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遗恨》全集 作者:十三冥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天上掉下小米子 “咚...”米栗儿直直的落下来,跌入一个水塘中。 “唔……救命,救命啊……”她不会游泳啊,天杀的。 努力的以狗爬的姿势扑腾上水面,她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疑问,谁来告诉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还没死? “咳。咳咳咳,救命……” 她不行了…… 米栗儿昏迷了过去,昏死前的一刻还在疑惑,她为什么要死两次啊。 “颜儿,看看是怎么回事?”凉亭里,王初云皱眉,闻了闻贴身丫鬟颜儿刚泡的花茶,优雅的站起身,“似乎是有姑娘落水了。” 撇了一眼不紧不慢的自家王妃颜儿有些无言,等这慢一拍的王妃注意到,这姑娘恐怕早就给溺死了。“来人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捞上来。” 赶来护驾的侍卫听到吩咐赶忙跃入水中,一时间王府院内热闹非凡。 “呀,这姑娘穿的可真古怪。” “恐是异族女子,” “不知死了没有。” 王府里丫鬟下人们议论纷纷。对这个身着短装短裤,腰间还别着一顶似乎是帽子的饰品的女子好奇不已。 “放肆,还有没有规矩了。”颜儿怒喝,这帮子下人真是越来越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转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年纪约莫十六七的少女也是一阵奇怪。这天上,也掉起人来了。 “王妃,我们是不是该请御医。” “……” “王妃……” 颜儿蹙眉。她的王妃此时正盯着地上的女子看的出神,完全听不到她的话。 “将她送入客房,找御医。” 穿越? 米栗儿被几个下人摇摇晃晃的抬着,一路颠簸的到了客房。 好饿,她死了吗?微微的想睁开沉重的眼睛,可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睁不开。TMD,就是死,也得让她看看这阎王殿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吧、 “李太医,如何?”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呃。孟婆的声音真好听啊。 “王妃无须担心,这位姑娘只是呛了些个水,并无大碍。” 呃?不对,王妃?电视剧? “那有劳李太医了。” “既已无事,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米栗儿心中直呼悲哀,王妃?太医?不是吧,她穿越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那绝对不可能啊。这比中了五百万还稀罕的事儿怎么会跑到我头上来,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是落水撞到脑子了,赶明儿记得找叶夏出门上个香拜个菩萨。 她动了动身子,伸手柔了柔眼睛,只是睁开眼睛,她就绝望了。古铜的镜子,红木的家具,身上盖着的是丝绸的被褥,床边竖着长长的屏风。 当然,她不能忽视掉床前的一干人。而且是穿着古装的‘古’人。 “那个,我饿了。” 终于还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首先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王妃,哼哼,看来她穿越的降落点是个王府,吃的总是该有的吧。 你还是贱人呢 一个慵懒的声音淡淡的响起。“这位姑娘到是挺能随遇而安” 欧阳朔轻摇着折扇倚在门边,正巧今日来王府做客听闻内院碧莲池里掉入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女子,不由好奇心起,跟着过来看,只是这个女子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脱俗,亦如一般女子,平平庸庸。 米栗儿眯起眼朝这声音的来源望去,这一看,可是勾走了她的魂了,呃?帅哥。顿时,眼中冒出了狼见到小羊的森森绿光,这丫,该不会就是她的男主角了吧,好帅啊。 杨在立在床边有一阵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非但不道谢,连个正眼都没打量过救命恩人。现在还盯着门口的欧阳朔毫不避讳的猛看,心中顿时来了火气,身形一闪,便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是哪里来的贼人,竟然胆敢私闯康亲王府。”不道一声谢不说,开口便要吃的,如今更是摆着如此放荡的神色看着欧阳朔,成何规矩。 贼人? 米栗儿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俩个字给拉回来了,她是贼人? “你还是贱人呢。” 真是好笑,她既没招他也没惹他,连见都是第一回见,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贼人了。 “找死。” 杨在明显的被惹怒了,当今世上,居然还敢有人称他为贱人。锐利而冰冷的眼神直盯着床上的米栗儿。 “在儿,不得无礼。” 王初云本想一直看好戏的,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才不得不出口制止,她刚救下的女子,被宝贝儿子莫名其妙的杀掉了,可就不好玩了。 美女姐姐是王妃 米栗儿刚要反驳,便听见男子身后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歪着脑袋向他身后看去,只见一位衣着华丽,仪态富贵的美丽女子正微微笑着看着她。 “请问这位姑娘你是从何而来,叫什么呀?”王初云走上前,坐在床边。见她精神尚好,应该是已无大碍了。 米栗儿被问的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顾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 “你是聋儿还是哑巴。母妃问你话为何不答。” 不用抬头就知道,这话一定是刚才这位粗鲁的男人说出口的。 “我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难道刚才喊的那句疼不是出自本姑娘之口?这种问题还用问吗?我看是你脑袋不正常吧。”论起牙尖嘴利,米栗儿可是丝毫不输于人半分。 “你-!”杨在一时竟答不上话来。这女人,粗俗的不可救药。 “你什么你,我说的不对吗?”瞪了一眼气势汹汹的男子,米栗儿有些得意。 杨在腾腾火气升起,他还从来没碰到过敢这般对他讲话的人。她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再次看看四周,抚了抚肚子,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现在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好饿,便冲着王初云嘻嘻一笑“美女姐姐,我好饿哦。有吃的吗?” “放肆,姐姐可是你能叫的?”杨在又是气的上前一步。如此荒唐,竟然叫他的母妃为姐姐。那岂不是给她白占了不少便宜。 “不碍事。”王初云也是没料到这位姑娘会冒出这么一句,呆了片刻。笑笑答:“姑娘稍等。”转头对门口的丫鬟低低吩咐了一声。“颜儿,吩咐厨房弄些个好吃的。”转过头她又温婉的问。“姑娘身体可有什么不适?需不需要派人再请太医来诊治诊治?” “美女姐姐不用担心,我没事啦。” 王初云一笑,“姑娘以后叫我王妃便可。” “嗯,王妃。” 没档次的穿越 “姑娘可愿意告知是何人氏。本王妃也好送你回家啊。” “额...那个..”米栗儿欲哭无泪。 她亲娘勒,她要怎么说啊,难道要说:本姑娘是从21世纪过来的,至于怎么过来的你们比我清楚不是,本姑娘跌进你们池塘完全没任何过程啊。 “看你吞吞吐吐的,果然是个贼人。”杨在早已不耐烦了。 若非奸即盗,怎么会正好挑他王府的池中落下。 “小姐,饭菜给您送来了。”门口传来颜儿的声音。 米栗儿无视掉某人的话,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王初云,“王妃,我好像失忆了,可不可以先吃饭我再慢慢想啊?” 王初云点点头,示意颜儿将饭菜放到桌上。“在儿,我们先出去吧,来历一事倒也不急,等这位姑娘养好了身子再作询问。”说罢,起身离开,等到了门口又对门外一个丫鬟说道:“小宛,今后由你伺候这位姑娘,好生照顾着。” “是,王王妃。”门口的丫鬟欠了欠身。 杨在一拂袖,冷哼了一声,随王初云出了房。而门口原本站立的欧阳朔也一挥扇离开,这位姑娘,虽长的平庸,倒也有些有趣。 一时间,房里就剩了米栗儿和丫鬟小宛。 “小宛是吧?”米栗儿下床,走向圆桌准备开动饭菜。 “是,小姐。”小宛福了一福,跟在米栗儿身后。 “帮我拿个镜子过来。” 如今有了服侍的人,她倒是懂得享受。既然来都来了,再哭再喊也回不去了,倒不如活的自在。以后,也只能以失忆来搪塞了,对自己的来历,她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当日与好朋友一起出去玩,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没想到,老天爷不把她送掉地府,偏把她扔到古代的水塘里再淹一次,幸好这回有人把她捞了上来。还记得落水那时,一直听到叶夏在喊她的名字,唉。没想到,她才活了十八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翘掉了。 “小姐,铜镜。”小宛见这位小姐一会皱眉,一笑浅笑,一时好奇不已。 “嗯好。”米栗儿拿过镜子深深闭上眼,他大爷的,不知道穿成啥样子了。 “啊~!” “怎么了小姐。”小宛正退后一步,没料到拿着铜镜的米栗儿大叫了一声,生生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镜子里还是那个披着头发瘦不拉几的米栗儿。 呜呜,别人穿越都穿到美眉身上。怎么她就这么整个人都穿来了。难道21世纪的她整个人都没了,老妈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啊。飞机场的身材啊还是飞机场。黄花菜的鸟窝头还是黄花菜。 不要,她要回家,这样怎么泡帅哥嘛、 小王爷的下马威 隔天一早,米栗儿就被这家的少爷给叫了出去。 “这么好的天不在屋里头睡觉,叫我出来干嘛”米栗儿一脸不情愿的看着屋外靠着太师椅,半眯着眼打量她的杨在。 太阳暖暖的照着,她伸了个懒腰,一向都爱睡懒觉,本来不想理睬他,可毕竟是他的地盘、 即便是穿了,睡觉最大这项铁的规则也不能废。 米栗儿边打着哈欠,边戏虐的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太师椅上,正斜架着双腿的男子,五官倒是生的清秀,好看的让女人都嫉妒,只是一股浑然的霸气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母后不急,我杨在可不好糊弄,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王府,前因后果,给我仔细说清楚”杨在虽然表情无谓,话音淡淡却震慑人心。米栗儿那点睡意被这么短短俩句话,全赶跑了。 虽料想刺客也不会笨到来康王府刺杀人,可一个陌生人,总是要多加提防的。 她细细一想,面容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里,对于以前的事也记不太清了。”轻轻的回答着。眼前的男人,似乎脾气不怎么好。 米栗儿知道,就算把实情告诉他,不仅是他,不论是谁都不会相信,换做自己,也是不会信的。可是事情却那么真实的发生了。自己又能怎么办。穿越,这种只有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竟那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怎么想这种事儿也不能和自己画上等号啊,她也不爱看小说,更没捡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过去十八年也一直是安安分分的,就算是落水了,才那么一小会也不至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了啊。 “哦?这么说,你是失忆了?”杨在依旧眯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丫头在糊弄自己。 “那你又是谁。这儿又是哪?”米栗儿好奇。只知道自己命大掉进了水里给人救了起来,而且,掉进的是王爷府,饭菜都好吃的不得了。还有小丫鬟伺候着、 “你竟然不知道这儿是哪?”杨在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这天下,还有人不认得康亲王府和他康亲王府小王爷杨在。 小王爷的小马威(二) 米栗儿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 “我一定要知道吗?” 杨在坐直了身子,斜着眼看她,心里思索,这女子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倒也看不出有任何欺瞒。 半响,“杨在。康亲府小王爷。” 站起身,他走到米栗儿跟前,“瞧你也不过十六七岁,却也不像市井平民,衣着甚是奇怪,倒像是异族女子。” 米栗儿心里笑。姐姐我都十八差不多成年了。还十六七呢,原来古代人都显老啊。 “我叫米栗儿”想想,这位小王爷也自我介绍了,作为礼貌总也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吧。 “哈,什,什么?米粒儿,哈哈哈……” 忽然跟前这个看着挺赏心悦目的男子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起来。 米栗儿皱了皱眉。“米栗儿怎么了,还不准人这么叫啊。”有什么好笑的。以前也是,刚入校,同学听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一个不笑的前俯后仰的。有那么好笑吗,自己还一度觉得自己的名字很有性格呢。 “咳,咳咳,米粒儿。”杨在笑够了,见面前的女子脸色不好看,轻咳了几声。 “干嘛啊。”白了一眼这位所谓的小王爷,米栗儿没好气的答。 杨在转过身。又坐回了那太师椅。翘起了二郎腿:“你既是异族女子,我康亲王府也容不得你作乱。未查清你底细之前。不得离开康亲王府一步,不然……” “不然怎样?”米栗儿脾气上来了,怎么着啊。欺负人啊。还玩上软禁了。 “不然定会严惩不贷。”杨在说完起身离开。 偌大的院落,留下米栗儿一个人呆呆站在那,好半天才喃喃的说了句:别说,这小王爷长的可真不赖啊,放在二十一世纪,得多抢手啊,不当小白脸多可惜啊、 回过神又想,这算怎么回事,还真给软禁上了 冲着已经走远的杨在扮着鬼脸。哼,他当他是谁啊。老妈要困住自己那是因为自己是她生的只能认了,可那杨在能生的出她米栗儿来吗。想困住她,难呢。 远远离去的杨在,摸了摸鼻子,心里想着,这丫头到是与别的女子有些差别。敢这么跟他杨在说话的,她可谓是第一个。 懂不懂人身自由权啊(一) 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米栗儿一门心思琢磨着该怎么逃出去。 在王府晃悠了几天,整个王府分东南西北四个院落,王爷王妃是东苑的,北苑是杨在的。南苑似乎是住丫鬟下人的,而西苑则是客房,也是自己住的地方。 起身拿了个苹果。随意坐在桌子边,她继续沉思,除了王爷和杨在的院落、自己的西苑人靠近厨房。人比较多,若是翻墙,给人发现的可能很大。 若是这杨在没提不准离开王府半步,恐怕她也不会想到这一出,毕竟也是好吃好喝伺候着。谁会放着这么好的事儿不干跑出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挨饿啊。 看了看身上的罗裙,叹了口气:“在二十一世纪,我都从不穿裙子,可来到这鬼地方。怎么女人都得穿这个”她那套被丫鬟小宛给收了起来。真懊恼,想想这裙子,底下空荡荡的,不就跟没穿一样嘛。 嘟囔了几句,回到床边侧身睡下了。门外忽然一个身影动了动,月光照下来,竟是杨在。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处注意着她,她的行程并不复杂,一天来呆在屋子里的时间属多。 杨在也是好奇,这丫头来了几天了,天天吃了就躺,闲时也只在府内院落瞎闹一气,父王却说不可小视。恐怕这么一个吃了就睡,睡醒了再吃的女子亦无多大作为吧。明儿回禀了父王,也随她去吧。想来也应该是个外族女子失忆流落到此,阴差阳错掉入了府内池塘。 想罢,又抬头往里看了看,嘴角勾出一抹笑,米粒儿……有意思。 懂不懂人身自由权啊(二) “小宛。陪我出去走走。闷死了”圆桌边米栗儿翘着二郎腿,啃着一个苹果。若不是穿着这奇怪的装束,她倒是想一脚架在了凳子上了。 “小姐,这恐怕不行啊,康亲王两日后宴请百官庆王王妃四十大寿,这两日府里乱的很呢,小王爷吩咐奴婢好好看着小姐不准出房门呢。”小宛有些为难。 王王妃两天后生辰之日,文武百官来的甚多,而这小姐出门走走可并不是那么简单。只怕又是去爬假山,去池子里抓鱼,闹的全府上下不得安生,自己也是几回给吓的半死。 “什么?看着我?我还能给他生多大的事儿啊,懂不懂什么叫人身自由权啊。”米栗儿可是一点也不服气。 不准出门就算了,凭什么还要看着她,她又不是犯人、 “哎。小姐,你就安心呆在屋子里吧。”小宛摇摇头,“要吃什么奴婢给你去弄,想看什么书奴婢也给你拿来。” 朝小宛看了看,自己哪有心思看那七歪八扭的的古书。“我想看电视啊,这么下去得无聊死了”米栗儿气恼的趴在了桌子上。 昨天顺手翻了翻一本什么评古论,不仅翻页不如现代的顺畅,那字也大多都不明白。 “电视?什么是电视?”小宛好奇、 虽然这小姐说自己失忆了,但说出的好多话自己都是不明白的,果然不是我朝女子吧,昨日听他指着小王爷,说他比明星还帅。可这明星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有戏班吗,就跟你们这的戏班子一样吧。”米栗儿继续啃着苹果。 这要她怎么解释,难道说是一个像框架子一样的东西,里面有很多小人在演戏吗。那小人还是实实在在活着的人,怕她也是听不懂吧。 “小宛。”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唤着跟正在帮他叠被子的小宛。 “是。小姐有事吗?” “你们家夫人都四十了啊,好看不出来呢”王妃怕就是第一次见面叫姐姐的那位美丽女子吧。 “恩。是的,连小王爷都年至双十了,洛瑜郡主更是已是二十有三,早已嫁为人妇了”小宛不在意的回答。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王爷也是权倾朝野,可独独只娶了王王妃一个福晋。而王王妃也只生了小王爷和郡主两人。郡主美艳动人,五年前就嫁给了尚中堂,这小王爷也是长的风度翩翩,常人难以比拟。 “咦,据我所知,你们应该婚娶挺早的,为什么小王爷到现在还未娶亲呢。”米栗儿有点纳闷。古代人不是结婚挺早的嘛,更何况皇亲国戚呢。 米栗儿倒是奇怪的很,电视里头,那个康熙,不是十六就娶了老婆了嘛,虽然他杨在不是皇帝,也算是皇亲国戚啊,不该二十了还是光棍吧。 “小王爷倒是有婚约在身,只是一直迟迟不肯迎娶那家小姐。未来小王妃是当朝宰相的小孙女。听说人长的可美了。” 米栗儿没有答声,小宛接着说:“咱们王爷与宰相都是朝中权贵各是实力非常。若是俩家联姻,必是美事一桩。”小宛满眼含笑。 米栗儿扁扁嘴,果然是古人。连个丫鬟说话都是文绉绉的。连自己都不知不觉给带的说话一套一套了。 出逃小阴谋 终于到了王王妃生辰这天,米栗儿早就琢磨好了,等人群注意力全集中到大厅,自己就从南苑最偏的那间院落翻出去,在王府里这段日子她可是没白逛。南苑是丫鬟住的地方,一般没什么人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躺在屋内床上,只听得主厅正门热热闹闹,怕是来了不少的客人,米栗儿心里得意的很,不禁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小宛刚从屋外走进来看见了,笑着问:“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自己也真是好福气,碰着如此好的主子,虽然是客,却对她没有丝毫的架子,整天笑嘻嘻的,人好相处极了。 “没,没事。我想我一会是不是也该去祝贺下王妃,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米栗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搪塞。 “倒是应该,只怕是王妃这会可没空,听说皇上太后都会前来。”小宛的一句话,把她说楞了,到是挺想看看古代皇帝长什么样啊。罢了又甩甩头,跑路要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个年代的时辰什么的,米栗儿也不懂,即便是问了也一头的雾水。只看着太阳升的挺高了米栗儿转过头对门口的小宛说:“我去方便一下,肚子疼,恐怕是葡萄未洗干净。”说完便匆匆走出房门,也不听小宛如何回答。将理由推到葡萄头上。 小宛却是好奇,这葡萄是膳房中拿了过来的,王妃王爷大家一同都吃到的,丫鬟们怎么会不洗干净,想罢,笑着摇了摇头。 动晃悠西晃悠的,终于是躲过了几个家丁侍卫,顺利来到了南苑。围墙有点高,比米栗儿的身高还高出几分。米栗儿看了看身边有几块石头,费劲搬了到墙边。还未爬上墙,心里便开始得意,想我米栗儿也是二十一世纪的聪明蛋儿一个,不说才华横溢,至少也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你们古代的木头疙瘩能困的住本小姐吗。 努力努力,快爬上去了。 在下欧阳朔 “要我帮你吗?”终于要爬上墙了,忽然听得后面一声调侃的笑语。米栗儿“啊!”的一声便跌了下来。 心里想着,这回完了完了,正等着屁股被摔成两瓣,忽然一双手接住了她。睁开一只眼,没事,然后睁开第二只眼,猛的一推抱着自己的人。 “喂,大白天非礼啊,本小姐你也敢抱.”跳离眼前人足有半米。米栗儿才闷闷的说了句。 身后的男人满脸的笑意,轻轻一甩手打开了折扇慢悠悠的扇着。“小姐真是冤枉在下了。在下只是看小姐跌下来才出手相救,何来非礼一说。” 米栗儿盯着他没说话。 “在下欧阳朔,敢问小姐尊姓大名。”依然是淡淡的笑。欧阳朔对眼前的女子,感兴趣极了。 米栗儿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刚醒来那会屋里见到的白衣男子吗,今天也穿着一身白衣,真是小白脸。 “我,我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前几天被那该死的小王爷嘲笑的事米栗儿可是一直没忘。说罢就走。既然给识破了,不走还留在继续爬不成,还真奢望这男的会帮自己出去?米栗儿似乎不傻。 “小姐如此待我,可谓是不公平啊,在下已经自报姓名了,为何小姐不愿透露,难道是看不起在下不成?”欧阳朔抓住米栗儿的手,似乎不肯放过她。 瞪了一眼白衣男子:“我叫米栗儿。”为了不给纠缠赶紧走人。米栗儿语速极快。 “原来是米栗儿小姐。”白衣男子似乎并没有任何隐忍笑意的意思,依旧淡淡微笑,平静如水,她一愣,莫名的脸红了。 心里却想着,这欧阳朔,比那杨在混蛋可有教养多了。 “赶紧放手啊,不然我可喊非礼。”米栗儿恼怒。 白衣公子松了手,目送着米栗儿离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太后也来了。 真是多事,本来都逃出去了,都怪那什么欧阳朔。米栗儿边走边念叨。心里更是把那欧阳朔骂了好几遍。 “喂,丫头,你在这儿晃悠什么呢。”杨在皱着眉看着米栗儿。 “我怎么晃悠是我的事儿,小王爷您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啊。”米栗儿一脸不爽。 人倒霉喝水都会塞牙,偏偏这时候,又碰到了杨在。 “我是这儿的主子,我管不得?你给我过来。”杨在一把拽过米栗儿的手腕。“小小米粒,也敢如此放肆。” 不知道为何,看这丫头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心中就生出莫名的烦躁。 “喂,杨在你放手,你真当我是你们王府的丫鬟不成,给我放手。”米栗儿手被抓着,一阵吃痛。 四周前来庆贺王妃生辰的百官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对人儿,猜测这这女子究竟是何人。 “吵什么呢,小喜子,去看看。”正门忽然传来一声低喝。声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说话的是当今太后,原本今天是第四个儿子的福晋的生辰,虽说只是个小生日,宫中待着甚是无聊,不如出来热闹一下。 “启禀太后,是小王爷在教训奴才呢。”被唤小喜子的公公细声细语的答了一句。 米栗儿心中很不痛快,怎么自己又成了丫鬟了。瞥了眼那叫小喜子的公公,原来这就是古代的太监啊。 “太后驾到,儿臣有失远迎。”王爷这会看见太后急急从屋内走了出来。 “臣妾叩见太后娘娘。”王王妃也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心里却是大大的喜悦,太后娘娘移驾康亲王府、如何不给我王府增光。 “罢了,宫外哪有那么多的礼数。在儿。还不过来扶祖母进屋”太后下了软轿,对着杨在慈祥的笑道。 虽然宫里宫外,子孙众多,可心中最疼最爱的,却是这康亲王府的小王爷。 “是,祖母。”杨在应了一声,瞪了米栗儿一眼走向太后。表情立刻是乖巧的不得了。 米栗儿心里呸了一声,,被人流拥进了大厅内。 皇帝也见到了 入了大厅,便看到堂上早已坐着一位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看着黄袍加身,不难猜出他便是当今皇帝、 进了内厅,看了一眼上座的皇帝,杨在懒懒散散的行了一礼“杨在叩见皇上。”却似乎并没把这皇帝放在眼里。 “免礼吧,在儿今时也是如此高大的一男儿啦。生得才貌出众,皇弟好福气啊,哈哈哈……” “多谢皇上夸奖。”康亲王爷也是一悦。望向自己的儿子,虽然顽劣了一点,却也是人中龙凤,才貌双全,更是有一身好武艺,天下能及之人怕也是少之又少,自小与皇子们一同在皇宫中受教,却独独受先生的喜爱,太后更是捧他在手心里头,养儿如此,当父亲的怎能不骄傲。 “老臣叩见皇上。”米栗儿朝声音来源望去,只见是一半百老头,慈眉善目。 看着半百老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她心中又是一阵纠结。 皇帝走下座,扶住相国。“相国公不必多礼,今日咱们都是客,礼数都免了吧.”看来这位相国公,也是一位朝中重臣。 相国微微一笑,“皇上说的是。” 米栗儿心中一阵疑惑,未免这康亲王面子也太大了吧,这王妃生日,连着皇上太后都来了,这也太牛掰了。电视里可没那么离谱啊。 “今日是我儿媳的寿诞之日,为娘的早已备好了礼品,也不知道媳妇喜欢与否。”太后喜笑颜颜。 王妃一楞,立刻受宠若惊的跪下拜谢“母后如此厚爱,儿媳岂有不喜欢的道理。谢母后隆恩。”【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虽谈不上母凭子贵。可这太后娘娘独独最疼爱自己的儿子,爱屋及乌康亲王府受的好处也是诸多,哪一位皇亲国戚有过如此待遇,王妃生辰之日都有百官庆贺,却也是只有康亲王府了。 相国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康亲王在不远处迎上前去“康亲王爷,小王爷与我孙女的婚事,咱们是不是也该抓紧办办了。”宰相爷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接着说:“我那孙女也是到了待嫁年纪,当年的婚约依在,虽说是不舍得,却也是希望能和小王爷和和美美早日完婚。” 康王爷一楞,“相爷说的及是,可那逆子心却难定,迟迟不愿婚娶,本王和内人也是多番劝说,那逆子给宠溺惯了,也是根本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仗着太后的宠爱,在外面惹是生非,却是委屈了霓裳那丫头了。”说罢叹了口气。 对于那宰相小姐段霓裳,自是喜欢的不得了,知书达理,也曾接到府上来玩过数次,可惜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一直拒绝不肯娶人家小姐,这事若是传了出去,不说宰相爷颜面无存,自己也是不好向皇上交代,毕竟也是皇上钦点的婚事。容不得儿戏,若冒然毁了婚,那也是一个欺君的大罪。 装可怜?最在行了 “难道要我米栗儿站在这里看他们扯淡么。”米栗儿边想着边往外走。 看他们一个个的,家人围绕,下属簇拥,心里一阵失落。 正在太后跟前站着的杨在一回头,看见她一脸怒气转身离开,不由喊了一声“喂,小米粒,你要去哪。”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杨在那混蛋。 “本小姐累了,要回房歇息了,小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若是没有,别搭理我,我不爽着呢”转过头,云淡风轻的笑。 屋内正喝着茶的皇上眉头一皱,好个没有礼数的丫头。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王王妃,那是哪家的姑娘。”皇上看了眼离他最近的王王妃。 王王妃也是觉得米栗儿话有些不妥,却忽然听见皇上询问,急忙转过头“禀万岁,这是臣妾无意救下的丫头,如今失了记忆尚在府上养身子。”欠了欠身,如实回答。 太后一听,到是来了兴趣。“来,过来丫头,让哀家瞧瞧。” 见太后招了手,虽说不情愿,米栗儿还是过了去,再不愿意,小命还是要的。 也不知道该如何行礼,米栗儿只能学着王王妃欠了欠身,“米栗儿叩见太后。”抬头,看着这与常人差不多的年迈老太太。 太后也是一愣,能直视太后的眼睛,这女子倒也胆大。 细细看了看眼前这女子的脸,“听说你是王王妃救下的。” 米栗儿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这个万人之上的老太后,想了想还是挤出一抹笑。“是,太后,民女确是得王王妃所救,还得多谢王王妃菩萨心肠。”幸亏电视看的多了,怎么应付到也是得心应手。但心里还是为自己捏把汗。 “是从哪来的呀?” 她瘪了瘪嘴,王王妃不是都说了自己失忆了嘛,“禀太后,民女失忆尚未恢复,从前的事记不得了,也不知道爹娘可健在。”说罢眼角含泪,摸样柔柔弱弱煞是可怜。她骗人的功夫可是一流,二十一世纪逃课骗老师骗爹妈可是常有的事了。 一边的杨在见得米栗儿这等摸样,忽然心头一动,这丫头一直伶牙俐嘴,从来没在她嘴上讨得什么便宜,今天楚楚可怜的摸样,到是心中一惊。忽又摇摇头,自己在外闯荡时日也不短,什么样的身世,什么样的遭遇没见过,怎么会为了这么个丫头心生怜悯。 做老太后的孙女 太后走下来,又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面容看来到不如闺中女子一般细腻。气质却也并不像平民百姓、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爹娘是死是活,倒也是可怜之人。 见老太后如此看着她,米栗儿有些紧张,双手不停的搓着衣服。 “姑娘不必紧张。” 她见太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由脸红了红、 太后仍是慈祥的望着她,这清秀的小丫头,她倒的有些喜欢。 米栗儿眼泪忽然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太后一惊:“姑娘为何落泪?” 米栗儿抬起头,楚楚可怜的说:“看到太后好像自己奶奶一般,可我现在却一个人孤苦无依。”这眼泪倒也不全是假,在自己那个朝代,奶奶是最疼爱自己的。本想扮扮可怜早日脱身回房睡觉,却看到太后的慈祥有些情不自禁了。 “真是可怜的丫头,倒不如,认了哀家当奶奶吧,若是无依无靠,就陪伴着哀家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丫头。心里怜惜的不得了,摸样虽说不是特别漂亮,却也生的可人。不如做主认了当孙女,未免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子孙众多,却没有常来陪伴的。 米栗儿楞到了,嘎?跑到了古代,还当了古代太后的孙女。太扯了吧。嘴上却是惊喜的说道:“谢谢太后奶奶疼惜,孙女叩见太后奶奶”说罢刚要跪下磕头,被太后扶住了。 “栗儿丫头今年几岁也是忘记了吧。”太后有些难过的说,“看样子也只有十六七岁,真是可怜的人儿。” “是啊,真是可怜的丫头、”“恭喜太后认了孙女”“恭喜郡主!”“这郡主确是生的有福。” 听了太后的话,人群中也响起了窃窃私语。无非是迎合着太后的话,和一些惹人厌的巴结。 太后没有作声,只顾看着米栗儿,想着这丫头也不知道遭到了如何摸样的变故,一个人沦落到此,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可愿意跟哀家回宫伴着哀家左右?”太后微笑着问道。 “不行!” 终于结束了 说话的同时俩人,米栗儿自然不用说了,当然是知道深宫不是自己能呆的地方。可杨在为何那么激动,不由好奇的转过头看着杨在。 没错,同时出声的另一位,就是杨在,康亲王府的小王爷。其实杨在也不知为何那么着急的脱口而出,自己并非是个浮躁的人,可听得祖母要带这丫头入宫,心中却是千百分的不愿意。 楞了一楞,怕是没想到米栗儿会拒绝,更没想到在儿也跟着拒绝。“为何不可?”太后很是奇怪。 米栗儿真是为自己感到悲哀,一个康亲王府都逃不出了,现在变成了皇宫,还没逃出去就小命休矣了。 “太后奶奶,米栗儿尚未恢复记忆,总是想先寻寻家人,若一入深宫,能陪着奶奶自然是好事,可也是再也无法得知爹娘的下落了。”米栗儿赶紧解释。 “对啊祖母,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怎么能随便带进宫去。”杨在一边附和。 话语引米栗儿恨的牙痒痒,只是不知,杨在的这句不行,不是怕她身份对太后有威胁,只是单纯的舍不得。 “也罢也罢。哀家也不是个强人所难之人。”太后微笑着,却也有些失望。 轻轻的松了口气,又行了一礼。“米栗儿多谢太后奶奶抬爱。” 终于到了散席,本是想装装可怜太后问完了话自己就回屋歇息,哪知道太后娘娘那么喜欢自己,拉着自己闲聊了一天。电视里都说,伴君如伴虎,伴太后也好不了哪,米栗儿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哪根弦,还没回去呢,就人头不保,小命玩完。 已是夕阳西斜了,米栗儿无力的拖着快僵硬的身子回到房子。 看到小姐回来,小宛赶紧迎了上去。“小姐,王王妃寿辰可热闹?”小宛对这位小姐可是崇拜的不行,本是当做王府的客人伺候着,谁知一眨眼,身份竟变成了太后的干孙女,皇上定然也会下旨封为了郡主。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别人可是想也想不来的。 原本是着急的找着又不知跑到何处的小姐,却意外的看到太后认孙女的一幕。小宛想来都是激动。 “还行吧,累死了。小宛,准备水,我要沐浴了。”米栗儿端坐了一天,骨头都散架了。 皇上的封赏 天刚亮,皇上的圣旨就到了,米栗儿还在睡觉,就被小宛摇醒了。 “小姐,快醒醒,皇上的圣旨下了,王爷请您去接旨呢。”小宛摇着呈大字型睡的正香的米栗儿、 “皇上的圣旨与我何干,为何我要去接旨。”米栗儿一脸的不情愿。天才刚亮,那皇帝也太勤快了吧。 “必是封赐小姐的圣旨,小姐还是赶紧起来吧,宛儿伺候小姐梳洗更衣。”小宛一脸欣喜。对小姐的睡相大概已是见怪不怪了, “行了行了,我起来就是了。”想想这古人也真是麻烦。天才刚亮,圣旨来了估计那王爷也是已经上早朝回来了。 在前厅,随着一行人一起跪下,她困的直打哈欠。“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民女米栗儿,深得朕心亦甚得太后喜爱,赐名瑾乐,封为瑾乐郡主。钦此~”小太监高声宣读着。 米栗儿底下头跟着众人一起念着:“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要是被叶夏知道了,自己跑到古代还成了郡主,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小太监赶紧扶起她。“郡主赶紧起来,这是皇上特意赏赐的金牌,郡主可自由出入皇宫,倒是太后娘娘,希望郡主常常去后宫看看她老人家。”小太监一脸讨好的笑,怕是心中也纳闷一个平民女,竟得如此大的赏赐。 “谢公公。”她拿着金牌,心里盘算着,这东西放自己那个年代,有多少票子能换。 小太监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朝身后一喊“来啊,把太后的赏赐抬进来。”门外侍卫立刻抬进了几个大箱,没想到,这新郡主还挺得老太后的心。 王爷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劳烦公公了。” 待公公离开。人群一散。米栗儿便回房了。 散慢的坐在椅子上,她随手将圣旨交给了小宛。“收起来吧。” 接过圣旨,小宛小心翼翼的放入锦盒中。 看着小宛如此认真的样子,她不经一笑,这古代的人真是有意思。只是一道圣旨,那么害怕做什么,哪用的着这么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规矩,对着这圣旨又是跪又是喊万岁的。 可在现代会觉得如此荒唐的事,今天却正正经经的发生在了她身上,米栗儿趴在桌子上,甚是懊恼。 逃跑,一定要逃跑 “小宛。你身上可有银子?” 无心再睡,米栗儿抬头懒懒的朝小宛说道。 小宛回过头,“小姐要银子作甚?”一脸的不解。这小姐,真是古怪,住在府内还要银子做什么。 虽然已经封了郡主,可小宛仍是喜欢喊她小姐,米栗儿倒也是不介意,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何须如此多规矩。 “咱们出门逛逛去。”米栗儿笑盈盈的看着小宛。 她米栗儿可不傻,有了这金牌,既然都能出入皇宫了,怕是这王府也能自由出入了吧。这回还能被当做嫌疑人困在王府不成。谁敢跟万人之上的老太后对着干。 “可是,小王爷说……”小宛有一丝犹豫。小王爷告诫过自己,跟紧了小姐,别惹出祸端。今日小姐要出门,怕小王爷定要责怪。 看了看小宛的摸样,也是猜出了杨在早已吩咐过要看紧自己,哼,越是想困住她,她越是要离开。 “怕什么,我有了这金牌,连皇宫都能出入,难道杨在连大门都不给我出不成?”米栗儿有些不悦。 “小姐说的是,奴婢这就备银子去。” 出了门,小宛便去了小王爷苑内,如何,还是得问侯小王爷一声,出了事,自己也真是担当不起。 “小王爷清早便已出门,并不在府中。”小王爷苑里的侍卫奇怪这伺候新郡主的丫鬟怎么跑来了。 这回小宛真是没了主意,去也不是。不去更不行,既害怕小王爷,又怕小姐责怪。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小姐那总是要交代,就去了账房领了些个银子随着米栗儿出了门,果然,门口的侍卫也是不敢阻拦。米栗儿顺利的出了王府。 天子脚下,繁华之都。到处都透着这个国家的鼎盛。 米栗儿边走边看,这京城果然是繁华非常,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连那糖葫芦,都比现代的大,赶忙唤小宛去买了一串。 边吃边盘算着,怎么才能甩掉这丫头呢。这王府,米栗儿是绝对不会回去了。走前去看看太后吧,她也算这个时代自己唯一的亲人了。二来也是去看看,这所谓的皇宫,究竟是个什么摸样。 第一次进宫 “小宛,我想去皇宫看看太后,。” “是,小姐。”小宛也是开心,毕竟也是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成天呆在府里难得有机会出来玩,自然是心情大好。 左转右转,小宛也是第一回进宫,幸好找了个太监带着进了祥福宫。门口的小喜子眼尖立刻喊了声:“瑾乐郡主求见~” “宣。”屋内的声音透着欣喜。 “太后奶奶……”米栗儿笑着走向老太后,“参见太后奶奶。” “起吧,栗儿,在我这无需多礼。来来,过来,到哀家这来。”太后冲米栗儿招了招手。 米栗儿赶忙走上前去,“太后奶奶,我可想您了。”乖巧的冲老太后笑着。 “哀家可也想栗儿了呀,今后当这祥福宫是自个儿家,常来看看哀家。”太后真是喜欢这小丫头,这大内深宫,随说孙子孙女多,可总是循规蹈矩,说话谨慎规矩。哪有如此这般可爱的人儿,拉着米栗儿的手亲热的聊着。 能有个人陪她聊聊天,比什么礼物都可心。 “太后,是否该用膳了?”门口的小喜子见这祖孙两聊的开心忘了时间,不免提醒了一声。 “栗丫头也留在祥福宫用膳吧?” 米栗儿朝外看了看,想了一下,开口道“不了,太后奶奶,栗儿还是回康亲王府,栗儿以后会常来的。”自己一心想着早点出宫,好好逛逛这京城,哪有心思在这吃午饭。 “如此也罢,哀家也不为难你了。”老太后慈爱的看着眼前清秀可人的丫头。 这祥福宫有她一来,叽叽喳喳的倒是不像平时那般冷清了。 “太后奶奶,时辰也不早了,那栗儿先告退啦。”米栗儿冲太后嘻嘻一笑。摆摆手便出了门 太后一楞,微微一笑,这丫头,走的可真是急。 皇宫可是大,米栗儿坐着轿子,颠簸了好一阵才算出来了。 出了皇宫,她心情又大好了起来,肚子此时也饿了。 “小宛,咱们找间酒楼吃饭吧。”朝身边擦着汗的小宛吩咐了一声,又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去。 可怜这小宛,虽说是个丫鬟,却也是细皮嫩肉的,走了那么久早就是累了,看着前面精力充沛的小姐不经苦笑,这小姐可真精神啊。 …… 京城著名的酒楼,福瑞阁。此刻米栗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雅间里,小宛早已是习惯了。以前在王府,从未见过有女子会有这架势,就是王爷和小王爷也不曾这么粗鲁过。这位小姐倒是特别。 吃饱了肚子,米栗儿抹了抹嘴,“小宛,我去方便一下,你在这等我。”也不听小宛如何作答。她直径朝门外走去。心里却想道:本小姐会回来才怪。 米栗儿可不担心自己走人了以后会饿死。太后赏赐的东西送回了房自己就偷偷藏了些在身上,若不是怕被人看出来,真想多藏点,好在这古代人的衣服够大。只可惜了自己那身衣服拿不出来,穿着罗裙也是一点也不方便。这么想着,又转悠进了一家店。 有钱难道还怕没衣服不成。出来时,她换了身男装,背了个包袱,笑嘻嘻的继续往前走了。 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她 “什么?那丫头不见了?”杨在一声怒喝。底下跪着的正是丫鬟小宛。 他刚处理完师父交代的事回来,便听得米栗儿逃出王府的事。 “奴婢该死,小姐只说是去方便,可是一刻钟了也没见回来,奴婢去找时,早已不见了踪影。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宛不停的磕着头,小王爷的脾气王府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虽说长相俊美,可行事作风却是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 小宛这会吓的眼泪直流,自己竟然如此大意。现在丢了小姐。小王爷还不扒了自己的皮。 “哼,叫你看个人也看不住。来人。拉下去杖责10板子,给我长长记性。” 杨在心里一阵怒气,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若说是因为她是个异族女子,怕生出事端,可现在也是封了郡主的人了。若是生出什么事,也是算不到他们王府的头上。只是心中却不想她离开,是舍不得……? “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这边的小宛懊恼至极,后悔没看住了小姐。吓的直磕头,地上已经隐约有些血迹了。 “小王爷,在郡主屋内发现了封信。”奉命搜查米栗儿屋子的侍卫拿着封信进来。米栗儿并不傻,也知道自己这一走,小宛必然少不了责罚,于是偷偷留了封信。 “杨在,本小姐哪会是你困的住的。你一个小小王府还奈何不了我。我知道你会迁怒于小宛。逃离王府这是我的事,要罚等你抓到了我来罚我吧。你若是个男人就放了他。为难她一个丫鬟是你王府小王爷的作风不成。”杨在捏着信,气的直发抖。 看了眼搜查米栗儿屋子的侍卫,又淡淡问了句“她来时的东西可曾带走?” 侍卫抱拳“回禀小王爷,并无,只是少了少许太后的赏赐,屋内也只有一封信。” 杨在想了一想,这丫头到是聪明,一时半会也饿不死。“放开那奴才,来人,就算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她,带回来。”顿了一顿又道“不许伤了她。”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侍卫领命,带着大队的侍卫跑出门去。王府上下,闹的不得安宁。 “谢谢主子,谢谢主子。”小宛又惶恐的直磕头。似乎怕小王爷忽然反悔,自己的小命不保。 “哼,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低头又望了望手里的纸条,嘴角挑起一抹笑。“这丫头的字,可真丑。” 小宛正巧抬头看到,脸一红,他们的小王爷笑起来,可真是好看呀。 而米栗儿这边,正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客栈床上,去了趟当铺,仅仅一条珍珠链就当了不少银两,这回杨在不知道什么表情呢,哈哈。想到小宛,米栗儿到是担忧了,在王府里头,她倒是挺尽心尽力的服侍她,也不知道杨在有没有为难她。 皱了皱眉,将银两放好,米栗儿吁了口气。哎。不过总算是出来了,她米栗儿想出来,那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出来的,这古代也不能白来,一定得好好逛逛。想着想着,模模糊糊的就睡着了。 次日清早退了客房走出客栈,就听得路边有人在议论了,康亲王府丢了郡主,官兵都在找呢。米栗儿心里直乐,杨在啊杨在,京城那么大,你想找我可难啰。 “我该去哪呢,谁也不认识。”米栗儿忽然犯嘀咕了,不过反正都是出来了,哪也不认识即便是丢了,也能心安理得。米栗儿边想边往前走着,忽然看见前面酒楼一个白衣男子,摇着折扇与另一位男子正说着话。 米栗儿一脸惊讶,“那……那那不是欧阳朔嘛。” 正巧这时欧阳朔转过脸来也瞧见了她。心里念道:“这不是杨在府里的丫头吗,怎么在这。”欧阳朔虽然听说了这丫头被封了郡主,尚还不知已经逃出了府内。收了扇,疾步下楼,这丫头有趣的很,既然有缘遇到,当然是得找她一起喝杯酒。 米栗儿见他小楼来了知道他已经认出了她,赶紧躲进了一家客栈。 小二见米栗儿进来,立刻摆出一张笑脸。“这位公子,您是……哎……”正要招待,米栗儿却不理,直冲进了二楼。 客栈也算是大,看着前面一块块牌子,都应是客房吧。顺了顺胸口,跑的太急,有些喘气了。 “怎么会那么歹命,居然碰到了他,若是被抓住了,我米栗儿颜面何存。”想到这里,米栗儿也管不了太多,直接冲进了一间客房内。 初见 牙羽獠 “呼,他总不会再找着我了吧。”拍拍心口,米栗儿松了口气。却发觉颈边一阵凉意。 “阁下是谁,为何闯入我的房内。” 牙羽獠正打算出门。忽然见一素衣公子闯了进来,常年走镖的警觉升起,立刻用剑抵住来人、 微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位生的文文弱弱的公子,思索着如何会忽然闯进他的屋内。难道是在打那东西的主意? 米栗儿吃了一惊,哪里会料到随意躲进一间房,小命就受了威胁,心里真是一万个悔恨。她往哪躲不好啊,怎么就躲进一个带剑的人房里,这还不被人当小偷强盗了。 “我我我我,我被人追杀,情非得已才误入公子房内,望公子见谅。” 想了想,她还是立刻拱手赔着笑脸,只怕是这剑的主人一不小心,自己小命难保。 牙羽獠警觉的看了她一眼,此人呼吸混乱,证实了毫无内力,便收了剑。淡淡的说了一句“既是如此,公子自便。”便转身走向桌边坐下不再看他一眼。 见危机解除,米栗儿也跟了过来,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多谢这位公子,我叫小米。敢问公子大名。” 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子。古代的帅哥好多啊,自己乱闯乱撞也能碰见个。一身蓝色长袍,俊美的刚毅,一双眼睛深邃不见底,帅极了。 牙羽獠楞了一楞,眼前这位文弱公子的眼神可真另人不舒服,怎么感觉要吃了他一般。 “牙羽獠。” 米栗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了一般,差点跳了起来。“哇。你的名字好特别。” 此刻的米栗儿怕是早已忘记欧阳朔这个人,对眼前这个话语不多的男子充满了兴趣。奇怪的是,她可不是一个花痴啊,杨在那么帅的人整天能看见也没见着米栗儿又多大的反应。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百家姓有姓牙的吗?”她不禁小声的嘀咕着。 “少爷,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门口想起了一个低低的男声。显然并不知道,自家少爷屋内还有一人。 “知道了。”牙羽獠也不理会米栗儿,自行取了包袱便走。 米栗儿一看这帅哥要走了,一把拉住他的包袱。“带上我吧。” 行走江湖? 牙羽獠转过头,见米栗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并无多言,伸手用剑挡掉米栗儿扯着包袱的手,头也不回的迈出门去。 米栗儿眼睛都快瞪出来,这丫也太拽了吧,带上自己会死啊,哼,有什么了不起嘛。不就是个破帅哥嘛。杨在可比你帅多了。 而欧阳朔刚下楼,便不见了米栗儿踪影,疑惑的四处张望了下,想着,这丫头应该是看见我了啊,怎么先走了。 孰不知道米栗儿正是看见了他才躲着。 “少爷,那公子跟在后面很久了,也不知是何来历,要不要教训下。”灰色衣衫的男子望了望后面不远的米栗儿对牙羽獠说道。 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着他们,一定有意图,只是为何少爷视若无睹。 回头看了一眼米栗儿。牙羽獠随意的回了一句“随他便吧,不用多事,那公子并无半点功夫,不碍事。” 灰衣男子似乎有些不满“少爷,咱们这趟镖,可马虎不得啊。万事都得小心为上。”江湖上,万事都得小心提防着,不会武功,保不得他会用别的办法劫镖,少爷怎么如此相信人。 牙羽獠没说话,继续赶路。 “靠,走的那么快,我脚都快磨出泡了。”米栗儿不知哪儿捡来的一根棍子,一边拍打这路边的野草,一边低声骂着。一不留神踢到了一块石头,“哇哇哇,连石头都来欺负我。”她这回不走了,坐下来抚着自己的脚,恨死那个冷冰冰的帅哥了。 前面的牙羽獠听得身后的瘦弱男子一声叫,转过了头,见他抱着脚,似乎是伤到了,一个跃身来到他跟前:“怎么了。”语气平淡无痕。 米栗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踢到石头了啦。痛死我了。” 牙羽獠皱了皱眉,想了一想,拉起他。“小兄弟,我背你吧。” 看的出来,这位小兄弟应该是从没受过苦的富家公子,既然他执意要跟着他们,也随他去吧。 米栗儿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立刻就扑到了他的背上。嘴却仍然喋喋不休。“早知如此,还走的那么快。哼。” 牙羽獠并未答话,身边的灰衣男子却满脸的不高兴。“是你自己要跟了上来,也是你自己踢到了石头,还怪我家公子不成?” 没栗儿张了张嘴,没说话,毕竟是自己跟着人家。不好得罪啊,万一把自己扔下了,那自己又得没目的的瞎晃了。何况这个牙羽獠又有武功长的又帅。哪去在碰这么好的事。 “破隐。”牙羽獠轻轻一声唤,口气却是让人不得不闭嘴的威严。 “是,少爷。”叫破隐的立刻闭了嘴,再也没出声了。 第一镖局的少当家 “牙羽獠。”趴在这男子身上,快几个小时了,他怎么也不累。 “恩?”牙羽獠转过头,声音不大,米栗儿却红了脸,牙羽獠的脸的离她不足一公分,连呼吸都感觉到了。 转开脸,她轻轻问了句,“我们去哪啊。” “五毒谷。”牙羽獠话真不多。一路上说过的话不出10句。 “少爷,天快黑了,还是歇息下吧。”破隐朝牙羽獠低语,话语虽说的平淡,口吻却是充满了询问。 “恩。”依旧淡淡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 破隐生起火,米栗儿坐在一边。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忽然变的奇怪。她本就是个好动的人,哪里憋的住。 “哎,破隐。你们是什么人啊,去五毒谷做什么,听这名字就觉得那不是个好地方。”米栗儿挪到破隐边上,直觉告诉他,这个破隐比牙羽獠那个闷葫芦该是有意思多了。 “这与你何干。”破隐对这个素衣公子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年纪仿佛十六七,但却是显得太过阴柔,完全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只是米栗儿生性就爱惹事,见破隐不肯说,便调侃起来。“问问嘛。难不成你们干的是不可告人的勾当?不能见光?” 破隐一听,便怒了。“哼,我们公子乃是天下第一镖局振威镖局的少当家,岂是会干见不得光的勾当之人?” 朝米栗儿一脸不屑看了看,这小兄弟,可真是讨人厌。 “那此去就是送镖啰?”米栗儿忽然好奇,电视里头送镖可都是大批大批人,他们就这俩人也太奇怪了点。 “自然是。”破隐见这米栗儿越坐越近,不由远离了点。 米栗儿发挥了自己的好奇精神,打算刨根问底“送的是什么呢?” 只有俩人,也没见有任何盒子只有俩个包袱。能装什么呢,这让她大为不解。 “五毒老祖的玉蟾。”破隐刚说了出口,便捂住嘴,慌乱的朝牙羽獠看了看,好在牙羽獠并为怪罪于他。“别再问了,再问杀了你。” 米栗儿摸了摸脖子,“不问就不问。有什么了不起。”言罢坐到了牙羽獠的身边不再说话。 终于有客栈睡了 清晨一早,米栗儿揉了揉脖子便醒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睡过。虽然火堆边不会太冷,但却是及不舒服。幸好昨晚是靠着牙羽獠睡下的。不然脖子还不知道怎么疼呢。 “小兄弟,你醒了。”不亏是练武的人,一有动静就立刻醒了。 米栗儿望着牙羽獠说不出话、 牙羽獠也是奇怪,初识第一天,变对他无以言说的信任。玉蟾乃是武林至宝,人人都想得到。昨日破隐说漏了嘴,自己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身为陌生人的小米兄弟睡在旁边,自己也是稳稳睡下了。以前的自己,是大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一旦犯了,便是毙命的事。 武州城。 连着走了几天一直是风餐露宿,终于今天有客栈能住了。 米栗儿拉着牙羽獠的衣服又蹦又跳。完全不理会一边破隐不屑的眼神。 傍晚用过晚饭,各自回房,米栗儿终于能好好洗个澡了。“好舒服,累死我了。骨头都散了。”米栗儿满意的吁了口气。 躺在软床上,忽然想起了杨在,若是不绷着他那硬邦邦的臭脸,杨在倒是个极品帅哥呢。尊贵优雅,放在现代,我肯定倒追他,想着想着,米栗儿嘴角浮起一抹笑。翻了个身睡下了。 满天星空,明天定然是个好天气。 “小米。起来了没,该动身了。”门外传来了牙羽獠的声音 米栗儿嘟囔了几句打算不理他。“老妈,我再睡会,马上就来嘛。” “臭小子。再不走就把你撂这里了。”破隐恶狠狠的说道。 米栗儿立马眼睛睁了开来。“我来了来了,等等我。” 听到破隐的声音,米栗儿比听到闹钟还管用。 一路,牙羽獠都是用走的,看衣着也不像是穷光蛋,为什么不弄辆马车呢,米栗儿腿都快断了。 “牙羽獠,还要多久啊?”趴在牙羽獠的背上,米栗儿打着哈欠。 “一天一夜便可到了。”牙羽獠淡淡的回答。“你接着睡吧。” 赶了几天的路,大半部分时间都是牙羽獠背着的。米栗儿耍赖的功夫到是一流。 五毒谷。 “终于到了,哈哈。累死我了。”听牙羽獠说,这片树林深处,便是五毒谷主藏身的地方。 破隐一声哼。“敢问你才走了多少路,全由我家公子背着你,怎还如此厚脸皮说出这般的话。” 朝破隐吐了吐舌头便不在理会他。走上前拉着牙羽獠的衣角:“我们走吧。” 牙羽獠低下头淡淡的说,“米兄弟切记不要乱跑,五毒谷非同一般的地方,若是不小心受伤便恐怕是丢了性命的事。” 米栗儿听了他这么一说。缩了缩脖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虽然刚听了五毒谷这个名字,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可牙羽獠一说,自己还是有些害怕了。 越朝深处走去,越觉得冷飕飕的。米栗儿不自觉拉紧了牙羽獠的衣服。 “来着何人。可知擅闯五毒谷者死路一条。”忽然林子里飘出了一个女声。却未见到人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米栗儿朝牙羽獠看了看,见他并没有要理睬的样子。 破隐上前一步。“我家公子是振威镖局少当家,前来送镖,请谷主出来一见。” “既然是振威镖局的少当家,还请堡内歇息,我家堡主片刻自会出来。”女声越来越远,米栗儿朝前望去,果然不远处有一院落。大门外牌匾上写着三个字五毒堡。 米栗儿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可真像是一汉堡包的名字啊。” 随牙羽獠进了堡里。米栗儿又累又饿,不用招呼便一屁股坐下,开始吃起了盘中的点心。 牙羽獠一见,刚想制止,这小公子,可谓是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五毒谷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乱吃。但一想,自己是前来送镖的,这五毒谷主,也不会随意为难吧。 “有劳少当家亲自送来玉蟾。”门口走进来一五十多岁的男子。朝牙羽獠拱了拱手。 牙羽獠也抱拳回礼。“堡主言重了。” 来的便是五毒谷的堡主,南宫炎。 “这玉蟾可是武林人垂涎已久的宝物,这一送到,老夫的心可就安了。”男子转身走向高堂上座坐下。“久闻振威镖局少当家武艺非凡,果真是没看错人,天下第一镖绝非浪得虚名。几位舟车劳顿,就小住几日,让老夫好好款待一番吧” 武林果然是人才辈出,看着眼前的牙羽獠,南宫炎不禁面露赞叹之色。 “堡主客气了,在下等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还是就此告辞。”牙羽獠依然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 一边的米栗儿可是不高兴了。“可是我好累啊,咱们还是歇歇吧。”一听说又要赶路,一脸的不情愿。 南宫炎朝米栗儿望了过去,一看吃了一惊,当日自己夫人的姐姐康亲府的王王妃府里救下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寿辰那天太后钦点成了郡主。不就是眼前这位素衣少年吗。虽然是穿着男装,却瞒不了自己。自己虽因为玉蟾之事,当日便启程回府,可夫人却是歇了一日才离开。昨日夫人坐马车回到堡里,也曾说过,郡主小姐私自逃出了府内。那外甥小王爷,正满世界的找寻呢。 “这位公子,若是累了,大可在堡里好生歇息着,也让老夫稍尽地主之仪。”五毒谷主喝了口水,心里念道。郡主出门也非不妥之事,算不上私逃,可这外甥却是一直在找,不如不动声色留了下来。也好让那外甥领了回去。 “不敢打扰堡主,小米,走。”牙羽獠声音透着冰冷,米栗儿不敢多留赶紧跟了上去。 忽然听见树林子里有稍许的笛声,米栗儿静静的听着,这可比听牙羽獠和面有不善的男子对峙好的多。 “若是老夫执意要留呢。”身后五毒谷主不愠不火,慢悠悠的说道。 牙羽獠回过头,面无表情“牙羽獠要走,还没有走不了的地方。”冷冷的望着眼前的男子,接着问。:“敢问堡主,为何非要留我们在此。” “哈哈,好,不愧是振威镖局少当家。你要走,老夫自然是没把握能留,可这小兄弟,却是走不得。”堡主放下了茶杯,微微笑道。 而此刻。一边正吃着糕点的米栗儿忽然晕了过去。最后只听见牙羽獠一声急唤,“小米。” 绝不允许断袖之癖 “南宫炎。你到底下了何毒。”牙羽獠扶着昏睡的米栗儿,厉声问道。 “少当家不必担心,此毒只能让人昏睡,并无大碍。老夫与这位小兄弟有些渊源,只想留住他,少当家想留便可不想留老夫也不强留。”被称为南宫炎的男子依然淡淡微笑。 “那就打扰南宫堡主了。”牙羽獠又些恨恨的说道,若要他丢下小米,却是怎么也做不到。连自己也不知怎么了,他在,却是觉得无比轻松。 “少爷……”破隐刚想说些什么。牙羽獠摆手制止了,破隐便也随他去了,少爷,究竟是怎么了。 …… 看着床上还昏睡着的米栗儿。牙羽獠虽未出声,却是深深的担心。已经是第五天了。一直昏迷不醒,只喂了些水。而那南宫炎却是避而不见。破隐也是奇怪至极,自从夫人去世后,就没看少爷把谁放在心上,怎么才是见了几日的男子却惹的少爷如此紧张,这男人到底给少爷下了什么蛊。忽然冷汗从额头低下。 少爷,自家少爷该不是,喜欢上了这男人吧。 “不会的,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的……”破隐使劲晃了晃脑袋,走出门去,自己家少爷,怎么可能有断袖之癖。若真是如此,一定要亲手宰了这男子,早就觉得他行为古怪,怎么可能让他误了少爷的一生。纵然是死,也要阻止这等荒唐事。 女……女的? 奔波了几日,杨在终于赶到了五毒堡。 纵声越下马。声音透出一股焦急“姨丈,小米粒呢。” “哈哈,小王爷可真是焦急。怕是连夜赶路,累死了好几匹马儿了吧。”南宫炎以及夫人,王王妃的亲妹妹含笑着走了出来。 杨在脸一红,嘴里却是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哼,那臭丫头,真让我好找。” “那丫头在客房呢。随我来吧。”南宫夫人笑着往客房方向走去。 杨在一进门,便看见牙羽獠坐在床前,而米栗儿则躺在床上。走上前去,冷冷问了句:“你是何人。”不知为何,心里这般的不舒服。 南宫夫人朝俩人一看,笑了一笑,倒了杯水,似又从指甲落入了几粒粉末,喂入米栗儿嘴里。 “咳,咳咳。”米栗儿立刻醒了过来。又是抚了抚脖子,这一觉。仍是睡的脖子疼。 牙羽獠没有理会杨在,见米栗儿醒了。转头便问:“小兄弟,感觉可好?” “肚子好饿。”米栗儿睡醒。还没看到杨在,关心的却是自己的肚子。 见米栗儿忽视自己,杨在一阵恼火“哼,你这臭丫头竟然给我逃走。”忽又似想起了什么,头也不转“姨母,吩咐人弄些吃的来。” 南宫夫人依然是笑而不语,转身出去了。 “呀,杨在,你怎么在这。”米栗儿吃惊的不行。 而一边的牙羽獠早就楞了。臭丫头,这小兄弟……竟是女的??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想起来了,我吃了糕点,竟然睡着了,那老头是怎么下的毒。”米栗儿一脸不可置信。 杨在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恼火。“早说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牙羽獠看他们聊着,悄悄退了出来。心中的震撼仍在。“小米。竟然是个姑娘家。”愣了一愣,忽然笑了,姑娘有何不好。 一边的破隐刚打水回来,准备让少爷洗洗脸,哪知少爷已经出来了,看自家少爷呆呆的样子,叫了几声,却不见回应。心中一阵悲伤,少爷竟给那男人迷的如此程度。 牙羽獠注意到了一边的破隐,微笑道“破隐,小米竟然是个女儿家。” “女女女……女的?”破隐手中端着的水忽然砰地一声落入地上,少爷居然笑了,那娘娘腔居然是个女人。破隐震撼到了。一时无法回神。等回过神来,自家少爷早已不知去向。怕是这破隐,看到少爷笑了,比听到小米是个女儿家还要震撼吧。 只有一个短必须得护着 毒王谷里又待了三天,米栗儿身体渐渐恢复了。大清早的,米栗儿便张牙舞爪的跑到前厅,对着南宫炎有些愤怒的吼道:“臭老头,你究竟是怎么下的毒,难不成你五毒堡内从不招待客人不成,竟只是吃了你一点小糕点,就迷昏了本姑娘,哼,堂堂五毒谷谷主,可真是小气。” 南宫炎一愣。乐呵呵的笑道:“老夫自然不是小气之人,可你与我那外甥渊源甚深,自然是想尽办法留住姑娘了。”顿了顿,接着说道。“姑娘吃的糕点自是无毒,老夫自认出姑娘你是失踪了的郡主,便吩咐了家奴鸣起迷魂曲,单是迷魂曲自然奈何不了姑娘,只是糕点里却有五毒谷独有的安神散。两者合一,没有老夫独门解药,怕是会一直沉睡下去了。 “哼,臭老头,你可真是护短,就因为那杨在是你外甥,就这般对待本姑娘,可知本姑娘也是朝廷认可的郡主,若是怪罪下来,怕是你一个五毒谷,也不敢与朝廷对抗吧。”米栗儿气呼呼的说道,满脸的不高兴。自己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却只是因为几块糕点,便着了人家的道,真是一肚子的火。 “老夫乃江湖中人,与朝廷素无瓜葛,若真是怪罪下来,我那康亲王姐夫,自会帮着扶持一把。”南宫炎笑嘻嘻的说道,完全不理会眼前的女子盛怒的脸。 内堂的南宫夫人,朝中大将军王武之的女儿,康亲王府王王妃的亲妹妹王初尘笑盈盈的走了出来。“若说是护短,我与相公待在儿如同亲子。只有这么一个短,不好好护着怎么行。”南宫夫人这话说的到是不假,自己一直没有身孕,膝下无子。虽说唯一的姐姐生有一女一子,却独独偏爱杨在。 米栗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只是觉得眼前这对夫妻,可真是欺人太甚,甚至蛮不讲理。 “喂,丫头。怎么一眨眼你就跑这来了。”杨在正四处找米栗儿。听见前厅有说话声,进来一看,进是米栗儿与姨母姨丈。 米栗儿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狠狠一跺脚踏在了杨在的脚上,杨在倒是没料到这丫头会来此一招。‘啊’的一声抱脚直跳。 “喂,丫头……”看着气鼓鼓远去的米栗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楞了一楞,也没跟南宫炎他们打声招呼就追了上去。 背后的南宫炎笑着摇了摇头,“夫人,那丫头,可像你年轻的时候。” 白了一眼自己的夫君。王初尘并未理会他,心里却想,自己这天下人皆不放在眼里的外甥,怕是这回看上了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了。 而这一切,转角之处有意躲着的牙羽獠,却是看的一清二楚。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转身带起了一阵轻风,默然离去。 “丫头,你怎么啦。”杨在跟在米栗儿后面,很是好奇,这小妮子。脾气倒是大。 “羊百万我告诉你,本姑娘心情差着呢,最好别来招惹我。”米栗儿把气全撒在了杨在身上。自顾自在前面走。 想来自己也不笨,怎么就着了那臭老头的道了呢,真是丢脸。 “杨百万?”杨在满脸的疑惑。 “是啊,你姓杨,又是万贯家财,不是杨百万是什么。”转过脸一脸贼笑:“不过却是一头羊的羊。” 吸气,吐气。自己身为康王府小王爷,修养好,脾气好,不跟没修养的丫头一般见识。呼~不生气。此时的杨在努力忍着怒气,自小到大,敢这么对他的可是从来没出现过。如今一个丫头,竟能轻易的控制自己的脾气,一向云淡风轻的杨在。 “没话说了吧,皱着眉头干什么啊,我可是没见过皱着眉头的小羊儿啊。”米栗儿双手抱胸,似乎惹怒他也是一件挺开心的事儿。 杨在在也惹不住了,一把拉过了米栗儿的手,凑近了脸恶狠狠的说:“小米粒,胆子倒是不小啊。你可知惹怒了我会是什么后果。” 米栗儿刚要开口反驳,忽然另一只手被人一拉,带离了杨在的身边,转过头,是牙羽獠。 牙羽獠举起剑挡在杨在与自己中间,把米栗儿往身后一护:“欺负女子,非君子所为。”剑虽未开鞘,却是明白了告诉杨在,自己不容侵犯。 第一次见牙羽獠笑 杨在危险的眯起来眼。“牙羽獠,振威镖局少主人。” “正是在下。”语气平淡,面容也是看不出一丝表情。 已然已经知道了,眼前满脸怒火的是康亲王府的小王爷,皇帝的亲侄子。 “牙羽獠,救命。”米栗儿似见了救星般抱住牙羽獠的手。冲杨在直吐舌。哼,看那死羊还敢侵犯自己。 “米栗儿,放手!。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怎能与陌生男子如此亲近。”说话的不是牙羽獠,却是杨在,看着米栗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米栗儿楞了一楞,却没放开手。“这又与你何干。”米栗儿尽量表现的理直气壮,却看着杨在眼底尽现的愤怒与无奈,一时有些心虚。 心里甚是奇怪,他怎么啦,只不过是拖着牙羽獠的手,有那么严重吗,那前些日子还背着自己呢。难道这就嫁不出去了嘛。 杨在一征,满脸的诧异,继而苦笑着摇头,“确是与我杨在无关,抱歉打扰了姑娘与公子雅兴。”说罢冷冷的看了一眼米栗儿,转身离去。待离远了,杨在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心中有了痛的感觉,看米栗儿抱着那男人的手,心里却是千百分的不愿意,从她离开王府开始,自己便食不知味,如今见了她平安自己是多大的开心,也终于承认了心底有她。可她却依着别的男人对他说与他无关,自己在她的心中,竟是没有任何地位存在。也罢。 “哎?他不是生气了吧。”米栗儿见杨在离开,放开了抱着牙羽獠的手。 “他是你的谁?”牙羽獠淡淡的问了句,表情却是微微而笑的。 “哇,牙羽獠你笑了也。笑起来很好看嘛,干嘛板着脸呐。”米栗儿嘿嘿笑着。这牙羽獠笑起来还真是帅呀。 牙羽獠没有理会米栗儿,脸却红了。 米栗儿满意的看着脸越来越红的牙羽獠,这男人,怎么比女生还容易脸红啊。 “他叫杨在啊,是康亲王府的小王爷。住在王府时便一直看我不顺眼,哼。还要把我关在王府不准我出去,我才逃出来的。”米栗儿撅着嘴,一脸不高兴。“所以我就跑了出来,之后便遇见了你,好幸运。” 牙羽獠一呆,想到一路走来,时常是背着米栗儿。当时以为是男子,却没觉得有何不妥,可没料到,竟是个女儿身。想着想着,脸却是更红了。 “你又是脸红什么啊。”见牙羽獠有些发呆,米栗儿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回米栗儿可不明白了,这又有什么好脸红的。只是说遇见他好幸运嘛。 “没事。”牙羽獠匆匆丢下一句,疾步离开。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在她面前,心总是不能平静。 “真是怪人。”米栗儿转身回房。 回到了屋里,米栗儿靠在软床上,心事重重。“毒王谷也待了很久了,牙羽獠说明早便会离开,问自己要不要一起离开,杨在却是一直没说过一句话。米栗儿闷的慌。自然是想要跟牙羽獠一起走的,毕竟这江湖仍是好奇的很。可是杨在会答应吗。还是去问问吧。” “杨在。”一眼便望得杨在一个人坐在亭中喝着茶。 抬头,是米栗儿,“何事?”见是她前来找自己,杨在有一丝丝的开心,脸上却是装的冷淡。 米栗儿有些许的犹豫,低下头,轻轻的说:“我想明天离开,和牙羽獠出谷。”纵使一直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却在说出这句话仍是有些许的询问和请求。 杨在有一瞬间的呆滞,她竟要与那男子一同离开。面容有些许的哀伤。“你真要跟他一起走?为何你不愿跟我回府。他竟有那么大能耐能让你如此?” 米栗儿呆了呆,杨在的反应到是始料未及的。 “你走之后,太后也曾派小喜子来询问过几次,怕是这次你必须跟我回府。”杨在语气淡淡的,却是不容拒绝。眼前这女子,自己定然是不会放弃的。即使心中没有自己,总有一天会有的。 张了张嘴,米栗儿没有答话。自己也是有些想念太后奶奶了。那就回去吧。既然来了这古代,也不知能不能回去自己的世界,游走江湖倒也是不急。 大不了,下次,再跑出来。 告别五毒谷 厅内,杨在,牙羽獠主仆,米栗儿四人皆在。 “何不多留几日,难道是老夫招待不周?”高堂之上,南宫炎望了望四人。 “在儿,何不在姨母这多留几日。”王初尘也是附和,真是舍不得让这外甥离开。 自己真是喜欢这个外甥,从来也是见不得几回,今日就要离开,也不知哪时才能见得。 “姨丈,姨母。在儿须得带这郡主去见太后,不便打扰了。”杨在撇了一眼一边的米栗儿,微微而笑。 “在下也是打扰了数日,多谢南宫堡主盛情款待。”一边的牙羽獠拱手说道。 牙羽獠逗留了数日,本是想带着米栗儿一同离开,却得知她将和杨在回康王府。 “既是如此,那老夫也不挽留了。”南宫炎看着牙羽獠和杨在,心中甚是喜爱。武林辈出人才,而眼前的两位皆是人中龙凤。只可惜自己膝下无子,到是一大憾事。 而堡外,南宫炎早已选好车夫,备好马车。 望着堡外的马车,米栗儿想,这堡主也是细心,可知自己这一路尽是徒步而来。曾也问过破隐为何不骑马。破隐却说,自家公子喜好走路,真是怪人一个。 “小米,你真要回康王府吗?” 得知米栗儿要回去,心中竟是那般不舍。虽是明知故问,却仍抱着一丝希望。 “牙羽獠,你要等我啊,我还会出来的,回去看望太后,然后再来找你,一起行走江湖。”米栗儿笑嘻嘻的,跟着牙羽獠后面可比康王府有意思多啦。 杨在听了米栗儿的话,心中极不舒服,猛一拉她的手,怒气冲冲的说。“还不快走。” 瞪了一眼杨在,米栗儿乖乖上了马车。 望着马车绝尘而去,牙羽獠回头看了一眼破隐。“我们也走吧。” 拒绝了南宫炎的马匹,牙羽獠仍是步行。一路再也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马车里,米栗儿和杨在一直未开口说话,终于是米栗儿忍不住了。“羊百万,你没有为难小宛吧。” 杨在看了一眼米栗儿,未答话。心中还是介意着她临走对牙羽獠所说的话。回王府,她还是要离开的吗,回去,也只是仅仅看望太后吗,若没有太后,怕是她再也不会踏进王府半步了吧。 “喂,怎么你看起来有点难过的样子,不会是舍不得离开你那漂亮的姨母吧。”米栗儿笑着调侃,“若是想念,咱们再回去啊,我可是不介意多住几天。”米栗儿又怎么知道,康王府小王爷的心,这一刻,装的满满都是她。 杨在仍然没有答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仅对这熟悉不过一月的女子产生了感情,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不是很漂亮,却也生的清秀,谈不上温柔文雅,却是聪明可人。举手投足虽无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但却毫不做作。自己也是饱览天下美女之人,为何会对这个看起来与美女无半点联系之人动了心。 米栗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一直盯着自己,却半天也不说话。懒得搭理,坐在一边闭目养神起来。 “小米粒,醒醒,到客栈了。”米栗儿一不小心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自己正靠在杨在的怀里,难怪睡的如此舒服。 杨在已经一动不动好久了,怕是吵醒了怀中的人儿。一直到了客栈才喊醒了她。若是可以,倒是希望她一直睡在自己怀里,仿佛这一刻,安静的她才是实实在在的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睡的好舒服啊。”米栗儿伸了个懒腰,自己在杨在怀里靠了半天,他也没抱怨,看来这人也不是那么恶劣。“我好饿哦。”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杨在。 杨在微笑道:“你可真是吃了睡,睡醒就吃啊。”语气宠溺且温柔。“若是这么简单,倒也好养。”满眼的笑意,昨日的忧伤仿佛从来不存在。 瞪了一眼眼前的男子。米栗儿自己先下了马车,哼,真当自己是猪不成。难道饿了犯法呀。 你会不会也这么对我 “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都上来。”雅间里,米栗儿学着电视里有钱人一般吆喝着。心里得意洋洋。 杨在挑了挑眉,“加上车夫,就三个人而已,吃的了那么多吗?” 米栗儿没有回答,自然是吃不了那么多的。可当今康王府小王爷,皇帝老儿的亲侄子在此,怎么能不狠狠敲一笔,自己在现代,谁请客了,都爱如此敲一笔啊。 “来勒,客官请慢用。”不一会功夫,菜便陆陆续续的上来了,古代人办事的效率可真好。 杨在夹了一块糖酥鲤鱼放入口里。皱了皱眉,“没有府里厨子做的入口。” 米栗儿好奇的也夹了一块,味道好极,不满的对杨在说:“我到是觉得味道不错,比我家乡好多了。” 杨在笑笑,“只怕除了猪食,你都觉得好吃吧。” 米栗儿狠狠瞪了一眼杨在不再理他,自顾自吃的舒服。这么美的时刻,怎么能浪费在与边上这个小人斗嘴上呢。不然还真是对不起了眼前的菜。 杨在也是果真没有多吃什么菜。只是慢慢的喝着酒。米栗儿望着杨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虽说在自己那个年代,也时常和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出去喝酒,却喝的都是啤酒,白酒还真不会。 拿过酒壶,倒了一杯,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味道确是挺香。 “丫头,你还会喝酒呀?”杨在好笑的看着米栗儿。虽说会喝酒的女子并不稀奇,可到是从没见过她喝酒。 没理会杨在,只轻轻的舔了舔。顿时一股辣冲向脑门,米栗儿摇了摇头,这东西喝一杯,自己一定醉的像具尸体。 酒足饭饱,米栗儿打着饱嗝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想来怕是白天睡很久了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在了杨在的胸前, 应该才是一小会儿吧,不然他能有那么好脾气吗。 也不知道睁着眼睛过了多久,忽然听得门口有些许的动静,米栗儿轻轻的下了床,看着房门插上的销正被一点点的移开,心里一惊,难道是杨在?他想要干什么? 米栗儿吓了一跳,赶紧蹑手蹑脚的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想等门口人一进来,就打昏他。杨在竟是个人面兽心的小人?可她米栗儿岂是吃素的,他敢乱来,就喊非礼,想他堂堂康亲王府小王爷,总不至于不要脸面。 啪嗒一声,插销掉入地。房门正被轻轻打开,隔壁屋内传来了声响,打开了一半的房门忽然静止不动了。显然人已经离开,米栗儿正疑惑着,忽然杨在跳了进来,自顾呆呆看着,竟忘了砸下去。 “楞着做什么,去里面藏好。”杨在把米栗儿往屋内一推,门口立刻又进来了几个黑衣人。 “康亲王府小王爷,今日一见果然是身手不凡。可惜,也要命丧在此。”领头一个黑衣人冷冷的说道。 眼前的小王爷,虽说传言有些不堪,却是武艺超群的,不免有些惺惺相惜。 “何人派你们来的?既然知道本王,还敢如此放肆,必然是受了指使。”杨在举着剑。看不见表情,声音却也是冷酷无情。“想杀本王,怕是你等这些功夫还差的远。” 来人不再多说,一起拥了上来。米栗儿看着一阵害怕,这种阵势虽然电视里常放,自己也是看的兴高采烈。可今日却是真的发生了。来的人很多,足有六七个,杨在只身一人,该如何全身而退,现在还带这自己。想到这。米栗儿咬着自己的手指,强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 可是米栗儿却是低估了杨在,不一会儿,来人便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杨在举着剑,对着门口一个黑衣服冷冷的问:“谁指使的?” 黑衣人捂着受伤的手臂,并没有答话。忽然身形一晃,倒下了。 杨在冷冷的哼了一声:“竟然咬舌自尽。”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走进里屋拉起缩在一边的米栗儿。“吓着没。没事了。”拥入怀中,仍感觉小小是身躯在瑟瑟发抖。 一把搂住杨在的脖子,米栗儿眼泪哗哗的留了下来“怎么那么多死人啊,我最怕死人了。哇……”直哭的眼泪鼻涕都往杨在身上蹭。 杨在皱了皱眉,这丫头怎么喜欢眼泪鼻涕都擦自己身上呢。也不多想,拦腰抱起了米栗儿,朝门外走去。怕是这家客栈已是不能再呆了,以免伤害了无辜。“我们现在就启程回府好吗?”温柔的对着怀中的人儿说。 米栗儿使劲的点点头,不答话。心中仍有余悸。不为刺客,也不为死尸,只为刚才杀人的杨在,从没看见过如此的杨在,仿佛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风度翩翩,气质高贵的小王爷,更像地狱的修罗,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杨在。”米栗儿头埋在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胸前。 “恩?”杨在淡淡的应了一句。 吸了口气,米栗儿抬头看着杨在的眼睛。缓缓的说:“若有一天,你会不会以此态度对我。”米栗儿心里没由来的害怕。此刻的杨在如此温柔,与刚刚判若两人。 似乎是明白米栗儿指什么,淡淡的笑道“你若乖乖的不惹怒我,我又怎么会那般对你。”杨在心里叹了口气。小米粒,我杨在怎么会那么对你,你如何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终于回王府啦。 奔波了几日,终于回到了康亲王府。 一进门,便看见王王妃出门迎接。“郡主回来啦,怎么不说一声就跑了出去,王爷和我,可担心的紧。”王王妃一脸高兴,想来也是非常喜欢米栗儿这丫头,当日听得跑出了府,心里还担心一个小丫头,又是失了记忆,若是在外面吃了亏,可是如何是好。 米栗儿躬身行了行礼。“都是米栗儿不好,让王妃担心了。”米栗儿也是想念王妃了,自己落入了古代,却幸运的遇到善良的王妃,一直好吃好喝的安置在府里,若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怕是怎么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郡主哪里来的如此大礼,既已是贵为郡主,我又如何当的起这等大礼。”王王妃上前牵住米栗儿的手。 “王妃哪里话,晚辈给长辈行礼,哪里有当不当的起之说。”米栗儿虽说看了不少电视,对于皇室礼仪却丝毫不知。只能用辈分来区分。 这康王府王妃,虽说是南宫夫人的亲姐姐,两人看上去确是有很大的差别,一个温婉高贵,仪态不凡。一个是活泼热情。一静一动却都是如此美丽的女人。 “母妃。您怎么眼里只有那小米粒,我可是您亲儿子啊。”见母亲拉着米栗儿的手往内院走去,自己却被冷落,好不甘心。 王王妃低低一笑,却不再理会杨在。只牵着米栗儿的手往里走。留下一脸错愕的杨在。“这丫头也太能俘获人心了吧。” “小姐……您跑哪里去了,小宛好生担心呐。”一边奔来是一直伺候米栗儿的丫鬟小宛,忽而看见王王妃也在,立刻行礼“奴婢叩见王王妃。” “免啦,带郡主去梳洗一番吧,这等风尘仆仆,怕是辛苦的很。”王妃松开米栗儿的手,吩咐小宛道,然后便转身离开。 “是,王王妃。” 字丑又怎样? 走进了自己住的屋子,米栗儿一股亲切感。这里,也算是除了现代的一个家了。回家的感觉真不错,米栗儿感慨着,全然忘记了是谁还一心想跟着牙羽獠闯荡江湖。 “小姐,您去了哪啊,奴婢可担心死了。”一没了外人,小宛便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这小姐真是的,怎么能自己逃掉呢。 米栗儿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是我不好啦,别哭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别哭啦。”安慰人确不是米栗儿的强项,看着小宛哭的伤心,竟一时没了办法。 听的小姐这么一说,小宛更是哭的委屈。以往一直听小王爷的吩咐虽说好生伺候着,却也是当做外人好好的看着的,等人没了,却发现小姐的好,不像别的主子那般威严,也从来不耍小姐脾气。这眼泪,可都是想念。 “早知道如此,还不好好看着。”门外忽然传出杨在淡淡的笑语。 小宛一惊,立刻擦干净了眼泪。当日小王爷的怒火,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看见的。怕是小王爷一个不顺心,挨打的又是自己。 米栗儿听了杨在的话,可是不乐意了。“怎么啊,我又不是犯人,为何要看着我。就是如此才害的我要逃跑,是你不对在先,怎么现在还教训起了小宛。”想了想又说:“小宛,那小气的男人,可有为难与你?” 小宛看了一眼自家小王爷,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小王爷并未为难奴婢。”虽是个丫鬟,但祸从口出这句话自己还是知道的,小王爷脾气古怪,怕是一个不顺心,又要遭殃。 米栗儿看了看小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杨在,真如此好的心肠,丫鬟没看住自己,也不加怪罪,真是奇了怪了。 杨在好笑的看着米栗儿的质疑的表情,忽跟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条。“这纸条可是你留下的?”杨在走进屋内,随意的坐了下来。“一个女子,字可真是丑的可以,若不是字都写对了,我到是觉得像个没念过书的丫头。” 米栗儿脸一红,确实如此,自己在现代,老师就曾说自己的字跟鸡爪画出来的似的。一条一条。瞪了杨在一眼,不再答话。 杨在满意的看着米栗儿的反应,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字丑又如何,我又不靠写字为生。你管这么多做甚。”看着杨在讨厌的笑脸,米栗儿气的咬牙切齿。 杨在随手倒了口茶,轻轻啜饮着。微笑却不曾淡下。 “你给我出去,本姑娘要沐浴更衣了。”见杨在仍是一脸笑意,米栗儿可是越来越不爽了。真是可恶,怎么会碰到如此恶劣的人。 “那你倒要赶紧沐浴了,我在西苑后花园里等你,一刻钟后不见你出来,我可就把这张东西贴到王府大门上啦。”杨在强忍着笑意,故作正经的说。无事的时候逗逗这丫头,也是一番有趣之事。 “你你你……”米栗儿气的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可凭他的功夫,自己怎么可能抢的回来纸条。“小宛,送小王爷出去。关门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米栗儿气呼呼的说道,哼,他若敢把字条贴到大门上,自己一定会与他势不两立。如今还是先沐浴,然后再去给王爷王妃请安吧。 后盾一定要有 “米栗儿给王爷王妃请安。”米栗儿一脸乖巧。心里想着,这次不告而别,王爷必是恼怒的很吧,虽然在王府这段日子,并未和王爷太过接触,可这男人必竟是一家之主,不好好讨他欢心,怕是哪一天给赶了出去,自己怎么活都不知道。 “郡主快快请起。”王爷一脸笑意,虽然对这丫头当天逃出王府有稍些不满,不过毕竟是个小女孩。顽劣一点也是自然。如今如此懂事识礼。倒也是个讨人喜爱的女子。 “米栗儿寻亲心切,未通知王爷王妃便私自离府,害王爷王妃担心了,实属不该。”米栗儿一脸正经说的有板有眼的。 杨啸微微一笑,“郡主言重了。”顿了顿,又道:“郡主深受太后喜爱,收了为孙女,以后就叫本王为王叔吧。”这丫头虽封为了郡主,却是一直礼貌有加,也是难得。 “王叔如此厚爱,那以后也叫我米栗儿如何。倒是显得亲近。”米栗儿心里一阵高兴,王爷既成了自己的王叔,以后杨在还敢欺负自己不成。 出了大厅,米栗儿觉得有些累了,虽然在马车上也睡的不少,可是一路颠簸,睡的一点也不舒服。边往自己苑内走着,边回头对小宛说:“一会晚膳了,叫我一声,我乏了,先去睡会。”说罢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小宛张了张嘴,见小姐已经关上了房门,心里直犯愁。想来小姐怕是已经忘记了小王爷正在等着她,若是不见她去,一会正的把那字体贴在了王府大门上,小姐醒了必定会生气,可是,自己该怎么跟小姐说呢。 不爱胭脂水粉 朵朵菊花开的艳丽、 杨在正坐在南苑处,满脸的不高兴,这小米粒怎么如此慢呢。真的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吗?举起手上的字条,不自觉的笑了笑,以后的日子有她陪着,到是有趣的很。 西苑后院里,太阳暖暖的照着,杨在慵懒的躺在太师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淡淡的微笑着,看的一路走过的丫鬟无不红了脸,自家的小王爷,长的可真是帅气。 不知过了多久,米栗儿伸了个懒腰,起来了。打开门,见小宛正在门外,想来是叫自己去用晚膳的。“该用膳了吗。”淡淡的问了句,转身穿上华美的外衣。 “恩,奴婢来帮小姐梳洗一番,便可去用膳了。”小宛跟着走进屋子。站到了铜镜前。 静静的坐下,任小宛梳着青丝,想想可真麻烦,只是睡个觉,起来便要梳洗,幸好有丫鬟伺候,若是自己动手,得多麻烦,大户人家就是事多。 小宛细细梳着。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姐,为何你从不抹胭脂呢?”真是奇怪,以前有次,自己帮小姐梳理完毕,正把胭脂往脸上涂抹,小姐却是极大的反应,不停擦着脸上的红妆,摸样及其嫌恶。 “我不喜欢那东西,脸涂抹的似猴子屁股。也不喜欢那味道。”米栗儿平静的回了一句,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朋友们也大都化妆,唯独自己从不如此,妈妈也说过,太早接触化妆品,对皮肤伤害大,等以后上了年纪,就必须靠化妆才能遮丑了。 小宛并未答话,心中好生奇怪,这小姐可真是古怪,哪有女子不爱胭脂水粉的。 梳理完毕,米栗儿便出了屋子往前厅走去。王爷王妃早已坐定,问了声好,米栗儿也坐下慢慢吃着,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王妃见杨在不在,便随口问声一边的下人。“小王爷去了哪里,为何不来用膳?” 一边的李德回了声,“听小王爷的丫鬟说,小王爷带着王秦去了醉仙楼。” “哼!”王爷冷哼一声,米栗儿和王妃皆朝他看去。 小王爷拒婚 王爷重重的放下筷子,面容一阵阴霾“逆子,整日不见踪影,本是俩个月前叫他娶了霓裳那丫头,却是一直推脱,真是气死我了。” 王妃一旁安慰道:“王爷何必动气,那霓裳丫头生的如此水灵,在儿如今尚未定心,但也是迟早会迎娶了那丫头。” “都是给你惯的,如今如此的嚣张跋扈,谁也不放在眼里,一直无所事事,倒叫我康亲王的脸往哪放。”自己这个儿子,一向疼爱,却也是一向头疼。 “咱们在儿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既是皇上钦点,他也该是明白的。”王妃对自己儿子半点舍不得责备。 “哼,你当那逆子当真做不出悔婚之事?当年连尚中堂的马车都敢烧,他有何做不出来。”杨啸却是越说越火大。 米栗儿没有吭声,只管吃着自己的饭,妈妈说,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还是早点吃完早点溜吧。 …… 天已经黑了下来。难熬的晚饭也是终于过去了,米栗儿随意的坐在桌前,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睡了一个下午,如今一点困意也没有。 “小姐为何还不歇息?”小宛好奇的望着米栗儿。 看着屋外黑蒙蒙的天,刮起了一阵阵风。晚上怕是会有一场雨。 府里如此无聊,外面依旧是安安静静,连声鸟叫都没有。“小宛,不如我们出府吧。”米栗儿忽然一阵兴奋的对站在一边的小宛说道。 小宛的脸刷的白了,心里一阵紧张,这小姐,难道又想偷偷逃走不成,自己这回可不能让她再逃了,小王爷若是怪罪下来,定是要遭殃的。 “怕是不妥,小姐一个女子,王妃怎能答应你深夜出门。”小宛劝告着,希望小姐放弃这个念头。 米栗儿瘪了瘪嘴,“那我们不让王妃知道不就行了。”站起身来,米栗儿接着说,“咱们就去醉仙楼找杨在,同他一起回来。” “这……”小宛有些许犹豫。 米栗儿一眼就看出了小宛的心思,继续说道“若是你不答应,那本小姐就一个人出去吧,若是王妃怪罪下来,只怪在本小姐一个头上就可,与你无关。” 小宛一惊,上回跟着小姐都跟丢了,这回若是放小姐一个人出门,可不更得丢了,这可是万万不行。“小姐我去,我去” 米栗儿狡黠的一笑,吩咐小宛在屋里点了灯,关上门,蹑手蹑脚的朝大门走去。 我们不醉不归如何? 米栗儿与小宛躲在大门前假山旁边,王府大门二十四小时都有家丁守着,只要等换班了,就可以趁空隙溜了出去。 果然不出所料,不出几分钟,俩位家丁就朝内走去,而换班的则慢慢走了过来,她立刻拿起小石子。朝花园里边仍去,等那俩位门神仔细查看的时候,立刻溜了出来。 出了大门,小宛心中一阵惊讶,这小姐,似乎连家丁换班的时间都清楚的很。 果然不亏是京城,天子脚下,如此夜里,竟也是热闹非凡,米栗儿一路蹦蹦跳跳,这可比在王府舒服自在多了。 “小姐,前面就是醉仙楼了,咱们还是去找小王爷吧。”小宛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唯恐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姐改了主意。 朝前望了望,果然不远处有一家看起来挺气派的酒楼,她回头笑嘻嘻的道“一会进去问问小二,小王子在哪间雅阁。” 说罢,朝醉仙楼走去。 进了醉仙楼,问了小二,米栗儿蹬蹬蹬的跑上了二楼。小宛在身后赶紧的跟着。 雅间内,杨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自己傻傻的在后院等了一个下午,始终没见她出现,自己竟如此不被她放在眼里,想来,这世上还有何人,敢这么无视他杨在的存在。可偏偏是她米栗儿,三番四次惹怒他不说,更可气的是,自己对她却丝毫没有办法生气。 是一杯酒一滴未剩的落入口中。 原本想去找她,可是却拉不下脸来,唯有来醉仙楼喝闷酒,杨在啊杨在,什么时候你竟变得如此窝囊了。 一仰头,又是一杯下肚。 杨正心情烦闷的喝着,此时门外忽然传出了叩门声,微微转过脸一脸的不耐烦,继续喝着。王秦见了,朝门外喊了声“我家公子现在不见客,也没点菜,恕不接待。” 可叩门声依旧,门外之人似乎并没有停的意思。 杨在心生厌烦,眼神中满是怒气“滚——” 我们不醉不归如何(二) 叩门声似乎顿了一顿, 只听吱的一声,门被推了开来。杨在回过头,倒是想看看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他杨在的门。 “羊百万,你好凶啊。”米栗儿嘻嘻一笑。对刚才杨在的怒气丝毫不害怕的样子,到底是脸皮厚的人。而身后的小宛早已是瑟瑟发抖了,心里直呼小姐可真是胆大,若是惹恼了小王爷,怕是他什么也干的出来。 “你怎么来了。”杨在一时反应不过来,满脸的僵硬。 不理会杨在的问题,米栗儿冲身后的王秦道“吩咐小二再拿一套碗筷过来。”转过头仍旧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了杨在的对面。 杨在一挑眉,“谁说让你坐下的。又是谁准你吃这桌菜的?” 米栗儿朝他瞥了一眼。“羊百万,你好小气啊。自己上酒楼,怎么也不叫上我。不然怎么都说,越是有钱越是抠门呢。” 杨在一笑,心里却是一阵痛苦,这丫头,总是能如此轻易的掌握自己的情绪,下午没来见自己这事,也算了。 吩咐小二刚回来的王秦,看着自己主子忽然笑了,心中大惑不解,少主子喝了半天的闷酒,郡主来了不过几分钟,竟然露出了笑意。 “来来,今天我陪你喝。”米栗儿倒上酒,冲杨在喊道。 “你?”杨在一脸不相信。 无视他的表情,米栗儿举起酒杯,闻了闻,上次虽然只是舔了舔,却一直记得这香味。以往跟朋友一起也是经常喝酒,难得来趟古代,不好好尝尝古代的酒怎么行。皱了皱眉,一口喝了下去。 “咳,咳咳……”果然是好辣,呛的她眼泪直流; 杨在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会喝酒还喝的这么猛,想死不成?若是一会醉了,我可不管你。” “咳,这感觉爽极了。”米栗儿不以为然,又倒了一杯。“来,喝!”仰起头泪低下。 杨在坐了回去,“喝!” “羊百万,我们不醉不归如何?”米栗儿低头倒着酒,眼泪不停的流着,抬起脸却是冲着杨在笑。 杨在呆了呆。“好,不醉不归。” 我们不醉不归如何(三) 米栗儿举起酒杯,辛辣的酒滑过喉咙,轰的一下热浪似乎蔓延到了脑袋里,自己确是不会喝这白酒啊。硬着头皮,又是一杯倒进嘴里。难道自己当真是因为当时觉得好闻才来这喝酒的不成?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如何回去,能不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想到妈妈心里一阵难过,好后悔以前总是和她吵架,好后悔一直不肯听她的话,好后悔每次还要处心积虑的骗她仅仅为了跑出去玩。 真是好后悔啊。、 以前吵完架,她还总是说,最好妈妈忽然不见了,可是现在呢。还真是确实见不着了。 擦了擦眼泪,米栗儿笑着对杨在说,“这酒可真是烈呢,呛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叶夏,不知道你们过的好不好,爷爷一直都说米栗儿是个开心果呢,现在米栗儿不见了,爷爷不知道会多伤心,叶夏是不是还在找自己。已经过去了好久了。 可是米栗儿回不来啊。 杨在没有说话,恐怕现在任谁都看的出来,她的眼泪不是酒呛的。她是在想念牙羽獠吗。难道在她的心里,牙羽獠真的如此重要,她一心要跟着牙羽獠,他却强行带了回来。他如今在她心里,怕是已经恨的入骨了吧。才会如此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如此无视他的存在。 举杯,又是一杯酒。但愿一醉解千愁。 “杨在,你个混账,老是欺负我,等我回去了,你就……就,再也不能欺负我了。”米栗儿喝的有些迷糊,只是几杯酒下肚,她早已醉了。 “你就如此想回去吗?” 杨在倒着酒,眉头一皱。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啜泣声,杨在转头眉头一皱。 小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小姐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直喝的眼泪直流,悲从心起。忍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 她何时见过小姐当着她的面哭啊。 我想回家。 “小宛,跟王秦出去候着吧。”摆了摆手,杨在打发小宛出了去。自己最是讨厌女人哭的,以前就看够了,如今一个不够,丫鬟也跟着凑热闹。 小宛没有吱声,捂着脸开门出去了。王秦也是呆呆的,根本弄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既然主子发了话,只得跟着出去了。然后轻轻带上门。 杨在默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看见她不停的留着眼泪,心里就像被什么堵了似的。 米栗儿无声的喝着酒,如同机械一般,而那酒也早已如同没了味一般。 一时间,俩人都不在说话。 米栗儿边抹眼泪边倒酒,自己是最讨厌眼泪的,总是觉得哭鼻子的人没出息,可今天是怎么了,越想忍住,它却越是往下流。 “你真如此难受?”杨在觉得自己问的好生离谱,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奇}自己又何须多此一问。{书}只是自己却想不到,{网}那牙羽獠在她心中竟有如此地位,自己真的能够取而代之吗? 倒了倒手中的酒壶,似乎已经空了。米栗儿一头趴在了桌子上,意识逐渐模糊。“你可知道,我真的好后悔。” 杨在没有答话, 米栗儿喃喃的继续哭着说“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一挥手,碰到了桌子上的酒壶,应声落地,四分五裂、“杨在,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去。”米栗儿声音越来越轻。 杨在一阵心痛,“即使你心里只有他,我也不想放你走,我仍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忘记他,心甘情愿的的呆在我身边。” 看了看几只酒壶,竟已都空了,起身扶起了已经没有了意识的米栗儿,朝着门外走去。 你让我怎么办。 深夜了,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米栗儿喝醉了酒却是一点也不安生,纵是杨在与小宛一同拉着也是摇摇晃晃。 “主子,不如卑职回府派顶轿子过来?”见米栗儿醉的不成样,王秦小声询问。 杨在擦了擦米栗儿布满泪痕的脸。“不必了,你们先回去吧,郡主我自会照顾。” “是。”王秦很干脆的回答。 小宛犹豫了一下,却始终没有说什么,跟着王秦一同先走了。 轰隆一声响,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大雨顷刻便落了下来。 米栗儿忽然一推杨在,蹲在一边吐了起来,杨在上前拍了拍她的背。“你这又是何苦。”不会喝酒还喝的烂醉,明日一早便有的她好受。 米栗儿吐舒服了,站起身来,大雨早已打湿了衣衫。她睁着迷蒙的双眼冲杨在一阵傻笑。康王府小王爷,果然是不愧是京城第一俊朗的男子,好帅哦。 “杨在。” “何事?” “你背我。”说罢也没等杨在如何反应便作势往他背上俯去。 杨在楞住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而她早已双手攀了上来。一阵苦笑,微微蹲下身子,背起了她。 “小米粒。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又是一阵闪电,大雨声甚是响亮,米栗儿安静的沉睡着。 在酒楼,杨在本就喝了不少的酒,但酒量却是很好,如今给雨一淋,更是清醒。 不远处,康王府的轿子过来了,应是俩个奴才看这大雨,心疼主子,便给唤了过来。倒也是有心, 轿子内,杨在捋开米栗儿脸上的头发,“到是不要感染风寒才好。” 翌日。 日上三竿,米栗儿坐起身来,头疼的要命。 “小姐,你醒啦。”小宛见米栗儿醒了,赶紧端来了一杯水,“赶紧喝了这醒酒茶。小姐这一睡可是好久,早上王妃来看过你了” “王妃已经知道了昨天跑出府的事儿了吧、”米栗儿朝着小宛的方向看去,努力想睁开眼睛。 “恩,只是并无责怪。”小宛如实的说。“王府下人如此之多,想瞒怕也是瞒不住的。” 听着小宛的话,米栗儿松了口气。昨天确实是荒唐,女孩子半夜跑出去喝酒,就是自己那个年代,也是让长辈很愤怒的事。何况保守的古代。 下了床,准备起来。米栗儿揉揉眼睛,“替我梳洗下,回来了总是要去见见太后。” 小宛赶紧端水,“小姐可以么,怕是酒还未醒、” “无事,耽搁的时间久了,怕是太后不高兴。”坐在铜镜前,发现自己衣服已经换了,回头冲小宛一笑。“昨天真是辛苦了你,我没太过分吧,怕是喝醉了发酒疯。” 小宛脸一红。“哪里,小姐安静的很,小宛看小姐衣服都湿透了,怕是会染上风寒,就帮小姐沐浴换了身衣裳。小姐一直也是沉睡着的.” “如此就好。”米栗儿淡淡回了句。不再开口。 甩不掉的麻烦。 “逆子、” 米栗儿一大早便起床,打算去祥福宫,一路朝王府正门走去,路过前厅,忽听得康亲王重重拍了下桌子,大声骂着什么。 走进一看,厅内站着杨在,王爷与王妃。米栗儿静静的待在外面,倒是好奇究竟是怎么了,王叔竟生那么大的气。 “孩儿心意已决,父王何必咄咄逼人。”杨在站在一边一脸无谓。 康王爷不停的来回走着,脸上写满了愤怒。“那老宰相的孙女,长的娇美可人,配你这顽劣小儿,可是委屈了你不成?” 杨在拂了拂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戏虐,“那女子生的如此美丽,那就更不必委屈下嫁于我,父王你岂能忍心孩儿耽误了她的一生。” 听到这里,米栗儿忍不住笑了出声,急忙捂住了嘴,那杨在似乎听到了一般,朝她这边看了一看。 “一黄毛小儿,如此嚣张,此婚是皇上钦点,岂容你擅自做主、”杨啸已经是气疯了。 杨在丝毫没把自己的爹放在眼里,眼里也无丝毫惧色,一边的丫鬟早已是吓的发抖。“谁应允的谁娶,与我何干。” 自己从来是不喜欢束缚的,若自己不想娶,谁能勉强的了。 “放肆。”康王爷把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摔。险些砸到杨在。杨在却跟没看见似的,躲也不躲。 “那老宰相门生甚多,遍布朝野,你若娶了霓裳,必是步步高升。这等便宜事,你看不出来?”见杨在不吃硬的,康王爷也只能用软的了。 只希望这顽劣的儿子能看在权势的份上,乖乖娶了那段家小姐,已经整整耽搁了俩年了,今年一定要给他们完婚。 “我杨在何须靠关系才能有一番作为,若是如此,父王乃是朝中重臣,何怕我不会平步青云。”杨在好笑的看着自己的父王,看他还有什么借口。 王王妃在一边看不下去了,这俩父子,现在完全就跟仇家一般.“好啦,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如此不可?这不是让下人看笑话吗。”转过头对着杨在,假装生气的说,“在儿你也是不听话,那宰相家的千金,看着如此赏心悦目,那么漂亮的女子世上少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心中甚是想说,自己只想娶米栗儿,可是却又不能,尚未让父王放弃让自己娶了那木头美人,过早说出来,怕是对那小米粒不利。“母妃,孩儿尚未做出一番作为,怎么能娶妻呢、”如今之计,也只能拖一拖,到时候请祖母帮忙了。 “你……,”康亲王指着自己的儿子,手指因为太过气愤不停的发抖。“早些年,你早已饱读了诗书,论武艺也出师已久,我便让你跟本王同朝,本王自会扶持你,辅助皇上。凭你的本事,如今早已是封爵封侯,可你这逆子,不但不答应,还给我失踪,一失踪就是俩年之久,今天你竟然拿没有作为不能娶妻为理由,你可是要气死为父。” “父王真是冤枉,孩儿一直是想有一番作为,您怎么能把孩儿说的如此没有出息。”杨在一脸无赖相。 米栗儿在外边,直捂着嘴巴,想笑又不敢笑。忍不住却必须得忍住。逃也似的王府大门外走去。 杨在慵懒的站着,早已是不耐烦了。看见米栗儿朝大门外走去。也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给我回来。”康亲王一手撑着桌子。气的直踹气。 这逆子,从小养大,哪有不给自己气受的时候,若是有洛瑜一半的听话,就天天烧香啦。 “孩儿自知让父王生气了,怕是父王早已不想见孩儿的脸,孩儿还是自行消失。找个地方面壁思过去。”杨在头也不回,边走边摆手。 哗啦一声响,王府大厅内,一张好好的桌子,在康王爷的手下英勇牺牲。而前面,杨在早已是走的没了影。 …… “小米粒儿。你要去哪?”拦住要上轿的米栗儿,杨在懒懒的问。 米栗儿侧着头,看着高自己一个头的杨在,同样懒懒的回答“去看老太后。” 如今这个时间去看,怕是能在祥福宫了讨得一顿饭。也是数日未见了,对于那个慈祥的老太太,米栗儿倒是有些想念。 杨在抢先一步入轿,一挑眉。“反正轿子够大,我们一同去。” 无视杨在的嬉皮笑脸,米栗儿直径坐入轿中。“羊百万,我可真想看看那宰相府的小孙女长的怎么个漂亮法。” 米栗儿的话,着实在杨在楞了一楞。 自己也是心里没个主意,以前虽说是推脱着,但一直没有自己喜欢的女子,那霓裳来王府做客,也常应允陪同着她一起游玩。反正陪哪个不是陪,除了段霓裳,还有那么多女子等着他杨在,且不论父王的同僚之女,就是那江湖女子,也不是少数。那段霓裳,确实是秀色可餐,如画中娇,自己见过的女子也算不少,她确属最美的。 静静的看着米栗儿,眼前这个女子,眼睛如此清澈。毫无一丝杂念。可段霓裳看他的眼神却是充满了迷恋于崇拜,以前虽说有些得意,可如今看来,那段霓裳再怎么样,也与他无关了,他的生命中,只剩下了米栗儿,谁也放不下。 “怕是你见了,自惭形秽。”杨在忍不住,想逗她一逗。“那段霓裳的容貌,三年前就已经是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了。” 杨在说的并不夸张,早在俩年前,宰相府提亲的人就是数不胜数。可却不知为何,皇帝忽然下旨许配给了康王府里。 “真如你所说,怎么不早日娶了来,难道不怕别人抢了去?”米栗儿有些许不信,世上真有那么漂亮的女人吗?“可你的反应却是,那段家姑娘是个麻烦,想甩也甩不掉。” 杨在苦笑了下,如今,可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了。 给太后的难题。 “小王爷,瑾乐郡主求见。”小喜子正站在门外打着盹,一回神,看见米栗儿和杨在站在门口,尤其是那小祖宗杨在,看见了真是浑身一个激灵,赶忙禀告太后。免得一会儿又找自己麻烦。 太后正坐在屋内软榻之上,细细回味昨日看的的戏曲,忽听得小喜子一声报,满脸的笑容,赶紧传了进来。 米栗儿走进屋内,已近晌午,虽然已近秋天,可外面的太阳还是很热。屋内却是凉爽非常。 “太后奶奶。”冲着老太后一声唤,米栗儿连礼都没有行。便走了上去。 太后到也是不介意,伸手拉过米栗儿。“栗丫头是何时回来的?怎么走的如此匆忙,哀家好生想念。” 米栗儿微微一笑,心里却是舒了口气,幸好这老太后没有怪罪,电视里头,这皇家的人可都是喜怒无常的。自己一路,真是白担心了。 杨在摸着鼻子走了上前。“祖母好生偏心,孙儿来了好一会了,也没见祖母理我。” 话虽这么说,可杨在还是有些开心的,若是祖母喜欢小米粒,那对以后自己娶她的事也是有大大的益处。 老太后听了一楞,这混小子,这回怎么在乎起自己眼里有没有他了。以前可是面都见不着的。“罢了罢了,祖母一样疼。” 不一会,小喜子便上前来传膳了。祖孙三个,吃的高高兴兴的。 吃罢。杨在放下筷子,有些严肃的对太后说。“祖母,孙儿有件事儿,想请祖母恩准。” 思考再三,段王爷的婚事,只能求这个疼爱自己的太后。 太后看起来心情真是不错,也许是好久没那么开心了。“哦?一向不求人的在儿今儿是碰上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说吧,祖母给你做主” 犹豫了会,杨在还是开了口“祖母,在儿请祖母做主,撤了在儿与宰相孙女的婚事。” 一边的米栗儿依旧吃着眼前的菜,眼皮都没抬一下。早就猜到,杨在要提的就是这件事。看来,那段家小姐,一定是非常恐怖了。说不定就是古代版的如花。什么美若天仙,八成是骗人的吧。 老太后似乎没料到自己孙子会有这么一说,顿时呆了一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悠悠的说道。“在儿,那段宰相府的小姐人品相貌都不差。听你父王说,也是个饱读诗书,知书达理的丫头,为何你一直推脱,迟迟不肯迎娶。”见米栗儿也吃完了,太后转身让奴才们撤了饭菜。又继续说。“段家丫头,也是皇上亲自下的旨,自然是一言九鼎。如何能不依,更何况,你与段家小姐的婚事,已经是众人皆知,若冒然悔婚,宰相颜面何存。你父王与宰相爷同朝为官,在儿,凡事还是得以大局为重啊。” 似乎料到自己祖母会有此一说,杨在也反倒平静下来,“若是如此,恐怕又得逼得在儿失踪了。” 说完,杨在偷偷看了一眼祖母的表情,果然。老太后一阵紧张,心里也知,这孙儿说的出必是做的到。俩年前为了这件婚事,已经是消失了整整两年,如今怎又要如此。 “你当真如此不喜欢那段家丫头?”刚才的高兴劲已经完全消失,老太后此时脸上一阵阴沉。 杨在亦是一脸的严肃,“求祖母成全。” 米栗儿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想,这回杨在该是如愿以偿了吧。结个婚,娶个妻,哪里来的如此多的事,真是无聊。那段家小姐也是,对方迟迟不肯来迎娶,心里总是该有点明白了。难道古代人都是脸皮厚,还是她自我安慰的本事比较厉害。 太后叹了口气,“若是被你拒了婚,怕是那丫头也难以活下去了。” 随着太后的一句话,气氛忽然变的有些僵硬,谁也不再说话。米栗儿心里敬佩的不得了,古代的女子可真是烈性子。 “若是如此,只能对外说,孙儿是被那段霓裳拒绝的,”杨在似乎也有些担心,毕竟,虽然不喜欢她,也是不想她死。 太后转身走向内室,摆摆手“罢了,你们回吧,哀家乏了,要休息了。” 对着太后行了一礼,米栗儿和杨在一同走了出去。 杨在,可是给老太后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呢。 他是世上少有的好人? “小米粒,时间尚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杨在似乎像想起什么似的,有些高兴的对米栗儿说。 米栗儿没有回答,只是疑惑的看了看杨在,这混蛋又想干嘛。把老太后气着了。还有心思瞎晃悠。 轿子一路颠簸。杨在就像是个三岁小孩,非要跟她坐在一个轿子中。这让米栗儿一点也不能理解,倒是很为抬轿的小太监抱不平。一边的杨在还是说他那个好地方如何如何美丽,米栗儿掀起轿帘,对面也正缓缓行过一顶轿子,只是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忽然,看见轿子里滚出了一颗碎银子。 “哎。那轿子,停下。”米栗儿发挥着雷锋精神,高声冲那轿子喊。自己老师可是幼儿园就教过了,捡到东西要还给失主,这看见失主掉钱,自然也是要提醒一下的。 急忙叫小太监停下了轿子,米栗儿提起裙子就跑了出去。而身后的杨在,也是一脸疑惑的跟了出来。心里想着,这丫头的事可真多,坐个轿子都不能安生。难道还要拦别人的轿子不成。 米栗儿捡起地上的碎银子。走上前去,而轿子中的人也出来了。 “这位小姐,请问有何指教?”走下来的是正从尚书房出来的尚士仁。尚士仁正是去往回家的路忽听得有人拦轿,有些奇怪,便走下来看看。 米栗儿像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一般,笑嘻嘻的伸出手,将手中的碎银子递上前。“喏。你钱掉了。” 若不是米栗儿来这古代,还有银子等同钱这个概念,怕是绝对不会做这个好人。 尚士仁一楞,既然笑笑。“如此,真是多谢小姐了。”想来,一定是刚才拂袖时,从衣袖里滚落了出来。 抬起头,忽然看见了米栗儿身后的杨在脸色忽的一变。“你……你是……”尚士仁脸色煞白,指着杨在的手指也是微微颤抖。 米栗儿看看眼前的男子。又看看杨在。奇怪极了,眼前这个男子的表情,好像是见了鬼一般,杨在有那么恐怖吗。还是这个男人,忽然发了癔症,现代所说的,羊癫疯?哎,年纪轻轻,真是可怜。米栗儿无奈的摇摇头。 “尚大人好啊。”杨在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没错。眼前就是康王府郡主,他杨在的亲姐姐的夫婿,尚士仁,尚中堂。 尚士仁看着杨在半天没有说话。已经吓呆了。 杨在慢悠悠的走上前,似乎没有看到尚士仁的表情一般,依旧乐呵呵的说。“我姐姐可好?” 米栗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两人是认识的啊。 “好,好。下官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尚士仁呆了好半天,才忽然跟想到什么似的,逃也似的上了轿。“起轿。” 看着眼前的轿子越走越远,杨在忽然哈哈的大笑起来。直笑的直不起腰,米栗儿更是奇怪了,难道这杨在也得了羊癫疯,还是间歇性的?只是走了一顶轿子。有什么好笑的。可这个尚大人,又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此时的米栗儿满脑袋的疑问。 揽过米栗儿的肩,走到轿子里。吩咐了一声起轿。杨在慢慢的说出了米栗儿的疑问。“这尚大人,是我姐姐的夫婿,两年前的一天我姐姐在尚府染了风寒,尚士仁却是两天没见人影。姐姐便回了康王府。我自然是要替姐姐出口气的,于是乎。”杨在说到一半,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米栗儿焦急的样子,又慢慢说了下去。“于是乎,我派人找到他尚士仁,半路拦下,好好的打了一顿,我还放火,烧了他的轿子。那伤,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纵是神丹妙药也好不了那么快。” 米栗儿扯了扯嘴角。这杨在,可真是个厉害人物。完全就是自己那个年代的小混混。 杨在似乎还挺是得意当时的做法,笑了笑又说。“那尚士仁隔日便来府里接回了姐姐,连皇上问起了伤势,也都说是自己摔的。”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而另一边的尚士仁也是一头的虚汗,两年未见的杨在,今日又见到了。那个顽劣之徒,任谁也无法管教。自己还是少招惹为妙。 “你可真是个恶劣的人啊。”米栗儿有些好笑的调侃。 杨在立刻一脸的无辜,“天地证明。我杨在可是个世上少有的好人。” 米栗儿看他那认真的样子。捧着肚子直笑。 怎么来就能怎么去? 杨在所说的好地方,在郊外一片竹林的背后,轿子进不来,只能步行了进来。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是到了。 一直在抱怨的米栗儿看到眼前的景色,惊讶的张大了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可真是个世外桃源。 “没想到,京城居然有这么美的地方。”赞叹是由衷的,古代是个未经污染的地方,空气都有淡淡的香味。可如今他带自己来的地方。却是现代看不到的。 只见眼前一条大大的瀑布,约有五十丈,宽十丈、落下的地方是个水潭,清澈见底。还有许多的鱼儿,而潭边,一片平坦的草地,开了许多的花,那些花名,她虽然一个也叫不出来,可是却心里却是喜欢的很。瀑布冲下的水,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微微的湿润,清凉。 张开双手,使劲的呼吸着,好想让叶夏也看看这里啊。她一定会非常惊讶的。 杨在站在米栗儿背后,看着她仰着头,开心的样子,没有说话也不想打扰。隐约有微小的水珠溅落在她的头发上,阳光散落下来发出闪闪金光。顿时心里一动,眼前的女子,美的犹如天人。 一直呆到了太阳落到半山腰,米栗儿很久很久一段时间都蹲在潭边,想着,自己既然是从西湖里落入,也许从水里可以回去呢。 身后的杨在只是静静的站着,一直很闹腾的米栗儿,今日怎么一下午都没说过话。 “羊百万。” 她忽然轻唤。 “何事。”杨在上前了一步语气淡淡。 米栗儿转身,冲着眼前帅的不像正常人的杨在一笑。“真是多谢你们了呢。若不是你康亲王府,我米栗儿此时怕是不知如何过下去。”顿了一顿,接着往下说:“可是我终究是个不速之客,我终究也是要回去的,这里本就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我早晚都是要走的。”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仅仅与这个朝代接触了不到一月,竟是如此留恋。如果不是那边有亲人朋友,自己还不如在这里活的逍遥自在。有好东西吃,有人服侍着,还莫名其妙的得了个郡主的称号,若是在现代,还真混不出这样舒服。 “你既然已经失忆,又如何得以回去?”听到她说要离开,杨在心里忽然紧紧一疼,她怎么可以离开,怎么可以丢下他离开。 “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论我一会做什么,你都不要阻止我。”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米栗儿淡淡的问。 杨在一皱眉,有些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 米栗儿见他答应了,一笑。转身踏入了潭中。慢慢向中间深水区走去。潭水冷的刺骨,米栗儿不由咬紧了牙,如今要回去,只能豁出去了。如果这样都不能,自己也再也没有办法了。狠心一闭眼,倒入水中。沉了下去。 而潭边的杨在,看了心里一惊,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隐隐有些许担心,可是答应了她不去阻拦,若是冒然下水拉她上来,怕免不了一阵臭骂。想到刚才米栗儿的神情,似乎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自己也只能站在岸上静观其变了。 潭中,米栗儿慢慢的沉了下去,脑子却是一片清醒。心里也是明白,自己这回不成功,便成尸了。难受的呛了几口水,心也满是焦急。大罗神仙保佑,让我米栗儿回家吧。 “扑通”一声响,想也知道是岸边的杨在耐不住了,眼看着那小米粒沉了下去,再不捞了上来,就溺死了。 难到她所说的回家,就是寻死不成。 “咳,咳,”米栗儿躺在草地上,吐着刚喝下去的水。原来落水而死的人竟是那么痛苦。 “难道你说的回家,就是寻死不成?你既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何以认为父母都以不在人间?就算父母双亡,你一个就活不下去了?”杨在也跌坐在一边,满是怒气的冲米栗儿喊道。 她爬了起来。冲着杨在恶狠狠的说:“你个混蛋,没事咒我父母做什么。我老爹老妈好好的活着,你敢再说一次,我扒了你的皮。” 杨在一楞,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这小米粒,是脑袋给水灌傻了? 无奈的笑笑,他起身,拉过她的手。“回家吧,这潭水甚冷,若不赶紧换掉衣服,怕是会染上风寒。” 身后,米栗儿任由他拉着,心里却是一阵苦闷,最后一丝希望都破了。自己要怎么回去,这跳水的事,自己可不会再玩第二遍了。若不是他杨在跳下来救了自己,怕是自己这条命,就这么玩完在了这莫名其妙的朝代里了。 “丫头。”杨在忽然低低的唤了一声。 “干嘛?”米栗儿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看来自己只能安安分分的呆在古代,走一步算一步了。 杨在忽然停下脚步,倒让她险些撞了上去。 “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了。”转身,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女子杨在有些认真的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之乃不孝。纵使你永远也想不起来,我也不会丢下你。” 米栗儿听着杨在的话,有些别扭。却不知道杨在说出这些话,更是别扭,生平第一次这么对一个女人说。 “知道啦。”小声的嘀咕了句,心中懊恼的要死,他怎么会以为自己想要自杀呢。我米栗儿就是那么经不起挫折的人吗? 段小姐来访(一) 回到王府,门口的侍卫见新封的小郡主和自家小王爷都是一身水,诧异的不得了。这两个祖宗可真谓是凑到一块了。 天色已渐暗,夜风吹来微有些寒意,米栗儿不经发起抖来。一身的水,给风一吹,刺激极了。 杨在见米栗儿这副摸样,不免一阵心疼,伸手将她肩一揽。一路送到房前。 丫鬟小宛这时正坐在屋内奇怪,这小姐怎么如此时辰还不见回来,原本是要与她一同去见老太后,可在门口看到小王爷跟着一道去了,自己才没跟去,可是现在也回来。难道都留宿宫里了? “小宛,在发什么呆,赶紧帮小姐去沐浴更衣。”门口的杨在一声喝。 一抬头,看见小姐小王爷都在门口,小宛赶紧迎了上去。“是,奴婢这就去打水。” 将米栗儿送入屋内,杨在也转身回屋换衣服去了。虽然自己一路上已用内力逼干了衣服。 “小姐,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啊,难道不慎落水了?”小宛对米栗儿倒是不怎么害怕,一脸关切的问。 米栗儿不由一阵苦笑。“无妨。” 洗了个澡,喝了几口杨在派人送来的姜汤。她连饭也没吃。便沉沉睡去。 小宛伺候完小姐,也退了出去。心里却想着,小王爷对小姐可真是上心,可从没见过他对谁有那么好呢。 …… 次日清早,米栗儿睁开眼睛变听得屋外有些热闹。丫鬟们正小声嘀咕着什么。 “小宛,”轻轻唤了一声,便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 “小姐,你醒了呀。”小宛早已在门外候着了。听得屋内一声唤,便推了门进去。 “为何外面如此嘈杂。府中来客了?”一边拨弄着眼前的木梳,一边不经意的问着小宛。 原本这王府也是安静的很,一整天都不会有什么声音,若是有什么声音,定是有人来访。米栗儿到也是摸出一点套路了。 小宛一笑,小姐猜的可真是准。“是段府的小姐。” 米栗儿一阵疑惑,段府小姐?忽然恍然大悟了。“就是那杨在的未婚妻呀?” 见小宛点点头,她邪邪一笑。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昨天羊百万才去了趟祥福宫,今日那段家小姐便赶来了,做事效率可真是快啊。也不知道老太后是怎么说的,难道那段小姐是来理论的?这回王爷王妃可要好好的头疼一番了。 而正帮米栗儿束发的小宛,见小姐笑的如此诡异,到是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道小姐心中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老天作证,她米栗儿可是什么坏事也没琢磨。 梳洗完毕,米栗儿心情愉快的走了出去,一路蹦蹦跳跳,后面的小宛急忙追了上去。 果然猜的没错,段小姐这会正坐在前厅,王爷王妃和杨在全在。她便偷偷的站在门外,观察着里面的情形。可一看那段家小姐的样子,傻眼了。 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段霓裳,穿着一件丝绸白裙,上好的料子随着手微微的摆动,一头乌黑的发直直的披在肩上,此时不知道正跟王妃说着什么,手背微遮嘴,轻轻一笑,米栗儿忽然想到以前书中看到过的一句话:回哞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淡雅脱俗,淡然自若,犹如不食烟火,这是仙女吧。她吃惊的张大了嘴,自己还一度以为,段家小姐就是如花二代,嫁不出去才死皮赖脸拖着杨在那混蛋的。 但是目前的情况,似乎不像退婚该有的景象,只听的王王妃笑着对段霓裳说:“霓裳丫头,以后就是我们王府的人了。何须如此见外,罢了,也不让你们陪着了,还是让在儿陪你去走走吧。” 段霓裳起身朝王爷王妃行了行礼。目光看向杨在,脸一红,粉腮红润,看着煞是可人。 而一边的杨在,则是面无表情,似乎眼前没有段霓裳这个人一边。“那父王母妃,孩儿退下了。” 段小姐来访(二) 看着走向王府花园的两人,有些许的意外,一场好戏没有上演,可真是可惜了。不知道那段霓裳知道杨在要退婚,会不会从大家闺秀变成泼妇,想到这,忍不住笑了出来,跟在后面的小宛甚是奇怪。 “小宛,咱们跟上去看看吧。”米栗儿真是想看看杨在对段霓裳的态度,不觉怂恿着自己的丫鬟。 小宛点了点头,自然也是想看小王爷与未来的小福晋会如何进展,以前想看不敢,如今有了小姐做后盾,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轻轻的跟了上去,米栗儿兴奋的很,而身后的小宛,第一次如此,心中也甚是激动。 “杨在哥哥,为何只顾前面走路,竟理也不理霓裳。”段霓裳跟在杨在身后一直走着,一路杨在一句话也跟自己说,终于忍不住开口。 杨在转身,看了看段霓裳,直看的她脸上又是一红。 叹了口气,走向亭子坐下,附近的丫鬟一看,立刻端上茶水点心。 段霓裳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在杨在一边,心里好生奇怪,每次杨在都好像不太爱理睬自己,难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杨在望着池塘,这便是那小米粒莫名其妙掉入的池塘,落雁亭落雁亭,却是落下了米栗儿这个活宝。想到这,杨在嘴角浮出一抹笑。 一边的段霓裳却是看呆了。自己未来的夫君,如此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杨在的情景。 …… 两年前的一天,段霓裳由于府中闲的无聊,便带着丫鬟偷偷出了府游玩,却碰到了地痞,出口凌辱,拉着她非要她去酒楼陪酒,若不是杨在正巧出现,怕是她段霓裳早已是难保清白。而正是那一天,对他康王府小王爷杨在一见倾心,回到府里,正巧爷爷在谈论自己的婚事,当下就告知爷爷,此生,非杨在不嫁。爷爷自是疼爱这唯一的孙女,就入宫求皇上下旨赐了婚。 “小姐,你说他们在笑什么呢。”小宛见小王爷望着池塘微微笑着,而一边的段霓裳也跟着轻笑,不免一阵好奇。 米栗儿也一阵纳闷,这古代的人有点轻微的神经质吗。“不知道啊。小宛,咱们走近点。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说罢,偷偷的往前面的花丛移过去。 幸好花园的花朵,想要藏住他们的身影也是不困难。 “小姐,你别靠太近,会给发现的。”小宛则是一阵焦急,这小姐怎么生的如此胆大啊。 “啊--!”米栗儿给石子拌了一下。 “小姐!”小宛一声唤,忽而又似想到什么,立刻捂住了嘴。 亭子里,杨在听到米栗儿的叫声,一个跃身,身影稳稳站在米栗儿跟前,眼里闪过一丝担心,见她没事,便放下心来,嘴上仍不忘调侃的说道,“我当是哪只老鼠跟着呢,想来如此不光明的事,王府里也只有你米栗儿能做了。” 原来,杨在早已知道她跟着后面了。也是,凭着杨在的武功底子,百米内有人跟着怕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摸了摸摔疼的膝盖,米栗儿起身大大方方的走进亭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拿着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满不在乎的说,“小王爷果然好眼力,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杨在一乐,这丫头,到真是理直气壮。 而身后的小宛见跟踪的事被点破了。红着一张脸跟着主子一道进了亭内,乖巧的站在她身后。 “这位姑娘是?”一边的段霓裳有些奇怪,自己来过几次王府,却从没看见过这个丫头。 瞥了一眼美丽如画中人的段霓裳,米栗儿语气很是平淡,“我叫米栗儿。” 段霓裳轻轻一笑,“原来是米姑娘。” 一听这话,她心中霎时觉得不舒服了,眼前的女子,怎么有些把自己当王府女主人的感觉呀。 三人一起坐在落雁亭内,一时无话。 她有些懊恼,最不喜欢这么尴尬的气氛了。他们俩人沉默就好,偏偏自己也掺和了进来。 其实心里是有些同情段霓裳的,如此漂亮的脸蛋,偏偏遇到的是杨在这个混蛋。 段小姐来访(三) 米栗儿自顾着吃着糕点,喝着茶,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打扰了人家。 一边的段霓裳,脸色渐渐差了起来,原本是她与杨在哥哥逛花园的,怎么如今来了个这么无礼的丫头。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他见她大口大口的吃着,不免提醒了声。却不见,段霓裳的脸越来越难看。 “杨在哥哥,我们去花园走走如何?”段霓裳微微笑道,轻启朱唇。 虽有些不耐烦,杨在还是起身走向花园。 “等等霓裳。”段霓裳一阵开心,赶紧跟了上去。 米栗儿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吃着点心喝着好茶,倒也开心。“小宛,你也坐下一起吃。” 小宛一听连连摆手,“小宛不饿,还是小姐吃吧。”这要是被王爷王妃看到了,成何体统。 虽然自己主子不拘小节,可王府到处是嘴,她怎么敢如此造次。 看小宛如此坚决,她倒也没有为难,抬起头看向花园内的杨在、段霓裳。“小宛,你觉得,那段小姐如何?” “长的自是无话可说。”小宛如实回答,这世上,再也没见过比段小姐漂亮的了。 花园里。似乎杨在正跟段霓裳说些什么,段霓裳一脸不可置信。 吞下最后一口桂花糕,喝了口茶,转身对身后的小宛说,“一会可有好戏看啰。” 小宛也望向花园的一对璧人,心中甚是纳闷,小王爷那么俊美,霓裳姑娘又那么温柔娇俏,可谓天造地设,为何他小王爷就是不肯娶了她。[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段霓裳一脸的眼泪,“为何,若是霓裳有什么地方做的不足,霓裳改就是,何以拿退婚来侮辱于我。” 杨在叹了口气。以前本是推拖,也没想过要悔婚,如今自己心里除了那小米粒,怕是再也装不进任何人了,既然父王母妃不肯退婚,只有自己亲自说出口了。 “我自知此事对你不公,可我对你毫无感情,如何能娶你为妻。”对于眼前的女子,杨在还是有些愧疚的。 段霓裳不敢置信的摇着头。“你可知,霓裳假以时日嫁入康王府一事,早已是众人皆知了,你一句毫无感情,让霓裳今后怎么做人,让爷爷颜面何出。”听得杨在说要悔婚,心中难过的就像撕裂一般。两行清泪落下,顾不得擦,又继续说。“若是杨在哥哥执意要退婚,霓裳必是只有死路一条。”说罢,捂着脸跑开了。 杨在楞了一楞,亦觉得无趣,朝着落雁亭走去。 “羊百万,你说了你要退婚一事了吗?”喝着茶,米栗儿慢悠悠的问道。 “恩。”杨在平淡的答了一声。 米栗儿嘿嘿一笑,“这事可是不太好办啊,我看那段霓裳此时一定是找王叔去啦,一会又你好受了。” “哼,我若是不想娶,谁能奈我何。”听了她的话,不知道为何竟莫名有些恼怒,却心知她说的没错,父王一定又要拉着他唠叨了。 太阳暖暖的晒着,虽然没吃早饭只为跟踪杨在了,可此刻的米栗儿却是满足的很,吃了那么多可口的糕点。人生最美的事,在她米栗儿看来不过就是吃好喝好,舒舒服服的晒晒太阳吧。 “你为什么不肯娶了她呢,虽然有些矫揉造作。却也不是个坏心眼的女人。” 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看着亭外一片花海。 杨在没答话。 “难道是你心中已有了心仪的女子?”看着杨在,她猜测道。 又是一阵沉默。 “原来如此。” 杨在一阵苦笑,小米粒啊小米粒,你又可知,那女子便是你米栗儿啊。可你心中,怕是只有牙羽獠吧。 米栗儿托着腮,一声长叹。古代的生活就是如此简单,她若是再回不去,不用太久太后奶奶也定会做主,把她嫁了的吧。然后就是过着相夫教子,若是自己的夫君再娶个小妾,再跟小妾争争风吃吃醋,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 欧阳朔的‘玩笑’ 两人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落雁亭里,不远处一个白影缓缓走了过来。米栗儿眯起眼睛,猜想着,那是谁呢。 “杨在,好雅兴,竟在这里赏花。”白影有些调侃的说道。 待人走近了。她才看清,原来是杨在的朋友,欧阳朔。 “原来米小姐也在。”欧阳朔一笑。许久没见到这有趣的女子了,上回来王府听得杨在说,她竟逃了出府,心中对这女子的好奇倒是越来越深了。 微微一笑,米栗儿礼貌的低了低头“原来是欧阳公子,真是许久不见了。” 这欧阳朔,是康亲王好友,欧阳锦的儿子。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豪。欧阳朔自小就跟随爹爹来王府玩。一来二去与王府的小王爷结识了,还成了至交。 “怎么了。欧阳大少,今日如何有空来找我啊。”看到欧阳朔,杨在心情大好,不免又调侃起来。“没陪你的杜若娇姑娘?” “小王爷见笑,那杜若娇一心可是倾心于小王爷,哪看的上我欧阳朔。”欧阳朔也不介意,似乎习以为常。 杨在哈哈一笑,便吩咐下人拿上好酒好菜。“欧阳朔,来,一起喝一杯吧。” 欧阳朔亦是淡淡一笑,转过头对米栗儿说。“米姑娘不如一起喝?” 米栗儿点了点头,“好啊,一起喝。” 杨在听了朝她一瞪,“你以茶代酒。别大白天出丑,让下人看笑话。” 米栗儿撅了撅嘴,不再答话,杨在说的也没错,自己还是少出丑吧。 看着她可爱的表情,欧阳朔哈哈直笑。“米姑娘真是可爱。可有许配人家,不如入了我欧阳家的门如何?” 杨在一听,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欧阳大少,可别泡妞泡到我康王府里来。一会这小米粒当了真,你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米栗儿跟他的反应差不了多少,也是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就是就是,真是花花公子一个。”忽又似想到什么转头道,“何为我当了真,后悔都来不及,我有那么差吗。” 欧阳朔,轻轻打开扇子,慢悠悠的扇着,“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可是认真的。” 自从王王妃生辰那日,见到正要爬墙的米栗儿,欧阳朔一直不能忘记。虽然长相并不是极美丽,可是那股子性情,却是一般女子没有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对她有了兴趣,可却是日日挂念心中,失踪了之后也是常来王府打探消息,昨日得到她已回府,一早便立刻赶了过来。 杨在抬头看着欧阳朔,猜测着这位情场老手的话语。 米栗儿“扑哧”一笑:“若是如此,怎不见你前来提亲。”心中一点也不相信欧阳朔是认真的,她虽然觉得自己不难看,可也没好看的让人见了几次就喜欢上的地步吧。 欧阳朔一楞,嘴角隐隐勾出一抹笑,有趣,极是有趣。“姑娘既然如此说了,在下立刻吩咐下人送来聘礼。前来提亲。” “够了,欧阳朔,这等玩笑开不得,米栗儿现在仍是失忆,怎能轻易嫁了人。”此刻,杨在才明白,这位欧阳大少,怕是认了真。以前虽说对不少女子花言巧语,却从来不提提亲一事,即使是姑娘自己提出,也淡淡的转开话题,今天怎么会如此失常,唯一的解释便是,欧阳朔是认真的。 米栗儿没有在意欧阳朔的话,倒是奇怪,怎么杨在如此大的反应,人家欧阳朔只是开开玩笑嘛。 而欧阳朔倒是被杨在吓了一跳,可没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样子,不过转念一想,他的话也是有理。自己真是太轻率了。“杨在的话倒是在理,米姑娘,在下认识一位西域神医,前些日子已经派人去西域请了。不用多久应该就能到京城,到时候让他来王府为米姑娘诊治诊治,或许能治好失忆。” “那倒是有劳欧阳公子了。” 杨在没有说话,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心里却是一阵奇怪,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怎么连一直以情场高手自称的欧阳朔也认了真。可气的是,他想拒绝,却只能用米栗儿失忆这么蹩脚的理由,何时,她米栗儿是属于自己的。 “杨在。喝的这么急做什么。”欧阳朔淡淡的说着。温文尔雅,声音不急不躁,淡淡如水。一袭白衣被吹的飘起来。 米栗儿慢慢的喝着茶,想着,欧阳朔,可真温柔啊。比那毛毛躁躁的杨在讨人喜欢多了。若是放在现代想必也是一个白马王子,得有多少女生狂追啊。 “无事,对了欧阳朔,前段日子的杜若娇呢,你不是一直送金送银捧着的吗。” 杜若娇,胭脂笑头牌。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的美丽女子。而那胭脂笑,想也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无聊的时候,倒是一大解闷的好法子,可总有厌倦的时候,去了好几次,那杜姑娘问的提的可都是只去过一次的小王爷你,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欧阳朔笑笑,如实回答。 欧阳朔的‘玩笑’(二) 只是稍坐了一会欧阳朔便起身离开了。 不多久,杨在也被康亲王唤了去,大概就是那段霓裳的事了吧。如今已经撕破了脸,无论谁说,杨在也不会再娶她了吧。 米栗儿一个人坐在落雁亭内,身后依旧站着小宛,看着花园里一片金黄,好大一朵朵的菊花。 “小姐,我看那欧阳公子是真心想娶了小姐呢。”小宛忽然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米栗儿无奈的笑笑,“谁知他是真是假,不论真假,我也不可能嫁与他的。” 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怎么能和古代的男子结婚,她仍不能接受自己回不去的事实。 “为何?小姐不喜欢欧阳公子吗,虽说那欧阳公子同少爷一般有些喜好玩乐,听老爷说起,也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小宛看着小姐仍旧笑嘻嘻的,“听说他不依靠父亲,自己就做着了不小的买卖。京城很多酒楼,房屋良田。都是他自己的产业,人也是生的一表人才。嫁了也不算委屈。” “哦,小宛怕是自己想嫁了吧。”米栗儿笑着调侃。 小宛脸一红。“小姐说哪去了,小宛只是个丫鬟,哪有小姐的命,莫要拿小宛开玩笑了。” 不语只是笑笑。生于二十一世纪的她,从来也没觉得小宛比自己低等,人和人也没任何贵贱之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论哪个时空的古人,都喜欢把人与人三五九等分出来,动不动就要下跪。 深深的吸了口气,满园的芬芳使得空气变得有一丝甜甜的,她不由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只是他们都走了,自己在这显得格外无聊,朝四周看了看,一片花海丝毫引不起她的注意。 她本就不是个喜欢花的人,漂亮虽是漂亮,却谈不上多喜爱。 “走吧,回屋。” “是!” 在外面如此无聊的闲荡着,她更乐意回屋睡觉。 …… 这到底是哪啊? 前面一路走着的米栗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问身后跟着的小宛,“我初来之时,那身衣物还在吗?” 小宛歪着头想了想,“哦,小宛早已帮小姐收拾放好了,到真是些奇怪的东西。” “恩,回屋后,拿与我看看。”米栗儿听说自己的东西还在,不由加快了脚步。 回到屋内,小宛便打开一个柜子,米栗儿的的东西全在里面。 看着自己的东西还在,不由一阵激动,如今陪着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里,也只有这些东西了吧。东西都整整齐齐的叠着,小宛可真是细心。 当时出来,怕太阳晒着,她还特地带着太阳帽,平平常常的短袖体恤,一条牛仔小短裤。以后怕是再也穿不到了。 米栗儿神情复杂的看着属于那个年代的东西,离自己很近,却似乎又很远,习惯的摸了摸自己脖间的玉坠,七岁生日那年,妈妈送给自己的,那以后便一直带着。 若知道自己会掉入古代,一定全身带满了东西,柜子里除了还有几张画着毛泽东的红皮,其他什么也没了。如今这几张红色小票子,也成为废纸了。 “小姐啊,看着这些东西,是不是很想起些什么?”小宛以为,米栗儿翻出这些,是为了记起些什么。说到底,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家,除了姓名,记不得任何关于自己生长的点滴,是何等的辛酸。难得米栗儿还能够每天开开心心的。 米栗儿摇了摇头,生生逼回内心涌出的一阵阵难过,自从来了这莫名其妙的年代,自己倒是变的爱哭了。这世上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算在古代,也一样能活的精彩。 “小宛,这是什么年代?哪个皇帝当朝?”想想从来了到现在,自己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年代。 小宛有些好奇,这失忆怎如此可怕,连哪个朝代都不记得了吗。 “小姐,这是琮正王朝啊,如今永琰帝当朝。永琰13年” “嘎?琮正?永琰?”米栗儿这回是彻底傻了眼,妈妈啊,这到底是哪啊。 “小姐,小姐--!”看着小姐由吃惊转为呆滞。小宛吓的赶紧摇了摇她,她一个丫头随便喊出当今圣上的名讳已经是大不敬了,小姐怎么能喊的如此大声。 她此时已经是一个脑子不够用了。即使自己再怎么不好好学习,即使自己历史再烂,那也毕竟是个高二的学生,也是看了十几年的电视了。琮正是哪里冒出来的年代。自己到底是去了哪里啊,本以为是时空穿梭了,再不过就是回到了以前,即使活着也是作为自己那个年代的古人。可如今是怎么回事,看着一群群古人,米栗儿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穿梭到了未来。 “小宛,这是中国吗?”看着黄皮肤黑眼睛,身边这位有些身形单薄瘦小的古人,米栗儿有些颤颤的问。 小宛以为她给自己的东西刺激到了。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小姐,你别吓奴婢啊。”看着有些呆呆的小姐。小宛后悔是不是不该让她看那些衣物。“这里是琮正啊,中国是何方,是小姐的故乡吗,奴婢没有听说过。” “小姐,小姐--!奴婢去找郎中。”看米栗儿神情有些不对,小宛能想到的只有郎中了。 米栗儿摇了摇头。“无妨,我只是想到了些什么,如今一晃神,又忘了,没事,我乏了,想必歇息一会便好。” 看小宛焦急的样子,她也只能撒个慌搪塞过去了。心里像塞进了一团棉花闷的快喘不过气来了,竟还有些想笑的感觉,她不是穿到别的星球去了吧,如今能行得通的解释,就是自己并不是回到从前或是来到未来,自己闯入的,怕是一个未知的时空。只是这个时空的文明,还没有发展的如同自己那个时空一般发达。只是幸好,并不是太过远古,不然,可是要跟野人一同生活了。 “午膳我就不用了。睡醒了在说。”如今想到自己尚有舒服日子可以过。还是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觉吧。好在她的适应性强,如何过不是过,何不过的开开心心。想来自己那个时代的孔子庄子李白,白居易什么的,这个时代也是一无所知的吧。挺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代的字,与自己的那个时空是差不多的,怎么样也算看的懂。 小宛低低应了一声,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小姐,掩门出去了。 康亲王的妥协 另一边,杨在坐在书房内,悠闲的喝着茶,看着眼前的康亲王气急败坏的样子。 “如何你才能娶了那丫头?”已然是清楚自己的儿子强硬不得。语气便有了些商量的味道。 杨在一直微笑着,可却不难看出,笑容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孩儿仍是那句话,不娶。” 康亲王叹了口气,早上便有人来报,杨在已经去过祥福宫说服了太后。而自己那母后,自小便疼爱杨在,如何能不答应? 杨在从小便出类拔萃,自己那皇兄也是喜欢的很。即使逃的过欺君大罪,自己又有如何颜面见那老宰相。已经拖了俩年,如今却是悔婚退场。又如何对得起段家那丫头。 “罢了,为父也不管了。”