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梦》 作者:踏雪傲红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言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85后——95前,我们这一代人其实经历也未必便输于任何一代,我们也有着自己的故事。开过片、打过架,我们有过激情、有过无奈,有过街头巷尾的意气风发,也有过校园课堂的挫折气馁。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本真正是站在我们自己立场上的小说面世,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遗憾。 本君不才,亦欲尝试一二,以作抛砖引玉之举。不要砖家叫兽的无病呻吟,只要我们自己的真正生活。不要斗气魔法的江湖意淫,只要我们自己的生存环境。或许,大家都可以在我的新书里找到自己的影子。我不奢望这本书能够有多大的成就,只是想要写出一本属于我们自己的书,既是我的,也是大家的...... 第一章 这个平淡生活下激情的青春,市二中的大门口,姜小、板小英雄荟萃,各路腕儿粉墨登场,试问在这小小的学生江湖圈子里,究竟谁能一手遮天?当前辈们的读书声消散在校园之内,当学长们迈向更高的学府深造亦或者走向社会工作的时候,我们的主角这一伙才刚刚出场,是的,才刚刚出场...... 可乐被远远的抛开,还未来及喝完的饮料从瓶中洒出,划破长空,在缀满白云的蓝色背景下染出一道咖啡色的弧度。王靖天身穿着一套黑色的衣裤,坐在高高的楼顶之上,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悬挂在半空之中,一荡一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靖天便只喜欢穿着一身黑色,他喜欢这样的深沉,并认为这是睿智内涵的某种具体表现。香烟在指间燃烧,孤独在黄昏下狂欢。王靖天讨厌这种寂寞如雪般淡淡的忧伤,他喜欢热闹,尤其是与朋友兄弟们在一起的热闹。 说句实在话,王靖天的脸庞真的不能够称得上有多么帅气!耐看,最多只能被称得上耐看的相貌搭配上圆圆的脸型,确实称不上有多帅。其实王靖天没有看起来那么胖,只是脸上和肚子上的肥肉多了些,如果有人稍微了解下他的话,便会知道,在这宽大的衣裤遮掩下,隐藏着的是多么一具爆发力十足的肌肉身材。右手轻轻夹着一支点燃没有多久的香烟,中华烟,在王靖天活动的圈子里,这已经是顶了不起的牌子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手势有多么的不专业,一只左手慢慢在楼顶的面板上无意识写画着什么。一对微微折皱的眉头下,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淡漠地扫视着从身下经过的人们,尽管身在高处,尽管已近黄昏,王靖天仍旧是专注的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喜欢这种某明奇妙涌上心头的优越感,他需要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即使,再没有别的人去认同自己。 王靖天一直都很是羡慕着出生于1960年左右的人们,也就是社会上所谓的60后们,在王靖天不多的记忆中,这一批人已经是生活中的中流砥柱了。王靖天尤其羡慕的是他们似乎每一个人都有着说不完的回忆,如果有人认识些来自北京的哥们儿、姐们儿,那你可就有福的很呢。只要你稍微留心点,就可以从他们的嘴里敲出许许多多精彩浪漫的故事来。 拍婆子、洗佛爷、当顽主,是七零后们必不可少的要素之一。活跃在那个年头的风云人物们:边亚军、周奉天、陈成......王靖天一直都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混子,混,总也是要混出个人样出来的。王靖天觉得他们那个年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诗人”,一手提着菜刀,一手捧着《诗集》的“诗人”。 当然,这不代表王靖天就对70后、80后的大哥大姐们有什么不同的看法,这一代的人,也可以称得上是风云际会了,作为改革开放的第一代受益人群,他们有着太多太多的机会,仿佛有种错觉,那个年代的人们只要弯下腰板,就可以从街道上拾捡起数不尽的财富钞票。至少,在王靖天的周围,八零后这个称呼早已从他记忆开始时的半贬义词升格成为了一个褒扬为主的形容词,伴随着财富、机遇、能力的形容词。 八零后的一代同样经历丰富,有着大把的机会去展示其群体超凡的力量。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追随着新中国发展的一代。1991年5月,大洪水,我国18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发生严重水灾。12月秦山核电站并网发电,这是我国第一座自行设计、自行建造的30万千瓦的核电站。92年我国首次派谴部队参加联合国维持和平的行动。97年香港回归、99年澳门回归......这个时代的人就像是一个个精密的零件,兢兢业业的努力工作,在付出汗水之后,享受着生活的乐趣。 不过,现在2005年的王靖天对70后、80后们如何生活的兴趣可并不是很大,他只是羡慕嫉妒着那些年不用理睬如今沉重的压力,繁冗的学习的前辈们可以无忧无虑去挥霍自己青春的任性,并为此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人,自己和同龄人却必须折腰于现下无聊的机械式读书而庸庸碌碌呢?为什么同样是人,却还要硬是去分层,有人注定统治,有人必须服从?为什么同样是人,自己却要为了渺茫的所谓美好前途去学习劳什子英国历史(English,英语),而有的人却可以理直气壮的混日子? 是的,这些事情还不是当时的王靖天会去试图理解解释的。2005年是个充实的年头,王靖天的记忆里的背景都是急急匆匆的线条,像是抽象看不清楚具体的时间线条,快速的闪逝。他只是才找到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而且这样活着,很愉快。当前辈们的读书声渐渐消散在初中校园之内,当学长们迈向更高的学府深造亦或者走向社会工作的时候,王靖天他们这一伙才刚刚出场,是的,才刚刚出场...... 今个儿天气实在不错,白天里毒辣疯狂的太阳蜷缩进厚厚的云层里再不肯露面,微风夹杂着毛毛细雨吹在脸上令人煞是舒服非常。“你来了?”王靖天不用回头,知道自己会在什么地方的永远只会有一个人。“嗯。”简短的一声应答,来者走到王靖天的身边,并排坐下。咧嘴笑了笑,王靖天自己也不太明白笑容的含义,但是,与最亲近的兄弟在一起,总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兄弟,王靖天的人缘从来不差,圈子里的朋友数他最多,但是够资格成为他兄弟的却只有一个:吴立骏。只有吴立骏才是王靖天真正意义上唯一的兄弟,王靖天、吴立骏;吴立骏、王靖天,仿佛天生就应该是挚友,不是亲生兄弟,却比亲生兄弟更加亲近。 “你在想什么,是为了后天的开学么?”吴立骏开口问道。“呼”吐出一口烟气,看着烟圈在空气中渐渐稀散消去,王靖天眯了眯双眼,想不到时间过得是这样的快,转瞬间,初中的生活还有两天即将开始。“昨天,我们还在小学里混日子;明天,我们已经坐在初中课堂。”人们总是对未知感到恐惧的,对这个时候的王靖天来说,也许就是死亡也不会让这孩子眨一眨眼,可是却在为即将到来的初中生涯感到畏惧,退缩。 “呵呵,想不到我们的天哥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什么是兄弟,就是可以陪伴你忧愁,而且可以彼此打趣消愁的同伴。“去你的,我什么时候怕过?只是,有些感怀而已,凭哥们的本事,到哪里混不出个人样来?”王靖天淡淡一笑,至少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一拳轻轻击在吴立骏身上,笑骂道。 “好吧,好吧,我们天哥是谁啊?当然不会害怕了,那么,明天小桃园的场子你还去么?”吴立骏妥协的笑笑,从王靖天口袋里掏出一支中华烟,生手生脚地为自己点上,吐出一口烟圈问道。“去,当然去!”王靖天的眼睛里瞬间红了一红,微微一股杀气弥漫开来,下一个时段,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诡异的仿佛从来也不曾出现过。“呸”重重的把嘴里的香烟吐了出去,明知道自己不适合抽烟,还要勉强自己尝试,这不是王靖天的风格。 有些事情,浅尝即止就是最好了,何必,非要搞的过火,让大家撕破脸皮?王靖天从来也不是服软退避的人,既然有人发来了战书,王靖天也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去教训下。天下间,有一个真理:只有不玩火的人,才不会引火绕身!只是很可惜,只有在亲身领教之后,有的人才可以真正明白着一个道理。暴力,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但在很多时候,却是最直接的办法。 “天,要变了。”王靖天望着天边的火烧云,通红的发亮。每一个少年时代的人身上都流淌过冲动,流淌过那个时间段的独特激情。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轨迹中运作和行进。在血脉勃张的冲动下,挥洒出不同于常人的生命篇章,在人生的历史文卷上,留下的是一串串鲜红而又醒目的血色脚印。就在一切都结束之后,王靖天才惊愕地发现,自己原来也是这样的幼嫩过,刚刚学会飞翔的雏鹰,已经在奢望着万里之上的蓝天了。成熟,只是自以为,只有在真正懂得了一些东西之后,才可以称为成熟,这无关乎年龄的大小,而是一种,境界。 风起,云散。王靖天整一整身上的衣服,从容的站了起来,有一种傲视群雄的感觉。这就是青春,此刻的王靖天仿佛无所不能,就这么站在高楼之上,如同远古的神魔一样,久久,凝视着...... 第二章 大名鼎鼎的混子震少野遇上年少轻狂的周长影,谁能争得一口意气?美丽性感的语文老师潘梅,古板辛辣的外语老师呙勇,正撞上挥斥方遒的王靖天,却又会上演怎样的一出好戏...... 八月的天,是闷热的,就像是要把整个人间界也都给放入天地熔炉里好生锻炼一番,把每一个人身上的汗水全数挤榨殆尽,蒸酿出一道有苦有涩的汤药,把遍布人们心底的原罪洗涤干净。 王靖天一伙蹲在小桃园茂密的树丛之中,任凭黑夜渐渐降临,深深的黑洞把他们的身影给包容吞噬进去。没有人会感到任何不适的感觉,他们本就应该属于黑暗,反倒是暴露在阳光之下,容易使这群“脆弱”的嗜血者感到孤独与不安。黑幕下,犹如母爱般的博大,可以将他们冷漠的心冰封,不使之继续接受到伤害。 紧了紧腰间的皮带,王靖天其实真的,很少会在腰间系上皮带,他认为这太束缚自己。九零后的一代无不是追求叛逆、自由的。但是每月里,还是会总有那么几天,可以看到王靖天这一条特制的皮带,专门为了殴斗防身而准备的“专业级”工具,只要轻轻用拇指按下纽扣,便可以迅速褪下,转而变成手上可以用来伤害别人的利器。 “怎么还没有来,不会是跑掉了吧?”事件的主角东子有些紧张,不停地用手抹去脑门上渗出的汗水。“无妨,我不管事情到底是谁对谁错,我只知道一点,你是我的朋友!”声音急促有力,说话的人是周长影,在圈子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护短而且手狠。学生,其实都是这样,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单纯只用道理便可以说的通。义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古往今来的历史上,却都从不曾离开过它的影响。 周长影说的没错,现在再去追究东子与对头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从对方放出狠话要点场子(黑话,打群架)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仅仅只是东子一个人的事情了。人与人的交往,是通过不断的共同经历某一件或某几件秘密来经历的。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更是考究友情是否坚固的时候。在学生的圈子里,也是讲究名誉的,丧失了名声,恐怕便很难再和原本的好友继续交往,即使自己兄弟之间彼此无意计较,旁人的闲言仍究是可畏的,不会有人想要去尝试下滋味。 “有人知道对方的来头么?”王靖天扫视一下众人,吴立骏又没有来,他从不会出没于这般的聚会,他太懒了,即使是正常的交际也懒得应付的他又怎能够融入圈子里。一阵沉默,大伙纷纷认真思考起来,看看自己是否有能力猜的出对头的根底来。城市确实很大,但是对于任何一个群体来说,都是有着其独特的交流方式,同行业内的人物绝不会默默无闻的。学生自然也有着自己的渠道,若是连自己周边比较有名气的腕儿也不晓得,那继续玩下去又还有什么意思? “对方看起来是板小的人,会不会是震少野的什么人,居然这样的嚣张!”这是特殊的一代人,教育制度的朝令夕改,但有一点总归是不变的,那就是学业的负担越来越重。竞争的压力使这一代生活在信息爆发时代里的人们越发的躁动、越发的叛逆。这附近本来就乱,尤其是濒临这里的姜小、板小更是混乱不堪。具体而言,最为混乱的便就是王靖天这一年级以及比他们早一个年级的学长,晚一个年级的学弟们。 打架,在这里是没有人害怕打架的,无论是男是女,对他们而言,打架实在是舒缓压力的绝佳途径。没有人喜欢学习,没有人喜欢学校里古板的学习,没有人喜欢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的学习。在这种大环境下,学生圈子里评定风云人物的方式自也不同于这之前的任何一代人。学习无用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提出来,只知道直到现在仍然被社会反复实践着、证明着。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震少野......”王靖天低声重复了几遍,谁也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不好,大家小心!”东子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大踏步走了过来,是条子(黑话,警察)?!王靖天深知自己这一伙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为社会主义增砖添瓦的好好学生,不用说,对面的人铁定是奔着自己这里来的,怎么办?作为一个正常的社会来说,坏分子害怕警察是很正常、天经地义的。作为一个小学刚刚毕业,尚未进入初中的十来岁孩子而言,纵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再继续呆下去的了。 “风紧,扯呼!”王靖天低吼一声,自己已经是率先冲出了树丛,飞速向远方奔去。“快跑。”周长影等人反应也是不慢,立即纵身跃了出来,四散逃了开去。“什么人?”两个穿制服微微一愣,眼睁睁瞧着十几条黑影从树丛里跑了出来。“统统给我站住,不要动!”两位保安对视一眼,没有半点动身追赶的打算,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些坏小子们躲在这里不会是什么正经人家,但也不打算去追,这昏天黑地下,自己两个人,即使去追,又能够追上几个?纵然追上了,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过错,又能拿这些孩子怎样呢? 耳畔的风声呼呼的刮过,又要下雨了,八月的天气就像多变的婴儿,说变脸就变脸。刚刚还是闷死人的温热,现在就已经刮起了阵阵凉风,吹在被吓出一身冷汗的身上,凉飕飕的直透心尖。王靖天微微一个哆嗦,嘴里发苦,想不到会被警察发现,也顾不得回头看一看究竟是否有人追上来,他只是一个劲猛地往前乱跑。千万不能被抓住,王靖天求遍了满天神佛,他不清楚自己假使真的不幸被捕,会被处以何种惩罚,但就从课本、家长、电视上看来的一点点信息已经可以令他惶惶不安了。 “啊。”一声惊叫在王靖天前面响起,蒙头前冲的他一时情急,竟是没有顾及到在这样黑的天里也还会有人闲情雅致地出来散步。王靖天停住脚步,下意识的伸手勾搂出手,把对方本将摔倒在地的身子慢慢扶正。“对不起。”王靖天等不及去细看被撞倒的人,急匆匆地道了歉,拔脚就要向外冲去。“喂。”看起来被撞倒的这位并不愿意就这样轻轻松松放过王靖天,伸手一把将她拉住。 “你是市二中的学生么?”她柔声问道。市二中,其实就在这附近不远,与小桃园不过一河之隔,从这里往前走不到五百米,从桥上过河穿过百花小区,便可以站在市二中的大门口了。“嗯?”王靖天一怔,他确实是市二中的没错,准确来说,从明天开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将要在市二中度过三年初中生涯哩。仔细打量一下刚刚被撞到的女人,与自己差不多的身高,大致在一米七八左右。弯弯的眼睛,秀挺的鼻子,大概是因为从学校下班的关系,她二十三、四岁的年龄,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OL装束,咋一见面,确实有一种惊艳的感觉,又很亲近,像是邻家的大姐姐一样可亲。 “你是老师?”王靖天的眼睛眯成一条直线,他不喜欢太过与老师这种职业的人相交,这总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就仿佛耗子与猫共舞,不伦不类。“呵呵,你说呢?”她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亲切的伸手搭在王靖天的肩膀上:“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我当作姐姐吧,我猜你也是市二中的学生没错吧。”她顿了一顿,上下看了看王靖天的神情,笃定的说道:“你应该是明天去市二中报道的新生,很巧吗,根据我的资料来看,作为你们这一届的班主任之一,你很有希望成为我的学生哦。”“嘶。”王靖天倒吸一口凉气,扁了扁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的出口。 “该怎么样与你们学生好好相处呢?”王靖天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回过头来问道。新人么?王靖天在发觉四周并没有人追赶自己,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面也活跃了起来。原来老师也不是天生的?这个念头在当时的王靖天脑海里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出现,在过去的十余年里,他天真的认为,老师,天生下来,就是学生的天敌,就像田鼠和猫头鹰的关系,不可调和。“你说该怎么样与学生好好相处呢?”发现王靖天心不在焉,她又一次重复了一遍问题。 “啊?”王靖天从走神状态下清醒过来,茫然的看着走在前面,也许会成为自己班主任的老师,重复了一遍问题:“与学生好好相处么?”,“呵呵。”王靖天嘴角一挑,有意思,未来的三年有这样的老师,想必混日子也会轻松些吧。见王靖天重归沉默,她也不再提这个问题,两个人继续静静的向前走去。“没有人是天生就喜欢堕落的,只有被迫陷入和自己的志趣相冲突的庸碌无为中,作为一种姿态或是一种象征,才会想要借助于一种恶习,用来彰显自己独特的不同吧。”半响,走在后面的王靖天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嗯?”这一次换成老师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么,被王靖天的话所打断,回过神来问道:“你说什么?”,“不,没什么。”王靖天眯起双眼,笑了一笑,既然没听清楚,那么便算了吧。“是么?”她留神凝视了一会王靖天,也笑了笑,这个学生,看起来实在很好玩的样子。雨,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打湿一片道路。 第三章 “吱呀!”自行车轮与地面一阵摩擦,一个近乎完美的飘移,王靖天把车子横在校门之外。看得出来,他的确还是很重视今天开学典礼的,一身新换上身的蓝色运动服,背后一个黑色的书包,王靖天手扶自行车车把,一条腿停留在脚踏之上,另一条腿撑住地面。他微胖的脸上带着年轻一代所特有的高傲扫视着眼前的市二中。 市二中的校门并不是很大,一座褚红色的古碑伫立在校门旁边,历经风雨的石碑上龙飞凤舞题写有市二中的全称。一条笔直的小道贯穿整座中学,在王靖天的左手边是一块新建成的运动场,大约是因为今天才刚刚开始报道,所以紧锁的栅栏背后并没有学生在里面进行活动。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一幢幢整齐的教学楼,也许是在不久前曾经翻新过,教学楼的占地面积非常大,至少从外表看起来,还是显得较为先进的了。 “靖天,好消息!”吴立骏费劲的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咱们几个哥们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哩。”“嘿。”周长影无所谓的笑了笑,跟着吴立骏的身后靠了过来,接着说道:“是平行班,嘿嘿,看起来就是传说中的差班不会错了。”王靖天微微眯眼,手搭凉棚,迅速扫了一眼榜单:“很正常,凭我们的成绩,在分班考试比不过别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他信手指了指校内拥挤的人群,略带夸张的说道:“如果哪一天,我也变成这般书呆子样,那我可活不下去咯。” “喂,你们,可以不要挡在校门口么?”一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王靖天的身后。“嗯。”王靖天应答一声,拉着周长影就要往校内走去。“麻烦你快点好么?”那女孩骑着一辆红色的女式自行车,骄横地冲着吴立骏喊道。“哈!”吴立骏本已准备往旁边闪开,但他又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下又慢慢走了回来,盯着那女孩,一翻白眼:“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小爷今天我还就站在这里,你丫的爱走不走。”“你,你......”那女孩估计也是在家里娇生惯养,平素指颐气使的本事倒是挺大,但要是犯到王靖天这一伙的手上,可就彻底没了半点脾气,直把自己气得跺脚,转身骑上自行车,就要往校内冲去,临了还不忘冲吴立骏丢下一句:“臭流氓!” “呵呵。”王靖天站在校内的林荫道上就这么眯着眼睛看大戏,半点上去劝架的打算也是欠奉。“损友。”被那女孩子的自行车差点撞翻的吴立骏翻翻白眼,他深知王靖天和周长影两位好同志的恶劣本性,若是他现在上去,安慰是不可能得到一句,倒是嘲讽能收到一整筐。 “啊~~~~”坐在初一(2)班的教室里,王靖天也不知道打了第几个哈欠。“昨晚你真被抓进局子里蹲了一夜?”周长影挤眉弄眼的回头说道。“去你丫的,像本君这样天天向上,勤学苦练的四有少年,警察叔叔关爱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抓我呢。”王靖天一脸纯洁,格外认真的回道。“啊~~~~”他顿了顿,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再理会周长影,他把脸抹过去,定定的对着窗外发呆。 王靖天很少会失眠的,本就乐观,每天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放在心上。对着自己倒映在窗户里的两个黑眼圈,王靖天无奈的摇摇脑袋,仿佛是要把本就不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旖旎念头给甩出去。“上课,起立。”一个干瘪瘪的声音打乱王靖天的思绪,他回过神来,一个身材高大,很是有些中年秃顶的家伙已经出现在了讲台之上,原来他是初一(2)班的班主任了吗?莫名地,王靖天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我是你们未来的英语老师。”那秃顶老师拿起放在讲台上的名单,轻声一个个念着:“依寒冰、莫奈、吴徽、箫云蓬、苗岱、田光昭、上官悠月、严冷、王靖天......”秃顶老师干巴巴的声音停住了,他原本低着念名单的脑袋抬起来,小小的眼睛眨巴两下,干笑道:“呵呵,王靖天同学是哪一位,可以站起来让老师认识一下好么?”忽然有一种魂悸的感觉,王靖天打直觉里就讨厌这秃子,一对该死的小眼睛让他不自觉的想到了一个成语:贼眉鼠眼,感情这个词儿就是打这来的吧? 眨巴着一对鼠眼,秃顶老师盯着王靖天看了半天:“呵呵,你就是王靖天?”秃顶老师走下讲台,来到王靖天的面前,随手拿起他摆放在桌上的英语课本翻了翻:“好,好,是个人物。”“你们大家应该感到荣幸,我们可以有机会和王靖天同学在一起学习。”他转身对全班说完,又凑过脑袋来,以一种近乎于呓语的音量在王靖天的耳边说道:“你就是在分班考试中才得了区区17分的王靖天?你很好,我会关注你的,呵呵。”回头深深瞪了一眼王靖天。秃顶老师复又走回讲台。 他合上名册,随手丢在一边,秃顶老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这个班级,很好。大家依次自我介绍吧。”“我讨厌他。”吴立骏坐在王靖天的身边小声说道,他有注意到王靖天的拳头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发誓一定会给他好看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可不是?王靖天自小到大,还从没有人让他丢过这样大的面子。熟悉他的朋友大多知道一件事,不要看王靖天平时看来什么事情都混不在意,但实际上却是圈子里最为爱惜羽翼的,你可以当面打他一拳,但千万不要拂了他的面子,当一个爱惜面子的人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我是邱雏鸿,来自板桥小学。我喜欢学习,讨厌差生!”吴立骏轻轻用胳膊捅了捅王靖天,是那个之前在校门口骄横的女孩。“怎么,你丫看上她了,这么关心人家?”王靖天此刻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继续转过头眺望着窗户外面:是昨天晚上在小桃园遇到的那个女人,她竟然真的是市二中的教学老师?王靖天无聊地看着她与一个似乎在校门口看过照片的学校领导说话。 “我的名字,叫做周长影,从姜小毕业的同学应该都听说过我是吧。”每个人自我介绍都不是很长,很快便到了王靖天这一伙的座位。周长影起身,他的介绍简洁明了,本来也是,人的影,树的皮,单凭周长影三个字当年在姜小便可以镇住一片了。他很有风度介绍完自己,嘴角微弯,冲着斜对面的女生笑了一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女生似乎也是由姜小毕业的,名字应该是叫宁蒙或是其他的什么。“我是吴立骏,一样毕业于姜家园小学,我很懒,爱好睡觉,讨厌麻烦,谢谢。”吴立骏的简短介绍结束之后,王靖天正要站起来,那秃顶老师却打断了他的说话,假笑道:“好了,好了,我们今天的自我介绍就到这里结束吧,来日方长,你们会有大把时间进行接触的。下面有请你们的班主任说上两句吧。” “欺人太甚!”王靖天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得罪了这个秃顶的英语老师,冷哼一声,也不想去看看本班的班主任到底是谁,只是恨恨的坐下,双手抱头,就要睡去。“怎么,你这么讨厌见我么?”班主任推了推正要睡觉的王靖天,声音柔和熟悉。真的是她?王靖天抬头,略显惊讶。 “好了,既然你们的英语老师呙勇已经布置下了任务,我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了。”她转头,在黑板上端端正正的写下自己的姓名,字体清秀漂亮:“我的名字叫做潘梅,各位同学也可以叫我潘老师。我个人很欢迎各位在可后来找我聊天,但是在课堂上,我希望大家可以遵守课堂纪律,好好学习。毕竟,作为一个初中生来说,学习,才是你们第一重要的事情。” “报道。”一个迟到的身影出现在教室的门口,是什么人,竟然在开学的第一天也敢迟到?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王靖天抬头看去,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正式认识他,站在教室门口的他穿了一身皱巴巴的新校服,显得十分拘谨、呆板。许是一路狂奔赶至学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并不是很均匀,小口小口很克制的微微喘气。“你是?”潘老师拿起手中的名册,就要查找。 “我是震少野。”少年的声音微微有些柔弱,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常出门的乖孩子,很有些羞涩:“很抱歉,老师,我迟到了。”“啪!”王靖天重重一掌拍在课桌上,而性格冲动的周长影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我有说过让你们起立么?”潘老师有些责备地瞪了王靖天一眼,转头对震少野说道:“好罢,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就不处罚你了。只希望你在接下来的学习中,不要再迟到了,好么?” “是的,很抱歉,老师。”震少野再次道歉,顺着潘老师手指的方向,走到一个远离周长影一伙的角落默默坐下。“好了,该交代的,先前你们英语老师已经嘱咐过了,我也不再重复。别忘记,明天早上八点钟学校集合,我们即将开始新学期的军训。”潘老师翻阅了一下手中的工作笔记,确定交代了全部注意事项,想了想,最后说道:“王靖天同学留一下,其他同学可以放学了。” 第四章 “老师,你找我有事?”说不上来什么原因,王靖天就是本能的害怕进办公室。用他自己的话解释,是小时候什么都学,什么都不会,倒是老师的办公室数他最是常客,现在长大了懂事,也就害怕起办公室来了。 “咦,原来你也会害怕?”潘老师带着点玩味看着王靖天:“也没什么事,你就往那里坐着,我一会找你。”王靖天抽抽鼻子,带着一脸特无辜的表情一屁股坐在潘老师的办公桌对面,等待着她的训话。“您确定找我有事?”王靖天从来也不是个耐性好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等了多久,他一对转个不停地眼珠已经把这不大的办公室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实在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你与震少野有过节?”埋头忙碌了也不知道多久,潘老师终于抬起头开声说话。“哪能呢?咱是谁?一贯团结友爱,以集体和谐为努力目标,怎么会与震少野同学结仇呢,更何况,我与他今天才见到第一面,谈不上有过节。”王靖天最怕一个人呆着无聊,见潘老师终于开口,自是立马答道,信口一番胡言。“信你才怪。”潘梅用笔挠挠头,神情有些调皮的说道:“你很喜欢欺负弱小么?”“什么是弱小?”王靖天不明白潘老师是什么意思。“你说呢?”潘梅反问:“你认为什么样的人可以称得上弱小?” “这个......”说实在的,王靖天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到底什么才是弱小呢?“什么是弱小?谁弱,谁就是弱小。”王靖天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猛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真正的弱者,除了向老天爷诉苦之外,是不会有其他举动的。如果一个人还拥有最起码的攻击能力,那么,他就不会是弱小。”“不错,还有呢?继续啊。”潘梅饶有兴趣的追问。“呵呵。”王靖天摸摸鼻尖,纵使他自视甚高,也不认为一个老师会耗费功夫来听自己的妄言:“老师,您究竟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留心呢?” “你错了,我不是仅仅对你留心,我只是在履行一个老师的职责。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即使你不为了考试,但我也应该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昨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你很有主见,说起话来也不犯浑,我不希望一个还有希望的好苗子在我的手上衰败。”潘老师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熟练的削起皮来。“嗯,是的,谢谢老师的教导。”王靖天霍的站起来,向潘老师鞠了一躬,在心里,他第一次把这个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岁的女人当作值得尊敬的老师,这一尊敬,便是一生,在这以后,不管王靖天遇上什么样的事情,也都没有过分出过格,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还有人是对自己心存期待的,自己纵是再糊涂,也不能辜负她! “老师,我懂了您的意思,请放心,我不会令你难做的。”王靖天诚心地说道。“吃吧。”潘梅把已经削去皮的苹果递到王靖天的手上:“在我当老师之前,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过一句很古老的话:‘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作为一个老师,如果仅仅只关注着成绩单上那一串数字的话,这只能是一个不合格的老师。考试分数除了说明它是一个阿拉伯数字外,什么也不能说明。”“是的,老师。”王靖天的眼睛陡然一亮,潘老师的话实在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作为一个老师,如果老师依靠考试成绩来判断一个人的话,未免也太过武断。 “流氓是不会学习的。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对未来存在过梦想。我不相信在你的心中,没有过自己的梦想,所以,我不会放弃你。”潘老师说道:“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你在学校里,多少也要学到点东西,还有,不要把校外的事情带到班级来。”“是的,老师!我会努力。”王靖天答道。 当王靖天从潘老师那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他骑上自行车,直奔周长影等人而去,他知道周长影会在哪里。小桃园是一个好地方,一条并不十分宽阔的大南河环绕着公园,午后的阳光下,照的人暖洋洋的。这里是学生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周围耸立有市二中的初中部、高中部、姜小、板小以及更往城区的其他学校,这里从来不缺少人气,更何况严格算起来现在还未正式开学,流连于此的闲人着实不少。 周长影和吴立骏果然也在这里,一群人霸占着中央剧场的舞台,肆意绽放出青春的张扬。中央剧场的舞台是可谓小桃园的中心地带,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当这附近举办某项大型文艺活动的时候,多半会把舞台选定这里,也许是因为城市规划,也许因为环境优美,总之,王靖天曾经不止一次的从自家的电视里看到过在这里上演的公益节目。当然,这里今天是不会有节目上演的,否则的话,周长影一伙无论多么横行霸道,也决计不能继续这么逍遥的躺在舞台中央。今天没有节目上演么?也许吧,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到结束的一刻,什么事情也都有可能在下一秒钟发生的。 “喂,喂,全部让开,小心开水!”一个肆无忌惮的声音响了起来,凭经验,更大一些的孩子是没有这种闲情逸致来小桃园这里找乐子的,虽然不知道一台小小的电脑能有多大的魅力,但总是可以吸引大部分的大学生和近半的高中生沉迷其中,越长大越孤独。一个个背着书包,显然也是今天开学的初中生骑着自行车张狂的冲进小桃园,从王靖天他们的面前飞速穿了过去。在2005年的时候,小桃园似乎就已经开始规定禁止自行车的进入,但是很明显,稀少的几个保安,面对年少轻狂的学生们,根本是毫无办法的。 小桃园位于挹江门外,是市区的分界线,平时这里也聚集着多个学校不同年级的学生,这里,也是很少禁止动粗的地区之一,没有什么人站出来具体规定,但这些,都是约定成俗的,无论是在那一个行业内混生活,总是要去遵守一定规则的,哪怕,仅仅是无人管理控制的潜规则。而且,毕竟大家都是学生,出来玩都是为了找个乐子,不会有谁大脑抽筋,没事找架打的。 “吱!”几辆自行车忽然掉头,朝着中央舞台快速驶了过来。来者根本没打算去捏自行车的车闸,只是顺着惯性停在距离周长影两三米远的距离,一个看起来比王靖天成熟些的学生挂在车上,似乎只是从这里路过,没有别的事儿。王靖天邪邪一笑,竖起两根手指碰碰额头,潇洒地向外一甩,行了个美式军礼。张朝阳,比王靖天一伙大一个年级,从市区里的学校转过来不久,便在市二中里打下自己的名号,过去因为几件事情,与王靖天碰过面,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差。 后面一个人低着头从张朝阳的身后走出来,周长影看清楚他的摸样,立马从墙头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震少野,你还敢来找我们?”“哼。”震少野抬头,眼神内凶光一闪,一个肘子死死顶在周长影的腋下,把他顶了开来:“我今天来,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要以为我就怕了你们。”张朝阳站在一旁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王靖天,说道:“长影、少野,你们俩要是互相看不顺眼,改天自己找个僻静地单挑去,谁伤了谁,我管不着,但今天我来,是为了调停的,你们总得给我留个面子?” 王靖天眼睛眯了眯,整理了一下衣领:“好吧,既然是张朝阳大哥面子,你震少野有什么话就说便是。”“很早就听说姜小有几个活闹鬼(黑话,混混),你王靖天也算一号人物,我听说了你们昨天的事,我只想说一句,我没有参与,完全不知情。”震少野平视着王靖天,很平淡的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底气:“当然,既然和你们有过节的是我们板小的学弟,我当然会查到底的,给我一段时间,我给你们一个答复。”王靖天与吴立骏、周长影交换了一下意见,同意了震少野的提议,毕竟在未来的三年,大家都是同学,既然已经确定和他无关,王靖天也不打算无故得罪一个同学,尤其,这个同学也并不是个善茬。 “爸,我回来了。”站在家门口,王靖天深吸一口气,他从不愿意把外面的事情带回家里。“嗯。”父亲应答一声,并没有停下手上的活计:“饭已经做好了,在桌上,自己去热热吃吧。”“是。”王靖天的家庭条件真的不好,自幼便是单亲生活,虽然母亲已经逝世多年,但是父亲却从没有提过一句再娶的话,王靖天知道,父亲这是担心自己无法和继母打好关系,会吃亏。 默默的吃完饭,王靖天走至房间开始收拾行李,说实话,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过长期离家的经历。人心,都是肉长的,要说他一点也不留恋,那才是真正的胡扯。“老爸,我明天就要去军训了,估计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够回来。”王靖天看着父亲来回忙碌的身影,眼睛有些湿润,永远操劳不完的家务活,王靖天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再把外面乱七八糟的事带进家门。家,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温暖的避风港,没有人,是不恋家的。 “我知道了,学校的通知单我看过了。”父亲戴起老花镜,人老了,视力变差好多,看远处的景物还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看通知单上的小字却是费力。“省着点花吧。”父亲递过来100元的红色大钞。“是的,老爸。”王靖天接过钱,对于初中时代的他来说,100块钱足够花费了,而且他深知父亲的辛苦,一个人把自己拉扯长大,还要把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容易。 看着父亲的背影,虽然仍旧如过去般高大,但头上却已经悄悄冒出了几根银丝,父亲老了,王靖天如是想到。 第五章 王靖天、吴立骏、震少野、周长影的军训历程,训练、打架、泡妞。王靖天与震少野进行友好气氛下英雄式的单挑,男子汉互相原谅不需要理由。周长影爱上班花宁蒙...... 每年一度的军训,对于市二中这一所老牌名校来说,早已是驾轻车熟的了。可对于刚刚入学的初一新生们来说,不管是害怕、还是暗自期待,迎接他们的都将会是人生中绝对难忘的一段经历。大巴里是开着空调的,虽然两个班级挤在一辆车内,倒也并不觉得气闷。一路上的风景对于这些十来岁的孩子而言,显然是具有相当的吸引力。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大巴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停在了一个大院的广场。 王靖天和他的同学们在英语老师呙勇的带领下鱼贯而下,这里看起来就是军训的地点没错了:汤山炮兵学院。也是一所具有光辉历史的军事学院,一道围墙把周边的环境平白割裂,围墙之内是先进方便的现代化军营。而只在一墙之隔,却是极富乡土气息的农村,王靖天抬眼望去,甚至可以看到一头上了年纪的老牛慢吞吞的趟过田野。在远离了城市里的钢铁丛林之后,置身于这青山环绕的世外桃源,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顿时有些缺氧式的晕厥,有一种飘飘然,何似在人间的舒适。 “这地方,就是我们即将待上一个星期的炮兵学院?”邢帅有些怔怔的说道:“亏我之前还听学长那哥们,把这里给吹的好似地狱。天啊,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别说一个星期,就是一辈子,我也愿意待下去啊!”“哦,是吗?希望过两天你仍然可以坚持这个想法。”一个人走到他的身后,声如洪钟,打断了邢帅略带着咏叹调式的感慨。“啊,啊......”邢帅就觉得一座大山般,把天地间一切的亮光都给遮挡了个严严实实,他艰难的回过头看去。一位穿军装的小伙子长得壮壮实实,每个部位的腱子肉,都硬得像一块一块铁疙瘩,他黝黑的脸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平视着邢帅,脸上挂着微笑。 “我是你们的教官,游秉建,你们可以喊我游教官。”游教官今年最多不过二十来岁,个字并不算高,比较瘦,但看起来却很有精神。他留着很短的头发,刚毅的脸上长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鼻梁高高的,透出一股威严。“哇,教官好帅哦!”“这就是我们的教官么?”学生们还没有认识到作为一个教官与老师的区别,见到呙勇离开,很是有些放纵的各自聊天。“全体都有!”游教官的声音洪亮,别有一番威严,把小鬼们给唬的一愣一愣,赶紧各自按照在学校编排的早操队形站好,等待游教官的训话。 “我跟你们说,不管你们平时在家里是什么样子,淡进了军营,穿上了军装,嗯......”游教官顿了顿,发现他们才刚从车上下来,还没有领取军服,转而说道:“不管你们有没有军服在身上,现在,我都只把你们当作普通一兵,要有作为一个军人的意识,你知道吗?”“扑哧。”一声再也憋不住的笑声从队列里了发出来。“嗯?是谁?自己站出来!”游教官双眉一皱,有些生气的说到。“报告教官,是我。”莫奈摸了摸鼻尖,站了出来。 “笑什么笑,有向我打报告么?胆儿肥了?”游教官哼哼两声,明显对这个冒失的小鬼没有好感,他伸手指着操场,宣布对莫奈的处罚:“你看到这操场没有?马上给我跑过去绕两圈再回来,立刻!”莫奈看了看宽阔的操场,面色顿时一片晦气,在家娇生惯养的他,在这毒辣的太阳下跑完两圈,估计小命也得去了半条。“还不快去!不然多加一圈。”游教官不理会莫奈的声辩,打发了他,又转身对着班里的同学:“笑笑笑!笑什么笑?你们的牙很白么?整理内务,二十分钟不到者,俯卧撑三十个。”游教官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即使是王靖天、周长影也没有胆子去触犯他老人家的威严。 “小碎步紧张起来。”军训的生活是充实的,谁也没有精力再去操劳别的什么事情。“摆臂紧张点,没有吃饭么,动什么动?”相处两天,游教官的性情基本上也被学生给掌握的差不离,只要不是在训练中,他是不会反对学生们做些别的事情。“是。”队伍前进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但是空着肚子赶路实在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就连最为活跃的周长影也打不起半点精神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去食堂,如果各位并不觉得饿的话,我们也可以保持这个速度,但我不能保证等你们到了食堂还会有饭吃。”少见的,游教官没有斥责学生们,反而是拿出另外一套本事来诱惑他们。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恍恍惚惚的,当王靖天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食堂的外面,此刻的天仍然亮堂着,近黄昏的夕阳把一缕缕残光照射在王靖天的身上,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王靖天没来由感觉到一种满足感,十分充足的幸福,一定,是出现在经历过艰苦之后。 几个教官站在食堂的门口,看着初步具有军人模仿的小鬼们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形差不多四肢着地的“爬”进食堂,气若游丝的按照这前两天的习惯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很难说刚开学的时候,这一群还有着活力的小鬼们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是确实存在过。眼前坐着的明明就是一群从六道地狱里偷溜出来的饿死鬼么。看见桌上琳琅满目排列的可口饭菜,吴立骏的口水几乎都快流下了。他始终觉得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在拼命的用香气诱惑着自己去犯错误,他想要坐下来享用佳肴,理智去又在不停地警告他,千万要把持住,教官们的花样还没有耍完,想要吃上饭,仍须努力。 饭菜只有3米、2米、1米......该死的,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了!震少野冷峻着脸,心底在进行着激烈的搏斗!他已经红了眼睛,就像一只饿的嗷嗷直叫的野狼,看见了白嫩嫩,油腻腻的烤兔子,他竭力控制住自己饿虎扑食的冲动。“啪啪。”就在这时,游教官拍了拍手,把全年级的目光吸引过来:“现在,我再重复一下吃饭的规矩。” “第一,不允许在吃饭时说话;第二,饭碗要端起来,以碗就口;第三,不允许浪费,趁多少饭就吃多少饭;第四......”游教官不慌不忙的重复了这两天已经把所有人耳朵折磨出老茧的咒语,然后才斯理慢条的说道:“老规矩,饭前一支歌,最小声的连队(班级)留下来收拾桌子。”“是的,长官。”王靖天长出一口粗气,有心无力的跟着同班学生应和着。“团结就是力量,起!”游教官的声音依旧洪亮,王靖天心下甚至怀疑自己这班毫无余力的同伴,还有力气把歌曲唱完,他觉得,即使只是游教官一个人的声音估计也能盖下整个年级的歌声。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地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发出万丈光芒......”事实证明,王靖天错了,而且错的相当离谱,他错误的估计了人类的潜能,他错误的估计了饭菜的诱惑,他也错误的估计了这两者相加以后,自己还能够吼出来的音量。 “啊......”终于唱完了,没有人还有多余的力气,每个人都在疯狂的向面前的食物发起猖狂进攻,就像是扫荡一般,对待敌人毫不留情。王靖天很惊讶的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居然还能有走神的精力,他望着眼前的一片风卷残云,想到,其实,即使是留下来打扫,又能如何?这般盆光钵净,如果不特意交代的话,恐怕都可以直接用来在饭店里上菜了。 一阵呼噜噜野猪啃食的声音过后,是一阵自由休息的时间。王靖天席地坐着,他背靠在吴立骏的身上,抬头看天,天边的云彩,很红,像火,可以把人燃烧殆尽。“王靖天,我们谈谈好么?”是震少野,摇摇晃晃的从旁边走了过来。“我查到了上次和你们冲突的学弟......”不等震少野说完,王靖天却已经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呼,算了......算了......”他苦笑一下:“你觉得我现在还有精神去烦这种事么?” “呵呵,好样的。”震少野随便的在王靖天身边坐下:“你是条汉子,改天,我把他叫出来赔个罪吧。”“无妨。”王靖天眯起眼睛,说实在的,这几天的军训生涯也许不能改变他的身体素质,但至少,让他的思想改变了很多,很多。只有眼界开阔的人,才能看得更广,而看的更广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呢?这些天,王靖天想得很深,其实,在很多时候,暴力是一个选择,但,除了暴力,却未必便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感谢书友:星辰邪尊1张评价票,本君努力把,今天晚上出第三更! 第六章 雨,一直在下,点点滴滴洒在地上,王靖天躺在床上,久久无眠,在床头,被撕下来用过的卷纸堆成了一座小山。“靖天哥,还没有睡么?”是同在一个宿舍的一个同学,很无奈,开学不过几天,王靖天实在是没有记住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名字:“崔,那个啥......嘶......”王靖天抽了一下鼻子,老毛病了,每到天气变化,冷暖交换的季节里,他的鼻炎总是最为厉害的。 “靖天哥。”崔永金切切的喊了一声,“嗯,你要说什么?”王靖天躺在床上,从枕边的卷纸撕了一张,放在鼻子下,狠狠地擤了一下。“算了,还是不麻烦靖天哥了。”崔永金坐起来看了王靖天半天,尽管在这样无月的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楚,但王靖天还是可以隐隐约约的借着楼下的路灯光线看到,崔永金的确是有些什么事情要找自己。“哦,那就算了,好好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军训呢。”王靖天不是周长影,不会直接去询问,既然对方不愿意说,自然有其不愿意说的理由,王靖天不希望触犯别人的隐私。“崔永金,是么?”迷迷糊糊的,王靖天总算是想起了小崔的姓名,但是睡神的魅力是无穷的,硬是将他给拖入了温柔的睡乡。 “哔!”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深夜的宁静,将刚刚才睡着没有多久的王靖天从周公的手上绑回了现实。“天亮了?”王靖天抬头朝窗外望去,很明显,这样黑的天,太阳,只怕还待在云层之下,睡得正香。“妈呀!”王靖天转身看向屋内,猛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宿舍里面,着实吓了他一跳。“集合,集合,紧急集合!”游教官的脸色非常严峻,仿佛预兆着某种危机,悄然成长。 没想到比王靖天还快,第一个出现在操场上的居然是震少野,这哥们似乎完全不需要穿衣穿袜,深更半夜的,竟也能在教官的紧急集合下第一时间出现在操场。“好样的,哥们。”王靖天伸手抹去了鼻尖的一点鼻涕,对震少野笑着说道:“看起来你似乎以前便受过这种军训?”震少野脸上的血色忽的褪了下去,隔着夜色,也可以看见他的脸猛然白了少许。“我没有受过军训,但,我受到过管训。”震少野的声音冰冷苍白,似是不欲多谈这个话题,转身就走向操场的中央。 “真是个怪人。”周长影从后面追了上来,看着震少野离开的背影说道。“不要这样说,看起来,他也是有故事的人。”王靖天有些懊悔,为什么自己会要去触这霉头,有故事的人,是啊,现在的世道,活着的人,谁没有自己的故事?王靖天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呵呵,难道你要去向他道歉?”吴立骏笑道,他知道王靖天素来爱惜羽翼,断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折损自己的面子。“也许,我还真该去道歉......”可惜现在的吴立骏还没有戴上眼镜,否则的话,到可以看一看什么是大跌眼镜。王靖天变了,吴立骏说不上来这种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 游教官的神色非常严峻,天上的阴云越积越厚。他扫视了众人一眼,严肃的说到:“报数,有谁没来?”“报告教官,本班应有30人,实到29人,一人病假。”周长影历来活跃,在这次的军训中被定为代班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的三年里,他将会成为王靖天班上真正的班长,这是惯例了。“谁病假?”游教官的神色依旧冷酷。“报告教官,崔永金病假。”周长影身上一点也看不出丝毫的痞气,两脚一并,大声汇报道。又是崔永金?王靖天想到这之前的事情,似乎,要出事情。天色,更加黑暗了,浓郁到化不开的黑布笼罩在每个人头上,几点细雨根本无法浇灭同学们心中的焦虑。暴风雨,快要来了。 围绕着炮兵学院一圈疾跑,游教官解散了众人,当周长影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楼梯的时候,一只黑手从后伸出,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哇靠,是哪条道上的哥们?”周长影到底是周长影,虽然空荡荡的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但他毫无惧意,坚定的回过头来冷声问道:“是你啊,靖天哥,呼。”看清楚了是人不是鬼,周长影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靖天哥,你怎么还不回去宿舍睡觉?你们不是早已解散了么?” “你别管我。”王靖天拉着周长影走到僻静之处:“告诉我,为什么今晚要紧急集合?”“这是训练项目,很正常的......”“跟我说实话!”王靖天打断周长影的话:“正常来说,初中生的军训里怎么会有夜间集合的训练?”“好吧,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周长影靠在墙上,让自己舒服了些:“我们中间出了内贼,有几个同学的钱包被人偷走了,包括吴立骏。”周长影顿了顿,又补充道:“事实上,报案的便是吴立骏。所以,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毕竟,你和他的关系那么好。” “混蛋!”王靖天顿时猜到了什么,他怒骂了一声。“嗯?怎么了?”周长影被王靖天的一惊一乍吓到了,赶忙问道。“内贼,我猜到是谁了,看来是我们班的。”王靖天幽幽的说到,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把周长影的脸照的雪亮:“怎么会,怎么会是我们班的?”交往了这么久,王靖天深知周长影的脾性,他把集体的荣誉看得比自己的身家性命还要重要,若是让他知道谁是内贼,周长影能生剐了崔永金。 “我要去见老师。”王靖天排开周长影,向老师们居住的宿舍走去,他不敢面对周长影,他始终觉得其实自己也是要负起责任的,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崔永金曾经,在第一时间向自己求助过。王靖天的性格,向来都是别人敬自己一尺,他能还报给别人整个天下的脾气。 “老师,您睡了么?”王靖天站在门外,恭恭敬敬地敲门,尽管,他实在看不上今次带队的英语老师呙勇,但为了崔永金的事,他情愿向这讨厌的老师低头。“是你?”呙勇有些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学生,就像王靖天讨厌呙勇一样,呙勇也未必对王靖天有多关爱。“有什么事,说吧。”呙勇靠在椅子上,语调油滑。“老师,我想你该明白的。”王靖天不知道呙勇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况,他决定试探一下。 “啊哈,果然是你这小流氓干的好事,竟敢偷窃?”呙勇的眼里瞬间闪过精光,和一丝失望?王靖天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困了,竟会出现幻觉。“老师,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咱两不熟,还不到开玩笑的关系吧。”王靖天慢慢退后几步,他知道呙勇其实根本没有掌握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也可以确定,这一次的夜间集合是他的主意,否则的话,他不会在这大热天的深夜里,还全身衣服整齐。老师,是不用参加日常训练的,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此时此刻,早该睡下。 “你知道些什么!”呙勇的语调陡然上升了一些。“是的,我知道。”王靖天前进了几步,他觉得,自己有资本和呙勇继续谈下去了。“说出来,不然的话,当你是同案犯。”呙勇有些失态,他并不希望这事出在自己的班级:“窝藏罪犯,你会被逮走的。”“呵,呵。”王靖天干笑一声:“老师,你以为我不懂法么?而且,闹大了对学校的声誉,只怕不好罢。”“那你说怎么办?”呙勇有些赞赏的看着王靖天,临危不乱,是个人物。 “交给我来处理,请老师相信我。”王靖天走到呙勇的面前,微微鞠躬,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必须服软。“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沉默半响,有那么一瞬间,王靖天几乎可以肯定,呙勇会同意的。“你......”王靖天眯起双眼,狠盯着呙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啊,作为一个老师,凭什么无缘无故相信自己?王靖天自己都不能回答,又如何去逼问呙勇?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为王靖天做保证。”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靖天不敢相信的往门外望去,竟然是周长影,这个把集体名誉终于一切的伙伴。“请老师给我们一个机会。”周长影的声音有些干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疲倦,王靖天相信,他一定是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斗争,才作出的决定。他变了,王靖天变了,周长影也变了,他不在是那个不顾一切追寻完美的他了,在周长影的世界里,第一次,为不是朋友的人考虑担忧。 “好吧,我可以让你们试一试,我也不想要过问谁干的这些事,但你们要向我保证,在你们的班级里,不允许再出现这件事了。”呙勇轻轻点头:“教官那里,我会去打好招呼,这件事情,我相信你,周长影,你能够做好的。”王靖天双眼惊喜,对于呙勇选择性忽略自己的这种小事也不放在身上,他现在,只想要立马回到宿舍,好好教训崔永金一顿,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偷,可以,但是对着自己班的人也下手,实在令王靖天不齿。 第七章 王靖天很懊恼,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解决这许多的麻烦事。他想要直接去找崔永金面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周长影的交情。人,不是一尘不变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时刻都在不停不停的变化着。周长影变了,他变得阴郁起来,确实,他没有跟王靖天说过一句重话,而且,竟然没有去狠揍崔永金一顿,尽管,王靖天知道他一定很想,但,终究没有动手。 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主动想要买醉的念头,王靖天多么希望可以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一醉解千愁!有太多的烦恼事,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怎有心理去负担得起?又是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王靖天是全年级最为拼命的,稚嫩,他以为当自己的肉体受尽了辛苦,在内心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胡思乱想了。说实话,王靖天宁愿自己痛苦流血,也不希望看到身边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是的,他不是超人、不是上帝,他只想要身边的人,活得很好。 汤山炮兵学院很大,一个失意的人总是可以很轻松地寻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默默地,独自舔舐心灵。随意的躺在墙角,王靖天任凭自己的身体软弱的倒成一滩,他捧着饮料狂饮,酒不醉人,人自醉!饮料怎么会另人喝醉呢?但王靖天需要喝醉,醉了,才不会有如许多的烦恼。所以,他醉了,烂醉如泥。其实喝可乐也是可以醉人的,王靖天迷醉......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坐下来聊聊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到王靖天的身边,坐下。“随意。”王靖天挥一挥手,混不在意。即使是同样款式的一身军装,穿在震少野的身上也别有一番风范,他的书卷气太浓厚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就是震少野的话,绝对不会有人会想到这个略带病态美的少年会是威震板小的单挑之王。究竟是,外表,很难看穿一个人?还是,震少野,他有着另外一个心灵?“你有烦心事儿!”震少野的话语简单直白,他并不想去问是什么事情令王靖天这样的颓唐,那没有意义,他这次来,就是不想再见到王靖天因此而消沉。 用力猛地一拳快速的击打在王靖天的脸上,他显然是被震少野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打懵了,一时间还真没有反应过来。“还手呀,笨蛋!”见过震少野动手的人,很少还能够继续再去招惹他的,那太不明智。他打起架来,就像一只从沉睡中惊起的醒狮,择人而噬般。震少野用左手抓住王靖天的前胸,把他狠狠地顶在墙上,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快换手,如果你还承认自己是个男人的话!”“你敢打我?”王靖天有些不可置信,难以理解在揭开了矛盾之后,震少野为什么还要出手与自己作对。 “呵呵,你会死的。”迷离的眼神复归清晰,王靖天慢慢眯起双眼,擦去嘴角的鲜血,一缕缕寒光在他半眯的眼睛中闪烁,久违的意气,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醒来了,真的,醒来了!王靖天伸手反扣住震少野的手腕,身体轻轻巧巧的一转,便从被震少野封锁的困境中脱出。“很好,有能耐的话,尽管使出来吧。”震少野的语调仍旧平稳,他就像是一块千载寒冰,冷,冷的生人勿进。王靖天也不答话,伸手就是一肘子点向震少野的胸口,右腿同时前扫,打向他的膝盖部位。 “你还差的很远。”震少野同样伸出右手托住王靖天攻来的肘尖,脚下却未曾防备,一下子立足不稳,身子半跪在了地上。“是么?你可是试一试!”王靖天一击得手,有些兴奋,反手就是直直的一拳打向震少野。“哼。”震少野轻哼一声,伸手拍开王靖天的直拳,趁势迅速站了起来,双拳直击王靖天的额头太阳穴。 “呼,呼,不打了。”王靖天有些微微气喘:“你毛病啊,出手这么大的力气。”“你出手难道很轻么?”震少野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去你丫的,谁叫你先来招惹我?”一场烂架打下来,仿佛是舒出了心中全部的闷气,王靖天身心舒坦,在心里多少有些感激震少野。“拿去,我自己带来的。这里,不会卖。”震少野从身后掏出两罐啤酒,扔给王靖天:“本来没想揍你,但是你自己瞧瞧你那熊样,不揍你都对不起我自己。” “呵呵。”王靖天苦笑,若是在这之前,他跑遍了整个炮院也找不到任何有卖酒的地方,可是现在,即使两罐啤酒出现在了面前,他却已经没有放纵的欲望了。“想通了,就放手去做吧。虽然,我并不知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事。”震少野从地上站了起来,揉了揉脸,回头认真的说道:“记住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决定了的事,无论后悔,或者懊恼,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勇敢去面对,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这丫的,充什么大人!”王靖天老实不客气的冲着他的背影比划了一个中指。不过,看起来,自己真的有必要,去和崔永金好好谈谈了,一直拖下去,对他,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崔永金本就矮小,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王靖天,很是有些惊恐。“起来。”王靖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臂一发力,竟是硬生生将他直接从床上给拎了起来。“靖天哥......”同为姜小毕业的崔永金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他是那种真真正正敢杀人的亡命徒。“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在崔永金的脸上,王靖天冷笑道:“你没有资格叫我哥,自己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 “靖天哥,我错了。”崔永金捂着有些红热的脸颊,泪水瞬间流了出来,看得出,在这些时日,他的精神压力也是相当大的。“唉。”王靖天看他痛哭出声,也不好意思再出手去揍他,只是叹了一口气,顺势坐在了崔永金的床上,冷冷的看着他,想不通这个家世不错的同学怎么会犯糊涂走上这条不归路。“你知道你丫的,哪里错了么?”王靖天想要听一听他自己是怎么说的。“靖天哥,我错了,不该去动骏哥的东西。”崔永金可怜兮兮的看着王靖天,抹着泪说道。 “你混蛋!”王靖天起身,怒不可遏的一脚把崔永金踹飞了出去:“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吴立骏,才会来找你谈话的么?你把我王靖天看成什么人了?”看见王靖天转身就要往宿舍外面走去,崔永金赶忙抱住他的大腿,哭道:“靖天哥,救救我啊,我不想坐牢。”“你......”王靖天忍着气,又走了回来:“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是钱不够花了么?”说着,王靖天就要掏出自己的钱包:“你要是钱不够的话,跟我说便是,何必要干出这样的事。” “不用,不用,我有钱。”崔永金哪里敢收王靖天的钱?连忙推开,忏悔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就是鬼迷心窍。对,鬼迷心窍了,看见当时全部的人都出去训练,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宿舍里无聊,所以,才......”“鬼迷心窍!你确实有够无聊!”王靖天冷笑:“幼稚,你以为这样做很刺激吗?那好,我现在就去找老师那里说说看,我们的崔同学是不是太闲了些。”“老师,他知道了?”崔永金有些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地上。 “原来我们的崔哥也会害怕!”王靖天冷冷的看着他,半响,才叹了一口气:“改天去找周长影,是他帮你作保,这件事情我们学生内部解决,你欠他一顿饭。”“是,是。”听到自己的事情还有转机,崔永金顿时来了精神:“靖天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王靖天不屑地笑。在过去,他不是没有干过这一行,他出过手,而且是至今未被逮住过的积年老贼。但是,他从来也没有对自己人出过手,从来也没有对老弱妇孺出过手。“你先说说看对哪些人出过货了?”王靖天下意识的用上黑话,去试探一下。 “什么?”崔永金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只有吴立骏和箫云蓬了。”“好,好,还真有你丫的。”王靖天稍稍缓了一口气,他深知这一行当的危险,不希望再有人踏足其中越陷越深了。崔永金既然不是业内的人,就好办,年轻人么?大多只是追求刺激、好玩而已,这一次给崔永金的教训应该是足够了,他认为这件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些。“你自己说说看,下次再出手怎么办?”王靖天问道。“不会再有下次了,靖天哥。”崔永金有些诚惶诚恐,匆忙表态。“哼。”王靖天走到他的身前,重重一拳锤在崔永金的胸口:“既然你还肯叫我一声哥,那我就不能不拉你一把。” “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自己祈祷,千万不要让我知道。”王靖天见崔永金神情有些放松,又加了一句:“我会亲自剁了你的手!”王靖天伸手,状作砍刀,虚劈在崔永金的手腕上。“啊!”崔永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尖叫出声,这一次的惊吓,确实很有用,至少,在未来的日子里,王靖天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崔永金再出过手。“吴立骏的事情很好办,我帮你扛下来。至于箫云蓬,是板小毕业的吧,我会去找震少野的。”王靖天也有自己的打算,带着崔永金走下了楼道。其实,崔永金没有什么大病,只是一点点的低烧,这么一惊一吓,出了一身汗,竟是不药而愈了。 太阳,终归是出来了,再黑的天,也是会亮的。新的一天,已经到了! 第八章 “脚跟靠拢,两脚尖分开60度。两腿要直,上身正直,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头要正,口要闭,下颚微收。站好了,再站10秒钟,我们就休息。”游教官到背着手,他不知道这群学生内部是怎么解决那件事的,要知道,在以前,炮院接纳的学生中也是出过内贼这种事情,而且,每一次都是闹得天翻地覆。这一次,说实在的,的确是有些令他出乎意料。 “士兵们,干的不错,在比赛时没有人给我我冒泡。”游教官的心情很好,转眼七天的军训时间已经过了六天半,就在最后的汇报表演上,这班孩子给足了自己面子:“再站一会吧,以后,你们不会有机会再这样了。”“是,长官。”声音整齐而洪亮,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胸脯挺得高高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短短的一个星期,如果是存心混日子的话,很快便会过去,而对于这班初中的新生来说,每一个人,在这次的军训里都有数不清的故事,每一个人,在这次的军训中都有只属于自己独特的变化。 “初一(2)班!”周长影渐渐从内心的矛盾中走了出来,他也想开了,荣誉,的确重要。但是,人活在世间,总有些东西,是比生命、是比虚名更加宝贵的。而且,这一次,王靖天也没有让自己失望,虽然不明白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是,丢失的财物都物归了原主,也没有人想要继续追究,到底,还是保住了初一(2)班这个新生集体的面子,并且,通过这一件事,把这个小集体给彻底锻炼,融汇在了一起,成为一家人。 “初一(2)班!”没有游教官的命令,他自发的走到队列的前列,再次厉声高呼。“所向无敌!”回应他的是整齐的口号,可以保证,从来没有人事先排练过,但是,在这一刻,他们是一个整体,无论王靖天也好,震少野也罢,他们,统统都只是这个小集体中的一个普通成员。“初一(2)班!”