔天恨意，只不过盖茨准将并没有把这份恨意加注到即将终结他性命的伊拉克人身上，而是喷向那些龌龊不堪的自己人头上，既然自己要死了。

凭什么还要让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安享奢华，这不公平，于是盖茨准将在开战之后第一次脑袋变得如此清醒，双手飞快的打开所有通讯开关，旋即带着满腔愤恨，毫不犹豫的对着通话器嘶吼：

“联军司令部就是一群杂碎，因为他们的自大和无能，整个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遭到了他们的谋杀，他们统统都该上军事法庭被判处死刑，判处死刑……轰……”

盖茨准将的怒吼还没叫完，两枚导弹便同时击中他的座机，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盖茨的怒吼画上一个足以震撼人心的休止符……

琼斯就是第一个被这个休止符震撼的人，震撼得差点儿没从座位上摔下去，好在航空安全带将他落落束缚在座位上，才没让他在众多手下面前出丑，可饶是如此，周围的人还是觉察到琼斯的异样。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询问，因为谁都知道，过去的几分钟里出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让整个世界都震撼不已的大事：

美国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所属的14架B52H战略轰炸机全军覆没！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怎么可能被全数击落？往往不利的电子压制怎么可能全部失效？不可能……绝不可能……”

1209号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内诡异的寂静也不知持续多久，终于被琼斯一声难以置信的呢喃所打破，位于整个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侧后方二十公里处的EC-130H电子战飞机在接到盖茨准将掩护请求后便第一时间启动所有电子干扰设备。

对西南沙漠东部地区实施大范围电子压制，由于得到了“猎鹰”防空系统电子设备的核心源代码频谱数据，再加上其本身就具备的对众多苏式防空系统的反制能力，一个星期以来，类似的电子干扰可谓是无往而不利，以至于让伊拉克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琼斯根本没把这次支援行动看得有多重，无非就是走过场罢了，毕竟当下的伊拉克西南部沙漠早已不是一个星期前兵强马壮的重兵集团，千疮百孔之下，又怎么能够挡住美国航空兵的雷霆扫穴呢？就算远在天堂的上帝亲临，估计也改变不了伊拉克这支重兵集团彻底覆亡的解决，毕竟他们掌握了足以改变上帝意志的东西，所以只需打开设备的开关，就可以等着胜利的庆功酒。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按琼斯熟悉的套路走，他们是将铺天盖地的电子干扰播撒出去，可换回的却是犀利无比的防空导弹，原本犀利异常的电子干扰在这一刻仿佛成为千疮百孔的筛子，任凭伊拉克防空导弹穿进穿出如入无人之境，追得美国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狼突豕奔，哀嚎不已，直至全部葬送在茫茫的黄沙之中……

琼斯中校不是没想过应对办法，待发现情况不对时，便第一时间启动所有应急方案，所携带的电子干扰机的功率也全部满负荷运转，可无论是伊拉克的防空阵地，还是袭来的导弹在EC-130H拼尽全力的干扰下，却都恍若未觉的该怎么打还怎么打，而黔驴技穷的琼斯中校只能眼睁睁看着伊拉克防空部队疯狂屠杀，直到盖茨准将的一声怒吼才将他从愕然的惊恐中震了回来。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

眼见琼斯中校神情沮丧颜面呢喃，周围的官兵都有些不知所措，还是话多人傻的黑人中士阿莫斯最先开口，直到听了这句话，琼斯中校才从巨大的震撼中挣脱出来，使劲儿搓了搓脸，终于恢复理智和清醒：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儿，返航……赶快返航……”

琼斯中校话音刚落，驾驶舱内的飞行员便急不可耐的开始转向，旋即开足马力向着沙特方向奔也似的逃了过去，与此同时，两道道急如闪电的亮光，飞快略过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遗留下的浓密硝烟，好似从地狱中射出的利箭，初露峥嵘之时，必然追魂索命，否则誓不罢休。

而这两道如电般横空飞掠的利箭，所追魂的目标正是飞快窜逃的1209号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顷刻间警报齐鸣，干扰飞溅，铂条漫天，然而退去硝烟遮蔽的利箭却依旧露出狰狞的面容：

久违的“猎鹰”防空导弹！

于是警报依旧在叫，干扰终究无效，阿莫斯中士闭上了嘴，琼斯中校在绝望中缓缓闭上了双眼，而紧追不舍的“猎鹰”防空导弹也终于在50公里的最大射界到来之前，咬住1209号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的尾巴……

“轰～～～轰～～～”

伴着两声巨大的爆炸，纵横伊拉克上空一周有余的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终于折戟沉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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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硬仗才刚刚开始

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的轰然坠落，也预示着多国部队整个攻击编队得终结，毕竟EC-130H一直扮演的正是电子保护伞的角色，失去了这个保护伞，常规战机无异于成为新组建的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的活靶子。

于是乎在解决完易于攻击的B52H战略轰炸机群和盲目冒进的EC-130H战机之后，“猎鹰”那双锐利的目光即可锁定负责护航的12架F-15C战斗机，只不过这一次“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没有再次展露出犀利的鹰爪，而是将机会留给联合作战的萨姆2和萨姆3防空导弹。

虽说美军战机早就装备了应对这两款防空导弹的机载干扰系统，不过经过卢嘉栋等人整合优化的萨姆2和萨姆3防空导弹，在嵌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指挥作战体系之后，便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锁定，引导再到最后的指令攻击，全部由部署在地面的“猎鹰”防空系统的雷达组网来完成，萨姆2和萨姆3只需要按照预定指令完成所有的飞行，并在最后接近目标之后按时启动战斗部即可。

美军战机的干扰设备充其量只能切断两款苏制防空导弹与原装雷达的信号联络，对经过卢嘉栋重新编程的“猎鹰”雷达组网，却起不到半点作用，再加上负责护航的12架F-15C战斗机紧随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周围早已进入“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的射界范围。

于是整整一个中队的F-15战斗机就这么悲剧了，在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覆灭后两分钟，7架F-15战斗机就被密集的萨姆3导弹击落，当EC-130H战机被突发而至的“猎鹰”防空导弹凌空打爆后。

六枚萨姆2防空导弹再次将来不逃跑的4架F-15掀翻在地，仅有一架因为反应快，猛开加力，死命的逃出“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的攻击半径，可因为发动机加力飞行时间太久突发故障，加之飞行员心理过于紧张操作失误，刚刚略过伊拉克进入沙特境内，便一头载入沙漠，机毁人亡……

就这样整整一个中队的护航编队，在短短数分钟之内全军覆没，至此，以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为核心的轰炸攻击群，彻底成为伊拉克防空部队名垂青史的战绩，当消息传回位于利雅得的联军司令部后，顿时让形形色色的参谋们震惊不已。

因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回国向布什总统汇报工作，而临时执掌指挥权的联军副司令杰尼·汉克斯陆军中将，更是慌了手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此时此刻汉克斯中将很是后悔将堪称联军司令部核心智囊，前不久刚刚晋升准将的克里斯特派到巴格达方向去指挥作战；

使得他这个一直安居国防部和军事院校的太平将军，在面对如此重大的突发状况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们办，要不然强势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也不会找他来做副总司令，所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汉克斯中将只能听着一堆参谋七嘴八舌的吵个不停，搞得他脑袋大了不知道多少圈，却依然拿不定主意……

最后还是参谋长副华莱士海军少将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那就是先把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覆灭的情况尽快通报给正在华盛顿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可饶是如此，远在万里之外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也不可能准确把握当下瞬息万变的情况，就算他用最快的时间返回联军司令部也需要七八个小时的时间。

在此期间，联军方面不可能毫无反应，至少也要做些应急措施，减少一些己方的伤亡，正因为如此，待华莱士少将得到大家同意之后，一位佩戴中校军校的参谋便对着汉克斯中将痛心疾首的说道：

“长官，就在三分钟前，我们一共接到26个飞行员求救信号，他们分散在伊拉克西南部沙漠中必然困苦异常，所以我建议不管怎么样，必须先把这些幸存的飞行员给救出来！”

“这个……”

听了这位中校参谋的话，汉克斯中将有些犹豫，可还没等他把那一套惯用的套话说出口时，一旁的副参谋长华莱士却眉头一拧，抢先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刚开战那几天的教训难道还没吃够吗？这一次伊拉克防空部队攻势凌厉，显然是做了充足准备，如果我们贸贸然的派遣救援机队进入伊拉克腹地，很可能中了他们的埋伏！”

华莱士这番话，让一部分参谋渐渐犹豫起来，刚开战那几天，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利用幸存美军飞行员所打出的几个预设伏击战例，是在让联军记忆犹新，因此谁也不敢保证，在遭受如此重大损失之后，伊拉克人不会故技重施，再来这么一场防空游击战。

只不过有人反对，就有人坚持，这其中最坚定的莫过于同为副参谋长的空军少将史密斯，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空军飞行员的生命更宝贵的东西了，正因为如此，华莱士少将的话刚说完，史密斯便腾的站起身来：

“埋伏，埋伏，什么都是埋伏，难道我们遭受一次伊拉克反击，就要学着鸵鸟把头埋到沙子里吗？别忘了，伊拉克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虽然厉害，不还是被我们轻而易举的打成废铁？”

“那你怎么解释伊拉克的这次防空反击？是我们机种配置不合理，还是彼此之间的协同不到位？都不是，而是伊拉克防空部队再次应用了新的战术和应对方法，也就是说他们适应了我们这一周来的打法，从这一点来看，伊拉克防空部队的确很强……”

“如果总是鼓吹敌人强大，那只能说明自己内心的惧怕……”

“承认敌人强大，与畏惧根本是两码事，更何况正视现实也并不丢脸……”

“说来说去还是怕了，既然怕了那就赶紧收拾行李滚回老家去，这里并不需要对幸存战友冷血的将军……”

“史密斯，你……”

“好啦！”

就在华莱士和史密斯你来我往准备上演全武行之际，汉克斯中将终于忍不住，一声厉喝，将二人止住，旋即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虽然是个太平将军，且有些优柔寡断，但人却并不傻。

自然知道两人说得都有道理，华莱士自不必说，有着惨痛教训做前车之鉴，而史密斯少将也没有错，抛开美国历来尊重生命的政治信条不谈，救援幸存飞行员也是一种保证士气的有力措施。

毕竟作为飞行员来说，危险无处不在，如果能有一套完善的救援机制，会让很多飞行员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少了一份后顾之忧，进而能够更好的完成作战任务，刚开战那几天便是最好的例子。

幸存的飞行员被安全救回来是，联军航空部队的官兵的士气便始终高涨，可当“猎鹰”地空导弹营忽然搅风搅雨，致使幸存飞行员无法营救出来时，联军航空兵部队的士气便一落千丈，如果不是后来的“王牌”行动取得成功，说不定就会出现拒绝执行任务，或干脆撂挑子当逃兵的恶性事件发生。

正因为如此，这方面的顾虑也不能考虑，可问题是两个意见都对，却又相互对立，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会头疼，但对于汉克斯这位长期供职于国防部的资深官僚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和稀泥嘛，反正两人之间因为军兵种间的矛盾，彼此芥蒂就很深，要是自己有所偏颇必然得罪另一方，还不如搞个互不得罪的中间方案来个皆大欢喜呢。

老官僚汉克斯中将心思转得飞快，眨眼的功夫，心中便拿定了主意，左右看了看华莱士和史密斯，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

“我个人觉得两位将军说得都很对，既然如此，你们看这么办行不行，幸存飞行员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抛弃，不过介于伊拉克防空部队的力量有所增强，出于谨慎考虑，我们不便出动大规模救援队，所以我考虑派出一两个小规模搜救队，同时电令正前往巴格达的克里斯特准将，率‘野鼬鼠’和‘游猎’打击编队即刻转向西南部沙漠地区，掩护此次救援行动，毕竟他是‘王牌’行动的实际指挥者，他不去看看也没有道理……”

汉克斯中将吐沫横飞，侃侃而谈，听得史密斯和华莱士无不神色复杂，心道谁说这老家伙没有决断力？寥寥几句话就把偌大的麻烦给丢了出去，不但对他二人做到两不得罪，还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克里斯特准将。

没办法谁让这个刚迈入将军行列的年轻人是整个“王牌”行动的领导者呢，这个黑锅他不背，谁背？国防部里混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如此黑锅你被，送死你去，好处我来占的玲珑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修炼得成的。

此时此刻史密斯和华莱士对汉克斯中将无不佩服连连，这要是不同意就真的说不过去了，于是两人二话不说纷纷点头，就这样经过漫长的讨论，第二条凝聚一众联军指挥部全体共识的决定终于新鲜出炉，旋即由通讯参谋转化为命令，下发给各个参战部队，顷刻间数十架先进战机向着伊拉克西南部沙漠汹涌而来……

坚固的防御工事内，卢嘉栋拿着望远镜，略略的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残骸和不住哀嚎的美国飞行员，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遗憾，因为期待已久的联军救援队并没有出现，很显然联军方面已经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看来，联军的救援队是不可能来了。”一旁的穆罕默德少将不无失望的说道，卢嘉栋点了点头：

“是呀，盼不到他们的救援队，那就只剩打击队了，如此一来……”说着，卢嘉栋再次将望远镜抬起来，透过镜片意味深长的望了望先前的战果，咬了咬牙感叹道说：

“咱们的硬仗才刚刚开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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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碉堡”计划

卢嘉栋这句话并没有夸大其词，或许在旁人看来对美国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的一战，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硬仗，无论是负责护航的F-15C，还是为其提供电子战支援的EC-130H“罗盘呼叫”电子战飞机，都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先进战机；

再加上美军异常强大的综合作战体系，即便是打击的目标是体积庞大，且机动能力极差的战略轰炸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毕竟美国对战略轰炸机的保护可谓是全方位的，再加上防区外武器的应用，一般的防空系统很难对其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而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为核心所组成的临时地空导弹部队，之所以取得如此巨大的战果，究其原因无外乎是因为美军的轻敌，因为他们即不知道这支临时组建的低空导弹部队的存在，也不知道会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更不知道隐藏在幕后的某人早已修改了美军赖以致胜的源代码频谱数据，致使美军手中的杀手锏瞬间失效，再加上经历一个星期的狂轰滥炸，美军心中所滋生的骄狂情绪，让来袭的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根本不相信遭受重创的伊拉克军队还有还手之力，于是才敢挺着胸脯大摇大摆的朝着“猎鹰”地空导弹部队亮出的刺刀撞上来……

如果美军能够事项认真侦察一番，如果伴随支援战机当中有一两架“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机，如果是“战斧”式巡航导弹进行定点清除，如果来袭的B52H战略轰炸机携带的不是普通的重力航空弹而是可以在防区外发射的远程打击武器。

新组建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别说取得什么惊人战果，可能还会因为美军的戒备而陷入被动，甚至会被打得焦头烂额，毕竟新组建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并不完善，还有不少的准备工作没有完成，真要是面对全力开动的美军作战体系的话，难有十足的胜算……

“还要抓紧时间！”

看着一辆辆从防空掩体中越出的军用运输车，卢嘉栋不由得低头看了看手表，16：23分，再有两个小时天就黑了，黑夜即是自身天然的伪装，同样也是对手最好的保护色，更何况在歼灭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后，“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的实力也必然被联军所掌握，如果不能在联军接下来猛烈打击到来之前做好准备，“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很有可能会重蹈一周前的覆辙……

“第一批次的机动雷达，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待‘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车和萨姆3地空导弹发射架抵达指定位置后，第二批次的机动雷达便会进一步前出，从而建立起纵深达200公里的防空警戒区，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最迟也应该在17点15分全部展开……”

穆罕默德少将一手捧着作战地图，一手拿着红蓝铅笔，边说便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红色的圆圈，卢嘉栋扫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恩……越快越好！”

“目前这个进度已经是最快了的，要是按照原来的方案，或许还能有一到两个小时的缓冲时间，可没想到美军竟然……”

穆罕默德少将并没有把话说完，却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外面押解美军俘虏的队伍，按照他们原来制定的计划，打掉重创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后，便利用幸存的美军飞行员再打几个防空伏击战。

让联军航空兵在惊惧之下，延缓大规模攻击的脚步，以便给己方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却没想到，联军方面异常精明，除了两个带有试探性质的所谓“救援队”在“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射界外转了两圈以外，就再没有其他动作；

如此一来，原来的计划便不可能实行下去，只能以最坏的打算来进行接下来的作战方案，那便是利用美军调度和集结时所需的一两个小时，将下一步的准备工作完成，正因为如此在歼灭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后，“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根本来不及庆祝便投入到紧张的作战准备当中……

“战场瞬息万变，如果事事都按咱们制定的计划来，那就不是战争，而是演习了！”

就在穆罕默德少将因计划被打乱而难掩失望之时，一声洪亮的话音便从身后响了起来，卢嘉栋闻言一愣，旋即转过头看到来人后沉稳平静的脸顿时蒙上一层忧色：

“老陆，不是让你好好养伤，你怎么搞得……”

来人正是陆维军，在卢嘉栋安然返回，并成功与国内取得联系后，卢嘉栋便没有再给陆维军安排事情，而是让他专心养伤，没办法，陆维军的伤势实在是严重，如果不养好很难说以后不留下病根，却没想到本该专心养伤的陆维军却在这个时候跑出来，而且满身油污，就连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再加上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像极了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逃兵。

“刚刚路过维修仓库，看几个伊拉克技术兵搞不定，就上去看了下……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事……别拿我当幼儿园的小孩子……”

陆维军也不管卢嘉栋愕然和忧虑的目光，用那只能够活动的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随后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一把半，这才胡乱抹了两把嘴继续说道：

“我来这可不是闲逛的，而是来告诉你们一件重要的事，YJL-10和YJL-6两款雷达车想在两个小时之内恢复机动性很难，车子的传动系统损坏太过严重，发动机也有问题……”

“再多两个小时能修好吗？”

听了陆维军这番话，卢嘉栋的忧色更深了，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担心陆维军的伤势，而是忧虑接下来的形势，陆维军自然知道卢嘉栋的心思，虽然他很想给一个肯定的答复，但刚刚了解到的现实却还是让陆维军实事求是的摇了摇头：

“应该不可能，在技术上维修这点故障并不困难，但关键是所更换的备件，有几个关键的零件这里根本没有，就算勉强能开动，也免不了抛锚的命运，到那时只能比现在更麻烦。”

对陆维军这番话，卢嘉栋还是很相信，毕竟两人共事许久，知道陆维军在装备维修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诣，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的眉头才不由自主的拧成了麻花，要知道在后续的作战计划中，拥有机动能力的YJL-10和YJL-6是发挥关键作用的核心。

本来在之前的一天，两款雷达的修复工作进展得很顺利，加之卢嘉栋需要抓紧时间修改源代码编码，所以也就没有过多关注，只觉得难度颇大的雷达系统都修复完成，常见的机动车辆的维修应该不在话下，却没想到原来机动车辆的损毁程度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穆罕默德少将看着卢嘉栋凝重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刚才卢嘉栋和陆维军用的是中文，穆罕默德少将根本没听懂两人说得是什么，可见卢嘉栋难看的脸色，也能猜得出来绝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待陆维军用阿拉伯语将实情说出来后，穆罕默德少将顿时火冒三丈：

“这群后勤维修的狗畜生，分明告诉我能够恢复车子的机动性……”

“他们说得没错，车子能够勉强开动，但能跑多远，持续多久，就没人知道了，如果在荒漠之中忽然抛锚，在发动机无法供电的情况下，两款雷达与两堆废铁又有什么区别？”

“扑通～～”

还没等陆维军把话说完，穆罕默德少将便颓然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他有些愤怒，更觉得丢脸，但却毫无办法，毕竟“猎鹰”地空导弹营重组建到现在也就三个月，很多部门还不完善，特别是后勤维护方面，根本没达到熟练诊断装备故障的程度，真要计较起来，不如通晓本国装备的陆维军也是正常。

可是现在不比平时，面对联军随时而至的高强度空袭，两款只能靠掩体发电机供电的雷达，其生存概率可想而知，况且在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中，整个“猎鹰”地空导弹部队都要围绕两款雷达的机动性来展开。

可是现在，俨然成为固定雷达的YJL-10和YJL-6，在束缚住自己的同时，也将“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团团绑住，使得他们在丧失主动作战能力的同时，不得不硬着头皮静等联军的轮番进攻，其过程之艰难，战况之惨烈，结果之难料，穆罕默德少将只想想就觉得遍体生寒……

“看来只有启动‘碉堡’计划了……”

就在掩体指挥室内因严峻的形势而陷入压抑的寂静之际，许久没开口的卢嘉栋紧紧握了握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番话，穆罕默德少将听罢，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卢教官，这可是我们逼不得已的决战计划，是不是……”

“在彻底丧失机动性的情况下，我们的手脚就等于被绑住，如此被动迎敌，每一战都是我们的决战，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果咱们发挥的好，也不是不可能重创联军，如果联军因惨重伤亡而不得不停止攻击，那我们就逃出生天，既然如此，那咱们还不如索性战到底。”

穆罕默德少将听完卢嘉栋的话后，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脸凝重的沉默起来，但脑海中却不断盘算着种种利益得失，算来算去发现自己只要能安然活下去，无论怎样都利大于失，于是穆罕默德少将咬了咬牙，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实施‘碉堡’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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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政治牺牲品

实施“碉堡”计划的确是无奈之举，毕竟在经历联军一个星期的高强度空袭后，伊拉克的损失达到惊人的程度，别说是用于装备保障的拖车、便携式发电机等配套装备被打的七零八落，就算是坦克、装甲车等主战装备也被肆无忌惮的空中打击敲成零件。

正因为如此，残存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能够恢复到现有水平已实属不易，再想利用支援保障装备提升战斗力也非常困难，要不然也不会拿出决战的架势，实施“碉堡”计划，要知道卢嘉栋等人最拿手的战法就是机动防空作战，只要有一线机会，也不会选着笨拙被动的固定阵地防御战……

“应该差不多了吧？”

当夕阳的余辉平铺茫茫的沙海之时，临时开辟的地下作战指挥室内便响起一阵阵电话铃声，穆罕默德少将将其一个个接起，待最后一个电话接听完毕后，伏在地图上的卢嘉栋这才抬起头询问，穆罕默德少将看了看手表，旋即点了点头：

“比我们的预定时间提前15分钟！”

“那就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我想……咱们的敌人也该来了……”

话音未落，卢嘉栋霍然起身，走向一侧的指挥控制台，而留在那里的军用地图上由几条箭头串起的几个蓝色的圆环上，赫然被标注醒目的红叉……

与此同时同样的红叉还出现在克里斯特准将眼前的地图上，只不过与伊拉克地下防空掩体内的地图不同，克里斯特标注的地方赫然是新组建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所在地，此刻他率领由86架各型战机所组成的Q编队，刚刚抵达距离伊拉克防空阵地260公里处的M区域；

这支原本用于空袭伊拉克首都巴格达的空中力量，堪称联军航空兵中的精锐，同时也是开战以来联军所组建的规模最大的一支航空编队，其中囊括了8架F-15C护航战斗机，8架F-15E战斗轰炸机，8架EF-111电子战机，24架F-4G电子攻击机，24架F-16C多用途战斗机，4架英国空军的“狂风”F3战斗轰炸机，4架法国空军的“幻影”2000多用途战斗机。

在三架KC-10空中加油机，一架EC-130H电子战飞机，一架E-8“联合星”战场联合监视机的支援下，由一架E-3A“望楼”空中预警机统一指挥，编成当今世界上攻击力最强的航空打击群。

之所以下如此大的力气组建这个实力独步全球的Q编队，主要还是想用雷霆扫穴般的气势，一举摧毁巴格达内的重要目标，从而进一步打击打击伊拉克军民士气，为接下来的地面战做好准备。

却没想到，编队刚刚集结完毕，还未奔赴巴格达，就接到了美军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在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全军覆没的消息，没过多久代理总司令职权的汉克斯中将的军令也紧随而来。

拿着汉克斯中将义正言辞的命令，刚刚晋升空军准将的克里斯特简直怒不可遏，他怎能看不出这是联军司令部那帮混蛋推卸责任的表现，但凡他们有点担当，便会从伊拉克周边的美军基地或航空母舰上抽调兵力实施打击。

要知道凭着联军现有的航空力量再组一个Q编队毫无难度，根本没必要将攻击巴格达的Q编队调回去，从而放弃打击伊拉克战略目标的大好机会，之所以急吼吼的让他去攻击“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无非是让他一力背下伊拉克西南沙漠作战不利的黑锅。

毕竟他克里斯特是“王牌”行动的策划者和组织者，也因此他提前晋升了准将，并获得美军至高荣誉国会勋章，如今被冠以“安全”的地区再现波澜，不但令得此地危机四伏，更让美军遭受开战以来最惨痛损失：

整整14架B52H战略轰炸机，占据现有B52H机群的17％，虽说暂时没有对美军空基核力量造成致命伤害，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美军的轰炸机战略巡航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除此之外，EC-130H电子战飞机的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要知道部署到海湾前线的EC-130H只有区区六架，堪堪能够对伊拉克全境实施24小时不间断干扰，如今损失一架，对伊拉克的航空电子战力便即刻下降将近20％，在无法实施全时段电子覆盖的情况下，说不定就会让伊拉克就此得以喘息。

可以说，这一战真的打到美军的痛楚，同样也意味着“王牌”行动的彻底失败，而作为该行动的领导者和最大受益者，自然要肩负起行动应有的责任，该擦的屁股想办法那纸去擦，该被的黑锅不想背也得背……

克里斯特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之所以大发雷霆是觉得汉克斯中将等人实在不分主次，愚蠢之极，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在闹得厉害也只不过是次要方向，最重要的战略方向始终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如果能在此处将萨达姆打疼打服，整个战争便会就此结束。

这样的效果在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地区显然办不到，更何况经过联军一个星期的猛烈空袭，那支伊拉克重兵集团早已是昨日黄花，即便有能力实施强有力的反击，也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般的昙花一现，根本持续不了太久，只要联军部队加紧戒备，封住外围，步步推进，稳扎稳打，不要轻敌，根本不用强行突击，就能够将这支看似强悍的防空部队彻底困死在漫天黄沙之中……

克里斯特准将不愧是联军司令部中的第一智囊，一番分析可谓是见血封喉，如果卢嘉栋要是听到这番偏僻如理的分析，绝对会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克里斯特准将不愧是军中天才，然后便会毫不犹豫的叫上陆维军，二话不说直接回国，因为克里斯特的办法正是卢嘉栋最害怕，那种依靠强有力空中力量所实施的蚕食性攻击，是丧失机动性且缺少补充和外援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的。

然而幸运的是克里斯特准将的想法只能停留在他的脑海里，因为他在低估汉克斯中将等人的责任担当的同时，也高估了华盛顿诸位大佬的战略判断力，就在接到汉克斯中将的命令后，心中不服的克里斯特准将立即通过E-3预警机上的卫星电话，与远在华盛顿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取得联系。

本以为这位始终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四星上将能够同意他的判断，却没想到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电话那头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便严令整个Q编队立即南下，将天杀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用最快时间彻底消灭。

克里斯特准将听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跟自己通话的不是施瓦茨科普夫，而是一位毫无军事经验的战略白痴，直到对方说出那一句，才恍然大悟：

“这次损失是在太大，无论是国会还是总统都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所以……不得不更改打击顺序，先把那支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干掉，不然我们谁都交代不了……”

原来打击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地区防空导弹部队，并不是单纯的军事任务，而是一项彻头彻尾的政治任务，整个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的覆灭无异于一场政治地震，将华盛顿里里外外震得外焦里嫩，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满意效果，来平息来自四面八方的政治攻势和汹涌民怨；

别说是一个毫无政治根基的陆军上将、就算国会山上那些政治经验丰富的议员老爷，乃至至高的美国总统，都会被滔天的政治狂潮轰击得尸骨无存，正因为如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必然要找一个最靠得住的得利下属。

来完成这件力保“身家性命”的军事行动，而克里斯特准将作为施瓦茨科普夫最铁杆的心腹，无异于是此次行动的最合适的人选，于是老官僚汉克斯与急于自保的施瓦茨科普夫在这一刻不谋而合。

就算克里斯特再正确，再强硬，也无法违背总司令和副总司令的双重命令，无奈之下，克里斯特准将只能下令Q编队折返向南，直扑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并在相距260公里处的M区域稍作停留，进行空中加油。

不过面对接下来的攻势，克里斯特准将并没有太多的即将摧枯拉朽的快感，反而有些索然无味，因为不知怎的他总有种被人架在火上缓缓熏烤，直到成为他人盘中美食为止——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政治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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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狡如狐

想着光鲜外表下的艰难境遇，克里斯特准将不由得苦笑，他很清楚这一仗无论好坏，自己都会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推上“绞刑台”，因为只有他才是所有人洗清责任的最好人选……

“弗林说得不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人值得信任……除了自己……”

“将军……”

就在克里斯特准将，握着地图愣愣出神之际，一位中校参谋快步从舱室外走了进来，冲着他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所有分队已经准备就绪，您看……”

“就按照先前制定的计划……”还没等中校参谋把话说完，回过神来的克里斯特便把手中的军用地图递了过去：

“让小伙子们尽情的肆虐吧，残存的伊拉克防空部队，不值得我们多费脑细胞！”

参谋接过那份地图，看着上面醒目的红叉，顿时展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冲着克里斯特准将打了个立正：

“是，将军，就算伊拉克如同狐狸一般狡猾，也逃不过我们铺下的大网！”

“好，那就发送K指令吧。”

“Yes，sir！”

中校参谋再次向克里斯特敬了个军礼，便转身走了出去，望着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克里斯特准将伸出手很随意的摸了摸办公桌的下沿，原本下弯的嘴角神经质的扯动了两下，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阴笑：

“现在就看那些伊拉克人怎么接招了，但不管怎样……我都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想让我牺牲，除非你们有足够的本钱……”

负责发送指令的参谋自然听不到克里斯特这番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他只知道将K指令转化为一条条真实有效的命令，通过E-3预警机上的数据链系统，发送到Q编队下属的攻击分队中去……

史塔克中校是第一批接到K指令的分队指挥官，不单单是因为他的位置距离E-3A预警机比较近，能够第一时间接收到相关命令，更重要的是他所指挥的第三“野鼬鼠”电子战攻击中队，堪称整个Q编队中的王牌和利剑；

也正因为如此，K指令优先传递给包括第三“野鼬鼠”电子战攻击中队在内的，全部支“野鼬鼠”攻击中队，要求他们在8架EF-111电子干扰机的支援下，从东、西两个方向对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雷达阵地实施不间断突击。

与此同时，Q编队所属的8架F-15E和24架F-16C多用途战机则会被布置在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的北面，待四支野鼬鼠中队将伊拉克雷达彻底清除后，便会扑向伊拉克的地下指挥中心，利用携带的钻地型激光制导炸弹，将这处给联军带来无尽伤痛的地下设施永远的从地球上抹去……

而史塔克中校所率领的第三“野鼬鼠”电子战攻击中队，正是东侧攻击的主力，负责第一波“踹门”的任务，这让他只有中扬眉吐气的感觉，因为在刚刚取消的空袭巴格达的计划里。

他所领导的中队是被当做次要方向的预备队来使用的，这让身材魁梧且生性好战的史塔克中校很是气不过，曾多次通过无线电向指挥机申诉，要求将他们中队派到一线，充当主力，可当时的克里斯特准将却始终不许。

这让史塔克中校很是悻悻，再加上几个心直口快的电子战中队指挥官的冷嘲热讽，史塔克中校只觉得巴格达之行简直就是为人当垫脚石的，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于是乎坐在机舱里不住的向上！！！帝祈祷，希望这次行动快点结束，免得再看同僚们的丑恶嘴脸……

或许是史塔克中校的诚心真的感动了上！！！帝，还没到巴格达，便接到美军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覆灭的消息，没过多久整个Q编队便即刻南返，史塔克见此不禁欣喜若狂，开始更加虔诚的祈求上！！！帝，将新行动的主攻任务交给他；

这一次上！！！帝又没辜负他，第三“野鼬鼠”电子战攻击中队成为K指令中东侧电子攻击的主力，于是史塔克在得偿所愿之余，对上！！！帝愈发崇敬起来，并暗暗发誓，等回国后直接将家里的两个不到三岁大的娃娃送入教会，让他们从小就接受上！！！帝的教诲……

“‘饿狼’，我是‘臭鼬’，在你结束第一波攻击后两分钟，我们八中队就从左侧楔入，到时请你们记得避让……”

就在史塔克中校为如何讨好上帝而绞尽脑汁时，耳机中却传来一声极不友善的话音，这让史塔克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过旋即又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因为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第八“野鼬鼠”中队指挥官麦凯恩中校，预备攻击巴格达的主力。

同时也是对史塔克冷嘲热讽最甚的家伙，如今整个作战行动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原来的主攻变成了辅助策应，史塔克自然知道麦凯恩心里不痛快，但又能怎样？只要自己痛快就好：

“没想到是我们的‘主攻手’，哈哈～～～放心，我会让三中队为你这位‘主力’让开道路，不过……哼哼……就怕你到时两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因为那群该死的伊拉克雷达阵地，已经没我们三中队送去见上帝了……”

史塔克虽然长得粗狂，可这一张嘴也是如刀子般锋利，先前憋了一肚子怨气，如今可谓是连本带利的找回来，一口一个“主攻手”，“主力”的喊着，无异于抡起巴掌一个劲儿的再打麦凯恩的脸，让麦凯恩隐藏在飞行面罩下的脸火辣辣的通红一片，无处发泄之下，只能咒骂道：

“你……最好和你的上帝一起去死！”

史塔克也不生气，反而很庆幸：“对上帝如此态度的人，也难怪会倒霉透顶，对不起，亲爱的无神论者，友邻部队已经开始呼叫我了……”

说完，史塔克中校也不顾麦凯恩愤怒的咆哮，带着异常畅快的笑，果断的按下通讯频道的切换开关，旋即位于伊拉克防空导弹阵地北部的对地攻击大队指挥官麦克劳林上校的话音便传了过来：

“‘饿狼’我是‘雷霆’，西部的‘野狗’说他只需要五分钟，你这里要多长时间？”

“野狗”是负责西部主攻的第二十二“野鼬鼠”中队指挥官赫尔利中校的代号，对于他说的五分钟结束战斗，史塔克还是很赞同的，毕竟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再如何强大，也逃脱不了“野鼬鼠”手中的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

更何况美军已经掌握了包括“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内的全部伊拉克防空导弹系统的电子频谱信号，或许这些信号数据因为种种原因，能够抵御住电子干扰机的电子研制，但绝迹逃不过已经将其输入到弹头引导器中的“哈姆”反辐射导弹的追杀。

因为“哈姆”的作用不是干扰，而摧毁，只要有一丝的雷达波束存在，就能够找到敌方雷达并将其摧毁，更何况美军所得到的频谱又是那般的详细，对“哈姆”猎杀伊拉克雷达简直绰绰有余，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有伊拉克的雷达波束激发出来，就逃脱不了“哈姆”的绝杀一击……

“五分钟，恩，已经足够把伊拉克雷达敲掉几轮的！”

“那好，就五分钟，预祝你们成功！”

“放心，我们一定能成功。”

“你的信心很足。”

“哈哈～～那是。”史塔克中校不加掩饰的傲然大小：“因为上帝就站在我们身后……”

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几支攻击分队便完成了沟通与协调，于是史塔克中校一马当先，率领第三中队的其余五架F-4G“野鼬鼠”电子攻击机，从伊拉克防空阵地东侧直刺过去，与此同时，负责电子支援的4架EF-111电子战机将机载干扰设备的功率开到最大，瞬间杂乱无章的干扰电波铺天盖地的朝着西边蔓延过去。

当干扰电波抵达一处无名沙丘时，西侧电子攻击群的干扰信号汹涌而至，于是乎东西两侧的电子干扰顷刻主宰整片大地，呼吸之间便让位于地下的伊拉克防空指挥所内的部分电子显示屏雪花一片……

“真是来者不善……”

卢嘉栋看着因干扰而凌乱不堪的显示设备，并没有丝毫的惊恐和不安，反而如同放下什么沉重的心事一般，长长的舒了口气，一旁的穆罕默德少将也神情舒缓的点了点头：

“根据雷达组的监测，以及当下电子干扰的频谱分析，应该是美军的‘野鼬鼠’，看来他们还是想用老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干掉……”

“那就让他们来吧，只要扛过美军的‘三板斧’，剩下的就是我们机会了……想打捕狐狸，哼哼……就要看看狐狸答不答应！”

“只要是只狐狸都不会答应，更何况我们还是只狡猾的狐狸！”穆罕默德少将铮铮话音在指挥室中萦绕良久，这才一抬手抓起控制台上的指挥通话器，朗声命令道：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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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猛如虎

随着穆罕默德少将一声令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机械一般，高速运转起来，部署在外围的萨姆2和萨姆3防空导弹，在液压系统的助力下，将巨大的导弹发射架高高扬起，箭指来袭敌机；

紧接着位于阵地西侧的那台因底盘损坏而无法机动的“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车，也将齐装满员的八联装的导弹垂直发射系统直竖起来，而另一辆机动性完好的发射车则早已离开核心阵地，趁着夜色的掩护，在茫茫大漠深处游弋徘徊，应机而动。

与此同时核心中央的雷达阵地上，原本负责警戒的YJL-6型低空探测雷达也不再缓缓扭动天线，而是在旋转电机的驱动下，开始以最大转速飞速旋转，另一侧的YJL-10相控阵雷达也在同一时间启动。

靠着整体转向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方位，力求寻找出最佳的探测和锁定角度，至于周围的其他伊拉克士兵，也没有闲着，纷纷将一块块临时焊接并抛光的金属镜面矗立在阵地四周；

一支伊拉克工程部队更是心灵手巧的将一片片闪亮的锡箔，以最快的速度能黏贴在金属镜面之上，待一切即将结束之时，数百只从各型坦克、装甲车拆卸下来的烟幕发射弹，同时炸响。

刹那间，整个“猎鹰”地空导弹部队雷达阵地灰雾升腾，遮天蔽日，直将晴朗的夜空都蒙上一层无法穿透的灰暗，身在其中的人们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呼吸更是难受，只能带着防毒面具利用对讲机来联系彼此。

可既便如此，阵地表面的协调指挥官还嫌不够，不断释放从各处搜罗来的烟雾弹、烟雾发射器以及烟雾制造装置，陪着微微扬起的沙尘，短短数分钟里，原本清晰可辨的雷达阵地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从这个世间消失。

然而只有那看不见的雷达波，时时刻刻穿云破雾，在无声的诉说着，“猎鹰”雷达组一切正常，所有这一切令伊拉克防空指挥室的众人满意，同样也让正在逼近“猎鹰”地空导弹部队阵地，并即将发动进攻的联军飞行员们欣喜若狂；

特别是担当东侧电子硬杀伤主力的史塔克中校，更是快把嘴巴咧到耳根子上去了，作为一位资深的“野鼬鼠”电子攻击分队飞行员和指挥员，史塔克从没有见过如此愚蠢的防空部队，竟然连防空部队最基本的雷达规避动作都没有，任凭一波紧似一波的雷达波束疯狂的激射，这对“野鼬鼠”电子战攻击分队来说无异于是在暗无天日的黑暗里，打亮了一盏数千瓦的白炽灯，想不找到目标都难：

“真不知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如此不专业的防空部队给打下来，简直是在丢美国空军的脸。”

史塔克中校满脸的不屑，言语之间更是猖狂到了极点，而位于他后面的电子战操控员则一脸郑重的摇了摇头：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倒是不觉得是被伊拉克人打下来的，弄不好是被外星人干掉的，只不过恰巧发生在这片空域罢了。”

“呵呵，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毕竟……能做我们美国空军的对手也只有外星人了，只可惜这个黑锅还得让伊拉克人来背……还在上帝眷顾，让我们第三‘野鼬鼠’中队来终结这帮可怜的家伙……”

史塔克中校并没有电子战操纵员不靠谱的理由而恼火，反而兴致勃勃的点评起来，没办法想他这一代人都是看着《星球大战》长大的，满脑子充满了美妙的科学幻想，再加上当面的伊拉克防空部队也的确毫无“素质”，所以也只能无限YY了。

不过饶是如此，史塔克中校还是戒备十足，并没有就此一股脑的冲到伊拉克防空阵地深处在实施打击，而是依照原计划，在70公里之外便将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的射击诸元全部装定完毕，待导航指示器现实到距离伊拉克雷达仅有60公里时，史塔克中校双眸顿时寒光一闪，扣在红色武器发射键的拇指用力按下的同时，对着唇边的机载无线电大声命令道：

“攻击，发射！”

顷刻间，每架F-4G“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机毫无保留的将挂在的两枚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拖着长长的烈焰飞了出去，六架F-4G便是12枚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刹那间12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怒吼，冲着数十公里以外的伊拉克雷达阵地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西侧的第二十二“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机中队，也将挂载的全部12枚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打了出去，二十四枚世界上最先进的反辐射导弹，从东西两个方向瞬息而至。

不消片刻，一声声鬼哭神嚎般的炸响，打破了大漠的宁静，缕缕升腾的硝烟，将整个夜色渲染得无比狰狞，史塔克中校在自己的座机开始兴奋的狂吼，因为就在确认己方导弹爆炸的一瞬间，原本清晰可辨的雷达波突然戛然而止。

很显然所发射的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准确击中了目标，而这便意味着此次攻击行动可以正式宣告胜利，不过在欢庆胜利之余，史塔克中校也没放下紧绷的神经，毕竟能进入“野鼬鼠”的飞行员，可都是纪律严明，头脑冷静之辈。

所以在追踪导弹一段距离，并确认其击中目标后，史塔克中校便在距离伊拉克防空导弹阵地50公里之外的上空盘旋起来，因为这里处在伊拉克众多防空导弹的射界之外，而史塔克之所以如此，也不是他对自己的攻击缺乏信心，而是因为“野鼬鼠”作战手册中的明确规定：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所有“野鼬鼠”必须徘徊在敌方防空火力之外，除非百分百确认整个防空系统被彻底摧毁……

正因为如此，史塔克中校所指挥的第三“野鼬鼠”中队只能在50公里之外游弋，等待着伊拉克防空阵地被彻底摧毁的那一刻，再策马扬鞭横穿过去，与另一侧的友军胜利会师，因此在庆祝欢呼之后，史塔克即刻看了看手表，正好五分钟，于是二话不说立即调整通讯频道，带着胜利的喜悦高声呼叫道：

“‘雷霆’我是‘饿狼’，请相信上帝真的与我们同在，不要辜负上帝的福音，把胜利的果实摘回来……”

正盘旋在伊拉克防空导弹阵地以北62公里处的联军对地打击大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史塔克中校的通报，在此之前，西侧的第二十二“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机中队就已经通报了攻击成功的情况。

于是身为指挥官的麦克劳林上校终于抛去最后的一丝担忧，一声令下，所属的8架F-15E战斗轰炸机和24架F-16C多用途战斗机，在英法两国战斗机的护航下，朝着“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杀了过去。

当距离伊拉克核心阵地还有50公里时，36架高性能对地攻击战斗机所挂载的50枚AGM-65E“小牛”空地导弹忽然启动，分两个批次，带着喷薄而出的烈焰，迎头撞向伊拉克防空阵地，一瞬间伊拉克阵地上爆炸连连，火光冲天。

如此高强度的导弹饱和式攻击，即便是以火力见长的美军看了都不由得连连咋舌，在惊叹自身攻击力恐怖的同时，也都不约而同的认为，伊拉克阵地表面必然零件满地，血肉横飞，因为任谁都无法逃脱如此威力巨大的饱和式攻击，哪怕是无所不能的上帝也办不到……

对地攻击大队指挥官麦克劳林上校脸上噙着高傲的笑，仿佛自己就是上天下凡的天神一般，可以对人间一切肆意毁灭，刚才的导弹饱和攻击就是最好的例证，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只要攻击大队飞到伊拉克防空指挥中心上空，将重型激光制导钻地炸弹投下去，便彻底完成这场“天神”对“凡人”的宣判。

于是麦克劳林开始催促人马加快速度，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其他战机飞行员也是如此想法，无不开足马力，争先恐后的朝着伊拉克指挥中心冲过去，就连负责打酱油的英法两国战斗机也不甘寂寞，准备跟在大哥屁股后面捞点油水，因此四十余架战机的大编队转眼间便深入伊拉克防空阵地腹地。

然而就在此时数道强烈的雷达波束，犹如从幽冥地狱射出来的激流，顷刻击打在当先飞奔的美军战机上，顿时触发机载雷达报警器，刹那间警报大作，红光满舱，让一个个正想象着如何开庆功Party的美军飞行员顿感无措。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道道修长的“利箭”带着耀眼的豪芒，从幽幽的黑暗中忽然窜出来，也不待惊恐的美军飞行员尖叫，便如猛虎一般一口咬了下去，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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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绞杀（上）

两架F-15E和四架F-16C如同节日里盛开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爆裂开来，释放出朵朵眩乱夺目的焰火，然而这一幕妖艳绝伦的视听盛宴，落在正急速前行众位联军飞行员眼中，却无异于是在胸腹中狠刺了一把钢针，绞痛的同时，也不由得肝胆俱裂……

伊拉克的雷达阵地不是被打掉了吗？他们的导弹发射架不是让远程对地导弹其敲碎了吗？怎么还会有反击的防空导弹？难道真的有上帝显灵不成？可这又怎么可能，要知道凭借着高强度电子压制，大密度“哈姆”反辐射导弹的肆意攻击以及空对地的“小牛”导弹的饱和式打击。

别说是一个区区残存的伊拉克防空导弹阵地，就算比其高明千百倍的苏联国土防空军的一流防空作战部队，也抵挡不住美军如此雷霆万钧的三板斧，然而也正因为如此，眼前的事实就更加让众人不可思议……

“不好，我被锁定了……”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的导弹真的会隐形吗……”

“我摆脱不了了……”

“导弹……导弹……不……”

“轰～～～轰～～～轰～～～”

还没等突入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阵地的联军飞行员回过神来，又一波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从昏暗的云层下突兀的冲了出来，待与对地攻击编队打一个照面，便不管不顾的朝着预定的目标迎头撞去。

这一次被锁定的飞行员终于有所反应，惊恐的嘶吼不断通过无线电传了出来，可饶是如此，他们的动作也仅限如此，因为他们反应快，导弹的速度更快，就在他们急促的呼喊还为停歇，袭来的导弹就已经贴在身前，旋即近炸引信启动，战斗部联通，近万块破片当空爆起，搅碎机翼、打进油箱，贯穿机体，轰毁发动机……

总而言之几架被锁定的联军战机，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突发而至的防空导弹凌空打爆，眼疾手快的飞行员还能够拉动弹射座椅逃得一命，手慢的甚至一声惨叫都喊不出来便就此尸骨无存……

“这不是什么导弹阵地，是地狱，是地狱……撤退……返航……返航……”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十三架战机被当空击落，就算是傻子也该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何况麦克劳林上校并不是傻子，而是一位精明强悍的空军指挥官，所以在明白其中的意味后，再也顾不得什么天神风范，冒着冷汗一边惊恐的吼着命令，一边猛力的搬动操纵杆，身后的设备操纵员更是把能够开动的各种干扰设备全部打开。

一波波定向干扰电波夹杂着千于道干扰铂条，当空播撒下来，其他联军飞行员见此情形也都反应过来，赶紧有样学样，一边调转机头做着蛇形机动动作，一边不要本钱的释放干扰，刹那间整个天空飞机轰鸣，霞光万道。

看不见的干扰电波相互交织，在整个对地攻击大队周围结成一张透明的保护膜，以至于接下来的几枚体型巨大的防空导弹袭来时，或无奈转向，或直接自爆，根本无法靠近，见此情景麦克劳林上校不由得长输了一口气，看了看电子干扰显示器上所呈现的来袭导弹型号，拍了拍胸脯有些庆幸的说道：

“还好是萨姆2和萨姆3，我们的机载干扰设备有效……Oh，MyGod～～～”

麦克劳林上校话还没数完，便是一声惊呼，旋即便将操纵杆死命的向左压到底，坐下的F-15E战机应机而动，在空中急速偏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横滚，与此同时位于麦克劳林上校座机右前方的一架负责护航的法国空军“幻影”2000战斗机，被一枚萨姆2导弹拦腰贯穿。

滚滚腾起的火焰夹杂着细小的残骸碎片，四散飞溅，要不是麦克劳林上校反应得快，说不定此时已经被碎片殃及，就此天人两隔开，不过饶是如此，他的心脏还是不住的狂跳，刚刚生出的那一点庆幸也被这一幕吓得无影无踪，坐在他身后的设备操作员也是一毛门子冷汗，惊惧交加的颤声说道：

“长官，他们的萨姆2和萨姆3绝对是经过改进的新型号，要不然……轰～～～～”

似乎是在印证这位设备操纵员的话，话音未落一声震天裂地的爆炸便在编队右翼炸响，一架英国空军的“狂风”F3战斗机在施展数多手段之后，终究黔驴技穷，被冲过来的两枚萨姆3直接打成零件，设备操作员不由得一哆嗦，赶紧把想要说的话一股脑的说完：

“要不然也不会在如此强劲的干扰下依然取得战果，不管怎么说，英法两国的机载干扰设备与我们大致相同。”

听了设备操作员的话，麦克劳林上校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冷静下来，神色以不似那般惊慌，急速运转的大脑也终于接上原本断线的思路，设备操作员的话说得没错，英法两国战机上的确加装了美国生产的机载电子干扰设备；

其中储存了大量苏联防空导弹的电子频谱信号，可既便如此还是被伊拉克的萨姆2和萨姆3打得粉碎，这说明设备操作员分析得很正确，伊拉克的萨姆2和萨姆3防空导弹的确经过了改进，然而这就能表明以美军战机为主力的对地攻击大队真就无法逃出升天了吗？

麦克劳林上校想都不想便暗自摇头，将这个悲观的想法就此否定，伊拉克改进型的萨姆2和萨姆3的确很厉害，以至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击落十余架美军战机，就算在剧烈电子干扰中，也能够取得击落“狂风”和“幻影”的咋舌战果；

可也正因为如此，麦克劳林上校才会把悬着的心放在肚子里，因为他知道美军战机在开战之前刚刚进行了一次大范围技术升级，所改进的正是机载主动干扰设备，本来日益老旧的被动干扰装置也应该一并换装。

却因为海湾战争的爆发而耽搁了，而作为盟军的英法空军还未来及的进行这次技术升级，因此他们的战机中的干扰设备并没有近些年各型防空导弹改进型号的频谱，由此，麦克劳林上校便可就此确定，伊拉克防空导弹如此犀利的技术原因。

当麦克劳林上校把自己想法跟身后的武器操作员说了之后，那位以技术见长的中校军官也不住的点头，便在这时两人的耳机中忽然传来一声嘶声裂肺的法语，紧接着便是一阵刺痛耳膜的爆炸，右翼的一架“幻影”2000顿时化作片片火光，跌入尘埃……

“看来我分析的很正确！”

此时此刻麦克劳林上校眼见盟国的战机起火坠落，脸上毫无怜悯之情，反而带着几分破解困局的喜悦，因为那架“幻影”战机的坠落恰好验证的他的结论，为他下一步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依据。

所以此时的麦克劳林上校只有高兴，于是他欣喜的看了一眼导航显示屏，整个大队返航的路线，因为刚才的突然袭击而偏向西北，可正因为如此，也正中麦克劳林上校的下怀，逼近自身的电子设备还是稍显薄弱。

如果能得到游弋周边的专业电子战飞机的支援，逃脱困境便更加轻而易举，于是他立即命令大队战机立即调整航线全数向西，随后便用最快速度与E-3预警机以及位于西侧的两支“野鼬鼠”电子攻击中队取得联系，以寻求这两支生力军的支援和掩护。

负责西侧电子进攻的第二十二“野鼬鼠”中队指挥官赫尔利中校和第十七“野鼬鼠”中队指挥官林德曼少校在得到麦克劳林上校发出的求救指令后，自然不敢怠慢，立即以预备队第十七“野鼬鼠”中队打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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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野鼬鼠”中队从旁支援，所属的四架EF-111电子战机开足马力释放干扰，一边向伊拉克核心的雷达阵地发射“哈姆”反辐射导弹，一边强力突入，意图利用先进电子干扰设备，掩护麦克劳林集群撤退。

不消片刻两个机群便迅速拉近，当两者距离不到20公里时，麦克劳林上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同样的笑容也出现在伊拉克防空部队指挥官穆罕默德少将的脸上，当他通过雷达系统看到两支战机逐步靠近代表西部区域的猩红光点时，那一抹如释重负的笑终于变得阴森而又狰狞，仿佛地狱的使者在审视落入失望圈套的猎物般，说不出的快意、冰寒……

“准备好了吧？”

“是的，将军！”无线电中传来一声迫不及待的话音，穆罕默德少将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沉声命令道：

“那就按照我先前的吩咐做吧！”

“明白，彻底绞杀，一个不留……”

伊拉克地下防空指挥中心以西30公里的大漠深处，一团高高矗立的黑色剪影，在雾蒙蒙的烟雾笼罩下若隐若现，然而在下一刻，周围的烟雾忽然四散而逃，紧接着便凭空腾起一道有一道耀眼的红芒，转瞬间便越至半空，随后灵巧的一个偏转，朝着联军即将会师的两个机群汹涌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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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绞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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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野鼬鼠”中队指挥官赫尔利中校跟随前方的第十七“野鼬鼠”中队突入伊拉克防空警戒圈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对头，因为原本伊拉克雷达信号锁定的频率忽然增强，而且其目标也从原本的麦克劳林机群，转向他所属的“野鼬鼠”机队。

这让赫尔利中校隐隐有些不安，按照常理来说，在四架FE-111电子战机和六架加挂AN\ALG-119专用电子干扰吊舱的F-4G的联合干扰下，就算敌方的雷达不能工作，也不可能逐渐增强，而且还是攻击性十足的雷达锁定信号。

伊拉克人想要干什么？赫尔利中校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不管怎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已经从种种不寻常中嗅到一丝丝阴谋的味道，于是他把头偏到一边，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AN\ALG-119电子干扰吊舱所显示的一连串数据显示信号，片刻之后他忽然一顿，旋即涔涔的冷汗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与此同时飞快的调整通讯频率，再也顾不上什么保密原则，直接用明码异常惶恐的惊呼道：

“林德曼，快退回来，危险……是‘猎鹰’，是‘猎鹰’防空导弹……”

此刻正准备第二轮射击的第十七“野鼬鼠”中队指挥官林德曼少校，听闻赫尔利的警报后，怔了一下，他是此次支援掩护的主攻手，根本没有打光弹药，纯以电子设备实施软杀伤的赫尔利时间多，所以对机舱内的众多显示设备看得也不是很仔细，直到听了赫尔利的话，这才察觉到好像情况有些不妙。

要知道在Q编队对伊拉克防空阵地实施打击初期，东西对进的“野鼬鼠”功机编队，还能用火力压制住伊拉克的雷达，最起码也让其信号消失良久，可是现在，第一轮六枚“哈姆”反辐射导弹早已确认命中目标，但伊拉克的雷达依旧信号不断，好像刚才那六枚“哈姆”反辐射导弹打到异空间一般，毫无作用。

在此之前林德曼少校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因为在“哈姆”命中之后，伊拉克雷达的信号频率便随之改变，也正因为如此，林德曼少校觉得自己打出的导弹已经击中目标，只不过伊拉克人反应迅速，及时启动备用雷达而已，所以他准备再接再厉，把所有“哈姆”导弹打出去，好敲掉不长眼的伊拉克“备用雷达”。

而赫尔利中校的警告却让他从先入为主的桎梏中挣脱来，不无认真的看了看显示器上的AN\ALG-119电子干扰吊舱数据，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因为灵敏度极高的AN\ALG-119电子干扰吊舱不但判断出两个不同的雷达信号出自同一款雷达。

而且还侦测出他所驾驶的F-4G已经被其瞄准锁定，也就是说数秒钟之后，自己便会遭到防空导弹攻击，眼见于此，林德曼少校那还有心思去想什么鸟门子伊拉克雷达有没有被打中，撒丫子逃命才是硬道理，于是一边赶紧对着无线电狂喊撤退，一边搬动操纵杆，将坐下的F-4G电子战攻击机掉头转向。

然而就在此时，一团耀眼的亮光突然穿破层层的云障破空而出，旋即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妖异曲折的弧线，在朦胧的月色下，终于显现出那挺拔修长的英姿：

平滑细长的弹头，刚劲却不失美感的长边条翼，灵动而又稳重的活动尾翼，再加上云白色的弹体涂层，一眼望去便是如假包换的“猎鹰”防空导弹，而这枚“猎鹰”防空导弹所指向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林德曼少校的座机；

此时此刻林德曼已经知道自己被“猎鹰”防空导弹锁定被攻击，只不过他并不是从本机的机载告警系统得知，而是从AN\ALG-119电子干扰吊舱的显示数据上看到的，所以他的机舱里显得很平静，丝毫没有遭受攻击时警报大作的紧急景象；

可也正因为如此，林德曼却更加惊恐，座舱里是听不到急促的警报，但却能清晰的听到他与后面的武器操作员越来越狂躁的心跳，因为他们知道，一款只有通过性能一流的专用电子战吊舱才能面前察觉到的导弹，其可怕程度早已超出语言的形容；

于是林德曼疯狂的搬动操纵杆，试图通过近乎拼命的机动性来摆脱导弹，逃出生天，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所驾驶的F-4本就不易机动性见长，经过电子战改进的F-4G更是在这方面大打折扣。

不过就算林德曼如有神助，拥有无与伦比的机动能力，残酷的现实还是会让他哭晕在厕所，因为一款能够拦截短程弹道导弹的防空导弹，会在机动性上输给任何一款战斗机吗？也正因为如此，这场“猎鹰”防空导弹与F-4G的追逐从一开始便注定结局……

“轰～～～”

“猎鹰”防空导弹只在天空中转了个微小的弧度，便一头扎进林德曼座机的右侧机翼下，旋即万余枚破片随着战斗部引爆，瞬间贯穿整个机体，点燃油箱，顷刻间F-4G便如同打着的打火机，在天空中熊熊燃绕起来，其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以至于林德曼连弹射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汹涌而来的烈焰彻底吞噬……

对于林德曼少校的突然战死，赫尔利中校却恍若未觉，不是他为人冷血，对同僚的死不管不顾，而是因为此刻的赫尔利也是自顾不暇，因为就在林德曼遭到“猎鹰”防空导弹的攻击时，赫尔利的座机也被突然而至的“猎鹰”防空导弹锁定；

根林德曼的遭遇一样，赫尔利中校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不过他的位置有些远，所以去见上帝的时间比林德曼晚了几秒钟罢了，可不管怎样一眨眼的功夫，两位指挥官相继送命，这对整个西侧的“野鼬鼠”编队来说，无异于是掉断了主心骨，整个编队轰得一下顿时乱了套；

更要命的是，不知何时，他们的通讯系统，导航系统、监视系统和电子对抗系统忽然遭到强烈的电子干扰，别说是联系百余公里之外的E-3预警机，就算彼此都无法取得有效沟通。

再加上F-4G本身机动性就不是很突出，至使整个西部“野鼬鼠”编队顷刻间便成为任人待宰的羔羊，哪里还能躲得过扑过来的“猎鹰”防空导弹的攻击，于是乎天空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团爆裂燃烧的机体映红了半边天际。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在“猎鹰”防空导弹刚刚完成首轮攻击之后，十多枚萨姆3导弹便紧随其后，扑向残存的西侧“野鼬鼠”攻击编队，在强烈电子干扰压制下，被强行剥去电子防护外衣的F-4G和EF-111电子战机，顿时成为老式萨姆3口中的美味，于是规模更大的狂奔与爆炸便在这片名为“西部”的天空频繁上演……

“天呀……这……这……这……”

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对西侧“野鼬鼠”编队的绞杀，自然瞒不过正在拼命向西突围的麦克劳林机群，只不过他们并不是从机载雷达探知，也不是从无线电内得到情况，而是眼睁睁的看到那只狡猾而又凶猛的“野鼬鼠”，被无数条更加残暴的蟒蛇缠住、绞紧、直至最后咬死。

因为两个编队只有不到15公里的距离，在黑暗的夜幕中，无论是导弹耀眼的尾焰还是战机凌空爆裂的火光，都清晰得令人发指，也正因为如此，麦克劳林机群中的飞行员，无不一脸骇然，惧怕得大脑都有些短路，以至于自身电子设备已经被干扰失效都不曾知晓。

上校指挥官麦克劳林也是一样，嘴巴长得大大的，只是吐着“这……”的音节，却根本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来，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绞杀，而且还是亲眼目睹的绞杀，与那些通过无线电或者简报、录像中听到的、看到的更加身临其境，同时也更加可怕，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史塔克中校之前那句“上帝就站在我们身后”的真正含义：

上帝的确站在他们身后，只不过上帝不是为了保佑他们，而是为了带走他们……

“不能再向西，转航向北……”

回过味来的麦克劳林上校，终于明白自身的处境何其艰险，立即对着无线电大叫起来，然而回应他那近乎嘶哑的惊恐尖叫只有嘈杂而又绵长的“兹啦～～”声，可麦克劳林却恍若未觉，依然拼命的嘶吼，直到喊得有些脱力，这才稍稍觉察出若有若无的危险，于是他立即把头转到一边，只这一看，褐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枚老式的萨姆3导弹不知何时已经闯入了机群之中，随后对着右翼的一架F-16C悍然撞去，只听“轰～～”的一声炸裂，那架刚才还完好的F-16C顷刻化为一团焰火，麦克劳林上校看着这一幕，惶恐的脸早已被惊惧的冷汗洗刷了一遍，他终于明白此时此地就是伊拉克布下的层层陷阱，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更改不了早已注定的结果，于是他咬了咬牙，握紧身下的拉环，对着后面大喊一声：

“跳伞！”

便豪不犹豫的扯动，只听砰的一声响，麦克劳林被弹出机舱，而其身后的设备操作员还未反应过来，待其明白怎么回事时，飞机已经失控，轰然坠向地面……

麦克劳林聪明，其他人也不傻，纷纷有样学样，一时间弹射器的启动与飞机被击中的炸响交相辉映，一片片荧光的降落伞与一束束飞射的焰火共同将夜幕渲染得瑰丽夺目……

“这些美国飞行员真的很优秀……”

听着指挥通话器里不断传来美国飞行员放机而逃的消息，卢嘉栋的脸上泛起意味深长的笑，一旁的穆罕默德少将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不敢拼死一战，却紧想着怎么逃命，真看不他们与优秀有什么关系！”

“那是相对于美军，可要是站在我们的角度上看，他们真的很优秀！”看着一脸不解的穆罕默德，卢嘉栋说得颇为玩味：

“因为，他们让我们扎扎实实的节省了不少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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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取胜的关键

穆罕默德少将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便哈哈哈大笑起来，卢嘉栋说得没错，美国飞行员的弃机跳伞，的确帮了“猎鹰”地空导弹部队一个大忙，要知道这支临时拼凑的防空部队，最致命的缺点便是弹药基数的匮乏；

虽然七拼八凑，搜罗了八十多枚萨姆2和萨姆3防空导弹，再加上剩余的四组垂直发射装置，三十二枚“猎鹰”防空导弹，算是勉强撑起一战之力，可经历了先前歼灭美国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的剧烈消耗，“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好不容易集合起来的弹药便消耗了超过三分之一；

剩余弹药虽然能够应对一场联军大规模空袭之用，可在航空力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联军面前，谁又敢保证，强大的联军只会发动一场大规模空袭？如果连续来两次、三次该怎么办？于是，如何在减少弹药消耗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便成为摆在“猎鹰”地空导弹部队面前的重要课题。

也正是基于此，卢嘉栋和穆罕默德等人经过反复研究，并根据敌机来袭的大致方向，这才确定东守，西打，南北虚掩的总体战略，即将原本部署在阵地东部的所有防空导弹发射架，全部调往阵地西部。

并以那辆丧失机动能力的“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车为核心，构建火力密度奇高密集的防空预伏阵地，东部只保留一辆“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车，实施机动防御作战，以便阻滞该方向敌机的进入。

至于南北两个方向则全部让开，只在地下防空指挥部周围布置两套萨姆2防空导弹发射架和一套萨姆3防空导弹发射装置，用于保护雷达阵地和防空指挥所，如果仅限于此，也绝不可能达成请君入瓮的效果，毕竟联军指挥官不是演习方案中的假想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必须用一切办法，牵住联军的鼻子，如何牵住联军的鼻子？卢嘉栋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就四个字：

示之以弱！

这个词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并不容易，更何况“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刚刚取得歼灭美军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的强悍战绩，如此境况之下，想要让对手轻视以对，仅用常规办法显然不可能，因此“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所使用方法已经不能称之为简单的战略战术，而是一出集演技与技术于一身的大戏：

“猎鹰”地空导弹部队除了两套“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装置外，并没有故意隐藏其他导弹发射装置的转移和部署，对雷达阵地的缺陷也是展露无疑，甚至还有些高调，很轻易的便被过顶的美军卫星、百余公里外的侦查机等监视侦测系统看了个干净；

如此一来，老式的防空导弹，无法活动的固定雷达，以及残缺不全的建制，种种景象可谓是被联军悉数掌握，从而让联军以为美国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的覆灭并不是伊拉克的防空导弹有多么厉害，而是强大的美军太过自信而被狡猾的伊拉克人钻了空子罢了；

如果仅限于此，联军也不会冒冒失失的让整个主力一头扎进来，先期的试探性攻击还是要做的，正因为如此，在起始的前戏之后，还需要将各个细节加以完善，让每个部分的演技充分发挥出来；

为此，仅存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三部雷达，充分发挥它们“风情万种”的妖娆风姿，以信号模拟装置为基础，不时转换雷达频谱信号，忽而YJL-4米波雷达化作性能老旧的苏式P-18米波雷达；

忽而YJL-10相控雷达又脸色一换，成为萨姆3的制导雷达，忽而YJL-6低空探测雷达变成萨姆系列独有的测高雷达，忽而三者信号同时波动，有幻化为萨姆2的经典雷达编组，总而言之，在它们似真似幻的演绎下，联军的侦测装置所显示的基本上都是毫无战斗力的老式苏制防空导弹；

于是联军动心了，就像一位许久没有发泄腹中浴火的怪蜀黍，终于找到一位可以肆意胡搞，却不用负任何责任的俏寡妇一般，二话不说直接光着膀子便扑了上来，精虫上脑的猛汉，究竟有何种破坏力自不必多少。

“男扮女装”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想要在黑暗的房间里，不声不响的将“淫贼”闷死在床上，怎么的也不能被按住手脚，更不能让人扒了衣服，至于趁虚而入被人爆了菊花，绝迹是万万不能。

所以就必须让联军的爪子抓空，让他的身体扑空，为此，“猎鹰”地空导弹部队通过源代码的更改，增强抵抗联军电子干扰的同时，收集了众多激光干扰装置和烟幕发射器，并赶制了数十块金属镜面；

搞这么多与光学有关的设备和装置，只为一个结果，那便是干扰联军导弹中的激光引信，众所周知，爆炸装置需要引信起爆，而其中的引信却又分成许多种，常见的有瞬时引信，碰炸引信，无线电近炸引信等等；

一款好的引信不但能使弹药的威力增强数倍，甚至还有可能改变战争的进程，就拿应用最为广泛的无线电近炸引信来说，这款二战时期由美国开发的划时代引信，从投入实战那天起便成为RB航空兵的噩梦。

因为这款引信改变了以往防空弹药直接命中才能击落战机的作战样式，只需要靠近高速飞行的战机便会在无线电指令操作下瞬时引爆，这对飞行员来说无异于十死无生，正因为如此，在这款引信投入到战场后，美军舰队防空战绩节节攀升，直打得日军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从而大大加快了太平洋战争的进程……

正是有这样的战绩，引信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东西成为美国军工重点发展的核心配套装备，特别是战后数十年里，美国更是不遗余力的加大对引信的研究和投入，终于在八十年代初，研制出另一款划时代的新式引信——激光引信！

何为激光引信？顾名思义，就是利用激光来探知目标方位，并在预定的距离起爆并摧毁目标的引信装置，其核心部件是战斗部顶端的激光发生器，负责发送激光脉冲信号，当信号因激光波束距离急剧缩短而逐渐变强时，引信的起爆装置便会瞬时启动，从而引爆战斗部摧毁目标。

从其中的原理便能看出，激光引信与无线电近炸引信一样，都是在判定一段距离后，再起爆，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诞生于二战时期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却极容易受到无线电定向干扰，而丧失毁伤能力，而激光引信则因为独特的光学特性，可以完全无视所有无线电干扰，该怎么启动就怎么启动；

正因为如此，刚刚得到激光引信的美军可谓是大杀四方，特别是打击利比亚的“黄金峡谷”行动中，面对配备苏制无线电定向干扰装置的九号雷达站，美军在常规无线电近炸引信无效的情况下，祭出了应用激光引信的试验型“哈姆”反辐射导弹，结果在利比亚官兵震惊的神色中，准确命中目标……

此战之后，激光引信毫无争议的成为“哈姆”反辐射导弹的标配，不仅如此，诸如“小牛”空地导弹，“斑斓蛇”制导炮弹等一批精确制导弹药都换上了激光引信，从而让美军的火力打击成功率瞬间上了数个台阶；

苏联对此异常惊慌，不得不花大力气来研究破解激光引信的办法，要不然苏联将不可避免的沦为太平战争时期的日军，在配备激光引信的弹药下，被打的满地找牙，只不过苏联军方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奈何国力日益下降，国内政治动荡愈演愈烈，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科研力量进行攻关。

没有苏联的掣肘，其他国家又没有相关的技术实力，因此从八十年代中期以后，激光引信便成为美军最为有效的嗜血匕首，只待图穷匕见，便会见血封喉，数次局部战争中可谓无往而不利，以至于众多美国技术人员将其与二战时期的无线电近炸引信相提并论，称其为改变战争进程的关键技术。

正因为如此，美国人对激光引信信心十足，绝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人会打这款引信的注意，然而令所有美国人都想不到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激光引信，在那位名叫卢嘉栋的中国年轻人眼里，却跟一件中学生玩的航模玩具没什么区别，简单得令人发指。

因为在他所穿越前的后世，这种第一代激光引信早就被人研究个通透，一系列对抗、干扰和迷惑措施，早就被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主要军事强国检验并应用，所以卢嘉栋很清楚其中的原理和干扰对抗的方式。

而在让联军强有力的利爪和身躯扑空的关键要点，便毫无例外的落在干扰激光引信上，毕竟“哈姆”反辐射导弹、“小牛”空地导弹、精确制导炸弹等等一系列高精度弹药上装配了激光引信，只要能将其弄失灵，搞无效，美军的打击便即刻宣告失败。

于是便有了浓密烟雾将激光引信致盲，金属镜面把激光波束悉数反射，激光干扰机致使激光发生器失效，从而让美军的大批弹药或直接坠地成为哑弹，或干脆提前引爆变成烟花，总而言之全部成为无效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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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威逼利诱

伊拉克雷达阵地上正在运行的三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雷达，也没有忘记将演技发挥到极致的责任，在“哈姆”反辐射导弹尽数落入干扰陷阱的同一时间，三部雷达同时关机，致使联军以为攻击得手；

徘徊良久的麦克劳林机群得到消息后，这才毫无顾忌的杀将过来，一轮“小牛”导弹的饱和攻击后，便准备杀气腾腾的投弹走人，可没想到却在这时，伊拉克雷达突然开机，部署在雷达阵地附近的萨姆2和萨姆3防空导弹旋即发动凌厉的反击；

如果仅限于此，麦克劳林机群并不会就此放弃攻击伊拉克地下防空指挥中心这块流油的肥肉，毕竟投入反击作战的只有三部萨姆2导弹发射架，和一部萨姆3导弹发射装置，加起来不过6枚导弹，再加上本身性能已然落后且不具备快速填装发射能力，区区6枚萨姆系列防空导弹对拥有40架先进战斗机的打击群来说，连挠痒痒的资格都不够；

“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对自身的情况非常清楚，也正因为如此，在确定东侧电子战攻击编队徘徊不前后，在该区域实施机动作战的“猎鹰”防空导弹发射车，便不在理会徜徉于防空打击圈之外的东侧“野鼬鼠”电子攻击机机群，即刻转头西撤，当抵达东北地区的指定位置后迅速展开。

并在麦克劳林机群逼近“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核心阵地之前，将其纳入打击范围，随后依照YJL-10相控阵火控雷的指引，将垂直发射装置当中的八枚“猎鹰”防空导弹全部打出去。