杨啸有些颓败的摆了摆手、 杨在悠然的出了书房,屋外太阳高照,不免眯了眯眼。如今,父王怕是再也不敢随便给他应承亲事了,想到这他就觉得好笑。自己岂是按规矩办事的人,怕是这世上想要捆缚于他的人还没出生。 如今杨在可是心情大好,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人便是米栗儿,想了想,便朝西苑走了去。 “小宛,小姐呢。”杨在笑笑的问站在门口的小宛。 小宛倒是一愣,小王爷是碰着什么好事了,不是给康亲王叫去训话了吗,怎么如此高兴。 “小姐说乏了,就休息了。”小宛如实回答,只是想到刚才屋内的动静,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小王爷。 杨在似乎是看出了小宛心中还有话,轻轻一喝,“有什么事需你吞吞吐吐,说吧。” 小宛一惊。立刻道出“刚才小姐看了自己来时的衣物,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一直不好,吩咐奴婢出去后,房里也有阵子时间透出些小声响,只是小姐说要休息,奴婢不敢惊扰。过了好一会,动静才没了。” 杨在皱了皱眉,推了门进去。走到床边,见床上的米栗儿睡的正好。只是眼睛还是肿肿的,心里一动。猜测着她为何落泪,却是一筹莫展。 米栗儿听得有人进屋,便已经有些清醒了,想念着自己的朋友和亲人,睡的并不好,稍有些动静,就能惊醒了。 睁开眼,见是杨在,似乎没多大的惊讶,只是淡淡的说,“羊百万,我毕竟是个女子,你怎能乱闯了进来。若我此时在沐浴或是更衣,可当如何是好?” 一楞,似乎没想到这一点,被她如此直直的注视着,也有些发窘。“你眼睛怎么红了,难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不成?”忽略了她的问题,杨在轻声一问。 慢慢的坐起身子,米栗儿锤锤腰,头也不抬。“大概是你在我眼前晃多了,不知不觉得了眼疾。” 身后的小宛忍不住‘扑哧’一下。这小姐可真是有趣。能敢这么对小王爷说话,只怕就只有她了。 杨在一挑眉。“哦?那到是我多虑了。既是如此,在下可得多多在郡主眼前晃,早日看瞎了眼,省的瞪着人看时太丑吓到了别人。”见米栗儿不肯回答,杨在也只能作罢,意外的却是,听了米栗儿的话,他一点也不生气。 米栗儿下床,瞪着高了一个头的杨在,“哼,看多了只怕是有了免疫力,若你执意要天天在我眼前晃。也只能委屈我这双眼睛了。” 轻笑一声,没有理会米栗儿,杨在慢慢走出房门。“小米粒,你饿不饿,陪本少爷去醉仙楼如何?” “当然去。”米栗儿有些笑意,又回过头道,“小宛,帮我梳洗” 康亲王的妥协 (二) 醉仙楼回来,天已经大黑了。 摸了摸肚子,吃的好饱。这古代的饭菜,比自己那个时代好吃的多。还有很多听都没听过的菜肴,穿越最大的好处便是,她吃的很爽。 好在王爷王妃对这点从不要求。去哪吃饭不用请示他们。 米栗儿懒散的坐在桌子边,“小宛,帮我拿壶酒来。” “小姐,你要酒做什么。”小宛有些好奇,难不成小姐要一个人喝酒? “自然是喝啦。”一脸古怪的看着小宛,似乎她问了个多奇怪的问题。 “是。” 虽这位小姐好说话,但她还没胆大到违背她的话的地步。 米栗儿托着腮望着走出房门的小宛,不由笑笑,她的小宛,可真是乖巧。 自从那次喝醉了以后,杨在就不让自己碰酒,今天难得她又想喝一点,可那混蛋羊百万偏是不给,说什么一会发酒疯又得连累他,自己才没发酒疯呢,小宛都说那日回来,自己乖的很。 小宛拿了酒过来,又带了些小菜。干喝酒是伤身体的,小宛倒是有心。 倒了一小杯,依旧先闻了闻,很香,轻轻抿了一小口,米栗儿满足的笑了。自打那次喝了那么多酒,她竟渐渐爱上这酒味了。在自己那个年代,她也常常和朋友拼酒,酒量也不怎么差。 虽然一直都是喝的啤酒,但啤酒终归也是酒吧,那又不是白开水,当然是有度数的。 微微喝了几小杯,便让小宛撤了,自己可不想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头疼,这头疼的感受,她可比谁都清楚。而现在似乎也有些醉了,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烫,脚步也有些乱了。 “小宛,准备水,我要沐浴了。”轻轻对小宛说完,一头倒在了床上。 小宛摇了摇头,“小姐,还是小宛伺候你沐浴吧。” 既不胜酒力,又喝什么酒呢。如今这般摸样,自己如何沐浴。 段小姐要寻死(一) 一大清早,米栗儿便醒了,只稍作梳洗,就带着小宛朝皇宫去了。 “太后奶奶。” 小喜子朝里禀报了一声,米栗儿不等里面的传唤,边喊着边走了进去。 “是栗丫头啊,来来。”太后高兴的朝米栗儿伸手。 米栗儿也是笑嘻嘻的走了上前。忽然却发现太后似乎还有别的客人。一看,吓了一跳。竟是皇上。 “瑾乐给皇上请安。”微微欠了欠身,心里想着,既是给封了瑾乐郡主,自然是自称是瑾乐比较妥当。 皇上摆了摆手。“无需多礼,起吧。” “皇额娘,若不好好治治那臭小子,怕是以后难以管教。”皇上似乎没什么心思注意米栗儿。看着太后有些严肃的说。 “皇儿是否太多心了。在儿也只是个孩子,训斥一顿也就罢了。”太后悠悠的说道,又转头对这米栗儿说。“栗丫头,来,来太后奶奶这坐。” 米栗儿乖巧的走了上去,只是心里好奇的很,杨在又干了什么好事。 “如何能草草作罢,朕又如何对宰相交代。宰相府那丫头,昨夜竟悬梁自尽。这等事,若是放在谁身上,也忍不了如此屈辱。”皇上有些恨恨的说。 太后一惊。“那丫头可有事?” “幸好下人发现的早,给救了下来,如今早已哭成了泪人。朕的舞妃,如今也哭着求朕替他的外甥女做主。朕该如何是好。” 原来宰相的女儿是皇上嫔妃。米栗儿没有做声,只是安静的看着,心里却隐约有些担心杨在。 太后叹了口气。“若是无事,还是罢了吧。在儿的婚事毕竟不是他自己应允的,老宰相虽说失了颜面,可当初却是他执意请皇上下旨赐的婚,如今这个结果虽说是没有料到的,但也怪不得在儿。” 杨在是太后疼爱的孙子,太后怎么能忍心责罚与他。这一次,若说是错,也全不在杨在的错,杨在本就是个不喜欢束缚的人,不肯与段家丫头这事,也该是意料之内的。却不想态度如此坚决的退了婚。 皇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这杨在,也是自己所疼爱的,真要责罚,也是舍之不得,只是不做出点样子,怕是宰相那不好交代,舞妃那更不能交代。 段小姐要寻死(二) 想到今日,正于舞妃对弈,兴致正好的时候,丫鬟匆匆来报,说是段家二小姐,段霓裳寻了死,舞妃惊呼一声,便跌倒在地,丫鬟们立刻扶了起来传了太医,可舞妃却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清泪一行行的落下,要自己替段霓裳做主。看着自己心爱的舞妃如此,心中怎能忍心,便答应了还段霓裳一个公道。可那杨在,却是太后心中的一块肉,若要责罚,未问过太后,自己却不敢擅自做主。 “皇儿,你四弟如何说?”太后也是犯了难,这宰相爷是朝中重臣,若是草草了在,怕还真是不行。 皇上一阵苦笑,“他只说把杨在交与朕,如何处置,他一概不管。”这康亲王,可真能推事,如今要自己如何办。 “宰相如何说?”太后接着问。 “老宰相今天未来上早朝,如何能说。”虽说天下人都知皇上之高无上,权利最大,却不知道皇帝是最难做的。如今一个不理一个不问,要他如何是好。 米栗儿在一边听的有些无聊,不由插了一声,“皇上做主再给她段霓裳指一门婚事,如今也尚未昭告杨在退婚一事,既保存了宰相的面子,也让杨在不用娶了她,岂不是两全其美。 皇上和太后都呆呆的看着米栗儿,看的米栗儿一阵疑惑,难道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这到未尝不是个办法,。”皇上若有所思。 太后也点了点头。“却不失为一个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米栗儿瘪了瘪嘴,古人可真是麻烦,不就是退个婚嘛,自己那个年代里,谈恋爱失恋跟吃饭一样平常,若人人都自杀,那世上哪还有人。 段家小姐生的如此美貌动人,想娶她的人怕是可以从他们宰相府排到皇宫了,宰相爷又是位高权重,随便指个王孙贵族应该不难。 可为什么,她一朵鲜花就非看上杨在那臭牛粪了。 虽然说,杨在长的确实挺小白脸的,但是男人长的太帅,是靠不住的,这可是真理。 只小坐了一会,米栗儿便向太后告退了,听他们谈论这种事,真是无趣的很。 果粒橙是这么做出来的。 回到王府,米栗儿又是一阵无聊,没有交际,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零食。每天都呆在王府,有时候会想到牙羽獠,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喝着杯子里的茶,很香,米栗儿百无聊赖的托着腮,接下去该做什么呢。杨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听下人说,他一早就出了门。 一杯一杯的喝着茶,喝的一嘴的茶味,为什么没有可乐,没有果汁。 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头问一边的小宛,“王府可有磨坊。” 小宛看了看小姐,心里想着这小姐又要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了。“有是有,在厨房后面。小姐要做什么?” 米栗儿嘻嘻一笑,“小宛,带上些橙子,多带点,咱们去做果汁。” 小宛一头的雾水,但仍是照办着找下人带了一大篮子橙子,跟着小姐朝磨坊走去。 王府内院处,几个下人提着水进进出出、 她站在一边,笑嘻嘻的吩咐下人将磨坊冲洗干净,虽说王府也有用磨坊磨过豆子,却不是常用,磨坊自然是干净,可米栗儿仍不放心,一定让下人认真冲洗着。 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撤了下人,让小宛跟着自己剥橙子,忙了好半天,才全部剥完。 主仆俩一个放一个推,这磨盘却是重的很,不论是她还是小宛,一个人推起来无比吃力,于是便两人一起推了起来。 放入磨坊中的橙子,给磨的汁水流的干干净净,全由磨坊的管道流下来,她也早准备好了壶接。 磨坊本就在后院,人也不多,主仆俩生生摆弄了一下午 米栗儿靠在磨盘边懒得动一步,看着满满杯子一壶橙子汁水,满是得意。 能如此折腾的,只有她了。 派人收拾干净了磨坊。她便带了小宛到不远的观月亭坐下。 米栗儿拿出杯子,倒了两杯橙子汁水,递了一杯给小宛,自己却是半天没喝下去。这似乎与自己那年代的做法有些差别。 小宛也是拿着杯子半天没喝,看着黄橙橙的汁水挺是诱人,可一想起磨坊里如此磨了出来,却是半天不敢喝了。 正巧这时,杨在走了过来。正奇怪,怎么主仆俩一人拿着一个杯子半天没动静呢。 “你们在做什么?”嘴角有些隐隐的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米栗儿一见杨在,歪着脑袋想了想。递过手上的杯子。“我刚做的,你尝尝。” 杨在接过杯子,怀疑的看了看她。 “没下毒啦。”米栗儿蛮是不高兴的说道,看起来又是一脸的期待。 皱了皱眉,一仰头,杯子中的汁水被杨在喝的干净。 “如何,味道如何?”米栗儿有些激动了。 小宛张大了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若小王爷知道这是从磨坊里磨出来的,不知做何感想。 “有些酸,味道还可以。”杨在有些奇怪,这东西是如何弄出来的。 米栗儿一喜,“来。再喝一杯。” 杨在有些犹豫的递过杯子,看着眼前满脸高兴的米栗儿。似乎有种给卖了的感觉。 “够了够了,喝不下了。”喝了满满六七杯,他终于受不了了,这丫头今天怎么如此殷勤。 米栗儿终于心里平衡了,自己一下午的成果,终于是有人喝了。“不枉费我做了一下午。” 杨在微微一愣,拿过她手上的整壶果汁,自顾自走了,边走边说。“这东西就留给我吧。你一口也别喝。” 米栗儿也是一楞。呆了半天才说。“这东西可不能放过夜啊,不然就馊了。”顿了一顿又似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小宛说。“可千万别告诉他,这是咱们磨出来的。” 小宛也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吃喝嫖赌。 大清早,米栗儿便醒了,如今不像自己那个年代,‘半夜不睡觉,白天起不来。’每天都是早早的睡,早早的起,才知道早上的空气如此清新。 “早啊,小姐。”刚开门,便看见小宛端着梳洗的水站在一边。 “恩,天有些凉了,怕是要入冬了。”米栗儿伸了个懒腰,有些随意的说。 小宛放下水盆,转身收拾被褥,“如今正是秋天不冷不热,天气舒服的很。” 米栗儿安静的梳洗着,心里却想,上学这码事倒是给自己逃掉了。 以前最头疼的就是冬天了还得起早上学,睡在家里老妈催,去叶夏家那小妮子也跟着唠叨,可依旧每天迟到,还拖着叶夏一起迟到。 “小宛,咱们今儿也出去玩吧。” 小宛沉默了会,开口:“小姐要去哪?”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好不容易小姐安安分分的在府里待了几天,怎么又想着出门了。 米栗儿也思考着,要去哪玩呢,街上瞎逛自己肯定是没兴趣了,看戏?自己又不是老太太。喝茶?自己更坐不住。这古代究竟还有什么好玩的。可不能白来一遭。 米栗儿困扰的在房中走来走去。要出门,得好好想个目的地。 “小姐,不如去宫里看看老太后吧?”小宛一边提着主意。 米栗儿摇了摇头,路远不说,还无趣的很。 “你们小王爷平时去哪玩?”转头有些好奇的问。 小宛歪着脑袋,细细想着。“听王秦说,不过是和欧阳公子一起,怕是玩遍了大小青楼了吧。”小宛刚说完,便捂住了嘴,自己真是该死,这小姐哪是平常之辈,如此说漏了嘴,她必定也要去玩上一玩。 果然是跟着米栗儿一月有余的丫鬟,倒是了解米栗儿的心思。 米栗儿狡黠的一笑,男人不过吃喝嫖赌四样,自己怎么没想到,今天就去逛逛那古代妓院。 “小宛,更衣,上妓院。”米栗儿一笑,打定了主意。 小宛吓了一跳,赶忙跪了下来“小姐,万万不可。您是堂堂郡主,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奴婢几条命都不够丢了呀。” 米栗儿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小宛从小受王府的规矩,怕是定然不肯跟着自己去那种地方的,可如今不说倒好,说了越发想去那烟花之地。 “起来吧,不去就罢。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笑嘻嘻的扶起小宛,米栗儿心里盘算着,既不能带她去,那就自己去吧。 小宛惶恐的站了起来。心里有些不安,这小姐哪里是那么容易罢休之人。 “小宛,小王爷可在?”淡淡的问了句,自己哪都不熟。不找个人一同去,怕是回不来府。最好的人选,就是杨在了。 小宛想了一想。“一早便看见小王爷带着王秦出了门,丫鬟说是皇上给传了入宫,怕又是段家小姐的事。” 米栗儿走到床榻上坐下,心想着,定然是段府小姐不肯下嫁他人,自从上回看到她看杨在的眼神,便看的出来,她绝不是仅凭赐婚那么简单的要嫁入康王府,她是真的喜欢杨在吧,哎。一张帅脸,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 吩咐小宛退下后,米栗儿静静的听着小宛远去的脚步声,带了些银子,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王府的侍卫也早就不阻拦米栗儿了,喊了声郡主,便躬身迎着米栗儿出了门。在这古代,果然是钱财与权力的天下。 又遇大款欧阳朔 没有小宛跟着,虽说有些寂寞,米栗儿倒也乐得轻松自在,一蹦一跳的跑进一家店铺,出来时立刻换上了一身男装。去妓院当然得是男人,女人哪行。 古代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米栗儿当然不会傻到大白天的去妓院。 不知走了多久,她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饿了,看着前面有家客店,望了望,看样子好像有些贵啊,大概就是古代五星级酒店了吧。店门口龙飞凤舞三个字:悦来阁。 苍劲有力的大字,一阵阵香味从眼前这家看起来很是豪华的酒楼飘出来,虽然没到正午,里面人倒是很多,米栗儿顿了顿,走了进去。 “客官,请问--”小二见来了客,立刻迎了过来,看衣着打扮,眼前这位年轻人应该也是大户公子吧。 米栗儿抓了抓头,想了一想:“炒几个小菜就行。”没有杨在一同在,她还真不敢吆喝有什么上什么呢。 小二应了一身,便引着米栗儿到一张空桌上,转身备菜去了。 “咦,这位不是米公子吗?”忽然一位白衣公子坐了下来。 “欧阳朔?!”米栗儿不禁大叫出声。 依旧一袭白衣,依旧一把扇子,依旧风度翩翩的欧阳朔。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京城那么大,这也能碰上? 欧阳朔微微一笑。“这家酒楼,正是在下的。” 他的话又让她一阵惊讶,心里不免想:欧阳朔你真是大款艾。这家酒楼生意那么好,你发财发死了吧。 看着她惊奇的样子,欧阳朔接着说。“米公子,如此打扮,难道又要出逃?” 欧阳朔给自己倒了口茶。慢慢啜饮着。自从上次王府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今日自己来这家酒楼查账,竟意外的碰到了,怎能不说是缘分呢。虽说只是见了数面便将这位姑娘放入了心里有些许荒唐,可自己的心,难道还能欺骗自己不成。她米栗儿,已然深深的扎入了心里,绝非玩笑。 “额,呵呵,呵呵呵,欧阳公子哪里话,我哪能总逃啊。”米栗儿尴尬的笑笑,“我今天出来玩来着,可惜杨在不在,只能一个人出来了,可着女装总有些不便,就换了身男装。” “客官,菜来了。”小二端着盘子。“菜上齐了,客官慢用。”说罢朝欧阳朔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忙去了。 “欧阳公子可一同吃点?”夹了一筷子鱼,送入嘴里,她含糊不清的问。 依然是淡淡的笑着。“在下尚不饿,米公子你吃吧。” 米栗儿奇怪的看着他,从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淡淡的笑着,有什么好笑的,他难道只有这么一个表情不成。都说无奸不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笑的好奸。 “米公子在看什么?在下脸上长了花不成。”欧阳朔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奇怪。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刻转开视线继续低头吃着,“欧阳公子你还是别叫我米公子了吧,听着好奇怪,反正又无外人,你还是叫我米栗儿吧。” 点了点头,欧阳朔有些犹豫,“叫你栗儿可行?”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她不要怪自己唐突才好。 米栗儿摆了摆手,“随便啊,那我叫你欧阳朔,总是欧阳公子的,真有些不习惯。” 他一喜,自己又向她靠近了一步。唤她名字,总是不显得那么生疏了。 赌坊赌钱(一) 填饱了肚子,米栗儿满足的朝外走去,身边有个欧阳朔真是好,可比银子管用多了,问那掌柜多少钱,掌柜连连摆手。 悠闲的朝前走着,欧阳朔始终在后面跟着,米栗儿不禁奇怪的问。“你不用查账了吗,跟着我做什么。” 欧阳朔一笑,甩手打开扇子。似乎都已经是招牌动作了。“栗儿你可真小气,去玩就不能带上我吗,查账我已经交给我的下人了,不用我亲自去看。” 米栗儿望了望,果然跟着欧阳朔的书童摸样的男子不在身边。 欧阳朔想了一下,又说:“带上我,吃什么用什么,都有我欧阳朔来付钱如何?” “你说的可是真的。”她一听乐了,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 轻轻的摇了摇扇子,“决不食言。” 米栗儿这会,激动得快飞起来了,刚吃完,自己就打算找个赌坊赌钱了,如今带着这个活钱包,输了多少都没关系,反正以前听小宛也说过,这个欧阳朔,可是大富,这么大个钱罐子,自己怎么捞,这点小钱他也不会放在眼里的。 “走吧,去京城最大的赌坊。” 欧阳朔笑了一笑,指了指方向,跟着她缓缓往前走去。 京城最大的赌坊,如意坊。 看着眼前的三个大字,她心里直嘀咕,名字可真像个首饰铺。 甩甩手,踢踢腿,信心十足的走了进去。 果然不亏是京城最大的赌坊,挤满了人。这古代不务正业的人还真是多的很呢。 刚进来欧阳朔就低声对她耳语过,里面人潮混杂,小心别给人偷了钱包。所以一进来米栗儿就警惕的看着四周好像三叔四伯五大婶的赌客甲乙丙丁们。 走到一个桌台前,米栗儿就有目的的看了看身后的欧阳朔,欧阳朔笑笑,伸手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庄家看到她身后的欧阳朔,又些发愣。 米栗儿朝庄家一喊。“发什么呆啊,我买大。” 庄家似乎有些傻眼了。“公子还请拿回银票,我还没摇骰子呢” 听着庄家的话,桌台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心里怕是都在笑,哪家的娃娃,毛还没长齐呢,就跑来赌钱。 米栗儿脸上一红,“我就买大不行吗,你只管摇你的便是,哪来那么多话。” “可公子你真要压一千两银票吗?”庄家又是一问。 她这回犹豫了,虽说是人家自愿掏的钱,可也不能这么挥霍吧。于是转身看了看欧阳朔。 欧阳朔摇了摇头,“我全身最小的银票就是一千两了,没有再小的了。” 见米栗儿有些为难,庄家随手拿了十张百两银票和米栗儿调换了。 赌坊赌钱(二) “公子压大还是压小?”庄家笑嘻嘻的问道。 米栗儿桌前已是一堆的钱,大大小小,有银票也有散银。别人看着虽多,却不知道欧阳朔已经足足掏出了十八张一千两的银票了。 她快要滴汗了,也知道自己输了人家不少的钱了,幸好带着欧阳朔这个钱罐子,不然自己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栗儿,这回买大。”欧阳朔低下身子,轻轻的说了声,一路看来,她根本没有赌钱的经验,全凭自己的感觉果然是实实在在的赌运气。虽然也有赢,却不多,可如今她也犯了难,忍不住帮了一把。 米栗儿听见他的话,立刻压大,只是压了50两银子。 果然,一,三,四,大。她乐的快蹦起来了。 “你看,赢了耶。”米栗儿转头高兴的冲欧阳朔说。 欧阳朔点了点头,依旧慢悠悠的摇着扇子。 接下去,米栗儿压什么都问欧阳朔,他也微笑着一一回答,说来也怪,他说什么,什么就赢。米栗儿真有一种当了赌侠的感觉,眼前的银子银票也已经越来越多。 “妈的,你这臭小子一定是耍诈!”忽然一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拍桌子,冲着她喊起来。 人群也逐渐骚动了,只要她压什么,什么就会赢,大家也输了不少的钱,有些聪明的跟着她一起压,到也是赢了不少,输了钱的自然心里不舒服了。 米栗儿一皱眉,“大家凭本事赌钱,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耍诈了。”真是可气的很,他以为搓麻将呢,还耍诈,这要怎么耍诈,骰子全在庄家手里。 大汉一声哼,“老夫不信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次次都赢,若不是耍诈,那是什么。” 人群中也跟着有人起哄,“对,就是,肯定是耍诈。”“对,耍诈、”“教训他--” 米栗儿一阵苦笑。“你们可真是蛮不讲理。” 起身,收起眼前的银子银票,米栗儿没心情玩了,转身准备走人 赌坊赌钱(三) “休想走,骗走了大家的银子,还想一走了之不成。”大汉手一拦。 米栗儿一怒,气呼呼的说。“你真是白长了几十岁,骰子都在庄家手里,我要如何能作假,你没有另人信服的理由,有什么资格拦我。” 大汉听了一楞,回过神来一脸怒气。“你这黄毛小子,竟敢来教训老夫,老夫可是顺昌武官的副教头。”说罢一拳挥了过来。 米栗儿看大汉一挥拳,吓的赶紧抱住了头闭上眼睛,哪知拳头半天没落下。偷偷睁开眼,身后的欧阳朔仅仅凭着一把扇子就挡住了这位自称顺昌副教头男人的拳头。 “若是想要闹事,还是请这位教头换个地方。”依旧是微微笑着的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风度翩翩的欧阳朔。 大汉呆住了,自己这一拳力道绝不小,可这位男子不仅挡住了自己的拳,一把纸扇一点褶皱都没有,反而是自己被扇子的反劲震的手一麻,若是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米栗儿抬头看着欧阳朔,一直没发现他有那么好的功夫。 欧阳朔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对刚才桌前的庄家使了个眼色,就拉着她离开了。身后仍是一阵嘈杂。 “欧阳朔,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这家赌坊是你的。”出了门,米栗儿对拉着自己走在前面的欧阳朔说。 欧阳朔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仍是微笑“哦?栗儿为何这么说?” 米栗儿挣脱欧阳朔的手,摸了摸并没有半点胡须的下巴。“第一,你进去我看到里面的侍从和庄家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我本以为那是因为你是常客的原因。” 欧阳朔没有回答,轻摇着扇子,示意她继续说。 米栗儿淡淡一笑。“第二,你对那臭老头说,想要闹事,也要换个地方。话虽客气,可意思怕是谁也明白,这地方他闹不起。唯一能解释的通,这地方是与你有关的,你不会放任他闹事的。” 他有些欣赏的看了看她、“可还有第三?” 米栗儿一乐。“看来八九不离十了,第三,我看见你对赌坊的人使眼色了,看来是里面得清理秩序了。” 欧阳朔哈哈一笑。“说的到是有理,只怕这样就断定是我欧阳朔的场子也未免理由太薄了点,不过你倒是猜对了,这赌坊确是我欧阳朔的。” 米栗儿有些得意。自顾自往前走去。 “栗儿这会去哪?”欧阳朔连忙跟上。 “看天色也不早了,原来咱们再赌坊里呆了那么久。咱们去吃点好吃的,然后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顿了顿,米栗儿接着说。“当然,是去你的地盘吃好吃的。” 烟花之地,胭脂笑(一) 夜风微凉,华灯初上。 她静静的吃着菜,抬头朝外面看去,天空渐暗了,也不知道王府里的人是不是在找自己,杨在恐怕是又以为自己跑了,小宛应该是知道自己是跑出来玩的吧。 “栗儿在想什么?”他轻轻问,似乎声音稍大,就会吓着眼前的可人儿。 \奇\轻摇折扇,他多希望她眼中净是自己。 \书\米栗儿冲他一笑。“没什么啦,我在想,王府的人是不是又以为我逃跑了。” \网\欧阳朔微笑,喝下一杯酒,安慰道“若是此事,栗儿倒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了王府通知了米跟我在一起,晚上会送你回府的,康王爷对我自然会放心的。” “你倒是想的周到。来,我敬你。”她端起一杯茶,“以茶代酒。”若不是怕自己一会出洋相,她倒是真想喝酒。 欧阳朔也不介意,“干。” 一桌好菜,他手下的大厨,比起皇宫的御厨,也不会差到哪去。 等她吃完了饭,他忍不住问了问,“栗儿,你一会要去哪玩?” 米栗儿抓了抓头。“妓院啊。” 他彻底傻眼了,白天在赌坊玩了一整天,就已经够让自己吃惊了,如今以为她不过是去看戏,或者逛街买些首饰什么的,自己自然是喜欢跟她在一起的,不论去哪都是陪着。哪知道她竟说要去妓院。 仰头哈哈一笑。“有趣,真是有趣。好,就去妓院。” 米栗儿扯了扯嘴角,心想着,这欧阳朔怕是受刺激了吧,怎么如此疯狂,正常人都不会答应自己的这个请求的,他怎么如此好说话。” “若是知道你要去妓院,哪用专门跑来吃饭。走吧,去胭脂笑。”他拉起她就往门外走。 她这会到是有些犹豫了,看欧阳朔的架势,怎么跟要卖了自己似的。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激动。怕是比自己还更想去妓院吧。 “欧阳朔,你……你慢点。”挣开他的手。“慢点走,急什么。” 欧阳朔一楞,到是忘记了自己竟然抓着她的手,“米姑娘,抱歉,在下唐突了。” 若是在现代,米栗儿定是冲着他脑袋一掌拍下去,哪来的这么多礼节。可这里毕竟不是现代,对方还是个武功高强的高手。“没事啦,只是你慢点。” 点了点头。欧阳朔转身慢慢向前走去,米栗儿快步跟上去,与他并排走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家名为胭脂笑的烟花地就在眼前了。 米栗儿仍旧对它的名字一阵嘀咕。自己电视上看的青楼,可都是叫什么花楼,偏偏这家名字那么特别。 “走吧。”欧阳朔先一步走了进去。 米栗儿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哼,真是花花公子,那么迫不及待了。”说罢,疾步跟了上去。 烟花之地,胭脂笑(二) “哎哟,这不是欧阳公子吗,又来找若娇啦。可有些日子没见着啦”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说来也怪,刚才小王爷来过了,说要一位姑娘,我这里净是姑娘,难不成还来找男人?” 欧阳朔皱了皱眉,没有答话。看来,米栗儿早已放过话要来妓院了,想来真是有意思,不觉嘴角浮起一抹笑。 米栗儿见他已经走入大厅了,赶紧跟了进去。 “哎哟,这位公子哥可真俊啊,看中哪位姑娘了啊。”中年女人看到跟着进来的米栗儿从欧阳朔身边走了过来。 她刚要张嘴答话,欧阳朔便拉开了中年女人,“这是我的朋友,下去吧,有需要我自会吩咐。” “哎哟,原来是欧阳公子的朋友啊,那美姨我就不打扰俩位了。”说罢转身招呼别人去了。 她不禁轻笑出声,“你到是常客啊。” 欧阳朔也是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静静的观察着胭脂笑,似乎是个三层楼的大房子,人甚多。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看衣着,都是些有钱人。而这里的姑娘,长的倒还有些漂亮,真是可惜了,竟在这种烟花之地讨生活。 “栗儿,坐。”欧阳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冲着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下。 米栗儿听话的走上前。 “若娇姑娘出来了,快,看。”“真美啊。”“不亏是胭脂笑的花魁。”“来了来了,不知今天要奏一曲什么。” 人群忽然沸腾了起来,她抬头,似乎有谁正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眯着眼睛想看清来人的长相,可惜距离太远总也看不清。 “她是这胭脂笑的花魁,杜若娇。”欧阳朔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米栗儿依旧是伸着脖子,期待着那女人能走快点,可惜杜若娇仍是不紧不慢的缓缓下着楼梯。看的她心中一阵焦急,恨不得跑上去把人拽了下来。 “上回你们提过的名字,听杨在说,你在追她呀?”米栗儿一脸的坏笑。 欧阳大少要追的女子,想来一定美丽的很。 欧阳朔淡淡一笑。“只是闲的无聊,来搏美人一笑。可惜。” 举起杯子,喝了口茶,却没继续说下去。 “可惜什么?”她好奇,话说一半想憋死人啊。 “可惜她却将只初来了一次的杨在放入眼里,其他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偶尔一起喝喝酒,聊的也尽是杨在,你说是不是无趣的很。”他笑着向她解释道。 米栗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在吃杨在的醋吧。” 他一噎,不明白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都说了只是闲的无聊只做玩耍,何来吃醋一说。 杜若娇终于走了过来,大厅有个不算太宽的台子,台上放着一架古筝,杜若娇微微施了一礼,坐到了古筝前。而台下,尽是喝彩的声音,看来魅力还真是大。 她也终于看清了台上的杜若娇,长的确实漂亮,刚才自己还觉得漂亮的女子,跟她一比,可就逊色了许多。一颦一笑妩媚动人。肌似雪,青丝披在肩上,一转身一回眸,微微荡漾。上好的丝制华服,有些许的透明,隐约能看的到内衣。 烟花之地,胭脂笑(三) 一时之间,米栗儿竟看得有些呆了。 “跟段霓裳比,哪个更美?”一边的欧阳朔好笑的问。 她歪着头想了想,两人看起来一点相像之处都没有。 “分不出,杜若娇更女人更妩媚。段霓裳虽美,却没有杜若娇仪态大方。” 欧阳朔笑着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台上。 虽不知道杜若娇在奏什么,米栗儿仍是礼貌的好好听着,她可是没有一点音乐细胞的。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不断,她也跟着拍着手。杜若娇仍是微微施了施礼。下台下扫视了一遍,缓缓走向他们这桌。 衣衫微微拂动,台下看客不禁又是一阵惊呼。 “欧阳朔,她过来了。”她有些紧张,不由拉了拉身边白衣男子的衣袖。 “不用慌,无事。” 欧阳朔微笑。 杜若娇冲丫鬟招了招手,丫鬟立刻端着酒一道走了过来。“欧阳公子,可是好久不见了。”杜若娇一笑,笑容如春风拂面。“若娇敬欧阳公子一杯。” 欧阳朔收起扇子,接下杜若娇的酒。“请。” 米栗儿呆呆的看着杜若娇。只见她衣袖掩着酒杯,仰头喝下一杯酒,试了试嘴。笑着又说:“这许久未来,是生意太忙,还是已经忘了若娇。”眼神中有些哀怨,直看得米栗儿一阵糊涂,这种眼神难道还是不喜欢欧阳朔能表现出来的?不然这青楼可真是出演员的好地方。 欧阳朔淡淡的说,“若娇姑娘如此美艳动人,少了我欧阳朔一人,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甘愿鞍前马后。若娇姑娘何须如此伤神。” 杜若娇一愣。话语有些嗔怪:“欧阳公子怎如此说,欧阳公子可是若娇的贵客。” 欧阳朔哈哈一笑,不再答话。 似是注意到了他身边的米栗儿。“咦,这位公子倒是瞧着眼生的很。怕是第一次来吧。是欧阳公子的朋友吧?” 米栗儿点了点头。“久闻杜姑娘容貌绝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枉称为胭脂笑花魁。”实在是在古代呆久了。她说话自然也是一套一套的。 杜若娇掩面一笑。“公子真是说笑了,只是大家抬爱而已。” 米栗儿心中暗暗感叹,连自己一个女人都要被她迷死了。难怪这妓院有那么多的人,她完全是个摇钱树啊。 烟花之地,胭脂笑(四) “米栗儿--!”门口忽然一声唤。 原本立在大厅微微而笑的清秀男子一惊,立刻条件反射:“在!” 等喊完才回过神,慢慢转过身,门口站着怒气冲冲的杨在。 米栗儿一身的冷汗,此时的杨在,似乎要把自己活剥生吞了一般,自己只是来个妓院而已,用不用发那么大的火啊。 她脊背一阵发凉。 杨在此时真是气疯了,一早给皇上叫到上书房一顿训,碍于宰相在场,只能老老实实站着挨训,接着又给太后祖母叫去了祥福宫,等终于回到王府,宰相府又派人来请,说是段霓裳身体不适,非让自己过去一看,真是气煞他了,他又不是太医,那段霓裳是死是活干他什么事,虽说退婚确是有愧,但若不是当初他们提出赐婚哪来那么多事,等回到家已经快要黄昏了,可小米粒的丫鬟小宛却匆匆跑来说,米栗儿不见了怕是去了妓院。他杨在又满京城的妓院跑了个遍。 他此时,吞了她的心都有。 “呵呵,呵呵呵。羊百万,你来了啊。”米栗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门口的怒气满面的男子。 稍一用巧劲,身形一闪,他便稳稳站在了她身旁,“跑遍了王府附近大大小小的妓院,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杨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他怕自己一冲动,会拆了这胭脂笑。 “呵呵,呵呵,那个,我自己会回去的啦。”米栗儿抚着他的胸口,想帮他顺顺气,千万别想不开揍了她呀,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一边的杜若娇一个踉跄似乎没有站稳,丫鬟赶紧扶住。 他,是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虽满面怒气,显得有些疲惫,却依然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凡是来胭脂笑的,非富即贵,可只要他出现,耀眼的光芒却使得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显得平庸不堪。 “小王爷,您……好久不见了。”杜若娇努力平息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冷冷的瞥了一眼杜若娇,杨在没有回答。 “小米粒,该跟我回去了吧。”声音仍是有些怒气,却比刚才好了很多。 米栗儿收回手,毕竟如今自己穿着男装,俩个男子如此倒真是有些奇怪。“你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吧。咱们过会回去。” 杨在看了一眼一边的欧阳朔,“欧阳朔,你怎么也在。” 欧阳朔摇着扇子慢悠悠的回答,“怕是你找她太急,没有接到我派人到王府的传信,我早已经派人通知了王府,栗儿跟我在一起。” 杨在眯起眼睛有些不悦。“栗儿?” “有何不妥?”淡淡微笑着,欧阳朔反问。 米栗儿一把拉过杨在坐下,“好啦,如此美人当前,吵什么吵。”说完朝杜若娇嘻嘻一笑。 杜若娇脸红了红,“这位公子说的是,小王爷何不喝杯酒稍作歇息再走。” 烟花之地,胭脂笑(五) “请。”杜若娇送过一杯酒。 心中忐忑不安,他会不会接她的酒? 杨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接过就一仰头喝下。 杜若娇顿时欣喜若狂,他的眼里,还是有她的。 淡妆微抹的脸,因为开心显得更加美艳动人了。 …… “你是何时跟她一起的,是你带走她的?”杨在转过头,语气不好的问身边的欧阳朔。 欧阳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楞。 “我在酒楼碰到栗儿的,并非王府里带走的,今天一天都跟我一起。” 杨在皱了皱眉,有些不快。 欧阳朔眼里闪过一丝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羊百万,你怎么啦,我说对不起嘛,下次出来一定跟你通报好不好。” 米栗儿讨好的笑笑,心里却是纳闷的很,自己一个大活人,还是堂堂郡主,干嘛出来还得通报。 杨在狠狠的瞪了一眼她没有说话。 “哎,你别生气了嘛,一个大男人气量那么小。”看他如此生气,心里也有些惭愧,毕竟他还是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妓院在找自己。 看着眼前满脸阴霾的男子,她不敢推,只能用一根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肩。“不要生气了嘛。” 酒香伴着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四周的看客们各自怀抱着一个女子,开心的畅饮着,唯有两男两女在一张桌前,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二十年来,他杨在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如此怕一个人消失,如此怕再也看不到她。 一把反抓住米栗儿的手。他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你可知我有多担心,早知道你跟欧阳朔一起还好,如今你失了忆,谁也不记得,若是走的太远找不到回府的路,若是受了欺负,可如何是好。” 米栗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哪能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要好好玩,玩的开心。 看着杨在担心的样子,心中一阵愧疚,更多的是感动。 胭脂笑里依旧载歌载舞,头牌花魁杜若娇却是一脸诧异。 呆在这烟花之地,她比谁都能明白杨在的反应,眼前这位白白净净的公子是个女儿家,而且,是杨在心有所属的女子。自己在这胭脂笑也非一朝一夕,自以为心如止水,可为何看到杨在总是一阵心动,为何看到他不理自己总是心痛如割,为何看他担心别的女子痛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明明知道,自己与他是绝不可能的,即使没有她,自己也只是一介青楼女子,有何资格做此幻想。苦笑一声,转身欲回到台上。 烟花之地,胭脂笑(六) 米栗儿轻轻抽回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生气了,我答应你下次不乱跑了,去哪都告诉你。” “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如有下次定不饶你。”杨在佯装生气的转过脸,对自己刚才是失态一阵后悔,自己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她心里满是牙羽獠,自己又何苦让人看了笑话。 欧阳朔一直静静的看着栗儿与杨在,早已猜出了杨在对她不是一般的感情,自己自然也不是个愚笨的人。可栗儿却并未表示什么,自己还有机会吗。 台上的杜若娇又开始了弹奏,古筝声有些凄凉,实在不像烟花之地该有的。 “杜姑娘不知为何人献曲,原来必是每天一曲从不破例的。”“是啊,此曲到是有些悲伤之意。”“杜姑娘的琴艺可真是无人匹敌啊”“好曲,好曲!”人群又开始说开了。 …… 从胭脂笑出来后,米栗儿与杨在便跟欧阳朔道别分道而走。 京城大街上,出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一男一女始终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走着,男子走的快,女子也跟着快,男子慢下脚步,女子也做龟速慢行。 静静的跟着杨在后面,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米栗儿不敢走的太上前,也不知道杨在是不是还在生气。 “快点啊,慢死了。”杨在也是奇怪,自己走的快。那丫头跟自己这么点距离,走慢了依然是这点距离。 听到他一声喊,她赶紧跑上前。“羊百万,你不生气了吧。” 他一声苦笑、心里道,我又如何会生你的气。 “不生气了,以后记得别乱跑,虽说是天子脚下,却仍不安全,最近听说顺天府衙门逃出了几个重犯。”杨在淡淡的说了句。 米栗儿点了点头。“恩,知道了,本想叫你一起出来的,可你被皇上传了去,我才一个人出来了嘛。” “你不能等我回来吗?”杨在转过头,朝她一瞪。 米栗儿撇了撇嘴,没说话 一路无言。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康王府,杨在确实说的不错,若是自己一个人,还真是找不回来了。自己可是有严重的夜盲症,不是说看不到东西,只是一到晚上,就完全没了方向感。 “小姐,你回来了。急死奴婢了。”小宛自小王爷走后,一直在大门口候着,直到半夜才看见俩人一同回来了。 米栗儿有些抱歉的笑笑,“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小姐哪儿话,回来就好了。”看到小姐回来了,一阵心安。不自觉眼角有些湿润了。 杨在自顾自往里走去,“我累了,回房休息了” “小姐,咱们也回屋吧,我替你准备水沐浴。”小宛有些开心的对小姐说,忽又似想到了什么捂着嘴看了看门口的侍卫。 小姐沐浴哪能如此大声喧哗。 米栗儿一笑,点了点头,同小宛一同回了屋。 异世的冬天。 时间过的很是快,只是转眼间,冬天便来了。 米栗儿仍是三五不时的跑到祥福宫转一圈,逐渐的宫里一些太监丫鬟对她也熟识了起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位不摆架子的民间郡主。洛瑜郡主也回过王府几次,看到洛瑜的美貌,她才明白,杨在长的帅果然是基因的缘故,而宰相府的段霓裳,仍未嫁人,当日皇上赐婚,她已死相抵。如今仍等着杨在回心转意。 依旧经常跑出去玩,依旧经常碰到欧阳朔。 也依旧经常想到叶夏,想到一个暑假未见,以后也见不到的高二3班傻缺同胞们。 而古代果然是没受过污染的,不像现代气候变暖冬天也不怎么冷,米栗儿窝在房里直哆嗦,小宛不停的给烧着暖炉,纵使屋里跟屋外温差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她还是觉得冷的彻骨。 “小姐,下雪了呢,好美啊。”小宛出神的望着屋外,对床上捂着被子的小姐说道。 米栗儿一脸无奈,那么大的雪,想冻死人啊。以前自己那个年代,就算下雪也是很小一阵,才没有现在那么冷。 小宛见她没有回答,摇了摇头,“小姐,你若是穿上衣服兴许不会太冷的。” “才不要,捂着被子都那么冷,走了出来,岂不是得冻死了。” 她已经呆在被窝里好几天了。 王王妃早些时候还以为米栗儿生了病,还特地前来看望她,哪知道是怕冷,当即哭笑不得,吩咐小宛多准备几个暖炉放在她房内,被褥也多加了两层。 “小姐,小王爷都来找您好多次了,您每回都让我回话,说你在休息,长久下去,怕是小王爷定然会不高兴。”小宛有些无奈,顿了顿,接着说:“过完冬天还有两月有余,小姐可是整整两月都躺在床上?” 米栗儿有些委屈,谁让天那么冷啊,怕是有零下好几度了。再说了,天天躺在床上有什么不好,如今的自己又不用上学,为什么都要来催自己起床,小宛更是,每天都要催好几遍。 “那你替我拿衣服来。替我暖热了再递给我。”想了想,她终于是妥协了。 小宛高兴的应了一声,就去找衣服了。早些日子,府里就为小姐备好了冬装。小姐不喜欢太鲜艳的衣服,自己挑的都是些颜色淡淡的。 别的姑娘,都是唯恐衣服太过厚实,穿上不方便,显得不够灵巧,宁愿自己受些冻也不愿穿的太多,可自己小姐不同,最好是能把可以穿的都穿上。 “小姐,好了,起来穿上吧,如今快到正午了,正好起床能赶上午膳。”小宛掀开米栗儿的被子,扶起她,若是放任她自己穿,怕是再过几个时辰她还在床上,自己这位小姐,耍赖的本事是最好的了。 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宛好绝情,竟然生生的揭开被子。 “小姐怎生的如此畏寒,想来是四季如春的国度来的。”小宛有些好笑的看着瑟瑟发抖的米栗儿。 等她全部穿完,梳洗干净了,再套上雪狐皮毛的外围,终于罢了手。 “小姐,不冷了吧。若是还觉得冷,就呆在暖炉边。咱们这屋里,可比康王府里任何一间屋子都暖和了。” 米栗儿拉紧了衣服,果然觉得不怎么冷了。 朝外面看了看,满天飘雪,这种景象可是从来没见过的。她忍不住开了门出去,刚一开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屋里屋外果然是天壤之别。 “小姐,是不是很美。”小宛跟着走了出来。 轻轻点了点头。走进院落里,她一向讨厌冬天,却不知道,冬天有时候也挺好。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很厚了,也不知道何时开始下的雪。如此大的雪,一会和杨在小宛一起堆个雪人,一定很有趣,在自己现代,从来没下过能堆起雪人的大雪。 “小姐,如此大的雪,还是进屋吧。我去吩咐厨子准备些吃的。先用了午膳。” 依旧点点头,米栗儿乖乖的进了屋。果然是比躺在床上有意思多了。 不过一小会功夫,几个丫鬟便端着饭菜进来了,身后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人,不用猜便知道,绝对是那杨在。 人至贱,则无敌 “我可以为你要一直这么休息下去了。”一进门,懒洋洋的语调,调侃的话语便冲米栗儿而来。 瞥了一眼坏笑的杨在。“若知道你那么乐此不疲的非要过来我跟前晃,我倒是真想这么一直休息下去了。” “看来我杨在的存在,至关你瑾乐郡主的生死呀?”一屁股坐在米栗儿身边,他厚脸皮的笑言。 米栗儿一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狠狠瞪着眼前的二皮脸,每次都说不过他。果然有句名言说的好,‘人至贱,则无敌。’ “我都饿啦,一起吃吧。”他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先饮了丫鬟倒好的酒。“若不是看小宛那丫头去厨房吩咐饭菜,我还以为你一辈子窝在房里不出来了,正好我也饿了,就让丫鬟备了两份碗筷,来陪你一起吃。” 米栗儿白了一眼一边的杨在,也拿起筷子。早饭都没吃,倒是真的饿了。 …… “在儿,你父王在书房等你,要与你商量皇上行宫的事,你还是赶紧过去吧。”吃完饭没多久,王王妃便过来了。 杨在答应了一声,便出了屋去,米栗儿望着出去的杨在一阵沮丧,刚还想跟他说堆雪人的事呢,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过来。 王王妃依着她的眼神朝门口看去,不觉轻轻一笑,“栗儿,你看什么呢。舍不得在儿?” 米栗儿顿时一脸通红,“王王妃您说什么呢。”自己怎么会舍不得那混蛋,没事总来找自己的茬,总是欺负自己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不逗你啦,来。栗儿,这是我昨日去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这个是你的。”说完逃出一个红色的精致香囊递给她。 米栗儿细细看着这香囊,香囊外面绣着瑾乐两个字。闻起来还有些淡淡的檀香, “香囊是我亲自绣的,里面装着护身符,保佑栗儿事事平安,早日嫁得如意郎君。”王王妃轻轻一笑,满意的看着米栗儿红了脸。 “谢谢王妃。好漂亮。”她开心的将香囊挂在身上。 王王妃只是稍稍坐了一会便离开了。说是给杨在洛瑜都求了一份,还要去趟尚府,将护身符带给洛瑜郡主。 米栗儿望着王王妃离开的身影,心里一阵感动,若没有她,自己如今还不知怎样了。王王妃确实像自己妈妈一般,真心待自己好。这个世界,最爱的人就是太后奶奶和王王妃了。 人至贱,则无敌 (二) 雪花依旧洋洋洒洒的下着,屋外白茫茫的一片。暖炉里的火嗤嗤的冒着火花,王府里都是上好的炭木,房里竟一点也没觉得烟熏。 小宛不停的给暖炉加炭火,唯恐冻着了她的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杨在一脸笑意回来了,米栗儿正出神的望着自己的香囊。一点也没发现。 “小米粒,你在看什么呢。”他凑近她,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她安静的样子,还真的挺像一个大家闺秀。 米栗儿‘啊--’的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杨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她拍拍胸口,真是吓的不轻。“你凑那么近做什么?” 真是火大哎,每次他都要欺负自己。都没看他怎么搭理别人,为什么每次都来招惹她。 她看起来好欺负一点吗? 杨在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 “是你自己看的太入神了,怎么怪的了我。”说罢从怀里取出一个蓝色的锦囊,“我也有一个。” 她抬头望去,果然,一模一样的香囊,不同是只是,她的绣的是瑾乐,杨在绣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精致的香囊上,还绣着几朵小花,如此小小的地方,怎么能绣上那么多的东西。 “王王妃的这项技术,若是放在21世纪,倒是能成为养活自己的一门手艺了。”米栗儿喃喃。 “我若是男人,我也一定娶你母妃一样的女子,这香囊可真精致。” 她拎着香囊左右摇晃着。 杨在轻轻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 “如你这般,当然是不能跟我母妃比的,一个女儿家,竟连女红都不会。还写的一手那么‘特别’的字。”他特意将特别俩字突出。满意的看着她渐渐升起的怒气和紧握的手。 “羊百万,你给我去死。”毫不犹豫的,一拳冲杨在脸上打去。 人至贱,则无敌 (三) 伴着一股风。拳头冲杨在的脸袭来、 他防范不及,生生挨了一拳,虽说没什么力道,可大冬天的,却也是疼的很。 “你个野蛮的女人。”他捂着脸退离她两米远,恨恨的说。 米栗儿冲自己的拳头吹了吹,一脸的得意。“活该。” 小宛看他如此摸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小王爷只有在小姐这才如此摸样,平时那么冷冰冰的难以接近,却惟独对小姐带着疼惜与溺爱。 “羊百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米栗儿有些好奇。 杨在揉了揉脸,不在意的说,“皇上的行宫快要完成了,父王要我去监工最后一程,我拒绝了。” “行宫?建哪了?”真是没有另外,无论在哪个时空哪个年代,皇帝都会建行宫。 “溢州城里,听说那里比较暖和,皇上打算带着妃子在那里过完冬天。”杨在重新坐下,接着说,“那里还是段相爷的故居呢,依山环水,景色不错。” 米栗儿又是撇了撇嘴,“当皇帝真好。” 杨在看了她一眼,“你畏寒,等行宫完成,我们一起去溢州。” 米栗儿无想了想,“住行宫?还是不要了吧,看见皇上嫔妃还要施礼,不如在王府里自在。”虽然是冷了点,但是王府至少小宛还能多准备些暖炉,想几时起床便几时起床,乐得自在,何必去到行宫,每日去给皇上行礼,多约束。 杨在听她这么一说,低头想了想,随即又似乎想到什么,面容掩饰不住的开心。 “说的有理,那等我准备几日,我们先行去了溢州城,找间院落,避开皇上他们。” 米栗儿听了也有些心动,便点了点头。 仅仅几日,米栗儿拜别过了太后,同杨在一起,带着小宛,王秦和杨在的丫鬟青儿,一行五人便出发去了溢州城,杨在也答应了皇上,监督行宫最后几日的工程。一路上,米栗儿都躲在大大的马车里,马车是由四匹马拉着的,车厢很大,小宛贴心的备上了一个暖炉。主仆五人一路有说有笑。 自不量力的刺客、 从杨在那得知,去溢州需七八日的行程,米栗儿便一路抱着旅游的心态,每每经过一个城镇,米栗儿都要出马车看看,开心的不得了。 “哇,杨在,你看,好大的冰糖葫芦。”米栗儿忽然看见街边有个卖糖葫芦的,一阵嘴馋。 他笑了笑,跳下马车,买了一串。又瞬间跳了上来,连马车都没停一下。 伸手递过糖葫芦,有些宠溺的对她说。“若是如你一般,每个地方都歇息一会,那我们何时能到了溢州城。” 米栗儿张嘴咬下一个糖葫芦,有些含糊不清的说,“就当是游玩,为何要赶的那么急。” 杨在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还身负监工的重任,如何不急。 这时, 一边的王秦忽然急急勒住马,马儿一声嘶鸣,高高扬起了头颅,停了下来,米栗儿差点摔了出去,杨在立刻扶住她。 原来前面摔倒了一个抱着孩子是妇人。此时正一脸惊恐的望着头顶的马匹。 米栗儿敲了一下王秦的头,依旧含糊不清的说“王秦,你看你怎么驾车的,差点伤了人。”说罢跳下马车,跑到前面妇人的身边。笑眯眯的扶起她,“大婶,你没事吧。” 杨在也跳下马车,走了过去。 妇人忽然哭了起来,引得路人连连围观。一个中年男子跑了出来,直奔着一边站着的杨在冲过来。 杨在眉头一皱,身形一闪,立刻将米栗儿护在身后。眼前的妇人、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各拿着一把匕首。而那孩子居然是个布头包袱。 “大胆刁民,胆子倒是不小,连本少爷都敢刺杀。” “没想到竟被小王爷看穿了。纵是如此,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们亡。”中年男子沉声道。手上加重了力度,直冲向他们。 若是如此轻易便被置于了死地,他杨在岂不白活了一遭。 而一边的米栗儿咬着一口糖葫芦,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杨在一推,重重的跌倒在一边。幸好大冬日衣服穿的厚倒是没有受伤。马车上的三人一看,赶紧下车扶起她,若是摔伤了,可怎么是好。 杨在甚至连剑都没出鞘,紧紧扣住男子拿着匕首的手腕,一使劲,一声脆响,手骨尽断,提起脚,踹出几米远,男子吐了一口血,便昏死过去,而那妇女见状,面上稍有些惊恐,虽说早就知道康王府小王爷不是平常人物,却不知会如此厉害,武林赫赫有名的君无煞竟然在他眼前过不了一招。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知道已然是死路一条,也不得不赌一把了。 鬼婆金三娘稳了稳心神,或许自己这身家族独传的鬼影迷踪可以与他同归于尽,想了一想,金三娘举起手上的匕首,冲杨在递了过来。身形左右散开,似乎分身成了好几个,果然不愧武林第一轻功。 只是微微一皱眉,杨在两指一并,夹住了金三娘侧面刺来的匕首。一使劲,‘啪’匕首断成两截,断裂的剑尖还未落地,稍一用力,踢向金三娘,不偏不倚,直直刺中了喉咙,金三娘一脸不可置信缓缓倒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功夫,如此不堪一击:“主公,小的尽力了……” “不自量力。”淡淡的说了声,便转身向米栗儿走去,刚才一推,也不知道伤没伤到她。 老子没中毒 米栗儿捂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涨得通红,杨在一见,疾步走了过来。查看着她有没受伤。 刚才即使情况紧急,自己也是一直注意着她的安全,那两个该死的刺客应该没有伤到她才对,怎么她会如此难受。 “小米粒,你怎么了?哪受伤了?” 想来自己的一推,也没用多大的力,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米栗儿指着自己的嘴,说不出话来,另只手紧紧的抓着他。 此时的她,呼吸困难,正憋的难受,偏偏一行四个人没有一个能明白她,她可真想一头撞死。 “郡主是不是中了毒。”一边的王秦忽然提了一句。 米栗儿白眼一翻,心中直骂,你个二百五你才中毒了,老子给糖葫芦卡住了,你们都是白痴啊。 杨在怀疑的看了一眼她,伸手搭上脉搏,“看脉象,不似中毒。” 米栗儿一口气顺不上来。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指了指地上掉了的一串糖葫芦,昏死过去。 杨在一看,顿时明白了过来,扶起她一个巧劲拍了拍她的背, 一口将卡住的糖葫芦吐了出来,呼吸终于顺畅了。 …… 马车缓缓而行。 一路上,杨在都隐隐带着笑意,只要她一瞪,就扑哧一声笑开来了。而一边的小宛也掩着嘴笑着。 米栗儿大为恼火。 “你们有完没完了,不就是卡着了吗,要不是你个混蛋推我,我能卡住吗,你还有脸笑。”米栗儿终于受不了了,冲着他一阵大喊。 杨在哈哈笑了出来,这丫头,怎么如此可爱。 “咳,咳咳。”杨在笑够了,轻轻咳了几声,努力忍住笑意,轻轻说:“上次回府,加上今天这次,看来琮正王朝,有人想置我于死地,这一路大家多加小心。” 凭他杨在的功夫,自然是不怕有人暗算,想跟他耍心眼,几条命都不够,可是独独有条软肋,让他不得不防,便是米栗儿这丫头,既不会功夫,也没有江湖经验,还傻兮兮的,叫他怎能放心。 米栗儿将手伸到暖炉边烤了烤,一脸严肃的说。“一定是你坏事干多了,所以都想杀你。” 杨在沉住气,努力无视掉她。对王秦说。“今天开始到溢州为止,路上要饮用之物的都要细细检查,陌生人也要多加提防。” 看杨在不理自己,她掀开马车窗口的帘子视线又转到大街上,砸砸嘴巴,“可惜了我那串糖葫芦。” “今天起,坐马车不准吃糖葫芦。”杨在毫不留情的扔下一句。 米栗儿顿时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保证自己不会卡住了、 可他就是不为所动。 瞥了一眼有些生气的米栗儿,杨在叹了口气。当时见米栗儿难受的样子,自己都快急疯了。若是当时猜不出是卡住了,会有如何结果,自己都不敢往下想,即便是被她讨厌,也要把一切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东西排除。他要她,活生生的等着自己迎娶她的那天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奔波了好几日,终于到了溢州,马车停在一家大院里,早些日子,杨在就吩咐下人先行来这里买下一处别院了。 看着这处不大的四合院。米栗儿满意的直点头。门外齐齐三个大字,清风居。听着倒像是尼姑庵。将自己的想法说与杨在听时,隐隐看见他隐忍着什么,却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离开了。 “小姐,小王爷说让我们先行整理,他去行宫看看,马上就回来。”王秦低声对四处打量着别院的米栗儿道。 摆摆手,她应答了一声,便继续逛起来。刚才巡视了一遍,院子里干干净净,像是来之前就彻底清扫过了,家具也都是崭新齐全的。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整理的。 “小姐,你的屋子是这间。”小宛笑嘻嘻的冲她喊道。 米栗儿走过去,看了看屋内的摆设,虽不如王府那么大,看起来也是整整齐齐舒服的很。房屋朝着东面,即使冬日,也有太阳暖暖的照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整个院子不大,刚够他们几人住,入了大门过了前院便是大厅,大厅俩边都是住房,而穿过大厅后面则是厨房等杂物房。看来来简单清爽。不似大户人家,倒像是现代说的小康家庭的住宅。 “小姐,今后奴婢们就住你们对面,服侍小姐也方便。”小宛似乎对这间院落很是满意,眉宇间全是笑意。 连着赶了几天的路,米栗儿吩咐王秦和青儿自行休息去,自己也回到屋里。小宛知道自己的这位小姐怕冷,早早的将她的暖炉烧好放在桌子边。又跑去马车将她的披风大衣一一取出来放入房间衣柜里。 打开衣柜,满满一衣橱的衣服,小宛舒心的笑着。小王爷倒是个细心的人,好在小姐是个不挑剔的人,衣服倒是好准备,只需颜色素雅一点,她都喜欢。 “小宛,还没忙完吗?”米栗儿坐在桌前,百无聊赖。 摆弄着眼前的茶杯,花纹倒是很精致。 “这茶杯真是好看,人类真是聪明,能造出那么美的东西。” 小宛走过来,站在米栗儿的身边。“这可跟王府的差远啦。” 米栗儿呆呆的看着茶杯,心里想着,这东西,随便带一样到自己的二十一世纪,可都是古董级物品啊。还能让自己发一笔不小的横财呢。 当然,这些只能想想,先不说说出来会给鄙视,怎么回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小姐,你当日出府,去了哪呢?”小宛忽然想起了她第一次逃出王府的事。 米栗儿想了想,“我认识了个很帅的人哦。” 他才是你的如意郎君? 说到牙羽獠,她还真是有些想念了,好久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当时要不是他,或许还真不能一个人在京城活下来。 “有小王爷俊朗吗?咱们小王爷可是京城许多姑娘家心中的如意郎君呢。那人叫什么呢?” “牙羽獠,他是振威镖局的少当家。”米栗儿微微而笑。“当日幸亏他收留我。性格沉稳,年轻有为,那才叫如意郎君。” 而这时,杨在正好从行宫处回来了。 去了行宫才知道,皇上已经派了宰相爷来督查行宫一事。反正已经有人了,他何必自己多此一事,不如甩手扔给宰相,自己乐的逍遥自在。 满脑子都是米栗儿,生气的米栗儿,耍赖的米栗儿,装可怜的米栗儿。只是离开了一会,便如此想念。真想每天每天都跟她在一起。 只是兴冲冲的一回来,却在她的屋外听见‘牙羽獠’三个字。 年轻有为?如意郎君?好笑,真是好笑。自她回来,只要有空,他便时时刻刻出现在她的四周。陪她玩,跟她斗嘴,不让她心里有除了他杨在以外的任何一人,用最大的能力保护着她。尽最大的努力把她留在身边,若不然,一个民间郡主,又如此受宠,何以安安稳稳的生活至今,朝中大臣的中伤,宫中嫔妃们的闲言碎语,岂是她能承受的,又怎么能到如今还住在康王府里。可他杨在,仍是没办法胜过仅跟她生活了几日的牙羽獠。 牙羽獠,才是她心中的如意郎君。 冷风吹过,带起地上残叶飘舞空中。杨在满脸的受伤,转身离去。 杨在啊杨在,何以如此不堪。何以如此可笑。 米栗儿,在你的心里,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我的痕迹吗? 寒风瑟瑟,苍茫的天空下,只留下天边一抹渐淡的夕阳。 “小姐,你该不是爱慕了那牙公子了吧。”小宛贼贼的笑言。 米栗儿撇了撇嘴。“才没,牙羽獠虽然长的帅。可却是太冷淡了,就好像木头一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小姐喜欢如何样子的?欧阳公子人长的俊美,谈吐也风趣,他如何?” 她托着腮没说话,一看欧阳朔就是花花公子,自己才不找死。可此时心中竟浮出杨在玩世不恭的脸,使劲的摇了摇头,呸呸呸,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那混蛋杨在,不可能,绝不可能。自己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天才米栗儿,祖国未来的栋梁,怎么能在古代乱发花痴。 小宛见米栗儿这副摸样,以为给自己猜了个正着,捂着嘴一脸坏笑。 小王爷不见了! “王秦,怎么杨在还没回来。” 正厅里,米栗儿叼着筷子靠在椅子上,俩脚正舒服的架在一张凳子上、大冬天天气冷的早,小宛和青儿早早的做好了饭菜,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杨在回来,饭菜放在桌子上快两个小时了,早就冻的冰冷了。 “回小姐,奴才不知,说是去去就来的”杨在早就吩咐过了几个下人,出门在外称少爷小姐便可,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不如小姐先用了餐,让宛儿伺候着早些歇息吧,奴才等着主子便好。” 看着米栗儿冻的红扑扑的脸,王秦也觉得不忍了。 “那我们几个先吃吧,等杨在回来就当再吃回夜宵。小宛,去把菜热热。”摸了摸肚子,米栗儿真是饿了。 夜色朦胧,大开的门吹进一股股冷风。 吃完了饭,米栗儿便回房了,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想来杨在武功那么好,应该不会出事,便拿着本书看了起来。小宛倒是有些困了,却不肯听米栗儿的话回房休息,只是趴在了桌前睡了起来,米栗儿赶紧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越坐越冷了,往暖炉里加了些柴火,米栗儿开门出去看了看,王秦正在大门外站着,大门开的大大的,门外已经没有行人了。 “王秦,行宫可有去看过?” 王秦站在门外往手里呵着气一看米栗儿出来了,赶紧走上前。“回小姐,奴才用完晚餐便去过了行宫,行宫早已经歇工了,问过一个监管太监,说是少爷下午只看了一眼,与宰相说了几句话便回来了。可如今,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要不,奴才出去找找?” 米栗儿点了点头。“还是出去找找吧。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吧。” 想到消失,米栗儿一颤。自己这个大活人,不也是消失了吗,不由扯出一抹苦笑。 王秦有些犹豫,原先是早就想出去寻了,可是少爷早就告诫过,如今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好好保护小姐,他这一去,剩小姐和两个丫鬟在家里,恐会出事,到时候也不好向少爷交代。 “还是出去找找吧,在溢州不比京城,你少爷在这该是没多少熟人,想来是去喝酒忘了时辰,就去附近的酒楼,妓院看看。若是没有,就回来,咱们自己睡觉,不管他了。” 王秦点了点头,拉了拉衣服,便出了门,出门时,还小心的带上了门。嘱咐小姐锁好门千万别出来。 望着王秦出去了,她叹了口气,这混蛋杨在,真是不让人省心,也不知道王爷王妃怎么把他养那么大的,如此冷的天,放着好好的被窝不躺,还得到处去找这没脑子的死人,真是苦了伺候他的王秦。 回屋,小宛已经醒了,想来是米栗儿刚才开了门,冷风吹进来给冻醒了。 小王爷不见了(二) “小姐,少爷还没回来吗?”揉揉了眼睛,小宛似还没睡醒。 “还没,你先去睡吧。这里也没事了。” “可……” “去睡吧。”米栗儿摆了摆手,自己一路马车安安稳稳的睡着,他们却没睡,想必累的很,“叫青儿也去睡。” 将小宛推出门,米栗儿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等着,原本只是因为白天马车上睡过不困,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担心了。杨在纵使再顽劣,也不至于放着他们几个自己跑出去玩,难道是前几天的刺客的同伙又找上了他,或是遇到别的什么危险了? 米栗儿越想越害怕,努力制止自己这个念头,更努力安慰自己,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会出事,可越是克制自己不那么想,那些不好的念头却一个个往大脑里钻。“杨在,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小姐,小姐你睡了吗?” 没过多久,王秦便回来了,听到轻微的叩门声,米栗儿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是杨在回来了吧。 “少爷回来了吗?” 可门外只有王秦,没有杨在。 “找不到就歇了吧。不找了。”见没有杨在,米栗儿便打算转身回屋睡觉。他一定不会有事的,祸害遗千年。 王秦见米栗儿要关门睡觉,心里一急,立刻拉住门,“小姐,找到少爷了,少爷在附近酒楼里喝酒,奴才劝了好久,就是不肯回。少爷一向待小姐好,还是小姐去劝劝吧。” 米栗儿听了一阵怒气,喝酒?她在这担心的要死,那混蛋居然在喝酒,都几点了还喝,他是没心没肺的不成?要喝酒提前说声,她米栗儿绝不去拦着,如今这算什么,连累一帮子人不睡觉干等着他,一个个担心着他。如此冷的天,王秦还得跑出去找他。 真想关门直接躺床上睡觉去,看着王秦期待的眼神米栗儿只得作罢,关上房门便同他一起出去了。 清风居本就位于闹街上。酒馆也离的不远。远远的就看见,只有那一间酒楼亮着灯。 一进门,便看见杨在使劲往嘴里灌着酒,一副喝闷酒的样子。米栗儿气的直咬牙。难道男人碰到什么事,都要靠酒来解决吗?纵使他杨在在外面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喝点酒就可以全忘记了吗? “这位公子,赶紧把你家公子领走吧,本店都打烊好久了。可他就是不肯走啊。”酒楼老板一看王秦,赶紧上来哀求。不小的铺子,桌椅板凳全都整理的好好的,除了杨在那一桌,小二也早就去休息了,只留下掌柜一人。 小王爷不见了(三) “滚,我杨在要喝酒,什么时候轮的到你来管?”背对着他们一干人,杨在厉声喝道。 米栗儿走上前,坐在他对面。“你第二次对我用‘滚’这个字了。”她托着腮,可以看出杨在心情很不好。 杨在一楞,本以为是王秦,刚才喝酒,他就一直劝个不停,好不容易没了声音消停一会了,却又听得掌柜与他说话,不免心生厌烦,脱口骂出。却原来是她。 心里一痛,几许落寞显露无遗。 没有理会她,杨在继续喝着自己的。 米栗儿见他不答话,伸手拉过他的手,“走,回家。” 杨在手指一动,一声苦笑,本是想要甩掉她的手,可身子却不听使唤了,只能傻傻的任她拉着,无论如何,他都放不下她,无论告诉自己多少次,这个女人心里没有自己。可还是,放不下。若是可以,真宁愿被她这么拉着一辈子。听她对他说,‘走,回家。’可这种待遇,只能在自己喝酒而奴才劝不了的时候吗? “王秦,付钱。”淡淡吩咐了一声,米栗儿拉着杨在往门外走去。 看着眼前两人的身影,王秦不禁呆了呆。原本以为要费好一阵口舌才能劝回少爷,可小姐却只说了一句话,便让少爷乖乖的回去了,小姐可真是了不得的人。所谓一物降一物,小姐就是他们这位顽劣的少爷的克星吧。 等回过神,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了,王秦这才赶紧付了钱,跟了上去。 夜风习习,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街道上只剩他们三人慢慢走着、 虽说喝了不少的酒,脚步也有些许的踉跄,杨在的意识却仍是清醒的,看着眼前拉着自己的女人,心里只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止不住的一阵心痛,从小就习惯碰到什么事就喝酒,不论开心的难过的,也从来没有人能阻止的了。可如今,连她的一句话他都拒绝不了。难道真的是上辈子欠了她的不成?若真的如此,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还,可她,可否愿意? “小米粒。”低低一声唤。杨在停下脚步。 一股风过,米栗儿脸颊旁脱落的几缕细发被吹的飘了起来。 好奇的转过头。用眼神问他,什么事?都到了家门口了,他还要再去喝酒不成,她绝不会答应的。可当倔强的对上杨在的眼睛,却呆了。杨在亮亮的眼里闪动的悲伤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他,究竟是怎么了?心一阵难受,却不明白自己为何那般心疼他如此的摸样。 走近一步,杨在一把揽过她的肩,低头吻上了去。 