这一次是集体的呐喊:“有我必胜!”阳光下,少年们的脸庞闪动着熠熠光芒,刺眼,这样耀眼的斗志,就是青春啊! 游教官默默走开,他知道在这个舞台上,主角是属于这一群孩子的,即使,同一场军训;即使,同一个学校;即使,同一个年级。却再也没有任何存在可以与他们比拟了,游教官暗自怀疑,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再次诞生这样充满了活力的团体么?他不敢确认,因为他深知,对于这一群90后的孩子来说,已经真正领悟了什么是团结,什么是团队。 “团结,就是力量!”每个人都在放声高唱,哭着,笑着。把内心里的世界展现在阳光之下,他们以自己身在这样的集体里深感光荣:“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无法理解这种情感的,在苦尽甘来之后,在付出了全部的努力而后受到应得的回报。这是一种怎样的满足?这就是幸福,并不遥远,只要你去努力。 “干杯!”杯里倒满了啤酒,王靖天不知道游教官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啤酒,他只知道,别的班级没有,只有自己的班级才有。“干瓶!”王靖天肆意的笑着,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不公平?统统见鬼去吧!王靖天毫不怀疑,我们,是最棒的!游教官认为,既然自己的连队圆满完成了训练任务,那就是一个合格的士兵,尽管,这种军训,并非真正的残酷。但是,只要能够完成指派的军训任务,就是士兵,士兵,没有不会喝酒的,游教官甚至想要弄几瓶白酒与这些值得尊敬的孩子们共饮。世界,是孩子们的,也是他们的;但归根到底,始终还是属于这些孩子的! “不是跟你们吹,老子当年,也是青春浪漫过的。”游教官对孩子们的放肆感到嫉妒。王靖天丝毫不怀疑游教官的话,班里的人比这里的老师年纪小是真的,难道,真的还比这里的老师傻到哪里去么?看看这些老师的脸色吧,王靖天并非不懂事,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之后,游教官很可能会受到处分的。所以,他格外的放肆,他深知,千万,不要令游教官的心血白费。代价,既然始终都要付出,那么,便先好好享受吧。至少,不要再付出代价之后,还要让当事人有后悔之情。 “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今日别离共你双双两握手,友谊常在你我心里。今天且要暂别,他朝也定能聚首。纵使不能会面,始终也是朋友。说有万里山,隔阻两地遥。不需见面,心中也知晓。友谊改不了……”乱哄哄的食堂里飘荡出嘶哑的歌声,七天的艰苦训练,让他们的嗓子嘶哑,却让他们的精神磨砺锋利,这是他们送给游教官的歌,没有人带队,纯属于自发自愿。歌声,一开始只是初一(2)班的几个人传唱,渐渐,整个食堂,都被歌声淹没,尽管,这歌声不如歌星们动听,但每个人也都可以从中间听到自己的心声。 揩了揩眼角的泪水,老师们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少年么?夜夜徘徊在梦中的激情?有老师轻轻的跟着学生们哼唱,但更多的老师,在呙勇的带领下悄悄退场,这里,不属于他们,但他们也不愿意破坏这难得的气氛,至于校规?是人定下的,当然可以由人来破例,每一条规则,从诞生的那一日起,便是预备着将来有一天被打破的。吹着自在的口哨,开着自编的玩笑,一千次重复的潇洒,把寂寞当作调料。 “快去吧。”王靖天在桌子下悄悄捏了捏周长影的手,他们为这位好友预备下了一件惊喜。“各位!”王靖天携手震少野,从饭桌上站了起来:“欢呼吧,今天,我们结束了军训,但我们收获了友情。今天,更是我们两位好朋友的大日子,下面,请出主角!”显然事先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消息,甚至可以说,除了当事人之外,恐怕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了这个通知。“生日快乐!”震少野绕过桌子,走到周长影的面前,真心的送上自己的祝福。“好兄弟。”王靖天站在周长影的身边,在这一刻,他甘当配角。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同样的歌声从女生的队伍里传了出来,周长影抬眼望去,是宁蒙,这个令他脸红心跳的女孩子。“好巧啊。”向来油嘴滑舌的周长影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半截话来。“嗯啊。”宁蒙却比他更加的害羞,嘤咛一声,几乎把持不住。“亲一个,亲一个!”周围的损友立即围了上来,王靖天有着自己充分的理由,作为娘家人,不管怎么说,自己干妹妹的男朋友总得自己把把关是呗,于是乎,最为起劲,围在最里面的便是这个胖子了。 “生日快乐。”周长影被这么一打岔,倒是找回了原本的性格,转身从容的走到被吴立骏和崔永金推出来的双层大蛋糕前,他愣了愣,只见那生日蛋糕上清清楚楚的写到:“永远相爱的,周长影,宁蒙。”一把小小的丘比特爱之箭串过写有两人姓名的红色爱心。“这般损友。”周长影脸色微红,笑骂道。切下一块蛋糕,周长影走回宁蒙的身前,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呵呵,我们的姑娘要出嫁了哦。”依寒冰从背后一把抱住宁蒙,坏笑道。“去,去,去。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王靖天把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在宁蒙身上的依寒冰拉了下来,轻轻的对着周长影说道:“我要是你的话,赶紧带宁蒙出去避难吧,这群家伙,一个个都还苦哈哈的打着光棍呢。” 一个小小的插曲,王靖天和震少野站在门口,把朋友们挡住,伸手把想要追出去看个究竟的同学们楼了回来,继续在食堂里狂欢。“我跟你们说,大家要有自信,军训这么苦,也可以熬的过来,希望你们在未来的三年里也一定会把学习做的最好是么?”游教官端起酒杯,说道。“吼!”同学们用自己的方式回答道,其实,这个时候,老师们已经早早的退场,食堂里没有了班级之分,反正大家也多多少少认识了一二,整个年纪混合在一起,无分彼此。一个好的集体,总有这样的魅力,可以包容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在这多彩的季节里,编首歌儿,唱给自己。外面的天空好狭小,我们的理想,比天高!外面的世界好宽阔,我们,什么都想知道!拥抱那朝阳,让希望飘扬! 结束了,这短暂却又精彩的军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坐在回程的大巴之上,王靖天恍恍然好如隔世。昨天来时的情景还在眼前浮现,今天,却已经变化了太多。车子上,没有多少人还醒着,基本上都睡着了,他们,累了。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其实这样的日子很好,却有种不真实感,王靖天害怕在这样的日子里呆久了,自己,还能够继续冰封吗?阳光下,会有自己的位子么,也许吧..... 回首过去的种种荒唐,王靖天眯起了双眼,年少不知愁,现在后悔,却不知还能否适应紧张的学习生活了。站在地狱,仰望天堂,羡慕,嫉妒,还是恨?谁又能说得清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王靖天。 第九章 市二中正式开始上课,藏龙卧虎的初一(2)班。箫云蓬竞选班长职务,很爷们的解决方法。风起云涌,青春的野望。邱雏鸿神经兮兮,一心“恨”上吴立骏...... 初一的生活是轻松的,处于小学向中学的过渡阶段,实在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些孩子紧张起来。或许,有一些学习之外的事情?周长影最近过得相当惬意,他和班花宁蒙的感情基本已经稳定,而且在学校内的人缘又好,每一天的放学之后,都会有数不清的应酬找上门来,他没有不高兴的理由。“嗖”一阵风声响起,周长影一个精准的三分球为初一(2)班再度赢得了比赛,一分之差绝杀对方。 “干得好!”王靖天伸手擦去汗水,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和人之间的交情是很奇怪的,共同经历一件事情之后,交情势必会突飞猛进的,谁能够想到在开学初期还要打生打死的震少野与王靖天一伙会走到一起呢?也许,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一类人吧。震少野是不打球的,准确来说,开学这么长的时间,就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出现在运动场上活动过。即使偶尔来几次,也只是默默的站在场外,陪同王靖天他们而已,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倒是和吴立骏有得一拼。只不过,吴立骏是因为懒,而震少野是因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哈!”箫云蓬从场上退了下来,走到周长影的身边,似乎想要开口打个招呼,但却又快步走了开去。真是个怪人,王靖天想道,他始终觉得箫云蓬这个人很冷,生人勿近。“我觉得有些不对。”震少野苍白的脸上有些凝重:“按照往常的惯例来说,军训时候的代理班长早就应该确定为正式的了。可是开学这么久,我们班还没有定下,莫非......”“嗨,想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周长影笑了笑,与王靖天一人一边把他架了起来:“走吧,出去喝一杯。” “干杯!”在剧烈的运动之后,可以喝上一杯冰镇过的饮料,实在是舒爽到了极点。一个身影诡异的闪过,又是箫云蓬,冷冷的从他们的座位前走过。“他绝对有事!”震少野腾的站起,在过去,同位板小同学,他多少听说过箫云蓬的性格,远不是这样的。“不要去,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秘密。”经过之前军训的脱胎换骨,王靖天成熟了许多。 星期一的下午,最后一节课通常都是主题班会,而今次班会课的主题,却是......潘梅踏着铃声走进教室,环目打量了一下班级,很好,全部都到齐了。她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好了,各位同学。我们的班级开学也已经很久了,相比在各位的心中应该有了自己支持的班委会人选了吧。现在,候选人报名。” “纪律委员候选人王靖天,学习委员候选人邱雏鸿......”一个个职位的候选人被潘梅报出,唯有班长,她停顿了一下,才宣布道:“初一(2)班的班长候选人——周长影、箫云蓬。”几乎所有的职务都仅有一个候选人,事实上,他们的能力也的确是被班级里的同学真心认可的,但是偏偏,在最为重要的班长竞选上,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本来按照惯例,军训的代理班长可以轻易积累下大量的人脉,而周长影也做得非常漂亮,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出来搅局? “箫云蓬!”震少野脸色阴沉的回过头望去,只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原位上,相当局促。“好了,那么,有争议的职务看来只有班长的人选了。公平起见,我们接下来进行无记名投票。”潘梅抱出一个小小的投票箱子来,依次把作为选票的小纸条给发了下去。静,班级里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震少野轻轻用笔尖在桌上敲击的声音,他在思考,像一道道雷霆,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初一(2)班,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这样的安静过。 短暂的安静,也许是在为之后的爆发积蓄着力量?每一个同学都在大声叫嚷着些什么,一片嘈杂,没有人可以听清楚别的人究竟是在喊些什么。“安静。”震少野是坐在教室第一排的,他高高的举起手来,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所有的声音在瞬间戛然而止,恢复到之前令人心悸的安静。“我们,是要,好好的投票!”震少野是咬着牙把“投票”两个字从嘴里挤出来的,所有人都从他的话音里听懂了意思。没有人动笔,统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知该如何做出抉择。 潘梅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她有些茫然,略带求助地望向坐在后排的王靖天:“要不,哪个同学先来带个头,投一票吧。”王靖天当然是无比尊敬潘老师的,他不会违逆她的命令,眯了眯双眼,王靖天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提起笔飞快的在选票上刷刷写了几笔。“我,投周长影一票。”王靖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全班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讲台,郑重地把选票给投了进去。 又是片刻的安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无视震少野的权威,既然他选择了用弃权的方法去进行无声的抗议,就很少还会有人敢于触犯了。就在潘梅刚要宣布周长影担任班长的一瞬,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要投箫云蓬一票!”是邱雏鸿,她慢慢从座位上站起,开始走的很慢,但却是十分坚定。她站在讲台上,把选票给投了出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讨厌差生。” 一比一,这一次的班长选举简直是一场闹剧,平局结束。很明显,无论是箫云蓬,还是周长影,亦或者潘老师,对这个结果都是很不满意的。预定下来,在下周的班会前,每一个人都可以有权利,在任何时候私下里去潘梅那里投下自己的选票,而结果,将会在下周一公布。 夏秋交际之时的阳光温暖宜人,阵风吹在身上,暖和和的,令人昏昏欲睡。“喂,小心。”一个篮球猛地砸在周长影的脸上,他又走神了。一滴鼻血流下,周长影看着手心里的血液,有些失神。“没事吧。”王靖天飞奔到他的身边,关心的问道。“不,我没事。”周长影抬起头来,目光里却已经多了一些东西。“我不想再去竞选班长了。”周长影不愿意看到朋友们再为自己的事情费神。 “你胡闹什么,是你的,就一定会是你的。”王靖天安慰他:“震少野已经去找箫云蓬谈判去了。”“什么?”周长影立马急了眼,不能够让震少野为了他的事和同学动手打架。巷道里,只有震少野与箫云蓬两个人,出乎周长影的意料,这两个人并没有扭打在一起,而是肩并肩走着。“你这件事情做的很不地道。”震少野停住脚步,盯着箫云蓬说道。“对不起。”箫云蓬低着头,他不敢去看震少野的眼睛:“可是,我不会让的,我有,必须坚持的理由。” “少野,不要动手!”巷道其实就在学校的旁边,从操场冲出来,并不需要几分钟。周长影人未到声音先到。震少野指着周长影笑道:“你不应该向我道歉的,你最应该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箫云蓬在学校里的形象一向是孤傲的,以前与周长影从没有过交往,想不到却会令周长影为了自己这样着急。“长影,对不起。”箫云蓬扶住差点摔倒的周长影,真诚的说到。“无妨,大家都是同学,何必如此?”周长影现在一点也不记恨箫云蓬,他本来,就不适合去当班长。 “呵呵,震少野,陪我走一走。”王靖天拉着震少野转身就走,他把巷道留给了周长影和箫云蓬,他一向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别人不要胡乱搀和,就让当事人自己面对面的交谈,比什么都好。没有人知道巷道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周长影和箫云蓬究竟谈了一些什么,但是之后,他们却成为了一对好朋友,真正的交心好友。男人之间的交往是简单的,互相之间的原谅,不需要理由。 “上课。”潘梅没有去考虑谁可以成为班长的最终人选,她决定,把选择的权利留给学生自己,毕竟,只有亲手选出来的班长才会是最适合的。“起立,老师好!”箫云蓬很自然地结过潘老师的话,朗声回答。“哦?”潘梅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么快,这班学生就已经解决了么?她伸手示意高举手的周长影起立,想要听一听他自己的解释。//奇\\书//网\\整//理\\ “是这样的,潘老师,我决定弃权。”周长影与箫云蓬相视一笑,他看了看每一张支持自己的脸孔,尤其是王靖天、吴立骏与震少野,说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与短处。著名的童话大王郑渊洁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奋斗人生的诀窍就是经营自己的长处。经营自己的长处能给你的人生增值。经营自己的短处必然使你的人生贬值。’我认为这很正确。”“我清楚自己的优点,也清楚自己的缺点。我谢谢各位同学的支持,可我是不适合当班长的。”他下位,走到箫云蓬的身边举起他的手:“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我推荐箫云蓬,他可以,做得比我好!” 掌声,热烈的掌声,周长影在班长竞选中弃权了,但他,收获的,绝对比失去的更多,更多! 第十章 王靖天的座位周围永远是高朋满座,通常课余时间四下里总不会少于七八个同学,这是他一生中最悠闲的日子,时间多得难以打发,周长影和吴立骏也是如此。不要看王靖天这丫的长得又高又壮,但这货肚子里的货色可是相当多,而且大多数的故事竟是这班学生闻所未闻的新奇。这一节课,是星期三下午的体锻课,市里面规定每个学生每一天必须多少个小时室外活动来着?王靖天有些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体锻课,打这门课出现,就没上过几次。 要不,直接改名为自习课也挺好。其实,王靖天还是很能理解学校的心情,万一有了哪个野孩子摔一跤,断只胳膊折个腿之类的,学校也是相当难办,还是自习课吧。所以,王靖天在自习课上从来都是没啥纪律可言,别看这丫的人模狗样披了张纪律委员的人皮,但骨子里,还是和广大差生同胞站在同一战壕的兄弟啊。不过,王靖天他自己也是有着自己一套歪门邪理的:你说学校好不容易开设个体锻课不容易,咱要充分领会领导精神,既然禁止咱哥们锻炼腿脚,得,咱搬几张板凳坐一块锻炼锻炼嘴皮子总行吧,他是这样解释自己行为的。 眼看着这天都快入秋了,王靖天仍是没啥感觉似得,一身短袖衬衣,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给周长影、吴立骏等人讲当年六十年代北京发生的故事呢。又讲了一段边亚军的故事,王靖天长吸一口气,眼睛半眯,靠在椅子上,极像是睡着了的样子,他把嗓子的音域调整低沉,为同学们解释起顽主与玩主的区别来:“在家靠父母,江湖靠朋友。顽主与玩主的根本区别,根本就在于一个在外面折腾够了仍然可以回家得到庇护,另一个官府抓仇家追杀以至于有家不能也不敢回,不得不混迹江湖。因为这个根本区别,这两类人在诸多方面都是完全不同的......” “然后呢?”不知何时,震少野也搬了个板凳从前排做了过来,扫眼望去,这一圈子,竟已坐了十几号人倾耳听着王靖天的梦呓。“江湖的生存之道,一言难尽。外人看到的是热闹、好玩,身陷其中者才知那份辛酸。”王靖天半睡半醒,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个人崇拜产生的冲击力是强大的,在一片红色的背景下,百十号人手持着弹簧锁、开山刀在相同的信仰下厮杀开来。这是何其的悲哀?” “去你的,哪有那么玄乎?”吴立骏轻笑一声,表示怀疑。“不,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王靖天猛地睁开双眼,就像是快要闭眼入土的将死者,吐出最后一口怨气:“边亚军、陈成、周奉天,他们就好似那个年代里的三面旗帜。咱们玩的算什么?跟人家比起来,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算了,算了,咱不说这个了。”王靖天看看周围的朋友始终不相信自己的故事,只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另外找个话题开聊。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去见见边爷,你故事里的主角。”只有震少野没有怀疑王靖天故事的真实性。他相信,这个故事,在历史的某个昨天里,确实,曾经发生过,就像他们现在的经历,在未来的不知道哪一个日子里,也许也会成为下一代、下两代孩子嘴里的故事。“你会有机会的!”王靖天近乎肯定的说道,然后又靠在了椅子上,就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的,他的故事讲完了,现在,就等着别人来开一个可以让大家都能说的上话的话题了。 “你说,我们的偶像是谁呢?”震少野今天的话格外多,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红光。“我们的偶像?”所有人的大脑都有些呆滞,在他们这一代人的思想里,还有偶像这种东西存在吗?每个时代都会产生偶像,70后的偶像是张海迪,80后是刘翔,这些偶像都有极大的精神感召力,而90后的偶像则又是谁呢?90后真的还有偶像么?这个问题把所有的人的给难倒了。“我们,有偶像!”王靖天仍旧眯着双眼,但他的语气却不容许任何人进行辩驳:“我们的偶像就是自己,难道不是么?” “哈哈,没错,我们的偶像,就是自己!”周长影大笑出声,没有谁天生就是偶像的,既然,找不到新的、值得崇拜的偶像,那又何妨把自己塑造为自己的偶像?当然,在2005年的这个秋天,周长影根本没有意识到,就在一两年之后,超女快男席卷全国,就像一场风暴般,人造出一颗颗流星,闪耀却又短暂,可以迷住天下的少男少女,为之疯狂。 “我们的未来,却在哪里呢?”人啊,就是这样的矛盾,小时候就盼望着长大,长大后却又回忆童年。这就像是围城,城里的人想要出去,城外的人想要进来。抬头间,一轮滚滚红日正悄然西去。王靖天的座位正靠在窗边,一缕红金色的光芒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颇有些得道高人的风范。未来,很远;未来,不远。对于过去的王靖天来说,中学,就已经是很遥远的名词了;可是现在看来,却已经身处其中。而我们的未来,却又在哪里呢? 家事,国事,天下事。王靖天自信,自己一定可以为自己闯出一条道路来,可是,王靖天同样清楚的知道,除了自信,他现在,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吗?也许是的,也许不是,他看了看周围一圈的同学,这就是资本。团结一致,才可能出创造奇迹来的。 “好好活着,因为我们会死很久。”王靖天才发现,原来吴立骏竟是这样的悲观。“死,又如何?”王靖天不屑,他怕死,他对每一个人都这样说:“我怕死,我怕死得不值得。”他真的怕死么?也许,确实是怕吧,没有人不怕死,也没有人怕死,真正引起害怕的,其实是死后的未知,很难说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但是王靖天知道,生下来,就应该好好的活着,有些人是可以被时间轻易抹去的,犹如尘土;而有些人却是被雕刻在历史墙壁之上的,无法磨灭。王靖天更加无法容忍自己平庸。 “没有未来,我就用双手打出个未来。”少有的,为话题做出总结的竟不是王靖天,而是严冷,并不属于这个小圈子的人。“你们的声音小一点好么?”一个女声打断他们的集会,邱雏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身后,这丫头,自从开学以来,就没有少找王靖天这一伙的麻烦。偏偏,就像是天敌一般,震少野他们对这丫头没有半点办法,按照王靖天的解释来说,就是无论在什么时候,作为一个合格的混混来说,一身正气的人,总是可怕的。 “你有完没完。”吴立骏实在是受不了,从校门外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火花电光乱闪,他实在想不通这丫头吃饱了撑的,为什么非要来找自己的麻烦。要说成绩差的话,王靖天那丫的又能好到哪里去?不去找王靖天的茬,怎么就跟上了自己?“臭流氓,谁跟着你了?”仿佛有超能力一般,邱雏鸿竟能看穿吴立骏的念头,张口就是一句“臭流氓”,把吴立骏给噎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感情这东西,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王靖天坐在旁边,捂嘴轻笑。“你笑什么笑?作为纪律委员,不管班级纪律,反而带头违纪,有你这样的人么?”邱雏鸿转头狠狠瞪了王靖天一眼,吓得他赶忙低下头,装做一本正经的看起桌子下面的小说书来。“我说你烦不烦?”吴立骏摸摸鼻尖,无奈的说道。“我烦么?你这臭流氓要不捣乱,我吃饱了撑的么?”邱雏鸿两眼一瞪。“臭流氓,臭流氓,我哪里流氓你了?”吴立骏头疼,实在不知道上辈子做下了什么缺德事,碰上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家伙,就是家伙,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女生看过。 “你......”邱雏鸿刚要进行长篇大论,潘梅却已经走进了班级,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王靖天已经等待了半个学期的好消息。初一年级即将去秋游,地点虽然还未定下,但时间,已经确定就在这几天了。吴立骏顾不上去搭理邱雏鸿这疯丫头,事实上,他躲她还来不及呢。一个不留神,邱雏鸿就见不到吴立骏的身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却已经抱了整整一箱子的冷饮走进了班级:“来,来,今天开心,我请大家吃冷饮哦!”很难说,吴立骏到底是不是为了躲开邱雏鸿的唠叨,才忍着心痛破财免灾。 “骏哥好棒!”当每个人都拿到了免费的冷饮之后,吴立骏在班上的威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去。“臭流氓。”哦,错了,不是每个人,还有一个女生是没有分到这初一(2)班福利的。邱雏鸿抱着双臂,把头深深的埋了进去,想要忽视眼前的一切。“喂。”吴立骏走到她的桌前,伸手轻轻推了推她:“吃不吃?”“吃!”邱雏鸿瞬间抬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吴立骏手上夺过可爱多,然后,又顺口就是一句:“臭流氓。” 得,这已经成了她的口头禅。 第十一章 令人害怕的秋游,熊虎蛇豹。走投无路的邱雏鸿,内心剖析。田光昭的家事,离家出走,期末考试即将到来,上官悠月失恋,班级气氛空前紧张...... “天啊!”邱雏鸿仰天长叹,究竟是谁出的天才主意?有中山陵、珍珠泉这种大力开发的旅游景点不去,非要来这鸟不生蛋的红山动物园。真是服了!动物园就动物园吗,干什么还把动物们放在山上的深僻地带来?分明是不想让人找到么。这些奸商,邱雏鸿现在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向满天神佛跪求,谁能够赶快结束这趟该死的秋游,她邱雏鸿大小姐一定一辈子铁下心来去当狂信徒,邱雏鸿发誓! “咕咕”时近正午,邱雏鸿大牌的五脏庙几乎都快要饿的造反了,摸一摸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只有几张票票安静的躺在里面。本以为可以在旅游景点当地买点食物的,可是现在,除了身边笼子里关着的美洲豹,邱大小姐根本看不到视线范围内还有什么活物了。她找了一个相对较高的小山丘上,朝四周望去。 一片连绵的青山密林,根本就见不到一个人影吗。邱雏鸿有些沮丧的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现在她暂时是顾不上什么淑女风度了,在包包里翻了半天,再一次确定自己的手机真的是半格电也没有了。迷路了,想不到邱雏鸿大小姐这一代大才女竟要在这深山老林里陪伴这些熊熊终老一世,与身边笼子里的熊熊对视着,她越想越恐怖。 她咬着牙,拿出一个挂在包包上的布娃娃,用手指弹了弹他的脑袋,一边还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臭流氓,死到哪里去了么?我打你的死人头,我打你的死人脸。”“我说,大小姐,您能口下积点德好吗?”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的树林里传了出来。“臭流氓!”邱雏鸿又惊又喜,转身就是一句臭流氓。“好吧,我是臭流氓,就不打扰您大小姐游山玩水的兴致了。”吴立骏转身要走。“不要啊。”邱雏鸿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就在附近。”“是啊,是啊。”吴立骏心不在焉的答道。他们一伙早就发觉这丫头远远吊在后面,只可恨王靖天与周长影先走一步,美名其曰说是要锻炼自己,把这麻烦给丢了下来。 “喂,你想干吗?”看见吴立骏面无表情的向自己走过来,邱雏鸿大惊失色:“我告诉你,我可是跆拳道九段哦,你,你别过来。”“啊!”邱雏鸿眼见吴立骏毫不停歇的直走过来,下意识就是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吴立骏的肩膀之上,至少,从她的姿势看来,确实是曾经练过的。“你为什么不避开?”邱雏鸿知道自己的攻击力其实没有那么厉害。吴立骏被一脚踢中肩胛骨,暗自生疼,心中有些后悔没有闪避,嘴上却强硬着毫不在意:“毫无力道,跟你说,别再练这玩意了,没什么用。” “闭上眼睛。”吴立骏的声音具有无穷的魔力,令邱雏鸿无条件服从。他要干什么?邱雏鸿有些脸红,心中怦怦直跳。“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吴立骏开口。“啊!”一睁眼,邱雏鸿就看到眼前一只丑陋的大壁虎,正一脸无辜地回视着自己。“就差一点点,就要爬到你的身上了。”吴立骏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距离。“你真流氓!”邱雏鸿气的三尸神暴跳,一拳头就打在吴立骏的脸上,给他装饰了一副纯天然、无污染的墨镜。 “喂,臭流氓,还疼么?”跟在吴立骏的身后,小口小口吃着他扔过来的面包,她问道。“嗯。”吴立骏无声的回应。邱雏鸿突然停住了脚步,吴立骏回头看去,却见这大小姐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喂,你不要这样子啊。”吴立骏挠挠头,无奈道,他最害怕女孩子在他面前流泪。女人这动物,大概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恐怕就会运用这种无敌的天赋了。“我是不是很讨厌?”邱雏鸿觉得自己在班上老是被孤立的人,无论是什么事,也都不会来找自己。没有存在感,她害怕孤独。 “也不是了。”吴立骏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组织了半天言语:“其实,只是你太高傲了。一个高傲的人,即使别人想要去亲近,可是,却也无计可施啊。”“可是,我害怕孤独啊。”邱雏鸿哽咽道,她不知道该如何融入集体。“我们这一代人是独特的,每个人有自己的棱角很正常。”吴立骏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可是,人是不可能脱离社会单独生存的。想要过得开心,就必须要令自己平庸。亲手去磨平自己的个性,这样虽然很可悲,但却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王靖天、震少野他们为什么可以那么受欢迎呢?”邱雏鸿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人,有的人就可以八面来风,而有的人却四处讨厌,即使,用同样的表现去做同一件事情。“呵呵,这就是所谓,人格的魅力。”吴立骏摊了摊手:“不能比的,有的人天生就应当是主角、领袖。这种由性格差异造就的距离,是客观存在的。”吴立骏笑了笑,转而说道:“不能比的,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心存大志的,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能够让自己活的快乐,就足够了!”天下间的道路本不只一条的,追求的目的便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一行清泪落下,王靖天丝毫不觉。“你流泪了。”坐在他身边的潘梅问道,她不明白为什么无缘无故的也会令王靖天悲伤。“我哭了么?”王靖天恍然不觉,听到潘老师的问话,才猛然惊醒,他的确,是哭了。“你为什么要哭?”潘梅不认为王靖天神经方面有毛病,事实上,在她四年的教学生涯里,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学生可以与王靖天相媲美,这无关成绩的高低,纯粹是出于一种感觉,即使,再教书十年,只怕也不会再见到王靖天这样的学生了。 动物表演馆里非常安静,一切都井然有序。猛兽,在默默地表演,也许,只是为了一顿晚餐;而人类,追逐在猛兽的身后,挥舞着铁棍、皮鞭,大声呵斥着,命令着这些原本在山林之间雄霸一方的强者。多么的和谐?所有的生命都在生存下去的欲望中持续生活着,生下来,活下去。“我哭了。”王靖天没有伸手试图擦去已经滑至脸颊的泪水,他颤抖着指着舞台,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梦魇纠缠着他:“我们,也是它们!我们,就是它们!” 潘梅顺着王靖天的手指方向看去,是老虎,不知道是华南虎或者东北虎的老虎。“是老虎么?也是很好的比喻了,在你们的年纪,确实应该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潘老师颇感欣慰,想不到王靖天在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大志。“呵呵,这里,有老虎么?我没有看到。”王靖天睁大眼睛看着舞台:“这里,只有猫和狗。我无法容忍自己见到这些本该是强大的存在被愚弄,我,只承认这些东西是猫与狗!”王靖天的情绪有些激烈,更多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怕,我也会变成他们。被剪去趾爪,锯掉牙齿么?” “我宁愿死,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命运。”王靖天无法允许自己摇尾乞怜,在他看来:人活着,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吃饭;恰恰相反,人吃饭,仅仅只是为了维持活着。这两者说起来似乎并无区别,但是,其内涵却是截然相反的。他的话,忽然停顿了,一只华南虎在凝视着他。动物,也会有自己的情感么?王靖天不知道,他只看见这只虎久久的望着自己,眼神里,不断闪过精光。任凭饲养员的呵斥,这只虎也不愿意动弹半下,渐渐的,全部的老虎都停下了自己本在进行的滑稽戏,没有任何人的命令,他们,停下了。 曾经有听老人家提起过,野兽的直觉,其实是比人类灵敏很多的。这些老虎无视饲养员,那些小丑的皮鞭挥笞在身上,他们是感觉到了些什么吗?在看台上,原来,竟也会有他们的同类。一个强者,可以在弱者的面前嬉笑打闹,但绝对,不会在同等层次的同类面前去做些嬉戏动作的。这是强者的尊严,也是对同类最好的致敬!已经有人在联系管理员了,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独特的一幕,嘈杂声渐渐停歇,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远古记忆传承在每个人的心中觉醒,这是对强者的畏惧!时间,并不能磨灭的记忆。 “小小的动物园里,我见到一只老虎。我挤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隔着两道铁栅栏,向笼里的老虎,张望了许久许久。但一直没有瞧见老虎斑斓的面孔和火焰似的眼睛。笼里的老虎,背对胆怯而绝望的观众,安详地卧在一角落。有人用石块砸它、有人向它厉声呵斥、有人还苦苦劝诱,它都一概不理。”王靖天慢慢的站了起来,他念着诗向外面走去,潘梅记得,这是一首在之前不久教授的新课文,牛汉先生所写的《华南虎》,似乎,她有些明白王靖天这孩子的想法了,成熟的可怕。 他承认他们的身份了,就如同他们承认他的身份一样。具备了虎性,无论外表的皮囊再怎么不同,即使磨平了趾爪,掰碎了牙齿,甚至于,即使出生的种类不同。只要具备了虎性,那就是“虎”,万兽之王,“虎”!“我终于明白了,羞愧地离开了动物园,恍惚之中听见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有一个不羁的灵魂掠过我的头顶,腾空而去。我看见了火焰似的斑纹、火焰似的眼睛。还有巨大而破碎的滴血的趾爪!”王靖天远远的离去,他要向这些同类致以自己的尊敬。 “终有一日,我要踏上,那,云霄之巅!”王靖天不会允许自己甘于庸碌。 第十二章 阳光下的黑影,王靖天站在操场的角落,看着篮球场上周长影活跃的身影。王靖天不是周长影,他不可能把全副心思放置在一件事情上,就这一点来说,他嫉妒周长影,这家伙无论是在什么行业内,都一定会是第一流的人物。王靖天深知,在周长影的体内,有着某种神秘的拼劲,最起码,他知道自己需要守护些什么。没有寄托的人,是可悲的,这个时候的王靖天还不明白责任的真正含义。 接过队友的传球,周长影以右手运球,左手虚晃阻拦,似乎是要投篮了。对方的两名队员立即两面包夹上来,意图拦住周长影的投篮,即使犯规也不能再让这家伙投篮了,一场比赛十五个进球,再让他得分的话,那面子往哪里放?太幼稚了,周长影的嘴角划过一抹微笑,人影一低轻轻松松的过了两人切进三分线,甚至还有时间对站在场外的啦啦队长宁蒙飞去一个挑逗的眼神。大步流星的,周长影已经冲入了三秒区,双手抓着篮球,微微瞄准篮筐,篮球摩擦挂绳的声音再次压哨响起。 “好厉害!”王靖天抬手看看表,中午自修的时间还有挺长的一段空闲,他决定请周长影和宁蒙出去喝上一杯,当然,是饮料。一股冲天的酒气从王靖天的身边擦过,是谁?大中午的,喝这么多的酒,还敢来学校?王靖天回过头去,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哥们,要不然的话,帮他带一张假条,不要再让潘老师为了班上的人操心了。“是你?”王靖天张大嘴,他之前也在心里暗自猜测了几个人,却没有想到是个女的,可巧,正是初一(2)班的一个同学。 “上官悠月?”王靖天一把拉住她的手,他有经验,一个人第一次就喝这么多,绝不好受。“你管那么多干嘛?”上官悠月眼睛有些朦胧,一把拍开王靖天的手:“我和你很熟么,你谁呀?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王靖天哑然失笑,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是个男人就欠她三百万是的?王靖天看看上官悠月的打扮,看起来是比平常要好看些。“你约会去了?”王靖天打趣。“你胡说。”谁料到上官悠月还真红着眼睛,吐着酒气回道。 “你等一下,我去把你身后的一些混蛋解决掉。”王靖天笑了笑,示意宁蒙过来扶住眼看着站不稳当的上官悠月,自己和周长影迎着校门口走去,还真有不开眼的,追人还敢追到学校来,真拿市二中没人了?“嗨,兄弟。”远远的,王靖天就张开双臂迎了上去,乍看起来,似乎两群人的关系非常熟悉。“你是什么人?”带头的是个黄毛,嘴上叼着一根烟,自以为很酷的问道。“我说兄弟,那马子可正点?”王靖天搂着黄毛,斜眼往背后的上官悠月身上看去。 “还好,怎么,你是那马子的主儿?”黄毛推开王靖天,眼睛里带着挑衅。“我是不是那马子的主儿,你管不着。”王靖天是什么人,其会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他招手示意那黄毛上前来,小声问道:“你丫知道,这里是哪里么?”“你毛病啊,不就是市二中么,怎么样?”那黄毛不知道是对自己这一方的实力充满信心,还是实在小看市二中的学生。“呵呵,那你知道我是谁么?”王靖天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能拉上话:“我是姜小,王靖天。” “王靖天,不认识。”黄毛才不管王靖天是哪路毛神,他不相信这班学生还敢来招惹自己。“哥,好像有些不妙。”眼见校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黄毛的同伴有些慌张。“怕什么,这班孩子又能把我们怎么样?”黄毛的眼神有些松动,想不到市二中的学生是这样的团结,为了一个不认识,仅仅只是同一个学校的女生也敢挑战自己。“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黄兄。”人群让出一条通道,却是体育生们从操场上赶了过来,带头的是张朝阳,这哥们认识的人三教九流,若是认识这黄毛也不是稀奇的事。 “张朝阳,你转来这个学校了么?”黄毛皮笑肉不笑:“你张朝阳的面子我惹不起,既然今天你出面了,这马子自然让给你。”“至于你,会有人找你算账的,小子。”黄毛回过头来对王靖天说道。“哼,只有不会咬人的狗,才会胡乱叫。”王靖天才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掉头走回学校,把上官悠月扶着走出校门,这个样子的她,还怎么学习?“长影,帮我请个假。”他挥挥手,对周长影嘱咐道:“还有,不要提刚才的事。” 上官悠月的身子火热的发烫,无力的推搡着王靖天:“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觉得你现在还能上课么?”王靖天扶着她,走到街边的小饭馆,要了一份炒饭,把上官悠月放了下来:“也不知道你吃过了么,就没有帮你点,如果饿的话,就自己点吃的吧。”“呜呜呜......”王靖天想不到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冷漠,淡然的样子,可是发起疯来真的是乖乖不得了,她一口咬在王靖天的肩膀上,嘴里似乎还在模模糊糊的说些什么。 “喂,你不是吧?”王靖天苦笑,不就是自己没帮她点一份饭,至于这样么?他心中有些庆幸天气逐渐转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加厚了两层,虽然是被上官悠月大力咬着,也不觉得太过疼痛。“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等上官悠月的劲小了些,王靖天才开口问道,他给足了上官悠月舒放怨气的时间。“对不起。”其实上官悠月这丫头平时也是很文雅的,只是想不到今天为何却这样的疯癫。 王靖天顿了顿,还是说道:“算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他知道上官悠月定是为情所伤,这一点,只要稍有些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可是,看得出来又能如何?这种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外人可以干涉的。“靖天哥,我该怎么办?”上官悠月小声问道。怎么办?王靖天要是知道该怎么办,他就不用来上学了,直接在校门口开一个心理诊所岂不是来得痛快?“这个......”王靖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劝,关键问题在于他没有这经验啊。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的。”王靖天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去劝:“现在还是学习的日子,快要期末考试了,先把学习搞上去比什么都重要。”王靖天这话说的,自己都恶寒,但他觉得这句话对上官悠月来说最实用。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就放手吧,王靖天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既然分手,就干脆潇洒一些。哭,是一辈子;笑,仍是一辈子。总是还要继续活下去的,何必每天把自己搞的愁眉苦脸?【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靖天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上官悠月不理解为什么相处了一年多的男朋友还不如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年的同学更关心自己。“也许是因为看待的角度不同吧,他对你而言,亲近的多,当然对他的期望也会高很多,失望,在所难免。”王靖天觉得这种事情解释起来真的很麻烦,尤其是对一个初中生来说,本来自己就是半懂不懂,现在还要去开解别人,实在是件令人苦恼的事情。当他回头看去的时候,上官悠月却已经沉沉睡去了,有时候,再多的解释不如一场甘睡,一觉醒来,再多的忧愁也都成为了昨天的事情...... 伸手揉了揉眼睛,上官悠月从睡眠中醒来,她有些记不清楚之前发生过什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物,还好,都是很整齐的。那么,这里是哪里?“你醒了?”潘老师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这里是她的办公室:“是宁蒙同学把你送来的,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不过初中生喝酒总归是不好的哦。这次就算了,千万,不要有下次了,你去吧。”“嗯,老师你不惩罚我?”上官悠月有些不可置信,在她的记忆里,不管学生犯了什么错误,不在老师那里脱一层皮是很难结束的。 “哦,我为什么要惩罚你?”这次倒是潘老师有些不理解了:“看你的样子,心里并不好受。老师相信你,如果没有伤心难过的事情话,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更何况,既然你已经这么难受了,又怎么,会再去试图犯同样的错误呢?”“惩罚,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老师惩罚学生,最终还是为了你们自己好啊。”潘梅冲着上官悠月挤了挤眼睛:“当然,鉴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在班级里引起什么坏的反应,也是我原谅你的原因之一,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哦。我也不希望,看到班上的学生因为我的宽松,而故意去犯错。” “是的,老师。”上官悠月很感动,既然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关怀自己、爱护自己的亲人,又何必再去想着那个伤害自己的所谓“男朋友”呢?小女生啊,在初中的时候,爱情,有时候更像是一种过家家,没有明白真正意义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第十三章 学校在上课,学校本就是上课的地方,即使,课外的生活在怎么丰富多姿,但就一个学生来说,他每天都会有大约三分之一亦或者更多的时间耗费在课堂的学习之上。“麻烦啊。”王靖天动了半天的脑筋,才总算是把眼前的数学题写好,自己还不知道是否正确。 “立骏,你看看我这题解得有问题没?”王靖天把他的课本递给身边的吴立骏,他一向是很懒的,但不得不说,在数学这一门功课上确实很有天分。“这一题啊,我看看。”吴立骏接过王靖天的本子,细细的看了起来。“这么解倒也是没错拉,只是这不是绕了很大的圈子么?”吴立骏拿起笔,在王靖天的本子上添加了一条辅助线段,又还了回去:“靖天,这不是晚上的作业,你今晚干什么去?”“今晚我要去田光昭的家去看看,不知为什么,他已经三天都没有来上课了。”王靖天皱着眉头,看望窗外。听说田光昭的家庭出了些变故,希望不要太严重了。 没有几个同龄人如同王靖天般的,说的直白些,他很早熟。与身边的同学们早已在心理上拉远了距离,不过他一点也不认为这有多么自豪,这是伤痕,永远的伤疤。他不希望看见再有别的朋友走上自己的道路。“那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吴立骏拍拍王靖天的肩膀,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童年,也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焦急,甚至比自己的事情还要担心。 王靖天转脸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天的光格外稀少。天边的云朵变幻无常,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适应了这种日子,这种缺乏母爱的日子。母亲,她逝去多久了?一年,两年?泪水不知何时糊住了王靖天的双目,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水汽。“你没有事情吧?”吴立骏看见王靖天的神情不对,轻轻推了推他的身子。“呵呵,我没有事。”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王靖天已经擦去了眼角的雾气,他不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任何人的面前,即使,是自己的兄弟。 “放学了之后,我陪你一起去。”一个纸团滚到王靖天的脚下,字迹清秀坚挺,是震少野的笔迹。“呵呵,好吧。”王靖天虽然不知道震少野经历过一些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其实在内心世界里都是一样的,成熟而孤独。“震少野,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王靖天用手撑着头想道,他很好奇震少野的家庭,但经过了之前军训时的口误,他吸取了教训,朋友之间在一起,也并不是口无禁忌的,除非震少野自己肯说,否则,王靖天绝不会去问。 “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的世界很无趣。”吴立骏靠在桌子上懒洋洋的说道:“你们,不会享受。”是啊,天下的事,有得必有失,王靖天在获得了同龄人不可能拥有的成熟之后,注定了便于快乐、无虑无缘。吴立骏实在很聪明,只不过,他不可能成为王靖天这样的人,在他没有经历过某种经历之前,想要长大,不是那么容易的。“相信命运么?”坐在王靖天前面的女孩苗岱回头问道,她迷上了神秘学,西方的、东方的,她需要找一个试验品。 也不顾王靖天的回应,她自顾自已经在纸上开始了推演:“很奇怪的命格,你注定了知交满世,却又显得孤独无所依靠。在你的身边有三颗明亮的伴星,注定发光发热,只是却不长久。”似乎是什么真的很奇怪的显示,苗岱直呼不可能,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在你的身上,有死神的羽翼,你曾经经历过生离死别,而且,就在不久的未来,还会再次遭遇?”苗岱没有顾得上王靖天的表情。“够了!”王靖天低吼,他打断苗岱的推演,这个女孩子说的太准了:“不要胡乱说话!” 苗岱被王靖天的样子吓了一跳,嘟着嘴把头抹了回去。王靖天满脸冷汗,他不知道,苗岱今天的预言,在不久的将来,竟然真的验证了。现在,他只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悸,促使他打断了苗岱的话。“喂。”邱雏鸿回头,一个纸团准确的命中了吴立骏:“你们那里小声点,老师在看你耶。”经过上次的秋游,邱雏鸿脾气真的小了很多,在班级里的朋友也有了许多,其实,她本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你给老子滚,我没你这样的儿子!”还没有接近田光昭的家门,一个声音咆哮着响了起来。“你为了这个女人,骂我?”田光昭的声音一点也不比他的父亲要小到哪里去。屋子里,两个男人在激烈的争吵,隐约间,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王靖天与震少野对视一眼,猜到了些什么,还要去敲门吗?他们还没有拿出一个主意,门却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我走,你和这个女人慢慢过就开心了!” 田光昭站在门口,刚要走出去,却看见王靖天与震少野站在自己家的门口。“你们来干什么?”田光昭飞快的带上门,紧张的问道。“里面的,是伯母?”王靖天咬着牙问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那个女人,谁承认她会是我妈?”田光昭撇撇嘴。“你给我过来!”王靖天直冒火,他拉着田光昭走到个僻静的角落,蹲了下来:“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母亲么?” “我说过了,她不是我妈。”田光昭的家毗邻菜场,其实离学校也并不是很远,他张望着,小心不让相熟的人看见他。“回去道歉。”王靖天一字一顿,劝道。“你管这闲事干嘛?”田光昭转身要走:“既然你们来了,要不我带你们四处转转吧,其实,这里也是挺好玩的。”看见王靖天与震少野不动,田光昭有些无奈,走了回来解释道:“不是我说,那个女人她真的没资格做我妈。”“除了把我生下来以外,从来也没有对我关心过,还有那个男人,整天就是钱钱钱。”田光昭越说越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我很缺钱吗?真的,我即使没钱我都愿意,可是这个家,没有一毫家的气氛,天天的争吵,我烦!” “你不明白,已经很幸福了。”王靖天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你才不明白呢。”田光昭不相信还有比自己更悲惨的人。“我懂!”王靖天抬头看天,漫天的乌云,在黑幕之下,看不太清楚:“我是单亲家庭,小学三年级时,母亲便已去世了......”“抱歉。”田光昭惊讶,他是第一次听到王靖天回忆自己的童年,在他的印象里,王靖天从来都是乐呵呵的,没有什么忧愁的事情。 “靖天说的没错,你确实很幸福了。”今天不知为何,是一个忆苦思甜的好日子?震少野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王靖天早已知道这一点:“我的父母虽然都健在,但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家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的。”震少野没有说他的父母都去了哪里,但是从他的表情看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就是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王靖天说完呵呵笑了两声:“今天什么日子,我们怎么站在这里说这些?恨,有什么用?把握好现在拥有的,千万不要等到失去之后,再后悔。” 半强迫的,把田光昭送回家,王靖天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吱呀”木门迅速被打开,田父站在门口,显然是等待好久才可以在几乎是敲门声刚想起的一刹那就把门给打开:“你们是?”田父看着眼前的两个学生,眼里透过失望,不是他在等待的人。“伯父您好。”王靖天这丫的装起来确实像个好学生的样子,不是日久相处,很难看出他的本性来:“我们是田光昭的同学,在路上碰见他买水果,便跟他一起来看看的。”震少野跟在后面,把一袋苹果塞在田光昭的手里,轻轻在他耳边说道:“不要再恨你的父母了,他们很爱你。” 田光昭站在自己家门口,很有些哭笑不得,把手里的苹果举得高高的:“爸,我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田父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就要点上。“爸,抽烟有害健康。”田光昭不愿意给自己的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拿过田父的打火机。田父一愣,曾几何时,他也曾经自责过,对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关爱不够,可是田光昭却从来也没有给过他弥补的机会,这么多年,最多的记忆便是父子之间的争吵,他甚至差点就要绝望的放弃感化田光昭的努力。 田母站在房间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甚是开心。她想要走过来,却又生怕打扰这温情的场景,犹豫着,略带求助的看向田父。“妈。”一声出口,田光昭才发现原来这个字也并不是那么难说出来么?很自然的,他说道:“妈,以后可以少打点麻将好吗?不要再熬夜打麻将了,伤身体。”田母激动的泪光闪烁,这么多年了,想不到田光昭真的再次开口叫她“妈”了,这一声,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 王靖天与震少野相视一笑,转身要走,王靖天顿了顿,还是回头开口说道:“对了,光昭,我们快要考试了,早点回来,不要让潘老师担心。”本来么,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温暖的家,也许是有些人做梦也都羡慕不来的呢。“你真的是单亲家庭么?”震少野问道。“呵呵,你说呢?”王靖天不愿意让别人因为这个原因而高看自己一眼或是低看自己一眼,这不是值得用来炫耀的...... 第十四章 无论是期待也好,畏惧也罢,时间的流逝,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想法而改变。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在每个孩子的心中,经历最多的一定就是考试,大大小小的考试。从本质上来说,考试就是先得到知识的人在向后得到知识者的一种炫耀,与有钱人炫富、高官子弟耀权没有根本差距。 没有学生是不害怕考试的,这是一种虚荣攀比的心理在作怪。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又岂会是短短两个小时的考试可以证明?坐在考场里,王靖天忽然想到,说实在的,冬天里考试,不仅仅是对平时知识积累的一个考验,而且,还是对毅力的考验啊。窗外的风,愈发的大了,夹杂着细小的雪花,拍打在窗户之上。发出微微的响声。 回过神来,看看答案,试卷的前半部分基本上已经搞定,剩下的还有一篇作文。王靖天抬头看看窗外,脑子里面也不知道在胡乱想些什么,发了一会呆,才捡起笔继续书写下去:“人的一生里,可以尝试拥有很多的东西。比如生命、比如财富。但我始终认为,友情,才是最为可贵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我的子孙后代谨记一句话:忠义传家,智勇兼备......” 提起笔,王靖天不再停顿,一气呵成八百余字的文章,细心重读了一遍,又稍稍修改了几个用错的字词,这一堂语文考试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初中的考试,是不允许提前交卷的,他也只能趴在桌子上,无聊的盯着监考的老师来回游视。王靖天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分数,还行,也算是对得起潘老师了。语文,是王靖天下了力气去认真去学的一门功课,既然老师看得起自己,当然便不能辜负她的期望。王靖天从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股傲气的。 “叮铃铃”最后一堂考试通常都是英语,在考完了这一门功课后,这一学期的任务就全部完结了,这也意味着,王靖天一伙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市二中念了半年的书。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王靖天用手托着头,不让自己就这样睡去。试卷上的内容不外乎选择题和几道主观题,他匆匆的提笔填完了答案,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歪歪的倒在桌子上,王靖天有些睡意。 我们究竟是需要“全才”,还是需要“偏才”?每个人都想去做一个全才,但有这种天赋的,纵观世界上下历史五千载,又能有几个。没有天才,真的,这种天才几年才能出得了一个?没有天才,对,起码在我成长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从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那种全才。但是,现下的教育却是真正的全才教育,不可否认,在中国式教育下学有所成的话,必将成为一颗耀眼的恒星,散发光辉。但是,全中国又有几个人有这种实力?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或是更少。用千万人的失败来托现那一个人的成功吗?很残忍! 口干舌燥,教室的门猛然打开,一阵冷风带着雪花狠狠打在熟睡的王靖天脸上,他从睡梦中惊醒。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铃声响起,他没有半点留恋的感觉,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晃了晃头,还是不行,仍然很昏。“靖天,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去了吧。”吴立骏走过来,扶住有些眩晕的王靖天说道。“呵呵,不行,今天的聚会我一定要去。”王靖天心中有个设想,这半年多的相交下来,他在心中便一直存着这个念想:“今天是第一次,我必须到场。” 坐在椅子上,王靖天渐渐合上眼睛,有一种很困的感觉,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打盹了。“靖天,我来了。”震少野从门外走了进去,抖落身上的雪花:“好大的雪,我来晚了。”跟在他后面的周长影现在不比过去,人家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宁蒙挂在他的手上,一起走了进来。“哥哥。”宁蒙很甜的叫了一声,不要忘了,早在军训的时候,王靖天便已经认下做干妹妹了。“呵呵,好。”王靖天微笑着,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酝酿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来说,他用眼神望向吴立骏。吴立骏与王靖天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哥们,又怎么会不知道王靖天的想法?他站起来,举着杯:“各位,咱们也不是外人了,有件事,靖天一直埋在心中没有说出来,今天他想说了。”“哦,靖天有事?”震少野身子微微前倾,他是真心把王靖天当作自己的铁哥们了。 “也不是什么大的事。”王靖天有些羞涩,欲说还羞,到底是说出了口:“靖天知道今天有些唐突,但还是说了吧。”“咱们相交虽不算很久,但一见如故。”王靖天斜眼看向震少野,后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这才笑道:“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靖天有个不情之请,想和你们义结金兰,从此以后,你们的事便是我王靖天的事,决不食言。”“好啊!”周长影与王靖天的交情也有五年有余,都是一起从姜小出来的兄弟,当下第一个出生赞同:“靖天这话说的实在,其实,我早已便也就有这个想法了。靖天的话,实在是说到我的心底里去。” “当然,好!”震少野苍白的脸上迸出一丝笑容:“可以有你们这样的好兄弟,我当然也是很开心的。”王靖天大喜,他知道这里的人出口无悔,这事件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也不去准备什么凡尘俗礼,本就是亲似兄弟的四人,哦,对了,还有宁蒙这个姑娘在内,都不是外人,当下就要定下章程。“今日我周长影、震少野、王靖天、宁蒙、吴立骏五人结为异性兄弟,同进退,共荣辱,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皇天后土,明鉴!”王靖天等人拽了一段半文不白的文章,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 一杯白酒下肚,小腹内一股火辣辣的暖气涌上来,五人之间的感情瞬间便加深了几层。人与人之间即使是相同的交情,但若是可以有一个彼此都认同的名分,关系便会比之前加深许多、许多,因为在普通的友情之外,他们之间还夹杂有亲情、责任。王靖天等人定下了半个学期变这样聚集一次,即使,毕业之后。“今天,是我王靖天主持聚会,各位兄弟给它定下个名号吧。”王靖天的脸色不正常的通红,这一次的兄弟,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不再是之前胡乱的称呼了。 “不如就叫五人会议吧。”周长影才提出这个名称,就被宁蒙在桌下掐了一把,这个名字显然是不成的了。“不如,就叫五芒星吧。”吴立骏不是很会喝酒,一杯酒下肚已经是有些醉意,一改往日的深沉,开口解释道:“五芒星,在古埃及被作为冥界**的符号,而在古代巴比伦则被作为冥界女神尼斐提斯的符号。无论是中外的神话之中都有提及,不如就叫这个吧。”“呵呵,可以。”王靖天轻轻点头:“我们,都不是甘于人下之辈,总有一日,是要闯下自己的一番事业,也不算辱了‘五芒星’的称号,正好,正好!” 五芒星聚会,是从这一天确立的,天上飘着鹅毛大雪,而五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一家默默无闻的饭馆包间内就此成立。无论这个五芒星聚会在日后是否会名扬天下,至少,对于这五个少年来说,很重要。“五芒星聚会,咱们是半年举行一次,总要说些什么吧?”王靖天坐了下来,他完成了一直以来的夙愿,分外惬意。“半年一次的聚会的话,不如就聊一聊我们在后半年的打算吧。”吴立骏今天确实很活跃,或者说,只有在他真心认同的朋友面前,才能看到他的活跃吧:“由我说起,我下半年想要写点什么,估计会出一本小说集之类的,也许会发表哦。” 王靖天笑了笑,不以为然,他太了解吴立骏了,聪明无双就是太懒,出一本小说集这种梦想,估计在他的心里,也只能是梦想了,最少初中时不可能实现的。“下半学年,好好学习。”宁蒙的打算最为现实。震少野想了想,很坦白的说道:“我没有打算,走一步是一步,目前想法和宁蒙一样,好好学习。”说句实话,在这里的四个男生里,震少野的学习成绩确实最好,即使包括宁蒙在内,他也绝对可以轻松排进班级前列。 “你呢?长影?”王靖天转头看向周长影。周长影搂着宁蒙,一脸幸福的坐在那里,说道:“我吗?我想尝试一下‘街头篮球’吧,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街头篮球么?”王靖天不太了解。“嗯,是一种网络游戏拉,由我们自己建立一个人物,并且操纵他们进行比赛,画面效果和游戏规则都很不错的。”见王靖天有些兴趣,周长影为他解释道。 “电脑么?”王靖天有种预感,电脑这东西,在不久的将来必将席卷全国,虽然现在家长老师一致进行封杀,但是,从这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生命力看来,电脑可能真的很有魅力吧。“我知道了。”王靖天觉得自己应该尽早尝试,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宁为天下先,不做人之后。“好的,如果有比赛的话,我会喊你的。”周长影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他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有个人可以陪他玩游戏,总是很好的。 第十五章 《街头篮球》是以篮球斗牛运动为主题的一款3D休闲类网络游戏。由韩国开发、中国天游公司运营。区别于一般篮球游戏的一个人控制整个球队,《街头篮球》中每一个人只能在游戏中控制一个角色。本游戏讲究团队精神,通过与队友的配合赢得比赛......轻轻合上从依寒冰那里借来的游戏杂志,王靖天翻了个身子,生病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就感觉死神的爪子在自己的身边捞来捞去,王靖天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但总是忍不住,想到那方面去。不得不说,苦难,可以锻炼一个人的心智。平时也不太注意的一些错误生动的浮现在眼前,感觉就像是报应般,挥之不去。 有很多事情,变化是比计划要快很多的。这才刚和周长影说好,要一起去玩上几局街头篮球,想不到转眼就生病,还是重感冒。王靖天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出神,一定是考试时受的凉,不过,早在考试前头似乎就已经开始晕了。“嘶......”从床头撕一张纸,狠狠擤了鼻涕,王靖天伸手挠挠头,想不到原以为身体棒棒的自己,竟也会有感冒发烧的时候,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来着?王靖天躺在床上无聊的想到。 身子滚烫滚烫的,王靖天把手脚缩回温暖的被窝,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温水里煮汤的乌龟。“靖天,我来看你了。”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王靖天咧嘴苦笑了一下,得,人缘太好看来也不是太好的事。这一大早,就已经是第四波来探望自己的人了。幸亏,大部分的人,是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的。忍着寒冷,王靖天穿上衣裤,打开门,是吴立骏。 “街头篮球的运动至今已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因为其观赏性、潮流性而风靡了整个世界,颠覆篮球这项运动。在传播的过程中,街球的风格、对战技巧、玩转方式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们将它分为两派:OldStyle(简称OS即老式风格)与NewStyle(简称NS即新式风格)。他们有着很大的区别......”王靖天没有去招呼吴立骏,他们是真正的兄弟,不需要更多的客气,他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游戏杂志,继续读了下去。 “你真的打算买一台电脑?”吴立骏坐在他的旁边问道。“嗯。”王靖天的眉头皱在一起,可以预见,在未来的生活里,电脑扮演的角色重量只会越来越多,可是,自己从哪里来弄钱买电脑呢?“我是有这种打算,可是,电脑实在是太贵了。”王靖天倒在床上,懒洋洋的说道。“是啊,我其实也是想要要一台的。”吴立骏感慨一番,神神秘秘的说道:“那你打算去网吧么?并不是很贵的。” “网吧?”王靖天睁开眼,他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可是,现在不行,等到学校放寒假吧。”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冒险,等待老师们放假再说吧。“去帮我倒一杯水好么?”王靖天支开吴立骏,打开柜门,等待他回来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包裹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这是什么?”吴立骏有些好奇,不知道王靖天会送什么东西给自己,他打开包装纸,一个小小的盒子露了出来。 “《哈利波特》,这是什么书?”吴立骏没有看过这本书,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书,正版的价格都是相当高的,尤其这种看起来就是译文的进口书:“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书?”“呵呵,没关系的,钱,来的正当。”王靖天笑了笑,从柜子上,拿起一本杂志,打开来:“这是我写的一篇文章,被收录了。”“哦!”吴立骏大吃一惊,连忙从王靖天的手上抢过杂志,还真是,文章的底下清清楚楚的印有“血太子”三个大字,吴立骏知道,“血太子”是王靖天的笔名。 “你打算靠这个赚钱来买电脑?”吴立骏觉得王靖天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很不切实际,他不知道现在一台电脑需要多少钱。“不是现在,我心里有数,现在电脑的淘汰速度很快,等到三、四年后,我的钱,应该购买一台不算太好的电脑了。”