6枚萨姆系列导弹或许是连挠痒痒的资格都不够，可再加上8枚性能堪称世界一流的“猎鹰”防空导弹，那就不是抓痒痒那么简单，简直比老虎凳、辣椒水还要凶狠的刑具，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三架高性能战机向遇到烈焰的飞蛾一般，燃烧着身躯纷纷坠落；

短时间内遭到如此重创，麦克劳林机群自然不敢在贸然进攻，返航保命才是王道，只不过介于正面和东北方向的攻击，麦克劳林机群几乎想也不想便朝着西北方向逃窜，与此同时拼了命的呼叫求援。

而在此时，“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继续不断变换雷达信号的频谱波段，利用美军与英法两军战机上的电子频谱差异，对英法两国战机实施重点打击，而对美军战机则采用最老式的普通攻击，如此一来，在英法两国战机遭到惨重损失的同时，也让美军相信，凭借他们独有的电子防御能力，足可以逃出生天，甚至还能反戈一击，重新取得战场主动权。

于是位于西侧的“野鼬鼠”电子攻击机群在同伴为难，且笃定掌握伊拉克方面“底牌”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挥军东进，直到遭到早已严阵以待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轰然一击，联军方面这才恍然明了，原来“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挖好了坑，备好的土，只等联军奋勇一钻，便开始义无反顾的开埋……

可就算知道也为时已晚，因为此时“野鼬鼠”电子攻击机群已经损失殆尽，仓皇失措的麦克劳林机群更是吓破了胆，连电子防卫能力超群的“野鼬鼠”电子攻击机群都被砍瓜切菜一般打得干干净净，他们这些仅具备初步电子对抗能力的普通战机又有何本事对抗跟妖孽一般的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

自觉身陷囹圄的麦克劳林机群再也无心再战，哪怕他们都是美军当中数一数二的精锐飞行员，但相较于宝贵的生命，身下的战机与虚无缥缈的荣誉简直不值一提，于是在接连被击落数架战机之后，他们选择了最符合实际的保命方式——弃机跳伞！

“你……你说什么？你们的导弹数量不足？”

当被俘的麦克劳林上校在审问室内听了穆罕默德少将的话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被固定在椅子上，他甚至都能直接弹起来，他万万没想到，伊拉克防空导弹部队的导弹基数早已严重不足，根本无法阻止他所指挥的对地攻击机群的强行突围，得知这一切麦克劳林上校可谓是五雷轰顶，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的密集火力我不是没看到，怎么可能……”

“那是我们所能达到的极限！”

对于麦克劳林上校的表现，穆罕默德少将很满意，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西方媒体不止一次大肆渲染伊拉克军队怯敌畏战，往往没等联军发起攻击，便抛弃大量坦克装甲车拼了命的向后方逃跑。

而对美军飞行员则是不吝辞色的大肆褒扬，说他们如何如何英勇，怎样怎样厉害，却没想到今时今日被西方媒体极近赞赏之能事的美军精锐飞行员却因为惊恐交加，不等所驾驶的战机被击中，便慌不择路的纷纷弹射跳伞。

更为讽刺的是，还是在“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弹药不足的情况发生的这一切，这让饱受一个星期狂轰滥炸煎熬的穆罕默德少将很有种扬眉吐气重新做人的快感，于是当听说美军对地攻击大队指挥官麦克劳林上校被伊拉克搜索队找到后。

便匆匆结束与卢嘉栋的商讨，立即命人把这位号称“王牌”的美军战斗机指挥官押到“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指挥中心来，准备用真凭实据，对西方颠倒黑白的舆论攻势发起致命一击，此刻穆罕默德少将双手交叉在桌面上，笑容和煦的看着对面一脸难以置信的麦克劳林，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一样，连说话都不急不缓，然而听到麦克劳林的耳朵里却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碎：

“承受了贵军一个星期的狂轰滥炸，对外的补给通道也悉数被阻断的情况下，上校先生，您觉得我们究竟能保留多少完好的防空导弹呢？”

“咣当～～”

还没等穆罕默德把话说完，麦克劳林便彻底瘫软在座位上，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如果当时能狠下下心，如果当时能够义无反顾，哪怕稍稍提起一点勇气，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落地被俘的地步。

麦克劳林上校对自己的“不冷静”可谓是懊恼至极，却忘了当时因为机载电子设备全部失效时的惶恐不安的悲惨模样，人就是这样，当得知真相后往往会事后诸葛亮的认为自己先前就应该怎样怎样，穆罕默德少将虽然对人心了解不深，但却对麦克劳林上校的心境看得透彻，因为那如丧考妣的神情，任谁都能看得出，什么叫做深深的后悔：

“上校先生，请不要自怨自艾了，就算你现在把肠子悔青了，也无法将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战机，以及丢掉的荣誉给找回来，所以，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合作……”

“合作？”

没等穆罕默德把话说完，麦克劳林便惨然一笑，旋即靠在审讯席的椅背上，不无讽刺的反问道：

“难道听你们的话，就能够给我数千万美元和那些永远也弥补不了的荣誉吗？将军阁下，请不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痛痒的笑话了，我……”

说着，麦克劳林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紧紧闭上了双眼，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派头，一字一句的坚定说道：

“我，绝不合作！”

如果此时审讯室里有好莱坞导演在场的话，绝对会为麦克劳林极智的反应和英勇的拒绝而感动的热泪盈眶，说不定立马拿出本子刷刷的把《第N滴血》就这么照着麦克劳林的模样写出来，只可惜穆罕默德少将并不是好莱坞的导演，也没有兴趣搞什么《第N滴血》，反倒是会不加思索的放放血：

“那好！”

穆罕默德待麦克劳林很硬气的说完话，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合作而气恼，反而更加笑得更加灿烂，随后便抬起手，对着身后的两位士兵打了个手势，严阵以待的伊拉克士兵立马“卡卡～～”的拉动枪栓。

闭着眼睛正装猛士的麦克劳林一听子弹上膛的声音，再也端不住，赶紧睁开眼睛，却将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他，冷汗顿时如瀑布般涌便全身，可他还是死鸭子嘴硬的争辩着：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战俘，是受日内瓦公约保护的战俘！”

麦克劳林将日内瓦公约这个专属名词咬得很重，意在提醒穆罕默德不能够对他大开杀戒，然而穆罕默德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日内瓦公约？恩，不错，是保护战俘的国际公约，可惜，上校先生，您不是战俘，而是跟那位轰炸机指挥官一样，战死在我们的防空火力之下的炮灰……”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麦克劳林心中最后的一线希望轰得粉碎，终于在穆罕穆德下达绝杀令之前，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审讯室中的一幕，卢嘉栋通过旁边的观察孔看得一清二楚，当麦克劳林垂下头颅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旋即对着一旁频频皱眉的陆维军说道：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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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骑虎难下（上）

卢嘉栋口中的最后一根稻草，落在旁人眼中确实有点言过其实，无非就是让麦克劳林等人在镜头前痛陈他们因胆怯而悍然弃机跳伞的事实真相，除了让一众美军飞行员名誉扫地，回击西方媒体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势以外，对惨烈的战局没有半分影响；

从表面上看也的确如此，自打麦克劳林自述被击落事实的录像带通过伊拉克国家广播电台向全世界播放后，美国的反应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般强烈，无非是敦促伊拉克方面遵守日内瓦公约，剩下的便是借这个机会大肆宣扬伊拉克萨达姆政权的邪恶。

白宫、国务院和五角大楼更是在各种场合不断重申，将伊拉克军队赶出科威特的决心，甚至在某日的一次政界慈善晚宴上，布什总统高调的为萨达姆划定红线，那就是伊拉克军队待在科威特一天，美国及其盟国便会将战争进行一天，绝不会因为某些美国士兵的被俘，而向破坏世界和平和自由的独裁者屈服……

美国军政两界言辞凿凿，大有不把萨达姆从地球上抹掉，绝不善罢甘休之势，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媒体更是闻风而动，直接将录像里的美国飞行员说成是受伊拉克威胁而被迫说出这些违心之言。

为此“火眼金睛”的西方媒体，对录像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反复研究，为此还聘请了资深的语言学家、心理学家，从美国飞行员的眼神、肢体动作以及语气停顿，语速快慢、咬字节奏等方方面面找出数十处“佐证”，来证明他们推论的正确性；

一时间，伊拉克刚刚挽回的舆论颓势，在西方媒体的一同颠倒黑白的狂轰滥炸下，再次被打回原型，以至于大多数军事观察家都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即便是以美国为首的联军部队，在伊拉克遭受巨大损失，可也正因为如此，为了美国在中东的长远利益，以及因此丢掉的脸面，联军必然会将海湾战争进行到底，甚至有可能为此出动地面部队直捣巴格达，将萨达姆政权彻底推翻……

或许军事观察家们的预测真的是举世皆准的真理，联军在西南部沙漠地区接连吃了两记败仗之后，很快便以美国四艘航母上的舰载机联队为核心，以分布在土耳其、阿联酋、阿曼，乃至更远的意大利等地的美国空军为依托，向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实施连续三天的高强度空袭作战；

不仅如此，部署在波斯湾的两艘“衣阿华”战列舰，六艘“洛杉矶”级核潜艇，更是连续不断的向巴格达、巴士拉、提克里特等伊拉克战略重镇发射“战斧”式巡航导弹，与此同时，部署在六艘两栖攻击舰和四艘船坞登陆舰上的第六远征大队的两万多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由两艘航母战斗群为掩护，在靠近科威特沿海的波斯湾水域展开大规模扫雷，并举行大规模登陆演习；

部署在沙特境内的美国陆军王牌第七军，也在同一时间展开沙漠突击演练，更精锐的美空降18军所属的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82空降师，更是毫不隐晦的进行城市空降作战和阻敌空降作战等一系列用于攻击巴格达的相关训练……

三支地面王牌在这个节骨眼同时展开大规模的演习和训练，其意味自然不同寻常，整个海湾地区也因为这三支地面部队，而被搅动得再次风起云涌，一时间海湾战争地面战即将打响的论调可谓是甚嚣尘上。

各种美国和伊拉克陆军之间的对比数据成为世界各国媒体版面上的头条，更有好事者将美苏之间的陆战武器一一列举出来，开始排兵布阵，细说地面战当中两军有可能应用的战略战术和最终的胜败；

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潮也将各大赌盘带动起来，有关美伊之间的胜负赔率成为赌徒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哪怕是往日里最受追捧的欧洲联赛和美国NBA都不得不避其锋芒，让位于激战正酣的海湾战争……

然而就在海湾局势即将再次升级，上演万从期待的火星撞地球之际，却有极少一部分慧眼如炬，头脑冷静的政治家穿透层层迷障，抛弃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干扰，通过犀利的目光和异于常人的政治嗅觉，敏锐的察觉到，美伊两国看似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背后，却同时给对方留有后退的余地；

伊拉克自不必说，被狂轰滥炸将近半个月，损失可谓惨重至极，早就想着该怎么体面的结束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所以伊拉克留有余地必然是情理之中，关键是美国，即便遭受一定损失。

但对强大的美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被击落的战机很快就能够从欧洲和美国本土得到补充，再加上其超强的工业实力，只要生产线开足马力，这点损失几个月便能弥补回来，可为什么也要故作姿态，大张旗鼓的搞军事演练？

正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美军三支精锐地面部队如此高调大搞肌肉秀，显然不是再咬人，而是要吓人，所以他们几乎将地面作战计划全部拿出来，大大方方的摆到台面上，好明明白白的告诉伊拉克人。

强大的美军已经对科威特呈现包围之势，陆海联动，空天一体，东西对进，空降阻断，只要伊拉克领导层脑袋没被门挤了，就会清楚，即便科威特境内的伊军防线再固若金汤，也抵挡不住美军的雷霆一击，之所以如此，无非是向萨达姆发出一个异常明确的潜在信号：

如果不想在遭受不可估量的损失，就尽快将伊军撤出科威特。

那些目光老辣的政治家们猜测的没错，美国方面之所以将地面部队作战计划悉数搬到台面上，就是对伊拉克实施战略威慑，迫其知难而退，撤出科威特，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出于对当下海湾战局的无奈；

自从“猎鹰”地空导弹部队起死回生，旋即两战两捷便彻底扭转伊拉克西南部沙漠地区的攻守形势，伊拉克方面在确定“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再次压制住联军空袭后，立即命令部署在西南部沙漠地区的伊军部队，沿着“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开辟的安全通道，迅速向北撤退。

于是残存的伊拉克重兵集团在短短48小时时间里，完成从西南沙漠东侧边沿北上的撤退任务，随后分散布置在纳西里耶至纳杰夫一线，同时抽调摩苏尔等伊拉克北部精锐南下进行补充，以美军为首的联军自然不想将耗费众多人力物力才得手的大好局面付诸东流。

要知道在联军的计划中，这支包含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精锐重兵集团早已成为他们嘴里的肥肉，如今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任谁都不会甘心，可要让他们放开手脚实施阻断空袭，却又不敢冒这个风险；

毕竟第2战略轰炸机联队和麦克劳林机群的覆灭就在眼前，任谁也不敢没头没脑的闯入“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的控制范围，从此天人两隔，只能在外围轰轰隆隆的敲敲边鼓，如此一来自然无法对撤退的伊军造成阻碍。

正因为如此，这支伊拉克重兵集团在付出一小部分代价后，成功撤离由联军航空兵圈定的火力包围圈，虽说在长时间的空袭中遭受极其严重的损失，不过依然保留六到七成的战斗力，再加上成功推出危险地带的喜悦，以及随后而来的补充，伊军方面的士气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高昂。

这也难怪伊拉克军方会将这次撤退，比喻为堪比二战敦刻尔克大撤退式的胜利，联军方面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伊拉克再次巩固并增强自己的战略预备队，真要是那样的话，联军的作战行动必然会遭到底气十足的伊拉克激烈抵抗，甚至在未来的地面战中对联军地面部队实施强有力的反突击，从而将战争拖入西方世界最不想看到的相持阶段。

也正因为如此，当所谓伊拉克西南沙漠“安全岛”形成之后，联军便准备不遗余力的吃掉它，就是为了打掉伊拉克的战略预备队，消除其对联军的维修，进而从容不迫的围歼科威特境内伊军部队。

基于这个战略构想，在发现伊拉克战略预备队有再次重整的迹象后，白宫、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再也坐不住了，一面斥责联军司令部软弱，一面严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困住这支对未来战局至关重要的伊拉克重兵集团。

接到最高指令的联军司令部也发起了狠，准备再也不顾所谓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的威胁，组织大机群强行突入，阻断伊拉克重兵集团撤退和增援，可没想到便在这时，麦克劳林的录像通过伊拉克广播电台传遍整个世界；

在其中麦克劳林上校神情萎靡的道出一个又一个事实，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很厉害，他们来不及反应便被击落，他非常后悔当时毫无勇气的选择，因为那时“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的防空导弹数量已经不足以对他的机群造成威胁云云……

说实话，麦克劳林上校每一句话说得都非常对，桩桩件件都是大实话，可生性多疑的美国情报机构却对他的话产生严重质疑，特别是对防空导弹数量的描述，更是让众多情报分析员毫不迟疑的摇头大呼：

“这绝对是他们所看到的最蹩脚的战略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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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骑虎难下（下）

其实也不能怪美国的情报机构会如此想，要知道能够在国家官方媒体机构播放的影像资料，都是经过层层审查的，不说全部具备某种政治指向性，但也八九不离十，正因为如此，当看到电视屏幕上麦克劳林灰败的神色，空洞的眼神以及结结巴巴的话语，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所说的话，很难说不是伊拉克人事先拟好的。

当然，美国的情报机构也不是吃素的，从麦克劳林的叙述中他们还是找到许多符合事实的东西，比如说伊拉克防空导弹部队的厉害，打美国飞机像苍蝇拍打苍蝇一般异常轻松，毕竟从开展之初再到前不久的两战两捷，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在那支战力爆表的“猎鹰”地空导弹部队手里，损失超过一百架战机；

要知道这一百多架战机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一代机、二代机，而是如假包换的三代机，如果再加上零敲碎打被击落的直升机、预警机、电子战机和轰炸机，单就这样的组合，足以让一个普通国家瞬间跃居中等以上军事强国。

至于经济损失更是不言而喻，仅一架最普通的F-16C多用途战斗机的单价就超过三千万美元，F-15系列比之F-16的价格还要翻翻，至于预警机、电子战飞机价格就更是高得离谱，粗粗一算便是数十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而这只不过是直接经济损失，至于间接损失更是不计其数，那些用跟体重等量的黄金，培养出来的精锐飞行员自不必说，各大军火商因为各型战机屡屡在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面前折戟沉沙，不知道失去了多少潜在订单；

其中最悲催的洛克希德马丁，因为所生产的F-16战机在前不久的第二次空袭作战中，损失最为惨重，导致光鲜亮丽的高性能多用途战斗机的名声登时不复存在，以至于不少先前已跟洛马公司签订F-16意向合同的众多国家。

纷纷改变主意，导致洛马公司在短短一周时间里，股票价格一落千丈，刚刚上任半年的CEO不得不为糟糕的经营状况而引咎辞职，类似的情况在美国各大军火公司内频繁上演，而这也让不少举火巨头不住的掩面哀叹：

美军还没打赢应伊拉克之前，他们这些军火商就会先被打得吐血身亡……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军火巨头恨死了阻挡发财的伊拉克，更痛恨斩断他们财路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恨不得下一秒钟就能将其除之而后快，作为跟军火巨头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情报机构，自然也是急这些幕后老板之所急，不遗余力的收集各种情报，以便从中找到消灭“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方法；

因而他们才会对伊拉克所释放出的各种有关“猎鹰”防空导弹信息慎之又慎，不是这些神通广大的情报机构天生谨小慎微，只是他们实在输不起，因为就在一个多星期前，神秘的拜尔德罗农场主向他们提供了一条绝密情报。

以中央情报局为首的美国情报机构不疑有他，立即转到联军司令部，随后便有了摧枯拉朽的“王牌”行动，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周的功夫，伊拉克的“猎鹰”防空导弹不但起死回生，而且还如同练了金钟罩铁布衫一般，对美军任何电子干扰和攻击悉数免疫；

刚开始，美国情报机构还以为是伊拉克投入了更加先进的新式防空导弹，待判读完高分辨率卫星照片后，这才愕然发现，伊拉克所使用的正是号称被美国掌握所有秘密的“猎鹰”防空导弹。

为此，不少资深的美国情报分析员简直难以置信，没办法，谁让这一切如此诡异，不过美国的情报机构不愧是世界上最为高效和精密的情报组织，在短暂的愕然后，他们便即刻组织众多情报学、数学、计算机和密码学专家，对拜尔德罗农场主弗林所提供的“猎鹰”防空导弹基础频谱代码，与两次惨败中收集到的相关电子频谱信号进行对比分析。

经过近百外专家的彻夜努力，并调动三台上亿运算能力超级计算机帮助，花了整整四天时间，终于找到出现如此诡异的根源，只不过这个根源不找还好，找到之后更是让所有美国专家惊惧不已；

拜尔德罗农场主弗林所提供的“猎鹰”防空导弹基础频谱代码并没错，然而令美军遭受惨重损失的却也恰恰是这套从秘密渠道得知的电子频谱代码，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想不到，中国“猎鹰”防空导弹源代码当下所有国家普遍应用的封闭式架构源代码；

而是采用一种极为巧妙的开放式结构，在这种开放式结构下，熟知源代码体制的人只要稍稍改动其中几个关键指令，整个导弹系统的电子频谱便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即便其中一部分频谱数据不幸被敌方掌握，只要及时更改其中的指令，便可让敌方手中的频谱数据顷刻变成毫无用处的数据垃圾。

这就有点像当下个人电脑中常见的DOS操作系统一样，拥有足够的开放性，只要将所需要的指令加注到这个开放性系统上，便会衍生出无数眼花缭乱的新系统，至于这个无数的准确数值到底是多少，美国的专家们根本根本给不了确切的答案，因为三台上亿计算能力的超级计算机也没有算出个所以然，因此美国专家们只能在报告中无奈的写上变化无限……

也就是说，只要“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研制人员愿意，就可以通过基础源代码衍生出无限种频率，美国纵使号称电子技术世界第一，也无法将所有的频谱信号全部掌握，更何况当下美军所装备的电子干扰设备也不具备应变捷滤功能，面对具有开放性的源代码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可以说毫无办法。

这对美国专家们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因为这就意味着，只要伊拉克手中握有“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一天，便能够肆无忌惮的威慑联军方面的航空兵力量，而对此美国专家们毫无破解的办法……

正因为美国情报机构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忌惮，所以对其各种消息的分析研判可谓严谨到一种可怕的地步，生怕再次因为某些看似胜券在握的情报，而重蹈前几天折戟沉沙的覆辙，因此几乎所有的美国情报分析员面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情报时都不免谨慎的多想一些，麦克劳林上校的录像自然也是如此。

于是美国的情报分析员将脑洞开到最大，充分发挥美国人无边的想象力，终于把伊拉克人有可能的想法全部列举出来，终于抽丝剥茧得出一个让他们很难接受的结论：

伊拉克人储备了足以抵抗数轮大规模空袭的“猎鹰”防空导弹！

美国情报人员对他们的分析能力很自信，不仅如此，他们还依照这个结论，从卫星图片中找出数个疑似储存“猎鹰”导弹的地下储备仓库，并为此撰写了一份长达一百多页的评估报告，几位情报机构负责人更是联袂跑到总统布什面前，言辞凿凿的阐述他们所分析的结论是多么的正确……

不管这次情报机构的分析是否正确，但上一次情报失误却是不争的事实，也正因为如此，在拿到情报机构的分析后，白宫犹豫了，五角大楼迟疑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不再大声叫嚷了，至于受他们指挥的联军司令部更是毫不迟疑的偃旗息鼓了，因为他们谁也不敢保证，这一次空袭不会被伊拉克人再次痛揍，他们已经吃了两次亏，决不能再吃第三次；

毕竟美军的战机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被人家像打苍蝇一般拍下来，先不说美国民众是否会生出逆反情绪，单说那些股价跌入谷底的军火巨头们便会第一个吐血，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承受再次失败所带来的后果；

布什总统及其所在的共和党也是一样无发生受，接连两次惨败就已经让布什总统和共和党的支持率一落千丈，作为其背后最大金主的军火巨头们在惨败后更是损失惨重，对他们的支持明显减少，再加上临近大选，寻求连任的布什不能不为背后的金主利益所考虑。

正因为如此，在无法确定“猎鹰”防空导弹威胁程度之时，暂停对伊拉克重兵集团的进攻，不失为阻损止血的明智之举，哪怕从本心来讲布什并不愿意，但面对严峻的政治前景，他不得不咬着牙选着这样一个骑虎难下的矛盾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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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更可怕的敌人（上）

“叮铃铃～～～”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一阵嘈杂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里诡异的寂静，矗立在一侧的黑人侍者抬眼看了看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假寐的布什总统，随后抬起脚步不声不响的走到电话机前，拿起听筒，刚听了两句话，便放下来，用手捂住话筒，对着办公桌后面的布什总统轻声唤到：

“总统先生，是弗林先生……”

布什总统闻言，微闭的双眸忽然睁了一下，不过旋即又再次归于平静，疲累得再次耷拉下来，随后冲着侍者摆了摆手，侍者会意，再次拿起听筒，态度恭敬的回复道：

“对不起，先生，总统先生还在跟幕僚开会……”

“我知道他故意躲着我，如果他还想连任下一届总统的话，就让他接电话！”

还没等侍者把话说完，电话听筒里便传来弗林气急败坏的话音，端坐在椅子上的布什总统皱了皱眉头，脸上闪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厌恶，侍者自然明白大老板的意思，于是语气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

“您的要求我会转达给总统先生的，请问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转达吗？……砰～～～嘟嘟～～～”

侍者的话刚说完，耳机中便传来一声愤怒的电话挂断声，侍者楞了一下，随后也缓缓的将手中的话筒放下来，脸上不由自主的涌上一抹担忧，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布什总统轻声提醒道：

“总统先生，弗林先生似乎很生气，您是不是……”

“不用了！”

侍者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布什总统伸手打断，对于侍者的担心，布什总统何尝不明白，这要是在几天前，面对拜尔德罗农场主的怒火，即便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美国总统，也无法承受得起。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几天那位跺一跺脚就能让美国精英阶层颤三颤的麦尔德森·弗林，现如今却因为那份“猎鹰”防空导弹电子频谱情报，几乎成为整个利益集团中的公敌，只不过十几年来弗林的威望和冷血令人记忆犹新，积威之下其他大佬还有所顾忌罢了，要是换作他人，因为一份虚假情报而让那些吃肉不吐骨头的利益集团承受如此惨重的损失，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可绕是如此，弗林的日子也不好过，由世界几大军火巨头成立的国际军火联合会，在麦克劳林机群覆灭的当天晚上，便由几位大佬级的理事发起动议，罢免了弗林国际军火联合会主席的职务；

与此同时，因海湾战争受挫而迟迟无法将扩张计划兑现的石油利益集团及其背后的华尔街金融大亨们，也将矛头对准了麦尔德森·弗林，认为正式由于弗林的自以为是和自欺欺人，才导致他们巨额投入到现在也收不到应有的回报；

于是几方大佬们私下一碰头，随后便在接下来的几天展开联合行动，趁着两战接败而导致的军火公司股价大跌之时，华尔街金融巨头们果断出手，一边打压弗林控股的军火公司，一边抄底大肆吃进。

短短几天时间，便将弗林掌控的雷神公司、德州仪器、麦道公司等几家大型军火企业纳入麾下，与此同时石油巨头和军火大佬们也纷纷发动，对弗林掌控的其他类型公司实施打压和恶意收购，很快弗林名下的资产便缩水大半……

一项自命不凡的麦尔德森·弗林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也试图展开反击，可面对三个强大利益集团的联合围攻，即便是曾经一言九鼎的弗林，也不得不含恨避让选择隐忍，这才勉强保住大半资产。

只不过这样一来，资产严重缩水且被三大利益集团联合抛弃的弗林，再也不复往日的政治影响力，弗林曾经的确拥有堪比帝王一般的权利，但并不意味着他就真能够一手遮天，要知道在他背后是数个堪比巨兽一般的利益集团在支持他。

说白了，他就是各大利益集团与台面上的政府之间的中介人，其职责无非是帮着利益集团们捞取更多的利益，只要能无限制的满足各大利益集团的要求，他便有了堪比帝王一般的权势。

可如果不能让利益集团获得足够利益，甚至造成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利益集团的大佬们对这个“帝王”的处置也十分的冷酷无情，毕竟在利益集团的眼中可没有民！！！主和法！！！！制，有的只有无限膨胀的利益……

很不幸，弗林因为一次并不正确的“猎鹰”防空导弹电子频谱情报，不但断送了军火企业的居然订单，也让期待速战速决，尽快收割中东的石油集团和金融财团们颇为不满，顺风顺水的时候，他们可以让弗林成为共主，唯他马首是瞻，一旦不利他们也不介意拿出闪亮的军刀将其斩落马下……

布什总统作为各大利益集团之间利益妥协之后，共同推举的利益代言人，很清楚这其中的水究竟有多深，当三大利益集团向弗林发起致命一击时，布什就知道那个“幕后帝王”完了。

于是他立即调整海湾前线的各项部署，一方面根据情报机构的建议，暂停对逃出生天的伊拉克重兵集团的空中打击；另一方面对联军进行人事调整，与弗林过从甚密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自然不能再留任，被布什总统扣上一顶指挥不力而导致严重失败的黑锅，便被一脚提出军队，限期退役；

新任联军司令则由海湾地区空军司令霍纳中将接任，与此同时对伊拉克的战略也重新进行调整，从原来的高强度对抗作战，转到以军事威慑迫其自主就范的缓和策略，只不过这样一来却让一贯强硬的弗林暴跳如雷，直言布什是在搞绥靖政策，软弱不是美国风格，真要解决伊拉克问题，就需要用带血的战刀，割断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部队的喉咙；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弗林连个纸老虎都算不上，布什总统自然不会再听他的话，甚至连打过来的电话都懒得接一下，如果不是看在弗林在许多方面还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布什即刻就会找来中情局的电信专家，把弗林的电话给彻底掐断，省得天天跟苍蝇一般烦来烦去……

侍者是个老实本分的黑人，自然不知道这其中涉及到的弯弯绕，见布什语气不善的挥手，还以为自家老板跟那位无所不能的大人物闹了矛盾，这让他很担心，因为他曾听说那个名叫弗林的大人物一句话就能决定总统人选，现如今下一届大选眼看就要开始，自家老板想要连任会不会……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的！”

对于面前这位跟随自己十多年的老伙计，布什总统还是很难得的吐露一些心迹，不过也仅限于此，侍者闻言脸上的忧色稍稍缓解，这才看了看桌上那杯早已冷却的咖啡，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对不起总统先生，我这就给您重新换一杯过来！”

说完便捧着冷咖啡缓步朝门外走去，布什总统望着消失在门后的侍者，又重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环顾了一下椭圆形办公室，清冷的双眸透出些许惆怅和淡淡不舍，旋即不由得耐人寻味的喃喃道：

“这一次我是真的梭哈了，要是还不行……那我和我的家族……”

布什的话并没有说完，便重新闭上了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能够躲避纷乱的争斗，给他带来片刻的安宁……

布什总统在白宫之中奢求着安宁，可远在德克萨斯州的拜尔罗德农场内，麦尔德森·弗林却在乒乒乓乓的摔着东西，用最为暴力的方式来抒发心中的愤怒，短短几天时间，最亲密的合伙人背叛了他，共进退的盟友抛弃了他，巨额的财富毫无征兆的缩水一半。

如今连当初对他言听计从的布什都开始阳奉阴违，这让弗林有种被整个世界完全抛弃的感觉，愤怒、不甘、懊恼，种种情绪让本就冷血暴躁的弗林更加狂躁不安；酗酒，摔打，大声狂骂，只有这样自我封闭似的发泄，才能让他心情稍稍舒畅。

此时此刻，弗林正在用破坏来缓解被刺痛的心灵，因为就在刚才，他再次被布什总统无情的拒绝，更可恨的是这一次甚至连电话都没有去接，这让弗林感到无比耻辱，他是什么人，是跺跺脚就能改变华盛顿政治生态的人，可是现在，由他亲自推上去的傀儡竟然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仅仅让一个侍者像打发叫花子一般，将他挡出去，这让他如何不愤怒，如何不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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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更可怕的敌人（中）

“砰～～～哗啦啦～～～～”

一件精美的瓷瓶从弗林的手中飞出，不偏不倚的击打在面前的落地窗上，整版的玻璃顷刻碎裂无数块，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紧接着一阵微寒的冷风吹拂进来，让愤怒的弗林稍稍清醒了些。

扯了扯已经歪斜的领带，弗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抓起旁边的半瓶威士忌，一仰脖咕咚咕咚又灌下去一小半，惨白的脸顿时泛起阵阵红晕，好似蜈蚣一般的刀疤更因此显得异常狰狞，刚刚恢复的理智，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缥缈、恍惚，进而被再次一点点吞噬……

“咣当～～～”

弗林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的砸在脚下，结实的酒瓶在粉碎的同时，也将上好的大理石地面硬生生砸裂，残余的酒浆四散飞溅，将弗林脚面和小腿泼洒得到处都是，然而弗林却对此毫不在意，依然顺手抓着身边的东西，不足的往地上砸。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弗林再次伸手抓东西的时候，却突然抓了个空，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身边能被他砸的全都扔了出去，见此弗林不由得更加懊恼，那些卑鄙的小人背叛他也就算了。

竟然连这些毫无生气的死物也开始捉弄他，于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弗林更加不可遏止，伸出手便向腰间摸去，可摸了两下除了水桶一样的粗腰，什么也没摸到，便在这时，老管家弗里德曼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正在寻找东西的弗林见到弗里德曼，即刻语气不善的大声问道：

“我的沙漠之鹰呢？”

“这个……”

弗里德曼犹豫了一下，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却没想到弗林一个箭步冲过来，伸出大手直接扯住弗里德曼的衣领，目漏凶光的盯着他：

“说，我的手枪去哪儿了？”

弗里德曼对弗林这副冷血凶悍的模样实在太熟悉了，每当他露出这样的面容后，都意味着要不管不顾的大开杀戒，念及此处弗里德曼那还敢找什么理由？脸色惊惧的失声回应道：

“是……是……是小先生……”

听到小先生这个词，弗林仿佛被施了定身符一般，登时便停在那里，可在一下刻，弗林的面部肌肉却开始剧烈扭曲、变形，紧抿的嘴唇更是颤抖不停，弗里德曼眼见于此，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可还没等有所反应，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腾空飞起来，这并不是弗里德曼所隐藏的超能力，而是真的飞了起来——被弗林扔得飞了起来……

只听“哐当～～”一声响，弗里德曼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倒地上，顿时便觉身子骨痛彻心扉，然而还没等他把当下的疼痛消化完全，弗林已经跨步跟了上来，抬起脚狠狠朝着老管家的小腹上提上去，边踢边骂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要让这个畜生回来？他做得那些蠢事还不够吗？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我以前说过的话还够清楚吗？就算整个弗林家族一个人都不剩，也不会让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踏入家门一步……”

弗里德曼趴在地上，硬生生承受了弗林几记重击，饶是弗里德曼曾经是叱咤风云的海豹突击队队员，可在岁月的侵蚀下，他的身子骨还是不堪重负，受了不轻的伤，嘴角很快便渗出了血，只不过他这一次并没有如往常一样，不声不响的忍受着弗林的捶打，而是咬着牙强行争辩道：

“小先生因为作战不利而被强行退役，看起来他是因为施瓦茨科普夫而受到牵连，可事实上，小先生如今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因为您的缘故？小先生是个聪明人，即便年少时，做过几件少不更事的错事，可家族的兴衰荣辱他始终不曾忘记，不管怎么说他身上留着弗林家族的血，印刻着永不磨灭的印记……”

弗里德曼的这番话，犹如一声声闷雷般在弗林的耳边炸响，旋即好似触电般，蹬蹬倒退数步，随后被沙发一绊，双膝一弯，噗通一声瘫软在沙发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呆愣的圆脸上露出些许莫名的悲怆，长叹一声：

“他回来又有什么用？都已经是这般模样……我不该相信那个T地区的金牌内鬼，不该相信……现在想来，这就是中国人精心筹划的骗局……我居然还相信了……呵呵，T地区，说得言辞凿凿，可归根结底，他们不还是中国人……”

弗林呆坐在哪里，好似和尚念经一般，没头没脑的说着难以理解的话，旁人或许听不懂，但弗里德曼却听得明白，弗林之所以落到现如今这般众叛亲离的境地，都是因为T地区所提供的那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电子频谱情报所致；

按道理这份由T地区费尽心机才策反过来的大陆军方核心部门高管所提供的情报，应该是准确无误，然而真真切切的现实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王牌”行动后稍显沉寂不久。

便以更加强横的姿态跃马横刀出现在世人眼前，两战两捷不但将“王牌”行动所取得的战果悉数淹没，而且还顺势扭转伊拉克西南沙漠地区的不利局势，甚至都影响到了美伊两国的战略规划，说是用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战争进程也不为过。

可也正因为如此，凌厉强悍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却让弗林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不但在军火市场上赔了夫人又折兵，在国内更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从而遭到三大利益集团的联手围攻，直打得弗林元气大伤。

所以弗林异常怨恨，他恨合伙人的背叛，恨盟友的倒戈，恨那些傀儡人物的羞辱，然而与此相比，他更狠那个给他提供错误情报的中国军官，要是没有他的情报，他弗林绝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正因为如此，弗林恨不得拔了那个中国军官的皮，喝了他的血，在用锤子将其骨头一寸寸敲得粉碎，才稍稍消除心中的恨意；

因此弗林在了解真实情况的第一时间，便吩咐弗里德曼，务必将那个中国军官弄死，就算不能将其押到美国亲手干掉，也要让他的真实身份彻底暴露，以便让中国的反谍机构，代为清除，总而言之一句话，无论用何种办法，弗林都不希望那个给他带来无尽伤痛的中国军官活在这个世界上……

按理说那位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军官的命运将被彻底定格，只要弗里德曼一个电话，或者不经意的露出一丝线索，就能让中国的反谍机关顺藤摸瓜，找到潜藏在核心机构中的内鬼，然而弗里德曼并没有这么做。

不是他有意违反弗林的命令，而是因为他真的不认为这是针对弗林和美国的骗局，于是从地上爬起来的弗里德曼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子口袋，神色复杂的望着沙发上的弗林，用一种朋友之间才有的郑重口吻缓缓的劝慰道：

“弗林先生，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也请你好好想想，不管是T地区还是那位中国军官，他们有什么理由来欺骗我们？难道就是为了依靠这么一套防空导弹系统撼动美国霸权？还是想让用它帮助伊拉克战胜联军部队？

只要有些理智的人都会觉得这种想法简直蠢到家，我觉得还是小先生分析得很正确，中国之所以在海湾战争中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发挥到极致，无非跟我们一样，都是为了借助这场战争做一次鲜活生动的军火广告。

当然，他们还有其他想法，不过大体上也只是些战略威慑而已，毕竟T地区一直是中国的心腹大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势必要面对强大的域外势力，可是现在的中国除了少量的核武器。

并没有强有力的海空军来阻止域外势力的介入，而蜚声全球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却正好弥补中国海空薄弱的缺陷，至少能让大部分区外势力心存顾忌，不敢靠近中国沿海一线，如此名利双收的伎俩绝不会是那位中国军官能够接触到的。

虽说他的位置已经处在核心层，但却没有达到左右政策的内核深处，至于相关技术也是一样，他能接触到的只不过是内部公开版本，更为机密的详尽参数他绝对没办法掌握，所以……”

“够了！处处都是开脱之词，难道你弗里德曼也想背叛我吗？”

没等弗里德曼把话说完，弗林“咚～～”的一声敲在沙发扶手上，他也觉察到今天弗里德曼有些不对，好似这平日了言听计从的老管家换了个人似的，让弗林都有些不认识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只觉得自己的老管家也跟其他人一样，对他心了背叛，这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于是新仇旧怒交织在一次，终于让弗林再次狂化，抓起旁边的一块碎玻璃，暴跳起来便朝着弗里德曼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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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更可怕的敌人（下）

弗里德曼见弗林杀意毕露，充满期待的目光终于变得黯然，握在裤子口袋的手也在此刻放了下来，然而他并没有就此躲避，而是注视着弗林冲过来，蔚蓝色的双眸中充满了悲悯与无奈。

弗林终于近了，握着玻璃碎片的手高高举起，嗜血的目光已经锁定弗里德曼的咽喉，只要高抬的手奋力刺下去，便会血溅当场，可就在弗林扬起的手蓄满力道，准备必杀一击时，胸口忽然猛烈一颤，旋即一股莫名的绞痛瞬间袭遍全身，弗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愕然的看着对面的弗里德曼。

而此时的弗里德曼依然神色淡然的在张那里，亦如往常那般从容有礼，只不过双眼中的那份隐藏不住的冷漠与嘴角残留的血迹，去让人在彬彬有礼中体味出一股发自心底里的寒意，弗林身体开始抽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艰难蹦出一个词：

“是酒？”

弗里德曼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弗林见此不由惨然一笑：“为什么？”

“您太累了，应该休息了！”

“是国际军火联合会……还是……还是……华尔街的那帮畜生……”

弗里德曼没有再回答，因为刚才那句已经说明了一切，弗林自然不甘心，却没有再次发问的机会，因为骤发的毒药已经开始麻痹他的神经系统，哆嗦的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就是发不出半分声响。

终于在更加剧烈的绞痛中，弗林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胸口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旋即凸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逐渐涣散的双眸不甘的看着站在跟前的弗里德曼，忽然他残存目光出现一个人。

三十多岁，身姿挺拔，暗黄色头发，略显修长的脸，像极了他初恋爱人的容貌，当然更像他自己，那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因为十几年前一桩无头公案，被他无情的赶出家门，从此父子再无相见，却没想到在他即将弥留之时，竟又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一刻，弗林终于明白了，目光中的不甘渐渐变成了欣慰和解脱，大口呼吸的嘴更是颤抖不停，他很像把当年赶儿子出门是所说的那一半的话在今天完整的说出来：

心存善念的人，永远不能称为弗林家族的继承人，只有冷血残酷才能称为我麦尔德森·弗林的儿子，今天我为你的冷血而自豪，你是我最爱的儿子……

想说的话久久盘亘在脑海中，挣扎着，企盼着，但就是说不出来，终于毒素再次发作，将弗林脑海中仅存的意思一点点侵吞干净，随即眼神开始涣散，瞳孔逐渐放大，痉挛变得舒缓，体温快速下降，几秒钟之后，曾经叱咤美国的麦尔德森·弗林终于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终于明白当年你跟我说的那番话了，要让弗林家屹立不倒，就决不能心存仁慈，放心去吧，我亲爱的父亲，您的儿子会替您完成您心中的宏愿……”

在弗林断气的那一刻，年轻人俯下身子，一边说着，一边捧着弗林冰冷的额头亲吻起来，言语中充满了不舍与敬爱，然而在下一刻当他放下父亲的尸体，重新站立起来时，蔚蓝色的双眸中却看不出半点悲伤，有的只是勃勃的野心与嗜血的冷酷……

“先生，老先生的特征与心肌梗塞一模一样，即便最好的病理学家也无法区分！”

老管家弗里德曼在年轻人起身的一刹那，赶忙恭敬弯身，亦如当年对麦尔德森·弗林一般，年轻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旋即转过身，一缕渐落的夕阳打在他那张俊朗而又稳重的脸。

如果此时远在沙特的联军司令部成员在这里，绝对会惊得下巴掉在地上，因为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解职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心腹，联军司令部总顾问，空军准将克里斯特。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这位有着平民一般出身履历的青年将才，竟然是麦尔德森·弗林唯一的儿子，即便他来历不正，且与弗林多次发生冲突并被无情的父亲赶出家门，但他依然是弗林的儿子，弗林家族无可争议的继承人，至于他的全名自然也不是什么S·克里斯特，而是小麦尔德森·克里斯特·弗林……

一天之后，一份讣告震撼了整个美国精英阶层，曾经纵横政商两界的强人麦尔德森·弗林，由于突发心肌梗塞，不幸在家中去世，享年63岁，联手围攻弗林的三大利益集团在看到这份讣告后无不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收拢兵马刀剑回鞘；

而身居白宫的布什总统听完幕僚长的汇报，神色虽有些复杂，但却能明显的感受到，多日萦绕在布什脸上的愁云开始渐渐散去，待幕僚长走出椭圆形办公室后，布什总统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双眼，直起身子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专线电话……

换上一身得体西装的克里斯特，少了些英武之气，却多了几分内敛，此刻他坐在父亲曾用过的办公桌前，拿着黑色的专用电话静静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

“我刚刚接掌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很多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所以，请您放心，亲爱的总统先生，未来数年内我都会为收复失地而奋斗。”

“我想凭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会让那些老家伙们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边的布什总统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是被利益集团共同推举出来的傀儡，作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不管不顾的为他们牟利，然而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希望自己背后有一大堆扯线掣肘的人来摆布他。

更何况还是高高在上的美国总统？因而在很长时间里布什总统都在寻求摆脱利益集团的束缚，奈何各大利益集团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牢固，他们共推出来的麦尔德森·弗林更是数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强势人物。

别说是他这个才能平庸的平凡总统，就算拥有雄才伟略的里根总统都不得不仰其鼻息，否则也必然逃不过肯尼迪、尼克松等人的悲惨命运，布什不想不明不白的死，更不想稀里糊涂的被人从总统宝座上拉下马。

所以只能委屈求全，听从那些幕后之人的安排，然而他无时无刻不想打破这套政治运行体制，幸运的是，他终于等到这个机会，那便是麦尔德森·弗林的“情报门”事件，它不但让强势的弗林众叛亲离，也让原本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出现了无可修补的裂痕。

更令布什欣喜的是，即便弗林去世之后，这些裂痕也不可能修补，反而会愈演愈烈，因为军火集团与石头集团之间就中东问题的矛盾可谓是愈发严重，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随着海湾战争当中联军方面接连受挫。

军火利益集团原本期待的实战广告计划已然彻底破产，近千亿美元的潜在订单就此灰飞烟灭，在股价接连下挫，经营状况日渐萎靡之际，军火利益集团非常希望能尽快结束海湾战争，以便能够让他们收回拳头安心疗伤。

然而在海湾地区布局多年的石油集团却希望海湾战争能够持续下去，最好把萨达姆政权直接推翻才好，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控制产油区，垄断石油资源，从而攫取巨额财富，华尔街的金融财团因为自身的利益需要。

非常支持石油集团的做法，因为他们可以利用石油定价权，制造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融工具，并通过石油期货销售到世界各地，其利润之丰厚简直令人咋舌，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布什总统才看到了希望，果断抛弃军火集团，投向石油利益集团和金融财团的怀抱。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海湾战争打得很糟糕，但他的总统大位却依旧稳如泰山，究其原因正是石油和金融两大财团的鼎力支持所致，不过布什总统并不满意，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摆脱利益集团的控制，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坚定的盟友和可靠的伙伴，使得自己乃至整个家族也能跻身利益集团的行列，从而成为真正的“自由人”！

于是他找到了克里斯特，因为这个年轻人有野心，做事也够冷酷无情，但与之相比更为重要的是，他非常仇视传统的利益集团，毕竟如今弗林家族的衰败与这些传统利益集团的打击脱不了关系，想要把那些被侵吞的资产拿回来，重现当年弗林的辉煌，势必会跟传统利益集团不死不休，而不是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一个能让利益集团为止颤栗的真正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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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对华战略

布什总统想利用克里斯特达成自己的目的，刚刚成为拜尔德罗农场主人的克里斯特又何尝不想借着布什的政坛影响力为自己谋取利益？要知道经过弗林“情报门”一事，弗林家族名下产业可谓损失惨重，仅凭现有的实力，充其量只能在利益集团里存有少量的话语权，这对野心勃勃的克里斯特来说，还不如杀了他。

想要重新回到权利核心，再次登上号令群雄的巅峰，克里斯特的路并不好走，更何况军人出身的他在政商两界也没有老爹那般深厚的人脉，而布什总统虽说是被利益集团推举上来的傀儡人物，可无论从家族还是个人阅历上，都比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强上不少，如果能得到布什的帮助，再加上自身聪颖的头脑，将弗林的名号再次光耀美国并不是不可能……

“谢谢您的夸奖，总统先生，不过正如我先前所说的，最好还是将希望放在乔治身上，要知道海湾的僵局已经将您的政治资本挥霍一空，加之军火集团营收能力下降，石油和金融财团短期无法收回成本，未来一年多的经济状况必然不妙，所以……”

克里斯特适时住了嘴，而电话那头的布什总统却拧起眉头陷入良久的沉默，克里斯特的意思他其实很明白，其实都不用旁人去说，布什便知道他下届美国总统竞选的胜率并不大，既然连他都能看得出。

那些比狗鼻子还要灵的利益集团的大佬们自然早就看得通透，即便在竞选时碍于情分还会给他支持，但其中的力度却可想而知，绝不会像三年前那般倾尽所有，也正因为如此，布什总统也在谋划自己的退路。

而他的长子乔治·布什便是他预留的退路中最重要的一环，只是理智让他早已打定主意，可在感情上却还是难言接受，毕竟美国总统的位置实在太吸引人了，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干一辈子，区区一届实在让他有些不甘。

克里斯特很理解布什的情绪，当他从海湾返回美国之后，便就这个问题与布什长谈了一夜，所以他知道布什才能方面是有些平庸，但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之人，所以克里斯特亦如那夜时一般。

见布什沉默下去并没有急着催促，而是静静的等待，因为他相信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绝不会被不切实际的感情所左右，果然在将近五分钟的等待后，克里斯特的听筒内便传来布什总统的一声叹息：

“唉……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更何况你这边也需要一些时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退下来，把拳头收回来，再打出去力道才会更足……”

“是的，总统先生，我这里也会全力支持乔治，可以先让他竞选某个州的州长来试试水，以便积累足够的政治经验，而我们在帮助他稳固地位的同时，也可以抓紧时间壮大自身的实力，如此数年之后，乔治的白宫之路将会异乎寻常的平坦。”

“恩……是的！”电话那头的布什总统满意的点了点头：“乔治那边我会亲自安排，让他尽快投身政坛，哦，对了，先前你说的那件事对方有回应了吗？”

“他们对恢复两国正常化非常期待，毕竟现在的中国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内部的市场还没有完全整合，需要外来投资和广阔的海外市场来做支撑，不可能脱离由我们主导的贸易体系，当然，他们对T地区问题依然很敏感，所以还需要您找一个合适的时间重申那几份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公报……”

克里斯特拿着电话口若悬河，将这两天他所忙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叙述出来，原来克里斯特自从得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是由中国研制生产之后，便大致推测出隐含在背后的意图。

只不过与卢嘉栋不同的是，克里斯特并没有穿越者的先见之明，所凭借无非是那双高于常人的毒辣眼光，自从1989年东欧剧变以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便开始对全球的红色政权开始进行赤裸裸的颠覆行动。

眼见一计不成，西方干脆彻底撕掉伪善的面具，开始拿中国最为敏感的T地区下手，很快美国同意向T地区出售包括150架F-16战机，四个营的“爱国者”防空导弹在内的大批武器装备。

不仅如此，其他西方国家在美国的带动和纵容下，也开始向T地区大开军售的方便之门，其中以法国最为猖狂，直接向T地区出售60架幻影2000战机，四艘“拉菲特”级隐身护卫舰，以及一大批配属的武器弹药，总价值超过20亿美元。

如此种种，不但打破两岸脆弱的军事平衡，也让T地区某些分离势力逐渐抬头，这让中国方面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要是再加上本就占据海空优势的RB以及实力雄厚的美军基地，使中国有种被人用刀架住脖子的感觉。

既然性命都受到威胁，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强有力的反制措施是不可避免的，而在克里斯特眼中，中国的众多反制措施里，向伊拉克出售“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中国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向整个世界宣誓，他们有能力抵抗任何外部势力的侵略，西方不是向T地区出售F-16和幻影2000吗？那“猎鹰”防空系统便用残酷的实战表明，击落这些战机简直比砍瓜切菜还要简单。

而这仅仅是中国一款专供外贸的防空导弹系统，自用的新型防空系统的作战能力只会比“猎鹰”系统更高，如此一来，西方即便再施压也不会撕破脸，T地区就算在跳脚，也不可能越过红线……

克里斯特的推论可谓十分正确，如果卢嘉栋在场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向克里斯特竖起大拇指，因为这位年轻的拜尔德罗农场主实在是太厉害了，仅凭一连串国际形势的演变便将卢嘉栋的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这样的人不可怕，还有什么人可怕？

要知道在大国之间的战略博弈当中，最忌讳便是误判形势，就如同死去的弗林一般，眼见苏联即将大厦将倾，作为次一等的中国又能坚持几何，所以弗林对华始终保持异乎寻常的强硬，寄希望中国在这股高压下如苏联一般难以为继，最终土崩瓦解。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遗余力的寻求用强硬手段铲除“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即毁灭伊拉克的希望，同时也狠狠教训毫不知趣的中国人，却没想到中国这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古国，其坚韧程度超乎想象，而“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便是这种坚韧的一个缩影，不但抵挡住联军超乎想象的进攻，最终也将弗林送进了坟墓……

弗林的失败不能说他不够聪明，只不过没有看清中国的内在情势罢了，正因为如此，克里斯特并没有延续弗林的强硬对华态度，而是在深入分析中国的国情后，开始放低姿态寻求对华和解。

既然无法在短期内将中国颠覆，那就没有必要再让紧绷的弹簧蓄力，现如今是“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惊艳亮相，如果再向中国施加压力，说不定中国就真的拿出压箱底的进攻性武器，到那时美国的损失可就不是几百架战机那么简单。

什么？有人会说中国能有什么进攻性武器？不要忘了，就在几年前中国所研制的末敏弹便在霍拉姆沙赫尔战役中重创由苏联顾问指挥的伊拉克装甲集群，如果中国真的铁了心将末敏弹输送给伊拉克，不用多，只需几百枚，便可让联军地面部队遭到无法想象的损失。

军人出身的克里斯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想再让这种矛盾激化下去，毕竟美国当下的战略重点是在欧洲和中东，在东亚地区根本没必要投入太多资源，更何况中国这么做也已经给西方留了很大的面子，这要是换做苏联或者是法国之类的老流氓，早就撸胳膊挽袖子跟你面对面开打了，根本不会含含蓄蓄用高性能防空导弹系统在别国土地上偷偷摸摸打飞机。

基于此，克里斯特才建议布什总统转变对华战略，以稳住这个温和的潜在对手，把更为棘手的伊拉克和苏联全部解决之后，再回过头来专心对付这个不太安分的大公鸡，于是再说完一系列政策调整的计划后，克里斯特最后重申道：

“对中国这样坚韧而又温文有礼的国家，我们不能一味用强势压人，而是要用更为隐蔽温和的办法，从内部改变他们，老一辈不行，就这一代，这一代不行就下一代，总而言之，就是要用美国强大的综合影响力。

无声无息的把他们身上的颜色洗刷干净，最终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那些死硬分子，比如说那位潜藏在伊拉克的中国技术专家，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尽可能的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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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定点清除（上）

布什总统很赞同克里斯特的见解，早在1977年布什总统作为福特总统特使，被派驻到中国，担任驻华联络处主任，在为期一年的任期内，布什虽说不上对中国完全了解，但也清楚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有着五千年文明积淀，十多亿人口的大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当下美国的战略重点依然是欧洲和中东，与其争霸近半个世纪的苏联始终是美国的心腹大患，如果因为某些讳莫如深的情势，而将战略中心转到毫无意义的次要方向，那对美国的整体利益而言毫无益处。

甚至有可能导致朝鲜战争或是越南战争似的失败，那对美国的损失可就不是区区百余架战机那么简单，而是会让美国独霸世界的绝佳战略机遇，就此付诸东流，布什总统虽说是利益集团共同推出来的傀儡，但基本的战略眼光还是有的，于是待克里斯特把话说完，不由得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克里斯特，对中国这样的二等或三等强国，确实没必要投入太多资源，优先的还是让美国称霸整个世界，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放，恩……更改颜色的命题很新颖，我会责成兰德公司和布鲁金斯学会朝这个方向研究研究，哦……对了，还有那个不听话的人，既然无关痛痒，那就一劳永逸的让他消失吧……”

对布什总统的从善如流，克里斯特也很满意，虽说这其中多数是彼此间的相互利用，但不可否认的是，两个家族的利益却在此刻紧紧连在一起，克里斯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于是心情愉悦的克里斯特又跟布什总统交换了未来几年的布局和目标便噙着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将电话挂断。

然而当他抬起头，舒畅的笑却不由自主的僵在脸上，因为不知何时老管家弗里德曼矗立在门口，恭敬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握着抄录纸的右手，不停的颤抖，克里斯特一看便知，绝对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要不然这位经历无数风浪的老管家绝不会有如此模样，正因为如此，克里斯特放下电话后赶紧起身急急问道：

“出了什么事？”

“中国已经察觉其内部出了问题！”

克里斯特闻言犹如遭到晴天霹雳一般，直接将站直身子的克里斯特轰倒在椅子上，原本精明睿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变得木讷涣散，他与其父行事风格还是对人态度，都有很大不同，然而却在一件事上，父子二人却出奇的一致，那便是对人力情报的重视；

特别是对未来那些个有可能挑战美国霸权地位，危害利益集团全球收益的国家，更是应用各种手段不遗余力的进行渗透，而中国恰恰是他们谋划布局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得益于T地区的存在。

弗林家族在对中国的渗透方面可谓顺利的令人发指，而其中最为核心的便是那位身居中国军队核心要害的“内鬼”，正是他的存在，才让美军掌握“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基本频谱信号。

事实证明，这套频谱信号在随后的“王牌”行动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要不是美军高层将作战计划一改再改，说不定这个时候，所谓的伊拉克西南部沙漠重兵集团早已被淹没在漫漫的黄沙之中。

可绕是如此“内鬼”的作用已是不言而喻，说其价值堪比十个齐装满员的陆军师一点也不为过，只是后来的一系列变化实在超出常人的预料，同样也超越“内鬼”的掌控范围，只不过承受太多打击的弗林早已丧失理智，将所有失败归结在“内鬼”身上，预除之而后快。

但克里斯特却看得明白，“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所具备的电子频谱转化能力，那里是一个内鬼所能掌握的？正因为如此，他在正式成为弗林家族的掌舵人之后，第一道指令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内鬼”，因为这个人在克里斯特未来的对华布局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独有偶，T地区同样不想让“内鬼”就这么被干掉，要知道这个人对T地区实在太重要了，说不定未来将会影响整个T地区战略形势，所以T地区并没有依照弗林的指令，自断臂膀，反而利用一切手段，将其雪藏，以免被中国反谍机关破获；

T地区的做法，与克里斯特可谓是一拍即合，在双方的一致努力下，“内鬼”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让人无法抓不到任何把柄，却没想到还是被中国的反谍机关给盯上了，如果真要被挖出来，那克里斯特未来十年的对华布局遍即可崩塌，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正因为如不容有失，所以在得知消息后，克里斯特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们怎么会知道？”

“具体情况不知道，但T地区的谍报网已经有所察觉，‘内鬼’方面也有数天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依照中国的行事风格，很有可能……”

弗里德曼话音有些黯然，任谁都能听得出，“内鬼”极有可能凶多吉少，克里斯特单手撑着眉心，不住的揉着，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像两台精度极高的扫描仪，将弗里德曼刚递过来的超录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而上面的字迹却只有区区三行，内容也颇为简单，无非是说明“内鬼”有可能已经被中国方面破获，可既便如此，克里斯特还是盯着那页纸，希望能从字里行间中找到挽回败局的希望，可电文中的内容实在有限，任克里斯特再如何精明也无法从中找寻可供腾挪的空隙……

“看来我们的对华战略要再次调整了……”

克里斯特无奈的闭起了双眼，一脸伤感的靠在椅子背上，像是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亲人一般，心痛的无以复加：

“还有他那位在美国读书的儿子，依旧对其全额资助，哦，对了，他儿子最近怎么样了？”

“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美国的校园生活之中，不过，介于他父亲的事情，最近他有可能会回国……”

“等等！”没等弗里德曼把话说完，克里斯特突的双眼一睁，猛的打断老管家的话：“你说他还没回国？”

弗里德曼有些张二和张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克里斯特为什么会对一位毫无用处的中国留学生的去留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只能茫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先生，他还没回国，不过若是中国方面确定下来，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五天……三天……”

听完弗里德曼的话，克里斯特就好像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的浮筏一般，终于找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喃喃自语之际，终于将这丝希望之光越扩越大，最后“砰～～”的一下手扶桌案长身而起，冲着呆立一旁的弗里德曼朗声吩咐道：

“告诉他们，那个名叫卢嘉栋的技术员立即干掉……怎么？我的话说得不清楚吗？”

不是克里斯特的话说得不清楚，而是这其中的起承转圜的跳跃性实在太大，哪怕弗里德曼的脑袋高速运转了N多圈也没搞明白，克里斯特的用意何在，反而将自己越搞越糊涂，以至于连克里斯特的话都没怎么听清楚。

直到克里斯特最后的不善语气才让弗里德曼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躬身应下来，望着满脸疑惑的弗里德曼那不得其所的背影，克里斯特的脸上却浮现出难以言明的深邃微笑，随后再次看了看那张日期为五天前的情报，深邃的笑便愈发的意味深长……

就在克里斯特将剑锋再次指向卢嘉栋之时，卢嘉栋却已水代酒与陆维军推杯换盏，庆祝此次谋划的胜利，就在一天前，国内发来消息，总参二局已经掌握确切证据，如果一切顺利，今天就可以实施抓捕行动；

如此一来，卢嘉栋通过“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实施的两场防守反击的最终目的业已达成，即保全了伊拉克的有生力量，为日后抵御美国十余年的制裁留住本钱，又顺势而为，更改源代码频谱，将潜藏在国内的“硕鼠”给挖出来。

如此一举两得的局面，让卢嘉栋甚为高兴，于是在大局将定之际，卢嘉栋便跟陆维军以水代酒，两厢庆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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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定点清除（中）

“曹晓东昨天来电，说自从咱们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源代码修改之后，国内便出现数个秘密通讯信号，他就此顺藤摸瓜，终于找到隐藏幕后的大鱼，听他说这个人职位可不低，已经超出他的职权范围，只能先请示首长，要不然昨天就该拿下了……”

陆维军一手端着水杯，脸上说不出是喜是忧，将潜藏在军队内部的硕鼠挖出来固然是好事，可作为军人的他，却为军队出现内鬼而感到耻辱和深深的不安，这才建国多少年，军队核心部门便被境外敌对势力渗透。

简简单单的一份通讯电报，就差点让他跟卢嘉栋的命埋葬在沙漠之中，更可恶的是这个人差点将拥有无限潜力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就此毁掉，陆维军越说越生气，似乎杯中的水真的成了酒，让他从脸到脖子红成一片，不是醉的，是气的：

“这是境外军售，要是咱们国家真的与某些域外方发生冲突或者是战争，损失的就是千千万万战士的生命和无尚崇高的国家利益，我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一个必须首长比准才能拿下的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因此如我先前所说，根本点还是要放在改革上。”

卢嘉栋放下手中的酒杯，点上一根伊拉克本地产的香烟，吸了两口从口鼻中冒出几缕青烟，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微促的眉头渐渐舒缓下来，本来两人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以水代酒庆祝一番，可说着说着，气氛便渐渐凝重起来。

无论是陆维军还是卢嘉栋，说起来都不是逞一时之快的人，抓到“硕鼠”自然是好，但两人从中却都意识到，这只硕鼠对中国军队乃至整个国家利益的危害，想到这里，因谋划成功而生出的喜悦便被阴郁的沉重所取代：

“改革，改革，改的并不是表面上的几份政策，而是更为深入的体制，正所谓与时俱进，在新形势下，我军的某些体制的确无法适应现代战争要求，从这次海湾战争当中就能看得出来。

美军虽说蒙受一定损失，可人家无论从战法，还是战术运用都比咱们不知道高明多少，特别是他们的战场感知能力和一体化综合指挥系统，海陆空天的立体侦察监视体系几乎能将战区内每一个沙粒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的决策层更是能够轻松的将指令传递到每一个作战排，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有利与作战的决策，可我们……”

卢嘉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半截香烟掐灭在身旁的烟火缸里：“可我们，还在执行二战时期的垂直作战指挥体系，战场感知力更是羸弱不堪，至于电子战，信息站，舆论战根本就是空白，空有一支数量庞大的陆军部队，却无法面对敌方海陆空天的立体攻势；

诚然，咱们手中有‘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然而将一场战争的胜负寄托在一两件超级武器上，与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要知道对美国这样综合国力异常强大的国家来说，对付‘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其实并不难，之所以在伊拉克手上屡屡吃亏，无非是犯了轻敌二字。

只要他们稍稍收起轻视之心，不盲目冒进以求速战速决，咱们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其实顶不了多长时间，可就算拖延美军的进攻节奏，伊拉克的损失就小了吗？除了西南部沙漠地区还勉强将有生力量保留下来外；

巴格达、巴士拉、摩苏尔、提克里特这些伊拉克中心城市，那一个不是被联军炸成废墟？要知道从整体装备实力来衡量，咱们国家的技术水平还不如伊拉克，试想如果换做是我们来面对强大的联军综合攻势，咱们军队又能撑多久？”

“这个……”

陆维军被卢嘉栋问得哑口无言，他很清楚中国军队的现状，虽说这些年有了很大进步，许多新装备和新战法得意运用和实施，但却在内部争议很大，走得并不顺畅，反而是传统体制和战法依旧在贯彻和发扬。

以至于有些部队都趋于僵化，很难想象这样的部队被拉倒高技术条件下的战场上，能有几成的生存率？陆维军本就皱紧的眉头因卢嘉栋的一番话，愈发锁死，然而在下一刻，陆维军骤然舒展，转而眉头一样，盯着卢嘉栋不无埋怨的说道：

“嘉栋，我说的军队的那个硕鼠，可你怎么又扯到军队战斗力上了？”

“难道不是一件事吗？”

陆维军话音刚落，卢嘉栋的反问便接踵而至，这让陆维军不由一愣，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卢嘉栋的话便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在我看来其实是殊途同归，无论是硕鼠还是军队战斗力，最根结地都是咱们这支军队能否打赢未来的高技术战争，能战，我们的自信、荣誉和传统便能保持，反之必然会出现种种瞠目结舌的丑事，满清的八旗军便是如此，一只硕鼠被抓，谁又敢保证没有第二只，第三只？”

听了卢嘉栋的话，陆维军再次沉默下来，他明白卢嘉栋的意思，从伊拉克西南部沙漠撤退的这些日子，卢嘉栋曾不止一次的向他说起军队体制改革方面的事情，对此陆维军虽说也觉得很正确，但还是希望走一步看一步，毕竟这种改革不同于经济体制改革，所牵扯的实在太过庞杂，比之几年前的百万大裁军还要艰难。

然而卢嘉栋却不这么认为，既然中国即将完成百万大裁军，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对军队体制进行与时俱进的改革？要知道想要将手中的先进武器装备发挥出最大效能，没有一个先进的对体制做支撑是永远无法实现的。

伊拉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师承苏联的垂直指挥体制在现代化战争中显得过于臃肿和笨拙，根本适应不了高强度的战争节奏，以至于很多性能先进的武器装备在伊拉克手中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当然“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除外，不过这也是得益于卢嘉栋等人的幕后指导，要不然也会在这个体制中被联军达成零件，正因为如此，想要在未来掌握主动，改革现有军队体制势在必行，更何况当下的海湾战争的冲击力也非常强大，足以压制国内传统的保守派，再加上百万裁军的余威尚在，两相结合，军队体制改革的阻力已然降到最低：

“江首长派你和周睿等人来海湾担任观察员，我想不单单是为了看一场堪比好莱坞的战争大片这么简单，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不是犹豫，实在是困难太大。”

陆维军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对着卢嘉栋苦笑一下，伸出几根手指，在卢嘉栋的跟前比划着：

“你知道我们一年的军费是多少？不到两百亿美元，而人员却将近四百万，光一年的被服、口粮就要耗去军费的五分之一，核武器是咱们国家的安全基石，每年的巨额维护费用也要保证，至于其他的军舰、战机那一件不是一年数十万的吞金兽，不到两百亿美元的军费，真是一份钱摔成八瓣才勉强够用。

的确，如你所说，国内有很多老将军，老干部对军队体制改革抱有成见，可为什么有成见？归根到底还是落在钱上，别的不说单说你们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生产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光一枚裸弹就高达三百万人民币。

要配备齐装满员的一个营就需要几个亿，若是将配套的通讯指挥系统也一并组建起来又是上亿的投入，要知道咱们国家的领土范围可不是伊拉克和沙特能够比拟的，区区几个营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就能支撑起整个国家的防空体系。

咱们是有几个战略方向，数千公里的庞大纵深，十余个至关重要的工业城市和经济中心，想要保护这么多战略目标，光靠几个营的‘猎鹰’系统显然不够，可大规模装备，不到两百亿美元的军费，又根本不现实，所以当周睿将调研报告呈交上来后，首长们只扫了一眼装备单价便不约而同的摇起头来，再加上你们的‘猎鹰’系统还未真正成熟，便以这个理由将其否定。”

这回轮到卢嘉栋愕然，其实他一直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没有通过军委调研而耿耿于怀，特别是那句整体技术并未达到军队要求的实战能力，始终让卢嘉栋心郁难平，虽然嘴上不说。

但心里却暗暗憋着一股劲儿，想要用真刀真枪的实战，好让国内的军方看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是经得起实战检验的，却没想到，技术指标只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借口，真正的缘由还是落在那个任谁都无法回避的“钱”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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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定点清除（下）

得知真正的原因后，卢嘉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按照他原来的想法，经过十余年改革开放的中国，至少能够撑起中等军事强国的架子，实现装备和军队架构的初步更新应该不成问题。

而后以此为基础，达到对域外敌对势力的威慑，最终扭转冷战之后，长达二十多年的战略困局，却没想到在这个最为重要的战略节点上，中国军队的变革脚步依旧被一条名为“缺钱”的绞索给缠住，刚刚听罢陆维军的话后，卢嘉栋也不是很理解，难道十余年的积累一点成果都无法办到吗？不过很快卢嘉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如果是在后世的话，卢嘉栋未必能想得明白，或许还会义正言辞的腹诽几句，然而他来到这个时代，并融入这个时代，所以他更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机遇，同样也能体会到这个时代的无奈……

十余年的改革开放的确让中国的经济实现腾飞，同时也积累了一定数量的财富，按正常的情况来说，利用这些财富足以让军队拥有抵御高技术战争的初步能力，就如同印度和伊拉克一样，只要将钱撒到国际军火市场上，有的是人帮你帮这件事办成。

然而拥有闪亮的刀锋，就意味着拥有超强的战斗力吗？海湾战争无异于将这个疑问给出了最为贴切的答案，那就是用钱永远也买不来国防现代化，既然无法用金钱去买现成的军事装备，那就只有自主研制一条路；

可这条路却是极其艰辛且漫长，特别是在初期的积累过程，往往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来完成，时间更是以十年为计量单位，而中国所选择的恰恰是这么一条艰辛之路，原因无他，唯自力更生尔。

只是中国在这条路走得并不顺，究其根本还是基础水平太弱，其实道理很简单，西方发达国家自工业革命以来用长达两百多年的时间来打磨和积累相关技术，早就达到如火纯情的地步。

而中国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一直饱受外敌入侵，稳定的和平发展时期也不过是1949年以来的40年，就算中国人再长出两条腿，也不可能用短短40年的时间，在两手空空的前提下，完成发达国家两百多年的技术积累。

正因为如此，中国在航空、造船、电子、自动化、软件、计算机等等方面存在诸多短板，而这些短板往往就是军队各项改革的必备硬件，对此，老一辈领导人看得很清楚，并为此制定了诸如863和“火炬”计划，为的就是发展中国的基础科技。

只不过中国的底子实在太薄，以至于在发达国家斯通见惯的技术，拿到国内便是足以填补空白的前沿科技，特别是航空工业尤为如此，苏联五十年代投入生产并装备的图16“獾”式中程轰炸机。

中国航空部门直到80年代中期，才完全实现国产化，并达到空军使用标准，要知道那可都是五十年代技术，就算如此，中国航空部门也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将其完全吃透，还有歼七战斗机，从六十年代得到相关图纸和样机之后，也花了二十多年时间才最终完成国产化，并在80年代中期开始批量生产并装备部队……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不止是航空工业，其他工业类别也是一样，都在进行着技术积累的漫长过程，也正因为如此，中国的财政有很大一部分被投入到这些基础研究的项目中去，或是对外引进，或是自主研制总而言之，在各种有利经济发展的明目下，将大把的资金扔进基础技术的深坑当中。

这绝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出一个成果，而这也是为什么在改革开放十余年之后，中国军队的发展好似原地踏步，哪怕是到了21世纪初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直到2010年之后，中国军事装备才呈现井喷式发展，一艘艘军舰横列在船台上，一架架新式战机展翅翱翔，以至于让很多人都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中国怎么在短短几年之内便拥有必将超级大国的技术实力？

其实并不是中国打了兴奋剂，能在四五年间具备超越时代的能力，而是在漫长的投入、积淀和摸索后，终于在这几年内开花结果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润物无声，但却默默的在夯实脊梁，加固身躯，直到真正崛起那一刻才平地惊雷震撼世人。

只是在平地一声吼之前，是漫长的等待与无尽的寂寞，当然还有天文数字般的投入，正因为如此，小平同志的那句“军队要忍耐”还不如说是“军队要等待”，等待中国综合国力的增强，等待支撑脊梁的技术一项项成功……

“看来最重要的还是时间呀！”

良久之后，卢嘉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并不想就此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战略节点，可现实的境况却又让他不得不如此选择，诚然他卢嘉栋是独一无二的穿越者，身负远超这个时代的军工技术。

可他终究只是个人，并不是神，简单的枪械、火炮依靠着后世接触到的资料还能应付一二，然而随着现代化战争理论的逐步完善，所需要的装备系统也越来越复杂，就算卢嘉栋知道其中的构成，也并不清楚内中的原理，终究还是需要数十万计的军工技术人员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将其攻破，而在这之前，除了等待还能有什么？

还有争取时间！

既然不能面面俱到，那就只有以点带面，用他的所学在一两个领域内取得优势，从而带动相关产业链的全面升级，进而影响全局的发展，以前卢嘉栋推进项目时也是这样做的，但出发点却是在求快，即以最快的速度，让中国军工崛起。