小王爷不见了(四) 杨在一手揽着她的肩,霸道亲吻着她粉嫩的唇瓣。舌尖灵巧的运动着,想要撬开贝齿汲取里面的娇柔。 “唔……”米栗儿惊的睁大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火热,他的索取,和他强硬的攻占,似乎要把她捏碎吃掉溶入体内一般,这,就是吻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带着一点酒气。她快要踹不过气了。 “唔唔……”米栗儿开始挡不住他凌厉的攻势,发出低微的响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只是,咫尺之遥的杨在丝毫不理会怀中女子的抗议依旧强硬的攻城掠池。 谁能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知好女孩若是碰到这种色狼如此侵犯,应该先推开,然后狠狠甩他一巴掌,接着再踹上一脚,进屋睡大觉。可如今,米栗儿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手虽在杨在的胸前使劲推着,可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没有丝毫作用,只能呆呆的任由他霸道的吻着。 杨在闭着眼睛,感觉到她被冻的冰冷的脸、不由觉得心疼,更用力的将怀里瘦小的身子抱紧了一分,只是心里却依旧痛苦。 回应他,回应他,为什么不肯回应他!! 她始终是僵硬着身子,即使被他撬开了紧闭的嘴,也始终是僵硬着,对他的行为不做一点反应,只是任由着他亲吻,那种感觉,似乎根本不把这当做亲吻。 身后的王秦满脸的震惊,他们的少爷,和他们的小姐,居然吻在了一起,如今他该怎么办,不能向前,不能后退,只能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如此多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避免这尴尬的一刻。 不知道多了多久,米栗儿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脑袋一直是空白的,杨在猛的离开她的唇,沉着脸进了门。忽然她感觉到一阵眩晕,是他的酒气醉了自己,还是缺氧太久了。 离开了他的怀抱,忽然觉得那么冷,冷的刺骨,冷的想掉入冰窟,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做梦一般另她措手不及,好想他再抱一次自己。 机械的跟着走进大门,机械的回屋,然后躺在床上。 彻夜无眠。 不能见人的怪病 小姐,少爷请你起床用午膳。”门外小宛轻轻敲门,已经到了晌午了,小姐就是不肯出房见人,连那王秦也是一脸的神秘,昨日出去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米栗儿往窗外看了看,一眨眼就到了正午,可一想到昨夜那个吻,她直往被窝里缩,杨在那个王八蛋,大色狼,才刚离开王府就轻薄与自己,再住几天岂不清白难保,亏她以为他至少是个正人君子。男人就是这么回事,难怪二十一世纪有句名言,男人都是下半身考虑事情的动物。 正在她想的出神之际,小宛推门进来。 “呀,小姐你醒着呀,赶紧起来吧,少爷等你一起吃饭呢。”昨夜睡的太晚,她一直没来叫小姐起床,如今已是正午了,少爷发了话一定要叫她起床,自己才敢过来催促。 “不要,我不起来,我得了不能见人的怪病。”米栗儿捂紧被子,拿海贼王里乌索普的话瞎掰着。 “呀,小姐生病啦?小宛马上去叫郎中。” 偏偏有人那么笨,居然会上当。 赶忙叫住要开门出去的小宛,她哭笑不得。这丫头永远那么傻的可爱。 “小宛,告诉你们小姐,再不起床,我可开门进来了。”门外响起了杨在慵懒的声音。 他竟敢如此大胆。 可料想他不至于如此大胆,米栗儿还是赶紧爬了起来。急急的吩咐小宛递衣服给他,这杨在,也太过混账了。如今怎连女儿家闺阁也敢乱闯了。等回了王府,定要告诉王王妃,治治他。 终于穿戴完毕,小宛出门去端洗漱的水。杨在缓缓走了进来。 拜他所赐,她一晚上没睡,一直睁着眼睛到现在,如今,他的房间居然就在自己的隔壁。躺下没多久,天就亮了,听到那便的早早的就起来出门了,听他跟青儿的对话,似乎是去行宫了一趟。直到刚不久才回来,倒是跟米栗儿一样,基本没睡觉。 狼来了 杨在自顾走到屋内,坐在一张圆凳上,淡淡的看着也同样在床上坐着的米栗儿。 想到昨天那个吻,不由一笑,自己何时如此没有制自力了,没吓到她才好。但事情既已发生了,那就要继续下去,他杨在不达目的岂会罢休。 看到他忽然一笑,米栗儿才是吓到了,不由觉得一阵阴冷。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站起身,杨在走近她。 米栗儿一惊,吓的赶紧往床里边靠。他他他……想干什么! 看到她的举动他也是一楞,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丫头,总是让他莫名其妙的来火气。欺身靠近,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 “羊……羊百万,你你,你可千万别乱来,我我我,我可要喊非礼了啊。”救命啊,小宛你快回来啊! 米栗儿已经退无可退了,而杨在更是得寸进尺,双手撑在床上,把她圈在自己与床之间,看起来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如何才叫乱来?”云淡风轻的语气,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已经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米栗儿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徒劳。 “你能不能让让,咱,咱们不是要去吃饭吗?”无视掉他的问题,她有些可怜兮兮的问。 “你还没告诉我,如何才叫乱来?是这样……?” 他一定是疯了,没错,他又吻上了她的唇,米栗儿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再一次的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努力的推开他,努力努力的身体往后倒,想离开他的唇,她还没嫁人呢,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 似乎有些不满意她的做法,杨在皱了皱眉,腾出一只手托着她的背。 米栗儿瞪着眼睛,丝毫没了办法,脑袋里东转西回的,竟打量起离她仅几厘米的俊脸来,哎,这么看虽然有点偏斗鸡眼,但是他长的真是好帅,可惜了竟是个色狼。 “小……”小宛端着水正要进门,却直直呆住了,他们的少爷此时正搂着他们的小姐。脸一红,急忙转过身,惊的说不出话来。 杨在听得外面有动静,睫毛微微一动,一挥手,一股风过,门关上了。 他喜欢她? 米栗儿一阵心惊,完了完了,连门都关上了。这回完了。可大脑里除了这些内容,再也没有别的了。 可杨在似乎并没太过分的行为,只吻了吻她的唇,便将脸埋在她的脖间,喃喃的说:“小米粒,我该拿你怎么办……” 米栗儿听的一阵莫名其妙,她到底怎么了他了,如今他亲也亲了搂了搂了,除了没那什么什么,他还有什么没办。 “那个,那个,羊百万,你到底怎么了,昨天开始你就不对劲,咱们,那个,有话好好说。” 想着也许是杨在失恋了,拿自己找寄托呢,可就是他失恋了心里难受,也不能拿她米栗儿又亲又搂,万一一不小心那什么了,她得多亏啊。何况……何况杨在当她是什么了。 见杨在半天没有答话。她才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失恋了啊?” 杨在依旧没有回答。 一抹苦笑挂在嘴角。 “没关系没关系,天下好女孩多的是,不缺她一个,她不要你是她有眼无珠,你堂堂王府小王爷,多少女人哭着喊着想要嫁给你啊,我看她一定是小脑进水了,让她以后后悔去吧。”米栗儿以为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赶紧拍拍他的背安慰道。 “你当真如此认为?” 肩上一沉,杨在完全靠在了她的身上。 “当然,你搁我眼里完全就是个金龟婿啊,钻石王老五啊,铁定得傍的大款啊,换成是我,一定牢牢绑着你,哪能不要呢。” 米栗儿口不择言,现代的词语全用上了。心里却是隐隐的不舒服,杨在什么时候有个那么喜欢的女人了。 “好,既然如此,那你做我的王妃可好?”杨在抬起头,有些期待。 “嘎?你说啥?”米栗儿生生被他吓了一跳,摸了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没发烧啊。” 微微眯起眼,语气淡淡的说。“你刚才可有说过,若不要我,定是有眼无珠,脑子进水。一定会牢牢绑住我。” 米栗儿此时一头的黑线,他杨在,怎么受的如此深的刺激,竟对着自己讲出这番话来。 “我是说过,我可是说不要你的女人,又不是指我。”米栗儿一番白眼。随即立刻向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你你,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你你,喜欢我吧?” 杨在微微一笑。“有何不妥?” 天哪。 全天下,独爱你一个 “杨在,你可是昨夜在外面给人打到了头,或者是不是大冬天走路不小心摔到了脑袋啊。” 仍是不能相信他会看上自己,米栗儿假设着各种可能。 微微皱了皱眉,杨在转身,也坐在了床上,“爱上你,有如此不正常吗?” 何止不正常,简直是奇迹,米栗儿心里大呼,她米栗儿要身材没身材,一米六二的矮矮瘦瘦飞机场。要相貌,虽然自认还可以了,二十一世纪也有几匹不是白马也算灰马的在屁股后面追着,可跟段霓裳一比,还是想找个屋子躲进去,他杨在是凭着哪点看上了她。天生的眼光畸形? “我知道牙羽獠如今在你心里无可替代,可我想试试。”垂下眼帘,说出这句话,竟那么困难。 啥?什么?what?牙羽獠?米栗儿此时真的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纵然是你心里只有他,我也想留你在我身边,我会让你爱上我,不管花多久时间。”抬头看着她笑了笑。“纵使昨天你亲口说,牙羽獠是你心中的如意郎君,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我对你,势在必得。” “那个……” 微微眯起眼睛,杨在又是自嘲的一笑,“只是我竟低估了他,纵使我日日陪伴在你的身边,也抵不过你们数日的感情。”想到她为了他喝醉,想到她亲口说,他是她的如意郎君,心里万般不愿,却无能为力,第一次,有了如此挫败的感觉。“小米粒,你真的无法爱上我吗?” “我……” 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时候她跟牙羽獠有了那种感情,他究竟在说什么啊。 “从今往后,全天下,杨在独爱你一个。” 垂首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如同赌上一生的誓约。“我要你是我的,即使得不到你的心,你也只能是我的。” 有些许的不可思议,也有些许的感动。原来杨在一直对自己好,是因为…… “我想说……”米栗儿正要抗议,自己跟牙羽獠可是清清白白,哪来什么爱慕之情。 “好了,吃饭。” 不等她说完,杨在便打断了,起身向屋外走去。 小米粒,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拒绝,我怕我没有勇气继续下去。我不要求你现在爱我,我只想我对你的爱总有一天会有回应,无论过多久。 全世界,独爱你一个(二) 一股风过,树叶哗哗作响,几只鸟儿受惊飞了起来。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 门外的乖乖站着的小宛看到样子走出来。脸一红,低下头唤了声少爷,便逃似的进了屋子。以前一直想着,小姐与欧阳少爷或许能成为一对,如今一看,他们小姐,很有可能成为小王妃哦。难怪少爷待她如此之好,不过,谁让小姐如此讨人喜欢呢。 米栗儿看小宛走进来,也是脸一红,这像什么样子了,昨天被王秦看个正着,今天又被小宛看到了,可真丢人。 急急忙忙的坐在梳妆台前,乖乖的自己洗脸漱口,这被抓了小辫子的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听话的多。 “小姐。” 小宛轻轻一声唤,米栗儿的脸哗的更红了,她一定是要问刚才的事儿了。 “....” “你跟少爷……” 看她的反应,小宛一阵好笑,这小姐,是怎么回事,平时如此厚脸皮,今天怎么自己一提到少爷就脸红成这样,少爷那一吻真是厉害呀。 “我我我,我要吃饭了。” 见小宛梳完头发,插上发簪,米栗儿赶忙冲出门去。百米冲刺也不过如此。 …… 天气出奇的好,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知是溢州果真如此春意暖人,还是那天气的缘故,不过那又有何区别,金灿灿的太阳透过树叶,一闪一闪照耀在米栗儿的脸上,竟让她忘记了前行。 溢州没有雪,不像京城一片白茫茫,街道上人们笑着铲掉门前的白雪,还能看到小孩三五个一起打着雪仗堆着雪人,当时没来的时候,不是决定要和杨在一起堆个雪人吗,可惜啊,在溢州就没机会了。门外同样热闹的大街,小贩的叫卖声,一切听起来都那么美好。从不习惯没有每天的汽车喇叭声到逐渐习惯每隔一段时间的打更声。从不习惯没有闹钟的零零声到逐渐习惯小宛的催促声。无论在哪,只要过的开心就好,爸爸妈妈和叶夏,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米栗儿吐着白白的热气,有些开心的想,或许明年,能跟杨在一起,堆一个大大的雪人。一定要挑王府最大的胡萝卜当鼻子。 “还吃不吃了,早凉了。” “来了来了……” 爸爸妈妈,我现在很开心哦,有很多人疼我,也吃的好住的好,好像在童话里呢。你们好吗?冬天来了哦,要多多穿衣服,千万别感冒了,还要替米栗儿那份一起好好照顾爷爷奶奶哦。还有还有最好最好的朋友叶夏,你会不会想我呢,想我的时候会不会哭鼻子呢,不要哭,想起我的时候记得要开心哦。 拖我下水干嘛 一大清早,院子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米栗儿正在院子里喝茶,懒懒的伸了伸懒腰,也不知道是谁,如此早就来,似乎他们在溢州并没什么熟人。 该不是送报纸的吧。米栗儿打打哈欠有些好笑的想。 青儿赶紧跑去开门。虽说不知道是谁,可来者总是客。 门口印入一张脸,米栗儿一瞧,好眼熟,这张脸绝对在哪里见过,随着门口的人走进来,身后又跟着进来一个人,后面这个人米栗儿可不会忘,就是哭着喊着还要抹脖子上吊就为了要嫁给杨在的段霓裳,那么前面个,就是那老宰相了。最后进来的似乎是段霓裳的丫鬟。 “宰相大人光临寒舍,杨在有失远迎,真是失敬。”杨在一看,立刻拱手迎了上去。 “小王爷说笑,老夫冒然前来打扰,才是失敬。” 米栗儿撇撇嘴,古代人真是有够虚伪的。非要嘴上说的客套。这回该不会又要来说他那非要自己送上门的孙女的亲事吧,哎,真是有够厚的脸皮。 “宰相此次前来,有何事?”杨在一脸客套的笑,看着身后跟来的段霓裳,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想的跟米栗儿一样。不由一阵厌恶。 “还不是为了皇上行宫一事,明日就能完工了,毕竟是皇上信任,交给我们处理,做臣子的自当尽心尽力。今日小王爷迟迟不见前来行宫,所以来府上找小王爷商量一下竣工一事。” 宰相摸了摸胡子,慈祥的望着眼前一表人才的小王爷,确是人中龙凤,也不免为自家孙女认定了的孙婿。 “既是如此,书房请。”杨在送了口气,转眼了看了段霓裳,“段小姐一同进来坐?” 摇了摇头。段霓裳缓缓说:“杨在哥哥同爷爷谈的是公事,我一介女流,怎好参与其中,我还是四下望望杨在哥哥的别院吧。” 垂首轻笑。一张小脸如同粉雕玉琢一般,煞是惹人怜爱。 米栗儿正巧转过脸,看见她的笑颜,心里一阵感慨,这女子可真美。放在自己那年代,不去竞选世界小姐可就损失了。 一边的小宛却是一脸不高兴,自从知道段小姐以死逼迫小王爷不肯退婚的事,心中就对她生了一分厌恶。而当知道小王爷对小姐心有所属,更是没了一丝好感,认定了她就是小姐与小王爷之间的绊脚石。 “小姐,你说,你嫁给我们小王爷之后,会不会就住在这院子里呀,这溢州到是好风景呢。”小宛故意有些提高声音对这米栗儿说道,明显想让四处看的段霓裳听见。声音不高不低,只是正好让段霓裳听的隐隐约约。 果然,段霓裳身体一颤,显然是听到了。 米栗儿更是夸张,一口茶一滴不剩都喷了出来,这小宛,可真是语出惊人,什么时候自己要嫁给杨在那混蛋了。 “哎呀,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小王爷可吩咐了,好生照顾你,不准一丝怠慢的,你若是不舒服,小王爷可是比谁都难受的呀。”小宛见小姐如此摸样,一本正经的说道。 两个泼妇难道斗不过一个吗 米栗儿惊的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 她真要疯了,以前总说这丫头傻傻的,这回可见得不是那么回事,如此显见的情况也能给她瞎掰到这般摸样。 扯了扯小宛的手,米栗儿示意她住嘴。 “哎呀小姐你拉我做什么,奴婢们可都看见了,那日小王爷都亲你了,青儿你说是吧。” 一边站着的青儿不明状况,看着小宛一脸正经的望着她,不知所措的点点头。“是,是,看见了。” 米栗儿真有冲动站起来捂住这不肯歇的嘴。却看见段霓裳正朝着他们走来,完了完了,这回该上演泼妇骂街了,慢慢走过来的段霓裳显然脸色不怎么好看。 有些哀怨的看了一眼得意的小宛,她都想一死了之了。小宛却回她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似乎在说,两个泼妇难道斗不过一个吗? “你,杨在哥哥要娶你?” 段霓裳站在米栗儿跟前,挡住了原本晒在她脸上的阳光,她不由感到一阵冷。究竟是阳光,还是这女人的‘杀气’。 “那个……不是,那个……”真不知道怎么说了,虽说她称不上是个好人,可这么欺负人家小姑娘不太好吧,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咦,是段相爷的小姐,你也知道小王爷要娶小姐吗?不用过多久叫要改口称小王妃了。”小宛朝段霓裳福了一福,不紧不慢的说。 段霓裳深深的看了一眼米栗儿,眼前这个丫头虽着锦衣华服,面容却是一般,更是素面朝天未施一点粉黛。听说不会女红,更不懂琴棋书画,如同乡野丫头一般。这种女人,怎么能跟自己比,可眼前的丫鬟应当是康王府的,而那青儿自己也是认得,一直在伺候杨在哥哥的,总不至于说谎,还是……这个女人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如此说的? “美女姐姐,若是没什么事,你站边上来点,我畏寒怕冷,喜晒阳光,你挡着我了。”看着段霓裳深深的目光望着自己,米栗儿好生不舒服。 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段霓裳靠近一步。 “杨在哥哥,不肯与我成婚,就是因为你吗?” 虽然不敢相信那个丫头的话,可却成功的变成了自己的心结,她爱杨在,爱了整整两年之久,怎么容许别人女人来抢,如今别说一个芳龄姑娘,就是一个已经成婚的女人,她也不能大意。 “我那个,他。”米栗儿结结巴巴,这杨在不肯娶她,究竟是不是她的原因,她还真不知道。 想想,她段霓裳站着,她却坐在椅子上,有些于理不合,便赶紧吩咐门口站着的王秦去搬个凳子来。 王秦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小宛刺激段家小姐,有些出神的在想,这个小宛,可真是鬼主意多,这么一来,若能让段家小姐死心,倒也真是一件好事。就连自己也觉得,米栗儿小姐比段家小姐和气的多了,真随了主子,做下人的也开心。不料听得米栗儿一声唤,差点没反应过来。 淑女发飙了(一) “你说是不说?你跟杨在哥哥是何关系?为何丫鬟会说你要嫁与他,是不是你故意让她们这么说的?想让我放弃杨在哥哥是不是,真是心机深重” 看着她支支吾吾半天没个回答,段霓裳没耐心了,但毕竟是大家闺秀,从小受着规矩,言辞也没太过激烈。却不想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是怒气满满了。 “我什么时候故意让小宛这么说了,你别欺人太甚啊。”米栗儿也有些怒了,这女人是不是神经病啊。 那老头也不出来管管他孙女,如今真是鬼迷心窍了,呸呸呸,这么说,杨在不成了鬼了,杨在可是混蛋,怎么能当鬼。 “段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别吓着我们家小姐。” 小宛连忙走上前一步,面似焦急,心中却是一阵好笑。 “哼,你不过只是个丫头,难道要来教训我不成?”段霓裳一阵恼火,冲着小宛道,手一推,小宛差点摔倒。 米栗儿一楞,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欺负起自己的丫鬟来了,别说她只是宰相孙女,就是她是皇上的孙女,也不能欺负她的小宛,这可是她的小宛。她绝不容许别人欺负她。 一股火气冲上头顶,米栗儿面容不怒反倒笑了。 懒懒的往身后椅背一靠,她面容淡淡的说:“段小姐好生奇怪,我家丫头原本与我说话,是你自己非要插进来,甚至对我语出不礼,我家丫头护主心切,有何不对?” 一旁站着的小宛心中一喜,小姐可终于开窍了。就得气气这个段霓裳。 段霓裳一顿,说“我只是问问,杨在哥哥可是要娶你?” 轻轻一瞥站在自己面前的段霓裳,“我可有义务告知于你?我与丫鬟的谈话你既然已经听到了,何必再问。若是不信,更不必多此一问。” 你敢欺负我的小宛,那我也有办法气死你段霓裳。 “你……”段霓裳一时语塞。 “段小姐,请坐。”此时,王秦倒是把凳子搬来了。 “段小姐,若是没事,还请让让,自己逛逛我家院子吧。我与丫鬟聊的正开心,就不陪你了。”她故意把我家院子四个字说的明显。 “你真是岂有此理。你说是不说” 段霓裳想是气疯了,一把拎起她的领口。 米栗儿直直被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她只觉得脖间一凉,不知何时段霓裳腿上藏着的匕首对着她的脖子递了上来。 倒是没料到这一出,她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女人太疯狂了力气怎么这么大,吃什么长大的。 “呀,段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我家小姐。”小宛也是一楞。似乎玩笑开大了,若是真的伤了自家小姐可如何是好。 朝紧闭的书房一看,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小宛加重了声音,“段小姐,快快放开我家小姐。” 米栗儿却不担心,在她米栗儿的院子里,她段霓裳难道还能杀了她不成。 淑女发飙了(二) 段霓裳面容清冷的朝米栗儿瞪着,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一边的青儿和王秦一看也走了上来,“段小姐,快放开小姐,这万万使不得。” 果然,书房门打开了,从里面闪身出来一个白色人影。身形一闪,纵身跃入院子,一把推开了段霓裳。 段霓裳应是没料到有此一出,退了好几步,跌倒在了地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男子。 看也没看跌在地上的段霓裳,杨在紧张的盯着米栗儿,“没事吧,小米粒,有没哪受伤。”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动他的女人,嫌命太长了吗? 米栗儿一阵感动。 “没事,没受伤。” 轻轻整理着米栗儿的衣服,确定她没事之后,杨在眼神冷冷的看向段霓裳,淡淡的眼眸竟起了杀意。“我并非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但也绝不会随便对女人出手。但她是我杨在的命,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若是你执意要对我杨在的命刀刀相刃。”杨在缓缓抽出剑,指向段霓裳,“我必定让你以命相抵。” 冷风吹过。风冷,话更冷。 宰相走出书房门口看了这么一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直庆幸,幸好这丫头没伤了她,她可是太后亲点的郡主,若是伤了可真是不好交代了。 真是平日里娇纵惯了。如此莽撞之事也敢做的出来。急急走向院子,宰相拉起跌倒一旁的段霓裳,一个巴掌狠狠的打了下去。虽然也是心疼,可毕竟总是要像杨在交代的。“你这丫头,都怪我平日宠坏了你,怎如此大胆,连瑾乐郡主你也敢拿刀相抵。真是不要命的家伙。”转身向杨在拱了拱手,“小王爷息怒,都怪老夫平日里没管教好这丫头,生的如此倔强,当是看在老夫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俩家一直相交友好的份上,小王爷大人大量,还是饶了这臭丫头吧。” 杨在冷冷的扫了宰相一眼,脸色依旧冰冷“宰相大人言重了,大人大量一词实不敢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若有下回,想必宰相大人也知道我杨在行事作风。” “是是,那老夫就此告辞,回家定好好管家这丫头。行宫一事,再做商议。”宰相段仲有些松了口气,虽说自己是这小王爷的长辈,可他未必买账,满朝都知道,得罪了他杨在是没好果子吃的,仗着太后皇上的宠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若是给记恨了。以后做出什么事,怕是谁也说不好。 “王秦,送宰相。” 如今的他,实在没有多余的闲心在去管什么官场礼仪,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便不再看他们。 宰相拉着段霓裳离开,边走还边数落着。 “杨在,我会让你后悔的……”走到门口的段霓裳喃喃的说了一句,只是,谁也没有听见。 维持着仅剩下最后的礼节,抑制着快要涌出来的愤怒,若是宰相再迟出现一步,他恐怕真能让段霓裳好看。刚才看见段霓裳拿匕首对着她,心都快跳出来了,只想一剑刺死了她段霓裳才解恨。 “少爷,你罚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才害小姐身遭险境,差点被那段小姐伤着了。”小宛刚才也是差点吓死了,哪里知道段霓裳身上还藏着刀。本来只是想气气她,却差点害了小姐。 “到底是怎么回事?”收回剑,杨在脸色极差。 他要打她? “是我的错啦,是我去招惹那个什么霓裳小姐的。都怪我啦。” 米栗儿赶紧挡在小宛的跟前。声音低的几乎要听不见了,杨在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啊。 不就是差点气死了段霓裳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宛跪在地上几乎要哭出来了,本来是想,就算段霓裳生气了,就算段霓裳对小姐发脾气,自己这边还有三个人在,还怕她一个不成吗,可是,可是…… 杨在眯起了眼睛。“你干了什么好事,气的她要拿匕首对着你?” 左看右看看花看草看小鸟,她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思索着反正不会打她,最多骂几句,反正以前给老妈骂习惯了,早就练成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不如替小宛抗了下来,至少让她免了一罚。 打定注意,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不爽那段霓裳总是纠缠着你,我就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假以时日你会娶了我,谁知道她听了那么愤怒,我错了。” 严肃看着杨在,最后一句我错了,她竟能说的如此没有一点诚意。 “你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 米栗儿翻翻白眼,“是啊,所以事端成功的被我挑起了,段霓裳成功的被我惹怒了,羊百万,你佩服我的本事吧。” 示意小宛起身,他双手环胸的看着她。 有趣! 他不是傻子,若真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小宛不会跪下认错,定是小宛先出主意刺激了段霓裳,她在一旁帮衬着。 不过那又怎样,他宁愿当一个傻子,去认为那是她的主意,至少能觉得,他在她心中还有地位,她会为他吃醋。 “看什么看啊,要骂的话赶紧骂,过了时辰我可就不听你的骂了。” 米栗儿被杨在看的背脊一阵发凉。 而身后,小宛眼泪直掉,小姐为了不自己她受罚,替自己扛了下来,可自己却差点害了小姐,怎么对得起她。 “王秦,去给我找把戒尺来。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 淡淡的吩咐了一声,杨在觉得有些好笑。不知她听了是什么反应。 “你……”米栗儿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他要打她? 怎么可以,老妈都没打过她呢,他凭什么打她。 “少爷。这……”王秦有些犹豫,今儿是怎么了,少爷怎么会要打小姐。更何况,上哪去找戒尺啊。 “叫你去就去,我要让你们小姐好好长长记性。” “是……” 杨在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小宛更是吓的又跪了下来。 那要轻点哦 “起来,没你的事了,既然是你们小姐惹的祸,当然要她来担着。”杨在一笑,又转头看向米栗儿。“小米粒,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刚才若是让小宛帮你担了这责任,可就不用挨打了。” 米栗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他他,居然要打自己?连老妈都没打过自己呢。 “少爷,都是……” “小宛。” 小宛刚要开口求饶,这不是小姐的错,怎么能让小姐替自己受罚、可是米栗儿打断了她。 “哼,我还怕你不成,可是我可告诉你了杨在,我米栗儿是个小心眼的人,我可是很记仇的,你千万别犯在我手里。” 米栗儿对着他说的咬牙切齿,他可千万别犯在自己手里。 “哦?”杨在笑的奸诈,低下头轻轻的说、“可我杨在能犯什么错误呢?寻花问柳?我未来的娘子,若是夫君今后做错了什么,可要请你手下留情。” 看着杨在一脸无赖,米栗儿脸涨的通红。“你……。” “好了别气着了,坐坐坐,喝茶,慢慢等王秦。”将她按在椅子上,杨在心情好好的坐在一边的另张椅子上。 并非真心要打她,只是刚才看到那一幕,着着实实是吓到了,虽说是小宛出的主意,若她不掺和,也不至于闹成这样,他不要她再出任何危险了,如果段霓裳真的伤了他,他该如何是好,刀剑无眼,她如此柔弱的一个丫头,怎能抵挡的了。只能让她痛上一痛,好好记得这件事,以后别让自己处于任何危险之中了,纵使自己的武功能保护的了她,却难保没有如今天这般的意外。 米栗儿战战兢兢的等着,只是这时间为何要过的那么快、。 终于那王秦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把长尺。看着倒像是裁缝店里用来制作衣服的。 “少爷。”王秦有些犹豫的递过尺。 “少爷……”小宛忍不住求情。 “小宛,记得今天的事,以后做什么事,先将小姐的安危顾好。”淡淡看了一眼小宛,杨在转过头:“小米粒,手。” 米栗儿手藏在身后,始终不敢拿出来,“那东西打人好疼的,羊百万,你替我挨了吧。”可怜兮兮的看着杨在,她她她,怕疼啊。 杨在叹了口气,“若是其他事,我定会替你挡着,可今天不行,伸手!” “你要打几下啊?”小心翼翼的问着,期待着杨在能发发善心。 “十。”笑眯眯的回答米栗儿。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自己以前哪里得罪他了,他要报复。 “那要轻点哦。” 戒尺一定要藏起来、 清风居,青砖灰瓦,看上去一片宁静,此刻院子里却传出一声声惨叫。 路过的行人听见了,都停下脚步想要一探究竟,附近的,也只是知道屋内住着一个少爷一个小姐和三个下人,看衣着富贵华丽,气质高雅,定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只是大门紧闭着,什么也探不到,好事的人听着惨叫正犹豫着要不要报官。 “疼么?”杨在微笑的看着米栗儿。“一个女儿家,叫的这么难听。” 米栗儿恨恨的看着他,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小人,伪君子,混蛋。你虐待人。”打了之后还问疼不疼,这跟打你一巴掌再给你颗糖有什么区别。 “我不否认,我确实不是正人君子,你今日才知?” 看着杨在一脸痞子样,米栗儿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干脆不再理他,自顾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吹着手心。哼,他又不是老师,现在老师都不体罚学生了,果真是混蛋。 一把拉过她的手,看着手心红红的尺印,杨在有些许的心疼了,是不是,自己打的太重了。 以为他又要打自己了,她赶紧抽回手,紧张的看着他,“你说了十下的,已经打够了,不能打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你想反悔不成。” 心一紧,杨在安慰道。“不打了。我怎么舍得再打你。” 警惕的看了看杨在,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米栗儿放心了。心里琢磨着,这尺子自己一定要偷来藏好,可不能让他有事没事来这一出,国小的时候不好好学珠算,被老师打了手心三鞭子,一直让她记忆犹新,当时还哭了好久,从那以后,吓的自己努力的练着珠算直到成了全班珠算最好。真是惨痛的记忆。 “小米粒,以后不要去招惹段霓裳,这次的事,她受了这么大的羞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杨在顿了顿,补充道“再敢给我惹事,尺子伺候。” 米栗儿一惊,还来,她好歹也是堂堂的郡主。 但那只是心里想想,为了自己不遭殃,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毕竟他现在离京城那么远,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心里却更是打定主意,戒尺她一定要藏起来。 不准想其他人 如今,这戒尺就是她的头号敌人了。 可是该藏哪呢,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是哪里?杨在的屋里?不行不行,那是他的屋子,他一定很快就发现了,还是藏在自己的屋子里吧,可是也不行,他发现戒尺没了,一定第一个想到自己,一定去自己房间搜。还是拿到厨房烧掉?更不行了,藏起来还行,若是烧掉了,他发起怒来,怕是自己更要遭殃,他都会打自己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不如求求他,让他扔了这戒尺,自己在保证永远不会犯错误了?只是他会答应嘛? 米栗儿边想边摇头,一时没了主意。有这戒尺在的一天,她都不能安生。 “小米粒。”杨在轻唤,看她摇着脑袋,心里一丝奇怪。她在想什么? “……” “小米粒?” “……” “米栗儿!” 他生气了,只消一会的功夫,她便已经不知神游去了何方,居然连喊了三声都没有反应。她到底在想谁,需想的如此出神,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他在她的心里的地位真的渺小到这种地步吗?当真差到能如此另她不在意吗? 努力努力的压下自己的怒气,杨在又喊了一声。“米栗儿。” “……” 依旧没有声音。 原本在枝头停歇的鸟儿哗啦一声全飞了。似乎感觉到了这周围阴冷的气息。 一边的小宛想要上前拉一拉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的小姐,看少爷的样子,已经很生气了,可是她又怎么敢。 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他扯过她的手,举起戒尺狠狠打下去。 红肿的手受了这一下,定然疼的如同千根针扎过一般,他的心何尝不似那种感觉。 “啊--”一声哀嚎,赶忙收起疼痛的手放在身后,米栗儿狠狠瞪着他。眼神有愤怒,还有疑惑、不是不打了吗,怎么又打她。 “你究竟在想着谁,竟如此出神?”声音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杨在有些恼火,为何她总是要如此无视自己的存在。 “我在想杨在你这个混蛋,我总有一天要打回来!!” ———————————————————————————————————————— 元旦快乐啊,2010年了,时间过的好快哦。祝亲们新年事事如意(*^__^*) 喜欢啊冥的书的可以收藏订阅哦。 拜谢啦。 王王妃中毒 日子依旧平淡的过了几天,插曲也无非是米栗儿与杨在斗斗嘴。 杨在将戒尺放在大厅的堂前搁着,米栗儿一点也不服气,几次将尺子偷出来藏好,可每次都能被他找出来,杨在不吭声也不责骂她,只是米栗儿次次看见戒尺安好的放在堂前,心中一阵苦闷。 已至深秋,天愈来愈冷。 天一亮,米栗儿便被杨在喊了起来,说是要一起去行宫。皇上皇后和几个妃子都来了。 一路上,米栗儿不停打着哈欠,那么早就起床,想冻死她呀。 见过了皇帝,无非是行一些宫廷礼仪,再听得他夸耀几句行宫的建成,给了杨在和相爷一些赏赐。她不禁撇撇嘴,杨在可是一点事儿没干,监督工程的都是那相爷,只是四下一望忽然发现行宫大殿上未看见太后,她不禁问道。“皇上,太后祖母未来吗?” 久久不见太后,本以为来行宫能见着,可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来。 “太后许是过些日子会来。”永琰帝一笑,难得这丫头还记得太后。 意外的是,一同来的竟然也有康亲王和王王妃。只是不久住,歇息个把日子就回京城。杨啸手掌兵权,自是要守好京城,而如今皇上要在溢州度过冬天,朝堂便搬到了溢州,连着军机处内务府等几个重要机关都跟着迁到此处,朝中大臣也来了不少短居溢州,明显溢州已经成为了第二个京城。 “王王妃。” 跟皇上打了声招呼,米栗儿和杨在一起,来到行宫中杨啸与王王妃的住处。 “栗丫头,在这里住的还好吧。”伸过手,王初云想拉过米栗儿坐自己旁边。许些日子不见她了,王府里也少了她在时的热闹。 “杨在欺负我。”她委屈的嘟起嘴,这回能报仇了吧。想到那日他用戒尺打她的手,心里就一阵愤恨。 杨在一挑眉,这丫头到是能看准时机报复。 “哦?他怎么欺负你了?”王初云笑道,自己这个儿子,也难得有米栗儿能治,倒不如以后娶了回府,杨在是自己的儿子,他是什么心思自己能不知道吗? “王王妃你渴了吧,我倒杯茶给你,你边喝便边听我说,哼,他欺负我的可多了。” 米栗儿转身,准备去倒水,这时丫鬟已经倒好了茶递了给她。米栗儿看了一眼丫鬟,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哪里见过,只是王府丫鬟那么多,有些见过也不一定记得住,便没多想。 王初云接过茶,小啜了一口,微笑的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啊,一出了王府,不仅对我凶,还打我呢,看栗儿的手,现在还疼呢。”米栗儿伸出手,瞪了一眼杨在继续说。“那日来溢州的第一天,他晚上就闹失踪,害的我大晚上还出去找他,他却在喝酒,还……”说到这,米栗儿忽然顿住了,这要怎么说下去。 “还如何?”杨在笑的一脸无赖,清秀的眉毛挑的老高,似乎在期待她接下去的话。 屋内一片祥和,暖炉滋滋作响,只听‘啪’一声响,王初云手上的杯子忽然落地。 王初云捂住肚子,脸上一阵痛苦,忽然昏死了过去。 “母妃!” “夫人!” “王妃!” 为什么怀疑我 一看王王妃晕倒在地,在场的人都慌了神。 杨在,杨啸和米栗儿一同喊出声,杨啸一把横抱起王初云,直奔内屋而去,“在儿,快传太医。” 杨在神情一顿,听到杨啸的喊声才幡然回神,赶忙奔了出去。 母妃,你千万不能有事、 米栗儿呆在原地呆愣了片刻,赶紧跟着康亲王跑进内屋,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晕倒了,还没告诉她杨在是怎么欺负自己的,她还没为自己做主呢,怎么能忽然倒下了。 …… 李溥刚到行宫不久,马车坐的浑身酸痛,不觉摇了摇头,到底是老了。正打算给自己倒杯茶坐下好好休息,杨在忽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拉起他就冲向门外。而等到了王爷的住处,才知道,原来是王妃出了事。 “依老臣所见,王妃是中了毒。”李溥摸了摸胡子,神色有些严肃。 此时王妃面容苍白,嘴唇已然显得有些青紫,中毒的症状愈来愈明显。 “中毒?怎么会中毒了,可有药能解?”杨在一阵紧张。 呆呆的坐在床前,康王爷杨啸拉着王王妃的手,神情有些落寞,看着床上痛的蜷缩成一团的王初云,心疼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初云,你可千万不能有事。若是你有事,留本王一人如何过下去。 “父王你让开。让我看看。”杨在拉开杨啸,搭上王妃的手。他的姨丈是毒王他自然也学到了一两手。若是中了一般的毒,也并非能难得倒他。 “此毒不算烈性,可老臣对毒药却只是略懂一二而已。无把握治得好王妃” “无妨,解药的材料都很平常,只是解毒却要费些工夫。太医,我同你一起去配药吧。”杨在皱着眉头。若让他知道是谁下的毒,一定会千刀万剐了他。 看着杨在与李太医离开,米栗儿有些难过,望向王王妃时,却正好对上了杨啸的眼睛,他眼神中的怀疑和愤怒刻印的清清楚楚,仿佛下一秒就会吞噬掉她一般。 “王,王叔……”她身体微微颤抖,有些不可置信,好冷,怎么会觉得越来越冷了。小宛有没有把她的狐裘大衣带来,她不想再呆在这里了,王叔的眼神好可怕。 他,康亲王,是在怀疑她吗? 我没有下毒 原来王妃中的是七绝散。 依照杨在所说,此毒无色无味,最是容易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使人中毒,而且这种毒药性颇为奇怪,治不好,七天后七孔流血而死,而那七天,中毒者一日比一日难受,由内脏开始一直腐烂,若是能治得好,也要花上七天时间才能彻底逼出毒性,每天隔七个小时喂一次药,虽然药方材料都是很平常的药材,可七日的药方却各不相同,药量差别也是一日异于一日,若不小心谨慎,命难保已,在江湖,此药实属阴狠的一种。连五毒谷也只有谷主才有,实在难以想象,会出现在这里。 杨在静静的坐在王初云的床榻上,心中好生奇怪,姨丈的药绝不会落在溢州这个地方,究竟还有谁会有?很久以前听姨母说过,二十多年前,五毒谷上任谷主的女儿林凤,脱离五毒谷与一男子私奔逃往边境,她身边就带着七绝散,可如今不知是生是死,除了她,这药就只剩姨丈才有,母妃又怎会中了此毒。若真的是二十多年前的林凤,她与母妃并无深仇,怎会冒险来行宫下毒。 一连几日,杨在都为王初云的毒忙的焦头烂额,连与米栗儿说上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米栗儿好生无聊,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仅是杨在和康王爷,就连皇上也大为恼火,吩咐大内侍卫一定要查出下毒的人。即使米栗儿再不明状况,也不得不安安静静的待着,免得大家还要为她分心。 安安分分的在行宫呆了四天。太后终于到了,米栗儿一见太后就委屈的要死,这四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尤其是杨啸,满眼的怒火好像要生吞了她似的,虽然是她端的茶,可她又怎么会加害王王妃,王王妃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再说了,她哪来的毒。 “太后奶奶……”米栗儿扑进太后的怀里,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 “哎哟,栗丫头这是怎么啦。没事了没事了,有太后奶奶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太后一看米栗儿的眼泪,心疼的紧。 来了行宫,老太后就知道了大概的情况,王王妃莫名其妙的中了江湖上最阴狠罕见的毒,搞的大家人心惶惶。可若是怀疑她米栗儿下的毒,太后可是万万不答应的。如此娇小瘦弱的栗丫头,怎么会是心肠歹毒的人。 “太后奶奶,我没有下毒,他们为什么要那么看我。”太后是自己唯一的亲人,米栗儿忍了几天的坚强全都崩溃了。她可以装作看不见所有人怀疑的眼神,在奶奶面前,她仍然是个孩子。 太后擦掉米栗儿的眼泪,“栗丫头当然不会下毒,放心,太后奶奶给你做主。” 语毕,太后挽着米栗儿的手匆匆去看望仍躺在床上的王王妃。【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至毒 七绝散 依旧是美眸紧闭,脸色却是更苍白了,额头微微沁出细汗,杨啸正一下一下的帮她擦着。想必王王妃此时,一定是相当痛苦。 眼泪再一次落下来,米栗儿心疼着王王妃受这么大的苦,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人中毒,这回却是亲眼见着了,若是一下子给毒死了,到不用受着这么大的苦,哪个人这么狠心,居然这么害王王妃。 “孩儿不知道母后驾到,有失远迎。望母后恕罪。”杨啸有些许的无力,看见太后来了。仍是勉强起身行了一礼。 “罢了。云丫头怎么样了?”太后叹了口气,也是心疼自己的儿子,他的这种神情,从前哪里见过。 杨啸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王初云,淡淡的回道“初云想是正受着苦呢,还有三天才能清了毒,若是孩儿抓出那凶手,定然不会轻饶了他。”说罢眼神淡淡的扫过米栗儿。有怀疑,更带着怨恨、 米栗儿一颤,心中满是悲凉。为什么要怀疑自己。仅仅端了一杯茶,就要怀疑自己吗? “啸儿,哀家相信栗丫头不是这种人,此事尚未查清,切不可冒然定夺。” 太后一阵心酸,云丫头自己也是喜欢的很,而自己儿子更是对她一往情深,不然怎会独独娶了她一房再无纳过其他妾室。如今啸儿的心情自己明白,只怕是要被愤怒冲昏了头,再对栗丫头不利。 “儿臣明白。” “在儿呢?”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杨在的身影,太后不禁奇怪的问。 “如今只有在儿能解了这毒,配药煎药全要他亲自动手,这会应该在药房里吧。” 眉头微微一皱,自己夫人刚中毒的那天,曾试过用内力逼出毒性,可是此毒甚是古怪,入体之后即沾上内脏和身体各个器官,若是强行逼毒,也必定是伤及到夫人的身体。如今唯一之计,就只能靠杨在的解药了,七个小时一副药,副副不相同,按中毒者的情况调配药量,自己的儿子,已经四天四夜没合过眼了。 只可惜妹夫赶不过来,帮不上在儿,只怕夫人的病没好,在儿先累倒了。 太后点了点后,走出了屋子,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给他们添麻烦的好。 “奴才叩见太后娘娘,瑾乐郡主。”刚出门,一边匆匆跑来了一个侍卫。 “起吧。”太后淡淡的摆了摆手。 “启禀太后郡主,皇上有事召郡主过去一趟。” 好大一顶屎盆子(一) 匆匆赶到行宫大殿,米栗儿朝永琰帝福了一福。“不知道皇上传瑾乐,有何事?” “哼。”永琰帝见米栗儿来了,不由重重一哼。“给我跪下。” “皇儿,何事需发如此大的脾气?” 太后一阵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事情一出接着一出。 米栗儿乖乖跪下,她明白的很,这种状况她不跪下一定得掉脑袋。只是不明白,自己好好的跟太后一起,难道又有哪个天外来人,或者哪方的刺客人给她扣了一顶屎盆子。 皇上扶着太后坐在上座之上,脸色有些缓和的对太后说。“母后,您不必多问,好好看着便知。” 太后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米栗儿抬头看了看四周,来了不少文武百官,她右下边还跪着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将军的人,杨在也在大殿上站着,只是一脸的平淡,没有丝毫表情。仔细看来,似乎殿上的人,脸色都不知道好看。 “李奎,你说的,可是她?”皇上淡淡问了一声,声音虽不高,却充满了威严。语气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愤怒,大殿上的人无一不提着一颗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堂下跪着的将军一拱手,“回陛下,正是这位瑾乐郡主。” 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位将军,米栗儿满脑子的疑问,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将军了,为什么说的是我,究竟自己干了什么了? “你可知,诬蔑堂堂郡主将是何罪?”仍旧是淡淡的语气 “微臣知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点欺瞒,任凭皇上处置。”李奎满是自信。 “好,你倒是说说,为何瑾乐是罗耶国的刺客,又有何凭证证明她是逆贼华天的独女。” 永琰帝话音一落,米栗儿惊呆了,自己是刺客?还是莫名其妙第一次听说的一个国家的刺客?还成了别人的女儿?这是什么跟什么,这也太荒唐了,自己跟这位将军根本就是第一次见,为什么他要这么诬赖自己。 好大一顶屎盆子(二) “陛下听臣细细道来。”李奎面容冷静,从容不迫的转过头对着米栗儿“郡主想来是第一次见微臣,一定好奇微臣会如何得知你是那贼人的女儿吧?” “……” “数月前,陛下接到密探回报,罗耶大臣华天意图起兵谋反,将我天子龙威不放在眼里,想要唆使罗耶国王攻我天朝国土,夺我天朝城池。陛下为了江山社稷,派微臣前往罗耶国铲除叛贼华天,那罗耶国本是降于我朝的一介小国,如此乱臣贼子,理应当诛米,微臣食君之禄,自当为陛下尽心竭力,可微臣该死,一时疏忽竟让华天之女华文舒逃了出去。据微臣所知,郡主来到京城那天,与华文舒逃离日子基本吻合。” 米栗儿一阵冷汗、“将军此言确是显得瑾乐有些可疑,可若无真凭实据,我瑾乐岂能服你?” 诬陷,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可究竟是谁,她来溢州之前一直在王爷府,根本没有跟任何人结怨,和眼前的将军更是没见过一面,为什么要除掉她? “郡主不必着急,若无凭证,微臣又岂敢乱猜。当日,微臣手刃了华天一家,华天的夫人林凤死前对在下所说,‘华文舒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微臣自知事态严重,可却从未见过华文舒,只能进宫面见罗耶国王,罗耶国王当下便起草文书一份,要我交与陛下。”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陛下。” 李奎轻蔑的笑着,胖胖的脸上神采飞扬,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如何挣扎都是枉然。 永琰帝挥了挥手,示意太监拿了上来,打开书信,仔细看完后,轻点了点头,“果然是罗耶的玉玺。” 太后一见,立刻拿过皇上手上的书信看了起来,她不信,一直疼爱的孙女,竟然是敌人,想取他们性命的贼人之子? 半响,书信从太后手中滑落,太后重重倒在椅背上。 米栗儿赶紧跪着爬上前拿起信。信里究竟说了什么?为什么皇上和太后会是这种反应。 她不是华文舒…… 不是…… 好大一顶屎盆子(三) 怎么会? “琮正皇帝圣安。小王乃罗耶国国王,小王用人不善,还向陛下谢罪了,关于华文舒一事,我与李奎将军已商量过了;华文舒确实贼臣之女,如今躲在天朝伺机刺杀陛下,此女十六七岁芳龄,极善于伪装,虽生于官宦人家却丝毫不懂琴棋书画,其母原是天朝之人,善于用毒,华文舒从小受其母教导,不会武功,但对毒甚为了解,还请陛下小心为上,小王已经派人拟了一幅罪臣之女华文舒的画像,附于书信上,陛下可亲自查验。如今她虽为我罗耶国国人,但小王已下令不准她再踏入罗耶半步,若然遇到,即可当场赐死,最后,希望罗耶国与天朝永远交好。 米栗儿不禁想笑,这信里画的不就是她吗?华文舒,难道真跟自己长的一样不成? “郡主可认得此物?”李奎见米栗儿这个反应,不禁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坠。 米栗儿一看,圆柱型的坠子,翠绿明亮,竟如此像自己的,不觉伸手摸去脖子。只是摸了一个空,自己的玉坠呢?那是妈妈送给自己的玉坠,怎么会不在脖子上。 “这是我的,还给我。” 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这是在这破地方里的唯一个妈妈送的东西,怎么被他拿了去。米栗儿伸手便抢。 “当然是你的,这是罗耶国国王送你的,如此形状的玉坠,在我王朝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华文舒。” 不理会李奎的质问,米栗儿紧紧握住手中的玉坠,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一眨眼,自己竟成了刺客。如今这素不相识的人的一番话,加上王王妃中的毒,没有人会再相信自己了吧。 似乎想起了一个人,可能会相信自己的人,米栗儿抬起泪眼,望向皇上身边站着的杨在。只可惜希望落的一场空,他甚至于看都没看向自己,只微微皱了皱眉,离开了大殿。难道连他都不相信自己吗? “来人,将这贼子押入溢州府衙大牢。等她画了押,就给朕斩了。” 只是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眼泪止不住了,只是觉得再也没了力气为自己申辩,为什么,连杨在都不相信自己,他不是说,想娶她做妃,他不是说要永远留她在身边,他不是说…… 入狱(一) 真好啊,不仅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个空气清新的古代旅游,当过了郡主,吃过了山珍海味,还认识了好多武林高手,如今,连牢都坐了,可真好,没有遗憾了吧,人生很满足了吧。 米栗儿盘着腿坐在监狱大牢里,反正到处都很脏,也不用费劲找干净地儿坐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捡了个稻草叼在嘴上,打量起四周来。 很黑,很臭,很脏,这是她总结出来的三个特点,自我感觉很精辟。抬头望了望,高出自已一人多的小窗,月亮正好可以看见。更能看见窗口冒进的丝丝寒气。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是觉得大牢里的囚服很好看,若是穿到了现代,绝对比那些非主流还非。只是现在,她一点也不能觉得好看了,薄薄的一层,穿着都似乎没穿,冻得只打哆嗦。也不知道有过几任主人了,又脏又臭。 看了看四周,只有她的牢房里,关着一个人,其他都是三五个不等的,难道她有那么危险吗?犯人们既不喊也不叫,整个牢房安静的有些诡异。 既来之则安之,米栗儿将身下的稻草铺好,靠着墙躺下了。一阵阵冷意直直逼来,冻得她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此时,小宛本应该替自己讲暖炉烧的旺旺的,也或许正和杨在一起喝茶。 眼泪没有预料的落了下来,米栗儿赶紧擦掉。“该死,有什么好哭的,多大的事儿啊就哭鼻子,米栗儿你瞧你这点出息……” 而行宫里,杨在刚配好新药。再过俩个时辰,又该给母妃喂药了,不知道那丫头过的如何,大牢之地岂是她能受得了的,可如今自己一步也走不开,怎能守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被带进大牢,自己何尝不心疼。只是如今,若真是有人要对她不利,她在大牢反倒安全,既然皇上下旨等她画押了就砍头,至少不会有人会冒险闯进大牢杀她。只怕奸人私下用刑逼那丫头。如今日,李奎就向皇上进言要对她用刑,若不是自己拦下…… 只是为什么,她不反驳,难道她真是刺客? 杨在摇了摇头,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王秦、”低声唤门口候着的王秦,杨在显得很是疲惫。“你去溢州府衙大牢,好好保护她。” “是。”应了一声,王秦便纵身跳入房顶,出了行宫,直奔大牢。 “小米粒。无需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入狱(二) 一觉醒来,米栗儿望了望窗外,太阳升的很高了,应该是接近中午了。 摸了摸头,似乎有些烫,呼吸都有些火热,米栗儿心里一阵叫苦,完蛋了,感冒了,在这种地方感冒,完全是自我找罪受,想快点见阎王。 “哎,丫头,你犯了什么事儿给抓进来了啊、”隔壁一个看起来年纪四十多的女人扶着栏杆冲米栗儿问道。 米栗儿努力扯了扯嘴角,“刺杀皇上。” 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回答对是不对,不过她确实是因为刺杀皇上这个罪《奇》才给抓进来的,这她可《书》没说谎啊。就因为这个罪《网》光荣的冠在她的头上,于是,说爱她的男人和疼爱自己的奶奶都不要自己了,真是可笑哦。 “哎哟,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女人朝米栗儿翻了翻白眼。“就你这样还刺杀的了皇上,说话也不拿脑子想想。姐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了,想糊弄我。” 听了这女人的话,米栗儿一阵苦笑、“是啊,就我这样还刺杀皇上,他们怎么也不拿脑子想想?” 感觉有些累了,还有些热,米栗儿躺倒在地上。 “喂,里面的,有东西。” 米栗儿累的正要闭上眼睛,忽然狱卒过来拿刀敲了敲牢门。努力的睁开眼睛,他拿着的,似乎是衣服。 又努力的起身,米栗儿接过衣服,低头对着狱卒说谢谢,想来好笑,以前是别人对自己低头,今天是自己跟别人低头,原来,权力的能耐竟是那么大。衣服很厚,米栗儿看了看隔壁女人的衣服,如自己身上一般那么薄。 究竟是谁,在暗中帮着自己。 如果她与别人的待遇不同,必定是有人心里还牵挂着她。难道是,小宛? 只是仅仅一天,米栗儿接受了很多别的犯人没有的待遇。先是送衣服,接着是来了郎中看病,再然后又是一桌好菜。 入狱(三) 在大牢已经四天了,米栗儿倒也是乐的自在,除了每天牢头来找他画押基本没什么事,她才不是傻子,画了押就等于认了罪,自己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到是由于她的出现,死气沉沉的大牢如今跟菜市场一般热闹。 王王妃的毒应该已经解了吧,米栗儿真是想念她呢,也不知道她若是听到下毒的是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她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不相信自己。 “小哥,我内急,开门呐。”米栗儿抓着牢门,扯着大嗓门喊着。 狱卒钟二不耐烦的走了过来。若不是受人钱财答应好好照顾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喊什么喊,就你事多,就地解决。” 米栗儿撇撇嘴。“就地怎么解决嘛,快开门啦。”前俩天不是好好的都带他出去茅厕嘛,今天怎么了。 她又不是牲畜,怎么就地解决,难不成狱卒要憋死她啊。 不理会身后米栗儿的大喊大叫,钟二朝外走去,他正跟其他俩个狱卒一起喝酒,哪有功夫理会她,说来也是奇怪,一个死囚犯就等着画押了,还有那么好的待遇,吃的比自己都好,还有人每天给他们几个一人一百两嘱咐好好照顾她,她可千万别那么短命,自己还想多赚几天的钱呢。 米栗儿喊了半天都不见钟二理他,不由朝身后看了看,随即立刻摇了摇头,她就算是给憋死了,也不会就地解决的。 不出一会功夫,钟二急急的走了过来,边给她开门边说,“我的小姑奶奶,来来,我领你去方便。” 米栗儿一阵好奇,刚不是不搭理她嘛,怎么又过来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了?疑惑的朝钟二看去,钟二偏着头,大牢里的光线也暗,却不难看见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小哥,你脸怎么受伤了?”米栗儿有些好奇的问。 钟二别过脸去,没有理会她。 两人走远后,黑暗中走出两个人。 “王秦,若是可以用钱财摆平,还是少生事端,我怕会对小米粒不利。”声音是杨在的声音,只是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王秦低低应了一声,又说。“那小子真是不识抬举,一天一百两,还对小姐如此不上心,真想一刀结果了他,打他倒是轻的。” 杨在没有说话,自己看到米栗儿被那小小狱卒如此对待,又何尝不心疼。只是,他们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可能让米栗儿被人注意,甚至未等皇上下令杀头就先暗害,敌在暗,他们在明,如今能做的也只有按兵不动,等待合适的契机。 “少爷,小姐真的是罗耶刺客吗?”犹豫了很久,王秦终于忍不住问了。 杨在望着大牢出口,心里一阵苦涩,“不管她是何人,我始终不愿相信她会是对母妃下毒的人。” 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人在大牢受苦,却不能救她出来,不论她是不是罗耶刺客华文舒,必定有人想要她的命,这大牢却成了唯一安全的地方。 入狱(四) “小哥,你能不能不要打那些犯人啦,若是你好好待他们,他们自然会听你的话。” 远远的传来米栗儿的声音,想来是已经回来了。两个身影立即隐入暗处,不再说话。 他只是想静静的看看她,只是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他一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找到下毒的人,还她清白。 “是,姑娘说的是。”钟二老老实实的应答着,心中一阵无奈。想起刚才被打的一幕,仍是心有余悸,那人下手可真是狠。 摸了摸脸,钟二四下望了望,也不知道那人走了没有,想到他说,以后这女子说什么他若是不从,必有更大的祸。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平日也只能对着几个犯人发发威,如今来了一个活祖宗不说,惹的大牢里的人自顾自聊着天,没人把他放在眼里,若是用上武力,还会有人反抗,真是反了天了。 米栗儿满意的进入牢里,如今有吃有喝,虽不比外头日子自在,却也过的去,她原本崇尚的日子就是米虫的生活,而这里的狱卒牢头也不太找自己的麻烦,如果这里再干净一点,她倒是不介意长久住下去。 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米栗儿有些自在的在心里盘算着。嘴角不觉浮起一抹笑,直看的刚锁好门的钟二一阵发毛,以为这女人脑筋出了什么毛病。 目送钟二离开,米栗儿退到墙角坐下,静静等着吃晚饭的时间,这牢里的晚饭,比外面晚了许多,每次都等的她肚子咕咕直叫。可毕竟自己是个犯人,总不能如以前一般,饿了就叫人送吃的来吧。 “姑娘,你这哪叫坐牢啊,你是来享福的吧。”隔壁的女人低低冲米栗儿笑言。 “哪里哪里呀,一定是那小哥看我来了这大牢,感谢我让大家积极向上啊,哪像原来,那么死气沉沉的。”如果将来评选十佳模犯,一定是非她米栗儿莫属啊。 或许,还能评个监狱之花…… 望着满脸污泥,头上插着几根稻草却笑的灿烂如花的米栗儿,女人也乐呵呵的笑了。似乎有她在,即使是在监狱,也觉得生活很美好。 越狱? 才不要。 百无聊赖,米栗儿饿的不行,为了转移注意力便玩起了地上的小虫,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死小强吧。若是问,这大牢之中什么最多?米栗儿可以很自豪的告诉你,小强苍蝇老鼠最多了,她可是深有体会,亲身经历的。 一个黑影闪过,牢房前站立着一个坚毅的身影,一袭黑衣,剑眉星目,身躯凛凛,一出现,便引得四周气势全朝他周身而去。 “小米。”牙羽獠低低一声唤。只是这一唤饱含了太多的思念。 前日在城外看到告示,不日问斩叛贼之女华文舒,而那画上之人,是他如何也不会忘的面容。 米栗儿一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狡黠的一眨眼,不由想逗逗他。 “你是谁?” 期待着他的反应,她忍住大笑的冲动。 “牙羽獠。”牙羽獠淡淡的回了一句,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话语依旧淡漠如水。 嘎?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平淡的好像陌生人在自我介绍一般,正常人不是吓到,也应该紧张半天吧。 “真不好玩,你都不会装作惊讶一下吗?” “为何要装作惊讶?”牙羽獠有些不解。 米栗儿真想冲上去掐死他,他是白痴吗?“当然是因为我故意想逗逗你,你也应该装作我成功了一般啊。”不知为何,自己说出原因,总也觉得好别扭。 “哦,既是如此,那我重新回答便是。”牙羽獠一本正经的看着米栗儿。“小米,为何你不记得我了?” 语气虽然不似刚才没有丝毫的疑问,却仍然是波澜不惊。 米栗儿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了,他牙羽獠。是正常人吗?她倒是非常想测测他的智商,到底有没有五十啊。 搓了搓脸,米栗儿强压住想要大声质问他的冲动,有些奇怪的问、“你为何在这,你怎么知道我被关进大牢了。” 一剑劈断牢门上的锁,没回答米栗儿,牙羽獠直径走进去拉住她,想把她带出去。 “喂,喂,要带我去哪啊。” 急急的抱着牢门上的木柱,米栗儿有些急了,她怎么能就这么出去,她可是在坐牢,不是因为她喜欢待在这里,只是,她若逃了,就永远背上了刺客的罪。 那样,杨在也会以为她本就是个刺客吧。 “走,我救你离开。” 他真是有些不解,还有人坐牢坐上瘾的吗?看她的衣着,头发,状况也不像很好。 “我为何要离开。我如此一走了之,岂不是证明了我就是刺客。只要我不画押,我就可以好好的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好吧,逃亡。 她才不要,她吃的好住的好,只要不画押,就没事啊,皇帝老儿也没为难她,电视里的用刑逼供也没发生在她身上,脏是脏了点,就这么点程度,能奈何的了她米栗儿吗? 转过头,看着地上被自己摆弄的缺胳膊少腿的小强,米栗儿真有继续回去玩的冲动,还想叫牙羽獠陪着自己一起玩呢。她是脑袋给驴踹过了吗,这么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到外面给追兵追,她可是明白的很,自己背的是刺杀一国之君的罪名,很有可能是要给追杀一辈子的。 好歹自己也是难得的穿越,怎么这么惬意的事儿,非得每天东躲西藏的过日子,这绝对不是她米栗儿的性格。 不过就是脏了点,再自己那个时代,她就是从来不叠被子,最喜欢的就是跟叶夏住一起的日子了了,每每都是叶夏整理房间,负责叫自己起床还帮自己叠被子。每次都被老妈说自己脏,反正都是脏,如何脏有什么区别,她一点也不介意。 牙羽獠有些出神的看着表情变化迅速的米栗儿,心中一阵温暖,伸手将她头上的稻草一一拿掉,轻轻的说。“我自然是知道此次一离开,你就从此背上了罪,可若是你不走,你以为一辈子不画押,皇帝就会放过你吗?他早已下了告示,不日问斩,过不了几天,你就人头落地了。” 牙羽獠说的并非假话,满溢州已经传遍了她将要问斩的消息,人们早已私下议论了,若不是听得客栈小二与客人的议论,他怎么会这么快得知如此消息。 米栗儿有些呆滞,她不画押,也要问斩吗?就那么急急的想要杀了自己吗?没有人为她说话吗?都同意要杀了她的吗? “走吧。” 拉过呆呆的米栗儿,直直向大牢外奔去。门外是打晕了的狱卒和侍卫,没有一丝功夫的米栗儿,稍有些跌跌拌拌。 而大牢里,黑暗中又显出一个人影,月光照下来,正好照在他的身上。面如傅粉,玉树临风,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他是康王府小王爷,杨在。 面容依旧清冷英俊,只是有些许掩饰不住的忧伤,眉头紧皱,却又似终于放下了什么一般轻松。轻轻调整了内息,刚才为了不至于被牙羽獠发现,他只得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小米粒,虽然万般不舍你与别人离开,可如今,唯有这么一个方法能让你安全。他武功不错,应该能保护你,只是,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来找你。” 你说等,我便一直等。 牙羽獠一揽米栗儿的腰,纵身一跃,施展轻功便飞出了顺天府衙。 米栗儿搂着牙羽獠的脖子紧紧闭上眼睛显得有些慌乱,她有恐高症,即便知道有他在自己不会有事,可脚底的悬空依旧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风吹在脸上,冷的有些生疼,如刀割一般,她能想象的出他轻功的厉害,单单是从他们的速度就能感觉到。 似是发现了怀中女子的害怕,牙羽獠放慢了速度,稍又行了一段距离便停了下来立在一颗大树的枝干上。 “别怕。”其实是想要安慰她的,只是却说不出一句,只能道出短短的两个字。对于这个思念了太久的女子,心中有太多的话,却无从说起。 感觉到了脚又重新踏上支点,她煞白的脸才渐渐恢复了红润,有恐高症的她,从来都是不敢去高处的,从前连游乐园都很少去。 “牙羽獠,你为什么会来溢州。”单手抚了抚胸口,米栗儿好奇的问,另一只手却依然没有放松半分 深深的看了看怀中的女子,牙羽獠的眼眸如一池碧潭根本见不到底。 “我经常去京城,只怕你出来会找不到我,得知你来到了溢州,便跟了过来。” 米栗儿一愣,忽然想到了五毒堡门口,她曾对他说:你等我。 难道就是因为这句你等我,他竟一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陪着她,只等她出来找他吗? 怎么会?当时只是一句戏言,她只是,为了自己再逃出王府想找个依靠,而随口说的一句话。在王府,她连想都不常想起牙羽獠,可他,为了她一直跟着她? “你的一句你等我,可让我等的好苦。”见她没有说话,牙羽獠继续说着。 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米栗儿看不明白眼前的男人,为何一句随口而出的话,他竟如此守着承诺。 “傻瓜。” 什么也说不出来,感动于愧疚深深将她淹没,到了嘴巴却化成了一句傻瓜。 她真是没有想到,难道这个年代随便说话都要信守着自己的誓言的吗?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让他守着她那么久,怎能让她不愧疚。 似乎有些奇怪米栗儿如此呆呆的摸样。牙羽獠微微蹙眉,也不明白为何她称自己傻瓜,仅仅因为自己跟着她来到了溢州吗? 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明知她当初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却仍然相信着,镖局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了破隐,他只是想好好等着她,而这次,庆幸自己人在溢州,若是她出了事,那自己该如何才好。 若这是傻瓜,我情愿 他不要她出事,他希望可以天天见到她,如五毒谷一路的日子。她的笑颜一直在他左右。那是他十岁以后,最开心的日子。 她是个能温暖人的女子,如太阳一般。他要她一直当他的太阳。 若她要问斩,即使与朝廷为敌,即使冒险去劫囚车,也在所不惜。 “牙羽獠,傻瓜。”眼角有些湿润,米栗儿被彻底感动了。“你这个大傻瓜”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了这莫名其妙的朝代,眼泪也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以前她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可如今,委屈的,感动的,眼泪一次一次的流,控制不了,怎么也控制不了。 “若这是傻瓜,我情愿。”牙羽獠语气淡淡,却有说不出的温柔。 小米。你是我珍惜的女子。即使相处的时间很短,即使毫不清楚你的任何底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遵从自己的心,我想要看到你对我笑,我想永远守护你。 你是何国女子,何种身份,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月亮挂在半空中,不是中秋,却圆的不似真实,一路被照的一片明亮,微风吹来依旧是清冷非常,偶尔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灰蒙蒙的天空万里无云,明日又是一个好晴天。 