王靖天的打算不错,事实上,他也确实在上了高中之后,才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一台电脑。“这就是你看的书?”吴立骏随手拿起一本床头柜上摆放的书籍,感觉自己的头也有种很晕的感觉。王靖天抬眼看去,是凯恩斯的《经济学》,他没有在意:“呵呵,看着,玩的。” 吴立骏现在知道为什么王靖天的学习成绩一直不是很好了,一个人,再怎么有才华,也不可能在心分五六份的情况下,还可以门门精通,看看他床头柜上的这些书吧:《血色青春》、《升龙道》之类的小说且先不说,但看他珍藏的那些书名吧:《我的奋斗》、《托尔斯泰的忧郁》、《鲁迅全集》、《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唐诗宋词元曲合集》、《庄子》、《道德经》、《金刚经》...... 可以说,这里的书拉出去开一个小型图书馆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古今中外、诸子百家的经典,光是书名就可以把大多数人给震住了。“我有多久没有来你家了?”吴立骏稍稍有些结巴。“呵呵,好久好久了。”王靖天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有些事,不能强迫,自己,只是好奇心大了些,如是而已。“你强!”吴立骏憋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对了,成绩已经出来了,你要不要看一看?”晕了半天,吴立骏才想起正事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成绩条放在了王靖天的手上:“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语文成绩年级第一不是毫无理由的,这么多书读下去,哪怕是头猪也该开窍了。”“呵呵,书,是智慧的源泉。”王靖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笑骂道:“你小子,嫉贤妒能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的骂我是猪?” 随手把成绩条放在床上,不是王靖天自信,只不过,既然已经考完了,成绩的多少,统统都是过去式了,在这个时候的王靖天,根本就没把成绩放在心上。“呵呵,还有什么事么?”王靖天知道,一般在这个时候,班上的事情都会很多的。“还有么?”吴立骏挠了挠头,想不出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忽然一顿,才记起来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潘老师让你病好了之后,去学校一趟,别的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不过,看起来,呙勇对你的成见不小啊。” “呙勇?”王靖天不屑的冷笑,在他看来,呙勇不过是一个小人而已,小人根本就不可怕,与小人做朋友才可怕哩,幸亏,他和呙勇,即使天崩地裂也是没可能成为朋友的。“有人么?”一个脆脆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又是谁?王靖天与吴立骏对视一眼,听声音很熟悉,是班上的人没错了。“我先走一步。”吴立骏坏笑着,他想起了上次在红山动物园秋游时的事情,这是报复,王靖天可以肯定。 “王靖天,你好了些么?”门外的是上官悠月,上次从黄毛手上救下来的上官悠月。“你怎么来了?”王靖天的眼里满是疑问,从理论上来说,她是没可能知道自己的家住在哪里的。“是潘老师让我来的,你生病期间,由我暂代纪律委员的职务。”上官悠月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很自然的把王靖天的杯子再次倒满开水,递了过来:“另外,我是来感谢你上次事的。”上官悠月当时虽然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但是还是有些模糊的记忆,知道是王靖天开解的自己。 “呵呵,那件事么?”王靖天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太烫了。他笑着说:“每个人看到都会管的,更何况,你是我的同学。”“只有这样吗?”上官悠月似乎有些失望,在这些小女孩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曾经做过白马王子的美梦,而王靖天,除了外貌,一切都符合故事中的形象。尤其是他做事的风格,成熟稳重,非常受初中小女生的欢迎。“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上官悠月的话,忽然让王靖天想到开学之时,自己在办公室问潘老师的话。 是啊,为什么呢?他为什么总爱帮助别人,即使,是一些本不该由他来扛得的事情,他也义不容辞的担下来,这是为什么呢?不过,现在他有些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些,这就是责任。“从小,我妈就跟我说过一句话,你想要别人对你好,那么,你必须先表示出自己的善意。”王靖天小口喝了点水,润润嗓子,说道。“想要别人对你好,首先便要对别人好吗?”上官悠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呆呆的重复了一遍。 “那么,怎么样才能对别人好呢?”上官悠月追问。“呵呵,这是没有捷径的。”王靖天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不过,我倒是知道一点。”王靖天还是补充道:“待人以诚,只要以一颗赤子之心对人,那么,不管收获的什么,最起码,自己是问心无愧了。”“对,只要做到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王靖天礼貌的送上官悠月出门,自己又低声念叨了一次,只要自己问心无愧,这就已经很好了。 第十六章 常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个道理放在王靖天的身上,完全行不通。只不过两天的精神,他的身体便已经完全康复,能走、能跑、能跳了。他骑上自行车,飞快的向着学校驶去,这个时候学校应该讲解完期末试卷,正式放假了吧。王靖天想要试试看,潘老师她是不是还没有离开学校。 “你来了?”果然,即使在全部的学生都走完了,老师,都还没走。潘老师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王靖天,有些微惊:“身体好了些么?”“呵呵,谢谢老师的关心,我想,已经没有问题。”王靖天爽朗的一笑,在生病期间,他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提不起一丝精神,现在身体好了,当然得把之前损失的活力给补充回来。“坐吧。”潘梅让王靖天坐下,她说:“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毕竟,现在已经正式放假了。” 王靖天不以为意,潘老师待他确实不错,他不能无视她的通知:“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潘老师挠挠头,有些调皮:“其实我也才刚刚从大学里毕业,今年教书不过刚刚四年,在私下的场合里,就不需要太拘谨了。”“是,潘老师。”虽然潘梅一再声称不需要太拘泥,但王靖天不是个随便的人,从深处说,他其实是个很守旧,近乎于古板的人,尽管,这种形容词用在当下初中生的身上,可能有些不合时宜。 “在过去的半年里,学习上面有什么难题吗?”潘老师从抽屉里拿出几颗糖果递给王靖天,她的身边总是有些这种小玩意,可以用来与学生打交道。“不,我学得很开心。”说真的,王靖天并不认为学校里教授的知识有什么疑难之处,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英语,他天生就对英语极端反感。“你的语文成绩相当不错,其他的学科也不是很差,只有英语,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的向呙勇老师请教下,他是一个很棒的老师。”潘梅不用去看成绩册,初一(2)班里每一个学生的成绩在她的心里都被记的滚瓜烂熟。 “嗯,我知道了。”王靖天虽然答应下来,但心里没有把这当回事。没错,在这个世界上,是付出才有收获没错。但是付出与收获却未必是成比例的,就比如王靖天自己来说吧,在语文上,他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便可以取得常人难以想象的成绩;而在英语上,他即使付出了一百一千份的汗水,也不一定能收回一份成果。不得不说,在这种事情上,天赋,很重要。王靖天不是那种只会是学习的人,他宁愿放弃英语,把这一份时间运用在他认为值得的方向上。 “那好吧。”潘梅当然不知道王靖天另有打算,见也没有其他的事,便挥手示意王靖天可以离开:“对了,我这里有一份作文比赛的参赛通知,是下个学期的,如果有兴趣,你便也参加吧。”潘老师在王靖天走出办公室之前,递来了一张参赛通知,她已经为他报好了名。“谢谢老师。”王靖天大喜,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一个可以真正检验自己所学的地方。市二中,太小,盘不下真龙,也识不得真龙。 “你确定这家网吧可以给我们进去?”王靖天跟在周长影的身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一种紧张。这就像是叛逆权威的感觉,明明权威告诉你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但你偏偏叛逆而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周长影无奈的撇撇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呵呵,好吧。”王靖天面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向来抱着的态度都是,麻烦由高手去解决,而自己,所能做的便是无条件的坚决服从。 网吧里的环境不若之前想象的昏暗肮脏,一排很正规的沙发摆放整齐,但里面人声嘈杂,大本分都是十、五六岁,全是中学生的样子。王靖天眯了眯双眼,跟着周长影坐在他的旁边,独自开了一台电脑。王靖天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在05年的这个时候,电脑虽然不是很普及,但是一个班里总是会有一两个同学的家里舍得买这东西。深吸一口气,王靖天坐下来,按照之前依寒冰的教导右手开机。咦,奇怪了,这30秒后还不见开机画面,屏幕上仍是一片漆黑,映照着王靖天很是紧张的面庞,像是默默地讽刺。 “长影,你看这是怎么回事?”王靖天不是一个死撑到底的人,明白自己暂时是弄不懂这高科技,赶忙向身边的周长影请教。“嗯......”周长影的脸色有点古怪,似乎想笑,却又强忍着冲动,状作一本正经的看了过来,轻轻得按了一下左边的启动键。“呵呵。”王靖天只是不懂,不代表他是傻子,感情这里的电脑主机统一放在左边,也就是说他把坐在右边的周长影机器连启动了两次。难怪,周长影的眼光有些怪怪的。 尴尬的笑了笑,王靖天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打开电脑,王靖天手拖着头呆呆的看着电脑启动,一边在心里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王靖天也一定要把电脑学会,今天的脸,实在是丢大发了。“怎么?要来打一场街头篮球么?”周长影从隔壁谈过脑袋来,问道。王靖天连忙摇头,开玩笑,这电脑一点也不象自己从前接触到的东西,看个形状就知道大概作用,自己怎敢随意答应别人的比赛?王靖天没有兴趣用自己的缺点和别人的长处进行战斗,这太不公平。 有人说网吧是地狱,可以把人送进去,输出魔鬼来。王靖天抬眼看去,网吧里大都是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学生,男女都有,各一半。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悄悄看着四周左右,一片花花绿绿的屏幕上,几乎没有人在浏览网页,全部是在玩游戏或者聊天。也许是因为还不了解游戏的魅力吧,王靖天觉得这些东西除了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就没有别的用处,怎比得上广阔未知的外部世界对他的吸引力来得大? 生疏的打开系统自带的IE系统,王靖天知道,这样便可以上网,套用一个时下比较流行的名词,叫做冲浪的便是了。“GoogleEarth......”王靖天有些头疼,这家网吧的网管在想些什么呢,这全是英文的界面让王靖天头晕。转头想要去再问问周长影具体该怎么办,却看见他已经深深沉浸于游戏之中,如痴如醉,现在去打扰他,恐怕不是时候吧。“唉,麻烦。”王靖天伸手抚了抚头发,想要自己去摸索看看。 “帅哥,是新手么?”一个女孩走到王靖天的身边,坐在他的椅把上,抽着烟调侃道。“你是?”王靖天皱了皱眉头,他看不惯这女孩的打扮,过于成熟了吧,连头发也都给染成了金色,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坏人一样。“帅哥,人家想要上网,可以请请我吗?”女孩把脸贴在王靖天的电脑屏幕上,出神的说。王靖天身上还有些钱,但他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请别人上网,更何况,这个女孩的来路不正。王靖天甚至可以从她的身上,闻出一种味道来,与自己同样的,暴力味道。 不去理会这女孩,王靖天就这么默默地坐着,近乎陌生的摸索着电脑的一切。在这里,进进出出的几乎都是中学生模样的同龄人,他们熟练地在网吧里穿梭着、操作着,网络是如此便利又庸俗地贴近着他们。“帅哥,有人想要和你说说话哦,你可以出来下么?”女孩见王靖天不再说话,大感无趣,在他的身边待了一会就这样离开,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她的身后已经围上了五六个花里胡哨的混混。 “呵呵。”王靖天无谓的笑了笑,这事情,有趣。他念念不舍的打量一眼电脑屏幕,才磨磨蹭蹭的站起来,跟着那女孩走了出去。很可悲,这不大的网吧里虽然挤满了学生,但竟是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吭一声,究竟是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为惯例,还是这个社会,各人自扫门前雪已经成为真理?王靖天没工夫去想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电脑上的画面,不是游戏,而是在过去十余年间自己闻所未闻的新奇东西。世界,竟是这般的大。 “唉,小子,身上有钱么?”一个身材高挑的学生伸手就要来摸王靖天的衣服口袋。“呵呵,有。”王靖天轻笑着拍开那学生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王靖天喜欢上了笑,只有笑的威力,才是真正的无穷无尽,可以征服世界:“但是,不可能给你。”“啊呸。”另一个身穿校服的走了过来,冲着王靖天的脸就是一口浓痰:“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他比王靖天要稍稍矮上少许,斜挑着眼睛,目中透出狠光。 “我说,有钱。但是,不可能给你们。”王靖天侧过脸,避开他的浓痰,这些家伙,没有意思。“我不想在这里惹事,请让开。”王靖天试图去推开围住自己的一群人。“哟,哟,这不是我们的那个谁吗?”一个带着邪气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是考试前在市二中门口尾随上官悠月的那个黄毛。“是你?”王靖天皱皱眉头,他预感事情有些不妙。“哈哈哈!”黄毛的笑声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张狂:“我说过,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的话,要你好看的。” 第十七章 王靖天干脆就停住了脚步,他想看看这黄毛能干出什么事来。“今天的事,你拿出点钱来,咱兄弟也不想跑空,交个朋友便是。”黄毛搓着手,说心里话,他还是真有点怵张朝阳的面子,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把张朝阳给惹火了,自己不一定就一定能压得下来。 “呵呵,不敢当。”王靖天低着头,他还在想着电脑里面的信息呢,对他来说,这些人尽管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但在意识形态上却已经有了根本的差别。说的通俗点,就是王靖天这丫的根本就没把黄毛这一伙放在眼里,在他心中,压根没把这群幼稚的家伙当成与自己同等层次的存在。“好,以后你再来这个网吧,报我黄苟的名号便是。”黄毛以为王靖天不敢继续与自己作对,放下心来,伸手就要去掏他的口袋。 黄毛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甭管这次能抢到多少的钱,总算是把上回在市二中的场子给找回来了,接下来说几句软话,也给张朝阳一个面子便是。“我说了,钱有。但是,不给你们。”王靖天微微的抬头,很认真的说到。黄毛讨了个没趣,他回头望望同伴们,一伙混混正乐乐不可支,轻佻地起着哄。“你给脸不要脸,就这么说吧,上次要不是张朝阳做你靠山,我早就把你给揍了,信吗?”黄毛咧着嘴,就要去抽王靖天嘴巴子。 “哼,张朝阳与我不过普通朋友,王靖天只靠自己,不靠别人。”王靖天缩肩,撞开黄毛,顶在他的面前说到。“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张朝阳亲自来找我也有个交代了。”谁不是年轻人?黄毛被王靖天戏耍一通,心里面早就怒不可遏,这会儿,少年意气涌上心头,哪怕是天王老子来劝,他也不会管你谁是谁了。 “孙子唉!”黄毛怒骂一声,当胸便是一拳打来,显然是动了真怒,非要置王靖天于死地不可。“呵呵,就比这点本事,谁允许你出来混的?”王靖天不屑,丝毫不把黄毛放在眼里,他从小打架到现在,加上身体素质又好,真的动起手来,就是三个黄毛绑一块也未必打得过一个王靖天。王靖天顺手用左掌挑开黄毛的拳头,紧接着提起右脚猛踢过去,直击黄毛小腹。这还不够,王靖天冷笑着,右手迅速跟上一拳便打在黄毛脸上,这些动作说起来漫长,但实际上,却是王靖天这么多年打架经验的总和,早已就成为了一种本能动作,一个照面,便已经狠狠地把黄毛给放翻在地。 “就你这点本事,还能够拿出来吓唬人?”王靖天不明白黄毛这群人就凭这三脚猫的身手,凭什么去威胁别人,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交出钱来。“咳咳。”黄毛用手摸了摸撕裂的嘴唇,“啵”的吐出一颗门牙来,原来是被王靖天一拳把牙都给打断了。“浓(你),甘(敢)打我?”黄毛的话让王靖天心里好笑,对他的最后一丝警惕也是荡然无存,竟然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真的在王靖天心中形象跌分不少:“我以为,你会懂: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一个把头发染成了紫红色的扫把头把烟头一扔:“嘿,你这孙子是哪儿的?连我们黄哥也敢打,胆子还真是有够大的啊!”一群混混一拥而上,纷纷上前围住王靖天。扫把头一把揪住王靖天的衣服,开口便骂:“你奶奶的,你活腻了吧,还敢还手?”这会儿,从网吧里出来的混混越聚越多,很明显,是长期盘踞于此的一伙职业流氓,平常靠着从偷偷上网的学生身上敲诈几个钱财,而这些学生碍于瞒着家长、老师上网,即使是被抢了,乃至被打了,最多也只能私下里进行报复,万万不敢把事情捅破,让大人们插手进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混混倒有种变态的满足感,自高自大,残忍暴力。 王靖天并不示弱,知道今日之事只怕又要大开全武行了,他冷笑一声:“呵呵,你们一起来吧。”他没有喊周长影,即使,他知道,如果多一个周长影,他的处境会好上许多,但他认为既然黄毛一伙人是冲自己来的,就不应该连累别人。王靖天的身子猛然掉转过去,右臂划了一个大圈,勾了过去,一拳正中之前那个身材高挑的学生。他并不恋战,眼见那孩子倒了下去,也不再继续殴打,而是迅速转了回来,一头撞在扫把头的脸上,两个大巴掌毫不留情的赏给了他。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急着加入战团,在他看来,今天是一定要把王靖天给弄死的,也不急在一时,他四周扫视着,寻找一切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一个金属的垃圾桶很快进入他的眼睛,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金属垃圾桶已经变成了武器,狠狠地敲打在了王靖天的头上。王靖天闷哼一声,头上鲜红的血液已经是流了出来,把本是银灰色闪烁着金属色泽的垃圾桶给染出通红通红的一大块。 “无耻!”王靖天想要出拳打去,但可惜被几个大些的混混给合力给死死按在了地上,只能无谓的挣扎着。一只手从背后伸来,轻轻拍了拍黄毛的肩膀,他一下子把王靖天打倒在地,正有些得意,又以为是自家的伙伴,毫无防备的回过头去,却是一个肘子猛然击在他的脸上。是周长影,提膝右转,狠狠地撞击在黄毛的裆部,就看见那黄毛痛苦的捂着裆部缓缓地跪了下来。 坐在网吧里面玩游戏的周长影一见王靖天没了踪影,正奇怪间,就看见平常整日待在网吧里的混混陆续走了出去,他好奇,跟在后面,却正好看见了王靖天被黄毛从背后偷袭,被打倒在地。周长影本也不是怕事的主儿,见这里打得热闹,立刻扔掉手中的鼠标,急匆匆奔着王靖天这里冲了过来。两人与黄毛一伙在网吧里激烈地对打起来,对方的人越聚越多,虽然王靖天与周长影都不是善茬,但无论如何,好虎架不住群狼,他们,已经开始寻找突围的机会。 一把握住黄毛的拳头,王靖天飞起一脚横踢在他的肚子上,手上也不松劲,用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后猛然一拉,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脸上。“靖天,咱们要不,先走一步?”周长影现在确实有些狼狈,浑身上下全都是脚印子,眼角也被擦破了很大一块皮,淡淡的血丝流了出来。“走!”王靖天怒喝一声,用手抵在黄毛的背后,把他当作一块人肉盾牌,也不去坐电梯,两人飞快的顺着楼梯下了楼去。 出了下关影城,王靖天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随便顺着一条马路跑了出去。“站住!”紧紧追在王靖天两人的身后,黄毛很是有些恼羞成怒,但他也不敢大声呵斥,只好把一起的伙伴分散开来,装作放学打闹的学生,一路紧随着王靖天,跟了上去。用手捂着伤口,王靖天的头很是有些晕,渐渐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快要告竭了。 “怎么办?”周长影看了看四周,在前两年的这个城市,到处都可以见到新建的工地,大大小小的工地上,最为不缺的便是钢管、板砖,这为黄毛一伙提供了相当顺手的武器。“上楼顶。”王靖天的嘴唇有些干裂,他实在是跑不动了,第一次,恨起自己的小肚子,太累赘了。可是,现在不能够停歇半会,他知道,黄毛一伙其实只是小孩子,小孩脾气最是可怕,他们不明白什么是后果,什么是责任,一切都是顺着性子顺便任意。如果今天自己和周长影落在黄毛的手上,恐怕,真的会死。王靖天非常明白这一点,即使,在事后,黄毛必须付出代价,但是自己却未必可以活着看到。 “哈哈,你们再跑啊!”黄毛颇为气喘,这样剧烈的运动,对于整天坐在网吧里的一伙人来说,负担实在是很重。很有些气短,黄毛指着王靖天与周长影,嚣张的说道:“你们再跑啊,我看你们跑到天涯海角,今天,我也要弄死你们。”“呵呵,长影,怕死么?”站在三楼的楼顶,王靖天望着脚下看起来并非很高的距离,笑着对周长影问道。“死,我当然怕死。”周长影大笑,笑得喘不上来气:“但是我更恨,竟会这样死去,不值得......” “不值得,当然不值得......”王靖天抬头看天,他是瓷器,想不到今日却被瓦罐逼迫到这等地步,他又怎么甘心呢?“呵呵,其实,我也是怕死的。”王靖天又后退了几步,他此刻已经是站在了高楼的边缘,一步之遥,便可以纵身跃下:“抓紧我的手,我害怕,临阵脱逃.......”“可惜了,你不是宁蒙。”周长影深深看一眼王靖天打趣道,他的手心里,此刻也已经浸满了汗水。 “跳啊,你们有种便跳,我还就不信,今天你们敢跳下去。”黄毛一伙出言讽刺,他们至今,不知道这是一件怎样严重的事件。生命,在这些人心中,实在是太轻贱了,本来,连自己的生命也不懂得珍惜,又怎么会去爱护别人的生命?“呵呵,黄苟,今日的大恩大德,我王靖天记下了,若是侥幸不死,自当再做计较!”王靖天从容的笑了笑,似乎摆在他面前的勾当不是跳楼,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宴会,血宴...... 第十八章 “呵呵,跳楼么?”王靖天从容的笑了笑,走到高楼的边缘,放眼望了下去,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究竟再想些什么?是畏惧了?还是害怕了?没有人知道。“那么,便跳吧!”周长影有些无奈,他不想死这么早,但是,他知道,如果落在黄毛的手上,自己,将生不如死。 “没胆鬼,究竟敢不敢跳啊?”扫把头哈哈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有些发慌,这两个人与他之前欺负的人不一样,可是,又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他说不上来,人,本是相同的,却为何,有的人,是如此的另类?就在这时,一个混混看了王靖天一眼,在他的脸上,根本寻不到一丝怯弱胆寒的表现,实在是太平静了。忽然,他吓得惊叫一声,王靖天向来微眯的双眼睁开了,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眸子,像是隐藏了另外一个宇宙般。 在很多很多年之后,那个混混,当然,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一家跨国公司的创业总裁。过去的混混,未来的总裁总愿意和别人讲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总是信誓旦旦的向每一个愿意听他故事的人申明,那个少年的眸子里透出道道精光,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本因寒冬而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晴了,一柱强烈的雷光刺破云幕,罩定在那个犹如猛虎一般煞气的少年身上。 而当时在场的的另一个曾经的混混,也同样是信誓旦旦的向每一个人起誓,在那束光芒之中,是神话典籍里的观音菩萨,佛光普照。根本就从来也没有过什么煞气,只有一种平和的,仿佛得道高僧一般的寂静。而这个曾经的混混,在很久之后,成为世界第一高僧,被誉为人世间最为接近极乐灵山佛陀的存在。他这一辈子,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动过粗,哪怕是一句脏话,也不曾再开口说过。他常说,那个少年是佛的化身,亲自来点化他的灵智。 究竟当时的场景是怎么样的呢?既没有那个总裁混混说的那么煞气,也没有高僧混混说的那么玄妙。王靖天和周长影双手互相紧紧握在一起,既没有怒骂,也没有长喝一声。很平静的,两人这便从三楼之上纵身跳了下去。在空中,王靖天不禁回忆起过去的时空里发生的种种,幼年时的孜孜学习,再大些的丧母之痛,更大些的打斗争雄,这短短十余年的经历也许比常人百年的人生还要丰富多彩。他没有问过周长影当时在想一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才是算明白了生命的意义,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留恋、不舍,他想要活下去! “砰!”猛地一声,王靖天与周长影重重摔在一座帐篷上,帐篷承受不住这样大的压力,立即塌了下去,在帐篷里面堆满了的棉花救了两个临死才悟透生之含义的少年。他们没死,黄毛一伙立即涌到高楼之巅往下俯视,其实这大可不必,王靖天与周长影大难不死的笑声直冲云霄。即使没有长耳朵的人也可以分明感受到空气的震动,还有,蕴含在其中的豪迈之情。 “哈哈哈!”王靖天与周长影在笑,他们大声的笑,笑声充斥整个天地,他们没死。谢天谢地,他们没死!王靖天的后背火辣辣的疼,他怀疑,自己的脊椎骨是不是断成了几截,但他仍旧忍着钻心的疼痛站了起来:“呵呵,老天爷,也没有资格裁定我的性命呢!”眼前一黑,王靖天就要向前倒去,幸好周长影手疾眼快,扶住了他:“楼上的,还敢追下来吗?不敢的话,爷爷先走一步了,哈哈!”经历过生死的人又怎会惊惧区区几个混混的围追堵截? 抱着一本书,王靖天头上缠着纱布坐在周长影家的床上,他半眯着眼似是在假睡之中,仿佛,一切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他现在不敢回家,不敢让父亲见到自己的伤势,大过年的,也只好借口周长影邀请,暂时寄居在周长影的家中,直至伤好为止。周长影、震少野等人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他们一见王靖天头上的纱布,便忍不住一肚子怒气。 黄毛并不是下关的人,这一次对王靖天、周长影却下了狠手,这一件事,在下关学生圈子里引起的反应远远大于几个当事人的预料。黄毛的这一次抢劫虽然没有从王靖天他们手上抢到一毛钱,但是,王靖天、周长影几乎是付出了性命的代价,凭王靖天、周长影的名头,吃了这样大的亏,面子算是跌到家了。他们受伤的消息几乎是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圈子。这一次,幸好是震少野出手及时,压住了其他人的动作,以王靖天亲手报仇的名义顶了过去,否则的话,黄毛一伙,现在决计无法继续在下关立足了。 “靖天,没有事吧?”震少野快步走了过来,想不到这一次周长影他们遇到的状况是这样的惨烈,几乎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呵呵,你的关心,多谢了!”王靖天躺在床上,虽然医生说自己的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腰酥酥痒痒的,难受极了:“我命大,没有那么容易,便丢了性命的。”“我不甘心,这个仇一定是要我们自己去报回来的,否则,咱们也不用再混下去,太憋屈了。”周长影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去医院里简单包扎一下,便可以活蹦乱跳了。 “必须的,这一次的脸咱丢大了。”震少野认为自己和王靖天、周长影结拜成了兄弟,当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次,连带他震少野的面子也都给扫平了。“呵呵,这个仇,不得不报!”王靖天拍板,而且不但要报仇,还得尽快,否则让黄毛一伙收到风声,就很有可能去请人来说情,这件事,无论谁来说情都不会轻易结束。兵贵神速,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就在王靖天的伤将好未好之际,三个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突袭行动的细节。 大新年的,街上都透露着一股喜庆,王靖天三人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就这么走在街上。从某种层次上来说,黄毛根本不配与王靖天斗,就在王靖天他们决定突袭的当天,便已经有大量的情报通过平时交好的朋友手上送了过来,可以说黄毛一伙的动向,完全被王靖天掌握的死死地。如果在这样不对称的战斗中,王靖天还不能把握时机的话,那也就太废材了吧? 黄毛一伙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围成一团,这是即将被拆迁的房子,房主早已搬走,但是拆迁队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肯施工,这倒是便宜了黄毛一伙人成为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熟菜和啤酒,几个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黄毛有一种预感,前两天他抢的那两个人,不会放过自己的,那两个人,一个像狼一个像老虎,都不是一般的人。“我后悔啊。”扫把头觉得那天做得确实有些过火,他害怕,这些天来,他竟不曾安然睡过一个囫囵觉,在梦中,总有两个少年手持利刃扑上来要捅了自己。 已经连续四五天都没有抢到一分钱了,甚至就连他们经常盘踞的那家网吧里,再也看不到一个学生摸样的人。山雨欲来风满楼,黄毛不是笨蛋,他当然猜得出来是谁要对付自己,但他没办法,做错了事情只能承担后果。“黄哥,我想回家。”开始在网吧惹出事端的女孩走到黄毛的面前小声说道,她从伙伴那里知道了后来的事情,她知道,那两个人一定会回来的,她不想再玩下去了。 “去吧,去吧。”毕竟都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黄毛也不愿意把一个女孩子留下来搀和进去,他挥挥手,有些颓唐的示意那个女孩赶快离开,他的心里有一种警示,危险,就快要到了。他能感觉到,在自己这个千辛万苦经营起来的秘密据点外面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他们的眼睛都是绿油油的,像狼! 王靖天、震少野和周长影站在房子外面的一个门洞里,他们已经来了有一会,看见周围比较相熟的哥们儿,他与他们相对一笑,示意今天的事情就是他王靖天与黄毛单独解决,其他的人本就是冲着他和周长影的面子而来,当然允许。震少野和周长影从袖子里掣出短棍,这是一截儿锯短的木棍,他们并不想闹出人命,只想出一口气。三人悄悄接近了房屋,无声地靠了上去。震少野和周长影悄悄做了个手势,闪在一边,而王靖天猛地一脚踹开房门,三人先后冲了进去。 那女孩本要开门离开,想不到门从外面猛地被撞开,三个人影伴随着阵阵寒风刮进了屋子。“你们来了。”黄毛没有抬头,仍旧喝着啤酒,他早已预料到今天的事情,只是想不到会来得这般快、这般迅猛而已。“呵呵,做出的事,泼出的水,收不回来了。”王靖天堵住门口,瞥眼看向黄毛,看得出来,这些天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挂在他的脸上。 那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蜷缩在墙角,原本神采飞扬的一头金发也变得暗淡无光。黄毛斜着头,打量了一下王靖天等人,在他们的身后,是天。漆黑漆黑的天空,看不到一丝云朵。暴风雨,已经到了...... 第十九章 “如果我今天认怂,你会放我走吗?”黄毛歪着头,很认真的说到。“呵呵,出来混,总要还的。”王靖天轻笑,不去答话。“那就来吧,老子也不是给吓大的!”黄毛红了眼睛,仗着一身的酒气,飞起一脚踢翻酒桌,纵身飞扑了上来。 震少野面带冷笑,微微侧身让过他的拳头,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一个漂亮的背挎动作将他摔了出去。没有人可以料到,眼前这个面无血色看起来病怏怏的少年竟是大名鼎鼎的震少野,无不被他那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动作给震惊住了。“跟他们废什么话,说白了,今天就是来找场子的。”周长影窜了上去,手上挥舞着木棍狠狠给了那帮混混一下,一个小子不注意,身体被扫的腾空而起,后退几步,砸在翻倒在地的酒桌上,把酒桌压得粉碎。 “呵呵,你们不行。”王靖天还有工夫轻轻一笑,他没有携带武器,但不表示他空手而来。利索的抽出皮带,王靖天劈头就是一下,抽在扫把头的脸上,一道红印鼓了起来。几个混混从左右两边包夹上来,王靖天轻笑,毫不拖泥带水的把皮带给舞了一圈,把他们逼的不敢近身。震少野赶上几步,舞动着短棍一一扫在他们身上肉厚的地方,这样,不至于打出太大的伤。 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黄毛的神经已经被酒精麻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一次次的被打翻在地,然后一个挺身,再次揉身贴上参与攻击。急中生智,黄毛从地上捡起一根桌子腿,倒是跟周长影打得精彩,那一票混混受此启发,纷纷从地上拾起可以用来打击斗殴的武器,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王靖天把皮带凌空抽响,吸引住扫把头的注意力,下面已经是一个鞭脚把他给踹飞了出去。 三个人之中,周长影的压力是最大的,他不像王靖天一样,武器有着天然的优势,只要挥舞起来,没人近的了身;也不像震少野一样,打架带着凌厉的杀气,这和平常的打架斗殴截然不同,与震少野单挑需要做好以命相搏的心理准备。“真是高手,知道在屋子里面用短棍来打架,想必你们已经图谋很久了吧?”黄毛趴在地上,斜视着周长影说道,此刻的周长影被三个敌人围在中间,左右招架,哪里还能去理会他的问话? 趁着周长影毫无防备,黄毛从地上扣起一块砖头,带着风声砸了过去。周长影来不及反应,等到他发觉时,已经晚了,很勉强避过要害,但是右臂肩膀却被正中红心。王靖天靠过去,一甩皮带,抽翻身边的混混,皮带的铜头重重打在他的头上,那个家伙软绵绵地一声不吭脸朝下就俯卧了下去。不再去理会他,与弱者动手不是王靖天的风格,他卖力的甩起皮带,恍惚中,仿佛置身于古代沙场,而他,就是战场中央挥舞着长鞭的将军般,神气十足。 皮带卷在黄毛手持的木腿上,王靖天猛一收劲,木腿就从黄毛的手上飞了出去,回过身来,一下子鞭打在他的身上。倒在冰冷的地上,黄毛整个人就像是一截失去了生命力的枯木,痉挛的抽搐了几下,终于爬不起来。震少野不动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狠招,短棍狠狠地敲在扫把头的身上,断成了两截,而扫把头也被放倒在地,动也不动。此时的房间里,已经躺满了不断呻吟的伤者。 先后结束了战斗,王靖天与震少野抱着手为周长影压阵,他们看得出来周长影虽然不象他们天生格斗天赋过人,但却是反应极快,出手果断,抓住机会就出手,兼之力气又大,基本上只要敌人中招之后,战斗力至少降低五成左右。周长影抡起短棍,照着前面的混混狠命就想抡过去。但是右臂剧痛之下,丝毫提不起力气。他咬了咬牙干脆把短棍往门外一扔,赤手空拳扑了上去,一头撞在那小子的额头上,鲜血,流了出来。 伸手抹了抹自己的顶门,不是自己的血,周长影大喝一声,冲上去就张开双手圈住最后两个混混,使劲向墙上撞去,“嘭”的一声,两个混混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都捂着头倒了下去。结束了战斗,整间屋子里除了王靖天三人只有还缩在墙角跑又不敢跑,动手又没胆量的姑娘,望着面前一身煞气的王靖天三人,很有些恐惧:“大哥,你们是大哥,我错了。” “呵呵,错了么?”王靖天蹲下身子,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其实,近距离看过去,如果忽视掉过分浓郁的化妆,这个女孩子还是很漂亮的。“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王靖天站了起来,对着她挥挥手:“你走吧,不要再在外面混了,我们,不是好榜样。”他忽然有些迷惘,不知道整天的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一阵冷风从大开的房门吹了进来,站在门口的王靖天首当其冲,他的热血渐渐冷却。 被凉风一吹,似乎有些酒醒了,黄毛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仰视着王靖天三人,他不知道今天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从口袋掏出一张面纸递给黄毛,王靖天的鼻炎比较严重,走到哪里,身上也都会携带一包面纸擤鼻涕。“呵呵,擦擦血吧。”黄毛拿着王靖天递来的面纸,不知如何是好。“你想要干什么?”血水糊住了黄毛的眼睛,他不明白王靖天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与你其实没有那么大的仇恨,犯不着要你的命,我的命比你金贵。”黄毛不相信王靖天会这样简单就放过他:“你想要干什么,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你今天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今后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王靖天回头示意周长影出去办事,他们在进行突袭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法:“我们之间的帐已经算清了,剩下来的,就没我什么事了。” 几个半大的小子从门外走了进来,顺着周长影的手看去,地上躺着的正是经常抢劫殴打他们的黄毛一伙。这些小家伙在学校里本就不安分,有几个心胸狭隘的就想要趁此机会痛打黄毛他们,以报平时的仇怨。震少野伸手拦住了他们,这些小学生就是被黄毛一伙欺负的人,今次就需要靠他们来解决问题。“你想要干什么?”黄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宁愿被痛打一顿,也不愿意被送进公安局吃牢饭。 “你好狠!”黄毛这一次才是真正见识到王靖天的狠辣,不但把自己给打了一顿,还要把自己给送进监狱。“呵呵,不会进监狱的。”王靖天在这前已经查阅过了相关的法律,未成年人抢劫最多也只是进少管所待上几个月,进不了监狱:“我已经帮你们打过120急救车和110进行自首,想必一会儿就应该到了。自首的话,应该还会减免些处罚的。”“王靖天,你利害,老子今天跟你拼了!”黄毛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左膝狠毒的撞向王靖天下体。 “给脸不要脸。”王靖天早就防备着他狗急跳墙,立即往旁边跳开,避开了黄毛的攻势,回头一拳直出,打向他的胸前。与此同时,震少野迅速向前用手猛砸向黄毛的膝盖,而周长影同时靠近过来,横掌劈向黄毛的颈部。“咳咳。”黄毛的身子被击飞出去,倚着墙慢慢坐了下来,却已经是口吐白沫,昏迷了过去。“唉。”王靖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和震少野、周长影迅速离开了这房子,他们早已做好准备,今天,绝对不在现场的证明。 这一次完美的突袭行动,虽然在准备环节上,动用了王靖天等人大量的人际关系去搜集黄毛的活动状况,但是,真正动手的只有王靖天、震少野和周长影三个人,单枪匹马就把黄毛一伙十余人都给整垮掉了。学生圈子里自然有自己的信息传播渠道,虽然,现在是寒假,而且是过年期间,但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圈子,而且添加了很多神化的色彩,总之,王靖天成了苍澜之虎,震少野成了江南狂豹,以及周长影三眼神狼的绰号就这么传了出去。 而这会儿,我们三位传奇人物又在干什么呢?王靖天脱了衣服,震少野在为他擦红花油,没办法,即使两军交战,也是自损八百,才能伤敌一千,更何况区区三个人面对十几个比他们甚至还稍大些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受伤?周长影最是凄惨,在一片混乱之中,眉心被木屑深深插了进去,拔出来之后,一个淡淡的印记仍旧可以清晰看见,就像是神话里的二郎神杨戬一样,生出了第三只眼睛。 本来打算,继续努一把力,把当时追击王靖天他们的混混全部给整一把。但是王靖天突然却失去了兴致,与黄毛一伙的火拼之后,他回到那个废旧的屋子里站了很久,屋子里离开了本来盘踞于此的黄毛一伙人,更加的清冷,没有一丝人气。王靖天盯着地上已经干涸成黑红色的血迹,出神很久。没有人可以猜到他再想什么,只知道他在从屋子里出来以后,和周长影说过一句话:“他累了”。 追击黄毛一伙残余分子的事情便这么耽搁了下来,又兼之寒假本就短暂,在过了大年初一之后不久,便要面临开学。繁重的作业压力下,这件事情也就只好不了了之,再无下文。 第二十章 再次回到学校,每个学生的脸上都绽开了笑容,虽然在心里面还对寒假过年的放松气氛感到留念,但是,可以与自己的朋友们见面,还是很令人开心的。这一个新学期里,初一(2)班的每个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感受,而王靖天,却变得深沉下来了。按照潘梅老师的私下说法就是,这小子开始沉淀了。这是一个转型期,每个人都会遇到的转型期,是认识自己的一个阶段。 “喝啊~~~~”不禁感到时间果然是很玄妙的东西啊,王靖天可以清楚的记得,就在半年前的这个位置,他也是打着哈欠开始了初中生涯。而在过了半年之后,他仍然还在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他失去了精神信仰,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还记得我在寒假前和你说的作文比赛么?”在办公室里,潘梅让王靖天坐了下来。“当然,我随时可以参加。”王靖天的回答很爽快。他不懂得害怕,可以容忍自己失败,但是,王靖天从不允许自己退缩。 “嗯,快了,就在这两天。”潘梅看了看一脸倦意的王靖天,关心的问道:“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这个......”王靖天沉吟了片会,还是下定决心问道:“老师,你觉得我们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你问的问题很深奥哦。”潘梅挠挠头,眉头微皱,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王靖天的问题:“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吧,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我也不知道。”王靖天靠在椅背上,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十余年都是白过了,碌碌无为,看起来很精彩,但是回过头仔细一想,却是空洞的可怕。“但我觉得,人,不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否则的话,我们来这世上一遭岂不浪费?”王靖天看了看潘梅,还是转移了话题:“对了,老师,作文比赛的题目是什么呢?”“这一次的作文很容易写,但是想要写的很好,却必须付出心血。”潘梅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作文比赛的通知:“是让你去写,对每个人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辞别了老师,王靖天走在街上,最重要的东西吗?有什么东西对所有人都是最重要的呢,应该是一种感情吧。他心里面想着事情,顾不上去看眼前,一把撞在前面人的背上。“对不起。”王靖天没有去看他,抬腿就要继续往前走。“你在想事情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听一听么?”看见王靖天穿着校服从市二中里走出来,那个老人有些好奇,什么事情可以令一个孩子如此绞尽脑汁去思考。 王靖天本不愿理会,但听声音是个老者,便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大爷,如果是您的话,最为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呢?”“最宝贵的东西吗?当然是心,一个人,只有拥有了心,才可以被称为人吗。”老者笑了笑,顺口回道。“心,那么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东西又是什么呢?”王靖天双眼一亮,继续问道。“呵呵,我老咯,也没那么多想法,只要见到儿孙们活的开心就好了。”老者笑了笑,递过来一张名片就此离去。 “真是个怪人。”很自然的把名片接过揣在口袋里,王靖天才反应过来,那个老者是什么人?竟会有这样近乎于魔法般的魅力,王靖天仔细回忆,在记忆中,竟是记不清那老者的相貌,只是记得他一身唐装走在街上是那样的和谐,就像是一滴水,在海洋之中无分彼此。唐装?王靖天暂时忘了去念叨那个老者,他豁然开朗,终于是想到什么东西对每个人都是最为重要的了,那就是一颗爱国心! 人,生从何来,死亡何去?为什么我们人类可以存活至今,因为我们懂得团结,懂得荣誉。而爱国心,则是这两者的升华体现王靖天知道,他该如何去写了,甚至于,他连文章的题目也在心中草拟定下:《中华魂—我们的中国》!就是从这一刻起,他成为了一个坚定的爱国者,并且,为之奋斗了五年有余,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回过头来正视这段历史,惊愕的发现,在他信仰最为薄弱的时期,正是这种爱国精神支持着他成长。可是,当他成长起来,审视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行为是那样的幼稚...... 爱国,在和平时代里最好的诠释便是积极弘扬中华文化。至少,一个人要以进行吃中国饭、说中国话、过中国节和穿中国服装的振兴民族文化的道德教育为荣。如果连自己的文化都抛弃了,那还能叫中国人吗?王靖天觉得他应该为此做出些什么,为了这个五千年文化传承的古老国度做些什么。坐在考场里,他提起笔,却发现自己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内容,脑子里面有很多东西,但,在笔上,却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中国,永远都不是一个人的中国,也不仅仅只是某一些人的中国。而是,属于全部,生活在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顷土地上五十六个民族十四亿人民中每一分子成员的中国!那么,我热爱我的民族,不就是热爱我自己?无法想象,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用来阻止一个人为了获得应有的尊严而奋斗......”王靖天,冥想了半天,最终在纸上写下了这么一段文字:“爱国,在和平时代里最好的诠释便是积极弘扬中华文化。作为一个学生,应当以中华文化之复兴崛起为目的而不断求索知识......” 爱国,其实这个时候的王靖天又怎么明白这是一个怎样沉重的题目?只是,他认为自己应当做些什么,所以,他才写下了这一篇文章。这一篇四五千字的论文可以说是王靖天这么大以来的最长文章,里面的内容具体讲些什么,王靖天已经有些忘了,他只记得,自己当时,是真的,把内心里的话给写了下来。 “怎么样,有把握拿第几名?”坐在教室里,王靖天的座位旁照惯例围满了同学,他这里,是风水宝地。“呵呵,谁知道呢?”王靖天的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这篇文章能不能通过预赛。“好消息!”吴立骏从外面走来,他兴奋的大嚷:“靖天,你的文章成为了第一名,而且,听说还有上报纸的可能呢!”“呵呵,怎可能?”王靖天不相信,他觉得自己胡乱邹出来的文章能拿一个入围奖,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不,是真的。”潘梅从教室外走了进来,她拿着一张奖状:“你这篇文章写的确实很好。”“对了,这其他的事先放一放,我们学校可能要办自己的校刊,你去试一试吧。”潘梅把头伸到王靖天的耳边,呵气如兰,很亲昵的说道。“啊,是!”王靖天被她吓得连忙站了起来,他知道潘梅对他就像是对弟弟一样照顾,可是,这里是教室啊,怎么能做出这样亲密的状态。 校刊么?王靖天不禁揉了揉脑门,麻烦啊,在此之前,他没有做过校刊的任何经验,而且,从潘梅的说法看来,市二中也是第一次要发展自己的校刊,这等于说是白手起家,失败的可能性实在太大。“靖天,干吧!”吴立骏靠上来,他现在对王靖天实在是充满了信心,相信他可以把市二中有史以来的第一期报刊发展出来。“呵呵,好罢。”斜眼向吴立骏那里看去,王靖天邪邪的一笑:“但是,你们都要陪我一起做。”他伸手指了指震少野和周长影。 “嗯,如果是校刊的话,我想我可以帮得上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田光昭。“你和你爸的关系怎么样了?”自从田光昭复课起,似乎就有意识的躲避着王靖天一伙,让他想问问田光昭家的事情都没有机会。“我很好,谢谢你。”田光昭的声音很小,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家事,不过,在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之情:“我爸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如果关于校刊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帮得上忙。而且,我爸还说了,如果有机会,欢迎你们再去我家去玩。” 嘿,太棒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王靖天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帮忙,他一个人,即使加上震少野、吴立骏,也未必能搞得定校刊这种东西。如果可以获得田光昭这专业人员加入,对于这个新兴成立的校刊制作组来说,就是一剂强心针。可以帮助他们恢复自信。“好吧,我们,是最棒的!”王靖天带头伸出手来,放在最下面,然后是震少野、周长影、吴立骏和田光昭的手一层层摞上来,初一(2)班临时校刊编辑部就此成立。 朝阳升起来了,一束新生的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像是舞台中央的聚光灯,把这一伙少年衬托出来,他们,是主角! 第二十一章 王靖天从来也没有否认过他对潘梅的依恋,就像一个弟弟对姐姐的依恋,他习惯了潘梅对他的教导。所以,在他接到了潘梅交代的任务后,通常便是全副心思投进去为之努力的。虽然看起来这确实很像是师生恋,但是,吴立骏与震少野都清楚,这真的不是,只不过,王靖天太想得到潘梅的认可,在他的心里面,这位刚从大学里面毕业没有多久的美丽女老师已经取代了早逝的母亲形象,深深的刻进他的心内。 “校刊是由学校出版的阅读刊物,是学生自主管理的一环,通常为每学年或每学期发行一期。依出版时间不同,又可分为季刊、月刊、周刊、日刊等,而依出版式样不同,又可称做校报。名称上不一定称做校刊二字,可为其他自行命名的称呼,校刊为一种统称......”王靖天拿着依寒冰为他寻来的资料小声读着,然后抬起头,看看围在自己周围的校刊组其他几人:“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这个临时的校刊编辑组里,要数震少野的学习成绩最好、吴立骏的脑袋最聪明、周长影的思路最为灵敏,但是,他们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校刊编辑,与王靖天一样,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经验可做参考。“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明确本期校刊的主题是什么才对吧。”田光昭想了想,开口建议。王靖天眉眼一展,对啊,无论想要用什么内容填充进来,首先应该确认的就是校刊的宗旨是什么,这就像是盖楼,得先画好施工图纸,才能进行工作啊。 “那比如说呢?”王靖天握着笔,他要把田光昭的建议给一一记录下来,毕竟这里的五个人中,也只有田光昭有这方面的知识,明白应该怎样做下去。“我仔细想了想,就我们学校而言,校刊的发展方向有两个。”田光昭回忆了一下昨天在家里的构思,细细的为王靖天他们讲解起来:“其一,我们的校刊可以是纯文学类的,完全刊登学生、老师的文章,并且,我们还可以和校方沟通,把一些大事提前发表在校刊上来增加关注率,就比如说春游、秋游的具体消息之类的。” 看见王靖天运笔如飞,逐字记录下自己的发言,有些内向的田光昭大受鼓舞,接下来的说话也流利了很多:“另外一个方法就是我们学生自己去编,老师的文章也登,但更多的内容是和同学们的生活有关。比如学生会几个部长上任后的宣言,学校重大活动的记录,娱乐性比较高的嘛比如对我们学校周围一些好吃好玩的小店的排行榜等等,然后我们就以这个中心展开,设置几个栏目,这样的话,和学生互动,应该也能起到成效。”田光昭他真的是个人才,基本上把制作校刊所需要注意的几个要点全部给指了出来,并且提供了解决方法。 “你确实是个人才。”吴立骏对田光昭刮目相看,想不到这个在上学期缺了很长时间课程,在学校也只是睡觉的家伙竟能提出这么多宝贵的建议来。“可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怎么样才能把校刊印出来呢?”田光昭想了想,发现自己露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并不是难事,在印刷的部份上,我们可以要求学校帮忙印刷,或是干脆在校外找个厂商印刷。我想,既然学校需要我们来制作校刊,那么在必要的环节上应该是会给予协助的。”周长影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眉心的伤疤,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么,内容怎么办?”震少野问道。“呵呵,我已经有了全盘的打算。”王靖天轻笑:“校刊的内容当然主要以报道学校事务为主,不过绝不仅仅局限于与学校有关的事,我们也要有社论、论文、征文写作、专题研究,内容方面非常多元。”“没错,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吴立骏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一开始可以印个几份征稿启事帖到每个班教室里。等到校刊办起来之后,我们可以在校刊里夹杂征稿广告。” “呼。”王靖天长出一口气,看起来非常困难的事情,在一伙人的群策群力之下,已经搞定大半,剩下来的事就是具体执行,凭着自己的名号,应该还是会有人前来投稿的吧,实在不行,自己就动笔凑上几篇,这也是很现实的。“我听说初一(2)班里面出了个大明白,什么事都敢往身上搂是么?”呙勇站在讲台上,看见王靖天又走神了,故意便点他起来:“王靖天同学,你有听说过是谁吗?” “啊?”王靖天没有听课,哪里知道呙勇在说些什么,怎好答话?就这么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了,那么请王靖天同学翻译一下黑板上的短句吧。”呙勇正色,指着黑板上的文字:1Universe,9Planets,204Countries,809Islands,7Seas,andIhadthePrivilegetomeetyou.“呃......”王靖天看了黑板半天,硬是读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这里面的阿拉伯数字他都是认识的,可是和这些英语混合在一起,他就只能发呆了。 “1个宇宙,9大行星,204个国家,809个岛屿,7个大洋,我竟还能有如此容幸,可以遇见你。”呙勇等了半天,见王靖天是在翻译不出来,只好自己揭晓了意思,调笑道:“这个世界确实很神奇,能遇见你,也可以算是我的荣幸吧。”“对不起,老师。”王靖天知道是自己的错误,也不敢埋怨什么。“我们班的某些人啊,自以为是个大明白,实际上却连最基本的单词也识不得一二,我不知道你的家长是怎样教导的。”“老师,你言重了。”周长影站了起来,反驳道。 “坐下来,我允许你说话了吗?”呙勇并不理会周长影的抗议,而是望向王靖天:“我只是和王靖天同学开个玩笑,活跃一下课堂气氛,你说是吗?”“我认为不是,老师应该向我道歉。”王靖天显然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你不懂得幽默,可以原谅。”呙勇挥手,示意王靖天坐下来。“我认为,幽默是一个人智慧的象征,应该包含着对他人百分百的尊重,而不是这样轻浮的取笑。”王靖天坐了下来,又回了一句。 “那你这么说,就是比老师还懂咯,我允许你上来说。”呙勇说着就向讲台下让开:“没有教养的孩子,你父母就这样教导你尊敬老师的吗?”“你说谁没有教养!”王靖天抬头,一对眸子里通红一片。“我不能说吗?”呙勇在课堂上对学生的冷嘲热讽早已成为习惯,在过去,从来没有哪个学生感和他顶嘴,即使,那个学生再桀骜。在课堂上,老师就是神,老师的话就是律法。 “我去你个姥姥!”王靖天一脚把课桌踢翻,就要像呙勇冲过去,却被坐在旁边的吴立骏一把拉住。“怎么,王靖天同学还敢打我不成。吴立骏,你不要拦他,我倒要看看他的胆子到底有多大。”呙勇当老师这么久,还从没有人敢在课堂上这样放肆。“老师,我想你不了解情况。”坐在第一排的震少野一把抱住呙勇,天知道他瘦弱的身体里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竟把呙勇生生给拖离了教室。 “你有种,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课堂上,没家教!”呙勇被震少野拖出教室,他的声音却带着怒气飘进了教室。“好,你这课,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王靖天俯身从翻到的课桌下抽出自己的书包,一把挑在肩上就要离开。“靖天,你不能走啊。”吴立骏知道不能让他离开学校,否则的话,有理也是说不清了。“放手!”王靖天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对身边的朋友说过狠话:“父母被辱,我如何能忍?” 吴立骏被王靖天的怒吼吓的一愣,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王靖天已经大踏步走出了教室。坐在小桃园的湖边小亭子里,这里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常呆的地方,这是一种习惯,他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在这里看河,波光粼粼的湖面可以令他感到心情平静。默默地坐着,一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几乎是记忆里也被埋藏很久的过去,他就是一个爱哭的孩子,只是,在后来,离开了母亲之后,即使是再苦他也很少会为自己流泪了,有一段时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泪腺都退化了。 王靖天坐在湖边,独自一人流泪,他感到委屈,为什么苍天对他是这样的不公。他感到屈辱,没有足够的实力对这不公正的世道进行抗争,一个老师,也可以轻易揭开他内心的伤疤,撒上一把盐巴。“呵呵,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声音在王靖天的背后响起,他回头看去,脸上的泪水已经神奇的消失干净,他不愿意在别人的面前流泪。“是您?”想到上次见面时的诡异,王靖天不觉在对那个老人家的称呼前加上了敬语。 “往前一步是黄昏,往后一步是人生。一生一世,如梦初醒。”老者的话,有种说不出的沧桑,王靖天知道这是任贤齐的歌词,但是被用在这里,确实是他真实的写照啊,伤心太平洋,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 第二十二章 王靖天从来也不会在外人的面前流泪,他软弱的一面不愿意被任何人见到。“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老者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一身独特的唐装仿佛与周围的山河不分彼此,和谐而又自然。“那么,您老请继续,我是要走了。”王靖天背起书包,站起来要走。 “年轻人,既然来了,何必要这么着急呢?”老者坐在王靖天看河的地方,伸手对他招了招,示意他一同过来坐下。“好罢!”王靖天也确实想不出来自己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找到这样一处安静的地方来温养自己受伤的心情。老者坐在亭子里,看河,在河的对面就是市二中,隐隐约约地倒映在河里。“你的心,乱了。”老者开口,一针见血。“是的,您说的很对。”王靖天始终不敢在这个神秘的老者面前放肆。 老者皱了皱眉头,不悦道:“相见即是有缘,你就叫我杨老吧,不需要老用谦语敬词。”“那么,杨老您为什么会找上我呢?”王靖天也在看河,河水反射出银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喜怒。“你很好。”杨老温和地笑了笑:“小小年纪便懂得寄情于山水,在现在的社会里,难得。”“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王靖天的神情多少有些落寞:“在我很小的时候,没什么朋友。完全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感觉,除了来这里看河,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不知不觉,王靖天在心里毫不保留的相信杨老。 “只有静下来,用心去看,才能见到真正的世界。”似是感觉到王靖天的真心,杨老对他的关怀之意也是脱口而出:“如果只知道看河的话,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远远不够了。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看海,辽阔无垠的大海。”“谢谢你,杨老。”王靖天很感激可以有个人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聆听他的烦恼。快乐的时候,和朋友分享,可以收到双份的快乐;而烦恼,和朋友一起承担,便只有一半的压力。 “你的身上,有股血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经常和他人动手,并且曾经遭遇过死亡?”杨老的语气很平静,绝对没有自高凌下的质问意思。“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王靖天抬头看天,很蓝,蓝的耀眼,让人没来由得一阵压抑。“你是一个悲伤的人。”“嗯?”王靖天不解杨老为什么这样说,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曾觉察出。杨老笑了笑,似是在回忆什么:“你很独特,用笑容来包裹悲哀吗?在过去,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矛盾的心。” “呵呵。笑,得过一辈子;哭,仍旧一辈子。为什么,不笑着活下去呢?”王靖天很豁达,不在意过去的悲伤不代表他已经遗忘,只是,他不想再提而已。“来,用你的全力向我攻击。”杨老忽然来了兴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示意王靖天动手攻击。“杨老,你......”王靖天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又是在唱哪出戏,他害怕自己把杨老打伤。“呵呵,小瞧我。”杨老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名号。”王靖天这一次是毕恭毕敬的接过,看着上面的一个头衔出神:“中华武术协会名誉会长。” “你相信功夫吗,来试试。”杨老笑眯眯地看向王靖天,他太喜欢这个孩子了,如果可以收为关门弟子,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好吧,我不会留手的。”想必只要是一个国人,便一定会对传说中的武术感兴趣,可以有一个机会近距离领教中华武术的威力,王靖天怎肯轻易放过这个机遇?猛地甩下书包,砸向杨老,王靖天的搏斗招数都是自己从街头打架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绝对不会拘泥于什么规矩,只要出手,必顶全力以赴。 轻舒猿臂,杨老托住王靖天的书包,巧妙地转了半圈,化去冲劲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还不行,你不要留手,来吧!”王靖天咬了咬牙,一拳猛击过去,却像是进入了一个泥潭般,只感觉自己手上的压力越来越重,竟是连抬一下都是费劲。很有些吃惊的看向杨老,想不到这苍老的躯干下,隐藏有排山倒海似的巨力。王靖天不是轻易屈服的人,缩了缩头,半蹲下来伸腿就要去扫杨老的下盘。 杨老也不躲闪,硬吃了王靖天一脚,身子却是纹丝不动,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站着不动。王靖天不甘失败,抬脚扫向杨老的太阳穴,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搏击招术了。杨老摇摇头,还是太慢了,他伸手准确的抓住王靖天的腿,而脚下一扫,已经把王靖天轻轻的摔了出去。王靖天双眸晏然一红,右手习惯性的便向腰间皮带摸去,却是一空,这才记起来,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生死大敌,而是杨老。而自己的皮带,在开学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随身携带了。 “对不起,杨老。”王靖天知道自己刚刚出手实在太重,幸好,杨老的功夫甚是厉害,防守起来滴水不漏,这才没有铸下大错。“你这孩子,心地挺好,但是魔性很重。”杨老见王靖天不再进攻,便收了姿势,对他说道:“我先走了。这样吧,你有时间的话,来我家坐坐,现在老了也不想动弹,可以有个人聊聊天也是很好的。”王靖天刚要开口答应,后面却有一个焦急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里。:“王靖天,你怎么敢......” 王靖天没有回头看去,他知道来找自己的是谁,他甚至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自己会来这里。“王靖天,你怎么能这样任性?”潘梅有些气喘,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香汗淋漓:“呙勇老师并不知道你的家事,辛亏有吴立骏告诉我,你不开心时会来这里,否则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王靖天相当感动,他愈发不敢面对潘老师。“和我回去。”潘梅现在就像一只发怒的母狮子,蹬着王靖天。 摇了摇头,王靖天轻轻往后蹭了蹭,他不愿意违背潘梅的命令,却也不愿意就这样回学校去。“那你要干吗?”相处虽然才短短半年,但已经足够潘梅了解王靖天这个个性十足的学生了。“我想在外面呆一会,下周,下个星期我一定会回学校的。”王靖天的话向来一言九鼎,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那我陪你。”潘梅算了算时间,今天已经周五,其实王靖天请的假并不长:“就算是病假吧,心病,也是一种病。”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我请你去吃冰淇淋吧。”潘梅不理会王靖天的反驳,拉着他就要往店里走去。其实现在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虽然还有些阵风刮过,但站在小桃园里,任由太阳照射在身上,也是很惬意的。“潘老师。”王靖天轻轻叫了一声。“嗯?”潘梅往嘴里塞着冰淇淋,回头望着他。“当我的姐姐吧。”王靖天很庄重的说道。“嗯。”潘梅轻轻答应,一把搂住王靖天,把他搂在怀中:“有什么话,以后就对姐姐说吧,没关系的。” 躺在潘梅的怀里,很温暖,很放松,王靖天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就像,是在母亲的怀里享受着关怀。“记得在开学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对别人这么好呢?”王靖天躺着,半眯着眼睛:“我想了很长的时间,才知道,这是一种责任感。对自己、对朋友的责任感。”“嗯,是哩。”潘梅点头,表示赞同:“什么时候起,你能够负担起自己应尽的责任,那个时候你就成年了。对了,你有什么心愿之类的吗?” “我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活的好,活的很好这就够了。”王靖天张开手,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掌纹:“因为,在我的手里,已经失却了太多的珍宝。