而现在，恍然大悟的卢嘉栋已经从求快，求速转为求稳，求质，快固然重要，也容易出出成绩，可快的后果并不一定真的能让军队战斗力得到提升，就拿万山航空所研制的歼轰9来说，无论从数据还性能，以及实战表现来看，都称得上是一流战机。

然而在歼轰9一系列光鲜的外表下，却是发动机故障频发，机体寿命不够，整体结构偏弱，大修间隔时间异常短暂，事故率和报废率奇高，总而言之好好的一款歼轰9根本不具备持续作战能力。

歼轰9之所以如此，究其原因正是配套产业链上的几个关键技术始终无法突破，导致歼轰9就如同一个早产儿，空有光鲜的架子，其内部却羸弱不堪，而这也让海空军头痛不已，刚装备不到一年便停飞了三次返厂大修，使得万山航空所根本无暇探索新一代战机技术，将资源全被锁在羸弱的歼轰9身上。

类似的问题卢嘉栋不是没有想过，可眼看着90年代一步步走进，相似的历史又再次扑面而来，就让卢嘉栋不顾一切的加快脚步，然而今天听了陆维军这番话，他才终于明白，原来老一辈和高层不是没有看到情势的发展，只不过他们是想把根基打得更牢，基础扎得更稳，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无厚积又怎能薄发？如果自身拥有无可匹比的强大实力，一两个只会偷偷摸摸的硕鼠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陆维军见卢嘉栋一语道破内中深意，不由得微笑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发展的时间，在这一点上，你卢嘉栋做得比我们这些职业军人还要好！”

听了陆维军的话，卢嘉栋微笑不语，但神情上却没有许久以来的焦虑感，因为从陆维军意味深长的话语中，卢嘉栋已经知道最核心层的长远战略，既然与自己的不谋而合，那就没必要让自己背负太多负担，毕竟这个国家，这个军队不是他一个人能撑得起来的……

“叮铃铃～～”

正当卢嘉栋和陆维军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未来的军队发展规划时，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陆维军即可停下话头，对着卢嘉栋说了一句大事已定，便顺手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声便惊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居然是他？总后勤部的刘连昆？真没想到，居然是他……等等，你说什么？什么……联军已经锁定嘉栋，即将展开定点清除？”

听了电话那头曹晓东的话，陆维军先是一愣，旋即便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脸惊愕的看着一旁的卢嘉栋，而此时电话那头的曹晓东却十分肯定的说：

“是我们破译刘连昆秘密文件时发现的，应该是确切情报，他早已通过大使馆转接的电话找到你们的确切位置，现在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赶快离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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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立体攻势（上）

曹晓东说的没错，卢嘉栋和陆维军的时间的确不多了，因为就在双方通话之际，由美国空军著名的“幽灵”中队指挥官杜勒斯中校所指挥的两架F-117A“夜鹰”隐型攻击机已经趁着夜色掩护，穿过形同虚设的伊拉克雷达网，向着卢嘉栋所在的塞马沃直扑而来。

与此同时，由12架F-16C和8架F-15E战斗机分成两个攻击机队，采用难度极大的超低空飞行姿态，在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上，好似两把锋利的匕首，对着塞马沃的心口插了过去。

更可怕的是，联军方面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伊拉克方面竟毫无察觉，好不就容易利用前几日两战两捷构建起来的防空警戒网，如同失效了一般，对联军的空袭行动茫然无知，这其中固然有隐形战机规避雷达的功效，也有联军飞行员高超的技战术素养以及恰到好处的战术配合。

不过与之相比更为重要的是，联军为此次定点清除行动配备了最新式的电子支援飞机，E-8“联合星”以及加装最新电子干扰系统的RE-135电子侦察机，无论是E-8还是RE-135都有着很强的对地侦测能力，联军出动这两架大型支援飞机的用意极为明显，务必要将此次定点清除行动做到万无一失……

此时此刻，E-8“联合星”战场联合监视机在RE-135电子侦察机强力电子干扰的支援下，开启机腹下的合成孔径雷达，浓密的雷达波一股股的倾泻在地面上，将塞马沃周遭一切尽收眼底，哪怕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军用吉普车都没有逃脱它那双比核磁共振扫描仪还要锐利百倍的天眼。

很快这些合成孔径雷达信号便被专用的机载接收装置悉数收录到计算机当中，通过复杂的破解与计算，转换成连续不断的清晰画面，并通过机身后面的Link-16数据链专用天线，将监控到的数据信号向友邻极后方的指挥中心发送出去。

位于沙特首都利雅得的联军司令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来自E-8“联合星”的实时数据信号，并用两块挂在墙上的大屏幕毫不间断的播放出来，就好似在进行电视直播一般，将伊拉克部署在塞马沃地区的地面工事、防空阵地、飞机掩体一一呈现出来，而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卢嘉栋和陆维军所居住的巴比伦空军基地……

“停一下！”

新任联军总司令，空军中将霍纳，在反复看完巴比伦空军基地的实时监控视频后，便让操作员暂停的播放画面，随后结果身旁参谋手中的任务简报，翻到由美军情报部门提供的目标位置坐标参数，极所在建筑的详细结构图，仔仔细细对照几遍后，方才点了点头：

“就是这儿了！”说完便把头偏到一边对另一个参谋问道：“‘幽灵’没有问题吧？”

“是的，将军，按照‘幽灵’的速度，他们应该距离目标不足120公里，在伊拉克时间凌晨2点08分便可飞临目标上空，完全可以在D时发动攻击！”

参谋一边看着表，一边神色认真的汇报道，他口中的D时，正是此次定点清除行动的攻击时间，凌晨2点10分，为此，联军上下可谓通宵达旦，做了极为完善的准备，霍纳空军中将更是亲力亲为，对每个细节都要亲自过问，并与参谋和飞行员们详细探讨每个步骤的可行性。

按理说作为身负重任的联军司令，在整个海湾战场的大棋盘上，需要其决策和拍板的大事有很多，并不必为了一次战术行动如此费心费力，然而此次行动却极为不同，因为这是总统布什亲自给他下得命令。

虽说在布什的具体指令中，并没有透露所要清除的人员具体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要不然也不可能令得美国总统撇开国防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直接向他这个战区司令直接下令。

正因为如此，霍纳中将自我思量一番后，便觉得躲在赛马沃的大人物十有八九就是伊拉克总统萨达姆本人，要不然又有谁具备让美国总统下令清除呢？如此一来，霍纳中将可谓是心花怒放。

若是在他的领导下将萨达姆彻底消灭，那么当下的海湾战争也势必就此结束，以美军为首的联军至此将会拿到早已属于他们的胜利，而他霍纳中将本人，也会踩着前任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脑袋，成为无尚荣耀的拥有者。

至于布什总统为什么不将萨达姆本人的名字告诉他，说起来也很简单，无非是爱惜名声吗，毕竟现在的美军还没有十几年后那般毫无下限，动不动就直接来个什么“斩首行动”，多少还讲点骑士精神，对偷袭敌方军政首脑还是很有顾忌的。

二战中期在西南太平偷袭RB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就是如此，在得知山本座机的具体行程和坐标后，美军高层对是否偷袭产生了严重分歧，最后尼米兹以山本是珍珠港事件的始作俑者和战争罪犯为由，才勉强挣得美军高层的同意，可见美军对骑士精神的看中。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股子骑士精神也逐渐淡薄的跟一张薄纸没什么区别，但大体的意识还在，更何况总统布什还经常以西部牛仔自居，经常将光明磊落挂在嘴边，正因为如此，这位牛仔总统对名声很是看重。

对此霍纳中将很是理解，毕竟人家是总统嘛，没有点黑锅你背，送死你去的精神，又怎能舔着脸坐上美利坚合众国的头把交椅？好在霍纳本人没那么多弯弯绕，他是个纯粹的军人，除了打仗就是打仗，其余的都不感兴趣，包括令男人神魂颠倒的美女，也无法让他提起丝毫的情致。

也因此，在他看来，只要能让战争进程加速，完美的赢得胜利，就算再卑鄙龌龊的手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战争本身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又谈何让参与的人保持圣洁的心灵，所以在海湾危机爆发之后，他是最坚定的主战派。

甚至叫嚣动用战术核武器来一劳永逸的解决萨达姆这个中东搅局者，除此之外霍纳中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批评他的前任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在军事打击行动中态度软弱，不够灵活，对部队的调度和战法的使用简直比越战还糟糕。

霍纳中将如此强硬且毫无遮拦的言论，让他赢得“空中巴顿”美名的同时，也导致他不可避免的被施瓦茨科普夫上将边缘化的命运，以至于霍纳空有一个联军空军司令的头衔，却无实际指挥权，在联军内部的地位颇为尴尬，若不是他背后站着几个影响力极大的华尔街大佬，或许霍纳中将早就被一脚踢回国内去喝咖啡了。

好在诡谲的战事让所有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因为联军航空兵损失惨重，战事久拖不决被布什总统解除职务，而得到华尔街青睐的霍纳中将则因祸得福，被操控权利的游戏者们推到台前，对于这些幕后的蝇营狗苟霍纳中将从不关心，他的眼睛里只盯着一件事，那便是怎样更好，更快的赢得战争。

显然，布什总统下令实施的定点清除行动，非常符合他的心意，虽说他不是很理解中国古人擒贼擒王的深刻内涵，但也清楚干掉地方核心首脑的重要意义，也正因为如此，他将此次行动从一个战术层面提拔到一个极具战略性的高度，并亲自统筹计划。

不可否认的是，抛开政治顾虑和利益盘算的霍纳中将，在战术制定上，的确比畏首畏尾的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更加大胆、泼辣，且富有进攻性。更重要的是，他从没有将风雨飘摇的伊拉克当做一位羸弱不堪的病人，而是用最专注的态度来对待这个对手，特别是针对“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霍纳中将更是在继续发扬美军装备优势的前提下。

完善兵种和军种间的战术配合，以此为基础制定了极具针对性的战术打击方案，可以说将美军能够动用的一切资源全部调动起来，并配以最精锐的作战力量，因为霍纳中将不但要狙杀被他冠以“大人物”代号的“首脑”，更要将塞马沃这个伊拉克战略预备队驻守的战略要点彻底拔除……

“其他部队到位了吗？”

霍纳中将眯着眼，看着由E-8传来的实时图像，语速极快的问着，身旁的几位参谋显然很不适应这位新上司的快节奏，手忙脚乱忙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几个配合部队的位置，霍纳中将握着红蓝铅笔，亲手将新的态势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旋即皱了皱眉一脸不悦的命令道：

“让海豹突击队和空中特勤队直接潜入赛马沃！”

“将军，再向前就进入敌方的防空打击范围，是不是……是不是太危险了？”

身边的参谋听了霍纳的话，差点没把下巴惊得掉下来，本来派遣特种部队深入伊拉克腹地就是极其危险的决定，也就是霍纳这种为了战争不计后果的狂魔才敢这么做，没办法参谋们只将特种部队部署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打击范围之外。

却没想到霍纳并不满意这个结果，直接要求其潜入赛马沃，要知道再向前就进入所谓的“猎鹰”死亡圈，那么多美军先进战机都被打下来，十几架毫无超机动能力的运输直升机，简直就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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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立体攻势（下）

几名参谋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事，都一脸惊愕的看着霍纳中将，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自己的长官为什么会如此疯狂，要知道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般无视生命，用鲜血和尸体来满足自己的独有的快感。

霍纳自然没有神经不正常，他只是想用最有效的方法，达成最后的胜利，也正因为此，他对空中力量的编组进行了重新划分，取消看似气势汹汹但效率极差的大规模空中突击编队，转而采用小规模，多批次小编队的隐蔽突击方式；

至于攻击方式的选择，霍纳也更倾向于使用命中精度更高的精确制导弹药，而不是笨拙且难以击中目标的传统无制导炸弹，总而言之，霍纳所采用的空中进攻战术，与中东霸主以色列空军的空中隐蔽突袭战术很相似。

事实上，霍纳中将也的确非常推崇以色列空军的几场堪称经典的空中进攻行动，特别是1981年突袭伊拉克核设施的“巴比伦”行动，更是被霍纳视为教科书式的完美范例，为此他曾不止一次的前往以色列。

将以色列的“巴比伦”行动里里外外研究个通透，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的空中进攻战术，而此次定点清除行动正式霍纳多年研究成果的一次集中展示，所以他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命令海报突击队和空中特勤队放弃所有飞行器，以负重行军方式，奔袭50公里！”

霍纳中将对周围讶异的目光毫不在意，依旧对照着手中的作战地图，但口中的命令却清晰而又坚定，周围的参谋们被霍纳中将雷厉风行的命令搞得都有些懵了，一百多人的特种部队负重行军奔袭五十公里倒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是赛马沃是什么地方？

那是伊拉克以共和国卫队为核心的重兵集团撤离西南部沙漠地区后，所建立起来的战略支撑点，屯驻了伊拉克新组建的战略预备队，其防守之严密举世含有，这从E-8“联合星”刚刚传回的图像就能看得出。

伊拉克人几乎将赛马沃打造成铜墙铁壁，如果说乘坐直升机的美军特种部队实施深入的话是给人送人头，那么想要凭借脚底板穿越碉堡密布，战线纵横的伊拉克方向那便是肉包子打狗，对于参谋们的担忧，霍纳中将其实心知肚明，但他依然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想法：

“怎么？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

霍纳中将抬起头，冰冷的双眸扫过指挥室内的众位参谋，话音生硬而又冰冷，直让习惯了所谓“政治正确”的参谋们不由得从心底里打了个寒战，可霍纳中将却不管这些，见参谋们依然不为所动，啪的一声捏断了手中的红蓝铅笔，旋即狠狠的摔在地上，紧接着凸着青筋冲着呆愣的参谋们怒吼道：

“如果你们有闲心还在这里做雕像的话，那我就让卫兵全部把你们拉出去，大头朝下直接种在沙地里，因为我不需要胆小鬼，要得是真正的军人……”

“yes，sir！”

被霍纳中将这么一吼，参谋们终于回过神来，一些头脑机灵之辈更是隐隐揣测到霍纳中将的用意，长途负重奔袭赛马沃固然危险，但绝没有乘坐飞行器突进的风险大，更何况连美军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情，伊拉克人有如何能想得到？

正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要特种部队能够渗透进塞马沃，只需几个战术爆破，就能够瘫痪伊拉克的防空作战体系，想通这个关节，参谋们的抵触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其实也不能怪参谋们一惊一乍，谁让霍纳中将的指挥风格就是如此呢？

纸面的作战计划与他脑海中的真正方案总有些出入，而且往往极为大胆和出人意料，只不过不到最后关头，霍纳绝不会把真实的想法公之于众，这或许这就是战斗机飞行员天马行空的职业习惯，遨游天际之时，任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向何方，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决断也往往令人意想不到，防不胜防……

而霍纳中将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当一个连自己人都无法准确判断的作战计划，敌人就更加掌握不住，便在这时，自己蓄力已久的雷霆一击完成最后的准备，待到敌方知晓自己的真正意图时，死神的魔爪早已抓破他们的喉咙……

霍纳中将掐着腰，看着被他完全调动起来的司令部成员，严肃的脸终于露出一抹冷酷的微笑，旋即抬起手看了看手表，随后又最后确认一下各个火力平台的准备情况，这才郑重的抓起卫星通讯电话，冷然的命令道：

“行动开始！”

定位于海湾上空数千公里之外的低轨道同步静止通讯卫星，第一时间接收到霍纳中将发出的命令，旋即将其转化为美军各军兵种独有的通讯频率，四散迸射出去，不消片刻，潜航在地中海东岸的美国洛杉矶级核潜艇“达拉斯”号接收到这股指令信号。

立即停止航行，迅速打开艇艏的垂直发射系统，旋即大洋深处爆发出一团又一团迅猛的湍流，随后一枚又一枚潜射型“战斧”式巡航导弹带着激昂的浪花越出水面，便听“轰～～”的一声巨响，尾部发动机点火，随即朝着伊拉克方向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游弋在波斯湾外海的“衣阿华”级战列舰“威斯康星”号和“密苏里”号也将舰载“战斧”式巡航导弹悉数打了出去，集合一艘核潜艇，两艘战列舰，将近三十枚“战斧”式巡航导弹，从东、西两个方向对塞马沃的伊军固定目标实施精确打击；

至此霍纳中将的作战行动终于露出嗜血的獠牙，“幽灵”中队的F-117“夜鹰”隐形攻击机承担定点清除重任，南北方向的两队地空进入的攻击机群，携带精确制导炸弹对伊军高价值目标进行毁灭性打击。

东西方向上，近三十枚“战斧”式巡航导弹对伊军固定目标进行攻坚，而在陆地上，百余名美军特种部队士兵则会借助空中火力掩护，趁乱潜入塞马沃，展开对伊军防空导弹阵地、飞毛腿导弹发射车、伊军指挥中枢展开破坏行动。

总而言之，霍纳中将以定点清除为依托，集合美军几大军兵种的精锐战力，实施的一次多维度，立体式的联合攻势，其目的并不单单是剿灭那位隐藏在巴比伦空军基地里的“大人物”。

更是要将集结在塞马沃的伊军战略预备队打废打残，正因为如此，此次美军的攻击的目标不是伊军的军事主官，就是各大指挥中枢，可谓是招招死穴，刀刀要害，更可怕的是，所有的攻击并没有明显的间隔和波次之分，全部在极短的时间区间内，骤然绽放，所要的就是要达到毕其功于一役的效果，让伊军在塞马沃在无翻身的余地……

驻扎在塞马沃的伊军很快便领教了霍纳中将立体攻势的厉害，虽说美军在各个攻击方向上都采取各种各样的战术规避动作，但如此庞大且复杂的联合攻势自然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至少在性能完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所配备的YJL-6低空补盲雷达面前毫无踪迹可藏。

毕竟这款雷达任务就是探测低空和超低空目标，所以无论是东西方向上的超低空巡航导弹，还是南北方向上的低空奔来的战机编队，都无法逃脱YJL-6的追踪，可也正因为如此，YJL-6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计算机主机便腾起阵阵焦烟。

没办法，实在是低空来袭的目标实在太多，威胁等级也几乎在同一水平上，而YJL-6低空雷达在整个“猎鹰”系统中只是一个对低空探测的补充，并不具备抗饱和攻击能力，正因为如此，在面对多批次，大批量的高威胁性目标后，YJL-6雷达的计算机主板便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运算速率，被直接烧穿……

已经从居住的房间转移到巴比伦空军基地地下室的卢嘉栋见到这一幕，平静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冷汗，因为他知道，美军终于找到对付“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正确办法，看着显示器上YJL-6雷达最后的探测画面，卢嘉栋总算明白曹晓东那句：

你们时间不多了，赶快离开塞马沃的真正含义……

在美军如此高强度的攻势下，塞马沃已然是一座死城，根本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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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这辈子值了

卢嘉栋的判断很快便得到了验证，就在YJL-6低空探测雷达因高负荷而瘫痪之际，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便轰然传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数声爆炸接踵而至，爆炸的能量沿着地面迅速扩散，好似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只把地下指挥室摇得嗡嗡直响……

“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喂～～喂～～～”

坐镇巴比伦空军基地地下指挥中心的穆罕默德少将，在闻听爆炸的第一时间便抓起电话，询问缘由，只不过几次爆炸威力太过巨大，即便在场的人没有身临其境，但也被扩散的能量冲击得头晕目眩。

穆罕默德少将也不例外，眼冒金星，双耳尖鸣，听了半天也没搞清楚对方说些什么，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穆罕默德少将才稍稍听了个大概，可就是这个大概便让他的脸色顷刻惨白一片，就连紧抿的嘴唇都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你说什么？东岸的底格里斯河上的大桥北尽数炸断，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穆罕默德少将不能不害怕，只要稍懂军事的人展开地图便能看得明白，塞马沃西南贴近伊拉克西南部沙漠，东北背靠底格里斯河，往南一百五十公里便是伊拉克南部枢纽纳西里耶，向北一百公里左右便是伊拉克门户纳杰夫。

伊拉克将战略预备队摆在这里，即可就近休整从西南部沙漠地区撤回来的残兵败将，又可剑锋南向，迅速驰援纳西里耶、巴士拉一线的伊拉克南部要冲，最差也可以就近依托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水网，组织起拱卫首都巴格达的坚强防线，可以说是一处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冲。

可正所谓凡是有利必有弊，塞马沃战略位置固然绝佳，但整个城市的规模却太小，基础道路也不完善，所有的补给全部依靠底格里斯河上的三座大桥来输送，因此，伊拉克战略预备队正式围绕这三座生命桥构建的防御体系。

在前几个阶段作战行动中功勋卓著的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经过重组后也被部署在靠近三座大桥附近的巴比伦空军基地内，所为的正是抵御联军有可能的空袭，按道理，有“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横亘在这里，就算不能真的高枕无忧，但也绝不会让联军轻易得逞。

即便当下“猎鹰”地空导营所配备的“猎鹰”防空导弹的数量已经降到不足二十枚，不过以此为依托“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灵活多变的体系优势，再配合补充过来的萨姆3和萨姆6防空导弹，至少也能抵御联军两到三轮的高强度空袭，就算最坏也能够掩护伊军战略预备队从容撤退；

然而就是这么一支有着充分实战经验，且屡屡挫败联军攻势的王牌导弹系统，居然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轻而易举的突破了，纵然负责低空探测的YJL-6因数据饱和而损毁，可整套系统中还有YJL-10相控阵火控雷达依然完好，即便它不能担负起完整的雷达网，可作为整套系统中技术含量最高的相控阵雷达又怎么可能一点迹象都察觉不到？

正因为如此，当穆罕默德少将听了前方的汇报后，先是一阵愕然，紧接着将电话卡在耳畔，坐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也没有从YJL-10相控阵火控雷达的储存器中，找到丝毫敌方来袭的目标信号。

若是在平时，他绝对会想也不想，对着电话大骂另一边的伊拉克士兵找死，然而刚才的剧烈爆炸和末日一般的轰然震动，让穆罕默德少将再也不能等闲视之，于是他将电话转到另一只手，厉声问道：

“袭击桥梁的是什么？炸弹、导弹还是……”

“飞得太快，根本看不清，不过有点像火箭弹，可又有些像导弹……天呀，又来了，这回怎么……轰～～～轰～～～嘟～～～嘟～～～”

穆罕默德少将还没把话问完，电话那头的伊拉克的前沿观察所士兵便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道，只不过这位士兵刚说了一半，便惊恐的尖叫起来，紧接着听筒内便传来一阵强势一阵的爆炸，旋即骤然的盲音便诡异的响彻整个地下指挥室……

此时的地下指挥室早已静的落针可闻，只有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穆罕默德手中的电话盲音在空旷的水泥大厅里交织回响，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这些百战余生的官兵身上。

即便是几周前联军发动的“王牌”行动，也没有让这群伊拉克最精锐的地空导弹部队如此绝望过，因为那时他们就算遭受惨重损失，但他们还能判断出究竟是什么武器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被美军捧上神坛的隐形战机过来，这些伊拉克官兵也不会害怕，就算打不过，避其锋芒的办法总还是有的，然而此时此刻正对塞马沃实施猛烈打击的明显不是F-117隐形战机。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式武器，因为隐形战机投放的重磅炸弹的下落速度不会有这么快，造成的破坏也不会如此巨大，更重要的是绝不会有这般的火力密度，这种如万炮齐发的磅礴之势，根本不是一两个先进防空导弹系统能够应付得了的，正所谓未知的便是恐惧，面对这样根本不知底细的一波接一波的轰击，就算神经再坚毅的人，也会被彻底摧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火炮！”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卢嘉栋一起转移到地下室，一直没说话的陆维军忽然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目，用不太纯正的阿拉伯语语气悲凉的说道，穆罕默德少将听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如果联军动用火炮对塞马沃进行轰击，那就证明联军已经发动地面攻势，并对塞马沃形成包围之势，可这又怎么可能？联军全面的地面攻势可不是小动作，就算伊拉克军队的侦察体系被打得千疮百孔，也不可能毫无察觉，正因为如此，穆罕默德在片刻的惊诧过后，果断的摇了摇头：

“陆观察员，你是不是听错了？如果要是火炮，那我们……”

穆罕默德少将并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无比惊恐的目光却将所有的话都表达出来，没错，如果真是火炮的话，那他们所有人都将被困死在这里，陆维军又怎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说实话他也很想否定自己的判断。

然而作为一名在炮兵部队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炮兵来说，如果连是不是炮弹爆炸都判断不出来，那他陆维军这么多年的炮兵就算白干了，所以即便对面的穆罕默德少将的脸色充满希冀，陆维军却依旧苦笑的摇了摇头：

“我是炮兵出身，玩了大半辈子火炮，是不是炮弹落地爆炸，我都不用竖起耳朵就能辩得清楚。”

听完这番话，穆罕默德的一颗心终于沉到谷底，可他还是不甘心，连西南部沙漠那种死敌他都活着闯了过来，难道真要被围死在这里吗？于是穆罕默德抛开陆维军，直接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卢嘉栋，急急的问道：

“卢教官，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卢嘉栋并没有回答，只是在沉静的脸上扯出一丝苦笑，眼见于此穆罕默德身子即刻瘫软在椅背上，言语悲戚的讷讷说道：

“连卢教官都被办法了吗？难道……难道……轰～～～轰～～～”

穆罕默德少将自语的喃喃还在持续之际，地面上便骤然传来两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只把穆罕默德惊得吓了一跳，可还没等他心绪平复，便听见负责监控的伊拉克信号兵失声尖叫道：

“导弹……导弹……是‘战斧’式巡航导弹……”

众人立马被这声尖叫吸引过去，迅速围在联通地面的显示器前，便见一枚“战斧”式巡航导弹，擦着树梢，以及其刁钻的轨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灵动的曲线，在轻松绕过几处高炮防御圈后，对着巴比伦空军基地5号大楼俯冲而下，眨眼间便从三楼东侧第二间窗子扎进去，旋即红光一闪，强烈的爆炸骤然炸响。

与此同时另外三枚“战斧”式巡航导弹也紧随其后从不同方向对着二楼东侧房间实施决死一击，轰隆隆的爆炸声顿时响彻云霄，待硝烟渐渐散去，别说是那间脆弱的房间，就算整个5号楼都被“战斧”的剧烈攻击劈成了空架子，俨然成为一座废墟……

卢嘉栋将这一切分毫不差的都看在眼里，被风沙吹得有些微黑的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煞白，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和陆维军就在5号楼二楼东侧的那个房间以水代酒，对坐互饮，要是没有曹晓东的那通电话，或许现在……

“看来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没想到美军会搞这么大阵仗……”

卢嘉栋没有再想下去，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可就在下一刻，卢嘉栋悲叹的神色忽然一转，嘴角上扯再次展露出招牌式的淡然微笑：

“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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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突围之路（上）

“我就知道卢教官你一定有办法！”

看着卢嘉栋招牌式的淡然微笑，穆罕默德少将可谓是喜出望外，在开战前的那一夜，在西南沙漠地区开辟前的定计，在联军“王牌”行动之后力挽狂澜的决策，穆罕默德都见到过卢嘉栋展露出的淡然微笑。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再一次见到如此熟悉的笑容时，穆罕默德几乎是下意识的断定，这一次卢嘉栋依然有办法，在不利的局面下，反败为胜，扭转乾坤，因而穆罕默德一扫先前的颓然，一脸期盼的望着卢嘉栋。

那神情，那态度，像极了年三十晚上看春晚某魔术名家节目的电视观众，十分期待见证奇迹的时刻。然而穆罕默德期待的奇迹并没有发生，失望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因为就在穆罕默德少将满怀希冀的看着卢嘉栋时，卢嘉栋却毫不留情的摇了摇头：

“穆罕默德将军，咱们还是现实点儿吧，好好想想怎么突围，至于其他的，先保住这条命再说吧！”

“好的，卢教官，我这就去……额……卢教官你刚才说什么？突围？保命？”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穆罕默德先是下意识的点头应下，可当他正准备拿起操作台上的指挥通话器，传达命令时，却突然意识到不对，旋即腾的一下从座位上抬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卢嘉栋，近乎失声的惊叫道：

“卢教官，难道您真的就不能在创造一次奇迹吗？”

卢嘉栋苦笑：“将军，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根本没你想的那般神奇，先前之所以能够屡屡挫败联军攻势，一来是他们过于轻敌，二来则由于我们的战术变化迅速他们跟不上我们的节奏，现如今我们所有的办法全部用尽，他们吃了这么多次亏，如果还没有长进，就真对不起超级大国的颜面了，还是那句话，我亲爱的将军，千万别小看美军，他们真的很强。”

这番话的确是卢嘉栋的大实话，或许经历将近三个星期的鏖战，屡次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跟前的美军，在世人看来不过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但卢嘉栋却清楚的知道，美军的损失是暂时的，一旦他们掌握了“猎鹰”防空导弹的战术节奏，便会雷霆扫穴一般，将“猎鹰”彻底踏平。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早有预料，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如今这个时间点既然已经来临，也就没有必要再做无畏的冒险，毕竟这里是伊拉克，不是中国，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他已经得到“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实战测试数据，作为军火商，活生生的广告更是让“猎鹰”之名扬名世界；

名与利卢嘉栋可谓双收，里子和面子也都捞了个干净，既然如此在去冒险便孰为不知，更何况他的锋芒也着实太过，以至于美军竟然用六发“战斧”式巡航导弹来对他进行肉体消灭，如果继续再与美军纠缠下去的话，他卢嘉栋或许就真的再也没有走出伊拉克的机会了。

其实卢嘉栋早在撤离西南部沙漠地区时就已经开始准备回国的事情，只不过当时他和陆维军都有伤在身，再加上撤退途中没有太好的回国条件，想等着在塞马沃修整一段时间，将伤势稳定后再回国，却没想到便在这时，美军便打上门来。

退意已定的卢嘉栋自然不会再与美军大打出手，不是他被美军的阵仗吓怕了，反倒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这种高配版的“斩首”战术，通常是给萨达姆、卡扎菲、本·拉登量身定制的。

可今天却为他卢嘉栋备了个全套，这让卢嘉栋心悸之余，也不禁三省吾身，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让美军这么看得起，竟然把自己与那些叱咤中东的强人划到一个梯队里，想想都有些小激动，不笑一笑简直对不起美军的慷慨馈赠。

没错，的确是极为慷慨的馈赠，因为就在刚才卢嘉栋通过监控器敏锐的察觉到最后一枚冲进5号楼的“战斧”式巡航导弹并没有爆炸，这个细节在一片的惊慌中几乎被所有人忽略掉，但卢嘉栋却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为此很是高兴，要知道那可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远程战术巡航导弹，无论是战斗力还是通用性亦或是灵活性上，都堪称是巡航导弹领域的典范。

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在该领域还是空白，除了百余公里的C-801反舰导弹勉强可化为巡航导弹范畴之外，根本没有专用的远程攻击型巡航导弹，至于与之配套的地图匹配制导系统，精密陀螺仪定位系统，小直径涡扇发动机、复合制导组建以及通用型发射装置等等，都是闻所未闻的新技术，要是能够将这枚未爆的“战斧”式巡航导弹运回国去，那对中国未来的巡航导弹发展绝对是莫大的助力……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笑竟然让穆罕默德生出如此严重的误会，看来以后淡然的笑还是少用为妙，不然让人曲解实在不好解释，当然笑归笑，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美军可谓是来势汹汹。

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如此形势下卢嘉栋和陆维军两个人还好，得到曹晓东的通报，便已经逃脱致命的危险，至于如何撤离塞马沃并不难，难的是该怎么把那一枚将近1.5吨重的巡航导弹也一并带走。

穆罕默德少将哪里知道卢嘉栋的真实想法？听完卢嘉栋的话后，一屁股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有些凄苦，但更多的则是不甘，就这样穆罕默德双手捂着脸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才缓缓放下双手，很是痛苦的垂下头，冲着卢嘉栋讷讷的问道：

“既然如此，那卢教官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听了这句话，卢嘉栋也不由得楞了一下，他没想到刚才还叫嚣着与美军拼死一战的穆罕默德，在经过一番悲痛万分的抉择之后，竟然选择放弃抵抗，与自己突围，这转变之快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利索。

然而当卢嘉栋看到穆罕默德双眸中一闪而逝的精芒之后，卢嘉栋才恍然明白，原来穆罕默德少将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其实他心里早就明白，仅凭“猎鹰”地空导弹营根本抵挡不住美军的强大攻势。

更何况现在的“猎鹰”营早已被高强度的战争消耗得几近全无，就算勉强能支撑一阵，到头来也逃脱不了最终覆灭的悲剧，既然如此与其与静等悲剧上演，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跳出这个舞台，重新上演自身人生的大好喜剧。

不管怎么说，在这场海湾战争当中，穆罕默德已经捞了足够的战功，就算下一刻整个“猎鹰”地空导弹营全军覆没，他穆罕默德也是整个伊军中战功最为卓著的指挥官，日后飞黄腾达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想要将飞黄腾达兑现，就必须好好的活下去。

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卢嘉栋和陆维军对此战兴致缺缺的态度，便在心里笃定，该放弃时就要毫不犹豫的放弃，只要自身安全，日后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不过他心里可以这么想。

但却不可能如卢嘉栋和陆维军做得那么直接，毕竟周围的地空导弹营官兵还在那儿看着呢，所以必要的戏还是做足，因而在一番痛苦抉择之后，穆罕默德少将用一种极不情愿的做作神情，就这卢嘉栋铺垫的台阶缓缓走下来。

眼见于此，卢嘉栋不由得心中感叹，这个穆罕默德在粗犷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比泥鳅还滑的七窍玲珑心，看来日后的伊拉克就算不用美军强力打击，也可能出现令人难以预兆的变数。

卢嘉栋预计的没错，十一年后，在美国的暗中支持下，伊拉克掀起所谓的“山茶花”革命，不满萨达姆统治的伊拉克民众纷纷走上街头控诉萨达姆的暴政，恼羞成怒的萨达姆立即命令军队镇压民众游行。

已成为伊拉克总参谋长的穆罕默德拒绝执行萨达姆的命令，紧接着便发动军事政变，将统治伊拉克紧三十年的萨达姆赶下台，从而赢得示威民众的支持，顺理成章的夺得伊拉克最高权力宝座，成为新一代的中东政治强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穆罕默德还只是个对卢嘉栋言听计从的高级学员，要做的也只是为了好好活下去，为此可谓是费尽心机，卢嘉栋对此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样的人他见过不少，现任阿根廷总统梅西便是最典型的一个。

只要能将彼此的密切关系维持住，卢嘉栋还是乐见穆罕默德这样的人攀得更高，走的更远，于是卢嘉栋也没点破穆罕默德的心思，只是朝着他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随后将桌子上的作战地区摊开，用红蓝铅笔画了几条虚线，便对着穆罕默德等人说道：

“美国人能把火炮打得这么远，足见他们是下了大血本的，所以我们想要突出去，只能向这里猛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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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突围之路（下）

看着卢嘉栋在地图上画出的虚线，一旁的穆罕默德少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那条虚线所延伸的方向，正是联军立体攻势的矛头，凝视着作图参谋勾勒出来的红色箭头，与卢嘉栋画的细细虚线的相交点，穆罕默德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是真的要突围，还是放手一搏，与美军来一个鱼死网破？

不止是穆罕默德，陆维军也是如此，他自信不会听错，轰击底格里斯河大桥的绝对是火炮，因为那种独特的爆炸，就算化成灰陆维军都能认得出，也正因为如此，他可以从弹药下坠的呼啸声以及弹着点的爆炸声，大致判断出敌方炮兵阵地的所在方向，那便是卢嘉栋虚线所引向的西南部沙漠地区。

“嘉栋，就算联军没有实施大规模地面攻势，但也有可能在西南部沙漠地区建立了一个前沿战略支撑点，我相信我不会判断错，除了刁钻的‘战斧’式巡航导弹意外，几乎所有的火力打击都是火炮完成的，既然是火炮，那就意味着敌方的兵锋距我们最多也就一二十公里，我们要是真走这条路线的话，是不是……”

陆维军的这番话是用中文说的，站在一旁的穆罕默德虽然听不懂，但从陆维军异常凝重的神情也大致猜得出，陆维军所说的是什么，不过就算不知道他也没耐心去探究，要知道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晚一分钟便少一分逃生的几率，因此还不等陆维军把话说完，穆罕默德便急不可耐的用粗大的手指，顺着塞马沃向东北方向一指火烧火燎的说道：

“还是渡河东返，就算底格里斯河上的大桥被多国部队炸断，我也有办法搞到渡河工具，重型装备我不敢保证，但一两百号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多国部队会如你的心愿吗？”

“这个……”

听了卢嘉栋这句话，正待慷慨激昂复述理由的穆罕默德登时犹豫起来，卢嘉栋说的没错，既然伊军自己都想得到渡河东返，联军方面有如何想不到？现如今整个伊拉克战略预备队被底格里斯河分割成两部分，只要联军方面将现有的火力覆盖力度维持下去，在辅以强有力的空中突击。

被阻隔在河西岸的伊军就休想渡河，联军方面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般重创伊拉克战略预备的绝佳机会，火力打击只会更加强大，此时此刻便已经有这样的趋势，因为外间传来的爆炸声比先前不知猛烈多少倍，正因为如此，渡河东返看似是一条生路，可实际上却是真真正正的鬼门关。

穆罕默德想逃出生天有些太过急迫，以至于有点慌不择路，不过经卢嘉栋这么一提点，深知其中利害的穆罕默德即刻反应过来，冷汗顺着脸颊涔涔的流了下来，可既便如此，他对卢嘉栋所选的路线也并不赞同，便对着卢嘉栋质问道：

“既然渡河东返是死路，西进也不见得就是一条很好的生路，只听听现在的爆炸声，就知道联军的炮兵部队是何其强大，围绕这些炮兵所展开的地面攻击群自然也是惊恐骇人，我们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一头撞过去，跟自投罗网又有什么去别？”

被穆罕默德少将连声质问，卢嘉栋的脸色却依旧平静，待穆罕默德情绪激动的把话说完，卢嘉栋这才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的陆维军和穆罕默德，沉声问道：

“你们既然断定多国部队使用的是火炮，那你们认为他们的火炮射程是多少？”

“30公里，50公里，60公里。”穆罕默德几乎脱口而出，然而卢嘉栋却摇了摇头：“让我看，多国部队的火炮射程至少在150公里以上！”

“150公里？”

穆罕默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心道我滴个乖乖，什么火炮能能打这么远？那还是火炮吗？于是在下一刻，穆罕默德便将一颗毛发旺盛的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可能，绝没有火炮能打这么远的，150公里，老式的‘飞毛腿’A也就这个射程，难道美国人已经先进到利用火炮取代战术弹道导弹的程度？”

如果要是其他装备，穆罕默德好不敢断言，但对于火炮他却可以拍着胸脯说不比任何人差，因为他在调任地空导弹部队之前，便是伊拉克某精锐部队的炮兵，并曾经有幸成为火炮鬼才的布尔博士的贴身警卫。

当时布尔博士接受萨达姆的高薪聘请，为伊拉克研制所谓的“超级大炮”，正是在这段时间内，穆罕默德接触了大量世界前沿的火炮技术，虽说大部分他并不了解，但最为基础的射程他还是记得很清楚。

就算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野战炮，最大射程也不过50公里，想要打150公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说实话，要不是眼前说这番的话的人是对他有着莫大帮助的卢嘉栋，换作他人穆罕默德绝对会二话不说就是一阵臭骂。

可既便如此，穆罕默德的脸上还是露出几分不悦，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你卢教官在防空领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手，可在隔行如隔山的火炮领域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菜鸟，既然如此就不要在瞎添乱了，还是听听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意见吧。

穆罕默德虽然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但还没有练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地，那一丝意味深长的不悦之色自然被目光敏弱的卢嘉栋看在眼里，不过卢嘉栋并没有因此而生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陆维军：

“老陆，别告诉我，连你也不知道？”

其实早在卢嘉栋询问火炮射程的时候，陆维军便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妥，于是皱着眉头一番思量过后，他才猛然发现，自己怎么思维竟也固化的这么严重，怎么会把那款绝杀利器给忘了？于是待卢嘉栋问起后，陆维军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有，别说是150公里，就是200公里，300公里都打得了！”

陆维军这回用的是阿拉伯语，为的就是要让穆罕默德听得明白，要知道刚才穆罕默德那副不悦的神色不止卢嘉栋看到，陆维军也瞧得清楚，既然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陆维军自然不会再让穆罕默德使脸色。

穆罕默德自然是听得明白，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是震惊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难道因为末路在前，眼前的两名中国人被吓傻了不成？还别说150公里，200公里，300公里都不在话下。

如此海口是在制订战术还是在讲述令人神往的《一千零一夜》？穆罕默德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对卢嘉栋他还能保持基本的尊重，可对陆维军却没那么客气，于是眉头一扬，面含愠怒的说道：

“陆观察员，我们是在讨论突围的方案，不是在开科幻沙龙，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射程超过一百公里的火炮，就算有也不是现在，而是遥远的未来。”

“将军阁下，如果你真的这般断定，那便是孤陋寡闻了。”陆维军也是针锋相对，穆罕默德自然不甘示弱，怒极反笑：

“怎么可能？要是有这样的火炮，那地面战争的交战规则将会全部改变！”

“现在已经在改变，因为多国部队所使用的就是这种火炮——美制M270式220mm火箭炮！”

“M270火箭炮？我知道这款火箭炮，威力很大，但射程据说不少过五十公里，怎么可能……”

“普通火箭弹自然打不了这么远，然而美军手里除了220mm普通火箭弹外，还有一款名为MGM-140的大直径远程火箭弹，哦……不对……确切的说应该叫做陆军战术导弹系统，它的射程在150到300公里之间，也就是说M270火箭炮只需停在沙特边境一侧，便可利用共架发射机构对塞马沃实施极为精准的火力突袭……”

陆维军就M270火箭炮开始侃侃而谈，只听得穆罕默德一愣一愣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美军竟然将一门火箭炮的潜能挖得如此深入，不但能够发射不同种类的火箭弹，而且还能够装上长程火箭甚至是性能更高的导弹，对敌纵深实施火力突袭，只觉得这一切简直有些颠覆他的人生观。

其实并不能怪穆罕默德孤陋寡闻，美军的M270火箭炮在八十年代末之前并未配备超远程火箭弹和精确制导导弹，但相关的研究却一直没有停止过，直到1990年6月份，历经数年开发的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终于通过靶场测试，旋即便被美军派驻到海湾前线，想利用实战来检验这款新式火力打击系统的实际效能。

也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世界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美军的M270火箭炮已经拥有不逊于短程战术弹道导弹的攻击能力，很显然，美军就是想用这种突然的神秘性，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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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佯攻

低矮的弹道，迅疾的速度，以及百变的多能战斗部，都赋予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极为灵活的做战属性，特别是在使用聚能子母弹和高爆集束战斗部时，非常像重型火炮或者是火箭炮的密集轰击；

对于这一点，陆维军不陌生，因为几年前由卢嘉栋领衔研制成功的新式模块化火箭炮系统中所配备的大口径远程火箭弹就有着类似的能力，而且还在随后的中越边境冲突中被用于实战。

并于战役的最后阶段，向越南首都河内北郊实施了远程火力打击，摧毁了被越南倚为国之柱石苏制“龙卷风”300mm远程火箭炮营，此举震动越南全境，高层政权更迭，中越也就此正式进入休战谈判的新阶段。

可饶是如此，越南心中的阴影还是无线放大，因为时至今日，他们也没搞清楚中国当年用的到底是导弹还是火炮，心有余悸之下，让他们在谈判中束手束脚，不敢提出太多非议，从而在客观上推动中越边境谈判的顺利进行。

而陆维军也正是因为此战正式跻身将军之列，因此，他对新式模块化火箭炮的印象可谓是终身难忘，只是来到伊拉克之后，几乎每天都是空袭与反空袭，以至于陆维军的思路全都集中于漫天乱飞的航空器上，好在有卢嘉栋的提醒，这才想起，当年在研制新式模块化火箭炮时，卢嘉栋对美制M270的一番评述：

迅捷，快速，诡谲百出，防不胜防！

穆罕默德少将即便跟过火炮鬼才布尔博士，也没见识过如此神奇的百变武器，只要不停的变换火箭弹，就能够打出任何想要的攻击距离，这等在往日里只有在科幻小说出现的事例，竟然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

不仅如此，更让他惊讶的是，原本只以为是防空技术专家和战术专家的卢嘉栋卢教官，竟然对火炮领域也精通纯熟，甚至还主持研制过中国版的M270火箭炮，这让穆罕默德既震惊又难以置信，直愣愣的看着卢嘉栋，结结巴巴的问道：

“卢教官……您……您……您还懂火炮？”

“这么跟你说吧，不是懂，而是精通！”还没等卢嘉栋开口回答，陆维军便抢先说道：“四年前的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知道吧？”

穆罕默德点头，这场堪称两伊战争中决定性的战役，几乎每个伊拉克人都太熟悉了，正是因此次战役的失败，伊拉克被迫由攻转守，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再掌握战争主动权，陆维军自然知道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在伊拉克人心中的分量，于是见穆罕默德一脸沮丧的点了点头，便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那次战役当中，伊朗人由守转攻的炮火急袭吗？”穆罕默德再次点头，陆维军则笑意更浓：

“我想你现在也应该知道，当时伊朗使用的是一款拥有52倍口径的155mm重炮，至于所采用的弹药更是当今世界上反装甲的利器，末敏弹，而这两款武器装备的研制和制造的领头人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你面前的卢教官。”

“啊～～～”

穆罕默德近乎失声的尖叫一声，如果不是背靠在椅子上的话，估计此时的穆罕默德早已跌在地上了，穆罕默德知道卢嘉栋来头很大，但却从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大，要知道当年的霍拉姆沙赫尔战役当中。

伊朗人要是没有扭转乾坤的炮火急袭，伊拉克早就封锁波斯湾，剑直德黑兰了，却没想到赋予伊朗人如此惊天神奇的不是别人，竟然就是跟他朝夕相处数月之久的卢教官，这让他在震惊之余，再也不复先前的不悦之心。

不得不收起来呀，霍拉姆沙赫尔战役真是将伊拉克打得肝胆俱裂，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伊拉克士兵只要听到伊朗火炮骤响，便不管不顾的丢下武器拼命的向后方飞奔，对此经历过两伊战火的穆罕默德可谓是体会颇深，对伊朗那款火炮的研制和生产者更是打心底里敬畏。

当然，或许会有人觉得凭着陆维军的一面之词，不可能断言卢嘉栋就是伊朗火炮的研制者，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伊拉克也没搞清楚这批伊朗火炮的真正出处在哪里，但穆罕默德却对此深信不疑，原因无他，只因为卢嘉栋还在他愕然之际，已经一语点破联军的企图……

“按正常情况来说，我们的YJL-6低空补盲雷达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宕机，毕竟采用超低空饱和式攻击的技术难度太大，作战飞机自不必说，光超低空飞行就已经非常考验飞行技巧了。

非精锐的王牌飞行员决不可胜任，就算是航空力量强大的美军，也并不是人人堪称精锐，想要实施超低空攻击，也势必是多批次、小编队的精锐来执行此项任务，至于‘战斧’式巡航导弹，经过半个多月的消耗，相信美军的基数也不是很多，所以也不具备实施大批量的饱和式攻击的条件。

既然作战飞机和巡航导弹都不可能达到YJL-6低空补盲雷达的技术饱和程度，而我们YJL-6低空补盲雷达却又无缘无故的因数据超负荷而宕机，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多国部队使用了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实施超密度火力攻击的新方式。

而数变联军部队的武器库，也唯有美军的M270火箭炮所配备的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具备这样的条件，三四个营的M270火箭炮就能够构成四五十枚的超密度火力，倾斜式发射。

更赋予MGM-140低矮的弹道，从而具备有别与其他弹道导弹的超低空优势，更为重要的是，MGM-140雷达截面够大，速度够快，威胁程度够高，使得以这三个指标判别来袭目标优先次序的YJL-6低空补盲雷达只能咬着来袭的MGM-140不放。

而这批MGM-140近乎同一时间发射，所有参数趋于相同，加之数量其大，从而导致YJL-6内置计算机无法有效结算和判别，最后的结局也就可想而知，脑袋不够用，砰的一下炸了……”

卢嘉栋拿着黑色的碳素笔，将一整面的防空指示板当做黑板，边说边画，没过多久便绘制出一副简易的M270火箭炮攻击示意图，旋即在塞马沃周围点了两下，继续讲道：

“当然，我之所以判断是MGM-140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此次攻击的火力密度，看起来很强，但照比真正的美军地面进攻时的火力准备，却不知要弱上几倍，要知道美军一直奉行火力决胜论，钢铁胜于肉体。

也正因为如此，在朝鲜战争时，他们曾经打出举世震惊的‘范弗里特弹药量’，也就是说，如果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真向重兵盘踞的塞马沃实施地面进攻的话，其火力投放量将是难以想象的高密度，绝不可能是现在我们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的爆炸，所以，基于以上的种种要素，我可以断定，此次将袭击塞马沃的急先锋正是MGM-140！”

听了卢嘉栋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别说是穆罕默德这样的百战老兵，就算指挥室内那些因兵源不足而被强召过来的新兵都不由得下意识的点着头，也因此，整个指挥室内的气氛也不似先前那般紧张。

毕竟排除了联军的地面攻势，他们就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毕竟联军的空袭密度再大，也必然存在难以弥补的漏洞，只要瞧准时机立马行动，逃出塞马沃包围圈的几率还是很大的，然而卢嘉栋却并不如在场的一众伊拉克官兵那般乐观，手中的笔在简易图上飞快的标出几个三小标志，拧着眉头接着说道：

“如果联军的攻势尽于此，我们到不用担心，怕就怕，这次高密度的火箭炮袭击，只是他们的一次佯攻！”

“佯攻？”

闻听此言，穆罕默德耸然一惊，如果这般高强度的火力打击还是佯攻的话，那么联军的真正攻击该是怎样的强大，不止是穆罕默德，其他人也是一样，卢嘉栋自然明白在场人的所思所想，满怀自信的点了点头：

“没错，应该就是佯攻，至于说此次佯攻所要掩护的真正主攻的具体程度会到达怎样的程度，我现在也无法判断，但从我方雷达及其他监视探测的综合数据来看，MGM-140来袭的沙特方向上，并没有出现异常空情……”

“这么说这个方向是安全的？”穆罕默德有些急不可耐，可卢嘉栋却神色复杂的摇摇头：“也可以说这片空域是最危险的，不要忘记，美军的F117‘夜鹰’可是会隐身的……”

“报告司令官，根据RC-135电子侦察机刚刚传来的情报显示，部署在塞马沃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组网出现一个很大的漏洞，初步判断是他们的雷达出现损坏……”

就在卢嘉栋在塞马沃推测美军战术动向之际，位于利雅得的联军指挥部内，总司令官霍纳空军中将正饶有兴致的听着战况简报，当负责汇报的参谋说道伊拉克引以为傲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组网出现问题时，霍纳用手抚了抚修建精致的金色胡须，旋即展露出一抹杀机凛然的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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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幽灵”显现

看着霍纳中将满含杀意的笑容，正在汇报战况的参谋，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出了纰漏，要知道眼前这位空军中将的脾气可是出奇的火爆和古怪，任何细小的错误都有可能招致难以承受的雷霆之怒。

就在两天前，他的一位同伴因为讲解计划时少说了两组数据，结果不但被霍纳一顿痛骂，而且还直接将那位中校参谋踢出联军司令部，发配到军训处坐冷板凳去了，如此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这位参谋自然不敢大意，于是赶紧停了下来，认真看了看手上的简报……

“行了，别找了，你刚才说得很对！”

霍纳中将并没有看身旁的参谋一眼，但却好似有种直透人心的魔力，将参谋的心思完全看穿，听了这句话，正在找寻纰漏的参谋楞了一下，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霍纳中将的问话便在他的耳畔轰然炸响：

“你说说看，在‘猎鹰’雷达组网大部瘫痪的情况下，伊拉克人会有怎样的动向？是应战到底，还是夺路而逃？”

本就紧张的参谋，听了这番问话，变得更加局促不安，作为一位参与制定此次作战计划的核心参谋之一，他不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如果眼前的人还是前任司令长官施瓦茨科普夫上将，他甚至还能悠闲的冲上两杯咖啡，与其促膝而坐侃侃而谈。

可眼前的不是外表严肃，内心温和的施瓦茨科普夫，而是从外表到心内都透着狂躁狠劲儿的“空中巴顿”霍纳，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这位桀骜且不走寻常路的将军早已把联军司令部参谋班子的计划改得满目全非；

别的不说，单说五分钟前进行了M270火箭炮的火力奇袭，在原本的计划中，这种陆军火力压制性武器根本没被精英参谋们看上眼，别说担什么大任，就连参与作战行动的资格都没有。

可霍纳中将不但将其纳入到计划当中，而且一次便动用整整四个半的M270火箭炮营，要知道这可是美军地面部队M270火箭炮总数的三分之二还要多，不仅如此，霍纳中将还将尚处在试验定型阶段的70枚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全部调拨过来，并在同一时间将其全部发射出去，浩大的声势，让很多联军内部的人都以为地面攻势就此开始，要不然怎么会进行如此大密度的远程火力准备？

然而只有最核心的联军司令部内部才知道，这只不过是霍纳中将特立独行的一种展示罢了，为此还遭到不少将官和参谋的非议，因为霍纳中将在实施M270火箭炮奇袭行动前，根本没通知他们。

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霍纳中将根本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瞎胡闹，只不过摄于霍纳中将的强势，没人敢表露出来罢了，恰巧的是正在为霍纳汇报战况的参谋恰巧便是这种观点的坚定支持者，比之军阶高出数等的高官都不敢说的事，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少校参谋又哪敢拂逆虎威，于是低着头期期艾艾的小心回应道：

“我想……我想……我想伊拉克人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逃跑！”

或许是在印证参谋的话，在他话音渐落之际，联通E-8“联合星”联合战场监视机的数据显示屏上，出现一条长长的伊拉克车队，正从塞马沃沿着底格里斯HB上，只不过他们的行踪最然诡秘，但在E-8“联合星”的合成孔径雷达的扫描下，却犹如通明一般，早被严正以待的美军看得通透……

“哈哈哈～～～”

看着大屏幕上清晰闪动的画面，霍纳中将并没有回答参谋的话，只是放声大笑，笑声浑厚有力，但却充满浓浓的鄙夷和嚣张的意味，这让一旁的参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位脾气暴躁且古怪的司令官是在嘲笑敌人。

还是他们这些循规蹈矩的参谋，只不过他的疑问注定不会有明确的答案，因为就在他皱眉凝思之际，霍纳中将已经转过身，大步朝向着门口走去，待到即将迈出指挥室大门之际，微微偏过头，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

“通过专用数据链，给‘幽灵’发送一个大写的A！”

说完，便不在瞅指挥室内忙碌的众人，带着一脸自傲和淡淡的厌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那位少校参谋呆愣愣的望着霍纳中将离去，便在这时显示屏上忽然骤然闪过一连串耀眼的亮光。

紧接着浓密的烟尘笼罩整个屏幕，指挥室内的众人见到这一幕无不惊讶的抬起头，盯着显示器上正在发生的恐怖一幕，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年纪较大的资深参谋，吞了一口干涩的口水，惊惧的感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屠杀……”

为霍纳汇报的少校参谋也看了大屏幕一眼，这才发现，原来负责从西北方向超低空奔袭塞马沃的航空攻击编队，不知何时出现在那支逃窜的伊拉克车队上空，利用携带的精确制导炸弹，对其展开肆无忌惮的屠戮，眼见于此，少校参谋渐渐有所明悟，在看向霍纳中将消失的方向，不由得从内心深处打了个寒战，旋即不在怠慢，赶紧去传达霍纳布置的命令……

“滴滴～～～滴滴～～～”

细微而短促的通讯信号声，从杜勒斯中校的耳机中骤然响起，这让正处在五千米高空并为之进行将近半个小时沉默飞行的杜勒斯中校下意识一震，面罩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泛起一抹童真般的趣味，好似遇到了甚为开心的事，微微弯成了下弯的月牙。

没办法，驾驶F-117A“夜鹰”隐形攻击机实在太过枯燥，为了达到隐身的目的，F-117“夜鹰”不但在气动外形上做了多菱角雷达折射处理，而且还涂了一层厚厚的吸波涂层，除此之外，在红外，电子，极光电等方面，F-117“夜鹰”也都下了苦工，近乎将其打造成真正永远沉默的“夜鹰”。

也正因为如此，在F-117“夜鹰”执行任务时，整个机载电子设备除了基本的导航外，全部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至于上级的指令，也只能通过保密度极高的专用数据链系统，进行单向传输。

也就是说，整架F-117“夜鹰”就是一架彻头彻尾的无线电接受装置，其本身基本不发出无线电信号，所谓的就是避免地方利用无线电定位系统，侦测到F-117“夜鹰”的方位参数，从而达到电子隐身。

只不过这样一来，作为F-117“夜鹰”的飞行员便极为枯燥，往往整个任务期间都说不上一句，甚至有时连一条上级指令都接收不到，如果时间不长还好些，可一旦超出承受的范围，长久的孤寂便会让人心里产生极度的扭曲，因而往往驾驶F-117“夜鹰”的飞行员，无不是心理承受能力极强之辈，可饶是如此，很多飞行员也会因为长久的寂寞而变得性情古怪。

“幽灵”中队指挥官杜勒斯中校便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一个，作为F-117“夜鹰”的资深飞行指挥官，饶是他心理素质坚强如铁，可在数年如一日的沉默中，还是让杜勒斯养成一种类似孩童般自娱自乐的真我性情，也正因为如此，当听到耳机中的提示音后，在进行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孤寂飞行的杜勒斯，会露出孩童般轻松愉快的笑也就在正常不过了，毕竟任谁都可能真正的隔绝一切……

当然，听到“滴滴～～”的提示音固然愉快，但真正的本职却不能忘记，于是杜勒斯中校在笑容绽放的同时，也偏过头，看了一眼仪表盘右侧的数据链显示器，四四方方的屏幕上幽幽的绿光莹莹闪动，只在最上端忽闪忽闪的冒出一个大写的“A”。

杜勒斯中校见此，如孩童纯真的笑容却忽然一敛，弯成月牙的双瞳，也登时爆发出复杂难明的厉芒，旋即又渐渐逝去，不由得讽刺一笑，无奈的喃喃自语道：

“不愧是霍纳，对谁都不会百分百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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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危险的底牌

别人不知道霍纳中将的为人，但杜勒斯中校却太了解了，因为在他调任F-117“夜鹰”隐形攻击机队之前，在霍纳手下担任了两年贴身副官和三年的战斗机中队长和大队长，算是跟对霍纳时间最久的下属之一，因此杜勒斯对霍纳的行事风格可谓是了如指掌。

所以杜勒斯很清楚，霍纳看似火爆且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异性格之下，却有着一颗无比玲珑通透的心，特别是在风云诡谲的战场上，霍纳便犹如一条极为灵敏的猎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嗅到对手的最为柔弱的软肋。

按道理，拥有如此敏锐的战场感知力，霍纳应该是一位声誉颇佳的战将，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霍纳在获得一项项泼天战功的同时，也收获数不胜数的非议，如果要在美军现役将领中品评一位毁誉参半的将领，霍纳绝对会毫不悬念的高票当选。

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那便是源于霍纳多疑的性格，或许在他人眼里，性格火爆且有些大大咧咧的霍纳，并不具备如此深沉的心机，可深知霍纳的杜勒斯却清楚，那只是霍纳隐藏真我的一种表象。

真正他的从不信任任何人，特别是在作战行动当中，会将计划拆分成数个拥有诸多备选方案的子计划，分别交于他认为值得信任的人去执行，但整体的方案除了他本人，任谁都摸不清楚，而这便是为什么霍纳指挥的作战行动当中会屡屡出现计划临时更改的原因所在。

作为老部下的杜勒斯中校自然是霍纳中将心目中值得信任的人之一，杜勒斯中校也始终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有幸掌握部分霍纳制定的计划，知道这次军事行动，虽以“定点清除”为开端，但霍纳的野心却是在完成定点清除的同时，铲除“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顺带重创伊拉克战略预备队，为即将实施的地面进攻战扫清障碍。

为此，杜勒斯中校还小小激动了一把，要知道霍纳的这份计划，即便是联军的副总司令和参谋长也未必有他知道的详细，这让杜勒斯中校甚至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以至于霍纳交代他的几个备份计划，杜勒斯中校都没放在心上，因为当时的杜勒斯并不认为他这样的可靠忠诚的下属，霍纳还会不管不顾的将他摆布的面目全非。

然而随着一个偌大的“A”字母的闪现，杜勒斯中校心中那份沾沾自喜的执念瞬间轰然崩塌，或许在其他三名共同执行任务的F-117“夜鹰”隐形攻击机飞行员看来，所谓的“A”无非就是众多备选方案中的一个，只要飞过去，依照方案按部就班的执行即可。

可在杜勒斯中校的眼里，这个“A”无异于之一把刺向他心头的利刃，原因无他，只因为利用F-117“夜鹰”攻击塞马沃的原计划正是出自杜勒斯之手，原以为凭着霍纳的信任，这份倾注了他诸多心血的计划。

能够维持下去，却不成想，孤零零的“A”，便将他的迷梦击得粉碎，直到此时，杜勒斯放在发现，霍纳中将的所谓信任只是相对的，不信任才是一如既往的绝对，想通此处，杜勒斯中校不由得苦笑：

“看来霍纳早就打算利用陆军的M270火箭炮发射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作为火力掩护，打乱伊拉克军队的防空部署，从而为他所指挥的四架F-117‘夜鹰’隐身攻击机，突袭巴比伦空军基地，创造千载难逢的有利时机。”

想着霍纳中将在攻击塞马沃前夜，向他们讲述“A”时，那认真严肃的神情，杜勒斯中校便觉得有种难以名状的荒谬感，可笑自己还坚信这只不过是霍纳的思维惯性使然，怎成想在那时，人家就已经定下这份计划，只有自己傻呵呵的不明所以。

“高明呀！”

想着当时霍纳侃侃而谈的模样，以及那套利用高密度饱和攻击瘫痪“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雷达组网的原理，杜勒斯不由得畅谈一声，发出悲凉的感叹，只不过那双如孩童般藏不住事的稚气双眸，却让这一声慨叹，变得意味难明起来，不知道他是称赞霍纳战术的高明，还是讽刺霍纳心机的深沉。

然而在下一刻，杜勒斯因气恼而涨红的脸却将答案锁定于后者，其实也不能怪杜勒斯如此愤慨，他所指挥的代号为“幽灵”的F-117中队，堪称整个F-117机队中的精锐，自打开战以来，他们神出鬼没，来去无踪，在密集的伊拉克雷达组网之间游刃有余；

短短两周时间，出动超过80架次，投弹36吨，却成功攻击了68处各类型目标，命中精度近乎百分之百，毁伤程度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破坏力，伊拉克总统府、国防部大楼，全国防空指挥中心，电信通讯大楼，巴格达综合发电厂，都曾被他的“幽灵”中队轰成废墟。

当然在诸多战绩中，自然少不了前段时间的“王牌”行动，作为敲门砖的“幽灵”中队，被当做整个空中进攻战役的核心，而他们也不负众望将伊军几个防空节点悉数敲掉，从而使得“王牌”行动能够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也正因为如此，在很多联军官兵心目中，所谓的“王牌”即是指行动本身，但又何尝不是暗指“幽灵”中队的F-117？

正是有着如此辉煌的战绩和“王牌”的名号，杜勒斯中校才会制定一个类似“王牌”行动的作战计划，即以他的“幽灵”中队为核心，利用强有力的隐身效果，强行切割驻塞马沃伊军的防空节点和战略支撑点，从而为后续的进攻梯队打开通路。

可现如今，随着霍纳中将轻描淡写的一个“A”字，本应该冲锋在前的“王牌”，却成了需要他人掩护，拾人牙慧的“废牌”，这对杜勒斯中校来说已经不单单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一种极具羞耻的侮辱。

如果尽于此，杜勒斯中校咬咬牙也就忍了，毕竟还要很多高价值目标等待他的“光临”，可问题是“A”的宗旨却是让他去攻击巴比伦空军基地，要知道这个伊拉克空军基地在他的“幽灵”中队到来之前。

早就被“战斧”式巡航导弹，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炸得面目全非，即便其中存在坚固的地下指挥所，也会由后续的F-15E机群去解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他们这支堪称王牌中王牌去打扫战场。

要知道他们可是隐形战机，创造他们的目的便是要起到敲门砖的作用，不管怎样变化，他们都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开路先锋，绝不可能沦为收拾残羹冷炙的废柴，真要如此的话，那还要隐形战机干什么？

“霍纳这个混蛋……”

在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悲愤之下，杜勒斯中校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不过下一刻，那张惨败的脸却又浮现出孩童般灿烂的笑，让他的“幽灵”中队屈居人后，打一个几成废墟的破烂基地自然是不可能。

既然霍纳不把他们当王牌，那他杜勒斯就将自己看做“底牌”好了，待到最后翻牌之际，他们“幽灵”中队绝对会让任何轻视之人哑口无言，想到这里，杜勒斯中校双眸寒光并现，旋即伸出手，打开右下角的数据链输入器，利用语音输入道：

“各机注意，攻击巴比伦空军基地时最多不得超过一个基数弹药！”

录入完，杜勒斯中校飞快的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迹，确认无误后，便毫不犹豫的按下发送键，一缕频率奇高的数据链通讯电波，透过F-117“夜鹰”机身后部近乎与机身融为一体的隐秘数据链天线，向着黑暗深处激射而去……

“兹～～兹～～兹～～”

就在杜勒斯中校打破无线电静默向其余战机发送数据链信号之际，位于塞马沃巴比伦空军基地内的无线电定向天线，突然接收到一股骤烈且短促的高频信号，致使信号显示器忽然层峦迭起，波峰高耸，兹兹啦啦的声响，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卢嘉栋也是一样，然而他却并没有抬腿离开这般噪音刺耳的设备，只是狠劲儿的搓了搓鸡皮疙瘩成片的胳膊，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信号显示器上的波峰数值，随即将一串串指令通过键盘输入到旁边并联的计算机当中。

很快黑色的屏幕上便显示出一整屏晦涩难懂的指令符号，卢嘉栋眯起眼睛在其中仔细看了半晌，当他在一组类似方程公式的数学符号中，看到两个并不显眼的数字时，一双眼睛忽然睁大，乌黑油亮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孔大小，紧接着伏在键盘的手掌“砰～～”的一下拍在一旁的操作台上，兴奋的大声叫道：

“找到了，哈哈～～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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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No zuo No die

巴比伦空军基地的地下指挥中心内，卢嘉栋兴奋得像个孩子，盯着屏幕上的那两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数字，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起来，陆维军和穆罕默德等人眼见于此，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卢嘉栋到底是怎回事，卢嘉栋赶紧用手拍了拍胸口，将那股子兴奋劲儿按了下去，旋即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两个数字欣喜的说道：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你们看，76制85公里左右，出现了一个甚高频通讯波段频率辐射点，虽说我们还无法破解这段频率的具体内容，但通过信号分析，却可以断定是美军独有的一款数据链通讯波段。”

“原来是一个通讯频率，我还以为……”

穆罕默德希冀的眼神顿时黯然下来，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那股子失望的神情任谁都能想到得到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只是个频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陆维军也是一样，没办法，在美军现有的作战飞机当中，能够发送这段频率数据链信号的平台实在是太多了，E-3预警机，E-2舰载预警机，EC-130电子战飞机，E-8联合攻击显示飞机，甚至部分新入役的战斗机，都加装了这套数据链系统，正因为如此，发现一个频率的确说明不了什么。

卢嘉栋也知道这一点，要不然他也不会再定下方针后，便亲自上阵，统合归纳来自各方的监测数据，只可惜由于惨烈的战事导致伊拉克损失实在惨重，各项设施设备早已被联军打得支离破碎，以至于很多重要的数据根本收集不到。

对此，卢嘉栋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在建立西南部沙漠重兵集群期间，卢嘉栋便着手利用伊拉克手那些老式的苏制P-18米波雷达，建立起一个初步的反隐身雷达网，得益于这款雷达实在过于落后。

导致美军装备的各项电子战机，以及“哈姆”、“标准”和“百舌鸟”反辐射雷达的信号覆盖区都下意识的避开米级波段，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只因为作为早期预警的米波雷达不但更新速率慢，探测精度也非常低，第三代战机只需在空中做个简洁的机动摆脱动作，P-18雷达便会瞬间失去目标。

不仅如此，P-18雷达的体制也并不完善，其本身满打满算只是两坐标雷达，勉强能够提供方位和速度参数，至于高度却需要与之配套的测高雷达补充才能将目标参数凑完整，再加上本身受天气影响较大，几乎没有抗干扰能力；

因此进入七十年代中后期，这款雷达便渐渐被中等军事强国逐步退出现役，而美军一大批八十年代服役的现代化作战装备也因而并没有将这款已经淘汰的雷达频率纳入到打击范围之内。

毕竟对于敌方的防空系统来说，用于指导的火控雷达才是整套系统的关键，与其吃力不讨好的搞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自然不如一把抓住问题的关键，正基于此种战术考量，美军的电子战装备的主攻方向几乎全部都是厘米波和毫米波。

只不过这样一来，却给大批的P-18米波雷达带来难得的好运，使得数量不菲的米波雷达得以保存，并随大部队撤离到塞马沃周边，本来准备抽身撤离的卢嘉栋，并没有继续在塞马沃构建反隐身雷达组网的心思。

可穆罕默德少将，因为在西南沙漠地区尝到利用米波雷达进行早期预警的好处，所以依照卢嘉栋先前的反隐身雷达组网，依葫芦画瓢，也在塞马沃地区组建了一个米波早期预警网，按理说在判断来袭的有可能是F-117“夜鹰”隐身攻击机后。

这套由四部P-18米波雷达组网应该发挥一定功效，毕竟类似F-117这种早期隐身战机对长波段雷达并没有很好的隐身效果，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让卢嘉栋不得不再次明白一个道理，伊拉克之所以在拥有比之中国还要先进的武器装备的前提下，依然极其耻辱的输掉战争，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这个原因说起来也非常简单，无外乎人员的素质太差，“猎鹰”地空导弹营的伊拉克官兵还好，因为有卢嘉栋的亲自教导，加之穆罕默德的雷厉风行，使得这个营的官兵技战术水平比较高。

可饶是如此，也只不过达到中国普通地空导导弹部队水平，照比驻防核心地区的精锐部队还有不小的差距，然而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在伊拉克防空军中却是一等一的王牌，可想而知其他部队的技战术状况将会地下到何种程度。

别的不说，就拿幸存下来的伊拉克P-18米波雷达操作员来说，基本上除了开关机，以及判别初步的大型目标外，至于其他的雷达技术知识根本没有，其能力连一般国家的雷达学员都达不到，就这样的雷达操作手，又怎能在瞬息便逝的空情信号中抓到F-117隐形战机呢？

要知道1999年，南联盟击落F-117的确有着种种偶然因素，但不可否认的是南联盟防空军的素质真是相当的高，就算手头上都是六七十年代的老旧装备，可人家依旧将其发挥到了极致，不到2秒钟便确定F-117的大致参数，锁定、制导、发射导弹更是一气呵成，毫不客气的说在此战当中，南联盟防空军的高超技战术素养，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可是伊拉克……

好吧，实话实说，如果卢嘉栋没有通过仅有的信号监测装置，捕捉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甚高频数据链通讯电波，此时此刻的他真有可能立即抓狂，毕竟在整套伊拉克米波雷达预警网形同虚设的情况下。

针对隐形战机的接力雷达探测战术便等于破产，失去如此重要的空情监控数据，便如同放弃赖以保命的盾牌，将任由F-117这把利剑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抵咽喉，当然，或许会有人说，“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中还有一部专门用于反隐身的YJL-4米波雷达。

没错，YJL-4米波雷达的确具备一定的反隐身能力，然而这种反隐身能力也只是相对于厘米波和毫米波雷达而言的确能够发现隐身目标，只不过这种发现有时候会因为隐身战机多菱角反射界面的影响变成“近视眼”，导致发现距离明显降低，甚至有可能低到安全距离以内。

更何况，F-117所携带的重型精确制导炸弹，多少是有一定滑行距离的，通常情况下在二十到四十公里不等，如果因为航向、角度以及雷达扫描锐角等因素，致使YJL-4米波雷达对F-117发现距离锐减至四十公里以内，那么便意味着F-117可以在卢嘉栋等人茫然无知的情况下，从容的投放精确制导炸弹，进而轻松的完成攻击……