米栗儿有些贪婪的重重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仅仅几天,她就如过了几个月,说不想出来又怎么可能。 牙羽獠拥着米栗儿纵身跃下,拉着她的手缓缓往前行着,月光散在俩人身影上,美的如画。 小米,你若累了,我依旧会背你。 你若一世伴我左右,我情愿背你一世。 “我们去哪?” “振威镖局。” “好。” 米栗儿侧过脸,看着牙羽獠俊美的脸,笑的很满足,至少,至少,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真心待她好。 至少,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好妖媚的女人 振威镖局,果然为天下第一镖,名不虚传。 米栗儿也看了不少有镖局的武侠电影,一直觉得镖局就是雇佣保镖的地方,就是称上天下第一镖,也不过是因为功夫好,在护镖的时候没有失手过,让雇主比较放心。可来到振威镖局,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傻眼了,眼前屹立着一座大的出奇的院子,与闹市有些距离,大门紧闭,门前匾额上镶金朱红刻得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振威镖局。 入了内府,更是有得惊讶了。米栗儿本能的跟着牙羽獠走着,眼睛却是一直打量着这奇大的院子,虽说王府也很大,只是王府的大是院落多,房间多。而振威镖局大的却的前院。 大院里,似乎正在操练着,看起来倒更像是练兵。统一的黑色行装,全都拿着刀,看的米栗儿一阵寒意。 为首的三个男子,见牙羽獠与米栗儿走过来,赶忙上前行了一礼。 “少爷,您回来了。” 摆了摆手,牙羽獠没有吱声,拉着米栗儿直接朝内院走去。 “牙羽獠,你家还练兵呀?”米栗儿停下脚步,望着正在操练的百余人。电视放的,也不都是真的啊,正经的镖局,原来有那么多人。 “行走江湖,若没有些真本事,早晚成为刀下亡魂。况且,镖局吃的本就是刀刃上的饭碗。不好好练武怎么能行。” 牙羽獠微微笑了,这丫头问的问题,好生奇怪。 米栗儿脸一红,看着牙羽獠的笑颜竟有些入了神,心里却是一阵嘀咕。这哥们,平日笑的太少了,怎么如今一笑,自己就发起了花痴,觉得他好看的不行,她快流鼻血啦。 见米栗儿傻傻的望着他,牙羽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手上微微使劲,拉着她又往前走去。 老天,救救她吧,受不了了,他再这么对她笑下去,她就有冲动拐带他了,她还没做好当大灰狼角色的心里准备啊。 穿过前院走进大堂,门口忽然走出一个极其妖艳的女人。 米栗儿细细的打量起来,看年纪大致三十多岁,应该不是牙羽獠的母亲。看发髻,像是未嫁女子,相貌虽不见得极其美丽,却也不差,只是胭脂水粉涂的过于浓重了。身材玲珑有致,肌肤似雪般白皙,整个人却是说不出的妖媚。 “二娘。”牙羽獠放开米栗儿的手,低头行了一礼。 原来是牙羽獠的后妈。 “哎哟,是獠儿回来啦,啧啧,都出去好一阵子了,你爹可是念叨的紧啊。” 女人抚了抚长发,笑的一脸妩媚。 “伯母好。”米栗儿虽然对眼前的女子有着说不出的反感,却仍是礼貌的行了一礼。 “咦。这位小哥是?”女子翘起兰花指手微微放在脸庞边。有些惊奇的问。 米栗儿心里直起的一身鸡皮疙瘩,这女人不仅行为做作,连声音都刻意的压制着。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是胭脂笑里的杜若娇,也比她来的有气质,而这女人,去当妓女是再合适不过了,一定媚倒一大片男人。 “他叫小米。” “是小米兄弟啊,既是獠儿的朋友,自然是咱们振威镖局的贵客。” 看着女子伸过来的手,米栗儿本能的往后退了退,心里涌出一个万恶的想法,这女子如此不堪,牙羽獠的爹都会娶了,必然床上功夫不错。 牙羽獠见女子的行为,不由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小娘,小米一路劳顿,我先带他去歇息。” 话毕,匆匆拉着米栗儿往内院客房走去。 身后的女子,似乎不满两人的做法,微微有些恼怒。“獠儿,安顿完小米兄弟,过来见我。” 那女人果然不正常 七弯八转的,终于是到了客房,米栗儿对正要离开的牙羽獠有些担心,“牙羽獠,没事吧,我听你二娘口气好像不好呢。” 虽然有句话是说,女人是善变的,但那女人善变的有些离谱了吧,刚才还是一副客气的摸样,怎么转眼就变得那么凶巴巴的,看摸样也就三十来岁,难道是更年期提前了不成。 “无妨,许是问我这段时日的行程,我在京城的这段日子。耽搁了不少的任务,二娘生气是应该的。”牙羽獠平淡的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望着越走越远的牙羽獠,米栗儿赶紧关上了门,躲到屏风后换上店铺里买来的女装。 衣服有些偏大。但是穿上还算得体,她一直不喜欢太过花哨,衣服只是淡淡的绿。连一丝花边都没有。只有袖口部分绣有一朵小花,看上去倒也显得俏皮,米栗儿抚着脸,决定等牙羽獠回来后跟他一起去跟振威镖局当家,他的亲爹问声好,该有的礼貌还是不可少的。 捏了捏脸,坐了一回牢,似乎把自己坐的有些胖了。真是养身体的好地方。 米栗儿正自顾自想的入神,门一声响被推了开来。 “哼,我就知道少爷总是往京城跑,就是为了你这个丫头。” 语气有些许不善,门外脸色臭臭的正是牙羽獠的随从,破隐。 “啊啊啊,破隐,我好想你啊。”米栗儿立刻跳上前去拉住破隐的衣袖。从无毒谷一别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对这个总是摆着一张臭脸,语气不善却对她还算不差的小帅哥,她还是挺有兴趣的。 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兴的女人,破隐微微有些脸红,他一向讨厌女人,不喜欢身边有女人靠近,可这个女子总让他措手不及。 “哼。”破隐甩掉米栗儿的手。“就是因为你,少爷又挨二夫人的骂了。” 毫不客气的走进米栗儿的屋子坐下,破隐没好气的说着。刚才路过大堂,看见夫人正坐在堂上训斥着少爷,本还奇怪有什么事,听几个教头说,是带回了个男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她小米。他的少爷,何时带过人回来。 “我?为啥?我做错什么了?她为什么要骂牙羽獠。我才觉得,是你们家二夫人行为不正常,有些变态吧。”本就看不惯那个女人,如今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赖上她了,米栗儿一阵火气,不由脱口而出。 只是说完,米栗儿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在别人的地盘,骂他们的二夫人变态,被她听到还不把自己扫地出门,如今只希望破隐放过自己,当做没听到。 出乎米栗儿的意料的是,破隐居然点了点头。 “你倒是说了一句准话,二夫人确是有些不正常。” 牙羽獠的秘密(一) 米栗儿一个踉跄差点倒掉,她还真的不正常呀? “哼,持着自己是镖头夫人,便对各位镖师大呼小叫,就连我们总镖头都对大家客客气气,她以为她是什么身份。” 米栗儿赶紧搬着一个圆凳。坐在破隐的身边,看来这振威镖局,有故事呢。 “若是大家做错了,即便她喝斥几句,也算不了什么,可我们家少爷,不是我破隐夸口,江湖上,谁人不知振威镖局少镖头牙羽獠,他的武功在这江湖更是少有对手,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成就,已然是非常了不得了,更是肩负了镖局中大部分的任务,是老爷最得力的助手。可二夫人确偏偏从小看他不顺,在老爷跟前数落少爷的不是,还常常动手打他,老爷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看,若不是她生不了一儿半女,这少爷被赶出振威镖局也是迟早的事。” 破隐显得非常气愤,只是他一个小小的随从,能做的了什么主,即便跟老爷表明自己的想法,老爷又怎么会听他说。 “她这么做,你们家大夫人就没有意见吗?牙羽獠是她的儿子,她又怎么会让二夫人如此欺负。” 听了破隐的话,米栗儿很是诧异,刚认识牙羽獠的时候,他不肯带着自己上路。还以为他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孩,才生的如此不近人情,话也如此少。 “大夫人,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那时少爷才十二岁,本是在娘亲怀里受宠的年龄,他却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破隐神色黯淡,声音也越来越低。 米栗儿瞪大了眼睛,怎么越说她越不明白了?唯一的亲人?那镖头? “你一定很奇怪吧,其实老爷并非少爷的亲爹,少爷十岁那年,老爷娶了大夫人,少爷的亲爹是老爷的结拜兄弟,少爷的爹死后,老爷一直照顾着他们母子,最后竟娶了为妻。只是才不过俩年,大夫人便生了恶疾,过世了。”破隐顿了顿,接着说。“那时候,老爷并未纳金玉兰,也就是二夫人,直到一年后出镖回来,带回了二夫人,连喜事也没办,只是拜了个天地。老爷对大夫人很好,直到现在,称金玉兰时,都称为二夫人。大夫人的位置永远不会改变。连再娶,也只说是纳妾。” 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不算熟悉的女子说了那么多,原本这些事,一直是藏在心里从未跟人吐露过,什么苦都自己咽,从小跟着少爷,受尽了金玉兰的欺负,但是他并不后悔,他会用命保护他的少爷。 “你这么说你的二夫人,不怕她罚你啊?”米栗儿望了望神色有些痛苦的破隐,不禁好奇的问。 破隐冷冷的哼了一声。“我的命是大夫人救的,与她何干,若非少爷一再谦让与她,我岂会受她的气。” 一时间,屋内有些安静,只听得门外树叶的簌簌声,春天发芽,冬天落叶,百年不便的定论。 牙羽獠的秘密(二) 听了破隐的话,米栗儿似乎有些能了解他的家庭了。 他不幸福,很少看到他笑,连笑都会那么不自然。她原本以为他装酷耍性格,原来竟是这样,原来十年来,他都不曾开心过,又如何会笑,怕是这种自然的表情,对他来说生疏的如同手心的流沙,永远抓不住。 “我跟着少爷十二年,十二年前,夫人在人贩子手里救了我,我便发誓,我这辈子给她当牛做马,可夫人却并未当我是随从,我比少爷大了两岁,就让我跟着少爷念书,习武,夫人对我的恩情,我没机会还,所以我的命是少爷的。” 破隐看了看米栗儿,微微一笑。“小米,你可知道,自从十年前,我就没见过少爷笑,而十年后的第一次,竟是因为你。” “我?”米栗儿有些发愣。 “没错,所以少爷必是将你放在心上了,若有朝一日,你负了我家少爷,我定会取你性命。”破隐沉声道。 米栗儿赶紧捂着自己的脖子,这又是什么情况,他是什么意思,难道,牙羽獠喜欢自己?不是吧,开哪国的玩笑,杨在说喜欢自己,已经把脑袋都想穿了也没想明白过来自己有哪一点值得他喜欢的,如今又来了个牙羽獠,走桃花走的那么猛,未必不是烂桃花啊。这绝对是真理。 “我说,你们家少爷难道就不反抗吗?金玉兰这么对他,他还那么听她的话做什么?”米栗儿看破隐一脸的认真,赶紧转移话题。 话题转移的很成功,破隐又是一阵低沉。“是老爷求他,林振威求他对金玉兰谦让。” “林振威难道有病?即使不是他所生,那也是养子,也有感情啊,凭什么要他来承受这些。凭什么要承受十年。”米栗儿快呕血了,又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只是心中隐隐觉得闷的难受,嗓子像被堵了什么似的。 “这中间的道理,我也不知,少爷也并不知道,只是从来也不反抗二夫人。” 米栗儿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她就要疯了,事情怎么如此复杂,如此大的一个镖局,竟捏在一个风骚女人的手里,其中一定有内情,是牙羽獠的养父,林振威不可告人的内情。转身走向门口,想让风吹吹她晕的要死的头。 “你既然如此保护你们家少爷,想必你也挨过不少打吧。”背对着破隐,米栗儿淡淡的问。 破隐一阵苦笑,摸了摸左脸一缕头发遮住的额头,这道疤,曾差点要了他的命,也使得少爷终于拿剑对着金玉兰,也就是那日,老爷求他,求他看在他的份上不要对金玉兰不敬。少爷对老爷是感激的,虽不是他亲生儿子,却也待他如亲生一般。于是便罢手,从此越来越沉默。 “确是不少。” 屋外的风吹的呜呜作响,树叶被吹起一阵阵的盘旋,就想蝴蝶一般,飘飘荡荡,似一碰就会毁灭。 牙羽獠独身一人站在庭院走廊上,背对着米栗儿,风儿将他的黑色长衫吹起,黑如绸缎的长发也微微荡了起来。背影孤独而坚毅。蓝色的天,枯黄而飘荡的树叶,还有他牙羽獠,整幅画面,美得不似人间该有。 “牙羽獠,他在难过。” 牙羽獠,你若是难过,我就陪你一起难过,你不开心,我就把我的开心分一半给你。 牙羽獠,你即使不承受这些,也不会有人怪你,这些委屈,这些难过,即使统统抛下,也不会有人会说什么。 牙羽獠,你一定是天上的天使,你善良的不像人类。 牙羽獠,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较量(一) 半响。 牙羽獠推开门,屋内气氛有些古怪,沉默的米栗儿,满脸不甘的破隐。 “怎么了?”淡淡的开口,牙羽獠眼神望向米栗儿。 摇了摇头,米栗儿不想提,他一定也不想她知道的。他是如此好强,不然他如何隐忍的了那么多年。 “牙羽獠,我来这里,总要问候一声伯父的。”努力想冲着牙羽獠笑,只是怎么也笑不出。 牙羽獠点了点头,便开口,“我也还未见过爹,一同去吧。” 绕过几间客房,不知道顺着走廊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一件紧闭着门的屋子外。 “我爹在书房里。”牙羽獠轻轻推开门进去。 米栗儿深深呼了口气,硬着头皮跟牙羽獠走了进去。不怕不怕,不就是问个好嘛,毕竟自己还要打扰几天的,绝不能失了礼节,这里可不像现代。 一进屋里,还未见到人,米栗儿就脱口而出“林镖头好。” 慢慢抬头,米栗儿挤出一抹笑。礼貌礼貌,必须礼貌。 可是嘴角只扬起一半,米栗儿就愣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坐在一旁休闲喝茶的金玉兰。 她怎么会在这里,听了破隐的故事,米栗儿对这个女人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恨不得按到地上猛踩。 “獠儿,这位小姐是?”林振威有些奇怪的问。 “爹,这是孩儿的朋友,会在镖局住些日子。”牙羽獠恭恭敬敬的回答。 林振威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客人,既然来到了镖局,就当成自己家,都是江湖儿女,哪来如此多的礼节。” 米栗儿朝林振威点了点头,视线依旧回到金玉兰的身上。一身似火般红艳的长裙,已经是冬天了,却穿的极其显露。半露的胸前,沟壑若隐若现。 “哎哟,刚来时可是个公子,一眨眼就变成小姐啦。”金玉兰低头喝着茶,头也没抬的说。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刚才来的匆忙,还没好好跟二夫人打招呼,小米真是失礼了。”米栗儿挑挑眼皮,语气有些生硬。 也不知道刚才她叫去了牙羽獠说了些什么,看到牙羽獠站在院子里落寞的样子,她就恨不得教训下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罢了罢了,我哪敢当此大礼。”冷冷的瞥了一眼米栗儿,金玉兰傲慢尽显无疑。 “应该的,您毕竟也是天下第一镖局的二夫人,怎当不得小女子的礼。”故意将二夫人咬得重重的。 “你……” 米栗儿恨不得脱了鞋子就朝那女人砸去,臭女人,吃什么长大的,竟生的如此刁钻 较量(二) “快用晚饭了,大家去大厅吧。”许是见着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火药味,金玉兰脸色又是极差,林振威连忙出来打圆场。 若真的和客人吵了起来,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自己这位夫人一向脾气火爆。 “哼,连日来,獠儿对镖局的任务可是不管不问,如此下去那还了得,本就人手不够,竟然为了些个无关的人连镖局都不管了,老爷,就罚他今日不准吃饭吧。”金玉兰淡淡的瞥了米栗儿和牙羽獠一眼,扭着腰走出门去。 “夫人,这……” 林振威有些犹豫,被门口的金玉兰一瞪闭了嘴。只要她愿意,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米栗儿只觉心里的闷气越来越多,快要膨胀了,原本已经是极力压住怒火了,金玉兰的一句话,无疑是导火索,管他什么礼仪,管他什么寄人篱下。 “二夫人,敢问你人手不够,前院操练着的可是看客?小女子倒是好生奇怪了,牙羽獠公子为了我这无关的人流连了京城数日,倒也没见出何大事,您这般责罚是出自何原因?连林老前辈都未说话,您却急着要罚,是何居心呢?莫非,你有何私仇要报?”米栗儿冲着将要离开的金玉兰怒气冲冲的说道。 金玉兰停下脚步,面容有些难看。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个看似瘦弱,身形单薄的女子,连一边的林振威都微微一愣。 米栗儿的话虽说听起来有些无理,却让人反驳不得。 “我怎会与獠儿有私仇,我好歹也是他的二娘,哪有娘亲与儿子有仇的,但他放下镖局不管难道我要坐视不管,稍作惩戒有何不妥?”已经走出门的金玉兰,转身又走了回来,直径来到米栗儿身边。笑了一笑又转头对林振威道“老爷,你认为呢?” 金玉兰心里明白的很,林振威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到时候这女子又有何好说。 “……。獠儿,就听你二娘的,今晚不准吃晚饭。”林振威没料到金玉兰会把问题摆给他,却也只能依着她了。 “是,爹。” 牙羽獠淡淡的回答,似乎对这个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较量(三) 米栗儿听得林振威的反应,心里一阵悲伤,他竟如此不顾及牙羽獠的感受,到底这个女人有什么好。 “林镖头,牙羽獠根本未做错什么,你怎能如此对他,他即便不是你的儿子,生活了一起那么多年也该有感情吧,即便是个生人这么对他也不公平吧?” “……” “你一心只有你的夫人,你何时在意过你自己的儿子,不是说天下的父母对孩子的爱都是无私的吗?在我身处绝地的时候是牙羽獠带我走出困境,可他在难过的时候,又有谁来关心过他,有谁在乎过他的感受,你吗?”米栗儿情绪有些激动,望这呆呆的林振威继续说,“林老前辈,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插嘴你的家事,可作为牙羽獠的朋友我还是想说。你的心早已经被你的夫人占满了,时时偏袒着她,即便你知道她是无理取闹,即便你知道她一直一直对牙羽獠不好,你却不管不问,可你曾留意过,那个一直孤单长大的儿子,这十几年来你从未给他一点公平,你留意过他吗?他已经很努力的讨你欢喜了,他有什么必要一直对这个女人百般忍让,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爹。他多么希望你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他,可十几年来,你有吗?” 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是眼前早已被眼睛里的湿润染的模糊不清了。米栗儿声音梗咽着,满脸怒气。眼前似乎出现了牙羽獠孤独长大的样子,被金玉兰一次次责骂的落寞表情,企图拥得一丝父爱,却永远在父亲的眼里看不到一点自己影子时的难过。 牙羽獠,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心里的悲伤,我听得到。 门外站着的破隐已经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小米会这般对林振威说话,也是万万没料到她会为了少爷如此激动。 屋里,牙羽獠一直沉默着,只是看向米栗儿时,眼中闪现出一丝柔和的光,他被这个瘦小的女子感动了,母亲去世后这十几年来,除了破隐,没有人如此待过他。 沉默了半响,林振威终于开了口。“姑娘,如你所说一般,这只是我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为好。” 米栗儿有些不敢置信,上前一步,“我不信你一介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辈,如此是非不分,想来,林老前辈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其实她并不确定是不是林振威有什么把柄握在金玉兰手里,只是他如此在一个女人眼前委屈求全实在是没有道理,即使冒着会被赶出去的危险,她还是要问。 “姑娘既来便是客,我林家的家事,还请不要插手为好。”林振威有些微微的怒意,目光冷冷的看着米栗儿。 张了张嘴,米栗儿说不出话来,难道,真的是自己管多了吗?可是她再也不想牙羽獠露出那样的表情了,那种什么都无谓的表情,看的她真的好心疼。她想他笑,他笑起来如此好看,林振威有个如此优秀的儿子,他如何舍得这般对他。 金玉兰冷冷的笑了一声。“为什么对我这么千依百顺?想知道吗?他不敢说,我可无所谓。” “玉兰……”林振威脸色一变,想要制止。 金玉兰狠狠瞪了他一眼,缓缓开口。“知道我为何会嫁入振威镖局吗?就是因为这个闻名江湖的林大侠,酒醉之后夺了我的清白,这是他欠我的!” 得意的笑着,金玉兰仿佛在诉说一件多了不起的事。自己生的如此美貌,若不是平白被他占了这个便宜,何须嫁给大她近二十的林振威。天下多少俊朗豪杰她嫁不到? 较量(四) 林振威霎时瞪大了眼睛,垂下的手不停的抖着。如同被揭开了陈旧伤疤一般,脸色痛苦极了。 当时因为思念牙羽獠的母亲,一时喝多了,竟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明知押镖的途中喝酒是大忌,自己居然还犯了这种错。 米栗儿,牙羽獠,破隐三人全部被金玉兰的一席话说的呆住了,原来这就是内情。 张了张嘴巴,米栗儿觉得一阵好笑。这世上竟有如此荒唐的事。仅仅睡了一个错误的女人,就要牙羽獠背负十年的痛苦,可笑。 看到众人的反应,金玉兰一阵得意,他林振威欠自己的,就要整个振威镖局来还。 “夫人,如此看来,你嫁入振威镖局,对所有人如此苛刻,就是为了报复林前辈?”米栗儿微微一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看着米栗儿如此一笑,金玉兰思考着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果真是心机深重。”看金玉兰没有回答,米栗儿又笑笑道。 “你要如何?”金玉兰尚且年轻的脸庞闪过一丝疑惑。 米栗儿哈哈一笑。“林前辈,你何须如此内疚,若真是你当日做错了,这十年来我看你也待她不薄了,吃的好穿的好,更是耀武扬威。不如放过自己,也放过镖局里的所有人,想来,大家都受过她的气了吧。如此女子,就应好好教训一顿。” 林振威对金玉兰确是没什么好感,近十年了,从未爱过她。米栗儿如此指责她,他也没有一点恼火。 金玉兰听了米栗儿的话也是哈哈一笑。走到屋内圆桌前,拿起一只杯子把玩着“姑娘这话说的倒甚是奇怪,他不必内疚?若是我将他当日之事传了出去,他振威镖局的名声可就臭了,以后要如何做人?枉称德高望重四个字了。” “哦?传出去?二夫人此言差矣,你既然想要如此,大可以一试,只不过不出三天时日,江湖上便会传出消息,曾经的振威镖局二夫人九年前为了嫁入振威镖局下药与总镖头,逼得总镖头不得不娶了你,总镖头实乃忠厚之人依旧对你不计前嫌。”米栗儿挑了挑眉,有些得意的说。 “你,你可真是阴狠,你以为江湖上的人会相信你吗?” “笑话,江湖上的人信你一个无名之辈,还是信天下第一镖德高望重的总镖头,你怎不掂量掂量。若是比起阴狠,夫人你比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小女子也并非是个君子,江湖险恶,若不‘阴狠’一点,可是很容易被欺负的哦。”米栗儿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她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论起奸险狡诈,她也看了不少类似的电视了,坏人的招式随便拿来用。 金玉兰重重的跌坐在圆凳上,眼神有些空洞,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心里自然是明白的,江湖中人讲究的即便是个证据,振威于江湖上十几年来都一直鼎力第一镖局的地位。林振威的话自然是人人都信服的,而相比,她一介无名女流即便已死表明清白,也只是人们饭后的一个笑话而已。 “二夫人,若是你仍旧不知悔改。万一林前辈一个不开心,放出流言并休了你。到时候你可得背着奸淫的罪名受江湖人士的耻骂一辈子了。恐怕,再难做人了” 第一次出镖 教训了金玉兰一顿,米栗儿整个人都觉得轻松愉快。晚饭一用过,便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了。 破隐对这个瘦弱的女子敬佩的不得了,虽然手法有些不似江湖中人的光明,倒也是大快人心,如今看那二夫人对林镖头不仅不敢大呼小叫,还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心中便大呼痛快。想来,她再也不敢作威作福了吧。 而牙羽獠,则一个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回想着傍晚的一切,恍若做梦一般,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何那般牵动人心。想起米栗儿的一颦一笑,娇弱可爱的摸样,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夜里有一丝微微的凉风吹过,他却丝毫没觉得冷,心里已经满满都是她,而她在的地方,尽是温暖。 …… 次日天一亮,牙羽獠便来到米栗儿的房里。 局里有趟镖要他亲自去送,虽不舍离开她,却也不得不小别几日。 “要出镖?带上我吧,好闷啊。”米栗儿拉着牙羽獠的衣服皱着眉。 开玩笑,他牙羽獠一走,破隐一定跟着去了,留下自己一个人,还没等他们回来,就给二夫人生吞活剥了,昨天结了那么大的梁子,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 到不如跟着牙羽獠一起外面走走更有意思。 牙羽獠有犹豫,轻轻问了一声:“你如今身负大罪,若是冒然在外面行走,定然会有危险。如今悬赏你的告示必定满天下都是,只怕万一……” “没有万一啦,我可以女扮男装啊。”米栗儿急急打断牙羽獠的话。 他牙羽獠的功夫那么好,一般侍卫江湖小喽啰怎么可能打的过他,米栗儿才不觉得镖局里会比外面来的安全。 牙羽獠细细一想,也答应了,自己何尝不想她能时刻陪在身边。 简单的整理了一些行装,米栗儿便去大厅找已经在等着她的牙羽獠二人了。 翩翩白衣,头发高高的束起简单的用一枚银环扣住,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米栗儿背着一小个小包袱微笑着立在大厅众人面前。 “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哈哈……”林振威打量着米栗儿,不禁连连称赞。 “林镖头过奖了。”米栗儿一笑,看向林振威的眼光瞄到他身后的金玉兰。 金玉兰似对米栗儿仍有余悸,躲在林振威背后怯怯的不敢出声。 “爹,那孩儿先行一步。” “獠儿,无道古寺距离这里路途遥远,一路切记小心,尤其要照顾好小米姑娘。”林振威关心道。 牙羽獠一楞,也不知道多久没听过自己的爹这么对自己说话了。直直看着威严不凡的林振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振威也不知道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小米姑娘说的对,自己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他不记恨自己才好。 “林镖头放心吧,牙羽獠武功那么好。”米栗儿拿着扇子抱了抱拳笑笑说道,想缓解俩人的尴尬。经昨天一事,他们确实是该重新整理好关系了。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依旧是步行,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米栗儿原想开口,但见牙羽獠沉思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也作罢。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茶铺,牙羽獠停了下来。 一路上都不说话,米栗儿连累都不敢喊,托着早已没感觉腿机械的走着。 “小米。你累了吧,坐下休息会,喝杯茶再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米栗儿看着牙羽獠温柔的样子,差点就热泪盈眶了。扑向一个长凳子,一屁股坐下。好累啊,从来就没那么累过,到底走了多久,五小时?还是七小时…… “老板,你这除了茶还有吃的吗,好饿哦。”米栗儿趴在桌子上,冲茶铺的老板可怜兮兮的问道。 茶铺掌柜一笑。“小店还有包子,只是个小茶铺,没客店里的饭菜。客官若是不介意,可以来几屉包子尝尝。” 一听有包子,米栗儿眼睛都亮了,她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上上上,我要!”她有一个大大的优点,就是不挑食。 包子一上来,米栗儿连叫牙羽獠一起吃都顾不得,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啃了起来,这个朝代的包子,味道真好啊,比较起来,自己那个年代八成都是死猪肉。 牙羽獠微笑的看着她狼吞虎咽,跟她在一起,他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身边有她,再无其他牵绊。 而破隐此刻却是一脸诧异,想去拿包子的手迟迟僵硬在面前,她是猪吗?在镖局也没亏待过她啊,为何一副几天没吃饭的样子,若是传了出去,还不说是振威镖局不给客人饭吃。 “老板,再来一屉!”米栗儿咬着包子含糊不清。 老天,她已经吃了整整十二个了,自己和少爷手还没碰到包子,她的肚子难道是无底洞吗?破隐强忍住要敲她的冲动,愤愤的想。 等吃满足的时候,米栗儿已经吃掉了十六个,无视破隐惊讶的表情,米栗儿转过身子靠在桌子上,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好想睡觉哦。 “小米。我们上路吧。”牙羽獠付了钱,拿起随手放在桌子上的剑准备就走。 米栗儿看了看牙羽獠,又看了看自己撑的要死的肚子,这样就走,会不会得盲肠炎啊。 “好撑。走不动了。” “哼,自找的,谁让你吃那么多,一个女儿家,吃东西竟如此不雅。”破隐一点也不给面子的数落道,这样的女人,真的能嫁给自己少爷吗? 米栗儿无言,又看着牙羽獠。 “可要我背你?” 果真是一语道破,知己啊,难道他牙羽獠就是上帝赐给她的的知己吗?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米栗儿开心的想着,双手毫不客气的搂上牙羽獠的脖子伏在他的背上。 打劫的? “小米。醒醒。” “到了吗?到客栈了吗?”米栗儿努力睁开眼睛,似乎还没睡够, 轻轻放下米栗儿,牙羽獠并未答话,眼睛注视着前方。 米栗儿眯着眼睛顺牙羽獠的眼神往前看,见前方不足五米处立着七八个大汉,不禁皱了皱眉。这是打劫吗? 新鲜了,第一次遇上打劫的。 “喂,我们可都是穷人,要打劫你也找个看起来有钱的啊。”米栗儿冲几个大汉不满的喊着,好好的一觉给搅了。 “可是振威镖局的?”领头的男人,提起刀指着牙羽獠,完全不搭理米栗儿。 原来他们的目的是这趟镖,牙羽獠朝破隐看了看。 破隐点了点头,抽出剑上前。“是又如何,看来阁下是想要我们手上的舍利。只是,你想夺,还要问过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见牙羽獠毫无表情的样子,米栗儿打了个哈欠,他能那么放心,想必破隐的功夫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了,她也自然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 “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爷我考虑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领头男子狂妄的说道,身后几个跟班一起哈哈大笑。 米栗儿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为什么要杀人,能不能别那么野蛮。和杨在一起的那次,就已经吓的半死,好好的一条命,就那么没了。 想到杨在,米栗儿又使劲摇了摇头,还想那个混蛋做什么。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牙羽獠见米栗儿这副摸样,轻声问道。看了看太阳,用手挡在米栗儿的头上,遮住直晒在她脸上的阳光。 米栗儿不由笑出了声,这笨蛋,难道以为自己中暑不成,现在可是冬天。“没事啦,看见前面几个人有些心烦。”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牙羽獠朝跟前破隐淡淡吩咐了一声。“破隐,杀。” 破隐听到牙羽獠都出声了,也不废话什么,抽出剑朝那几个男子走了过去。无名小卒,也敢来挡他们的路,也太过小看振威镖局了。 几个男子想是并没觉得跟前这个看似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有多大的作为,也纷纷举起刀。雇主出的价,足以让他们从此以后都不用在接任务了,无道古寺的舍利子,他们势在必得。 米栗儿肠子都悔青了,赶紧捂住了眼睛,他们纵然是死,可也别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死啊,她担不起这罪过,自己那个年代,杀人可是要坐牢的,她米栗儿绝对是个鼠辈,胆小的很埃。 不出一会,只听得几声惨叫,她不自觉的朝身边的牙羽獠靠了靠,老天啊,救命啊,不要再让她看到这种暴力画面了,少儿不宜啊。 “走吧,胆小鬼。”耳边传来破隐调侃的话语。 米栗儿拉着牙羽獠的衣角不说话,杀人凶手四个字在她的脑中根深蒂固了。不可否认破隐的武功真的很好,七八个男子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他干掉后,身上竟没有留下一滴血渍。 造的什么孽 “哎我的妈呀,老娘的腿快走断了。”望着眼前矗立着的客栈,米栗儿就差没有泪流满面了。 天已经大黑了,终于走到某城某客栈了,谁让这牙羽獠有这个癖好,不要骑马,只爱走路,可自己总不好意思一路都让他背着吧。她小米子快赶上红军的长征了。 “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厚脸皮的女子……” “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说都是你们家少爷背的我是吗?够了够了,一路我都不知道听多少遍了,杀人凶手,麻烦你能换句新鲜点的台词吗?” 掏掏耳朵,米栗儿一脸痞子相,她真的很想找个算命的算一算,自己与这个破隐是不是八字不合,为什么他总那么不待见自己呢。 “我说的不对?若不是你拖拖拉拉,怎会这个时辰才到吉安城。” 自家少爷喜欢的这个女人,可与当年的夫人有着天壤之别。粗鲁,小气,没品,刁钻,脸皮厚。老天不长眼,这女人以后真要当他们的少夫人吗? “怎样?你家少爷都没说话,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杀。人。凶。手。” “……” 天哪,来个雷劈死这臭丫头吧,受不了了。 “小米。你累了,我们还是进去休息吧。”牙羽獠宠溺的牵过她的手,语气温柔的要死。 “恩,小牙牙我饿了,咱们吃烧鸡好不好。”米栗儿满是戏谑的笑,朝身后生着闷气的破隐瞄了瞄。 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米栗儿脖子间立刻架着一把剑。 “我今天就为民除了你这个害。” 破隐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他快被这个女子逼疯了,一路上胡言乱语,胡作非为也就算了,叫他杀人凶手他也忍了,如今居然叫他们家少爷小牙牙,如此厚脸皮的人,真的是个女人吗? 米栗儿闪身躲到站在身边的牙羽獠的后面,轻轻推开破隐的剑。“干……干干嘛啊,我胆小,您别吓我。” “破隐,去安排客房。”牙羽獠淡淡吩咐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微微一使劲。“走,去吃烧鸡。”他不在乎她任何的小性子,无论她要做什么都随着她。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 恨恨的将剑插入剑鞘,破隐好看的眉毛几乎皱在了一起,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进了客栈,三人找了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米栗儿先回二楼客房洗澡了。一路走来,虽说是冬天,也走的她浑身大汗。 等清洗完毕,米栗儿下楼时,牙羽獠静静的打量着她。 一身淡绿的长裙。未施丝毫粉黛的素面挂着一抹调皮的笑。青丝不及平常女子一般黑长,仅用一个银簪挽着,素雅不失大方。 破隐也朝着米栗儿看了几眼,这个女人安静下来,也并没那么惹人厌。 只是米栗儿接下来的行为,让破隐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美女啊。”米栗儿一只脚架在长凳上,对着破隐一阵调侃。似乎能惹怒他已经成了她最大的乐子了。 破隐揉了揉眉心,不生气,他不生气。 “别以为你低着头不敢看我我就不知道了,你打心眼里嫉妒我聪明可爱美丽善良。”若是要数脸皮厚,她米栗儿绝对是第一。想当年,她跟叶夏一起,完全靠着这张厚脸皮,横行沁阳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吃得开的很。 破隐扭过头不答话,若想好好活下去,她米栗儿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威胁,没准哪天就被她气死了。这是他哪辈子造的孽居然会遇到她。 “小米,吃饭吧,菜凉了。” “恩恩恩,给我留着鸡腿呐。” 看着满桌子的菜,米栗儿终于将目标转移了。 遇刺 (一)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中,依旧没有一片云。星星也不知道躲去哪里了,竟看不见一颗。 米栗儿趴在客房的窗户上,托着腮看着窗外,身上披着一件白色披风。下午有意无意的曾被破隐说是断背之后,就不乐意再穿男装了,一路上,虽然牙羽獠不介意,她也看到不少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了。 天气凉了,不知道叶夏好不好,还是和以前一样逃课吗?自己不在了,就算逃课她要和谁一起呢,爸爸妈妈好吗?爸爸一到冬天就会感冒,这会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杨在好吗?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呢。王王妃的身体许是康复了吧,王爷还恨自己吗?如今自己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相信了吧,还多了一项畏罪潜逃的罪名呢。 “小米。怎么还没睡,房中为何不点灯。” 牙羽獠本想下楼喝酒,见米栗儿房门开着,屋内却一片黑暗,不由好奇走了进来,却见米栗儿一个人呆呆的倚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呃,没啦,白天睡了好久,现在反而不困了。”说到白天睡觉,米栗儿不禁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如此正好,不如陪我喝一杯吧。” “好!” 牙羽獠拿着一壶酒,点亮了屋内的蜡烛便自顾坐在了圆桌边,拿起桌上俩只杯子,静静的倒满。 米栗儿走过来坐下,伸手拿起一只酒杯,这充满了香味的液体对她很是诱惑,可喝醉的感觉却是难受的不行,仰头,辛辣的酒顺着喉咙滑下,刺激的她不停的咳嗽起来。 “何必喝的这么猛。”牙羽獠拍着她的背,一时不知让她喝酒是对是错。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米栗儿侧头。 “小米,我有话想对你说。” 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牙羽獠心中一阵温暖,想娶她,想要她陪着自己一辈子。酒只是给自己壮胆,何时他变得这么怕被拒绝。 “呃?” “若是我说,我想娶……” 牙羽獠话未说完,闪身带过一边坐着的米栗儿,移了位置。 “何人!?” 牙羽獠语气瞬间冰冷。 遇刺 (二) 来人武功很高,只是却逃不出他的眼睛。 米栗儿疑惑的望着窗边,只知道刚才牙羽獠说话的时候,窗户闯进了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若不是牙羽獠拉了一把自己,这会自己早就OVER了。 “好功夫。在下今日来只为取这名姑娘的性命,若是阁下执意阻拦……” 黑人说话未说完,剑便递了过来。此时屋外闪身又进来了两名黑衣人。 牙羽獠不说话,只紧紧将她护在身后,抽剑与三个黑衣人周旋了起来。他们不是皇上派来的,相反的,派他们来的人,就是陷害她为了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米栗儿躲在牙羽獠的身后,不时探出头,观察下情形,心里却是一阵纳闷,自己招谁惹谁了,干嘛要杀自己啊。 “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更无仇,你们干嘛要杀我,我也没对不起你们全家祖宗十八代和你们十八代的邻家吧。” “哼,我们主子要你死,何须理由。”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道。 “破隐,破隐,你快来,本小姐要死啦。” 牙羽獠一心护着米栗儿,放不开手,只能被动的守着,可见对方三人功夫并不差,{奇}虽讨不到什么便宜,{书}也不至于被牙羽獠伤了。{网}米栗儿情急之下只得唤隔壁的隔壁的隔了很多壁的破隐。 终于没让她失望,破隐拿着剑站在了她的房外。 黑色的眸子,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俊逸的身形,轮廓刚毅的脸庞,帅的一塌糊涂。 “叫什么叫,我早听到了。” “我不是怕你睡过了头,牙羽獠一个人挑三个会很辛苦嘛。” “哼,是你自己怕死吧。” 不愧是冤家,一见面就斗嘴,即使在这紧要关头也不放弃。 破隐皱了皱眉,抽剑上前,连少爷都应付的有些勉强的人,可见,这三人并非等闲之辈。 有了破隐的加入,牙羽獠便退了出去,专心护着米栗儿。黑衣人亦逐渐处了下风,被逼至窗前,于是踢翻了窗前的桌子,纵身跃了下去,临走留了一句: “康王府小王爷要你死,你就必须得死,今日不能取你性命。来日必要你丧与我剑下。” 遇刺 (三) “你,你说什么?”米栗儿推开身前的牙羽獠,跑向窗户。 哪里还有人影,回答她的只有几声虫鸣。 “康王府的小王爷吗?”喃喃的自语了几声,米栗儿无力的靠在窗户上。 她的耳朵是出了毛病了吗,杨在要杀她,那么迫不及待吗,还需派上杀手吗? 一晚上不知道是怎样过的,只知道吵醒了很多人,叫骂声,抱怨声,她却依旧大脑一片空白,牙羽獠没有回房,一直在她房间陪着她,想来是怕几个黑衣人还会再来。 对于刚才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如今的米栗儿,自从听了黑衣人的话,一直是出神状态,似乎跟她说什么都听不进。 “小米,你对那小王爷,真当是如此在意吗?”低语,似自言自语,又似在问床榻上呆坐着米栗儿。 太阳暖暖的照进屋子,屋内俩人一夜未眠,只是各怀着心事。 楼下,破隐正坐在一张桌子边等着俩人。牙羽獠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米栗儿,只能用失魂落魄来形容了。 “臭丫头,你还有什么好想的,定然是那小王爷怨你毒害他娘亲,前来报仇了。”破隐语气充满了戏谑。 “是哦,他要杀我也是必然的。” “喂,你不会真那么觉得吧,江湖上的事不似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原本是想激怒她与他斗嘴,如今这样的她,真不习惯。只是没想到,她满脸的落寞,神情平淡的让他一阵心疼。虽不知那刺客是否真的是康亲王的小王爷派来的,也想安慰试着她。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们的武功绝非一般。 “破隐,谢谢你,我明白。”米栗儿笑笑。 感激于破隐的话,心中却依然觉得空洞的难受,关心自己,宠溺自己,全世界独爱自己的杨在,会杀她吗?不是他对不对…… “别笑了,丑死了。” …… 你在哪里? “可有郡主的消息?”杨在站在书房里,背对着身后跪着的侍从。极具魅惑的脸上全是愠怒。 侍从犹豫了下,才小声回话。“禀小王爷,属下派在振威镖局探风的探子来报说,郡主跟镖局的镖师一同出镖去了。” “为何不跟?” 原本语气平淡的杨在听闻即刻一阵怒气。语气也变得厉声起来。出镖?她究竟是知不知道,这外面想要抓她的人究竟有多少? “王爷息怒,属下们跟过,只是那镖师功夫甚好,属下派的人都被不动声色的甩掉了,想来是不想与官府做正面冲突。” “啪。”杨在狠狠一掌拍在书桌上,即刻一张好好的紫檀红木桌裂开了一条缝、“你是说,如今已经没有郡主的具体下落了是吗”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滚!” 跪在地上的侍从颤颤的从书房内出去,心有余悸的擦了擦汗,这段日子,小王爷的脾气又似以前一般,只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就脑袋不保了。 杨在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心中一阵酸楚,到底当时放她和牙羽獠离开是对是错,如今连她的消息也不得半分,莫名的心慌一直在心底蔓延,那感觉就似再也见不到她了一般。 他不要再也见不到她。他说过,她对于他而言,是势在必得的,所以,不论生死,她也要一直在他身边。 “小王爷,欧阳公子求见。” 门口,家丁在门口轻声询问着。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郡主失踪之后,欧阳公子便每日几遍的来王府。 “告诉他,本王公务繁忙不便相见。” “是” 抚了抚有些疼痛的头,他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欧阳朔了,当务之急,他要找到她。哪怕知道她在哪也好。 …… 厅内,欧阳朔喝了口茶,苦笑的摇了摇头。 杨在啊杨在,你究竟为何要逃避我。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真的觉得栗儿是刺客,真的要追捕她归案吗?这些日子你避而不见,你当真以为我就没有办法探知她的下落了吗? “欧阳公子。你还是请回吧。小王爷暂时不接客。” “告诉杨在,他一天不见我,我便会日日来。直到他肯见我为止、” 牙羽獠会害怕的 离行刺事件已经过去了几天了。无道古寺也距离不远了。 天气有些许的阴沉,原本连着几日都是太阳高照,如今,怕是快要下雨了。三人走到一间破庙前,牙羽獠停了下来。 “快天黑了,今夜怕是赶不到无道寺了。就在这歇一夜吧。” 行了一天的路了,她只是个弱女子,怎么会受得了这么陪着他们日夜兼程。虽然她一直不说辛苦,可是她如此隐忍,只会让牙羽獠更为心疼。 “是,少爷。”破隐淡淡应了一声,便走进了破庙。这附近,应该是可以寻到一些干柴禾生火。 “小米,我们也进去。”牵过米栗儿的手,牙羽獠拉着她随破隐走了进去。 破隐刚生起火,外面便轰隆一声雷鸣,大雨下的急促。三人围着火堆坐了下来。 米栗儿不由的向牙羽獠靠了靠。古庙里是几尊歪歪斜斜的佛像,叫不出名却凶神恶煞,被闪电一照,显得更是吓人。 “别怕。”似是感觉到了米栗儿的害怕,牙羽獠握了握她的手。 “臭丫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破隐拿出包袱里的馒头边分边调侃的说。 接过馒头,米栗儿瞪了一眼破隐。“当然啦,如你这般摸样,每天照照镜子,也习惯了,当然不会害怕。” “你……” “你什么你啊。把你贴门上,你就是最好的门神。” 破隐笑笑,不再答话,她终于又开始和他斗嘴了。连着几日都沉默不语,她可知,少爷和他有多担心。 米栗儿何尝不知他们在担心着他。她也终于想明白了,若真是杨在要杀她,她又何须为了一个要杀她的人难过而对关心自己的人置之不理。若那不是杨在,这伤心一说,更是荒谬的可以了。 轰隆,又是一个响雷。闪电似乎要把天劈开一般,瞬间天空如同白昼。 等闪电过后,古庙又恢复一片漆黑,天已经全暗下来了,由于下雨,更是比平日暗的更早。四周静悄悄的只剩屋外哗哗的大雨声和木柴在火里发出的吱吱声。 “咳,既然如此无聊,那不如,我们讲故事吧。” “不要。”想也知道他要讲的一定是恐怖故事。 “你害怕?” “不害怕。牙羽獠会害怕的。” “无妨,我们人那么多。” “不要,不听。牙羽獠我们不听对不对?” “恩。”牙羽獠回答的极为愉快、 …… 故事 (一) “那么,就说一个,额,一个义庄里的故事吧。”完全无视米栗儿的抗议,破隐煞有介事的自顾自说了起来。 “啊,牙羽獠,你说明天天气会好起来吗?”无视无视,米栗儿转头问牙羽獠。 “不知,许会是个晴天。”牙羽獠淡淡回答。 “传闻一个村庄啊,一到晚上……” “啊啊啊啊啊啊!!!” 她快疯了,已经害怕的不行了。破隐那混蛋还非要讲这些破故事。 “小米。别怕。” 瞪了一眼牙羽獠,无论何时他都一副平淡的样子。平淡的她快抓狂了,说不怕就能不怕的吗?话说的都没有一点诚意。 忽的,又是一道闪电。‘轰隆’一声响。天空像要被炸开一般。 米栗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进了牙羽獠的怀里,抱着牙羽獠的脖子不敢抬头,她最怕打雷了,以前在自己那个时代,一打雷她就躲进妈妈的被子和妈妈一起睡。 牙羽獠想是没料到身边这个瘦小的丫头会来此一招,被撞的差点翻到在地。即刻一手撑在地上,面容有些狼狈。深如清潭的眼眸第一次显得有些紧张 破隐差点笑出声,自家少爷如此神情,可是不常见的。 “小米,别怕。”依旧是这句话,似乎除了这句话,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牙羽獠单手撑着地,另只手本想拍拍米栗儿的背安慰她不要害怕,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俊逸的脸上显出的全然是不知所措。 探出头,似一时半会不会打雷了,米栗儿钻出牙羽獠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额,那个什么,呵呵,呵呵呵呵” 破隐白了一眼米栗儿没有答话,心里却憋的内伤。 挤到破隐与牙羽獠的中间,米栗儿紧紧挨着牙羽獠,仿佛这样才算安全。“不是要说恐怖故事吗?我来说吧。” “洗耳恭听。” 牙羽獠也点点头,示意米栗儿说下去。 故事 (二) “很久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一直一起玩。那年,是个夏天,天气闷热的不得了,我就跟朋友一起去了我们那个城镇一个偏僻地方的院落,每到夏天,我们就经常去那乘凉。因为啊,哪里有一块地非常的凉快,是我跟我朋友两人的秘密。”米栗儿狡黠的笑笑,问一边的破隐“你可知,为何我们能在别人院落如此来去自如?” 破隐摇头,没有说话,等着米栗儿接着往下说。 “嘿嘿,那家人,传说在一个夜晚都自杀了,一家老小五口人全都自杀了。那天,我跟朋友照常在那里乘凉,忽然‘轰隆’一声响,地面陷了下去,我跟朋友一起掉了进去,幸好不深,两人都没事。” 米栗儿顿了一顿,继续说:“原来那地下,另有一番天地,有一条长长的过道。本来是盛夏,可地下却一片阴凉,刚下去时到是决定凉爽的舒服,可不出三分钟,却是冷的刺骨了。我见那条道一直往前通着,便拉着朋友的手向往里走,朋友的手霎时便的冰凉,就好像死人的手一般。” 米栗儿吞了吞口水,转头望了望身边的俩人,见他们期待的眼神,便继续往下说,“朋友劝我,还是回家吧,可我不甘心,非要进去一看究竟。朋友拗不过我,便跟着我走了进去,四周墙壁丝丝冒着冷气,像结了一层冰一般,一路我们俩人都冷的直打哆嗦。朋友害怕的直劝我,可我铁了心了要进去看看。终于,走到了过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我伸手便推,感觉握着的朋友的手,有些发抖了。转头,朋友吓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也很害怕,好奇心却更甚。” “臭丫头,你把你和你朋友的身份调换了吧,如你这般胆小,实难让我相信你会做这等事。” “还听不听了啊!”米栗儿白了破隐一眼。 “听,继续。” 米栗儿朝身边的牙羽獠依的更紧了一些,缓缓开口。“终于,我们还是走了进去,门内如卧室一般,似有人住,只是,没床却有一口棺材。更有桌有凳,我吓的呆住了,朋友更是一副哭腔求我赶紧离开吧,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内无人,棺材也是空的,墙壁上有一幅壁画。画中似画着一个少女,我点上桌上的蜡烛,走上前细细看着,忽然,我愣住了,冷汗也随时滴了下来。”米栗儿朝破隐嘿嘿一笑,继续道“这时,一直站着我身边的朋友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对我说‘你有没有觉得,画中的女子,跟我长的一模一样。’我转过头,朋友一脸惨白的对我笑着,慢慢将手伸向我,指甲亦变的诡异的长。我吓的晕了过去,晕倒前,只听见鬼魅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早就叫你不要进来了……呵呵呵呵’” 米栗儿说完了,满意的转头看着破隐。“我说完了,怎么样?” 破隐不答话,手中的馒头掉落在地,神情变的异常害怕的样子。 米栗儿一楞,不会吧,自己胡编乱造的故事能把他吓成这样吗?可似乎不对啊,破隐的眼神好像看向自己身后。 “你你你,你后面,有……有……” 米栗儿‘啊’的一声尖叫,紧紧抱住牙羽獠的手臂。 半响,转头顺着破隐的目光朝身后看去。 嘎?啥,什么?没有东西! “你敢骗姑奶奶我!”转头朝向破隐,米栗儿气的小脸通红。 “哈哈哈,臭丫头,就凭你也想吓到本大爷。”破隐笑的快岔气了、 米栗儿此时恨不得杀了他破隐灭口。原本是因为一个雷吓的躲进牙羽獠怀里的事觉得不好意思而用恐怖故事来证明自己胆大,却没料到反倒被破隐摆了一道。 破隐笑的直捂着肚子,她,她这丫头,怎么如此好玩。 牙羽獠也忍不住笑了出声,却被米栗儿狠狠的瞪了一眼,笑意更浓了、 危机 大雨依旧哗哗的下着。雷已经停了,黑夜似乎要吞噬一切一般,屋外十米远处,已经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米栗儿正准备闭眼休息了,忽听得庙外一阵脚步声。 “大哥,这有个庙,今夜就在这避避雨吧。” “也好,里面有火光,想来应该另有人在。” 随着人声,走进来五个中年男子,个个身着蓑衣,带着蓑帽,一进庙内,赶忙脱下避雨的衣帽,拧着身上衣服的衣角。 “兄弟几个出门办事,没料到如此大雨。还请公子分一空地给我哥几个逗留一宿,若有打扰之处,见谅。”领头的男子朝牙羽獠拱了拱手。 “何须如此多礼,请自便。”牙羽獠也回了一礼。 中年男子笑了笑,吩咐兄弟几个离牙羽獠他们稍远的地方生起了火。 火光中,米栗儿不由打量起几个男子来,领头的看起来最是神气。面容也最是威严,只是左眼边有一条明显的疤痕,看起来甚是吓人。而其他几位也长的壮壮实实,牙羽獠和破隐与他们相比,倒显得书生气了一些。 五人均是刀不离身,围在火堆边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时而高声朗笑,时而兴奋激动。 “小米。休息吧,明日一早便能到无道古寺下的城镇了,今夜还得委屈一下了。” “那明天要吃鸡腿哦、”什么时候都不忘敲一笔。 “自然。”牙羽獠微笑,丝毫不介意她的勒索。深深的眼眸写着的满是疼惜。 米栗儿笑的一脸灿烂,神情不由朝向门口的五个陌生人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那五个人也在打量着她,虽然她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立刻就转过头了,可直觉告诉她,他们一定是在议论她。难道,他们是皇帝老儿派来的刺客吗?还是……杨在? 迷迷糊糊的,米栗儿靠着牙羽獠睡下了。有身边俩个武林高手在,她怕什么? 大雨倾盆而下,洗刷着世间一切污垢与不净,古庙内,火光隐隐而动,只是这淡淡的火光,早已吞没在黑夜里了。 被抓 次日,雨停了。 天一亮,米栗儿便醒了,连日睡在外面已经睡习惯了,现在就算叫她去野外生存训练,她也绝对胸有成竹。 走了几天的路,她觉得自己很能明白当初唐三藏的辛苦了,她比唐三藏还苦,至少人家还有匹白龙马。古代的鞋子走路踩到石子咯的脚疼,难道这些古人,脚功能比他们21世界的强大些吗? 眼看着前面就是无道古寺庙山下的城镇了,只要穿过了树林,就能到到目的地了,不觉一阵轻松,等送完了这趟镖,回程就不用处处提防有人要打这镖的主意了吧。 “阁下几位难道是见不得光?一路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有何目的?”牙羽獠停下脚步,低低的说道。俊美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寒光。 从破庙出来,后面就一直跟着几个人,虽说离的较为远,只是想逃出他的眼睛,还远远不够。 几人见藏不住,纷纷走了出来,米栗儿认得,那便是昨晚同在破庙歇息的几个中年男子,领头的脸上的疤痕很是好认。只是有些奇怪,她竟一点没发现后面有人跟踪。 “破隐,你带东西去古寺吧,这里我来解决,我们在进无道城的第一家客栈汇合。” 破隐低低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丝毫不担心。这些鼠辈岂是他家少爷的对手。 “若我没有认错,你应是几年前横行江湖的大盗狂刀钟傲。” “好眼力。” “听说三年前被锦衣卫首领抓获,关在顺天府大牢。” “没错,换取自由的条件,就是杀了你身边的姑娘。” 钟傲不再多说,挥刀冲了过来,牙羽獠将米栗儿朝身后一揽,冷冷拔出剑。“小米,躲远点,马上就好。” 米栗儿点着头,往身后连连退去,直到靠上一棵树才停下,心里一阵紧张,又要杀人了吗? “唔……” 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将她拖了出去。只觉得脖上一疼,便失去了意识。 啥?强奸? 等她睁开眼,身在一个大树的后面,似听不到打斗声,亦不知给拖离了多远,树大的离谱,怕是几个人都围不过来,周围尽数都是如此参天大树。给人沉沉的压迫感。 “嘿嘿,丫头长的倒是水灵,瞧瞧这皮肤,啧啧,杀了倒是怪可惜的,不如死前让大爷乐呵乐呵?”同是钟傲一伙的男子满脸的喜色。 米栗儿心头一惊,啥?强奸? “乐呵你大姨!”狠狠一推面前的男子,她撒腿就跑,她才不要,给年纪这么大的大叔强奸了,还不如撞死算了。 只是她一个丝毫无任何功夫的女子,又怎跑的过一直在江湖上摸爬打滚的老手。没几步便被抓了回来。 “你放开我,你个老色鬼。放开--” 纵然是使劲挣扎,却无奈两人力气相差悬殊太大。 “等牙羽獠来了要你好看。给我放开、”米栗儿一阵恼怒,老娘还是个处女,怎么能便宜了你个半搭老头子。 “哈哈,那小白脸,怕是早就死在老大的手里了。”边说,老男人边盯着米栗儿剧烈起伏的胸口,不觉手伸了过去。这么嫩的食物,他还没有尝过呢。 一把护住胸前,米栗儿着急了,牙羽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她就真的要被强奸掉了。 “来来来,别怕,大爷好好疼你。”男人怪笑着,嘴往米栗儿的脸上凑去。 “爱你妈妈去!”使劲推开眼前不堪的嘴脸,米栗儿抬脚就朝男人命根子踢去。就算力气再小,这一脚也该让他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了把。 只是对方速度更快,手一使劲狠狠拍掉了正要往他身下扫去的腿,倒是她,疼的龇牙咧嘴。 “啪!”狠狠一巴掌,男子阴狠的低吟了一声,“臭丫头--” 米栗儿瞬间一边脸就肿了,血顺着嘴角流下。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半分。 老男人从腰间摸出一颗药,塞进她嘴里,“嘿嘿,真是便宜你了。吃了这药,你就明白活在这世间是多么美妙了。” 一拍她的背,药便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身上的衣衫嘶的一声被撕开,绝望的闭上眼睛,米栗儿扯出一抹苦笑,真稀罕,莫名其妙的穿越,还要被强奸。她的人生,过的真是奇妙透了。 不夜散 “你……” 米栗儿紧闭着眼睛,却半响没有动静,只听见男子吐出一个字,接下去便是倒地的声音。 “小米,没事了,有没有伤到?” 是牙羽獠,是牙羽獠来救她了。 米栗儿睁开眼睛,委屈的眼泪汪汪,“你怎么才来啊,我快给人强奸了啦。” “对不起,小米。没想到还有一个贼人藏于你身后,是我大意了。”牙羽獠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怜惜。他自责。他悔恨。若是小米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我好像吃了不该吃的。”她可怜兮兮的望着牙羽獠,心里明白,自己吃的那必定是春药。“是那老男人塞进我嘴里的。” 牙羽獠眉头一皱,她是中了媚毒不成。 不再多说什么,牙羽獠拦腰抱起米栗儿便施展轻功朝树林外飞去。 必须赶在毒发前到客栈。 …… “小二,上房一间。” “好嘞!” 见眼前的公子大白天抱着一名女子开房,虽然如此大胆的行为是不多见,却也明白的不多说什么,当小二,自然是见多了各种情况。不该说的不说,这是原则。 米栗儿被牙羽獠抱着进到客房轻放在床上,神智已经涣散了,看着跟前关门走过来的男子,不觉伸出手去。 “牙羽獠。难受……好热。” 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全身已经被药性折磨的绯红。使劲晃了晃脑袋,保持着清醒,仍是徒劳。 她不能被春药控制了,若真做出了失态的事,以后有什么颜面在面对他。可是,他今天看起来…… 牙羽獠疾步走过来,拉过她伸出的手。“小米,忍一会。” 盘腿坐上床,提起一股内力,凝入她的体内,他是想帮她把毒逼出来。 只是片刻,牙羽獠皱了皱眉,她身上的毒根本逼不出来。 是不夜散…… “牙羽獠……” 她毫无内力,根本抵挡不了如此强烈的药性,最后一丝理智完全被覆灭,急急攀上牙羽獠的身体,米栗儿神色迷离的对上他的嘴亲了过去。 何必要这么好 身体猛的一僵。他任由她的舌在他嘴里游荡着,怀中的身体微微颤动着,她仍没有完全放开,依旧在抵抗着药性。 牙羽獠捧起米栗儿的脸,由被动为主动,深深的吻着怀中的人儿,心里心疼万分。 “小米。我怎舍得你承受如此痛苦。” 米栗儿只觉得呼吸困难,被吻的快喘不上气了,神智越来越清醒,最后被牙羽獠一把推开。 “牙羽獠……”她疑惑 “走开,离我远点。” 亦是同样喘着气,牙羽獠声音显得低沉更多了一份焦急。 “你……” 她恍然明白,为何自己会开始清醒,是他,帮她吸走了所有的毒。 “不夜散之毒,仅凭内力是逼不出来的,唯有这个方法,能让你不那般痛苦。”垂下眼眸,他的声音低的不能在低。 “牙羽獠--!”米栗儿拉住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走开!!” 狠狠一把推开她,他明白,若她离自己太近,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到她,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 不夜散是西域的奇药,而解药自然只有西域新鲜的血玫瑰才能解。而血玫瑰若是花茎离了根超过一天,便是一朵废花,小米的毒,俩个时辰便发作,此毒好比无药可解。 米栗儿重重的跌到地上,起身还想上前,却看到牙羽獠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她。示意她不准再靠近他一步,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一步一步退到房门口,蹲坐在地上,米栗儿抱着自己瘦弱的身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滴,他紧握的手,通红的脸,和额头不断溢出的汗,无一不深深刺痛她的心。 哭,只会哭,她亦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这般无用,可是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原本就只是萍水相逢,当初也不过为了混口饭吃才跟着他。却让他冒死为她劫天牢,如今…… 何必要对自己那么好,何必要替自己受这份罪,她何德何能…… 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米栗儿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闭着眼调息运气的牙羽獠。 牙羽獠额前的鬓发早已被汗水打湿沾在额头上,气息也略显得混乱。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通红转为了惨白。 她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依靠在门前。身体不停的发着抖,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害怕,亦或许是因为冷,身上的衣衫被撕破了也顾不得整理一下,整个脑子里,只有牙羽獠,只有他满脸的痛苦和紧皱的眉头。 不要有事,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眼睛变的生疼。她开始思索着,自己究竟是不是个扫把星,为什么她的出现会带给他那么大的痛苦。 “咳,咳咳……” 床上,牙羽獠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手捂着心口,一直紧紧抓着床沿,依稀看到他握紧的手过于用力,指甲变的煞白。 刺目的鲜红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而他却紧闭着双目像是未察觉一般。 她大吃一惊,却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怎么能,怎么能流那么多血。要阻止……阻止。 她想站起来,替他擦去嘴角还溢流着的鲜血,却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迟迟站不起来,看着床上的他如此痛苦,她依着地爬了过去。 米栗儿爬上床,试图用手捂住他嘴角仍往外溢的血,殷红的血液不断流出指缝,滴落在床面上,印成一朵暗红的血花。 牙羽獠此时正受着噬心之苦,为了保持理智,他强行经脉逆转,已自身的痛楚抑制媚毒的药性。却因为用力过猛心倏的一疼,手不禁朝身边抓去。 “不要……” 米栗儿惊呼一声,他竟一手握向床沿边的剑,剑身并未入鞘,这一抓,血顺着剑沿滴落在地。 看着鲜血一滴滴的落下来,她的眼睛又是一阵疼痛,无奈早已流不出眼泪,只知道疼的似火烧一般。 “求求你,不要……” 这么下去,他的手就会被利剑给割断的。 “不要。放手……”即便用她为他解毒她也甘愿。 强撑着床沿站起来,米栗儿用力抱住牙羽獠,‘哐当’剑落在地上。 他昏了过去。 “牙羽獠。求求你,不要有事,求求你。”米栗儿紧闭着眼睛,声音是嘶哑的哭腔。 重伤。 她真是恨透了自己。若不是执意要跟着来,若不是穿着女装。他怎么会受这种苦。好恨,她真的好恨。不论指使那些人的是杨在还是皇帝,她亦永远不会原谅他们的。 顾不得满手和衣袖上沾满的他的鲜血,只是脚上稍有了些知觉,米栗儿便跑下楼让小二去找了郎中。 牙羽獠仍是昏迷着,轻轻帮他盖好被子,拨开因为冷汗而搭在额前的几缕细发。床上和地上的两摊血,直看得她触目惊心,眼睛疼的几乎睁不开,想必已经肿成核桃了。 “小二,今天清晨,这儿有没住下一个公子和一个小姐,女子生的很是瘦小。” 隐约楼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破隐。”米栗儿如同遇到救星一般冲出房门。 “破隐,我们在这里。你快上来,牙羽獠他……”声音嘶哑着,米栗儿费劲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破碎的声音每个听见的人都心里一紧。 而这时,郎中也进了客栈。 屋内。牙羽獠紧闭着眼睛,嘴角的血迹已经被擦洗干净了。破隐一把拎起米栗儿的衣领,沉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米栗儿的外衣早已被那老男人撕破。只穿着单薄的罗裙,被破隐一提,不自觉发抖起来,心中似有百般委屈,眼泪却一滴也流不出来。 “这位公子似中了媚药。”郎中沉思了一会,自己也是对武学略有研究,对跟前这个昏迷的男子一阵敬佩。“他却太过鲁莽了,生生用内力抑制住药性,不惜经脉逆转,如今五脏六腑皆都受损。”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挣开破隐的手,米栗儿一把拉住郎中,一阵焦急。 “好在这位公子武艺了得,一股内力护住心脉,尚无性命之忧。不过,却更是因为他内力深厚,反冲更大。真是太冲动了,经脉逆转怎不怕走火入魔。” 郎中一阵摇头,他如今的伤势,若非是习武之人,这一生都将是个废人了。 “手上的伤倒是无妨,并未伤及筋骨,好生调养吧。” 破隐沉着脸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少爷,心里早已明白了几分,凭他家公子的武功,怎么会让人施了媚药。定然是为了救臭丫头,不想伤到她,才做出这等愚蠢的事。少爷啊少爷,她总归是你未来的夫人,早晚都是你的人,你又何必执着于无趣的礼节。 我想要你陪我一生一世, 送走了郎中,米栗儿坐在床沿上不语,她愧对破隐,无脸面对他。 心里说了几千几万遍的对不起,破隐一定会恨她的,他一直守护的少爷,因为她受这般折磨,他心里一定是恨不得杀了她的。 “对不起。” 声音很低,更是嘶哑。 她虽然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没任何作用,可是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的多。 “既然少爷这么做,一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你无需跟我道歉。”破隐眉头紧皱低沉着声音,心里何尝不是怪她,真不知她是运气好还是如何,竟中的是可以靠内力并用吸出的不夜狂欢,才让他家少爷受了这个罪。“我早已说过,若有一日,你负了他,我一定会要了你的性命。”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怒意尽显。 米栗儿苦笑,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一辈子留在这个世界仍是未知,又怎么能嫁给他。若有一天,她如同21世纪那次一般莫名消失,他去哪里杀她。 而床上,感到一阵口干,昏迷的牙羽獠醒了过来。 “小米……” 低低唤了一声,眼前的女子拉着他的手,眼睛肿的如核桃一般,不由一笑。 “你,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怎么还笑,你怎么笑的出来。”米栗儿一喜,心疼的问着。却看到他的笑,又是一阵生气。 看到牙羽獠醒了。身后的破隐也赶忙端着水上前,少爷如今定然口渴了。 由米栗儿扶着喝了口水,牙羽獠淡淡的答,“没有,我很好。” 怎么会好,他如今的身体,全身如同撕裂了一般,只是怎么能告诉她,让她担心。 “你。你怎么这么傻。郎中说你差点就没命了。经脉逆转是会走火入魔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声音有明显的哭腔,若不是他仍躺在床上,她真想冲上去敲他的头 “我岂是那般无用之辈。” 牙羽獠面色苍白。讲一句话似乎就用了很大的气力。 为了她,即便是丢了性命,他亦不会犹豫半分。 “笨蛋……” “……” “若是当时,我们……”米栗儿红了红脸,毕竟仍是未经人事,说出口还是显得有些害羞。“我也不会怪你。” 看他毒发作的样子,她几次想上前,却都因为牙羽獠的眼神而不敢靠近。21世纪不如古代,对男女之事也没他们看的严重,不是睡一夜就要他负责不可,自己更是没有处女情结,虽然不是个随便的人,但是更不想他受这样的苦,何况,还是替她所受。 牙羽獠微微一征,想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淡淡一笑、“小米,我确是想要你陪我一生一世,只是我希望在我们大婚之夜完全拥有你,而不是如此情况下,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我不希望伤害到你。” 张了张嘴,好半天了米栗儿始终没有说出话来。他竟说要娶她。 “少爷,有话等你好了再说也不迟,还是先休息吧、”看着自家少爷吃力的说这话,破隐有些不忍。 米栗儿听了赶紧扶着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如此重的伤,自己怎么还这般不懂事的和他说话。 牙羽獠睡下后,米栗儿一直呆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破隐几次唤她都没听见。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轻微,却坚定。 我想要你陪我一生一世…… 我想要你陪我一生一世…… 我想要你陪我一生一世…… 我想要你陪我一生一世…… …… 傻瓜。我怎么可能陪你一生一世。 离开, “破隐,我去楼下吩咐小二弄点吃的。”低低交代了一声,米栗儿踏出房门,疾步往楼下走去。 声音还在屋里,背影早已消失在门口了,她要离开,她不想再呆在他们身边了,她要离开,她是个钦犯,她不能连累他们。 “掌柜的,可有纸和笔?” 连日来多谢两位的招待,本姑娘现在玩腻了,要换换口味了,更何况少镖头如今的身体,本姑娘待在你们身边难保不会有性命之忧,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咱们再相聚把。 依靠在柜台边,她几乎站不住身子,颤抖着拿过掌柜递过来的纸和笔,她努力的擦着眼泪,努力的写下每一个字,每一字都像是鞭子狠狠抽在她的心里,可她别无选择。 留完书信,米栗儿急急的出了客栈,书信已经吩咐小二连着饭菜一同送上去了,而唯今,只能找个地方躲开他们。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破隐黑着脸拽着信跑出了客栈,米栗儿身影隐在胡同的黑影底下。 只是四周转了一圈。破隐便返回客栈,牙羽獠的身边少不了人,他不能离开太久。 米栗儿捂着嘴,生怕哭出声音,她怎么会真的舍得离开,她除了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亲人了。可是她非离开不可,如今已经这般摸样,怎么能让他们为了她受更大的伤害,她不想,再也不想了。若不那么写,他们又怎么会放弃寻找她,那不是她的真心。不是…… 背靠着墙,身体似被抽干了力气慢慢滑了下去。死死咬住紧握成拳的手。直咬得血顺着手腕滴落下去,却丝毫不感觉痛,这点痛,又怎么比的起她心里的痛。“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心里狂喊了无数遍的对不起,嘴里充斥着血腥味。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她自己的日子,为什么他们连这点权力都要剥夺,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来到莫名其妙的朝代不是她愿意的。 既然要给她如此多的宠爱,为什么要一夕之间全都剥夺掉,若是如此,何不一早就不要让她得到那么多。 “妈妈,我想回家。妈妈,栗儿想回家……” 她害怕了。她只是个普通高中女生,为什么她要承受那么多。 “为什么不让我落水死掉呢,好痛啊,心好痛。” 捂着心口,米栗儿痛苦的蜷缩在一起,直到失去了意识。 初识落日村 (一) “娘,这儿有个人。” 一个拿着烧饼的小男孩蹲在弄堂口,好奇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 应声而来的是个中年女人,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仍活着不由松了口气。 “不知哪里来的女子,似乎从来没见过,怎么晕倒再这了。如此冷的天,只穿着一件罗裙怕是要冻坏了。” “娘,我们带她回家可好?夫子说,遇到困难要互相帮助。” 小男孩兴奋的说着,奶味十足。 “好,我们家天儿懂事了。” 女人拍了拍儿子的头,扶起地上的米栗儿。 太阳暖暖的照着,空气因为昨夜的雨变的清新无比,村庄小路上,一个妇人搀着一个年轻女子慢慢的朝前走着,走在她们前边的是一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年纪约莫四五岁,一路嬉笑颜颜。 “天儿,慢着点……” “哎,娘,天儿知道。” …… “咳,咳……” 接近傍晚,米栗儿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股寒意袭来,不由抱紧了身子。 “娘,小姐姐醒啦。” 被唤作天儿的孩童显得很高兴,赶忙去通知正在外边做饭的娘亲。 娘亲吩咐他要好好的安静的看着小姐姐,不能打扰她,等醒了就叫娘,天儿乖巧的答应着,一见她醒了,就立刻去告诉娘了。 米栗儿眯着眼朝门外看去,眼睛很疼,疼的让她以为自己快瞎了。这里是哪里?依稀记得她逃开了牙羽獠和破隐。心也很疼,不由伸手抚了一抚。 不出一会,一位穿着蓝色布棉袄的女子边用身上围兜擦手边走了进来,满脸的欣喜。 “姑娘你醒啦,有没哪里不舒服,躺下,别起来。” 米栗儿刚要起身便被制止了,感激的看了一眼妇人,依旧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的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初识落日村(二) 不大的屋子,却还算整洁干净。床边不远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盖着竹盖,里面隐约可以看见碗,应该是张吃饭的桌子。墙上有些许务农用的农具。 “来,喝口水,百姓人家,倒是叫姑娘笑话了。”女人赶忙倒了杯水递上前。有些客套的说着。 “您哪里话,若不是你,我怕早就死在外面了。”显然自己是昏倒在了街道上被这位好心的百姓救了,大冬天的,若不是她,恐怕自己会真的挨不下去,当时离开牙羽獠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米栗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女人搓着手,听了她的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的红了、 “该如何称呼您?”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伸手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叫我花婶吧,咱们村方圆百里四邻的都这么叫我。” “是无道镇吗?”朝门外看了看,附近都是群山,完全不见城镇的影子。 “是,在咱们这村叫落日村。” “花婶,谢谢你。” 米栗儿微微笑着道谢。本是嗓子干的不行,喝了口水好多了,可呼出的气依旧滚烫,抚了抚额头,心里想着,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可初来这陌生的地方,又是被这家人所救。就算是感冒了,也不好让他们破费给自己看病吧。 “姑娘,这饭歇会就好了,姑娘还是先歇息会吧。” 见她看似很累的样子,花婶赶忙让她躺下。 “叫我小米就好。” 淡淡说完,又躺下身子。花婶赶忙过来帮她盖好被子,出门继续做饭。 而身边,一个脸色红润,长相可爱的小男孩,偎在床边,细细打量着闭着眼睛的小姐姐。 淡蓝色的罗裳,呼吸有些沉重,眼眸紧闭。脸色不知道为何显得有些红。小姐姐长的真好看啊,他们村都没有这么好看的小姐姐。 留居 落日村 (… 天已经全黑了,花婶在屋内点起油灯,灯油似不怎么好,火光总是一跳一跳,显得并不怎么亮堂。 “娘,叫小姐姐吃饭吗?” 天儿跟着娘端着碗筷进来,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姐姐,不由问了一声。 “恩。” 得了娘亲的应允,男孩高兴的跑向米栗儿,一声一声轻唤着,似乎怕声一大,便会吓到她。 米栗儿睁开眼睛,屋内有些暗,跟前站着一个幼童,唇红齿白,心里不禁有些疑问,这孩童是花婶的儿子吗,刚才似乎就已经见着,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没怎么注意。 “是吃饭了吗?” “恩!天儿扶姐姐起床吃饭。”男孩一笑,上前便想扶她,只是气力还小,不足以扶起她。 起身,掀开盖在身上厚厚的被子,被子上花婶还有心的压着俩件厚厚的衣服,想是怕她冻着。不由心中生出一阵感激。 …… 三人坐在小小的饭桌前,米栗儿低着头不做声,由于身体不适的原因,根本是食不知味。 “姐姐,你吃。”天儿夹着一块肉递到她碗里。 “恩,谢谢天儿。” 听了她的夸奖,天儿似乎很高兴,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小米姑娘是哪里人,怎么会昏倒在路边?”花婶好奇的问,若不是今天一早去赶集天儿看到了她,她如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那本就是个死胡同,平日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 她一个瘦小的女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且不说只身一人,穿的更是单薄,定是遇上了什么变故,不然如何会如此孤苦无依。 “我和爹娘来此探亲,不料亲戚早已搬迁,路上遇到了坏人爹娘为了救我惨遭毒手,我躲在胡同里,不想却冻的昏倒过去。”米栗儿苦笑。心里却尽是歉意,撒谎也是迫不得已,花婶,对不起。 况且,她是哪里人,又怎么说的清。 留居 落日村 (… 自打来了这莫名其妙的朝代,她还真的很想给自己定个来路,想来想去,依旧还是那个词,来历不明。 如今,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躲的远远的,不让所有人找到。 朝窗外看去,四周一片安静,这里倒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 “那姑娘就住在这里吧,村子里的人都很祥和,天儿也很喜欢你,不如就留下吧。” 花婶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不免一阵心疼,才多大的孩子,就遭遇到这样的变故。失了父母不说,还失了一个家。 如今也算是国泰民安,却没想到,还有那么大胆的恶人。如此年幼的女子,一个人要如何生存。 想着想着,眼角竟有些湿润。 “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米栗儿有些诧异,她确实是想留在这个安详的地方,也好不被所有人找到,安安静静的过着日子,或许有一天还可以回家。只是这也不过是想想而已,却没料到眼前这位妇人竟然会…… “当然是可以。” “恩!我一定会帮忙干活的。” 有地方住了,她不用一个人来面对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若是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下去,倒也很是惬意。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独爱你一人。都去他妈的吧。她不稀罕,若是财富和权利伴随的是永不安宁,她倒宁愿过平淡的的日子。 只是此生,最是对不起的就是牙羽獠。希望上天保佑这个善良的男人,他可以幸福。 …… 晚饭过后,花婶用俩只箱子简单的铺了个床,安置在米栗儿睡过的大床边。 夜晚,花婶执意要带天儿睡在刚铺的小床上,她又怎么会答应,被花婶所救已经很是感激了,怎么还能让他们两人睡在那么小的地方。 拗不过米栗儿的坚决,花婶只得把小床让给了她。 一家人 这一晚睡的很是舒服,花婶给她盖了厚厚的被子。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床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大亮了。昨夜暖暖的睡了一夜,似乎连身体的不适都好转了。 原本在21世纪,她感冒了就不太吃药打针,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就有了抗性,她一直都喜欢自然康复。 “醒啦。” 花婶从屋外走了进来,帮米栗儿倒着洗漱的水。 米栗儿点点头,起床穿衣。“花婶,以后我自己来就好了,你怎么还当我是客呢、” “自然是客。” “你再这样说,我可不住了哦。” “好好,不是客。是一家人。”花婶看米栗儿佯装生气的样子,不由笑了。 她却不知,因为自己的一句一家人,米栗儿险些哭出来。 “一……家人。” 一家人,她又有家人了。 急急穿好衣服,米栗儿走上前低头洗脸,她怕花婶看到她红红的眼睛。 “穿这么单薄怎么成,来,把花婶这件棉袄穿上。去年新做的,花婶还没穿过哦。”说着递过一件棉袄。 见她仍是昨日的罗裙,就不禁唠叨起来,女孩子家身子骨弱,这一冻,以后可都是病根。多穿点保暖,总是好的。 鼻头一酸,米栗儿低头穿上棉袄。虽不如以前的衣衫华美,质地也显得有些土气。却是不一样的温暖。而这种平淡的温暖,正是她如今渴求的。 “小米。怎么啦,这么看着花婶干什么、” 被米栗儿看的一阵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脸,“花婶脸上有东西吗。” 米栗儿被逗的一笑。“自然是有东西,有鼻子眼睛啊。” “……你这丫头。” “花婶,天儿呢?” “私塾去啦。” 见她洗完了脸,花婶便端着水盆走了出去。 那是什么地方? 米栗儿打理着自己已经是很长的头发,离开了小宛以后,她的头发都是自己打理,虽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也渐渐熟悉了。她也终于能明白,没什么事情是能一直靠别人的,她终究还是得学会照顾自己。她没有爸爸妈妈的庇护,她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简单的梳理了下头发,用簪子挽起。素洁,不失大方。 打理完头发,她不由打量起镜子中的自己。 虽五官生的并不美丽,脸上却是白白净净的。不知是不是看多了古代式的女子,竟觉得自己的脸也稍有些古典韵味了。紧皱的眉头将额头挤出细细的几条纹路。眼睛已经不怎么肿了,只是仔细看还有些眼袋。 闭上眼,吐了口气,米栗儿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床铺,没有小宛,她自然是什么都要亲自动手的。 等一切收拾完了。米栗儿走出屋子。 一个很小的院落,一边还圈养着几只鸡鸭。 来到这里还没好好注意过这个村子,不禁走出了院子。 依旧是天气很好,更没有一丝风。不远处,花婶正和几个妇人一同洗菜,有说有笑的。眼睛还不由往米栗儿这边看着。 顺着花婶的眼神,几名妇人友好的冲她挥挥手。 回一一个礼貌的微笑。米栗儿继续朝前走着。 村子四周都是山,站的稍微高点,就能看到整个村子的面貌。不过七八十户人家,有点像21世纪的少数民族摸样。出村子的路却似乎只有一条。四周溪流清澈,水波清亮,溪底的鹅卵石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着光。人人脸上挂着笑意。使得村子宁静处更透露着一股温馨,就像世外桃源一般。 “好美。” 眼睛不停的转头,她努力寻找着花婶的院子,不,如今也是她的家了。想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 四处张望的眼睛忽然停在了一个竹屋上。那是离各个人家稍偏远点的地方。竹屋建在一片湖的中央,由一架宽宽的竹桥通着。四周被水环绕,有着说不出的清雅,神秘。 那是做什么的地方? 养心居 宫泽一静静的站在窗前,离自己的养心居不远的小山头,坐着一个女子。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这个方向。恍惚中,如精灵一般,似乎只要他一眨眼她便会消失。 他似乎不记得,落日村有这个女子。 “夫子,您在看什么?” 看这夫子呆呆地摸样,一个孩童天真的询问。 “童安,孝经可会背了?若是一会背不出,戒尺可摆在那了。” 见孩子们一个个都顺着自己的眼神朝窗外看,宫泽一装出生气的样子警告道。 等再一转头,山头哪还有女子的身影,摇摇头,收敛起心神,有些失望的坐回凳子上,只是拿起书,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上好的紫檀木红漆小方桌,放着笔墨纸砚,和几本书籍。整齐而没有一丝灰尘。看来主人是个极爱干净之人。 方桌旁坐下的人,年纪约有二十出头,面如冠玉,黑眸如寒星一般,摸样倒是生的文文弱弱。一根黑色丝带束起一头长发。优雅而又显得神采奕奕。 米栗儿走下小山头,迎着远处的湖走了过去,这个竹屋是彻底勾起她的好奇心了。 一直以来,她对竹屋都是很有好感的,21世界的时候,最喜欢的植物也就是竹子了,一直青青绿绿,连根连脉。 山头上看的距离,若真靠步行走起来,还真觉得有些远了,好在一路上的景色都很美。一路欣赏过去,也没觉得累。 本以为通往大湖的路定是非常难走的,出乎意料的是,早已被踩出了一条规则的小路了,看来时常会有人走动。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便是湖了,竹桥很大,看似有好几米宽,更是有十多米长。而竹屋,更是比华婶的院落还大出几分。 米栗儿轻轻的走上前,生怕惊扰了主人。 竹门上的牌匾,用红色的朱砂稳稳写着养心居。 “童安,你来背今日所学的内容。” 隐隐听见一个男声,米栗儿凑近了些,又听得一个孩童稚嫩的念着什么。 幸好是竹子所制的屋子,依稀有些缝隙,凑近一看,才看清。 这所竹屋就是花婶说的私塾,屋里约莫七八个孩子,教书先生是个清秀的男子。 米栗儿本想再听个仔细的。不想竹门只是微微掩着,稍稍一碰。吱--的一声便开了开来。 宫泽一见忽然出现了一名女子,不由有些惊讶。 简单的装束,罗裙外面穿着件花色夹袄,青丝不及一般女子长,面容清秀可人。 “姐姐!” 前排的天儿忽然一声唤,兴奋的冲她跑了过去。 “罢了,已近晌午了,那就下课吧。”宫泽一朝孩童们挥了挥手,直径朝米栗儿走来。 他是第一次见她,在这安静的村里住了已有两年之久,以前从没见过她。 “姑娘是天儿的姐姐?” 宫泽一淡淡一问,忽又似觉得不妥,拱手轻笑、“在下宫泽一,乃一闲人,是天儿的夫子,因为以前从未见过小姐,不由唐突了。” “夫子哪里话。” 见男子如此客气,米栗儿也不好意思起来。“我叫米栗儿,是为天儿的母亲所救,昨日才来到这村。今日见这有个竹屋,不由好奇过来看了一看,我才是唐突了。” 屋外鸟鸣声声,孩子们早已一哄而散了。远处炊烟四起,应该是做饭的时辰了。 跟宫泽一道完别,便拉着天儿的手离开了。 如果可以安定 住了些日子,对村里很多人也渐渐熟识了起来,大家见了她也都会打招呼。 吃了饭,米栗儿便帮着花婶去洗碗。 本就是打扰了人家,又怎么能白吃白喝人家的,力所能及的事都应该学着去做。花婶拗不过,便让天儿跟着她一道去溪边洗碗。 “天儿,你爹呢?” 奇?从昨天便想问这个问题了,为何只有花婶和天儿两个人。 书?“娘说,天儿很小的时候爹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天儿长大了就回来看天儿。” 网?稚嫩的话语轻轻吐出,天儿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笑笑,不再多问,她也是明白的。若天儿的爹仍在,怎么会放的下幼儿和妻子多年不回来。 “姐姐,他们都说天儿的爹不会回来了。” “……” 米栗儿没想到,他会忽然丢出这么一句话,她要如何回答。纵然心里明白,也说不出口,或许对于孩子来说,给他一个希望更好,花婶或许就是这么想的吧 “天儿。” “哎,娘。” 花婶在堤上一声唤,天儿便跑了上去,米栗儿也收好洗好的碗筷,走上前去。 每日的下午,花婶便会在家做些绣鞋拿去镇上卖,这是家里主要的经济来源。花婶的手很巧,坐的绣鞋很漂亮,镇上好多要出嫁的姑娘都来请花婶为她们做绣鞋。 米栗儿也在首饰店里找了份活,在家串珠帘。看似简单,却不能走神。每个珠子都要按顺序串入。但对于她来说,也并不怎么困难。 每回,花婶去卖绣鞋的时候,都会帮她去交货,然后再拿回新的让她串。虽不如以前过的舒服,倒也能养活自己。 依旧和平常一样,米栗儿和花婶同坐在屋内,各自忙着,时不时的聊几句天。 “小米。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天儿的爹不在?” “天儿说是出门去了很远的地方。”米栗儿想了想,还是顺着天儿的话说。 “天儿很小的时候,我那口子就出去打仗了。说是三个月就回来,可是……哎……”花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却抹不掉眉眼间隐隐的忧伤。“他啊,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对木匠活很精通,左邻右舍都喜欢让他帮忙做些桌子椅子,咱们这张桌子,就是他自个亲手做的。”摸了摸桌子,她嘴角隐隐有些自豪。“咱们天儿夫子的竹屋,也是他帮着建成的。” 米栗儿不答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想安安定定的生活,再也不要招惹什么是非了,和天儿。我们三个一起,安安定定的生活在一起。” 说到最后,花婶忍不住落了眼泪,中年丧夫让她本是对这人世毫无留恋了,可年幼的儿子不能没了父亲再没了母亲。她虽然恨战争,恨皇帝,却没有丝毫办法,如今,只求能和儿子在这安静的小村庄里安定的生活着,等天儿大了,给他娶上媳妇,自己就可以去陪丈夫了。 望着花婶的眼泪,米栗儿忽然有些茫然了,她们要的是安定,可自己背着罪名,注定就是不能安定的人,她真的可以一辈子在这安静的小村子里过日子吗? 并非人类 “姐姐,夫子来找你啦。”门口传来天儿稚嫩的声音。 米栗儿朝外一看,宫泽一白衣似雪,微微笑着看着她。 花婶一笑。小米住了下来,以后若是跟宫先生成了一对,倒也是桩美事。宫先生学识渊博人又文雅,更是长的英俊不凡,做夫婿是最适合不过了, “去吧,这珠帘不急,还能晚些再串。” 轻轻应答了一声,起身出门。 自从上次去了养心居之后,她便经常跟宫夫子一起,但以往都是去了养心居陪他上课,帮他研磨,或是安静的在一边看他递过来的书,只是,今日怎么自己就跑来了。 “栗儿,我要去镇里买些笔墨,若是没事,陪我一起去可好?”宫泽一微微笑着问。 打从那天一见她,他就觉得,她有很多故事,她过的不开心,看着她如此柔弱,他就想要保护她。时间一久,从最初的怜悯,转变为了他再也不习惯身边没有她,若是可以,他真想每时每刻都跟她在一起。 轻轻点头,米栗儿交代了声去向便跟着宫泽一一同走了出去。 这里本叫做落日村,每天夕阳西下,从村里哪个角度看,都异常美丽。 天气依然寒冷,落日村是个十足的水乡。路边不免有细细的流水,冬天一冻便结成了冰。 米栗儿虽然已经非常小心了,可仍时不时的滑一下,虽没有跌倒,却一阵心惊胆战。一边的宫泽一见她这般摸样,好笑的伸出手拉着她。 想是没料到他会这般,她不由抽了抽手,可他却拉的更紧了,想了一想便也随他去了。 自从进了村子,她便从来没出去过,这次还是第一遭。 与宫泽一一道走在大街上,一眼就看到那日呆过的客栈,不想看见的,偏偏入眼。如此大的无道镇,怎就避不开。 见米栗儿有些不悦的神情。宫泽一觉得有些奇怪,正要开口询问,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衣男子,大手一拦,便挡住他们的去路。 宫泽一上去护住米栗儿,微微皱眉,心里却在猜测眼前的男子究竟是谁。难道是米姑娘的旧识? 男子一笑。拱手行了一礼 “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找你身后的这位姑娘。” “你认识栗儿?” 米栗儿想着牙羽獠的事,一直走神,忽听见有人唤她,不由抬头。 没理会宫泽一的询问,男子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微弯下腰,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瘦弱的女子。 “你……” 本想问他要干嘛,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 “姑娘你似乎不是平常人。” “……” “姑娘你并非人类。” 第一句话已经是让她迷惑万分,可随着第二句话,却让她不由笑了出声,她不是人类,那又是什么?他当他是天桥上算命的呀,瞎掰瞎掰的就能得一钢镚儿? “我若不是人类,那我是什么?”好笑的抬头问了一句。 男子一时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一时竟有些出神了。 “这位兄台,我们还有事,还请让路。” 宫泽一有些生气,竟碰到如此莫名其妙的人,居然说她不是人类。难道她是妖魔鬼怪不可? 没有理会眼前的男子,他拉着她的手边绕过,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男子似还想再追,身后另一个黑衣男子拉住了他,“大人,正事要紧。” 听了下属的话,男子只得作罢,毕竟他说的没错,此次来到琮正王朝。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任由黑着一张脸的宫泽一拉着一路急走着。米栗儿对刚才那男子的话,还是产生了一些兴趣,她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平常人,并非人类这一说,这是说,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类,或许那个男人能帮她回家。 “栗儿,江湖术士所言,不要放在心上。” “恩,我明白。” 抽回手。看着他有些担心的脸,米栗儿一阵感动。 “不要皱眉,皱眉就不好看了。”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她嘻嘻一笑。 宫泽一只觉得一阵暖意流过,也不由笑了笑。 “看吧,笑起来多好看。” 她怕死 稍些置办了点纸张笔墨。宫泽一便领着米栗儿在镇里大街上逛起来。 看着她开心的笑脸,他也觉得一阵安慰。 相处了那么久,甚少看到她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听说了她的身世,知道她如今定是很伤心难过,可他却只想她对他微笑。 “宫先生,你看,那边有舞狮子的,我还从来没看过呢,咱们去看看吧。” 她从来没在现实看过舞狮,只觉得奇怪,那么大的狮头,是怎么举上头顶的。 “好。” 宠溺的一笑,他便跟着她朝前走去。 舞狮的在台上表演,周围的人不停的叫着好,米栗儿也笑着直拍手。 一共大大小小七头狮子,似乎在表演电视里的采青,擂台对面的茶楼里坐着几个衣着略显奢华的男子,大声喝着踩。 “都六天了还没找到,一群饭桶,给我找仔细点。” 正看的开心的米栗儿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一转身,吓了一跳,赶紧转回头,紧紧依着宫泽一、 宫泽一一楞,并未多说什么。 而那身后的声音,就是康王府小王爷手下的贴身侍卫,王秦。 不日前,小王爷吩咐他,郡主可能在无道寺附近一带,叫他多带些人手,暗中好好找找,千万别伤着她了。可是连着六天了,整个无道镇都快翻遍了,除了一家客栈曾说过有类似三人住过,其他都一概不知。连周边的城镇他都翻过一遍了,依旧没人见过。难道是小王爷得的消息有误? 即便是只有半分希望,他也要尽力帮小王爷找到小郡主,如此轻言放弃,如何对的起小王爷。 郡主啊郡主,你可知,他堂堂琮正王朝最受宠爱的小王爷,为了你,如江湖宵小一般夜探相爷的府邸亲自为你找证据,若是上天有眼,就让我寻着了你,也好让小王爷可以安心。 行人纷纷散去。 米栗儿握紧了手,咬着嘴唇。杨在呵,你找我,是为了要杀我吗? “宫先生,我们回去可好?”抬头,她眼中已经有了些许的惊慌。 宫泽一看了看离去的侍卫,隐隐察觉了些什么,想问却未问出口,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路无言。 她很想说服自己,那天的刺客是骗他的,那些人,是杨在想要找她回王府,并不是为了杀她,可她赌不起。她是个怕死的人,没有电视里,小说中那些女子一般视死如归。她想要活,她还没有回家,她想活着见到爸爸妈妈还有叶夏。只有活着,她才有希望回去。 “栗儿……”宫泽一轻唤。 “恩,宫先生有什么事?” 思绪被打断,她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以后,叫我泽一。就如我唤你栗儿一般。可好?” 一直以来她都客客气气的唤他宫先生,这让他有些不悦。 米栗儿宛颜一笑“好,泽一。” 一定会找到你 京城,康亲王府。 整个王府笼罩着一股诡异的静谧,似乎少了米栗儿,王府就少了一丝活力。 自从她逃跑了以后。杨在也跟着王爷王妃一起回了京,只留了青儿一人与几个家丁在清风居,怕米栗儿回去了没人接应,即便心里清楚,她又怎么会回去。 皇上已经把追捕她的事交给了他。闲置的御林军随意调遣,一定要除了她这个祸患。若是反抗,格杀勿论。不论是死是活,尸体一定要亲自给他过目。 只是,他又怎么会真的伤害她,接了这个命令,他只是为了找她能更方便一点。这一阵子的明察暗访,他也稍有了些眉目,华天之女华文舒确实是失踪了,可那封信却不是罗耶皇帝的亲笔,罗耶皇帝那段日子旧疾发作,如何能写这封信,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华文舒一事。而他们的宰相大人,看来也不似表面那般清白。 …… 杨在站在西苑米栗儿的房前,看着天空飘下的片片白雪。她跑出大牢已经过去一月多了,天气亦更是冷了。她如此怕冷,怎么受得了。也不知道她如今过的可好。 他曾派人去过振威镖局,却打听到,她跟着牙羽獠一同出镖了,真是个不安分的丫头,身上背着如此重的罪,竟还敢在外面乱闯。杨在不由笑笑,想到她,心中就有种抑制不住的欣喜。 只是想到前些日子探子来报,牙羽獠和他的随从回家了,并为看到郡主跟着,他的心便一阵纠结。那振威的少当家,怎能放她一个人在外面,若是受了欺负…… “小米粒,傻瓜,你怎么不好好跟着那个男人,这么乱跑我怎么找的到你。”杨在喃喃道,只是说到那个男人,心中一疼,若非情况特殊,他连牙羽獠靠近他的小米粒一步都不会答应。 “在儿,怎么又在这儿。”王王妃缓缓走了来。 她这个儿子,若是找不到人了,定是在西苑。 “母妃,无事,只是在想,如何早日抓到那丫头。” “还想骗为娘不成,你的心思难道还能瞒过娘?若是说当日下毒的是栗儿丫头,我也绝不信的。你父王当日也是一时着急,才会劝皇上早日处死她。如今冷静下来细细思考,她若是想下手,何须等那么久。” 王初云心疼儿子一直心心念念想着米栗儿,却还要强装着冷漠。 “母妃。”看着自己母妃如此通情达理,他不禁一阵感动。 “早日查出真相,那丫头如今还不知在哪吃苦……” “是,孩儿定当还她一个公道。” 为了查出凶手,他早就盯上了李奎,在溢州,他就经常半夜去窥探李奎的行踪,才知道他是受了宰相的吩咐。回到京城,也是因为宰相派他回来暗中寻找米栗儿并杀了她。 前些日子,溢州来人告知李奎,他派的杀手都失败了。米栗儿一行人的行踪仍在无道镇,让他继续暗中派杀手去往无道镇。也是因为这个消息,他才派了王秦去了无道镇,好好找米栗儿。若不是怕被有心之人发现端倪,他如何不想亲自动身去一趟无道镇。 而李奎,他亦绝不会放过他。 你是何身份,我不介意 欧阳府。 欧阳朔喝着茶,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心里却一片迷茫。 他一直派人暗中调查米栗儿的下落,甚至不惜花大价钱聘请江湖上有名的组织,赤狐。既是杀手,也可以做为保镖,只是看钱说话。 只是茫茫人海,毫无半点线索,即便是以眼线遍布天下的赤狐,也无能为力。 当日告示贴满京城大街小巷,说她是刺杀皇上的刺客华天舒,他便是一万个不相信。急急赶到康亲王府,康亲王爷却一脸冷漠的说她确是罗耶逆贼。 那日一直没有见到杨在,而此后,更是再也没见过。每次去找他,都是王秦代为通知他,小王爷公事繁忙。 究竟在溢州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他找到赤狐才打听清楚,是有人向皇上揭发了她。王妃甚至还中了毒。 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 可是她如今究竟在哪里。只听闻被江湖高手所救,何时,她又跟江湖人扯上了关系。 “欧阳公子,那老夫告辞了。”赤狐帮主赤炼狐拱手施礼 “好,慢走,在下的事,还请帮主多多费心,酬劳方面绝不是问题。”收了扇,欧阳朔回了一礼。 “好说,一定尽力而为。” 送走了赤炼狐,他脸上的微笑如潮水一般退去。 “米栗儿,若你当真是刺客,即便你真的是罗耶国的反贼,也没关系,你是何身份我欧阳朔不介意,此次若能找回你,我欧阳朔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如此境地,即便天下人都不容你,我也不会放开你。” 深深叹了口气,他走出大厅,雪越下越大,片片雪花落到他的发上,身上,他却恍若未觉。 琮正天朝是个较为寒冷的地方,心中不由一阵阵为她担心。 想了一想,又走出大门,他要去找杨在,他不想再如此什么都不知道,他要问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又是被何人所救。即便他杨在一直给他吃闭门羹,那他就一直烦着他,不然,即便是硬闯,他也要见到他。 “二少爷,您不要轿子吗?如此大的雪……二少爷……” 家丁见欧阳朔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丝毫没有要坐轿子的意思,急忙撑着伞跟了上去。 他如何知道。欧阳朔想尽早见到杨在的心情,他又怎么能受得了轿子慢腾腾的去。 唯有杀之而后快 振威镖局。 “少爷,别喝了。你身体尚未复原,怎能喝如此多的酒。” 破隐皱着眉劝着拿着酒坛猛灌着自己的少爷,他心里有万般的恨意,那个女人,竟敢如此对待他的少爷。连着几日,且不说内伤,光是手上的割伤,一直是未能痊愈,整日泡在酒水中的伤口,别说痊愈,这么下去,伤口怕是要溃烂了。 牙羽獠握着酒坛,受伤的手包扎着的纱布,已经被酒浸的湿透了,几处殷红散了开来,微微的痛意才能让他觉得自己仍还活着。自嘲的笑了笑,身边仍是那张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的纸条。终究,她觉得他没有意思了,终究,她要离开他了吗? 那么他究竟算什么?他付出的所有真心,如此卑微的被踏在她的脚下,他究竟算什么?他为她做的一切,真的就不能感动她吗? 依然记得那日,她哭红着双眼说她甘愿解他的媚毒,这难道都是假的?呵,可笑他还如此不自量力的说要娶她为妻。为了救她,他如今如同废人一般,也许三年都恢复不了全部的功力。所以,她才不愿意呆在一个废人的身边了吧? 恨,发自心底的恨意一股一股涌上来。 有朝一日,若是再碰到她,定然十倍百倍的还了这锥心的痛。 “少爷。”破隐又唤了一声。 半响,见牙羽獠仍无反应,便伸手点了他的穴道。 “破隐,解开。”牙羽獠眯起眼,眼底尽显怒意。 他的声音,已不似当初那般淡淡,更多了一份寒意。 “破隐今日要违抗少爷的命令了,他日少爷复原了,即便是杀了破隐,破隐也绝无半句怨言。” 如今,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他停下了,连着几日,振威镖局的酒都已经被他喝完了。如此下去,即便内伤不好,光是喝酒,都会喝死了。 他怎么不知道,每日每夜喝酒的少爷,已经连着几日都不曾合眼了。就是吃饭,只有总镖头在镖局的几日,他才吃了少许。米栗儿,最好别让我碰到你,不然,便是你的死期。 破隐对她的感觉,岂是一句恨说的清,当初为了少爷与镖头事的激动,少爷受伤时的眼泪,怎么也看不出半分作假。怎么能料到,她竟是一个如此有心计的女人。真是小看了她了。也对,若没有如此心计,她又怎么能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郡主。 只怕她是罗耶反贼一事,也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如今对她,唯有杀之而后快。 还有我陪你承担 “栗儿……”宫泽一欲言又止。 米栗儿转过头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他本是想问她是不是有仇家这件事的,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么冒然的问她,若这是她的难言之隐,她会不会怪他多事。 一路静悄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泽一,怎么了?”看的出他有些紧张,米栗儿不禁笑了笑,故作轻松的问。 “你,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宫泽一似下定决心一般咬咬牙问道。 她一怔,原来他看到了。 “泽一,你相信我是个坏人吗?” “不相信!” 宫泽一急急说道,她怎么会是个坏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会干坏事。 米栗儿微微一笑,那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哦。 他信她。还有人如牙羽獠一般信她。 “恩。” 一路,米栗儿在宫泽一的搀扶下,边走边告诉了他事情的大致,从被通缉,到出现自称是杨在派来的杀手,牙羽獠为她解毒。还有她狠心离开牙羽獠。只是刻意隐瞒了,听闻刺客是杨在派来时,她有多心疼。 宫泽一时而露出担心的摸样,时而又是松了口气。对她的经历,抱着不平。 “他们怎么如此对你,若是我,定然不会相信。还有那小王爷,相处了那么久,难道还不了解你吗,怎么能狠心派你杀你。” “那杀手是不是他派来的倒也不能只听他们一面之词,只是我放不开而已,再者说了,真是他派的也不奇怪,毕竟,他的母妃是喝了我奉的茶才中的毒。” “那牙羽獠呢?这次你的离开,他定然会恨你入骨,你何苦要留这样一张字条。” 米栗儿抬起头,扯出一抹苦笑。“我米栗儿最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了。”深深吸了口气,缓解心中的压抑,努力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接下去说“若我不离开,再来了刺客,破隐一人要顾我,又要顾他的少爷,若是受了伤……” 眼泪还是不可抑止的落下来,她原以为,她的泪早已经流干了。 “我不想他们再受伤了,他们即便武功再高强,怎么敌得过皇帝,敌得过想杀我的那么多刺客。终究敌在暗,他们在明。泽一,你知道吗,他们虽不善言表,但我知道,我若不留那样的字条,他们便不会放弃找我,牙羽獠也不会安心回镖局养伤。若恨,就让他们恨吧。” “你这又是何苦。”宫泽一心疼的拭去她的泪。 “现在好了,他们不会再受我的连累了,若以后,有什么危险,是死是伤,我自己来承担。” 一股冷风吹来,似刀一般割在脸上,米栗儿冲宫泽一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憋在心里那么久的事,说出来,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 “栗儿。” “恩?” “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有什么事,还有我陪你承担。” 老牛吃嫩草 初夏。 “姐姐,姐姐,娘让你回家,有急事呢。” 米栗儿正在小山头和宫泽一聊着天,便见天儿急匆匆的跑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离她初来之时,已经过去半年了,正是夏季,小山坡上野花开的正好。 米栗儿急忙起身,边往家赶边问,“娘有没告诉天儿是什么事呢?” “王媒婆来咱们家提亲啦。” 天儿的一句话,差点让她噎到。而身后不远的宫泽一也咳嗽起来,看来被噎到的不止她一个。 “天儿,你告诉你娘亲,你姐姐是夫子的,不嫁给别人。”宫泽一一直目送着她离开,本也有些奇怪,会是何事那么急,听到天儿的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赶忙朝已走出几步外的天儿喊,他可不能让她被别人娶了。 “奥。天儿记得了。” 米栗儿脸一红,自己什么时候是他了的。 …… “花婶,听天儿说……” “哎哟,这就是米姑娘啊,啧啧,长的确实水灵。” 一个看似年纪挺大,却头上戴满了首饰,穿着更是一片艳丽的女人冲着她一阵打量。看起来就像妓院的老鸨在挑姑娘一般。 “是啊,这事还得咱们家小米自己做主。”花婶陪着笑脸。 “请问,您是?” “叫我春姐吧。我是来替祈员外来提亲的。”老女人端起茶喝了口,满脸的笑意。 米栗儿嘴角不免一阵抽搐。这姐要怎么叫的出口,这老太婆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了吧。 “哪门子的祈员外?” 好端端的,怎么跑出个祈员外来了,这村里的人她可都熟透了,就是不记得有姓祈的。 “镇上万福阁的当家啊。” ‘春姐’这么一说,她终于想起来,原来是自己一直串珠帘的东家。可是,那掌柜的,都五十几岁了,老牛吃嫩草呀?他也不怕硌了牙。 “春姐,还是请您回去告诉祈员外,说我米栗儿暂时还不想婚嫁,我还小呢。” 她故意把这个小字说的重重的,心里一阵好笑,这八竿子打不着自己也就见过一回的东家,怎么跑她这来提亲了。 “哎哟姑娘。咋们这话可不能说的这么绝,这祈员外家要钱有钱,要势,咱们镇上的总捕头,是他的亲弟弟。多少姑娘想都想不到的事儿啊、” “好好好,我好好考虑,一定不付了您这番心意。” 米栗儿笑嘻嘻的把老太太推出门,关上大门。钱?她不要,势?她曾还是个郡主呢。 “姑娘可要好好的考虑啊!” 门外的老太太依旧不死心。 不能嫁给别人 “哎呀花婶,以后提亲的你帮我回了嘛。我才不嫁人呢……” 米栗儿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方才走的有些急,倒是有些渴了。 花婶不语,笑嘻嘻的坐到她的身边。 这半年来,来提亲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原是认为这丫头与那宫先生郎才女貌,可今个儿来的是个体面人,跟村里的那些楞小伙不一样,她知道小丫头一直也吃了不少苦,若是今后有个好日子过,也倒是个好事,所以才把她唤了回来让她自己作决定。 “娘娘娘,夫子说姐姐是他的,不能嫁给别人哦。”天儿使劲晃着自己娘的衣角。 米栗儿一口茶差点喷出。这小屁孩真是人小鬼大 “夫子真这么说?” “嗯!” “夫子还说什么了没?” …… 娘儿俩说的兴起,全然不顾及一边红着脸的少女。 “栗儿……” 门外忽然起了敲门声。 花婶赶忙去开门,这声音她自然是认得。 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 一袭白衣,面容温和,眉宇间有淡淡的光华。恬静温润的气息让人心情平静,仿佛周围霎时祥和安宁。 “泽一,你……” 心中好生奇怪,他怎么跟了来。 他如能读透她心中说想一般,眨了眨眼。“我若不来,你嫁与他人怎办。” 正是五月。虽未至夏,天气仍是热的很,小村庄四周知了不停的叫啊叫。似乎永远不知疲惫。米栗儿的脸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他的话,顿时红成了一片。 宫泽一,虽一直生活在落日村,作为村里唯一的的教书先生,地位自然是有些高的,村里大都都是不懂文化的粗人。他的学识似不像一般的教书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学识,村里好多女子也都倾心于她,更有胆大的还曾表明心意。 在这个世界呆了那么久,她似乎已经不抱回去的希望了。 这个村子如此安详宁静,如果嫁给他,可以一辈子那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再也不管外面的事,倒也不是坏事。只是,真的忘记杨在了吗? 这么好的事,还是留给你吧 “栗儿,你怎么如此沉默,我心里可打着鼓呢。” 宫泽一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打扰了她的心绪。 若她可以应允他,他便带她回家,给她一切最美好的,让她做最幸福的女子。 虽从没拒绝,却也从未答应,这让宫泽一心里一阵的七上八下。 “谁,谁要嫁给你啊。” “你不想嫁于我,还想嫁谁?” 语气显然有些着急,她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 “哎哟,我说呢,怎么不肯接了祈员外的媒,原来还有这么俊的后生跟在屁股后面追呐?” ‘春姐’刚出了村子,发现本拿在手上的蒲扇忘在了那姑娘家,赶忙一步三摇的走回去拿,正巧,听见了少女与白衣少年的对话。 “照我说啊,长的俊没用,关键还得看银子,姐姐我是过来人,我比你们小丫头能明白。”瞥了一眼白衣少年,‘春姐’有些不满,这丫头的媒若是没做成,祈员外那白花花的赏钱可别想拿到手了。 “栗儿……” 宫泽一好看的双眉微微皱起,她会应承了这媒婆吗? 米栗儿笑的有些调皮,轻轻走到媒婆跟前,“‘春姐’说的是。可惜我这小丫头确实是不知好歹,这么好的事儿、还是留给‘春姐’你吧、” 晌午的阳光照射进来,几缕光亮停在米栗儿的脸上,发上,她微笑的凝视着眼前的老太太。 “你,你……” “‘春姐’还是请回吧” 她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走到门前冲老太太笑着。 ‘春姐’气的差点稳不住身子,抓起桌上的蒲扇,就冲出门。 远处山坡红红黄黄的开着一片野花,她笑着低下头,天气真好。 “栗儿,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为何?” “哪有人竟不爱财。” 她又是微微一笑,确实,人都爱财,可若是知道要嫁的是个可以当自己爹的男人,怕是也要犹豫一回了。 宫泽一目光温柔如水,何时,她才能为他穿上大红的喜服。 她是反贼? 六月,艳阳高照。 一名红衣女子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慵懒的躺在山坡上,碧绿的草地,娇嫩的野花,天空蔚蓝如洗。远远望去,就如同精灵一般不真实。 女子身边坐着一个白衣男子,面容清秀,表情温和,宠溺的望着身边的女子。 远处,一个小男孩冲他们挥手、 “姐姐,夫子,我回去找小胖玩了……” 红衣女子微微而笑。“好。” 转过头,正巧对上白衣男子清远而温柔的目光,脸色微微一红。 白衣男子嘴角笑意渐深,俯身低下头。 “泽一……” 偏过头,躲过男子的吻,心跳的快蹦出来一般。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净出现了杨在的脸,那夜吻她时那难过的脸。 宫泽一湿润吻落在米栗儿的脸庞,显然是没有料到。他一怔,既而又坐直了身子,“栗儿,你何时才肯嫁我。” “谁说要嫁……” “娘!” …… 米栗儿正要反驳他的话,却忽然听得山坡另一头传来天儿急急的唤声,赶忙翻身爬上去想看看究竟。 刚伸出头,便被宫泽一按了下去。 “有官兵。” 她微微探出半个脑袋,注意着花婶门口的情况。 是‘春姐’。 领着一群官兵的,是‘春姐’。 “哼哼,我就看那女子眼熟的很,原来就是镇上贴着的反贼。快把人交出来吧。差爷们可是忙的很。” ‘春姐’得意的一手叉腰,一手摇着手里的蒲扇,一脸不耐烦的冲着花婶吼着。 “是反贼?”花婶一脸不相信。 “那是刺杀皇上的反贼,赶紧给我交出来。”官兵甲拔刀威胁着。 米栗儿握紧了双手,指骨因为力道过大而泛白,她终究还是害了他们。 一使力,她想要起身,却被宫泽一死死按住,嘴也被他捂上了。倔强的对上他的眼,他却是一脸的疼惜。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花婶偏过头。 看着官差拿刀指着自己的娘,天儿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使劲跑上前,猛的一推那个官差。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官差吃了痛,一怒,一巴掌打了下去,天儿年纪尚小,哪经得起这么一巴掌,人被甩出了老远。 她恨不得杀了他 花婶看见心爱的儿子受伤,一声惊呼,冲着打人的官差扑了过去,手不停的拍打着他。“你们这是做什么,打我的儿子做什么?” 领头的官差被花婶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一个不耐烦,拔出刀直直刺了过去。 血顿时流了一地,触目一片耀眼的红。 “娘——!” 天儿一脸惊恐,顾不得疼,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他亲眼看到那一刀刺向了娘亲的心脏,亲眼看到血染红了门前的地,慢慢流向他。 官差拔出刀,溅出的鲜血从天儿脸上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的娘,就那么直直倒在了他的跟前,甚至来不及再看他一眼,便咽了气。 “唔,唔……”米栗儿使劲挣扎着,眼泪顺着宫泽一的手落下。 不要,不要杀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 宫泽一似乎没料到官差会杀人,一时也呆了。 “你们这些坏人,你们还我娘。” 天儿冲着官差头头跑去,一口咬在他的腿上。 天气依旧炎热,没有一丝风,每个人的额头都沁出了一丝汗。 官差头头抓起天儿的脖子,冷冷一笑。“真是个俊俏的孩子。” 只是一瞬间,天儿的身子猛的软了下来,乱抓的小手也垂下了。头偏到一边,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淌下,小小的生命安静抽离了身体。 “放开,宫泽一,求你放开我。”米栗儿泪眼迷蒙,话到了嘴边却只剩‘呜呜’声。 宫泽一呆滞着双眼,他心爱的学生,就这么被杀死了。可是他不能放手,他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他们怎么杀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花婶家那么好的人。”“他们不是人。”“对,不是人。”“小米怎么会是反贼。” 村里围观的人见死了两条人命,开始出声斥责。 “罗嗦什么,再罗嗦把你们一并杀了。王法?这里我就是王法!”官差拔刀威胁。“我们可是奉了小王爷的命令抓人的,是不是反贼是你们说的算的吗?那也要抓了回京请皇上定夺。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村里人听了官差的话,不再做声。 米栗儿心猛的一跳,瞪大了双眼。她听错了吗?杨在,又是杨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杀人。她都躲开那么久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只是感觉全身的细胞一个个死去,她死死盯着那群官差,不喊不闹不动。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如今的家人死在了杨在的手里,是杨在,是她时时想念的杨在。恨,铺天盖地。恨,充满了她整个脑子。愤怒的双眼几欲滴出血来,握紧的手,指甲在掌心刻印出几个血印,她恨不得杀了他。 宫泽一只觉得手下的身体一软,低头一看,她昏了过去。 血染的落日村 “说,究竟她藏在哪里?” 官差仍咄咄逼人。 人群开始后退,惊恐,不安,慌张。他们只是摇着头,却不出声。 “难道你们没看到窝藏反贼的下场吗?” “住手——!”宫泽一放下女子,从后坡走了出来,“光天化日,你们竟做些鼠辈之事,如此看来,堂堂琮正官差,只会欺负老弱妇孺吗?” 领头的官差被忽然出现的白衣男子说的一噎,恶狠狠的眯起眼睛看那越走越近的人硬。“你是何人、” “在下落日村的教书先生。” “哦?区区书生,竟敢来教训本爷,胆子倒是不小。” “差爷莫非是想血洗落日村?哼,若是如此,怕你倒是也逃不了杀头一罪。” 宫泽一清秀的脸,被他们气的通红,堂堂琮正大朝,吃朝廷俸禄的官差竟如此腐败。冷冷扫过众人,眼睛定在前头的‘春姐’身上,这个女人,未免心肠太过狠毒了。 ‘春姐’被宫泽一看的背后直发凉,赶忙转过视线,往几个差爷身后躲。 几位官差心知宫泽一的话不无道理,即便是官差,若要屠村,哪怕是王爷也做不了这个主,他们怎么敢如此。刚杀了俩个百姓,若是这帮刁民一拥而上,此事也绝不好办了。 “哼,我既不屠村,但你亵渎朝廷命官一罪可是免不了。来人,给我打……” 院子里的梧桐树浓密的枝丫似乎被风吹过,刷啦啦响了一阵,晾在院子的衣裳也被吹的飘了起来。 而院子前面,几个人围着一个文弱书生狠狠的拳打脚踢着。 隐约可以看到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身上的白衣也被踢的染上了几个黑脚印。俊俏的脸上满是痛苦,却听不到他喊一声痛,甚至于连哼都没哼一声。 “行了,我们走吧,今天就先放过他吧。”领头朝几位打手摆了摆手,直径朝村口走去,走了几步,又似想到了什么“有了那反贼的线索就到衙门通报,自有打赏。” 一对人马匆匆走出了村。 风景,依旧是那美丽的风景,只是空气中,多了些许的血腥味。而西下的落日也似染血般印红了整个落日村。 隐约可以看到‘春姐’点头哈腰的向官差讨赏,却被官差一脚踹的老远。骂声被山谷的回音传的老远。 “没抓到人你还想要赏钱,给老子滚远点。” 你没事便好 四周死一般寂静。 等她清醒过来,天已经大黑了。 跌跌撞撞冲向她的‘家’,院落前只有几滩暗红色的血,却不见人,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她做的噩梦。梦醒来,天儿依旧甜甜的唤她姐姐。花婶仍温柔的看着她笑,对她讲一天的趣闻,宫泽一总是会在这个时辰忽然冒出来蹭饭吃。晚饭后他们还会带着天儿一起在小河边捉萤火虫。 “砰——” 门被她生生撞开。 泪怎么擦都流淌的满面皆是。 屋内大床上,躺着花婶和天儿两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村民已经用被子盖住了头。而她的小床,则躺着仍昏迷不醒的宫泽一。一边的桌上已经有好心的村民点上了两根大白香烛。 淡淡的烛光,令漆黑的小屋里显得更加压抑。 米栗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喉咙里除了低低的呜咽发不出任何声。一身红衣也显得暗淡无光。她面色惨白,眼睛瞪得极大,煞白的嘴唇被咬的沁出了几滴血,在苍白的脸上极为醒目。 死了?她们死了? “唔……” 小床边躺着的白衣男子有些痛苦的呢喃了一声,眉头紧皱,衣衫上还有隐约的血迹。 她赶忙起身朝他匆匆奔去,却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泽一,泽一!水,对了,我拿水给你喝。”似想到什么转身又急忙跑向桌边倒了一杯水。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她只有他了。 “栗儿,你没事便好。”白衣男子扯出一抹笑,虚弱的彷佛会随时消失一般。 在官差的拳打脚踢中,他一声未吭,不是不痛,他至爱的那名女子昏睡在山坡的另一边,他只求他们能小声点,不要吵醒她。他若不动,他们觉得无趣了,自会离开,若是他发出了点滴声音,惊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是死,他也要守护她。 他不想她有一点事,她应该是幸福的。 因为宫泽一忽然醒来而抑制住的泪随着他的话又涌了出来,落在他俊朗的面庞上。“傻瓜。” 我害了你们 宫泽一静静的睡下了。 白色的香烛仍发着淡淡的微光。屋外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 天气闷热的让她不由一阵头晕。 花婶和天儿怎么能就这么放着。她对不起他们,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来这落日村,如果当初就被杀了头,就不会白白赔上了她们的性命。 带上锄具,她只身来到屋后的小空地。 “花婶,你们一定不想离开家,小米就把你们安顿在家的后面可好?” 一锄一滴泪,声声对不起。 “天儿,这儿有很多漂亮的小花哦,天儿一定会喜欢的对不对。” 一阵头晕让她险些站立不稳。米栗儿嘴角带笑,笑的亦然,笑的决绝。痛,痛彻心扉,她一次次寻求温暖,一次次带给别人伤害。 “叫我花婶吧。”“好好,不是客。是一家人。”“我只是想安安定定的生活,再也不要招惹什么是非了,和天儿。我们三个一起,安安定定的生活在一起。”“恩!天儿扶姐姐起床吃饭。”“姐姐,你吃。”“姐姐,姐姐……” 那个对他慈爱可亲的妇人,那个刚满五岁心地善良的孩童。 那个要给她一个家的妇人,那个唤她起床吃饭给她夹菜的孩童。 那个心念着她终身幸福的妇人,那个一心想让她跟夫子一起的孩童。 那个平凡的妇人,只是想攒够钱,等她心爱的儿子长大了给他娶上一门媳妇,安安心心过完一辈子。 那个善良的孩童,很想快快长大等爹回来看他却怕娘亲伤心只敢一个人的时候想念。 他们至死都没有说出她的下落,可她却欺骗他们。 什么探亲,什么路上遭遇坏人,什么爹娘惨遭毒手,不是,根本不是,她是钦犯,她是会带给他们危险的钦犯!! “花婶,天儿,对不起,对不起,你们一定恨我对不对,对不起……”瘫坐在地上,米栗儿全身的力气似乎全被抽走了一般。“天儿,我不配当你的姐姐……” 恍惚中,她仿佛又看到那日清溪河畔,天儿蹑手蹑脚的跟在一只蝴蝶身后,等它落定一把抓住了它,笑容溢满了他小小的脸庞,眼睛都开心的眯了起来。“姐姐,姐姐,好漂亮的蝴蝶啊,送给姐姐!”“为什么要送给姐姐呢?”“因为天儿最喜欢姐姐了……” “天儿……” 米栗儿喃喃的低吟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是灾星是不是—— 风呼呼的吹着,前几日还是晴天万里,如今却是阴雨绵绵。 看着床上昏迷着的米栗儿,宫泽一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身上的伤经过两日的调养已经好多了,如今下地行走已经不算太困难的事了。 “宫先生,您也别太担心了,郎中也说了,小米并无什么大碍,歇息几日就好了。” 说话的是隔壁的郑大婶,昨日米栗儿昏倒在后山还是她把她扶回家的,可花婶家已经没有歇息的地方了,便带回了自己家。 “哎,小米是个好姑娘,可怎么会惹上官差呢。”郑大婶掂过袖口擦了擦眼泪,原本是有些怪她,若不是她,花婶一家怎么会送了性命。可是看她那摸样,心里却怎么也怨不起来了,如今只有好好护着她,才不枉了花婶的一番苦心。 宫泽一听了一怔,唯有苦笑。心疼的看着榻上紧闭着双眸的女子。这么多的磨难,她一人怎么承受的了,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她起誓一般的呓语,“往后,你的痛,都由我来承担。” “唔……”昏迷中的女子忽然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 “栗儿,你醒了——!” 第一眼,她便看到一脸苍白却面带着欣喜的宫泽一。向四周望了望,她努力的回想发生了什么。 “花婶——!”米栗儿惊呼着坐了起来,额头也瞬间泌出细汗。 宫泽一看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猛然抱住了她,“别怕,栗儿!” 感觉怀中的身躯发着抖,他轻轻抚着她的背,“花婶和天儿已经葬下了。栗儿挑的地方很美,有很多小花,还有很多蝴蝶,她们母子一定会喜欢的。” “已经葬下了吗?” “是!” 两日前,她昏倒在了后山,郑大婶便将她扶回了家,又张罗着四邻一起建好坟墓,埋了花婶两母子。花婶的后事,村子里的人都出了力,也怕官府的人再来,花婶的家便给上了锁,就连私塾,也已经关闭了。 “泽一,我们去看看她们好吗?”米栗儿颤抖着双唇,脸色煞白,说出这句话,就似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雨淅淅的下着,村子的房子上都像蒙上了一次薄雾一般,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一撑着一把,扶着一名仍然虚弱女子沿着蜿蜒的小路往村子后山慢慢走去。 只不过百米的距离,便能看到两座新坟立在几颗苍绿的竹子底下。 米栗儿挣开宫泽一的手轻轻走上前,山间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她轻轻吸了一口。淡淡的微笑开来。 “泽一,我真是个灾星呢——” 宫泽一上前一步将伞撑在她上方,听到她的话,手一颤,伞差点落地。“栗儿……” “不管谁对我好,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王王妃是,牙羽獠是,花婶天儿也是,我根本就该死!” “不!你不是!”对她的心疼由心底蔓延开来,他扔下伞,将这瘦弱的女子拥入怀里。“栗儿,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全揽到自己身上。我会带你走,带你离开,忘记一切,我们重新开始。” 她能感觉到无数从滑入脖间的水滴中有一滴是滚烫的,只是她不愿去想,什么都不想再想。 再次遇到你 只是又停歇了两日,宫泽一便带着米栗儿离开落日村。 他白衣胜雪,她亦身着白衣。 抛开众人的不舍,抛下生活了三年的村子,抛下心爱的学生。只为了她。 细雨仍下着,像漫天的泪流无止境。 村口站着整个村子所有的人,静静的送着两个白衣如雪的少年离开。没有怨,没有恨,只有淡淡的不舍和疼惜。 米栗儿执拗的偏过头不肯看他们,不肯看她生活了半年的村子,这里有她的快乐,有她的亲人。 “我们去哪里?” “去雁阳。那里有我的爹娘。” “好!只是,去之前,我要先去无道寺为花婶和天儿祈福。”她仰头,明亮的眼眸里光华璀璨。 他轻点头,目光怔忡,淡淡的笑。 就像一个悠长悠长的梦…… 出了落日村,雨便停了。阳光肆意的洒在每一寸大地上,将花朵上还未滴落的水珠印的七彩夺目。人们依旧温暖的扬着笑脸,悲痛仿佛从来不存在世间。 无道寺坐落在无道城最高的山上。上山祈福的香客很多。 米栗儿跟着香客一起静静的踏着上山的石阶。额头有细微的汗溢出,宫泽一轻轻为她拭去。 抬头冲他一笑,她继续走着。快到了,快要到无道寺大门了。只是她没看到寺门口一黑一蓝两名俊逸的男子正定定的看着他。 黑衣男子面容冰冷,看似神情平淡,眉宇间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悲伤。蓝衣男子跟在黑衣的身后,愤怒的抿着嘴,眼中似乎有烈火在烧,紧握着剑的手几欲在下一秒就抽出剑杀掉他眼底那一抹似雪的白衣。 “少爷,是她。”蓝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这半年,为了这个女子,他的少爷吃了怎样的苦,他一清二楚。 “她似乎找到了新的玩伴。”黑衣男子望着她身边一样身着白衣的男子,显露出淡淡的嘲讽。 真的遇到了她,这半年,他们曾来这无道城三回,明知机会渺茫,明知再见亦无意义,只是没料到,这次,真的会再遇到她。 “栗儿,你累了吧,这石阶可有五百多级、”宫泽一微微笑道。 米栗儿抚了抚胸口,摇摇头。“既然大家都能爬上来,我岂有上不来的道理,寺庙那么高,香火还那么鼎盛,看来一定很灵验,能为花婶和天儿祈福,这点累算什么。”虽然她是个无神论,可如今,能安慰自己的,唯有这一个办法了。 “泽一,走吧,莫不是你自己累了,还有十几级台阶,我可不等……” 米栗儿眼睛瞪大,瞬间失去所有光彩,身体猛的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牙羽獠——” 再次遇到你 (二) “牙羽獠——” 低低一声唤,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轻的几乎听不到,似乎若是太过大声,眼前的身影会忽然如风飘散一般。 一袭黑衣,在风中微微飘动,长长的黑发用一根同样黑色的发带系住。俊逸的脸如精雕细琢的美玉一般,找不出半点瑕疵。 而此刻,他正一脸淡漠的望着她。 米栗儿努力稳住最后一丝气力撑住身体不让自己跌倒,她想奔上去,想紧紧抱住他,想告诉他所有所有的事,告诉他她的难过,她的痛苦,她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所有,她想靠在他的怀里安安稳稳的睡觉,想趴在他的背上听他平稳的心跳,可是,她不能,他恨她,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现在很恨她。 “米姑娘好雅兴。”薄如纸的嘴唇轻启,随即便紧紧抿住,星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真的是你……”感觉指甲嵌进掌心的疼,她亦不敢眨眼睛,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便会消失。 黑衣男子微微皱眉,“看到我很惊讶?” “你的伤好了吗?手上的伤也好了吗?还会不会痛?” 他蹙眉,揣测着她的心理。 宫泽一见身前的米栗儿微微颤抖的身体,不由上前一步扶住她。“栗儿……” 一直站在身后的蓝衣男子走了出来,瞥了一眼两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可见这位白衣俊朗男子,便是她寻的下一个玩伴了,他的少爷当初为了救她,差点丢了性命,她却只当他是玩物丢下他不顾,如今更是带着新的玩伴如此闲情的在这游玩。可知他的少爷这半年是怎么过的,是用了何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恢复了六成的功力,真是恬不知耻的女人。 “看来,这位公子便是你寻的下一个玩伴了?”一抹冷笑浮上俊颜,牙羽獠淡淡扫了一眼宫泽一,有些不满这个陌生男子拥着她。周身迸发着丝毫掩饰不住的气势。 看着几米远的男子和怀里不断颤抖的米栗儿,宫泽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还记得这个吗?” 一张字条自他的怀里取出,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如何会不记得,这是她当日离开他时从掌柜的账本上随意撕下的一张纸张留的书信。背后还有个日期,是掌柜记账的时候随意留下的。 “谢谢你们这段日子的招待,我也腻了,看来你们已经保护不了本姑娘了,所以本姑娘要找下一个玩乐的对象了,跟你们这两个榆木脑袋在一起,真是浪费本姑娘的时间,没意思透了,再见!” 这段文字,他看过千遍万遍,每看一遍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刮上一刀,如今早已是鲜血淋漓。 “牙羽獠,我……”她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清亮的眼眸暗淡的快要没有了焦距。 她想告诉他,不是那样的,她不想离开他们,她跟他们一起不是愚弄,不是利用。 她更想自己能坚强点,冷冷的告诉他,事情就是那样,她不想再看到他,她对他已经厌烦了,好让他们离她远远的,再也不用因为她受伤。 可是无论哪一种,她都没办法说出口,唯有无力的望着他们,脑子瞬间停止了运作。 对于你而言,我算什么 她可以写下纸条狠狠的伤他,却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那些违心的话。 做不到,做不到,他如此另她心疼,她做不到。 忽然想起振威镖局的种种,想起那时她赌下的誓言。 牙羽獠,你若是难过,我就陪你一起难过,你不开心,我就把我的开心分一半给你。 牙羽獠,我来保护你。 我来保护你! 我来保护你!! 我来保护你!!! 我要如何来保护你,伤你最深的是我,是我!! “米姑娘,难道不认识这张字条了?”牙羽獠走下石阶走近她,面容冷峻,虽是夏日,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寒气。 米栗儿咬紧了嘴唇,却忽然抬头一笑,“我自然是认得,这是半年前我留给少镖头的字条,却没想到镖头一直还带在身边啊~” “在下时刻都在提醒自己,江湖险恶,最毒的不是刀剑毒药,却是谎言。” 手一紧,字条在掌心被化成了灰烬,风一吹,散落在山林里。一字一句,淡淡的从嘴里吐出,阵阵疼痛从心底溶入血液,传遍身体每一个角落。疼的如万剑穿心,疼的似灵魂从身体活活的剥离出了一般。 “所以,还是少相信人的为好,尤其是女人。不是吗?少镖头!” 牙羽獠哑然失笑。 他本不会笑,却因为她,学会了这世上一种最疼痛的笑法,笑起来比身体上千刀万剐更为痛苦。 米栗儿静静的望着他,眼神有些空洞。 香客依旧不断,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对这四个有着夺目光彩的男女频频侧目。 “你告诉我,亲口告诉我,我对于你来说,究竟算什么?”心里仍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这半年的煎熬只是玩笑。 “……” “你告诉我!”牙羽獠伸手摇晃着她的肩,捏着她肩膀的手不断用力。 米栗儿一阵吃痛,却仍然闭口不言。 泪,终于还是落下来了,虽然她极力忍住,终于还是落下来了。随着摇晃的身体,落入灰白的石阶,瞬间便被阳光蒸发。 如今要做的。 只有复仇 “这位公子还请放手,欺负女子岂是君子所为。”宫泽一拨开牙羽獠的手。 牙羽獠一怔,这话,真是似曾相识,五毒堡里,他也曾对当时的小王爷如此说过,只是他的真心付出却没想到只是她的玩弄。 米栗儿喉咙里一片咸涩的哽咽。 万事平静的牙羽獠,如今也会变得有如此大的情绪,她可真是了不起。 “少爷,何须跟她如此多的废话。”破隐缓缓上前,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难过,只是满满的愤怒。他提起剑,并未出鞘却指着她“我说过,若有一日你负了他,我便会取了你的性命。” “你要杀了我?”米栗儿有些好笑。 对啊,他要杀了她,她害的他们被刺客追杀,被官兵追捕,最重要的是,她害的他最重要的少爷差点死掉。她不该死吗,她早该死了! 她眯起眼睛,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灼热。已经很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亦被太阳照的闪着碎碎的光芒。 “杀了她,只会脏了你的剑。” “哼,这倒是,我如今真是不屑她脏了我的寒吟剑。” 绿油油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牙羽獠冷淡的说出这句话,仿佛一杯白水没有丝毫感情。 米栗儿一阵眩晕,“呵,这半年,你的变化好大。” “你认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欺瞒的榆木脑袋?” 咬着嘴唇,她说不出一句话,嘴唇显出滴滴血珠,在煞白的嘴唇上格外显眼。 “栗儿……”宫泽一急急一声唤。拥着的女子似乎被夺去了全部的力气。整个身体都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位公子,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再也不忍看下去,他决定说出真相,她如此娇小的身躯,怎背的起这般大的误解。 只是她不许。 “泽一,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没什么好解释,若你多此一举,我便会恨你一世、” 凝起全身的气力,她从他怀里站起身。 “少镖头,若是你们觉得杀了我会脏了你的剑,那还是留着我这条小命吧,小女子保证不会在出现在你们的眼前。”她淡淡一笑,面容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转身又对身边的宫泽一说:“泽一,谢谢你,栗儿恐怕是不能跟你去雁阳了。我们就此分别吧。” “栗儿……”宫泽一急急拉住她的衣袖,有些疑惑。 米栗儿轻轻挣开他的手。“泽一对不起,请你代我为花婶与天儿祈福吧、若是有缘,自会再相逢。” 牙羽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满腔的恨意在看到她后什么也做不到了。本以为已经放开了,却依旧是一阵阵的不舍。 米栗儿独自一人走下这几百级的石阶,咬破的嘴唇渗的嘴里一阵血腥。