我不愿意,再让自己后悔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很悲哀。”潘梅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王靖天的手臂更加的用劲,她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伤痛,无法用语言进行描述,没有对象可以进行抒发。“我现在,过得很好,只是,过去的某些东西,我仍旧无法完全离开。”王靖天闭上眼睛,一颗泪珠终究难以忍住,滴在潘梅秀美的腿上,溅落。 潘梅没有说话,她任由王靖天自言自语,她知道,有的话,在他的心里已经埋藏了太久。“记得在许多的年前,我也有一个温暖的家。”王靖天闭上眼睛,似是陷入了梦乡:“那时候住在晓街,房子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十几平米的大小,住了一家三口,很幸福的,在一起......”“后来。父亲从单位里分到了一套住房,他们住进了新的房子里,房子很大,但是,母亲去世了。”王靖天苦笑一声,凄厉的笑声:“再大的房子,离开了人住,又有什么意思呢?那个孩子离开了家,他以为,他可以用其他的情感来替代家的感觉。在那个房子里,他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一秒钟也不敢呆下去。” “母亲,她逝去多久了?母亲,这个词离我好远,好远......”王靖天的话不带任何的情感,仿佛在诉说一个毫不干己的故事,但潘梅的心突然很痛,就像活生生被挖去了一块,滴血的痛。“母亲的面目,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人,为什么如此健忘?我明明记得的。我明明记得的,我真的记得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为什么,我竟然忘记了母亲的相貌?天,为什么我这么容易遗忘?为什么!”王靖天的声音低沉,几不可闻。 第二十三章 河边的空气是如此的凝重,尽管现在只有潘梅和王靖天两个人躺在这里,这里的气氛却是教人无法呼吸。“为什么时光会如此快速,叫我无法适应?为什么生命会如此脆弱,叫我不及珍惜?”王靖天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2001年5月29日,那是个黑暗的日子,那是个倒霉的日子,那是个蒙上了死神轻纱的日子,那是个该死的被诅咒的日子,我恨!仿佛一切还在昨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仿佛母亲仍旧每天微笑着站在门口等待着我放学,仿佛......” 据说这一天有人曾经听到小桃园的河边传来狼嚎声,而且,有经验的猎户可以肯定,这是受了伤的狼崽子叫声,在某些地方,是诅咒的象征。“那时候的我,呵呵,真难以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不人不鬼的活着。”王靖天翻了个身躺在潘梅的腿上,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痛哭,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更不需要用这种怜悯来打动别人,虽然,这真的是一个忧伤的故事。 “打架,闹事成为了家常便饭,喝酒,抽烟,抢劫,我什么都干过了。呵呵,这算是什么?体验人生么!那个时候,天啊,我才小学三年级!姜小,本来就乱......”王靖天的思路现在确实有些不清晰,一个个连他自己都遗忘了的记忆碎片不停地冲突。“那三届,我们这一届,我们上一届,我们下一届,我们姜小,隔壁的板桥小学都乱。真是乱啊!那时候,一天不打架简直是痴心妄想。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不想打人,别人还要找你来报仇呢......”微微头痛,但是王靖天不忍心就这样结束,他还要说,有的情感,一旦放开了闸门,就一发不可收拾。 “义气,拔份,在小小的头脑里面,那里有学习可以存在的地方?第一次见红,大概是我妈妈下葬的第二个星期吧。没错,瞥眼望去,看见谁都像是在嘲笑我,讽刺我,是的,我是没妈的孩子,但是,那又怎样?我还有拳头,一个一个打服便是!幼稚的脑瓜里装满了鸡毛蒜皮。”王靖天有些自嘲,他的思维开始通顺,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的过去,很不同:“一点点的小事,便可以掀起滔天狂澜。冤冤相报,被打的,打人的,一个奇怪的环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一入泥沼,再难逃脱。” 王靖天说道这里,忽然大笑起来,仰天长笑:“哈哈,悲哀啊,小小的人儿,神憎鬼厌!还有什么好说的,越发孤僻,越发暴躁;越发暴躁,越发孤僻。我的曾经......”“靖天。”就在潘梅实在忍不住,想要去安慰他的时候,王靖天却从潘梅的怀中坐了起来,望着湖面,逐字说着:“这个世界的确,很残忍。但是,我要活下去!”风起,湖面波澜现。王靖天不会允许自己过度沉迷于过去的,他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悲哀,王靖天只允许自己十分钟的悲哀。 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在过去,王靖天从来没有注意到,就在小桃园的边上,会有这样的一座宅院,很古朴。就和它的主人一样,鹤立鸡群却又风头不显。“杨老,我是王靖天。”王靖天的神态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伤感,习惯性的笑容再次挂上他的脸庞,像是一道面具。“进来吧,在这里,不需要太拘谨。”杨老的声音沉稳有力。“是的。”王靖天在门口脱去鞋子,才走了进去,宅院里面的场景让他有一种置身于古代的感觉,小桥流水人家。 “这里,是我的家。”杨老没有提造一座这样的宅院,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许,金钱都无法完成。“杨老,我来了。”王靖天不自觉的躬身向杨老敬了一礼,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在这样的气氛下,即使平时再不注重,在这里也会放大很多倍的。“你觉得什么是‘道’,说说看?”杨老手托着一杯茶,身上,仍是穿惯了的唐装。“道,是道教么?”王靖天不知道杨老指的是什么,不好随便回答。 “道,不是道教。要知道,武本是道,武道的根本存乎于心。”杨老不疾不徐的捧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着的雾气:“说说看,你对道是怎么理解的。”“我不知道。”王靖天很诚恳的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是道,或者说,他不知道,什么不是道。“道”就是天,就是地;既是杨老,也是王靖天;可能是路边一棵小草,可能是一块顽石。有生命的,无生命的,凡是存在,尽为合理。 “求道不为成仙,不为成佛做祖。天地有且仅有“道”之一字,吾辈学道之人,归根到底,还是修心。”杨老喝了口茶水,慢慢为王靖天解释道:“身在红尘三千丈,修心即修道。本没有,什么不同的。”王靖天有些领悟,但却朦朦胧胧的,懂了,但没有通。他按照杨老的吩咐坐了下来,静静的,房间里只剩了王靖天一个人坐着。求道之路,就像一件绚丽的新衣,穿在别人的身上多姿多彩,可欣赏,但切不可,也不能复制,一件衣服,穿在别人身上美丽,却未必适合自己。即使勉强得穿,那又焉知自己究竟是在穿自己的衣服,还是在穿他人的衣服?复制,重复别人的“道”,那又究竟是何人的“道”? 杨老让王靖天去领悟自己的“道”,虽然,他不知道王靖天可以悟出什么来。他不指望王靖天一朝悟道,只是希望他可以放下心结,去面对自己、战胜自己内心的心魔。“学道者,要做到风清云淡任飘逸,电闪雷鸣自逍遥之境界,无为之道不是无所作为,而是逍遥安逸,乐于现实。为了过去的事,正的值得永世纠结吗吗?等到失去之后,再去后悔,不如把握现在。”杨老的话犹如晨钟暮鼓,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王靖天的心底。 再一次睁开眼,发觉与过去的变化确实很大,这一下午的静坐,没有让王靖天领悟到什么了不得的神通变化,但是,让他想了很多,以前没有考虑过的东西。“好,很好。”杨老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衣服,走到王靖天的身前,习武之人看的是精气神,王靖天,确实进步很大。“如果你愿意的话,拜我为师吧。”杨老本来微微弯曲的脊梁挺的笔直,他温和的向王靖天问道。 “您......”王靖天很有些激动,如果有这么一个长辈在自己的身边时时刻刻提点自己的话,实在是一件很好的事。“好。”仿佛对王靖天的同意毫不在意,其实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杨老的步调略略加快,拉着王靖天走到另外一间净室。王靖天这才有时间去打量杨老的住所,这里很大,但很安静,很难想象杨老平时一个人是怎么住的。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再去想东想西了,他,即将拜师。 中华乃文明古国,礼仪之邦。中国书画、中华武术和中医药一源三歧,千百年来它的传承一直是慎而又慎,格外讲究尊师重道,注重拜师礼仪。无论时代怎样变化,有些东西是不会被彻底淘汰的,即使再怎么淡化,但总有一日,你会发现,其实,它一直存在着,而且,已经融入你的生活每一处细节。净室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家具,仿佛与一墙之隔的室外分属两个世界。 一张泛古的画卷挂在墙壁的中央,小小的香案上插着三炷香,香味清新怡人。“这里,已经有很久,没有人进来了。”杨老没有立即让王靖天拜师,而是站在净室的门口,感怀了一会,他时隔日久,终于再次收下了一个徒弟,关门徒弟。杨老看向王靖天,为他解释道:“我们这一支,乃是杨式太极拳府内派杨露禅祖师的直系传人。是祖师爷当年进京城入王府所亲传的太极拳。但由于门规限制,后来又有杨澄甫先师为适应社会变化而修改、定型的杨式大架八十五式广于传播,反而使咱们这一支府内派声名不显。” 王靖天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德以立身,技以为用。”杨老先向杨露禅祖师爷上香,行完三跪九叩大礼,才站起来示意王靖天过来敬茶。“师傅在上,王靖天今日起拜入门下,定当崇尚武德,尊师重道,诚实守信,以礼待人。”毕竟时代在变化,杨老也没有让王靖天行三跪大礼,只是听着他念完之前教给他的誓言,就伸手接过茶盏,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改名茶”。自此以后,王靖天便正式成为杨老的入门弟子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王靖天与杨老一见投缘,加之本就对中华武术的喜爱,竟是下定了决心,一头拜在了杨老门下。从某种角度来说,师徒之情甚至胜于父母。父母给予生命,但师父却参与到生命的改造之中。在王靖天的心中,未必就不是出于对家的依恋,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一个初中生,去拜师学武,幸好杨老开明,并没有让他放弃学业,现在的师徒,更像是学校的老师,中华的传统,却是改变了很多。 第二十四章 杨老并不打算一上来便教导王靖天武术,事实上,自从王靖天拜师之日起,已经一连三天坐在静室里打坐,他自己也很满意可以有这么个地方去重新审视自己。半闭着眼睛,王靖天盘膝坐在地上,按照杨老传授于他的呼吸方法缓缓吸气,有一种空灵的感觉,就像是在母体之内般寂静平和。 “好了,起来吧。”杨老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开口唤醒了王靖天。“呼。”王靖天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眸子里精光一闪又旋即而逝,这三天来的静坐,已经可以使他初步掌控精气神的外泄。“好。很好。”杨老自从收了王靖天为关门弟子,这一段时间内,都是乐呵呵的合不拢嘴。“是不是一直记挂着师傅没有传授你真功夫?”杨老走到王靖天的对面,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不,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王靖天本就不相信武侠小说里说的那么神奇,不过,可以从杨老身上学习到做人处事的风范,就已经是值回了拜师的票价,不亏本。“武本是道,习武者必先习德。你身上的魔性太重,得先想个法子化去你心中的怨气才行。”杨老生怕王靖天误解,主动为他解释道:“想必这些天的静坐可以使你的心定下来些吧。只有先把杯子里原本的水倒出来,这才能够往里面装上新的东西。” “我的体内有魔性?”王靖天一直不知道杨老这些天念叨的魔性是怎么一回事。杨老呵呵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在你的心里,是有破绽的。”“可是,我从不会去怨恨什么的。”王靖天急忙为自己辩解,他不想让自己变为武侠小说里的那种杀人狂魔似的人物。“没有那么玄乎。”杨老似乎总是可以看穿王靖天的想法,安慰他:“所谓的‘性’是一种‘根’,因为人生经历的不同,而产生的一种潜意识,它对一个人的行为影响是悄悄进行改变的。” “潜意识?”王靖天的脑海复归混沌,他的眼前又一次浮现起寒假里对付的黄毛那一伙人。恍惚中,他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屋子,屋子的形象模糊不真实,渐渐扭曲着,变化为了王靖天的家。鲜红的血液,仿佛在王靖天的耳边凭空炸开一声响雷,一个身影手持皮带舞动生风,一个个原本素无冤仇的人倒在他凌厉的攻击下,哀号翻滚。王靖天闭起眼睛,仔细看去,赫,竟是他自己,这残暴而扭曲的暴戾面孔竟是他自己的...... 杨老皱紧眉头,想不到这孩子的魔性这样大,急忙拍了拍王靖天的脸,大喝一声:“醒来!”从梦魇中惊醒,王靖天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打湿了他的浑身衣裤。“不行,你必须回到学校里去,你的心,又乱了。”杨老背着手在王靖天的面前转了两圈,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劝王靖天重新回到学校,否则的话,他清楚王靖天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我不想回去。”王靖天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头却一晕,差点倒了下去。盘膝坐了整整一天,他的血脉多少有些不畅:“我懒得回去,再见那秃子的嘴脸。”杨老愕然,这么多天来,他尚是首次见到这关门弟子的小孩性子,不禁莞尔一笑:“你在害怕,你害怕面对自己,是也不是?”“哪有,我王靖天怎会害怕!”想到与潘梅的约定,王靖天顿感底气不足,声音随之泄了下去:“好吧,我承认,我当时确实冲动了些......”“回去罢!”杨老最终拍板,他第一次在这个十几岁孩子的身上看到了任性,倒更像一个活生生的真人。 有些人,即使暂时离去,但只要回来便仍然是他;有些事,即使当时冲突激烈,但只要当事人一致选择遗忘,其实便毫无影响。王靖天的回归,一切都很自然。如同上周五没有任何的争端,仅仅只是一个周末的休息之后正常上课。呙勇不再理会王靖天,王靖天更是懒得去搭理他,一时间,两人倒是相安无事,一派风平浪静的表现。 “靖天,你去了哪里,可把我们的潘老师给急坏了。”吴立骏从旁边伸来脑袋打探情报,在这个班上,也只有他才会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心情来探听王靖天的去向。王靖天笑了笑,把这三天里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哇唔!”吴立骏惊呼一声,张大了嘴,想不到王靖天这丫的竟有这般奇遇。“呵呵,你小子。是不是你把我常待的地方告诉了潘老师?”王靖天心中早有答案,他一把掐住吴立骏的脖子,笑骂道。 “哪有,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吴立骏从王靖天的胳膊下挣扎出来,一脸正气的怒问。“呵呵,你不像。”王靖天不等吴立骏喜笑颜开,又补充道:“根据咱哥俩这么多年的交往,根据组织对你吴立骏同志的了解来看,你真不像,你丫的就是!”躲过王靖天笔袋的袭击,吴立骏抱着脑袋,提醒道:“注意影响,上课呢。”“哼!”王靖天看了看在上面讲课的呙勇,冷哼一声,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无法原谅这秃子,不仅仅是因为他侮辱自己的父母在先,更何况,上课至今他还未向自己道歉。 王靖天毫不掩饰自己对呙勇的鄙视:“这小人,敢做不敢当。有的事情,不是说过就算的,要付出代价......”“靖天,别这样。”吴立骏把头靠过来,为呙勇解释道:“他不知道你的家事,何必和他斤斤计较,他毕竟是老师。”“呵呵,就他也配为人师表。”王靖天冷笑一声,不欲多做评价。“从客观上说,那天呙老师确实是开玩笑过火,但是,也不至于被你这样责怪吧,他,始终是老师。”王靖天有些惊讶吴立骏会说出这句话来,在过去,他同样是不喜欢这个英语老师的。 “讨厌是一回事,但是,我觉得你这样针对老师,吃亏的,恐怕最终还是你自己。”吴立骏见王靖天脸色不悦,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潘老师让你一来先去见她一面哩。”“你怎不早说?”王靖天有些略微责怪吴立骏竟连这消息也差点忘了告诉自己。“你想干吗?”吴立骏看见王靖天举手,慌忙问道。“我去厕所,怎么,你也想跟着?”王靖天坏坏的笑了笑,吴立骏当然知道他是去见潘梅,但是也不好拆穿他的西洋镜,只好任由他出去了。 王靖天站在潘梅的办公室门口,正犹豫着进去该怎么说,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校长,他转身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位同学,你在干嘛?”严校长的眼睛很好,老远就看见王靖天站在潘梅办公室的门口,见到自己过来,却要离开。“我是来找潘老师的。”王靖天咬了咬牙,干脆大大方方承认就是,方正他在心里估摸着上课时间来找班主任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罪过。 “你就是初一(2)班的王靖天?”王靖天想不到校长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他不由紧张起来,难道是呙勇在严校长的面前告自己黑状了?“严校长,我是王靖天。”虽然心里紧张万分,但王靖天不是连自己姓名都不敢承认的胆小之人,更何况,严校长既然可以一眼叫出自己的名字,自己即使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只能白白在严校长心中降低自己的形象。 “王靖天,严校长?”潘梅在办公室里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好奇打开门来,却是王靖天与严校长在自己的门**谈。下意识的,潘梅把王靖天藏在身后,对严校长解释道:“这是我们班的纪律委员,是我喊他来有事的。”“无妨,他王靖天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了。”严校长不以为意,看着王靖天说道:“你干的不错,接下来还要加油哦。”“什么?”王靖天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严校长竟然表扬自己这有名的差生? 严校长倒是没有责怪王靖天的失态,他凑到王靖天的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的着一起校刊做得不错,再加把油,咱学校的校刊编辑部估计就是你们班的了。”“嗯?”王靖天有些惊疑,他们初一(2)班的参赛校刊根本还没有发布,这严校长又是从何得到的消息?“我在你们班上,有卧底的。”王靖天越发看不懂这三十几岁,在市里面极其有名的变革校长了。 “一个学校的学生,不应该只凭借学习成绩来断定他的好坏,你王靖天的故事,我也略知一二,可知,本性并不坏嘛。”严校长笑呵呵的说道:“既然是潘老师找你们班的同学有事,我也就不打扰了,我去别的地方再转转。”“潘老师。”看见严校长已经走远,王靖天跟着潘梅走进了办公室。“不要叫我老师。”潘梅一把抱住王靖天,轻轻的说道:“以后在没有人的时候,就叫我姐吧,我是真心把你当作弟弟的。” “嗯。”王靖天轻声答应,有这么个漂亮的姐姐,何乐不为?“我说过,我来这所学校三年了,今年还是第一次真正在第一线交学生,什么都还不懂呢。”潘梅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一颗糖递给了王靖天。“没关系的,有我在班上,不会出事的。”听到王靖天的回答,潘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头:“还说呢,在班上,我最担心惹麻烦的就是你,你那脾气平时看起来还行,一旦动怒整个就是一炸药桶。” 第二十五章 “呵呵。”大概没想到自己在潘梅心中是这么一个形象,王靖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呀,平时冷静起来和个小大人似的,就连我和你在一起都觉得你早熟地很,但是,每次要真动了怒气,倒还有点天上地上你老大的感觉,我说的对不对呀。”潘梅指了指王靖天的脑袋,寥寥几句话,就把王靖天的脾气给总结了,总之,王靖天就是一顺毛驴,只能顺着毛摸。 见王靖天站在那里一脸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潘梅的脸也坚持不住先前的严肃,轻轻笑了笑:“不过,你也有一点好处,知道尊敬师长,帮助同学朋友。”说着,潘梅从桌上拿起一摞子试卷,是新学期的期中考试卷,现在大概也出了成绩吧。“这一次期中考试的作文题目你也知道:每个人最欣赏班里的一个同学。这一次,写你名字的居然占了大半。理由很多:热心助人,负责任,守信用,讲义气......”潘梅一张一张翻动着试卷,每当看到对王靖天的提名,便拉出来朗读一遍。 “呵呵,这个,同学们也太看得起我了。”王靖天很开心,至少,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可是,越是这样你越要努力,不要辜负了这些同学的期望。”潘梅很正经的对王靖天说道:“不要再冲动了,让人为你担心。”“是的,姐姐。”这是王靖天第一次改口叫潘梅为姐姐,他的话,只要说出来就一定会遵守的。“好吧,这次喊你来。是我们学校的艺体节即将开幕,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尽快组织一支队伍,我们班还要靠你们争一争荣誉呢。”王靖天这才想起来,他还身兼着体育课代表的职责。 走出办公室回到班上,王靖天不禁头疼,班上会打篮球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满打满算,可以称得上高手的也不过只有周长影、严冷、箫云蓬,最多再加上自己也不过才四个人,最后一个人可要从哪里去找呢?“靖天,是什么事呀?”见到王靖天从“厕所”回来,吴立骏赶忙问道,他很好奇,王靖天在“厕所”待这么长时间究竟是干吗的。“你......”王靖天转头仔细看了看吴立骏,还是放弃了由他出场的打算,他根本就不会打球,这么多年,都是一直很懒。 “你觉得,我们班上,谁的体育成绩比较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王靖天随口向吴立骏问道。“体育么?你一个,周长影一个,还有严冷和箫云蓬吧。”不出所料,吴立骏报出的几个人名与自己心中的人选都是一样的,可是,他还没有停止,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对了,还有震少野,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在操场上锻炼,但是从上学期他的体育成绩看来,应该也算得上一号吧?” “震少野!”王靖天的眼前一亮,是啊,怎么把震少野给忘了,凭借他的速度、力量、爆发力,绝对适合参加篮球比赛。“谁可以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学习英语么?”王靖天最看不惯呙勇的教学,作为一个学生,王靖天自付没有资格评价他的人品,但是,王靖天觉得自己用足够的权利去评价他的教学方法。三个字,不及格。没有人见到过,呙勇尝试离开参考答案来讲课,每一堂的英语课,总是在题目、参考答案之间度过,偶尔加一些自吹自擂的英语好处。 “我们,不需要学习英语。”心里面有一股气,王靖天就是要落一落呙勇的面子。“王靖天同学,又有什么想说的吗?”经过上星期的事情,呙勇的性子确实改好了不少。“学习英语的目的是学习国外先进的发展经验,促进我们自身的发展。可是,若是这样的全民外语,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呢?”王靖天不自觉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要说一说,很长时间了,有些话在他的心里已经憋了很长时间。 “学习英语,是为了更好的弘扬中华文化。若是把英语看的这样重,把英语供奉在神坛上面,这就违背了我们学习的宗旨。”王靖天挑衅的看着呙勇,不屑的说道:“假使有一天,我们的国家真正强盛起来了,但是,却丧失了本土的中华文化。那么,我想问一句:强盛起来的究竟是我们中华民族,还是一个区区的西方殖民地?”这一句话,却是王靖天直接问向呙勇本身的了。 “哼。”不等呙勇答话,王靖天已经自顾自讲了下去:“一些人已经忘了我们当初推广英语学习的目的,反而将学习英语本身当成了唯一目标。一门外语在我们这样有着悠久文明的泱泱大国竟抢了国学的位置,这不有点滑稽和愚蠢吗?法国、日本很看重本国文化和本国语言,照样走在了世界前列。我认为,普及外语和一个国家的竞争力、发展力无关。”吴立骏悄悄拉了拉王靖天的衣服,想要提醒他什么,但是被王靖天一瞪眼,却不敢再去打扰他的思路了。 “全民英语化,只能让中国误入歧途,浪费人力、资源和宝贵的时间,得不偿失。实际上,只要一部分有兴趣、有才能的人掌握了英语,及时全面地把世界上最新的信息转换成汉语广泛传播,并随时协助中国人与外国人沟通,就够了。”王靖天越说越兴奋,在他的脸上有一种理想的希望之光,只有为自己理想而不懈努力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俊:“我们崇拜全才,但是社会需要偏才!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讲,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的分工也越来越明确,用人单位更需要在某一方面,某一领域有特长,有突出技能的人。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没能看到有用在何处,关上了门,社会把我们拒之门外,英语,残酷的对着我们说:NO!” 王靖天没有注意到,他自己已经走下了座位,渐渐站在了讲台上面,仿佛是天生,他便应该如此般毫无拘束感:“我们现在要考语、数、外、史、地、政、物、化、生9门课程,而且一门不能学偏、一门不能考偏。每个学生都必须达到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每个学生都必须是十项全能。短短的三年,每个学生都必须成为个全才。那些奇才、偏才、怪才,什么才都无用武之地,都将被无情地淘汰。每个学生都必须被装入方案设计者铸就的模子里,不大不小,不偏不倚,毫厘无爽。否则,连上大学甚至考大学的资格都谈不上。希特勒、法西斯,这就是精神层面上不折不扣的独裁!” 呙勇的脸上已经淌满了汗水,他看着站在讲台上挥洒自如的王靖天,忽然感觉到,这个孩子很恐怖,真的很恐怖。“不禁想问,随着中国国力的日渐增强,汉语成为世界强势语言的特征已经显现,我们为什么还要崇拜英语到走火入魔的地步?现代人学英语并非本着取长短补互相交流的平等方式,而是基于一个落后民族学习西方背景,英语成为一各种必备的工具而被迫加在中国一样的落后民族头上的,表达了落后民族的一种无奈心境。” “当初抗战,强令中国人全部学习日语,我们称之为文化侵略。但是当时的中国人,至少是反抗着。那么现在呢?我想,许多年以后那些只讲英语的老外们就可以在中国的土地上随便的溜达了。因为无论他们走到中国什么地方,他们只要问一句:Whereisthebathroom?或是WhereistheW.C.?亦或是其它他们能想到的,都可以得到很好的服务,象在自己的国土上一样的方便。相反,中国的国民走进任何其它国家都要放弃自己的语言,甚至在自己的国家也被迫放弃本民族的语言。中华,越重视外语;相反,外国就可以越轻视汉语!” “这是民族的悲哀,不战而屈于人,是民族灵魂的沦陷。不知道再过多少年,中国5000年的文化,也许真的会被西方文化彻底吞噬。到那个时候,国魂何在!”王靖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最后一句话,全身虚脱般站在讲台上,他再也讲不出来别的东西了,他也没有心情再去讲别的东西了。潘梅有一点说的对,这个孩子确实很有责任感,甚至于,这个责任感令人害怕。“啪啪啪”一阵掌声从窗外传来,是严校长,整个班级里,除了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王靖天外,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窗外,除了严校长,还有潘梅,还有许许多多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师,一起,带头鼓掌。 “严校长......”呙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知道严校长会以一种什么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王靖天,他鼓起勇气:“是我让王靖天同学上台演讲的,这一节课,本是英语自主学习的课。”“不用说了。”严校长三十出头,但他人如其名,严厉如冰:“我完全知道今天的事情。”从门口走进初一(2)班,严校长有些温和的说道:“王靖天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关系,可以慢慢的说完,我可以等待。” 王靖天有些发愣,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班级被大量的老师所包围,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记不清楚自己刚刚一时冲动,是否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中华民族之所以是中华民族,就是因为它拥有独特的文化传承。请让我们,记住吧,我们,是中华民族......”王靖天惊讶的听见自己讲话了,尽管声音有些嘶哑。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两个耳光,这破嘴,什么话都往外说,这次惨了,不知道严校长会怎样处理,他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严校长。 第二十六章 王靖天没有想到这个以锐意进取、校纪严明而威震全市的严校长非但没有处罚自己,而且还有在随即而来的每周升旗仪式上点名表扬了自己。这一段时间内,王靖天几乎成为全校的焦点人物,不管是全校的哪一个班级,他王靖天的大名都是被热议的中心。不过,王靖天并不在乎这一点,他本来就引人注目,习惯成为主角。 不过这一次即兴的爱国演讲还附带上了一个小小的礼物,那就是王靖天和呙勇的师生关系奇迹般的回温,重又回到了标准线以上。王靖天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他知道在严校长的怒火下没有人会不害怕,但令他意料不到的是呙勇这个平时就与自己有些矛盾的英语老师,竟有这个胆子在摸不清严校长喜怒的情况下,出言维护自己。 不过,王靖天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志得意满,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在等他去做,眼见市二中每年一度的艺体节即将到来,而初一(2)班的篮球队在校际比赛上面临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以周长影、严冷、箫云蓬为中心的三角防线已经无法很好的掌控球场上的节奏,即使加上王靖天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还有着一个老大的空子无人防守。 “哈,哈,靖天哥,我实在是不行了。”崔永金大口喘着气,双腿软的几乎就要一屁股坐在赛场上不肯起来。周长影抹一把汗水,他没有去责怪崔永金,崔永金的个子本就矮小,面对有实力挑战校际冠军的初三(7)班,可以打成这个样子已经说明他很拼命了。“把球给我!”严冷示意王靖天分球给他,他带着球,一言不发,试图再一次冲击初三(7)班的禁区。 “拦下他。”初三(7)班的队长带着一个队员完全封死了严冷的进攻路线,严冷大喜,迅速把球传给了崔永金,他被漏防了。“快,快!”崔永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他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切入对方无人防守的小禁区。很好,瞄准了!崔永金用力地跳了起来,只剩下两分钟了,只要这个球成功得分,自己班便可以坐稳上峰,初三(7)班没可能再追回来了。 焉得,一个身影瞬间闪现在崔永金的面前,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点。初三(7)班的队长本就以快攻出名,这一次的回防竟是抢在了崔永金的前面。“啪”的一声,崔永金在一瞬间有些慌张,但最终还是坚定的把球射了出去,而他自己,却被初三(7)班的队长硕大的巴掌给扇飞了出去。失神地躺在地上,崔永金盯着飞在空中的篮球,视线紧紧锁住它。“唰”,篮球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砸在篮板上,弹进了框中。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崔永金知道,今年的校际比赛恐怕自己只能走到这里了。 “你很勇敢,做得很棒!”王靖天蹲在崔永金的面前,关心的问道:“怎么样,还可以走么?”崔永金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脚上的伤令他嘴角一咧,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是不行了,我现在需要去医院。”挥手示意周长影与自己送崔永金去医院。王靖天的心头一片冰凉,他有经验,这种伤势至少需要休息一个月以上才有可能康复。这意味着,初一(2)班连比赛的首发阵容也凑不出来了。 “我不打篮球的。”震少野的脸色依旧苍白,他更加消瘦了。“可是,我们班的比赛实在需要你,下一场对付初二,我们至今没有把握。”王靖天截住震少野,试图说服他加入班级的篮球队。“不可能,我没时间,也没有兴趣去打篮球。”震少野拒绝的很干脆,转身便要走。王靖天愣了愣,还是没有去拉他,强扭的瓜不甜。王靖天变了,他不会再去强迫他人做事。 震少野,其实是会打篮球的。一个天生体力过人的初中生怎可能不喜欢篮球这种热血运动?可是,他并非不想,实在,是由必须远离运动场的理由。夜幕,已经降下,空荡荡的学校里没有半点人气,白天里嘈杂的校园在这阴沉的夜晚是如此的冷清,冷的让人发寒。微光下,一只篮球轻轻滚动,撞在花坛上停了下来。 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过来,拾起篮球,转身助跑,运球投篮一气呵成。冷酷地路灯照射在那个人影的身上,就像一个跳动的蓝色精灵,此刻的篮球场便是他的天下。各种各样的花式动作不断运用出来,这一条苍白的影子在篮球场上灵动无比。是震少野,从他此时展现出来的功底来看,市二中里绝对不会有人比他更加擅长篮球这一项运动了。 猛地从三分线外一个大力的投篮,几乎不用花费时间去进行瞄准,篮球在他出手的瞬间精准的空心入篮,不带一丝响动。非常漂亮的一个三分球,可是,这个完美进球的作者却无力地躺在球场之上,震少野任凭自己的泪水尽情流淌,下意识的把手捂在肚子上,尽管现在没用任何不适。也只有在这万籁俱寂的无人时刻,震少野才可以随意宣泄内心的苦楚。天空格外的黑,一点星光也没有,路灯下,初夏的微风吹过,打碎一片寒光。 轻轻捡起地上的篮球,王靖天微胖的身体扭动了两下,一个轻轻巧巧的三步上篮,然后落了下来。“呵呵,少野。”王靖天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随手把球传给了震少野。很熟练的手法接过篮球,震少野以手掩面:“我不是。”“呵呵,没事的,既然不想打,那就不要上场便是。”王靖天把震少野的手拿下,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原因才可以使一个人必须放弃白天热闹激烈的赛场,转而选择在无人的深夜里独自练球,但这一定,很难受。 震少野无法去向王靖天解释什么,等待吧,等到时间到了,一切,都会明白的。“我先走了。”抬头看看学校里的大钟,时间不早,震少野转身要向校外走去:“比赛的事情,我会再考虑的,容我想一想。”“呵呵,好的,我等你!”王靖天期待的目送震少野离去的背影。苍冥中,一个瘦削的身影融入黑暗,本来就是从黑暗中来,最终当然又到黑暗去,震少野的命运就如同樱花盛开一般,绚烂多彩...... 还是没有来么?王靖天看了看场外的观众,震少野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本不属于这个赛场。“靖天哥,让我上场!”从队里传来一阵吵闹,王靖天抬眼望去,是崔永金,腿上打着石膏,仍然要逞强么?王靖天深深骤起眉头,走到他的身边:“你要做什么?”“靖天哥......”这是一种习惯,崔永金从姜小时代便养成的习惯,对王靖天的尊敬,他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王靖天这般胸怀博大。 “坐回去!”王靖天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神去劝服他,直接摆出体育委员的权威压制住崔永金的抗议,他在心里知道,崔永金想要赎罪,可是,他的罪早已赎清。“进攻!”严冷的声音淡漠冷静,但又透露出某种偏执。“初一(2)班!”周长影伸出手来,低吼一声。“有我无敌!”尽管只有四个人,但是他们的气势丝毫不会逊色于对面的初二(5)班。 “这一届的初一看起来很精神吗。”初二的班级里一向是以张朝阳为核心的。“哼哼,不要妄想偷懒了。这是初一(2)班,王靖天和周长影都在队里,拿出真本事来,不要给学弟们看轻了。”张朝阳提点周围的同学,千万不要因为对方比自己低一个年级而大意。“哔”学校老师的开始哨音响起,严冷首发。面对学弟们的炮轰式进攻,初二的学长丝毫不敢大意,他们相信张朝阳的眼光,这是一场难打的战斗。 上半场比赛初一(2)班的队伍主要在打快攻,攻防转换的节奏相当快,而一旦落入阵地战以后他们的弱点便被无限放大,四个人的队伍去对抗五个平均身高体重均高于己的初二学长,实在困难。“注意挡拆!”周长影是初一(2)班篮球队的灵魂人物,虽然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他们仍旧没有拿班上同学来充数的想法,有时候,加一个菜鸟还不如空着位置。 张朝阳在弧顶持球,其他四个初二队员拉开,那架势摆明了是让他单挑周长影。“你打不过我的。”张朝阳对眼前这个学弟还是很有好感的提醒道。“那得试一试才知道。”周长影如同往常,即使暂处下风仍充满着自信。张朝阳哈哈一笑猛地矮下身体,把球交到右手,快如闪电般切了进去。“哼。”周长影迅速补位,他怎可能轻易地放张朝阳进入禁区? 一个壮汉出现在周长影的面前,仿佛一堵坚实的墙壁,挡住了他的步伐。“拦住他!”周长影被挡在外面,只好招呼禁区内的箫云蓬出手阻拦。“你不行。”张朝阳打得主意便是初一(2)班少一个队员,当下根本不与箫云蓬对战,而是右手把球一压,再从跨下交到左手,一个花式运球绕过箫云蓬的封锁,从右侧的空位切入,腾空起跳,篮球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唰的一下掉入了篮圈中。 “怎么办?”王靖天扶着严冷,这小个子已经全身汗水,几近虚脱。24比27不算是太大的差距,可问题在于初一(2)班本就缺少一个主力队员,而在严冷、箫云蓬体力几乎竭尽的情况下,形式不容乐观。那么,由谁上场才能挽回颓势,反败为胜呢?初一(2)班真的还有这样的高手吗? 第二十七章 “我来迟了,不好意思。”震少野缓缓地从场外走到篮球场上,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血色。“少野,如果不能上的话,不用勉强。”王靖天看着震少野的身形,心里莫名的被揪紧了一般,他有种错觉,震少野今天的决定会令他后悔终生。震少野本就属于黑暗,光明下,怎会有他的位置?震少野的生命即将如同樱花盛开一般,瞬间绽放...... “初一(2)班,加油!”见到班上的队伍终于加入了一支生力军,虽然不知道震少野的球技究竟如何,但是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仍旧毅然站出来,已经是一种可贵的勇气。“初一(2)班,所向无敌!”班级里的每个人都在放声大喊,不再顾及什么绅士风范,淑女气质,他们只知道他们是一个集体,统统属于初一(2)班这个集体的一员。瞥眼看一看在班主任潘梅率领下的啦啦队,场上的每一个队员都重新放焕了生机。 太不可思议了!在震少野这支生力军的加盟下,初一(2)班篮球队就像是从眩晕中清醒的雄狮,狂吼着向对方发起了连番猛攻,开始了绝地大反击!下半场开始的哨音未歇,周长影就将空中的篮球拨给了严冷,没有人可以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严冷第一次没有独自带球突破,而是一个假动作晃过对方球员,把篮球传给了震少野,他相信在这种困境下还有种站出来的同学。 震少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冲刺的途中接住篮球的瞬间已经拔地而起,右手举球在头顶,左手轻推,三分球发威。就在这下半场开场不过半分钟,初一(2)班竟在震少野的三分球进攻下力挽狂澜!初二的一个控球后卫刚拿到球,本欲转身运球推进,却被震少野伸手截下。“小心些,我来也。”张朝阳嘴角一勾冷声笑道,双手轻挥,篮球再次落入初二的手上。震少野一惊,再看时,手里的篮球早已不见。 震少野连连投篮得分,张朝阳自也不甘示弱,两队的比分互相紧咬着螺旋上升。一击得手,严冷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傲气来,迅速的从前线拉下底线,进行回防。初二的前锋被王靖天与箫云蓬两人包夹在其中,根本无力拜托,眼看禁区三秒的时间快要到了,无奈之下只好出手投篮。“篮板啊!”前锋的球才出手,张朝阳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篮球砸在篮筐上蹦了出来。 “我的。”在球场上,张朝阳的话向来很少,但是没有人可以忽视掉他的存在,双手已经无限接近于篮球。就在张朝阳的双手将将要抓住篮球之际,一条白影横空出世,硬生生从张朝阳手上扣下了篮板。所有人都可看得分明,震少野是在张朝阳起跳之后才跟着起跳的。别忘了,篮球弹开的时候,张朝阳已经做好了准备,而震少野却是从旁边赶过来进行的冲抢。“快攻,快攻!”就连场外的师生们也可以看出来谁更有优势,整齐的为初一(2)班加油鼓气。 初二队开始采取守势,面对震少野与严冷的配合突进,张朝阳丝毫不敢大意,急忙调动了后场的三员大将企图盯死他们。时间只剩10秒,只要这一个球可以进篮,那么初一(2)班将会以一分的优势绝杀今年校际决赛的最后一个对手,赢得最终的冠军。带球突破对方的禁区,严冷忽然往后一退,举手欲投。可是这个时候,初二的三名队员已经将他包夹,随时可以跳起来进行阻拦。 “嗖”篮球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被三分线外的震少野紧紧抓在手中,他此刻身心俱宁,古井无波。避过张朝阳的拦截,震少野身形一转,整个人后仰跳投,球已出手。阳光下,震少野的身子远远的摔了出去,他仿佛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一对眸子里只剩下了那一个黄橙橙的篮球,他知道,这一辈子,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高强度的对抗运动。可是,这只怕也是最后一场了,一生中的唯一一场篮球比赛,他要看着篮球入网。 阳光亮的刺眼,震少野有些恍惚,他似乎看见了篮球从板上弹开。心脏猛地抽搐几下,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篮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线型,轻轻空心入篮,就如同他在无数个夜里的投篮一样,球进了!“啊~~~~”震少野躺直了身子,以手按住胃部,身体拱成了一个大虾状。起初,只是微微的抽搐,然后,感觉越来明显,慢慢变成了剧痛!阳光亮的刺眼,让震少野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强烈的疼痛席卷他的全身。 “我们赢了!”整个运动场上成为欢呼的海洋,市二中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初一的班级获得最终的冠军,无论是在任何一场运动比赛上。王靖天、周长影被所有的人围在中央,他们是英雄。王靖天一抬头,发现自己的身旁却只有四个人,震少野哪里去了?王靖天起初没有在意,他以为震少野不习惯这样的热闹,已经提前离开,可是,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眼角处,一个人倒在人群的外面,蜷成一团。 “少野,少野,不要吓我。”王靖天奋力排开众人,他箭步冲到震少野的面前,蹲下把他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他有种错觉,震少野是水,稍不留神,他便将会失去这一生中至交的知己。震少野痛得厉害,紧皱着眉头也顾不回答王靖天的话,只是摇了摇手,指着自己的口袋,想要说些什么。“药,是药么?”王靖天灵光一闪,右手连忙伸进震少野的指着的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小小的药瓶里装着几粒药丸。 干嚼下药丸,震少野的脸色红润了些,他在王靖天的怀中闭着眼睛躺了片刻,便睁开眼要自己站起来。“少野,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什么病?来得这样剧烈?”王靖天盯着震少野的眼睛,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害怕,他害怕从震少野的口中听到某些致命的名词。“嘿嘿。”震少野掉过头去,躲开王靖天的眼神,他略带不好意思的说道:“老毛病了,你知道的,小时候我家很穷三餐不齐,留下了胃溃疡的毛病。” “胃溃疡?”王靖天不相信震少野的病这样简单,虽然他没有见过胃溃疡的发病症状是怎样的,但他直觉怀疑,这,绝对不是胃溃疡。“嘿嘿,不相信就算了。”震少野低着头,不敢去看王靖天的眼睛,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瓶,递给王靖天:“要不你自己看看,这分明就是胃溃疡的胃药吗,有什么稀奇的。”王靖天立马接过震少野受伤的药瓶,这真的只是胃溃疡的胃药吗?他看着药瓶上的英文字母发呆,王靖天根本就不认识这进口的药品。 王靖天拿着药瓶点过来到过去打量了半天,才疑惑的问道:“这真的是胃药?不要欺负我不懂外语。”“你不相信就算了,把药给我!”震少野佯装愤怒,一把从王靖天的手上夺过药瓶,转身就要走。“少野。”王靖天轻轻的呼唤一声。“什么?”震少野停住脚步,他想要听听王靖天还有什么说的。“我王靖天没什么本事,可以做你的朋友,真的是很开心,我不愿意失去这份友情......”震少野狠下心来,不去看王靖天的眼睛,他疾步往外走了几步,才回道:“笨蛋,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真是莫名其妙,我看你又是欠揍了。” 一双香臂从背后抱住王靖天,潘梅在王靖天的耳边轻轻说道:“他有自己的理由,作为朋友,他有权拥有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要逼他。”“可是,我害怕......”从小母亲就说王靖天的眼眶子浅,藏不住泪,现在,他的眼底,又蓄满了泪水,尽管,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在这样胜利的大喜面前,王靖天却忽然觉得失去了一样最为宝贵的珍宝,从他的这一生中,永远的失去。今天的天空万里无云,没有遮拦,阳光直射而下,很冷。 阳光,很冷! “姐,我突然觉得,我好没用,除了一身打架的蛮力,我什么也不会。”今天的温度很高,王靖天的心却很冷,他觉得自己是个弱者,是个失败者。“我只是,想要,去守护住自己的珍宝。”王靖天没有试图去阻止泪水的留下,在潘梅的怀中,他可以给予自己短暂的失控时间。“要相信,你是最棒的。还记得在开学初你问我的话么?”潘梅把头靠在王靖天的耳畔,轻轻地说道:“你最初令我瞩目的地方便在于那么一股自信。那么一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自信。” “笨蛋。”震少野站在校门口,望着运动场,他努力把自己的身子藏进校门外的阴影,光明,太刺眼了。颤抖的手从自己的内衣口袋掏出药来,震少野苦笑一声,自嘲道:“你还在留恋什么?这个世界,不属于你的。”“结束了,一切,都快要结束了。”震少野模糊了双眼,右手习惯性地捂在胃部,他的胃,还在痛,这些年来,药品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震少野不是医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产生抗药性,死神的魔爪,即将降临。 第二十八章 九十年代以后出生的新一代人,与以前的任何一代,都存在着性格上的差异,尤其是还在学校里面的学生。他们渴望友情,却又害怕被伤害,有的人是因为对交往缺乏兴趣;有的人是因为不善交往,有的人自视清高,有的人惟恐在交往时遭到别人的拒绝和耻笑而不敢交往。但无论怎样,一个没有经历过友情的童年,未免太过可悲。 时值初夏,教室里闷热无比,早已没有人还能够坚持着去聆听讲台上老师苦口婆心的教导。王靖天坐在靠窗的一侧,缓缓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已经足足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震少野来学校了,从潘梅那里也是无法打听出任何的消息,这实在令他心烦意乱。“靖天,又在担心是吗?”吴立骏是王靖天一生的知己,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进行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已经可以明白一切。 “我始终心神不宁,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似乎又要失去什么了。”王靖天望着第一排的空位,那是震少野的位置,平日里,那个苍白的身影必定会很文静的坐在那里,认真记录下老师所说的每一句话。“少野,可能有他自己的事情吧,放心,我们年轻人,别的都不多。就是时间大把的,明天,还有很多哩。”吴立骏丝毫没有把王靖天的担忧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明天还有很多,但是,他恐怕未曾想到,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些人来说,时间,却是珍惜宝贵的。 “但愿吧,少野的病我觉得不像是胃溃疡,可是,又能是什么病呢?”王靖天眯起眼睛,看着讲台上的生物老师讲解人体的构造,胃部,真是一个神奇的器官。有一篇常考的作文题目是这样的: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王靖天经常想到,自己前世里也不知道修了多少功德,这一世方才可以拥有这样多的朋友:“这世间还真是奇特,时间奠定下的友情,又岂是空间距离所能阻断的呢?” 吴立骏侧身看他,不知何时,王靖天仿佛一夜之间便有了自言自语的毛病。但又偏偏,他的话总能发人心魄,当真奇怪的紧。“呵呵,相信佛么?”王靖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询吴立骏:“佛说:人生一切皆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黑暗,比之夕阳更加黑暗的存在,令我有种错觉,阳光,很冷。”“嗯?”吴立骏根本没有听懂王靖天的话语,不过他也并未把这放在心上,有时候,他的确很奇怪,自己和王靖天的性格差异如此之大,却为何,还能成为一世的知己。[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最为感激杨老,是他给予了我认识自己的方法。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究竟是什么,在吸引着我。阴暗处的生物,始终向往光明。”王靖天半是感叹半是陈述,这本就是一个真理,没有人会希望永远处于阴暗之中,即使再阴沉的人,总也是期望光明的。 “不要再纠缠我,和你的大哥说我自己会去的。”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将严冷围在中间,似乎在说些不是很友好的话题。王靖天皱紧眉头,他认识这几个人,是真正在社会上混生活的流氓,心狠手辣,什么事情也都可以干的出来,可是,严冷怎么会和他们牵扯在一起呢?“你们有事?”王靖天觉得自己的手痒,准确来说,是他的心里在发痒难受,他这些天,实在是为震少野担了太大的心。有种欲望,盘踞在心中,不吐不快。 “你就是王靖天?”这伙学长中也不是没有认识王靖天的,他们同样不愿意平白招惹这个狠人:“这里没有你的事,走吧。”“慢着。”王靖天伸手,阻断那学长要拉严冷的手:“事情不说清楚,我又怎能让你们随意带我们班的同学出去?”“你不要管,这里面的事儿你惹不起的。”一个在以前便与王靖天有些交情的学长站出来,用手抵住王靖天,劝解他不要多管闲事。 王靖天冷笑,如果是在平时,如果严冷不是初一(2)班的学生,他绝对不会出头。但是很可惜,他现在的心情极度不爽,而严冷恰恰也是初一(2)班集体的一员,他不可能放任这群混**的学长把严冷带走。“靖天,我的事,你管不了。”严冷低着头,不敢去看王靖天,他害怕,害怕自己出言恳求王靖天帮忙,这会害了他的。“我不管你是什么事,但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如果你们有道理,我王靖天绝不阻拦半步,若是你们想要欺负人的话,哼哼......”王靖天冷哼几声,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他知道这群家伙心知肚明。 没有任何人下令,周长影和班上平时就与王靖天交好的同学纷纷围了上来。而包围着严冷的那几个学长,也面向着他们,群殴,一触即发。“靖天,你松手。严冷,只是有个人想要见见他而已。”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王靖天浑身剧震,他呆板的回头望去,没错,确实是震少野。“靖天啊,今天给我一个面子,让班上的人都散了吧。”震少野今天和往常分外不同,一袭崭新的亮红色外套包裹下,他的脸色都似乎添了几抹血色。 “少野。”王靖天默默让开,他不愿意与震少野站在对立面,不希望这一段友情有任何瑕疵。“病好点了么?”就在擦肩而过的一个瞬间,王靖天没有去问他为何不来上学,而是关心的询问他的身体情况。一个停顿,震少野微不可查的轻轻点了点头:“严冷的事,很麻烦。去找严校长吧,他应该明白些什么。”“严冷,严校长。”王靖天在脑海里想了想,明确了他们的关系。 来到校长办公室,一贯知节守礼的严校长却红着眼睛,一支接着一支的再抽香烟。王靖天敲了敲门,严校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低着头独自沉思。“校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王靖天见严校长久不答话,径自走了进去。“严冷,被一群高年级的学长带到校外去了。”“什么!”王靖天的话把严校长从沉思中惊醒,他一拳重重的击打在办公桌上,狠狠骂道:“这些混账,竟敢使出这样下流卑鄙的招数。” 严校长伸手就要去打电话报警,可是王靖天却按下了开关,示意严校长不要报警:“现在严冷很安全,我有一个同学跟了过去,有什么情况会直接通知我的。”严校长抱着头蹲坐在沙发上,不停地自责着:“早知道,还是应该同意这群混账的条件,想不到他们竟会这样狠毒。”王靖天明白严校长的处境,他是市里首屈一指的教育专家,也是第一流的改革家,他的目的便是改革现有的教育体制,使之更加合理。 古往今来,没有哪一场改革是轻易便可以成功的,严校长的教育改革也是一样,他是市里面的新闻人物,即使是他自己,被人在街上当众袭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教育,同样是一种权,而在权的后面,必将有利益。一旦触犯了这种默认的潜规则,打乱了私下里的利益分配,是很容易遭遇打击报复的,严校长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但是,报复在自己唯一的儿子严冷身上,他心寒。 “你去联络那一帮人,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求他们先放了严冷。”严校长把自己陷进沙发里,他累了,不想要再进行这场游戏。“是。”王靖天正欲出去,严冷却已经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口,一身鲜血。“他们,打你来着?”严校长跳起来一把抱住儿子,几乎泣不成声。“不要退,纵使我被人打一顿又能如何?如果现在放弃,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令我的挨揍岂不也是白费了?”严冷的话依旧冷酷,不带一丝情感。 “那帮混账呢,我要开除他们。”严校长忽然想起来是自己学校里的学生把严冷给带出去的,不禁深恨。“晚了,他们都已经早已办理好转学的手续,现在申请退学了。”严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退学申请,这帮子人事先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严校长呆了呆,无力的挥挥手,他知道,即使自己现在报警也是毫无用处的,从这帮子人的行动看来,绝对是谋划已久,不会留下任何的破绽。 “谢谢你。”王靖天知道严冷最起码可以认出震少野来。“嘿嘿,若不是震少野,我今天定要废一只大腿不可。”严冷苦笑一声,把震少野豁出去求情,而自己才得以释放的恩情向王靖天诉说了一遍:“我爸说了,以后我就交在你的手上,再出什么事情,他唯你是问。”“呵呵,好的,我倒要看看,哪一个活的不耐烦,敢在我王靖天的面前打你。”王靖天冷冷一笑,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好班上的每一个朋友。 “我要去找回震少野!”王靖天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不能容忍震少野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二十九章 正常来说,没有人喜欢尝试迷醉的滋味,这并不好受。王靖天从下午三点钟开门便坐了进来,在拐角,他蜷缩着身体。这个角度很好,便于观察整家酒吧的人群,即使是在市中心的新街口,下午也是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喝酒的。虽不是很冷清,但总有些安静,这样也好,可以让王靖天抢占到这么个好位置,去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王靖天很会喝酒,甚至,尚没有人见到过他喝醉的样子。不过,这都是表象,王靖天是人他不是神,怎可能喝不醉?只不过,他异于常人之处在于他喝的越醉看起来却越清醒,不是极其了解他的人,通常便会忽视掉这不像是醉意的状态。再会喝酒的人,也不可能一整个下午不停歇的去喝,他在逼迫,逼迫自己冷静,也在逼迫那个人出来见他,他清楚的知道,那个人,绝对在这里! “呵呵,还不出来吗?好,我王靖天今天便喝死在这里,倘若你仍不出来,那就是我王靖天有眼无珠,交错了你这朋友,死不足惜!”千万不要试图挑战王靖天的意志,他的毅力,比大多数人所认为的还要坚强。他说了喝死在这里,就绝不会做活着出去的准备。“先生,你喝醉了。”这家酒吧服务员的态度很好,并没有因为王靖天初中生的身份而小瞧于他。这很好,尽管不符合一些法规,但是,这间酒吧什么时候又在乎过那东西? “我没醉,再来一瓶。”王靖天家里确实可以算得上贫穷,他不习惯大手大脚的花钱,这为他省下了不少饭钱,今日,总可一醉。“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再继续卖酒给您,请您离开。”服务员显然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命令,第一次听说这家酒吧拒绝卖酒给别人,即使,是一个小学生,只要掏出足够的钞票,他们绝对乐于服务。“拿酒来,怕我给不出钱是吗?”王靖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在桌子上:“再来一瓶,最后一瓶。” “对不起,先生......”“给我拿酒来!”王靖天的脾气暴起,不等那服务员说完话,一个酒瓶已经在他的脚下开花:“去拿酒,否则,下一个瓶子就砸在你的头上。”不远处,几个粗壮的保安已经靠了过来。“滚!”王靖天操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一刀飞了出去,深深的插在吧台的柜子之上,这是他最近才向杨老习得的功夫。在古代,热兵器发明之前,这种飞刀、飞叉便是夺人性命的中程利器。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王靖天从吧台上自己取下了一瓶最便宜的劣质酒,不是他不想喝好酒,而是,他身上,也就只有这一张大钞,再没有多余的资金了。几个身上纹着龙虎的保安互相看了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首先,从这飞刀的力气看来,可是只有真正的练家子才能玩的这样漂亮;其次,这个学生摸样的顾客是付了钱的,按照顶头老大的交代,只要是付钱的顾客,便是上帝。 一个火红的身影终于闪了出来,从王靖天的手里夺过酒瓶。“呵呵,你终于出来了。”王靖天冷笑,他已经是到顶了,如果再喝下去,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有着清醒的意识。大口大口的把瓶里的白酒灌进自己的喉咙,也许是喝的急了些,震少野的脸上一片红晕,大异于平常的摸样。王靖天冷冷的看着他飞速的喝光瓶里的酒液,不做阻止。“笨蛋,你来这里做什么?”震少野抹了抹嘴角的酒液,指着王靖天怒骂。 “呵呵,你凭什么管我?”王靖天转过脸去,不欲理会震少野。“你要喝,就去别的地方喝,何必来这里喝,你很有钱么?”震少野凝视着王靖天,语气虽然严厉,却处处透露着关怀。今天分外异常,王靖天就像平日的震少野,冷的像冰;而震少野,却像极了平日里的王靖天,滚烫的像火。“好,你不理我?”震少野眼见王靖天不理会自己,挥手就从吧台上取下一扎白酒:“你喝多少,我就也喝多少便是。” 不是每个人都有王靖天般酒量的,震少野猛喝一口,却被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你......”王靖天回过头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纸,递给震少野:“不能喝,就不要喝。”“你终于肯答话了吗?”震少野顾不得去擦被呛出的酒液,而是继续凝视着王靖天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学校?”王靖天轻声问道,他很长时间来第一次仔细打量震少野。一身亮红色的新衣服衬托下,震少野就像一团烈火,苍白的脸孔乍一看去竟有些惊艳的感觉。 “我没有钱。”震少野不觉得在自己的兄弟面前说实话有什么可耻的,没钱,不可耻;对兄弟说谎,才是真的可耻。“天大地大,你何必非要在这家酒吧打工?他们,不是好人。”王靖天从一进来,便发觉这些穿着保安制服的汉子个个气势彪悍,绝不是普通保安公司可以训练出来,反而是从街头厮杀里站起来的人才会拥有的气质。 “哦,怎么,陆某这酒吧就如此不堪?”一个高傲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健壮汉子走了下来。这个人虽然一身肌肉却丝毫不显突兀,甚至于,整体看去,更像是一个帅帅的小白脸模样。“路叔叔。”震少野站起来向来者鞠了一躬,为王靖天引荐道:“这是陆刑天,是我爸的朋友,这么些年来,一直是他在资助我的学业。”“你就是王靖天?”陆刑天挥手打断震少野的介绍,径直走向王靖天,伸出手:“我常听小野说起你们之间的故事,你是个讲义气的真男人。” 王靖天有些厌恶,他知道就是这家伙的手下,把严冷给打成那个样子。“哈哈。”陆刑天长笑一声,也不感尴尬,自己握上王靖天的手:“这年头,像你这样讲义气的学生,不多见。”“去拿两杯果汁。”陆刑天知道王靖天现在喝的也差不多了,很体贴地让手下的人端来两杯果汁,请王靖天坐了下来。“我知道,你为什么看不惯我。”陆刑天当然知道他的手下最近接了些什么活计。 “如果是你们市二中严校长的事情话,非常好办。”陆刑天示意手下的小弟过来,耳语了几声,然后对王靖天笑道:“严校长这个人,我也是耳闻已久。学习,是百年大计,这样一个肯为学生说话的人,我当然不会再去下手了。”“哼。”王靖天冷哼一声,表示对陆刑天的话丝毫不信。“老板,我已经给那个人打过电话了,关于严校长的任务,已经全部取消。”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小弟跑过来向陆刑天回复道。 “嗯。”陆刑天答应一声,吩咐所有的小弟离开这个拐角,才又笑着对王靖天说道:“你听清楚了,关于严校长的事情,我已经全部推掉了。”王靖天这才有些惊讶,他知道,对于这种买凶伤人的任务,其价值绝对不小,想不通陆刑天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推辞掉了。陆刑天哈哈一笑,张开双臂比量了一下酒吧:“在新街口这里,这样的酒吧我拥有两家,还有舞厅、网吧各一家,说实在的,我现在拥有的钱已经一辈子也吃不完了,何妨,顺手积点阴德?” “严校长,我固然一直钦佩,但我更看好的人却是你。”陆刑天的话令王靖天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仅仅第一次见面,陆刑天凭什么就说看得上自己。“我看人,向来不会出错的。”陆刑天傲然说道:“在过去,我便常听下关的朋友提起你们学生圈子里的人物,我独独对你颇感兴趣。直到这一次真正见到你,我便肯定了心中的感觉。”“嗯,什么感觉?”王靖天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陆刑天再说些什么。 “那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在你的身上,三分邪气在外,偏偏却有七分正气在内,这样的人物,却是我生平罕见。”陆刑天摇了摇头,才又说道:“要知道,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的过去,看到我的童年,现在的你,像极了我当年,只是希望,你不要走上我的老路才好。”王靖天根本不想理会这自嘲的疯子,站起来拉住震少野:“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带震少野离开这里的。” “靖天!”震少野摆脱王靖天的手,对着陆刑天恭敬地说道:“陆叔叔,靖天他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还请勿怪。”“怪?我要怪也是怪你!”陆刑天双眼一瞪:“我才离开几天,你居然敢逃学来这里打工?我陆刑天是什么人,还缺你这一个小工吗?”想不到历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震少野在陆刑天的面前却是如同孩子一般,哦不,他本来就是孩子,当然害怕家长的训斥。在震少野的心里,陆刑天早已取代他那不争气的父亲角色。 陆刑天站起来,他的时间不多,没那么多功夫在这里与王靖天他们交谈,事实上,他可以拿出这么多时间来,已经是给足了王靖天面子。“我不管你怎么考虑,你现在都得给我回学校考试去,你欠我陆刑天的多了去,现在,你还不起的。”震少野当然知道陆刑天不在乎自己的报偿,这样说,只不过是激自己回校念书,可是,他真的,能够等到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再大学出来帮助陆刑天么? 悄悄把手伸进口袋,震少野用力握住了口袋里的药瓶,他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把握,自己,真的可以有那么多的时间。 第三十章 一年的学习如同白驹过隙,充实而又短暂。一声铃响,试卷发下,也没有老师再如同刚刚开学般去反复强调考场纪律或者注意事项,这些东西早已由各班的班主任在学生们的耳边唠叨了整整一年,说句实话,不敢作弊的,即使没有监考老师也不会去作弊。想要作弊的,老师再强调守则一百遍,他们,也是没有可能放弃事前准备好的决定。 大热天,潘梅很显然也不在状态,组织了一下自习,然后一个个地把初一(2)班的学生通知出去,报成绩。“靖天,你这次考得不错哦。”等到所有的学生都拿到自己的成绩单离开学校之后,潘梅才把王靖天喊到办公室去。“呵呵,谢谢姐。”王靖天笑了一笑,没有什么事情比努力学习一个学期然后取得理想成绩更值得开心的了。潘梅拿出王靖天的成绩条,为他念道:“数学71,英语32,语文89,历史91......”王靖天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英语,我确实是努了力的。” “你呀,我还不了解?”潘梅用手戳了戳王靖天的脑门:“你就是太懒,若是多花一些时间在英语上,也没可能考得这样差。”“可是,我确实挺满意的啊。”王靖天喜滋滋的看着成绩单上的成绩,说实在的,从小学三年级起学习英语,他还是第一次考到20分以上呢。王靖天是个知足的人,尽管,他的英语成语仍旧没有达到初一(2)班的平均分,但是他也挺满意的了,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人是完美的呢?//奇\\书//网\\整//理\\ 人生有很多的遗憾,是不可能一一弥补的,很多人希望自己可以预知到明天发生的事情,但却不懂得,即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不能够改变的命运,眼睁睁的一步步逼近,这种感觉,委实是恐怖到了极点。可是,多少人,在尝试过了这种滋味之后,还拥有后悔权利的呢?即使最意淫的网络小说里,也是找不到后悔药这种逆天的神品。 “干杯!”五人的酒杯在空中碰撞,这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王靖天美美的喝着杯中的啤酒,心里面很是开心,震少野终于是赶上了学校的期末考试,并且考的还非常的不错,王靖天从心里为他感到高兴。“哈哈,这一次的五芒星聚会,终于是轮到由我来组织了。别的话就不说了,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来,再干一杯!”周长影站起来,作为聚会的组织人,发表致词,其实在这里的五个人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虚礼。很多的时候,不在乎喝什么酒,只在乎,和谁在一起喝酒。 “呵呵,这次的考试,少野为咱们争了一口气,来敬他!”王靖天举起酒杯,轻笑着去敬震少野。“希望,我们每年都可以齐聚一堂呢。”吴立骏大有深意的望了震少野一眼,似乎打定主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当然。”震少野捧着酒杯的右手轻颤,脸色越发的白皙,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显得很有些文弱。“干杯!”再次捧杯,似乎对于这一伙年轻人来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令他们烦恼的事情存在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便是一年匆匆流过。宁蒙坐在椅子上,眼圈有些发红,女孩子便是这样,总是多愁善感。