正因为如此，在没有更为有效的反隐身装备的情况下，早期的空情预警就是整个反隐身作战当中的核心所在，可得益于伊拉克防空兵的低能，卢嘉栋真是差点就放弃此次与F-117的巅峰对决。

准备与陆维军沿着地下通道夺路而逃，好在在最关键的时刻，F-117机队突然打破无线电静默，发送一条简短的数据链信号，让守在信号监控装置前，准备死马当活马医的卢嘉栋敏锐的捕捉到，如此堪比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渺茫几率都被卢嘉栋撞到，怎能不让他兴奋的想要抓狂。

只是没想到，他在这里像得了传家宝一般，乐得不要不要的，穆罕默德和陆维军这两个家伙却窜上来，摇头晃脑的一阵质疑，堪堪将好好的事情，搞得跟菜市场卖白菜一样，这让卢嘉栋刚提起的兴奋劲儿登时冷了一半，旋即脸色一沉，用手指“咚咚～～”的翘着电脑屏幕，没好声气的说道：

“都睁大眼睛看看，伊拉克的米波雷达组网探测高机动目标不行，可对付如民航客机一般的联军特种支援飞机还是不成问题的，半分钟前刷新的空情显示，两三架类似波音707客机的飞行器，正在沙特与伊拉克边境徘徊，距离我们少说也有180公里，可是现在探测的目标距离我们不足85公里，而且周围没有任何航空器存在！”

“会不会是联军故意释放的诱骗干扰？”穆罕默德还是不敢确认，卢嘉栋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如果是其他信号，我不敢说，但这段美军专用数据链信号我却敢保证绝对不会，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保密通讯信号，根本不是用于欺骗的干扰虚拟信号。”

听罢卢嘉栋的话，陆维军不由得皱了皱眉有，有些不解的说道：“既然如此，那美军的F-117编队想要干嘛？没来由的打破无线电静默，这不是故意暴露自己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卢嘉栋摇了摇头，旋即嘴角微微上翘，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或许这就叫nozuonodi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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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猎鹰”VS“夜鹰”（上）

其实不止是卢嘉栋觉得杜勒斯的举动是在作死，战场的另一头，坐镇联军司令部的霍纳中将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与卢嘉栋说服力极强的技术手段不同的事，霍纳是靠着大脑中那根对战场极为敏锐且异常恐怖的直觉做出的判断。

毫无根据，很没理由，但霍纳就是相信他的直觉，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顾老部下杜勒斯中校的感受，毅然决然的更改计划，以大规模的M270火箭炮的急袭作为火力屏障，在打击塞马沃硬目标的同时。

尽可能的利用超低空的高密度，瘫痪“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雷达组网，从而掩护紧随而至的F-117“夜鹰”隐形攻击机对隐藏在巴比伦空军基地内的那位“大人物”实施更为致命的二次清除。

这套掩护隐形战机进行突袭的战术，可以说是极具颠覆性的，因为在美国空军的作战手册中，隐形战机一直被当做踹门的急先锋，从来都是隐形战机为别人打开通路，从没听说过隐形战机还需要其他军兵种提供火力掩护的事情。

然而霍纳中将那根不时迸发的敏感神经却在行动前的某一个突然砰砰的跳起来，随后一个令他自己都吃惊不已的想法，突然在脑海中萌发出来，旋即便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全身，再也无法拔出：

“F-117‘夜鹰’并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如果是其他人，偶尔冒出这个想法后，绝对会不假思索的抛诸脑后，开玩笑，那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隐形战机，别说是小小的伊拉克，就算实力强大千百倍的苏联，也没有十分有效的应对手段，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这只“夜鹰”展翅升空，便等同于无敌。

然而霍纳中将却不是一般人，他的直觉有着异乎寻常的准确性，并得到无数次验证，宛若上帝一般的存在，更何况他这种危险的直觉并不是无的放矢，作为美国空军资深的高级将领，霍纳很清楚F-117究竟是个什么尿性。

可以说，除了神秘莫测的隐身能力以外，就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整架飞机就是一件应急的拼装货也一点也不为过，因竞标轻型战斗机而失败的通用涡扇发动机，F-15战斗机的起落架，机载电子设备也是大部套用F-16，飞行控制系统同样也都是捡现成的F-16系统更改而来，至于导航和轰炸标准装置，更是就直接将B52H轰炸机上的同款搬过来。

总而言之，除了独特的多截面外形，以及专用的吸波涂层，几乎机上所有的部件和设备都能看到其他美制现役战机的影子，如此做法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应用成熟技术，加快研制进度；说得不好听，跟杂交的畜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得益于美国强大的军工实力，将这种杂交搞得很自然，让一般人看不出是骡子是马，但霍纳中将却深知其中的猫腻。

也正因为如此，在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如日中天之际，霍纳中将才会有违常理的调整了原有的作战计划，将四架F-117A“夜鹰”隐形战机所组成的“幽灵”中队，从急先锋，划入到第二梯队，所谓的就是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充分发挥F-117A“夜鹰”隐形战机的作战效能。

毕竟伊拉克所拥有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想霍纳这样坚定的，美国至上理念极强的保守派将领，也不得不承认“猎鹰”的麻烦超乎想象，想要压制其作战效能，必须采用更加灵活和大胆的措施，才有可能奏效，而利用M270火箭炮实施火力压制无异于成为最为有效的选择。

因为其所配属的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弹道平直且低矮，一般雷达很难发现，从而利用大火力密度消灭“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当然就算能够发现也不要紧，难以想象的数量，也会让电子技术水平明显逊于西方的“猎鹰”雷达系统因超负荷而宕机，就算以上目标都不曾实现，也会起到引诱“猎鹰”反击，进而耗尽其本就不多的弹药基数。

在如此稳赚不赔的火力掩护下，F-117A“夜鹰”隐形战机趁虚而入，利用高超的隐身性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于无声处发起致命一击，从而锁死己方的胜局，可以说这一套一石多鸟的作战方案，是霍纳中将在潜心研究敌我优劣态势之后，提炼出来的精华所在，奇正相合，诡奇难测，只要安安稳稳的执行下去，无论结果怎样，对美军而言都意味着成功和胜利。

只不过霍纳中将千算万算，也未曾料到，最终的问题竟然就出在执行上，要知道参与此次军事打击行动的官兵都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心腹，特别是“幽灵”中队所辖的四位飞行员，基本上都是他的旧部。

霍纳对他们可谓是信赖有加，特别是中队长杜勒斯中校，更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彼此之间早已不分彼此，正因为如此，霍纳中将自认为将这个任务交给杜勒斯中校，自己便可高枕无忧的静待胜利的佳音。

去没想到，胜利的佳音尚未传来，也接收到足以暴露F-117隐形战机机队的数据链通讯信号，这让费尽心机将F-117这把穿心箭隐藏起来的霍纳中将极为震惊，以至于在最初之时，他都不敢相信这竟是真的，知道经过多方印证后，才肯接受如此令他难以置信的现实，但也正因为如此，本就脾气火爆的霍纳中将即刻暴跳起来：

“这个杜勒斯简直就是白痴、混蛋……”

空旷的指挥大厅内，霍纳中将的咒骂声不住的回荡着，捏紧的拳头更是“砰～～砰～～”的砸在面前的桌面上，要不是估计F-117无线电静默，霍纳即刻就会抓起指挥通话器，将这些不带重复的脏话一股脑的浇到杜勒斯的头上，他不能不生气，废了这么大力气，来隐藏F-117的真实意图，所谓的就是要给伊拉克来一个出其不意的绝杀。

然而这个被霍纳精心布置的绝杀却被杜勒斯中校极不负责任的一条数据链信息有可能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而导致功败垂成的悲惨结局，如此这般，怎能不让霍纳中将气血翻涌，暴跳如雷？

“将军，您是不是多虑了？就算杜勒斯中校违规，打破隐身战机电子静默的铁律，但也只不过是一条短暂的数据链通讯信息而已，就凭伊拉克目前的技术水平，应该不会发觉的。”

“是呀，将军，我们虽然损失很大，但伊拉克更是惨重，他们应该没有这个能力。”

“我也同意这个看法，当然，就算他们撞大运，真的发现这段信号，难道就能断定他们真的能锁定F-117？要知道，那可是隐身战机，对所有雷达都是免疫的，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对，对，对！对隐身战机来说，打破这点无线电静默对其影响几乎为零……”

眼见霍纳中将喋喋不休的高声咒骂，一众高级将领、心腹参谋赶紧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劝着，其实他们这些话并不是为杜勒斯中校开脱，而是真真切切的内心写照，笑话，F-117“夜鹰”是什么？

美军的王牌，最神秘莫测的暗夜刺客，自诞生那天起便是神话与传说的代名词，不出动则以，一出动便是一方天地的主宰，就是这样一款近乎科幻的杰作，除了外星人或者上帝亲临，地球上的生物根本无法将其击落，哪怕是让美军屡屡碰壁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也不行。

霍纳中将自然知道身边一众美军将校们的心思，说实话，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然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事多有可能发生，F-117固然有他的独有优势，但就能说他天下无敌吗？极度现实的霍纳中将绝迹不会这么认为，也正因为如此，面对众人的劝慰，霍纳中将非但没有接受，反而用凌冽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

“但有百分之一的漏洞，就需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弥补，否则就会付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惨重代价，这半个月以来你们在伊拉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上所吃的亏，难道还不够说明这一切吗？”

“这个……”

闻听此言，一众美军将校无不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多发一言，没办法，这半月以来正是因为他们的自大和轻视，才让联军航空兵蒙受难以想象的损失，霍纳中将见众人不再说话，抵在桌面上的拳头突然“咚～～咚～～”的敲了两下，旋即用不用质疑的口吻命令道：

“给‘幽灵’发送指令，立即变更进攻航向，立即向北，实施大半径迂回，绕到背后再实施攻击，恩……对了，现在我们手上还有多少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

“不足20枚！”一个参谋答道。

“全部打出去，数量不够，就用‘长矛’地对地导弹填补，再为‘幽灵’来一次火力掩护。”

“是！”

参谋们异口同声的应下，旋即一条条指令便最快的速度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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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猎鹰”VS“夜鹰”（中）

此时此刻，如果卢嘉栋知道霍纳中将的这番布置的话，绝对会二话不说，收拾行李立即跑路，因为这就意味着，好不容易利用无线电定位技术，捕捉到的F-117踪迹，很有可能因为这次航线调整和火力掩护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毕竟当下的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在反隐身作战当中的局限性很大，在没有全国性的预警系统的支持下，仅凭一两部具备初步反隐身能力的雷达，来对抗隐身效果明显的F-117已经是力不从心。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判定F-117来袭的大致方向，然后利用YJL-4米波雷达对这个方向进行高强度的精准扫描，只有这样才能在茫茫天际之上找寻到F-117的行踪，可饶是如此，被隐身战机的弱雷达引号影响，而变成“近视眼”的YJL-4米波雷达，想要完全锁定F-117也存在诸多变数，可以说，两者对抗只在毫厘之间。

稍有差池，战机便会稍纵即逝，就如同古龙小说里的两位绝世高手，武艺不同，兵刃各异，但都具备一击必杀之技，往往两者交错之间即可决出胜负，正因为如此，两位高手在对战之时，比的已经不是自身武艺到底有多高，而是在较量在刀剑相交的那一刻，二人谁的破绽更少。

现如今“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与F-117“夜鹰”隐形战机便是这样两位绝世高手，彼此之间都清楚对方的底细，所看的就是两者在波谲云诡的战场上，谁的错误犯的最少，卢嘉栋明白这一点。

霍纳中将自然也很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杜勒斯中校犯下错误之后，立即更改行动方案，尽量将杜勒斯的错误影响降到最低，然而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作为“幽灵”中队的指挥官，空袭巴比伦空军基地的实际领导者，杜勒斯中校却对此毫无概念，不是他没有这方面的警觉意识，如果他驾驶的是普通的第三代作战飞机，他绝对会慎之又慎。

可是现在，他驾驶的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F-117，虽说这款战机上有着数不清的缺点，但独有的隐身功能，却足以盖过所有缺点，成为世界上最为先进的对地攻击战斗机，拥有这般强大“金手指”的F-117还需要规避所谓的错误嘛？

杜勒斯中校想也不想便将这个无聊的问题给否定了，笑话，如果连开挂的隐身战机都要小心翼翼的实施作战行动，那还是隐身战机吗？当然，或许有一天F-117会有战战兢兢的时候，只不过那个时候作战的对象应该是虚无缥缈的外星人，因为在当今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能够破解美国的黑科技。

至于被联军谈虎色变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那就更不可能了，区区一个在“王牌”行动中的手下败将，又有什么资格来挑战这个地球上最为出色的隐身战机？更何况现在的伊拉克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早已是残破不全，杜勒斯相信只需F-117点一点手指，就能够让其彻底崩塌，又何必舍近求远，搞什么更改航线，迂回进攻？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再加上先前因霍纳中将更改计划的些许芥蒂，接到联军司令部指令的杜勒斯中校并没有第一时间执行这项指令，而是在坚持自我和执行军令之间犹豫起来，可也正是因为杜勒斯的片刻犹豫，卢嘉栋便不用急着拎着行李逃跑，因为就在杜勒斯犹豫的一刹那，YJL-4米波雷达终于在正西偏北58公里处，抓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信号……

巴比伦空军基地地下指挥内，鸦雀无声，只有雷达显示屏扫描线刷新留下的“咻～～咻～～”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块不足12英寸的圆形显示器上，看着上面那团若有若无的淡粉色光斑。

一点点的向雷达中央靠近，然而在下一刻，那团淡粉色光斑却在闪动两下后，突然从雷达屏幕上消失，围在雷达屏幕周围的人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性急急切的穆罕默德少将更是紧张的大叫：

“怎么消失了？是不是他们察觉到我们的雷达信号？”

“不可能！”

还没等穆罕默德把话说完，正亲自操作“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雷达组网的卢嘉栋便毫不犹豫的将其否定：

“美军的雷达告警器，早就踢出老式的米波信号，更何况我们当下使用的是所搜雷达，而不是带有攻击性质的火控制导雷达，他们没可能察觉的。”

“那是怎么回事？”一旁的陆维军追问，卢嘉栋沉着脸摇了摇头，并没回答，但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确信F-117不可能发现“猎鹰”雷达编组的探测，但卢嘉栋却没有丝毫坦然自若的心思，而是更加紧张不安，以至于宽阔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因为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慢慢爬上他的心头：

来袭的F-117不会利用仅有的微弱机动，摆脱YJL-4米波雷达的监控，进而改变航向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到全身，这种情况真的太有可能了，要知道F-117“夜鹰”隐形战斗机，为了达到进一步削弱敌方雷达的探测能力，进而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并不会向民航客机一般，平直的飞向目标，而是会以一定的机动动作，不停的转变方向，这样一来，在摆脱搜索雷达锁定的同时，也可以利用机体表面的反射菱角进一步削弱雷达波，从而完成所谓的彻底“隐身”。

这是F-117最经典的接敌进攻战术，卢嘉栋在后世曾经与国防大学的导师们谈论过这个问题，当时F-117已经退役许多年，很多技术细节也陆续公布出来，可饶是如此，卢嘉栋等人所得出的结论依然很不乐观。

现如今，原本只是学术范围的棘手问题，却在当下真真切切的发生，这让第一次直面隐身目标的卢嘉栋也不免有些紧张，然而更让他担心的是，来袭的F-117仅是在进攻方向上实施一般的“Z”字机动还好。

怕就怕他们突然心血来潮，改变进攻航路，要知道YJL-4米波雷达只能在一个方向上将功率开到最大，才勉强能够看得到迫近的F-117，要是对方改变进攻航线，分散的雷达波根本不足以搜索到F-117的踪迹，也正因为如此，一旦F-117改变航向，便意味着“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成为“夜鹰”利爪下的肥肉……

陆维军与卢嘉栋共事多年，早就培养出心照不宣的默契，一见卢嘉栋脸色愈发阴沉，便知道事情不有些不对劲儿，赶紧俯下身子用中文问道：

“嘉栋，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恩～～”

卢嘉栋依旧没有作答，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便双手联动，在操作台上飞舞起来，为仅有的希望，做着最后的努力……

卢嘉栋预料的没错，状况的确出现了，杜勒斯中校在一番犹豫之后，终于找到一个平衡自我价值与无尚军令的中间方案，那便是将四架战机所组成的“幽灵”中队一分为二，分出去的小队，执行迂回战术，而他自己则亲率一个小队，继续沿着既定进攻路线，对巴比伦空军基地实施打击。

杜勒斯之所以如此费尽心机的分兵策略，除了平衡所谓的前线与后方的冲突之外，自然也有与霍纳中将别苗头的意味，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更改计划嘛？那好，就如你的愿，不过却要看看，到底是你霍纳中将的临时起意妥帖，还是他杜勒斯坚持己见更正确。

正是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思，杜勒斯中校便向身后的机队下达了指令，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打破常规使用无线电通讯系统，而是利用机背上的三盏红色的航迹灯发送的信号，另外三架F-117在解读完长机的灯光指令之后，两架编号为82-0815和82-0803的F-117立即调转方向，离开机队，旋即开足马力向北疾驰而去。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由四架F-117所组成的集团反射群，登时少了一半，让本就贫弱的雷达反射信号，更加虚弱不堪，YJL-4米波雷达所遭遇到的便是这种情况，好在卢嘉栋并没有彻底放弃，依然在原定方向上，加大探测力度，不消片刻YJL-4米波雷达的功率便达到了峰值，汹涌的雷达波不要本钱的向着正西偏北方向铺洒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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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猎鹰”VS“夜鹰”（下）

YJL-4米波雷达巨大的网状天线，定格在正西偏北的方向上，一波紧似一波的信号，不要本钱的从信号发生器中激射出去，很快便洋洋洒洒的铺满了整个正西空域，然而在雷达屏幕上瞬间消失的F-117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任凭YJL-4米波雷达如何努力，再也没有出现过……

便在这时，一连串“嗖～～嗖～～”的声响透过厚重的钢筋混凝土，传到地下指挥室内，几乎所有人下意识的抬起头，愕然的看着冰冷的天花板，然而还没等众人想明白这些破空的呼啸究竟是怎么回事时，接二连三的爆炸便在塞马沃炒豆一般炸响。

“又是一轮远程火箭弹袭击！”

卢嘉栋想也不想便得出结论，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侥幸，反而更加凝重，很显然这是美军火力掩护战术的故技重施，说不定此刻来袭的F-117已经改变了航向，为了掩护这支隐形战机机队新的攻势，美军简直不遗余力！

卢嘉栋不在乎来袭的远程火箭弹，或者说是陆军战术导弹系统的打击有多么猛烈，他在乎的是消失的F-117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只有捕捉到这支善于隐藏的“夜鹰”才能够将当下的僵局打破，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于是，卢嘉栋在片刻的诧异后，立即埋首操作台，在调整雷达不间断搜索的同时，通过无线电定向装置来捕捉任何一个微不可查的信号，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法在中一次“超级大彩票”，只不过这一次，卢嘉栋的好运并没有来临。

就在他快速输入探测指令时，一枚“长矛”Ⅱ地对地战术导弹，以三倍横略天空，当幽蓝色的尾焰即将消失在尽头时，空气中才传来闷雷一般的凄厉呼号，旋即一阵阵嘶叫，追着导弹急速下坠，破开厚厚的云层，锁定下方空旷的跑道……

“轰～～隆～～～～”

剧烈爆炸，伴着空气剧烈摩擦时的骤响，爆发出震彻天地的大爆炸，耀眼的火光随后腾空跃起，无数跑道碎块伴着数不清的颗粒弹丸四散飞溅，像一场平底悬起的风暴，转眼之间便席卷整个巴比伦空军基地……

导弹来袭时，卢嘉栋正在忘我的操作，当爆炸响起的那一刻，整个地下指挥室就好像迎来末日一般，骤然晃动起来，卢嘉栋一个没坐稳，被掀翻在地，其他人也好不哪去，东倒西歪的每一个能稳得下来，作战指挥用具更是“全军覆没”，原本整齐的纸质文稿更是四散零落，配合着其他掉落地上的灯罩、电话、地图、墨水……不消片刻整个地下指挥室已是一片狼藉……

卢嘉栋这个跟头摔得不轻，但他忍着痛，也不等晃动稳定，便扶着指挥控制台基座爬起来，旋即在飞快的在综合显示屏上扫了两眼，雷达和为数不多的导弹因为得到坚固工事加强，并没有遭到太大破坏，但布置在两条跑到中央的无线电信号定位装置，就没有那么幸运，被爆炸掀起的冲击风暴瞬间淹没，面对着死寂一般的黑色屏幕，卢嘉栋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黯然……

“嘉栋，我们是不是……”

陆维军灰头土脸的站起身，一看无线电定位显示器，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旋即抬起头，看着卢嘉栋，此时穆罕默德也捂着丝丝渗血的额头跑过来，见到眼前这番敬仰，不由得绝望的一叹：

“看来，我们只能实施M方案了！”

所谓的M方案，是卢嘉栋和穆罕默德等人事先制定好的撤退方案，旨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无法抵御敌机空袭时的应急措施，此时此刻F-117信号消失，唯一可以确定其大致范围的无线电定位装置又被来袭导弹炸成粉末，如此严峻的情势，早已超出M方案规定的警戒线。

卢嘉栋怅然的站在原地，虽然早已有失败的心理准备，可当确切的失败摆在面前时，一种名为不甘的思绪便不由自主的蔓延全身，按道理他大可不必如此，毕竟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横扫“诺曼底”直升机攻击群，绞杀精锐的航母舰载机大队，一连串防空游击战打得联军焦头烂额。

达兰上空的“猎鹰”与“飞毛腿”的巅峰对决更是让“猎鹰”之名闪耀全球，紧接着全歼美国第二战略轰炸机联队，围剿“野鼬鼠”电子战攻击机群更是奠定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无可撼动的霸主之位。

可以说，在短暂的海湾之战期间，“猎鹰”的表现堪称完美，此时结束已然没有遗憾，但不知为何，卢嘉栋的心里还是不免失落与黯然，不为别的，只因几年之后比之F-117更先进，更具杀伤力的隐身战机的威胁。

B-2战略隐身轰炸机，F-22隐身战斗机，每一个响亮名字的背后，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压力，当敌对势力以代差优势碾压过来之时，尚未完成战略积累的中国该怎样面对？是坐以待毙，任其宰割，还是奋起反击，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扭转战略被动？

显而易见，卢嘉栋选择的是后者，也正因为如此，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立项研制之时，卢嘉栋便将反隐身作为一项潜在指标融入到整套系统当中，本以为在海湾战争当中，能够有机会与当今世界上唯一的隐身战机F-117一较高下。

以便收集相关的反隐身数据和技战术指标，却没想到，真到对决之时，才发现“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不足竟如此突出，特别是在美军以不惜血本的联合攻击战术的配合下，虽谈不上毫无还手之力，但无计可施四个字却真真切切的摆在那里……

“嘉栋，别再想了……”

看着卢嘉栋一脸惆怅的闭起了双眼，陆维军哪里不知道这位好友的心思，于是将手中的背包望肩上一背，便快步上前，拍着卢嘉栋的肩膀安慰道：

“这怪不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更怪不得你，要怪只能怪美军太过下血本，奶奶的，说真的，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财大气粗的美军，才会这么不惜代价的打仗。”

陆维军可谓是一语道破天机，霍纳中将的战术的确可圈可点，但究其本质却逃不出火力掩护，后续跟进的基本战术，霍纳之所以能将这个简单的空中进攻战术，发挥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境地，却正如陆维军所说的那样，真是下了大血本。

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虽说尚未正式定型，但每枚单价也超过三百万美元，可就是如此昂贵的地对地导弹，美军却一下子向同一地区投放90多枚，如此这般将数百万美元的导弹当做炮弹来打。

纵观全世界，也只有财大气粗且不计代价的美军敢这么干，换做其他国家，看着几个亿美军就这么炸几个响，早就心疼的抓心挠肝，卢嘉栋其实也明白这一点，谁让人家有钱呢，任性一点又如何？于是在陆维军话音渐落之际，卢嘉栋不禁感叹道：

“我们差得不仅仅是技术，还有更加灵活的战术。”

“吃一堑长一智，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别忘了这可是老一辈留给我们的辩证法。”

“说的是……”

听了这番话，卢嘉栋终于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情是尽善尽美的，只要好好总结，失败未必不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想通这个关节，卢嘉栋也不再惆怅，旋即长身而起，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平静的淡然说道：

“是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说着便把手放到一旁的红色拉杆上，醒目的“自爆·危险”印刻在拉杆的下方，只要将其一拉到底，植入“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当中的自毁装置便会立即启动，卢嘉栋握着拉杆的手暗暗用了用力，有些不舍，又有些悲凉，仿佛是在送别昔日的战友，总能触碰到内心的柔软，不过在下一刻，卢嘉栋带着些许不舍缓缓闭起了双眼，随后单手用力。

旋即雷达显示器的扩音器内便传来水滴石穿般的叮咚声，卢嘉栋听闻即刻睁开双眸，下拉的手势也在同时停在原地，目光横扫莹莹闪动的雷达屏幕，一个细小的淡粉色光点，好似暗夜中的萤火虫，在漆黑如墨的雷达显示背板上，突兀的闪动着，在这一刻，卢嘉栋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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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胜负只在眨眼之间

一声“叮咚”让“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最后关头捕捉到了F-117的踪迹，与此同时，沿着原定进攻航线，迅速逼近巴比伦空军基地的杜勒斯中校的坐舱内，也传来一声水滴入平湖的“叮咚”声响，那是F-117“夜鹰”隐身战机轰炸瞄准系统启动的声响。

听到这个声响，手握操纵杆的杜勒斯中校不禁得意的一笑，因为随着轰炸瞄准装置的启动，便意味着他所驾驶的F-117即将抵达舱体内精确制导炸弹的有效打击半径之内，只需将轰炸瞄准系统计算出来的目标攻击参数输入到精确制导炸弹当中，再按下红色的武器发射按键，便会彻底终结眼前的一切。

透过不断刷新的目标结算参的显示屏，杜勒斯仿佛看到了隐藏在巴比伦空军基地中的那位“大人物”的震惊表情，很生动，很扭曲，完全符合面临死亡时应有的神态，虽然无法身临其境，但相比这样的神情会极为精彩。

当然，还有事后霍纳中将那张拉得比驴脸还长的臭脸，没办法，谁让他杜勒斯笑到最后了呢，想想因自己的胜利而让一项眼高于顶的霍纳中将无地自容，杜勒斯中校的心便激动得怦怦乱跳：

“这便是他更改计划所付出的代价！”

杜勒斯咬了咬牙，暗暗的呢喃着这句话，便在这时，飞行头盔内的耳机中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仿佛一记强心剂，将杜勒斯瞬间从美好的思绪中硬生生拉出来，这是F-117机载攻击系统倒计时时发出的提示音。杜勒斯中校赶忙看向火控系统显示器，上面赫然出现一组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眼见于此，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旋即脸上挂上堪比顽童般稚气灵动的笑容：

“还有15秒，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很期待……”

杜勒斯中校边说，边用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操纵杆上的红色武器按键，仿佛是在抚摸心爱的玩具一般，充满了珍惜、好奇、还有意味深长的玩味……

“目标距离：42公里，方位0217，速度216……”

就在杜勒斯中校摩拳擦掌静待攻击时间到来之际，巴比伦空军基地内的地下指挥室中，卢嘉栋同样结算处来袭F-117的具体参数，正在进行最后的确认，待认证无误后，便可输入到蓄势待发的“猎鹰”地空导弹，便可按动发射按钮，对隐身战机发动惊世骇俗的一击。

说起来，再一次捕捉到F-117，其实也很偶然，本来“幽灵”中队在一分为二之后，目标信号已然大为减弱，只要杜勒斯中校保持好现有队形，按部就班的接近目标，便可轻而易举的展开攻击。

即便在接近打击圈的一刹那有可能被YJL-4米波雷达发现，但也无可奈何，因为F-117投弹从打开机舱到完成投弹，不过5秒钟的时间。而YJL-4米波雷达从确定目标，到递转YJL-10相控阵火控雷锁定目标，再到最后的发射攻击，最少也要15秒。

足足10秒钟的时间差，在平时不算什么，可是在以毫秒来确定战斗时间的空袭与反空袭作战当中便足够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只要杜勒斯中校安安稳稳的飞过来，就能把“猎鹰”连身子带毛一片不剩的吃抹干净。

然而不知为何，杜勒斯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在两三个“Z”字机动动作后，忽然与身后的僚机拉进距离，虽然这个动作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却足以让雷达反射截面在短时间内成倍增长，这对在正西偏北方向待命依旧的YJL-4米波雷达已经足够了，于是被反射的雷达波迅速回撤，赶在卢嘉栋拉动自毁装置之前，叩响了目标显现的提示音。

卢嘉栋并不知道杜勒斯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想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号称永远不会被击落的F-117“夜鹰”隐身攻击机，射杀在茫茫的沙海之中，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声音异常洪亮，口令出奇的果敢、坚定：

“启动火控雷达……锁定目标……导弹准备……”

卢嘉栋这边争分夺秒，杜勒斯这边也是不甘落后，待倒计时数字跳动到12时，轰炸瞄准系统的目标参数数据结算完毕，随后利用专用的数据传输导线，将一组组精准的参数数据，输入到机舱内的重型精确制导炸弹，旋即便在弹体的精确制导部件内转化为用于攻击的射击诸元。

眼见最后的射击诸元也已顺利完成，杜勒斯晃了晃机身，旋即利用机背上的航迹灯向侧后方的僚机发出指令，僚机闻讯后，立即上前，与杜勒斯保持平行，同样用航迹灯打出一连串闪烁。

杜勒斯中校看了两眼，不由得满意的笑了笑，一边回复，一边伸出手拨开炸弹最后的保险，就在他准备顺势将闭合的武器舱盖一并打开时，座舱右侧的雷达告警器忽然红光一闪，紧接着耳机中便传来足以洞穿耳膜的尖厉警报。

骤然遭变，杜勒斯中校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敌方的火控雷达锁定，虽然杜勒斯对此很是吃惊，不清楚为什么克制雷达的F-117能够敌方的火控雷达咬住，可疑问归疑问，杜勒斯中校却没有功夫在这个节骨眼上探究此时。

因为或许就在下一刻，敌方的防空导弹便会与他亲密接触，杜勒斯可不像把心中的疑问跟天堂的上帝一同分享，而是要安然无恙的带回去，由他自己细细的揣摩才好，正因为如此，在雷达警告器骤然响动的一刹那。

杜勒斯中校便迅速搬动操纵杆，以及为熟练老辣的手法，令他坐下的F-117在空中来了一个漂亮的侧向小半径转弯机动，这个办法可谓立竿见影，还没等杜勒斯转到一半时，吵闹不休的雷达报警，便即刻戛然而止，很明显在独一无二的隐身能力的护持之下，毫无机动优势的F-117只需做一个简简单单的规避动作，便可摆脱敌方锁定。

如果是其他人遇到类似的状况，绝迹会吓一大跳，而后的行事也会更加谨慎，但杜勒斯中校却常人迥异，非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很享受这种毫无威胁的刺激，因为在他看来，这根猫戏老鼠没什么区别，即便因为距离缩进，导致部分雷达有能力发现并锁定F-117，可他们真的能抓住吗？

答案自然显而易见，就好比老鼠在狡猾，在凶猛，可在老猫面前依旧只是微不足道的玩物，就算临死之前破釜沉舟，也逃脱不了猫老爷的一巴掌，如今这般景象在杜勒斯中校眼中，与猫戏老鼠没什么区别，伊拉克人的决死反抗，除了徒增笑柄，别无其他价值。

正因为如此，怀着一颗童心的杜勒斯玩性大涨，很期盼数十公里外的伊拉克人，在来几次雷达锁定，以便让他的沉闷攻击，不在那般简单无聊，然而事与愿违的是，火控系统的倒计时器已经跳到了5。

这让杜勒斯不免有些遗憾，不过该办的正事他却丝毫不曾怠慢，于是在回复平稳后，他将座机向僚机再次靠拢，旋即搬开通讯开关，终于在最后关头打破无线电静默，发出不寒而栗的绝杀令：

“瞄准同一目标，准备……”

杜勒斯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朝着“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的脖子落下，可负责为导弹制导的YJL-10相控阵火控雷却在关键时刻丢失目标，如此生死关头，目标脱锁意味着什么，卢嘉栋比任何人都明白。

因此卢嘉栋近乎疯狂的在操作键盘上输入一串又一串指令，YJL-4与YJL-10两款雷达的功率更是被拔到峰值以上，很快最新的目标信息通过YJL-4转入到YJL-10相控阵火控雷达之中。

旋即便重新锁定丢失的目标，为了不让目标再次脱锁，卢嘉栋操控着YJL-10相控阵火控雷达不断调整方位，始终对准F-117来袭方向，终于在短暂的模糊后，获得稳定而有清晰的目标信号：

“跟踪稳定，目标持续接近，距离39公里，导弹准备……”

1秒，2秒……

杜勒斯缓缓打开武器舱门，露出寒光必现的长剑……

3秒，4秒……

卢嘉栋解开最后的保险，被拉满弓弦的利箭遥遥指向幽暗的夜空……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5秒钟只是几个呼吸，可时间又似乎过得很慢，毕竟每一秒钟都包含着生与死的定格，不过饶是如此，时间对世间万物都是公平的，无论他是善于隐藏身形的“夜鹰”，还是桀骜不驯，敢于挑战的“猎鹰”，当跳动的数字终于从一变为零，地下指挥室内的卢嘉栋与天际之上的杜勒斯几乎同时喊出绝杀的命令：

“发射！”

“Fire！”

顷刻间，两枚1000公斤重的精确制导炸弹，带着破空的呼啸，扑向巴比伦空军基地，而部署在该基地西侧荒原上的“猎鹰”防空导弹也在同一时间迸发出两团炙热的烈火，旋即化作两条嗜血的长龙迎着F-117来袭的方向，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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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夜鹰”坠落

两枚“猎鹰”防空导弹一前一后直刺苍穹，与此同时，由F-117“夜鹰”隐身战机投下的两枚重型精确制导炸弹，在惯性和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急速向预定的打击目标轰然砸下，一上一下之间，两种风格迥异的弹药很快便在某处空域相遇。

在这一刻，整片空气都为之燃烧，上升的摩擦与下坠的呼啸交相辉映，发动机的热浪跟硕大弹体的热流效应彼此交织，似融合，又仿佛在排斥，以至于在刹那之间令得时间停滞，空间凝固，只有彼此相向而行的致命弹药，依然不顾无处不在的空气阻力，冲着前方的幽幽黑暗，不管不顾的迎头撞去……

“嗖～～嗖～～”

两枚拖着尾焰的“猎鹰”防空导弹，好似破空而来的“穿云箭”，在片片红芒中，将杀意肆意扩散……

“呼～～呼～～”

高速下坠的精确制导弹药，宛若势大力沉的“破甲重剑”，在一阵阵呼号声中，终于展露出狰狞的笑脸……

转瞬间，两款弹药相交而错，只给彼此留下一阵阴冷的骤风，便头也不回的向着各自的目标狂略而去，它们要的不是阻止彼此，而是要终结深处幕后的核心，也正因为如此，这一刻的“剑”与“箭”的相交颇为罕见，但更具诡异，然而唯一确定的是，它们真的是要命的……

杜勒斯中校早在“猎鹰”防空导弹发射之前，便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就在他投弹的瞬间，他的座机再次被火控制导雷达锁定，本来杜勒斯还想着故技重施，利用简单的机动动作，再次摆脱伊拉克人的追踪。

却没想到，无论杜勒斯使用何种方法，对方的雷达锁定信号就好像牛皮糖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这一下杜勒斯中校终于慌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他看做是玩物一般的老鼠，在展露出真正的獠牙之后，竟然真的把他这只老猫给逮住。

震惊、诧异、无奈、彷徨，种种神情伴着雷达告警器一阵强似一阵的尖叫，走马灯似的在杜勒斯脸上不断闪现，然而最后无数表情终究归于一种名为惊恐的神情，杜勒斯不能不惊恐，他已经被连续锁定数秒，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对方的防空导系统没老到当爷爷，就足以结算出射击参数。

而此时部署在巴比伦空军基地的伊拉克防空部队，恰恰是让美军闻风丧胆的“猎鹰”地空导弹营，所装备“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以其高效的作战效能，精准的打击能力以及快速的反应时间。

早已让与其交过手的美军刻骨铭心，也正因为如此，杜勒斯很清楚，此时的他或许已经被“猎鹰”锁死在十字靶心上，或许在下一秒，要命的导弹便会拖着长长的尾焰，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杜勒斯中校早已忘了什么猫鼠游戏，什么隐形优势，他现在想要做的，只有用尽浑身解数，逃得一条性命，为此隐在飞行面罩下的双眸，厉芒迸射，脸上的肌肉更是极具抽出，展露出一位美国西部狂野彪悍的狠劲儿；

旋即握紧操纵杆的双手，猛力向后一拉，坐下的F-117在飞控软件的控制下，机头轻盈的向上跃起，杜勒斯中校见此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随后便更加用力的拉动操纵杆，而此刻的F-117也似乎真的与杜勒斯人机合一。

杜勒斯心念所致，F-117都能完美的表现出来，这让杜勒斯更是信心大增，旋即便飞快的搬动操纵杆，准备以一个漂亮的超机动动作，彻底摆脱“猎鹰”的锁定，然而就在杜勒斯一个转向结束后，准备接一个侧向横滚时。

机舱内的飞行控制装置却突然发出一连串“咯咯～～～”声，与此同时仪表显示器上斗大的“Stop”闪着耀眼的红光，赫然出现在杜勒斯的眼前，此刻的杜勒斯已经顾不上飞控系统的警告。

因为在先前的机动动作当中，他已经明显感受到伊拉克人的雷达锁定信号正在减弱，可以想见，只要再将接下来的小半径转向架切向更滚做出来，绝对会斩断伊拉克的雷达锁定信号，所以杜勒斯根本不理会越来越激烈的失速告警，毅然决然的搬动操纵杆。

可在一下刻，杜勒斯中校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原本听话顺从的F-117突然转了性子，对自己的飞行指令变得异常迟钝？杜勒斯中校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动作不到位，于是又狠命的搬动几下操纵杆，这下可好，飞机已经不是迟钝的问题，而是彻底失灵，因为无论杜勒斯怎么搬动操纵杆，坐下的F-117就好像被瞬间抽取魂魄的行尸走肉，没有丝毫反应。

“坏了！”

眼见于此，杜勒斯中校终于意识到什么，暗叫一声不好，旋即伸出手向着一旁的暗红色开关按去，可还没等他的手触碰到开关，耳机中便传来机械式的提示声响：

“危险姿态，已切换自动驾驶……危险姿态，已切换自动驾驶……”

杜勒斯闻言，简直欲哭无泪，什么时候切换自动驾驶不好，片片是在最要命的时候切换，这是规避危险嘛？简直是在拉他下地狱，在这一刻，杜勒斯终于不再迷信F-117的无敌性能，转而开始诅咒这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飞行棺材”。

其实也不能怪杜勒斯翻脸比翻书还快，实在是F-117付不起来的烂泥，除了引以为傲的隐身性能，其他的连普通小型民航飞机都不如，特别是在军机最注重的机动性方面，更是烂到了姥姥家去了。

没办法，人家强调的隐身性嘛，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其他指标都必须让路，哪怕是最后的逃命本钱也不例外，这就注定F-117根本不具备超机动飞行能力，只不过在真实的飞行环境下，洒脱的飞行员有时候会很狂野，弄不好就回来上几个后空翻。

其他作战飞机还好些，怎么翻都不会出事，而且还很赏心悦目，可F-117却会因为独特的外形和气动布局，出现空中失速而导致坠机，这样的状况，在F-117试飞测试时便不止一次的发生过。

为了杜绝这类情况再次发生，保障飞行安全，F-117的设计团队对飞控系统下了大功夫，最重要的一项便是在有可能出现失速的情况下，强行切换到自动飞行状态，待飞机平稳后，再交由飞行员继续操作，这本是一项很人性化的安全措施，却没想到在今时今日，却成为F-117的催命符……

“咚～～咚～～咚～～～Fuck……”

杜勒斯拼命捶打仪表盘，口中更是咒骂连连，但自主飞行状态依旧没有解除，原因无他，时效未到，眼见于此，杜勒斯中校很后悔没有关闭自动驾驶装置，可现在后悔却已经来不及，因为自动驾驶装置已然无法关闭，原因无他，只因为这是F-117性能独领风骚的一部分。

眼见雷达告警器的警报越来越狂野，杜勒斯却空有一身飞行技能无法师长，只能像木头人一般困座机舱，忽然杜勒斯打心底生出一种荒谬感，号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隐身战机，到头来却要人命的铁棺材，如此情形简直就是对所谓性能先进的莫大讽刺。

于是乎，杜勒斯中校终于明白霍纳中将为什么处心积虑更改计划，彻底摒弃F-117隐身的桎梏，执意对其进行强有力的火力掩护，说到底是霍纳看穿了F-117的缺陷，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才不惜代价实施“砸钱”一般的火力打击……

“霍纳将军的眼力，不得不佩服呀……”

困坐在机舱内的杜勒斯中校喟然长叹，只不过他的醒悟真是太晚了些，如果能早早领会霍纳中将的意图，或许整个态势便不可能如此糜烂不堪，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杜勒斯中校发誓会义无反顾的执行霍纳中将的命令，然而时间……除了向前，只有向前……

只不过此时此刻，向前的除了时间，还有急速奔来的“猎鹰”防空导弹，在自动驾驶仪操纵下，平飞的F-117甚至还不如演习时的靶机，简直就是最理想的标靶，也正因为如此，“猎鹰”防空导弹在进入半主动雷达导引头的搜索范围后。

便在第一时间锁定在夜幕中闲庭信步一般，优哉游哉缓慢前行的F-117，旋即尾部发动机瞬间将功率开到最大，汹涌的烈焰贯穿整个夜空，宛若两道长虹，横亘天际扑向慢悠悠的F-117。

杜勒斯中校，早就通过导弹警报装置，探知到来袭导弹，可当下他已经失去了飞机的控制权，继续困座于此，无异于死路一条，于是杜勒斯中校终于放弃所有希望，带着难以言明的不甘与屈辱，拉开了座位下的弹射拉环……

“腾～～”

白色的降落伞徐徐铺开，带着杜勒斯缓缓下坠……

“轰～～轰～～～”

还在前行的F-117却在下一刻，被两枚“猎鹰”防空导弹接连命中，旋即在骤然散裂的火焰中，化为片片残骸，紧随着杜勒斯的后尘，跌入无尽的暗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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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不负“猎鹰”之名

月白色的降落伞飘然降落在沙丘之上，直到完全坠地，心有余悸的杜勒斯中校才稍稍从恐惧中解脱出来，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刺骨的寒风便掠过沙丘，将还未完全落地的降落伞再次吹起，扯得杜勒斯一个跟头摔在沙地里，旋即被强行拖了数米，这才勉强停下。

直到此时，杜勒斯中校才彻底回过味，赶紧抽出配备的伞兵刀，将降落伞的绳索隔断，随后一屁股摊在沙丘上，不远处莹莹闪动着些许火光，那是他驾驶的F-117尚未燃尽的残害。

其实这样的残骸，在方圆数十平方公里内随处可见，毕竟是被两枚“猎鹰”防空导弹接连命中，再加上机舱内1000公斤精确制导炸弹的殉爆，整整装装的一架F-117顷刻便被炸成数百个碎片，完整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重回零部件状态。

杜勒斯中校，可谓是将这个过程看得真真切切，也正因为如此，他很庆幸当时的果决，要不然，估计他这一百多斤也会跟四分五裂的F-117一样，被炸得尸骨无存，可饶是如此，杜勒斯心中依然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以及深深的悔恨……

“该死的F-117，简直就是飞机中的笨蛋，就算披上隐身外衣，也改变不了笨蛋的本质！”

在急促的呼吸了几口带着沙粒的空气，杜勒斯中校终于让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旋即用脚把身边的一小块F-117残骸踢到一边，嘴里不忘恶狠狠的抱怨着，这次他真的是被F-117给害苦了。

如果在设计之初时，研发团队能够把机动性提升一点儿，或者能够让飞行员随意支配自动驾驶装置，或许杜勒斯真的会凭借自身高超的飞行技巧，驾驶F-117逃出生天，最不济也不过落一个失速坠毁，那也好过被敌方导弹当空击落，可是现在面对满地残骸，说什么都晚了……

“‘猎鹰’防空导弹系统，除了本身具有的强大战斗力之外，或许无人企及的运气，才是它成功的关键！”

在一阵恨铁不成钢的痛恨之后，杜勒斯中校便抬起头，凝望着巴比伦空军基地所在方向，目光中有些迷惘和惆怅，然而抛开这些一眼看穿的表面神情，再往里深入半分，便会在杜勒斯那幢棕灰色的瞳孔中，提炼出难以言喻的不甘。

没错，是不甘，而且还是极度的不甘，正如杜勒斯自言自语所说的那样，他并不认为“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是凭借真本事将其击落，而是依靠种种为止的偶然叠加，才最终演绎成如今这般结果。

正因为如此，杜勒斯中校即便被击落，却并没觉得有多丢脸，毕竟强行切换自动驾驶装置的飞控系统，不是他本人，让他眼睁睁坐以待毙的是F-117本身，而不是拥有超强飞行技术的他，所以就算要怪也要怪F-117本身的技术缺陷，而不是他这个飞行员。

基于此种基调，杜勒斯中校甚至在内心深处还有某种跃跃欲试之感，期待着某一日能够重返与“猎鹰”对决的战场，只要那时经过改进的F-117能够克服上述缺陷，杜勒斯绝对有信心将“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炸成零件……

“我想以后还会有机会一较高下的，至于现在……”

望着巴比伦空军基地的杜勒斯，不禁再次露出孩童般的笑，被风沙吹得眯起的眼睛，充满了异样的期待，终于这份期待并未让杜勒斯中校失望，因为就在下一刻，巴比伦空军基地上空腾起一团火光肆意的巨大蘑菇云，在茫茫的夜色中，宛若一盏巨型白炽灯，显得格外耀眼，杜勒斯中校端详片刻，笑意更浓，旋即便满是不甘的继续叹道：

“至于现在，只不过是个平局！”

言罢，杜勒斯这才施施然的从沙丘上站起身，随后从上身口袋里拿出应急无线电定位装置，按下按钮，旋即一串串呼救电波，便从方寸之间的小盒子内，接连不断的发射出去……

“杜勒斯这个蠢货，简直就是美国空军，不，是美国军队的耻辱，什么……你说什么？一直联系不上杜勒斯？他失踪了？我看不要失踪了，直接向HSD报告他阵亡，这样的混蛋，与其活着还不如死了……”

正当杜勒斯端坐在大漠深处，静等他投下的重型精确制导炸弹命中目标之时，位于沙特首都利雅得的联军司令部内，霍纳中将的咆哮声简直就快把司令部的屋顶给掀翻，骂到机动处，甚至还会用力捶打桌面。

搞得原本就凌乱不堪的桌面更加狼藉一片，甚至一杯半冷的咖啡应承受不住霍纳中将的锤击，而溅得四下都是，搞得一大批机密文件和航空图册氤氲一片，眼看就用不成了，周围战战兢兢的参谋们，眼见于此无不面露不忍之色，然而霍纳中将却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怒吼不休。

霍纳不能不暴怒，要知道为了这次“定点清除”行动，霍纳中将不知道耗费多少心思，其真实的意图也不单单只为了“清除”某个人，而是希望将整个伊拉克战略预备队困在底格里斯河以西的塞马沃附近。

如此一来，便具备地面进攻的条件，届时只要出动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82空降师，在底格里斯河以东构筑阻击防线，配合正面进攻的第七军主力，足可将这股被伊拉克依为国之柱石的重兵集团一口吃掉。

介时，不但部署在科威特的伊拉克军队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同时也令战后伊拉克彻底失去一战之力，从而彻底沦为可有可无的废柴国家，为美国进一步控制中东石油资源扫平障碍。

却没想到，这样一个足以搅动风雨，改变当下战争格局的行动计划，因为杜勒斯中校的固执己见和傲慢大意而变得千疮百孔，其实按正常情况下，在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中，被敌方防空火力打下一两架飞机，并不影响整个计划的继续实施。

可是现在，被击落的可不是一架普通的作战飞机，而是被美军视为杀手锏的F-117“夜鹰”隐身攻击机，自打其服役那天起，便被冠以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美军压箱底的秘密武器。

所具备的雷达隐身功能，更是让美军坚信，F-117是绝不可能被击落的，然而今夜杜勒斯所驾驶的F-117应声而落，无异于等于在美军脸上扇了个大大的耳光，绝不可能被击落的先进隐身战机，不但被人发现，而且还被凌空打成碎片，其震撼程度堪比五雷轰顶。

以至于在接到消息的一刹那，有很多美军官兵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呼是信息传输的错误，直到E-8等其他支援飞机的确认消息传来，这些官兵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根本无法接受的现实。

只不过这样一来，刚刚因霍纳中将的雷厉风行和铁腕作风而恢复斗志的美军官兵，就如同皮球泄气一般，再次跌入低谷，特别是作为空袭主力的航空兵部队，甚至还不如施瓦茨科普夫时期的士气旺盛。

没办法，F-117被击落的事实实在太过震撼，要知道那可是F-117，有着规避雷达的独特性能，无数次试验和测试都表明，当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雷达能够发现“夜鹰”的踪迹，哪怕是与美国平起平坐的苏联也办不到。

可是此时此刻，那款名为“猎鹰”的防空导弹系统，不但看到了F-117，而且还将其锁定，直至最后将其击落，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每个美军官兵都想得明白，尤其是经常深入伊拉克腹地的美军飞行员，更是细思极恐：

既然连F-117这样具有隐身功能的作战飞机都能够击落，那么对其他普通作战飞机还不是一打一个准？

这样的思绪一旦萌发，便如病毒一般，不可遏制的蔓延开来，再加上“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先前立下的赫赫凶名，更是让美军上下避恐不及，甚至一些神秘主义者，更是定制了标有“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图样的法器，将其佩戴在胸前，以求在执行任务中，碰不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如此这般，在美军上下忌惮之下，“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真的不负“猎鹰”之名，将美军各种以“鹰”命名的战机和中队，从生理到心里完全压垮，眼见于此，霍纳中将知道事不可为，只能无奈的调整计划，于是在密不透风的塞马沃包围圈中，终于敞开一个个无法弥补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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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埋伏

霍纳中将对此也很无奈，其实他跟杜勒斯一样，都认为“猎鹰”狙杀“夜鹰”运气成分，大过实际能力，如果不是杜勒斯一意孤行，如果不在紧要关头打破无线电静默，如果不是为了增强火力密度收缩编队队形，很难说“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就真的能在茫茫的暗夜中，锁住F-117。

只不过这样的隐秘之事，他这个整个军事行动的策划者和指挥者心里清楚，可身处一线的美军飞行员却并不知情，他们只知道，美国压箱底的“杀手锏”被“猎鹰”说打下来就打下来，这要是在贸然冲过去，还不是平白给人家“猎鹰”送人头？

正因为如此，在接到F-117被当空击毁的一刹那，正在西北和东南方向游弋的两支航空攻击群迅速停住脚步，再也不往前踏上一步，生怕一个弄不好，就被“猎鹰”一爪子给抓下去。

后续的几个支援机群眼见于此，自然是有样学样，直接在安全空域内做起了欢快的小蜜蜂，不停的在夜空中画着圈圈，至于“幽灵”中队的其他三架F-117，更是在震惊和慌乱中，迅速脱离战场，恨不得在长出两对翅胖，以便在下一秒就能回到沙特。

眼见兵败如山倒，霍纳中将不是没想过挽回，然而此时此刻，在生命与尊严面前，“高尚”的美军飞行员们，想都不想就选着了前者，对霍纳中将近乎嘶声裂肺的狂吼，充耳不闻该怎么止步的止步，该逃命的逃命。

气得霍纳中将在联军司令部内直骂娘，可面对既成事实，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能一股脑的浇到杜勒斯的头上，谁让这个老鼠屎把好好的一锅汤，搞得臭不可闻？

“嘀～～嘀～～嘀～～”

就在霍纳中将跳着脚大骂杜勒斯早死早托生时，负责失踪飞行员联络的应急通讯装置忽然闪动蓝色的报警讯号，值班参谋赶紧确认，旋即对着霍纳中将汇报道：

“司令长官，是失踪的82-0806！”

82-0806正是被击落的F-117的编号，正在狂骂不止的霍纳中将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一股更加灼烈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磅礴而出：

“没死，这个混蛋竟然没死，好，好，好，没死好，没死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美军飞行员，我是战俘，我抗议，你们要尊重《日内瓦公约》……”

“……”

“我绝不会屈服，我会跟你们抗争到底……”

“……”

“你们简直不是人，是畜生……噗～～～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的在大漠深处响起，旋即一个穿着美军飞行服的中年男子，踉踉跄跄的摔倒地上，与此同时，蒙在他眼睛上的眼罩也终于脱落，微弱的月光恰巧照到那张无助而又惨白的脸，赫然便是被击落的F-117飞行员杜勒斯中校。

只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那个被他深恶痛绝的眼罩，因为疼痛早已将黑暗的恐惧淹没，狠狠的吐了几口带着牙齿的血沫子，杜勒斯猛然抬起头，怨毒的目光恶狠狠的瞪向刚才用枪托击打他的人，只不过这一看不要紧，登时吓得他面如土色，怨毒的目光更是不由自主的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不要……啊～～～啊～～～……”

“干什么？看你不顺眼，踩你怎么了？让你嘴巴不老实……”

还没等杜勒斯把话说完，一位操着蹩脚英语的伊拉克士兵便毫不留情的打断杜勒斯中校的话，而后一个箭步上前，用厚实的沙漠军靴，不管不顾的朝杜勒斯身上招呼，一边踩一边骂道：

“我让你在天上嚣张，我让你在天上嚣张……”

杜勒斯捂着肚子在沙地里不停的打滚，杀猪般的叫声更是直冲霄汉，直到此时，杜勒斯方才明白，人家不是不想回答他的话，只不过是用一种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罢了，可也正因为如此，杜勒斯简直快崩溃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都不会想到，自己回落得这般田地，所以当他第一时间，看到黑暗中一队秩序井然的队伍正在逼近，欢喜的差点叫出声来，因为他知道，只有友军才能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来人很有可能是美军营救他的小分队。

一想到马上就能够安全返回基地，杜勒斯中校开心得就像刚刚绽放的菊花，别提有多高兴了，立马不管不顾的冲着逐渐靠近的队伍跑了过去，肚子里更是想好了热情洋溢的说辞，却没想到杜勒斯这么一跑却正好跟撤离塞马沃的伊拉克部队撞了个满怀。

这一下，杜勒斯什么词儿都没有了，有的只有比震惊更剧烈的震惊，说实话，只要对方喊他一句：

“Hi，man！”

杜勒斯中校绝对会为这一出大变活人而拍案叫绝，可是现在他嘴里除了惨叫，只有不住的求饶，不远处的一座沙丘上，陆维军穿一身带着血渍的伊拉克沙漠迷彩，将AK-47突击步枪向身后一背，朝杜勒斯中校痛呼的方向看了看，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美军飞行员，可真是……”

陆维军只说了一半，便拈起一根烟，自己先点上，随后对着一支，递给旁边同样身着伊军沙漠迷彩的卢嘉栋：

“太笨了！往哪儿跑不好，非往枪口上撞，难道飞精锐的F-117战机的飞行员都不正常到跟傻狍子似的？”

陆维军曾听卢嘉栋说过那么一嘴，F-117的飞行员因为执行任务时长久的无线电静默，多少都有点心理问题，所以才有这么一说，当然，陆维军这番话调侃的意味比较多，但却有一点说的没错。

杜勒斯中校的确很倒霉，因为他所发出的求救信息，不仅仅被联军方面接收到，伊拉克“猎鹰”防空导弹营捕捉到，只不过按正常的情况下，这样的保密求救信息是不可能被己方意外的人知晓。

可不知道美军方面保密措施出了什么问题，伊拉克方面但知道，而且对其各项细节都了如指掌，正因为如此，当伊拉克“猎鹰”地空导弹营汇通几支精锐的地面掩护部队，冲出塞马沃时，二话不说便冲着杜勒斯所在的坐标点冲去。

要知道那可是F-117的飞行员，一旦将其捕获，不仅可以坐实伊拉克击落F-117的事实，而且还可以打击士气本就快速下滑的联军，至于对伊拉克国内士气的提升更是能起到强心剂的作用，总而言之，好处大大的，因此伊拉克最高统帅部直接下达命令，务必要将杜勒斯生擒到手……

“整个过程看上去是个意外，在咱们转移的紧急时刻尤为明显，任谁都不会想太多，可是……”

卢嘉栋用两根手指捏起烟卷，送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烟头出逐渐泛红的火光迅速放量，衬托着那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在一个半小时之前，也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眼神，那是“猎鹰”防空导弹与F-117投放的重型精确制导炸弹同时展开攻击的那一刻。

卢嘉栋几乎是下意识的放弃地下指挥所和尚存一战之力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不管不顾的沿着预先设定的好的路线，快速撤离地下指挥中心，事实证明，卢嘉栋的果断撤离极为英明。

因为就在他们撤离地下指挥室不到3分钟，两颗重磅炸弹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一举洞穿七八米深，且被钢筋混凝土加固地下指挥中心，旋即震天动地的爆炸将整个指挥中心化为一堆的瓦砾，数不清的操纵设备、来不及带走的机密文件、以及负责留守的伊拉克官兵，都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当时别说是被吓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的穆罕默德少将和其他伊拉克官兵，就是卢嘉栋看到这般惨烈的景象，都不免心有余悸，只要再慢上一分钟，都有可能被沿着通道蔓延的冲击波震得内脏粉碎、七窍流血而死。

不过好在，卢嘉栋从先前的雷达监控数据上判断，来袭的F-117绝不止一架，即便他们击落一架，也必然会遭到其他F-117的绝杀，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一早便打定主意，待“猎鹰”防空导弹发射后，便立即撤离，以免对其他F-117包饺子。

可就算卢嘉栋判断出F-117的绝杀，但也没有想到他们的绝杀竟然会跟自己的同时发动，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要不是卢嘉栋平日里凡是都要弄点提前量，这才在导弹发射后提前撤离地下指挥室，说不定卢嘉栋早就连渣都找不到。

正因为如此，劫后余生的卢嘉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后怕和庆幸的交织中浑浑噩噩，以至于很多东西都不曾细想，不过随着时间的流失和道路的延伸，卢嘉栋的浑噩劲儿也终于到了头。

恢复理智的卢嘉栋也终于开始当下的局势，特别是这个主动撞向他们的F-117飞行员杜勒斯中校，卢嘉栋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陆维军见卢嘉栋欲言又止的犹豫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问道：

“嘉栋，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知道！”卢嘉栋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可我总觉得F-117飞行员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抓住，实在有违常理，恩？……不好，我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了，老陆，快，高速穆罕默德，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噗～～～噗～～～哒哒～～～咚～～嗒～～～轰～～～”

卢嘉栋把话说完，便听到不远处的伊军士兵啃都没吭一声便被洞穿胸腹，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夹杂着火箭筒、迫击炮等火力支援武器，劈头盖脸的向着行进中的伊拉克军队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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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交易

联军司令部地下三层的应急指挥室内，有着一套独立与综合指挥中心的作战指挥系统，自从霍纳中将就任联军总司令以来，便将此处当做自己的私人指挥所，除了他本人和几个心腹亲信之外，其任何人都不许入内。

此时此刻霍纳中将就坐在这间指挥室内，墙壁上几台显示屏幽幽的闪着亮光，将一幕幕紧张刺激的交战画面，分毫不差的呈现出来，霍纳中将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致的看着显示屏上的不停变换的场景，好似置身在电影院，观看新鲜出炉的好莱坞战争大片一般，充满了轻松和惬意……

“将军！”

就在霍纳中将兴致最浓的时候，他的贴身副官格雷上尉却快步走进来，冲着霍纳恭敬的打了个立正，汇报道：

“‘毒刺’和‘鹰爪’已经成功截获伊拉克人收集到的F-117残骸，并将其彻底炸毁！”

“恩……”霍纳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右侧屏幕上那几辆冒着滚滚浓烟的载重卡车：“看来就是那几辆车了，好，非常好，他们干的不错！”

说着，霍纳中将的脸上少有的泛起满意的笑容，微眯的双眸更是透着凌厉和睿智，哪还有一个小时前，在两军司令部综合指挥中心内那般粗俗不堪的暴躁，与之相比简直判若两人，然而只有他最为信任的格雷上尉知道，现在的霍纳才是真性情的表达，至于其他，只不过是在利用面具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罢了。

先前在综合指挥中心内的悲愤大骂也是一样，无非是利用仅有的回旋余地，完成自己最后的杀招，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霍纳中将也履行了他的诺言，那便是要让破坏整个军事行动的杜勒斯中校生不如死。

只不过这个“生不如死”并不是那些参谋们预想的那样，将杜勒斯中校送上军事法庭，在无休无止的司法诉讼中，使其彻底身败名裂，而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当然，秉承着霍纳中将一贯的榨取最后剩余价值的习惯。

即便杜勒斯中校已经在他眼里成为一个毫无用处的死人，那他也要将这个死人的最后价值榨取干净，而此刻几块屏幕上通过E-8‘联合星’合成孔径雷达实时转播的激烈攻防战，正是杜勒斯最后价值的完美体现——成功诱导伊拉克军队进入美军事先布好的伏击圈……

霍纳中将眼见F-117残骸被彻底摧毁，心下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当F-117被击落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时，霍纳的确非常恼火，也的确拍着桌子大骂杜勒斯混蛋，然而旁人不知道的是，他在恼怒之余，一颗大脑却像高速计算机一般，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很显然，阻止伊军获得F-117残骸便是霍纳中将亡羊补牢的重要举措，或许他本人对F-117有着诸多成见，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第一款批量服役的隐身作战飞机，F-117所蕴含的诸多先进技术，绝对是各军事大国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特别是那一身具备低可探测性的航空材料、独一无二的吸波涂层以及无与伦比的红外抑制装置，都堪称是美国黑科技的典范，别说是性能稍显不足的F-117，就算正在加紧研制的B2隐身轰炸机和F-22隐身战斗机。

都是在这套技术基础上改进升级而来，如果这一套技术被某个军事技术强国所掌握，不但意味着拥有隐身战机的设计和研制能力，而且还会利用这些顶级技术，开始真正的反隐身作战架构的建设，这对美国意图通过利用航空代差优势，巩固后冷战时代的霸权地位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霍纳中将在愤怒之余，也在思考该怎么把F-117的残骸给弄回来，就算弄不回来，也要彻底破坏掉，因为他可以断定，伊拉克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隐藏在幕后的几个军事大国也更是会虎视眈眈。

只不过该怎么具体实施却是个棘手的问题，毕竟在航空兵举步不前的情况下，霍纳中将能够动用的打击力量也非常有限，很难敲掉被伊拉克人撒到大漠里的数十支搜索队，唯一可行的便是等伊拉克人集中，然后利用实现潜入塞马沃周边的美军特种部队发动突袭。

可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该如何判断伊拉克人集中？又怎么让他们集中？霍纳中将简直想破头也没想出个好方法，只能在焦急与悲愤相互交织之下，不停的咒骂，以便缓解早已绷紧的神经。

然而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霍纳想破头也没想到该怎么办时，杜勒斯的求救信号便如同黑夜中闪亮的明灯，瞬间照亮了霍纳迷茫的方向，于是一个大胆而又缜密的行动计划便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那个‘大人物’发现了没有？”

达成既定目标的霍纳中将，可谓是由衷的高兴，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40分钟前的那通电话，虽然他觉得那位刚刚继承家业的年轻人很有些多此一举，但霍纳中将还是顺带问了一句。

上尉副官格雷的回答，与他所想的可谓是如出一辙，杜勒斯所驾驶的F-117是被击落了，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杜勒斯在对方发动攻击的同时，也投下了所携带的重型精确制导炸弹，虽说靠着惯性滑行的精确制导炸弹没有导弹的速度快，可留给对方的反应时间也不过两三分钟而已。

这些时间或许在平地上还有机会逃得一条性命，可要是在封闭的地下密闭空间，这点时间根本不够跑出地面的，更何况F-117所投掷的可是一吨重的精确制导钻地炸弹，而且为了增加攻击的成功率和火力密度。

杜勒斯还不顾隐形规范，采用密集的投弹队形，对既定目标同时投下两枚重型炸弹，在如此强大的火力打击，霍纳中将绝不相信能有人活着走出那处被碾成齑粉的地下掩体，除非那个“大人物”不是人，而是未卜先知的神，否则出口了死路一条，再没有其他的选项可选，所以在听了格雷的汇报后，霍纳中将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旋即脸上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那个家伙比他父亲还要多疑，也不知道他累不累，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技术人员，竟然如此大动干戈……如果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就……唉，等回国后在向他要补偿吧，哦，对了，格雷上尉，半个小时后把E-8记录到的精确制导炸弹命中地下掩体的视频给哪位发一份，我想看了之后，他也应该安心了。”

“是！”格雷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去执行，而是瞥了一眼正在激战的视频画面，对霍纳中将小心翼翼的问道：

“杜勒斯中校怎么办？他这个鱼饵已经完成他的使命，是不是让人把他……”

“鱼饵的命运通常只有一种，无论是否钓到鱼，他都会被鱼吃掉！”

“我是怕鱼只是咬住他，并不把他真吃了，所以……”

格雷眼中的担心一闪即逝，但还是没有逃过霍纳的眼睛，对此他很清楚，如果放任杜勒斯落入伊拉克人手里，绝对会被用来大做文章，正因为如此，霍纳早就确定了杜勒斯的结局，那句生不如死可不是吓唬人。

更不是让他毫无尊严的活着，而是让他彻底死去，所以霍纳字典中的生不如死，是真真正正的活着不如死了，于是还没等格雷把话说完，杜勒斯便阴冷的一笑，拍了拍格雷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我亲爱的上尉先生……”

……

“哒哒～～～～”

“咚～～轰～～～～”

苍茫的沙漠深处，火舌吞吐着一道道烈焰，在半空中相互交织，震耳欲聋的爆炸伴着升腾的火焰，将半个天际掩映得鲜红夺目，六辆德国奔驰载重卡车的残骸横七竖八的横亘在松软的沙地里，剧烈的燃烧着，十余具伊拉克官兵的尸体，凌乱的铺满四周，早已干涸的血，将一片沙漠印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里，这支拥有三百人的伊拉克军队，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当他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时，装载F-117残骸的六辆载重卡车已经被偷袭的美军海豹突击队和空中特勤团彻底炸毁。

眼见任务完成，美军特种部队便开始交替掩护撤退，而伊拉克军队在追击一阵后，终因不敢冒进而悻悻然的退回来，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惨状，躲在沙丘后的陆维军狠劲儿擦了擦被硝烟熏黑的脸，旋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摸了摸身旁被帆布遮盖严实的几个大水罐神色复杂的说道：

“还好嘉栋你判断准确，我们及时把这几个宝贝给隐蔽起来，要不然……不过还是可惜，好不容易收集的F-117残骸就这么被毁了，要是能保下来，这次伊拉克之行才算完美……”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况且……”一旁的卢嘉栋却摇了摇头：“美军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毁掉F-117的残骸，幸运的是，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不然，这几大罐好东西，也都会被人家一把火当烟花给点了……”

“卢教官，卢教官……”

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穆罕默德便一边喊着，一边朝这边奔来，待来到卢嘉栋跟前时，也顾不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急不可耐的说道：

“快……快……卢教官，那个……那个杜勒斯还活着，他要见你……”

“见我？”卢嘉栋眉毛一杨，有些诧异，然而穆罕默德却眉飞色舞的点了点头：“没错，他要跟你做一笔交易，一笔关于F-117残骸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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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破烂王

当杜勒斯再次艰难的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虽然胸口的枪伤依旧疼痛难忍，强烈的止痛药更是让他有些浑浑噩噩，但他的头脑却无比的清醒，也正因为如此，一股浓烈的恨意毫无阻滞的蔓延全身，最终让杜勒斯略显空洞的眼神，透出幽幽寒芒，微张的嘴紧紧闭起，牙齿咬合间，冷的苍白如纸的脸部肌肉高高隆起……

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昨夜的那一幕，整整两个小队的美军特种部队，击中火力向他进攻，起初杜勒斯还以为是来营救他的，心中不由得暗自欢喜，可没过多久，他的心便沉了下去，因为他们的子弹根本就不大伊拉克士兵，专门追着他的屁股跑。

可既便如此，杜勒斯中校依旧没有放弃希望，那颗时刻准备脱离苦海的心不断的暗示着他，对面的美军一定是误伤，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杜勒斯找了一个空档，迅速朝着美军特种部队的阵地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高喊：

“别开枪，我是被伊拉克击落的美军飞行员，杜勒斯……”

杜勒斯这一声喊，果然起到了效果，因为就在他边跑边叫之时，美军特种部队突然停止射击，杜勒斯见状更是欢喜的无以复加，看来自己的揣着没错，对面的美军特种部队的确不清楚自己被伊拉克军队俘虏的事情，好在自己及时跑出来确认身份，要不然一个不好便会挨自己人的枪子儿，于是杜勒斯跑得更起劲儿，喊得也更加卖力。

然而在下一刻，杜勒斯奔跑的身形突然一滞，刚刚喊出的话音也突兀的变了声调，紧接着便觉得胸口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杜勒斯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留出来的竟是自己的鲜血。

这让杜勒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胸口犹如泉涌一般冒出的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在这时，清脆的枪响，伴着迎面吹来的风沙幽幽传入杜勒斯的耳中，杜勒斯的身子再次骤然一阵，紧挨着伤口处，又赫然出现一个狰狞的血洞。

这一下杜勒斯终于看清了，朝他的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美军特种部队所属的狙击手，眼见于此，杜勒斯简直五雷轰顶，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向以冷静、沉稳、谋定而后动的美军狙击手为什么要朝他开枪，而且还是两枪？

杜勒斯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明白，因为就在下一刻，他整个身子“噗通”一声摔倒在沙地里，便在这时几名美军士兵跑过来，在他身体上检查一番，便得出结论，杜勒斯被击中要害，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于是赶紧接通便携式无线电，向联军总司令霍纳中将汇报任务圆满完成。

负责汇报的美军特种兵说得是肆无忌惮，完完全全是把倒在血泊之中的杜勒斯当成一个死人，却没想到此刻的杜勒斯根本没有死，不但没死而且部分感官还有知觉，特别是听觉，更是敏锐得无以复加，竟然将美军特种兵的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顿时犹如五雷轰顶的杜勒斯，再也支撑不住，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待杜勒斯醒来后，已经是躺在伊拉克医疗队的战地救护车上，虽说当时他的身体极度虚弱，但意识却格外的清醒，深知自己就算回到基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经过漫长的深思熟虑之后，杜勒斯找来负责治疗的伊拉克医生，委托他向穆罕默德少将传话，他愿意与除美国之外的任何国家，就F-117“夜鹰”隐身战机的核心机密进行交易。

穆罕默德少将得知情况后，自然是欣喜异常，虽说杜勒斯并不是F-117设计团队中的一员，但作为资深的F-117飞行员，他所掌握的隐身战机的技战术细节，也是一座可遇不可求的金山。

不过穆罕默德也知道，凭着伊拉克的军工基础，别说一口吞下F-117隐身战机的核心技术，就算完完整整的生产一支AK-47都困难重重，因此他很清楚只有军工技术雄厚的大国才会对此趋之若鹜。

于是穆罕默德少将几乎不假思索的便将这个人情送给了中国的卢嘉栋，原因无他，实在是卢嘉栋等人给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大，想象一个开战前只不过是中校营长的穆罕默德，在随后的不到两个星期内平步青云。

不但被破格晋升为少将，而且还被委以重任，直接指挥整个伊拉克战略预备的防空兵力，近乎一夜之间成为伊拉克军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可以想见，凭着如此沈甸甸的功劳，穆罕默德即便在战后也会扶摇直上，平步青云，而带给他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来自中国的卢嘉栋。

穆罕默德少将虽说有野心，也有心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这个人还是很讲情谊的，人家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怎么也不能没有表示，为此穆罕默德曾经绞尽脑汁，想给卢嘉栋准备一份厚礼。