几次都险些站立不稳而跌了下去,只是她不能,她不可以让身后的他们看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原本就打算无道寺之后,便逃离宫泽一,她既然能离开牙羽獠,便一定也能离开宫泽一。她的罪一天未洗清,她便一世连累别人。 而牙羽獠,既他已经恢复伤势了,她亦安心了。自此以后,再也不必相见了。 如今要做的,只有复仇。 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破隐,我可是,再一次失了她?”牙羽獠深邃的眼眸一刻也没离开过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看着她在他的眼下变为一个小点,继而消失不见。四肢百骸汹涌而出的悲伤,似要毁天灭地。 破隐微侧头未答话。这半年来,他又何尝不想她,只是这想念也并着恨。 有关于无道城这条路线的的镖,即便是再过简单轻松,他们主仆也会亲自来送,这其中的缘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晓。 宫泽一似还未从刚才的一幕反应过来,她走了? 她不是答应了他,等祈完福,就随他回雁阳吗? “你可是在欺骗我,你可是从头至尾未将我放入心里,你可是,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安定的生活?”宫泽一握紧了双手,泛白的指骨似要穿过皮肉曝露而出。单薄的身躯在艳阳下颤颤发抖,最终还是坚持不住跌坐在了地上。“只是我放不下你,如何也放不下了。” 米栗儿一路跌跌撞撞。脑袋里只有那一句话,“回京城,找杨在,报仇。” 恨,铺天盖地的恨。撕扯的心脏一阵疼痛,他给了她全部的疼爱,又亲手将其扼杀。她逃离了再也不出现在他眼前,他却不肯放过她,那么好,她便出现给他看,他不让她好过,她亦不会。 一朝杀不了她,那她就当他永远的后患。 这半年,米栗儿并非什么也不知道,杨在在找她,还有欧阳朔。 既然欧阳朔私下在找她,就代表他相信她,原本不打算现身,安安静静的在村里过下去,只是如现在来看,她不得不靠他的帮助了。 …… 花了三天时间,米栗儿终于找到了赤狐组织的分舵。 “我要见分舵主,告诉他,小女子就是京城欧阳公子要寻的人。” 米栗儿吃力的支撑着身体站在分舵门口,面容被太阳晒的早已不如以往那样白嫩了。虽然用手遮在头顶,仍挡不住太阳直直的烤着。可这已经是注定,她便必须要接受。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有些苦有些痛,也不得不受着了。 再回慕安城 “米姑娘,老夫这就准备准备送你回京。” “有劳舵主了。” 见过了分舵主,确认了身份后,她终于可以起身回京城了。在这个城镇生活的远比京城来的久,真要离开,还是有一分的不舍,无道城,到底也是个风景美丽的地方,若是无了这些亡命躲藏的事情,这里倒是一个居住的好地方。 “姑娘既然知道欧阳公子请总舵主一直在寻找姑娘,又怎么会过了半年才出现?”这一趟,米栗儿是大客户,分舵主自然一路陪同小心保护着。 米栗儿淡淡一笑。“若是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又何必出现。到是若连累了欧阳公子,小女子就是罪人了。” “听姑娘所言,那便是有不得不回京的苦衷了?” “自然是。” 米栗儿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倚靠在车壁上,再也不愿与分舵主多说半个字。那段记忆,再也不想提起。只是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她自千年之外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经历了别人经历不了的传奇,就是为了来这里受这般的折磨? 慕安城,琮正王朝的京都之城,繁华的都城见证了这个朝代的皇帝的勤政贤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一家客栈旁。马车中走下了一个女子,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微微眯着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这一身拒人千里的淡漠之气,引得路人走过不免多看了几眼。 “姑娘,老夫先去买些个吃的喝的,劳烦姑娘稍等一会,再行一段距离,就可到欧阳府邸了。” “好。”米栗儿点点头,注视着那半百的老头走进客栈。转头温婉一笑“几位小兄弟,你们在这等,我先去方便一下。” 随即,见这几位男子面露难受又说,“你们怕我跑了不成?我若是打着逃跑的心,何须自己来分舵找你们?” “既是这样,那姑娘你自便。”被她说中了心事,几个随来的赤狐的帮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点了点头,米栗儿转身往一条小巷走去,等出了他们的视线,便飞快的跑了出去,没错,她就是要逃,她怎么会真的去找欧阳朔,她要的是报仇,不是再被他藏起来,然后又连累了他。不过是一条命,她也已经死过了一回。还怕什么? 不停的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她一直在马车上睡觉,为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待逃跑的这一刻。 艳阳如火,万里无风。 慕安大街上,一匹马儿如疾风般奔驰着,行人纷纷退开一条道,急忙躲的远远的。若是与马儿这么一撞,恐怕不死,下半辈子也只得在床榻上度过了。 马上的男子娴熟的驾驭着马匹,即便在这人来人热闹非凡的天子脚下也丝毫不收敛半分、一抹恬淡自若的笑由他嘴角溢出,衬得他周身一片光华,温润如玉的脸似有魔法一般点亮了无数在场女子的心。 而此时,米栗儿猛的从暗巷冲了出来。却不想迎面忽然有马儿奔来,离她距离不过半米。 男子猛的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跃起前蹄。眼看着就要将她扑到在地。 四周的人无比倒吸了一口凉气。 拐卖少女? 米栗儿赶紧稳住了身子,见马儿扬起的蹄子忽然就一阵眩晕,赶忙抱着头蹲了下去。 马上的男子见她根本没办法移开,脚一使劲,飞身向前侧身抱住马儿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大力一挽,将欲蹲下的女子揽了过来。巧劲一出,又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马背上。 周围安静了数秒才爆发出了惊呼。 真是好功夫!! “是你?” 崎木蒙有些意外,这张脸,这个感觉,绝对不会有错,是她。 “你是?”米栗儿有些奇怪,眼前的人大致有二十来岁,虽然身着一席青碧色长衫打扮的如同书生一般。但眉宇间的暴戾之气却一点也隐藏不住。但配上这俊朗的五官,却又觉得,这份暴戾显得恰到好处,整个人都爆发着与生俱来的霸气。这份霸气,好像。杨在。 确实眼熟,但是究竟在哪里见过? “在下崎木蒙,姑娘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无道镇里,那个说你非寻常人的男子,那便是我啊、”崎木蒙有些开心,没想到还能再遇到她,这个奇特的女子,若不是还有任务在身,他真想回去再找她,因为,她的身上有吸引他的神秘。 米栗儿记起来了,那个说她不是人的男人、好巧,居然会在京城遇到。 “原来是崎公子,只是小女子今日不方便,我们改日再叙如何?”思量着赤狐一会便会发现她不见了。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躲开他们为好。 “姑娘似乎是在被人追。”崎木蒙看她焦急的样子不由一笑。“若是姑娘不介意,在下可以帮助姑娘。”说罢,跃身上马,也不管米栗儿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抱上马,挥鞭朝城外奔去。 米栗儿惊的张大了嘴,整个过程快点的没有一点间隙。她甚至来不及反应,马儿已经往外跑了一里多地了。“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你信不信我告你拐卖人口,勾引未婚少女啊。” 崎木蒙一笑,依旧不理睬她,只顾策马狂奔,这回他可不会轻易放开她了。他任罗耶国星宿士六年,他接触星宿术十六年,从来未曾遇见过命格如此奇特的人,明明星象上根本没有她的五行生辰,可她却如此真实的存在着。这对身为星宿士的他来说,怎会不是一个绝对的吸引。更是旷古至今从来未曾有过的异象。若是将此事参悟透彻了,那他便是超出了自己的师尊,真真正正成为天下第一的星宿士了。 防贼? “吁”。 﨑木蒙一拉缰绳,,马儿停在一座府邸前。 “姑娘,我们到了。"﨑木蒙跃身下马,朝米栗儿伸开双手,打算抱她下马。 米栗儿神情木然,朝马下那俊逸的男子看了一眼,右手微微使劲,也跳了下来。 在自己那个时代曾也跟爸爸去过马场骑马,自己下马不成问题,何况上学的时候也没少翻墙。 “姑娘何以如此不悦,还是怪在下多管闲事了。” 看米栗儿满脸的不高兴,﨑木蒙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她快气死了。好不容易混进了慕安城,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烂好人,谁要他帮忙了。马儿奔出城少说也狂跑了半个多小时了,这会儿要让她自己走回去吗,那她得走多久啊。 﨑木蒙看她不说话,扯了扯嘴角,继续一脸讨好的笑“,若是姑娘不嫌弃,不如先歇一夜。等休息够了。在下再送你回京也不晚啊。”话虽这么说,只是他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 米栗儿这回终于有了反应,肚子确实也饿了。暮色已近,她即便是再怎么大胆,也不能一个姑娘家深夜里走夜路吧,何况,还不怎么认识路。“也好,那就有劳﨑公子了。” “在下复姓﨑木” “....呃。那个,多谢﨑木公子”又想了想,“我叫米栗儿” 这座四合一青砖灰瓦的小院落,虽不大,倒也威武。不难看出主人的几分霸气,虽然他没提,但是米栗儿也能揣测出他应该也是有身份的人。 “大人,您回来了。”﨑木蒙推门进去。立刻迎上来几位黑衣男子,见到他身后的米栗儿又有了几分警惕。“这位姑娘?” “放心,我手无寸铁,更不会打家劫舍,不必摆出如此架势。”一进来见他们那防备的眼神她就不爽,又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凭什么那眼神就跟看贼似的。 “这是我途中救下的姑娘,歇息几日便会离开。无碍。”﨑木蒙顺手将马交给一个手下。拍了拍似有些不爽的男子。 米栗儿撇了撇嘴,就住他个一晚,能出什么事儿啊。几个大男人就她一个小女子,要怕也是她怕吧。 星宿士(一) 用过了晚饭,米栗儿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凉亭里。一肚子的不舒服。 明明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不由分说的将她带来这里,可偏偏他的几个手下还弄的好像她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一般,看她的眼神满是敌意就算了,连说个话都防着她。她招谁惹谁了。 “姑娘是不是在怪在下招呼不周。” 冷不防的,凉亭里忽然冒出个声音,米栗儿吓的不轻。 “﨑木公子,你是鬼哦,走路都没声音的。”白了他一眼。米栗儿淡淡道“也没有拉。对陌生人多加防备也没什么不对。” “姑娘不必太过介意。﨑木家一向家道森严,素来不与外来人打交道,今儿算是例外,手下有此反应,也是一时适应不了。“ "不介意。”感情你们都是有自闭症的啊。 当然,这话米栗儿心里偷偷着说的,嘴里还得客套着。毕竟吃着人的住着人的,这大晚上的要是给赶出来还真不是个事。 “听姑娘口音,似不是琮正国土人氏。”崎木蒙一笑,这才是他的正题,他想弄清楚她到底由哪而来,虽然其中的谜题他解释不了,但他能肯定的是,这个女子,绝对不是这片大陆上的。 米栗儿心跳瞬时漏了一拍,虽说这大半年来见到的大大小小的美艳男女也不算少了,可还是抵挡不了美色的诱惑啊。 见她没有回答,崎木蒙自顾走到石凳前坐下。“姑娘可还记得在下与姑娘初见时所说,姑娘并非人类。” 米栗儿疑惑的望着他,当初的感觉又浮现了,这个人,似乎很不简单,他能帮自己回家吗? 崎木蒙倒了两杯茶,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是个星宿士,当日遇见姑娘,便觉得姑娘命格奇特。想一探究竟,带姑娘来宅邸,也有这一部分私心。” 米栗儿喝了口茶,等他继续往下说。 “不知姑娘可否将生辰八字告知在下,了了在下的好奇心呢?” 星宿士(二) “倒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你这般的奇人。” 静静的看了崎木蒙好久,米栗儿低头,似梦呓一般轻轻吐出这句话。 “听米姑娘的口气,在下说对了?” “崎木公子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说起来很不可思议,却真实的发生了。” “在下愿闻其详” 月夜思迷,蝉声练练,一丝风也没有 米栗儿将自己怎么来的这个世界,大致告诉了崎木蒙。一丝嘲讽的笑意挂在脸上,又仿佛是在讲诉别人的故事。 这半年里,她经历的太多,早已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流眼泪的女子,亦学会了将喜怒哀乐藏于心中。 而这一切,她该怨谁,怨天不公,给了她新的生命,却百般不让她好过。 还是怨康王府,怨他们给了她至上的宠爱又将她打入地狱。 或者怨杨在,信誓旦旦给了承诺,却一度至她于死地。 她只知,她要报仇,她可以不计较他给她所有的痛,却不得不计较花婶与天儿无辜的性命。 借着月光,崎木蒙细细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清的女子。 清冷的眼眸中并无太大的情感起伏,这个故事太过违背常理,听起来实在是荒唐至极,换做一般人若不是察觉她的星相太过诡异,恐怕也是断然不会相信这等事的。 “这个故事,恐怕在下是第一个听吧。” 崎木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这确实是非常人能接受的。 “自然是,你觉得我即便到处告知,会有人信吗?” 米栗儿举起茶杯把玩着。 目光掠过崎木蒙探究的神情,她轻笑。 何况她哪来的亲近之人可以告知。 “你要怎么研究我都配合,不是为了你的星宿,只是我也想知道,如我这般,还能不能回家。” 起身,她离开凉亭。 “夜已深,我先回去睡了。崎木公子也早些歇息吧。” 近亲结婚的产物 天刚一亮,米栗儿就醒了。 昨夜做了个噩梦。一大早起来亵衣被汗水湿透。不得不起早沐浴更衣。 只是这府中,全都是男子,没有一个丫鬟,提水都要靠自己。更何况,这些男子似乎对她还有敌意。 好在她也没那么娇贵。 米栗儿拎着一桶水慢慢悠悠的走向自己的房间。路过大厅,见门窗紧闭,崎木蒙的下人在门口把守着,不由一阵好奇,停下来看了一眼。 看来崎木蒙这个人,有很大的秘密呢。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走!”黑衣下人见她眼神看往内厅,走上前便推她离开。 只是这一推,将米栗儿从后院水井处好不容易提来的水给打翻了一地。也瞬间浸湿了裙摆。 呆呆的看着淌了一地的水,米栗儿嘴张的老大,从后院到前厅,这短短几十步距离,她走了足足十几分钟。 吸气,再吸气。没关系,这是他们的地盘,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她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她应该理智,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对不起。”努力平息胸口直往上窜的怒火,她微微一笑,转身去捡木桶,打算从来一遍。 “哼!” 黑衣下人鄙夷的撇了一眼米栗儿,伸腿就将木桶一脚踹开。 ‘轰!’米栗儿脑袋里像是冒出一朵蘑菇云。砰然炸开。 “你他妈的脑子有毛病啊,老娘不是道歉了吗。是不是从小受了刺激你心理不健全啊!” 此时她哪还管什么吃亏不吃亏,先骂爽了再说,事后要打要杀随便。何时受过这样的气,真佩服琼瑶剧里隐忍的女主角,这种孙子她做不来。 “你……”黑衣下人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我给你们家主人面子我也道歉了。你难道是近亲结婚的产物不懂得以礼还礼吗?” 黑衣下人面色铁青,虽不知道何为近亲结婚的产物,却也明白她是在侮辱他。 “找死!” 只觉得周遭空气忽然变冷,黑衣下人拔出腰间佩剑瞬间递出。 好吧,她米栗儿花样年华就要葬送再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了,死的时候还不知道死在谁的手上。 她紧紧闭上眼,等待那阵刺痛。 你不要过来 只觉得一阵风过,内厅门吱呀一声。 紧接着,她便感觉腰上一紧,身子便是一轻,移了位置。 下一刻,她就已经被拉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魅惑眼眸,眉眼如画,墨玉的黑眸,紧抿的双唇,额前几缕长发随风逸动。一袭雪白缎衫翩然似雪,腰间系了一枚温玉,绝美无比。 是他。 只是觉得时间瞬时停止,她不远千里来到旧地为了寻他,此刻他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是念?是恨? 如今所有的情绪仿佛都消失不见,她只觉得四周一片死寂,听不见看不清一切,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她。若是梦,便让这梦停在这一刻。 杨在紧紧搂住怀中的女子,仿佛不是真实的一般,仿佛下一刻她便会消失。 半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找寻着她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消息,当他得到消息她与振威镖局的少当家分开后再无消息,他以为此生再也不能见到她了。 这半年,他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何不把她留在身边,即便拼上性命,即便不要了这小王爷的虚名,带着她远走高飞,也好过与她分隔两地无法相见的好。 “小米粒,我以为,我会永远失了你。” 杨在垂下眼眸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 只感觉有一滴滚烫落入脖间,米栗儿一颤。腾的清醒过来,猛然推开眼前的男子。 杨在一阵疑惑,轻轻拉过米栗儿的手。眼神似乎在询问为什么。 米栗儿亦是愕然,满腔的控诉无法诉说,这场相见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以至于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抽回手,连连退后。 杨在欲上前却被她一声喝斥。 “你不要过来!” 像是被利剑刺入心脏一般,他呆立着。似乎动一下便会撕扯开伤口。 他无时无刻不思念着的女子对他说,不要过来。 眼睁睁看着她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却一步也迈不出。 她是瑾乐郡主 “小王爷。” 崎木蒙追出厅外,见杨在呆呆的站在外面不由唤了一声。 杨在转过头,深潭似的黑眸蒙着一层水雾,他看了看崎木蒙,又看了看刚才拔刀的黑衣下人,不带感情的吐出一个字。 “杀。” 黑衣人一颤,赶忙跪了下来。 他心知,即便他并非琮正皇朝的人,即便他直属大人是崎木蒙,而杨在的一句话,想要他的命也是反抗不得的。 崎木蒙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别过头挥了挥手。他杨在要下的命,他即便是不答应,那人也是必死无疑。 下一刻,黑衣下人便被押走。 这半年来,他早以查出,当日下毒的乃段府丫鬟紫罗。陷害米栗儿是段霓裳所指使的,若非进一步探查到段宰相有谋反之心,只是碍于找不到华文舒拿不到证据一举扳倒他。 段仲任琮正皇朝的宰相爷五十年,辅助了两代皇帝位高权重,门生众多,没有有力的证据,想要彻底扳倒他,也绝非轻易。 今日一早,杨在便亲自来府邸为了段仲与罗耶国舅谋反一事稍作商议,这半年,崎木蒙留在琮正也是因为老皇帝早已时日无多,托付他一定要将玉玺找回来,辅佐年幼的小太子稳固江山,却不知这一查,竟查出罗耶吴国舅竟然与琮正段相爷勾结,意图谋夺两国的皇位。 而此中的线索,若不是杨在鼎立相助,他又岂能这么快顺藤摸瓜牵扯出那么多罗耶叛贼。 琮正国与罗耶国一项交好,孰不知因为那些乱臣贼子差点酿成两国纷争。 如今杨在已经找出玉玺,只得下一步引出吴国舅一举铲除这帮反贼。 只是两人正商议完,听见屋外昨日救下的姑娘与下人吵闹的声音,而杨在原本平静的表情却在下一刻变得异常激动,甚至于连他如何出了门也没看清。 “究竟出了什么事?”崎木蒙仍是一头雾水 杨在低头,笑的有点苦涩。 即使心里试想了一千遍重逢的情景。却没料到竟然在这里遇见。 “她是瑾乐郡主。” 崎木蒙大惊。“就是当日含冤逃离的瑾乐郡主?" “她定是在怪我这么久了都没有找寻到她,定是怪我当日不能保全与她。”杨在目光随着米栗儿远去的方向。 “当日你在明敌在暗。留她在身边更是危险,她会明白的。”崎木蒙安慰道。 一丝风吹过,扬起他雪白的绸衫,炎炎烈日,杨在的面容却似十二月里的冰霜,没有一丝温度。 他是怎样,与她何干 米栗儿像失了魂一般往外跑,此刻早已是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那么恨他,怎么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浮现出那么多无以名状的情愫。 懊恼的蹲在街边的墙角,等理清了思绪,只恨当时身上没带着匕首刺他两刀。 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她冷笑,没想到那个男人还是如此能演戏。明着对她疼爱有加,背后却痛下杀手,刚才他的紧张,她差点就当真了。 整理好衣服,她转身回崎木蒙的宅邸。若要演戏,那就陪他演便是了。 “米姑娘。你怎么忽然就跑了出去。在下正要派人去寻。”崎木蒙见米栗儿回来,赶忙上前。 米栗儿墨色的眸子一片温驯,笑的柔情似水。“茫茫人海有此偶遇,也属不易,以后我就称你崎木哥哥吧,崎木哥哥叫我栗儿就行了。如此米姑娘米姑娘的,好生见外。" 原本对彬彬有礼的崎木蒙,米栗儿尚存着一丝好感,可如今看来,能与杨在密谋的,定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且看他的下人遮遮掩掩的行事作风,也不像光明正大。正好利用他,杀了杨在。 “求之不得,能认栗儿做妹妹,是在下的福分。”崎木蒙一笑。 他也奇怪,为何米栗儿前后的情绪差别如此之大。不过如此也好,可以利用自己兄长的身份解释清楚她与杨在的误会。 “栗儿,小王爷……” “不知崎木哥哥对我的星象可观出了些端倪?”不等崎木蒙说完,米栗儿转移了话题。 他是怎样,与她何干。 而她当然知道,崎木蒙最大的喜好便是星宿,投其所好是真理。 果然,崎木蒙顿了一顿,随即换了一副表情,只稍片刻的得意,又显出一丝担忧。“今日我本也想与你商量此事。” 微微蹙眉,他似不好开口的说:“栗儿,或许你会接受不了。” “崎木哥哥明说便是。” 崎木蒙的神情让她忽然心一紧,是不是她可以回家,可以永远告别这里的一切。还是她根本就永远也不能回家了。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了。 我不是人? “果真如你所说,栗儿,你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没那么严重啦,我只是不是你们这个朝代的人,还没到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此严重,”米栗儿有些好笑,不过是穿越了,不至于不是人了吧。 “你听我说,,你的这种异象,我也无法解释,你的生命星象来看,你的三魂七魄中少了一魂一魄,而这一魂一魄却不在这世间中,只能隐隐发现微弱的迹象。” “你是说,我在自己那个世界中,还留有一魂一魄在游荡?”米栗儿有些惊奇,她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如今只是半个人。 “你只是说对了一半,据祖师爷留下的书籍来说,一魂是无法牵制住一魄的,而两者同在的情况只能有一个解释。”崎木蒙看了一眼米栗儿继续道“那便是,在那个世界,有你的肉体。” 米栗儿差点跳起来,“开什么玩笑,那里有我的肉体,我是什么东西。?” 拜托,她不过是一个不小心中了头奖不小心的穿越了,也不至于莫名其妙神乎其神的穿成了两个人吧。 “所以我才说,此事非常奇怪,你如今只有两魂六魄,若是七魂三魄长时间不汇集,只怕是,你会死。”崎木蒙有些担忧的看着米栗儿,“你撑不过太久。” 米栗儿一愣,随即微微一笑,“那也是无能为力的事,我倒是想回去,可是我回不去啊。” “栗儿。”崎木蒙知道事情确实有些残忍,忍不住轻轻唤了声。 “那可有办法让我回家?”明知道机会微乎其微,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 “你来到这里纯属机缘巧合,若是强行帮你回去便是逆天而行,即使成功也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到时候你我的生命也都可能不保。况且成功离开了这里,也不见得能回到的就是你的世界,也可能是另一个未知的时空。”此刻他也只能实话实说。以他的能力。想帮一个人穿越时空。简直是天方夜谭,就连他的师尊也不可能办到。 米栗儿垂下眼眸,努力扯出一抹笑。“崎木哥哥也不必太担心,我早已不抱希望了。至于生死是老天决定的,我也认了,天意如此,我何不把剩下的日子过的潇洒点呢。”而死之前,欠我的。我都会要回来。 阳光,照的耀眼,落在米栗儿垂在额前的几缕碎发上,崎木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竟是如此坚强。 我不是回来了吗 跟着崎木蒙进了内堂,米栗儿努力让自己平静平静再平静,可还是禁不住心脏一阵狂跳,她苦笑,对于一个恨的人,自己竟然如此深念着,真该死。 “小米粒……”杨在轻唤,却没上前半分,他害怕她的拒绝。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是如此懦弱。 内堂只有他们三人,沉寂洒满了整个空气,气氛压抑的另人透不过气来。他与她分别了多久了?半年?亦或是更长,为什么他觉得有一辈子那么久。“我终于找到你了……” 米栗儿藏在衣袖里的手握成了拳。找到了。接下来呢,是要用什么办法对付她?究竟她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他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杨在,好久不见。”她扯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常。 自在行宫里,她含冤莫白,他却一眼都不曾朝她看自顾离开后,再见也只有在梦里了。 而那些梦。无不是他的冷漠,他的决绝和铺天盖地的恨。 “哎呀,你们那么久没见反倒是生疏了不成,来来。都坐。”崎木蒙奚落着似呆瓜的两人。他怎么会看不出这气氛的诡异,若再不打个圆场,怕是这俩人会这么一直站下去了。 屋外阳光明媚,屋内阴冷静谧。 两人都没有移动一步的意思。 崎木蒙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转身寻椅子坐下。好吧, 他们不坐,他自己坐。 “你去了哪里?可知我一直在找你。” 米栗儿笑。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找她,他可是抓她这个刺杀琮正帝钦饭的执首,调迁一切御林军,衙役官差的钦差啊。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她明媚的眸子笑成了月牙,似乎和早上在院落里呵斥他不要靠近不是同一人。 重重的吁了口气,她朝着最近的椅子走去。 却,下一秒,杨在动作快的谁也没看清,上前猛的拉住米栗儿的手腕 米栗儿只听见自己一声轻呼,身体结结实实的被杨在搂在了怀里。 那个冬天,他们小住的清风居外,他也曾这么抱过她。 是怀念么? 她闭上眼,感受这一刻的真实。 谋 夜。 米栗儿独自一人坐在凉亭台阶上。 不知多久没下过雨了。真是有些闷热呢。 “栗儿,恭喜你终于和小王爷久别重逢了。”崎木蒙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是啊。自那以后,真的过了好久。” 崎木蒙坐到她的身边,“既然小王爷找到了你,你的冤情也定然会马上昭雪了。” 米栗儿侧过头,“崎木哥哥相信我是被冤枉的吗?” “自然是。”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长久在官场上练就的一双眼睛。他看的出,她并非是个心机深重的人。“堂堂瑾乐郡主,说起来,我也早有耳闻啊。” 米栗儿喝了口茶,有些自嘲的笑笑。“是啊,一朝爬上枝头成了凤凰,可终究那等好事,我承受不来。” “都已经过去了”崎木蒙撇撇嘴。 他当然明白,一个女儿家一个人在外漂泊的孤苦无依。 他更能想象,一个流落异世来到陌生世界身边却处处充满危机的弱女子的处境。 那句认命,仿佛还萦绕在他的耳边,他不禁对这个认识才两天的女子多了一分心疼。 米栗儿起身,拍拍裙裤上的灰尘,离开凉亭“哥哥,你可知,他们都怀疑我的时刻,我有多绝望。” 只是这一句,随风散在空气中,怕是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听到。 “不早了。我去歇息了,崎木哥哥也早些休息吧。” “恐是今日,还歇不了如此早,小王爷唤我陪他喝酒,既是高兴,就陪他喝上俩杯吧。”崎木蒙站起来笑。认识他这么久,还未见他如此高兴过。 每每一起商议国舅与段仲这等奸臣贼子时,杨在哪次不是与欲杀之而后快的表情。他何时见过他如此放松的样子。 听到崎木蒙的话,米栗儿停下了脚步,喝酒?却不失为报仇的好机会。 银色斑驳的月光照射下来,细碎的月光斑驳的投在米栗儿笑意盈盈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美。 “既然这么高兴。不如一起喝如何。我也想庆祝下和杨在重逢呢。” 米栗儿幽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崎木蒙,等待他的应答。 “自然是好。”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听说了米栗儿的提议,杨在自然是高兴。 三人将酒菜移至凉亭里。 “不醉不归如何?”米栗儿轻挽起袖口一只手端起酒杯笑意盈盈。 “好一个不醉不归。”崎木蒙亦端起酒杯。 杨在满眼都是笑意,这一场相逢,他苦苦等了那么久,终于如愿了。一仰头,一滴不漏的送入口中。 米栗儿将酒杯送到嘴边,却只是湿了湿嘴唇便放下了。 这一场戏,她只是助兴。 “羊百万,若不是崎木哥哥,我们可是没那么快就能见面,你可要好好敬崎木哥哥几杯。”米栗儿端着酒壶,一杯杯的帮他们倒上。 …… 月亮升入半空,杨在与崎木蒙从一杯杯喝到一壶壶,桌上地上堆满了空酒坛。 米栗儿前方的一杯酒还是一杯酒,虽举杯了很多次,却一点也不见少。只是俩人喝的兴起,似乎是谁也没注意到。 等到了天空差不多泛白了,她抚了抚手臂,虽至夏日,清晨还是有些凉意。 崎木蒙早在一个时辰前就躺在了地上。手上还抱着一个酒坛,失去意识前还嚷着再喝,再喝。 杨再则眯着眼睛一直对她说话,就在刚刚也终于倒在了桌子上。 米栗儿站起身,越过地上一个个东倒西歪的酒坛子走到崎【奇】木蒙身边,天要【书】亮了,不过一会【网】其他人都起床了,她必须抓紧时间。 深吸了口气,轻轻抽出崎木蒙腰间的佩剑她尽量做到不吵醒他。 扫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沉睡的杨在,她站起身走近。 米栗儿细细端详着这张俊逸的脸,温润如玉的脸上找不出一点瑕疵,只是睡着怎么还皱着眉。 “不要再离开...” 她伸出手,想帮他揉平那微皱的眉,却在下一秒停下动作。 看见这张脸还是会心动吗。米栗儿真是恨透了自己,为什么这一刻脑海里想的都是他的好,可那都是假象啊。他害死了花婶,害死了天儿。害的她无处安身。 抽回手,米栗儿缓缓拔出剑,只是控制不住的双手颤抖。“米栗儿,只要一秒。你就能杀了他,你还在犹豫什么……” 纵然是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2)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杨在忽然睁开眼,声音低沉。 米栗儿猝不及防,吓的后退一步,险些踩到酒坛滑倒。“你,你不是喝醉了吗?” “告诉我,这就是你说喝酒庆祝的目的吗?”杨在站起身,走近米栗儿。 米栗儿不敢置信,吓的一步步往后退,直退的撞到亭柱退无可退。 这满地的酒坛,这一夜到天亮的痛饮,他竟然没喝醉? 杨在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双手撑着柱子,将她圈在手臂内。“你想要杀我。” 不是疑问,仿佛在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一般,他的语气平淡的可怕。 “我……” 可这是为什么,明明她有那么多要杀了他的理由,却在他的质问前,觉得那么荒谬。 杨在只觉得一阵眩晕,她竟然要杀他,他宁愿自己醉了。醉的不省人事,即便被杀了,也没有感觉,没有了这般心痛的感觉。 从昨晚开始,他便觉得她不对劲,虽然酒量浅薄,可她一直是那么嗜酒的人,怎么一整晚,仅仅是一杯酒都没有喝下去。 “若你想要了我这命,何须亲自动手。”他忽然展颜一笑。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剑已出鞘。米栗儿惊的睁大眼睛。 入眼一片血红,杨在竟然持剑刺向自己。 “杨在!!!” 酸涩的眼睛有些痛,有什么滴落下来了。痛的她快认为眼眶里落下的是血,是血,满眼都是血。剑已经没入了他的身体,她满眼都是沿着剑身一滴滴落下的猩红。 “我想知道为什么。” 一丝血顺着嘴角溢出,杨在努力稳了稳身形,眉头深锁。这点痛,怎么比的上心里的痛。 “……” “告诉我为什么,下一次,我可以刺向这里。”他指了指心脏。 “你何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你明明想要置我与死地。你何必,何必要这样……”米栗儿抱着头痛苦的朝他嘶吼着。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杨在又是眉头一蹙,他何时要置她与死地了? 米栗儿低头,想到被她连累的花婶和天儿,猛捶着自己脑袋,“花婶,天儿,是我没用,我好没用呵。” “小米粒……”杨在伸手想要阻止她捶打自己,却忽然倒在了米栗儿的身上。 满地都是血,米栗儿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放任这么下去,杨在没被那一剑刺死,也会流血过多死掉。 “来人啊!!!”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3) 一连俩日。米栗儿都没有踏出房门半步,时光恍惚着。她忆起从前的种种,他们一起去醉仙楼,一起去给太后奶奶请安。她出走后他寻她回家的摸样,他吻着她说只爱她一个的坚决。 暗自苦笑,多像一场戏,从来到陌生的世界,到最信任的人需要抵剑相对。 无道古寺的途中遇到刺客,虽茫然失措,却也并不敢相信那就是杨在所为,可是后来得知杨在接下了负责追捕的任务后便死了心。好在生活在偏远的山村。可以与世无争,怎晓得,收留她的那家人却因为她死在杨在的手里。 深夜之际,她也试想过,若是那日,杨在并无装醉,她那一剑,是不是真的刺的下去。 答案或许早已了然于心…… “栗儿。” 思绪还飘在外。忽然听得一声唤,米栗儿转过头朝声音来源——门口望去。 “崎木大人。” 崎木蒙一愣,这俩天百思不得其解杨在的伤势,但也大致能猜到与米栗儿有关,而她的改口,他更确定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崎木大人一定很奇怪杨在为何会身受重伤,相信在你的府邸里,根本不会有刺客造次,更何况凭杨在的身手。”米栗儿起身,将半掩的门打开,退到一边示意崎木蒙进来。 崎木蒙点头。他确是为了这事来的。 “我想你也已经猜到,是我。”米栗儿回身坐下,并为他倒了杯茶。“我原以为自己已经瞻前仰后,将一切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却低估了杨在的酒量。”说起来,即便是半年之前,她也从未见过杨在喝的不醒人事。 “还有一件事……”米栗儿抬起头笑,“崎木大人可知道我冒着被抓的危险不远千里回到京城为了什么?” 一面说着,米栗儿也为自己茶杯中满上了茶,坦白了这一切,接下来会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直盯着她的崎木蒙听得她这番话,亦轻描淡写的回答。“自然是为了取小王爷的性命。”他只是不明白,若然是为了当日不能保全她而心生责怪,这半年,小王爷却也一刻没停止过寻她。“但是你下不了手。” 她原本沉静的脸忽然闪过一丝惊慌,手中的茶盏也险些掉落。 “小王爷在我府上出事,我亦逃不了干系,好一个一箭双雕。” 崎木蒙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中的好奇更甚。他不明白她到底对他有什么恨,恨到与之有关的他,这个相识才数日的人也要一并除掉,只是他不敢保证下一次情绪失控她会不会真的杀了他。 小王爷是他这次任务是否能完成的关键,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冒这个险。这个结,必须解开。 “随我去看看他吧。” 错怪他了(1) “他尚未醒来。” 米栗儿虽然答应了一同来看望,却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崎木蒙心知她还心存芥蒂。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米栗儿深吸一口气推门。 屋内,杨在双眸紧闭。五官俊逸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睡颜竟如孩童般安静宁和。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色裘衣上,呼吸平稳毫不紊乱,看来那日的伤,应是没有大碍了。 “这半年,他一直在寻你。明察暗访。” “他找我,不过想要了我的命,不过想将我送给皇上处置而已。”米栗儿淡淡的笑。“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这半年,先是暗杀,之后是追捕,接二连三伤我身边人的性命。我恨他,恨的想杀了他。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我面前却要装的一副关心在乎我的样子。”她转头看着床榻上的俊美男子,“这到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若要你死,早在当日大牢里你便没了性命,何须等到你出逃,何须大费周章苦苦追捕。”崎木蒙叹了口气,这任谁都看的出的浅薄道理,怎么她就会当局之谜。 米栗儿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疑虑,她有何尝不希望这一切只是她的误会。 “若是小王爷知道你如此怀疑他,不知道是不是比这刺上一剑还来的难受。”崎木蒙摇了摇头推门出去,看了一眼呆立着的少女,摇了摇头关上了房门,或许,应该让他们独处一会。 米栗儿走到床边坐下。细细端详塌上沉睡的男子。 他的皮肤很白,呼吸浅似婴儿一般轻柔,全然没有清醒时候的暴戾和傲慢。 轻轻帮他掖好肩膀一端未盖全的被褥,她开始思索崎木蒙的话。长久以来,她一直被愤怒冲昏了头,从来不愿意好好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当日她被关进大牢,确实是受到了百般的照顾,当时以为的小宛,可仔细想想,她即便是念着这一点主仆情谊,但到底是个丫鬟,哪来那么大的权力。 暗中帮她的,想来,只有杨在了。 而在古道镇碰到王秦寻她,当日只顾躲藏却没想到,若真是为了杀她,任何人都可以何须派他一直贴身的王秦。而在落日村里,那官差只说是奉命抓人并没说杀人。况且,杨在又怎么会不计麻烦的指使一个小城镇的官差。 想到这,米栗儿满脑子的轰鸣声,她何时变的如此蠢了,若真是误会了杨在,如何对得起他,对得起王王妃。 “杨在,你快好起来,我有好多话想要问你……”米栗儿的声音满是哭腔。 错怪他了(2) 当夜。 睡的身体有些僵硬,杨在努力想支撑起来,不料却扯动了伤口痛的他一阵闷哼。 看起来天已经黑了,屋内没有掌灯,门外也显得有些安静,下人也应该都去歇息了吧。 他支撑着想起身倒杯水,却不料碰到床边睡着一个人,凭借着点点月光,他有些惊讶,竟然是她。 不自觉一抹笑浮上他的嘴角,当日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当真以为她要与他形同陌路刀刃相见了。只是自己这条命尚在,可见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小米粒,我爱你,你呢?”轻轻抚上她已经黑如墨玉的发丝,他眼神灼热,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唔……”屋内燃着檀香,熟睡的人儿不知梦到了什么有些陶醉的咂了咂嘴。 杨在不由一笑。扯下身上的绸背盖在她身上,那么些日子的等待于担忧,仿佛是做了一场恶梦,她回来了,梦便醒了,只是这失去她的痛苦滋味还萦绕在心底,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回。 天亮的很快。 清晨的太阳晒到身上,米栗儿扯了扯紧固着脖子衣服睁开眼睛,“热死了……”不知怎么的,睡到后来竟越来越热,生生把她热醒了。 这一醒她傻眼了,床上的杨在不知何时跑下了床和她一起趴在床沿上睡着,大大的绸被全披在她的身上不说,整个人还被他生生搂在怀里, 不热死她才怪。 她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这么睡着他的伤不会痛吗? “你醒了……”杨在单手撑着头,一抹笑似有若无,这一晚,就是起初下床就费了半天劲,更别说趴着好好睡了。伤口尚未结痂,稍一动便扯的生疼,偏偏这丫头睡觉且又不安生,好几次都疼的他蜷下身去,却又舍不得独自上床,只能浅浅的小憩着。所以米栗儿一醒来,他也跟着醒了。 米栗儿一惊,“嗯。” 自昨晚想了事情的大概,她竟有些羞于面对他。 “杨在……”米栗儿低头拨弄着手指,有些不敢看他。“关于行刺皇上的事,我有话想要问你。” 她想亲耳听他说。 杨在剑眉一挑,失意她往下说。 “你有没有派刺客途中刺杀我?”定了定心神,米栗儿抬头看他。 “你遇到刺客了?受伤了没?”杨在心头一颤,离了他视线的这段日子,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错怪他了(3) “你说有或是没有?”米栗儿见他的反应,有些欣慰。 “没有。” “那你派王秦来无道镇找过我是吗?” “是,我想带你回家。” “你应了皇上的旨意,派御林军下旨全国通缉我是吗?” 杨在垂下眼眸“是,可是栗儿,我若不这么做,被那有心之人接了旨,你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米栗儿心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继续问道“那你可有下命令,若是拒捕,杀无赦。” 杨在阴冷的眸子散发出一阵寒意,“是皇上下的旨,虽说京城里的御林军大都在父王的手下,可免不了也有段仲的心腹。我只能竭力快他们一步找到你,免你受到伤害。” 米栗儿有些疑惑,她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一场阴谋与骗局中,那些要她命的人嘴里报的都是他小王爷的名讳,可不知是他杨在演技太好还是自己潜意思太过信任他了,从他拿剑刺向自己时,她所有的信任都倾向了他,而今日这一问,不过想让自己安心而已,哪怕他是在骗自己也好。 可是她喜欢他啊,不想再掩饰,不想再隐藏,喜欢就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 “栗儿,让牙羽獠带走你实属迫不得已,那几日母妃性命危在旦夕,我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怕自己稍一不留意便让贼人有机可乘伤了你。”只是,这一走,他万没想到竟会隔了这么久才能相见。 米栗儿一愣,原来当日牙羽獠来救她,杨在全看见了。她只是以为谁都不相信她了,她只是想努力的逃开他们。 “那,那日殿上,为何他们冤枉我时,你竟看也不看我一眼。”米栗儿扁扁嘴,有些委屈,想起那日,她还是有些难受。 “那天……”杨在苦笑,那天何尝不是吓到了他,莫名得知她可能是混入王府的刺客,他亦是无法接受的了,“我自然是相信你,本是要听你解释,只是看见王秦在殿外唤我,母妃刚开始用药,一切都还需要我亲自打点,我自然走开不得。” 米栗儿长吁一口气,这么久以来,她最在意的便是这件事,若没有杨在淡漠离开这一出,她对他的信任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动摇。 而更是因为杨在的离开,她才觉得解释变的如此没有意义,反正没有人会相信。 可我有了心上人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罗耶的华文舒呢?”米栗儿一笑,压在心里的疑问终于都解开了。 杨在也笑了,原本事情就与她是谁无关,他杨在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她对他不是真心,只要她在他的身边出现并非为了什么所谓的目的,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纵使全天下都不相信她,他杨在也愿意站在她这边。 “你笑什么啊,倒是说啊?”米栗儿见他只顾着笑不说话,有些着急。 “你如此不解释不反驳,要我杨在该如何,你是不是华文舒有何关系,我不在乎你究竟是谁,我只相信你并非是刺杀皇上加害母妃的人。” 米栗儿一听,有些不爽,撇撇嘴道“看来当时,你还是信了我就是那华文舒啊,也是,我来历不明,那家伙又有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画像,加上我母亲送我的玉坠又并非琮正所有,会怀疑也很正常。 杨在见她嘟着嘴,心情大好。她对他的态度终于又回到了半年前,再也不是前几日虽然客气却冷冰冰的米栗儿了。 他起身穿衣,“只是没想到,你这小小的刺杀一事,竟引出了天大的阴谋,段霓裳为了杀你,也让我查出了段仲那老狐狸想要造反的阴谋,倒是要好好谢谢她了。” 米栗儿若有所思,原来想要加害她的是她,只是她并没有看到,杨在说起段霓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 “小米粒,你与牙羽獠怎么会分开?你知不知一个人在江湖上有多危险。”说到牙羽獠,杨在眼神一黯。 米栗儿自然是看在了眼里,这呆头鹅,该不会还误会她喜欢牙羽獠吧。 “我一个钦犯,与他一起岂不是害了他”想到牙羽獠的伤势好转,她也终于安下心来“只是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杨在不语,他查过牙羽獠的行踪,也知道他在无道镇受了重伤。江湖中,能伤到他的寥寥无几,显然不是因为劫镖,所以必定是碰到了内廷高手,他为了保护她分了心。 米栗儿见杨在又不回答,走上前帮他扣系腰上的白玉系带,“哎,杨在,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他呢?” 满意的看到他正摆弄下摆的手一顿,她继续说,“以身相许如何?” 一抹笑噙上她的嘴角,摆在他腰间的手被他的大掌一把抓住。杨在眯着眼有些危险的望着她:“你说的可当真?” 她憋着笑,面容冷静的抽回手。“仔细想想我也很难办,虽欠了他一份情,可我也有了心上人了。” 杨在挑眉,有些不解。 “虽然牙羽獠一表人才,有财有势武功又好,除了闷了点,其他都是无可挑剔的。”她捂着嘴尽量尽量憋着笑意。“相比之下,我喜欢的人,品行差,又啰嗦又霸道,小气不说还一无是处,且不提没有功名,甚至连个秀才都不是。长的到是白白嫩嫩的,徒有个小王爷的名讳,还是撑着他父王的脸面,唉。” 杨在越听越迷惑,“小米粒,你是说……” 米栗儿白了他一眼,又道:“加一条,还笨的无药可救。” 杨在激动的上前一步,岂料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的他眉头一皱,米栗儿紧张的赶紧抚他的伤口。“杨在,很疼是吗,是不是又碰到伤口了……” 下一秒却被他拽入怀里抱了个结实。 “本王有你说的那么差吗?” 好事多磨 米栗儿窝在那个温柔的怀里没有吭声,闻着杨在身上淡淡的气息,这种感觉好安心。 而好事总是多磨,这时,门忽然开了。 奇~!米栗儿钻出小脑袋朝外看去。 书~!恐怕没有人比门口诧异的崎木蒙更觉得自己的存在简直是种多余了。 网~!他显然是没有料到屋内会是这种情景,不然打死他都不会推这个门了。昨日之前的俩人仿佛是有血海深仇一般,剑都没入身体了,今日竟然就这么抱在一起了,无奇不有,真是无奇不有啊。 他张了张嘴,‘嘿嘿’干笑了两声“那个,你们继续……”说罢退出刚迈入的一只脚,打算关门。 “站住。”杨在一声喝,米栗儿也从他怀里钻出来。 “崎木大人有什么事吗?”米栗儿脸不红心不跳的发问,继续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帮杨在整理衣服。 “那个,大夫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本来是想来看下杨在的伤势如何了,看来这回不用了。 他好的很。 “让他进来吧。”杨在淡淡的吩咐了声,一手抓住正要离开的米栗儿,“你就在这,哪也不准去。” 米栗儿一翻白眼,开始了开始了,这个霸道的男人,连她的人身自由都开始干涉了。 “以后不准翻白眼。” “是……” “不准敷衍我。” “……” 崎木蒙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两个人无视旁人的深厚功力,怎么办,他该进来还是出去。 …… 米栗儿撑着脑袋看着大夫开的药方,她很奇怪,这古代的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普通人给剑刺穿了身体少说也得躺几个月吧,怎么他杨在就睡了俩天能下床走路了。 生命力这么坚强,弄死一个人得有多难啊。 “公子按小人的药方抓药吃上三副,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毕竟伤及内脏,还是得多调养些时日,公子是练武之人,应该比小人懂。若无其他事,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大夫,崎木蒙便吩咐下人出去抓药了。只是站在门口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朝屋内唤了一声。 听到崎木蒙叫她,米栗儿松开杨在禁锢的手跑出去,不知道他唤她有什么事。 茅坑里的石头 “杨在,我求你件事。”米栗儿撑着头,看一边皱着眉喝药的杨在。 “说。”杨在头也不抬。这药怎么这么苦,可她偏偏要自己全部喝完,该死的。 “你先答应我,我再说。”她起身将凳子搬到他身边,有些讨好的凑近。 杨在正一门心思的与他的药苦战着,随口答了一声,“我答应你便是了。说吧。” “饶了崎木蒙的下人吧。” 杨在听了有些疑惑的转过头。 “就是那天,你下令要杀的那个啊。”米栗儿好心的提醒,崎木蒙叫她出去就是为了求她帮忙,她也才听说了因为那天黑衣人差点伤了她,杨在就下令杀了他。且不说是一条人命,更何况还是崎木蒙的心腹属下。若是就这么杀了,怎么对得起崎木蒙。 “不行!”杨在神色一冷。重重的放下碗,少许汤药溅了出来,也溅到了米栗儿雪白的手腕上。 “烫到没有。”一见汤药溅到她的手上,杨在一阵紧张。抓起她的手轻轻擦拭,仔细的仿若再擦一件珍贵的古董。 “小米粒,你不必多说,崎木蒙瞒着我到现在还未处决他的下人已是大胆,妄图想饶了那下人,不可能。” 他要保护她,除掉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对她构成威胁的事物,他不敢想若是当日他不在场会怎样。不杀了那人,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 米栗儿惊讶的张了张嘴,抽回手,起身朝门外就跑。 死杨在臭杨在。脾气臭的像茅坑里的石头,专制霸道小气的臭男人。 他不放人那就她来放。 她就不信了,他还能拿她怎么办。 问到了那人被关的地方,米栗儿一溜小跑就奔了过去。 院落一株三角梅下,崎木蒙背着手凝望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远去。 “大人,若是小王爷怪罪下来……”一旁的黑衣男子面露难色。 崎木蒙转身,一脸的奸笑,“你是太小看米姑娘对他的影响力了。” 以后,想要钳制这大脾气的小王爷,他可有法宝了。不过首先,这个宝贝妹妹可不能丢了。 我是来救人的 米栗儿大脚一使劲,砰的踹开了紧闭着的门。阳光霎时照射进去,激起了满地的灰尘翩翩起舞。 乔洋坐在地上,门忽然打开阳光直刺向眼睛,他不禁抬起手挡了挡。晌午刚过,若是送饭也来的太早了吧。 米栗儿更是惊的张了张嘴,本以为进门会看见黑衣男人被五花大绑的当粽子捆着,却没料到他就这么悠悠的坐在地上。真是枉费了她还特定带了匕首过来。踹门救人的豪情顿时焉了大半,耷拉着脑袋冲瞪着她的男人干笑。“sorry。sorry” 男子适应了强光的照射,看见当日差点丧于他剑下的女子拿着匕首出现在柴房里,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虽然崎木大人只是将他关在柴房里,他却并没有抱着活命的打算,怪就怪在那臭丫头竟然是小王爷的人。 “想要亲手杀了我?”乔洋起身,崎木蒙的手下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经过生死考验的,吩咐不准出这屋子,他便不会出这屋子半步,自然没有捆绑,行动仍然自由。 米栗儿觉得这四下不透风的屋子忽然吹过一丝冷风,背后腾然冒起一股寒意,赶忙扔了手中那柄烫手的山芋。“我我我……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救你的。” 虽然她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勉强。她这算哪门子的救人。 “我我,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崎木大人好,才怕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错不在你,我,我,所以我来救你出去。” 看着男子越走越近,米栗儿声音也越来越小,。 妈妈呀,她害怕…… “哦?就凭你?”乔洋忽然觉得这女子还挺好玩,凑近脸故作凶狠。 “啊!!”米栗儿吓的撒腿就跑。她错了,她就不该跑来逞这个英雄。哪怕是窝在房里睡大觉也好过跑这来受惊吓。 砰,只顾着跑的米栗儿一头撞进一个怀里。扑鼻来的是一阵熟悉的气息。 杨在正好被触到伤口疼的一阵闷哼,这丫头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实在难以想象以后成了他的妃,王府该是有多热闹。 “杨在……”咦,他不是不答应放人的吗,还跑过来找她做什么。 “你当真要放了他?”看了一眼屋内的乔洋,杨在低头询问怀里的人儿。 “恩,他也没什么错,杀了他实在没什么道理。”米栗儿点头似小鸡啄米。拜托啊,这可是一条人命,虽说古代没实行计划生育也许人口泛滥,那也不至于视人命于草芥啊。 “好,放了便是。” 这丫头太吵了 "哇,杨在你真好。”米栗儿兴奋的一跳,凑近就朝他脸上“啵”了一下。“我去告诉崎木蒙这个好消息,他一定很高兴。"说罢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好歹人家求她办的事是办成了。 杨在微楞,脸上被吻的地方还留着湿湿润润的感觉,伸手覆上胸口处的伤口,他忽然觉得庆幸,所幸的是他没有错失掉她。 乔洋当着众人的面给米栗儿赔罪的时候,米栗儿笑嘻嘻的接受了,只有杨在还阴沉着一张脸,崎木蒙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让他退步放人已经是触了他的极限了,见好就收还是别再招惹这个祖宗了。 “人也放了,那我就按计划先行去罗耶华府,今日起程。” 杨在冷冷的看了一眼崎木蒙,这真是只狡猾的狐狸,难道他会看不出来他的如意算盘吗,也罢,她没事便好。 崎木蒙敛起笑容,目光瞬时变的沉静。“你的伤……” 他担心的不无道理,到了华府,若是华文舒真的在,那段仲和国舅必定也在那下了埋伏,以前的杨在当然没问题应付,但是现在的他恐怕力不从心。伤口虽然已无大碍,但是毕竟伤及肺腑,非一早一夕能养好。 “无碍,既然瑾乐回来了,找她也无需急于一时,何况要避过段仲的眼线,沿途要兜的圈子还很大,这点伤边走边养吧。”说罢朝米栗儿看了看,“准备细软,跟我一起上路。” 米栗儿扯了扯嘴角,虾米?她也要一起去啊? 杨在看她一副诧异的表情。“罗耶好吃好玩的处处皆是。你不去?” 以后,他绝不要她离开他半步。 有好吃的好玩的。米栗儿理所当然的就被杨在给勾走了,看来,他还真了解她。 拟了一封信差人送回王府,他便带着她上路了。 本是想亲自带她回府报个平安的,只是他身上的伤,又怎么能让康王爷和王王妃瞧见,还不心疼的紧。 “王爷和王妃真的在等我回家吗?”听说康王爷和王王妃都相信她是被冤枉的,她有一丝欣喜。 当初看到王爷看她的眼神,心底还是有一股子寒意,但是谁都有着急上火的时候不是吗,只要他们还是相信的就好。 “哎你说话啊,王爷和王妃真的……”米栗儿话未说完,嘴便被堵上了。 马车里,杨在一手撑着车厢低头吻上她的唇。微蹙眉,这丫头太吵了。 这丫头太吵了(2) 马车缓缓前行着,时不时听见车夫一声声的马鞭声和马儿的嘶鸣。 “唔……”米栗儿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没有想到杨在会忽然吻她,想起前两次的吻一阵脸红,小手一使劲,推开了他。 杨在胸口一阵吃痛,还没探得她的美好便被推开让他有一点不爽,危险的眯起双眼似乎在询问为什么。 米栗儿望着杨在的样子,也猜的八成是惹他生气了,看天看地玩手指就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前些天一直在想她与杨在究竟是什么关系。若是放到现代那还好说,是男女朋友,可是这是古代,应该叫什么? 杨在见她低着头不看他阴沉的脸满是怒气,捏起米栗儿的下巴逼她直视他。 “我,那个,我们还没有成亲,所以……” 妈的,好痛。 米栗儿掰开他的手,又只能一脸的讨好,其实心里已经暗骂了好几遍了。 总是这样,一会温柔的要死一会霸道的要死,要不是她心脏承受能力,这会没准都得了心肌梗塞了。 杨在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话语冰冷。“你是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妃一事,还会有变故?” 米栗儿一噎,她还真没办法跟杨在这个不正常的思维解释。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这个,就是那个……”靠。不知道女生都应该矜持点的嘛,他以前还说过呢,成何体统啊。 “意思是如何?” “死就死吧。又不是没亲过。” 说罢,抬起头就冲杨在吻了过去。 两片温唇覆上,他还没来得及思考。 他在咫尺的距离看她,他万没料到她居然会主动吻他。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不再分心,他一手托住她的小脑袋,紧抱着怀里的人儿,闭上眼深深的吻了下去。 米栗儿轻启贝齿,感受他霸道至温柔的吻。 杨在紧绷的身体因为她的回应变的放松下来,米栗儿放在杨在胸前的也渐渐环上了他的腰。 这一次,她放开了所有。 虚惊一场 随着车夫一声唤,马儿停了下来。 “公子。” 杨在停下肆意的亲吻转头询问:“怎么回事。” 米栗儿因为缺氧大口的喘着气,抬起一张通红的脸,瞪大的双眸亦满是疑问。 好在隔着一层车帘,不然若是被车夫看到里面的情况,她不是得一死了之了。 “公子,城门口守卫拦马车。” 杨在蹙眉,虽说半年前,皇上是下过命令通查全国各个关口,但已经过了这么久,很多关口也早已撤掉。 应该不是冲着米栗儿来的。 只是这一现身,此去的行踪定然被那只老狐狸所得。找华文舒就困难了。 “官爷,通个方便吧。”车夫是崎木蒙的亲信,自然是懂晓一些规则。 “哼,大胆,竟然敢公然行贿,怕是你这车内,果然是藏了反贼了吧。” 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车夫向守卫塞了银两,只是这官差倒是尽责。琮正王朝吃官饭的都要这样,到是件值得皇帝老儿高兴的事。米栗儿翻翻白眼,这会她宁愿那官差是个腐败份子。 杨在见那官差想要强行进车搜查,起身掀开车帘一角神色从容冷漠的拿出康王府的令牌。 “大胆,仔细看清楚了我是谁。” 官差凑近一看,立刻吓的跪了下来。引得身后一众皆纷纷下跪。“原来是王爷。是小的眼拙,小的该死。” 他当然认得那令牌,虽只有巴掌大,纯金的牌子上刻着一条腾飞的青龙,青龙的眼睛处嵌着魅惑的红宝石,这是皇家才有的牌子,象征着权利与富贵。他有几条命也不敢犯这个上。 马车自然顺顺当当的驶出城了。杨在凝了凝眉,又停了车问那官差,“在抓什么反贼?” “是宰相府里跑出来的。说是偷了相府的东西,惹怒了相爷,所以才被通缉了。”官差老实回答。 杨在想了想,既是与米栗儿无关,那就跟他也没什么瓜葛了。 “上路吧。” 饭桶 马车一路兜兜转转行了大半月终于临近罗耶国了。 出了琮正边境杨在就自己驾车了,他跟他的未来王妃一路游山玩水,还带个车夫成何体统。杨在边打着小九九边鄙视自己,他是什么时候变的思想这么复杂了。 米栗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马车里睡着了,好像睡着前一刻她还兴致勃勃的跟杨在讲她小时候的事。等睁开眼睛,太阳都快落山了。隐约记得因为昨晚投宿的客栈床太硬了。她难得没有赖床一大早就起床了,吃完早饭他们就启程了,那算起来,杨在已经驾了整整一天的车了。 “杨在,怎么都傍晚了,午饭还没吃呢。”摸摸肚子,她好饿。 杨在把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扶米栗儿下车,“我见你睡的这么香,便没有喊你。” 话虽如此说,米栗儿一点也没看见杨在的咬牙切齿。 中午时分,想来也该吃饭了,杨在停下马车唤米栗儿,叫了几声没反应就进了车内拍她的脸,可是折腾了好一会了,就是不见她醒过来。若不是呼吸依旧平稳还带着点鼾声,他没准会以为她死掉了。 熟睡的某人连拍都拍不醒,他又不能扔下她自顾去填肚子,只能继续赶路。说到饿,他早就饿的没感觉了。 “客官,吃饭还是留宿?” 大老远的,门口的小二看见两人下车便迎了上来,瞧这一身装扮,定然是非富即贵了,加上服饰又不是罗耶本土的,一定是外来做生意的,在他眼里,米栗儿和杨在就是两块肥肉。 “有什么好吃的都上来吧。”米栗儿挥挥手。迫不及待,她要把中午没吃的都补回来。“反正身边有这么大一号活钱庄真人钱袋,是吧。咱们的康亲王府小王爷。”她伸手勾了勾他极具魅惑的下巴,语带调侃。 杨在一挑眉,略带轻笑的抓过她的手握在掌中。 这丫头还是这么挥霍。好在他带的银票够足,不然怎么养的起她这个饭桶。 初见(1) “啪。”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响。 米栗儿正坐在二楼雅座,拿着一双筷子无聊的敲打着桌子等她的食物。听到声音好奇的朝下看去。 虽然酒楼里人很多,但是以她的位置不难看到外面发生的情况。更恰恰看的一清二楚。 “哼。贱人,连老子的钱都敢偷,不要命了……” 门口的大汉拎着一个女子的衣领,显然很是愤怒。 “大爷,大爷饶了我吧。”被抓的女子满脸的惊恐,惨白的嘴唇因为害怕不住的颤抖着,离了地面的双脚似要寻一个安全点而不住的踢摆着。 “哦?饶了你?”大汉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仔细看看,长的好像还不错。“那就让大爷我高兴高兴如何?哈哈哈……”说罢,一手抚上她的脸。 “不要……”女子别过脸,猛的挣开他的禁锢,朝酒楼里面跑了进去。 米栗儿边好奇的注意着逃跑的女子边感叹,这罗耶的治安真是够差的啊。光天化日下,小偷和强抢民女都同时上演了。 “贱人,看你还往哪跑!”一眨眼,声音已经传到了二楼。 只听“砰”的一声,女子重重的摔在了米栗儿他们所在的座位。 “啊咧啊咧,好险呐。”米栗儿端着一个茶壶跳的老远。差点差点啊,打坏了这个茶壶该谁陪啊。看起来这女的肯定没钱,那凶巴巴的大叔更不可能了。 再看杨在,他还端着杯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场闹剧似乎根本没影响到他。 “那个……”米栗儿看闹的太过火,举手发表意见。“这位大叔,你看,这姑娘打也打了,钱你也找回来了。不如就算了,不然今晚我和我相公就做东请你吃个饭你看怎么样?”开玩笑,他们要这么一直打下去,她还要不要吃饭了,打死人是小,饿死她可是大事了。“相公,你说呢?”转头,她献上十足谄媚的笑问杨在的意见,毕竟那是他的钱啊。 杨在转了转手中的杯子,轻笑着点头,她这一句相公,喊的他早已是丢了魂了。恐怕这会被她卖了他也乐滋滋的数钱呢。 大汉当然也是识时务的人,难得碰到冤大头,当然不会白错失了这个机会,当即就不再追究转身坐到另一边的雅座点菜了。 “两位恩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终身伺候两位。”被救的女子捂着一边红肿的脸跪下来赶忙磕头,清丽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刚坐回来的米栗儿正觉得清静,为自己倒了杯水悠哉的喝着,听了她的话差点全喷出来。 什么??婢女?? 初见(2)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从来那些小说电视里就写,半路窜出来的来历不明的女人少招惹,绝对都有当小三的潜能。她又不是滥好人,干嘛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况且杨在又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跟着某些个酒肉朋友青楼妓院到处游荡,危险,太危险了。 某些个酒肉朋友,自然是指欧阳朔。 “这位姑娘,我们也只是路见不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你不必那么客气的,呵呵,呵呵呵……”她不要,她不要啊。 “莫不是小姐嫌弃平儿低贱。”女子抬起头双眼含泪,楚楚可怜。 米栗儿扯了扯嘴角,她这模样这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她欺负了她呢。 “不不不,实在是我与相公此行实属游山玩水,真的不必丫鬟婢女。”她一个好心救了人还甩不掉了? “若是小姐不答应,平儿就长跪不起。“ 好吧。还威胁上了。 可是她米栗儿是吃素的吗,坚决不妥协。“相公,我们还是回房吃吧。我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米栗儿起身揉揉眉心,装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世事险恶啊,该装的时候还是得装。 杨在不答话,配合的起身扶她。 "小二,上好的客房一间,带路。” 他倒要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 果然,听到他喊一间时,米栗儿身体一顿。 一间?他们两一间?可是现在又不能发飙,不然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该死的臭杨在。 …… 等小二送齐了菜,米栗儿关上房门。杀人的眼神注视着自顾喝酒勾着唇角隐忍笑意的杨在。 “娘子,再不吃菜就凉了。”他的未来王妃,可真是可爱。 听了他的话,米栗儿也顾不上发脾气,也坐下来大快朵颐了。当然,这个房间,一会还得去订一间。 想起刚才那个女子时,杨在的神情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初见(3) “啊呀,你怎么在这。” 吃完早点,米栗儿拖着杨在走出酒楼,却瞥见门口抱着膝坐在石阶上的白色身影。 昨日被她所救的名唤平儿的女子。 “小姐。”女子见他们出来,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想站起来却一个摇晃摔倒在地。 米栗儿赶忙上前扶她,只是触到她的身体时一惊,好烫…… 难道她昨晚就在客栈外坐了一夜? “小姐,就收下平儿吧。”女子说完这一句,便昏了过去。 米栗儿可怜兮兮的望了望杨在,她实在是没法子了。 “受了一夜的凉定然是得了伤风。”杨在抱着胸,淡淡发言。细细观察了一番,随即上前横抱起倒在米栗儿怀里的女子转身又进了客栈。 米栗儿撇撇嘴,快步跟上杨在。 只是,只是,杨在怎么能抱她啊。 原本是要离开继续启程,找大夫为平儿看病又花了大半的时间,只好又住了下来。 米栗儿撑着脑袋看杨在帮床上的平儿喂水心里一阵纠结,难不成一点过程都没有的,小三就出现了吗? “小米粒,我们带上她吧,有个人照顾你未尝不是件好事。“杨在转头询问她的意见。 "我无所谓。"米栗儿转过头、 哼,有个人照顾?是多个人被照顾吧? “咳,咳咳咳。真的吗?公子。真的愿意带着平儿吗?“床上一直昏迷的平儿喝了口水忽然醒了过来,听了杨在的话一阵欣喜,苍白的脸上又挂上了泪珠,柔弱的身体激动的颤抖起来。 “真的,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启程。”杨在淡淡一笑。随即放下她“你好好休息吧。” 平儿激动的抓住他的手。“公子不会骗平儿吧” 杨在点头,“不会。” 听了他的承诺,床上的人儿终于安心的闭上眼睛休息了。米栗儿则是一脸不屑。哼,看见漂亮女人就这付德行,男人都是一个样。 何况是送上门的。 初见(4) 逗留了四五日,平儿的病终于好了。 离开客栈只一日,就到了罗耶的京城,而华府也一眼就能看到了。 米栗儿望着远处紧闭着门的华府门口觉得一阵心寒,到底是家道中落,若不是斜落的门匾,挂满蜘蛛网的大门,真不难看出这华府以前是如何的鼎盛。 "平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杨在的声音将米栗儿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转过头看身后的两人。 “让公子担忧了。怕是这太阳太大,晒的有些头晕。”平儿低头垂下眼眸,随即又掩嘴轻笑。“公子还说我呢,看公子满头的汗。”说罢上前掏出袖中的锦帕轻轻帮他擦拭着。 米栗儿心里窝火的慌,一口气顺不上来她快憋死了。这是上演的哪一出,看起来这里她才是多余的吧?汗?她怎么就没看出来杨在头上哪有一滴滴的汗。真是欺人太甚了,都快爬到她头上来拉屎了。 果然男人都吃这一套,早说不要收留她了。手段果真是高明啊。想方设法的粘住了他们,打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么柔柔弱弱看起来就跟林黛玉似的女人,现在可好了。 只是她米栗儿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哎呀相公啊,你看你也真是的,赶路赶的这么急,为妻也就是说了一句想来这罗耶的京都看看而已吗,咱们慢慢走就是了,累坏了你,为妻可是心疼的紧呐。”她上前挤开正帮他擦汗的平儿。挽起袖子就往他脸上蹭。 呕,她在心里狂鄙视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得靠逼出来的。 蹭蹭蹭,蹭掉他一层皮才好。 “姐姐,说起来你与公子这连着几日也不见同房而寝。是尚未成亲还是?”平儿也不生气,乖乖退到一边。举起袖口挡住头顶的太阳,声音温柔的能渗出水来。 米栗儿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个来者不拒的大色狼,口气却是说不上的温和、“妹妹哪里话,这几日你一直在养病,我们要分心照顾你,当然不能同寝,你若是有个小痛小痒的,也好方便起来照顾你啊。” 姐姐?妹妹? 前几日还为奴为婢,哭的楚楚可怜梨花带泪的,这会就变成了姐姐妹妹了。 