“今天是咱们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快乐些。”周长影递过一张面纸给她,这个暑假不同以往,吴立骏和王靖天都各有打算,待在城市里的时间不会太多了。“呵呵,我只是,想要去海南去看看。”王靖天想起杨老的脸孔,心里有些温馨,转头去问吴立骏的打算。 “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夏令营,没办法,我这小身板在你们中间也是在太不起眼了。”吴立骏站起做了个poss,他的话令四人捧腹大笑,就连一直皱着眉头的震少野也不禁失笑,吴立骏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如何调节气氛。“好吧,我暑假会在陆叔叔那里打工,如果有事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震少野不知为何,最近一直很是忧愁,但却又不向王靖天他们说明,令王靖天在心里不知道有多焦急。 周长影抱着宁蒙,调笑道:“千万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我的暑假时光,可是归我们家宁蒙支配的呢。”“哈哈,好好相处吧。”震少野看着周长影真诚的祝福,他是真心的希望周长影和宁蒙可以在一起。其实每个人都怕“时间”这个东西,但是,成长却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一切,都在不停不停的改变着。朋友不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只要彼此之间的交情不变,即使是身处天涯海角,那他们便不会被时间空间所束缚住,心,是超越一切的。 “你已经很久,没有再穿黑色的衣服了。”震少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靖天回头看去,他手提着两罐啤酒走了过来。“呵呵,在阳光下。黑色,太显眼了。”阳光有些刺目,王靖天不禁眯上了双眼,远远眺望着天边的云彩。震少野靠在王靖天的旁边坐下,低头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现在是下班的时候了。“吴立骏说你会在这里看夕阳,真不明白,你怎会有这种特殊的爱好。”震少野轻手整了整微风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王靖天没有答话,仍然坐在楼顶俯瞰着脚下的人群,他曾经喜欢沉迷于此。“呵呵,夕阳很美。”没有过多的理由,王靖天就是喜欢看夕阳,为什么一定还要给别人一个可以说的通的道理呢?“喜欢吗?太过悲剧的结局啊,我们,却身处其中。”震少野始终觉得这像是一副油画,在夕阳的背景下,他和王靖天在不知不觉中也同样被画在了上面。不觉间,似乎这又是一个悲剧的重演,即使,过程再怎么绚烂。夕阳下,站在高处,注定是孤独。 “呵呵,孤独么?”王靖天押了一口啤酒,却没有吞下去,而是对着无际的天空喷了出去。夕阳的火红下,啤酒,散落然后消散,楼下的人没有丝毫的感觉。他们为什么要有感觉呢?即使有,也不会有人会抬头去看的,习惯了默默前行在眼底的道路上,谁还能够保留童年的梦想,天空,太高。“你我皆孤独,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依然还是孤独吗?”王靖天反问震少野。 “你说,人要是死了,会有什么样的来世呢?”夕阳映射在震少野的脸上,却没有意思暖意,这红光透着寒气。“人死了,就是死了,谁能说的准有没有来世呢?”王靖天心里一咯噔,有些悲哀的说道,他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它可以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只是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罢了。“希望,还有来世吧。”震少野张开双手,试图去拥抱那火红的夕阳,但是,突然之间,太阳便掉落了下去,一丝阳光也见不到,天黑了。 “来世这东西。有神论者,管它叫轮回转世;无神论者,管它叫做物质不灭。”王靖天睁大了双眼,只有黑暗中才令他稍稍感到安全温暖:“但是,谁又能说的准呢?死后的世界,我尚且不想去尝试。”“可以抱紧我么?”震少野突然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见到王靖天不答话,才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性别取向很正常的,别想歪。” 两块寒冰,若是摩擦在一起,可以取暖么?人心若冰,互相依偎,结果会是同灭?“呵呵,我知道。”王靖天伸手搂住震少野,在王靖天的怀中,震少野一身血红色的新衣,就像是火炉一样,被蓝色汪洋紧紧包围。“如果,仅仅是如果。”震少野斟酌良久,才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不要为我流泪好么?”“不流泪吗?”王靖天懂得震少野的心意,他不希望自己被别人同情怜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被任何人轻视。 “不会有那个时候的,你要向我保证!”王靖天搂着震少野的双手猛然用力,他害怕,这个清瘦的少年从自己的怀中消失。“仅仅,只是如果。”震少野的语气不变,王靖天不能确定他是否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你要笑着活下去,我喜欢见你笑,在你的身上,我可以看见自己。”他们是这样的相像,在同龄人中绝对不会再找到第三个人理解他们的心态了。在一群心理年龄比他们低幼太多的人之中,可以寻到一个同类,这感觉,很好。 “呵呵,笑着活下去......”王靖天仰头长笑,他望着天空,此刻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幕下,他坐在高楼之顶,狂笑。“答应我,不要再哭。”震少野细细的盯着外交贴的每一个表情,像是要把这每一秒钟都深深的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即使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千万勿要忘记。“我答应你!”在这一晚上,王靖天第一次认真的发下了人生中第一个誓言,不是向上帝发誓,而是对本心发誓,对友情发誓。 天。更加的黑暗了,朦朦胧胧的大厦之端,两个小小的身影久久静坐。记得那时的天气非常好,楼下传来的是《霸王别姬》的音乐,直到很久以后,王靖天都再也没有感觉过这种轻松的禅味。星空下,灯光格外的明亮。“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我心中,你最重;悲欢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换我豪情天纵!我心中,你最重;我的泪,向天冲。来世也当称雄,归去斜阳正浓......” 第一卷,完。 感谢星辰邪尊,感谢每天来帮忙投票的朋友,感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 第三十一章 狮子山麓,绣球湖畔。市二中的校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这所百年名校,在经历了无数风雨的洗刷之后,依旧,默默的挺立于此,见证着一代一代的少年在这里挥洒青春,领悟人生。嘿,在曾经的岁月里,是否还有人这样想象过,在若干年之后的某一天,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毛孩子同样走在这条热闹繁华,但却暗显古意的校道上?几代人的身影重合,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风,很大。王靖天从很远的地方便下了自行车,一路慢慢的顺着街边人行道行走着。这里的小道上,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子,绝对没有什么营业执照之类的东西,但是老板都是很好的,学生们更加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摊贩。即使,这里确实挺脏,污水横流,但尽管如此,却比之正规的餐馆多了一份人情,少了一份严谨。一个暑假的不见,王靖天并没有改变多少,若是硬是要找出些不同,那就是他又胖了一些,皮肤也更透露出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健康极了。 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王靖天站在市二中的门外,却有些退缩不前。不是因为迟到的事,他是故意推迟出门时间的,他从来都不喜欢等待别人的不是么?在海南群岛上度过了整整一个暑假,王靖天的气质也都变得有些不同了,炯炯的一对眸子盯着市二中的校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意十足,王靖天已经有很久没有尝试过放开身心去感受阳光的温暖了。 “报告。很抱歉,我来迟了。”王靖天懒散的站在初一(2)班,哦不,现在已经是初二(2)班的门口。“进来吧,你来的刚好,并没有迟到呢。”潘梅站在讲台上,看着王靖天很开心的说到。一个暑假的分离,致使同学们之间有数不清的话要说,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奇闻分享给自己的同桌、朋友。开学的第一天里,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各门学科的老师们依次进班收走暑假作业,如果你没有完成,也可以放心,在刚刚开学的这一段时间里,老师们也是很辛苦的,尽快将缺失的作业补齐就没事了。 “靖天,有件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吴立骏坐在王靖天的旁边,一个暑假过来,他明显变得壮了不少,一对细胳膊上也开始浮现出肌肉来。“什么事?”王靖天的心情非常好,在这新开学的日子里,他又可以回到学校来,回到自己所熟悉的朋友圈子中。“震少野他......”吴立骏吞吞吐吐,就是不肯一口气把话说完。“到底怎么了?”王靖天皱起眉头,他想起了上个学期结束后,震少野与他说过的那一番话,一种浓浓的担忧袭上心头。 震少野退学了,没有任何人知道原因,据说是因为震少野的家庭条件实在不好,已经没有经济实力再为震少野的学业买单。“真是混帐,不是说九年制义务教育?”王靖天狠狠一拳打在桌子上,尽管,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一套话,但没有什么时候,他比现在更希望这所谓的九年制义务教育落实到实处。“唉,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关节,但是,听说震少野的家里确实出了事情。”吴立骏的话让王靖天冷静了少许,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下潘梅,看看能不能为震少野申请到助学金这类的东西,相信凭借震少野的成绩,这应该并不困难。再不济,也可以在校刊上刊登求助信息,号召全校的师生帮助震少野一把。 “恐怕,这是不行的了。”吴立骏低着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和王靖天说:“校刊被停了,严校长暂时调离了市二中,现在的这一任校长,不愿意在校内见到任何激进的言论,尤其是你发在首期校刊上的爱国宣言。”“哼,我要去找潘老师谈谈。”王靖天紧皱眉头,这一连串的坏消息彻底打碎了他因为新学期开学而产生的好心情。王靖天觉得自己的心里面酝酿着一种冲动,一种粉碎世界的冲动。 他快步走到办公室,初二年级的办公室被移到了楼层的角落里,老师们虽然仍旧是一个人一个办公室,但是,这下小的空间里却怎么能装得下这些学富五车的师长们?办公室的门很有些沉重,王靖天敲了一会,却听不见屋子里面的回应,他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推门走了进去。这办公室里仅有一张办公桌孤单的摆放在靠窗的地方,阳光洒下,在桌上染出一片金黄,耀眼的金黄。 潘梅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被人打开,她正在忙碌的整理着新的办公室,还没有功夫去注意门外的声音。王靖天轻轻走了进来,也不去打扰潘梅,只是默默的帮助她把一些学生的作业、档案归纳整理,放在一起。“嗯,你来了?”潘梅拍拍手上的灰,笑道:“今年还是第一次当班主任,想不到也要和你们学生一起更换楼层。”王靖天默然,他在来的时候,便已经有注意到,曾经作为初一(2)班的一楼教室被粉刷一新,崭新的课桌椅摆放在里面,但却没有一个人有这运气,可以进去上课。 王靖天组织了一下言语,开口问道:“姐,我想问一下,如果是为班上同学申请助学金的话,需要注意哪些事项呢?”“这个......”潘梅有些尴尬,然后才答道:“新校长上任,暂时没有助学金发放的打算,今年很有可能没有助学金。”潘梅的话让王靖天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落空,他有些怅然,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好兄弟辍学了么? “你是为了震少野的事情来的么?”王靖天不奇怪潘梅可以猜到他的来意,事实上,全班都很好奇,初一开学还充满矛盾的两个人竟会成为至交好友。“在开学前,我曾经看到他在小桃园门口的报刊亭帮忙卖报的。”潘梅为王靖天提供了一条有用的消息,王靖天决定先去找到震少野再做打算,无论如何,他不能听任震少野就这样离开学校。 “呀吱”一声刹车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boxster在教学楼下停住,尚未停稳,一个男子便已经下了车。那男子大约二十五岁上下,一头的板寸非但没有半分落伍的感觉,反而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精神劲儿。“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男子已经走了上来。王靖天回头看去,待看清楚了来者之后,又迅速把头偏了回去,是陆刑天。王靖天始终在心里认为震少野的停学与陆刑天脱不开关系。 陆刑天的模样有些焦急,匆匆走到潘梅的身前,伸出手来:“你就是少野的班主任?”“是的,我就是。你是?”潘梅偷偷后退一步,这男人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浑然天成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般公道。“陆,陆叔叔......”王靖天抢上几步,挡在陆刑天与潘梅的中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陆刑天,便也就随着震少野喊他做叔叔了。“靖天,你好。”陆刑天是什么样的人物,早在一进办公室便见到王靖天也在这里,只不过,他内心焦急,一是顾不上与王靖天搭话。 “我听说,少野他停学了是吗?”陆刑天转头问潘梅,见到她微微点头,当下皱起了眉头,恨到:“老震这事儿做的也太不地道了,竟累及少野也为他受苦。”“嗯?”王靖天表示关注,他想要知道在自己至交震少野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吧,让我来解释一下少野家发生的事。少野的父亲因为抢劫而被逮捕进了监狱。”陆刑天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王靖天和潘梅大吃一惊。 陆刑天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伙计发了什么疯,如果是钱不够的话,我完全有能力帮助他解决,何必要走上这条路?”“所以,震少野选择了退学打工来弥补家用?”王靖天结合自己掌握的震少野家庭资料,试图理解。“是的,少野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母亲没用工作能力。”陆刑天的头深深低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多少也应该负起些责任,因为震少野的父亲,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从当年在学校里他们就已经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算了,不管怎么说,作为少野的叔叔,这件事我是不能不管的。”陆刑天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潘梅恭敬地鞠了一躬,他以前曾经在日本留学,这是习惯:“拜托了,潘老师,请收回震少野的停学申请书,他的学费由我来出。”看着陆刑天从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拿出一沓钞票放在自己的手上,潘梅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试探的问道:“那么,你是震少野同学的什么人呢?” “哈哈,我?我只是一个走错了路的人罢了。”眼见震少野的事情即将解决,陆刑天的心情也是好了很多,他看着王靖天说道:“靖天,你应该是知道我会在哪里的,如果想要让震少野无后顾之忧的好好上学的话,来找我吧。”匆匆的来,匆匆的去,陆刑天的事情本就是很多的。“陆刑天......”王靖天实在不明白这貌似黑社会BOSS的大哥级人物为何执着于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与他的过去很相像么?这算是什么理由? 第三十二章 虽然在心里面已经有了事先的准备,但是王靖天、吴立骏他们看到震少野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这小子坐在报刊亭里,一声不吭,几个老大爷老奶奶反而围在他的周围帮他向路人推荐这里的报纸,不大一会工夫,就已经卖出去了两三份。 “你小子,出什么洋相啊?还真在这里摆摊子卖报纸?”周长影最爱面子,看到震少野坐在那报刊亭里,当下忍不住就冲了上去。相交这一年有余,震少野怎么会不知道周长影的性格,当下也不生气,从柜台上抽出一份《南方周末》硬塞进周长影手里,嘴里催着:“赶快掏钱,承惠四块钱,劳务费加一块钱……”“咳咳。”周长影被震少野的话一堵,一口气卡在脖子里差点喘不过来,就这么抽过去。 王靖天没有多说话,走到震少野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你摊子上的《金陵晚报》给我来上40份,我全要了。”“你想干什么?”震少野双眉一皱,伸手打开王靖天的手,略微生气的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需要同情!”“少野,这还真不是同情,新学期我们初二(2)班的政治课需要讲解时事要闻,这是要考试的。”还是女孩子细心,宁蒙走上两步为震少野解释道。这一次出来订报纸是经过了政治老师首肯的。 “当然了,少野可千万要多加几块钱啊,靖天这小子在暑假里写了几篇游记,稿费充足得很。”吴立骏从王靖天的背后冒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道。震少野听了宁蒙的话,才松开眉头,从柜台上抽了四十份《金陵晚报》递给王靖天,笑骂道:“我震少野是什么人,这些报纸不要打折原价拿走,就已经是给足我震少野的面子了。”“唉,非也。”吴立骏笑了几声,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调书包般的说道:“子曾经曰过的:靖天者,土豪也。打土豪者,是为正道也。” 有吴立骏这聪明人在这里插科打诨,什么沉重的话题也是聊不起来了。王靖天打量了一下围在报刊亭周围的老头老太,拉过震少野到一旁小声问道:“你给了这些老人家什么好处,怎么都这么热心的为你推销报纸?”“嘿嘿,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点子了。”震少野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每天早上,这里都是有很多老人来这里晨练,有的老人家眼睛不太好,我就读报纸给他们听。结果着一个暑假下来,和这群老爷爷老奶奶熟悉后,他们便也积极帮助我卖报纸了。” “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吧。”王靖天抬头望天,颇为高兴的说道。“我是好人么?也许吧。”震少野叹了口气。“对了,你这里的生意怎么样啊?”这才是王靖天最为关心的问题,虽然有陆刑天帮助震少野垫付了学费,但是他也同样明白,这不是长久之道,震少野也不是那种甘于寄人篱下之辈。“唉,幸亏这些日子有这些老人家帮衬着,每日里,除了生活吃饭,多少还能结余下三、四十元左右吧,过两天我还想找个渠道,弄些饮料、日用品放在报刊亭里卖,也不知道是否会增加些收入。”震少野叹了一口气,他早已死了回学校上课的心,即使赚够了学费,他也舍不得把没有劳动能力的老母亲丢在家里,更何况,他连一日三餐的温饱问题不过才刚刚解决而已,又能奢谈什么呢? “你别看我,你什么时候见我看过报纸?更何况,政治老师不是已经让靖天为全班所有人都订阅了一份《金陵晚报》了么?”原来是宁蒙被周围的老人家说动了,第一个“叛变”到震少野一方,向自己人推销起震少野的报纸来。“那从今天起就要开始看报纸,我告诉你,以后每天三份报纸。其实,我一直最喜欢的就是关注国家大事的男孩子了。”宁蒙故作娇羞,得,这丫头为了帮震少野推销报纸,使出了浑身解数去缠着周长影。 周长影状作无奈地掏钱道:“那也别我一个人订阅啊,为什么不去找吴立骏他们?”宁蒙拿着周长影的钞票,挥舞着得寸进尺地说:“吴立骏、王靖天他们铁定是会订的,而且,我还要回学校号召全校的朋友都来这里卖报纸哩。”“别,宁蒙你可别添乱,这事儿还是震少野最有发言权。”吴立骏看着宁蒙硬塞给自己的一堆报纸苦笑道:“我们还不知道靖天怎么处理这件事呢,不过放心,这一路上过来我看靖天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不会坐视不理的。” 震少野接过两个前来卖报纸人递来的钞票,对着王靖天他们说道:“就这样吧,现在学生们都放学,也不会再有什么收益了,一会大家都别走,我请你们去大排档吃龙虾去好吧?”“喂,你这钞票好像不太对劲啊。”震少野下意识的用手摩擦了一下这五十块钱的钞票,打他从小桃园门口卖报纸起,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几张假钞,亏吃多了,他自然也比之前多长了几个心眼。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故意拿假钞糊弄你不成?”那两个卖报纸的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应该也是附近学校里的学生吧。虽然没有穿校服,但是这附近的学校里哪个没有几个不守校规提前离校的?这些人,很明显是出来套磁骗些钱去上网的,否则何必这样慌张。周长影与吴立骏相视一笑,这两个家伙是挺横的,但是也不看看他们面前这位大爷是谁?震少野的大名,这附近学校圈子里的人谁没听说过? 震少野并不是那种暴戾的人,他试图和这两个学生讲讲道理:“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换一张钞票可以么?”“换一张?”那两个学生鼻尖冒汗,眼神飘忽了几下,见那群老头老太已经收拾好锻炼用的器材,准备回家了。“告诉你,我们就这张钞票,你爱要不要。”那两个学生当然不会把震少野的话放在耳里,他们不相信震少野这个一脸苍白的瘦弱小子能拿他们怎么办。 “那请你们把我的找钱还回来好么?”出乎周长影他们的意料,震少野竟是出奇的低声下气,一点也看不出过去的飞扬跳脱。“小报童,你是不是傻了啊?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没可能。”那两个学生狠狠地把报纸甩在震少野的柜台上,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喂,朋友。”王靖天实在看不下去,走到其中一个学生的背后,一把抓住那学生的手,把他的四根手指向下一撅:“你是哪个学校的,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呐?我告诉你,今天你若是不道歉,就甭想站着离开。” 与王靖天在一起玩了这么久,周长影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就在王靖天的动手的同时,他也走上去,一把揪住另一个学生的头发,狠狠往膝盖上一磕,直接把那孩子给打晕了过去。“你又是哪个学校的?”手指被王靖天捏在手中,那孩子还想套套王靖天的来路,结果被他一用力,当下疼得直叫唤:“哎哟,松手。大哥,你是大哥,松手成吗?”王靖天上下打量一下这孩子,冷笑道:“连别人的根底都不清楚,就敢来小桃园碰瓷坑钱?充什么大头?” 王靖天松开手,顺势一脚踢在那个学生的屁股上:“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欺负人。”“你够狠,哪个学校的?”那个孩子一个踉跄,在远处站稳了身子想要盘问王靖天。“我是谁?市二中王靖天!”王靖天看这孩子有点面熟,便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哎哟喂,原来是靖天哥啊,我说是哪个孙子这么利害。”果然,那个学生立马变了脸色,讨好的对王靖天说道:“靖天哥,我也是姜小毕业的,今年升入市二中,继续当您的学弟哈。” 那孩子推醒被周长影打昏的同伴,揉着手指低声嘀咕道:“就是你这家伙,说什么小桃园新来的报童好欺负。也不想想,人家要是真的那么好欺负的话,那油水不早就被敲诈光了?”王靖天、周长影和吴立骏都笑了,笑得开心,又有些心酸,想不到在学校里不可一世的震少野,不过才两个月的暑假生活竟变得这样忍气吞声的。即使面对敲诈骗子,竟也还能忍得住不去动手。 王靖天、周长影把震少野拉到附近的大排档里吃饭,他们要了一箱啤酒,几十串烧烤。震少野边斟酒边狐疑地问:“你们怎会有功夫来找我?不会是看上我这点钱了吧?哈哈!”说着说着,震少野自己也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不过,说真的,今天还真的感谢你们,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震少野举起酒杯,对王靖天说道。“去你丫的,看看你,还真把自己当小肥羊了哈?”吴立骏拍着他的肩膀:“狼就是狼,披上羊皮他也成不了羊。就凭你你震少野的大名,在我们这一带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还有什么事情是摆不平的?” 突然便是一阵沉默,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阴霾,难道,震少野的这一生就这样的度过么?原本,他应该拥有花样的年华。反倒是主角震少野丝毫没有担忧,或许,在他的心里面,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了吧。“明天和我去新街口。”王靖天喝了一口酒对震少野说道。“你不是讨厌路叔叔吗?何必再去。”震少野知道王靖天不喜欢陆刑天。“必须去,有些事,是躲不开的,而且,我也确实很好奇。”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啤酒,王靖天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对震少野说道。 第三十三章 天阴沉沉的,酒吧里空空荡荡看起来没有多少人的样子。王靖天站在门口,仔细看了一会酒吧的招牌。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不知为何,他特别不愿意去见陆刑天,不是害怕,他犯不着去害怕陆刑天,尽管,陆刑天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他只是不想见到陆刑天的眼睛,他盯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着说不出的感情,像是哥哥对弟弟的关怀,可是,陆刑天本身也不过才二十五岁左右,自己也确实不是他的弟弟。 酒吧里没有几个人,几个保安想必早已经接到了陆刑天的吩咐,把他带到了靠里面的桌子让他随意喝点饮料。陆刑天和震少野都还没有来,王靖天有些无聊的打量起酒吧的装潢,看的出来,陆刑天对这家酒吧确实是很上心的。一个马蹄形的U形吧台伸人室内,两端抵住墙壁,在u形吧台的中间除了设置有一个岛形储藏室用来存日用品和冰箱,大约还有三个或者四个操作点,王靖天并不太懂这一行,只能进行大致估算。 几个高台分布在吧台的四周,这大概是给单身来的客人准备的吧。还有一些散台,均匀地分布在整个大厅比较偏僻的角落或者舞池周围,而王靖天此刻便坐在拐角处的散台上,他不愿意和这里的客人多做交集。看着眼前的饮料,王靖天实在是无聊透顶,不禁在心里面重新估量起今趟约见陆刑天是否必要,他就是这样的人,做事风风火火,但在事到临头之前,他总会不断修改先前的打算,一定要做好最全面的打算。 陆刑天的酒吧不仅能为午、晚餐的用餐客人提供用餐酒水服务,还能为蹦的、卡拉OK等不同需要求的客人提供种类齐备、风格迥异的酒水及其服务。现在的酒吧里并没有太多的客人,就连服务员和保安也是三三两两的。就连王靖天知道,通常在这种下午一两点钟,酒吧是不会有太多客人的,看来陆刑天也没有规定在这个钟点便需要开工。 看见王靖天的眼神看过来,站在吧台上的调酒师对着他甜甜的一笑,伸手抓起雪克壶,双手握紧,手背抬高至肩膀,再用手腕来回甩动,快速而有力的为王靖天表演起调酒动作来。动作漂亮,而且人更漂亮,王靖天想不到这酒吧的调酒师竟会是个女性,确实为这充满了古典气氛的酒吧里添彩不少。“救命啊。”一声尖叫打扰了王靖天的兴致,令他把目光从美丽的调酒师身上收了回来。 就在酒吧的卡座里,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那男人一手拉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另一只手正要往她的身上摸去。王靖天知道卡座这东西有点类似于KTV里面的包厢,一般分布在大厅的两侧,是给比较有钱的客人所准备的,有最低的消费。“不要走,在来喝一杯吧。”这胖子说话里很尖锐的金属音,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人。王靖天从小在学校里打架长大,有一种直觉可以告诉他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放开我,我说过了,学校开学后我就不在这里上班了。”那女孩用力拍开那胖子的肥手,从卡座里冲了出来一头撞在王靖天的身上,王靖天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哥!哥救我!”谁料那女孩却无助地缩在王靖天身后,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衣服。“你是什么人?”那胖子自然也不是白痴,当然可以从王靖天吃惊的表情看出来王靖天与这女孩毫无关系。 “我是谁?我是她哥。”王靖天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把这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就这样推给那胖子。这世间,长相确实是很重要的,王靖天曾经在很久以后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在这个时候,这个女孩长得和凤姐一样“美丽”,而那胖子又貌比潘安,自己是否还会认下这女孩做自己的妹妹。随即,他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这女孩长相真的可以和凤姐一较长短,纵使再送给那胖子十个胆,大概也是没有勇气去又搂又抱的了。 “嘿,你绝对不是他哥,我怎可能连这点也看不出来?”那胖子不屑的笑了笑:“你这娃娃好管闲事,竟敢来打扰我的好事。”“什么闲事?这酒吧里就没有人管一管?”王靖天皱眉,想不到陆刑天这个表面看起来光明干净的酒吧里也会有这种事情。“谁敢管我?你知不知道,这个女孩是我包下来的,我也不想干什么,难道就连亲一亲也不行么?”胖子靠在沙发上,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王靖天。 女孩子可能害怕王靖天相信胖子,赶忙抓着王靖天的衣服解释道:“哥,不是这样的。我本来是学校的学生,趁着暑假出来打工而已,陆老板的酒吧里没有那种人的。”女孩子脸皮薄,但王靖天还是听出了“那种人”是什么人,他理直气壮的盯着那胖子:“听见没有,我也不相信陆刑天的酒吧里会有这种交易。”“陆刑天?你认识这里的陆老板?”胖子听到陆刑天的名字,稍稍打起精神,问道。 “你管我,但这女孩子既然叫我一声哥,我就不能不管她。”王靖天丝毫不卖面子。“嗨,跟你这娃娃也是废话。”胖子不耐烦,走到王靖天的身前就要去拽那女孩子:“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亲一口五百块钱,嫌少的话我可以加的。”“你无耻。”女孩子又气又羞,甩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不是这种人。”“你想干什么?”王靖天看见那女孩子哭了起来,急忙走到她的前面,把他和那胖子隔了开来。 “这没你事,给我滚开。”胖子一把推在王靖天的身上,这家伙确实是练过,即使王靖天事先有了准备,也给他推了一个跟头。“混账!”王靖天见那胖子动手,又岂会示弱,更何况他本来心情就不好,伸手猛地抡起酒瓶砸在胖子头上,酒瓶被砸得粉碎……“啊。”那胖子一声惨叫,他用手掸掸头发,抖落头上的碎玻璃渣,一丝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流了下来。“你敢打我?”那胖子一手抱着头,一手就向口袋手机摸去,他今天一定要让王靖天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男人伸手拿过胖子手上的电话,语带调侃的说道:“哟,这不是马老板吗?怎么回事,被人开瓢了?”“陆老板?”那胖子抬起头来,看见陆刑天就站在他的面前,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你来得正好,这就是你们这儿的服务员的素质?”“我们这儿的服务素质,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新街口这一带谁敢说比我陆某酒吧的更好!”陆刑天一脸傲然,王靖天顺势看过去,只见先前站在吧台里为他调酒的女人冲着他挤了挤眼睛,看起来,是早已把这里的事情如实向陆刑天反应过了。 胖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开口就要向陆刑天解释:“陆老板,你听我说......”王靖天这才见识到陆刑天的权势,只见他听也不听马胖子的解释,只是伸手指了指门口,懒洋洋的开口说道:“给我滚,陆某的酒吧里不做这种买卖,马老板你是来错地方了。”“是,是,我来错地方了。”被王靖天用酒瓶砸在头上的马老板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也顾不得陆刑天的态度恶劣,就这样飞快的离去了。 “你是?”王靖天要去扶那女孩,谁知道那女孩一声尖叫,缩到了墙角:“你别过来,我害怕你。”王靖天听着那女孩带着颤音的话语,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要跟随陆刑天离开,那女孩却从墙角站了起来,冲着王靖天极其小声的道了谢:“谢谢你,你是一个好人。”“什么?”王靖天没听清楚,转头想要听得更明白些,那女孩却已经跑到陆刑天的面前领了薪水,就在她快要出门的瞬间,她把头伸了进来:“谢谢你,哥,我的名字叫做王淑敏,以后有机会再感谢你吧。” 看见王淑敏飞快的消失在门口,王靖天苦笑着摇摇头,这样的萍水相逢,自己又怎会是贪图回报之人?“怎么?看上淑敏了?”女调酒师走过来搂着王靖天说道:“淑敏是个懂事的好女孩,其实她家里根本不缺吃穿,今年的暑假出来打工,纯属体验生活呢。”“咳咳。”陆刑天咳嗽几声,打断女调酒师,把王靖天拉进经理办公室:“少野今天有事,是来不了了,这样正好,有些事我也可以和你好好聊聊了。” “呵呵,至今还不知道路老板为何这样看的起我呢。”王靖天捧起酒杯喝了一口果汁,问道。“嘿,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你确实很像我的过去。”陆刑天哈哈一笑,为王靖天讲了一个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嗯,大概也没那么久。也就是十年前的事吧,我也曾经是在市二中上过学的呢,那时候的我,和你一样冲动幼稚,自以为是天下第一号狠人,又喜欢打抱不平,同学之间有什么事情通常都是我扛下解决的。” 陆刑天的表情一脸沉醉,显然是记起了以前学生时期的意气风发吧,然后,才语气一转:“直到,有一天,我被朋友蒙蔽,跟校外的流氓结下了仇怨,若非是震哥说情,我今天绝对是不可能活的这样潇洒。那一年,我才初二,而震哥虽然和我一个学校,却已经高三。仅仅只有一年,但是震哥教了我很多道理。在毕业之后,我和震哥便断了联络,直到在不久以前,我才知道,震哥与我一样至今仍旧还走在这条不归路上。”陆刑天皱紧眉头,他的语气有些疑惑:“只是,我不明白的是,震哥他明明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又经过我的劝说,不是已经宣布金盆洗手,却为何还会再去做出抢劫这种事呢?” 第三十四章 一缕阳光从窗户射进酒吧,把宽敞的酒吧照的一片光亮。陆刑天大概是有些热了,随手脱去严谨的西装外套,九条神骏的黑龙从他的身上张牙舞爪地延伸至手臂,而在这九条黑龙纠结缠绕的左右肩头,陆刑天还纹有两个直径接近五公分的大字:“义”和“勇”。王靖天不禁淡笑,想不到这流氓BOSS竟也是义勇军的粉丝。 “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王靖天打断陆刑天的故事,他已经思考了很久,始终猜不到陆刑天为何对自己这样另眼相看。“嘿,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你实在是像极了我的过去。”陆刑天说话忽然吞吞吐吐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半天之后,他才说道:“哥哥的那里不行了,在年轻的时候,与其他帮派的人进行火拼,伤了那里,这一辈子,注定便要断根了。” 看见王靖天一脸怪怪的神情,陆刑天脸色一红,解释道:“只是不能有后代而已,看见前面那个调酒的美眉没有,你陆哥都快要谈婚论嫁了。”“我还是,不知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王靖天一脸坏笑的看着陆刑天,他不觉得这事与自己有一分钱的关系,陆刑天总不可能把自己的家业送给自己吧。“所以,我想让你来帮我,以后这酒吧什么的,都归你了。”王靖天刚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果汁,听见陆刑天的话,不禁瞪大了双眼,一口果汁直接喷在对面的陆刑天身上。 “陆,路叔叔。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王靖天很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这太匪夷所思了。“哎,不要再叫我路叔叔了。”陆刑天让王靖天改掉称呼:“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的过去,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就叫我做大哥算了。”“不是这句,是前面的那句。”王靖天打断陆刑天的话,他才不想和这黑社会BOSS混下去呢,一点都不想。“我想让你过来跟我,以后这酒吧什么的,都归你了。”陆刑天生怕这条件还不够诱人,又加了一句:“只要你过来跟我,我就可以负责少野接下来的生活费,我全部包下。” 王靖天并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他开口就要拒绝陆刑天。陆刑天却仿佛是猜到王靖天要说什么一样:“当然了,你现在不需要这么快就回复我,你陆哥还能干很长时间呢,说不定逍遥的时间比你还长,那你小子就彻底没戏了。”陆刑天哈哈笑着,可是,王靖天可以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些悲哀来,就像是交代遗言一般。陆刑天自己也不相信可以一直逍遥法外的,他的罪实在是太重了。假若,有一天自己事发,那么亲人的财产都是会被冻结的,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先走一步妙棋,把产权交割给王靖天这孩子,至少,自己的老婆、双亲都还能有个人抚养。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小婉就全靠你了。”陆刑天打起精神,望着王靖天严肃的说道。王靖天知道,在外面的那个女调酒师就是陆刑天的女朋友,她的名字叫做杨小婉。“嗯。”王靖天轻轻答应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陆刑天。说他不会有那一天吗?王靖天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一直逍遥法外,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如是而已。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华灯初上,灯光透过酒吧的窗户打在陆刑天的办公桌上,扭曲狰狞。“唉,算了,不谈这些。”陆刑天突然有些兴致萧索,站起来拉着王靖天走到了酒吧外面,这时候,客人们也多了起来。陆刑天带着王靖天走到二楼:“这里是一个秘密的地方,就连小婉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容。”王靖天走进门,是一个相当高雅的场所,十几个衣装革履的有钱人在这里疯狂的进行着赌博,看他们面前堆积的筹码面额,还有他们满面的红光,这里,确实很热闹。 “这里的筹码面额,都是减少了一百倍的。”陆刑天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令王靖天毛骨悚然,原本他以为这里的人进行的都只是几百、几千块钱的小赌,想不到竟然是上万筹码一局的天价赌盘。王靖天再一次在心中重新估量起陆刑天的分量,他可以轻松的认出来,在这里挥资豪赌的人中,很是有几个风云人物,平时,只有可能在电视上稍稍一见罢了。 “怎么样,要不要去玩一玩?”陆刑天从看场子的小弟手中接过一把筹码,放在王靖天的口袋,让他也上前去赌上两把。谁说他王靖天是天不怕地不怕来着?现在,王靖天就在怕,从心眼里怕,就手上这一把子筹码,足足是他的父亲一年的工资还远远不止。看着这装饰豪华,很有些富丽堂皇的赌场,王靖天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觉得自己的头晕了。看着眼前进行的天价赌局,他不由得苦笑。 王靖天在苦笑,市二中的校门口也有人在苦笑。这十几年来,市二中也都没有发生重大的安全事故了,今天,却有十几、二十人在进行对峙,像极了黑帮谈判。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些类似于黑帮的暴力分子在聚会。张朝阳被人围在中间,只能无奈的苦笑,想不到自己已经转了学校,却还是被人给找上了。“张朝阳,你有种。”一个年轻人从圈子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身西装,看起来像一个成功的IT界精英人士,但从他手腕上露出来的一点点纹身看得出来,他,也并不是什么好好工作,为祖国建设加砖添瓦的四有青年。 “对不起,可以让我过去吗?”张朝阳尽量放下身段,摆出最最卑微的态度,希望可以顺利度过这一难关。“啪”不知道是哪个青年,一脚踹在张朝阳的身上,把他远远的踹了出去。“张朝阳,你不是很神气吗?”一个青年蹲在张朝阳的身前,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你是什么玩意!”一个练体育的初三男生越众而出,一脚把那个青年踹翻在地。张朝阳在市二中的人气本就不差,有些人,天生就可以团结住身边的同伴,这些人,通常在一个个小集体内,担当领袖的职责。 张朝阳抬眼扫去,平时与他交好的体育组众人都已经赶了过来,与围着自己的一群青年形成反包夹之势。二十几个青年被包围在初三体育组的里面,而张朝阳又被包围在这二十几个青年的小圈子里面。“你们,都退下。”张朝阳的话是不容反对的,初三的体育组骂骂咧咧的退了几步,与围在最外面的市二中其他围观人群站在一起,随时准备着一旦形式不好,就立即冲进来抢人。 “张朝阳,你不是很带种的吗?”那个纹身的西装青年等到张朝阳从地上站起来,才不急不缓的说道:“来呀,来打我呀。你不是很能打的吗?”“对不起,苹果哥,我已经不玩了。”张朝阳低着头,就要从这群青年中间走出去。“你说不玩,那就不玩了吗?”苹果哥的话有些温和,但脚上却是一个劲道十足的鞭腿扫在张朝阳的小腹。“对不起,请不要再打我了。”张朝阳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干呕。 “呃。”这一群青年人显然没有猜到张朝阳竟会向他们开口求饶,就在两年前,这个当时还读初一的少年,面对着比他们更多的人手,还硬生生的打了出去,并且撂放了将近十人。“张朝阳,你变了。”苹果哥眯着眼睛,审视着跪倒在地上的张朝阳,他从这个少年身上,再也看不到两年前的那个影子。猛地一拳击打在张朝阳的脸上,张朝阳狼狈的退了两步,却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苹果哥,似乎值得怜悯的不是他张朝阳,而是这耀武扬威的苹果哥。 一拳又一拳,苹果哥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打到这个低声下气的张朝阳了,他被张朝阳平淡到可怕的眼神盯着,像是暴晒在阳光之下的毒蛇,心里发毛发慌。“对不起,请不要再打我了。”张朝阳低着头,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想要好好学习,我不想再玩下去了。”“哈哈哈。”苹果哥像是听到了世上最为好笑的笑话,指着躺在地上的张朝阳对同来的一群年轻人狂笑道:“他说不玩了,要好好学习,哈哈!” “你当我是白痴吗?这样可笑、低劣的谎言可以欺骗我吗?”其实,苹果哥知道,张朝阳是认真的,不想玩了。但他不愿意承认,苹果哥不愿意承认竟还有人可以在这条黑暗但充满诱惑的道路上转弯变道。“停不下来了,停不下来的!”苹果哥大笑着,一脚又一脚的揣在张朝阳的腰间,他在笑,但笑声又有点像是在哭。哭什么?也许除了苹果哥自己,再也没有人可以说的清楚吧。 外面的人潮越聚越多,初三的体育组带领着市二中的学弟学妹们已经试图冲击几次,却都被张朝阳的声音拦了下来,他不能让这样的暴力冲突发生在市二中门口,这才知道,什么是母校,即使,自己一天骂她八遍,但却不容许外人侮辱她一丝一毫。“对不起,我没有灰熊哥的联络方式,但他人在哪里,你也应该清楚的。”张朝阳伸手抹了抹鼻尖,有血。 他曾经跟的大哥,在哪里?围在这里的所有青年人都知道灰熊哥在哪里,但是,即使知道又能怎么样呢?陆刑天是什么人,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陆刑天的底细了,即使是他们的大哥苹果哥想要进陆刑天的酒吧,也得好好掂量下自己的份量。 第三十五章 有的时候,人生就像是在唱一场大戏,以前怎么也不敢想象的事情,忽然而然的你就会发现其实自己早已身在局中。王靖天捧着餐盘,跟在震少野的身后,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王靖天他们在放学后便自觉来陆刑天的酒吧里打工。按照王靖天的话说,咱们也不图那两个工资过活,就是出来历练一下,增加点阅历而已。还别说,陆刑天对待这群孩子也是真的挺好,交代给他们的都是些轻松容易的活计,更是免去了他们在酒吧里的一切消费。 王靖天自己都很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看来,自己等人在酒吧里喝的酒水饮料就比他们的那点工钱多得多了。有一次给卡座里的客人送酒,王靖天曾经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账单,一瓶人头马VSOP价格3000多,再加上两瓶金牌马爹利、轩尼诗总价过万元。当真是记忆犹新,在学校里的课本上,王靖天永远也不会学到这些富豪们一天潇洒的钞票竟可以抵得上自己老父亲拼死拼活干上3、4个月,这社会,贫富差距出奇的大。 “说实话,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挺舒服的,我几乎都习惯这样悠闲的生活。”周长影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去球场打球了,对于他来说,在陆刑天的酒吧里打工,比在球场上打球还要舒爽的多,才几天工夫,他就已经见到酒吧外面的好几场斗殴了。当然,这里是没有人敢在陆刑天的酒吧里动手,对于那些常客来说,人人都知道陆刑天到底是做什么起家的,对于生客来说,还没闹事,就已经被看场子的保安队长带人制服然后给人丢到外面去了。 “靖天,小婉姐让你一会儿过去一下哩。”这就是陆刑天酒吧里的保安队长,仿佛一幢铁塔般,即使仅仅只是站在别人的面前,也都会被他的体形所震慑,对于普通的客人来说,一丝胆气也不能提起来,更何况是在他的面前说话如常呢?“啊,知道了,灰熊哥。”王靖天才不怕这壮汉,相处几天,王靖天他们一伙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灰熊哥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陆刑天曾经最为得力的手下,现在对小婉姐唯命是从。灰熊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脾气,纵使周长影、吴立骏偶尔在酒吧里做错了事,他也不会脸红生气,只是很和善的悄悄为吴立骏他们解决后事,然后劝诫一下而已。 灰熊捂着脑袋憨厚的笑了笑:“俺灰熊脑子笨,帮不了刑天哥什么忙。现在有了你们的帮助,刑天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哩。”“呵呵,应该的。”这么多天的打工生涯至少令王靖天对陆刑天的看法改变了很多,他就像是一个兢兢业业的白领,每天都准时在各个店里巡游,对待下属从来也没有摆过架子,反而是主动上前帮忙的时候居多。“路叔叔,是个悲哀的人。”王靖天仍旧不愿意改口喊陆刑天做哥哥,尽管,陆刑天的年纪确实不大。 几辆车开到酒吧门前,有面包车,有小巴,一溜排开,是什么人?王靖天走到门前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一群二十来岁的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下了车看见王靖天站在门口,也不打招呼,只是旁若无人自顾自的走进了酒吧。王靖天微微皱眉,跟着他们进了酒吧,他有种预感,这些人是来找事的。这群年轻人一路走,一路大声说着话,有意加大力气的脚步声沉重的打在每个在酒吧里的客人心中。 酒吧里喧嚣的气氛诡异的静了一下,然后,才又恢复到之前的热闹。“老板,来二十杯橙汁。”一个青年拿着菜单召唤服务员过来。周长影见状,挡住本来要上前送饮料的女服务员,接过盘子走了过去。“二十杯橙汁,十五块钱一杯,一共三百块,谢谢惠顾。”周长影把盘子放在他们的桌上,很有礼貌的说道。之前点菜的青年一点也不买账,神情自若的举起橙汁抿了一口,在嘴里漱了漱,一口喷在周长影的身上:“这也算是橙汁?什么玩意啊!” “你!”周长影见到这青年如此嚣张,本欲扯住他好好理论一番,但是看见他们一行二十几人,摸不清来路,他硬生生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滚,去找你老板来,你小服务员做不了主的。”那青年抬手一巴掌就要扇在周长影的脸上。周长影岂会被随意欺凌?他后退一步让开青年的攻击,但这不代表他怕了眼前这个青年,只是不愿意给陆刑天的酒吧找麻烦而已,一见这伙人是在不可理喻,当下也是来了脾气。 “啪!”那一群青年人中有人砸碎了一个酒瓶子,顿时,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另一个青年揪着周长影的衣领,手里拿着半截酒瓶子,顶着他的胸口说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如果不是,就给爷们滚蛋。”周长影毫不退让地盯着那个青年,眸子里没有半点害怕。“你真的是活腻味了?”青年被周长影的眼神盯的害怕,尤其是周长影眉心中间的伤痕就像是第三只眼睛一样,死死咬住自己。 青年实在是忍不住了,狠狠一拳打在周长影的眼角:“还看不看爷们了?”“哼!”周长影没有还手,只是用流血的眼睛死死盯视着青年。有那么一个刹那,青年有一个幻觉,周长影的眉心开眼了,第三只眼睛里射出刀子一般的凌厉目光,把自己给千刀万剐。周长影右脚不动,左脚死命上顶,猛烈的撞击在那个青年的裆部,看着他痛苦的捂着下体缓缓滩倒在地,周长影冷声说道:“记住了,打你的是三眼神狼周长影,与旁人无关,想要报仇的话咱单独约个时间。” 周长影是个注重声誉的人,自从之前三眼神狼的外号传开来后,他便越发珍惜这个外号了,他觉得这确实很酷。原来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的其它十几个青年大吃一惊,几乎所有人全都跳了起来,把周长影给围在中间。二十几个人把自己给死死围住,周长影却仍然是不知道害怕,只是把托盘一扔,悄悄拖起一个酒瓶子拿在手里,朝着中央明显是这群人的领袖级人物走去:“这里是酒吧,不是全武行,各位如果不是来这里喝酒的话,还请各位出去。” 那个身穿西服年轻人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沙发上轻轻鼓掌,笑道:“果然不愧是灰熊的手下,不同凡响。我们,当然是来喝酒的哩。”“是,苹果哥。”周围的二十几个青年慢慢退了开来,坐在沙发上盯着周长影。“哈哈,这里这么热闹,是不是开聚会啊?”一个粗壮的声音传来,身为酒吧保安队长的灰熊接到手下的禀报,连忙赶了过来。 “灰熊?”苹果哥依旧坐着,整了整衣服,开口问道。“嗯,你是?”灰熊没想到这些人竟会是冲着自己来的,一时间有些发懵:“俺是灰熊,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哈哈,你是灰熊就好办!”苹果哥哈哈笑了几声,拍拍手,几个青年人从停在门口的大巴上拖下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学生,是张朝阳。“你是朝阳?”灰熊看了躺在地上的学生几眼,好不容易才认出来他是以前自己的小弟张朝阳。 “俺不是让你好好学习了吗?你咋还出来惹事生非?”灰熊摸摸脑袋,有些生气的对张朝阳说道,这语气,不像是黑社会大哥,倒像是长辈对不争气的后辈进行训导。“哈哈,你灰熊家教却是严谨,张朝阳被我打成这样,硬是没有还手,我也不得不说一句,你灰熊哥的威风实在是大的紧。”苹果哥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橙汁说道。“你也是,混哪里的?怎么把人给打成这样?”灰熊听说不是张朝阳主动惹是生非,便关心的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护在自己的身后。 苹果哥的语气有些阴冷:“你这小弟坏了我几单生意,你说我该怎么办?”灰熊大致的给张朝阳检查了一下身体,还好,没有什么严重的内伤,便开口问道:“是什么样的生意啊?有什么事,你来和俺灰熊说,总不会让你吃亏便是。”“灰熊哥,不要理他。”张朝阳勉力站了起来,指着苹果哥说道:“这家伙两年前,在我当时的学校贩卖K粉、ytw,是我阻拦了他几次。”张朝阳的语气有些沮丧:“这混蛋喊了十几个人包围住我把我打了一顿,我本不欲理他,便转学到市二中,想不到最终还是被他揪了出来。” “你就是苹果哥?”王靖天正好从杨小婉那里出来,看到苹果哥大嘞嘞的坐在那里,皱眉问道:“你真是我们姜小的败类,将近有十届左右的学弟都被你给带坏了。姜小校风,由你开始改变。”“哈,你又是哪根葱,到这里来冒头?”苹果哥最烦别人揭开他的老底,当下跳了起来。而跟着他来的二十几个青年也纷纷跟着站了起来,一场流血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那一边,二十几个青年手持酒瓶;这一边,十几个曾经的混混,现在的保安紧拿着电棍,双方的武力值确实是相差大了些。青年那一方是不敢动手,而灰熊这一方则是担心会坏了陆刑天的生意,也不愿意动手。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 两帮人面对面的进行对峙,谁也不敢抢先出手,他们都付不起这个责任。苹果哥这一伙人说他们是黑社会都抬举他们,这伙人没有什么严谨的阶级结构,只是苹果哥凭借自己在曾经的学弟们的一点影响力,再加以诱惑洗脑,不费多大功夫,便把这些高中毕业没有多久的青年给团结到自己的身边。这伙人也没有什么固定的经济来源,通常是在周围的网吧进行抢劫,或者偶尔可以打进学校销售些香烟毒品祸害祖国的下一代。饿是饿不死,但发财,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个梦。 “哈哈,怎么,陆某的酒吧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吗?”陆刑天从酒吧外面走了进来,这一对比,便可以轻易分辨出职业BOSS与业余混混之间天差地别般的差距。如果说陆刑天是九天之上腾云驾雾的一条真龙,那么苹果哥这一伙仅仅只是黄泉之下的泥鳅几只罢了。根本没有可比之处,陆刑天身上的一套衣服,都是叫得出字号的名牌,价值绝对在万元以上。就是他手上的手表,便足足可以把苹果哥一伙全身上下的衣裤买个遍。 陆刑天大约比苹果哥大上个五、六岁的样子,但是气质却是相差甚远。被陆刑天的气质所吸引,苹果哥当下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略带畏惧的向陆刑天问好:“刑天大哥,你好。”陆刑天是什么人?陆刑天是他们圈子里的神,也是这几年来,真正在这一条不归路上混出头来的人,憧憬着仗剑铁血,纵横江湖的年轻人每一届都不知凡几,但可以在这千千万万的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这本身,就证明了陆刑天的能力,所有小看他的行为,都是不智的。 “哈哈,喊陆某的全名就可以了。”陆刑天大笑着,可在他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反倒是冰冷的杀意四射。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他的酒吧里捣过乱了,这江山,当真是代有才人出,自己这前辈都快被拍在沙滩上了。“陆老板,我就是和灰熊哥有些私人恩怨罢了,就不劳烦刑天大哥了。”苹果哥的心里忽然有些软弱,他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酒吧,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进来这里。 “若是今天我强要用辈分压你呢?”陆刑天对这个衣装革领的混混没有任何的好感。“哈哈,刑天大哥的面子谁敢不给,若是您插手架梁子,我苹果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有多远滚多远了。”苹果哥贼笑着,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某些不好的意思。陆刑天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苹果哥:“果然有胆识,陆某是听出来了,你这是威胁。”苹果哥倒是像豁出去了一样,站起来拍拍屁股:“哟,我可什么也没说。您陆老板是大忙人,苹果就不打扰了,这酒吧附近的风光还是很好的吗,兄弟我就在外面随便转悠转悠。” 灰熊这会儿若是还听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那可就是蠢到家了,合着这伙青年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陆刑天来的,难怪一进酒吧就吵嚷着要见陆刑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灰熊大吼一声,跳在苹果哥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哼!”苹果哥哼哼几声,伸手把张朝阳推在灰熊的身上:“陆老板既然这么不给面子,苹果也没有好说的,灰熊哥就不用挽留了哈。” “俺不懂你什么意思,俺只知道,喝果汁要付账,你们先把钱给付了!”灰熊糊涂了一辈子,好容易突然聪明了一下,直喊着让苹果哥他们把橙汁钱给留下。苹果哥脸色一片铁青,也不急忙出门了,反倒是回头盯着陆刑天:“陆老板,您是前辈了,您的意思呢?”陆刑天见灰熊这铁杆的手下终于聪明了一回,嘴角微扬,赞叹道:“灰熊说的没错,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陆某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陆老板,你给点面子吧。”苹果哥看着陆刑天,他的眼神兀然间一片清澈,像是一湾探不见底的深潭:“陆老板,咱都是吃拳头饭的,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啊。”“就你这样还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么多废话。”王靖天笑骂着,就要脱衣服,操家伙上去开打。“陆老板。”苹果哥似乎是在心中打定了什么主意,又一次开口,语调已经沉稳了许多:“我苹果敬佩你陆刑天的名声,咱交个朋友不成,但您不能扫我的面子。” 辛亏震少野不在这里,他要回家照顾老母亲,否则的话,第一个动手的一定是震少野,他从来都是受人滴水恩,必当涌泉报。“你有什么面子?”就连远远在一旁围观的吴立骏也觉得这个当年在小学里被学长们吹的神乎其神的苹果哥实在不怎么样,太逊了。“好,好,好一个恩怨分明的陆刑天。”苹果哥一连说了三个好,无奈的伸手进口袋,走到陆刑天的面前:“我苹果也算不得什么人物,但这区区三百块钱还是掏得起的。” 吴立骏猛地警醒,按理说,一个正常的人伸手掏钱都应该是右手才对的,可是这苹果哥的右手为什么一直缩在口袋里,却用左手来付账?吴立骏并不擅长打架,他一看王靖天、周长影他们根本毫无反应,不仅在心里大急。这个时候,苹果哥已经快要走到陆刑天的面前了,他们本就相距不远,陆刑天更是毫无戒备。“长影,靖天!小心他的右手!”没办法,吴立骏只好冒险大喊出来,他不能让苹果哥走近陆刑天。 也不管周长影和王靖天有没有反应过来,吴立骏奋力将他身前的桌面猛然掀翻,挡在了陆刑天的面前。苹果哥眼见事情要坏,当下咬紧牙关,一脚把吴立骏和酒桌踢飞了出去,一个箭步抢在陆刑天的面前,右手掏出,却是一把大约有九、十厘米的小刀子,苹果哥大喝一声,对着陆刑天就是一刀,大笑道:“陆老板,马老板托我向您问好哩!”苹果哥的这一刀,不但陆刑天自己没有预料到,就连王靖天和周长影也根本没有防备,不过幸好,他们和吴立骏的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到吴立骏的指点,两人立马飞扑了出去。 周长影一脚踢开苹果哥的第二刀,王靖天已经趁机把陆刑天给撞到了站在一边的灰熊怀里,到了灰熊那里,借给苹果哥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和灰熊面对面单挑的。二十几个青年显然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苹果哥的来意,见到这里出了血案,齐发一声喊,纷纷朝着门口跑了出去。王靖天半躺在地上,抬眼望去,杨老到底是“中华武术协会名誉会长。”这称号自然不是大水凭白飘来的。 经过杨老半年多的系统培训,王靖天的眼神犀利很多,他一眼认出了裹挟在被惊跑的酒吧客人中那个身影。王靖天下意识的摸了摸地上,是苹果哥给周长影一脚踢飞的短刀,意识一片空白,王靖天什么也不去想,捡起短刀盯着苹果哥的背影就投射了出去。顾不上去看自己的飞刀是否命中了苹果哥,这时候陆刑天已经快要不行了,他倒在灰熊的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混乱,他勉强开口:“靖天,不要去追了,报警,报警!” “快点救人!”没有人听见陆刑天微弱的话语,这时候的酒吧里一片混乱,杨小婉与宁蒙也从经理办公室里冲了出来,王靖天反而被挤在人群之外。第二附属医院里,王靖天接过灰熊递过来的黄鹤楼香烟,默默地抽着。他根本就不会抽烟,在以前也只是很少抽过几次,被呛得直咳嗽,不过这时候,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他在为抢救室里那个生命垂危的男人在担心。 王靖天低着头,心里面有些后悔,想不到自己那天为了救那个女孩子而揍得马老板竟也是个狠心人物,虽然自己不混**,但却舍得十万块钱买陆刑天的一条小命。陆刑天手下几个店面里看场子的保安已经齐聚在了医院走廊外,本来这里是禁止吸烟的,但是又有哪个医生敢来阻止这一个个纹身的大爷?更何况,这些顶着经理、副经理头衔的大汉,已经为在里面抢救的病人颠覆了三倍的医疗费,医生们就更不愿意再去招惹他们了。 “叮咚”抢救室的灯熄灭了。王靖天的内心一个咯噔,他看了一眼在一旁哭地稀里哗啦的小婉姐,真希望不要是噩耗才好。病床是盖着白布的,一头从抢救室里伸了出来,医生走的极慢,似乎是在送这个充满了侠义心肠的**人物最后一程。“刑天哥啊,俺灰熊害了你啊!”宝塔般的灰熊是第一个落泪的,这铁铮铮的汉子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便嚎哭起来,余下的大汉们也是眼圈一红,跟着灰熊哭成了一片。谁言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吵死了,都给我安静些。”一个声音虽然虚弱但却盖住了所有人的哭泣,灰熊抬眼看去,医生们慢吞吞的把陆刑天的病床推了出来,先出来的是脚,然后才是头。陆刑天的脸色有些失血过多后的苍白,但看起来,精神还是不错的。灰熊一声惊喜,扑上去抱住陆刑天的病床:“刑天哥啊,俺没看错吧,你还活着!”“这头笨熊。”杨小婉看见陆刑天没有什么大事,心情开朗了很多,她走上前去,捏着灰熊的耳朵退了开来。 “这一次,真正是栽了。”陆刑天长叹一声,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肚子上的伤口,幸好只是膀胱被捅破了,人还能活着。经过这一次的生死之间,他确实是看开了很多,有些事情,是该要好好解决了。猛然一阵疼痛传来,他再次昏了过去,医生说过,自己的命现在还有一半掌握在阎王爷手上,若是十天内自己能醒,问题就不大,否则的话...... 第三十七章 当周长影和宁蒙找到震少野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天黑。他们非常担心,在陆刑天毫无交代便失去知觉的情况下,周长影很明白,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像陆刑天这种BOSS级的人物倒下的同时,恐怕一定会掀起滔天巨浪,因此牵连的绝对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或者两个人。 这里的巷道僻静黑暗,周长影站在对面的楼道里面,看着眼前熟悉的废弃房屋出神。这里的前任主人便是曾经差点逼死自己和王靖天的黄毛一伙,被自己送进少管所后,从黄毛托人带来的信件看来,在里面过得相当不错,想必再有两、三个月也就该放出来了。这里,在黄毛一伙出来之前,就已经被王靖天收拾干净,作为了他们自己的秘密基地。最后一抹斜阳淡去,晚风渐渐刮起,宁蒙不禁缩紧了身上的短袖衬衫靠在周长影的怀里。 屋子的木门上已经布满了青苔,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好好的修缮了,自从房主不知何踪以后,这里就沦为了学生们的校外聚会场所。“你们来了?”震少野低垂着身体,坐在屋子的中央,一上一下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军用匕首?”周长影有些吃惊,像这种手柄镶木,非折叠带血槽的专业工具,只有用于近距离博击,以追求杀伤敌人为主要目标的军用匕首了,在一个善用的人手中,这就是死神的拜帖。 “陆叔叔的收藏。”震少野抬起头来,把周长影吓了一跳,才短短的一天,震少野的眼眶却深深的发黑凹下,脸上的血色从未这样苍白过。周长影打量着屋子,这里是他们的老巢,他当然对这里了若指掌,桌上的一小瓶白色粉末引起了他的注意。“你要去寻死!”周长影被自己心中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但是,他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事情不是这样,震少野是个天生做杀手的好材料,他心性狠辣决绝,格斗攻击天赋更是过人的高超。 屋内所有的家具都很干净,事实上,其实也只有一个酒桌和几张半破旧的长椅罢了,一切都呈现着衰败的景象。“我要去复仇。”震少野的话非常的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一般。“你是去送死。”周长影又一次重复了话语:“桌上的,是氰化钾吧。比所有的同类药物更加快速而且最大限度减少死亡的痛苦。”“你怎么知道?”震少野微微有些惊讶,周长影若是仅仅只认出自己手上的军用匕首,这不困难。但这氰化钾,他又是怎样认出来的呢? “现在的世界,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开放。电视、网络的发达,我想不知道这种杀手专用的自杀药物恐怕才是真的困难。”似乎是看穿了震少野的疑惑,周长影摆开双手,很洒脱的解释道。“不要阻拦我,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事,可以用我一命去换陆叔叔的命,值得。”震少野有自己才知道的理由,他的生命,如同春天盛开的野花一般,可是现在夏天已经来了,秋天难道还会遥远吗?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去寻死。”周长影移动身子,挡在屋子门口,他不可能让震少野出去,那会出人命的。“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震少野凝视着周长影的眼睛,很平静的问道,他不需要周长影的答复,因为他已经从周长影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很可惜,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震少野反手把军用匕首插进身后的刀鞘,他对自己的兄弟,无法出手。 “我很高兴,你可以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周长影微微一笑,他确实害怕与震少野交手,那是一种垂死挣扎在生命边缘的感觉。“真可惜,你到底还是不理解我。”周长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震少野一拳击飞。他今天是一定要出去的,他受陆刑天的恩惠实在太多,震少野已经决定即使赌上自己一条贱命,总也是要有所回报的。“你休想!”周长影比震少野想象中的还要坚韧,一把扑上来抱住震少野的腰,今天,即使是与震少野翻脸,也不能让他出去送死,他选择相信,王靖天一定,是会有万全打算的。 震少野一惊,下意识的左掌从下向上抓住周长影的手把他拉至胸前,一个漂亮的背摔,把周长影给狠狠摔了出去。“啊!”宁蒙一声惊叫,看着周长影被摔开,重重的砸在地上。震少野回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周长影,低声道:“抱歉了,兄弟。如果这次刺杀我侥幸不死,定当任你百倍偿还。”震少野早已心存死志,他飞速奔着门口,就要冲出去,但是,一个令他做梦也未曾想到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请让开。”震少野看着眼前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宁蒙,柔声说道,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小女生从哪里来的如此勇气,竟敢挡在他震少野的面前。“少野,你真的不能出去,求求你了。”宁蒙的脸色惨白,张开双臂横在门口,她今天是一定要把震少野留在屋内。