只可惜这位卢教官的口味实在太怪，对金钱不甚热衷，对美女也只是远观不好亵玩，就连穆罕默德一项乐此不彼的水嫩男童，卢嘉栋更是捏着鼻子避而远之，唯独对各种各样的军工技术疯狂的追逐。

这可难坏了穆罕默德，他是指挥者伊拉克技术程度最高的地空导弹部队，可他本人的技术水平也只不过是略通皮毛，怎么可能如得了卢嘉栋这样骨灰级专家的法眼？或许在旁人看来这简直就是无解的难题，不过穆罕默德却通过善于观察的眼睛和灵活的头脑，很快找到讨好卢嘉栋的办法，而且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那便是捡破烂。

只不过这个破烂可不是平日里的生活垃圾，而是美军遗留在战场上的各式各样的残骸，从开战的第三天起，穆罕默德便看出卢嘉栋对美军坠毁航空器的强烈兴趣，于是他便通过手下士兵和友军部队，在交战地域收集各式各样的残骸。

未爆炸的“哈姆”反辐射导弹，烧得面目全非的F-16机翼，摔得不成样子的F-15E火控雷达，被炸的只剩一半的B52轰炸瞄准系统，千疮百孔的“野鼬鼠”电子战吊舱，分不清模样的航空发动机……

只要条件允许，穆罕默德都会想办法，把这些残骸收集起来，然后献宝似的让卢嘉栋挑选，选中的立马秘密打包转运到巴格达的中国大使馆地下室存放，剩下的自然就是垃圾，该丢的丢，该扔的扔。

也正因为如此，穆罕默德少将在伊军中将除了“美军航空兵终结者”的霸气外号以外，还有个很隐秘的雅号，那便是“残骸收集者”，不过陆维军对这个雅号的解读却没有伊军官兵那般忌讳和隐秘，而是直接翻译成更为直白的外号——破烂王！

对此，穆罕默德少将却毫不在意，每当陆维军拿“破烂王”这个混号跟他开玩笑时，穆罕默德总是会哈哈一笑，旋即双手叉腰，豪气干云的大声说道：

“我穆罕默德就是要成为‘破烂王’的男人！”

每次听到这句话，卢嘉栋的脸都会不由自主的抽动几下，而穆罕默德也不只是口头上所说，行动上也是讲这句誓言贯彻到底，就算撤离巴比伦空军基地时他也没忘把那几枚未爆炸的“战斧”式巡航导弹和MGM-140陆军战术导弹系统一并打包带走，至于收集更为重要的F-117隐身战机残骸更是不遗余力。

现如今，收集到的F-117残骸被美军特种部队给破坏了，穆罕默德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他可是要做“破烂王”的男人，怎么可以让别人也染指此地？所以待听了医生的传话之后，穆罕默德想也不想便去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杜勒斯，既然破烂残骸搞不到，把破烂人给收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穆罕默德再跟杜勒斯简单交流之后，便将卢嘉栋引荐过来，毕竟涉及到高深技术，他这个“破烂王”也是一头雾水，反正都是送人情，他打个桥也就够了，只要卢嘉栋念着这个好，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因为他很清楚，想要在未来的伊拉克爬得更高，像卢嘉栋这样有技术、有能力的军火巨头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而这才是穆罕默德甘愿当这个“破烂王”的真正原因……

只不过穆罕默德有把“破烂王”一当到底的决心，可杜勒斯却没有一直清醒的力气，当卢嘉栋匆匆赶到野战救护车时，杜勒斯早已是两眼皮直打架，跟卢嘉栋含含糊糊的讲了两句，便双眼一闭再次晕过去，直到此时，杜勒斯中校才幽幽醒来，而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夜里赶来跟他会面的那位中国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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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挖个深坑

此刻，卢嘉栋正站在杜勒斯的病床前，眼见杜勒斯望过来，卢嘉栋连忙把带吸管的水杯递了过去，杜勒斯见此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有拒绝，低着头吸了几大口，直觉的干涩的嘴唇又变得湿润起来，这才松开吸管，重新定定的看着坐在病床边的卢嘉栋：

“真没想到打败我的人竟然这么年轻！”

“侥幸，侥幸！”卢嘉栋谦虚的笑了笑，然而病床上的杜勒斯却摇了摇头：“不，不，战场上没有侥幸，只有输赢！”

杜勒斯说这句话时，神情极为诚恳和认真，显然是出于真心，如果时间倒退18个小时，同样的话杜勒斯即便是想想也会觉得自己有些搞笑，明明是个平手，怎么可能是失败？然而当他被抬入伊拉克的野战医院后。

才从伊拉克官兵和医生护士的只言片语里，渐渐勾勒出事情的真相，杜勒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每一个失误都被对方抓到，哪怕是两败俱伤的攻击，也被对方凭借难以想象的预判能力有惊无险的避了过去。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杜勒斯简直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凭借一己之力，依托残缺不全的防空导弹系统，不但硬生生将世界上最先进的F-117给打下来，而且还在瞬息而至的杀招下成功逃脱。

这样的人在杜勒斯看来不是被上帝眷顾，那么就是神灵转世，最不济也应该具备异于常人的超能力，却没想到这个人与旁人无异，就是个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人，这让杜勒斯很是惊讶，直到他在穆罕默德哪里不止一次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杜勒斯这才艰难的接受了失败的现实……

“怎么称呼您？”

杜勒斯收回思绪，上下打量两眼卢嘉栋，他很想知道这个被伊拉克官兵称为“卢”的中国年轻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将强大的联军航空兵玩弄于鼓掌之间，所以杜勒斯也就开诚布公，直接向卢嘉栋发问，只是杜勒斯的想法很好，但却挑错了对象，只见卢嘉栋将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微微笑了笑，声音不急不缓的回应道：

“知道我这个人就好！”

“你是中国人？”

“看起来不像吗？”

“你们的胆子很大。”

“您今天不会就是为了谈一谈胆量吧？”

“当然不是……不过为什么不说一说？别告诉我你的胜利全来自侥幸。”

“比起您来，我的侥幸根本不值一提……你很幸运，心脏长在左边，要不然现在的你就不可能跟我愉快的说话了……”

杜勒斯和卢嘉栋的一番对答，却是一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这让躺在病床上的杜勒斯不免有些苦笑，直觉的自己真的有些病傻了，坐在旁边的是什么人？那可是打下百余架先进战机的强人，怎么可能像普通的伊拉克官兵一般，只需几句话就能把祖宗八代都套出来的简单人物？于是杜勒斯无奈且艰难的摇了摇头：

“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可却找了一群比猪还蠢的盟友！”

杜勒斯直言不讳，但卢嘉栋却对此深以为然，因为他也没想到伊拉克军队的保密工作，跟漏勺一般，根本守不住任何东西，虽说大部分都是三言两语的无心之过，可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稍加整理就能够理顺出一个详尽的轮廓，很显然病床上的杜勒斯中校就是这样的有心人，见卢嘉栋不说话，杜勒斯不禁得意的一笑：

“还好你大部分时间都深处茫无人烟的沙漠，即便撤退到塞马沃，也没呆上几天，使得美军的人力情报没办法渗透，不然的话，你早就跟我一样，恩……或许还不如我！”

“你是说我会被自己人开枪射杀？恩，应该叫误杀更好听一点，不过我想伊拉克军队的战斗素养固然低了点，可应该没到敌我不分的境地……”

“你……咳咳～～～咳咳～～～”

听着卢嘉栋这番话，杜勒斯惨白的脸即刻涨成了猪肝，被自己人像丢垃圾一般抛弃不算，还想尽办法将其除掉，这对杜勒斯来说简直就是一辈子难以弥合的耻辱，而卢嘉栋却在此时毫无顾忌的将这道面目狰狞的耻辱“伤口”硬生生撕开，这还不算，顺带着又撒了点盐，这次一来，如何能让重伤在身的杜勒斯淡定下去？

卢嘉栋不是不同情病患的冷血之人，但问题是对谁，自己人自然没的说，可要是面对向杜勒斯这样，劝着不走，打着撒欢的犟驴，卢嘉栋也不介意“残忍”一把，更何况当下的杜勒斯还有求与自己，如此境遇还端着高姿态横挑鼻子竖挑眼，卢嘉栋就更不会有所顾忌。

被卢嘉栋一句话噎了个半死，还差点把刚缝合好的伤口崩裂的杜勒斯中校，过了好半天才换过一口气，再看向卢嘉栋时，那眼神别提有多幽怨了，但卢嘉栋却没管这些，双手撑着膝盖，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

“说吧，什么条件？”

“相对于中国，我更相信苏联。”

“就算苏联再强大，也不可能在如此条件下取得这般具有说服力的战绩！”

“所以，我选择相信你……”杜勒斯目光炯炯，而卢嘉栋也终于嘴角一弯，露出会心的微笑……

……

三个小时后，某处不知名的沙丘之下，伊拉克工兵部队的挖掘机将松软的沙土一下又一下的挖上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挖出一个两米见方的大坑，而随着深度的增加，一整块暗黑色的金属物体若隐若现的呈现在世人的眼前。

“杜勒斯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还被流沙掩埋的看不出踪迹，这家伙竟然通过星光将其准确定位，看来他并不是夸夸其谈的样子货，美军的将领怎么会……”

看着逐渐显露出来的一整块F-117残骸，陆维军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不解，跟杜勒斯的私下交易，他已经听卢嘉栋说了，虽说他对如此复杂而又漫长的过程很不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作为军人他对杜勒斯的遭遇却极为同情。

其实卢嘉栋又何尝不是如此，杜勒斯纵然有百般的过错，但罪不至死，可美军中的某些高级将领，不但将他推出来当诱饵，而且还在事后无情的将其射杀，以便栽赃伊拉克杀俘，遭遇如此对待，也难怪杜勒斯会心寒如丝，于是卢嘉栋点了点头：

“是呀，杜勒斯的确很有本事，要不然也不会成为F-117的飞行员，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美军将领的冷血，咱们也不会得这么多好处，又挖了这么大的坑！”

卢嘉栋将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目光定定的看着逐渐被挖掘机扩大的深坑，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落在旁人眼里，或许会认为卢嘉栋对眼前的深坑有感而发，只有一旁的陆维军知道，卢嘉栋在与杜勒斯达成交易的过程中，的的确确挖了一个天大的深坑，也正因为如此，在听了卢嘉栋这句话后，陆维军也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看来你是有把握了？”

“把握谈不上，但至少不会让那个叫弗林的家伙好过就是了……”

“小心，小心，出来了，出来了……”

就在卢嘉栋与陆维军说话的间歇，伊拉克工兵已经将揽胜系在F-117的残骸上，随着一声声口令，吊车的马力陡然开到最大，转眼之间一块从进气道到垂尾之间的金属构件，连带着半截烧毁的发动机残骸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卢嘉栋赶紧停住话头，看着眼前那块相对完整的进气道和垂尾部件，眼睛登时一亮：

“进气道结构，承力结构，隐身涂层，机体材料，弱辐射尾喷口，还有中推发动机，哈哈哈……全在这一块部件上了，宝贝，绝对的宝贝，哈哈……这个坑埋得好，埋得好……”

就在卢嘉栋在伊拉克大漠深处指着流沙坑，大加赞扬埋得好时，远在美国HSD被卢嘉栋准备挖坑深埋的克里斯特·弗林也是心情大好，因为今天终于要见到，他日后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人物，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号称四十年来第一个打入中国军方核心层的传奇间谍——“内鬼”！

为此，克里斯特准备了良久，并多次利用各种渠道向“内鬼”发出邀约，然而一直笼罩在神秘光环下的“内鬼”似乎对克里斯特并不感冒，每一次都被其无情的拒绝，这让克里斯特很是懊恼，如果换做其他人，或许克里斯特早就实施报复了，可对“内鬼”他却无论如何不能这样做。

不是不敢，而是“内鬼”对他弗林家族的重新崛起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为此，克里斯特宁肯忍气吞声，也要将其彻底招致麾下，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克里斯特拿出比当初最求初恋还要热情百倍的举动后，“内鬼”终于答应利用出国公干的机会与他见上一面，为此克里斯特高兴得差点都没睡着觉……

此刻，克里斯特正步入HSD市区的希尔顿酒店，而“内鬼”则站在房间的一角，默默地抽着烟，神色复杂的看着电视里有关海湾战争的最新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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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堕落

当克里斯特步入昏暗的套房时，整个屋子除了莹莹闪动的彩色电视机外，没有丝毫光亮，陪同克里斯特一同进来的老管家弗里德曼不禁皱了皱眉头，旋即伸出手摸向一旁的开关，可当他的刚碰到电灯开关，还没等按下去时，隐在电视机对面的幽暗处却突兀的传来一声十分生硬的英文：

“Stop！”

弗里德曼滞了一下，随后用他那双足以刺穿人心的锐利双眸，望向声音传出的幽暗角落，这才发现那里的沙发上隐隐约约的坐着一个人，典型的东方身材，腰板拔得笔直，双手扶在两膝上，那种不动如山的气势，一看便知是上过战场，见过真章的铁血战将。

只不过遗憾的是，由于电视机的幽光以及密闭的窗帘，让那张隐在等下黑的脸根本看不清楚，可既便如此，从刚才那句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的“Stop！”来看，就算不看相貌，阅人无数的弗里德曼也能看得出，这位“内鬼”绝对有着说一不二的本钱！

“先生，这里光线太暗了，很影响交流的质量和心情……”

弗里德曼很清楚对面人的价值，所以并没有盲目的触怒对方，而是顺从的停下手，彬彬有礼的向对方征询意见，然而对方似乎并不领情，还没等弗里德曼把话说完，便用蹩脚的英语将其打断：

“只要谈的事情符合双方的利益，就算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想彼此之间也会乐此不彼……”

“这个……”

弗里德曼没想到对方竟然直白如丝，搞得他一时半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克里斯特却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这句话说得好，而且直来直去，很对我的脾气！”

说着，克里斯特便走到沙发傍边，一屁股坐到“内鬼”的斜对面，然后自来熟的拿起茶几上的白瓷酒瓶，看着上面奇怪的中国文字，向着有暗处的“内鬼”一举：

“你们的酒？”

“茅台，相当于你们的XO！”

“我可以尝尝吗？”

“请便，不过……”“内鬼”沉吟了一下，旋即转过头，用那双透着寒芒的目光冷冷的向着弗里德曼一扫，克里斯特见此自然明白什么意思，赶紧笑着解释道：

“你知道的，弗里德曼是懂中文的，所以……”

“半年前或许还需要他，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们能够彼此交流了！”

“内鬼”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中国南方口音，听起来很是费劲，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克里斯特还是能够听懂的，更何况由于“内鬼”身份的特殊性，克里斯特想要将其争取过来也不是很容易。

是以对“内鬼”的一些要求，克里斯特尽可能的迁就，毕竟对于一个能在未来给他带来难以计数的利益来讲，这点小麻烦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克里斯特很是摆出礼贤下士的大度姿态，冲着身后的弗里德曼摆了摆手，弗里德曼虽不情愿但还是恭敬的施了一礼，缓缓的退了出去。

见弗里德曼反身把门关上，端坐在沙发上的“内鬼”立即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随后将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紧接着又找出两个酒杯，示意了一下克里斯特：

“倒酒，我们边喝边聊！”

“好！”

克里斯特应了一声，便打开瓶塞，缓缓倒酒，而对面的“内鬼”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伏在茶几上用不太熟练的英文刷刷的写上两行字，随后面色不善的递给刚倒完酒的克里斯特：

“我需要解释！”

克里斯特并没有理会“内鬼”咄咄逼人的目光，拿起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你承诺过，他不会死！”

见此，克里斯特也没多说什么，也跟“内鬼”一样，俯下身子奋笔疾书：“他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我可以自我约束，但其他人我却干涉不了。”

“但你有能力影响！”“内鬼”依旧不依不饶，书写的字迹也明显用力许多，然而克里斯特的回复也很爽快：

“如果他们都听我的话，自然无话可说，可是现在，你知道我的情况，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帮忙！”

“可你还是没有保住他，你违背了承诺！”“内鬼”这次真的发了狠，以至于从那双预将喷火的双眸中，克里斯特能够明显感受到难以抑制的怒气，这让克里斯特很是震惊，他知道因为身在伊拉克的某位中国年轻人的死亡，眼前这位“内鬼”很有些意见。

也因此，克里斯特的几次邀约都被“内鬼”无情的拒绝了，对此克里斯特并没在意，因为他知道“内鬼”与那位名叫“卢”的中国年轻人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突遭变故之下，任谁都有些无法接受。

耍一些小脾气也是能够理解的，只要时间一久，这份怀念也就慢慢淡了，毕竟两人关系再深，也不可能达到不分彼此，更何况还是在巨大的现实利益面前，就算是至亲骨肉也会分崩离析，所以克里斯特并不担心“内鬼”能够长久的执着下去。

直到克里斯特与其会面方才发现，“内鬼”的执着简直超乎他的想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内鬼”为什么对那个在他人生低谷时不闻不问，毫无怜悯之心的“卢”还怀着如此真挚的感情？以至于专程从中国跑到美国兴师问罪？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克里斯特只能继续写道：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人在你最关键的时候伤害了你，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保他？”

“你不懂，他是我兄弟！”

“内鬼”的回答很简单，但却包含了千言万语，克里斯特的确不懂什么是兄弟，对于一个能漠然毒死亲生父亲而坦然处之的冷血绅士来说，他的眼中除了自身利益之外，什么都没有，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内鬼”却不同。

从他写出“兄弟”那一刻，那双带着浓烈杀气的冷漠双眸，不由得泛起一层雾气，在电视机幽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沉寂与柔和，黑色的瞳孔中，倒影的电视画面微微闪动，好似对面的电视内播出的不是当下最热的海湾战争，而是十多年来无数难以忘怀的追忆：

研制枪械战术导轨时的欢笑，一起吃水煮鱼时的热闹，测试78式突击步枪时的紧张，协同攻破高平时的畅快，点点滴滴，仿佛在这一刻汇成一条永不停歇的回忆之河，不断在脑海中奔涌流淌……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叹息，“内鬼”仿佛老了十几岁，挺拔的腰杆弯了下来，沉稳的手也开始颤抖，整齐发髻上也能够清晰的看到些许斑白，然而当他抬起头，那张永远不服输的脸却亦如十几年前一般，只不过此时不是为了老万山厂的崛起，不是为了军工的辉煌，更不是为了背负的国家利益，而是完完全全的为了个人私利，准备锱铢必较！

如果此时他的好友卢嘉栋在此的话，绝对会大失所望，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曾经的好友，视为兄弟的吴天明，竟然化身为“内鬼”，与意图在中国搅风搅雨的克里斯特·弗林把酒言欢，哪怕他们所说的是关于自己的个人利益，也会毫不犹豫的扯着吴天明的脖领子狠狠给他两耳光。

然而，吴天明却不这么认为，他曾经为了国家流过汗，洒过血，然而国家给了他什么？仅仅一次指挥失误，他这个曾经受到万众敬仰的战斗英雄就此被遗忘到角落，冷板凳一座就是五六年，眼看着与他资历相当，甚至还不如他的后进接连升任要职，而他只能在学院与总部的闲置晃来晃去。

突然有一天，在商业领域混得风生水起的罗浩罗胖子找到他，希望通过他办一个前往苏联进货的相关证件牌照，吴天明这才发现，几年不见他竟然跟罗胖子的差距这么大，人家开的是进口皇冠，住的是郊区洋房，吃的是山珍海味，玩的是高尔夫球场。

可是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也不过是不起眼的小领导，要什么没什么，跟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于是乎吴天明忽然顿悟，以往的那些生为国家，虽死无憾的誓言简直就是放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是硬道理。

于是在某一天，吴天明遇到了他的“贵人”，居住在BJ东郊的资深台商连诚，就此化身“内鬼”，踏上了一条属于他的发财之路，只不过吴天明在攫取个人利益时的手段不遗余力，甚至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良心还没彻底泯灭。

特别是对家人、兄弟，他无时无刻不是张开臂膀尽量保护，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再次接到来连诚的指令后，深知有可能伤害到身在伊拉克的好兄弟卢嘉栋，便提出保护卢嘉栋生命安全的条件，却没想到对方答应的爽快，可到头来，他还是接到卢嘉栋遇袭身亡的噩耗。

这让吴天明顿时火冒三丈，借着公干便利来到HSD向克里斯特·弗林这个始作俑者讨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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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掘墓人（上）

克里斯特自然不明白吴天明矛盾的想法，即便是明白，也无所谓，在一个利益至上的人眼中，世上的一切都能够被死板的数字所量化，进而被拿出来做交易，很显然克里斯特就是此道中的高手。

纵然对面的吴天明有着难以割舍的兄弟情义，纵然他的心里有着难以言说的负罪之情，然而只要他来到这里，坐到对面，克里斯特就有信心将吴天明的所有要求量化，然后心平气和的讨价还价。

正因为如此，克里斯特在吴天明愤怒的目光中，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旋即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下口，整张脸霎时扭曲起来，不过在下一刻便又变得十分享受，紧接着又抿了一口，这才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茅台，恩，不错，入口时极辣，细品却又是绵软悠长，恩……这一会儿又觉得每个毛孔都很舒服，不错是好酒，至少比好无力到的XO要强出不少，很合我的口味！”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几大箱，但现在我们不是谈酒，而是在说你违背了承诺！”

“有什么冲突吗？”克里斯特直视着吴天明，一字一顿的道：“别用这样的怪异的目光看着我，难道你不觉得，你的脾气跟茅台酒很像吗？看上去很辣，但细品却发现你的内心其实很柔弱，不过当接触久了在发现，你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让人放心、舒服……”

“你想说什么？”吴天明被克里斯特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有些不明所以，克里斯特却微微笑了笑，将身子舒服的靠在沙发背上，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吴天明，长长舒了口气：

“吴，不要在强做好人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我，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指着鼻子来骂我的。”

吴天明听了这番话突然有种被刨开胸膛，直视内心的感觉，克里斯特说的没错，他这次来美国，并不是单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打算，他并不知道卢嘉栋还活着，直以为自己的好兄弟因为他出卖的情报而被袭身亡。

这让吴天明无时无刻不寝食难安，特别是面对卢嘉栋妻子陈子玥时，那种负罪感更是难以抑制的充斥全身，就如同数万支蚂蚁同时撕咬一般，痛苦得无以复加，可他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半分的不适，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只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心更是备受煎熬，以至于短短半个多月，以往乌黑油亮的头发出现点点斑白，他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十几岁。

正因为如此，吴天明无时无刻不想摆脱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尤其是不想在与卢嘉栋的家人相见，然而这种事情想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先不说他与卢嘉栋亲如兄弟的关系，就说他老婆跟陈子玥一家难以割舍的亲属关系，吴天明就避无可避。

然而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吴天明为躲避卢嘉栋影响而痛苦万分之时，他却从妻子哪里得知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原来自从吴天明成为连诚谍报组织的成员，并逐步开始为美国的弗林家族服务。

吴天明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为了让吴天明能够无后顾之忧的事实谍报刺探工作，上一代弗林家族掌舵人麦尔德森·弗林便将吴天明的儿子接到美国，不但让其接受全套贵族式的精英教育，而且还提供全额的学费。

而这一切隐秘资助，通过一些列包装，以吴天明儿子全额奖学金的形势发放，成绩优异，破格入取，美式精英教育，全额奖学金，一个个“学霸”光环别说是90年代初留洋大潮正趋火热的中国，就算几十年后，国际化程度很高的中国也是非常值得炫耀的成绩。

于是吴天明的儿子成为所有家长或羡慕，或嫉妒的目标，而陈子玥便是这其中的一员，因为他跟卢嘉栋所生的女儿也很优秀，于是陈子玥便动了心思，既然吴天明的儿子都能去美国深造，那自己同样优秀的女儿为什么不能？

陈子玥越想越觉得在理，于是便开始质询前往美国深造的事情，这其中免不了要找吴天明的老婆询问，吴天明正是知道这个情况后，便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只要能将卢嘉栋的女儿送往美国。

再让陈子玥一并去陪读，那么触发他心中负罪感的源头便没有了，更何况能让陈子玥女儿去美国读书，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卢嘉栋，所以吴天明这次来除了正事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运作卢嘉栋女儿出国的事。

只不过吴天明并没有直截了当的跟克里斯特说这件事，而是先以兄弟情义大旗，向克里斯特兴师问罪，他这么做固然有难以割舍的情分在，但更为重要的是，吴天明想利用这个道义上的制高点。

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怎成想自己刚刚摆出架势，就被对方看穿了底牌，不过经历过这么多年大起大落的吴天明，也算拿得起放得下，并没有因为克里斯特的点破而有半分的不适。

反而收起先前悲天悯人的神情，从茶几上拿起酒杯，淡然的向沙发后一靠，一仰脖将酒悉数饮尽，在低下头时，便如换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是先前重情重义的吴天明，而是另一个心机深沉，不折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吴天明，旋即随着一阵哈哈大笑，吴天明在纸张上飞快写上一行字递给克里斯特：

“克里斯特先生，你知道，你的精明总有一天会让你吃亏的！”

克里斯特看后也不由得哈哈哈大笑，不过这回他没有写字，而是直接笑着答道：“最好这个亏大一点才好！好了，我亲爱的朋友，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这一回吴天明并没有绕弯子，将他准备将卢嘉栋的遗孀，安置到国外的事情说了一遍，对克里斯特来说，这点事简直就是举手之劳，更何况能将令他家族损失惨重的敌手的至亲至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克里斯特也是非常期待的，试想卢嘉栋的女儿日后成为颠覆中国的急先锋，卢嘉栋要是泉下有知，会有何感想？克里斯特只要想想都有些幸灾乐祸，于是二话没说，大手一挥便大包大揽的答应下来。

当然在这个小插曲之后，自然便是今天见面的主题，于是克里斯特脸上的笑容一收，随后从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翻译成中文的计划书，递给对面的吴天明，吴天明也知道今天所谈论的东西是自己后半辈子安身立命的依仗。

也不敢怠慢，打开一旁的台灯，接着灯光开始认真的浏览手中的计划书，只不过还没等他看上一半，吴天明便倒吸一口冷气，也顾不得屋内有没有监听设备，瞪大眼睛对着克里斯特震惊的叫道：

“你……你……你这是要把中国……”

“没错，我就是要把中国的工业体系彻底摧垮，怎么？心痛了？”

没等吴天明把话说完，克里斯特便笑意盈盈的补充道，那神态，那眼神，活脱脱一个善良淳朴的美国青年别无二致，但只有蓝色瞳孔下得一丝阴狠，才能体会到这个名叫克里斯特的年轻人并不是一个与人为善的大好人，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至少吴天明就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在那份计划书中，克里斯特将利用中国对外资的开放政策，操纵数十家皮包公司，大举进入中国，对地方政府，国营企业乃至大型国营支柱产业进行大规模投资，并在合作中将中国支柱的工业基础纳入自己的管理之下。

随后在利用中美工业技术的代差优势，将中国的核心工业技术逐步替换掉，最终成为以美国核心技术为支撑，中国产业相配套的工业空心化过程，整个计划类似他老爸利用麦道狙杀中国运十，但克里斯特比之乃父更加隐蔽，也更加残酷。

毕竟麦尔德森只针对的中国航空工业，而克里斯特要做的却是颠覆整个中国的工业体系，进而将其沦为美国产业链条中的附庸和羔羊，只要他需要，随时随地攫取财富，制造动荡，甚至颠覆政权……

吴天明并不是个蠢人，自然能够看出这份表面光鲜的计划后面所隐藏的件件杀招，更可怕的是，这份计划具有很高的可行性，每一步都暗合国际贸易准则，而且还对中国融入世界贸易体系大开绿灯，要知道这些年中国政府一直为真正融入世界贸易体系而努力，一旦得知有这样的契机，必然会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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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掘墓人（下）

吴天明看着眼前的计划备忘录，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个计划实施下去，克里斯特会在无声无息之间，彻底摧毁掉中国数十年来辛苦努力构建的工业体系，届时中国就会成为一条失去骨架的软体动物，任由强权摆布揉捏。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吴天明的心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正如克里斯特问得那样，此时此刻的吴天明真的有些痛心了，纵然他现在已经踏上一条不归路，可骨子里还是一个中国人，希望中国强大的心早已融入骨髓，所以在看到如此毁灭祖国根基的计划时，他下意识的生出抵触情绪，于是将手中的备忘录往茶几上一放，拧着眉头冲着克里斯特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不想做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我不是没想过别人，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克里斯特并没有因为吴天明的断然拒绝而，而是带着和煦的笑容，温文尔雅的对着吴天明缓缓说道，可是吴天明却似乎下定了决心，神色凝重的摆了摆手：

“这样的事我做不来，要知道你的计划一旦实施，将比在中国投下一千颗原子弹的破坏力还要大，这个后果我承担不起，也无意承担，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吴天明便长身而起，抓起旁边的公文包，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克里斯特却没有因吴天明决然的举动而着急，双眸依旧温和有礼，随着吴天明的起身，不急不缓的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旋即慢慢饮了下去，待重新放下酒杯，这才翘起嘴角冷冰冰的问了句：

“刘连昆怎么样了？”

吴天明已经连门都拉开了，正准备抬腿走出去，便在这时克里斯特那冰冷的话语传入他的耳中，旋即便如一股寒流从后背直入他的心腹，令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整个人也好似被瞬间降低的温度冻僵一般，直愣愣的定在哪里，以至于刚刚抬起腿的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刘连昆怎么样了，吴天明比谁都清楚，在前不久的总参二局大规模的排查中，身为总后装备保障办公室主任的刘连昆，被曹晓东挖出来，随后军委和高层连夜开会，迅速对刘连昆定了性。

一周以后，军事法庭以间谍罪和叛国罪，判处刘连昆死刑并立即执行，如今的刘连昆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此时克里斯特却重新提起这个死人，那意思便不言而喻，刘连昆能死，他吴天明也能死……

“不用紧张，我亲爱的吴！”

看着僵直在原地的吴天明，克里斯特笑意更浓，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吴天明，就好像是在看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一般，闪现着复杂而又奇异的目光：

“你的重要，可不是刘连昆那样的蠢货可以比的，我们需要你，需要你这个掘墓人，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也不介意当你的掘墓人！”

这番话无异于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吴天明的心头上，他害怕像刘连昆一样的死去，但更害怕如同刘连昆一般成为他人的替罪羊，不明不白的死去，是的，刘连昆就是一头替罪羊，所掩护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时站在门口举步维艰的吴天明。

自从在“王牌”行动中死里逃生的卢嘉栋，将国内存在叛徒的事情告知总参二局的曹晓东之后，军委便在内部进行大规模排查，当时所有矛头都指向担任总参装备部规划局局长的吴天明。

那时候，吴天明可谓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某一天曹晓东带着人出现在他面前，至此再无翻身之日，然而就在他日渐绝望之际，调查却从他的身上忽然转移到总后的刘连昆，没过多久，刘连昆里通外国的铁证边被抓到，旋即便被迅速拿下，直至就地正法。

刚开始吴天明还很有些庆幸，觉得自己命硬逃过一劫，直到后来，他才从T地区驻大陆谍报总监连诚哪里得知，原来是他们和美国的弗林家族联手导演的一出“狸猫换太子”，意在保护他这个更为重要的人，至于刘连昆这个次要人物，就只能当做替罪羊，为吴天明背锅了。

得知实情的吴天明表面上感激连诚和弗林家族，但在内心深处却是生出深深的忌惮，今天在总后身居要职的刘连昆可以成为替罪羊，那明天他吴天明会不会也会步刘连昆的后尘？所以在一段时间里，他很想摆脱与T地区和美国的牵连。

只不过此时的吴天明已经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别说摆脱，就算稍稍挣扎的机会都不可能，就如同克里斯特所说的那样，他是T地区和美国精心培养的中国掘墓人，同样只要愿意，T地区和美国随时都能成为他的掘墓人。

克里斯特的威胁就如同架在吴天明脖子上的钢刀，任他是战斗英雄，沙场豪杰，也反抗不得半分，只能乖乖的低下头颅，任凭他人驱使，吴天明心中很后悔，后悔为什么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吴！”

眼见吴天明就像走投无路的黄花大姑娘，将搭在门把手的大手不情不愿的推了出去，又重新将门缓缓关上，克里斯特不禁放声大笑，只觉得没什么能让如钢般意志坚定的吴天明，俯首称臣再快意的事情，于是也站起身来，走到吴天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安慰道：

“不要太看轻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要知道真的没谁比你在合适做这项计划的执行者了，更何况，这项计划如果成功，你就是天大的功臣，连上帝都会为你感到高兴，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你，你将成为中国最尊贵的人，你的家庭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国第一家庭，而无比荣耀的中华共和国总统的桂冠也会毫无悬念的成为你头顶上最耀眼的明珠，闪耀全世界……”

克里斯特也知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所以在吴天明服软之下，便开始打开空头支票，为吴天明勾勒一幅登顶人生巅峰的愿景图，然而此时的吴天明只是苦笑，他没得选择，要不然他就是第二个刘连昆……

“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吴天明终于低下那颗在沙场上都未曾移动半分的头，克里斯特一听便笑得更加灿烂，再次拍了拍吴天明的肩膀：

“初期很简单，就是促成我们几个项目的合作事宜，哦对了……我记得你跟中国的万山集团有些渊源，恩，我有一个汽车项目，正好希望跟万山集团合作，而你则需要帮我达成侧向合作……”

克里斯特拉着吴天明重新坐下，旋即侃侃而谈，言语之间埋葬中国工业的坟墓便就此成型，至于吴天明这个负责具体挥锹铲土的掘墓人，则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任凭自己无限沉沦……

……

伊朗首都德黑兰郊外的某处庄园内，卢嘉栋与身体刚刚好转的杜勒斯在花园的内相对而坐，也不知过了多久，杜勒斯脸色难看的看着卢嘉栋，不无担心的说道：

“卢，这样真的能行吗？要知道，我要的是安全的，可现在……你的做法无异于将我推下刀山火海，一个不好，我真的将万劫不复！”

卢嘉栋并没有回答，而是一般品上好的红茶，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花园中绽放的山茶花，一见卢嘉栋毫不动容，杜勒斯更急了：

“说真的，霍纳中将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可您现在又让我去摧毁弗林家族的核心利益，要知道那可是美国真真正正的利益集团，连美国总统都是他们的代言人，我要是敢就真的死定了！”

“是吗？”

“我敢向上帝发誓，绝对会死，无论我躲在哪里，只要没出这个地球，他们都会找到我，然后干掉我。”

终于等到卢嘉栋回话，杜勒斯立即连珠炮似的说道，那神情，那态度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卢嘉栋精心培养的奴仆呢，杜勒斯也不想这样，没办法，谁让他现在受制于卢嘉栋呢，杜勒斯原以为卢嘉栋就算有本事。

也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中国年轻人，一件相对完好的F-117残骸足够满足卢嘉栋的胃口，至于其他虚与委蛇一下蒙混过去就可以了，却没想到，他虚与委蛇，可卢嘉栋却是认真的，更让杜勒斯没想到的是。

卢嘉栋不但认真而且还有认真的本钱，别的不说，当运载一大批从战场上收集的美军战机残害的伊尔76运输机降落到德黑兰时，迎接他们的竟然是伊朗革命卫队总参谋长，之后杜勒斯更加咋舌。

因为伊朗接待卢嘉栋的待遇居然比接待外国元首的规格还要高，可也正因为卢嘉栋在伊朗的影响力巨大，杜勒斯刚一落地便彻底沦为卢嘉栋的笼中鸟，想虚与委蛇？可以，只要能熬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腾就可以。

什么？不相信？那好吧，杜勒斯早已用亲身经历体会到，卢嘉栋这个在伊朗生死存亡之际力挽狂澜的大救星，是怎样一句话，就让他在水刑牢里灌了48小时，那酸爽的滋味儿，简直比死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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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图穷匕见

看着杜勒斯欲哭无泪的神情，卢嘉栋只是微微一笑，只不过那笑容不再是以往的淡然、平和，而是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杜勒斯顿时打了个寒战，他很清楚，以为能够从海湾战场上。

收集到无数美军航空飞行器残骸，并全身而退的人，绝对有能力让他不声不响的彻底消失，想想水牢时的难忘滋味，杜勒斯终于一屁股坐了回去，卢嘉栋见杜勒斯终于任命的低下了头，嘴角的微笑也灿烂许多，不急不缓的为杜勒斯续了一杯茶：

“杜勒斯先生，还是我先前那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你下定决心，我保证就算那个弗林在只手遮天，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算啦，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您能够履行诺言就好！”放弃反抗的杜勒斯颓然的闭上了眼，而对面的卢嘉栋却好像变魔术一般，从身上拿出一份电报，顺着桌子慢慢的堆到杜勒斯跟前，旋即咚咚敲了两下：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一诺千金，所以……”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她们居然到了莫斯科……天呀……”

被卢嘉栋提醒后，杜勒斯再次睁开眼，只在电报上扫了两眼，一双灰色的双眼登时瞪得跟牛眼一般大，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便失声的叫了起来：

“你们居然能说动了苏联……简直……Oh，My，god！我真不敢相信现在的苏联竟然敢这么做！”

“苏联在弱，也总有几个胆子大的人！”

卢嘉栋斩钉截铁的说道，而这时对面的杜勒斯也终于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当他再次看向卢嘉栋时，再也不是先前的恐惧，而是深深的敬佩，于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的家人，既然他们到了莫斯科，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

一个小时后，当卢嘉栋再次从庄园中走出来时并没有旁人想象的轻松，反而显得更加心事重重，他不得不谨慎，要知道他这次对付的可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飞机大炮，而是拥有庞大能量的利益集团。

当从“准圈内人”杜勒斯口中，得知只言片语的真相后，卢嘉栋也是一阵的心惊胆战，他没想到以弗林家族为首的军火利益集团竟然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简直是处置而后快，不过想想也就释然。

没办法，“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海湾战争当中的表现实在太过耀眼，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眼见“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独领风骚，将海湾战争当做自家武器装备走秀场的西方军火商势必无法接受秀场搞砸的事实，正因为如此，蒙受巨大经济损失的西方军火利益集团干出再疯狂的事，卢嘉栋也一点不觉得意外……

“是该让他们涨涨记性了！”

卢嘉栋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推演着每一步的计划……

只不过卢嘉栋不知道的是，默默推演计划的并不止他一个人，远在HSD的克里斯特·弗林，也在静静思考着对华战略的每一个细节，与他的父亲不同，同样心机深沉的克里斯特却不赞同明刀明枪的干掉自己的敌人，而是希望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温和方式，无声无息的把敌人慢慢煮成一锅烂肉。

而煮烂敌人的第一步，便是控制中国，之所以选着中国，原因无他，只因为中国的潜力巨大，想想一个初步实现工业化，且拥有十多亿人口的大国为其所掌控，必然成为克里斯特崛起美国最高权柄的重要依仗。

届时，依托中国的高效配套、充足原材料以及广阔的消费市场，克里斯特可以完全忽略美国国内的收益，拉开架势同打压过弗林家族的华尔街金融财团、石油利益集团和其他军火集团正面扳手腕，甚至可以毫无顾忌的采用更为激烈的手段，将对手击垮。

正是出于此种考虑，克里斯特对华态度并不同于其他鹰派那般强硬，而是显得非常柔和，只不过在柔和的外表下，却是比强硬更为阴险的算计，当然，想要将如此庞大而又复杂的计划毫无阻滞的推进下去。

没有雄厚的实力是绝对办不到的，别的不是，单说他在吴天明这个代理人身上的投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要是没有背后庞大的产业作支撑，光是笼络一个吴天明，就会让克里斯特捉襟见肘。

好在，弗林家族虽遭受重创，但毕竟底蕴雄厚，支撑得起克里斯特的巨大消耗，可饶是如此，这种只出不进的撒钱行为，也是让弗林的财务承受相当大的压力，更何况这项计划不是一朝一夕就行完成的，少说也要数年时间才能初见成效，要是没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做平衡，就算是底蕴雄厚的弗林家族也消耗不起。

所以早在接待吴天明之前，克里斯特便马不停蹄的奔走于美国的商界精英之间，利用父亲留下的人脉和自身精明的头脑，很是做了几个大生意，首先他将明显受“猎鹰”防空导弹拦截“飞毛腿”影响而陷入困境的“雷神”公司股权全部出售。

所得资金，再加上一部分家族基金，全部用于购买洛克希德马丁和诺斯罗普格鲁曼这两家军火巨头的股权，本来克里斯特这个明显东山再起的举动，势必华尔街金融巨头们的反对，可奈何两家公司因海湾战争美军战机被大量击落而导致的股价暴跌。

控股的华尔街金融巨头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改变不了海湾战争当中美国航空兵的拙劣表现，因此早就想把这两个“烫手山芋”转出去，没成想老冤家克里斯特居然上杆子来接，那敢情好，想也不想就把两家军火公司转给了克里斯特。

本来华尔街的金融巨头们还想等着看克里斯特笑话，毕竟洛马和诺格两家公司已经濒临崩溃的边沿，眼看就要步“雷神”公司后尘，成为又一个倒下的军火巨头，怎成想克里斯特刚刚接手两家公司不到一个星期。

布什政府却突然宣布，授权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和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分别成为美国下一代战斗机和战略轰炸机项目的承包商，此决定一处，两架公司的股票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直线上扬，直到此时，华尔街的金融巨头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都被克里斯特给耍了。

对此，华尔街的金融巨头们自然是怒火中烧，可眼见木已成舟，也只能无可奈何，而实力大涨的克里斯特自然是意气风发，很快便推出一系列针对“猎鹰”等新式防空导弹系统的战斗机改进计划。

得益于庞大的美式战机存有量，单单一项F-16Block52改进方案，就价值上千亿美元，可以说，经过克里斯特的一番运作，克里斯特所掌控的弗林家族已经隐隐回到军火集团第一的位置，正是有着如此雄厚的实力，克里斯特才会毫无顾忌的与吴天明会面，并布置全面控制中国的计划。

至于美国国内的反对势力，克里斯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华尔街的巨头们固然能量巨大，但也需要强大军力做后盾，要不然所谓的“美元”霸权自然是无根之木，而现在再他的一番运作之下，波音、麦道、通用等军火巨头全部纳入自己的战斗机改进项目。

同时对F-16、F-15、F-18、AH-64D等战机进行现代化改进，可以说这几大巨头的联系，比之老弗林时代更为紧密，成为支撑起美国强大军力的基石，以至于连华尔街的大佬们都不得不避让三分。

眼见弗林家族的荣耀再次闪耀美国，克里斯特可谓是意气风发，想着正在实施的计划一旦成功，他将拥有比现在更加强大万倍的权势，克里斯特的每个毛细血管都不由自主的沸腾起来……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声，打断了克里斯特迷梦一般的思绪，让克里斯特不由得皱了皱眉眉头，旋即抓起电话，不耐烦的敷衍道：

“对，是我，什么？你再说一遍？F-117被击落了？”

本来漫不经心的克里斯特听闻电话那头布什总统的话音后，还沉浸在美梦当中的迷离双眸顿时睁得跟铜铃一般，难以置信的追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过了72小时！”

“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告诉我！”

“霍纳很清楚其中的利害，所以他在沙特做了详尽的保密善后之后，才通过秘密专线通知我，趁着知道的人不多，你快早做准备，我这里会给你尽可能的将这件事按下去。”电话另一头的布什总统说得很郑重，克里斯特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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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重磅炸弹

放下电话后，克里斯特立即找来老管家弗里德曼，待听完克里斯特的讲述后，饶是在大风大浪中沉浮数十年的弗里德曼也不禁吓得满头冷汗，要知道F-117被击落，不单单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有可能演变为商业上的滑铁卢。

因为F-117的研发厂商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克里斯特控制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如果仅于此也不算什么，F-117被击落也就被击落了，反正这款被国会限制出口的隐身战机也没多少利润可赚。

可问题是，刚刚得到美国政府和军方支持的第四代战斗机和新一代战略隐身轰炸机的技术基础就是F-117，如果F-117被击落的消息大白于天下，洛马和诺格两家公司的隐身技术必然会遭到世人的质疑。

好不容易得到国会授权的两个“金蛋”项目，势必会遭到难以想象的阻力，相较于此，更为可怕的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华尔街金融巨鳄们，早在收购洛马和诺格两家军火巨头时，精明的华尔街银行家们就被克里斯特摆了一道。

为此，那些个金融大亨们早就怀恨在心，只不过因为布什政府的强力支持，再加上克里斯特巧妙的横纵连横，将军火利益集团又囊括在自己的麾下，让依靠美军强大军力为后盾的银行家们不得不投鼠忌器，暂时默许克里斯特的所作所为。

只不过默许不等于承认，一旦有机会，华尔街的大佬们势必然会反攻倒算，将克里斯特控制的军工利益集团的控制权再次夺回去，而F-117被击落之事就是一个最好切入点，只要把握的好，华尔街的银行家们绝对会掀起滔天巨量，让克里斯特依为柱石的洛克希德马丁和诺斯罗普格鲁曼轰得粉身碎骨。

弗里德曼曾跟随老弗林，与意图控制军工利益集团的华尔街金融大亨们斗智斗勇数十年，很清楚那些黑心银行家们的野心和手段，所以知道这件事一旦败露，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要知道他们已经损失了一个“雷神”公司，要是洛马和诺格也败落，别说再次振兴弗林家族，就是能不能保住最低限度的政治地位都很难说……

“先生，霍纳将军为什会拖延72小时，会不会……”

深知形势严峻的弗里德曼，不在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身在前线的霍纳中将，以及其背后的布什总统，不过他还是留有余地，毕竟无论是霍纳，还是布什都是当下克里斯特的铁杆盟友，是以弗里德曼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克里斯特自然明白弗里德曼想要说什么，其实早在接听布什总统的电话时，克里斯特就想过霍纳和布什是不是在背后捅他一刀，然而在下一刻，克里斯特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原因很简单，这两个人跟他已经是一个绳上的蚂蚱，如果临阵倒戈，与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于是克里斯特摇了摇头：

“第四代战斗机和新式战略隐身轰炸机项目，就是我们三人做的一个局，所谓的不单单是赋予美军代差优势，更是为了通过庞大且漫长的项目计划，培育和巩固自己的利益集团，从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可以说我们军政商三人，就是牢不可破的铁三角，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想要背叛绝不可能！”

听了克里斯特这番话，弗里德曼也不禁点了点头，克里斯特分析的没错，他们三人正是第四代战斗机和新式战略隐身轰炸机项目幕后策划者，说是将前程都绑定在这个两个项目上一点也不为过，真找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两个人背叛自己的盟友，但弗里德曼还是想不通，明知道此事关乎存亡，怎么还要隐瞒72小时？

“或许霍纳是想将事情扼杀在源头吧？”

克里斯特拧着眉头猜测道，还别说，克里斯特还真说对了七八分，霍纳中将的确如他所说，想要在联军内部将F-117被击落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为他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他辛辛苦苦规划的愿景便彻底沦为泡影。

所以霍纳中将一面派兵销毁残骸，射杀失踪飞行员，一面强力压制联军内部，僵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本来经过霍纳的强力手腕，再加上所取得的塞马沃大捷，F-117被击落一事已经被霍纳完全掌控，只待将相关知情人员遣返回国，严加看管起来便会万事大吉。

却没想到临到最后，霍纳还是百密一疏，让一名“幽灵”中队的F-117飞行员的家信，躲过审查邮送回国，虽然事后霍纳进行了补救，可书信已经回国的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正因为如此，霍纳不得不通过秘线向布什总统汇报此事，以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克里斯特是知道霍纳的为人，心机深沉，脾气火爆而且自信过头，先斩后奏的事不是干不出来，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探讨霍纳动机几何的问题，而是该怎样消除F-117对新一代战机项目的影响，否则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你赶快通知洛马和诺格公司的CEO，半个小时后，立即来到我办公室开会！”

“是的，先生！”

“恩，还有，想想办法，把F-117从洛马切割出去，通用、波音、麦道，实在不行，就给跟僵尸一样的雷神公司，反正不能在留在我们这里！”

“这个自然。”

“最后，聘请最好的咨询公司，组成强有力的游说团，安抚国会的同时，也不能让华尔街方面轻举妄动，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让出一些股份，只要能过的了这一关就行！”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办！”

克里斯特也是个雷厉风行之人，一旦想清楚其中关节，自然不会拖泥带水，不一会的功夫，一条条切实可行的弥补办法，便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老管家频频点头，待克里斯特最后一句话说完，便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匆匆而去。

克里斯特看着弗里德曼消失的背影，就好像抽空了身子一般，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没办法，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不过好在他应变及时，只要霍纳和布什总统方面压住这个秘密，克里斯特有信心在几天之内，将整件事化解于无形。

“到时候，我或许还能够更进一步，将全美的军工集团进行整合，到那时……”

克里斯特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因为他从F-117被击落之事中察觉到危险，更是从中寻觅到一丝良机，他相信只要能够运作得好，他极有可能在两三个月内超越他的父亲，成为真正掌控美国军工利益集团的实权人物，想想比起乃父还要风光不可一世的景象，克里斯特便有种乾坤尽握的傲然之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绕它在转动一般：

“先掌控军工集团，再摧垮华尔街，然后掌控美国，最后称霸世界……”

此刻野心膨胀的克里斯特已经跳出F-117被击落的桎梏，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愿景，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美梦之中无法自拔之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忽然打破他的好梦，将克里斯特硬生生拉回现实，只不过当他看到来人时，却不由得很是诧异，本来应该不止他指令的老管家弗里德曼，却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这让克里斯特很是不满，不禁皱了皱眉头：

“弗里德曼，你这是……”

“先生，大事不好啦！”也不等克里斯特把话说完，正在奔跑的弗里德曼便大叫着奔到克里斯特办公桌前，也顾平日里的上下尊卑，一把拿过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打开一旁的电视机，一边调着频道，一边带着哭音的失声叫道：

“F-117被击落的事情让人给捅出去了，F-117被击落的事情让人给捅出去了……”

话音未落，电视机上便出现一整块黑色的金属物体，随着画面的转动，属于F-117特有的格栅进气道、倾斜式垂尾、红外抑制尾喷口赫然呈现在克里斯特眼前，眼见于此，克里斯特顿时睁大眼睛，要是没有眼眶拦着，相信两颗眼珠子早就射进电视机上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那块黑色金属是什么东西，但作为前空军准将，两大军火巨头的幕后大佬，克里斯特一眼就认出，电视机中的黑色残骸就是F-117上的部分，任克里斯特为人再精明，头脑再灵活也想不到。

为什么F-117的残骸会出现在电视画面中，而且还是苏联国家电视台的电视画面中，可还没等克里斯特反应过来时，电视中便响起苏联播音员的播报，陪着英文字幕，克里斯特看得可谓是清清楚楚：

“据塔斯社22日报道，当地时间19日夜，伊拉克地空导弹部队在位于塞马沃以西28公里处击落一架美国最新式的F-117，这款代号为‘夜鹰’的对地攻击机，是美国最新研制的作战飞机，号称具有对雷达隐身功能……”

“轰～～～”

还没等苏联播音员播报完毕，克里斯特的脑海中便像是炸响了一颗重磅炸弹，让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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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釜底抽薪

克里斯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美国政府和军方列为绝密的F-117击落事件，居然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苏联人得知，并堂而皇之的通过电视传播到全世界，如此一来，克里斯特先前的补救措施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霍纳那个蠢货不是口口声声说确保万无一失嘛？怎么还不到一个小时，苏联电视台就把F-117的残骸播出来，混蛋……简直是混蛋……”

克里斯特在短暂的大脑短路后，便是愤怒的咆哮，一声声语无伦次的骂声，陪着那张惨白且有些神经质的脸，让此时的克里斯特显得格外的狰狞，如果此时身在前线的霍纳中将站在他眼前的话，克里斯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用尽力气将其活活掐死。

也不能怪克里斯特如此癫狂，实在是这个报道对他的打击太大，洛马公司的F-117被击落，等于直接戳破隐身神话，而建立在其基础上的第四代战斗机和战略隐身轰炸机，也必然遭到质疑，要知道这两个项目可是克里斯特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这两个项目垮了，克里斯特也必将会万劫不复……

眼看着克里斯特失心疯一般的狂骂不止，一旁的弗里德曼也是心急如焚，苏联的这份报道究竟有多么严重，弗里德曼比谁都清楚，不过在短暂的慌张后，他迅速镇静下来，原因无他，只因为报道者是苏联。

跟苏联打了半辈子交到的弗里德曼，很清楚苏联宣传机构的尿性，常常为了自身利益隐瞒、捏造甚至篡改某些新闻，以便鼓舞自身士气，打击对手信心，其中最典型的一件事，便是50年代的所谓“红场轰炸机”事件。

当时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军备竞赛已经进入白热化，特别是在当时负责实施核打击任务的战略轰炸机方面，双方的角力简直是难解难分，然而由于种种原因，苏联的战略轰炸机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逊于美国，这让当时的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如坐针毡。

不过赫鲁晓夫并没有坐以待毙，既然拼实力不行，那就玩手段，于是在1954年的红场阅兵式上，在苏联领导人的授意下，刚刚试飞成功，还未正式定型的两架米亚4“野牛”战略轰炸机。

以不同高度，不同队形绕着红场一圈一圈的飞，给世人一种苏联战略轰炸机无穷无尽的假象，再配合夸大其词的新闻稿，令得西方世界为之胆寒数年之久，直到一位苏联克格勃军官叛逃之后，西方世界才如梦方醒，敢情是被苏联给忽悠了。

类似的事情不止是轰炸机，战略导弹、坦克型号、军队数量等等，只要苏联觉得需要，就会编织谎言，制造假象，发展到最后数量甚至将这种手段固定化和学术化，并成立战略欺骗局，专门负责实施调动格雷宣传和对外机构，实施各种各样的欺骗活动。

正因为如此，弗里德曼在思考片刻后，便觉得事情并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先不说这份报道是不是苏联利用道具有意为之，以便抹黑在海湾前线表现并不好的美军航空兵部队，就算苏联人的报道是真的，又能如何？

这么多年下来，苏联宣传机构坑蒙拐骗、欺骗世人的嘴脸在就深入身心，就连苏联国内的人，都不敢相信苏联官方媒体的报道，其媒体公信力之低下，简直连粪坑里的臭狗屎都不如，只要他们能够抓住时机。

利用庞大的西方媒体发动几轮舆论攻势，苏联的这份报道，便可彻底沦为抹黑美国的假新闻，成为众多唾弃苏联新闻机构的证据之一，想到这里，弗里德曼向因为骂得脱力，而瘫软在椅子上的克里斯特微微躬身：

“先生，不管这份报道是真是假，苏联的媒体的公信力是个什么样子，您应该比我清楚，既然如此，仅凭这么一个跟好莱坞科幻片道具差不多的黑色残骸，根本不足以证明F-117就是被击落的，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就能说明F-117依然完好？我刚才看得很清楚，电视画面中的残骸，百分百就是F-117……恩……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苏联媒体的公信力？”

不等弗里德曼把话说完，克里斯特便即刻暴跳起来，恼怒的吼声甚至超过之前所有骂声的总和，可叫着叫着，克里斯特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随后意识到什么，进而睁大眼睛，一脸惊喜的望着老成持重的弗里德曼：

“你是说可以在苏联媒体公信力地下方面做文章，将这段新闻报道直接说成是苏联捏造的假新闻？”

“没错，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弗里德曼坚定的点了点头，说得斩钉截铁，此时的克里斯特也终于反应过来，他本身也是精明强干之辈，之所以疯疯癫癫的大骂不止，也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经弗里德曼这么已提醒，即刻就体会到老管家的深意。

旋即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平静下来，空白一片的大脑，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一项项反击苏联报道的舆论攻势，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就在克里斯特拧着眉头，苦思危机公关的办法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弗里德曼立刻上前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便用手扣住话筒，对着深思的克里斯特小声说道：

“先生，是霍纳将军！”

“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蛋，这个时候来电话干什么？告诉他，我不在！”

一听是霍纳中将的电话，克里斯特就气不打一处来，要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源于霍纳，就算霍纳哪里没有泄露秘密，那也脱不了干系，是以克里斯特并不想跟霍纳废话，但手拿电话的弗里德曼却是一脸的纠结的对克里斯特提醒道：

“霍纳将军说，如果您不接电话，他也不会为那件事保守秘密……”

“他……”

克里斯特闻言目光一寒，不过在下一刻却又强行压抑住暴走的情绪，随后伸出手，接过电话，冷冷的说道：

“我是克里斯特！”

“我知道因为那段该死的苏联报道，你这个家伙在跳着脚骂我，说实话，我看到这一切也很震惊，要知道我在第一时间就派出特种部队，将F-117的残骸全部炸毁，却没想到……”

电话另一头的霍纳中将，用他那一如既往的高亢话音，滔滔不绝的向克里斯特解释着，从电话中传来的语气来看，霍纳中将并没有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而有半点的不安，但只有霍纳中将自己知道，他的若无其事是装出来的，要知道当看到苏联国家电视台的画面时，他的脸都吓得煞白一片。

跟克里斯特一样，他怎么想也搞不明白，明明被美国特种部队悉数炸毁的F-117残骸，怎么会出现在苏联的电视新闻当中，是以在平日里镇定睿智的霍纳中将，再也无法淡定了，要知道在所谓的军政商铁三角联盟中，霍纳既没有克里斯特实力雄厚的家势，也没有布什总统宦海多年的人脉。

完完全全就是以一个毫无背景的军头身份，加入到联盟当中，因而在三人中他的实力最弱，要不是他掌握着克里斯特鲜为人知的秘密，铁三角联盟的人选怎么也轮不到仅是中将的霍纳头上。

不过也正是因为霍纳中将实力最弱，在三角联盟中，霍纳也是最希望做出成绩的人，以便让另两个人觉得他的确是哪个不可或缺的一角，所以只要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霍纳总是要比克里斯特和布什积极许多，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干出先斩后奏的事，所为的无非是展现他的能力，狂刷存在感罢了。

处置F-117被击落事件也是如此，本以为这件事对他一位高高在上的联军总司令来说，就是个举手之劳的小事，却没想到，先是幸存的F-117飞行员家书意外邮到美国，紧接着苏联国家电视台便播放出F-117残骸画面。

这一下霍纳中将再也坐不住了，本来想要证明自己能力，没成想到头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眼见于此，以往自信满满的霍纳中将也不敢托大，只能寻找自己的盟友将其解释清楚，否则就真成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于是霍纳在看到苏联国家电视台的报道后，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克里斯特，之所以选着克里斯特而不是布什，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掌握着足以让克里斯特身败名裂的秘密，所以他相信，克里斯特比之布什更为可靠，事实上霍纳中将估计的没错，当他拿那件密室当做敲门砖，使得强硬的克里斯特瞬间便软化下来，这让霍纳中将在庆幸的同时，也不禁在心里暗暗得意。

至于他所提出的补救办法，说起来跟弗里德曼可谓是不谋而合，不过较之弗里德曼的浅尝辄止，霍纳的却要详细许多，就这样，霍纳中将越说越来劲，而电话另一头的克里斯特也出于种种原因。

态度也渐趋平和，霍纳从越来越温和的话语中，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于是霍纳中将更加安心，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知不觉的大了起来，然而就在霍纳中将因为自己的亡羊补牢而沾沾自喜之际，克里斯特原本平和的态度，却陡然一变，旋即从听筒内传来火山喷发般的怒吼：

“霍纳，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我发誓，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要亲手宰了你……”

正侃侃而谈的霍纳中将，被克里斯特突如其来的一吼，搞得有些发蒙，颤抖了两下嘴唇，近乎下意识的问道：

“克里斯特，你这是……”

“你的好部下正在接受苏联国家电视台专访，看看你做得好事吧，霍纳将军！”

没等霍纳把话说完，克里斯特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话，旋即便挂断电话，霍纳中将更是不明所以，呆愣片刻后，赶紧打开办公室的电视机，切换到苏联国家电视台，只看了一眼，强壮如牛的霍纳中将就好像被重锤敲碎骨头一般，一下子瘫软到椅子上，盯着不断闪动的画面，颤抖着身子喃喃道：

“他怎么还活着，他怎么还活着……釜底抽薪，这就是釜底抽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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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惊爆：隐身门

“隐身战机真的如美军所言，可以规避一切雷达追踪吗？”

“NO！”

“肯定？”

“Yes！”

“有没有具体的事例？”

“Me！”

面对着苏联国家电视台资深记者马卡洛夫的提问，前F-117隐身战机飞行员，杜勒斯中校显得极为从容和淡定，所说的话更是简洁明了，但正是这种简洁明快的语言，却如颗颗炸弹，在美国最为隐秘的军工核心出轰然爆炸，正如刚才杜勒斯指着自己鼻子说的那句“Me”，无异于是威力最大的“原子弹”……

“您能具体说说吗？”

马卡洛夫显然很清楚这颗核弹的威力，于是端好手中的笔记本，一脸郑重的看着对面的杜勒斯，杜勒斯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陷入良久的沉默，蓝色的眼眸中隐约可见晶莹闪动的泪花。

似乎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轻薄的嘴唇蠕动了几次，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看着杜勒斯难以启齿的神情，脸色凝重的马卡洛夫面露不忍之色，随后伸出手，拍了拍杜勒斯的手臂，言语柔和的安慰道：

“如果真的触动了伤心事，那就先不说了，因为我们也不希望看到您如此难过！”

“不……不……我要说，不单是为了我，也是为了那些蒙在鼓里的F-117飞行员们，说真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可耻的政府，如此卑鄙龌龊的军队，简直就是在那我们的生命当儿戏……”

瘫软在椅子上的霍纳中将，从电视里看到的画面，就是上面的景象，幽暗的屋子里，杜勒斯神情悲愤的面对苏联记者马卡洛夫，将自己驾驶F-117的经历，此种战机存在的问题，几次进入伊拉克空袭作战的过程，以及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被击落的惨烈，毫无保留的讲述出来。

整个过程杜勒斯都将自己包装成未成熟武器装备的受害者形象，中心思想也是对F-117伪善的“隐身”能力进行无情的揭穿和鞭挞，以至于在某些具体事例上，杜勒斯说得有些夸张，但依然让霍纳中将感到不寒而栗。

要知道杜勒斯可是如假包换的资深F-117飞行员，甚至还有一段时间担任过F-117出厂试飞任务，虽说照比F-117核心设计团队成员还稍显不如，但所掌握的核心机密依旧不容小觑，再加上本身具有的近两千小时的F-117飞行时间。

杜勒斯的话较之核心技术团队成员也不遑多让，而现在杜勒斯近乎将他的飞行经验与所掌握的F-117核心技术发挥到了极致，有理有据的证明F-117根本就是个毫无安全保障的飞行棺材和寡妇制造者，如此一来无异于是将洛马公司的F-117隐身战机推向绝路。

而造成今天这个结果的不是别人，正是此时惊惧不已的霍纳中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特种部队口中死得不能再死的杜勒斯是怎么起死回生，也不知道哪个曾经的得利下属是怎么成为苏联国家电视台的座上宾，更不知道杜勒斯出于何种目的，将炮火全部对准F-117，他只知道，给予无限希望的两大项目将成为众矢之的，而自己原本光明的前途也会因此而终结……

“混账、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与任命的霍纳中将不同，远在HSD的克里斯特在看到杜勒斯的访谈时，却是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F-117的缺陷他这个前空军准将，现任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幕后大老板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他很清楚，在电视机里声泪俱下控诉F-117就是害人害己的一堆臭狗屎，根本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以克里斯特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电视屏幕大骂：

“什么绣花枕头，什么飞行棺材，什么寡妇制造者，我看是他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被苏联寡妇给收买了，Fuck，早知道这样，早在‘王牌’行动中，我就把他给干掉了，简直他妈的混账……”

杜勒斯所指挥的“幽灵”中队，曾是“王牌”行动的急先锋，是以克里斯特与杜勒斯之间有过短暂的上下隶属关系，也正因为如此，当杜勒斯出现在电视画面中时，克里斯特一眼便认出来，却是没想到这个便宜下属却成为抹黑中伤的马前卒。

对此克里斯特在愤怒之余，心中也暗自冷笑，仅凭这些夸大其词的恶语中伤，就真的能将他辛辛苦苦支撑起来的军工帝国摧垮吗？要知道F-117的飞行员可不止杜勒斯一人，核心设计团队成员更是有数十人之多，随便找几个出来就能将杜勒斯驳得体无完肤。

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公信力低下的苏联媒体又有多少人相信？只要他将西方媒体发动起来，就算杜勒斯有一万张嘴，也逃不了一个冒牌货的名头，要知道西方媒体颠倒黑白的本事，可比苏联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正因为如此，再被弗里德曼提点之后的克里斯特，根本没把杜勒斯的访谈放在心上，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也只不过是气氛杜勒斯信口开河，睁着眼睛说瞎话罢了，只是令杜勒斯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刚提点过他的弗里德曼此时的脸色却是异常的难看。

相对于克里斯特的乐观，一旁的弗里德曼却与霍纳中将一样，越听心越惊，越看身越冷，杜勒斯在F-117的问题上的确有夸张的成分，但人老成精的霍纳和弗里德曼却一眼看得出，杜勒斯这是在醉翁之意不在酒，F-117的问题只是铺垫，真正目标却是有着相同隐身能力的两大战机项目，正是看到了这一点霍纳中将才会惊恐万分，而弗里德曼却是神色迅速黯然下去……

“你刚才说，F-117能够轻易的被雷达发现？”

“没错，与我们对峙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就能够准确的跟踪和锁定F-117，不仅如此，我在美国进行的几次F-117的飞行测试中，也多次被地面和空中雷达所发现。”

“会不会是F-117本身结构问题，毕竟这款飞机是第一款投入现役的隐身战机，不过据可靠消息，美军正在研制下一代新式战机和战略轰炸机，据称这两款战机都具备隐身功能，或许在下一代战机上，美军能够应用更为成熟的隐身技术！”

马卡洛夫问得底气十足，而他的话也说中电视前观众们的所思所想，然而正在想着该如何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战的克里斯特，在听了这番话后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时。

电视机里杜勒斯却从旁边拉过来一款精致的面板，上面端端正正的画着两架形状科幻的作战飞机，克里斯特只看一眼，便一下子从原地惊得跳起来，旋即用手猛的揉了揉自己眼睛，生怕自己是因为眼花看错了。

可让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两家架飞机图样已经被镜头特写放大，就算再老眼昏花的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下克里斯特再也无法淡定了，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电视画面上的飞机图样，失声惊叫道：

“YF-22和B-2，这……这……这怎么可能……”

克里斯特简直不敢想象电视机里的景象，原本属于核心机密的YF-22和B-2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电视节目上，不仅如此，还被拿来当做范例，讲解其中的隐身能力就是欺骗世人的噱头……

“这么说，老式的米波雷达，就能够发现隐身战机。”

“从技术上来说的确如此，不过普通的米波雷达对隐身战机的发现距离还是很短的，如果能将瓣弧锐化，使用波长更长的频率，效果将会更好，不过除此之外，隐身战机的飞行结构也会让其他雷达快速发现，比如说这款代号为YF-22的美军下一代战斗机，它的机体结构是……”

电视机里的杜勒斯宛若资深专家一般，拿着图样板，边写边画，侃侃而谈，用最为扎实的技术，将克里斯特视若珍宝的YF-22和B-2的缺点完全暴露出来，进而驳斥得体无完肤，如此一来，让世界各国大开眼界的同时。

也让先前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克里斯特“嗡～～”的一下，一个头有三个大，以至于杜勒斯后面的话根本就没听明白，克里斯特就摇摇晃晃的跌了下去，要不是身后还有把椅子接住了，克里斯特这一下就能直接跌倒递上去，可饶是如此，克里斯特整个人就好像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

“弗里德曼，你说，我们还能不能从苏联媒体的公信力下手，挽回这次败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克里斯特定定的看着站在一边的弗里德曼，将最后的希望倾注在老管家的身上，然而令克里斯特失望的是，弗里德曼却颓然的摇了摇头，旋即闭上了眼，谓然叹道：

“杜勒斯简直比两个项目的总设计师知道的还要详细，而他所说的技术……才是最有公信力的东西……”

听完弗里德曼这番话，克里斯特最后的希望终于破灭了，而此时，借助苏联通讯卫星，杜勒斯的访谈节目早已传遍全世界，一时间举世哗然，这场被称为“隐身门”的强烈风暴至此方才显露出狰狞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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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诱惑：扩散的四代机技术

随着杜勒斯的爆料，一场名为“隐身门”的风暴，迅速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滔天巨浪，按道理，像杜勒斯这样的一线飞行员，即便对F-117泄密，也不可能造成如此惊世骇俗的结果。

可问题是，恰恰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飞行员，不但将F-117的技术特征揭了个底掉，而且还煞有介事的把美国正在研制的YF-22和B-2两款新式战机的技术细节在全世界面前毫不保留的列举出来。

虽说杜勒斯揭露这些核心技术的着眼点，是在印证美国军方所谓的隐身优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庞氏骗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杜勒斯的目的只是个噱头，真正的杀招恰恰就是那些核心技术。

这就好比一层窗户纸，完好无损之前可以隔绝内外，形成代差优势，可一旦捅破，就等于被外人看了个通透，优点缺点尽数被掌握的情况下，隐身神话自然就不攻自破，美国军方自然清楚这一点。

所以在杜勒斯访谈节目刚刚播出不到一个小时，美国空军发言人便对杜勒斯的言论进行反驳，时隔一天美国空军参谋长也在一次晚宴上对杜勒斯的做法提出质疑，紧接着参谋长联席会议、国防部、参议院国防委员会相继发生，在对杜勒斯“恶意中伤”提出严厉批评的同时，频频给YF-22和B-2项目打气。

相较于美军的极力维护，触及核心利益的洛克希德马丁和诺斯罗普格鲁曼两家公司，那才叫不遗余力，除了花费重金笼络媒体和利益集团外，YF-22和B-2两个项目的总工程师第一时间做客美国收视率最高的晚间脱口秀节目。

利用自身的专业知识对杜勒斯所提到的诸多技术进行品评和驳斥，至于其他设计团队成员也没闲着，不断撰写文章，接受访谈，甚至故意泄密，就是为了将杜勒斯的言论驳得一无是处。

在美国军方和军工巨头的联手下，美国发动一轮高过一轮的媒体攻势，一时间各类隐身学术文章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原本深居简出的军工技术人员频频高调上镜，成为各类电视节目的新宠，纷纷扰扰下，让美国国内好不热闹。

然而，如此甚嚣尘上的舆论攻势蒙一蒙毫无技术基础的门外汉或许还有七八分的把握，可落到真正懂行人眼中，那一场场舆论盛宴跟滑稽可笑的小丑表演没什么区别，特别是那些拥有一定军工技术实力的中等军事强国，更是将美国的自我救赎，看成是现实版的皇帝新装，在被人无情的剥掉所有衣服之后，搞一些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罢了。

要知道杜勒斯所透露的两项新一代战机的技术早已超越预研的范畴，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达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比如说杜勒斯在讲述YF-22的气动布局时，特地提到垂尾外倾27度。

事后法国达索公司利用所属的超级计算机，对外倾27度的垂尾进行技术验证，发现27度倾角正是战斗机垂尾折射雷达波的最佳角度，也就是说杜勒斯的说法完全正确；再比如说，杜勒斯在讲到B-2飞翼气动布局的操纵时所提出的观点，也第一时间得到德国和英国相关专家的肯定。

正因为如此，几乎所有军事强国根本都把美国的解释甚至警告当做耳边风，反而将杜勒斯的访谈节目当做不可多得的无价之宝，甚至一些国家的军工部门将全国的航空专家组织起来，反复播放杜勒斯的访谈节目，以其为本国的第四代战斗机项目积累宝贵经验。

这其中做得最过分的便是苏联和法国，苏联自不必说，作为冷战中的老对手，苏联的第四代战斗机和新一代战略轰炸机项目几乎是跟美国同步的，只不过由于自身航空技术实力跟美国还有一定的差距，进展的并不顺利。

几年下来，也就米格设计局搞了两架米格1.44验证机，至于新一代战略轰炸机还停留在口头承诺上，所以当获得杜勒斯的技术细节后，苏联航空专家简直是如获至宝，原来突破不了的瓶颈，一下子便融会贯通，相关的理论验证更是一日千里，如果不是当下苏联国力衰微，政权风雨飘摇，凭借苏联航空工业深厚的底蕴，绝对在短时间内将真正的第四代战机送上蓝天。

至于法国，这个北约内的另类存在，虽然口头上跟美国是你侬我侬，排排坐吃果果的好盟友，可实际上，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法国觉不介意拿着刀子在背后捅几下自己的便宜大哥，从二战至今的历史已经多次证明，法国人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两面三刀。