杨在满含笑意的回望着米栗儿,拉过她还在他脸上不停用力的手,这么下去,他可真要掉一层皮了。 初见(5) “走吧娘子,还是赶紧找个客栈安顿。” 杨在轻笑,一手牵马一手揽过米栗儿的腰,朝最近的客栈走去。 平儿也立刻跟着上前。 …… “客官,几间房?” 掌柜打量了下杨在三人,语气平淡。 怡隆客栈,来来往往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显赫富商,看惯了有钱人自然不会如一般商家一样将银子看的那般重要,只不过,能走进来他这个门的,价格收的自然不菲。 “娘子,你说我们要几间房?”杨在揽着米栗儿腰的手一直未曾放下,坏笑的凑近她的耳畔,带着浓浓的鼻息的话语喷洒在她脖间细嫩的肌肤上。 米栗儿被逗的一阵脸红,想到身后还站着的女子又不好发作。 “相公你说什么呢,自然是两间房了,难道你还想一间不成。”顺势倚靠在杨在怀里的人儿娇嗔,伸出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自是见多识广的客栈掌柜见了。也不免红了红脸,赶紧拿出房间号牌给了他们。 平儿一路跟着,看着两人相拥走在前面,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妒忌。 她自幼就多见颜美如玉的男人却从没见过他这般的,且先不说长相,虽看起来慵懒至极却掩饰不了眼神中的神采。 即使对身边的那个女子说话行为都满的调侃之意,只是,她看的出来他眼底的溺爱。 而对她,看起来关怀备至却处处提防,即使满脸笑容眼神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不简单。 只可惜,如此出色的男人,竟然会爱上那么平庸的女人。 这也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平儿一笑。 前面的女子在男人的怀里扭扭捏捏不自然的样子分毫不差的落入她眼里,即便她说他们是夫妻,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他们没有成亲。 “对了平儿,我与我家相公一会要去逛集市,你不必跟着了。”米栗儿转头婉言一笑,回头时又狠狠瞪了一眼在她腰上不安分的杨在。 平儿点点头。“好。” 想甩开她?她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呢,到了明日看你还如此嚣张。 初见(6) 出了客栈,米栗儿迫不及待的从杨在怀里逃开,“杨百万你这个大色狼。” 杨在身形一动,再次拥她入怀,低头无赖的笑道:“娘子何来如此一说。”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分,使她没办法挣脱,他又补了一句。“那丫头在楼上看着呢,我看你还是别动的好。” 杨在慵懒的眯着眼,不等她反应拥着她继续朝前走。 米栗儿木然,抬头一看,果然看见平儿立在窗前望着他们,气愤归气愤,她可没忘记那丫头对杨在献殷勤的样子,随即笑容浮上脸庞,冲着二楼挥了挥手,回头继续走。 “哼,还不是你,我还没死呢。你就想找二房了。” “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了。何况我还是个王爷。”杨在一脸痞相。 吸气,吸气,她不生气,她不生气。 翻了个白眼,米栗儿努力平息着怒气,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冲他一笑。“你敢找二房试试,你找我也找。” 杨在一噎。放下搂在她腰上的手。转头“你是认真的?” 不等米栗儿回答,他又好心情的继续搂上,“本王爷只娶你一个,所以你想找也没机会了。” 米栗儿哭笑不得,天呐天呐。 “那丫头绝对不是平常人这么简单。”等走出了老远,杨在一本正经的说。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偷儿,就算有心报恩,也不至于为了留下费尽心机。 “啊啊啊。我知道了。你是说,她想偷我们的东西?”米栗儿被杨在一说,恍然大悟。 杨在剑眉一挑。看来这丫头的头脑并不像他想象那么好。 “幸好银票都在身上,客栈也没了贵重物品。”某人洋洋得意,“她选上我们,恐怕只能一场空了。” 说罢,米栗儿拉起杨在不知何时放下的手好心情的继续朝华府走,杨在一愣,视线落在忽然一紧的手上,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说的是,她选上我们,恐怕是一场空了。” 初见(7) 华府。 紧闭的大门贴着两道封条,朱红色的大门威严的耸立着拒绝任何人的窥探。 杨在与米栗儿绕过正门远离了喧闹的人,光天化日下。若是被人看到了,还不把他们当偷窃的小贼了。 找了个偏远的弄堂,杨在翻身跃上围墙,正想让米栗儿在外面稍等片刻,谁知道这一回头,差点惊的他从墙上掉下来。 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人躲在暗处,她竟然大脚一踹,踹开了华府后门,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没脑子了。 正午的太阳直直的晒在头顶,可进了院子竟觉得一股阴凉,米栗儿抬手挥不挥门上落下的灰尘环顾了下四周慢慢走了进去。 杨在亦跳下,轻移步子到她身边屏息探寻院子可有生人的气息。 “栗儿,跟着我,此次一行的消息必然会落入段仲耳中。凡事小心为妙” 小心拨开院落里长及半腿的杂草,他眼神冰凉,说到段仲,便是想起了他与她分隔半年之久的痛,想起了这些时日刻骨的绝望。 米栗儿亦听话的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绕过后院,走过小亭,穿过长廊。 若大的华府,似乎尤可见昔日繁盛热闹,如今却空旷的连虫鸣声都没有。何其悲哀。 进了正堂,一桌一椅覆满了灰尘,贵重物品恐是抄家时给搬了个空,显得整个大堂空旷的凄凉。 “看来没人来过呢,那华文舒定然也没有回来过。”米栗儿有些泄气,转身拍拍椅子上的灰尘,想寻个地稍坐一会。 “谁!”杨在忽然转身,目光似剑望下门口,衣袖里的手也暗暗使出真气准备随时出击。 “小王爷且慢,是在下。” 米栗儿循声望向门口,笑意盈盈的崎木蒙从转角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的随从,面似冷霜的看着他们俩人。只是看到米栗儿时,表情稍稍缓和了些。 是乔洋。 “小王爷可真是慢,在下在京都可是等候了好几天了。” 杨在瞥了一眼门口的俩人不答话,转身继续探寻堂内的蛛丝马迹,只是凝聚真气的手松了开来。 这大堂便是华老爷和华夫人自缢之地,若华文舒回来,必定在这个地方逗留的时间最久,亦最容易发现线索。 “前几日我便先后派人来查过,未见有人逗留过的迹象”见杨在不回话,崎木蒙自行解释开来。“只有华大人的书房有一密道,里面也只是些古籍文书。” “把我们来到京都的消息散开来,既然我们找不到她,她必然会找上我们." 那日出城,官差正在抓捕一个段府逃逸的贼人,想那贼人定是华文舒了。不然以堂堂段宰相何以为一般小贼大动干戈。 恐怕是那华家小姐留意到将被灭口逃了出去。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出了华府。崎木蒙回了自己的府衙 杨在即可又换上了一副无赖的嘴脸,拽过米栗儿的手,心情好好的回住宿的客栈。 米栗儿也不挣脱,任凭他拉着一路走。 罗耶的京都繁华一片,都是京都,自然是一样的鼎盛,来来往往的只是人们脸上笑意盈盈,有娘牵着自己的孩儿为他买一个烧饼,有相依的小夫妻在小摊前挑着首饰,可见罗耶的王也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帝王,人人安居和睦。只是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所爱戴的帝王正经历着浩大的劫难。 杨在这一路没放开过米栗儿的手,异族的服饰,俊彦的男子容貌少见的出众引得满街人的注目,可他依旧落落大方满不在意。 谁曾想到,他一个身份尊贵的世子,更希望过的日子便是如这般,牵着他心爱女子的手过这种简单的生活。 走了一刻钟,便到了栖身的客栈,杨在扯了扯嘴角轻声一笑,附在米栗儿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不理会米栗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便拉着她踩着楼阶上了客房。 “公子回来了。”名唤平儿的娇俏女子在房门打开的一刻迎了出去,脸上的笑意仿若是春风拂过,清爽无比。 只是米栗儿可不这么想,她斜斜的瞪了一眼这个原本从丫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妹妹又莫名其妙的对她视若无睹的女人。怀疑当初到底是谁开口救了她。 “平儿让客房备了些酒菜,等着公子回来便送上来,想是在外面走了这么久,定然是累坏了。”她乖巧的递过一块干净的湿面巾,边说边转身出了门口,“平儿这就去将酒菜送上来,姐姐你也坐下休息会。”柔柔的目光扫过米栗儿,好不乖巧。 杨在回首一笑,目光温柔似水。直看的出门的平儿小脸一红。 不过一会,酒香菜香便飘了进来,平儿端过酒菜,顺手关上了门。"这近了傍晚,太阳还是这般晒人,还是关上凉爽。” "平儿真是贴心,好在是带着你上路,还真是对了。”米栗儿冲着关门的平儿温婉一笑,桌子下的脚却狠狠的朝身边的杨在踢了过去。 杨在实实在在的受了那一脚,轻皱了下眉头,嘴角的笑意却依旧没有淡下去,拿过酒杯,斟了三杯酒。“想来你等我们也是饿了。一起吃吧。” 说罢挟起一块"玉鲤香河”放入平儿的碗中,米栗儿似渴急了,仰头先喝下了一杯酒。 “谢公子,公子也喝酒。” 平儿满眼笑意,提酒又为米栗儿斟了一杯。 米栗儿依旧喝下。 杨在亦仰头一口饮下。 “相公,我好像醉了,头好晕。”这边的米栗儿忽然拍了拍脑袋。"哎呀,我酒量真是不行,我要睡....了....我....”话未讲完,头已垂下。 杨在轻笑。“酒量那么差,还喝的这么猛。”说罢又要提杯喝下平儿再次斟下的酒,只是眼亦朦胧,也趴到了桌上。 装的够本 “公子,公子你醒醒……”平儿见俩人相继趴在桌上,不由抬手推了一推。 半响,见俩人都无反应,唇角勾起一抹笑。“以为还要费些功夫,启知这么容易,看来堂堂小王爷也不过如此。”三杯倒,无色无味,只是忌着杨在的功夫,多加了些量,谁知道仅仅一杯就毫无知觉了。 “传说,小王爷容貌俊美胜过常人,见了真人果真惊艳绝伦,我都好生嫉妒呢。”说罢抬手拂过杨在脸庞,眼底流过一丝痴迷,却只是片刻,又恢复了目秀神清的神态。 侧过头,神情冷冷的扫过米栗儿,“我一家二十八口,虽不是你所杀却是因你而死。这笔债我定要讨还回来,而你,我亦不会放过。”她嘴角扯过一丝凄苦,当日莫名被蒙上叛国之罪,爹爹娘亲更是自缢在她的眼前,何其冤屈。“我自然知道凭我的力量无法报这血海深仇,只是,若我成了王妃,就方便多了。” 平儿扶起倒在桌子上的杨在,往内侧的床上走去,“莫要怪我,要怪只怪你是手握重兵的皇家世子”说罢伸手解开他的腰带。“这世间本就是我不害人,人便害我。” 只是下一刻,原本晕倒在平儿身上的杨在忽然站直了身子,没等平儿反应过来便伸手点了她的穴道。 平儿惊的目瞪口呆双手还依然停在杨在衣襟上却丝毫动弹不得。“你……” “小米粒,可以起来了。”杨在含笑,冲着外屋喊道。 “嘿嘿,我的演技不错吧。”米栗儿应声蹦蹦跳跳的踏进内屋,冲平儿扮了个鬼脸,跑到杨在身边帮他重新系好衣衫。 平儿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三杯倒确确实实是下在了酒里,纵然杨在武功盖世也不可能丝毫影响都没有,更何况米栗儿毫无内力,仅一杯酒可以使她睡到明天落日之后。“为什么?” 米栗儿好心的渡到平儿跟前。“看看。全倒在了这里。”她指指自己胸前的衣衫,湿透了一大片。 她坐在她的侧边,每次仰头喝酒总是拿袖子遮着。抵着下巴全倒到了衣服上,可难受死她了。 没错,回到客栈时,杨在在她耳边说的话便是:若是平儿拿酒菜来。无论如何不能喝进口里,一杯下肚立刻装睡,无论发生什么我不叫你,千万不可起来。 只是她装的够本,灌了俩杯。 而杨在,在喝之前已然运功提了真气,喝下的酒只在喉头部分并没下咽。点了平儿的穴道后,即可吐了出来。 “可你们怎知道,我在酒里下了药?”她自认为毫无破绽,却不知他们早已开始提防她了。 装的够本 “公子,公子你醒醒……”平儿见俩人相继趴在桌上,不由抬手推了一推。 半响,见俩人都无反应,唇角勾起一抹笑。“以为还要费些功夫,启知这么容易,看来堂堂小王爷也不过如此。”三杯倒,无色无味,只是忌着杨在的功夫,多加了些量,谁知道仅仅一杯就毫无知觉了。 “传说,小王爷容貌俊美胜过常人,见了真人果真惊艳绝伦,我都好生嫉妒呢。”说罢抬手拂过杨在脸庞,眼底流过一丝痴迷,却只是片刻,又恢复了目秀神清的神态。 侧过头,神情冷冷的扫过米栗儿,“我一家二十八口,虽不是你所杀却是因你而死。这笔债我定要讨还回来,而你,我亦不会放过。”她嘴角扯过一丝凄苦,当日莫名被蒙上叛国之罪,爹爹娘亲更是自缢在她的眼前,何其冤屈。“我自然知道凭我的力量无法报这血海深仇,只是,若我成了王妃,就方便多了。” 平儿扶起倒在桌子上的杨在,往内侧的床上走去,“莫要怪我,要怪只怪你是手握重兵的皇家世子”说罢伸手解开他的腰带。“这世间本就是我不害人,人便害我。” 只是下一刻,原本晕倒在平儿身上的杨在忽然站直了身子,没等平儿反应过来便伸手点了她的穴道。 平儿惊的目瞪口呆双手还依然停在杨在衣襟上却丝毫动弹不得。“你……” “小米粒,可以起来了。”杨在含笑,冲着外屋喊道。 “嘿嘿,我的演技不错吧。”米栗儿应声蹦蹦跳跳的踏进内屋,冲平儿扮了个鬼脸,跑到杨在身边帮他重新系好衣衫。 平儿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三杯倒确确实实是下在了酒里,纵然杨在武功盖世也不可能丝毫影响都没有,更何况米栗儿毫无内力,仅一杯酒可以使她睡到明天落日之后。“为什么?” 米栗儿好心的渡到平儿跟前。“看看。全倒在了这里。”她指指自己胸前的衣衫,湿透了一大片。 她坐在她的侧边,每次仰头喝酒总是拿袖子遮着。抵着下巴全倒到了衣服上,可难受死她了。 没错,回到客栈时,杨在在她耳边说的话便是:若是平儿拿酒菜来。无论如何不能喝进口里,一杯下肚立刻装睡,无论发生什么我不叫你,千万不可起来。 只是她装的够本,灌了俩杯。 而杨在,在喝之前已然运功提了真气,喝下的酒只在喉头部分并没下咽。点了平儿的穴道后,即可吐了出来。 “可你们怎知道,我在酒里下了药?”她自认为毫无破绽,却不知他们早已开始提防她了。 真相 “说吧,你的目的。”杨在敛起笑自顾坐到床上,神情慵懒却目光寒气逼人。 平儿紧紧闭上眼睛,好一会才叹了口气睁开双眸。 “段仲那老狐狸想夺帝位的事,怕是你也早知道了。”她目光扫过倚在床边的米栗儿。“当初你若是娶了段霓裳,或许就没有了我华府上下二十余口丧命之事。” 杨在眯了眯眼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岂知,你却爱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决然不肯与段家结亲,他想利用你取得琮正十万禁军兵权以及京都御林军统领兵符的心思便成了泡影,而她,自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段霓裳记恨我所以才这么大费周章的想杀了我。”米栗儿惊讶,社会好复杂。 “你们这些所谓的儿女情长,我怎会知晓。。” “那她要杀我,随便找个刺客什么的就行了,干嘛还要这么陷害我。”说到当时,米栗儿还是一阵委屈。 平儿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杀了你不见得小王爷就会娶那段霓裳,可陷害你,尤其是借你的手害死了他的母亲,你认为他还会再倾心于你吗?” 好毒的计谋。 当日,若是米栗儿因杀害王王妃被斩,不仅段霓裳除了眼中钉,杨在亦会恨她一辈子而娶了一直有婚约的段府小姐,一石二鸟。只是不想,米栗儿与牢中被救,王王妃也与七天之后毒素尽清。 “原本事情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却不料小王爷与罗耶国内将玉玺取回。事情败露,老狐狸等不及找出郡主便要先杀了我。呵。” 杨在点头,确实如此。即便他知道段仲的阴谋却也不能让皇上尽信,唯有找到真的华文舒才能指正他,彻底铲除了这一伙叛贼。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想我华家一门忠烈,何以被冠上叛逆之名。只因为我母亲是毒门之后,那伙贼人想要我母亲百毒皆懂的秘术用来控制小王爷。而我爹,万不想背上这逆上的罪名,最后自缢而死,我娘心灰意冷,亦一同而去。" 说到这,一行清泪自她双颊流下。 米栗儿藏在袖里的双手握成了拳。 “当时我正自外回家,看到这一幕后昏了过去,因深的母亲真传,被带到了段府却听信他们的谎言,以为琮正皇帝是我们一家的仇人。便帮着段仲下药与王妃。才有了你们后来这一幕。” “最后你无意听到了真相,才会出逃的是吗?”米栗儿轻声问道。 平儿点头。“若是玉玺不被小王爷所获。我或许永远不知道这个真相。只等着他们成亲之后,用药迷了小王爷的神智。帮段仲一伙取得兵权。推翻琮正大帝,报我血海深仇。岂知,这一切都是错。我竟帮着手染爹娘鲜血的奸人为恶。” 真相 “说吧,你的目的。”杨在敛起笑自顾坐到床上,神情慵懒却目光寒气逼人。 平儿紧紧闭上眼睛,好一会才叹了口气睁开双眸。 “段仲那老狐狸想夺帝位的事,怕是你也早知道了。”她目光扫过倚在床边的米栗儿。“当初你若是娶了段霓裳,或许就没有了我华府上下二十余口丧命之事。” 杨在眯了眯眼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岂知,你却爱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决然不肯与段家结亲,他想利用你取得琮正十万禁军兵权以及京都御林军统领兵符的心思便成了泡影,而她,自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段霓裳记恨我所以才这么大费周章的想杀了我。”米栗儿惊讶,社会好复杂。 “你们这些所谓的儿女情长,我怎会知晓。。” “那她要杀我,随便找个刺客什么的就行了,干嘛还要这么陷害我。”说到当时,米栗儿还是一阵委屈。 平儿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杀了你不见得小王爷就会娶那段霓裳,可陷害你,尤其是借你的手害死了他的母亲,你认为他还会再倾心于你吗?” 好毒的计谋。 当日,若是米栗儿因杀害王王妃被斩,不仅段霓裳除了眼中钉,杨在亦会恨她一辈子而娶了一直有婚约的段府小姐,一石二鸟。只是不想,米栗儿与牢中被救,王王妃也与七天之后毒素尽清。 “原本事情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却不料小王爷与罗耶国内将玉玺取回。事情败露,老狐狸等不及找出郡主便要先杀了我。呵。” 杨在点头,确实如此。即便他知道段仲的阴谋却也不能让皇上尽信,唯有找到真的华文舒才能指正他,彻底铲除了这一伙叛贼。 “想我华家一门忠烈,何以被冠上叛逆之名。只因为我母亲是毒门之后,那伙贼人想要我母亲百毒皆懂的秘术用来控制小王爷。而我爹,万不想背上这逆上的罪名,最后自缢而死,我娘心灰意冷,亦一同而去。" 说到这,一行清泪自她双颊流下。 米栗儿藏在袖里的双手握成了拳。 “当时我正自外回家,看到这一幕后昏了过去,因深的母亲真传,被带到了段府却听信他们的谎言,以为琮正皇帝是我们一家的仇人。便帮着段仲下药与王妃。才有了你们后来这一幕。” “最后你无意听到了真相,才会出逃的是吗?”米栗儿轻声问道。 平儿点头。“若是玉玺不被小王爷所获。我或许永远不知道这个真相。只等着他们成亲之后,用药迷了小王爷的神智。帮段仲一伙取得兵权。推翻琮正大帝,报我血海深仇。岂知,这一切都是错。我竟帮着手染爹娘鲜血的奸人为恶。” 真相(2) 杨在从头至尾没有说话,他实是没有料到,从一开始他便是他们算计的对象,如若小米粒没有出现。他岂不是成了琮正的千古罪人。心思到这。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险。 "既然如此,你跟我们回琮正不就行了。干嘛还……“米栗儿小声念叨,想到她要对杨在……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平儿冷冷一笑。“若不是你的出现。你们琮正是存是亡关我们华家何事。小王爷与段霓裳成亲,要夺权便夺。要弑君便弑。我恨你入骨。” “好自私……”米栗儿声音如蚊子,被她一说,到觉得那华府二十几条人命真是为她所害了一般。 “自私?难道我华府人命是草芥,就活该被灭门,我就活该失去了爹娘吗?”平儿溢满泪水的眼眸目光如剑冷冷射向米栗儿。 杨在起身解开她的穴道,淡淡道:“此事要怪只能怪段仲手段奸险,若想报仇就跟我们回琮正,往后这般心思还是少存为好,若是伤了她一分一毫,纵然你是此事至关重要的证人,我也会立刻杀了你,不会犹豫半分。” 最后一句话,冷如利剑,炎炎夏日竟让人仿佛置身冰窟。 平儿浑身一颤。 他说的出做的到。 “小米粒。我饿了。咱们下楼吃晚饭可好?”说罢不等米栗儿应答直径拉着她朝门口走去。 身后,平儿仿佛失了所有力气,直直瘫坐在了地上。 也罢,爹娘。舒儿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太阳落山,正午的暑热渐渐退去,华文舒抱着双腿坐在地上,脸庞埋在双臂里,不知道是何表情,只是隐隐看见颤抖的双臂和嘤嘤的哭泣声。 为了报仇,她撑了好久,苟且偷生了好久。 “爹。娘。等舒儿报了仇。便随你们去可好,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好孤单呵。” 楼下,米栗儿扒着碗里的饭,有些担心的看着杨在。“她一个人,没事吗?” “让她静一静也好。”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华文舒的?”想起客栈外他对她的提醒,她有些好奇。 杨在斟了一杯酒。“凡是与毒为伴的,必然对自己的身体有所影响,她没有丝毫武功内力可抵挡,所以双手手掌以上,皆都是褐色。” “奥。”米栗儿点点头。将及腰的长发拂到身后,低头吃饭再也不言语。 追兵(1) 次日清晨,他们便与崎木蒙告别。 为了能尽快赶回琮正,三人改为骑马前行。 华文舒一匹。米栗儿与杨在同骑一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三人都稍稍易了装。 华文舒虽没有半点武功底子,骑术却很好。只行了一天。便出了好几百里。照这样的速度。不稍十天便能琮正境内了。 …… 天色渐暮。 杨在轻吁一声,拉住缰绳,米栗儿好奇的回头,刚进入一片树林子,放眼望去也没有看见有半个村镇,怎么杨在忽然就停下了,若是找不到住的地方,今夜难不成要露宿。 “出来吧。”杨在语气极淡,眸子隐在斗笠下看不见表情。跃下马,黑色长袍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米栗儿与华文舒一听,即可明白是碰上追兵了。下了马紧紧挨在一起。 随着一声巨响,火红的烟雾升上半空,树林里走出了四个黑衣人。 米栗儿大惊,遭了。他们在召集人手。 “小王爷好眼力。”为首的黑衣男子手持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杀气浓烈。 杨在双眉紧皱,从他们的呼吸,神态中可以看出,身手都非寻常之辈,这一战只能速决。 抬手间,剑已出鞘,宝剑“叮”的悠声长鸣,似饥渴沉寂的太久,只等片刻后饱饮一番。“这片林子,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身以行了数米,暮色下,剑光闪耀,黑衣的杨在,黑衣的刺客,除了刀剑声,寂静的只能听见米栗儿俩人沉重的呼吸。 她目不转睛,五人皆是招式凶狠不留余地,一时分不出胜负。可她依旧担心,杨在身上还有伤在,他的每一次递剑每一次躲闪都牵动着她的心。 四名刺客见一时占不到上风,互相使了个眼色,三人围住杨在,领头的剑锋一转,直逼向米栗儿而来。 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这么多年来经历的战斗多不胜数,杀敌活己是他们唯一的目标。剑光闪过身形配合的天衣无缝,即便一时半会要不了他的命,也要拖住时间,等远处正赶来的同伴。 杨在脸色阴沉,将头上的斗笠摘下,面容冷静如鬼神附体,目光扫过长剑相随,脚步一动,纵是逼得领头人靠近不了近只不到十米的两名女子身边。 虚汗从领头人的额头谧出,便是如此自傲的一身本事,也渐渐开始力不从心只能守却攻不了。 “都给我撑住了。看他能抵挡的了几时。”领头人一身怒吼,已是纠缠了一刻钟了。要不了多久,同伴便会赶到了。 杨在眯起双眸,乘着一丝空隙,剑气划过,两个黑衣人一声未发直直倒地。长剑一甩,地上甩下一道血红。 追兵(2) “杀!”黑衣人见状,运起全身真气,一股浩然内力震得黑衣下摆翻飞而起。 杨在亦挥剑冲上前。霎时,剑气扫过,两名黑衣人脖间皆出现了一道血红。 “你……”领头似不敢置信一般,瞪着浑圆的眼睛,却说不出下一句话,瘫倒在地。 杨在只觉得胸口一股血气上涌,挥剑反向重重的直刺下地上撑住身子,震的“叮”一声巨响。 “杨在!”米栗儿一惊,想上前。 杨在紧抿着的嘴竭力吐出了两个字。“站住。”这一场激斗,原本并未痊愈的伤口又裂开了。黑色的长袍前湿了一块,显出了一大片深褐色。 华文舒惊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亦看见了不远处往这而来的一行黑衣人,看数量,竟足足有五十余人。 而下一刻,原本撑剑而立的杨在又笔直站了起来,长眉一扬,不躲不闪,提剑迎敌。等黑衣人靠近,他募然飞身跃起,运起真气,扫下无穷剑气,剑光如芒刺一般笼罩苍穹。黑衣人立刻倒地七八人。 看来,这后来的人武功相对于已死的四个,却无那般精湛。 杨在剑势不收,单手捂住剧烈作痛的胸口,身形反攻向黑衣人群中。 只是,他仅一人。又如何顾的了那么多把剑。 其中一名黑衣人剑锋一转,朝一边的米栗儿两人刺来。杨在此刻已离了数十米,见此情景,不由心头一急,当即喉头一甜,一股内血喷出。 而米栗儿见杨在口吐鲜血,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哪还顾及的上正迎面而来的刺客。就要往他身边而去。 华文舒见此情景也是着急,本能的伸手一推将她推倒在地躲过了这一剑,可黑衣人剑锋又转,劈头向她而来。 虽说她并没学过任何武功路数,可身为毒门之后,基本的躲闪还是会的。只见她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转身,从怀里掏出了什么,剑光闪过,她腰身一软向后仰去,手却一挥白色粉状全数撒在了那黑衣人的脸上。 只听“啊”的一声,黑衣人长剑落地,即可捂着脸在地上翻滚,而那张脸如同被烈火嗜烤过一般,皮肉全皱在了一起。 见米栗儿无事,杨在心头一松,却不想被刺客趁了空档,等杨在意识到,身形一转,却还是被刺中了右肩,手一无力,剑笔直垂落。却只是片刻,他回过神,赤手御敌。眼眸一抬,目中锋芒更盛。手腕一扭,拧断了几个近身的敌人的脖子。却是双手难敌冷剑,愈加觉得吃力起来。剑光闪过,胸口后背皆被划开了长长的口子。 放眼望去,黑衣人还有二十人又余。 获救 “上。”一声清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杨在轻眯的双眸抬起,一位白衣少年疾步而来,身后是十余个红衣蒙面男子。 白衣少年额头谧出细汗,神情冰冷,两道漂亮的眉毛因愤怒拧起。月光下,胸前拿着扇子的手指骨泛白。 如此俊美的少年周身却泛着止不住的杀气。 是他。 白衣人一扇震飞一个刺客,直直朝他走去,神情中蕴着担心和无边的怒气。 杨在站立不稳,身子歪倒下去,却在倒地之前被少年扶住。“你怎么来了。”嘴角扯出一抹笑,望向不远处仍摔倒在地的米栗儿,终于放下心来。 “我若不来,你堂堂小王爷可要暴尸荒野了。”来人嘴上调侃,眉头却未松开半分。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和不止的鲜血,满腔的愤怒似要毁天灭地。 “欧阳朔,剩下的,都交给你了。”他似累极了,轻轻合上了眼眸。嘴角的笑意却未淡下半分。 欧阳朔一挥手,折扇开启,“好,交给我便是。” 将杨在扶至米栗儿身边,他笑容温柔,“丫头,跑到哪里疯玩去了,这半年,可想煞在下了。” 当得知米栗儿回过京都,而杨在又去了罗耶,他当即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亦不耽搁,一路追随而来,沿途靠着赤狐组织一路追踪消息,终于碰上了返归的他们。 米栗儿看着他双眼含泪,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等她回答。欧阳朔转身,温柔敛去,目光冰冷如罗刹,运起周身真气,黑如绸丝的长发无风飞扬,余下几个黑衣人见状吓的连连后退。可哪里躲的了死亡的厄运。 欧阳朔的扇子,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利刃,黑衣人连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便见了阎王,不出片刻横尸满地。他一袭白衣,一把折扇竟连丝毫血迹都未沾上。 米栗儿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寂静的夜里,怀抱着受伤的杨在,她嚎啕大哭。 皇上赐婚。 半月后的午后。 米栗儿带着重伤的杨在回到了康亲王府。 康王爷即可带着玉玺和华文舒进宫面圣,永琰帝怒,下令抄斩段府一家及其与此事有瓜葛的一连众党羽。 只是当官差踢开华府大门时,里面空空如也,华府一家与前日连夜逃离,门下多数门生及千余亲兵皆不见了踪影。 史官提笔:琮正王朝永琰十四年,三代宰相段仲逆反,帝王怒,举国通缉。 …… 米栗儿望着床上沉睡的杨在心里一阵纠结。这段日子,他时清醒时昏睡。可睡的时辰却比清醒时多的多。且一睡就是三五天。她快担心死了。 “栗儿。” 米栗儿回头,是王王妃。 她赶忙起身福了一福,这段日子,一直在杨在房内照顾他,甚少去向王爷王妃请安,想来也是过意不去的。 “今日皇上下旨,为你们赐了婚。在儿也被封为了南衍王。”王王妃浅浅一笑,笑容苦涩。却不知她的儿子,何时能痊愈。 米栗儿脸一红,却没有多说什么。 “我已经吩咐下人赶紧操办了,等在儿一醒,即可为你们完婚。” 米栗儿一笑,仍未答话,可他何时才能醒,离上次醒已经过了四天了。 “怎么,栗儿不愿意嫁于在儿吗?”王初云挽起她的手,又轻轻为她抚平紧皱的双眉。她如何不知道她是在担心。 她摇头,望向床上双眸紧闭的俊逸男子。若他醒来,即可就嫁都情愿。“御医说,外伤不碍事。却有一剑伤及内脏。需要好生调养。”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一剑就是因她而起,为了早日还她清白,他伤口未痊愈便去找华家小姐,那日又真气用的太过猛烈,五脏六腑皆被震伤,穿刺的腑脏伤口更是碎裂开来流血不止。起初那会,一直一直吐血不止,她还以为他要死了。“他一醒来,说话了便吐血,可一昏睡又好久都不见清醒,我已不知道该希望他昏睡还是清醒了。” 王初云心一疼,她何尝不是。 望向床上神情安宁,面如温玉的男子,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 “小姐,小姐!” 许久,米栗儿忽然听见门外小宛在唤。 于是朝王初云福了一福,她慢慢走出房间。 跟我走 “什么事?”她朝小宛一笑。 小宛垂下头,“中午时分有两个男子在王府外说要见你,我告知她们小姐正忙打发他们走,可到傍晚了。家丁说那俩人还没离开,奴婢就自作主张,放了他们进来,如今在小王爷的书房等候。”她越说,头垂的越低。她怎么会不知道小姐担心小王爷的心情,只是实在是不忍外面两人烈日下傻傻的站了一个下午却空等一场。 米栗儿推开书房门的一霎那立刻呆住了,房内不是别人,正是一席黑衣的牙羽獠及身后面色难看的破隐。 定了定心神,米栗儿故作镇定的走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你要成婚了?” 心里揣测着他们为了何事而来。却不想牙羽獠首先出了声。 米栗儿一惊,关门的手下意识的颤了一颤。转头望向他。 牙羽獠幽潭般的黑眸闪过一丝痛苦,却顷刻便消失了。 “没想到,消息传的如此快。”米栗儿回神,扯了扯嘴角想朝他们笑,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原来是真的。 他如子夜般漆黑的眸子荡起一圈忧伤的涟漪,浓厚的仿佛看一眼便要人心碎魂断。在那样的目光下,米栗儿只觉得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只能低头闭目,似乎不看便不会难过。 隔了半响,牙羽獠又开口:“跟我走。” 米栗儿藏在衣袖里的手握成了拳。 “跟我走。离开这里。”他不在乎她的愚弄,不在乎她的心里无他,亦不在乎她所赐的任何痛苦,只要她在身边。 米栗儿抬头看他。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疑惑。 “纵是给不了你王妃的头衔……”说到这,他声音苦涩,握剑的手竟丝丝颤抖起来。“你说过,你喜欢逍遥自在……”他只觉得天崩地裂亦不会有如此的痛苦难受,只怕下一刻他会不顾所有强行带她冲出王府,冲出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米栗儿不忍再看,转过身去,可牙羽獠伸手,拉住了她。 那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她细白的手腕,紧的仿佛下一刻就捏碎了她的骨头。她想缩,却没能缩回来。只能任由他拉着。刹那间,酸意上涌,她微微仰头,竭力控制住将要落下的泪。 他侧首看她。等着她的回答。 只是她紧闭的嘴却不肯吐出半个字。 心如死灰 “栗儿……”这一唤,恍若隔世,凝了万千的痛。 “牙羽獠,他是我心中无法舍弃的人。” 只一语,如利刃穿胸,疼的他浑身气力都似剥离了去,手也随之垂下。 他心如死灰。 “牙羽獠。谢谢,谢谢你如此待我。我非你所寻的良人。以后,你还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与你仗剑天涯……”她扯出一抹凄苦的笑。“我没有福分了。” 话毕,她重新开门,退了出去,只觉得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再关门的时候,她看着他仿如冰像一般静静站着,一行清泪自他脸颊滑落。她紧闭双眸,门吱呀一声重新合上。 门外,一丝风拂起她的发丝,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她重重的将头撞向门上。一滴泪落在扔撑在门上的手。 “少爷。”破隐轻唤。 牙羽獠回过神,走到书桌前坐下。空洞的眼神里没有焦距,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存在了一般。 日落之后,天也黑的极快。周围一片死寂,这一刻心头的冰冷与剧痛盖过了一切。 不由苦笑。她回来时他亦跟着来了。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仅凭着意识跟着她,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只想看着她,感受她的存在。可随之却听闻她即将嫁给另一个男人的消息。 抛却所有自尊,他想见她,想要带她走,卑微的恳求却换不了她的点头。 这么久以来,虽然恨,只是没到最后,便还有再见的希望,还有一丝盼头。或许还有机会住进她的心里。 而今日,从她口中亲自听说了她心中早已有了另一个男人,这是一份多么刻骨的绝望,终于是到了尽头了。 此次而来,或许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希望渺茫,可真正从她嘴里说出决绝的话语,竟是这般难以承受。 一滴水珠滴落在白玉桌上。随即晕开。在斜落的夕阳余晖下散出刺眼的金光。 接着,两滴,三滴,四滴…… 滴滴坠落,越滴越多。 金光越描越大。 呆坐的人儿依旧一动不动,却泪如雨下。 这一刻,理智溃不成军。 破隐皱紧了眉头,心里不由捏的紧紧的,胸口闷的他想狂吼,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好,我嫁你 又是过了三天。 米栗儿端着一碗汤水想要喂昏迷的杨在,已经过了七天了。他还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只是一不小心,一滴汤汁落在了他煞白的脸上,她大惊,赶忙放下手上的碗拿面巾去擦。 原本如温玉,凛冽俊彦的的脸如今却因为长久昏睡没有营养而变如此虚弱苍白。 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恐弄疼了睡梦中的人,却止不住眼泪又滴了下去,赶忙又换了地方去擦掉眼泪,何耐却越擦越多,她慌乱的扔了面巾拿手去抹。 “小米粒,你是见我太过俊逸,心生嫉妒,所以想要毁我容吗?”忽然手下的人儿微微睁开了眼睛。 许是因为太久未好好进食水,喉咙显得有些干涩。 米栗儿呆了片刻,即可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好疼,不是做梦 床上的人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不由一笑。这一笑,即掠了所有的风华于他一身。 “杨在……”米栗儿心里一颤,猛的扑上去抱住他。 “咳,咳……”杨在被这么忽然的一压,差点踹不过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等身上的女子缓过神,她挂满了泪珠的脸上满是慌乱与歉意。 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他安心的一笑。半睁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眼睛有些红肿,头发全滑落在胸前的女子。 “杨在你会不会感觉不舒服,你还有哪里疼吗,我去唤太医。”米栗儿被他看的有些脸红,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起身想要出去。 可还离开寸步,手就被紧紧握住了。“不要走,我很好。” “杨在……”她轻唤一声,见他确实没什么异样,也放下心来。 好在,没有像之前一样,醒来说不上两句话又昏睡过去。嘴角流出鲜血刺目让她惊心。 “小米粒,等我痊愈了以后,你嫁我为妃可好?” 片刻,他道出了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米栗儿红了脸,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好?”某人却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这下,米栗儿的脸被逼的通红,闭上眼不敢看他。 杨在微微蹙眉。手上又用了一分力。 “皇上已经下旨,等你伤好了。咱们就成婚。” 终于,她闭上的眼又睁开,唇角带笑。 成婚(1) 只不出一个星期,京都康王府便热闹了起来。 十里仪仗,喜乐震天,入眼皆是一片喜庆的大红。 任由喜娘为自己打扮,米栗儿翻着白眼一脸的无奈。原本今日确是一个黄道吉日,可杨在如今只能勉强下床行走,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等两个月后的吉日,说什么早一天成婚他便早一天安心。 搞什么嘛,她又不会跑了。 想到这,她嘴角微微上翘。 “栗儿。来,让皇祖母看看。”老太后欣喜的看着这个她疼爱至极的孙女。“在儿可是一大早就在宫外等着了。等你嫁了过去,要和在儿好好努力。早日让皇祖母抱上曾孙子。” 三天前。米栗儿便入宫,纵是杨在万般不甘也不得不妥协。新娘子嫁入夫家前,该有的礼仪还是一样都不能少的。为此,皇家还备了一份厚厚的嫁妆,一是为了皇家的面子,二来,或许是因为错怪了她多少有些愧疚之情,三则,王府娶亲不得不有如此的大张旗鼓。 “奶奶,您说什么呢。”米栗儿面上一红,在淡淡的粉饰下,显得更加娇俏。 古代的水就是养人,纵是她原本如此面黄清瘦,也养的如现在这么白白嫩嫩的。 “好好,皇奶奶不说了。快快,带上凤冠。” 米栗儿一笑,伸手稳了稳喜娘为她带上的重重的凤冠,再遮一块喜帕,大红的喜服印的她脸更红了。 晕晕乎乎的被人牵着走出宫门扶上花轿,接着悠长的仪式一步一步进行,她不懂任何程序,只能如个木偶任人摆布。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 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米栗儿又是一翻白眼,宫里到王府顶多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怎么她好像已经颠簸了快小半天了。难道真是满城再绕吗。 重重的凤冠压的她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婚,只结一次就够要命了。 想到这,她又是自顾一笑,呸呸呸,还想结几次不成? 又累又饿的不知道晃了多久,在她快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轿子停了。 成婚(2) 喜怕下,她看见轿帘被掀开印入了一道光,接着一双白净修长的手伸了进来,指甲干干净净。 她微微勾唇,将手伸过去放入那只掌中。 熟悉的感觉使她心瞬间安宁下来。温热的手掌里,满含了不加掩饰的开心。 “跟我走。”杨在声音微微传入她的耳中。声音很低,她却听的清清楚楚。 她募然一愣,耳熟的一句话让她捂紧了胸口,害怕四散开来的痛楚将自己湮灭。 "怎么了,不舒服吗?”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异样,杨在柔声问,另一只手就要去掀她的喜啪。 “杨在不要。”她一急,赶忙制止,纵是她这个现代人也能明白,新娘子的喜怕一定要等晚上仪式的时候才能掀开。“我没事,只是有些渴了,回头让小宛拿口水给我便好。”想了想,她有些恼怒自己到现在还心思着另一个人。轻甩了下头,赶走不适宜的念想,她搭在他掌中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杨在一笑。只想赶紧将他的妃带入府内。便不再坚持。 “送入洞房~!” 最后的仪式终于结束了。她被人掺着走进了新房。坐在床边,她长舒了一口气。小宛这时端着水和糕点走上前。 “小姐你一定是饿坏了吧,快吃些糕点,等小王爷结束还得有好长一段时间呢。”一块桂花糕被递到了喜怕下面。 米栗儿也不客气,一手拖着还垂在头上的喜怕一手抓起桂花糕便狼吞虎咽。 “小姐你慢些吃,还有好多呢。都是王王妃吩咐我准备的,哎呀小姐你慢点,喝口水。”看着米栗儿的样子,小宛有些着急又有些心疼。但是想到终于是和小王爷成了好姻缘,又暗暗替她开心。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杨在终于带着点微微酒气归来。 米栗儿坐的腰酸背疼,正想唤小宛垂垂腰,听到声响,赶忙又端坐好。 “死杨在。你可算回来了。累死我了。”闻见熟悉好闻的味道到飘至身旁,她忍不住抱怨。 杨在也不生气,没等小宛端过喜秤,轻挥手。大红的盖头就飘了下来。 温柔专注的眼神对上的正是米栗儿一脸的怨怒。 “早知道嫁人这么累。我才不要嫁给你。”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取下头上凤冠,都压出淤痕了。 一头青丝原本就是用凤冠固定的,等这身行头取下,随即长发飘散了一肩。 “不嫁我,你还想嫁谁。”杨在毫不在意她的抱怨,伸手覆上她额头的红痕。 “王爷王妃。交杯酒。”小宛放下喜秤,又端过两只精致的金盏杯。 杨在伸手取下。转头淡淡道:“小宛,你退下吧。” 小宛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一红,乖巧的带着一众服侍的丫鬟出了新房,细心的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成婚(3) “娘子。酒。”杨在递过手中的杯子。再大红喜烛的照耀下,更加金光闪闪了。 米栗儿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步了。接过酒,挽过他的手,与他一道仰头喝下。 “哎呀,小王爷终于成了婚,这今后,胭脂笑的姑娘们可要伤心断肠喽。” 米栗儿刚放下杯子,就听得门外一声调侃。随即门被吱呀一声打了开来。欧阳朔仍是穿着一袭白衣,手上的扇子轻轻摆着。配上他一贯云淡风轻的笑容,永远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摸样。 杨在蹙眉:“欧阳朔,时辰不早了,你不赶紧去觅一处温柔乡,来我这里做什么?”纵是傻子白痴二百五,也听的出他口气里浓浓的不爽。 “哎呀哎呀,小王爷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欧阳朔不以为意,笑意更甚。眼神扫过大红嫁衣青丝散落的米栗儿。 那一刻,米栗儿忽然看见他眼底深处氲着一丝痛苦和挣扎。只是一眨眼,再望去时,还是那派吊儿郎当的摸样。 “哼,谁要你救,那几个宵小。企是我的对手。”杨在被他戳中了短处,表情有些不自然。 米栗儿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床上躺了快一个月。 欧阳朔摇了摇头,也不抬步进来,只倚靠在门上,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迎着杨在要杀人的目光,不要命的浅笑着。一张惹人嫉妒的容颜,若是放在胭脂笑,还不知要迷煞了多少女子。 一时无话。 杨在忽然握住米栗儿的手。 “欧阳朔,她终于成了我的妻。” 欧阳朔眼神一黯。顷刻又恢复了正常。“世事永远无常,好好待她,别让我有机可乘。” 嘎?他们在说什么?难道……难道……米栗儿揣测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 杨在一笑。并无答话。 “栗儿,若是有一天,他让你难过了。你就改嫁于我。”欧阳朔嬉皮笑脸不改,握扇的手又用了一分力。只是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杨在紧紧捏着她的手。眼神忽然变的锐利。 “这是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他忽然扔过来一样东西,米栗儿还未看清是什么,便被杨在捏在了手里。 “多谢。” 欧阳朔又是一阵浅笑。转身出门,没看到他出手,门却吱呀一声被关了上。 “对了。赤狐收到消息,段仲聚集了一众叛军,假以时日必定是个难以消除的劲敌。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厉害的谋士,名唤,宫泽一。 门外,清淡的声音渐渐远去。 成婚(4) 人一走,洞房忽然显得安静下来。 米栗儿在听到宫泽一这个名字时,瞬间呆了一下,随即笑笑,怎么会呢。 “小米粒。”杨在似乎并没被欧阳朔的话影响到。他的眼里心里,此时此刻只有米栗儿。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与他毫无关系。 米栗儿回过神,见越来越靠近的杨在皱眉往后一仰。“你伤还没痊愈,怎么喝如此多的酒。” 杨在并不理会她的问题,望着她红如樱桃的粉唇,伸手搂住她的头就要侧头吻下。 “等等。”米栗儿拿手一挡。是不是太急了点,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杨在好看的眉头一挑。 “好浓的酒味啊,我给你倒杯茶醒醒酒。” 杨在不爽,猛然拉住她的手。“你何时见过本王喝醉过。” 米栗儿一愣,说的到是事实。 “过来。”他放开她的手,等她自己走过来。 米栗儿自然知道杨在那点小九九。脸一红,头摇的像拨浪鼓。 杨在眯起眼,眼里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你真的不过来?” 某人缩了缩脖子,螃蟹移步的走近,又小心翼翼的坐到他身边。“我过来了……过来了。” “刚嫁给你就这么凶,往后我还有好日子过嘛。”不情愿的被杨在有拉住了手腕,她小声的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过来了,我亲爱的相公。”米栗儿笑的一脸谄媚。 瞪了一眼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杨在一甩手,宫灯全数熄灭。 “啊啊啊啊,你要干什么。" "闭嘴。” “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我说闭嘴。” “你的手在干什么……” “……” “唔……唔唔唔。” 永琰十四年,康王之子封王南衍,成为琮正历史上最年轻的王爷。同天,娶迎娶民间郡主瑾乐。普天同庆。全国免税三年,开国以来首个王爷娶亲如此盛大,成了全国上下一段不朽的佳话。 皇上被绑架了 鸟语虫鸣。 清幽的月色照在荷塘里泛起点点的波光。 米栗儿百无聊赖的坐在凉亭里,小宛则是拿着一件白色披肩站在亭外不远处。 成婚之后,在京都南边,永琰皇帝另赐了南衍王一座府邸。虽说南衍王府景致不比康王府差,可是还是觉得康王府住着舒心。 膳房的刘桂总是在午后为她做些可口的点心,务勤处的总是金嬷嬷眯着笑颜陪着她聊天,还有翠菊,绿肖。 可在这个新家里,下人们看见她,除了见了她唤一声王妃和些基本的礼数,根本就不敢跟她说话,她想靠近些,总是在他们脸上看见惊恐的表情,好没意思。 而带来的只有小宛,青儿和王秦。青儿要忙着府内一干下人的管理,王秦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杨在。能说说话的人只剩小宛一个了。 “小宛,什么时辰了?” “小姐,如今已经是子时了。”已是秋天了,这个时辰天凉的很,只是一直见米栗儿不说话,以为她在想什么事便不敢打扰,见她忽然出声,小宛上前,将手上的披肩为她围上。“夜寒,可别着了凉。” “十二点了啊,杨在怎么还没回来。”似乎是没听到小宛的话,她低头喃喃。“他几时出府的?” “午时一刻。” “喔。” 这小子,该不会是跟哪个狐朋狗友去妓院了吧。成婚了之后,杨在除了每天上早朝和处理一些必要的事之外,其他的时间全部都留在府内,今日这么晚还未回来,相当可疑啊。 米栗儿脑海里忽然印出了欧阳朔的脸,看来这个欧阳朔给她的印象就是个狐朋狗友了。 若是真的去了妓院,老娘非得阉了他让他变太监不可。她在心中愤愤的想着。 “呀,王爷回来了。” 小宛见不远处一前一后走来的俩人,经不住欣喜起来。 可算是回来了。她与小姐在这可足足等了三个多时辰了。 “小米粒。” 没等米栗儿抱怨,杨在首先唤了一声。 皇上被绑架了(2) “子夜天凉。怎么还未休息。” 见她一直等着他,心中不由一暖,可转念一想,如此晚了她还没去休息,忍不住有些责怪。 米栗儿白了他一眼,转头吩咐小宛去将热了又热的饭菜端来。早知道他回来的那么晚,就不吩咐膳房准备他的饭菜了,如今做都做了,也不能浪费了吧。 “今天太……” “以后几天我都不能陪你了。” 两人同时出声。 “为什么?”米栗儿出声问道。刚刚想告诉杨在,这几日一直不想吃东西,今日唤了太医来看,发现竟是已经有了俩月的身孕。她想亲口告知于他,于是在这凉亭等了好久好久。可还未说出口,杨在先说了一句另她诧异的话。 “皇上已经半个月未上过朝了。父王与一干老臣今日入宫面见圣上,却发现皇上并未在宫中。此事牵扯甚大。朝中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往后几日恐怕是没舒坦日子过了。” “什么?what?皇上消失了半个多月现在才发现,怎么可能?”米栗儿一脸诧异。 “皇上的贴身太监与后宫妃子暗中勾结瞒天过海,连皇祖母都未曾发现。”杨在拂过长袍后摆坐下,紧拧的眉头透着一丝疲倦。 这时小宛端上了饭菜后,米栗儿冲她摆摆手便心领神会的拉着王秦离开了。 桌上的饭菜冒着丝丝热气,他们谁也没动一下筷子。 “只怕是此事与段仲有关。” “何以见得?” 杨在皱眉:“舞妃,你可还记得?” 米栗儿撑着脑袋,努力搜索着记忆,忽然恍然大悟。“不就是那个段仲老狐狸的女儿嘛,当时还逼着皇上一心想让你娶段霓裳呢,那个后宫妃子就是她啊?” 杨在不语。 若是这件事真的与段仲有关,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当时没能斩草除根她还以为他也就逃命天涯不敢再多生事端了,没想到贼心不死现在都敢绑架皇帝了。 “刚刚你想说什么?”他侧头,忽然想起刚才米栗儿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 米栗儿摇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明日早朝过后陪我去市集走走。”她笑言,“只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还是找皇上要紧。” 被劫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心想等皇上找回来了再说也不迟。 杨在拍拍她的手有些动容,他的小米粒越发懂事了。 紧接着,他忽然眉头一皱,清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 ‘嗖’的一声过后,杨在手上多了一只飞镖。 暗处,一个黑影翻上墙头,疾步而去。 王秦随后也奔了过来,“王爷,有人。” 杨在点头,“保护好王妃。”话音一落,身形已经出了数米。 米栗儿站起身,一前一后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转头淡淡道:“送我回房吧。”如今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只有让他好好放心了。摸了摸小腹,她轻叹了口气。宝贝,看来还得迟些日子才能让你老爹知道你的存在呢。 王秦送米栗儿回了房之后,在府内加派了数十个人手守在门外,又找人调了百名御林军保护王府。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眼下,无论如何也要好好保护王妃。 米栗儿刚进房门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身孕的原因,她的嗅觉变的异常灵敏,房里还有其他人的味道,这个发现让她心猛的一惊。 “王……”正要唤王秦,忽然脖子处一疼,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夜凉如水,王府上下灯火嘹亮好不热闹。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 王秦转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吓的几乎站立不稳。 “将所有人都撤了,如果你还想要你们王妃的命。” 房内走出了一名蒙着面的黑衣人,正揽着昏迷的米栗儿。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冰冷的剑抵到了米栗儿细嫩的脖子上,已经隐隐的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究竟是何人。”王秦颤声问道,亦不敢不听从黑衣人的吩咐,冲外面一摆手。 刹那,上百个训练有素的御林军齐刷刷的退了开去。这就是康亲王的领兵之道。 黑衣人不再多回答,慢慢退至王府门外,这时,门外忽然出现了一辆马车,黑衣人将米栗儿抱上马车便疾驰而去。 身后的王秦率着众兵即可就追,只是,就算他们武艺如何高强,又怎么能比的上马儿呢。 宫泽一的死 无心崖,宫泽一轻摇折扇,笑容明净的如当初刚刚相识一般。 “宫...泽一”米栗儿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真的是你。”原来那日,欧阳朔嘴里吐出的名字真的是他,而并非自己听错。 “放开她。” 轻轻抬起她的下颚,他笑,他终于得到她了。分开的这些日子,回到雁阳他才明白,他不可以没有她,他爱她,亦恨她。于是他进京,以他的才学混得一官半职毫无问题,原本只为了救她,洗清她的冤屈。她却还是和杨在在一起了,恨,恨天意弄人,恨他不是她最早遇见的人。 “宫泽一,你告诉我,不是你,不是你对不对。”米栗儿有些着急,怎么会,当初的宫泽一是那么的单纯善良。 “小米,你忘记你当初说过要跟我回雁阳,安安静静的生活的吗?”宫泽一不理会米栗儿的问题,淡淡的眸子看不轻情绪。 “你真的做了段丞相的谋士?” “你瘦了。” “...” “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我们去关外,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再也不回来。”宫泽一闭上眼,拥过眼前神色慌乱的女子,满足的笑了。 米栗儿摇头,奋力推开他。“不,我不要,宫泽一你清醒点好吗。我已经嫁给杨在了。我们不可能的。” “你答应过的!”他忽然神色痛苦,握紧了她的肩。随即又似不甘的再次抱住她。“不要任性。 “宫泽一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告诉我,皇上到底在哪里?”他既然当了姓段的谋士,他一定知道姓段的把皇上藏在哪里了。 “段丞相答应过我,只要大局一定。我就可以带着你远走高飞,我们不必再理这些世俗事。我们...” 忽然,宫泽一一顿,话没说下去,瞳仁瞬时放大。 米栗儿抬头,他的身后站着段霓裳冷笑的脸。而她的手上,鲜血如花,妖艳刺目。 “泽一。泽一!”米栗儿满脸的惊恐。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活着离开吗?你知道的太多了。爷爷又怎么会留你的活口。哈哈哈哈....果然天下间的人,遇到感情事都成了笨蛋。”段霓裳微使劲,抽出刺入宫泽一身上的匕首。“这个女人。无论容貌还是智慧都不如我,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人的爱。都是些有眼无珠的东西!” 宫泽一扯出一抹笑,血顿时顺着嘴角下落,染上了血迹的手仿佛是着魔一般抚上米栗儿的冰冷的脸。 她在担心吗?她也会为他担心。 阳光刺眼,明明是喧闹的初秋,四周却静的可怕,她的脸上染上了他的血迹,刺目的色泽让她失神,他俯下身,似乎是想亲吻那心心念念的人儿,却猛的一个踉跄倒在她的身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匕首有毒。 “我明知这个赌是会赔上性命的。可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我输了……” “……” 米栗儿,我没有那么伟大。不能看着你与别人一起快乐。此生不能拥有你,死倒反而是种解脱。我希望你可以幸福,我更希望你的幸福是我给的... 米栗儿怔怔的抱着怀中的人,压的她几乎站立不住,可她仍倔强的支撑着。 段霓裳的恨 段霓裳冷冷的看着米栗儿,她要她死。死在自己的手上,她恨她。恨她夺了她本该有的,恨不得让她死一千一万次。 米栗儿深深吸了口气, 她笑。 笑颜如花。 段霓裳没料到她有这样的反映,一时怔住了。 “怎么样?是不是恨我,想杀了我?看到宫泽一,你是不是也想到了杨在如此爱我。可悲的女人。” 夕阳下落,柔和的光照耀在米栗儿沾满血迹的脸上。 “我就是如此的幸运,我没你生来富贵,没你天生一副绝美的容颜。可是你就是比不过我,你的恨对我来说,就是享受。” 她明白,什么样的话对于段霓裳是一种刺激,她也明白,段霓裳一定会杀了她。 “你找死。”段霓裳粉雕玉琢般的脸闪过一丝痛楚。颤抖的睫毛凝满了泪珠。而米栗儿全看在了眼里。 “你永远得不到杨在。”她闭眼,笑的决绝,怀里的人已经没了气息。只得轻轻放下。 不想再听米栗儿咄咄逼人的话,段霓裳手上的匕首再一次递了过来。 杨在,对不起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砰。”匕首掉落在地的声音。 米栗儿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正是她的杨在。 他苦笑,“小米粒,你真的一刻都不能让我放心。” 宫泽一虽帮助段仲出了许多主意,却并无真正的谋反之心。而昨日引他出去的黑衣人正是他派的,通知他皇上在哪的也是他,他所做的一切,原本就只是想带走米栗儿。 等他赶回来,却看见如此惊心的一幕。若他迟了一步,即便是千刀万剐了她段霓裳又如何。 段霓裳错愕的看着眼前那个爱了好多年的男子。递出匕首的手被他扔出的剑刺的鲜血直流却完全感觉不到痛,更痛的是心,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身后的段府侍卫见杨在忽然出现,纷纷举剑上前。护住大小姐离开。 杨在冷哼一声,亦上前迎击,怒意尽现。汗水如露水一般缀在额前,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对于刚才的一幕所后怕的。 想从他手上跑走,怕是他们这点人还没有这个能耐。 要生了(1) 七个月后。 “小米粒,母妃说你临近产期,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得知米栗儿有了身孕之后,他们便回了康王府住下了。 米栗儿咬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的逛着花园,春初,刚落过一场大雨,地上还湿漉漉的有些滑,杨在像母鸡一般护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滑倒了。 “哎呀,你快赶上李嬷嬷了,烦死人了。”将最后一口糕点塞入口中,她有些含糊不清的说。 真是闷死了,她都好几个月没逛过街了,杨在最近什么都不干整天在她耳边唠叨,这也不准那也不让。 瞧了瞧自己肥了一圈的手臂,叹了口气,最近吃补品燕窝吃的她快变成大肥婆了。 肚子里的家伙总是时不时的踢自己,宫里太医每个三天就来诊一次脉,听说是个男孩她都高兴死了。只有杨在时不时的闹下情绪,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忽然米栗儿的眼神停在了一只蝴蝶上,睁大了瞳仁,直抓杨在的衣服。 “杨在,杨在!” “是,老婆。您吩咐。”杨在无奈的摇摇头,顺着她的眼神看向那只蝴蝶,孕妇的思维真是奇怪,每天不是要他帮忙抓蛐蛐蝴蝶,就是要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非让自己叫她老婆。说是她的故乡娘子的叫法。 米栗儿转过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儿子说,喜欢那只蝴蝶。” 吐了口气,杨在认命的施展轻功。 曾几何时他堂堂小王爷成了抓蝴蝶的好手了。若是被人知道,他一身武艺如今都用在了抓蛐蛐蝴蝶上,不知道会不会被笑死。 “杨在,儿子说,他爹抓蝴蝶用轻功没有诚意。” “米栗儿你不要给我太过分了!” 某人终于发飙了。 “啊啊,肚子疼,儿子啊,你爹又欺负我们了。你看你看,你也不爽了是不是."米栗儿抚了抚肚子,转身喃喃低语。 杨在颓败的低下头,眯起眼睛,“行,我不用轻功。” 要生了(2) “杨在,我肚子疼。” “我没有用轻功。”杨在挑眉,这女人在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我好像要生了。”米栗儿捂着肚子,额头沁出大滴的汗。 这才反映过来她不像是装的,杨在赶紧上前。一看米栗儿惨白的脸立刻慌了。“小米粒不要怕。”横抱起她。杨在转头对跟着的青儿和小婉吩咐,“快。把母妃召集的产婆都找来,王妃要生了。 几缕阳光照下来,空气显得无比清新 而这时,王府上下全都忙忙碌碌。 “快,热水。” “绿萝你去多准备些热水备着。” 杨在在屋外来来回回的走着,时不时往房内看,产婆却紧闭着门不肯让他接近一步。 “啊,好痛,杨在,好痛啊。”米栗儿抓紧着床铺,汗浸湿了额前的发。 杨在在门外听得里面一声声的痛呼,心快揪起来了。 “在儿,栗儿是不是要生了。”王王妃和王爷急急赶过来,王爷显然很开心,他的小孙子终于要出来了。 不理会父王的话,杨在猛的推开房门,他要陪着她,他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承受。 屋内聚了一整房的产婆,见南衍王闯了进来赶忙制止,情急的都吓的跪下了。“王爷,万万不可啊,产房乃是不吉之地,王爷万金之躯怎能沾染了这等污秽。” “放肆,都给本王让开。” “王爷三思啊。” “滚开!” 推开拦在跟前的一干人,杨在大步不止的往里屋走。别说是污秽之地,米栗儿,纵是刀山火海只要你在,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跟来。 等见到满头大汗的米栗儿时,他内心强忍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原本紧抿的嘴毫无感情的吐出一句。“三个时辰了,还没生出来,是不是都不想要头上的脑袋了。”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一边帮衬着的几个产婆一听他的话,也顾不上阻拦了赶紧跪下求饶。 “出来了出来了,小世子出来了。”一个年级稍大的产婆忽然兴奋的喊起来,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是个带把儿的小子。” 杨在心中一喜,赶紧上前握住米栗儿的手。 她满手都被汗湿透了。 “王爷,王爷快看。”产婆将孩子整理好,递上前交给杨在。“王爷快快抱出去也让老王爷看看。” 听了产婆的话,杨在犹豫了一下。直到虚弱的米栗儿朝他笑了笑,才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走出房门。 我舍不得你 从杨在手里接过孩子,康亲王的嘴就一直没合上过。想起二十多年前,他也是这么抱着自己的儿子,“看看这小眼睛,小鼻子的,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王爷真会说笑,小孩子刚生出来,可不是都这个摸样吗?”王王妃也显得高兴,忍不住跟他打趣。 “说的是,说的是。”他抱着孩子摇阿摇,时不时凑近逗弄几句。 杨在看到此情景,也不由笑了出声。刚才眼眸里的冰霜一瞬间全都消散开去。 “呀,不好。王妃见红了。” 杨在脸上的笑意还在,却生生听到屋内传来的噩耗,一时呆住了。 屋内乱做了一团,王王妃首先跑进了房里。“栗儿!” 紧接着下一秒,杨在跟着冲了进去。见红?刚才还好好的,是产婆又在大惊小怪了吧,一定要全部砍了她们的头不可。他的米栗儿,怎么可能会有事。 “杨在,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米粒,不要,本王命令你不准死。" 傻瓜,我也不想死啊。“好,我不死。我怎么敢死呢。” “你若敢死。我……”杨在痛苦的抓紧她的手。“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你若死了。留我一人,该怎么办。 米栗儿费力睁着双眼,她觉得全身的力气正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消失,苦笑一声,崎木哥哥,你所说的撑不了多久,怕就是今日已经到了极限了吧。 还想看着孩子长大,还想再陪杨在更久一点呢。 渐渐觉得听不到床前杨在的呼唤,看着他张着嘴着急的说着什么,可是,他在说什么呢,又要死了吗?老天多给了她两年的命,终究是要收回了。 费劲的将苍白的几近透明的手抬起来擦干杨在滑下的泪,不要哭啊,堂堂的王爷掉眼泪,被下人看见可要笑话了。 还有母妃,米栗儿再也不能侍奉左右了。 可是,好不甘心呐。 “杨在,他叫玄夜可好?”说罢,手重重的垂了下来。 玄夜。 天道玄默,静若夜空。 望他长大以后,遇事也如你一般不急不燥沉着冷静。 如你一般。 如我深爱的你一般。 “栗儿!” “小米粒!” …… 永琰十五年。南衍王妃产下一子仙逝。 奠 漫天细雨,杨在抱着米栗儿留下的孩子坐在她生前所居的院子里的一颗杨柳树下。 杨柳树刚发出几颗嫩芽,风中枝桠摇动,似乎是想为树下这一大一小两人稍稍的遮风挡雨。 康王府白灯笼黑罩子,紧闭的大门透着一股悲凉,米栗儿生前没一点主子脾气,对下人也是视若同等,她的离去,王府上下无一不感到心痛难过的。 后事处理的极为简单,是杨在不愿太多人来打扰她的清净。只王府的上上下下,按照礼仪规矩操办了一下,也是全程交给了王王妃处理。 “在儿。你已经三天未曾进食了。你看,这天气还凉的很,又淋着雨。你受的了,玄夜还那么小。”王王妃撑着一把伞立再他身边。他如此折磨自己,做母亲的哪里会不心疼。 “栗儿这孩子,当初来时蹊跷,或许她是回到了她自己的世界。”明知道自己说的荒唐,她却忍不住这么想,但愿真有那么一个地方,她还好好的生存着,开开心心的过活。 “若真是如此,她怎么舍得抛下我和孩子。”杨在转过头,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王初云心一颤,犹然记得这个眼神,自他四岁那年,为了逼他习惯一个人睡觉任由他在门外哭喊那一夜之后,她再也未曾见过了。浓的化不开的忧伤拉着她一直往下掉,深不见底。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母妃。”杨在紧闭上眼睛。任眼角一行清泪落下。“你说,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她一定不会死对不对。” “……” “我宁愿他不要来到这个世界。” 哪有人不疼爱自己的亲身骨血的。只是他,真的不愿意失了她啊。 “栗儿已经去了。若是她在天有灵看见你如此模样,免不了要伤心一番。”王初云素白的脸上亦挂满了泪。“玄夜是栗儿留下的血脉,你自是应当好好抚养长大才是。” 杨在起身,将怀中的孩子递至王初云手上。伸手划过还睡的香甜的玄夜的脸。“看着他,我就会想起米栗儿是怎么死的。今后,还是请母妃抚养他吧。” 话一落,他转身离开。 “在儿,你要去哪?”王初云追出一步。杨在的话另她又是一番心惊肉跳。 只是杨在的背影渐行渐远,回答她的,只有初春绵绵细雨声。 生生相错 二十一世纪,上海浦东一家医院内。 深夜,医院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夜巡的护士按时查房的脚步声。 米栗儿静静的站在病房的窗前,窗外星光一片,如此美丽的景象在上海实在是少见。 “小米,你该休息啦,医生说你刚康复,不能太累。”叶夏见米栗儿站的有些久了不免有些担心。 “叶夏,我真的昏迷了那么久吗?” 沉默了俩天的米栗儿终于开了口。 两年,他们说她整整昏迷了两年。 “是啊。都吓死我了呢,还以为你不想要我们了就一直睡下去了呢。不愧是我们小米啊,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虽然说的很是轻松,叶夏却悄悄的试了试眼角的湿润。 “就听见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杨在,小米,杨在是谁啊?” 米栗儿一怔,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杨在,杨在,这两天一直不愿提及的名字,琮正皇朝,一直不愿忆起的日子。难道真的只是个梦吗? 终于支持不住,米栗儿跌倒在了地上。眼泪猝不及防的掉落。“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这么捉弄我?”从最初只是小声啜泣到歇斯底里的大声哭喊。“从头到尾,你都是在耍我是吗?既然不让我得到,你又为什么让我拥有过。” 只是觉得心口很痛,她抓紧了心口的衣服,痛的不能呼吸。朦胧间起身猛然朝病床冲去。 “小米,小米!!”见米栗儿忽然拿头撞床脚,叶夏慌了,赶忙上前抱住她,只是身体刚复原的小米力气却异常的大,任凭她怎么拉都拉不住。 “来人啊。医生,医生!”她不知道小米怎么了,只是看着她这样就忽然觉得好难过,她坚信她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刻骨铭心的感情。 值班医生听到叶夏的叫声全部奔向病房,强行将米栗儿抱上病床打了镇定剂。护士长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擦着她满脸泪水的脸,摇了摇头,生病期间一直是她在照顾她,米栗儿的脑电波检测仪一直都有强烈波动,虽然她并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但是她相信,即便她的行为再过激烈,她不是神经病。 米栗儿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脸上刚被擦干净,泪水有顺着眼角划下。忽然她笑出声,越笑越抑制不住“若只是一个梦,你又为什么要让我醒了过来——”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