震少野一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他有限的十几年生涯中,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沉重的友情,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现在的身上一定充满了杀气。宁蒙,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站出来阻拦自己? “让他出去!”周长影躺在地上已是爬不起来,肋骨处阵阵疼痛传来,他知道自己有些骨折。宁蒙看了看周长影,相识后尚是首次违逆周长影的命令,她闭上双眼,坚定的摇了摇头,身子一动不动。“哼,你再不让开就不要怪我无情了。”震少野猛地咬一咬牙,从身后拔出匕首,架在宁蒙粉嫩的颈间。“震少野,你个混蛋,有种冲我来啊!”周长影用手支撑着,勉强坐了起来,虎目含威的盯着震少野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对宁蒙出手。 震少野把匕首架在宁蒙的颈子上,手微微颤抖,他不可能下的去手。“求求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好吗?”宁蒙睁开眼睛,眸子里没有一丝惧意,只是充满着对震少野的关心,像是母性的光辉。屋子里,时间一瞬停滞,震少野站在门前,手上的匕首指着宁蒙的脖子,而周长影手捂胸口,跌坐在冰凉的地上。这一幕,像极了电视里面三流的黑帮片,但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这不是在拍电影,每一秒,都是对他们友情的考验;每一秒,都是对他们彼此“心”的折磨。 震少野抬头闭眼,有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滚。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时,却已经掩饰了内心的动情,极其艰难的装出一副淡漠的面具,冷冷的推开守在门口的宁蒙,就要夺门而出。“少野!”宁蒙瞬间失神,她不敢置信的呼喊震少野的名字:“你说走就走吗?友情在你的心里,没有任何的地位?你是坏蛋,的确是个坏蛋!”“我是个坏蛋,原本,便不配拥有友情的。”震少野侧着头看着周长影与宁蒙,他的眼睛罩上一层水雾,眼里进了沙子。 “少野!”周长影嘶哑的喉咙低吼一声,震少野的眼睛转过去的时候被深深震惊,这个视名誉为生命的兄弟竟然向自己跪了下来。“少野,我周长影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像别人乞求过什么。这一次,求求你,不要去好吗?”周长影跪在地上,右手扶着墙不让自己倒下,左右捂在胸口,这里的肋骨很有可能骨折了。“哈哈哈!”震少野仰天长笑,想不到,他这样的人,竟可以收获真正的友情。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吗?纵使,自己的生命剩余不多;但是,却也没有资格任意挥霍了。 震少野清楚的知道,他的这一条命,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属于自己,更是,属于周长影、属于宁蒙、属于自己所有的兄弟朋友们,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轻言死亡了。一阵悲痛流过心头,震少野长笑着,原本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他慢慢的笑着蹲下,笑的捂紧肚子。友情,多么可贵的感情啊,可以拥有一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他终于可以无悔,笑着面对病魔。死亡又怎么样?他震少野,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趟,雁过留声,人死留名,他震少野同样也留下了自己的映照。 震少野笑着,随手把紧握的军用匕首当作飞刀远远投射出去,深深的插在墙上。周长影与宁蒙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欣喜,震少野终于放弃了死亡的复仇。尽管,不知道王靖天有什么手段,可以令那个马胖子对陆刑天价值十万块钱的悬赏取消。但是至少,他们可以挽救震少野一命,不让他白白去送死。 “呜哇,呜哇”在天边的远处,一阵响亮的警笛声传来,周长影、震少野听在耳里各有感受,这一次陆刑天的被袭,估计又要在**上带起滔天狂澜来吧。但是,这一切,都与屋子里面的三个少年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相视,对笑着,经历过这样生与死的磨砺,才能够养成最为坚固的友情。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动,和心爱的朋友热情相拥,让真心的话和开心的泪,在你我的心里流动。让真心的话和开心的泪,在你我的心里流动...... 第三十八章 也许,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头野兽,叫做叛逆。只有当一切都结束之后,你才能真正的看清楚自己的本来面目,伟大也好、渺小也罢,这只不过是旁观的闲人赠给沉迷虚名者的面具,除了阻碍你认识自己外,完全没有其他的作用。一个需要他人不断吹捧才可以找到自己存在感的人,是可悲的。 盛夏的阳光是闷热的,在王靖天的印象中,夏天是个多事的季节,炎热的气候使每个人裸露的更多,也更难控制心中的欲望。操场旁的树荫下,王靖天一伙坐在单杠上聊着天,回到校园,外界的一切,与他们都不再有一丝关系了。“这么说,你确实解决了麻烦?”吴立骏略带崇拜的看着王靖天,这与自己同样初二的兄弟在身体里究竟潜藏有怎样的秘密,总是可以轻易解决难题? 王靖天躺在双杠之上,眯眼,正对着阳光。“我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来,只是警方早已就注意上了苹果哥一伙还有那个马老板,这一次的事件足以令警方掌控证据,送他们进公安局吃牢饭。”王靖天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总觉得自己这样报警对不起陆刑天,但又隐隐在理性思维中告诉自己,只有这样,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我只是个初中生。”王靖天躺着,闭上双眼,耀眼的阳光让他的眼前发黑,他累了,不想要再继续玩下去了。 “是啊,我们,只是初中生。”周长影愣了一愣,重复了一遍,他突然发现,纵使自己平时自认为无所不能,但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初中生,一个孩子而已。“陆叔叔认识的人很多,我想,这样结束他的案底,即使坐上几年牢,也比继续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来得好。”王靖天原本最为担心震少野不能理解自己的做法,却想不到,他竟是理解的最为透彻。“谁说不是呢?这样的结局其实挺好。”吴立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得失,王靖天的做法确实是很妥当的。 操场上一阵哄闹,王靖天抬眼看去,是两伙人在打架。姜小与板小的恩怨本就纠缠不清,在这恼人的酷夏里,所有人的脾气都暴涨了一截。“怎么回事?”周长影皱眉,他想不通,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相见便是有缘,何必天天打打闹闹,这没有什么意思的。“你变了。”吴立骏的话像是一把利剑,可以刺穿人的内心。周长影低头咂了咂嘴,可不是,原本在市二中里,自己是唯恐天不乱的第一号人物,现在却为何渐渐厌恶了这样鸡毛蒜皮的争斗? “我去拉开他们。”王靖天从双杠上跳了下来,他想知道,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以让这群孩子整日里斗个没完。“你算老几,管我的闲事?”人群中央的一个学生转头对着王靖天就是一声怒骂。“呵呵,我不算老几的。”王靖天也不生气,对于他来说,眼前的都只能算是孩子,在见识过了学校外面的疯狂之后,他的一颗心,却反而心如止水,对学校里的平静生活格外向往。 “啊,是靖天哥。”难得那学生还记得王靖天的模样,赶忙道歉:“靖天哥,这帮子板小的家伙看不起我们姜小毕业的。”“呵呵,看得起,怎样?看不起,又怎样?”王靖天轻笑,看着对面的学生,看见他有些畏惧自己,王靖天摇头说道:“都散了吧,我只知道现在大家都是市二中的学生。学生,就要遵守规矩。”“是,靖天哥。”两边的人看见王靖天出面,也不好不给他面子,只好各自骂咧几声,就这样散开了。 上课铃声响起,王靖天和震少野他们回到教室,黑板上却是已经涂满了字画。这是什么?王靖天皱眉望去,是“陈浩南”三个大字,似乎有些印象,但又是在那里听说过的呢?“靖天,你太落后了吧。现在这玩意,可是风靡全校的。”吴立骏转身对王靖天说道。“嗯?”王靖天这些日子一直在为校外的事情奔走,在学校里要么是睡觉,要么就是走神,就连老师上课说了些什么也都没有太过在意,更何况是同学们平时喜爱的潮流呢。 “呵呵,古惑仔吗?嘿,这有什么好神气的呢?”王靖天不明白这种提着脑袋混生活的行业有什么魅力可以吸引全校的男生女生为之发狂。“陈浩南很帅,洪兴有义气。”吴立骏的话越来越简短,他的懒,进入了新的境界,多余的一个字他也懒得去说。“义气,呵呵。”王靖天望向窗外,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义气,为了义气么?可是,这些学生,又有几个是真正懂得义气究竟是什么的呢? “对了,上次张朝阳在校门口被围打的事上了报纸。”吴立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有些兴奋地说道:“那个新来的校长被调走,严校长又回来了,他让你尽快把新的一期校刊出版。”“呵呵,好。”这还是王靖天回到学校以来听到的最好消息。“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乱闯?”是班长箫云蓬把几个初一的新生拦在了教室门口。“我靠,你是哪根葱啊?”初一的学弟出口不逊,随口报了个名号,就要往初二(2)班的教室里闯。 箫云蓬是个死脑筋,他一步不退,紧盯着那个学弟:“我不管你是谁,但是学校有规定的,不允许随意串班!”这个学弟不怒反笑,从自己身后的同伴手上,接过一支中华烟,颇为潇洒的吸了一口,然后又掏出一根敬给箫云蓬:“这位大哥,给个面子,我是来找王靖天学长的。”箫云蓬从来都不是坏学生,他有些讨厌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学弟,推开他递来的香烟,就要招呼王靖天出来见这个初一的新生。 “我靠,你真是给脸不要脸。”那初一的学弟,脾气倒是大的很,见箫云蓬推开自己的香烟,伸手就要一巴掌刷在他的脸上。“你是谁?”王靖天刚刚注意到教室门口的动静,他走过来,稳稳的一把抓住那学弟的手。“靖天哥,是我啊!”那学弟看见是王靖天抓住自己的手,还挺兴奋,倒是王靖天自己,实在想不起来这个学弟究竟是谁。“是我,开学的时候,在小桃园买报纸的那个。”学弟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震少野从教室外面归来,被堵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个初一来的学弟哭笑不得,他还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个小子伙同他的另一个同伴,差点从自己的手上,坑骗五十块钱去。“你看看你后面是谁。”王靖天好笑,示意他往后看去。“咦,你是那个报童?”学弟的记忆倒是不差,见震少野是王靖天的同学,态度顿时好了很多:“这位,对不起了哈,我谨代表三联帮向你道歉。” “三联帮?什么东西?”王靖天紧皱眉头,他现在最讨厌听到这些帮派东西,他头疼。“三联帮啊,咱们三联帮的宗旨在于联合市二中三个年级的所有姜小毕业生,咱们联合起来,才能不被板小的混账欺负呢!”王靖天没想到,站在自己眼前的这学弟心志还真挺高,板小的人欺负他?他不去欺负别人就已经是很好的了。“咱们三联帮要打压板小的气焰,让他们知道我们姜小的厉害哩!”学弟丝毫不顾忌站在自己身后的震少野脸色越来越黑。 王靖天看的好笑,也不去阻止他,这倒是第一次从震少野的脸上,看见其他的颜色呢,少见。“不错,真的很不错。”王靖天轻轻鼓掌,不管怎么说,这学弟的口才确实很好:“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那学弟傻眼,他以为王靖天一定会欣然加入自己的三联帮呢,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是来邀请你来加入我们三联帮的,其他的几个社团早就开始挖人了。” 其他几个社团?王靖天有些笑不出来,他很了解这些学生,下手没有轻重,如果一旦起了冲突就是下死手的话,那可怎么收拾?楼上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被别人从教室里扔了出来。一个看起来是这学弟同学的人匆匆跑了下来,欢声说道;“南盟的任务失败了,他们的老大被张朝阳从教室里丢了出去呢。”王靖天轻笑,楼上是初三的两个班级,看起来,是另一个社团去拉拢张朝阳不成功,反而给赶了出来。 “好了,好了。游戏结束了,你们赶快回班上课去吧。”王靖天回头看看挂在班级后面的大钟,时间差不多快要上课了。“可是,你不加入我们么?”学弟有些急眼,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呢?”这回是王靖天摸不清头脑了,他不明白这学弟凭什么有把握自己一定会加入他们。“加入我们,可以为姜小挣面子的,谁敢不服,就揍他丫的!”学弟见事有转机,两眼放光的说道。 “打架,很好玩吗?”周长影从教室里走出来,面带好奇的问道。“长影哥!”从姜小毕业的,没有人不认识周长影,这学弟似乎野心挺大,就连周长影也在他们的拉拢范围之内:“谁不服,就达到他服为止!”“那你打我一个试试。”震少野好笑,这些小孩真是不懂事,打架、暴力,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吸引他们了么?这所谓的面子,不是这样挣的。 第三十九章 “我靠,你又是谁啊?”初一的学弟还挺傲,认为出手打一个曾经的小报童根本显不出威风来。“你打,还是不打?”震少野站在这孩子的身后,面带笑容的问道。“唧唧歪歪的,你以为你是大哥,让我打我就打啊!”初一的学弟转身欲走,又回过头来:“那个报童,有本事你报个名号,要找打的话,放学我在门口等你便是。” “我是震少野。”震少野的话轻飘飘的,但听在那个学弟的耳朵里,却恍若九天雷霆,震惊百里。“你是震少野?”初一的学弟有些不敢相信,瞠目结舌:“震哥,上次,我不是故意的。”“好了,好了。赶紧回去上课吧,没事就不要到处串班了。”周长影看见这学弟被震少野的名字吓得呆住,不由好笑的走上去搂住他,把他送下楼去。“他真的是震少野?”初一的学弟觉得眼前那个面无血色的瘦弱少年与他心中威风凛凛的形象相差实在太大。 周长影把学弟带到楼梯口,看看离上课时间还有一小会,他板着脸教训学弟道:“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学长,我就不能不提点你两句话。你这样的混不会有好下场的。”“长影哥,你说什么呀。”初一的学弟如同王靖天他们一伙当年刚刚升入市二中的心态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听哥一句劝,不要再这样闹下去了,你们,扛不住这个责任的。”周长影盯着初一的几个孩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几个孩子大感没趣,觉得现在的学长们与自己的代沟实在太大了,他们应该被淘汰了。“陈浩南,古惑仔是么?”周长影惬意的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当然也是看过《古惑仔》的,而且,也曾经沉溺于电影中描写的快意恩仇去。轻轻拍拍身上的灰尘,周长影要回班了,他要去上课,只有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才知道平淡的生活是多么的快乐幸福。 “我想新的一期校刊主题应该可以确定了,就是关于义气的讨论吧。”王靖天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对着校刊制作编辑组的成员说道。“义气。唉,义气。”吴立骏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这些在学校里的学生不好好学习,整天想着耍威风,挣面子有什么用。“好,可是义气是什么呢?”田光昭坐在王靖天对面的椅子上,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所有的学生都明白,出来混是不好玩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王靖天。 震少野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开口说道:“陆刑天,想必所有的人都应该知道吧。我们不妨,就用陆叔叔的亲身经历写一篇稿子。”王靖天眼睛一亮,没错,没有人比陆刑天更适合出现在这一期的校刊之上了。陆刑天是何等的英雄,在学生圈子里,他是一个不可超越的神话,从学生时代出道,一直到他凭着自己的双手打下万贯家业。“陆叔叔愿意吗?”周长影有些担心,他对陆刑天的感情确实很深。 “没有关系,陆叔叔绝对会赞成的。”震少野有些低沉,在这件事中,本来是没有陆刑天的什么事,但他还是选择了自首,他累了,不想再在这一条不归的黑暗之路上走下去了。“当年**风云人物,今日退出金盆洗手。”田光昭到底是专业人才,他对陆刑天也没有什么忌讳,在第一时间,就拍板决定了新一期校刊的标题。“对了,靖天,你看过《古惑仔》吗?”周长影开口问道。 “呵呵,陈浩南吗?”王靖天浅笑,他也是曾经看过《古惑仔》的:“那不像是黑帮电影,反倒是像成人童话,义气,确实很可贵。”“我觉得,这部影片才是咱们学校里这些学生学坏的根源吧。”田光昭认为不应该让这三个字出现在新一期的校刊之上,这可能会起到反影响。“我倒不这么认为。”吴立骏摇摇头,说道:“如果不是我们自己有心魔,又怎么会被一部电影所影响呢?有时候这些弯路我们是不得不走的,即使我们现在故意避讳,那当同学们以后接触到仍旧会被吸引,不如由我们加以引导。” “有的事情,是要自己去亲身经历才可以领悟的。必须要经历一些考验,就算最终失败,要怪的不是那些考验,而是自己。”王靖天最有感触,他现在有很多令他后悔的事,他不希望这种后悔以后再出现在自己的学弟身上。“长影,楼下的学弟说什么三联帮要和别的帮派约在下午放学后打群架,你不去看看吗?”宁蒙走到周长影的身后,她知道今天上午那个初一学弟来拉拢周长影的事情。 两帮人聚集在市二中的停车场,这里地处偏僻,地方又大,是解决矛盾的好地方。“废话我不跟你多说,反正今天你呢,一是道歉,二是挨揍,自己选择吧。”到底是初中生,只不过争一个面子,抖一抖威风而已,没有利益交杂在里面的矛盾,都是容易解决的。“我靠,你是哪位啊?”对面的学生一点也不示弱,随手从怀中抽出一支香烟,点上后歪着脑袋看着对方。 “我是三联帮的......”站在王靖天学弟身旁的一个同学站出来想要报出字号,却被对方打断:“我管你是谁啊?你到处去打听打听,我们初一(3)班什么时候有人服过软?今天除非你捅死我,否则的话,道歉是休想的。”“我靠,你还是真**啊。”王靖天的学弟被对方激怒,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板砖来,就要冲上去开打,一场群殴似乎就要这么上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喊打断了两边人马的对峙。“住手,统统给我住手!”王靖天、周长影他们即时赶到了。“靖天哥、长影哥。”这里的很多人都是从是从姜小毕业出来的学弟,自然认识王靖天与周长影,当下也不再去争吵,一个个都顺从的站到了两边去。“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学校!”王靖天把两边的首脑拉过来一顿狠骂:“打架,打架能解决问题吗?都是一个学校的,除非你把别人打死,否则的话,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是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在体育课上......”王靖天没有心情去听任何一方的辩解,他打断学弟的话:“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就没有其他的方法去解决了么?幼稚!体育课怎么了?一点点的鸡毛蒜皮小事,你们一点度量也没有吗?”“你们口口声声要砍了别人,真敢吗?好,就算你们真敢,那砍了以后你会没事吗?”王靖天感觉失望,这些孩子根本没有一点理智,太过冲动。 “你可以抗衡法律与整个社会吗?不能吧,你只能杀人偿命。到那时,你照样完蛋。”王靖天冷笑的看着这两帮人,轻轻鼓掌:“好啊,好,都成帮派了,有本事你们都给我配备上统一的制服上街溜一圈,我保证,能回到学校的绝对一个没有,你当这个社会没有警察,没有王法的吗?”“靖天哥......”一个学弟对王靖天的话感到不服,想要反驳,却被王靖天拉了出来,厉声问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矛盾吗?” “不知道。”那学弟一懵,脱口而出。“你丫的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敢参与其中吗?”王靖天大笑,不知道该夸奖现在的学弟太讲义气呢?还是实在太愚蠢。“义气吗?”周长影笑了笑,走到他的面前:“想要学习电影是吗?但我告诉你,电影是假的,没有人可以一直混下去,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哼。”初一的学弟表面是不吭声,但周长影知道他们在心中一定不服,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是这样的。 “认识陆刑天吗?认识姜小出来的苹果哥吗?”周长影知道他们多少曾经听说过这两个人的事迹:“没有人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我只告诉你,他们现在的下场,都在监狱里面服刑中。”“也许你们在学校里面并不觉得,等到你们终有一日接触到那些黑暗的时候才会知道。什么义气都是假的,利益才是真的。”王靖天接过周长影的话,转而说道:“好罢,就当你们以后想要继续混下去,你们见过陆刑天现在还亲自出来打架了么?你们见过刀子没有,见过鲜血没有?经历过伤痛没有?” “你们什么都没有,只知道去欺负弱小。”王靖天拉过那个学弟,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你打我,我打你,有什么意思呢?有胆子的,你就掏刀子来捅我,现在的社会,不是你能打就厉害的,有太多的东西,比暴力更加的有效。”“靖天哥。”初一的学弟很是不耐烦,他觉得王靖天说的都是屁话,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义气,什么是血性。当然,他现在也没有想过去和王靖天顶嘴,他只想早点远离王靖天,省得再听他的牢骚。 “唉,去吧去吧。”王靖天看这些学弟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不禁有些疲惫,他挥了挥手,示意学弟们散开,他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第四十章 “长影,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王靖天靠在墙上,他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发泄出这么一股闷气。“其实,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周长影走到王靖天的身边,递给他一罐可乐:“事实上,没有人比你做的更好。在现在,很多人自顾不暇,更何况去热心帮助别人?” 王靖天大口喝了一口可乐,肚子里一股气猛地顶上来,他舒爽的打了一个嗝:“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害怕见血了。”周长影知道王靖天说的是实话,这一年多来,他确实已经变化了很多,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变化着。这种变化,是每一个青春期的少年都会遇上的,避不了,没有人从一出生便一成不变。“我现在厌倦了暴力。”王靖天缩在墙角的阴影之内,兴致不高。 “若是在过去,我也一样会来劝架,但那也是为了露脸。可以感觉出比别人更高一筹的快感,现在则不一样了,我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王靖天低着头,只顾喝着可乐。“何必去想那么多?”严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停车场。“严校长好。”王靖天和周长影一愣,反应过来急忙向这个可敬的校长问好。“我很高兴看到你有这种想法,作为学校来说,学生的成绩很重要,但是学生的品格更是重要。”严校长亲和的笑了笑,站在王靖天的面前,说道:“如果学校增加一个校风监察处,你有信心胜任吗?” 王靖天想了想,问道:“校风监察处,这是什么?”“这是我最近参考了国外高校的管理方法,让你们学生去管理学生,这样,应该会有效些吧。”严校长的话让王靖天欣喜若狂,这个职位太适合他了,有了这个身份,他可以更好的去帮助别人。“呵呵,当然没有问题。”王靖天信心满满,相信在整个学校里,还没有哪个学生可以说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好了,快点回去吧。”严校长看了看天色,他会在下周的升旗仪式上宣布这项任命的。 王靖天现在的心情好了很多,走在路边,他尚不准备就这样回去。“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大排档吧。”周长影同样不愿意这么早回家,他向王靖天提议到。“可惜震少野他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否则的话,喊上他们一起去吃就更好了。”王靖天神采飞扬,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如果真的把他给放到一间小黑屋里关上几天,他绝对能疯掉。 “靖天。”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王靖天的背后传来,从腰间传来的质感,王靖天知道,一柄锋利的匕首正紧紧顶在自己的肋下。王靖天脸不改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自猜测是不是以前得罪的哪个朋友。“靖天,你和俺来一下。”这个声音王靖天是听过的,而且很熟悉。“灰熊哥,就不用开玩笑了吧。”王靖天故作镇静,他大概可以猜到灰熊哥来找自己的原因。 “灰熊哥,你这是干什么?”周长影被灰熊哥的样子吓到了,他不明白灰熊哥为什么会这样对待王靖天,他们之间的交情还是不浅的。“没关系,我和灰熊哥单独谈谈。”王靖天摆摆手,示意要和灰熊哥到一边单独去谈。“不行,我也要去。”周长影不放心把王靖天和这样的灰熊哥单独放在一起,他执意要跟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回事。“长影,这事和你没关系,俺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靖天,保证不会伤害他的。”灰熊哥把匕首收回背后的刀鞘,一脸诚恳的对周长影说道。 娇声从远方传来:“大笨熊,你想干什么?我才一不注意,你还真跑来找靖天麻烦?”有这个资格叫灰熊哥作大笨熊的人能有几个?当然是把王靖天当作弟弟看待的小婉姐咯。“小婉姐,俺只是想和靖天聊聊。”别看灰熊哥长得五大三粗,但他对自己的嫂子杨小婉从来的都是毕恭毕敬,一句重话也不敢说的。“啊哈,你还有理了?”小婉姐一把扭住灰熊哥的耳朵,狠狠的说道:“我和你刑天大哥把靖天当作亲弟弟看待,你若是对他使脸色的话,看你刑天大哥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灰熊哥的耳朵都被杨小婉扭了一圈,头歪歪的低下,语气充满求饶的意味:“哎哟,小婉姐,俺错了,你先松手呀。”王靖天接到灰熊哥求助的眼神,心里一软,他知道灰熊哥对自己是肯定不会有歹意的,只不过,这头大笨熊的感情表达方式实在令人害怕。“算了,小婉姐,就让我和灰熊哥单独聊聊也好。”王靖天不承认陆刑天要做他干哥哥的提议,但他对杨小婉的尊敬却是真心实意。 “你呀,整天就知道惹事,迟早要你刑天大哥收拾你。”小婉姐听到王靖天帮助灰熊哥求饶,又想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得给灰熊哥留些面子才是。嗔怪的看了一眼灰熊哥,小婉姐扭着他的耳朵交给王靖天:“靖天,我跟你说,这大笨熊要敢欺负你,就跟姐说,以后让你刑天大哥收拾他。”“嗯,嗯。”王靖天答应了,带着灰熊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他确实想要和灰熊哥聊聊,他不知道陆刑天后来究竟怎么了。 死命的揉着耳朵,灰熊哥整理了一下思路,把王靖天离开之后的故事说了一遍:“那一天,你让长影和宁蒙去阻止少野冒险,然后你自己跑去警察局报警的没错吧。”王靖天不敢去看灰熊哥的眼睛,他知道灰熊哥对陆刑天的忠诚,这样的报警不仅仅会把马老板和苹果哥送进监狱,也很有可能牵扯出陆刑天自己的一些案底出来。灰熊哥没有理会王靖天承不承认,只是按着自己思路说了下去: “俺没有怪你,事实上,刑天大哥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俺灰熊脑子不聪明,但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你的选择确实是最明智的。”灰熊哥突然抬起头来,一对熊眼里透着狡猾:“但是刑天大哥对待俺灰熊没得说,不管怎样,也是你把他送进了了监狱,你给俺揍一顿,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结了。”王靖天还没反应过来,灰熊哥粗壮的拳头已经直捣而来。 避无可避,王靖天一把握住灰熊哥的拳头,试图擒拿住这头发疯的大熊。“吼。”一声非人的低吼,灰熊哥挣了挣双臂,非常轻松的便把王靖天给甩了下来,又是一脚紧紧跟了上去。“灰熊哥,手下留情啊。”略一交手,王靖天就知道灰熊哥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这是一种天赋,即使自己的格斗技巧如何巧妙,面对这样庞大的力气,也是毫无办法的。 王靖天脚下偷偷后撤几步,双手平摊,竖在胸前,希望可以挡下灰熊哥的凶猛一击。只是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巨力顺着胳膊疯狂涌来,王靖天脸色一变,就已经被踢飞了出去。“俺已经很小心了。”灰熊哥收手不再追击,在他看来,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我靠。”王靖天倒在地上倒吸凉气,这灰熊哥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自己原本还以为和杨老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武术,至少可以挡住开头几招的。 “没事吧,靖天。”灰熊哥的大头靠过来,眼睛眨巴两下,关心的问道。“谢谢。”王靖天没好气的说道,这叫什么事吗?自己被他给打成这样,还要说谢谢,王靖天自己想想都觉得憋屈。“对了,那陆叔叔现在怎么样了?”王靖天希望可以岔开话题,他的手实在是太疼了,上次周长影回来,一直叫着被震少野打断了肋骨,结果他好端端的没事,今次自己到有可能是真的骨折了。 “刑天大哥其实早就不想再做**生意了,现在店里面的收入完全足够底下兄弟们每个月的工资开销,只是以前一直没有理由,不好无缘无故的退出罢了。”就连灰熊哥这样脑袋里都长满了肌肉的猛男都知道**难混,一入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王靖天就像不明白学校里的学弟们怎么就跟中了邪似得,这样迷恋帮派生活呢?灰熊哥走到王靖天的面前,抬起他的手。 一边给王靖天活动筋骨,灰熊哥一边继续说道:“刑天大哥这次干脆自己把以前起家时的一些丑事统统上报给了警局。但是一来这次的事件中,俺刑天大哥是受害者;二来,刑天大哥属于自首情节;三来,就是刑天大哥平时在赌场里的一些熟客帮忙说话,所以最终的判决倒并不是很重的说。”王靖天疼得满脸冷汗,他轻轻点头,在陆刑天酒吧二楼的赌场里,那些大人物如果肯为陆刑天说话的话,确实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对了,还有一件喜事哦。”灰熊哥猛地一用力,把王靖天挫伤的骨头纠正回原位,很是开心的说道:“刑天大哥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如果有态度良好的话,还可以适当减刑。俺嫂子小婉姐已经和刑天大哥商量好了,就等他出来后,从此不管江湖世事,他们就可以结婚了。”王靖天疼得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幸好听到这个好消息,他从心底里为陆刑天高兴,当下强撑着意识挺了过来。 第四十一章 苦笑着,王靖天捂着手走进医院,他不喜欢这里的消毒水味道,或者直接说,就是他不喜欢进医院。就是在这一家医院,他送了自己母亲的最后一程,生不进官门,死不进医院。若不是杨老现在外出会友,王靖天才不会来医院呢。 “小伙子,你这伤势不轻啊。”中年的医生托起王靖天的手臂捏了捏,有些狐疑的问道:“你似乎是被人用一些救急的法子诊治过了,虽然没有专业用药,但却是很专业的手法,简单而有效。”“呵呵,这个......”王靖天有些尴尬,难道直接和人家医生说这是打架打出来的吗,那岂不是很没面子?“哎呀,小伙子你也别糊弄我,这被打出来的伤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这个医生确实很有经验,看见王靖天的眼神飘忽,知道他不想说,也就不再逼问,只是按了按红肿的地方:“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样吧,你还去做个检查,我也好开药。” 麻烦,王靖天认为这么明显的伤势,一瓶跌打药酒足以医治,若不是小婉姐强令自己来医院看看的话,凭着王靖天的性子,自己都懒得去理会这轻伤的。是的,就是轻伤,在王靖天很小的时候起,这种伤便是家常便饭般习惯了。“震少野?”王靖天眼前一个身影闪过,没太注意,但从背影看去,似乎是震少野,那一袭明亮的火红外衣实在鲜艳。 王靖天顿了顿,快不跟了上去,他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震少野。诊室里的气氛有些凝结,王靖天站在诊室的门口,他不能确定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震少野,也不太好就这样跟进去。“苏医生,我还有多少日子?”沉默良久,震少野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我说过了,你不要再进行剧烈的活动,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苏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 “我有必须的原因。”震少野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语气低沉:“我想知道,还剩多少日子了。”诊室外的王靖天心头猛然一紧,震少野究竟在说什么胡话,在医院里问这种问题,实在太不吉利了。“唉。”苏医生叹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要是你还听我一声劝,就不要再乱跑了,赶紧住院,尽我所能看看是否可以再拖延些日子吧。” “你们在说什么?”王靖天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诊室里的人就是震少野,他不愿意再这样躲在外面偷听了,里面的话题令他感到一阵阵烦闷紧张。“靖天?”震少野回过头,煞是惊讶。“靖天,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生病了吗?”震少野关心的问道,手上却毫不停歇把桌面上的药瓶匆匆收起。“该问为什么在这里的,应该是我吧。”王靖天亮了亮手上的红肿,蹬着震少野问道。 “哈哈,我很好。”震少野的笑容有些无力,他不希望去欺骗王靖天,但更不愿意在最后的时光里,令自己的兄弟朋友为他担心。“哼。”王靖天轻哼一声,直接绕过震少野,看向苏医生:“医生,我是这位病人的朋友,可以问一下,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他知道震少野不会说出实情,干脆自己去问他的主治医生,这样可以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吧。 苏医生坐在椅子上,看了看王靖天,又看了看震少野的神色:“这位小朋友,你伙伴的病情恕我不能相告。”王靖天的呼吸骤然加速,他几乎要背过气去,急忙问道:“我朋友难道得了什么重病不成?”“呵呵。”苏医生强笑几声,说道:“小朋友,你搞错了,这是我们医院里的规矩,除了病人的家属外,是不能对外人透露实情的。如果你实在想知道你伙伴的病情,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呢?” 震少野悄悄舒了一口气,展颜搂住王靖天就要往外走:“靖天,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我只是有些胃溃疡,疼了些,不碍事的。”王靖天皱了皱眉头,他直觉告诉自己事情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简单。“那是什么药?”王靖天眼尖,忽然回过头来指着桌上一瓶尚未来得及被收起来的药瓶文震少野。 震少野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笑着走到桌前,把药收进口袋:“还是靖天的眼尖,差点就忘了带走。”“那是什么药?”王靖天盯着震少野的眼睛步步紧逼。“止痛药,真的,只是止痛药。”震少野浅笑着,眼睛中透露出淡淡的倦意。“给我看看。”王靖天从震少野的手上接过药瓶,是进口药:“MorphineHydrochlride” “医生,我想问一下Morphine这是什么药?”做完透视,王靖天迫不及待的问医生,他自己看不懂英文,但这不妨碍他强记下来去问别人。“你说什么?”中年的医生看起来英语也并太好,只是一边看着王靖天的胸透片,一边龙飞凤舞的写着病例。“Morphine”王靖天一笔一笔写下这个他陌生的单词。 “美施康定,盐酸吗啡。”中年医生带上眼睛,有些严肃的看着王靖天:“你需要开这个药?”“不,我不需要。”王靖天咬紧了嘴唇:“我只是想问一问,这个药真的只是止痛片吗?”“是的,它确实是止痛片。”医生的话让王靖天微微放松,震少野在这一点上没有对自己撒谎。 “实际上,这已经是目前效力最强的止疼药之一了。它具有强大的镇痛作用,对一切疼痛均有效,对持续性钝痛比间断性锐痛及内脏绞痛效果强。”中年医生扶了扶眼镜,仔细的说道:“你确定是你朋友在使用?”“是的,医生。”王靖天确认,他不觉得一个小小的止疼片有什么好紧张的。“美菲康,在镇痛的同时有明显镇静作用,有时产生欣快感,可改善疼痛病人的紧张情绪。”中年医生神色有些古怪:“在部分的地方,通常被作为中晚期癌症的止痛药剂。但在更多的情况下,这种盐酸吗啡被作为软毒品的一种。” 震少野在吸毒?王靖天下意识的选择第二条可能性:“这种药剂会上瘾吗?”“虽然成瘾几率很小,但,却是有可能的。”中年医生想了想,又跟了一句:“不过,如果你的朋友意志坚强的话,这种程度的上瘾完全可以戒掉的。”“呼。”王靖天喘一口气,他自认为明白了些,为什么震少野的脸色总是苍白,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参加运动,为什么总是躲离大家的视线偷偷服药。 幸好,这种尚算不上吸毒的瘾并非很大,如果是自己去请求的话,总应该可以令震少野戒毒的。“我知道,是你们医院里的医生在贩毒。”拿着中年医生给自己开的跌打药水,王靖天觉得自己有必要向这个可敬的医生揭发他们医院内部的毒瘤。“功能活血散瘀,消肿止痛。用于跌打损伤,瘀血肿痛,筋骨酸痛。口服,一次15毫升,一日3次;外用,擦患部。”中年医生没有理会王靖天的举报,只是不紧不慢的把跌打药水的注意事项嘱咐给他,最后才笑了笑:“小苏吗,是我的弟子,他的人品我信得过。”【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少野!”见中年医生不相信自己的举报,王靖天无奈,只好把突破口放在自己兄弟的身上。“靖天,你也出来了?”震少野站在二附院门前宽阔的停车场上等待王靖天小跑过来。“我知道你的秘密了!”王靖天的口气笃定有力。“什么......”震少野一惊,害怕的问道:“你都知道了?请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可以么?” “呵呵,当然。”王靖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心头的一片乌云散开:“但你要向我保证,以后不可以再吃那玩意了!”“吃?吃什么?”震少野楞了一下,他不明白王靖天什么意思,他真的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呵呵,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的,我会注意你的!”王靖天以为震少野是因为自己的丑事被揭穿而害羞,所以才不敢承认。“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兄弟,你的事情我必须要管!” “谢谢你,靖天。”虽然不明白王靖天究竟在说些什么,但震少野听了这番话还是很感动的,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能不能偿还掉自己这些好哥们的情谊了。“呵呵,不用说了,我知道的。”王靖天拍了拍震少野的肩头,笑着说道:“还记得么,我们是拜过把子的亲兄弟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反正不管怎么样,那个什么美施康定是吗,不准你再吃了。” “为什么?”震少野还是不明白王靖天的意思,这是止痛药,为什么就不能吃了呢?“呵呵,你还想瞒我?你再用美菲康,会上瘾的。”王靖天神秘的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总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再服用那个药了好不好?”“好!”震少野实在不明白王靖天的意思,但他可以从王靖天的话中,听出对自己的关心,对于王靖天的请求,震少野不懂得拒绝。 “虽然还是不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我不会再去吃美菲康止痛了。”震少野是条汉子,他说不吃就一定不会再吃的。“呵呵,止痛么。”王靖天狡黠的笑了笑,不去戳穿震少野的“谎言”,但他相信,只要是震少野亲口说出的话,绝对便不会反悔了。 第四十二章 “走吧,我请你去吃饭。”王靖天笑了笑,伸手搂住震少野,转移开话题。“好吧。”震少野看了看挂在医院楼上的大钟,时间确实已经不早。坦白讲,王靖天并不是一个有钱的主,说是请震少野去吃饭,其实也就真正的去吃饭。二附院距离市二中最多不过五百米,周围的饭馆里别的也没有,各式炒饭、面条倒是应有尽有。 “老板,两碗猪肝面。”王靖天和震少野随意在路边找了个饭馆走了进去。“再加一个鸡蛋吧。”王靖天想了想,还是让老板一碗加一个鸡蛋,与朋友在一起,他从来不会吝啬金钱。“谢谢。”震少野顺从的跟着王靖天走到墙角的座位,小声说道。“呵呵,都是兄弟,进这些事情干什么?”王靖天满不在乎,震少野的家庭条件不好,若是可以帮上一把,何乐而不为? 现在早已过了吃晚饭的钟点,而且市二中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家住在附近,饭店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你太热心了,这样会吃亏的。”震少野的上身坐的笔直,正如他的性格,一丝不苟。“放心拉,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坏人?”王靖天肆意的靠在椅子上,挥舞手臂:“我就不信了,只要我诚心待人,别人还能害我不成?” 震少野端详着王靖天的脸庞,认真的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很担心,如果有一天,我和兄弟们不在你的身边,你会被别人坑的。”“呵呵。”王靖天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望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那又如何,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再说了,你们怎么会不在我的身边?” “别忘了,我们发过誓的,这一辈子不离不弃!”王靖天不相信这个世间有什么人可以令他们之间的友情破碎。“谁知道呢?将来的事情,多做点准备没有错。”震少野有些不放心的一遍遍叮嘱王靖天,像是在交代后事般。“好吧,算你说得对,以后我对陌生人就不说话了好不好?”王靖天眯着眼睛,用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已经把嘴给封死了。 “哈哈。”震少野被王靖天的动作给逗得一乐,然后回过神来,正经的问道:“假如有一天,我和兄弟们离开了你,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离开我?”王靖天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然后莞尔一笑:“怎可能?我王靖天不说上对得起天地,至少对兄弟们还是掏着心窝子交往的。”“初二了。”震少野长叹一声,屈指算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之后,这初中三年便算是过掉了一半。 “是啊,初二了。”王靖天跟着震少野叹了一口气,又坐了回来摇头说道:“未来,我没有想过未来的。”“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还有完没完,总是说离开离开的,烦不烦?”王靖天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一伙人总有一日还是会分开的,至少目前,他不愿意听到这种话,佯怒打断震少野的话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不行,我一定要说完。”震少野坚持着把话说下去:“我们这一伙人当中,周长影性子最傲,但有宁蒙看着他,想必不会惹出太大的麻烦;吴立骏大智若愚,虽然平时发言不多,但其实却是看穿了世事。我们四人中,只有你,是我最为担心的。”“嗯,为什么最担心我?”王靖天自视甚高,想不到在震少野的心里,自己竟会是他最为放心不下的人。 “你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就是这种责任感,你可以建立起我们任何人也无法拥有的友情。”震少野为王靖天解释道:“你就像是黑夜的一抹星光,努力想要照耀别人。可是,别忘了,其实最冷的便是星光自己。你这样毫无保留的相信别人,我很高兴,也很担心。”“责任感吗?”王靖天笑了笑,任是什么人,也都是喜欢听对自己的赞美,王靖天也不例外。 王靖天认同震少野对自己的点评,但他对震少野的担心丝毫不放心头,只要自己对别人好,别人又有什么理由来伤害自己呢?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事情吗。“可是,你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不懂的英语对你发展的阻碍实在很大。”王靖天听到震少野的话瞥了瞥嘴,真的,不是自己不想要学习英语,实在是他没有这个天赋,学了也是白学。 “你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和你说。”王靖天听着这怎么看怎么像是遗嘱的评论愁眉苦脸,忽然间灵光一闪,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少野,又一届的艺体节要到了艾,今年我们班可要好好表现,再写辉煌啊!”“怎么?又要上场打篮球?”震少野的脸色一白,耳畔回荡起苏医生的话来。 “那哪能,年年都打篮球还叫什么艺体节呢?”打从王靖天自认为猜透了震少野的小秘密那一刻起,他就轻松了很多,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有注意到震少野的脸色变化。“今年,我们初二(2)班被选为了艺术项目,最后还要在全校的师生面前表演呢,呵呵。”王靖天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打岔本领,这不就把震少野的注意力给扭转到一边去了么? 王靖天有些憧憬,他喜欢出风头,天生就渴望站在众人的注视下,天生的主角。“你最近一定是没有注意班上的通知吧。”王靖天知道震少野放学后便一定要第一时间赶回家,想来也不会费神去关注自己的公告。“我们班,决定表演话剧,话剧的剧本就由你来写。”被王靖天用手指着,震少野有些发慌:“我不行,我根本不会编写话剧啊。” “没关系的啦”面条终于是上来了,王靖天一边大口吃面,一边为震少野解释他的任务:“这是班级同学投票选举你来编写剧本的,我想过了,其实只要你把自己少年时的经历再加上我们几个的经历拿出来改编一点点细节,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剧本了,绝对没有问题的!”震少野对王靖天的大包大揽感到无奈,他从来也没有编写过话剧剧本这种东西。 “啊,怎么是你!”一个女生猛然在王靖天的耳边炸响,把他给吓了一跳。“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靖天回过头去,却是在暑假里在陆刑天酒吧里被自己英雄救美的那个女孩。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可以令王靖天难堪的话,请客吃饭没有带钱绝对是其中之一。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可以令王靖天羞愤欲死的话,那就是曾经在自己鼓起勇气去吧台赊账的时候遇到认识自己的人,而且自己还曾经在这个人面前显过威风,自认为大侠一样威风凛凛。 “你说什么?”女孩的小嘴惊讶的张大成鹅蛋形:“你没带钱,也敢跑到我家的饭馆里请客吃饭?呜呜呜......”听见这小女孩极富穿透力的尖叫,王靖天汗如雨下,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安静点好吗?”王靖天近乎哀求,这事情,简直跟舞台上的故事一样巧合了。“呵呵,这么说你是想来吃霸王餐?”女孩子很聪明,示意自己不会再吃惊的尖叫出声,让王靖天松开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女孩子从柜台下随手拿出一个小本子,很认真的问道。“王靖天,家就住这,家里两口人。”王靖天沮丧得很,像是斗败了的大公鸡低着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哦,看起来还是个惯犯?”女孩子的眉头一挑,坏笑着去问王靖天。“怎么可能?”王靖天不敢去看女孩子的眼睛,他摸了摸鼻头,说道:“真的,我没骗你,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一会保证把钱送过来。” “算了,看你怪可怜的,就不问这个了。”女孩子忽然很大度,话锋一转:“那么,你还记得在酒吧里对我说过什么了吗?”“说过什么?”王靖天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是在记不起来当时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哦,你竟然不记得?”女孩子忽然有些气急败坏,一把拍在桌子上,身子前倾:“你说的话,自己都不在意的吗?” “呃。”王靖天无言以对,微微的退后几步,想要离那女孩子远远的。“唉,你真是。”女孩子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又憋了回去:“算了,你自己说的话不记得就算了。我再说一次,我的名字叫做王淑敏,反正我们以后也没可能再见的。”“那我的赊账可以吗?”王靖天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王淑敏。 “我怎么知道,我妈就在你身后,自己问她去。”王淑敏伸手一指正在忙碌的老板娘,回过头去不再理会王靖天。“啊,那时我们的桌子。”王靖天回头一看,怪了,震少野去了哪里?“哦,你是说这个桌子的人吗?”老板娘收拾好桌子,走了过来:“那个孩子已经为你们付过账了,还让我跟你说,话剧的事他知道了,明天会把剧本给你的。”也许看到王靖天与自己的女儿认识,老板娘的语气倒是挺和蔼的。 第四十三章 “怎么还没到?”吴立骏站在后台有些抱怨,这天气,越来越冷了,风,很大。“忍忍吧,少野应该就快要到了。”王靖天靠在化妆台上,无力的说道。他们不需要化妆,其实,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的生活就是在演戏。而讽刺之处在于,今天,王靖天他们一伙要本色上台,却偏偏有人认为他们是在演戏;而平时,他们在学校里装扮成好好学生,却偏偏有人认为这才是他们的本性。 要判断一个人是否在演戏,不仅仅只是依靠这个人自己的感觉,更多的,却是在他生活中其他人的看法。三人成虎,当一种说法以绝对优势出现的时候,这就是“真相”,不要让事实妨碍真相。“好无聊啊,哈欠......”周长影是个精彩的人物,而越是精彩的人物,就越难容忍把时间白白的耗费于平淡的生活,他们,天生就是主角。 “为什么我们要选择来表演话剧呢?”宁蒙站在后台的角落,可以说,在王靖天这一伙人之之中,也只有她会心存紧张。“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既然大家都觉得生活贫乏无味的话,那为什么不去换一种生活方式试试看呢?”王靖天为他的主意解释道,有时候,他真的想成为一名影视演员,这样的话,每一部电视剧的拍摄,就相当于经历了一个世界的轮回,可以用不同的视角来审视自己。 不过,这个想法暂时还只停留在王靖天的脑海里,没有机会,王靖天现在觉得只要给他一个小小的机会,他就一定会一飞冲天化而为龙的,一定!在我们的国家里,无论是战争岁月还是和平年代,话剧表演都是一种经久不衰的舞台艺术。不论是钟爱经典剧目的中老年观众,还是钟情于原创剧作的年轻学生,不论是专业的演出团队还是业余的职工团体,总有各式各样的人不断的加进这古老的行当,令它焕发生机。 “很抱歉,我来晚了。”震少野急匆匆地冲进后台,他来的时间正好,抢在了初二(2)班的登场之前。“就算全世界都要与我为敌,那又如何?毫不畏惧!”震少野的腔调拿捏的绝佳,这个剧本便是由他主写,量身打造的角色不需要演技,只需要真情实感。“你把自己瞧得太高了,没有人天生便是小人物的。”王靖天从舞台的另一边站出来,一身白衣穿在身上,恰恰与震少野的火红风衣形成强烈对比。 《惊蛰》是一个节气的名称,在这里被震少野用来当作话剧的题目。《惊蛰》说的是一个穷困的学生升入中学,被周围的同学们欺压,然后爆发进行复仇的故事。“越堕落,越疯狂;越疯狂,越堕落。你们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聚光灯中震少野的笑声狂野而狰狞,他的记忆似乎回到了过去,他在小学里遭遇的一切。 他从不欺负弱小,震少野不需要那样懦弱的行为来衬托自己的强大,他需要有更加强横暴戾的对手作为敌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你会死的。”在舞台上,所有人的角色都是被打乱的,虽然仍旧是他们的曾经经历,但他们扮演的却未必是自己。“周长影,你又算得了什么?你能够明白我内心的痛苦吗?不能,你不能!”震少野的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悲哀。 校园,其实也是一个社会,或者说是社会的缩影。心智不全的幼稚少年,被金钱所腐化,生命的等级化从小便在这空白的纸张上一遍遍的书写重复。“哈哈,你这乡巴佬,见过钱没有?”周长影故意掏出自己的钱包,在震少野的眼前晃荡着。“你以为这样的把戏,就可以激怒我么?”震少野不屑的转身要走。 震少野的书包在空中被吴立骏和周长影扔来扔去,在他们的眼中,再没有比欺负弱者更能激发他们自豪感与优越感的了。“因为你穷,所以活该受欺负。”王靖天平平淡淡的话彻底令震少野失去理性,他挥舞着拳头,想要把舞台上的人一个个撂倒。看着这些平时在他的眼里和恶魔无异的敌人,在自己的拳头下呻吟,震少野惊喜的发现,原来,对付罪恶,暴力才是最直接的方法。幸运的是,他天生,便有着过人的格斗天赋。 “砰”舞台的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大会场里的学生有些躁动不知所措。“不要紧,继续看表演。”出乎意料的是严校长根本没有一点结束演出的意思,舞台上的话剧带给他的是深深沉思。这话剧太真实了,只有真实的东西,才可以给人以反思。四周的环境都是黯淡的,只有额外的一束灯光,照射在震少野的身上。阴影处,王靖天一伙群聚成团;光亮下,震少野孤独一人。 暴力,可以令人恐惧,但也会带给人憎恶。很多人,是只看表面现象的,运用暴力的人,未必是加害者;遭受暴力威胁的人,也许才是始作俑者。灯光下,一道倩影飘过,震少野随之舞动,宁蒙与震少野的舞姿搭配非常完美,就连台下的初二(2)班同学都几乎以为宁蒙甩了周长影,和震少野好上了呢。 “你要世界,我便给你世界!”舞动完最后一个动作,震少野半抱着宁蒙,深情地说道。“他们想要让你死。”宁蒙的话音落下,四周的灯光骤然全亮,照射的四周纤尘不染。“哈哈哈,乡巴佬,你真的以为宁蒙会爱上你吗?”王靖天从舞台后面走了出来,在黑暗中,背景就已经被人悄悄更换过了,现在的场景是高楼之巅。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周长影手持道具刀,站在震少野的面前嘲笑道。“为什么,人要分地位高低?为什么,人要分贫富贵贱?”震少野双手抱头跪在舞台之上,状作痛苦。“嘻,你是什么人,也有资格说爱我么?”宁蒙走到震少野的面前,轻声嗤笑。“爱,也有错?”震少野低沉着声音,他的话语通过舞台下的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这太不像话了!”呙勇站起来就要去阻止话剧演出。“不,我觉得很好,这帮孩子的表演让我感触很深。”严校长是这里职权最高的人,他的话,没有人敢不听。“现在的学校,欠缺了精神文明的道德教育,拜金主义在我们的学校里,难道真的便不存在吗?”严校长的话像是在问呙勇,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舞台上的表演进入最后一段,震少野被逼在舞台的边缘,这个世界很大,但是不属于他。“哈哈哈!”灯光复归黑暗,只有震少野凄凉的笑声传遍全场,所有认真看戏的人都知道,舞台上的震少野的死了。震少野这个人物,不管怎么个演法,即使如同流星般璀璨,可是,他都是死路一条,无论如何,震少野是不应该存在在舞台上的。他的死,是偶然,也是必然。 ...... “唉。”面对着眼前的期末试卷,王靖天还是有些惆怅的,想不到又一个学期就这样混过来了,现在细想起来,似乎认真学习的记忆真的少到极点。是学习太过无聊,还是自己根本不曾放在心上?也许两者都有吧。随手给英语试卷上的选择题勾画一个看得顺眼的答案,王靖天悲叹一声,这一年度的艺体节冠军与初二(2)班完全无关,别说是第一名了,甚至就连第二、第三名也没能够捞到。 这一场话剧表演,外行看的是热闹,看的是周长影和震少野的恩怨情仇,但又有几个人能看懂震少野深埋在话剧背后的含义呢?这不是话剧,这是现实,震少野的童年真的就是这样过来。没有人愿意学坏,除非,但作为一个好人而无法保障自己应得的权利之时;当一个好人被剥夺了善良的权利之时,坏人,便应运而生了。 私下里,王靖天对震少野为他自己安排的结局还是很不赞同的,死亡,毕竟太过沉重,怎么可能在艺体节的评审上获得高分?死亡,离他们这些孩子还太遥远,王靖天到现在还弄不明白震少野究竟是如何把濒死的凄凉刻画的那么生动。一个学期吗,时间过得好快啊。王靖天感慨着,在英语试卷上恭敬的签上自己的大名,他实在是怕了这英语,也服了这英语。所谓敬而远之,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快要过年了。”震少野望着教室之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呵呵,过年的时候,来我家吧。”王靖天走到震少野的身边,陪他一起看天。天空,好远,天地之间,充满了乌黑的罡风肆虐。“过年,我就不打扰了吧。”震少野的声音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一如既往的平淡。 “不会的,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周长影和吴立骏跟了过来,再来之前,他们已经和王靖天商量了很久。他们是兄弟,拜过把子的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自该同当,他们愿意在过年的时候和震少野在一起。“你们......”王靖天惊讶的发现震少野居然有些哽咽,他呵呵的笑了几声:“不碍的,过年吗,大家在一起才更开心不是么。” 第四十四章 “我实在不明白,你呆在家里多好,大冷天的为什么偏要跟着我们出来?”王靖天看着如同一条小尾巴尾随着自己的王淑敏,耸了耸肩。“反正我呆在家里面也很无聊,过年么,正好和你们出来玩玩。”王淑敏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用手拢了拢披肩的长发,用黄色的丝带系上了,阳光下,黄金般的动人。 周长影一时有些发呆,宁蒙很有些吃醋的在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把他惊醒过来。“喂,我说我们玩的游戏真的不适合你。”吴立骏和震少野坐在车子的后排,把头枕在手上后仰着,懒洋洋的说道。“哼,就你这小体格,凭什么说我?”王淑敏到底是在外面打过工的女生,丝毫不带一丝娇羞,毫不客气地回击。 “就是,有谁规定了CS一定只有你们男生才可以玩。”不知道为什么,才短短的十几天,王淑敏这小丫头就成功的与宁蒙打成一团,成功的混进了王靖天这一伙人之中。“咳咳。”震少野用手捂着胃,低着头用力的咳嗽了几声。“没事吧?”王靖天从座椅上半站起来,关怀的看着震少野。 震少野没有答话,只是摇了摇手,然后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沉沉的睡了过去。难得的寒假,王靖天一伙人毅然放弃与父母们在一起过年,而是选择了拉震少野一起出来玩,这不仅仅是出于义气,更是一种亲情。没错,就是亲情,他们就像是亲兄妹一样,无分彼此。“可是,这镭战究竟是什么玩意呢?”王淑敏大大咧咧的,一点没有女孩子的风范。 “哦,天呐。”王靖天用手捂着额头,无可奈何地说道:“大小姐,你是否零花钱多得没地方花了?连什么是镭战都搞不明白,就舍得丢出200块钱?”“啧啧。”王淑敏看着王靖天的脸,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真的以为他是地狱里的魔王一样,一个与自己一样大小的初中生,在别人家的酒吧里竟敢大打出手,学着英雄救美。 “我还记得那个某些人......”王淑敏眨巴着狡黠的双眼,故意没有把那某些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说出来。“你!”王靖天飞速跳到王淑敏的座椅后面,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小声说道:“得,大小姐,是我错了行么?”“镭战,和普通的CS并不是一码事。真人CS野战游戏,是指在模拟的军事场景中,使用仿真军事装备,模拟军事实战,进行军事任务的竞技活动。”沉默了半天,周长影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低沉着声音,他重申了一遍:“注意,是竞技活动,它不是游戏。” “呵呵,吓我啊?本小姐三岁自己上学,五岁就能独立生活,有什么事是我不敢玩的?”王淑敏声音有些发虚,只是强自支撑着,用手叉着腰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这就是我么的对手了么?”一个已经穿戴好迷彩军衣的壮汉有些轻视的指着王靖天一伙:“这么一群小朋友?” “没错,就是我们!”周长影走上前一步,斜挑着看他。 “他们在我们这个游戏场,玩过三四次了,根据记录来看,有和我们一战的实力哦。”壮汉的同伴,一个戴着四四方方黑眼镜的青年拿着手上的战斗记录册说道。“好吧,博士,我们没问题的!”壮汉和他的队友们豪气冲天,根本不把王靖天一伙放在眼里。“你们是军队里的人?”震少野始终是冷静如山,一眼看出来这帮人不是普通的游客。 “怎么,怕了?”一个青年站出来,是端正的军姿:“没关系的,军人怎么了?军人也是要放假,有自己生活的。”“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点开始吧。”周长影没有震少野那么好的观察力,对于他来说,有的玩就是最好了,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鉴于双方都不是菜鸟级的新手,场地方给他们准备的游戏类型是寻宝混战。由两支队伍寻找同一隐藏目标,这意味着双方必须要进行合理的战略部署,即要阻止敌方寻找目标的同时,也要尽快找到隐藏目标。当然,如果可以在途中便全歼敌方也是可以做为胜利判定的。这种模式的游戏,对单兵能力和团队战斗力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战斗,战斗!”大概每一个男人的体内都潜藏着战斗的热血吧,所以在这个和平年代里,枪战游戏才可以大行其道。王靖天和震少野都是第一次玩这种昂贵的游戏,一边往身上套着装备,一边听着周长影的讲解:“一定要注意镭战单兵作战系统发射时,会有模拟枪声及振动。被击中时有振动、音响、灯光等指示。可记录、显示被击中的次数。”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生命只有一次,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周长影早已穿戴好了全套的迷彩套装,正拿着配发的武器逐一调试。“报告。”大概是因为这样“真实”的游戏场景吧,就连王淑敏也不敢再随意行事,她高高的举起手来。“我可以不戴头上的这个锅盔么?好重的啊。”王淑敏愁眉苦脸的敲了敲手上大约有几斤重的战术头盔。 “呵呵。”王靖天终于找到机会报仇,凑近了她很和蔼的笑了两声,就在王淑敏心头升起一丝希望的时候却很冷酷的说道:“当然是不行咯,这个头盔是记录你是否还‘活’着的重要装备哩,当你被击中时,还会有微弱的电击感提示你哦。”王淑敏悄悄缩了缩头,抓紧了手里的锅盔,只感觉自己的身上一股一股发麻。“别听靖天的胡扯,只是一点点的感觉罢了,没那么严重的。”一身军装的宁蒙英姿飒爽,搂着王淑敏小声安慰着。 “这是什么枪?”震少野对手上的武器非常重视,他没有打过仗,没有玩过这种游戏,但是他从小就学会打架,这种对身边武器的感觉早已磨练出来。“狂鲨型激光发射器。”周长影从震少野手上接过武器,比划了几个酷酷的造型:“虚拟装弹量是每个弹夹50发,可以改变连发和单发两种方式,体型一般、容弹一般、射速一般、射程也一般。” “怎么全都是一般?”王靖天不理解周长影为什么给自己一伙人选择这种各项性能全是一般的武器。“是我选择的。”王靖天有些吃惊,想不到吴立骏竟也玩过这游戏,莫非自己落伍太久了么?“我也只是陪着长影他来过两次而已。”被王靖天瞧得发毛,吴立骏哈哈笑了几声,为他解释为什么要选择KG狂鲨这种中庸的武器:“长度680mm,重量1.3Kg,精准至极适合你们这种第一次游戏者,400米内基本上是能看见就能打的着。” “好吧,王淑敏做护士,我们出发!”见自己的队友不再有疑问,周长影甚是豪爽的叫了一声,带着王靖天一伙人冲出了掩体。对方倒也真不愧是从军队里面出来的职业军人,交叉火力完全把王靖天等人的冲击死死压住。“太小看我们了。”震少野苍白着脸,和周长影他们打了个手势,纷纷散了开去。 “什么人?”王淑敏下意识的把枪掉头,她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人靠近。“我靠。”吴立骏郁闷的低骂一声,想不到自己一枪未发,就首先“阵亡”在自己同伴的枪口之下。“高手,你真的不会玩啊。”吴立骏有些哭笑不得,玩了这么多场,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就被清除出场。“那个,对不起,你没事吧。”王淑敏带着哭音,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丢进去十几二十人,根本是看不到任何人影的。 “没事?”吴立骏苦笑着,抬头看了看天空,很无语。“你的队友干的很棒。”是那个带着眼镜的斯文敌人从树丛之中钻了出来,一枪“击毙”王淑敏,才为他们解释道:“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看到人必须是要先开火的,要记住别人死总好过你死。给别人鞠躬好过别人给你鞠躬。”“是么?”宁蒙跟在这敌人的背后,用枪死死地抵住他:“哈哈,你的技术也并不怎么样啊。” “你错了,面对敌人要第一时间消灭他。”那敌人转身握住宁蒙的枪口,硬生生的扭转过去,顺势一枪又“爆掉”了一个王靖天一方的队友。“二号呼叫,二号呼叫。”敌人的无线电忽然响了起来:“东五区遭遇敌人,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切,看来你们也不行啊,对付我们初中生还要这样的小心谨慎。”王淑敏撇撇嘴角,状作无奈的说道。 “苍鹰搏兔尚且需要全力一搏,更何况,我看过你队友们的战绩,非常不错。”这敌人虽然穿着军装,却难以掩饰一身的书生意气,不像是士兵,到更像是学者更多些。“是么?”王淑敏歪着头,她总觉得这人不可靠。“好了,等会儿便会有游戏场的人前来接你们,这身装备都是有感应器的,我要去支援队友了。”这青年倒是很乐意指点这些已经不再是对手的孩子们。 第四十五章 “连长,那两个小子怎么就是不见了踪影?”一个士兵的身子半埋在土里,对于这些职业军人来说,即使只是一场虚拟的真人CS,他们依然是按照标准的战斗队形进行埋伏。永远不要轻视自己的敌人,这是士兵入伍第一天就不断被重复的话。 他的连长顾不上回答,此刻正在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丛林:“那两个小子,是老手。这样矫捷的动作,不是普通的在校学生可以锻炼出来的。”士兵也举起了望远镜,顺着连长手指的方向进行观察。他的视野停留在两棵并排生长的小树处,这里有明显的人为痕迹,嘴角轻笑,向后面的同伴做出手势,三道身影猛地朝着树丛方向冲了出去。 “不要!”连长的阻止已经是慢了半筹,几道激光瞄准器的光点从三个士兵的身上闪过,一阵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他们已经“阵亡”了。“该死的。”连长匍匐在泥土里面,他越发不敢大意,他所面对的敌人拥有着天生的战斗直觉,绝对不可小觑。中山陵的树林又浓又密,明灿灿的阳光完全无法穿透由翠绿树叶组成的天网,只是偶而从枝叶交错的缝隙里透出几粒光斑,照射在地上。 王靖天和震少野高高的趴在两颗树木之上,这样高的大树,真的很令人怀疑,这两个小小的初中生究竟是怎么才能爬上这种高度。“干掉几个了?”王靖天尽量把身子贴紧树干,迷彩的军衣与树木融成一体。“我们已经干掉了对方的三个士兵,看这阵式,对方应该只剩下首领一个人了。”震少野的脸色不变,他早已统计出对方的人手其实略微少于自己一伙人。 “好的,这样的开局,我们赢定了!”王靖天的语气有些兴奋,他没有料到自己一方也已经有三个人被排除出局了。“嘘,小声些。在丛林作战时,耳朵是比眼睛更好用的观察器官。”震少野把手指比划在嘴前,轻轻说道。周长影也并不是第一次玩镭战了,他富有经验,虽然在分散行动的时候遭遇对方突袭而与队伍失去联络,但他自信凭借自己的游戏经验,绝对可以撑的到最后,说不定自己一伙人的最终胜负还会掌握在他的手上。 想着,想着,周长影不禁咧嘴一笑,原本匍匐的身体微微有些拱起,突然,他似乎查觉出了什么,闪电般回过头去。枪口互相瞄准,周长影没有一点把握可以比这职业的军人开枪速度更加快速。这毕竟不是真实战争,后开枪的人必“死”,而先开枪的人如果动作迅速,甚至可以从激光攻击下进行躲避。 “哥们,你们这一方只剩下两个人了吧?”