不过法国人自己却不这么认为，而是觉得这样做才能够体现法国高卢雄鸡的特立独行，当杜勒斯的“隐身门”在全球持续发酵之后，法国人再次将他们的“特立独行”发挥的淋漓尽致。

因为法国人背地里揣摩杜勒斯的访谈节目还不算，而且还堂而皇之的搞起了技术验证，如果仅限于此也没什么，看在自己盟国的面子上，美国捏着鼻子也忍了，可法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过火。

以至于在“隐身门”事件后的一个月，将始作俑者杜勒斯秘密接到法国，当面为法国军工界讲解第四代战斗机和新一代轰炸机的核心技术，得知情况的美国当时就炸毛了，要知道因为杜勒斯轻飘飘的几句话，美国不但损失数千亿美元的研发费用，而且还丧失了未来美国空军的代差优势，对美国霸权的维系更是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可以说对杜勒斯，美国绝对是欲除之而后快。

所以，美国第一时间便要求法国逮捕杜勒斯，并将其引渡回美国，而法国对美国的要求可谓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把美国当回事，对杜勒斯好酒、好肉、好招待，闲暇时还送两个热情如火的法国女郎，别说是逮捕了，连一根毫毛都不曾碰过。

眼见于此，美国真是把鼻子都快气歪了，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向法国施压，而法国表现得更是光棍，双手一摊就是不承认他们邀请了杜勒斯，想打嘴仗？好，法国外交部的一大帮口若悬河的闲人正愁日子太无聊呢；

要动用暗杀手段？成，你以为法国宪兵队和外籍军团是吃干饭的？面对将无赖耍到底的法国，美国真可谓是“文不成武不就”，而且还要顾及北约内部的利益，只能一边咬牙切齿的诅咒法国木有小鸡鸡，一边无可奈何的看着法国利用杜勒斯所提供的四代机技术，对“阵风”战斗机进行深度改进。

有苏联和法国两个好榜样摆在眼前，全世界的小伙们终于彻底疯狂了，开玩笑，那可是第四代战斗机，对上当下的第三代战斗机绝对是一虐一麻袋的狠角色，如果能够将其为己所用，必然会在地区甚至全球当中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是以各主要军事强国纷纷以杜勒斯的访谈为基础展开属于自己的第四代战斗机项目。

英国、德国自不必说，虽然在美国大哥的阴影下，不可能做得像法国那般光棍，但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一点也不少，特别是在两国主导的“台风”战斗机上，更是不遗余力的吸纳杜勒斯的技术观点，从而将其打造为战力强悍的新一代战斗机，与同样吸收杜勒斯技术的法国“阵风”一道，并称为欧洲双风。

苏联乃至解体后的俄罗斯也不甘落后，即便自身经济断崖式下滑，但出于未来的战略考虑，苏联以及取其待之的俄罗斯政府，依然咬着牙支持第四代战斗机项目，很快米格设计局的米格1.44验证机成功试飞，苏霍伊设计局的T-50也开始进入实质性的研究阶段。

有实力的军事强国争相投入，稍差一点的地区强国自然也不想被时代的大潮所抛弃，虽然自身的技术实力照比第一梯队国家稍差一点，但相关的第四代战斗机理论验证项目还是如雨后春笋般，纷纷立项：

伊朗的“虎”式验证机、瑞典的“鹰狮”改进型、以色列的“幼狮Ⅱ”计划、印度的“光辉”Block3方案等等，就算没有实力研制战机的阿根廷、埃及和南非，也想法设法寻求反隐身防御技术的突破……

可以说，杜勒斯的一段访谈，犹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从中释放的诱惑，任谁都抵挡不住，是以世界各国纷纷趋之若鹜，争相展开属于自己的第四代战斗机计划，直到此时，好不容易安抚住国内反对声浪的美国方才发现，“隐身门”根本就不是一场摧枯拉朽的风暴，而是一个埋葬美国军工技术优势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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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四面楚歌

当全世界都在为杜勒斯掀起的“隐身门”而欢呼雀跃之际，美国却不得不吞下这枚难以下咽的苦果，虽然美国在事后做了诸多补救，甚至连美国总统都站出来指着杜勒斯的访谈内容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然而正如弗里德曼所说，技术就是最好的公信力，纵然苏联媒体已经跟职业骗子没什么区别，即便美国控制的西方媒体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然而在实打实的技术面前，一切妙笔生花的笔杆子都将成为毫无意义的空谈。

因为技术只需要真真切切的验证，无需天马行空的判断，也正因为如此，美国沸沸扬扬搞了大半个月的舆论攻势和危机公关，除了失败一路，便别无他途，只不过如此一来，美国的损失可谓惨重之极。

要知道YF-22和B-2两个项目本来就是美国为了保持航空代差优势，而极力推进的未来空军主战装备，并为此投入了数百亿美元的研制经费，以期打造一支来无影去无踪的全隐身机队。

却没想到，这一打算被杜勒斯短短一个半小时的访谈，彻底付诸东流，打了水漂的将近千亿美元研发经费自不必说了，未来美国航空力量的担当也就此成为“皇帝的新装”，如此一来，毫无技术秘密可言的隐身战机，仅比第三代战机强出一线，如果相关国家能够对现有的三代机实施有针对性深度改进，甚至都有可能与YF-22和B-2一较高下。

这样一来，耗时、耗力、吞金无数又毫无优势可言的新一代战机计划，简直成了美国的鸡肋，不进行下去，眼看全球挂起的四代机风潮，美国不可能坐以待毙，要不然别说与其他国家拉开代差优势，就是能不能保住当下的航空霸权都很难说。

可是要做下去的话，YF-22和B-2已经被人家看了个底儿掉，甚至一些细节比之设计团队核心成员所掌握的还要详尽，可以想见，如果这样的战机在蓝天上与敌人遭遇，估计还没怎么动作，就被对手利用自身的弱点抢先干掉。

这对美国空军来说简直是灾难性的，正因为如此，在美国上下发动强有力的舆论攻势之时，美国国防部、国务院、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众议院预算委员以及数家军工巨头的大佬们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如何改变当前骑虎难下的境地。

经过将近一个星期的争吵与妥协，最终大佬们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取消YF-22发展项目，无限期终止B-2研发计划，转而大力扶持曾经与YF-22竞争失败的YF-23项目，至于承包商自然也从克里斯特所掌控的洛克希德马丁和诺斯罗普格鲁曼换成了直接听命于华尔街金融大亨们的波音与通用电气。

当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麦凯恩，将扶持YF-23项目的备忘录亲手递给布什总统时，蒙在鼓里的布什总统不由得大吃一惊，要知道YF-22和B-2两个项目可是与日后布什家族的利益息息相关，他的儿子小布什的总统之路就维系在这两个项目之上，因此就算当下境况在艰难，布什总统也没想过把关乎自身利益的两个项目停掉。

是以布什总统对几方大佬的逼宫行为，很是恼火，不过前来递交备忘录的麦凯恩主席显然是有备而来，在屏退左右后，麦凯恩迎着布什总统几乎快喷火的目光，只简简单单说了一句话，便让即将火山爆发的布什总统顿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乔治·布什的事情，我们可以帮忙！”

运作儿子小布什成为总统的事，除了老布什和克里斯特等寥寥几人知道外，其他人并不清楚，因为老布什并不想在大局已定之前，出现什么差池，所以他在扶持儿子的事情上选着低调。

却没想到如此隐秘的事却被麦凯恩知道得清清楚楚，要知道这老家伙十几年来一直跟他不对付，就算知道也不应该是麦凯恩知道，是以老布什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的核心圈里出现了问题，于是看着对面须发皆白的麦凯恩，布什总统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麦凯恩哈哈大笑，旋即大摇大摆的坐在布什总统的对面，鹰一般锐利的双眸不住打量着面前的布什总统，好像在看一件十分有趣的物品一样，充满了戏谑和嘲笑，布什总统显然被麦凯恩挑衅的眼神给激怒了，将手中的备忘录一摔，冷喝道：

“既然你不说，那就赶快出去吧，我这里可不是给闲人喝咖啡的地方！”

“所以我就说，霍纳将军的性格是有些问题，但在某些大事上，却是比总统先生您明白得太多……”

麦凯恩并没有因为布什总统的逐客令而生气，反而掸了掸西服上的灰尘，淡然的说道：“好，您有事，就先忙，不过在正式工作之前最好把桌上的备忘录给签了！”

听了麦凯恩这番话，布什总统终于知道根节出在哪了，霍纳，那个被他亲手提拔为联军总司令的空军中将，与克里斯特同为政、军、商三角联盟中的一员，竟然不声不响的背叛了他们转投华尔街大佬们所控制的利益集团。

这让布什总统即吃惊，又愤慨，悔不当初没听克里斯特的话，将霍纳罢免回国，却不成想自己还来得及动手，霍纳却是先发制人，此时此刻，布什总统知道，他们的小利益集团算是彻底完了，可身为超级大国总统，有怎么可能轻易低头，于是死鸭子嘴硬的叫道：

“我要是不签呢？”

看着外强中干的布什总统，麦凯恩不由得扯出一丝冷笑：“不签也不要紧，反正再等几个月，新总统就会坐到你的位置上，到时候这份备忘录依然会被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签署，所以……”

麦凯恩说着缓缓站起了身，冲着布什总统轻蔑的摇了摇头：“你不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我也没办法，至于今后怎么样，那我也只能送你一句话：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麦凯恩便拿起桌上的备忘录，潇洒的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走去，看着半点台阶也不给自己便扬长而去的麦凯恩，布什总统知道他已经把能输的全都输光了，想想海湾战争前的意气风发，布什总统可谓后悔不已。

夺得霸权又如何？控制中东又怎样？到头来除了给金融财团和石油利益集团做嫁衣以外，自己又得到了什么？自己无法连任，家族被边缘化，就连最后的退路被人给封死，简直输得连兜裆布都不剩。

更讽刺的是，他所发动的海湾战争却赢得了胜利，可是在胜利的暗影下，又有谁知道他这个“坡脚鸭”总统的无奈与悲凉？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布什总统绝不会为小小的科威特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可是现在……

布什总统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在麦凯恩即将出门的一刹那，艰难的蹦出难以言说的屈辱之词：

“等等……”

……

“总统先生，你怎么会这样？你知道签署那份备忘录意味着什么？是谋杀，赤果果的谋杀……”

克里斯特虽然因为“隐身门”事件，被整个美国精英圈所排斥，不过他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第一时间得知布什总统签署终止YF-22和B-2项目，全力发展YF-23的事情，这对早已山穷水尽的克里斯特来说无异于一记晴天霹雳。

以至于在刚开始时克里斯特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老管家弗里德曼几经证实后，克里斯特方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时间震惊、诧异、惶恐涌遍全身每一个毛孔，不过下一刻种种情绪便汇聚于心，生出一种名为愤怒的烈火，顿时燃遍克里斯特全身，让其彻底丧失理智，直接抓起电话冲着布什总统狂吼起来：

“要知道YF-22和B-2项目不仅仅关乎我的未来，而且也关系到你的未来，你亲手扼杀它们，简直就是叛徒、屠夫……”

电话那头的布什总统也是个很有决断力的人，当与克里斯特同流合污是，他可以不遗余力，可一旦重划阵营，一刀两断之际，布什总统也绝不会拖泥带水，是以“工作繁忙”的布什可没工夫跟克里斯特胡搅蛮缠，只冷冷回了一句：

“该死的疯子！”

便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便命人彻底断了与克里斯特的专线，正骂得起劲儿的克里斯特见电话被挂断，更是火冒三丈，赶忙再拨过去，却发现再也连接不上，直到此时克里斯特才猛然发现，自己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所谓的四面楚歌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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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轰然倒下的军火巨头

克里斯特真的快要崩溃了，自从杜勒斯掀起的“隐身门”席卷全世界之际，克里斯特便陷入无休无止的噩梦之中，要知道不管是杜勒斯嗤之以鼻的F-117，还是被其扁得一无是处的YF-22和B-2项目，无不是克里斯特做掌控的洛克希德马丁和诺斯罗普格鲁曼两家公司的支柱项目。

是以，杜勒斯的“隐身门”便如一记重锤，将克里斯特安身立命的基础敲得粉碎，于是乎洛马和诺格两架军火巨头的股票市值急转直下，超过两千亿美元瞬间蒸发，可既便如此，依然无法阻止水银泻地一般的下滑趋势，无奈之下，克里斯特只能选着暂停交易。

虽说这种有些无赖的做法，能暂时保住克里斯特对两家军火巨头的控制权，但他也清楚，这样做也只是饮鸩止渴，如果不能消除“隐身门”的影响，他和他的军火公司除了破产，别无他途，正因为如此，豁出去的克里斯特几乎拿出全部身家，进行了一次豪赌！

克里斯特之所以敢这么做，自然有他所依仗的理由，要知道为了争夺美国下一代战机项目，克里斯特早就将国会和军方的大佬们喂得饱饱的，虽说还称不上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通过两个项目的利益分成，这些大佬们却无论如何不能轻言放弃。

再者，从技术上讲，杜勒斯所揭露的内容，固然涉及到第四代战机的核心技术，但相对来说并不全面，更何况YF-22和B-2项目也只是刚刚启动，后续有着极大的修改空间，只要组织有针对性的技术解释，不是没有可能将“隐身门”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从“隐身门”之后的国内反应来看，美国民众更多的是对杜勒斯泄露机密的表示愤慨，至于对两款下一代战机项目的态度也更多的报以同情，如果能够借机引导这股民意风潮，不但可以占据道义制高点。

而且在悲情的包装下，克里斯特也有信心将支持YF-22和B-2项目打造成一项“政治正确”的绝对项目，届时裹挟民意的克里斯特不但能够压制那些虎视眈眈的华尔街金融财团，而且还能够对国会和军方造成逼宫之势，如此这般的几轮猛药下去，克里斯特或许会损失惨重，但守住当下的基本盘并不是一句空谈！

可以说，“隐身门”看上去来势汹汹，但占据天狮、地利、人和的克里斯特不是没有一较之力，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克里斯特不顾家族内部的激烈反对，将旗下的几家公司的流动资金以及家族所属的信托基金抽调一空。

疯狂的砸向国会、国防部、空军、媒体以及技术团队，掀起史无前例的危机公关，其声势之大，甚至超过了四年一度的美国大选，凭借着这股风潮，克里斯特的确在一段时间，控制住了颓败的局势。

然而就在克里斯特为逐渐扭转的局势而沾沾自喜，并准备再接再厉彻底把“隐身门”的影响揭过去时，整个形势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复盘的股票再次轰然下跌，就连之前支持他的舆论也异口同声的对他发出声讨。

至于那些被他庞大金元攻势砸得“难得糊涂”的国会和军方大佬们，也在此刻突然变得头脑灵光，纷纷亮出早已准备好的闪亮“长刀”，冲着克里斯特毫无防备的后背毫无顾忌的捅了下去。

就连被其掌控的YF-22和B-2项目设计团队成员，也纷纷倒戈相向，话锋一转开始无情的抨击YF-22和B-2，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克里斯特费尽心机营造的有利局面，就这样崩溃了……

直到此时，克里斯特方才恍然大悟，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徒增笑柄的一场闹剧罢了，要知道以他的能量在美国国内搅风搅雨尚且勉强，至于影响全世界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更何况那些军事强国更看重“隐身门”中所泄露的技术可信度，根本不在乎舆论上的风言风语。是以，当各大军事强国将四代机的技术逐一验证之后，克里斯特努力维护的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也就不可避免的轰然倒塌：

毕竟一个国家的军队胸怀再大，也不可能允许自身的主战装备被人拿住软肋；资深政客们再怎么贪得无厌，也无法容忍国家机器的崩塌；至于普通民众的感受就更简单，既然原来的没法用，再换一个更好的不就解决了？什么？原来的同情心？兄弟醒醒吧，哪怕上帝特老人家也不可能一辈子同情心泛滥，何况人乎？保持将近一个星期已经是美国人民最大的极限了……

至此克里斯特终于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洛马和诺格两家公司的股票早已沦为垃圾股，数百亿美元的庞大资金也被声势浩大的造势运动耗费得干干净净，如今的克里斯特除了那一身光鲜亮丽的外表，跟街边的乞讨的流浪汉根本没什么区别。

而那个曾经在美国呼风唤雨，甚至可以凌驾于总统之上的弗林家族，也在此次豪赌中耗光最后的家底，不可逆转的没落，已经不是居安思危的谆谆教诲，而是真真正正摆在眼前的事实，正因为如此，克里斯特才会对布什总统的态度异常看重。

虽说这位难以连任的“跛脚鸭”总统所起的作用不大，可如果布什能够摆出总统的强硬姿态，也能够为克里斯特正取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克里斯特能够做很多事情，就算不能让两个项目起死回生，也能够保住弗林家族的一丝残余，否则就真的万劫不复。

可让克里斯特万万没想到的是，布什总统信誓旦旦的承诺言犹在耳，可转过天就翻脸不认人，直接签署备忘录取消YF-22和B-2项目，这对克里斯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因为至此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放下电话的克里斯特颓然的靠在椅子上，目光黯然的望着头上的天花板，上面精美的纹路和奢华的吊灯在他那蔚蓝色的瞳孔中莹莹闪动，然而此刻的克里斯特不知道，这样的场景他还能看多久。

就在三天前，他已经把这座居住的豪宅抵押给了银行，以便挽救濒临崩溃的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却没想到，数亿美元的大规模注资，连一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便被直线下跌的股市吃沫得干干净净。

如果在半个月内还不见起色的话，克里斯特就只能拎着行李，搬出这栋豪宅，成为一贫如洗的流浪汉，对此克里斯特做好了准备，因为他根本没信心能够在半个月之内，让糜烂的洛马股票起死回生……

“看来，是该做个了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克里斯特哀婉凄凉的目光，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旋即伸出手，拉开一旁的抽屉，从中拿出两份厚厚的合同，这是一个星期前，美籍以色列军火商布洛姆贝格给他开出的收购合同。

至于价格远远超过克里斯特的心理预期，即便当下洛马和诺格公司的股票早已沦为垃圾股，但布洛姆贝格依然表示，他原先的报价不变，克里斯特对此说不动心，绝不可能，要知道他所掌控的两家军火公司。

距离破产只有一线之隔，如果能够按照布洛姆贝格的报价将其出售，就算克里斯特从此被排挤出军火集团范畴，那他也实实在在获得数目不菲的金钱，就算不图日后东山再起，做一个富家翁也绰绰有余。

然而克里斯特并没有第一时间签署这两份合同，除了因为自身欲壑难填的野心之外，更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在布洛姆贝格身后隐隐闪动着那位中国年轻人的身影，一个他欲除之而后快，到最后却成了挽救他脱离苦海的大救星，克里斯特在自觉讽刺之余，也不禁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是以，克里斯特并没有立即签字，而是想在努力努力，以便用自己的力量保住两家军火巨头，然而事与愿违的是，克里斯特最终没等挽救两家公司日渐崩溃的局势，眼见巨头即将倒塌。

自身已然难保，克里斯特也顾不上什么国家利益和自身仇敌，只要能过的了这一关，就算是让他把灵魂出卖给撒旦，克里斯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于是克里斯特掏出随身携带的派克笔。

扫了一眼最上面的洛马公司的收购合同，旋即翻到最后一页，毅然决然的将笔落在签字栏上，便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后一声急促且惊骇的话音，在房内骤然炸响：

“克里斯特，这个字你不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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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螳螂·黄雀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的身影就串进房间，还未等克里斯特反应过来，便劈手躲过两份合同，不由分说的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旋即语气森冷的对着克里斯特呵斥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难道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克里斯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可当他看到来人时，却不禁恍然，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跟他和布什并称政、军、商三角联盟的联军总司令，空军中将唐纳德·霍纳，眼见于此，克里斯特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冷笑，旋即不无讽刺的冲霍纳点了点头：

“原来是司令官阁下，哦，不……应该叫您参谋长大人，想必过不了多久，您肩上的将星，就会变成四颗，到那时，还得称呼您一声上将先生！”

听了克里斯特的话，闯进来的霍纳不禁楞了一下，按理说他的突然出现应该让克里斯特感到震惊才对，却没想到，克里斯特只是在他突然出现时诧异片刻，就很快镇静下来，似乎他的出现早在克里斯特的预料之内一般，这让霍纳不禁皱紧了眉头，不解的问道：

“你早就知道我来了？”

“我又不是上帝，怎么可能算得准究竟谁来谁不来，只不过……”

看着霍纳那张迷惑未解的大圆脸，克里斯特冷笑更甚，狡黠的目光更是如同猫看老鼠一般，充满了轻蔑和戏谑，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啪～～”的一下打开另一个抽屉，霍纳见此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他知道克里斯特与其乃父一样，很喜欢将银白色的“沙漠之鹰”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于是赶紧从腰间抽出格洛克18手枪，指向克里斯特：

“你想干什么？”

“紧张什么？”

克里斯特并没有因为霍纳的枪指向自己而畏惧，反而毫不在意的继续将手伸向抽屉，从其中拿出一台便携式录音机，随后放在桌子上，进而冲霍纳眨了眨眼睛：

“听一听吧，将军！”

说罢便毫不犹豫的按下播放键，旋即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便从在空旷的屋子内幽幽的响了起来：

“华尔街的老板们想的不错，这的确是办到弗林家族的绝好机会，不过……霍纳将军……”

“不，弗里德曼先生，你要清楚一件事，他们等了三十年，才等到这么好的机会，要知道只有控制军工复合体，才真正的控制了美国。”

“可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要知道按原计划……”

“哈哈～～我的老朋友，要是按原计划，我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军事情报局行动队队长，可事态的发展早已超出我们的预期，老板们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听着里面的录音，霍纳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对话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霍纳跟弗林家族的老管家弗里德曼，可让霍纳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们如此绝密的谈话，怎么会被克里斯特探知到？霍纳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明白，因为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是如坠冰窟：

“你说什么？这些天克里斯特有些反常？”

“是的，他经常一个人单独外出，我派人跟过，似乎是去会见什么人，对方很有门道，根本靠近不了？”

“那有没有其他发现？”

“你看看这个！”

“什么……他居然要把洛马和诺格卖到国外去？不行，绝不行，一定要阻止他！”

“时间太紧，我怕很难。”

“没关系，由我亲自来，老弗林是死在心脏病，那他儿子就来个畏罪自杀好了……”

“啪～～”

录音还未播放完，克里斯特便按下暂停键，屋内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但神色诧异的霍纳却将手中的枪举得更加平稳，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克里斯特的额头，旋即杀机凛然的问道：

“你都知道了？”

克里斯特并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谁能够想到，刚刚指挥联军打赢海湾战争的霍纳中将以及那位对弗林家族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弗里德曼，居然是华尔街金融财团培养多年的走狗，当布洛姆贝格将霍纳和弗里德曼的调查资料交给送到他的眼前时。

克里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华尔街为了控制一贯特立独行的军工利益集团，进而掌控美国，称霸世界，居然布局如此之深，早在他父亲时代便安插众多心腹，只等一个有利时机，将不服从华尔街意志的弗林家族彻底灭亡。

为此华尔街整整等了三十年，直到海湾战争，他们才盼到老弗林折戟沉沙，从而利用金融力量，对老弗林进行绝杀式围剿，只不过由于弗林家族底蕴雄厚，所掌控的军工巨头虽颇有损失但元气还在，是以并没有完全达成所愿，只是利用弗里德曼和霍纳配合与父亲矛盾重重的克里斯特，将老弗林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

至于克里斯特上位后，原本攻势凌厉的华尔街巨鳄们，突然偃旗息鼓，放任克里斯特联合布什总统，收回洛马和诺格的控制权，赢得YF-22和B-2两个项目的研制计划，也并非是因为华尔街与克里斯特私下所达成的协议而和平共处，而是在没有更好的机会，用最少的成本一口吞下弗林家族的产业之前，所选择的一种蛰伏。

不过蛰伏不等于没有动作，特别是对弗林家族的渗透更是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弗里德曼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管家自不必说，就连与布什总统确立的三角同盟中，也被来自华尔街旗下的霍纳中将楔了进去，如此一内一外，让华尔街几乎将克里斯特所有的一切都掌控的清清楚楚。

只等着下一个时机的到来，再发动彻底终结弗林家族的绝杀一击，而这个机会并没有让华尔街的财阀们等待太久，轰轰烈烈的“隐身门”便骤然掀起惊天风暴，华尔街的大佬们的目光何等精明。

自然明白这便是他们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于是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华尔街银行家们，终于露出嗜血的獠牙，静待克里斯特为挽救自身产业而耗光最后一丝元气后，便猛得扑上去，将奄奄一息的弗林家族撕成碎片。

当克里斯特从布洛姆贝格哪里得知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后，整个人都觉得天旋地转，他很清楚华尔街对他所掌控的军工复合体所存在的野心，可却没想到竟然会这般肆无忌惮，按照他原来的想法，他的矛头可是对外的，在中东攻城略地，控制石油，到头来的受益人依然是华尔街的财阀。

既然如此，就算华尔街方面不帮忙，也不至于对他背后捅刀子，然而血淋淋的现实却让克里斯特明白，他原来的观点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在那一刻，克里斯特真的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只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不过在下一刻，万念俱灰便被熊熊燃烧的怒火所吞噬，成为弃儿的他终于跳脱理想与现实的桎梏，留下的只有更加进取的野心，与几近疯狂的复仇，于是他终于突破自身划定的底线，答应了布洛姆贝格的条件，因为他坚信敌人的敌人才是真正的朋友，当然也就更推崇那位名叫“卢”的中国伙伴所说的警世名言：

攘外必先安内！

此时此刻，克里斯特所做的正是所谓的“安内”！

眼见霍纳中将已经将枪抵在自己的额头，克里斯特却没有半分的畏惧，反而笑容愈发灿烂，但落在霍纳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阴冷，眼见于此，霍纳再也顾不得先前所说的自杀现场，食指直接扣住扳机。

准备一了百了的解决让他愈发捉摸不透的克里斯特，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将克里斯特击杀之际，身子却突然一颤，旋即一股难以言说的麻痹感瞬间涌遍全身，霍纳顿觉不对，不由分说便想射击。

可他的身体却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指抵在扳机，愣是搬不下去，克里斯特饶有兴致的看着霍纳惊恐窘迫的神情，将手中的派克笔慢慢举起来，在或那样前晃了晃，露出一个针孔大小的圆洞，旋即轻蔑的一笑：

“苏联克格勃最新产品，用派克笔伪装的发射机构，很精致，最关键的是里面的神经性毒药，不会让人立即死去，但想要活下来也绝对不可能……”

“你……”

霍纳艰难的发出一个音节，便再也支持不住庞大的身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克里斯特站起身冷冷的瞥了一眼趴在地上不断抽出的霍纳：

“好好尝尝心脏病发作的滋味吧！”说完便抬起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展精美的水晶吊灯，绽放出一抹诡异的冷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接下来轮到你了！”

隐藏在吊灯之上的针孔摄像头将克里斯特诡异的笑容第一时间传到豪宅阁楼，端坐在里面的老管家弗里德曼眼见于此，顿时惊得满脸骇然，下意识的便想转身离去，便听到“噗～～噗～～”两声闷响，旋即身上便出现两个狰狞的血洞，弗里德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带着那一脸惊骇，永远的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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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犹太魅影

布洛姆贝格手里握着一支装了消音器的M1911手枪，很潇洒的吹了下枪口处腾起的硝烟，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了，但这一次他却是主动请缨，因为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也正因为如此，除了他自己，布洛姆贝格任何都不会相信……

“不愧是摩萨德的王牌特工，手法就是利索！”

就在布洛姆贝格拿着手枪追忆着十几年前的光辉岁月之际，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杀机必现的阴冷话音，布洛姆贝格闻言，身子一颤，可还没等他动作，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顶在他的脑袋上：

“别动！”

布洛姆贝格先是楞了一下，可紧接着便浮现出一抹满不在乎的笑，旋即将手中的枪一番，直接扔在地上，随后微微偏头，戏谑的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要杀人灭口？”

“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你一个！”

“可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

“真正的杀手是不会跟人说这么多废话的，所以……”

“你……啊……”

布洛姆贝格一句“所以”刚脱口而出，微微下垂的双手突然灵蛇般窜了上来，还不等身后之人反应过来便死死扼住对方的手段，旋即向左边一偏，一个漂亮的转身，直接用肩膀抵在对方的胸部，就是一个过肩摔，伴着重物落地和惨叫声，布洛姆贝格又是一个箭步上前，迅疾抬手，原本空空如野的大手上，不知何时握了一支通体雪亮的“沙漠之鹰”！

“我早就说过，你更适合待在办公室里动动脑子，而不是来当杀手，除非你真的想华尔街那帮大佬们说得真的疯了，要是真这样的话，我真的不介意一枪崩了你，亲爱的克里斯特·弗林先生！”

布洛姆贝格可是以色列格斗术马伽术的高手，刚才的动作可谓干净利落，而被布洛姆贝格摔得七荤八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用伪装毒针干掉霍纳中将的克里斯斯特，此刻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角因为剧烈震动渗出了鲜血，不过克里斯特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迎着冰冷的枪口，放声大笑了起来：

“来吧，杀了我吧，反正我已经是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与其沦为你们的走狗，还不如死了痛快！”

看着克里斯特因狂笑而有些扭曲的脸，布洛姆贝格不禁有些苦笑，真不知道卢嘉栋是怎么想的，明知道这里的水混得很，非要插上一脚，如果能跟他所效力的犹太财团一样，能获得难以估量的好处也成。

可事实上仅凭中国这个敏感词，就注定卢嘉栋在这方面纷乱复杂的博弈中，拿不到真正的好处，别的不说，单说脚下克里斯特的态度就知道，这个快要捧着饭碗，即将上街乞讨的家伙是多么的不甘心。

要是依着布洛姆贝格的性子，什么废话也不说，直接一枪崩了算了，可卢嘉栋却要执意留下克里斯特，虽说这个想法，与布洛姆贝格背后的犹太财团不谋而合，但深知克里斯特狼子野心的布洛姆贝格却不尽为自己多年的好友感到一丝忧虑，因为可以想见，得到这次翻身机会的克里斯特绝对会成为卢嘉栋的劲敌。

“开枪呀？怎么？别告诉我，你不敢了……”

眼见布洛姆贝格目光中透出的那一丝犹豫，克里斯特的笑声更加猖狂，因为他知道站在布洛姆贝格身后那支低调隐秘犹太财团不希望他死，那个屡屡让他付出惨重损失的“卢”更不希望他死，因为他还有用，而这对他克里斯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是以克里斯特才会面对杀神一般的布洛姆贝格丝毫不惧，反而疯狂叫嚣：

“你不敢，因为犹太财团需要我来掌控洛马和诺格，因为躲在你背后的那个‘卢’需要从我这里套取更多的军工技术，如果你们杀了我，我旗下的一切就会被彻底瓜分，到时候你们连残汤剩水都捞不到，哈哈……我说中了吧，来呀，还等什么……开枪呀……啊……”

就在克里斯特越来越有恃无恐之际，却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疼痛，不禁哇哇惨呼起来，布洛姆贝格的确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杀了克里斯特，但并不代表他不能动手痛揍克里斯特，是以还没等克里斯特把话说完。

那只足有48码的大皮鞋照着克里斯特的小腹就踹了下去，吃疼的克里斯特顿时在地上缩成了一只大虾米，但布洛姆贝格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大脚板雨点般的踹向克里斯特，只把克里斯特踩得奄奄一息这才停了手，旋即冲着那张鼻青脸肿的大花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这才解气的说道：

“真TM是找虐！”

说完，变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待走到克里斯特的房间前，布洛姆贝格瞥了一眼正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霍纳，不禁摇了摇头，随后拿出一部保密通讯电话，迅速按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不消片刻，电话中便传来一阵犹如金属摩擦般的苍老声音：

“他，低头了吗？”

“有些不甘心，所以被我打了一顿！”

布洛姆贝格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电话那头的神秘人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声比之夜枭的叫声还要凄厉，以至于连布洛姆贝格这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摩萨德都有些不寒而栗，但下一刻，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如阴风般杀意十足的话音便随之传了过来：

“跟他说，最好让他收起那份不甘，否则……他就是第二个霍纳！”

听了这句话，饶是见惯生死的布洛姆贝格，也不禁心头一凛，霍纳走到今天死不明不目的地步，别人不知道，但布洛姆贝格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严重损害了以色列的国家利益。

其实这场海湾战争，不单单是美国与伊拉克的中东霸权之争，更是以色列维护地区霸主地位的铁血较量，只不过与真刀真枪的对垒双方不同的是，以色列并没有冲到台前，甚至在伊拉克发动“飞毛腿”攻势时，还有种受害者的悲情色彩。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整个海湾战争当中，以色列在其中却占据了重要角色，只不过出头的并不是为人熟知的以色列政府，而是潜藏在华尔街众多金融财团之中的犹太财阀，作为犹太人，他们不但有着精明的头脑。

而作为掌控庞大财富的财阀，他们也有着远超其他人的野心，再加上二战期间的惨痛经历，他们更有着其他种族不具备的向心力，如此三者结合在一起，便造就了华尔街低调、神秘却能量无比巨大的犹太金融财团，只不过平日里他们并不显山露水，似乎除了生意之外，任何事情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但却有一个例外，那便是以色列！

对这个时隔两千多年，再次聚合起来的犹太国度，华尔街犹太财团给与的支持可谓是不遗余力，只要涉及到以色列的利益，他们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帮其达成，至于敌人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铲除，哪怕是有损美国国家利益，也在所不惜，因为那个名叫以色列的国度，才是他们犹太人的根……

正因为如此，以色列才能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下一点点成长为独霸中东的“小霸王”，可既便如此，犹太财团的大佬们依旧觉得不太满意，原因无他，只因为中东的反犹太势力依然强大。

而这其中，跳得最欢的便是萨达姆治下的伊拉克，不同于其他国家嘴上的叫不同嚣，萨达姆可是只做不说的实干派，不但大力发展弹道导弹，而且还秘密发展核武器，这让以色列时刻处在不安和恐慌当中。

即便在1981年，以色列在“巴比伦”行动中，挫败了伊拉克的核计划，但至此两家的梁子也算结下了，所以以色列无时无刻不想将这个潜在敌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海湾战争恰恰就给以色列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借助美军的手，彻底推平伊拉克，便成为以色列上下的共识，正是基于此种考虑，以色列的幕后大佬——华尔街犹太财团开始行动了，他们利用自身强大经济实力为后盾，不断游说美国政府和军方，直接打到巴格达，推翻萨达姆政权。

然而美国政府和军方对犹太财团的意见态度极其暧昧，犹太财团的确在经济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但这种影响力却并没有完全转化为左右政府和军方的决定力量，特别是对美军的影响，犹太财团更是连军火集团的零头都达不到，是以美国政、军两届对犹太财团的游说并不怎么感冒。

这让犹太财团感到极为失望，于是痛定思痛，觉得很有必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军工利益集团，恰在此时华尔街的大鳄们准备发动对老弗林的狙击，犹太财团眼见于此，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毫不犹豫的加入到大鳄们的阵营当中，对弗林家族痛下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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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各取所需

在搞垮老弗林的行动中，犹太财团利用自身的金融能量，对弗林家族所掌控的军工企业展开狙击，迫使弗林家族的产业哀鸿一片，可谓是出了大力，正因为如此，在事后的分赃过程中，犹太财团的利益便得众多大佬的首肯，于是接受华尔街秘密资助近二十余年的空军中将霍纳，被推上台前，来完成颠覆萨达姆政权的重要使命。

刚刚上任的霍纳中将也的确不遗余力的在执行这项使命，这从他空袭塞马沃就能够看出，霍纳的目的不单单是搞一个不痛不痒的定点清除，而是想要将部署在该地区的伊拉克战略预备队阻截在底格里斯河以西。

随后早已在沙特境内整装待发的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82空降师编队在伊拉克战略预备队身后机降，配合东进的美第七军，将这股伊拉克重兵集团彻底吞掉后，便挥师背上，拿下巴格达，覆亡萨达姆。

至于美军攻击兵团背后的伊拉克军队，则交给美国海军陆战队，西方盟军和阿拉伯联军，霍纳不求他们能将南部的伊拉克军队全部歼灭，但只要将其牵制住，霍纳就用信心利用美军超强的机动能力和空地一体的协同能力，取得战争的胜利。

可以说，整个计划，不但新奇，大胆，而且有着很强的操作性，如果真的能付诸行动，估计伊拉克就真的改天换地了，然而事实却是海湾战争已然结束，但巴格达却未曾陷落，留守在此的萨达姆也依然用一双铁腕在统治这个国家。

之所以出现如此诡异的状况，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霍纳根本就没有执行原来的行动计划，而是在突袭塞马沃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实施了前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所指定的“左勾拳”计划。

即对盘踞在科威特境内的伊拉克前线兵团实施围歼，至于塞马沃地区的伊拉克战略预备队，就好像被霍纳遗忘了一般，连看都没看上一眼，就将其放过去，就这样以美国为首的联军部队，在不到一百小时的地面行动中，便将伊拉克军队彻底赶出科威特，从而取得海湾战争的胜利。

然而只要稍懂军事常识的人，便能够看得出来，联军的胜利实在是有些虎头蛇尾，先不说塞马沃的伊拉克战略预备未伤筋骨，就连部署在科威特境内的伊拉克前线兵团也未能遭到全歼。

有相当大一部分，通过联军合围前的漏洞逃了出去，以至于整个地面战与其说是去消灭敌人，还不说是应付了事，基本没起到什么作用，除了收回一个千疮百孔的科威特之外，伊拉克核心的地面部队根本没受到多大损伤。

这让世界各国简直大跌眼镜，都说要给萨达姆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可如此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是再给教训嘛？简直就是在纵容萨达姆再一次犯错，因为得以保存地面部队的伊拉克，依然是能够左右中东局势的地区大国。

如此一来，伊拉克对以色列的威胁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还有可能让野心勃勃的萨达姆更加膨胀，这对以色列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在看清形势后，犹太财团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霍纳施压，要求其无比履行使命。

然而霍纳却对犹太财团的施压，根本置若罔闻，至于什么鸟门子使命，更是抛到脑后，他所想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仗，哪怕为此得罪犹太财团，霍纳也顾不了那么多，因为当时的霍纳已经感受到来自克里斯特浓烈杀意。

“隐身门”刚刚开始的时候，霍纳便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因为正是他的疏忽大意，才让杜勒斯逃脱，并最终引发撼动世界的“隐身门”，所以与之息息相关的克里斯特和布什绝不会放过他。

事实上他也的确猜得没错，“隐身门”刚爆发不久，克里斯特便向布什建议，立即解除霍纳职务并调遣回国，随后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彻底人间消失，布什总统对此也是深以为然，只不过随着“隐身门”事件逐渐升级，焦头烂额之下布什总统早已顾上霍纳，是以将这件事暂时按下来。

虽然克里斯特和布什没有急着清理门户，但从弗里德曼哪里得知两人真实用意的霍纳将军却也是吓出一身的白毛汗，要知道战区司令的调遣只凭总统一句话，所以身在联军之中的霍纳，简直就是无形的监牢，随时有可能因为布什总统的一道命令，就此踏上不归路。

是以，霍纳必须想办法，立即回国，只有回到国内找到秘密资助自己的华尔街金融财团，才有可能保住一线生机，可战区司令未得调令不得擅离职守，却将霍纳彻底束缚住，然而正所谓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更何况霍纳不仅是活人，而且还是一个异常精明的大活人。

所以霍纳很快便想出了办法，战区司令的确未得调令不得擅离职守，但完成任务的战区司令却有着相对宽松的行动自由，最起码能够跳过总统，通过国防部、参谋长联席会议、国会的邀约，返回国内，正因为如此，如何用最短的时间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便成为霍纳最紧迫的任务，于是他把目光从巴格达转到了科威特……

只不过这样一来，霍纳却是把犹太集团彻底得罪惨了，但霍纳却对此并不在意，华尔街的金融财团多了去了，犹太财团只是其中一员，霍纳没必要为了一个分支而让自己陷入险地，因此霍纳对犹太财团的频频施压直接选着无视。

然而让霍纳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眼里一个分支，却在他因为“隐身门”急于脱身的当口，却抓住这个有利时机，以及其诡秘莫测的手法，将弗林家族的资产一口吞下，至此成为独一无二的金融—军工复合财团。

面对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其他利益集团也不得不偃旗息鼓，甚至还得放下身段刻意讨好，这其中就不乏霍纳投效的几个华尔街的银行家，于是深知内情的银行家们，干脆把霍纳与弗里德曼打包送给犹太财团，成为他们较好新兴金融—军工复合财团的投名状……

布洛姆贝格作为美国犹太财团与以色列情报机关之间的联络人，全程参与了这项精密且复杂的计划，正因为如此他很清楚，电话里的神秘人说得并不是玩笑，只要他们愿意，绝对可以办到。

只不过，到时候究竟能不能再来一次如此精密复杂的行动就不得而知了，因为缺了那个名叫卢嘉栋的中国年轻人，估计在没有谁能够把控得住如此庞杂繁复的计划了，不知怎的，与卢嘉栋相识十余年的布洛姆贝格突然有些看不透自己的老朋友，因为在这次“隐身门”当中，隐于幕后的卢嘉栋真是太可怕了……

“布洛姆贝格，你怎么了？有在听吗？”

不知过了多久，布洛姆贝格的耳中突然传来神秘人的呼喊，这让布洛姆贝格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赶紧解释道：

“哦，对不起，我刚刚想起一个人！”

此话一出口，布洛姆贝格便有些后悔，果然，电话那头的神秘人闻言突然沉默下去，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是中国的‘卢’吧！”

布洛姆贝格知道推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就是他！”

“他的确很可怕，一场‘隐身门’便将这个世界搅得风起云涌，这样的人要么不得罪，要么就……”

神秘人的话音，越说越阴沉，越说越冰冷，布洛姆贝格即便是拿着保密电话，依旧能够感受到浓浓的杀意，布洛姆贝格的感觉没错，就在神秘人停顿片刻后，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图穷匕见的一句话：

“彻底杀了他！”

闻言，布洛姆贝格缓缓闭上了眼，脸上说不出的失望，因为这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而这却又是他早已预料的结果，卢嘉栋虽然与犹太财团秘密联手，做掉克里斯特做掌控的洛克希德马丁和诺斯罗普格鲁曼。

但其恐怖的运作能力却不可避免的让根植美国的犹太财团心生忌惮，纵然两家为了暂时的利益能够联起手，可一旦目标达成，翻脸必然要比翻书还快，毕竟中国与美国的立场，就注定卢嘉栋与犹太财团的结局，可犹太财团真的就敢在现在撕破脸吗？布洛姆贝格不免有些苦笑，旋即开口说道：

“您真的有把握干掉他吗？”

“这……”

听了布洛姆贝格的话，神秘人不禁犹豫起来，显然他也是在说大话，真要让他动真格的，这家伙也是心中凛然，试想一个能通过“隐身门”将美国两大军工巨头打残不说，还让各大利益集团严重撕裂，如此心机根本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搞定的，布洛姆贝格见对方不说话，便叹息一声：

“既然如此，就履行交易吧，就如卢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的合作就是各取所需，既然如此，就好聚好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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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把柄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布洛姆贝格与神秘人谈论与卢嘉栋的交易之际，远在纽约长岛的一处豪华别墅内，也有一批人正就此事展开激烈的争论，如果此时能有一位熟知美国精英社会人士在场的话，绝对会惊得掉了下巴。

因为在座的人，不是华尔街知名的金融大亨，就是国会重量级大佬，最差的也是大型军工企业CEO，不过尽管他们的身份不尽相同，职业也各有千秋，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犹太人，没错，今天齐聚这里的正是刚刚新兴的犹太金融—军工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

只不过今天与往常那种其乐融融的团结气氛不同，几波人没谈几句，便壁垒森严的对立起来，分歧之严重，争吵之激烈，简直超乎想象，甚至几个脾气火爆的更是松开领带，解开领口，脸红脖子粗的大声争辩。

看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和就动手相向的意思，而这其中最激烈当属国会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麦凯恩，这位有着浓厚保守主义色彩的犹太裔国会大佬，还没等跟布洛姆贝格抱着同样想法的花旗银行董事会主席斯图腾贝格把话说完，早已不耐烦的麦凯恩，便从座位上跳起来，极其粗暴的打断斯图腾贝格的话：

“这不是交易，而是赤果果的犯罪，更是耻辱的叛国，二战时期的绥靖政策也不过如此，我敢断言，今天的妥协换来的绝不是中国人的和善，而是他们黑洞洞的枪口！”

“收起你那无聊的阴谋论吧，麦凯恩参议员，整个交易就是纯粹的商业行为，根本无关政治……”

对麦凯恩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举动，斯图腾贝格早就看不过去了，与卢嘉栋的私下交易是他跟布洛姆贝格一手促成的，不仅如此，他还得到卢嘉栋的保证，交易一旦达成，他所掌控的花旗银行，将可以深度参与到中国基础设施建设，这对一切朝钱看得斯图腾贝格来说，简直就是上帝赐予的福祉呀。

要知道，经过十几年改革开放的中国，虽然经济上依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古老的文明古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正因为如此，斯图腾贝格早就垂涎中国市场，不过苦于在中国没多少人脉，业务一直无法展开。

然而如今得到卢嘉栋的承诺，那就不同了，斯图腾贝格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中国扩大业务范围，而且还能够涉足准入门槛极高的基础设施领域，要知道那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至于前景就更不用说了。

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国土上大兴土木，其规模将达到万亿美元，说是一座金山也不为过，至于能不能实现，斯图腾贝格根本就没担心过，因为他已经亲眼见证了卢嘉栋的能量，别的不说。

单说陪他一同参与谈判的人员就有两个将军，四名中国外交部的高官，不仅如此，斯图腾贝格还听说真正坐镇幕后的中国大佬，根本不是当下执掌中国政权的特号首长，而是那位早已不问世事，但却洞若观火的那位，有这样豪华阵容为其背书，斯图腾贝格比吃了定心丸还要放心。

而他所付出的代价，却只不过是将双方的交易彻底达成，这对斯图腾贝格来说，与其说是代价，还不说是多费几句口舌，因为他所掌控的花旗银行，在一系列复杂的分赃之后，仅占洛克希德马丁和诺斯罗普格鲁曼两家公司总股权的5.7％。

这对一年近万亿成交量的花旗银行来说，连个蚊子腿都算不上，是以斯图腾贝格根本就没把这点蝇头小利放在心上，而是不遗余力的冲着那座中国金山狂奔而去，正因为如此，他对麦凯恩的阻拦极为恼火。

自己挣不到钱也就算了，居然还跳着脚阻止其他人挣钱，如此性质与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别？是以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斯图腾贝格一改往日温和的态度，与强硬的麦凯恩针锋相对起来：

“更何况他们将大部分的事都揽了过去，而我们却是胜利果实的享用着，既然如此，满足他们并不过分的小小要求又有何妨？所以这个交易一定要履行！”

“并不过分的小小要求？”一听斯图腾贝格的话，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声色俱厉的大声吼道：

“要洛马和诺格两家公司总股权的8.7％还不算，居然还要包括B-2战略隐身轰炸机和YF-22隐身战斗机核心设计图纸在内的数十项核心军工技术，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单纯的商业利益？”

麦凯恩因愤怒而有些赤红的双眼，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人，要知道那可是在不久之前逼迫布什总统低头服输的凌厉目光，饶是在座的众人都是各领域呼风唤雨的大佬，也不免被麦凯恩咄咄逼人的目光惊得有些发寒，麦凯恩对自己眼神的震慑效果显然很满意，于是顿了顿，旋即重重的一挥拳，朗声叫道：

“不，绝不是为了商业利益，而是为了削弱美国，争夺霸权，显而易见，他们要做第二个苏联，所以……”说着麦凯恩抬起手，对着面色阴沉的斯图腾贝格狠狠一指，咬牙切齿的继续吼道：

“我们决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一己私利，而断送整个国家的前途，要知道只有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才能保证强大的犹太财团，才能保证安稳有序的以色列共和国！”

麦凯恩不愧是资深的参议院，配合着声情并茂的愤怒神情，将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掷地有声，堪堪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光棍做派直接升华到忧国忧民的极致高度，将政客颠倒黑白的本事可谓发挥到了极致。

在场众人虽不至于被麦凯恩一番话而感染，但大多数人的心里还是倾向于麦凯恩的观点，毕竟军工企业的股权和相关技术的输出可不是件小事，只要有可能，任何国家都要将其视为禁地，严防他人染指。

是以，在听完麦凯恩这番话后，不少人都暗自点头，而一些知晓斯图腾贝格与中国之间的私下协议之人，更是带着轻蔑的笑意看着斯图腾贝格，这让斯图腾贝格如坐针毡，他虽然不惧麦凯恩，也不怕被人扣帽子，但却害怕失去万亿美元级别的大生意，所以眼见逐渐占据上峰的麦凯恩，斯图腾贝格也是急了，也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既然不谈生意，只谈利益，那好，我就谈谈利益，‘隐身门’相比在座各位都清楚，仅仅一个访谈节目，就让洛克希德马丁和诺斯罗普格鲁曼陷入绝境，昔日呼风唤雨的弗林家族也就因此彻底没落，至于政界、军界和商界更是不用说了，简直就是一场大地震……”

“你想说什么？”麦凯恩不知道斯图腾贝格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干脆直接打断斯图腾贝格，不过斯图腾贝格并未恼怒，反而冲着麦凯恩冷冷一笑：

“你别忘了，策划‘隐身门’的究竟是谁，而他又在跟我们的合作中掌握了何等信息？如果顺风顺水倒也罢了，怕就怕把他给逼急了，说不定会再掀起什么‘核弹门’、‘导弹门’，到那时……”

“够了，他这是在威胁，赤果果的威胁！”麦凯恩目眦欲裂，而站在他对面的斯图腾贝格却是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

“究竟是威胁还是事实，我想您麦凯恩心里很清楚！”话音未落，斯图腾贝格也学着麦凯恩之前的动作，在大厅内环顾一圈，而后提高音量朗声说道：

“大家心里更清楚！”

斯图腾贝格话音一落，整个大厅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站在斯图腾贝格对面，一直跳脚的麦凯恩，此时也脸色难看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谁也没想到，斯图腾贝格竟然将如此隐秘的事，就这样公然说了出来。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犹太财团之所以对洛马和诺格两家公司垂涎三尺，除了想利用两家军火巨头增强自身实力外，更重要的愿意则在于，洛马公司的潜射弹道导弹技术和诺格公司的核弹头小型化技术。

都是以色列寻求十数年而为得的关键技术，而如今控制完全操控两家公司的犹太财团，便等于掌控了这两项以色列苦苦寻觅多年的军工技术，所以在掌控两家军火巨头伊始，为两项技术奔波十余年的布洛姆贝格便将这两项技术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往以色列，从而完成以色列多年的夙愿。

只不过这一切做得极为隐秘，更见不得光，因为一旦曝光，处在绝对少数的犹太集团，势必将成为全美民众的公敌，到那时，别说增强实力，能不能保住现有财富，都是两说，正因为如此，斯图腾贝格并不是恐吓，更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他们犹太金融—军工集团实实在在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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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摩根

斯图腾贝格的话就如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掐紧在座各位犹太财团大佬们的心，不甘，愤慨，决然，种种表情在各人脸上犹如走马灯一般不断闪现，不过到最后，无不将不一而足的情绪归结于一点，那便是无可奈何。

没办法，“隐身门”给他们的造成的冲击是在是太大了，不管被称为“卢”的中国年轻人是怎么得到的YF-22和B-2的技术，但不可否认的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和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因此而轰然崩塌。

至于其幕后的弗林家族，也由此从美国顶级门阀中除名，要不是犹太财团想要平稳的对两家公司进行破产重组，为弗林家族的当家人克里斯特留有一线生机，说不定这位曾经在美国风云人物，此刻正端着破碗，在可怜的乞讨果脯的面包。

不过与之相比，更为重要的是，打断美国下一代战机的研制进程，虽然在“隐身门”后的第一时间，上位的犹太财团联合华尔街其他大佬，将研制计划变更，开始全力支持波音公司的YF-23。

可问题是相对于YF-22更为成熟的综合设计，更加前卫的YF-23明显逊色许多，再加上YF-23总体成本高出YF-22项目1.25倍，再加上YF-23很多技术细节并没有YF-22做得那么完善，整个项目超支和延期服役几乎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这对意在维护霸权地位的美国来说，比打了一场损惨重的败仗还要严重。

然而明知“隐身门”硬生生的打断美国未来战机项目脊梁骨，可当下掌控美国实权的犹太财团却始终没把策划这一切的卢嘉栋怎么样，这不是犹太财团真的跟上帝一样仁慈，也不是卢嘉栋人格魅力爆棚，让犹太财团顶礼膜拜不敢妄为，更不是顾忌两者合作搅动美国风云而生出的战友之情。

实实在在是卢嘉栋手里捏着犹太财团最为忌惮的软肋，那便是秘密向以色列提供核技术，说起来，其实也不能怪犹太财团不够小心，实在是他们没得选择，因为就在“隐身门”发动之前，卢嘉栋专门找到布洛姆贝格，直截了当的就挑明，想要得到以色列梦寐以求的核技术，就联起手来完成这个局。

当犹太大佬们得知卢嘉栋这句话后虽然惊叹卢嘉栋的大手笔，却没有太过在窃取核技术方面太过深究，原因无他，只因为以色列觊觎先进核技术，早就是公开的秘密，要知道摩萨德曾经不止一次在美国和欧洲展开窃取核技术的特工行动，其声势之大，可谓震动世界情报界。

虽说最后摩萨德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但以色列寻求先进核技术的野心也就此昭然若揭，是以卢嘉栋提出这个条件并没有让犹太财团感到不妥，反而非常对此生出浓厚兴趣，要知道他们为窃取美国核技术不知道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可始终见不得成效，利用这一次机会试一试也无妨，更何况一旦成功，到手的也不止是核技术，还有令人垂涎的商业利益和无尚权势，于是犹太财团终于扭捏的伸出手，握住了卢嘉栋递过来的橄榄枝。

而反过来，卢嘉栋也通过橄榄枝握住犹太财团的把柄，如果“隐身门”这个局失败了还好，可问题是他成功了，而借此良机成为笑到最后的犹太财团在扬眉吐气的同时，也终于发现。

手捏“橄榄枝”的卢嘉栋，笑得是那么的狡黠，这让犹太财团简直如鲠在喉，但却有无可奈何，没办法只能暂时无视卢嘉栋的存在，好好的将国内安抚下来，把统治基础打牢之后，再寻求将这段“黑历史”抹去。

是以便出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美国政要和媒体频频大骂“隐身门”的制造者，不断威胁要除之而后快，但犹太财团控制下的美国政府却每每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以至于站在台前的杜勒斯以及隐于幕后的卢嘉栋。

自始至终优哉游哉的逍遥无比，以至于不少美国人都认为，所谓的“隐身门”与其说是外部敌对势力对美国的下一代战机的狙击，还不如说是以波音为首的军工利益集团自导自演的闹剧，其目的无非是让旗下的YF-23上位……

犹太财团可不管美国民众怎么想，只要他本身能够安然渡过这段危险期就行，只不过犹太财团可以因为自身利益而不去追究卢嘉栋，但却不等于能容忍再被卢嘉栋坑一把，正因为如此，屁股决定脑袋的犹太财团很是对卢嘉栋的“分赃”条件感到不满，毕竟他们要的是强大的美国军工企业，而不是被卢嘉栋阉割过的烂货，所以才对卢嘉栋的要求反应激烈。

可现在的问题是，卢嘉栋手中的把柄还在有效期，犹太财团再怎么叫嚣，也只能是徒劳无功的哀鸣罢了，而这也是为什么斯图腾贝格一句话能让满厅寂静的原因，因为刚刚上位的犹太大佬们可不像步弗林家族的后尘……

“怎么？不说话了？既然讲利益，我已经摆出来了，国家利益至上，那好，只要你们豁得出去，我斯图腾贝格就跟着你们拼上这一遭，管他后果如何，无愧于这个国家便是心安，怎么样？干不干？”

斯图腾贝格原本温和的双眸突然迸射出凌厉豪芒，扫了在场众人一人，无不惭愧的低下头，最后斯图腾贝格将目光定格在当面的麦凯恩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后，不由得戏谑的问道：

“麦凯恩先生，您干不干？”

“我……”

被斯图腾贝格这么一问，麦凯恩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干？怎么干？难道要将犹太财团拼个元气大伤，来成就无尚的国家利益？开玩笑，到那时估计他麦凯恩估计还没等看到国家给他颁发的忠诚奖章，就会被犹太财团的大佬们生生撕成碎片。

麦凯恩是强硬派不假，但也要有命在，才有强硬的资本，所以面对斯图腾贝格凛然而又轻蔑的目光，即便心里极为愤懑，但也不得不软下来，最后只能对着斯图腾贝格愤愤的冷哼一声，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过心里却恨极了斯图腾贝格以及那位被称为“卢”的中国年轻人。

斯图腾贝格可不管麦凯恩怨不怨恨，别说是一个资深参议员了，就算是上帝阻挡他的生意，斯图腾贝格也会义无反顾的将上帝踩趴下，所以见麦凯恩悻悻退去，斯图腾贝格不由得得意的笑了笑，旋即再次环顾一下大厅内的众人，意味深长的朗声问道：

“还有不同意的吗？”

连问几声，场内无人应答，就连一脸不甘的麦凯恩也偏过头去，不再理会斯图腾贝格，眼见场内群魔乱舞，已然成为自己的独角戏，斯图腾贝格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没有反对，那就……”

“咣当！”

就在斯图腾贝格刚说出“那就”，后半句“这么定了”还在喉咙里掐着的时候，大厅中紧闭的大门被突然推开，旋即一位身穿笔挺西装，头发花白，留着优雅一字胡的老者，仰首阔步走了进来。

眼见来人，围坐在大厅中的众人顿时一片惊讶，一些资历尚浅的，甚至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向来人微微躬身施礼，就算那些端坐不动的真正大佬，也是面露崇敬，用近乎狂热的目光紧紧跟随来人的身影，至于站在台上的斯图腾贝格更是将要说的话吞进肚子来，迎着来人的身影，很绅士的一个欠身，恭敬的说道：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尊敬的摩根先生。”

能让在场众多政商两界的犹太精英如此恭敬的，除了眼见的这位理查德·摩根，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哪怕是连上帝都不放在眼里的斯图腾贝格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原因无他，只因为摩根正是他所掌控的花旗银行最大股东，是以斯图腾贝格可以不在乎上帝，但不能不在乎摩根。

在座的其他金融大亨和企业家们也是如此，要知道摩根控股的可不止是花旗银行，在座的著名投行高盛，就是他的直接产业；以其名字命名的另一家投行摩根士丹利，更是他一手创建的，不仅如此他还是雷曼兄弟，美国保险等众多美国金融公司的大股东。

不过与这些实力雄厚的金融公司幕后掌控人相比，理查德·摩根另一个身份这更让人忌惮不已，那就是被称为美国央行的美联储最大的原始股东，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理查德·摩根跺一跺脚，美国金融业就会颤三颤，当真是名副其实的金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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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摩根的手段

当理查德·摩根步入大厅那一刻，全场众人就好等待检阅的卫兵一般，任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有半分的不敬，哪怕他们是已经能够在美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摩根并没有跟众人有太多的寒暄，自顾自的找个座位坐了下去，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话音即落，众人便将目光投向斯图腾贝格，斯图腾贝格也没推辞，赶紧上前一步，恭敬的答道：

“有结果了！”

“说说看。”

“是！”斯图腾贝格应了一声，便将刚才议事的经过说了一遍，说道最后斯图腾贝格刻意看了一眼摩根，发现那位高高在上的金融皇帝正眯着眼，把玩着手上的戒指，这让斯图腾贝格稍稍放松了些，随即意味深长的总结道：

“总的来说，完成这笔交易，对我们还是很有益处的，毕竟我们所付出的只不过是几项淘汰的技术，换得的却是中国人的信任，所以……”

“所以，就要把美国里里外外全卖出去吗？”

还没等斯图腾贝格把话说完，摩根的一声沉闷的话音便在大厅之内轰然炸响，与此同时，那双微眯的双眸突然睁开，两道厉芒夺眶而出，直逼面前的斯图腾贝格，斯图腾贝格能有现在的地位，自然不是寻常之辈，可饶是如此，被拥有无上权势的摩根看这么一眼，心中不免生出毛骨悚然的寒意，就如同苍鹰锁定小兔子一般，根本生不出分毫反抗的意思……

“摩根先生……我……这……我……”

仅仅就是一声质问，一眼厉芒，就让刚才舌战众人，口若悬河的斯图腾贝格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众人眼见于此，心中更是畏惧不已，要知道斯图腾贝格是什么人？花旗银行的当家人，在美国政商两界顶尖的存在。

就算在世界上也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甚至连一些国家的领导人见了他都要低三下四不敢托大，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摩根面前却如小学生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可见摩根的权势有多大。

旁人态度怎么样，摩根从不在乎，到了他这般超然的地位，只在乎自己的态度怎么样，因为只有他的态度才是决定性的，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上帝也无法做到如他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所以摩根根本不在意周围投来的那些或畏惧，或忐忑的目光，始终盯着面前的斯图腾贝格，用他那缓慢而又苍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YF-22和B-2两项计划即便已经取消，但其中的技术依然是世界顶尖的核心技术，特别是新一代隐身涂层的配比和制造工艺，先进复合材料的加工技术以及大推重比发动机的核心技术，无不堪称国之基石。

没错，两项计划因为‘隐身门’而无法继续，甚至还在世界范围内掀起前所未有的四代机风潮，放眼望去，好像是个国家就能搞出四代机，难道四代机就这么不值钱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番话还未说完，摩根便从座位上长身而起，那股凛然的气势顿时震慑全场，根本没理会已经吓得嘴唇发紫的斯图腾贝格，扫了一眼在场惊惧不已的众人，继续说道：

“别说是技术难度超高的四代机，就算低一层次的三代机，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国家能独立研制出来？美国算一个，苏联算一个，法国是一个，其他的还有吗？或许有人说中国也算一个，因为他们的歼轰-9在中苏南海冲突中，表现得很不错。

说真心话，光从战绩上看，中国的歼轰-9早应该超越我们的F-15，成为当今世界上战斗机最强的战斗机，而大多数人也只会在乎这层光鲜的外表，可当我们揭开这层靓丽的表层能看到什么？是真正的黄金还是一坨金黄的大便？”

问出这个问题，原本严肃的摩根，唇上的胡须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笑容：“现在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我看到的歼轰-9就是一坨大便，而且臭不可闻，机体结构强度不够，发动机极不可靠，机载电子设备故障频发，这说明什么？中国的航空制造业根本不过关。

说真的，有时候我很为当年的苏联海军而惋惜，只要他们再坚持一两个小时，用绝对数量压制住惊鸿一瞥的歼轰-9，说不定就会把质量低劣的歼轰-9彻底拖垮，只可惜……当然，我们也不好过于苛责苏联人的退缩，在海湾战争中我们的表现也不比当年的苏联军队强到哪去，而突如其来的‘隐身门’更是让我们连苏联人都不如！”

摩根的话音可谓是掷地有声，谈论起技术更是信手拈来，如果卢嘉栋在场的话，绝对又会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因为摩根对中国相关军工产业链了解之深，简直超乎想象，要是这一个人成为对手，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要知道理查德·摩根不但是个金融天才，更是有着旁人不为所知的理工科博士学位，是以他对各项制造技术知之甚深，正是靠着这项旁人不具备能力，让他在对制造业的投资中有着更理性的判断和长远眼光，当他将这种能力运用到国家博弈中时，便如先前那般，将一个国家赖以立国的工业基础剥得干干净净，如此这般他便会有的放矢的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

“现在，我们居然要主动向一个连三代机都造不好的国家，主动提供四代机制造的核心技术，这是在交易吗？不，我想借用那句中国成语或许更为正确，那便是养虎为患。”

一番话说完，摩根便很绅士的冲着在场众人微微颔首，随即迈开腿，向着大厅正门走去，只不过走到斯图腾贝格跟前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赚钱可以，但不要为了钱把防身的枪都一股脑买了！”

“摩根先生，您说的太对了，钱我们要，但枪也决不能离身……”

摩根一番话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斯图腾贝格，诺诺的不敢多说一句话，却乐坏了一旁的麦凯恩，于是急不可耐的跳出来在打压斯图腾贝格的同时，狂拍摩根的马屁，大有摩根点点头，就恨不得冲上去干他的冲动，然而摩根对此似乎并不感冒，瞥了一眼脸色涨红的麦凯恩，冷冷的说了一句：

“你凭什么钱也要，枪也要？是用你那张夸夸其谈的嘴皮子，还是那颗灌了铅的脑袋？”

麦凯恩闻言，老脸顿时涨得跟煮熟的螃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显然摩根对先前的争论了如指掌，不赞同斯图腾贝格为了生意不管不顾的同时，也不满意麦凯恩空谈强硬，在场的人可都比猴还精。

眼见如此还不明白，摩根其实早有自己的办法，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其实他一直在旁边的暗室中始终盯着大厅内的讨论，如果结果符合自己的预期倒无所谓，如果与自己的期许相冲突，那他就不得不出面干预，是以在教训完斯图腾贝格和麦凯恩后，摩根从怀里掏出事项拟好的应对方案，向着旁边的桌子上一拍，随后手指点了点：

“我扶持你们上位可不是来过家家的，都好好学学吧，看看钱和枪究竟怎么兼得……”

说完，摩根的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狡黠，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厅正门，转眼便消失在宽大的长廊当中，直到此时，大厅中惊愕的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去看那份方案，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再看向摩根消失的方向，原本敬畏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意味难明的复杂，以至于几个犹太银行家不禁失声感慨道：

“这……难道就是摩根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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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重磅：F-117退役

理查德·摩根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是平地惊雷，就在犹太金融—军工利益集团纽约长岛聚会后不久，其所控制的《纽约时报》突然爆出一条惊人的消息，服役近7年，号称可以突破世界任何防空体系的F-117“夜鹰”隐身攻击机准备正式退出美军现役。

此新闻一出，就如同在热锅里泼了一瓢沸油，将本就因为“隐身门”而闹得喧闹不已的国际舆论，再次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一时间世界各大媒体竞相转载，无数品论风起云涌，瞬间将海湾战争胜利以及美国新任空军参谋长唐纳德·霍纳中将意外死亡的舆论风头盖了过去，成为时下最热的新闻焦点。

只不过这样一来却让美国国防部成了美国曝光率最高的政府部门，每天无数长枪短炮蹲守在美国五角大楼各出口，神经敏感的记者们对进出五角大楼的每个人都不放过，哪怕是最普通的保安大叔和保洁阿姨，也要想方设法的盘问一番，至于那些能够接触到角色层的国防部官员更是重点盯防，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蹦出来，大声质问：

“F-117真的会退役吗？”

一项低调的五角大楼官员们哪里受得了这般堪比明星的待遇，可无论他们如何解释自己真心不知道内情，但那些媒体记者们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就是不相信所谓的“内情不知”、“无可奉告”之类的冠冕话，真真的都快让把掏心掏肺的国防部官员疯掉了。

各大媒体记者们也快疯掉了，因为就在他们有所松懈之际，《纽约时报》的某处专栏里，就会登出几则匿名人士的访谈录，将F-117准备退役的前因后果讲得可谓是清清楚楚，如此一来，其他媒体再也无法淡定了。

凭什么《纽约时报》能找到第一手资料，从而推高资深阅读量和品牌价值，自己却不行？于是乎各大媒体的掌控人直接发话，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将F-117退役的第一手新闻拿到手。

可这第一手新闻又岂是这么好拿的？先不说普通的国防部官员了，就算掌控美国空军的代理空军参谋长保罗·琼斯上将，也是一头雾水，因为连他这位美国空军第一人都不知道，F-117怎么就莫名其妙的退役了。

以至于在几次例行记者招待会上，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军，以他那一如既往的耿直，当着近百名记者的面，拍着胸脯保证，即使他本人退役了，F-117也不会退役，只不过让琼斯上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刚说出去不到一个星期，一道晴天霹雳便劈到了他的头上……

“你们这么做，不但是在毁灭美国空军，更是在毁灭这个国家！”

五角大楼四楼东侧的隐秘房间内，琼斯上将愤怒的咆哮声震得整间屋子嗡嗡直响，如果不是这间屋子经过隔音处理，临近的记者招待大厅内正在陆续进场的媒体记者们，绝对会第一时间抓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大新闻。

可事实上正在进场的记者却对此一无所知，而那间隔音良好的房间内，除琼斯上将以外，其他几个人的神色都异常的平静，仿佛琼斯的怒吼针对的并不是他们，这让琼斯更是气血上涌，太阳穴在就爬满了蚯蚓般的血管，花白的头发更是根根直立：

“F-117是美国空军手中，唯一能够自由进出他国凌空实施攻击，而不会被发现的几种，即便它在海湾战争当中被击落过，那也不能将其一棍子打死，毕竟他对美国空军来说还有相当大的作用……”

“琼斯将军，如果您有什么意见，可以写一个备忘录，呈递给布什总统和国会，我想他们会认真对待的，不过……现在，却是要正式宣布！”

站在琼斯上将面前的国会参议院国防委员会主席麦凯恩，根本就不给琼斯上将说下去的机会，双眸一瞪不容置疑的冷声说道：

“你还有十五分钟，我不希望出现什么纰漏！”

“参议员先生，您真的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吗？”

听着琼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麦凯恩不由得楞了一下，旋即听了听胸脯傲然点了点头：

“没有比我更爱国的公民了。”

“爱国？公民？”琼斯闻言不由得仰天大笑，随后不无讽刺的继续说道：“如果你这样的人也能称为爱国，还能叫做公民，那美国就真的快万劫不复了！”

麦凯恩听着琼斯明显带着侮辱性质的话，阴毒的双眸微微一眯，冷冰冰的威胁到道：“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可你却不懂把握，既然如此，也好，从下一年开始，空军经费每年递减5％……”

“你……”

琼斯简直快疯了，他可是知道麦凯恩在国防预算案编制中可谓是一言九鼎，说削减空军5％军费，绝对不是开玩笑，是以琼斯再怎么强硬，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要知道为了某一款装备。

而遭到军费削减，哪得罪可不单单是麦凯恩这样的实权人物，手底下那群等着吃饭的空军官兵也都将成为琼斯的敌人，因此美军各军兵种主官无论如何都将军费看得极重，别说削减5％了，就算削减0.1％都会被底下人骂得狗血淋头，就算退出现役也会被人记恨，简直比钉上历史耻辱柱还要可怕。

琼斯上将耿直，所以在没得到确切消息时，他拍着胸脯向记者保证F-117绝不会退役；不仅如此琼斯也非常有担当，也正因为如此，在得知国会和政府有意将F-117退出现役后，琼斯上将出于美国空军战斗力考虑，对这项动议激烈反对，即便某些人对他私下暗示许多次，F-117退役是一项政治决议，而不是军事目的，可琼斯上将依然不为所动，其反对之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就在所有人对琼斯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束手无策时，比其更臭，更硬的麦凯恩，秉承理查德·摩根的意志，顶在了琼斯的面前，而麦凯恩的做法即粗暴又简单，那便是利用手中的国防预算编制大权，直接摧毁琼斯在军界赖以维系的根基，因为他很清楚，没有那个军中将领愿意将自己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眼见先前言辞激烈的琼斯上将，脸色难看的沉默下来，麦凯恩不由得阴阴一笑：“还是我先前的那句话，要么上去宣布结果，要么递交辞职报告，体面的离开！”

琼斯听罢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颓然道：“有区别吗？”

琼斯说得没错，麦凯恩开出的两个条件其实都一样，无论琼斯怎么做，都逃不了辞职退役的结局，没办法，谁让他之前拍着胸脯把话说得那么满呢？如此啪啪打脸的节奏，就算琼斯脸皮再厚也扛不起呀，麦凯恩自然清楚这一点，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硬要说区别的话，或许一个狼狈点，另一个体面点吧！”

“那我选择体面的吧！”

琼斯上将长叹一声，便随手抓起自己的军帽，扣在头上，便头黯然的推开门，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麦凯恩望着身形明显颓然的琼斯，常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偏过头看着一旁神情惶恐的国防部发言人，伸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别紧张，上去好好干！”

“是……是……”

国防部发言人那里敢违逆麦凯恩的话？要知道就在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位大佬硬生生逼着一位上将黯然辞职，是以不敢怠慢，立即拿起麦凯恩给他的新闻稿，一目十行的熟悉起来……