周长影是王靖天这一方的队长,配备有专门的游戏记录器,从记录器上看来,对方五个人已经有三个人被自己的伙伴给送出了战斗。“哼。”连长根本不答话,只是示意双方一起后退。周长影张嘴笑了笑,与连长朝着相反的方向面对面后退着。 “啪”一声枪响,周长影根本来不及反应,连长在开枪的同一时间,就已经以一个及其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闪身跳入旁边浓密的树丛。“呃。”周长影愣住,想不到这样的戏剧性,对方完全设计好了,完全把自己当作猎物般进行戏耍。“周长影,你出局了。”这是连长参加游戏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倒是很熟悉。 “你是,游教官?”周长影吃惊的张大嘴,他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曾经的教官。“好了,好了。你快点出去吧,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游教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中的短枪,还有两个猎物,正在等待着他进行游戏呢。“呯”,是狂鲨型狙击枪的声音,震少野已经等待很久了,终于可以锁定游教官的准确位置。 游教官贴着地一个打滚,抓紧着手上的枪,迅速消失在灌木丛里。不到全部战斗结束,千万不要放下武器,否则后果将会很严重。游教官躲避在密林之中,运用手枪,向震少野进行还击。幸好,他没有选择冲锋枪或是重机枪,否则的话,震少野早已被开除出局。向两只灵活的猴子一般敏捷地从书上滑下,震少野和王靖天已经一左一右把游教官给包围在了其中。 “靖天,小心!”震少野飞扑过来,把王靖天压在身下,是那个戴眼镜的青年,出现在了王靖天的后面。现在是二对二的局面,对王靖天他们来说,极为不利。“你们已经暴露了身体,投降吧。”游教官仍旧躲藏在树丛里,但他不想让昔日自己得意的学生被残酷的打败:“杨博士,我想我们可以结束战斗了吧。” “我想是的。”戴着眼镜的杨博士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突然加速,向着王靖天他们冲来,两个拳头分别砸向两人。王靖天与震少野对视一眼,一齐大喝一声,双双伸手挡住杨博士的进攻。“太弱了。”杨博士高高瘦瘦的单薄身体里竟然潜藏着那样离奇的力气,王靖天和震少野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连连后退倒在地上。 震少野挣扎着站起身子,忽然眉心一皱,双手捂着胃部,又蹲了下去。“暂停一下!”王靖天见到震少野痛苦的表情,连忙示意游戏结束,箭步冲到震少野的身边,扶住了他欲倒的身体。“震少野,他怎么回事?”游教官对王靖天这一届的军训学生记忆犹新,对这两个其中的佼佼者,当然是很放在心上的。 “啊。”震少野的脸色泛绿,两道剑眉紧紧地搅在一起,显得格外疼痛。“他的身上有药么?”杨博士走上前几步,要靠近颤抖的震少野。“你要做什么?”王靖天一怒,挡在杨博士的身前,拦住他靠近震少野的道路。“放心,我没有歹意的。”杨博士双手一翻,把王靖天的手腕紧紧擒住。 “咦?”王靖天后退一步,惊奇的感叹一声,就如同同门师兄弟之间的互相切磋一样,很自然的把手腕一缩,从杨博士的手里抽出。“你和武术学会的杨老什么关系?”王靖天扶着震少野,盯着杨博士厉声问道,现在的时代虽然已经不同了。但是对于偷师这种大忌来说,仍然是很不待见的。 “哈哈,我知道你是谁了。”杨博士也顺势退后两步,想了想才笑道:“家父曾经在来信里写过,他收了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想必就是小师弟你吧?”“你是杨老的儿子?”王靖天从来也没有听杨老提起过他的亲人,自然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当兵的儿子。“呃,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你这位朋友没事吧?”杨博士伸手挠了挠头,问道。 “我没事。”震少野的话声有些虚弱,他疼痛到了极点。“这是吗啡控释片?”杨博士从地上捡起一个药瓶,这是从震少野的身上滚落下来的。“你还在吃这个药?”王靖天勃然大怒,想不到震少野根本不听自己的劝告,竟还在服食这个叫做美菲康的药物。震少野的身子顿时一怔,惨白的脸吃力的抬起来,费劲地解释道:“我没有,真的......” 王靖天的脸色好了些,他相信震少野既然说没有再吃,那就一定是没有吃过的。“你在吃这种药?”杨博士把玩着手上的药瓶,若有所思的看着震少野,这个少年,在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什么。“我......”震少野睁开眼,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在这二月的大冬天里,他的身上硬是疼得全身直冒冷汗。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先吃一颗药吧。”杨博士玩味的看着震少野,他猜出这个少年想要拜托自己什么。快步走到震少野的身前,杨博士伸出手搭在震少野的手腕上,闭起眼睛,为他切脉。“我不吃。”震少野的每一个字说出来,身子都会剧烈的抽搐一下,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拍开游教官递药的手,坚持不吃。 “对啊,这药,可以止疼的。”王靖天反应过来,美菲康本就是一等一的止疼药,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必须得用的。从游教官的手里接过药瓶,王靖天倒出一颗药片,拿在手中急急忙忙的递给震少野:“快点吃药吧,先别管什么上瘾不上瘾的了。”震少野神色复杂的看着王靖天清澈的双眼,重重的点了点头,接过药片,干嚼咽了下去。 游教官、杨博士陪同王靖天他们在地上坐了半天,游戏场的工作人员才赶了过来,这时候的震少野已经好了很多,若不是脸上异样的红潮未退,已经看不出来是刚刚发病的病人了。“好了,小伙子们,干的不错。”如同一年半前一样,王靖天、周长影、吴立骏他们在游教官的面前排成一列,与另外三个正规的士兵站在一起。 这一天的游戏,实在是令所有的人精疲力竭,再也提不起一丝精神。没有人知道杨博士和震少野去了哪里,只知道王靖天他们在快要离开的时候,杨博士才带着震少野出现在大巴前。看这情况,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坐在后排,震少野深深看了一眼杨博士他们的军车,细白的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第四十六章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潘梅在讲台上为初二(2)班的学生们讲解新的课文。不得不说,这是一首古往今来少有的血性古词,确实可以把座下孩子们的注意力紧紧吸引。 “靖天,你在干什么?”吴立骏有些惊讶的把头侧过去问道。在以前,王靖天从来也不会在语文课堂上走神的,更何况,这本是他自小便喜爱非常的诗词。“呵呵,先别管那个了,看看我写的诗吧。”王靖天有些兴奋地从桌子上把一张草稿纸举起来,高高的放在吴立骏的鼻尖底下。 吴立骏苦笑,把王靖天的手臂压低了些,才可以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满江红·中天悬剑》,这是什么?”王靖天脸上闪烁着笑意,拿起纸来,半眯着眼睛,极富深情的小声念诵起来:“浮尘略观,倚高楼,滚滚红日。指点间,书生意气,为抒胸臆。八千里炙纵豪情,五十弦翻振凌云。待白首,还来看今日,叹何哀!” “心未死,国未亡;华夏魂,犹未断。笑金戈冰凉,铁血河冷。男儿驰骋极边疆,中天悬剑祭国殇。及今日,中华雄鹰起,慰我怀!”王靖天后仰着头,仿佛一个古代教书先生一样,沉醉在自己的诗词之中。四周一片寂静,往常王靖天的座位附近,就没有这么安静过,这里总有数不清的话题。 吴立骏第一个反映过来,强忍着笑意,带头鼓掌:“不错,真的很不错啊。大家都怎么不说话?咱至少得给靖天捧捧场不是?”田光昭含笑附和着:“我大概是听出点儿意思来,反正是没听懂就是了。靖天,要不为我们解释一下什么是鹰派啊?”吴立骏手拿着课本,平敲在田光昭的脑袋上,笑骂道:“笨蛋,什么是鹰派?那就是美帝国主义呗。” “扯淡!”王靖天一把推在吴立骏的身上,半好气半好笑的为他解释道:“所谓的鹰派,是相对而言的,是一种主义,而不是具体的某一个国家。比如说,美国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前常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日本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印度外长穆克吉等,都属于这类人物。” “他们在国内和国际舞台上咄咄逼人、果敢强硬的作风鲜明地表达了坚决维护本国利益的坚定立场和态度,深刻地影响着这些国家的对外走向。”王靖天耸了耸肩,表示对自己身边这些孩子们的见识浅薄感到羞愧。“啊,我明白了,就是咱们所说的愤青吧?可是,这不是被摒弃的思想么?现在咱讲究的就是和平发展。”吴立骏双手撑着头,表示对王靖天解释的怀疑。 “屁的和平发展。鹰派势力的存在和崛起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因为一个没有鹰派的国家,就如同家庭中没有充满血性的男人,孤儿寡母会随时受到危险和欺侮。一个不敢把讹诈和威胁还回去的国家,是很难实现和平发展的。”王靖天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他的脸上写满了自信,这是一种青春的张狂,这个时候的他,绝对相信自己无所不能:“总有一日,我是要成立中华鹰派的,为了中华之崛起!” “可是,我还是搞不明白你写这个有什么用?”吴立骏用课本挡住潘梅投向王靖天这个角落的视线,悄悄的说道。“我在向杂志社投稿来着,想买一个手机。”被吴立骏所影响,王靖天也压低了声音,小声回答道。“我的天,你知道手机多少钱一台么?”田光昭的脸正对着黑板,可是话声却是对着身后的王靖天。 “你就拿这玩意去投稿?”吴立骏不相信哪一家杂志社敢发表这种诗词。王靖天的脸色有些绯红,连忙挥手:“当然不是,我找死么?只不过,我写了一些短篇的故事、小说去试试罢了”王靖天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小的杂志,准确的翻开一页,指着底下的作者署名说道:“血太子,这就是我的笔名了。” “哇哦!”田光昭从吴立骏的手上抢过小册子,仔细的翻了翻,还别说,真的是王靖天的笔迹错不了。“真没想到,一起混了这么两年了,我还不知道他长了一身文学细胞。”对田光昭的恭维不敢认同,吴立骏撇了撇嘴,说道:“这不算什么,你如果知道靖天平时一个人躲在家里看的是什么书,你就知道这其实很正常了。” “这丫的,早熟。”想起去年王靖天生病时,自己去他家里探病时看到的那一对对书籍,吴立骏不仅有些毛骨悚然。这么多的书籍,自己恐怕连书名也都看不下去,更何况内容是那么离谱的深度?“这丫的,早熟!”吴立骏又重复了一遍,他认为,在没有哪句话,比这五个字更适合形容王靖天了。 王靖天本来是笑眯眯的听着,但左右都感觉到吴立骏的赞叹多少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一抬手,作势要去抽吴立骏:“诽谤,这是吃果果的诽谤!”“看看,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吧,这也配称为文学家?”吴立骏伸手架住王靖天的巴掌,抽空对着前面的田光昭说道。“不管怎么说,请客,必须请客!”吴立骏双手掐着王靖天的脖子,威胁道。 “哎呀,这都好说。”王靖天勉强笑笑,左手偷偷摸了摸口袋里不多的稿费,本来打算存钱买一部手机,看起来这愿望是又要泡汤了。“嗯,你看最近上官悠月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啊?”吴立骏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这已经上了大半天的课,他就等着上完最后一节课,等到放学后好好的为王靖天的钱包减减压。 王靖天顺着吴立骏的眼光看去,摸了摸鼻子,模棱两可的说道:“嗯,还好吧......”“去,你都不懂一个。这小姑娘绝对是在谈恋爱。”吴立骏一向对王靖天的情商感到怀疑,难道一个人在拥有了过人的智商之后,一定要付出情商低下的代价么?“那你猜猜,她会爱上班上的哪一个?”吴立骏特别八卦地抬头看向上官悠月发呆的方向。 这小姑娘,此刻用手托着下颚,一动不动的看着最前面的一排。“喂,喂,你是凭什么判断出来她在谈恋爱的?”王靖天知道自己对这种麻烦的事情一窍不通,赶紧在桌子下面顶了顶吴立骏的腿,不耻下问。“哎呀,你看,通常陷入感情的人,都是会痴痴的发呆。”吴立骏手脚比划着,无奈的看着王靖天半懂不懂的跟着摇头。 “你看,你看,就是那一种了!”吴立骏把头转了转,终于在班上发现了一个最为突出的典型:“你看长影他现在的表情,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宁蒙的背影,不就是傻呆呆的么?”“哪里?”王靖天皱眉,盯着周长影看了半天,苦恼的说道:“长影分明就是大脑一片空白的在做白日梦吗。”“呃。”吴立骏看着周长影嘴角流下的一丝口水,无言以对。 “哎呀,不谈他了。他不是傻呆呆,根本就是痴呆吗,暂时还进化不出那么高级的情感来。”吴立骏把手放在王靖天的眼前上下摇晃,把他的视线吸引回来:“真正的恋爱,应该是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发呆,眼睛中只有彼此的存在。”“够深奥的。”王靖天一头栽倒在桌上,纵使他再怎样的早熟,但是情商这种东西却是天生的,不是说想有便有的。 “看她的样子,难道是爱上了震少野?”吴立骏都被自己得出的猜想吓了一跳,赶忙求助似得看向王靖天。“我哪里知道去?”王靖天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完全不明白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 “算了,算了,收拾书包我请你们去腐败吧。”王靖天听见下课铃声响起,连忙结束这个话题,他背起书包就要往教室外面走去。“喂,靖天,喊上哪些人啊?”吴立骏跟在王靖天的身后喊道。“还能有谁,就我们几个呗。”王靖天走到门口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自己的钞票,开口说道:“就喊上少野、长影和宁蒙不就行了?到时候在淑敏的店里顺便带上她也就够了。” 吴立骏急匆匆的向着王靖天使眼色:“那么,需要喊上悠月么?”王靖天站在走廊上顿了顿,他不能确定震少野确实喜欢上官悠月,或者说,这很有可能是上官悠月的一厢情愿罢了。“让少野自己做决定吧,我始终觉得少野未必真会喜欢上上官悠月的。”王靖天单肩挑起书包,率先就向着校门口冲去。 “唉,这世道,都是聪明人动口,让我这懒人动手啊。”吴立骏轻轻叹气,望着震少野和周长影离去的背影,他嘿嘿怪笑了几声,大有深意的瞧了一眼上官悠月的课桌。“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哦。”吴立骏快速的从书包里抽出铅笔盒,龙飞凤舞的在上官悠月的课桌上留下了一张便条:“初二(2)班聚会,晚上八点。” “嘿嘿。”吴立骏笑的就像是掉进了老母鸡堆里的小狐狸般,偷偷地笑了笑,赶紧跟着王靖天他们的队伍冲了出去。 第四十七章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的异常,上官悠月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上,说实话,她长这么大还都是第一次和同学们一块儿出来吃饭呢。“你这是干什么?”王靖天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看着吴立骏,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口头上的交流。 “嘿嘿,谁叫你让我决定的呢?”吴立骏也同样的眉飞色舞,看了回去:“那可就不要怪我了,更何况,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么?”王靖天在脑海里仔细模拟了一下,在班上一贯冷漠、淡然的上官悠月与震少野在一块的场景,不由得暗暗点头同意。骨子里,王靖天和吴立骏的本性是一样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成为这么多年的兄弟。 震少野拎着衣服,他远远的站在饭桌旁边,磨蹭着就是不肯走过来。“嗨,你们都在等我们啊?”周长影这小子倒是潇洒,环手搂着宁蒙,大摇大摆的从店门口走了进来。“好啦,人都到齐了,可以开饭咯。”王淑敏蹦蹦跳跳的走到震少野的身旁,王靖天示意她来拉震少野入席。 震少野板着脸,像个僵尸一般坐到了上官悠月身侧的空座上,一动也不敢不动。“来,来,吃菜。”吴立骏满脸坏笑,夹起菜使劲往上官悠月的碗里盛去。“你来干什么?”震少野比上官悠月还要害羞,他此刻的脸庞已经是羞红一片,声音小的几不可闻。“是我请他来的。第一笔稿费,请班里的同学一起来坐坐,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呢。”王靖天与吴立骏对视一眼,开口劝道。 “没有机会,没有机会了么......”震少野的头突然深深的埋了下去,一股寒入骨髓的悲伤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少野。”坐在震少野的身边,上官悠月受到的影响无疑是最为严重的,她手指近乎痉挛的摩擦着自己的衣角,手足无措的看着震少野。“哈哈,今天是咱贫苦大众的好日子啊。”吴立骏见气氛不对,马上站了起来,捧起酒杯:“打土豪,庆祝咱们成功打劫王靖天这土豪!” 王靖天自然明白吴立骏的意思,当下也跟着站起来,笑骂道:“你这丫的,吃我的,喝我的。还好意思说我是土豪?”“怎么不是了,你要不是土豪,还会来我家的店里妄想吃白食么?”王淑敏伸手在桌子下面扭了王靖天一把,支持吴立骏。“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已经说过几次了,我王靖天一世英名,可都白白丧失啦。”王靖天自诩聪明,想不到平生这第一件大丑事却还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广为流传,是在令他无法抬起头来。 看见王靖天服软,宁蒙捂嘴笑道:“长影,你看看人家小两口,再看看你,就知道死要面子。”周长影立刻跳了起来,不服输的说道:“你不能拿我和王靖天这丫的比啊,他的脸皮有多厚?吃自己马子家里的东西他干的出来,我可干不出来。”“姐,看看你家的长影,什么叫靖天他马子?”王淑敏不依,与宁蒙在一旁叽叽咯咯的打闹在一起。 “唉。”震少野一杯一杯的喝着啤酒,他眸子里的忧伤浓郁到了极致。“少野。”上官悠月有些担心的看着震少野一口喝干瓶里的啤酒,想要去阻止他。“放手!”震少野不想多说话,他粗野的一把拍开上官悠月的手,又是一大杯啤酒喝下,有些不过瘾,他伸手直接要去拿桌上还没开盖的整瓶啤酒。 “震少野,我怎么招惹你了!”上官悠月的眼里噙着泪水,她不想继续看着震少野这样轻贱他自己,她都为震少野心痛。“你走。”震少野放下酒瓶,有气无力的抬起手,指着门口又重复了一句:“你走,你快走!”“好,我走,只要你不要在这样伤害自己。”上官悠月的泪水终于流下来,她伸手要去拿自己的小包。 王靖天骤起眉头,一把抓住上官悠月小包的另一头带子,他看着震少野好声说道:“少野,今天是我请客,让她留下来好不好?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可以么?”“我今天谁的面子也不给。”震少野低着头摇了摇,然后抬起来,盯着上官悠月吼道:“还不走,你不是说要走的么!”“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王靖天也火了,想不到震少野这样不给自己面子,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怒视着震少野。 “不要这样,让我走吧。靖天哥,你是好人。”上官悠月有些黯然地从王靖天手中抽出包包的带子,抬腿就要向店门口走去。“悠月。”宁蒙拔腿就要追去。“让她走。”震少野的全身忽然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有些瘫软的缩在椅子上,哑着喉咙说道:“谁都不要,去拉她。”上官悠月有些幽怨的回过头来,想要最后再看一眼震少野。 “少野!”她一声尖叫,上官悠月连忙从门口冲了回来。王靖天他们顺着上官悠月的目光看去,震少野捂着胃,在椅子上紧紧的咬住自己的牙关,他害怕,自己一松开嘴,痛呼声就会传出去。震少野起初没有在意,这些天来,胃部的阵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厉害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撑得住。但他错了,这一波波的疼痛,像是怒海波涛般瞬间将他给深深淹没。 疼痛越来越剧烈,震少野的脸色蜡黄,他张大了嘴,想要嘶叫,但却连一点点的声音也无法发出来。“扑通”一声,震少野再也无法在椅子上坐稳身子,他一个翻滚,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在地上疼得直抽搐。“少野!”王靖天甩开椅子,在第一时间出现在震少野的身前,他紧紧的抱住震少野的身体,对比前几个月来说,震少野的身子又轻了几分,像是一个纸人,就要随风而逝。 “啊。”震少野胃痛得厉害,也不知道要和王靖天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张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快点,送他去医院。”这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长影,他拉着宁蒙迅速跑了出去,二附院就在市二中的对面,从这里跑到附二院,直线距离最多不过五分钟。上官悠月慌张到了极点,从小学起,震少野在她的眼里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这样的男人,竟也会有这样软弱的一面? 店里面只有王淑敏一个人在,她快速的向仅有的几个食客道了歉,免掉账单。幸亏是在这深夜,否则的话,想要如此简单关掉店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淑敏家里的小店,是附近有名的价廉物美。一辆救护车停在小店的门前,两个护士把躬成一团的震少野抬上担架,呼啸着向二附院驶去。 “少野,你千万不要有事啊。”王靖天蹲坐在震少野的担架前,他双手紧握着震少野的手,是这样的冰凉,苍白的手上,青色的筋脉清晰可见。震少野忽的睁开眼来,一道精光射出,他炯炯的盯着王靖天,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笑,但是很可惜,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了:“靖天,不要怕,我还死不了,除了我自己,谁也要不了我的命。” 震少野的喉头嗬嗬震动着,王靖天却可以分明的听出他的意思。是啊,震少野是何等人物,除了他自己,哪怕真的是便是老天爷,也无法夺走他的性命吧?上官悠月死活随着王靖天一伙人上了救护车,她心头一片苍凉,从小学认识震少野开始,这少年就一直是龙精虎猛的,当真是连天也不曾放在眼里的不可一世,可是,现在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呢? 同一间急救室,王靖天第一次来这里,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他在这里,送走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人。自己的母亲,2001年5月29日,病死于二附院。第二次来这里,就在不久之前,他陪伴着陆刑天来到这里急救,人虽然被救了过来,却又走进了牢房。想必等到陆刑天出来之后,也会成为另外一个人吧。 嘿,王靖天有些好笑的想到,同样一间小小的急救室,可以给人带去新生,也可以剥夺去人的生命。这是多么的讽刺,小小的年纪,这间急救室却已经在王靖天的生命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王靖天有些悲观的想象着,在未来的某一天里,自己会不会也躺在这病床上,结束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呢?人啊,从自己的哭声中诞生,在别人的哭声中离去。果然没错,人,活着就是悲剧。 “你错了。”上官悠月蹲在王靖天的身前,她的泪水已经流干,红肿的眼睛直挺挺的蹬着王靖天,看的他心里发毛。上官悠月肯定的说道:“人的生命,一定不是悲剧。我们在别人的欢笑中诞生,在自己的沉睡中离开,又怎么会是悲剧呢?”王靖天不想与她争辩这种事情,他又何尝不希望震少野可以平安? 只不过,当一个人陷入极端恐惧的时候,他总是会习惯性的去设想最为糟糕的结局。这大概,也就是乐观主义者与悲观主义者之间最大的差别吧。“震少野,不要死。”王靖天没有别的话想说,他靠在周长影的身上,感觉到疲倦。沉沉的睡去,在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一,和震少野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两个少年,犹如光与暗相互[奇]之间的补足,像是拼[书]图般,精准的接[网]合在一起,毫厘不爽。 第四十八章 在梦里,王靖天睡的很是香甜,他又梦回了过去。就在那一年之前,他始终记得那一天的天气是那么的温和,阳光暖洋洋的照射在身上,热乎乎地使人想要睡觉。小桃园的河水流淌起来是没有声音的,风,也是静悄悄的。 似乎就在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两个少年彼此的对视。虽然已经过了如此长的时间,但是有多少次在梦里重温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王靖天站着,一身蓝色上衣;震少野站着,一身亮黄色的校服。后来,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呢?王靖天侧着脑袋靠在墙上,一时间,他根本分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在梦中。 竭力的压榨着自己的每一个脑细胞,王靖天绝望的发现,他真的是完全无法记得与震少野初会时是什么样的场景了。漫天的大雨之中,阳光,很冷。王靖天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在雨天里还会有夕阳?血红血红的斜阳,刺眼。在梦中,王靖天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喉咙,他想要呼喊些什么,那个站在悬崖边的少年。 他想要呼唤那少年回过头来,真的,回过头来...... 震少野慢慢的转过头,黑漆漆的阳光下,他的眼底一片阴影看不清什么神色。“靖天。”多么熟悉的声音,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之后,从来也不需要刻意的去想起,但总是永世也不会忘记的。这黑夜,太耀眼了。在梦里,王靖天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那一轮冰凉的晚阳高高的悬挂在空中,吝啬的把一缕缕的光明洒下,为黑暗点缀色彩。 “靖天,我走了。”悬崖边,震少野淡笑着,这笑容曾经在王靖天的脸上同样出现过的,就在那一次被逼跳楼的时候,王靖天也曾经展露过一模一样的笑容,死亡的微笑。“少野。”王靖天发现自己的嗓子终于可以正常的使用了,他嘶哑的声音响彻在天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眼睁睁的,震少野红衣似火,飘忽在那茫茫无顷的深渊之下。王靖天抢上一步,他想要把震少野给啦回来。一瞬间,那太阳就哐地一声砸在地上,王靖天只觉得耳中一片轰鸣,眼前一黑,什么却也都看不见了。一切,复归黑暗。 “少野,去救救少野!”一阵凉风吹过医院的走廊,王靖天只觉得自己遍体生寒。明晃晃的白炽灯光打射在他的脸上,忍不住一个寒噤,太亮了外面。“你说什么呀?”王淑敏俯身站在王靖天的面前,她紧张的看着王靖天:“震少野已经醒过来了,医生说我们可以进去探望了。” “哦,是么?”王靖天有些虚弱的挠了挠头,他扶着墙站了起来,一个踉跄差点软倒在地,他睡了很久,双腿已经麻痹。“淑敏,扶我进去。”王靖天招呼王淑敏过来搀住他,他一秒钟也不想呆在这走廊上,他要尽快见到震少野的面,否则的话,他会心慌。 “少野......”王靖天站在震少野的病床前,他不确定震少野是否已经醒来,有些犹豫的叫了一声。“你们进来了?”震少野捂着被子睁开眼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恬静美丽。震少野半侧着头,神色是习惯了的平静,却让王靖天心里抽搐得疼痛。 “医生,请问我朋友的身体怎么样了?”吴立骏他们被护士挡在门外,可以进到病房的只有王靖天一人,他转头去问医生。“这......”苏医生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样去和王靖天说。“苏医生,就直说好了。”震少野躺在病床上,对着苏医生眨巴了两下眼睛,正声说道。 “你的朋友,他很好,只是急性的胃溃疡而已。”苏医生勉强自己说完这一句话,再也无法在病房里呆下去,他以手掩面快步走出了病房,他不忍心,这么一朵尚处于人生最美好阶段的一朵樱花,这样凋零。“唉,你总是不愿意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王靖天坐在震少野的病床上,他们已经很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的单独相处了。 震少野躺在病床上,喘了口气,笑道:“嘿,靖天,时间过得真快。初一时的见面,仿佛就在昨天一样,总是在我眼前浮现来浮现去。”“是啊,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是一年过来了。”王靖天有些惆怅,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天过去了,还不知道会否再有这样的机会。咱们哥俩好久没有这样聊过了。”震少野的脸上一抹嫣红,他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你不要这样说,不过一年而已,我们的一生还有很多个一年的。”王靖天无言以对,他不愿意听到震少野这般话语。“呵呵。”震少野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他哆嗦着手从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缓了缓才继续说道:“靖天,你不是很久以前就想知道我的家世么?今天有时间,正好来聊聊吧。” 王靖天突的站起身来,严词拒绝:“不,我今天不想听。改天吧,改天再和我说。”王靖天有一种预感,他听了震少野的秘密之后,自己一定会后悔。“听听罢,我也不知道还能有机会再和别人说了。”震少野躺在床上,视线聚焦在洁白的病房顶部,那里,白的凄惨。 “在外面人看起来,我活得很潇洒。可是有时候,在夜里面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我就默默在想,想了很多,先是觉得这辈子活得太窝囊。”震少野的话音里带着略微的痛楚,显然药片的药效还没有完全的消化开来:“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的父亲。在我八岁之前,甚至不知道我的父亲竟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因为故意伤人被判处十年监刑,我妈从来也没有和我说过父亲的故事。” “但我知道,不是妈妈不爱父亲了。而是,她没有时间去想,她是一家化工厂的清洁工,每天累死累活也只是拿一些吃不饱饿不死的工资而已。”震少野瞪着眼睛,类如餐桌上翻着白眼的死鱼:“再后来,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少野!”王靖天一把抓紧他的手,害怕他再继续自轻自贱。 “呵呵,放心,我震少野的命,谁都拿不走!”震少野轻轻拍了拍王靖天的手,笑道:“我放纵自己,打架斗殴,这样可以令我找到快感。嘿,其实我实在是一个懦弱的人呢,只有暴力,才能让我体会到超人一等的优越感。”“再后来......”震少野有些淡忘过去的记忆,他的语速慢了下来,显是在尽力回忆:“后来,我妈妈的工厂出了安全事故。她的眼睛在事故里丧失了光明,再也看不见我啦。” “难道,就没有人去管么!”王靖天有些愠怒,他拧着眉头厉声说道。“嘿,谁又会去管这种闲事?这就是现实,强者越强,弱者越弱。”震少野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觉得王靖天坐着,而自己躺着实在是太失礼了。“最后,我遇到了你们,靖天。还有长影、吴立骏,你们都是好人。也只有这一段时间里,我才发现了日子好过了许多,每天都有个盼头,太阳早点升起,我好早一点看到你们。” 震少野把自己重重的靠在病床上,他咳嗽了几声,不再说话。“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王靖天伸手为他擦了擦咳出来的吐沫,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需要用言语再来强调的。“你总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对别人好。”震少野看着王靖天,他微微一笑:“有时候,还是挺嫉妒你的人缘呢。只是转念一想,你这样诚心待人,若是还收获不到真正的友情,这老天,岂非当真瞎了眼睛?” “不要胡说。”王靖天一把捂住震少野的嘴,然后自觉似乎有些过分,喃喃的说道:“不要说这种话,只要你对别人好,别人对你当然也不会辜负的。”“相信神么?”震少野害怕王靖天不理解,又在后面跟了一句:“就是命运,你相信命运么?” “命运吗?”也许是因为王靖天的人生阅历还是太少,他尚且无法感受到命运的魔力。“可以遇见你们,是我着生命里的一份宝贝。这就是缘分,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这似乎是一种回光返照,在意识到自己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震少野觉得自己对人生有了某种特别的感悟,这与年龄大小并无关系,纯粹是属于一种精神上的境界。 “我的胃病已经有很多年了,有一次,我在书店里看到一本经书,上面写道:今生为何受苦,只是因为前辈子的罪孽太多。于是我就有答案了:活该!谁叫我前辈子杀生又吃那么多肉,难怪今生受尽苦难。”震少野瞥向窗外,此刻的天漆黑一片,深夜里,一点繁星也看不见,不禁怀疑,究竟是古人在编造神话故事呢?还是现在的人太过破坏自然,那横跨天际的银河去了哪里?神话的世界又去了哪里? 第四十九章 “人无法,选择生命的开始。但一定要有勇气,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步。”震少野剧烈的咳嗽,王靖天慢慢的用手去怕打他的背部,希望他可以好受一点。 “哈,哈......”震少野喘着粗气,他艰难的继续说道:“原来,到了这种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信仰者。原本所有的人都应该知道死后魂归何处,神让人的灵对永恒有憧憬。我们都希望得永生回到天道与创造者合一。道教说归真返朴,儒教说天人合一,都是这个道理。” “少野。”王靖天莫名的有些哽咽,他一把抱住震少野,流泪道:“少野,我们不说了,我带你走,带你离开医院。”“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的。”震少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痛苦,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清淡。“听说只有一个人在弥留之际,才可以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究竟是什么东西最宝贵。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一生中身无长物,恐怕,也只有这最后一点的友情才可以算的上吧。” 震少野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花儿一样柔和艳丽。“还记得去年的暑假吗?我和你说的话。”震少野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香烟为自己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学会了抽烟,尽管,他怀里的香烟从来没有超过三块钱的。“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不要为我流泪好么?”震少野把一年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当然,我知道了。”王靖天胡乱擦了一把眼泪,他打小就是一个藏不住眼泪的人、对他而言,心里有了委屈,独自流会眼泪比什么安慰都更加有效。“知道吗?很多人都说:人,是有灵魂的。”震少野抽了几口香烟,又把手放了下来:“小时候我睡觉的时候,就经常半夜惊醒。这个时候,手足冰冷无法动弹,偏偏意识格外的清晰。” “浑身软绵绵的,处于一种松弛状态,舒服极了。我可以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渐渐地漂浮起来,一直漂到天花板上,他从天花板向下望去,能够看到自己的身体静静地睡在床上。”震少野有端起手来,想要去抽几口,但是看到王靖天皱眉,随即又放了下来:“我相信,人是有灵魂的。如果有那么一天,不要为我哭,我不值得的。” 王靖天眼里含着泪水,拼命的摇头:“你在说什么蠢话啊,哪里会有那样的事儿?”“算了,不说这个。”震少野说了很久,确实有些累了。他把身子滑倒被子里,侧过身子去不想再见到王靖天:“对了,你出去之后,帮我把苏医生叫进来好么?”“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医生。”听见王靖天离开病房,震少野翻过身来,对着房门,深深的凝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行清泪也正在缓缓流下。 “什么,你要出院!”苏医生被震少野的话吓了一跳,他惊讶的看着震少野说不出话来。“是的,我要出院。”震少野已经从病床上站了起来,他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整理起自己的衣服。“不行,我要去找你的监护人,你自己无权做主。”苏医生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去通知震少野的家属。 “不要。”震少野从后面拽住苏医生的衣角,他急道:“我没有家属,苏医生你就不用再费心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我大概也可以猜到些了。”“不可能,我们市二院有规定,病情只能跟家属谈。”苏医生不去看震少野的眼睛,他坚决的摇了摇头,冷冰冰的说道。“我想,是胃癌吧?”震少野松开苏医生的衣角,退后了几步,坐在床上,很平静的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苏医生大吃一惊,想不到震少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你当我是傻子吗?五块钱,五块钱可以买得到进口的止疼药?”震少野很早就怀疑自己的药并不是苏医生所谓的维生素含片,即使是维生素含片也不可能卖的如此便宜。“给我一个准话吧,究竟可不可以治疗?”苏医生完全料想不到这个初中生竟可以坦然面对生死,毫不变色。 “孩子,没那么严重,你让你的家长来一趟吧。”苏医生被震少野的冷静给吓到了,他微微的向后退了两步,不想再和震少野谈下去。“没用的,我家里没有钱。再住在这二附院里,我付不起医药费。”震少野很干脆的坐在病床上,事实上,他早已在心里做足了准备,所以在这一刻他才能做到近乎古井不波的地步。 “孩子你......”苏医生不忍心看到这花季的少年就此凋零。“苏医生,你的大恩大德,我震少野没齿难忘,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下辈子纵使做牛做马也必当报答。”说着,震少野双膝一软,就向着苏医生跪了下来,“邦邦邦”三个响头磕在地上。“哎呀,孩子你这是做什么?”苏医生连忙跨过病床,快步走到震少野的身前,扶他起来。 “我已经麻烦苏医生太多了,这恩情,我震少野一辈子也都是还不清的了。”震少野的眼光极其黯淡,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这许许多多对自己好的人,只可惜,自己的时日,真的不多了。“孩子,诊费的事情你先不要管,先住在二附院里,其他的容后再说吧。”苏医生搀扶着震少野,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倔强的孩子,否则也不会自掏腰包,花费大价钱买止疼药美菲康给震少野服用了。 苏医生严厉的看着震少野,郑重的说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呵呵。”震少野摇了摇头,他轻声但坚定的说道:“不一样的,人,永远都不是仅仅只为了自己才活着。我震少野一世,不弱于人!”“你为什么这样糟蹋自己,真的没有一点活着的欲望了吗?”苏医生希望可以最后再劝导震少野不要离开二附院。 “谢谢你的好意。”震少野脱下病服,从病床底下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他走到苏医生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弯下腰,鞠了一躬向苏医生道谢。“苏医生,我最后想问一下,我还有多少时间了?”震少野站在门前,他回过头来问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有三、四个月左右了。你真的不留下来吗?”苏医生的语气变得十分怪异,有气无力的,他到底不愿意把这个噩耗述说给眼前的这个少年。 “三、四个月吗?足够了。”震少野沉吟良久,能够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处理自己的身后事,这已经太多太多了,比自己预想的甚至还要好上一些,这是可惜,这一辈子连初中的毕业证书也没有摸到过是什么感觉。 拉开门,震少野猛地一怔,想不到吴立骏竟还没有离开二附院,而是一直在病房之外,静静的听着。“那个医生说的是真的?”吴立骏的喉咙有些干渴,说出来的话低沉了许多,再不复他平常笑嘻嘻的模样。“你都听见了?”震少野手上拧着的外衣跌落在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我要去告诉靖天。”在吴立骏的心里,王靖天差不多就是无所不能的。 “你敢,你要是告诉靖天的话,我们的朋友,从此没得做。”震少野也不去追赶,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万万追不上吴立骏的,即使追上了,又能如何呢?“你干什么这样!”吴立骏停住了正要疾奔的脚步,他激动的转过身子,大声的咆哮着,他要质问震少野有什么资格轻言放弃。 三个月,每个月有三十天,那么三个月就是九十天。九十天可以做什么?对于一个手速较快的作者来说,九十天的时间可以赶出一个百万字的书稿,而对于震少野来说,九十天,就是他剩下生命的全部。每当人们即将遇到一个重大日子来临的时候,总是习惯使用倒计时的方式去一天天的倒数,而震少野的生命,仅仅十三岁的生命即将步入衰竭。 “陪我走一走吧。”震少野不顾吴立骏的反抗,硬是拉着他顺着学校的人行道慢慢散步。“你不回家吗?”吴立骏有些畏惧震少野,这个少年,在他们的圈子里,总是以金字塔顶端的姿态俯视苍生的。吴立骏没想过自己可以和震少野并肩站在一起,没想过,也不敢想。“家,我怕回家。”震少野在路上惘然的走了一段。 停住脚步,震少野靠在街边的路灯上,望着吴立骏:“大概你想不到,我第一次确认自己的了胃癌的感觉吧。说真的,当时我其实挺高兴,就象小时候穿新衣服似的,充满了渴求。直到遇见你们,我才对这个世界感到一丝留恋,但是,晚啦......”“你累了,是么?”吴立骏的眼睛里充满了睿智。 “你说的没错,我累了。”震少野从灯柱上弹了开来,紧贴着吴立骏站好:“记得你说过的,在和黄毛一伙打过一架后,靖天也说过的。累了,想要换一种生活方式。只要那样,自己可以开心就足够了。”“通明殿上显才气,华清池旁隐真迹。但与李杜同为伴,酒来罪去忘忧愁。睇眄三界穷极乐,终将此身遭谪贬。人间岂会无乐事?既来则安还寻欢。”“嗯?”震少野有些吃惊,想不到吴立骏还会作这样的诗,确实很有意境。 吴立骏给震少野瞧得难受,呵呵笑了笑,说道:“其实也不是我写的了,是靖天写的一首歪诗,叫做《梦游天》的就是了。” 久闻人道天上好,不知苍苍几重欤?天蓝云白惹人怜,明月最是惹人思。 我欲因之架风去,梦回天宫不知返。烟霞浓浓遮浮生,红尘难逢开心颜。 待将晓风与残月,竟逢旧时友与邻。三五相结同游去,我本乃是天上仙。 攀枝折花随性喜,舞歌弄剑作等闲。天高广阔神气爽,能不尽情释欢愉? 通明殿上显才气,华清池旁隐真迹。但与李杜同为伴,酒来罪去忘忧愁。 睇眄三界穷极乐,终将此身遭谪贬。人间岂会无乐事?既来则安还寻欢。 第五十章 王靖天轻轻推了推震少野,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啊,我又睡着了么?”震少野半垂着头颅抬起来,他的眼圈下面是深深的一层黑眼圈,他有些茫然的打了哈欠,道歉:“对不起,我......” “少野,你真的觉得身体没有问题么?”吴立骏看着震少野,他的语气里带着别样的意义。“当然,我现在感觉很好。”震少野的眼睛冷若电芒,严厉的瞪了吴立骏一眼。“吴立骏说得对,你应该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最近你的确很拼命。”周长影叹道,震少野这些日子的表现都被朋友们看在眼里,他从前便很努力,但现在,比之以前又拼命许多,似乎要把一辈子的事情匆匆做完。 王靖天深深看了震少野,他觉得不能够再放任震少野这样下去了,他需要休息和放松:“放学后,陪我们出去玩玩吧,长影最近找到了一个很僻静的地方。”“是啊,说到玩长影一定有会非常好的点子哩。”宁蒙赞同王靖天的话,最近的一些日子里,班上的气氛莫名紧张了很多,一方面是生物、地理的会考在即,这分数可是直接计入中考成绩的,没有人敢不重视。 而在另一方面,则就是震少野的变化了,他比以前更加惜字如金,更加的努力拼命。虽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因素影响了他,但是在他的带动下,班级里的学习气氛空前的高涨。“我觉得你的变化很大。”和震少野并肩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王靖天一边走一边说道。“是吗,我决得你的变化也很大啊,这很正常。”震少野不以为意,很随意地回答道。 “你对我说,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王靖天疾步赶在震少野的面前,伸臂把他给拦了下来。“我家里的情况,仍旧还是那样。”震少野索性就不走了,他有些倦意的靠在墙上,斜斜的看着王靖天。“那就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是不是?”王靖天不死心,他直觉的知道在震少野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呢,他真的很想知道想要帮上一把。 震少野有些不耐,他推开王靖天快步往外走了两步:“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我自然是有打算的”“少野。”王靖天看着震少野的背影,喊了一声,他真的希望震少野有事情不要憋在心里,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加令人揪心。在王靖天看来,无论前面是何种困难,哪怕难若登天,只要与自家的兄弟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一人力短,众人力长。 震少野的身影怔了一怔,似乎想要回头说些什么,但还是转身去了。王靖天站在走廊上,空荡荡的走廊如同他的心情一般,有些发寒。“靖天,你不去上体育课吗?”潘梅从王靖天的身后路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初二(2)班的这节课该是体育课没错,王靖天为何却一反常态的呆呆站在这里? “姐。”在私下的时候,王靖天通常都是喊潘梅做姐姐的。“进来聊一聊?”其实这里距离潘梅的办公室已经不远,在同一楼层,学生的教室与其班主任的办公室相隔都不会太远。王靖天轻轻答应了一声,跟着潘梅进了办公室,房间里的摆设一点变化没有,和以往一样,只是,再一次进这个办公室,王靖天的心态已经变了很多。 “你没有必要给自己增添那么多压力的。”潘梅把手中的书放在办公桌上,拉过一把椅子让王靖天坐下了。“呵呵,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可是,我错了......”王靖天没有说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什么,潘梅也不去问,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心里一贯有一股傲气,但却不是凌人的高傲,而是仅仅针对他自己的一种孤傲之情。 “我知道,我不是上帝,我不是超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拯救世界,我只是想要保护好身边的朋友,如是而已。”王靖天双手掩面,有些消沉:“可是,我发现,这个世界离开了我,照样会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王靖天甚至不能保护好自己,他是多么的希望可以用有一种力量,一种超越世界众生的绝对力量,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亲朋。 潘梅没有试图去打断王靖天的说话,这两年的相处下来,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他有能力自己走出困区,现在自己可以给予他的,就是一个没有打扰的环境让他静静的一个人倾述,自己只需要聆听而已。“唉。”王靖天缓缓叹了一口气,他低着头想把最近发生的事整理出个头绪来,这两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简直有些接受不过来。 “叮铃铃”铃声响起,王靖天猛然从自我的世界里回醒,他没有料到这么快体育课就已经下了课,他要回班了。“谢谢姐了。”王靖天深吸一口气,有些落魄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对潘梅道了谢,径直往门外走去。潘梅看着这个干弟弟起先有些颓废的站起,脚步越走越快,等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种久违的意气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潘梅在心里面为王靖天高兴,这个热心肠的弟弟终于又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在学校到王靖天家的路上,到处都是新建的工地,在这里,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确实很容易。周长影兴致勃勃的从附近民宅搜罗出了大堆的报纸广告,放在空地的一角。“来吧,野外烧烤。”看着周长影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开始生火,宁蒙始终觉得有些糟糕:“长影,你确定这样搞出来的东西可以吃?” 周长影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宁蒙,没好气的回道:“真是废话,这样的东西谁敢吃啊?只不过,图个好玩罢了。”震少野微微一笑,走上去开始帮忙,看得出来,震少野和王靖天他们一样,小时候没少玩火,忒有经验。把废旧的报纸广告堆成一团,王靖天熟练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这玩意,便宜又有感觉,是他们一伙人野外生火的首选。 把报纸堆挑了起来,架成一个易于通风的造型,王靖天远远的推开了几步。火借风势,登时烧旺了起来。围在火堆旁,震少野、王靖天他们围成一个圈子,静静的看着这燃烧的火堆,没有人想要说话,都害怕破坏这宁静的气氛。王靖天在火堆的照射下有些飘然,身子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血液往头上冲去,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涨红了。 在寒冷的冬天,很难说还有什么可以比一堆火更加惹人喜爱。周长影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几个山芋,看的宁蒙直翻白眼,天知道他为什么在上学的时候还带着这玩意。“嘿嘿。”周长影坏笑着用树枝把山芋推进火坑,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再等一会儿,咱们就可以吃了,我有种感觉着一定很好吃的。” “少野,看起来你也玩过这个?”王靖天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墩上,问着倚靠在下面的震少野。“是啊,我记得,在某个冬天,我爸爸带着我曾经玩过一次。”震少野有些留恋,他从自己的记忆中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那一年,似乎是父亲第一次从监狱里被放出来吧。他带着我玩过一次,那时候,我似乎才八九岁的样子吧。只记得,再后来的日子里,我爸又曾经被逮进去过几回,但是每一次出狱总是喜欢带我找个没人的地方玩火。这种空旷的地方,几年前还有很多,现在却越来越少了。” 看着火堆旁,周长影和宁蒙打打闹闹,王靖天忽然觉得,如果可以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然后,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这日子过下去,他坚信明天会更好的。“你和上官悠月的事情,有可能吗?”王靖天略带着坏笑问道,他想看看这平时沉静如水的震少野如何回答。“悠月,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我和她是不可能的。”原本以为震少野多少对上官悠月至少有些感情的王靖天很是吃惊,没料到震少野拒绝的这么干脆彻底。 “我会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的。”震少野似乎不想要多聊这个话题,他从石墩下站了起来,他现在避讳的话题越来越多,和王靖天的交谈总是在三两句便即结束。“你在逃避我?”王靖天也从石墩上跳了下来,他跟在震少野的后面追了上去。“怎么会呢?你多心了。”震少野轻笑了两声,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吴立骏,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其实就是吴立骏了。 “喂,你们这些娃儿在干什么?”自制的烤山芋究竟是什么味道王靖天他们始终没有尝到,工地的保安人员看到这里有浓烟冒起,纠集了很多工友纷纷跑了过来。“哇靠,快跑!”周长影眼尖,第一个看到这情况,手忙脚乱的想要从火堆里把山芋给勾出来。“快走吧。”王靖天暂时顾不上理会震少野,又好气又好笑的倒拖着周长影就撒丫子往外跑去。 第五十一章 上官悠月最近很有些烦恼,她发觉自从那一天从医院出来以后,震少野就一直跟躲避瘟疫似的可以避开她,现在想要见上震少野一面,除了上课根本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雏鸿,你说我是不是很贱啊,怎么就一门心思爱上了震少野这流氓呢?”上官悠月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闺中密友诉苦。 “其实吧,你这种心态我也是遇到过的。”邱雏鸿也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些男孩子的心里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孩子的心,比宇宙中的一粒乒乓球却也大不了多少吧。“嗯?”上官悠月特八卦的看着邱雏鸿,听她继续往下说。“王靖天他们这一伙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流氓团伙,胆大包天,别的孩子不敢干的他们都敢干,而且都干过。”说实在的,邱雏鸿打在市二中第一次见到王靖天一伙就没有留下来什么好印象。 “但是,不可否认,王靖天他们一伙是我们班级中的风云人物。”邱雏鸿想了想,又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不仅仅是在我们班级里,他们年级里,甚至在全校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他们的身上,有一种天然的魅力,使你感到恐惧但又舍不得离开。就像是一杯浓浓的咖啡,含在嘴里苦涩不堪,但是吞咽下去之后却又回味无穷。” 邱雏鸿的话算是说到上官悠月的心里面去了,她连连点头,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从小的时候起,我就和震少野在一个学校,板桥小学。那个时候,震少野在学校里就已经是出了名的狠辣豪爽,他的朋友和他的敌人一样多。我不知道王靖天他们在姜小里怎么样,我只知道在板小里他震少野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啊,这些男孩子,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我们是不一样的。”邱雏鸿大大咧咧的坐在课桌上,这动作实在是太不淑女了点,她坏笑着对上官悠月说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该不会是看上王靖天他们中的一个人了吧?”“嗯!”上官悠月特别肯定的点了点头,令邱雏鸿简直大跌眼镜,想不到上官悠月真的爱上了他们中的成员。 “你知道什么叫做爱么?”邱雏鸿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教训上官悠月。上官悠月有些迷惘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我只是觉得一天看不到震少野就感觉心里面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再爬一样的痒痒难受,晚上睡觉的时候,眼前也总是浮现出他的模样,实在是烦恼极了。”“唉。”邱雏鸿也跟着上官悠月叹了一口气,她自己也没有尝试过恋爱的感觉,想要开解自己的好朋友,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谈起,只能无谓的陪着她哀声叹气了。 上官悠月双手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邱雏鸿叹道:“唉,有时候自己都感觉很不值得,我付出真心对待他,可是他对我却是冷冰冰的。雏鸿姐你就好了,从来都是坚强的很,在班里的那群男生中间又有人缘,真是令人羡慕。”邱雏鸿没有答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她邱雏鸿也不是天上的神仙,又怎么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烦恼,只不过她外表看起来坚强,心里面,其实比上官悠月还要痛苦难受却也未尝可知。 “啊!”在邱雏鸿不可置信的尖叫中,刚刚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瞌睡的上官悠月被一双瘦弱但却充满了力道的手臂提了起来。直到被那个人拽着出了市二中的校门,上官悠月才彻底的从瞌睡中惊醒,她一声尖叫,这才意识到她已经被“绑架”了。“不要再叫了。”绑匪的声音略带柔弱,但却充满了威严感,一种王道的霸气。 上官悠月乖乖的闭上嘴巴,顺从的跟着绑匪的脚步,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震少野!”震少野大步走着,一直到了小桃园,才算是松开了上官悠月的手腕。“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上官悠月很好奇,震少野为什么要带她来小桃园,这个时候是上课时间,小桃园里一片寂静,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人影吗。 “我觉得,有些事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在沙坑的旁边震少野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上官悠月,很严肃的说到。“你很讨厌我,是不是?”上官悠月似乎是猜到了震少野想要和自己谈些什么,她坐在秋千上,轻轻的荡着,抢先出招。“不,我不是很讨厌你。”震少野终于开口,他的嘴里充满了苦涩,要说他真的对上官悠月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孩子一点感觉都没有那纯属于扯淡。只不过,他有着自己的原因,他没有资格,和上官悠月再进行进一步发展的。 “为什么?”上官悠月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她贴紧了震少野的身子,急切的问道。震少野苍白着脸,退后了几步在拉开了与上官悠月的距离之后,才缓缓的说道:“我不配的,我没有资格说爱你。”“哈哈,资格?”上官悠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追了几步,仍旧紧紧的贴着震少野,她冷冷的说到:“如果你真的不爱我的话,就直说。爱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资格这个名词。” 震少野半闭着眼睛,默无声息的又退开了几步,指着不远处的书报亭:“看见没有,这就是我唯一的家当,我根本没有能力去照顾你的,这是我负担不起的责任。”“什么责任,我只知道,爱情是不需要条件的。”在上官悠月这初中生的思想里,所谓的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仅仅只是在一起就足够了,绝对不会有人去考虑过将来如何。 “说啊,你再继续说啊!”上官悠月不依不饶,她步步紧逼:“你震少野不是很厉害的吗,把我拉到小桃园来,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么,你说啊!”“你不要逼我。”震少野红着眼睛,他低着头害怕上官悠月看见,只是不断的往后退去。“你是个懦夫,连你自己的本心也不敢面对的懦夫。”上官悠月终于退后了几步,语带不屑的说道。 “没错,你说的不错,我是懦夫。”震少野又怎么会是可以被激将法所刺激的人?在他的心里,也许更希望上官悠月就此认为他是一个胆小的懦夫而弃他离去。“你是懦夫,可是我喜欢你。”暂时的后退是为了积蓄力量,上官悠月猛地冲到震少野的身前,一把将他抱住:“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震少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头来,有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阳刚男子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在于他有点女性化的东西;而娇柔女子最有魅力的地方,在于她有一点男子气概的东西。他震少野何德何能,今生竟可以遇见这许多的好朋友还可以拥有自己的红颜知己,哪怕,这样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一天,这也是足够的啦。 不爱一个人,什么都是理由;而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上官悠月轻轻啄去震少野脸上的泪水,很咸,上官悠月说不上来这究竟是震少野的眼泪还是自己的眼泪,但都是一样的味道。“我,已经时日不多了。”哭够了,震少野一把推开上官悠月,他转身冷酷的说道:“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震少野,你是王八蛋!”上官悠月恨恨的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劈头盖脸的向着震少野砸去,她认为,即使震少野不喜欢自己,也不需要用诅咒自己为代价来敷衍她吧。“不,我是真的,时日无多。”震少野站着不动,任凭上官悠月的沙土砸在他的身上,沙子渗进衣服,膈在身上,难受极了,但这可以让他的心好受些。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么?”上官悠月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震少野的腰间,生怕一松手震少野就会从她的手心失去。 上官悠月的脸色惨白,比震少野的脸色还要白上几分,她听见自己发出了颤抖的声音:“已经确诊了么?”“是的,胃癌晚期。”震少野坐在河边的亭子里,伸手把平扁的石头旋飞了出去,看着石头在湖面接连弹了几个水漂,最终被水流拉进湖底,深深埋葬。“王靖天他们知道吗?”上官悠月不敢相信,在今天之前,死亡距离她实在遥远。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震少野拿不准宁蒙是否看透了自己的病情,如果他记的不错的话,那一天在二附院里,宁蒙是最后离开的,在离开之前,他的病例已经被细心的宁蒙誊抄了一份。“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说?”上官悠月无法理解震少野的思想,她不明白这样重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和王靖天他们一伙说清楚,他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不是吗? “正是因为要好,所以我不愿意在最后的日子里,再看到我的朋友们为我伤心劳神。”震少野静静的坐在亭子里,湖面古井不波,一如他的内心,平淡而幽静。“那么,我可以在你最后的日子里陪你度过吗?”上官悠月早已原谅了震少野之前的种种,她现在只想着可以在震少野生命的最后一程里,送他离开。 震少野哑然失笑,想不到已经把全部的事实和盘托出,悠月这小丫头还不死心。“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在最后的日子里尝试下做你男朋友的滋味。”震少野学着王靖天的习惯抬头看天,这贼老天,对他确实算是仁至义尽了,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还有这等意外收获,他震少野一辈子十余年,该尝试的尝过了,不该尝试的也尝过了,死而无憾! 第五十二章 默默依存在湖边,上官悠月希望这时间有多长便持续多长,但是天,始终还是暗了下来。“我送你回去吧。”自从与上官悠月确认了关系,震少野变得前所未有的体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他要抓紧每一分钟去弥补他欠上官悠月的。 银镜般的湖面反射着夕阳的红光,身畔是山,青丝远悠长。“嗯。”上官悠月沉浸在这浪漫的意境中,只是轻轻的从鼻中哼了哼,抱着震少野的手更加的紧了。“好罢,那么,再呆一会便是。”震少野出奇的好说话,他也同样不愿意打扰上官悠月难得的兴致。“相信命运吗?我觉得,是一种命运的安排让我走到你的身边。”上官悠月依偎在震少野的怀里,梦呓般的说道。 “命运么?”震少野抬头看向远处,眉头挑了挑说道:“我们每个人的性情品质及其种种意志品格亦或者思想基础,都是天生的。而我们人的运命也即是由此而决定的。这大概就是命运吧。”“唉,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喜欢你们这种调皮的男孩子,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上官悠月有些苦恼的说道。 “每个人,都会有叛逆期的,你现在觉得我吸引力,可是等到你长大了,也许便会后悔的。”震少野拉着上官悠月的手,慢慢的走在小桃园的人行道上,这个时候,学生们已经各自回家,而晚上锻炼的大爷大妈们还没出门,这地方现在属于震少野他们。“怎么会呢?我一定会一辈子爱着你的。”上官悠月嘟着嘴有些天真的说道。 话一出口,震少野心里面便有些后悔,自己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等到上官悠月对自己感到厌倦?现在他的想法,便是让上官悠月陪伴自己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这就已经足够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他的呢。至于上官悠月,等到自己去了那个世界之后,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把自己淡忘,如同人生道路上的普通一个过客一样,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吧。爱情,对于初中生来说,还是太过复杂沉重,原本,便是他们不应该尝试的禁区啊。 上官悠月幸福的牵着震少野的衣角,她又如何能猜到震少野心里面在想着些什么,只是下意识里觉得呆在震少野的身边便很有安全感。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男的孩子希望自己获得勇气、力量,成为新的英雄;而女孩子们,则希望终有一天,有一个强大浪漫的王子驾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来迎接自己,一个只属于她们自己的英雄,这大概便就是童年时爱情最原始的雏形吧。 “悠月!”一个略带油腻的声音从震少野他们的身后响起,上官悠月回头看去,顿时脸色煞白。“哈,真的是你上官悠月,我都已经想死你了。”黑暗中,震少野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对方四五个人已经把自己和上官悠月给包围了起来。“你认识他?”震少野歪着头去问上官悠月。“不,我不认识。”上官悠月冷着脸,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拉着震少野就要走。 “啊呀。”只听得那人夸张的号叫一声,抱着心蹲了下来:“悠月啊,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太伤我的心了。”“彭军轶,你不要太过分了!”几个穿着朋克风格,打着耳钉的青年把上官悠月的道路给拦住,逼她退回原位。“哈哈,原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啊。”彭军轶从阴影出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着上官悠月,像是一条原始丛林里盯着猎物的蟒蛇。 “彭军轶,你告诉我,上次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上官悠月气的浑身发抖,怒指着彭军轶问道。“是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彭军轶把脸靠近了上官悠月,喃喃的说道:“不过只是玩玩吗,悠月你不是也想要追求刺激么?”“你无耻。”想不到彭军轶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下来,上官悠月彻底是对他失去了信心,在彭军轶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地位。 震少野被两个青年夹在中间,他身上推开那两人,插到上官悠月与彭军轶之间问道:“怎么,你们认识?”“少野,我们走。”