“根据国会下一年度国防预算削减计划，F-117‘夜鹰’隐身战机由于维护成本过高，被列入削减名录当中……”

“国防部和空军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将美军所属的F-117全部退役……”

“至于节省下来的军费，将用于YF-23项目……”

“同时，国会正在研究启动一项新的隐身战机项目，以其打造类似F-15E一般的隐身对地战斗机，用于执行F-117类似的空中打击任务……”

面对着镜头的美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并没有后台时的拘谨和惶恐，而是用他那一如既往的从容姿态，将手中的新闻稿一字不差的读出来，然而他那平缓的语调听在场间的记者耳中，却无异于一枚枚重磅炸弹，堪堪将众人炸得是外焦里嫩，一片空白……

美国国防部例行记者会上的愕然画面，通过卫星转播，迅速传向了全世界，而其中一缕电波便直射入位于中国沈城，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卫星广播接收器中，旋即便转换为电视信号，通过闭路导线传入楼下的办公室中。

坐在办公室内的卢嘉栋，手里捧着刚刚沏好的茶水，看着彩色电视上，美国国防部记者招待会的直播画面，脸上并没有半分的惊愕，反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喃喃叹道：

“好一个壮士断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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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阴险：F-117的技术陷阱

F-117的退役，举世皆惊，虽然美国国防部口口声声说F-117的退役，无关其自身技术水平，只因为未来五年国防经费调整所致，可只要有点智商的人都清楚，这其中绝不仅仅只因为钱那么简单。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F-117正是宣布退役后不到一个星期，仅仅做了一个月的空军代理参谋长保罗·琼斯上将正式提交辞呈，明面上琼斯的辞职是因为先前在记者面前的保证实在太满，导致其没脸再干下去。

可那些媒体记者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听信当事人的一面之词，再说坐到代理空军参谋长的位置的人，有那个的脸皮不比城墙厚的？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脸面就辞职？于是很快便深挖下去，果然琼斯上将极力反对F-117退役的内幕被记者们爆出来。

而这也更加证实了F-117退役根本与经费无关，更有可能是技术上的缺陷，或者是利益集团的操作，才最终让一代隐身战机黯然退出历史舞台，于是乎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花样频出的品论更是铺天盖地，再加上美国空军和国会中的技术理论派的反对，使得F-117退役更显得扑朔迷离……

只不过就在这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喧嚣外表下，总有人能够透过这层柳暗花明，望到前方希冀的山村，这其中对前因后果知之最深的一个人，当属导演这场F-117退役的理查德·摩根……

“卢说了什么？”

一架波音747私人飞机刚刚从弗吉尼亚某机场滑出跑道，靠在舒适沙发上的理查德·摩根便看着对面那位满脸皱纹的老者，老者闻言摇了摇头，旋即复杂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摩根：

“什么都没说，但看样子很高兴。”

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即将干涸的泉眼，死命的挤出来一般，透着说不清的神秘与诡异，如果布洛姆贝格能听到这个声音的话，绝对会非常熟悉，因为这就是那天在克里斯特豪宅中与他通话的那个神秘人。

只不过这位平日里只以声音识人的神秘人，此时却不卑不亢的坐在坐在理查德·摩根的对面，根本没有半分的惧意，而理查德·摩根却对此理所当然，并没有在此人面前摆出倨傲的姿态，两人就好像兄弟一般平视而坐。

要是有其他熟知摩根秉性的人在场，绝对会大吃一惊，要知道摩根可是能够用一句话，一个眼神令得各方大佬寒蝉惊若的超强实力派，也正因为如此，也造就摩根眼高于顶的特性，别说是普通人，就算美国那些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也不敢跟他平起平坐，可坐在他对面那位貌不惊人的老者却能够做到，足见此人非同一般。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因为坐在摩根对面的神秘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理查德·摩根的高级幕僚，同样也是他至亲表哥的德瑞斯潘·布洛姆贝格，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那位卢嘉栋的以色列朋友，布洛姆贝格的亲生父亲，只是老布洛姆贝格行事太过隐秘，以至于至今布洛姆贝格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父亲活在这个世界上……

“卢的确是个聪明人，可终归是个年轻人，与小布洛姆贝格一样，有时候免不了多些孩子气……”

此时的飞机已经进入平飞状态，摩根解开束缚在身上的安全带，伸手从旁边的酒架上拿出一瓶上好的威士忌，满上两杯后，边说边将其中一杯递给对面的德瑞斯潘，可接过酒的德瑞斯潘却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那个卢有些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才好，要是一看就透也不配当小布洛姆贝格他们的磨刀石了，要知道想要他们快速成长起来，这样的对手是必不可少的！”

摩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目光中透出令人生畏的寒芒，然而德瑞斯潘不满皱纹的老脸，却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旋即抬眼盯着对面的摩根：

“你觉得，凭着布洛姆贝格的心性，是卢的对手吗？”

“正因为如此，他才是我们下一代的磨刀石，克里斯特就是最好的例子，简直是脱胎换骨！”

“可他依旧无法在卢的面前泛起一丝浪花。”

“所以才需要他们更加努力的成长，要知道只有树立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那才会让自身飞快进步，一个国家是如此，一个人也是如此！”

“你的话是很有道理……”德瑞斯潘抿了一口酒，可当他放下酒杯时，脸色却变得玩味且复杂：

“可我希望他们还是换个人比较好，因为那个卢总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听了德瑞斯潘这句话，饶是一项眼高于顶的摩根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吃惊，要知道德瑞斯潘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但因为家族使然，那眼界也不是一般的高，能让这样一位堪称自己影子的当权人物称一声“很不好的感觉”，足见卢嘉栋有着怎样的过人之处。

不过摩根的惊讶也仅限于此了，摩根承认，在当今世界的年轻一辈中，卢嘉栋是少有几个能如得了他法眼的人，可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饶是卢嘉栋技术过硬，智计百出，用一场轰轰烈烈的“隐身门”耍得世界团团转又能怎样？到最后还不是被自己勾一勾手指，引入暗无天日的陷阱当中？

看着摩根在稍稍惊讶片刻之后，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意味难明的阴郁笑容，德瑞斯潘哪里不知道自己的话并没有让摩根听进去，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高看卢嘉栋，只是每次提到这个名字后，心中便会没来由的跳几下，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其中，可要让他说出个一二三，却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是以在看到摩根那副计谋得逞的笑容后，德瑞斯潘也只能摇了摇头：

“看来我真的是想多了……”

“你不是想多，而是想太多，卢嘉栋厉害不假，可就算再厉害的人，也会有难以拒绝的诱惑，而我，恰好将一份足以令他流干口水的大蛋糕摆在那里，你说他会不会动心？”

没等德瑞斯潘把话说完摩根便把话头接了过去，旋即端起酒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白皙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异常红润，配合那副灿烂却愈发森冷的笑容，显得格外的阴谲诡异：

“他必然会动心，更准确的说，是不得不动心，要知道，我们的F-117退役意味着什么？世界上在没有隐身战机了，缺了这个航空制高点，任何人都会疯狂，要知道无论哪个国家，只要填补上这款空缺，就以为掌控航空霸权，滚滚而来的政治经济利益，更是如海啸般扑面而来，如此巨大且可期的诱惑，就算上帝降临人间也会义无反顾的扑过去。

为此，中国人会毫不犹豫的将F-117的技术利用起来，配合他们所得到F-117的残骸没日没夜的进行理论验证和工艺攻关，然而凭借中国现有的那套稍有起色的工业基础，没个十年二十年休想吃透F-117的核心技术。

在此期间中国绝对会陷入某些技术误区不能自拔，空耗国力不说，也必然影响中国航空部队的装备进程，就如同当下的法国和印度，因为四代机技术的扩散，而将原本切合实际的战机性能一改再改。

远远超出本国技术承受的范围，势必导致成本超支和装备延迟，以至最后因为技术壁垒彻底打断本国航空工业的脊梁骨，而我们的初衷其实就是想让中国步法国和印度的后尘，落入四代机的技术陷阱当中……”

对于F-117退役的真正原因，摩根的确有着卢嘉栋所说的壮士断腕，毕竟在海湾战争被击落的事实，说明F-117的神话已然被打破，更何况其残骸也借此流失出去，F-117已无秘密可言。

不过仅将摩根的决议退役F-117归结为壮士断腕，那实在是太小看摩根的眼界了，他是断腕不假，可他却把这支断腕做成一份天大的诱惑推到世界各国面前，正如他所说，F-117没了，世界航空制高点空缺。

如此秦失其鹿的景象，必然会引得天下强者共逐之，届时所掀起的航空军备竞赛，不知道要将多少实力不济的国家拖入无穷无尽的深渊，可以说，摩根是利用卢嘉栋“隐身门”的小坑，挖了一个更大的深坑，堪堪的将一切美国潜在对手全都装了进去……

德瑞斯潘是清楚摩根的全套计划的，是以听完摩根的话后，也就将对卢嘉栋哪一点莫名的心悸抛到脑后，点了点头：

“当下，苏联的米格设计局因为米格1.44已然濒临破产，这趟过去，我们应该能将这颗成熟的桃子摘掉了。”

“不止是米格！”摩根目光一寒，伸出手掌在虚空中缓缓捏成拳头，杀意必现的说道：“而是整个世界的军工产业……”

……

摩根的阴谋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侵蚀着每个国家的军工产业，中国也不例外，就在美国宣布F-117退役之后的当月月底，军委便召集国内的军工专家和企业负责人，开始对四代机进行可行性论证，相关的讨论没过多久，与会众人便被一股莫名的狂热所笼罩，这让一直不曾发表意见的卢嘉栋深深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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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四代机之争

“我认为，咱们国家完全具备研制第四代战斗机的能力，先不说这些年，国家在航空制造业方面的进步，单说这一次美国所提供的F-117的相关技术资料，就至少让我们在第四代战机的研制进度缩短五年以上，五年呀，同志们，还上哪儿去找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呀……”

明亮的会场内，一位身穿的确良衬衫，满头白发的老专家，慷慨激昂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说道动情处，隐在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灼热的双眸，隐隐闪动着激动的泪花，将一声声时不我待的感慨说得甚为激昂，直听得与会众人频频点头，赞同与附和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陆老说得对，这么好的机会再不把握住，真是太浪费啦……”

“是呀，是呀，我也同意陆教授的意见，是该冲一冲这个航空制高点了……”

“没错，陆教授一句时不我待，简直说道咱们的心坎里去了……”

“可不是吗，美国和欧洲就不说了，就连印度和伊朗都推出了自己的第四代战斗机计划，无论从未来的装备发展，还是从现实的威胁考虑，研制第四代战斗机势在必行……”

专家们近乎异口同声的赞同之声，让坐在正中央的副总参谋长兼总参装备部部长的徐源，很是有些心动，要知道刚才站起来神情激动的高呼发展第四代战斗机的陆文远可是当今中国航空业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与已经去世的另一位航空重量级人物，歼轰9战机的总设计师杨弘毅，号称南杨北陆，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陆文远一直在京城航空航天大学从事航空理论研究，并没有如杨弘毅始终在一线主持具体型号，是以名声并不彰显，但其在航空业内的影响力却不亚于已经去世的杨弘毅，正因为如此，陆文远虽说达不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但却足够在业内和高层心目中产生足够大的影响。

更何况刚刚接替外调大军区的郭青山，接掌总参装备部并升任主管装备发展的副总参谋长，徐源也很是想做出一番成绩，只不过在当下军费依旧有限，无法全面铺开装备研制的情况下，上马几个重点项目便是今后几年武器装备发展的总基调。

于是徐源在进行充分调研后，在继续延续郭青山极力推动的陆军85式坦克深度改进计划，海军052导弹驱逐舰建造计划以及第二炮兵新式路基机动战略弹道导弹研制计划的同时，准备增设两个装备发展项目。

其中一项不用多说，自然是给了在海湾战争当中表现异常优异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如今这个被冠以“红旗”16的新式防空导弹发展项目，不但获得高层的高度重视，而且由于“红旗”16适应能力强，通用型好的优点，还得到陆、海、空三军的一致青睐，成为一款独一无二的三军联合发展项目。

而另一项，也是徐源心目中最为看重的一个项目，便是当下正在讨论的第四代战斗机计划了，之所以被徐源如此看重，原因无他，只因为这是徐源能够全力主导的项目，陆军，海军和二炮的项目自不必说，那都是郭青山担任总参装备部部长时就定下的基调，并得到各军兵种和高层的认可，徐源也只是萧规曹随，没什么发挥余地。

至于由“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发展而来的“红旗”16是高层直接授意研制的，与徐源的关系不大，所以想要在现在的任上有所作为，就必须推动一个发展潜力巨大，且对未来军队有着莫大助力的全新项目，很显然第四代战机计划，无论从任何方面都符合徐源的要求，是以在一开始徐源便准备极力推动这个项目。

很显然作为航空界的权威，陆文远的一席慷慨激昂的话，与徐源的想法不谋而合，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和场合，徐源甚至当下就会拍板上马第四代战机项目，可是现在只不过是可行性论证会。

他这个与会首长虽然心有所属，但也要摆出一个副海纳百川的姿态，哪怕当下研制四代机的呼声早已一边倒，徐源也要听一听不同的意见的，毕竟刚刚主持装备发展的徐源还不想给外界留下一个独断专横的名声。

是以徐源在场内扫了一眼，准备找一个没有附和的专家，完成这个“虚怀纳谏”的过场，没想到这一眼看过去，却让徐源微微一愣，没有附和的人并不多，很好找，但就是这么几个不多的人当中，却有一个重量级人物，一直拧着眉头沉默不语，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刚刚抵达京城参加会议的东北重型工业集团总经理卢嘉栋。

眼见卢嘉栋一脸凝重的神色，徐源心中着实吃惊不小，他想过反对的人，但绝没想过卢嘉栋也会有这样的态度，要知道F-117的残骸和相关技术都是卢嘉栋附近千辛万苦搞到手的，说他不想发展四代机。

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可当在场人全部众口一词，力主四代机上马时，卢嘉栋却是如此沉重的神情，这让徐源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卢嘉栋如此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究竟为何？别人的意见徐源或许听听罢了。

可是卢嘉栋的想法徐源却不得不认真对待，要知道以现在卢嘉栋在军工界的地位，不说是绝对权威，但也足够军委和高层给予高度重视，正因为如此，徐源的目光直接跳过几与会的众人，看向卢嘉栋，笑着问道：

“嘉栋，开始到现在就没见过你说话，这么重要的装备项目，可不能少了你们东北重型工业集团的支持呀！”

徐源把最后一句话咬得特别重，虽然从卢嘉栋凝重的神色中，徐源察觉到卢嘉栋对四代机计划可能存有异议，但极力想在任内有所作为的徐源还是想把这个项目推动下去，是以徐源想用隐晦的话语提点一下卢嘉栋。

在徐源看来，两人也算旧识，自己的姿态又摆得很低，卢嘉栋不会不给自己这个面子，而卢嘉栋听了徐源的话，神色复杂的笑了笑，徐源见此还以为卢嘉栋听懂他的意思，悬着的心不由得稍稍放下，随后抬起手示意道：

“大家都静一静，听听嘉栋怎么说。”

见场间静下来，卢嘉栋也不谦让，接过话筒直接了当的说道：“我认为咱们国家当下并不具备发展四代机的条件。”

徐源还以为卢嘉栋明白他的意思，是以在让卢嘉栋讲话之后，徐源便拿起一杯茶，准备喝上一口润润嗓子，怎成想卢嘉栋一句话却是石破惊天，惊得徐源差点没把喝下的茶水一口喷出来。

可绕是如此，徐源也让滚烫的茶水烫得口唇生疼，不过徐源却顾不得这些，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难以置信的盯着卢嘉栋，可还没等他把话问出来，一声不容置疑的话音，便从徐源的走手边轰然炸响：

“不具备条件？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循声望去，便看到满头白发的陆文远，正倒立着花白的双眉，瞪着斜对面的卢嘉栋，如果说先前卢嘉栋的反对是一记晴天霹雳的话，那么此时此刻陆文远的怒喝就是颗威力巨大的重磅炸弹，瞬间便让这场四代机可行性讨论会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然而作为整个会议的主持者，徐源却对火药味知足的场面视而不见，反而还隐隐有些纵容，别人不清楚，他徐源可是了解陆文远的，早在歼轰9立项之时，在京城航空航天大学任教的陆文远便瞄准当时美苏四代机的进展程度，建议国家展开四代机的预研计划。

几年下来，陆文远不但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愿望，更是在漫长的时间里，让自己成为国内四代机理论研究的第一人，可以说论其四代机技术，陆文远绝对是权威中权威，再加其本身与杨弘毅齐名的地位。

使得陆文远无论在军工界还是在高层心目中都拥有者无可替代的超然地位，是以别人可能会忌惮卢嘉栋在军工领域的赫赫功绩，但陆文远却拥有着完全无视卢嘉栋地位的资本，正因为如此，徐源也是乐见其成，要知道陆文远能够将卢嘉栋的反对压下去，那上马四代机势必畅通无阻，因此徐源并没有因为场内火药味十足而担心，反而还觉得火候不够，准备再加一把火，于是徐源对着陆文远假意安慰道：

“陆老，别发那么大火，对身体不好，嘉栋的反对应该有他的道理，听一听也无妨！”

“我不管他说什么，我就一句话，发展四代机势在必行，而且越快越好……”

徐源话音未落，陆文远炸雷般的声音便再次在会场内响了起来，直直的将矛头指向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的卢嘉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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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危险的军工“大跃进”

陆文远毫不客气的一句话，将自己的立场毫不掩饰的表达出来，要知道他对四代机可是奔走呼号的四五年，之前国内基础弱，没有经验，工艺落后，资金不足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一段完好的F-117后半部机体残骸弄到手不说，中美还通过复杂的利益交换，弄到相对完整的F-117资料。

在陆文远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砸下来的大馅儿饼，要是还不上马四代战机项目，简直就死在对中国航空工业的侮辱？要知道中国早已初步建立起完整的航空工业体系，并且拥有一支吃苦耐劳的科研队伍。

想当年老一辈人仅靠着苏联遗留下来的残缺资料，就让两弹一星成为现实，陆文远就不相信，如今手握F-117技术资料的中国航空人就实现不了当年两弹一星的奇迹，是以陆文远这一次推动四代机立项可谓是不遗余力，根本容不得半点反对。

徐源并不清楚陆文远坚持的理由，即便清楚也不会在意，他要的只是能够坚定的将四代机项目推动下去，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将四代机计划转化为他担任总参装备部部长的政绩，毕竟他现在肩上才两颗将星。

想用最快速度成为三星上将，没有突出的政绩根本办不到，所以在听了陆文远不容置疑的表态后，徐源表面上有些为难，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于是对着卢嘉栋和陆文远不痛不痒的说些场面话，就用一句各自再次阐明自己的理由便抽身而去。

在场的众人虽说都是军工技术人员，可都不是傻子，哪还看不出徐源的态度，明着是让卢嘉栋和陆文远借着这次四代机可行性论证的机会，明刀明枪的辩上一场，暗地里却是对卢嘉栋掷出“杀手锏”。

要知道自从四代机技术扩散以来，国内要求立即上马四代机的呼声很高，隐隐有种成为军工领域共识的趋势，这从与会众人先前符合陆文远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上马四代机几乎都快成为大势所趋的主流意识。

在这股潮流的驱动下，反对四代机立项之人必然不得人心，或许部分人因为反对者的身份，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现得太突出，可一旦有人牵头对反对者打压，就必然会掀起燎原之势，届时就算反对者身份再高，功绩再大，也无法阻挡如此凶猛的气势，最后除了避其锋芒一路，真的别无他途了。

徐源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卢嘉栋地位崇高，功绩甚大，除了建国伊始的几位军工元勋，就再没有能与他比肩的，说实话，真要让哪位军工专家单独对上卢嘉栋，不被卢嘉栋嘴皮子说死，也会被他愈发崇高的身份给压死。

只是卢嘉栋单独对上一个、两个专家无所谓，要是对上成百上千名军工专家会如何？要知道当一件事成为共识时，那边拥有足以撼动一切的力量，就算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与众人的意志相抗衡，因为那不是力挽狂澜，而是在触犯众怒，最终只能落得个螳臂当车的下场……

显然徐源让陆文远和卢嘉栋当面锣、对面鼓的顶上，就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卢嘉栋地位是崇高，但陆文远也不差，更何况在陆文远身后，可是站着绝大多数赞同四代机上马的军工技术人员和部队官兵。

别的不说，单说这会厂上就有超过五分之四的人抱着跟陆文远同样的想法，只要陆文远能够跟卢嘉栋对个奇虎相当，届时徐源直接来个民主投票便可轻轻松松压下卢嘉栋，上马四代机。

连与会的其他人都看出了徐源的心思，精明如卢嘉栋又怎能察觉不到？如果要是在以前，卢嘉栋绝不会反对徐源推进新装备的想法，甚至还会撸起袖子全力支持，然而经历过海湾战争的洗礼后。

卢嘉栋却明白一个道理，武器装备的发展除了求快，更要求稳，如果一味的在速度上寻求超越，没有一个稳固基础来支撑的话，绝对是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重，正因为如此，卢嘉栋觉得很有必要给一味求速的中国军工刹刹车，于是也顾不得徐源的“杀手锏”以及在场众人那复杂异样的目光，直接盯着斜对面一脸傲然的陆文远掷地有声的问道：

“陆教授既然说越快越好，那您说说，研制四代机要怎么个快法？”

“卢嘉栋同志，您这句话可是问得有些多余了，别告诉我才几天的功夫，你就忘了弄回F-117技术资料的事？”

卢嘉栋话音未落，陆文远硬邦邦的反问便响了起来，他是个纯粹的老技术，讲究的是一针见血，对那些明知故问绝对是嗤之以鼻，所以听了卢嘉栋的问话后，很是有些怒意，不过卢嘉栋似乎并没有看到陆文远蕴怒的模样，更没有理解言简意赅的精髓，继续明知故问的说道：

“难道有了F-117的资料就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研制出咱们自己的第四代战斗机？”

“那是当然！”

陆文远回答的毫不犹豫，他可不想再跟卢嘉栋兜圈子上，干脆把能说的都说出来，将卢嘉栋毫无意义的发问全都堵回去，直到他哑口无言，便可以提前结束这场争论，要知道他现在的心思可不是在所谓的争论上，而是要回去起草呈报高层的四代机发展意见书，是以根本不想再耗费时间，正因为如此，陆文远很是不耐烦的冲着卢嘉栋挥了挥手：

“那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就不要问了，我这里一并给你回答，F-117的资料就是一把钥匙，至于那段残骸则是不可多得的磨具，有了这两样东西，就能够掌握空气动力原理，雷达隐身原理，吸波材料结构，机体承重方式，可以说钥匙与模具的结合，开启的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至于相关的制造技术，我觉得虽然我们在某些方面还有些薄弱，但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整体的航空产业链已经初步建成，从技术上讲已经具备研制四代机的基础，而与之匹配的人才队伍就更不用说了。

我相信吃苦耐劳的航空人绝不会比当年研制两弹一星的元勋们差多少，只要沉住一口气，横下一条心，怒上一把力，再借助手上的F-117技术资料，我敢断言，五年之内就能解决四代机的有无问题，八年左右就能逐步成熟，十年之内就会批量装备部队，届时，当祖四代机巡航于蓝天之上，看何等宵小再敢撩拨我泱泱中华之神威！”

一番话陆文远说得可谓是激情澎湃，热血沸腾，动情之初甚至长身而起，振臂高呼，直听得场间众人心潮澎湃，向往不已，就好像下一刻就能看到四代机在眼前飞过一样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般，激动得面红耳赤，当陆文远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之际，全场更是响起热烈的掌声，向陆文远称赞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如此情景落在卢嘉栋眼中，也是一阵恍惚，还以为自己再一次穿越，回到了21世纪初，歼20理论立项之时，可问题是当下并不是技术已经积累身后的21世纪，而是还很薄弱的90年代初。

于是卢嘉栋再一次有种忽然穿越之感，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向未来穿，而是到头奔向过去，因为卢嘉栋从陆文远这一番话体会到一股浓浓的“大跃进”的味道。念及此处，卢嘉栋没来由的生出一丝不寒而栗。

真要是任凭此种风潮继续下去的话，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于是卢嘉栋在掌声四起之时，苦笑着摇了摇头，旋即抓起身旁的话筒，将自身音量提至最大，用堪堪盖过场内掌声的话音高声说道：

“都觉得我们具备四代机的研制条件，那我问问在座各位，西北航空所的轰6怎么直到前几年才完全吃透其中的技术？西南航空所的歼7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出现眼中故障，而导致大规模停飞？还有号称新锐的万山航空所，所研制的歼轰9又是为什么被国外讥笑为‘寡妇制造者’？”

“哗啦啦～～～哗哗～～～啦啦～～～”

卢嘉栋的一声声质问，犹如在沸水锅里泼进一大桶冰水，让即将达到沸点的热水，迅速降温，从而使得场间原本热烈的掌声，忽然一滞，旋即稀稀拉拉，直至最后消弭与无形，没办法，卢嘉栋这番质问犹如一把把利箭，直刺在场众位的软肋，让场间一众专家无不涨红脸颊，没脸在将手掌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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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打铁必须自身硬

卢嘉栋的一番质问，就如同皇帝新装中的小男孩，直接道破华丽外表下的难堪真相，让与会的各大航空所的专家脸色极为难看，但又无法出言反驳，因为卢嘉栋说的没错，西北航空所从五十年代末引进苏联的图16轰炸机的相关技术。

之后因为中苏交恶，导致苏联撤走所有图16轰炸机的技术资料和援华专家，导致整个项目停摆，直到60年代重新启动，可这时西北航空所手上除了几架引进的图16的样机外，就是一些零散的残缺资料，无奈之下被迫采用逆向工程进行仿制。

再加上当时很多工艺、材料、制造技术不过关，导致第一批轰6存在很大缺陷，其基本性能甚至连苏联五十年代生产的图16基本型都达不到，无奈之下西北所从60年代开始便一直围着轰6一个型号转，从最小的铆钉入手，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寻求突破，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才真正达到成熟，批量装备海空军航空兵部队。

西南所的歼7也是一样，从60年代开始西南所便开始米格21的仿制工作，直到70年代中期略有小成，不过依然达不到部队要求，直到80年代中后期，相关技术才完全吃透，可既便如此。

由于机体结构和材料应用方面等原因，装备部队的歼7依然存在发动机过热，机体异响等故障，就在前不久终于有两架歼7战斗机因机械故障坠毁，使得空军不得不停飞所装备的两百多架歼7，以便查找原因。

至于歼轰9就更不用说了，由于工艺和材料方面的不到位，歼轰9几乎就成了早产儿，频繁的故障早就让海空军忍无可忍，时不时的就会停飞所装备的50架歼轰9，后续订单也因为严重的质量问题而被取消，这导致歼轰9除了光鲜的外表之外，毫无战斗力可言。

自家的情况自家知，既然连手上的现有型号还没玩儿转，凭什么研制性能超越时代的第四代战斗机？是以在卢嘉栋说出这番话后，三大航空所的与会专家们根本无言以对，只能不忿的盯着卢嘉栋。

没办法，任谁也不想被人当中揭短，更何况还是在如此高规格的可性能论证会上，就算卢嘉栋所说的全都是事实，但这种啪啪打脸的感觉是个人都接受不了，西北和西南航空所自不必说，就连卢嘉栋一手建立起来的万山航空所代表魏鸿坤，看向卢嘉栋的目光也颇有愠色。

陆文远听了卢嘉栋这番话更是恼怒异常，要知道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让他的威望再一次拔高，崇高的形象眼看就要竖起来，却没想到被卢嘉栋轻飘飘几句质问，敲打的体无完肤。

陆文远是个热衷钻研技术不假，但他同样是个爱惜名声的知识分子，名垂青史的幻境常常在他的梦境中闪过，是以他很享受刚才那种万众拥戴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打断他攀登名声巅峰的卢嘉栋，自然是暴怒不已，不过怒归怒，陆文远却没有因此而冲动，反倒是看了两眼围在身前的一众与会专家们的脸色，这才转过脸对着卢嘉栋冷冷一笑：

“卢总说这个不是，批那个不对，将我们航空军工人骂得可谓是一无是处，看来今后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用忙活了，有卢总一个人在就足够了。”

这番话，陆文远可谓是句句诛心，卢嘉栋当中打了一众航空专家的脸，就有已经犯了众怒，陆文远这番更是火上浇油，直将卢嘉栋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而他这番话也的确起到了效果。

因为就在陆文远话音渐落之际，在场的与会专家再看向卢嘉栋的目光就已经变得不善，甚至有几个老资格的专家，直接当着徐源的面叫着提前回家养老，见此情景一直没说话的徐源，表面上不知所措，但心里早就乐开花。

他本就是想利用众怒向卢嘉栋施压，却没想到卢嘉栋自己这么配合，什么也没说就站到了众人的对立面，这让徐源很是省了一番心思，于是眼见众人怒气依然勾起，他便施施然的站出来做起了和事佬，在他看来这个时候拉上卢嘉栋一把，就算不感激他，也会给他点面子，不会再反对四代机立项，是以徐源安慰了几个脾气执拗的老专家后，便转过头看着看向卢嘉栋，带着殷殷笑意，温和说道：

“嘉栋，你说得的确实是事实，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咱们发展的还是很不错的，不说是航空强国，但也算得上是航空大国，因此我们更不应该故步自封，想要发展就得瞄准更高的目标，这些年你领导的几个军工企业不也是这么做的嘛……”

徐源在军委机关这些年的确没白干，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的同时，又将台阶不易察觉的递给了卢嘉栋，都不用卢嘉栋说什么，只要点点头，这一篇儿就算揭过去了，大家伙就可以拧成一股绳商讨四代机立项的细节。

是以在场的众人都不再说话，将目光投向卢嘉栋，就连一直在唱反调的陆文远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严厉的目光中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毕竟卢嘉栋在军工界的地位摆在那儿，要是等得到他的支持，四代机的立项不说是板上钉钉，那也绝对会事半功倍，只是正当众人期盼着卢嘉栋就坡下驴之际，却见卢嘉栋苦笑着摇了摇头：

“徐首长，不是我不想点这个头，可我这的不想咱们的航空军工业在盲目空耗中，彻底毁掉呀……”

“嘉栋，你……”

徐源没想到卢嘉栋竟然固执如斯，他一个堂堂副总参谋都将台阶递过去了，却没想到对方非但不下来，反而直接拆个七零八落，饶是徐源再怎么克制自己发怒的脾气，也有些压制不住，伸出手指着卢嘉栋，半天才怒其不争的说道：

“你……真是乱弹琴！”

“卢嘉栋，别以为你做出点成绩，就有狂妄的资本，这个世界上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你说四代机是盲目空耗，那好，我陆文远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不作出世界一流的四代机，我陆字就倒着写！”

陆文远本来就憋着一口气，见卢嘉栋依然不上道，再也压制不住了，直接双眼一瞪，指着卢嘉栋的鼻子就吼了起来，那气势简直比一旁的徐源还要强上三分，好像整个他依然成为号令中国航空业的无上霸主。

不过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卢嘉栋无情的揭露各大航空所的短处，在场专家便隐隐以陆文远为首，再加上其本身就是航空业界的权威，说是执牛耳者并不为过，是以陆文远才敢有恃无恐的撂下这句狠话。

只不过陆文远这番话一说出来，卢嘉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不自觉的扯动几下，旋即便哈哈大笑起来，这让恼怒不已的陆文远不由得楞了一下，不过紧接着便弥封着眼，轻蔑的冷哼一声：

“哼，你笑吧，今天笑得痛快，明天就准备痛哭流涕……”

“哭？我看最该哭的人是你！”

还没等陆文远把话说完，卢嘉栋的话音便如炸弹一般，在会场之内轰然炸响，直震得众人心头不由骤然颤动起来，然而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便将卢嘉栋一步上前，炯炯有神的双眸迸发出凌厉的寒芒，将面前的陆文远死死定在原地，旋即疾风骤雨的话音便如炮竹一般铿锵有力的响彻起来：

“你说拥有了F-117的技术资料后，四代机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研制成功，那我问问你，你到底看没看过美国所提供的F-117的技术资料？知不知道上面写得是什么？我告诉你，什么核心的东西都没有，整整一千多页，就是一套细化了的说明书。

好，就算这套说明书，配上那段F-117的机体残骸，有些参考价值，那我问你，作为四代机最核心的4S标准，你怎么解决？别告诉你要沿用F-117这个四不像的气动外形，来完成你的超音速巡航，超机动能力；

要知道这不单单是空气动力学的问题，更涉及到材料，结构力学，整体制造工艺还有不可多得的研制经验，这些你有吗？没有，我们歼轰9的机体结构和机体疲劳问题直到现在都解决不了，根据全套资料仿制的英国斯贝发动机只能维持200小时受命，没有吨位更大的水压机，油压机，钛合金冶炼也不过关。

航空复合材料刚刚起步，还未达到完全成熟，至于一线工人，更没有加工精密战机的相关经验，如此种种基础性关卡就摆在眼前，光解决一项少说也要几年时间，您陆教授嘴巴一张就能让四代机五年内飞上蓝天，我不知道你是真有本事，还是用嘴吹出来的，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想要打铁，连自己都不硬，到头来就不是哭鼻子那么简单，而是真会成为世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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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夯实基础才是王道

“你……”

听了卢嘉栋这番快如闪电般的话语，陆文远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也是将近七十的人了，加之其自身的权威地位，就算高层领导见了他都客客气气，旁的人更是对他尊崇有加，哪里受得了被人这般当众训斥。

而且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辈，简直气得陆文远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指着卢嘉栋的手指更是颤抖不已，嘴角抽搐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直到憋在胸口的那股气稍稍顺下来，陆文远这才盯着卢嘉栋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说我吹牛，讲我是笑柄，好……”

最后一个“好”字，陆文远说得可谓是掷地有声，嘎嘣脆，那气势就好像久居上位的王者，毗邻天下一般，隐隐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随即陆文远那双隐在眼镜后面的丹凤眼顿时圆睁，紧接着在场间众人那惊诧的面庞上一一扫过，这才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

“大家都听到了卢嘉栋同志刚才说的话，外国人还没说什么，咱们自己人就先断言不行，那好，我就陆文远也是个倔脾气，别人说不行，我就偏要做出让他看看，什么也不说了，我这就回去起草四代机的立项计划，明天一早就呈报高层，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就不相信搞不成四代机，话已至此，谁愿与我同往，就跟我一起走……”

话音未落，陆文远便唰的一下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会场大门走去，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便用眼神彼此交流了意见，随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率先抬腿跟了过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就连万山航空所的魏鸿坤都神色复杂的看了卢嘉栋一眼，转过身跟着人群准备走出会场。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原本围在卢嘉栋周围的与会专家和军工企业负责人，走得是一干二净，落在最后的徐源看着背对阳光，显得有些萧索的卢嘉栋，嘴角不易察觉的弯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这就是引发众怒的后果，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纵使你有难以企及的功绩，在堪称共识的众人意志面前，依旧非常渺小，念及此处，徐源又看了一眼呆立不动的卢嘉栋，深深叹息了一声，便抓起会议桌上的军帽，站起身向着门口快步走去……

一直站在原地的卢嘉栋眼看着与会众人接连从门口鱼贯而去，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似悲悯、似嘲笑，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无奈与惋惜，于是他缓缓闭上了眼，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江汇川那张老狐狸般算计人的笑脸，嘴角不由得狠狠抽动了下，旋即睁开双眼，与此同时嘴角轻启，发出一声声低沉而又稳重的话音：

“王总经理，你们的发动机叶片基础研究所差的两百万还没有没着落……”

“李所长，歼7的后续研发经费凑齐了没有……”

“魏总师，歼轰9改进计划还能支撑多久……”

“张主任，轰6的深度改进到了什么地步？一分厂的工资下个月能不能按时发放……”

随着卢嘉栋一声声话音脱口而出，正往外走的众人，突然脚步一滞，被点到名的几个人更是下意识的回过头，那位被卢嘉栋第一个叫道的西北发动机厂的王总经理，更是近乎失声的叫道：

“卢总，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厂的困难？”话音未落，其他几个单位的负责人便纷纷说道：

“是呀，是呀，卢总，我们好像也没在会上说呀……”

“说的没错，这种事怎么还意思说出口……”

七嘴八舌的，没一会儿便开始诉说起自己单位所面临的困难，到最后还是万山航空所的总工程师魏鸿坤反应得快，赶紧前先一步来到卢嘉栋跟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这才隐着激动的话音，颤抖着说道：

“卢总……您应该不是只为了来揭我们的短吧？”

魏鸿坤这番话可谓是意味深长，几位航空军工单位的负责人那个可是比猴还精的聪明人，一听魏鸿坤这句话，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要知道卢嘉栋能在军工界闯出偌大的名声，可不单单只靠本身过硬的技术，那一套堪比财神爷的赚钱手段，更是让所有军工人羡慕不已。

于是乎，几位军工单位负责人似乎忘记刚才卢嘉栋当众揭短的话，一个个犹如猫儿遇到了鱼，即刻从门口翻身向卢嘉栋扑了过去，几个嗓门大的更是边跑，边大倒苦水：

“卢总，你可得帮帮我们厂呀，上面在不拨款，就真揭不开锅了……”

“我们所也是一样，几百口子人，就等着米下锅啦……”

“卢总，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我老张一辈子没求过人，这回您真得救救我们呀……”

几个航空单位负责人这么一叫，那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刚走出会场的航空专家们不可能察觉不到，稍稍一打听，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眼睛顿时一亮，再也顾不上愤愤然前行的陆文远，转过头就往会议室里奔……

陆文远因为走得早，所以对身后的察觉也是最晚，当他即将走到楼梯口时，却发现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大票专家和领导，竟然一个也不剩，这让他不免有些惊讶，要知道那些人可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甚至有一些人比他还要积极，正因为如此，陆文远相信，就算他跟卢嘉栋完全决裂，为了他们共同的愿景，与会的众人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而后完成他们心中的最终的梦想，却没想到。

离开会议室还不到30米，原本跟在他背后的一众与会人员居然跑得一个都不剩，只留下他这么一个光杆司令站在楼梯口呆呆发愣，不明所以之下，陆文远也反身回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还没等他走到会议室的门口，便看到一脸沮丧的徐源，耷拉着脑袋靠在墙边，陆文远赶紧抢前两步，急切问道：

“徐首长，这……”

还不等陆文远把话说完，徐源摆了摆手打断陆文远的话，旋即化掌为指，向上指了指，有些无可奈何但却又意味深长的说道：

“上面的意思，你……我……唉……”

随着一声深深的叹息，徐源便不在理会一脸愕然的陆文远，苦笑着摇着头，神色黯然的向楼梯口缓缓走去，留在原地的陆文远听着徐源莫名其妙的话，还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看得出来。

能让徐源如此无奈，绝对是出了不可逆转的大事，念及此处陆文远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即可三步并作两步返回会议室，当他将会议室们猛然推开之际，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的一段话便如炸雷般在他的耳畔轰然炸响：

“我会用前不久出售‘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所得的利润，成立一个航空发展基金，专门用于咱们航空军工领域的基础研究，虽说咱们这些年的确发展很快，不过相关的欠账也不少，近几年随着歼10、歼轰9、歼7改进型、轰6改进型以及航空发动机等相关项目的上马，骤然将摊子铺得太大。

让本就薄弱的技术资源更加分散，即便在项目的带动下，有些领域进展很快，但不可否认的是，咱们更多的是囫囵吞枣，求量不求精的情况下，最终只能让我们损失更大，想必这几年的境况，各位的感受比我应该更清楚。

所以说问题的关键还是要练好内功，扎实基础，把自身的最根本的基础水平提上去，这样才能让路走得更长远，要不然就算咱们把高楼建到外太空去，能不能禁住微风吹拂都是个未知数，到时候楼塌土蹦，受害的终究还是咱们自己，正因为如此我还是那句话，收起好高骛远的四代机，夯实基础才是王道，要是无法满足这一点，这个资金你们不申请也罢。”

“卢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要不是为了资金发愁，也犯不上跑来跑去争取鸟门子四代机项目……”

卢嘉栋话音刚落，刚才的那个王经理便急忙开口说道，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说的没错，我们推动新型号立项，也是为了国家拨款，不管多少也算能救个急……”

“不为这笔国家拨款，我们也不可能这么用心，四代机……哼，我们厂连二代机还没造好，哪有能力造什么四代机……”

“是呀，最近几年航空产业摊子铺得太大，投入有异常巨大，收入却几乎没有，唉……说来说去，都是钱闹的……”

“你们……”

没等在场众人把话说完，门口的陆文远状若疯癫的冲进人群中，瞪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带着一丝绝望失声的吼道：

“你们口口声声要发展四代机，却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可耻，简直可耻之极……”

看着几近发狂的陆文远，那位王总经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张口便说道：“为了维持厂子的运转，钱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有什么可耻的？再说，你找我联合申请四代机项目时，我也跟你说了，项目下来要保证我们厂子的拨款，你那时不也是一口答应了？”

“我……”

王总经理的话犹如一道定身咒，将癫狂的陆文远瞬间定在原地，就这样愣愣的不知多久，这才双眼空洞的看了一眼众人，旋即眼前一黑，遍斜斜的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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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压力剧增：三代机包围圈

就在四代机可行性论证会因为陆文远晕倒，而变得混乱不堪之际，军委总部八楼东侧的首长办公室内，却是静得可怕，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早已被林立的烟蒂铺满，但此间的主人却似乎恍若未见，仍旧拧着眉头，抽出香烟默默的点上，随后又将那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阴郁的天际……

“老江，你身体不好，别再抽了……”

不知何时，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身着87式军装的刘浩田，快步走了进来，肩头上三颗熠熠生辉的将星，将他那黑瘦的面庞衬托得更加沉稳刚毅，可当他看到面容憔悴的江汇川后，面容上的刚毅便被迅速升腾的担忧所取代，只不过还没等刘浩田把担忧的话说完，却被江汇川挥手打断：

“几根烟有什么打紧的，沙发那边有茶，我就不帮你了。”

江汇川说这番话时，虽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苍白的肤色与消瘦的面容，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久经风雨的老将并没有他所说的那般不打紧，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就在两个月前，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江汇川，终因积劳成疾，突发心脏病入院治疗。

如果仅于此也不会有大碍，可问题是江汇川在革命战争年代多次负伤，年轻时倒没什么，步入老年之后，暗藏体内的隐疾便如定时炸弹一般，随时有引爆的危险，祸不单行的是，此次突发心脏病，正好诱发了江汇川体内的隐疾，要不是治疗及时，江汇川说不得真就去见马克思了……

“你的病还没好利索，就开始……”

坐到沙发上的刘浩田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动手泡茶，而是满眼忧虑的望着江汇川那张近乎脱相的脸，只是如刚才一般，他的话还未说上一般，就被江汇川笑着打断：

“自家事情，自家知，我病的是心脏，又不是肺，抽点烟没事的，唉……我说你老刘怎么也开始婆婆妈妈的了？难不成你也穿起白大褂，准备去当医生了？”

刘浩田并没有因为江汇川豁达的玩笑而轻松，反而苦笑的摇了摇头，对着江汇川意味深长的叹道：

“老江，我只是不想你留有遗憾！”

听了刘浩田这句话，江汇川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别人或许听不出刘浩田话中的意思，但江汇川却听得懂，于是他停下即将送到嘴边的香烟，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那张跳着脚望着美军反潜直升机的彩色照片，不禁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不错，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不然，我真的死不瞑目。”

见江汇川有些松动，刘浩田赶紧见缝插针的劝道：“所以，你更应该保重好身体，要知道这么重大的装备项目，中央必然要反复衡量，想要实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长的路……”江汇川叹息着重复一句，略显浑浊的双眸，微微闪过一丝黯然：“这航母之路，究竟何时能到尽头……”

自打特殊时期结束，江汇川恢复工作那天起，便力主中国发展航空母舰，为此他不止一次向中央提交报告，要求上马航母，只不过当时中国刚刚稳定下来，国内经济刚刚起步，并不具备发展航母的客观条件，于是便将此意向叫停；

不过江汇川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在调任海军司令员后，开始组织海军内部的相关人员展开航母的理论性研究，与此同时派遣海军航空兵飞行员前往拥有航母使用经验的阿根廷学习舰载机飞行。

除此之外，为了进一步了解航母的内部结构，江汇川利用中国与西方的蜜月期，一面在访美时主动提出参观“突击者”号航母；一面以废铁回收为名购得澳大利亚退役航母“墨尔本”号，其目的就是为了积累航母的研制和使用经验。

按照江汇川的设想，在这些基础性论证研究之后，便可正式开展中国的航母研制工作，于是便在他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当年，便向中央正式提出建造一款四万吨级的中型航母方案，并准备列入“七五”计划，却没想到此方案一经提出，就遭到来自各方面的巨大阻力。

至于原因，归结起来无外乎一个字，那就是钱，航母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吞金兽，更何况除了航母本身以外，配套的舰载机，相应的护航舰艇，每一个都是得用钱去堆出来，可以说一整套航母战斗群，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金山。

可当时的中国军费才两百多亿人民币，要是都投入到航母的建造中，中国军队就只能去喝西北风，想要短期内增加军费也并不现实，正因为如此，江汇川的建造计划遭到上至中央领导，下至军兵种主官的强烈质疑。

江汇川自然是明白现实状况并不允许立即上马航母项目，所以他准备退而求其次，利用苏联局势动荡的有利时机，将那艘在中苏南海冲突中，遭受重创的“明斯克”号航母用低价收购过来，准备将其改装成为一艘具备起降轻型舰载机的中型航母。

本来江汇川的曲线航母计划有着很大的实现可能，却没想到，一场海湾战争突然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至于原因，自然是众所周知，那便是中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在伊拉克的优异表现。

虽说经过卢嘉栋所策划的“隐身门”让美国政治生态有所改变，使得中美双方达成某种战略平衡，但美国主要是英因“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而生出忌惮却丝毫没有减少，正因为如此，在海湾战争尚未结束之际。

美国便开始调整亚太地区的军力布置，除了原本部署在RB和韩国的近两百架F-16和F-15等战斗机之外，美国空军还从本土抽调两个F-15E航空大队，和四个F-16Block52中队以及一个由EP-3电子侦察机所组成的抵近侦察大队进驻RB冲绳嘉手纳空军基地。

美国空军忙着调兵遣将，美国海军也没闲着，以RB横须贺为母港的“独立”号航母战斗群未等海湾战争结束，便被调回母港，除此之外隶属于美海军太平洋第七舰队的“小鹰”号航母，被列为“随时准备航母”，游弋与RB与菲律宾之间，两支航母战斗群，装备近一百六十架舰载机，犹如两条喷吐蛇信的吐舌，窥探着逐渐苏醒的中国。

如此一番布置，就已经对中国形成巨大的战略压力，然而美国还觉得不够，又拉上一票小兄弟，RB韩国自不必说，从八十年代开始就陆续列装F-15J和F-16K战机，与其同时，两国与美国合作研发的“国产”战斗机也在顺利推进，这其中RB的表现最为突出，脱胎于F-16的F-2战斗机已经进入实质性的试飞阶段。

与大陆隔海相望的T地区也在美国的撩拨下，开始蠢蠢欲动，先是从美国够得120架F-16战斗机，没过多久，又与法国达成60架幻影2000战斗机的引进协议，加之自研的IDF“经国”号战机，T地区所拥有的第三代战斗机数量就达到将近三百架。

反观中国，除了50架因严重质量问题，时飞时停的歼轰9勉强算是三代机以外，其他的如歼7、歼8仅属于二代或二代半战斗机，可以说以目前中国航空兵的装备情况，连海峡对面的T地区都比不过，更遑论外绕整个中国沿海的三代机包围圈呢？

因此，在海湾战争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海空军航空兵部队可谓是压力剧增，面对咄咄逼人的三代机环形包围圈，中国急需堪用的第三代战斗机，不然的话，失去制空权的中国，仅靠几套所谓的先进防空导弹，也守不住漫长的海岸线和广大的战略纵深，以至终究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正是面临着这般剑直咽喉的现实威胁，中央不得不调整既定的武器装备发展思路，将空军装备列为“七五”和“八五”计划的发展重点，如此一来，已经提上日程的航母计划不得不再次被打入冷宫。

为此，江汇川不能说没有遗憾，但却也是无可奈何，现实的威胁就摆在眼前，不解决制空权问题，就算有了航空母舰，也无法在近千架三代机的环视下安然出海，毕竟当代海战依旧遵循的那条颠补不破的真理，那便是欲得制海权，必得制空权。

是以，江汇川虽有不甘，但依然在大局面前，放下自己多年的执着，开始全力运作中国战斗机的发展规划，力争在短时间内让中国拥有真正堪用的先进战斗机，为此他今天特意把即将出访苏联的刘浩田叫过来，就是为了在既定的战机发展规划中，寻求一条独辟蹊径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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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商业手段

见江汇川略微有些惆怅的眼神，刘浩田心中也是微微一叹，对于眼前这位老战友的想法，刘浩田又怎能不知，可现实的威胁摆在眼前，其程度甚至比建国初期东南沿海防空作战还要犹有过之，正因为如此，实现中国空军现代化势在必行，于是在看到江汇川有些失神，刘浩田便开口说道：

“虽说是十年陆军，百年海军，可如果没有空军这个罩罩，就算陆军和海军强大，也是不够看的，远的不说，海湾战争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说伊拉克凭借“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打出几分声色，但以美国为首的空中打击力量依然让中国空军感到震撼，那种多机种、大编队、高强度的连续突袭，电子战、情报战、攻防战相互交织，都让中国军队意识到，与世界顶尖航空战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要知道以海湾战争时期的伊拉克空军装备水平，是远远超过中国军队的，可既便如此在面对美国压倒性的航空战力时，却犹如小石子投入汪洋大海一般，连一丁点浪花都没想掀起来，这让时刻关注海湾战事的中国空军官兵从内到外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很显然以当下一代机为主力，二代机坐中坚，三代机当摆设的中国空军来说，就算有着远比伊拉克无畏的勇气，也无法弥补巨大的技术代差，如此一来失去制空权，必然成为无法扭转的现实。

正因为如此，中国军队内部在海湾战争之后，并没有因为本国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表现优异而沾沾自喜，反而开始对现有装备体系进行深入反思和总结，至于战前那种地面战决定一切的论调更是消失不见。

转而开始探讨如何应对现代化航空作战，江汇川作为曾经指挥过中苏南海冲突的指挥官，自然是清楚提升中国空军实力的紧迫性，于是收了略显超前的心神，便将手中的半截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才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你说得没错，中央的调子你也知道，不过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走，哦……对了，这份空军刚刚呈递过来的报告，你好像还没看过……”

说着，江汇川便将办公桌上的一份绿色文件夹推了过去，刘浩田站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夹，展开看了几页之后，本就凝重的脸更是阴沉了几分，旋即抬起眼看向办公桌后的江汇川，带着几分怒意的说道：

“老江，空军怎么这么急，三年……要知道那不是小轿车，而是足以抗衡周边空中力量的先进战机，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让我拿什么给他们？”

也不怪刘浩田生气，因为这份由空军递交上来的报告上说得很明确，希望在三年内装备足以抗衡美军现役战机的新式战斗机，作为分管装备、后勤以及政治工作的军委首长，刘浩田虽然清楚空军面临的巨大压力。

可要让他在三年内拿出堪用的先进战机，也绝对是强人所难，别人不知道，可刘浩田却清楚，当下国内航空业表面上欣欣向荣，但实际上早已是举步维艰，80年代所发展的几个型号，没有一个能让部队满意。

接连取消几个型号的订单，再加上对外军售也不温不火，无不让花重金投入的各航空研究所和制造厂商承受了巨大的资金压力，甚至一些体量较弱的航空厂更是资金链断裂，别说是重新启动生产，就连基本的工资都成问题。

如此境况下，光重新整顿航空业就要耗时个一年半载，更何况还有诸如技术革新，升级工艺，人员培训等等，待一切成熟之后，三年时间早就过去了，正因为如此，在说完那番话后，刘浩田再一次摇头补充道：

“国内的情况目前怎么样，我想老江你也应该心里有数，空军就算急，也不能枉顾实际呀，本来叫着五年搞出四代机的事情也就算了，才过了多久又搞出这个三年内装备堪用的新式战斗机，简直……简直……乱弹琴……”

刘浩田想起这些天有些甚嚣尘上的四代机立项的事，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自身连二代机还没完全掌握，三代机造得一塌糊涂，就想要直接越过去上马四代机，这让刘浩田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为此，刘浩田不是没阻止过，可一来世界四代机风潮正胜，如果中国不跟上去，恐怕本就落后的装备体系，更加会被人拉开距离；再者美方的F-117技术资料和后半段残骸等于国内的航空专家和空军领导一针强心剂。

以为借着这个捷径，研发四代机必然事半功倍，是以刘浩田虽然地位仅次于江汇川，但也不好将几近成为业界共识的意见给推翻，只能忍着气默默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却没想到，超出实际的四代机还没个着落，又搞出个更不切合实际的难题，如何不让主抓装备的刘浩田生气？

见着刘浩田愤愤然的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拿起茶杯犹如吞苦酒一般，一口闷下，江汇川那张惨败而又消瘦的面庞却没有为老战友流露出半分同情，反而翘着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刘浩田却没好声气的瞥了江汇川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也笑得出来？”

江汇川却没有在意“盲目上四代机的事情今天就应该有个眉目了，我为什么不能笑一笑？”

“老江，你就别在这里跟我开玩笑了，那些人的热乎劲儿是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可能……恩？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真的解决了？”

江汇川话音刚落，刘浩田便摆了摆手，根本没把江汇川的话放在心上，可是他说着说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因为他发现那深邃的双眸中沁透着老狐狸般狡黠的意味，都是多年的老战友，刘浩田自然明白此种眼神代表着什么，只是心中微微一动，便一脸震惊的看向江汇川：

“老江，你没在骗我吧？”

“如果卢嘉栋那臭小子没骗我的话，那我就没骗你！”

“小卢？”

听了江汇川这句话后，刘浩田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知道这件事连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佬都无法解决的事情，仅仅是一方军工企业负责人的卢嘉栋又如何解决得了，是以刘浩田刚刚腾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黯然下来，直起的身子也再次弯了下去：

“他怎么能行？那些人都已经拧成一股绳了，就算特号首长亲自出马，也未必能散得开……”

“其实有些时候跟咱们以前攻山头差不多，正面不行，就试试侧面，总而言，我还是很看好小卢的！”

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江汇川便将话头接了过去，而他再说这番话的同时，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三天前两人会面时的场景，特别是卢嘉栋那斤斤计较的奸商嘴脸，直到现在都让江汇川嘴角直抽抽，只不过江汇川极具反差的言语跟表情，更是让刘浩田迷惑不解了，于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江，咱们可不带开玩笑的……叮铃铃～～～”

刘浩田的话刚说看了一半，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刘浩田只好适时的住了嘴，而江汇川则拿起电话，听了几句后，便冲着刘浩田得意的一笑：

“是不是玩笑，你自己听听就知道了！”

说着，江汇川便按下免提键，随即扩音器便传来卢嘉栋那沉稳而又自信的话音：“首长，事情我帮您办妥了！只不过陆教授的心理素质不太好，被气晕过去了，还好抢救及时，没出大碍，总而言之，人我也得罪了，家底也快掏空了，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啊……”

一听卢嘉栋又拿出军火商的嘴脸来说事儿，饶是江汇川久居上位也是一脸的黑线，赶紧出言打住：

“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这关倒无所谓……不过……刘首长哪里……”

电话那头的卢嘉栋一听江汇川这番话，即刻跳着脚抱怨起来：“首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而江汇川的脸上却再次浮现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冲着电话缓缓的说道：“你要是着急的话，就赶过来，我也约了刘首长，到时候你看你小子的本事了……”

话音即落，江汇川便挂断了电话，旋即直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刘浩田，而此时的刘浩田还是一脸的茫然，直到接连几个有关今天四代机论证会的汇报电话打过来后，刘浩田这才相信，江汇川所言非虚，只不过他很好奇，连他这个军委高层都搞不定的事，卢嘉栋如何解决的？于是便开口问道：

“小卢是怎么办到的？”

江汇川闻言，神秘的一笑，蹦出四个字：“商业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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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对吴天明的戒心

就在江汇川与刘浩田在军委办公大楼彼此交换意见之际，通向京城的道路上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牌轿车，却在快速的飞驰着，流线的外形、极具诱惑的美感，让看到它的路人无不驻足观望，不过坐在驾驶的那位身材肥硕的罗浩罗胖子，却没有往日开车时那般炫耀的神色，反而有些神情紧张，不住的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座椅上的卢嘉栋，蠕动了好半天嘴，这才开口问道：

“我说，嘉栋，这事儿……我参与不合适吧？”

卢嘉栋似笑非笑的看着罗胖子有些紧张的背影：“怎么？在商界巨鳄一般的罗总，竟然主动放弃一本万利的买卖，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

罗浩，罗胖子从小小的嘉浩餐馆起步，逐渐将业务拓展到外贸、服装、电气、机械加工等领域，尤其是80年代中期入籍香港后，更是开始涉足港岛金融和房地产业，凭借着其敏锐的目光以及对富有进攻性的果决姿态。

短短几年间便成长为大鳄极的人物，不说别的，但是当下他驾驶的这辆最新款的豪华奔驰车，在90年代初就没几个人能开得起的，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顶级存在，却在卢嘉栋面前显得这般拘谨，这般场景若是被内地与港岛的富商们看到，绝对惊得下巴掉在地上，因为任谁都知道纵横商海能量巨大的罗浩不让别人战战兢兢就已经烧高香了，根本不可能这般陪着小心。

其实罗浩也不想这样，实在是卢嘉栋交代他的事情干系太大，罗浩实在是怕一个弄不好，承受一些经济损失是小，要是耽搁卢嘉栋的前程可就得不偿失了，因此还是充满顾虑的摇了摇头：

“不怕别的，我就担心自己做不好，耽误你的事儿，我看你还是找找老吴吧，听说他准备提前退役，跟他老婆一起下海经商，无论身份还是专业技能，老吴都比我强。”

罗胖子所说的老吴，正是吴天明，也不知道为什么，海湾战争结束后不久，在总参装备部武器装备规划局任局长的吴天明，突然向上级提交报告，希望能够提前退役，这让很多人都大为不解。

要知道吴天明虽然在当年边境冲突中，因指挥失误而遭到冷遇，但这几年他在任上也算兢兢业业，即便无法跟陆维军、周睿这样的军中新星相比，但也算中规中矩，哪怕是熬资历，到退休也能扛上两颗将星，评委副大军区的级别，怎么也好过这个时候退出现役。

只是虽然众人不理解，但吴天明给出的理由却让旁人无法反驳，那便是辞去公职下海经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下海经商可是相当时髦的事情，很多原本在体制内的公职人员，纷纷辞职投身商海，数年之间便赚得偌大家业，在这股风潮的带动下，不少公职人员无不蠢蠢欲动。

正因为如此，在旁人看来，吴天明此举也应该是被这股潮流所感染，况且他的妻子本身就在商界闯出偌大名声，所经营的几家外贸工资和服装厂无不是日进斗金，辞去名不见经传的军队职务，转身投入自家产业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老板，也绝对是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大好事。

然而任谁都不知道，吴天明其实离开军队并不是主动为止，实在是迫不得已，卢嘉栋发动的“隐身门”直接将克里斯特打得倾家荡产，刚刚依附弗林家族的吴天明顷刻之间便失去了靠山。

得知情况的吴天明可谓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克里斯特为了自保，拿自己做投名状向中国妥协，要知道他所做的事，枪毙一百遍都够了，正因为如此，那段日子里吴天明简直度日如年，惊惧之下甚至都开始预留退路，准备公然叛逃。

最后还是T地区驻大陆谍报负责人连诚将他劝阻，让他以不变应万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待在军队内部，就这样吴天明才草拟报告，正式向上级提出辞职，当然这一切隐秘的行为。

罗胖子和卢嘉栋并不知情，是以罗胖子才会提到吴天明，毕竟在当年几个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这么多年过去了，联系也未曾中断过，任谁又能想到这样么一个亲人般的人物竟然在私下里如此肮脏龌龊。

卢嘉栋是个穿越者不假，但他却不是什么神仙，根本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可自打从杨弘毅去世时，吴天明的那般态度，着实让卢嘉栋有些心凉，是以，卢嘉栋摇摇了头，意味深长的叹道：

“吴天明……他，变了！”

听了这句话，罗胖子不禁抬起头看向倒视镜，映在镜框中的小眼睛，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片刻之后，这才缓缓的开口劝道：

“老吴在老杨去世时的表现的确让人心寒，事后他也很后悔，唉……现在这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巨大的变革带来的必然是人心的浮动，老吴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嘉栋，你就……”

“胖子，你觉得我那样心胸狭隘的人吗？”

没等罗胖子把话说完，卢嘉栋便接过话头开口问道，罗胖子闻言楞了一下，紧接着便想到了什么，眉头不由得一皱，即刻追问道：

“老吴不会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何止是出格？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啦……”卢嘉栋怅然一笑，说不出是喜还是悲：“他竟然帮着美国一家有着军工背景的皮包公司，入股万山军工集团的民用项目，如果不是美国的‘隐身门’让美国的军工业遭受重创，真不知道万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先前的那家公司居然有美国军工背景？天呀，这……这……这怎么可能？”

听了卢嘉栋这番话，一双小眼睛顿时睁得滴流圆，作为商业巨鳄，罗胖子是很清楚美国那些军火巨头的卑鄙手段，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商场中也是对有美国军工背景的公司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正是基于此种原因，罗胖子才会更加对吴天明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过了好半晌才讷讷的继续说道：

“会不会是老吴他着了美国人的道了？”

罗胖子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出于种种原因，这个时候的中国在引进外资方面并不健全，外商经常利用这些漏洞，套取巨额利润，而吴天明作为职业军官，不了解其中其中猫腻，而被人蒙蔽并不是不可能，听了罗胖着这番话，卢嘉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正是有这种因素在里面，再加上没有证据证明老吴他有主动危害国家的行为，这才批准他主动辞职了事，可既便如此，我对他还是不放心……”

卢嘉栋对罗胖子这话只说了一半，其实另一半却藏在心里，就在“隐身门”结束之后，他收到布洛姆贝格的一份亲笔信，在这份长达数页的书信中，自己的这位相交多年的“外国友人”。

向他透露了几件隐秘之事，其中一项便是在海湾战争当中出卖他的那个“内鬼”并不是被处以极刑的刘连昆，而是另有其人，并且还隐晦的暗示卢嘉栋，这个“内鬼”跟他还有着极深的渊源。

收到这封信之后，卢嘉栋不是没怀疑过布洛姆贝格的动机，毕竟在犹太利益集团登上美国权力巅峰那一刻，他与布洛姆贝格势必将走向对立面，所以卢嘉栋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布洛姆贝格扰乱他节奏的小伎俩。

只是让卢嘉栋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卢嘉栋收到这封信没多久，那家准备与万山军工集团合作的外资公司，突然被境外媒体曝出财务丑闻，旋即洛马，诺格等军火巨头的身影便渐渐浮出水面。

而那些包藏祸心的对外颠覆计划也被彻底曝光在聚光灯下，中国方面得知情况后，立即终止合作，并对相关人员展开调查，吴天明的反应跟其他人一样，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

直呼自己受骗上当，相关的调查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是以吴天明并未收到太大牵连，可卢嘉栋却在这件事中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因此一方面告知总参二局的曹晓东，真正的“内鬼”依然逍遥法外，另一方面卢嘉栋也开始对吴天明生出戒心，正因为如此，卢嘉栋才将前往苏联收购军用船舶技术的重任交给罗胖子，而不是更懂业务的吴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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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军舰引进计划

罗胖子哪里知道卢嘉栋心中的事，听卢嘉栋这么一说，不仅苦起了脸：“你让我搞点投资，做做倒爷到没什么，买军舰？那东西我连坐都没坐过，根本就不懂里面的道道，这要是弄不好……我看你还是自己亲自上吧，钱我出还不行？”

“唉，我说罗胖子，哥们要是能会分身术，还找你干什么？再说了，那一艘艘红色帝国的国之重器，我这个打着军火商烙印的人去搞也不合适，思来想去……”

罗胖子这边的话还没说完，卢嘉栋立马从后排座以上直起身子，慷慨激昂的冲着自己的好兄弟打起气来：

“还是你这位港岛大富豪出面最妥当，什么现代级要改海上赌场，克里瓦克级做私人游艇，再搞艘航母当移动的海上娱乐中心，从你罗胖子口里说出来，也能让人相信不是？”

罗胖子一听卢嘉栋这话，肥胖的脸更是纠得跟包子褶一般，苦笑连连的说道：“现代级要改海上赌场，克里瓦克级做私人游艇，再搞艘航母当移动的海上娱乐中心？这可是一套舰队呀，你觉得谁能相信，引进这么一支舰队，就是为了发展娱乐业？”

“别人相不相信无所谓，只要苏联方面过得去就行！”卢嘉栋根本不理亏皱成包子的罗胖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实话，如果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他其实也不想让罗胖子介入此事，可没办法，谁让卢嘉栋这是老猫闻到了鱼腥味了呢。

其实这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正直“隐身门”愈演愈烈之际，曾经在伊拉克与卢嘉栋达成私下协议的苏联武器装备进出口公司总经理布京，随苏联政府代表团访问中国，布京此访的目的，明面上是想向中国推销包括米格29和苏27在内的苏制武器装备。

可实际上，他却是专程为了会务卢嘉栋而来，由于国内的“内鬼”将情报泄露的缘故，导致先前卢嘉栋与布京制定的“祸水东引”计划彻底破产，美国根本没有理会那份看似天衣无缝的“猎鹰”防空导弹系统技术来源情报，别说给苏联强烈的外部压力了，就连起码的外交照会都没有，继续坐视苏联内耗下去。

而对中国，却给予相当大的压力，特别是在T地区问题上，美国一改往日的暧昧姿态，开始全力扶持岛内军力，使得两岸脆弱的军事平衡被瞬间打破，自觉腰杆子硬起来的岛内离心势力也开始逐渐抬头，要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隐身门”打乱了美国的固有计划，中国方面的压力将会更加严重。

布京并不知晓中国“内鬼”的事，只以为是他们的国内乱局，导致某些环节出了差错，被嗅觉灵敏的美国查出端倪，是以很是有些痛心疾首，要知道苏联国内乱归乱，可如果有外部压力威胁的情况，苏联民众的民族向心力还是很强的，拿破仑远征俄国和苏德战争都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当时听罢卢嘉栋的计划后，布京虽也觉得这是个天大的麻烦，但觉得因此而让苏联内部重新凝聚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却没成想到头来依旧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眼看着苏联的崩溃已然无法避免。

布京也不得不收起心思开始布局苏联崩溃之后的事，而他要做的其实跟当下的中国一样，就是希望崩溃后的苏联拥有一段被称为“战略机遇期”的发展时间，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再像冷战那般，直面美国的刀锋。

想要办到这一点，除了在战略上对美做出重大妥协以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美国的矛头转向他处，而中国恰恰就是这么一件最好的“盾牌”，因此重新得到叶利钦信任的布京便重新制定了一套“祸水东引”计划。

只是这套想法虽好，可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让人当挡箭牌自然是不可能，正所谓皇帝不差饿死的兵，相应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好在布京背后有着红色帝国数十年来军备发展的底蕴，因此布京除了在伊拉克与卢嘉栋草定的歼8魔改计划以外，还带了一大批在苏联时代堪称绝密的武器装备和军工技术。

卢嘉栋并没有因为布京的那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而欢呼雀跃，要知道在后世的时候，解体之后的俄罗斯虽说不是战争的鼓吹者，但也会时不时的加把柴火，要不是北约东扩、科索沃战争以及乌克兰危机等一系列触及俄国底线的行为，让俄罗斯避无可避，说不定会一直躲在中国背后，坐等渔翁之利。

不仅如此，军委和高层对引进苏联武器装备和军工技术的态度，虽然持欢迎的态度，却依旧抱着审慎的心里，这其中固然有六十年代苏联突然中断对华援助的教训，那几位退居幕后的老一辈领导人那敏锐而又独到的目光，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正因为如此，卢嘉栋并没有一口答应布京的近乎予取予求的慷慨，而是在一番太极之后，只敲定了歼8魔改的联合研制计划，其他的都以无权决断为由暂且搁置下来，不过面对众多触手可及的先进军工技术，要说卢嘉栋真的不动心，那绝对是骗人的。

积累数十年的航空技术自不必说，最让卢嘉栋眼热的便是那支曾经刚跟美国海军叫板的红色舰队，虽说在南海时，被横空出世的歼轰9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让苏制舰艇的声誉有所下降，但几十年的积累的底蕴依然不是中国能够比拟的。

特别是在大型水面舰艇、常规动力潜艇和核潜艇方面，苏联要远远领先中国，如果能从苏联引进几型舰艇技术资料，绝对会让暮气沉沉的中国军工造船业有一个质的飞越，最起码不可能在抱着正在开工建造的052导弹驱逐舰当宝用。

更何况，卢嘉栋在舰载武器方面，也做了多年的准备，十几年前刚穿越时所得到的美国声呐阵列基阵自不必说，自打万山海空装备课题组成立以来，就将该声呐的技术仿制工作接了过去。

之后在马岛海战中与英国的私下交易，获得了包括先进的拖曳阵列声呐、主被动阵列声呐以及反潜鱼雷的相关技术，之后的两伊战争中的霍纳木沙赫尔战役后的于法国的私下协议中，中国以末敏弹技术交换了包括潜艇用蓄电池、舰用柴油机、速射舰炮、一体化舰载综合指挥系统在内的舰载装备。

加之这些年中国在这方面的摸索与总结，早已在声呐、舰炮、舰艇综合指挥系统等舰艇配套装备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特别是以万山军工集团和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为核心的军工复合体，几乎包揽了舰载装备的硬件全部包揽。

万山军工集团自不必说，成立海空装备课题组以来，反舰用的C-802导弹的改进计划一直持续至今；依托法国速射炮技术结合自身在枪炮领域的传统优势，万山厂研制的七管小口径速射舰炮也开始逐步趋于成熟；脱胎于模块化火箭炮所配套的新式弹种，火箭助推鱼雷除了可以应用于模块化火箭炮外，稍加改动便可直接成为反潜导弹。

至于东北重型工业集团，虽没有万山集团百花齐放，但一款“猎鹰”防空导弹系统却是兼容并蓄的神器，早在“猎鹰”防空导弹系统研制之初，卢嘉栋就制定了海军型的发展规划，现有陆基型的八联装“巧克力”式的方格形垂直发射系统，也是基于舰载垂直发射系统的简化版。

只要在此基础上继续完善结构强度、尾焰抑制系统以及拓展任务弹性，造出一款中国版的MK41多功能舰载垂直发射系统并非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届时这款被称为“海红旗”16的导弹垂直发射系统。

将兼容“海红旗”16防空导弹、C-802B增程型反舰导弹、C-802D对陆攻击导弹以及由火箭助推鱼雷发展而来的反潜导弹，配合一整套先进的声呐、雷达和综合指挥控制系统，足可以让所装备的舰艇横行大洋。

原本，卢嘉栋就准备将这些年来积累的先进舰载装备，全部投入到正在建造的两艘052导弹驱逐舰，可一来八十年代中期设计的052的基本结构早已定型，想要安放卢嘉栋的舰载武器，跟推倒重来没什么区别，这对迫切需要现代化舰艇的海军来说，并不划算。

二来，包括小口径速射舰炮、拖曳声纳、反潜导弹、舰载垂直发射系统，乃至“海红旗”16防空导弹都刚刚完成基础研制工作，甚至一些还在实验室里做着实验，成熟度并不高，而这对以可靠性为基本标准之一的军队来说，是绝不允许的，是以海军方面也只是眼热一下，也就不了了之了。

于是乎，在没有合适的平台，又没有后续的造舰计划让卢嘉栋做试验，悲催的卢嘉栋只能将目光投向含羞带怯的苏联，准备从哪里下手，搞几条平台过来“娱乐，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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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数典忘宗

卢嘉栋的想法是很好，也很希望能够自己亲自完成这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可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虽有心，但却分身乏术，要知道光一个歼8魔改项目就够他忙的了，况且在他的脑海中，以歼8魔改项目为立足点，依托苏联浓厚的航空技术能力，补足中国航空工业短板的想法早已初见端倪，这般关乎中国航空力量长远未来的计划，卢嘉栋自然要亲自把关。

更何况，正如罗胖子所说，一次引进如此数量庞大的军用舰艇平台，任谁都不会相信，是拿回去当摆设的，要是由卢嘉栋出面的话，就算他口吐莲花，也无法消除旁人的忌讳，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可能还会适得其反，招致境外敌对势力更加严重的阻挠和破坏。

反观罗胖子，虽然跟自己是亲如兄弟的好朋友，但罗胖子除了在老万山厂当过一段时间的掌勺大师傅以外，基本与军工领域绝缘，其后所涉足的领域更是跟军工八竿子打不着，特别是移居港岛之后，更是将所有身心投入到商业领域，别说是军工了，就连些许的政治都没沾过边，完完全全就是个纯粹的商人。

这样干净的底子，就算中情局和克格勃联手调查，也找不出丝毫的毛病，由他出面收购苏联因经济原因而无法继续建造的军舰平台，阻力必然会比卢嘉栋出面要小得多，更何况近几年罗胖子将投资的重心开始向博彩业娱乐业倾斜。

旗下不但成立了影视公司，还收购了一艘二手赌船，并且还有意继续加大后续投资，以此理由，前往苏联收购未完工的军舰，自然更加有说服力，就算有人出面阻挠，罗胖子也可以将事情摊到明面上。

跟人当面锣对面鼓的争上一争，哪怕进入耗时耗力的司法程序，以罗胖子纯商人的身份，也不会有半点惧意，反倒是那些蝇营狗苟搞阴谋的敌对势力，决不愿意将自己的意图暴露出来，因为他们根本经不住查，更不敢面对司法的压力。

正是出于此种原因，卢嘉栋才找到罗胖子，而罗胖子也是清楚卢嘉栋的性格，虽说看上去凡是好商量，其实骨子里认准的事，是很难更改的，所以在听了卢嘉栋引进计划后，罗胖子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其实从罗胖子的内心来讲，他不是不想帮好兄弟一把，为国家尽一份力，要知道他能有今天，卢嘉栋的帮衬功不可没，移居港岛之后，卢嘉栋更是通过自己的关系，将罗胖子的商业帝国纳入国家港岛企业家扶持名单当中，为几年后的平稳回归做准备，是以这些年罗胖子才会顺风顺水，将产业做得如此之大。

正因为如此，别说是让他去苏联收购军舰平台了，就算让他倾家荡产造一艘航空母舰，罗胖子都不会皱下眉头，只是他对军用舰只和造船实在不甚了解，更何况军舰平台的设备庞杂且复杂，对技术要求相当高。

这对只懂得抡大勺的罗胖子来说，简直有些强人所难，是以罗胖子很担心因为自己的纰漏，导致卢嘉栋的规划功亏一篑，而这也是他迟迟不敢一口答应下来的主要原因，对罗胖子的顾虑，卢嘉栋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于是伸手在罗胖子的肩膀上拍了拍：

“技术上的事情，你放心，就算我不替你安排，江首长也会安排人给你的，至于资金问题，我想江首长应该不会吝啬，要知道担任过海军司令员的他，比谁都想中国海军实现现代化……”

罗胖子点了点头：“资金的问题，我到不担心，这几年兄弟我也攒了些家底儿，收两艘船的钱还是有的，怕就怕技术上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抡大勺没问题，搞技术我真是两眼一抹黑呀！”

“放心吧，坐过海军司令员的人，都不是小气人，拿出点储备资金还是没问题的，至于人就更不是什么难题，哦对了，等会儿江首长接见你时，你可别紧张，该提的困难要提，至少也要为扩大内地市场打下基础……”

卢嘉栋见罗胖子点了头，急忙将胸脯拍得咚咚响，脸上也终于露出畅快的笑容，不管怎么说，罗胖子都是圈外人，帮这么大的忙自然得那些好处，要不然自己也太对不起这位兄弟了，因此，卢嘉栋对罗胖子的承诺可谓是嘎嘣脆，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因为在他看来，无时无刻不想实现海军现代化的江汇川，绝不会放弃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让卢嘉栋万万没想到的事，由于中国周边的形势变化，江汇川几经权衡后，已经改变重点发展海军的初衷，将手头仅有的储备资金全部投入到空军装备建设当中，此时此刻，他刚刚跟刘浩田讲完卢嘉栋所谓的商业手段，刘浩田听完不禁连连感叹：

“也就是小卢这个军火商敢这么干，换做其他人，就是有这样的心，也没出不来这样的力。”

刘浩田说得没错，其实几家航空单位的想法，军委和高层的领导不是看不到，只是口袋里仅有的那点钱还要用在刀刃上，根本无法分出多余资金接济日渐衰微的航空业，是以在他们异口同声上马四代机的呼声下，自然没有底气去阻止。

而卢嘉栋的出现却帮了军委和高层的大忙，不但解决了航空业的资金困局，又没让军委和高层阻碍先进装备发展的黑锅，如此即解决问题，有保存名声的好事，刘浩田听了自然是满心欢喜，江汇川也是一样，不过他却没有像刘浩田夸得那么直接，而是笑着摇了摇头：

“事情是做的不错，就是这小子出了几次国，心也变野了，竟然敢跟我提条件了，而且还不说具体的事情，你是没看到他那张军火商的嘴脸，要是不把空头支票开给他，估计就能在我这办公室打地铺，非耗死我这老头子……”

江汇川嘴上埋怨，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言语之间那种对晚辈的宠溺之情，刘浩田听了这番话之后也不禁哑然失笑：

“你说小卢是军火商嘴脸，让我看，你这只老狐狸也不是个好东西，明明是空头支票，你也敢乱开，等人找上门来兑现，我看你怎么说？”

江汇川连忙摆手：“不是还有你嘛，刚才在电话里我可说了，你这关可难过，你到时可别放水啊，那小子现在最会顺杆爬，只要你一松口，那小子就敢狮子大开口，我手里的储备资金可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刘浩田不仅愕然：“怎么小卢的要求不是刀刃？”

这时江汇川将笑容敛去，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不管小卢的提什么要求，我现在都必须拒绝，将今后三到五年的军费大部投入到空军建设当中去，老刘，跟你说句实在话吧，空军要求三年列装堪用的新式战机，可不是强人所难的乱开要求，而是实实在在的迫切需求呀！”

见江汇川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刘浩田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能做到军委三把手的位置，刘浩田自然清楚江汇川的坚持意味着什么，于是脸色也愈发阴沉起来，意有所指的缓声说道：

“难道对岸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现在已经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他们究竟要做到何种程度的问题。”

刘浩田听了这番话，也不由得为之一惊：“虽然彼此的理念不同，但对面的执政党却在底线上不曾动摇。”

“怕的不是执政党，而是人！”江汇川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句，便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标有“绝密·仅呈特号首长阅览”字样的文件，递给刘浩田：

“特号首长特批咱们两个浏览这份原件，你看看就知道了！”

刘浩田曾经担任过总参二局的领导，清楚标有此等字头的文件，是直达特号首长的桌案上的，并不经过任何部门和单位的手，是以刘浩田很是郑重，小心的将绝密文件展开，只看了几眼，刘浩田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过紧接着便被出奇的愤怒所取代，伏在膝盖上的手掌，顿时捏成拳头，狠狠的砸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与此同时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嗜血杀意便在办公室里响彻起来：

“突破底线，意图分裂建国，已然罪不可恕，居然连还自称不是中国人而是RB人，这个李辉简直数典忘宗至极……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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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山雨欲来：突破底线的T地区

刘浩田所说的李辉，是三年前接替因病去世的建丰先生，成为T地区的实际领导人，刚上台时，自知地位不稳的李辉并没有暴露其真实的想法，而是继续延续建丰先生的内外政策，严守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底线。

然而任谁都不知道的是，这位在聚光灯下，高喊着秉承建丰先生遗志的李辉，只不过是带着伪善的面具表演罢了，当他地位日渐稳固，大权已然在握的情况下，李辉终于私下伪善的面具，露出嗜血的獠牙……

因为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李辉的所谓两岸积极政策，只是他掩盖真实意图的面具，就如同他攫取T地区领导大位一样，在自身实力无法企及的时候，李辉会像毒蛇一般选择隐忍，可一旦掌握足够压倒对方的手段之后，他便会毫不犹豫的亮出毒牙，一口咬下去。

而在两岸问题上，他所依仗的实力不是别的，正是由美国、法国等西方国家所提供的先进武器装备，F-16战斗机自不必说，美国所提供的虽然是基础的A型，但却对内部进行了整体强化和改进，综合作战能力与大多数国家装备的F-16CBlock42不相上下。

法国所出售的幻影2000-5，更是幻影2000系列的最新改进型，照比法国在海湾战争所投入的幻影2000C还要先进，特别是在制空能力上，依托独特的三角翼气动布局，以及先进的雷达传感器，使得幻影2000-5无论在超视距空战还是在近距格斗方面都有着不俗的表现，因此一经装备，便成为T地区争夺制空权的利器。

除此之外，用于空中预警和指挥的E-2T预警机，用于防空作战的“爱国者”Ⅱ防空导弹，争夺制海权的法国“拉菲特”级导弹护卫舰，以及大批先进的配套弹药，使得T地区在短短半年多时间，一跃成为堪比军事强国的超强军力。

自觉腰杆硬了的李辉，终于将最后一层面具撕下，彻底露出他真实而又狰狞的面孔，开始在私下里推动T地区突破底线，公开宣扬分离主义，为了让自己的大计得意顺利实施，李辉干脆投向美国的亚洲狗腿子RB就在一个星期前，李辉秘密会见了RB谍报机构负责人司马桥太郎，在交谈中，李辉不但将自己隐藏许久的分离计划和盘托出，而且还大逆不道的宣称自己根本不是中国人，而是地地道道的RB人，甚至在谈话的后半段，更是连李辉这个名字都不要了，直接自称岩野直男。

李辉的这番表态自然让RB及其背后主子美国欢欣不已，于是开始全力扶持李辉，准备将他打造成所谓的“亚洲民主”样板，T地区与美日私下里的眉来眼去，自然逃不过中国情报系统的窥探。

没过多久，李辉与司马桥太郎的谈话录音便被中国谍报人员拿到手，经过几番殊死较量，中国谍报人员终于将这份揭露李辉罪恶真相的情报传了出去，并最终呈递到高层桌案上，高层在得知情况后自然是震怒不已，第一时间找来江汇川，想看看这位老成持重的沙场宿将的建议，江汇川在看完情报，并了高层的意图后，便皱起了眉头。

他很清楚高层的顾虑，因此他也很赞同要做好必要的军事准备，要知道T地区可不是简单的地理概念，而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真要是在他任职期间，让T地区冲破底线分离出去。

那他江汇川必然会成为历史的罪人，可在当下两岸军力明显失衡的条件下，该如何进行军事准备，又成为摆在江汇川面前的一道不可逾越的难题，正因为如此，他才向高层提议，要仔细斟酌才能决断，于是他便找来刘浩田，这才有了刘浩田阅览这份绝密文件的情景……

待刘浩田了解完前因后果之后，脸上的怒色不减反增，拳头更是在沙发上捶得咚咚直响：“老江，你这种瞻前顾后的办法我不同意，既然你和高层都信任我，那我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辉这个狗杂种一旦公开走出这一步，我建议直接使用军事手段，不就是浅浅的一道海峡和3.6万平方公里的小岛，我就不相信有着光荣传统的人民军队冲不过去，总而言之一句话，宁肯T地区不长草，也要解放T小岛！”

刘浩田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掷地有声，面对着国家分裂，别说是军队，只要有点血性的普通民众，都会毫不犹豫的拿起刀枪与分裂势力抗争，更何况还是刘浩田这般究竟风雨的将领？

“你说得到是容易，那我问你，你那什么冲过去？登陆艇？海军千吨以上的登陆艇不到五艘，百余吨的到不少，可加在一起也就五十多条，至于运输能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重装备载不动，轻步兵就算运过去也只能是对面火力网的活靶子，剩下的还有什么？民用滚装轮，渔船和舢板，搞一个声势浩大的千帆竞渡？

老刘，现在已经是20世纪90年代了，先不说T地区海空军的强大攻击力，就算滩头阵地上的重型火炮，就能让横渡的民用船只葬身大海，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你用什么去解放T小岛？”

刘浩田话音刚落，江汇川便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本就惨白的脸浮现出一抹不健康的潮红，对于刘浩田的激怒，江汇川可谓是深有体会，当他看到那份情报后，又何尝不是震怒不已，可问题是军事手段说得好听，真要实施起来却要拿出真材实料，根本做不出来半点假，面对制空权和制海权已然倾向T地区的现实境况。

中国又能拿出什么怎样针锋相对的杀手锏进行抵消？江汇川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根本没有制衡对岸的利器，正因为如此，他才强制按下心中的怒火，提出先强化自身，再图军事威慑的战略方针。

被江汇川这么一说，刘浩田也从最初的愤怒清醒过来，与几十年前不同，现代化战争的威力早已超出常人想象，勇武固然需要，可要是没有克敌制胜的利器，所谓的勇武也只能被装备代差无情绞杀，见刘浩田沉默下去，江汇川不禁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也想即刻率军冲过去，可问题是咱们根本没有与其制衡的装备，总不能让旅大级驱逐舰跟‘拉菲特’级硬碰硬，把歼六放出去跟他们的F-16和幻影2000死磕吧？那绝不是战争，而是愚蠢的蛮干……”

“难道咱们就这么看着对岸往不归路上越走越远？难道咱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杀手锏？”

刘浩田虽然已经认同江汇川的看法，可依旧有些不甘心，江汇川闻言沉默了一下，旋即苦笑的哀叹道：

“也算有吧！”

刘浩田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什么东西？”

“人命和核弹……”

江汇川说完便无力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痛苦的闭上双眼……

刘浩田听罢也是一阵的愕然，用人命和核弹，说起来容易，真要去做却是万万不能，先不说这种仅用于威慑的大杀器，使用之后的严重后果，单说两岸同宗同族的血缘，也不允许使用。

至于用人命去填平海峡，则更是不可能，虽说古语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可只要点良心的将领，都不会希望麾下的年轻士兵被当做炮灰而白白丢掉性命，更何况巨大的伤亡所带来的也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胜败，后续的社会结构变化，人口比例的失调，经济环境的更改，种种一切都让国家的未来蒙上一层未知的阴影。

直到此时，刘浩田才明白，为什么江汇川会不顾身体，一个接一根的抽起闷烟了，面对已经严重失衡的两岸军力，就连刘浩田都想找几包烟，好好抽一抽，没办法，一种叫愁苦的情绪已经开始萦绕刘浩田的心头，以至于让他那双如刀锋般的花白眉毛紧紧蹙在一起，犹如两朵久久不散的阴云，压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汇川也沉默了下去，重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只不过刚坐定，撑着椅子扶手的大手，就下意识的摸到桌面上的香烟，点着火深深吸了一口，随着一缕青烟在口鼻中升腾而起，江汇川那沉闷的心田在尼古丁的刺激下终于得到暂时的缓解，于是他定了定神，抬起眼再次看向神色阴郁的刘浩田，一字一顿的说道：

“所以，空军三年内装备可用作战飞机的想法，不单单是他们的请求，更是我的决定！”

“可是……”

刘浩田被江汇川严肃而又掷地有声的话，惊得回过神来，只是到嘴边的话刚要出口，却又被他咽了下去，而江汇川看着刘浩田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我也知道自己造比什么都好，只不过……时间紧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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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准备引进苏27

刘浩田听了江汇川这番意味深长的话，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老江，咱们手上可不是没有好东西，难道非要引进吗？”

“东西是有，可中看不中用跟没有有什么区别，难道每天就在画报上亮亮相，就能让航空兵的战斗力提上去？醒醒吧老刘，咱们现在需要的是随时能拉上去的真家伙，而不是那些个只能做背景的样子货……”

江汇川并没有因为刘浩田脸色难看而不再说下去，事实上他说得也没错，就拿当下中国空军最先进的歼轰9来说，由于质量不过关，几十架歼轰9除了外形霸道外，其他的根本拿不出手。

是以装备没多久便成为飞行员的噩梦，但那靓丽的外形却得到摄影师们的喜爱，因此在近几年的画报和宣传图册上都能看到歼轰9“威武”的身姿，搞得好像中国三代机遍地走一般，所以歼轰9也被戏称为“图片战斗机”或“摄影师专用背景”。

刘浩田也是清楚当下中国战斗机面临的难题，为此他也在积极寻求解决办法，这一次准备出访苏联，也正是为了与苏联航空业界洽谈合作，争取能够引进一批国内航空业急需的技术、工艺和设备，以便能够将中国航空工业水平提上去，但却从没想过要引进完整的机型，于是在沉默良久之后，依旧摇了摇头：

“老江能不能再给点时间，五年，不，四年，四年我保证给你拿出可用的战斗机……”

“如果下个月对岸就开始公然分离，你怎么办？我还要等你的米来下饭？”没等刘浩田把话说完，江汇川便伸手拒绝，不过刘浩田也没有死心，沉声劝道：

“老江，你要知道一旦引入新型号，现有的战机项目就要砍掉，歼轰9和歼10哪一个潜力都不小，砍掉那个都可惜了！”

在军费没有明显增加的情况下，对战机项目的维持已经是中国军方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一旦转向对外引进，势必无法再维持现有的项目，只能忍痛砍掉一两个，才能凑够相应资金。

刘浩田所说的正是这个问题，无论是歼轰9还是歼10，其本身的技术性能并不差，所欠缺的无非是整个航空工业的技术和工艺水平，如果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刘浩田相信，中国绝对有能力造出堪比世界一流的先进战机。

“你说得，我也知道，你以为我不想自己造？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可问题是你有这个时间吗？你敢保证对岸会放弃现有的分离政策？自力更生固然是好，可也要分清形势，都已经火烧眉毛啦，我的刘浩田同志……”

江汇川也是急了，他找来刘浩田就是为了正取他的支持，要知道引进战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也困难重重，特别是为此现有型号付出多年汗水的航空单位，无论是在现实利益面前，还是在感情上都不可能接受。

是以如果能得到与军工界有着极深渊源的刘浩田的支持，这方面的阻力就会小很多，要知道他可不想在引进过程中，再出现类似盲目上马四代机之类的幺蛾子，刘浩田自然是清楚老战友的想法，不过他在感情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可面对严峻的现实他又拿不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沉默，就这样整间办公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就在江汇川和刘浩田沉默以对的当口，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卢嘉栋快步走了进来，只不过刚一进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由得楞了一下，与之相同的还有正坐在办公桌后的江汇川，片刻之后，江汇川才反应过来，敢情他先前对机要秘书交代过，要是卢嘉栋来了，就直接进入办公室。

卢嘉栋是何等眼力，看着江汇川略显愕然的神色，以及沙发上刘浩田阴郁的面庞，哪还不明白自己这个时候进来是多么的不是时候，正所谓神仙打架，殃及小鬼，虽说现在的地位也不低，但卢嘉栋从不认为自己已经位列仙班，所以见场间凝重便准备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于是冲着江汇川和刘浩田笑了笑：

“江首长，刘首长，您二位有事就先商量着，我在京里还有点业务没处理，就……”

“你别走，坐下来评评理！”

还没等卢嘉栋把话说完，一直沉默的刘浩田却抢先开口，语气中那浓浓的不甘，人说听了都不由得心中一颤，卢嘉栋也不例外，他与刘浩田接触的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位身材瘦弱的老将军是个火爆脾气，当下就有些犹豫：

“刘首长，我……”

刘浩田摆了摆手，再次打断卢嘉栋的话：“让你坐你就坐，在伊拉克面对几百架联军战机都不皱下眉头的人，怎么还怕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

“不是，刘首长，我只是……”

“行了，不用说那么多了，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把万山厂的歼轰9下马，你是什么态度？”也不等卢嘉栋把话说完，刘浩田就直接开门见山的抛出这么个问题，卢嘉栋心里根本没有准备，听完之后还惯性的笑了笑：

“态度？您二位首长定下来什么我就……等等，刘首长您说什么？要把歼轰9下马？那怎么能行？歼轰9的潜力相当巨大，要是真下马，简直是暴殄天物……”

卢嘉栋刚想说你们怎么定，我就怎么执行，可话还没说出口，便反应过来，笑弯的眼睛顿时睁大，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直接站起身来大声反对起来，开玩笑，为了歼轰9卢嘉栋可是废了老大把子力气，好不容易组建起万山航空所，研制出歼轰9，要是就这么被下马，卢嘉栋决不答应。

“暴殄天物，这个词用得好，这个词用得好呀！”

刘浩田在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便大声的叫起好来，旋即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江汇川，随后便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卢嘉栋身上：

“可仅是暴殄天物也就算了，某些人竟然准备把备用的军费全部拿出来，投入到战机的引进项目，哼，我看这就不是暴殄天物，简直就是浪费和犯罪！”

“把备用的军费全部拿出来引进战机？”卢嘉栋闻言也是一惊，要知道他可是指望着这笔钱去苏联引进军舰平台和技术的，却没想到自己还没等开口，这笔钱就已经被占用了，于是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江汇川：

“江首长，要引进什么战机？居然要动这么大的手笔？”

江汇川不满的看了刘浩田一眼，他知道刘浩田把卢嘉栋卷进来，无非是想动摇他的决心，毕竟一手促成歼轰9，间接协助歼10的卢嘉栋，绝不会让如自己孩子一般的两个项目砍掉一个。

不过刘浩田不知道的是，江汇川的决心可不是那么好更改的，要知道为了下这个决心，他可是整整三天都没睡好觉，最后在定下决心，开启中国新一轮的战机引进计划，正因为如此，在面对卢嘉栋的询问时，江汇川并没有讳莫如深，而是回答得很干脆：

“苏联，苏霍伊设计局的苏-27重型战斗机！”

此话一出，还没等卢嘉栋开口说什么，一直脸色凝重的刘浩田却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办公桌后的江汇川：

“老江，你刚才说什么？引进……引进的是苏-27？苏联人不是禁止这款战机出口吗？”

“苏联人之前的确是把苏-27列为禁止出口名录……”江汇川点了点头：“不过就在两天，我在跟苏联国防部长亚佐夫元帅通电话时，他们已经原则上同意，对我们开放苏-27的出口权限。”

“那你怎么不早说？”一听这话，刘浩田本来阴郁的脸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原本还反对的话，更是变成不痛不痒的责备，脸色转变之快，只看得一旁的卢嘉栋是瞠目结舌，不过江汇川却依旧淡定，笑着回应道：

“你这家伙的臭脾气一上来，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嗨，也怪我，要是其他战机，我坚决不答应，可苏-27，恩，我看行，或是真引进过来，别说T地区的空军，就算是跟周边的美国空军掰一掰手腕儿也不是没有可能！”刘浩田一边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边懊悔说着，而江汇川见此却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你同意啦？”

刘浩田回答的毫不犹豫：“同意，我举双手同意！”

“二位首长，若不是你们真想用歼轰9换苏-27？”眼见刚才还势同水火的两个人，瞬间变得一唱一和，卢嘉栋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危机感，于是赶紧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只不过回应他的是江汇川和刘浩田四道同情而又怜悯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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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扼杀苏-27系列

江汇川和刘浩田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苏-27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这款与美国F-15齐名的一代明机，是苏联航空工业的集大成者，毫无瑕疵的气动布局，超强的空中机动能力，以及无论伦比的持续作战能力，都使其成为三代机中的佼佼者。

就算是在十几年后的21世纪10年代，经过不断改进的苏-27系列战机，依旧能够令敌方丧胆，笑傲苍穹，可以说苏-27除了没有隐身能力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已经达到令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若是这样一款重型战斗机加入中国空军序列，并融入到作战体系当中，势必会让羸弱的中国空军，登上一个新的台阶，最起码也能改变两岸逐渐不对等的空军实力，如此一举多得的好东西，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放弃。

只是这样一来，迟迟无法形成战斗力的歼轰9就变得异常尴尬了，要知道歼轰9原本的定位就是多功能重型战斗机，只是由于发动机和机体材料没有达到设计要求，因此最大起飞重量才被限定在22吨左右。

不过相应的改进空间还是预留下来，本来想着等着航空技术日益进步，将歼轰9的性能逐渐提上去，最终达到30吨的重型水平，没成想几年过去了中国航空领域并没有明显的进步，加之中国与西方的蜜月期结束，武器禁运和技术封锁也纷至沓来，更使得继续技术滋养的中国航空业雪上加霜。

原本借着“隐身门”国内航空业内专家还期盼着套弄点美国的先进航空技术，却没想到，以摩根为首的利益集团是履行了他们上位前的承诺，但所提供的不是如使用说明书一般的F-117的“技术资料”，就是曾经专供出口，早已停产多年的F-16/J79的设计图纸，唯一对中国有点用也就是C-2“灰狗”式舰载运输机和C-130“大力神”运输机的全套资料了。

可既便如此，国内方面也不敢全数将这些资料全部用于实践，因为谁都不知道美国人在其中留没留什么后手，不用多，只需一两个小数点出现些许的变化，那就能让好好的一架飞机，变成飞不起来的废铁。

所以相关的鉴别工作是必须进行的，可要将如此浩如烟海的技术资料完全甄别完毕却是一件极为浩大的工程，因此美国方面所提供的航空技术说起来好听，其实也只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很难对当下的航空困局产生推动作用。

对此，中国方面不是没想过继续借由“隐身门”给美方施加压力，可一来美国开始重新调整亚太部署，对中国造成地缘压力；二来开始大打T地区牌，令得中国不得不投鼠忌器，看着美国依然低头交出所谓的“技术资料”，这边也就见好就收，结束这场由技术而起的暗战……

只不过这样一来，中国航空业期盼已久的技术已经无从找落，歼轰9的改进也只能再次拖延，可现如今军委首长有意引进苏-27战斗机，那作为重型战机培育的歼轰9遭到排挤势必成为定局，要知道作为轻型机的歼10还能够与苏-27形成高低搭配，同为重型的歼轰9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加之出于性价比和维护成本的考虑，二选一自然成为必然。

这其中的道理可谓是明明白白，可卢嘉栋却不甘心，这其中固然有他对歼轰9的深厚感情，以及保留整个研发团队的决心，但更为重要的是，卢嘉栋并不想看到苏-27系列如后世一般逐渐发展壮大起来。

并不是卢嘉栋对苏-27有什么成见，恰恰相反，从技术上讲卢嘉栋甚至非常推崇苏-27，特别是其后续改进的发展之路，很有借鉴和参考意义，但即便如此，卢嘉栋只要有一丝希望，也不想让苏-27如后世般蓬勃发展起来，原因无他，只因为俄罗斯及苏霍伊设计局在后世的种种举动实在令卢嘉栋不得不警醒。

众所周知，苏联解体之后，苏霍伊设计局与其他苏联军工企业一样，陷入困境之中而不能自自拔，不过照比其他军工企业幸运的是，苏霍伊设计局手上有一件拳头产品，那便是苏-27战斗机。

而当时的中国在战略南移之后，深感自身空军实力严重落后，于是便将目光投向动荡不已的苏联，并最终属意苏-27，中国的巨额军火订单对俄罗斯和苏霍伊设计局来说，无异于是天降甘霖。

不但令俄罗斯保住极为珍贵的重型战机生产线，也让苏霍伊设计局从困境中挣脱出来，逐步成长为俄罗斯军火巨鳄，然而拿着中国给的救命钱，缓过劲儿来的俄罗斯和苏霍伊设计局，并没有因此而感念中国的好。

在交付合同上的苏-27基本型后，便在后续机型上大做文章，特别是涉及到战机核心的发动机方面，更是苛刻到了极点，这也让中国在资料不健全的情况下不得不采取逆向工程技术，对AL-31涡扇发动机进行测绘，导致中国发动机计划大大延后。

至于更高水平的大推重比矢量发动机AL-41，俄国方面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中国引进的请求，若不是后来乌克兰危机爆发，叙利亚乱局愈演愈烈，遭到西方制裁的俄国有些难以为继，根本不会向中国松口。

可即便同意出售，也是要随着苏-35整机一同打包才行，而此时中国的歼20即将服役，歼11C，歼16，歼10B已经开始小批量服役，就性能而言照比苏-35只高不低，但为了寻求高推重比矢量发动机，中国也只能大出血一把。

如果仅是在军火交易中被坑一坑倒也无所谓，反正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大事，但令人气愤的是，俄国在苏霍伊设计局缓过劲儿之后，却利用苏-27这桶万金油，大打地缘均势牌：

先是出售给印度140架苏-30MKI，令得实力大增的印度加紧在中印边境的军事活动，这让沉寂近三十多年的中印边境再次动荡起来；紧接着俄国又把苏-27和苏-30半卖半送的提供给越南，令得越南在南海政策上有了强硬的底气。

随着南海岛礁在21世纪持续升温，俄国再次见缝插针，将苏-27系列出售给与中国有岛礁争议的马来西亚和印尼，令得一段时间内本就诡谲的南海形势更加复杂，而中国周边各国在得到苏-27系列之后，也就等同于掌握了中国空军的技术水平和战略战术。

就比如说越南，虽然装备的苏-27系列的数量不是很多，但越南却经常将这些苏-27系列战机充当假想敌，模拟中国空军苏-27系列的技战术方法，用以研究破解中国空军苏-27系列的战术。

可以说，中国在得到苏-27系列之后，空军的压力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更加严重，因为你手上最先进的战机已经被人看了个通透，别说遂行作战任务了，就连最起码的威慑都难以为继；直到歼10逐步形成战斗力，深度改进的歼11渐渐开始挑大梁，中国空军的被动局面才得到明显改善。

如此种种无不说明，北边的毛熊始终对中国心怀戒心，在大唱两国友谊的同时，也不会忘记使些小手段，干扰一下你的发展进程，若不是毛熊实在不受西方待见，屡屡遭到下绊子、使坏甚至是群殴，也不会死皮赖脸围着中国身前身后打转转。

对于俄国的小伎俩，中国不是看不到，但那时的中国根本没办法，即便苏-27被人看得通透，但照比当时中国所能制造的最先进战机，也先进了足足20年，在两害相权取其轻，中国只能忍下毛熊暗地里的阴招，默默的埋着头在通往征服星辰大海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那时的中国只能默默接受，可是现在拥有歼轰9的中国，却有足够的底气向苏-27说不，如果没有中国的这笔大单，苏霍伊必然雪上加霜，如果没有中国持续的资金注入，后续的苏-27系列必然难以为继，届时少了这根顶梁柱的苏联航空业，将在也没有底气同中国讨价还价。

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技术嗷嗷待哺中国航空业汲取更加丰富的营养，总而言之一句话，虚弱的毛熊符合中国的利益，虚弱的俄国航空业符合中国航空业的利益，正因为如此，扼杀苏-27系列系列势必成为必然的选择，所以，卢嘉栋根本不在意两位首长近乎判决的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觉得，苏-27并不比咱们的歼轰9强到那里去，真要是交换的话绝对是亏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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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南亚战云

“小卢，你不要那么绝对！”

卢嘉栋的拒绝并没有出乎江汇川的预料，是以当卢嘉栋刚刚说完，江汇川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

“周边的形势如何，我想你也清楚，今后几年咱们的战略重心要南移，所遇到的压力可能会更大，特别是东南沿海一带，形势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足以抗衡域外势力的利器。”

江汇川把“东南沿海”和“复杂”两个词咬得极重，虽碍于保密因素不能明说，但江汇川却也知道凭着卢嘉栋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体会不到这番话中的含义，而事实上卢嘉栋不但清楚，甚至比眼前的两位首长知道的更多。

毕竟穿越者的身份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首长，所以卢嘉栋比任何人都明白某敏感地区对中国的压力是多么的巨大，不过他这几年所做的不正是为了避免这些憾事的发生吗？

以前还不是很明显，但一场海湾战争却让卢嘉栋的目标前进了一大步，要知道美军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可比真实的历史大得多得多，紧随其后的“隐身门”更是将十几年后才正式的退役的F-117提前到了现在。

而这不但令美国暂时失去隐身优势的同时，也让中国在一段时间内不用在面对隐身威胁，这对还不具备完全反隐身能力的中国来说，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最起码间接缓解了所承受的对外压力。

这如同历史转折的改变，在旁人看来很是理所应当，但落在卢嘉栋的眼中却是极为震撼，哪怕后来以摩根为首的利益集团，将变向的历史脉络又强行带回到原来的历史发展轨迹，使得大方向并没有出现大的偏差。

但F-117退役，美国第四代战斗机由YF-22变为YF-23却是不争的事实，虽说两者在大历史中只不过是两朵毫不起眼的浪花，因为美国并没有丧失霸权地位，隐身战机项目依然还在推进，甚至比历史当中的F-22还要更强。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历史在饶了一个大圈之后又回到了属于他的脉络，可卢嘉栋却从中看到变革一切的希望，既然一两朵浪花不行，那就来他个成千上万朵，积少成多之下，卢嘉栋不相信，历史的长河不会稍稍偏出一条狭小的水道。

是以，卢嘉栋从伊拉克回国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开辟水道”这件事，只是有些事情他不能明说，只能默默的去做，却没想到今时今日，因为中国战斗机问题，卢嘉栋不得不向面前的二位首长透露一些心迹了……

“二位首长，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们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与苏联联合改进歼8Ⅱ项目了。”

“这个……我们一直都清楚！”

刘浩田与江汇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可下一刻却又一脸疑惑的看着卢嘉栋：“可这与我们寻求可用的新式战机又有什么关系呢？”

卢嘉栋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如果按照严格的意义上来讲，改进歼8Ⅱ项目其实是三方，只不过这一方的技术实力太弱，资金方面也比较匮乏，一般人很少提到他罢了。”

“巴基斯坦！”江汇川几乎是在卢嘉栋话音渐落之际，便头口而出道出四个字，卢嘉栋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巴基斯坦，歼8Ⅱ的改进项目是我跟穆沙拉夫、布京在伊拉克时共同定下的草签协议，由我方跟苏方研发制造，巴方作为资金提供方和终端销售方，共同研发一款中型左右的多用途战斗机，本来伊拉克也想加入进来，可一场海湾战争之后，急于舔舐伤口的伊拉克对这个项目已经是无能为力，所以目前只剩下巴基斯坦一方。”

“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

江汇川冲着卢嘉栋点了下头，关于魔改歼8Ⅱ项目，江汇川等人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要不然东北重型工业集团也不可能拿到外贸立项，可正如刘浩田所说，就算知道这一切，又跟中国自主装备战机有什么关系呢？江汇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在下一刻，他的眼睛却突然一亮，旋即看向卢嘉栋的目光变得极为诧异：

“小卢，你不会是想让改进后的歼8Ⅱ装备咱们空军吧？”

听江汇川这么一说，刘浩田也坐不住了，要知道卢嘉栋的改进方案虽说沿用的是歼8Ⅱ的名称，可实际上里里外外跟歼8Ⅱ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完全全就是一款新式战机，很难想象这样的全新产品一旦装备会不会出现歼轰9的尴尬，是以在如此形势严峻的情况下，没谁敢冒这个风险，于是刘浩田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小卢，你这个想法太过理想化了，先不说你的歼8Ⅱ改进项目能不能达到预期，就算达到预期你敢保证它就一定性能成熟吗？歼轰9的例子就摆在那里，你觉得咱们还能够在承受一次重蹈覆辙的尴尬吗？”

对江汇川和刘浩田的态度，卢嘉栋很是惊讶，他没想到歼轰9居然沦落如此，成为尴尬的反面典型，不过相较于此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两位首长居然把他的意思给曲解了，于是连忙摆手：

“两位首长，就算我这颗心真被军火给熏黑了，也不会这么干呀。”

“那你是……”

江汇川和刘浩田更加疑惑了，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卢嘉栋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对面墙上的世界地图旁，用手在巴基斯坦的方位上点了点，随后向右虚虚一画，最后定格在南亚次大陆上印度，意味深长的说道：

“最近这里也不太平静呀。”

江汇川看着卢嘉栋的举动先是一愣，可紧接着一双花白的眉头便拧在一起，卢嘉栋说得没错，近来南亚次大陆的确不太平静，特别是巴基斯坦和印度这一对宿敌之间围绕克什米尔问题爆发新一轮的战略博弈。

从表面上来看两国是在围绕领土争端所展开的较量，然而在此次争端的背后，却闪现着西方大国的影子，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只因为巴基斯坦在海湾战争前协助中国向伊拉克出售“猎鹰”防空导弹系统。

损失惨重的西方各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只不过随着“隐身门”的爆发，作为西方老大的美国不得不与中国私下达成某种协议，于是蓄势已久的报复行动便成为雷声大雨点小的军力调整。

可协助中国的巴基斯坦就没这么幸运了，还没等海湾战争结束，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便开出长长的制裁名录，不但中断与巴基斯坦多年来的军事合作，更是多管齐下对巴实施经济制裁。

这导致巴基斯坦经济迅速陷入混乱的同时，军队战斗力也大幅下降，特别是占巴武装力量六层以上的西方装备，在西方中断零部件和后勤维护后，便每况愈下，这其中最典型便是作为巴空军主力的F-16战斗机，由于缺乏零备件和保养，半年之内已经有将近一半的F-16无法升空作战。

西方的一系列手段让巴基斯坦大幅削弱，只是一个引子，挑起印巴之间的新一轮冲突，让中国这个铁杆伙伴彻底身败命亡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于是西方国家一边鼓动印度对巴基斯坦采取强硬态度，另一方面很大方的向印度提供各式各样的先进武器装备。

阿三兄弟瞬间如暴发户一般，将自己的军力迅速膨胀起来，自觉有了底气，对待巴基斯坦也就开始愈发强硬，甚至直接派兵在克什米尔挑起冲突，至于位于北方的中国，实力大增的印度也开始不放在眼里，因为他清楚，随着美国在东北亚军力调整结束，中国自己都还自顾不暇呢，怎会理睬巴基斯坦这个穷兄弟？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随着中国外部压力持续加大，特别是T地区方面的异动，令得中国不得不把所有的注意力聚焦到东南沿海，对巴基斯坦的关注自然大为减弱，可以说除了提供两笔无偿援助和一笔数目不大的低息贷款外，就只有外交声援了。

如此一来，巴基斯坦的压力可谓是与日俱增，可就是在这般内外交困之下，执掌巴基斯坦政权的穆沙拉夫却没有丝毫疏远中国的意思，顶住重重压力，依旧保持与中国的传统友谊，至于对待印度。

穆沙拉夫却显露出他一贯的铁血与强硬，直接从陆军中抽调精锐部队，化名志愿者，对袭扰克什米尔的印度军队进行反击，给印度造成不小的伤亡，一来二去之下，两国的火药味儿越来越浓，战争的硝烟已经开始在南亚上空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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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以战争应对威胁

对南亚局势了然于胸的江汇川，自然不会觉得卢嘉栋在此时谈及巴基斯坦的事，是在避重就轻，一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缓缓陷入沉寂，刘浩田也是一样，盯着地图上的南亚地区，微微有些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转过头，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从对方眼底里微微闪动的荧光，都让两人看到一种名为震惊的神情，于是很快两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到对面的卢嘉栋身上，这一会心急的刘浩田却抢先开口：

“小卢，你是想援助巴基斯坦？”

卢嘉栋并没有否认，而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

虽然猜到卢嘉栋的意图，但真正听到之后，那种震惊还是让人难以抑制，以至于江汇川都如同身下按了弹簧一般，从沙发背上腾的一下弹起来，脸色严肃的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也面临很大的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

不等江汇川把话说完，卢嘉栋便反问道，旋即在地图上用力一指：“东南沿海吗？没错，经过美国的一系列战略调整，所投入的武器装备可谓霸道、精良；而与此同时，西方国家也对印度展开大规模的军事合作，空军的先进战机；海军的导弹驱逐舰、静音潜艇；陆军的主战坦克，大口径火炮，甚至就连最基本军服头盔都包含在内，如果我们细心对比一下，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

“什么问题？”江汇川追问道，而卢嘉栋却似笑非笑的说道：“西方在我东南沿海部署的武器装备，几乎都在印度出现一遍，甚至还有有过之，就拿幻影2000来说，法国向T地区出售的同时，也想印度出售了120余架，除此之外苏联对印度的军售也一向很慷慨，可以说兼具东西方先进装备的印度，完完全全就是一面镜子，一面可以映照东西方装备体系的镜子。”

卢嘉栋将“镜子”两个字咬得很重，江汇川和刘浩田并不糊涂，自然听明白卢嘉栋的意思，兼具东西方装备的印度说好听是一面镜子，难听一点就是万国武器装备博览会，然而这个万国武器装备博览会却是一块非常好的磨刀石。

如果中国的装备能够借用巴基斯坦的手，与印度所掌握的东西方武器装备相对抗，必然能够当前中国装备体系的作战效能，就拿当下最让人忧虑的战机项目来说，如果中国的魔改歼8Ⅱ和歼轰9能够战胜印度所装备的幻影2000，米格29，F-16和苏-30所组成的超强阵容。

那东南沿海的压力自然不攻自破，跳脚的T地区也要好好掂量掂量，面对中国新一代作战体系，他们手上的牌到底够不够打，当然这只是乐观的估计，江汇川和刘浩田不会只想到好处，不考虑坏处，因为一旦失败，后果也是难以承受，因为中国装备体系的虚弱无力将彻底展现在世人面前，届时本就压力巨大的东南沿海局势，就有可能面临失控的局面。

是以两位首长在了解卢嘉栋的意图后，并没有表现得多么轻松，反而脸色更加凝重，卢嘉栋自然清楚两位首长的顾虑，于是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两位首长，意味深长的说道：

“实在不行，就像让歼8Ⅱ改进项目试试，毕竟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咱们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江汇川闻言重新掏出一根烟，点燃之后默默的吸了起来，过了良久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说说你的想法吧，小卢！”

卢嘉栋闻言一喜，当下便回过地图旁，在上面画了个大圈圈，一字一顿的说道：“总体而言就是陆海联动，海空结合，以全方位的战争，抵御当前所受到的威胁……”

……

就在卢嘉栋跟江汇川与刘浩田阐述他脑海中的计划之时，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市郊的国家战略指挥中心内，半年前刚刚就任巴基斯坦总统的穆沙拉夫端坐在专属自己的指挥席上，看着手上的几份战报，一双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将手中的情报重重的摔在面前的桌子上，直震得上面的红蓝铅笔乱跳不止：

“印度想干什么？难道想全面开战吗？”说着，穆沙拉夫扫了一眼地图上敌我态势图，沉声说道：

“命令东部的两个装甲师做好一级战备，随时向当面的印第四方面军发动突击！”

“总统阁下，请您冷静！”听了穆沙拉夫的话，一旁的总参谋长布托上将可谓是冷汗直流，赶紧出生制止，穆沙拉夫瞪了布托上将一眼：

“冷静？印度第三山地旅已经突破克什米尔冰原线，进逼筑垒地域，再冷静，就要从头顶上的高原冲下来，先是白沙瓦，随后就是伊斯兰堡，难道你要让我跳到海里去冷静？”

其实也不怪穆沙拉夫总统暴跳如雷，就在昨日傍晚，印度最精锐的第三山地旅在直升机和重炮的掩护下，向巴控克什米尔发动突然进攻，敌众我寡之下，巴基斯坦守军节节败退，截至今日上午九点。

印军已经深入巴方实际控制区七公里，直逼联通巴北部与克什米尔的9号公路，一旦被印军切断，巴基斯坦便等于断绝与克什米尔的主要陆路联系，届时整个巴控克什米尔便成为印军的囊中之物。

而被巴基斯坦成为伊斯兰堡“帽子”的克什米尔一旦丢失，占据地利优势的印军便会顺势南下，与西进的印装甲部队遥相呼应，对巴基斯坦形成半包围的战略态势，到那时就算巴基斯坦有三头六臂，也难当印度的进攻，在如此险恶的情势下，如何不让穆沙拉夫总统着急？

布托上将很清楚总统的心思，可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纵然巴基斯坦东部的三个精锐装甲师，装备了脱胎中国86式坦克的“哈立德”主战坦克，面对当面的印度由三军区和六军区整编而来的第四方面军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问题是制空权并不掌握在巴基斯坦手里，要知道在过去的一年里，印度陆续接收了美国的F-16、F-18，法国的幻影2000，苏联的苏-27、米格29以及欧洲联合研制的“狂风”和“美洲虎”等一大批先进战机。

先不说印度飞行员的素质如何，单论数量就够把巴基斯坦空军给压死了，更何况随着西方制裁的加剧，巴基斯坦所属的F-16机队的技术状态越来越糟糕，甚至连基本的出勤都保障不了，只能勉强利用中国的歼7和歼6抵挡一二，如此羸弱的空军装备，根本不是印度的对手，而脱离航空兵掩护的装甲部队，简直就是对方航空兵的活靶子……

当穆沙拉夫听完布托上将沉痛的解释后，原本高喊反击的穆沙拉夫也终于不再说话，只是那张黝黑的脸沉得令人可怕，然而还没等穆沙拉夫从陆上的尴尬中回过味来时，巴基斯坦海军司令卡尔达里海军上将就把另一桶冰水劈头盖脸的浇到穆沙拉夫的头上：

“总统阁下，印度‘维拉特’号航母战斗群，已经从孟买母港起锚，预计明日下去抵达巴基斯坦外海……”

“你们的潜艇呢？它们不是有办法阻止印度航母吗？”

卡尔达里海军上将一张老脸皱成了包子艰难的摇了摇头：“我们的两艘法制潜艇，还没等接近，就被印度反潜部队发现，虽然相关的国家没有说什么，但事实已经很清楚，印度绝对从法国哪里获得我国潜艇的声纹资料，所以……”

卡尔达里海军上将没有再说下去，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很明白，面对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印度海军，巴基斯坦手中的那点水面舰艇根本不够看的，只有几艘潜艇可以利用隐蔽突击的方式，阻挡一二，可没想到西方国家直接将巴基斯坦海军最重要的潜艇资料提供给印度，釜底抽薪之下可谓这地断送巴基斯坦海军。

穆沙拉夫总统简直脑仁儿都快炸了，印度海陆空的联合威慑逼得他简直都快喘不过气来，然而就在穆沙拉夫因为面前的局势一筹莫展之际，他的贴身副官却急匆匆的走到他的身边，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耳语几句，穆沙拉夫闻言一惊，旋即脸色一喜，急急的吩咐道：

“快，快把刘的电话接进来！”

两分钟后，穆沙拉夫手里拿着联通刘浩田的电话，点着头激动得说道：“正是太感谢您了，亲爱的刘，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空军方面和海军方面我们暂时还解决不了，不过卢嘉栋同志作为这方面的全权负责人已经启程赶往巴基斯坦，到时会当面向总统阁下阐述我们的办法，至于用于山地作战的陆军装备，我们已经从准备完毕，即日起便可从陆路口岸进入贵国北部……”

就在刘浩田与穆沙拉夫通话之际，位于中巴边境的通关口岸，由近百辆万山军工集团出产的万山牌载重卡车，排着长长的队列一辆接一辆的通过军队把守的关卡，在这些车辆装着满满的武器弹药。

而其中最吸引眼球的则是队列中央那数十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履带车辆，以及身后拖曳的轻型火炮，他们进入巴基斯坦之后并不停留直接朝着克什米尔方向疾奔而去，与此同时一架波音737客机降落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东郊的军用机场，当舱门打开，卢嘉栋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南亚次大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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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结束也是开始（上）

卢嘉栋抵达伊斯兰堡之后没多久，布京也抵达巴基斯坦，旋即两人与巴基斯坦总统一道，密谈了三天，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无人知晓，不过就在三人密谈结束的当天，获得中方装备援助的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前线组建第五山地旅。

两天之后，装备中国生产的78式突击步枪、82式迫击炮、86式便携式火箭筒、85式轻型榴弹发射器、88式轻型坦克和89式轻型122mm榴弹炮的第5山地旅，在二十余架苏制米-17直升机的支援下，向入侵的印度军队发动反攻。

得益于中国装备一贯的轻量、便捷、火力凶猛的特点，巴基斯坦第五山地旅采取近战方式，不但抵消印度军队的航空优势，而且还给火力明显弱于己方的印度步兵以极大杀伤，随后二十余架米-17吊装二十余门89式轻型122mm榴弹炮，迅速抢占印军毕经的X谷底两侧，利用凶猛的火力封锁山谷通道，将来不及撤退的印度第三山地旅所辖的第234山地团一举歼灭。

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的反败为胜，令印度举国震惊，强硬的印度政府不甘战败，一方面加强部署在西部边境的第三方面军，另一面继续向克什米尔增兵，准备把失去的场子给找回来。

可就在印度刚刚将两个精锐山地旅调往克什米尔之际，中国却突然在高原举行大规模实兵实弹对抗演习，印度手里本来就没几个现代化的山地部队，而绝大部分就部署在中印边境，本来印度以为中国碍于东南沿海的压力，无暇分身西部边境地区，却没想到中国竟然不顾东南严峻局势，全力支援巴基斯坦不说，还展开大规模军事演习。

只要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中国的演习只要稍稍变革方向就能成为进攻印度的军事行动，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的阴影，印度至今都无法抹去，因此在见到中国军队的反应之后，印度不得不将调往克什米尔的山地部队重新调回中印边境。

如此一来，印巴在克什米尔地区重新陷入对峙状态，这下印度再也坐不住了，因为在国际形势激荡的当下，印度国内也是风起云涌，本届印度政府之所以强硬，本来就有通过对外军事行动转移国内矛盾的考量。

正因为如此，速战速决的胜利对印度政府最为有利，可现在两国陷入对峙，印度政府顿时陷入两难境地，无奈之下只能一面弹压国内的反对势力，一面向西方各大军事强国求援，可西方的武器装备又怎么可能那么好拿？于是乎一个又一个深坑等着印度去跳，一条比一条苛刻的条件令印度苦不堪言。

反观巴基斯坦，却对这种对峙状态比较满意，虽然对国力是个很大的负担，但却让巴基斯坦获得了宝贵的时间，而这正是卢嘉栋想要的，于是在南亚局势稍稍缓解之后，卢嘉栋便马不停蹄的赶往风雨飘摇的苏联……

“卢，你是知道美国人的条件，金钱，地位，荣誉，一切的一切，他们都会眨下眼皮……”

莫斯科郊外，一栋朴实而宽敞的乡间别墅内，熊熊的炉火照亮了半边屋子，同样也映红了布京那张苍白的脸，微微抿了一口手中的伏特加，随后一脸玩味的看着对面的卢嘉栋：

“可你呢？除了卫生巾、狗皮帽子、暖水壶就是质量低劣的电子仿制品，我承认现在苏联民众很需要这些，但问题是你想要的和你付出的根本不成正比，要知道你的胃口并不比西方的小。”

布京说的没错，卢嘉栋的胃口的确不小，要知道此次苏联之行，中国方面是兵分两路，以刘浩田为核心的官方代表团，以歼8Ⅱ改进项目为切入点，觊觎苏联先进的航空制造技术；而以罗浩罗胖子为主的“民间人士”，则游走于波罗的海和乌克兰，积极寻求海军平台及其相关先进技术的引进。

中国方面的动作自然瞒不过苏联人的眼睛，只不过一来苏联时局动荡，在只剩一口气的情况下，显然生存更为重要；二来两国在五十年代蜜月期时，还是结下良好的友谊，特别是老一辈技术人员，很多与苏联专家有着师生情谊，在感情的更容易接受。

正因为如此，刘浩田与罗浩所带领的两支队伍在苏联进展得十分顺利，在一番抢人才、抢技术、抢平台之后，都是收获颇丰，只是这样一来，引起了西方的警觉，于是对亲西方势力施加强大压力，希望迫使中国退出这场苏联崩溃的饕餮盛宴。

而那些早将苏联大卸八块的亲西方势力自然对主子的命令言听计从，二话不说直接切断中国的技术获取渠道，而这也导致与米格公司合作的歼8Ⅱ改进项目被迫中断以外，一艘现代级导弹驱逐舰和两艘克里瓦克级导弹护卫舰平台滞留波罗的海造船厂。

至于刚刚有眉目的核潜艇技术转让，战略轰炸机成品引进以及黑海造船厂航母资料购买等项目，更是被无限期推迟，眼看中国引进项目即将停摆，卢嘉栋第一时间便找到了他的老朋友布京，于是在布京说完这番话后，卢嘉栋微微笑了笑：

“贵族的生活不一定适合所有人，但普罗大众想要的，却有可能是某些人的宏愿，只是不知道，布京先生，你有是属于那一类人？”

布京笑着耸了耸肩：“我的老朋友，难道我不像贵族吗？”

卢嘉栋笑着摇了摇头：“你根本就不是贵族，而是如假包换的硬汉！”

“哈哈哈～～～”

布京闻言哈哈哈大笑起来，旋即伸出手拍了拍卢嘉栋的肩膀，喟然长叹道：“没想到，真正懂我的人，居然是你！”

这世上除了我，就没第二个人知道，你布京骨子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卢嘉栋心底里正在呐喊，但脸上却丝毫不变：

“你在伊拉克时，我就察觉到了，只是这次苏联之行更加确认而已。”

对于卢嘉栋的话，布京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卢嘉栋带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是以根本就没怀疑，而是端起酒杯一口将其中的伏特加饮尽，旋即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能帮到我哪一步？”

“成为未来俄罗斯总统！”

“多少把握？”

“七成以上！”

“不是在骗我？”

“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卢嘉栋说得斩钉截铁，心说，就算哥们儿什么都不做，你这家伙也会成为未来的俄罗斯总统，而且一做就是二十年，正是有这道依仗，卢嘉栋搞这么一手空手套白狼，表示毫无压力。

布京哪里知道卢嘉栋的真实想法，眼见卢嘉栋做出这样的保证，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要知道卢嘉栋很少在外人面前保证什么事情的，而他一旦做出什么保证，就绝对会将其完成，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马岛海战当中的梅西，海湾战争当中的穆罕默德无不如此，所以布京相信，卢嘉栋既然话已至此就绝对会帮他办到，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正因为如此，布京脸上的笑容终于从职业的应付变为发自内心的真诚，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答应你，发动我这边的关系，帮你顶一顶那帮子该死的俄奸，不过，你也清楚我们跟他们可谓是势均力敌，到最后可能谁都奈何不了谁，到那时，也就是你们这些幕后推手们正面博弈了！”

“只要你做成僵局就行，至于对方的幕后推手，有我亲自来应付。”卢嘉栋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点头，可布京却有些担忧：

“听说那位很不好相处。”

卢嘉栋笑着点了点头：“没办法，谁让人家现在水涨船高呢。”

“你认识？”

卢嘉栋默然的看向窗外的夕阳，意味深长的叹道：“算老朋友了……”

……

“我要是你，就不会再出现在这里，说实话，卢，我真的不想我们的友谊就这样被终结……”

两个月后，当镰刀锤子的苏联红旗从克林姆林宫塔顶上轰然垂落，世人无不震惊之时，在瑞士某度假胜地内，布洛姆贝格却一脸平静的看着对面同样平静如常的卢嘉栋：

“我的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你的条件我绝不会答应，听我一句劝，我亲爱的卢，别在中国军工系统混了，出来看看吧，这个世界已经被西方所主宰，苏联已经如此，中国又能如何？亲爱的卢，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一身的才华，被栓在一艘注定沉没的船上，哪怕现在看起来这艘船还比较大！”

“可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我的条件，不为别的，只为这些年我们之间的友谊！”卢嘉栋就好像没听见布洛姆贝格说话一样，直接过滤掉那些中国崩溃论的说辞，笑话，如果中国这能紧随苏联崩溃，那他这个穿越而来的军工专家又如何自处？所以卢嘉栋将布洛姆贝格的话直接当废话自动过滤掉，毫不拖泥带水的直奔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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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结束也是开始（中）

布洛姆贝格紧紧盯着卢嘉栋，最后遗憾的摇摇头：“卢，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是人定的，就都有可能！”卢嘉栋并不为布洛姆贝格的态度所动，布洛姆贝格怔了一下，旋即微微笑了起来：

“你还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老样子。”

“你也一样！”

话音即落，两人对视一眼，旋即便哈哈大笑起来，良久之后，布洛姆贝格这才正色说道：“真的不后悔？”

“就看你愿不愿意跟我赌，如果愿意，我绝不后悔！”

“好，就跟你赌一把，就不相信我布洛姆贝格一次都赢不了你！”

布洛姆贝格目光灼灼，战意十足，好似角斗场里的角斗士，发出邀战的呐喊一般，卢嘉栋也被布洛姆贝格的战意激起了求胜的豪情：

“那就一言为定！”

说完，卢嘉栋便站起身，不过还没等他离开位置，布洛姆贝格却开口叫住他：“卢，你似乎忘了什么事？”

卢嘉栋似笑非笑的看着布洛姆贝格：“哦？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对等的东西来换了。”

“老规矩！”说着布洛姆贝格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正面朝下扣在桌子上，卢嘉栋耸了耸肩：

“随你。”

然后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紧接着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将照片沿桌面滑向对方，布洛姆贝格在接到照片后第一时间便反过来，当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布洛姆贝格先是一惊，可紧接着便是一脸的恍然。

卢嘉栋也在同一时刻翻开照片，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布洛姆贝格那般丰富，只是在平静的双眸中闪过一抹震惊，旋即便如没事人儿一般，将照片揣到口袋里，随后冲着布洛姆贝格摆了摆手：

“还是告诉你幕后的大佬们，棋局才刚刚开始，让他们开始落子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出……

当卢嘉栋坐上自己的专车上时，原本在布洛姆贝格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淡定和从容顷刻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格外凝重，他很清楚以布洛姆贝格谨慎的性格，轻易不会跟人对赌，除非他有必胜的把握。

而从当下的形势来看，布洛姆贝格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的确有这样的实力，而他们之所以在苏联军工技术方面对中国网开一面，也不是因为他卢嘉栋与布洛姆贝格的关系有多么好，而是他们看出中国支援巴基斯坦的决心。

所以他们希望通过印巴无休止的对峙，使中国背负一个流血不止的伤口，在漫无天日的对峙中，被西方慢慢耗光元气，耗完积蓄，最后沦为如苏联一般的崩溃局面，正因为如此，他们乐见中国快速升级，只有这样才能更快的榨干中国的潜力。

对于这一点，卢嘉栋看的很清楚，所以在约见布洛姆贝格时，也没给什么太大的让步，两人无非是走走过场，真要计较起来，两人的这次会面与其说是一次利益交换，还不说是彼此的宣战告白更准确一些，当然说是情报交换也可以……

“卢总……卢总？”

就在卢嘉栋陷入沉思之际，司机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旋即抬起头：“什么事？”

“我们接下来去大使馆还是郊外别墅？”

“去……”

卢嘉栋突然陷入一阵犹豫，下意识的摸了摸存放照片的口袋，明亮的双眸突然变得异常黯然：

“去机场，准备回国……”

……

三天之后，京城东郊的某贸易公司豪华办公室内，已经成为董事长的吴天明舒服的靠在老板椅上，悠闲的喝着茶水，自从离开军界之后，他在商界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亦如当年他叱咤战场一般。

让吴天明找到一种重回战场的感觉，而这也令他干劲儿十足，不到一年的时间，原本默默无闻的贸易公司，一跃成为国内的龙头，此时此刻他正在思考近期的一笔大单，如果能够拿下，他便可以继续攻城略地，成为该领域真正的王者。

“咚～～咚～～”

就在吴天明的思路刚有点眉目，办公室的房门却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这让吴天明很是不约，双眼一瞪厉声喝道：

“我是怎么交代的？这个时候，无论何人何时都不要来找我。”

“吴老板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吴天明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一声熟悉却讥讽意味颇浓的话音，吴天明不由得一愣，因为他听得出来，门外绝不是他的秘书，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外面究竟是哪位时，一个几乎令他遗忘的呼号突兀的在他耳边炸响：

“0504，内鬼！”

闻听这个呼号，吴天明差点没从椅子上跌到地上，他很清楚，这个呼号绝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他人堂而皇之的叫出来，想到这里，吴天明二话不说，眸中厉芒一闪，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冲着旁边的窗子就冲了过去。

可他快，门外的人更快，就在吴天明动作的一刹那，办公室的房门便砰的一下炸开，旋即一道黑影急闪而入，就在吴天明双手刚刚碰到窗台之际，来人一个扫堂腿便把吴天明放倒，吴天明怎么说也是侦察兵出身。

即便这些年养尊处优之下，身手以大不如前，可底子还在，所以即便倒地他也没惊慌，而是来个鲤鱼打挺，准备站起身来，可他的动作刚做了一半，就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动，紧接着整个身子又重重的摔倒地上，便在这时一身黑色西装的曹晓东露出了他那张冷漠的脸，冲着吴天明冷冷一笑：

“行了，内鬼先生，跟我们老实走吧……”

……

吴天明被抓获虽然是秘密进行的，但还是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不小的震动，要知道吴天明不仅仅是曾经的少将军官，更是中越边境战争当中的英雄，可惜造化弄人，一场战役的指挥失误，令他心智发生了扭曲，逐渐在岔路上越走越远。

吴天明的罪名已经很明确，在他担任总参装备部规划管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不少中国已装备或在研的军工项目机密转卖给境外敌对势力，有很多都是堪称国之重器的重要项目。

可就是因为吴天明的泄露，不得不推到重来，这已经不能用单纯的经济损失来衡量了，因为一旦发生战争，失效的国之重器便有可能带来举国沦丧的危险，所以吴天明定罪根本不用多想，至于结局则更是可想而知。

吴天明被捕后，卢嘉栋并没有去看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曾经的兄弟，却在最后差点害死他的人，或许有很多话向对吴天明说，甚至会上前抽他两个大耳刮子，可真要面对时，卢嘉栋也又无法开口，更不知如何动作，所以卢嘉栋并没有去。

只是在吴天明执行枪决之后，自顾自的拿着一瓶三花酒和两斤酱牛肉，来到空无一物的墓地前，如同老杨去世那般，哪一天卢嘉栋想了很多事，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最后铺在小小的坟堆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在吴天明伏诛的同时，刘浩田和罗浩也同时发动起来，在布洛姆贝格的默许下，两人组织能够动用的所有人力物力，近乎疯狂的收罗前苏联的先进军工技术，不到半年时间，困扰中国航空工业多年的设备和材料瓶颈得以突破。

空气动力、发动机制造，整体结构工艺以及先进制造技术也相继被中国消化吸收，海军方面更是突飞猛进，整体的舰船强度，水流阻力优化，潜艇降噪以及核反应堆技术，都被中国搜罗到手。

至于被江汇川念念不忘的航母，也在罗胖子一顿二锅头加五粮液搞到手，现如今整整一列火车皮的航母技术资料已经运回国，相关部门正在加紧整理，而作为实物的“瓦良格”号航母，也已经从乌克兰黑海造船厂拔锚起航，开始向遥远的东方徐徐驶。

就这样，三年的时间转眼即逝，当一架架崭新的歼轰9和魔改歼8Ⅱ停放在巴基斯坦某空军基地停机坪上时，总统穆沙拉夫可谓是热泪盈眶，他为了这一天整整熬了三年，今天终于熬出头了，于是穆沙拉夫抓起电话，大声命令道：

“‘神圣之巅’行动，开始！”

随着穆沙拉夫一声令下，大批歼轰9和魔改歼8Ⅱ从巴基斯塔各处空军基地起飞，向着预定的印度目标狂略而去，停靠在卡拉奇军港的改进型现代级导弹驱逐舰和克里瓦克级导弹胡护卫舰，在两艘中国研制的S-15型常规动力潜艇的支援下，迎着优哉游哉的印度‘维特兰’号航母编队撞了上去，刹那间整个南亚战火四起，风云波澜……

然而就在南亚风云骤变的当口，位于伊斯兰堡的卢嘉栋却接到一个来自美国的神秘电话，而对方在确认卢嘉栋的身份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还需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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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结束也是开始（下）

“至少不是现在！”

卢嘉栋用流利的英语回答着电话那头的询问，但也让对方陷入良久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机中才传来急切的话音：

“我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你知道吗，卢，搬到我父亲的真正黑手正是摩根。”

卢嘉栋闻言不禁叹了口气：“但现在真的不行，你还得忍，我亲爱的克里斯特先生！至于为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欲要其灭亡，必要让其疯狂，可是现在摩根还没到真正疯狂的时候。”

卢嘉栋的这句话就好像冬日里的冰水，直接将克里斯特浇醒，因激愤而涨红的脸也渐渐恢复原样：“看来我还是太心急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把花旗银行的斯图腾贝格做掉了！”

克里斯特所说的斯图腾贝格被做掉，则是三年前卢嘉栋与布洛姆贝格交换彼此暗庄时埋下的钉子，当时布洛姆贝格提供的是吴天明，而卢嘉栋拿出来的正是花旗银行董事长斯图腾贝格。

“那是我应该做得，毕竟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别人不知道，但我克里斯特·弗林，是信的！”说完，电话那头的克里斯特便挂断了电话，听着耳机中的盲音，卢嘉栋不由得摇头苦笑，自从隐身门之后，克里斯特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他名义上依然掌控洛马和诺格两家公司，但谁都知道克里斯特只不过是真正大佬摩根手上的傀儡罢了，所以这几年克里斯特始终夹着一把做人，但冠以“弗林”这个曾经叱咤美国的荣耀姓氏，克里斯特又怎能甘于平凡。

所以在暗中克里斯特一直做着搬到摩根的准备，只是他的势力在“隐身门”事件中，几乎全军覆没，剩余的残部根本无法撼动根深蒂固的摩根，因此克里斯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而这个外援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他不死不休的卢嘉栋。

克里斯特之所以如此，原因无他，只因为卢嘉栋在“隐身门”事件中的表现，令他真是惊为天人，当然也会有些痛恨，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真正搞垮他的并不是卢嘉栋，而是一直隐藏幕后的摩根。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彼此之间曾经是仇人，可在现实利益面前，依然可以握手言和，卢嘉栋和克里斯特都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待彼此了解对方的情况后，便迅速接近，从而达成同盟。

“看来克里斯特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放下电话后卢嘉栋沈思良久，旋即再次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待接通后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呻吟声，紧接着便是不耐烦的询问：

“谁？”

“是杜勒斯吗？我是卢！”

“卢？我的天……出去，出去……”一听是卢嘉栋，杜勒斯也顾不得一柱擎天，直接将骑在身上的法国女郎一脚给踢出去，旋即握着电话一脸谄媚道：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先生您，呵呵，我刚才……”

卢嘉栋并不在意，开门见山便问道：“没事，那边事情都办好了吗？”

“幻影、阵风、勒克莱尔坦克、紫苑防空系统，还有拉斐特级导弹护卫舰和作战体系源代码，要说缺什么，也只有还在图纸上的常规潜艇了。”杜勒斯可谓是如数家珍，直接将法国军工新一代主战装备报了个遍，如果是外人听了绝对咋舌不已，要知道这些新式法式装备很多还在测试阶段，可杜勒斯却完全掌握其核心技术，这让人简直费解不已。

但杜勒斯却觉得弄到这些情报简直是信手拈来的小事，要知道自从“隐身门”事件爆发，身为爆料人的杜勒斯便一跃成为世界顶级四代机专家，世界各国无不出高价聘请他担任四代机技术顾问。

其中总爱插一缸的法国自然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发动强大的金钱和美女攻势，直接将杜勒斯拿下，然而让法国当局万万没想到的是，杜勒斯前往法国可不是真的鞠躬尽瘁，而是要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将法国武器装备的底细摸一个底掉。

至于在他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卢嘉栋，当然或许会有人说，杜勒斯要是背叛怎么办，对于这一点卢嘉栋到是不担心，因为他清楚杜勒斯是个聪明人，很清楚就算背叛自己也造不成什么损失，可要是完成他的计划，那杜勒斯所得到的却是难以想象的回报，杜勒斯这个冒牌专家用脚趾头想都能得出答案，毕竟他自身经不起推敲，还不如干上一票直接走人来得划算。

听了杜勒斯的话，卢嘉栋点了点头：“行，那你安排一下，立即离开法国，我在巴基斯坦已经为你办了新的身份，下一个目标则是美国……”

几天之后，由杜勒斯所提供的法制武器装备的情报，便摆在巴基斯坦三军主官的案头，此时，印巴之间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凭借着中国歼轰9、魔改歼8Ⅱ、“哈立德”主战坦克、深度改进型现代级驱逐舰所组成的巴基斯坦三军，在开始的攻势中可谓势如破竹。

但印度国力毕竟强于巴基斯坦，在遭受攻击后，立即启动战时体制，多年积攒的外汇储备和黄金更是悉数拿出，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大肆采购，为了销售军火始终不知道节操为何物的法国人，用他们一贯的热情，像印度人张开的怀抱，只不过他们的武器装备已经……

于是乎，法国人的幻影2000跟纸飞机一般，被中国战机横扫；法国的战舰跟木船一样，让“现代”级大改型追着满印度洋跑，至于法国的坦克也跟纸糊的一样，被“哈立德”挨个点名，唯一尚存的“紫苑”防空导弹系统虽然没受损，但却被巴基斯坦强烈的电子干扰，压得死死的，自始至终都没起到半点作用。

若不是美国启动紧急援助印度计划，装备新式法制装备和老式苏制装备的印度直接会被巴基斯坦横扫，可绕是如此，印度也是元气大伤，与之同样境遇的还有法国军工产品，屡战屡败之下，信誉完全扫地。

大笔订单被取消不说，已经装备类似装备的国家也是晃晃不可终日，因为与他们有竞争的邻国，正在采购吊打法式装备的中国武器装备，这让装备法式装备的国家活埋法国的心都有了。

而在其中最担心的莫过于T地区，因为他们装备幻影2000和拉菲特级护卫舰可是T军主力中的主力，却没想到号称领先全球的一流装备，却在印巴战场上被中国武器装备横扫，要知道这还是中国拿出来支援巴基斯坦的简化版，自身装备的究竟有多厉害，T地区早已不敢想象。

如果尽于此也就算了，更让T地区郁闷的是，美国强力支援的大批先进装备在面对完全华械装备的巴基斯坦军队是，也是被打得满地找牙，这其中自然有印度军队素质不高等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美国武器装备与中国同类装备对抗过程中的势均力敌还是显而易见的。

如此一来，T地区的分离势力不敢再叫嚣，而当巴基斯坦海军利用中国研制的新型常规潜艇，击沉印度航母“维拉特”号的消息传来，T地区当局终于崩溃了，即刻派出秘密代表团前往大陆，协商两岸和平发展事宜……

一转眼，时间的年轮转到了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让所有的发达国家陷入哀嚎，不过卢嘉栋却喜上眉梢，早已准备大量资金的他，在金融海啸横行世界之际，开始大肆采购发达国家核心技术，当然更高兴的还有克里斯特和杜勒斯，举杯相庆计划成功之际，也在盘点此次丰硕的战果……

不知不觉，又是几年时间过去了，遭到金融海啸重创的美国国力每况愈下，强行推动的亚太再平衡也只是强弩之末，在整体社会撕裂的大背景下，必然无法实现，卢嘉栋对此的应对，也只是一笑了之，因为他知道对中国来说，抓住当下的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蒸蒸日上的中国，充满了无限的希望，早已满头白发的卢嘉栋，却已然看到了他人生的尽头，早在几年前他就卸下所有职务，安心在家里静养，长期的操劳和高负荷的工作早已让他的身体无发承受。

哪怕他是个穿越者，也无法战胜时间的侵蚀和病痛的折磨，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终于能像个普通人，安心在家侍弄花，养养草，这一天，卢嘉栋正在给他的菜园施肥，一位身着上尉军官制服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卢嘉栋的菜园门口，冲着卢嘉栋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首长，某军校军事装备学研究生柏毅（柚子新书主角）向您报道！”

“柏毅？”卢嘉栋从菜园里直起腰，看着面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没来由的生出一时好感，点了点头：“恩，想起来了，是接替小宋，做我的机要秘书的吧？”

“是，首长！”

卢嘉栋抬起眼上下打量一番后，笑道：“好，好，跟我年轻时很像，不错！”

就这样，柏毅变成了卢嘉栋的机要秘书，也不知道为什么，卢嘉栋对柏毅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是某种特质相同的原因，让卢嘉栋一见到柏毅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对此卢嘉栋不是没怀疑过柏毅的身份。

也刨根问底的询问一番，可到最后还是让卢嘉栋有些失望，因为柏毅并不是所谓的穿越者，可也正因为如此，卢嘉栋便愈发觉得奇怪，以至于接下来的三年，卢嘉栋几乎都在思考柏毅身上那种跟自己穿越者独有的特质究竟是怎么来的。

直到2017年的某一天，已经从卢嘉栋身边调走的柏毅，突然在非洲某国因故牺牲，已然弥留之际的卢嘉栋听到消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结束，只是新的开始，于是放下心事的卢嘉栋，终于带着欣慰的笑意，离开了这个世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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