上官悠月不想让震少野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拉着震少野就要往外走去。“哈哈。”彭军轶哈哈一笑,挥手示意跟着他出来的哥们再次拦住了上官悠月的去路。“怎么,不是你自己来我的店里玩的么?”彭军轶就这么随意的蹲在地上,四五个青年把震少野和上官悠月紧紧地围在中间。 “那个黄毛也是你的手下?”上官悠月恨得咬牙切齿,在初一的时候,就是这个家伙逼迫自己喝酒,还差点把自己给卖了。“没错,我想起来了。”彭军轶故作茅塞顿开的模样,用手捂着额头,指着震少野说道:“我的小弟,是被你们给送进监狱的吧。”原来是他,震少野凝神防备,他终于想起来王靖天曾经和他说过初一时与黄毛结怨的原因。 想不到那个彭军轶非但不打算找震少野算账,反而是竖起大拇指向着震少野赞道:“好样的,事情我听说过了,你们四个人放到了黄毛十几个小弟,他们活该。”“你走,她留下。”彭军轶仍旧蹲回了树荫之中,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同伴放震少野离开。“不可能。”震少野轻轻摇头,他若是贪生怕死之徒,上官悠月恐怕也不可能喜欢上他的。 “一起来,就要一起走。”震少野坚定的拉着上官悠月的手,他们互相之间紧握了一把,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念。“好好好,现在这世道,都丫的变成鸳鸯贞女了。”彭军轶歪着头挠了挠脑袋,鼓掌笑道。“走,不要理他,这是个疯子。”与彭军轶认识一年有余,上官悠月十分清楚彭军轶的本性,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走啊,走啊。”彭军轶懒洋洋的蹲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男的走,悠月留下。”“听到没有,把那个小妞留下来。”一个青年仗着身高,俯视着震少野。“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病死的骆驼比马大,震少野虽是疾病缠身,却也没把这些小喽啰放在眼里。“你丫的,真狂啊。”青年一把推在震少野的身上,他一动不动。 “是么?多谢夸奖。”震少野猛然暴起,狠狠地一个巴掌甩在青年的脸上,鼻血瞬间顺着青年的下吧滴淌了下来。他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震少野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所以他宁愿自己抢先出手,也不愿意坐等挨揍。“干掉他!”彭军轶从地上跳了起来,凌厉的一脚踢在震少野的胸膛,把他踢飞了出去。 “嘿嘿,你们还差得远呢。”从地上坐了起来,震少野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在地上,眼神森然地盯着彭军轶看去。几个青年同时冲了上来,而震少野一动不动,一直等到彭军轶的拳头快要接触到自己的身体,才从地面上跳了起来,同样一脚还给了他。几个青年人看了看飞出去的彭军轶,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震少野,一时间竟是被吓得愣住了。 这些人,毕竟不是职业的流氓,只不过是混迹在各个学校附近,偶尔收受一点所谓保护费的社会盲流罢了,又何时见到过震少野这样精准狠辣的攻击?震少野嘴角带笑,趁着这伙盲流愣神的霎那,急急的冲了近去左腿屈膝全蹲,右腿伸开,全凭着双手撑住地面,一个扫堂脚结结实实地把这四五个青年一一放到。 “你先走,快去找靖天他们。”震少野知道一时半会肯定是不可能找得到王靖天,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个理由,让上官悠月赶紧离开险地。“呼。”彭军轶脸上带着残笑,从身后掏出一把带鞘的小刀站了起来。震少野与彭军轶两个人怒目相视,一步步地相互逼近。震少野一边要注意着彭军轶手里的小刀,一边还要注意着始终不肯离开的上官悠月。 “去死吧!”震少野终于见识到彭军轶的疯狂,他手上的刀直直的冲着震少野的颈部动脉,丝毫不留后手。震少野冷哼一声,他被彭军轶的目中无人所激怒,一个缠身,震少野的手同时握在了彭军轶的手上,他带着彭军轶的手用力的向地上砸去。“啊。”彭军轶一声痛呼,原来是他的手撞击在原本铺在地上用作锻炼的鹅卵石之上,一阵剧痛,再也拿不住手上的小刀了。 震少野丝毫不敢大意,顺势一脚把地上的小刀远远踢开,直到看见自己把刀子踢入湖里,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彭军轶用刀子伤害到上官悠月,那么他震少野纵是万死也是难辞其咎的了。彭军轶蹬着血红的眼睛,完全不顾手上的疼痛,只是不断的抱着震少野瘦弱的身体来回摔打,震少野早已瞧得出来,这个彭军轶根本不会任何搏击招式,只不过凭借着一股血勇之气支撑着的疯狂进行着攻击。 可是,瞧得出来怎么样,瞧不出来又能怎样?被彭军轶死死的抱在怀中,震少野即使有三头六臂的神通,也难以使得出来,更何况他还要尽量控制着尽量远离上官悠月所站的方位呢。 第五十三章 两个少年的肉体紧紧纠缠在一块,他们谁也不敢大意,一旦松手便将会面临着对方暴风骤雨般的进攻。彭军轶疯狂不疯狂?当然疯狂,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震少野!俗话说愣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而震少野就是真正不要命,敢豁出去干的人。 彭军轶的手上一片青紫,刚刚的撞击几乎令他的左手失去知觉。彭军轶手上虽疼痛难忍,但终究脸色不变,知道自己的力气明显弱于震少野那么一筹,所以也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用头额死命的撞在震少野的鼻子上。鼻尖受伤,震少野只感觉一阵酸楚,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就要往下落来。 “吼!”震少野是什么人,岂容自己在彭军轶这半职业的盲流面前堕泪?深深地忍住眼里的水雾,震少野同样是用额头和彭军轶顶在一起。地上淌满了血水,这是两个少年的血,汇流到一起了。上官悠月身子瘫软,无力的滑倒在地上,她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吓得呆住,脑中一片空白,只希望尽快有路人经过,把震少野解救出来。 天色,越发的阴暗。彭军轶的身子压在震少野之上,狠狠地提起拳头就要向下砸去。“来得好!”震少野猛然睁眼,也不慌张,只是伸出左手恰恰握住彭军轶的拳头,右手成掌已经是一巴掌还了回去。彭军轶不曾防备,被震少野一巴掌扇个正着,登时半边脸也都麻了,手上的力气大减。“给我起来吧。”震少野抓住机会,左手拿着彭军轶的胳膊,脚下用劲,一瞬间直把他高高的挑起摔了开去。 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彭军轶才稳住身形,一股脑的爬起来蹬着震少野却不敢再轻易出手。“你很厉害,但是今天我是一定要你死的。”彭军轶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只恨得咬牙切齿,伸手就要像背后摸去。“你是再摸刀子么?早已被我踢到河里去啦!”震少野冷笑两声,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吧彭军轶放在眼里。 彭军轶脸色又青又紫好不难堪,这才想起来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已经被震少野给毁掉了。下意识的抚摸一下受伤的左手,这里似乎肿起了一块。恨恨的看了一眼震少野,要是让他再继续进攻,彭军轶倒是从心里怕了这头隐藏在黑暗中的猎豹,看起来并无戾气,但动起手来,却完全是招招致命。 上官悠月看见彭军轶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歇,心中一慌就要往后退去。她这一退,正好给彭军轶逮了个正着,一个箭步冲到上官悠月的面前,手已经卡住了她柔嫩的脖子。“姓彭的,你还是个男人么?”震少野怒发冲冠,想不到彭军轶这般无赖,打不过自己就挟持上官悠月来威慑自己。 “嘿嘿,我是男人怎么样,不是男人又怎么样?”自觉地掌握了场中形式,彭军轶的嘴角又挂上了笑容,只不过一点血丝延下来,好不凄惨。“你是男人的话,和我的事自己解决,何必去恐吓人家一个女孩子?”上官悠月身处险境,震少野也是无奈,只得好声好气的说道。“嘿嘿。”彭军轶冷眼看着震少野,笑了几声:“老子本来找到就是这小妞,有关得了你什么事?” “她是我的朋友,你说干不干我的事?”震少野剑眉一挑,双手紧握差点就冲上去一拳打在彭军轶的鼻子上。“朋友,只怕是女朋友吧。”彭军轶怪笑了几声,却不把卡在上官悠月脖子间的手放开。“啊。”就听到彭军轶一声惨叫,原来是上官悠月趁着他和震少野说话分神的时候,用尽全身力量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用力的甩着手,彭军轶下意识的一把把上官悠月从怀中推了出去,顺势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没事吧?”震少野闪身出现在上官悠月的身前,环手搂住她,关切的紧张问道。“谢谢,我没事。”倚靠在震少野的怀里,上官悠月脸色有点羞红,但是一缕鼻血顺着她的脸颊却滴落在了震少野的手上。 “嘿嘿,我要你命!”看见震少野与上官悠月卿卿我我,彭军轶感觉自己被忽视,陡然加速冲到震少野的身前,一连三拳击打在他的小腹。“来的正好,我还正要找你!”震少野眼见上官悠月受伤,只觉得一股怒火冲天而起几乎要把自己的理智给燃烧殆尽。一个鞭腿快速毒辣的劈在彭军轶的下体,震少野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你想干什么?不要过来。”彭军轶抱着下体在地上一阵哀嚎,看见震少野俯身拾起地上的砖块就要向自己走来。高高的举起砖块,震少野正要一砖头拍下去,突然就在这个时候,腹部剧烈的一阵绞痛起来,一口压抑不住的鲜血张口就喷在了彭军轶的身上。有些惊呆的彭军轶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雪白外套上的血迹,刺目的吓人。 “我去你姥姥。”勉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彭军轶冲到震少野的身前,伸手夺过他手上的砖块,狠狠地朝着他就拍了下去。震少野眼睁睁的看着彭军轶抢走自己的武器来对付自己,想要阻止,但胃部的剧痛却剥夺了全部的力气,他吃力的抬起手想要挡住砖块的落下,但全是徒劳。 “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震少野瞪大眼睛似乎是要把彭军轶的面孔记清楚,但意识一阵一阵的模糊,让他的眼前陷入潮红,这是他自己的鲜血。板砖在震少野的头顶断成两截,震少野仿佛有些不可置信,身子晃了两晃却是停住了未倒。“我去你姥姥。”彭军轶红着眼睛,抓紧手中的半截砖头,又是一砖拍下,血,涌出的更多了。 “轰隆”一阵霹雳划破苍穹,这太反常了,只有在夏天才会出现的雷阵雨竟在这十二月份里出现。亮光下,震少野的身子猛然抽搐了两下,回光返照似得一脚踹在彭军轶的腰间,看到他连滚带爬的倒在地上,震少野仰头想笑,但是最终一点点的声息也是发不出来了。第一滴雨点落下,打在震少野的鼻尖,他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伸出舌头想要去品尝这冬雨的滋味。 雷声骤然响起,震少野的身子随着雷声摇了两下,一声不发的摔倒在了地上。就在震少野的身子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天突然又晴了。耀眼的月光突破重围,像是舞台的聚光灯直打在他的身上。震少野似乎心满意足地笑了,缓缓,闭上了双眼。“震少野!”上官悠月不顾地上的鲜血,一把扑在震少野的身子上,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震少野的身子很轻,紧闭着眼睛,像是沉入了睡乡。在梦中,他一定是梦到了很多美好的东西吧,震少野的嘴角挂着笑容,甜美而疲倦。“啊,啊。”彭军轶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震少野若有所思,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下,干吼着翻了个身子,急急忙忙的带着还处于眩晕状态下的同伴跑远了。 坐在紧急拦下来的出租车里,王靖天有些焦虑不安,他刚刚在陆刑天的酒吧里接到电话,说是震少野在小桃园被人给打成重伤,现在已经是危在旦夕。“喂,我是王靖天。”王靖天从口袋里掏出小婉姐给他配的手机,颤抖着手几次拨错号码。王靖天的脸色凝重,似乎是对面传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我不管,你跟医生说,先抢救,费用自然会有办法的。” 皱着眉头挂了电话,王靖天靠在出租车的椅背上,他难受的用手挑了挑眉心。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家财万贯的富豪之后,如果不是在陆刑天的酒吧里挂着零工,他从父亲那里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不会超过50块钱,这么庞大的一笔手术费用又要怎样去支付呢?睁开眼睛,王靖天想了几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我是王靖天。”不等对方说话,王靖天抢先报上名字,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要节省每一秒钟:“震少野出事了,你带点钱先去二附院,我一会就到。”“什么,带多少钱?你别管,把钱全部给带着吧。”王靖天愁眉苦脸的挂上电话,他这帮好哥们、好朋友一个个与他自己一样,都是吃父母饭的学生,若是在二十年后,王靖天相信这里面一定有那种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但现在,连医院的一场急救费恐怕都很有可能凑不齐。 “喂,我是靖天。你现在带上钱到二附院等我,有急事你先甭管,我人在新街口,一会就到。”王靖天把手机里的通讯录翻了个遍,也是,可以在初中阶段便配上手机的,毕竟不多。王靖天身边的兄弟,也只有这帮子人,手里还能有点闲钱了。“小朋友,家里出了事?”前面的司机倒不怕交通违规,听到王靖天在手机里呼喝半天,差点把他给拉到公安局去。 “嗯,家里的兄弟出了点事。”王靖天哪里有工夫去搭理他?接连十几个电话拨出去,这才稍稍缓了口气,王靖天躺在出租车的软椅上半眯着眼睛,沉沉睡去。 第五十四章 车子还没停稳,王靖天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下了车,他健步如飞的朝着楼道跑去。抢救室在哪?估计二附院的抢救室在哪他比院长更加熟悉,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来这一间的急救室了。 “人现在怎么样了?”远远的,王靖天已经看见上官悠月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揉眼泪。“靖天哥,少野他,他快不行了。”上官悠月抬起头,眼睛红肿的像熟透的桃子。“不行了......”王靖天给上官悠月的话吓得手足冰凉,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少野,少野他怎么了?”王靖天一把抓住上官悠月的肩膀用力的摇着,一边还在嘴里说:“悠月,你慢点说,不要吓着哥啊。” “靖天哥,少野他被人打了。”上官悠月好不容易挣开王靖天的铁手,又抹着眼泪哭诉道。“哪个混帐东西,敢打我王靖天的兄弟?他们有多少人?”王靖天气的牙龈上火,他不相信有人可以在单打独斗中放到震少野。王靖天正准备找一个相识的护士打听一下震少野的病情,猛然听见挺僻静的楼道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好哇,还反了天,敢追杀到医院来!”王靖天气急败坏,他不是第一次打群架了,听这脚步声,至少也都有十几号人。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小婉姐给他配备的手机交到上官悠月的手上,他就势操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背在身后就要像对方迎过去。“对了,给我兄弟打电话,全部都到二附院来,都做好准备。”王靖天知道自己未必可以摆平十几个人,幸好在路上就已经把自己的朋友通知了一些,想必也差不多就快要到了吧。 拐角处,王靖天装作正好路过的样子,一头撞在对方领队的身上。“我靠你,是哪个不睁眼的呀。”王靖天气的直瞪眼,合着自己还没出手,对方这群人已经骂上了?顺手倒背在身后,一把夹住对方的领头,手术刀同时顶在了他的颈动脉上:“你们这群混蛋,都不要动啊,我手一抖,和你们大哥同归于尽信么?” “靖天哥。”被夹着的领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声音。“喊哥也没用,你们这群兔崽子,不带这么玩的,我兄弟进了医院怎么还来找事?”王靖天忽然觉得这个声音特别的耳熟,他低头看去,正是他之前打电话喊的几个朋友之一。“靖天哥,震少野他怎么样了?”东子和王靖天是老交情了,他们在小学就是同一个班级的,初一时他与震少野结仇,还是周长影与王靖天帮助他出头的呢。 “我也不知道。”王靖天低垂着头,他抽了一口烟,吐了出来又回味了一下:“不过,我有种预感,少野他这一次未必能闯的过去了。”都说事不过三,王靖天这一次已经是第四次送人来这一间急救室了。“少野哥,他也是个爷们,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东子早已把过去的鸡毛蒜皮忘得一干二净,既然王靖天和震少野成了好朋友,那么他东子与震少野自然也是要好的朋友了。 王靖天吐出烟圈,打量了一下或蹲或坐的一群少年,向东子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东子陪着王靖天抽了会烟,然后掐灭了说道:“姜小毕业以后,我给家里面的人送进了三十九中念书,花了不少钱,哥们儿也只好收心养性好好读书了。想不到这两年倒还有了些成绩,去年三十九中学生会改组,哥们儿倒也混了个会长当当。本来我们学生会在开内部会议,但这一次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就全部过来凑钱啦。” 王靖天吃了一惊,重新看了东子一眼,常言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这东子也是一样啊。站起身来,甚为恭敬的对着三十九中的这一票同学拱了拱手:“咱们虽然互不相识,但这一次,我王靖天承情了!诸位朋友日后有事,一个电话,我王靖天一定是鼎力而为的。”东子哈哈一笑,说道:“靖天哥,这你可看差了眼,这里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咱们姜小出来的。那几个不是的,却也是他震少野板小的学弟,算起来,大家伙都是自己人。” “哈哈,果然如此。”王靖天扫眼看去,果然都是以前在小学里玩在一起的老朋友,有的同学虽然不是朋友,但在一个学校总也是见过几面的。王靖天揩了揩眼泪,他知道,这一次的人情,可真是欠的大发了,也不知道何时何日才可以还得清楚。“这里是两千块钱,靖天哥你看看还差多少。”东子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存折,两张信用卡,还有几百块钱的现金一起递给了王靖天。 “好兄弟,都是好兄弟!”王靖天再也忍不住泪水流淌,他一个个的拥抱过去,要知道,这绝对是这帮学生身上全部的家当了,在这现金里面,连硬币大头也都被放了进来。这才安静没多一会儿,又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脚步声靠了近来,东子一个眼神,三十九中的学生们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自觉的把震少野的抢救病房给围在中间。 对面来的一行人,算起来大约也都有十几、二十个样子,看见这么一大伙人围在急救室的外面也都是大急。有好几个故意拖沓在人群后面的少年已经是暗暗把手伸进了书包,想来那里面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就是了。“周长影、吴立骏,哈哈。”群架没打起来,东子一看对面来的人手,周长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而吴立骏游离在人群之外,显然是不想要多做搀和。 “你是,东子!”这都快两年没见了,周长影一时间差点没想起来是谁,后来还是吴立骏提醒他,才记起来原来都是以前姜小的老朋友。两群学生汇合在一起,吵吵嚷嚷的,都是姜小或者板小毕业的少年,极少数几个不是的,也和这里的人早就结成了好友。“都别吵了。”王靖天陪着上官悠月去财务室交钱回来,眼见着手术费还差着一截,上官悠月的心情当然不好。 “悠月,是我们。”跟着周长影这一伙来的人都是市二中初二(2)班的同学,他们中,更有不少都是没接到王靖天电话,但是听到同学转告,自己跟过来的。“大概还差多少钱?我们先垫付上吧。”说话的是班长箫云蓬,他和依寒冰、邱雏鸿对视了一眼,他们三个的家世确实是班上同学中最好的,这区区的急救费暂时还是可以垫上的。 “少野,他究竟是什么病啊?”周长影走上前去问上官悠月,他看见上官悠月在没有了急救费的负担后却依旧脸色苍白。“先不要问了。”说来也怪,吴立骏最喜欢清静,一般来说都是懒得参加这么多人的聚会,这一次他却一定要跟过来看看。用力握住周长影的手,这才可以感觉到,原来吴立骏的手劲其实也是很大的,只见他摇了摇头,示意周长影不要再多问。 抢救室的灯依旧是通红通红的,就像是日薄西山的残阳,如血般的灿烂。“谁是病人家属?”一个医生拿着病例单皱眉走了出来。“我是。”王靖天与上官悠月同时开口,他们互相看了看,又同时叫了一句:“他是。”“唉,算了,你们两个一起跟我来吧。”医生皱了皱眉头,指着王靖天和上官悠月,要他们一起跟上来。 “你们都是病人的什么人啊?”医生早已看到楼道里站的黑压压一群人,若非这些人都是些少年,又背着书包不吵不闹的话,早已打电话将他们全部逮捕审问了。“我是病人的兄弟,这一位......”王靖天看了看上官悠月,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她是病人的女朋友。”“嗯?那么病人的父母呢?”医生有些惊疑,这个病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的亲人就不来看看么? “嗯,是有特殊原因的。”王靖天把震少野的家庭条件介绍给了医生。“那好吧,你们听听也是一样的。”医生认同了王靖天的说法,把桌子上的病例拿出来翻了翻,问道:“你们都不知道病人的身体状况么?为什么还要放任他到处乱跑呢?”“少野的身体么?一向都是好的很呀。”上官悠月的脸色顿时没有了一丝血色,而王靖天却很是奇怪的反问道。 “糊涂,糊涂。”医生吹胡子瞪眼,也不知道是在说王靖天糊涂,还是在说震少野自己糊涂。“你们的朋友,嗯,严格意义上那个来说,他只剩下两个月左右的寿命了。”医生把病例放在王靖天的面前,可惜他半点也是看不懂这龙飞凤舞的潦草字体。“你说我朋友怎么了?”王靖天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有问题了,竟然连这么近的话都听不清楚。 “我是说,你朋友大约还能活两个月左右了。”医生瞧着王靖天,又重复了一遍。“瞎说,病例拿错了吧,我朋友今年才14岁呢。”王靖天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病例,震少野三个大字明明白白的写在上面。“少野,少野他是胃癌晚期。”上官悠月说到一半,已是泣不成声。王靖天犹如晴天霹雳响彻耳畔,失魂落魄的看向医生。 那医生点了点头,为上官悠月的话作证:“这个小姑娘说的没错,你朋友已经确诊是晚期胃癌了。”王靖天看了看上官悠月,又看了看医生,最后又看了看窗外的黑天,一声不发。“扑哧”王靖天仰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连人带椅子一齐摔倒在了地上。医生慌忙起身探查,王靖天竟是急火攻心,一时间昏了过去。 第五十五章 一波又一波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王淑敏她们这才见识到王靖天在圈子里的影响力,他的十几个电话打出去,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经筹齐了震少野急救的第一批医药费,这是多么巨大的天文数字?尤其是在圈子里的朋友都是苦哈哈的学生情况下,这很有可能是他们过去十几年积存的压岁钱或者干脆未来整个月的饭钱。 上官悠月此时已经是再也哭不出泪水了,她坐在震少野的病床前,替代还未苏醒的震少野向前来送钱的朋友致谢。东子带着三十九中的同学把病房里里外外的秩序维持好,他走进了病房,小声问道:“嫂子,少野哥的钱还差多少?”上官悠月的眼睛几乎就快睁不开来,从昨天傍晚一直到今天中午,她一个小时也没有睡过。 “你少野哥,他不行了。”上官悠月的嗓子是嘶哑的,她说不出话来也不想说话。东子已经从同学那里接到了医生的诊治结果,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愣了半响,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请节哀。”上官悠月扑在震少野的病床上,柔情的去抚摸他的脸颊,这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就像是累了一天已经睡熟一样,令人不舍得把他吵醒。 “唉。”东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退出病房:“靖天哥现在怎么样了?”三十九中的同学有些敬佩的说道:“靖天哥,他确实是讲义气的!医生说他急火攻心才昏了过去,想必这一刻应该已经苏醒了。”“嗯。”东子答应了一声,靠着周长影就这么坐在了地上,他拿出一包香烟拆开,想了想又把烟收了回去,他已经戒烟很久很久了。 “怎么会这样?”周长影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身边的同伴,合着只有他和王靖天两个人不知道震少野的病情。死亡,死亡!这是多么可怕的名词啊,古往今来无论是什么帝王将相,文臣武士哪个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怕死?死,固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毫无价值。震少野才区区的十三岁,这在寻常的人家里,正是花季少年激情飞扬的日子。可是周长影同样清楚,震少野一天舒服日子也不曾活过,贫困,也是一种病,一种肝病肺病胃病痨病,纠缠不休...... 震少野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阳光洒在雪白的床单上,把他的脸色衬托的更加苍白柔弱。宁蒙和王淑敏已经强行把上官悠月给带了出去,现在她也需要休息,否则的话,等不到震少野苏醒,只怕这里的病床上又要多躺下一个人了。“少野他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潘梅从早上到学校接到消息就立马赶到了二附院里,她不能让她的学生独自挑战病魔。 “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少野他的病......”一贯冷静睿智的吴立骏也不知道该如何和潘梅继续说下去,他哽咽着停止了说话。“无药可救了?”潘梅的额头冷汗直冒,她清楚癌症的死亡几率有多大,尤其是这种胃癌晚期,危在旦夕。“我现在去看看靖天,他应该好点了吧。”周长影举起袖子擦干了眼角的泪珠,他不忍心再继续待在这病房里,所以借口要去看看王靖天。 “他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潘梅的眼里同样闪着晶光,三十九中的学生被她赶回了学校上课,现在的病房里,只有她和吴立骏照看震少野。“王靖天......”震少野的手指微微抽搐两下,嘴里含糊的吐出王靖天的名字,在这种时刻他最挂念的原来不是上官悠月,不是任何人,而是王靖天。 “不好了,靖天失踪了。”周长影跌跌撞撞的冲回了病房,王靖天显然已经醒了有好长的一会,他的病床冰冷整洁,只不过他现在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快点去找,他只可能在那些地方。”吴立骏着急万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王靖天平时会待的地方了。“靖天......”震少野似乎在梦魇中听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来,一道精光紧紧的锁定在周长影脸上:“靖天,他怎么了?” 王靖天坐在这熟悉的亭子里,河水在他的脚下如常的流淌,时光易老物是人非。寒风吹过,王靖天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他知道自己是个懦夫,他不敢面对现实,从昏迷中醒来以后,他站在震少野的病房外,迟迟却始终不敢踏进半步。有些惆怅的看着宁静的湖面,没有经历过死神直接威胁的人永远体会不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王靖天同样无从猜测。他只知道震少野已经在死神的镰刀下,伸出了半个头颅。 雾起,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切的山川河水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晰。虚弱的靠在亭子的柱梁上,王靖天伸出自己的手打量了半天才苦笑着低下了头,他什么也做不到,什么忙也帮不上。无力的感觉笼罩在他的身上,这巨石,把他原本挺直的脊梁也给压得弯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人!”爬上亭子的顶端,王靖天伸出手指着老天怒骂。 有一股冲动在他的胸中膨胀,他要爆发出来,这一股气王靖天已经憋了很久。“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在湖面上回荡着卷起道道波纹,荡涤开来像是一个一个的圈。“呵呵,靖天。”薄雾像是一层轻纱,把来者遮掩的结结实实,但王靖天仍旧可以从这熟悉到了极点的声音中辨认出自己的兄弟。 “少野,你干什么跑出来?”王靖天从亭子的尖部滑下,略带着怒气的问道。“呵呵,靖天你又让我不放心了。”震少野脸上的笑容懒洋洋的,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倒是像吴立骏的微笑,看破了一切的大彻大悟。“天气,很好啊。”震少野一身白色的病服,他踮起脚手搭凉棚眯着眼睛去看空中那一轮比平常远了很多淡了很多的阳光:“天再高又怎样,踮起脚尖就可以更接近阳光的。” “天气很好么,我不觉得。”王靖天冲到震少野的身边,就要拉他回医院,这里不是他该出现的地方。“每天数着死亡的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它越来越近,这种感觉才是真的不好受。”震少野没有正面回答王靖天的问题,他拾起地上的小石块在湖面上弹了出去。王靖天和震少野的目光追随这扁型瓦片,用力擦着水面飞出,在与水面的碰撞中弹起,继续向前飞出,再碰水面弹起,再向前飞出...... 努力,其实是没有作用的;挣扎,只是白白耗费力气。失望的看着石片再也弹不起来,震少野从湖边站了起来,回过头看向王靖天:“你说我们人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呢?我们这一些生于80后90初的人啊,就像处在时代的交锋中,有时候看这些纷纷闹闹就好像看一场闹剧一样。到最后,我仍然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吗。”王靖天有些泄气,他想说他们还有希望,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是他说不出口。“除了自己,我们一无所有。”震少野忽然展颜一笑:“幸好,我有幸可以结识你们这一群好朋友,总也是没有白来世上一遭。”“少野。”王靖天鼻子一酸,就要流泪。“不要哭。”震少野为王靖天擦去泪水,叹了一口气:“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的,不要再哭泣了。” 重重的点一点头,王靖天有一种落寞的感觉,他就势坐在亭子的石凳上听着震少野去讲话,也许每一个人面对生死的时候都会有自己的感悟吧,震少野今天的话确实很有哲理性:“有人说上高中的时候怀念初中,上大学怀念高中,上研究生怀念大学,工作了什么都怀念。”“可惜,我都没有经历过,向来也不会再有时间去逐一经历了。”震少野很光棍的耸了耸肩,他早已对自己的命运学会了接受。 笑,是一辈子;哭,还是一辈子;为什么不让自己笑着活下去呢?“在我看来,这都不重要。周身轻薄,正是因为我的这种一无所有,从而拥有一切,从而一往无前。”震少野看着王靖天认真的说道,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已经想过了,在我过世了之后,我要把身上的器官全部无偿捐出。在某种意义上,我的存在消失了,但却也因此而获得更高的价值不是?” “在古时候,我们遇到难题总是去求神,可是现在,神死了。”王靖天插话进去,他不想听到震少野的这种话,他不知道,这一种坦然面对死亡需要多大的豁达,他只知道自己听的心疼,止不住的疼:“我不想你死,真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震少野听到王靖天幼稚的话,不由得凄厉的一笑:“我当然不舍得离开你们,但我也相信能冲刷一切的除了眼泪,就是时间,以时间来推移感情,时间越长,情感越淡,仿佛不断稀释的茶。迟早有一天,你会习惯的。” “怎会!”王靖天脱口说道,他不能够否认这种说法,真的害怕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把自己视如兄弟的人给遗忘在记忆深处。“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震少野面向湖面,他的神情渺远,轻轻的吟唱:“脚下这地在走,身边那水在流。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 第五十六章 “你打电话我不接,你打它有啥用啊......”诙谐的手机铃音从王靖天的腰间传出,王靖天实在太累了,他已经足足两天两夜没有合过一下眼睛,现在正靠在医院的椅子上睡的正香着。 “你打它有啥用啊......”被音乐吵醒,吴立骏从震少野的病房里走出来,从王靖天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推了推熟睡中的王靖天。“喂,你是哪位?”王靖天被吴立骏推醒,头脑还有些不清醒的问道。“靖天,是我啊,我是周长影,你赶快来六楼一下。”手机的那一端,周长影的声音急切的很,令王靖天不得不打起精神。 从椅子上一股脑坐起来,王靖天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清醒了些:“喂,长影出了什么事么?”“哎呀,手机里说不清楚,你快点来吧。”周长影在那一边来不及解释,只是急匆匆的挂了电话让这边的王靖天好生紧张。“快走,长影那里似乎出事了。”王靖天披上外衣,想了想又把他从手术室里顺出来的那一把手术刀背到了身后,震少野已经出事了,如果周长影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可就真的受不了咯。 六楼,准确的来讲是下关区图书馆六楼,这里名义上是网络阅览室,实际上就是一个网吧,而且是不禁止未成年人进出的网吧。王靖天带着吴立骏轻车熟路的冲了进去,在电梯里,王靖天心里忽然一个咯噔,上一次在这里遇到了黄毛一伙,这一次不会是他们想要报仇吧。“做好准备。”王靖天的话没有说完,他相信吴立骏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嗯。”吴立骏轻轻点头,他只是懒,但不代表他没有血性没有义气。电梯的门终于打开,两个已经做好了开打准备的少年瞬间冲了出来,也不停留直接奔着里面的网吧而去。 想象中的群殴事件没有发生,黄毛一伙的确是从少管所里出来了,但是却和周长影勾肩搭背的好不开心。王靖天以为周长影是在等候自己而故意和他们委曲求全,当下阴沉了脸,手反背到身后,已经紧紧的握住了锋利的手术刀。“靖天,别胡来。”周长影眼见,他一眼看到王靖天的姿势,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来不及解释只是挥手示意王靖天不要冲动。 “都是朋友,咱们不打不相识啊。”黄毛看来从少管所里出来有一段时日了,一头短发也渐渐长了不少,又给他染回了金黄色。“嗯。”王靖天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冷着脸不置可否的应答了一声。“你们想要干什么?”吴立骏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王靖天背在身后的手,让他先不要冲动,先问清情形再作打算。 “是这样的,黄毛他们知道了震少野的事情,想要帮忙。”周长影从电脑屏幕上收回目光,为王靖天解释道:“现在的网络多么发达?我们仅仅发动身边的人捐款是远远不够的,黄毛他们愿意帮助我们在网上进行筹款。”王靖天听到这里,脸色缓和了许多,在身后的右手也伸了出来,对着黄毛道歉:“抱歉,我不知道这里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黄毛笑笑,也伸手和王靖天握了握:“哪里的话,上次是我们做的过分了。但是不管以前的仇恨多么大,在生命的面前都是小事,希望可以帮上你们一把。”“化干戈为玉帛,再好不过了。”吴立骏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把脸伸到周长影身前的电脑上:“怎么样,有人愿意响应我们么。” “我们现在刚刚开始工作,已经建了一个为震少野集款的QQ群,但是加进来的人很多,愿意掏钱的人却很少。”是之前想要抢劫王靖天他的那个女孩,现在的打扮确实清纯了许多,也好看了不少。“不碍的,现在我们才刚刚开始,我们在网上还有点名气,多找些相熟的人进行宣传吧。”黄毛走到那女孩的身边,自己开了一台电脑也登录了QQ。 王靖天不懂这些,只能是尴尬的站在旁边束手无策。“帅哥,我来教你吧。”王靖天哑然失笑,他记得这个女孩在两年前也同样是这么说的,但这里面蕴含的意味却截然相反,前者充满恶意,后者纯属善意。在女孩的帮助下,王靖天先打开了音乐,电脑里传来一首陌生的歌曲,但似乎又在哪里曾经听到过的。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王靖天有些感慨,他少了一眼歌名,是一首非常非常老的歌了,崔健的《一无所有》。“帅哥,你喜欢听这种老歌么?”女孩坐在王靖天旁边的椅子上,她虽然听不见音乐,但可以看到乐曲的名字。“嘿,只有经典的东西才能长久流传吧。”王靖天摇了摇头,他本不想回答的,但他需要女孩来教他如何使用QQ这新奇的东西。 “哥们,你就是这个群的管理?”就在王靖天刚刚明白打字法的运用时,一条私聊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是黄毛给了王靖天群管理的职务。“嗯,我是的,你是哪位?”王靖天手忙脚乱的回了一句,他觉得网络这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了,天涯海角素不相识的两个人竟可以像是面对面一样畅所欲言。 “你确定你的朋友得了晚期胃癌?”屏幕上显出这么一句话,让王靖天的眉头皱了皱,随即才想到,若是自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钱给别人捐赠出去吧。这么一想,王靖天的心里倒是好受了些,平稳了心态,王靖天把震少野的病情一点一点的发给了那个网名叫做“骁”的人。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对面久久无言。 “我能够理解你们的心情,请原谅,我为之前的怀疑感到抱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骁才回复了一条消息过来。“呵呵,谢谢了,你能够加入我们的群就已经是很好的了。”王靖天打了一个笑脸过去,告诉骁自己没有生气。这一回,骁就没有回话了,问了问旁边的女孩,才知道他的头像变成灰色就代表他已经下线了。 王靖天有些失望,他愿意为可以说动这个朋友捐款的呢。“我靠,群里面的这帮家伙!”黄毛恨恨的摔了手上的鼠标,怒骂一声。王靖天本来想要问问怎么回事,但想了想觉得还不如自己进去看看好了。刚刚点开群,群消息响个不停,屏幕上的字还没看完就已经被后面的发言给顶的无影无踪。王靖天有些茫然的看着群消息,手足无措。 “嘿,兄弟们,你们说这种事情可能么?不会是坑钱团伙把咱们给加进来的吧?”有的人怀疑王靖天他们所说事情的真实性,毕竟,天天泡在网络上的,除了特殊行业者,大多数都是与周长影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学生。对于这些少年来说,癌症什么的,死亡什么的,电视剧里倒是常见,生活中,可真是闻所未闻。 “嗯?非常有可能,现在的社会啊......”有群友开始长篇大论,试图证明这个群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祖传秘方,专治胃癌,童叟无欺,如假包换。”还有些人,加进群来根本就是来打广告的,王靖天完全不用去看他们说什么,这种东西如果有什么疗效那才是奇怪哩。 和黄毛一样,王靖天同样被气的火冒三丈,他原本只是打算进来看看,没想发言,一见群里的人这样胡说八道,反倒是激发了他的脾气:“大家静一静,我有话说。”王靖天压下群里面不断刷新的消息,把震少野的病情慢慢发了出来,为了取信群里面的人,周长影甚至特地跑到楼下的复印店,把震少野的病例给复印了一份电子档发到了群里。 瞬间寂静,群里面刚刚还是嘈杂一片,现在却是诡异的安静。“还是你有办法!”黄毛从隔壁探过头来,对着王靖天竖了一个拇指。“可是,会有多少人相信呢?”王靖天心里没底,这些人究竟有多少会相信他们的说法。“有人相信么?”一个QQ名叫“踏雪傲红尘”的群友在群里发言问道,然后又跟了一句:“至少我愿意相信。” “相信。”“相信。”“我相信。”接连不断的发言让王靖天的脸上绽开喜色,至少第一步他们成功了!“我是天霆,是一个作者,可能很多人没有看过我的书,但是请相信我不会撒谎的。”王靖天看了一眼群的右侧,是骁,他又上线了。“我写过一本小说,叫做《仙神道》,是网站A级签约的作品,至少目前没有还放弃网名的打算。”骁先表明了自己言论的可信度。 “我在网上查阅了一下,这个群的群主他们所说的,应该是真事。我愿意相信,并且已经为这个账户捐助了一笔资金。”骁在群里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虽然不多,但是我仍然希望可以为这些人起到帮助。”王靖天坐在电脑前,感动莫名,他猜到,刚刚骁的下线很有可能便是去银行汇钱给他们了。“查到了,账户上多出了一千块钱!”黄毛的声音有些兴奋,一千块对于震少野的病情来说,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这,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我是灵柩宫灯,群里面可能有很多百度洪荒吧的吧友是吧,他们可以作证,我是洪荒吧的吧主。”网名叫做“灵柩宫灯”的群友也选择相信了王靖天他们的宣传,并且承诺在洪荒吧进行置顶,希望可以有更多的人参加进来,在这一场为了生命的战斗中! 第五十七章 尽管先前在心里面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准备,但是王靖天仍然是低估了网络的威力,在这张互联网上任何的消息传播都异常的快速。小小的QQ群只能容纳一百人,这是远远不够的。六楼的老板心眼好,大手一挥专门拨出了十台电脑给黄毛一伙用于网上集款,对于这家仅仅拥有三十台电脑的电子阅览室来说,已经是给足了天大的面子。 “您好,是王靖天先生么?”一个QQ消息弹了出来,这么多天的疯狂打字,足以令王靖天养出打字的速度来。“是的我是王靖天,你是什么人?”王靖天在几个集款群里都没有见到过这个网友,他饶有兴趣的回复了一句。“您好,我是金陵晚报龙虎论坛的记者,有些问题可以采访你么?”王靖天喝了一口水,他这几天已经说了太多的话,嗓子几乎为之沙哑。 “当然,我在市里面下关区图书馆。”王靖天几天来见多了这种广告,不过他本来也不在乎别人对他信息的探知,相反,自己的资料在网络上越是公开,震少野病情的真实性也是越高。“呵呵,您好,我是龙虎论坛的记者,很高兴见到你。”一个衬衣西裤的女士从王靖天身后一排的电脑前站了起来:“我从两天前到达这里,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发展,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可以就某些问题采访一下好么?” 王靖天疲惫的笑了笑,他对这个充满了礼貌的网络记者很有好感。“您好,那么第一个问题是:你们宣传的那一个病人,究竟是你的什么人呢?”女士极其专业的拿起一个小巧的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笔准备随时记录。“兄弟,他是我的兄弟。”王靖天接过吴立骏递来的盒饭,他一边吃一边示意吴立骏赶紧去震少野的病房看看,那里不能离人。 “啊哈,那么你们是亲兄弟么?”女记者的文字敏感度非常的高,瞬间就抓住了王靖天话里面的新闻点。“很遗憾,我和少野不是亲哥两,但是我们比亲兄弟还要亲的。”王靖天扒了一口饭,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他除了去学校上课外,就一直泡在了六楼的网吧里。“哦,这么说,你们只是一般的朋友?”女记者抬了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靖天露出讶异的神情。 王靖天嘿嘿一笑,他在网络上就这个问题已经回答了很多遍:“是的,这是一种基于友情,但又高于友情的感觉,我把它称为义气。”“义气,是么?”女记者会心的一笑,在现在的功利社会里,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这样自然的说出义气两个字了。义气,在这里的意义可不只是一个名词,它,承载了更多的内涵。 聊了不短的时间,女记者明显也放开了许多,大概她先前没有预料到,王靖天这一个小小的初中生竟也会这般的难缠,事先准备的几个问题看起来很难派的上用场:“听说你们的求救信息已经登上了百度贴吧的首页,你觉得你这种行为算是一种炒作么?”“炒作?”王靖天苦笑了一下,把饭盒随手丢在了垃圾箱里,正身说道:“如果这是一种炒作的话,我宁愿不要。以我兄弟的生命作为代价,怎会是炒作?” “我只希望,震少野他能够撑过这一关,活下去......”王靖天把脸埋在双手之间,他的话没有说完便已经泣不成声。“请,请节哀。”女记者有些歉意,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谈话,好在王靖天的自制力非比寻常,哭泣声很快就停住了。“很抱歉,让你见笑了。”王靖天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熬夜,还是因为刚刚的动情。 “现在网上有很多支持你们,但还有些人怀疑你们作为学生,有什么能力进行这种活动呢?”女记者翻看着笔记本上预录的问题,终于从中找到一个不是那么尖锐的问道。“我不知道。”王靖天看着女记者,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只要努力了,就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几率,但若是不努力,就连百分之一的成功几率也没有了。” “喝一点水吧。”送走了金陵晚报的女记者,黄毛拿着一瓶矿泉水送到王靖天的面前。“麻烦你们了,过去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王靖天接过黄毛的水,很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真心的对他道歉。“哈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黄毛很潇洒的坐在王靖天的隔壁,从背上的书包里拿出用报纸厚厚包扎的一叠钞票:“我又重新回到了学校,再过一个月就要面临中考了,别的忙帮不上,这一点钱却是我在学校里筹集到的,收下吧。” 看见王靖天有些犹豫,黄毛自嘲的笑了一笑,说道:“放心吧,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去尝试过抢劫了,这些钱真的是我们学校里同学的一点心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这些天泡在网络上面,似乎忽视了在学校的事情。”王靖天握着黄毛递来的水瓶,沉思了半天,才很认真的说道:“是啦,学校里面,想必也是可以筹集到一部分资金的。” 震少野本就鼎鼎有名,更何况连日来周长影在市二中里早已把他的事情进行了全方位的宣传,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王靖天回到学校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力气,便已经获得了相当数量的捐款资金。校刊的发行小组因为震少野的病情加剧,一直处于半瘫痪状态,在严校长的主持下,已经下放给了初一的学弟们,在校刊编辑处,曾经有连续两期的特别版为震少野刊登了募捐广告。 但这些都还局限在学校里面,王靖天现在发愁的是怎么样才能够发动更多的人,去救治震少野。“靖天,大消息,你上报纸了!”周长影从校门口一路冲刺进了初二(2)班,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吃午饭,只是火急火燎的又跑了回来。“什么事?”王靖天从周长影的手上接过报纸细细的阅读了起来,当下仰天大笑把班上还没来得及出去吃饭的同学都给吓了一跳。 金陵晚报看起来相当看好这一篇报道的新闻价值,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便是:“初中学生胃癌晚期,结义同学肝胆相照。”依寒冰从王靖天的手上抢过报纸,为班上的同学大声念了出来:“我市某中学少年胃癌晚期,同班学生自发募捐......”再下面,则是震少野躺在病床上面的大幅照片,在右下角,则是王靖天翘着二郎腿吃饭的画面,看得出来,女记者的摄影角度把握非常好,不大的塑料饭盒挡在王靖天的面部,只能看清楚大概,而具体的形象却是半点不露。 “好,好,太好了。”周长影面露喜色,他简直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愉快之情,这样一来,王靖天他们在网络上的募捐行动一定会阻力大减的。“同学们,我知道你们一定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这种与死神赛跑,和时间拼命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真的。”王靖天很感激严校长,是他给予了这个机会,可以利用晨会的时间进行演讲。 “震少野是什么人,在场的各位知道的当然不少,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要多说,只是有一句话想说:帮帮他吧,没有人可以预料到明天我们自己会不会遭遇这可怕的命运,但我们有能力帮助今天遭遇不幸的同学。”王靖天没有带演讲稿,他觉得任何演讲稿都不如他的真情流露更可以打动人心,台下,已经陆续有几家电视台的采访车赶到了。 说句实话,万众瞩目的感觉真的很好,让王靖天有一种飘忽的感觉。“震少野,他不仅是我的兄弟,他同样也是大家的同学。知道么,少野最后的心愿是什么?他自愿在死后捐赠出他尚未被癌细胞侵蚀的全部器官。”王靖天站在台上,有些歇斯底里的咆叫者:“癌症,癌症啊!你们知道么?就是和你们一样大小的同龄人,他的生命才走了十分之一,可是现在癌症却要剥夺他的存在,我们难道便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同学这样死去?我们的人性去了哪里?我们的爱心去了哪里?” 国人有一种很奇怪的品质,他们对于天涯海角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可以抱以同情关系,而对自己身边发生的悲剧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忽视。王靖天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只知道即使再没有希望,他也要竭尽全力,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的目送震少野离去。演讲会很成功,市二中的校门口处设立了爱心募捐箱,除了附近的居民外,陆陆续续还有从报纸、电视上得知讯息的市二中前辈校友赶回来提供捐款。 与此同时,众多网友争相浏览吴立骏、黄毛他们在网上开辟的震少野专题网站。短短几天,浏览量突破百万人次。网友们还留下了数千条留言,表达对震少野的赞叹和对他的深深祝福。为此开通的银行账户上已经接到了好几笔上千的捐款,似乎,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中。 第五十八章 没错,看起来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王靖天心理面同样清楚,这一点点的捐款对于癌症的治疗费用来说,无疑杯水车薪。但他从来也没有放弃过,哪怕只有一分一秒,他不是不知道癌症的死亡率,仅仅只是希望震少野可以活的更长一些。 并无是每一个关注震少野的人都可以慷慨解囊,但是,他们都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为震少野的病情祈福。一个年老的中医正在为躺在病床上的震少野进行把脉,王靖天和周长影站在墙壁的拐角,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打扰他们。老中医确实很有经验,他让震少野伸出手前臂与其心脏近于同一水平,手掌向上,前臂平放,以使血流通顺,这是相当古老的一种手法了。 “唉,造孽啊。”老中医静心切脉良久,这才摇着头站了起来,他没有和王靖天他们交代病情,关键是即使他说了这些少年也未必可以听的懂。“医生,还有救么?”震少野自己对病情不甚关心,反而是周长影急切的拉着老中医的衣袖问道。“唉。”老中医叹了一口气却没说话,王靖天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紧紧盯着他的嘴,盼望他可以说震少野还有的救。 老中医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他之前带来的药箱前,沉思了一会才打定主意般把药箱上层的器具全部取了出来。“这是什么?”王靖天看着老中医手上捧着的东西,似乎有些眼熟。“这是云芝,灵芝中的一种。”老中医的声音低沉,显然是下了决心才把这宝贝拿出来的。震少野从病床上努力坐起身子,很是感动的说道:“医生,我本来就是命贱之人,何必这样劳心救我呢?” “不要这样说。”王靖天接过老中医的灵智走到震少野的身前,打断他的话:“听医生的,说不定,还有最后一线希望呢?”“唉。”老中医仍然是叹了一口气,为震少野介绍起手上灵芝的作用:“云芝是最具药用价值的灵芝一种,具有清热、解毒、消炎、抗癌、保肝等功效。你们用这个加些黄酒浸10天后日服2次,每次30毫升左右,或许可以有所帮助吧。” 老中医愁眉苦脸的,推过了周长影递来的钞票,他不是为了钱来的,更何况就周长影递来的那一点钱还不够买一小片云芝的呢。托付吴立骏他们尽快去楼下的药房买黄酒,王靖天坐在震少野的病床前,静静的看着他。“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震少野被王靖天看的发毛,他开口问道。“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要放弃治疗?”王靖天看了震少野半天,才开口问道。 “怎么会......”震少野不回答,只是顾左言它想要转移话题。“有病就一定要治。”“可是,这些天已经耗费了多少金钱?没有意义的。”震少野的声音低哑,已经有好几天连续发烧,胃部的剧痛令他离不开镇痛药剂。王靖天默然,他当然知道就这短短两个星期不到的时间里,已经花费了募捐资金的三分之二还多,不知道还能够支撑几天。 “有时候,我就想人是不是真的生下来就是受苦的,活着太难受了。”震少野又把身子躺了下去,他的头偏了过去,隔着窗户看向外面的火烧云,是那样的精彩,是那样的瑰丽。“你别这么说,得了病就得治病,咱们都要有信心。”王靖天心理面冰凉一片,他大概可以猜到震少野的心情,这高傲的少年不允许自己这样无力的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慢慢踱步。 “叩叩叩”一阵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静,王靖天抬眼看去,却是一个老妪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妈?”震少野的脸色陡然发白,他的病情一直拜托王靖天他们隐瞒着自己老母亲的,难道是王靖天他们泄漏出去了?看着震少野看过来,王靖天也是彻底慌了神,他知道,死亡不能令震少野色变,但是母亲的爱却反而会令震少野惊惶失措。 震少野是个孝子,大凡孝子在自己面对生命挑战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通知家人的,或者就是活下来后的风轻云淡,或者就是已经逝去的莫名平静。“您好,是震少野吗?我们是城市电视台的记者,这一位是您的老母亲是吗?”一个穿着整齐的男人几乎把话筒给塞进震少野的嘴里。“少野啊,你在哪里?”震少野的老母亲伸出手在病房里一阵乱摸,王靖天赶紧冲上去扶住了她。 \奇\“看起来,您的老母亲是一位盲人是吗?”那男人很不识趣,在这种时候还只顾着自己的报导。“妈。”震少野微微的喊了一声,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再也说不出话来。“少野,你在这里是吗?”被王靖天搀扶着,她把震少野一把搂在了怀里,陪着震少野一起无声的哭泣。没有哪个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在一个孩子遭遇麻烦时,他最先想到的也一定是自己的母亲,除非,他是狼孩。 \书\“咔嚓”摄像师围着震少野和她的老母亲打着圈子照相,对于这些新闻媒介的人来说,这种煽情的场面是绝佳的新闻卖点。“请问你就是震少野的同学是吗,对于你同学的疾病有什么感想可以说说么?”那个记者还有点良知,没有在这种时候去打扰震少野,而是把话筒对着王靖天进行提问。“你们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王靖天恼羞成怒,他讨厌这种人,故意以别人的不幸当作谈资。 \网\“听说震少野同学的父亲是在监的犯人,作为同学,你了解这件事情吗?”“我认识的只是震少野,与他的家庭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父亲是罪犯也好,百万富翁也罢,都与我没有关系。”王靖天伸手捂住摄像师的镜头,这乱糟糟的场面让他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你们不觉得在这种时候采访很不合时宜吗?” “扑通”一声,震少野的母亲竟是要给王靖天下跪,王靖天吓得三魂出窍,赶紧拉起了她:“伯母,你这是干什么?我和震少野情同手足,他有事情我当然尽力帮助。”“好孩子,好孩子啊。”震少野的母亲摸着王靖天的脸,柔声说道,王靖天相信她即使眼睛里看不见,但是在心里面却有一杆秤,谁对震少野好,谁对震少野差,在这位母亲的心中都亮堂的很。 摄像师的拍摄让震少野很是羞怒,他不愿意这样把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可是自己躺在病床上却又无能为力,王靖天可以看见,他的指甲已经深深的握进了自己的手心,一滴滴鲜血流淌在洁白的床单上,醒目。“你们还有完没完了!”王靖天手上要搀扶着震少野的母亲,腾不出手来,否则的哈,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出来。 男记者尴尬的笑了笑,这也不是他的本意,只不过干一行都有一行的规矩,他只能按照规则做事。“那么,请问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么?”男记者挥挥手,示意录像师把镜头打偏,自己采访的声音也降低了很多。“也许,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要上大学,即使做不到,能参加中考那也是很好的事了。”看见记者收敛了很多,震少野也在强迫自己尽量配合。 “中考吗,你只有这么一个心愿?”男记者愣了一愣,又追问道。“当然,我还希望自己的朋友们都可以过的好,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过的很好的。好人自有好报。”震少野被母亲拥抱在怀里,震少野的母亲操劳了一辈子,年轻时的样貌早已遗忘在了岁月的长河里,时光堆积起她脸上的皱纹,再也看不出一丝女性的美丽,但是,想必在震少野的心中,自己的母亲一定会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人吧。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在采访的最后,男记者站起来弯腰对着震少野鞠了一躬:“你的勇敢,打动了我,相信也可以打动电视机前的观众,这里是我们电视台的一点点捐款,请收下。”从身后录像师的手里接过一个大红信封,男记者递给了震少野的母亲。震少野的母亲看不见东西,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信封里装满的爱心,沉甸甸的捧在手里,一时间不禁老泪纵横。 “听说你的母亲年轻时是我市化工厂的工人?”让录像师他们关上机器,记者这才小心的问道。“嗯。”震少野的母亲轻轻点头,她的眼睛就是因为一场以外事故而损伤的。“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力帮助你们取回应得的补偿。”男记者整理了一下带来的装备,他很诚恳的向震少野的母亲保证道。对于他来说,多一条新闻线索,可以增加他的业绩;而对于震少野的家庭来说,有可能拿回他母亲的赔偿金,日子也会改善很多。 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至少男记者的这个保证,是真心的。“谢谢你们了。”震少野的母亲读书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只是不断的重复“谢谢”两个字,看的王靖天与震少野在一旁直流眼泪。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从生命,到地位。但也恰恰是这种不公平,才可以衬托出公义的可贵,从而促进人类社会的进步吧。 第五十九章 昏昏沉沉的,王靖天盘膝坐在地上,他已经这样打坐很长时间了。闭目盘膝而坐,调整气息出入,手放在小腹之前的位置上,不想任何事情。“好了,今天的功课就到此为止吧。”杨老快步走了进来,这快两年的时间了,在他的身上仍然现不出来,反而更加的老当益壮了。 “嗯。”王靖天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应答了一声。“是不是在心里面好受很多了?”杨老手里抓着拐杖乐呵呵的说道。拐杖在杨老的手里既不是拄,也不是握,仅仅只是抓在手里,平添了一丝古意。“确实好受很多了,这些日子来,我一直担心着朋友的病情,已经很少有空闲的时间照顾自己的身子。”王靖天在地上又坐了一会,才站起来捡起毛巾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杨老轻轻点头,在他这一辈子收下的弟子中,王靖天也许目前不是成就最高的,但却是最符合他做人观念的。“佛家常说人生十苦:生老病死,爱憎痴,恨别离。这些都是求不得,躲不掉的事情,现在的社会里还有你这样竭心为朋友来回奔走的人确实是很少了。”杨老关爱的看着王靖天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又为他添了一碗饭。 “呵呵,最近比较忙,一直都在吃盒饭。”王靖天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性情,这才难得。”杨老不以为杵,在他这大半辈子的阅历中,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恰恰是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赤子之心最是少见。“师傅啊,你说说看,我们人这一生下来难道就是受苦的么?”王靖天的耳畔这些日子里一直回响着震少野的那句话,难道,苦恼就是生命的真谛? “生命的意义,那就是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得让自己的生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让生命放出光芒!”杨老呵呵笑着,为王靖天去收拾桌子:“我不能够否认你所说的众生皆苦,但至少我们要学会苦中作乐是不是?”“嗯,可我觉得,人生啊还是太多的悲惨。”王靖天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不能看着杨老一个人忙活。 杨老看着王靖天帮忙,笑呵呵的退了一步,这些年来他越来越爱笑了:“不幸的人各有不幸,幸福的人却大致一样,最重要的地方在于要学会知足。”“嗯,我明白,知足者常乐么。可是......”王靖天总觉得自己无法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这股气郁结在心头难受极了。“呵呵,看淡些吧。月有阴晴圆缺,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杨老也被王靖天勾起了回忆,但还是笑着说道。 道理谁都会说,但是当噩运真正降临到自己的身上时,又有哪一个人可以平淡对待呢?也许震少野是一个,但王靖天绝对不是。尽量挑拣着些自己与朋友们之间比较愉快轻松的事情和杨老说了一点,王靖天却又想起了现在一病不起的震少野,心里面一阵哀痛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唉。”杨老眯着眼睛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震少野究竟是什么人,只是见自己的小徒弟哭得凄凉,心下也不禁是一阵戚然。 任凭王靖天哭了一会,杨老才叹息一声站了起来,他走到后面的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裹递了过来。“师傅,这是?”王靖天抬头一惊,他明白杨老的生活一向节俭,这里面虽然不知道有多少钱,但对于杨老来说总之也是一笔不小的存款了。“这里是三万块钱,不一定可以救得了你朋友的绝症,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好吧。”杨老把钱塞在王靖天的怀里,板起脸来吓唬他:“我老人家孤单一人,又没什么地方用得着,你要还是我徒弟就尽管拿去用吧,否则的话,休怪师傅下次就不让你进门了。” “呵呵,我知道了。”眼角还挂着泪珠,王靖天又笑又哭,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杨老的好意。“唉,这就对了。”杨老看见王靖天收下自己的存款,颇感欣慰,坐在了王靖天的身旁为他多讲了一段杨氏太极的要点。放在以往,杨老一直认为王靖天做人太刚直,不宜学习自己家传的太极拳,所以一直都没有决定是否要穿授于他,这一年下来,王靖天的性子却已经磨平了许多,自然可以教授他更加深奥的武功了。 雪花飞舞着,转眼又是一个学期即将结束。王靖天是第一次来到市二中的高中部,在这里,他们将要进行生物和地理的中考,这意味着未来的初三生涯中可以短暂的告别这两门深奥的学科了。“哈欠。”靠在台阶上,周长影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他这一段时间里,又要去医院轮流照顾震少野,又要进行中考复习,实在是累的紧了。 “辛苦你们了。”王靖天躺在考场外的阶梯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什么话,震少野也是我们的兄弟啊。”吴立骏的精神是三个人中最好的,他向来是偷懒习惯了的,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抓紧时间来休息。“可惜了,若是震少野也可以参加的话,那可就完美了。”周长影举头看向远处的考场,这时候已经被警戒线给隔离了,这有在两个小时后才会开放给这些考生。 “是啊,他的学习成绩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好的呢。”说起这一件事,吴立骏也是蔚然叹息,他靠在假山石上半闭着眼睛说道:“世事无常,原本第一次见到他,我还没有意识到我们会成为这样要好的兄弟呢。”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王靖天摇头的原因是他也没有猜到事情会这样的出人预料,而点头则是因为他在见到震少野的第一面起,就已经预感到这个人在自己的生命中一定会占据很大的戏份,果然没错。 周长影靠的地方比较高,忽然吃惊的指着校门口,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靖天,你看那是谁!”吴立骏顺着周长影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倒栽葱差点从假山石上摔了下来。“震少野!”王靖天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从校门口慢慢走过来的人。“呵呵,今天我的身体感觉好了很多,不管还能再活多久,至少,我也可以参加一次中考吧。”震少野的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几乎没说一个字,身子就微微的颤抖一下。 谢天谢地,王靖天生平第一次感谢学校把生物、地理两门学科的中考放在初二的时候,这确实给震少野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呵呵,能来就很好了,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吴立骏打断震少野的话,紧紧地拥抱了一下他笑着说道。他们来的很早,这时候,距离开考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呢。 也不嫌脏,震少野随着王靖天他们一样就这么坐在地上,俯视着整个操场上的考生。大多数的学生脸上充满了紧张,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人生中第一个转折点,可以决定未来的命运。“未来有什么打算?”震少野躺在地上张大了身子,他已经很有些日子没有这样晒过太阳了。“未来吗,谁又能说的准呢?”王靖天呵呵一笑,却又感觉到有些惆怅,这样轻松惬意的日子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有了。 “走吧,我们进考场。”四个人躺在一起,沉默了一会,终于等到开考的铃声打断这压抑的沉寂。很幸运,王靖天与震少野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里,飞速的写完考卷,王靖天也顾不得答案的准确与否,他实在没有心情好好的去考。“嘿,嘿。”震少野看到才一会工夫,王靖天就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不禁大急,挤眉弄眼的想要让他振作起来。 “不用担心我。”王靖天不需要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震少野不用关心自己。震少野摇了摇头,俯下头又去答题,这一次反而是王靖天在看着他了。看着震少野碰到不会的难题而皱眉,王靖天也跟着皱眉伤心;而看到震少野顺利解题,王靖天也跟着喜笑颜开。“咳咳”监考老师注意到这里的情况,走了过来挡在了王靖天的视线之前。 败兴的撇撇嘴,王靖天无奈的把头偏向窗外,冬日里,阳光却反而更加的显眼。一缕阳光从玻璃窗外射进考场泼洒在王靖天的桌面上,本来冰凉的课桌也渐渐有了些暖意,王靖天把头枕在课桌上最大的一小块儿阳光里,他歪着头打量起考场里的学生来,大多数的人都是愁眉苦脸。其实,让王靖天来说一句公道话,这也未必是题目有多困难,至少王靖天花了一点点的功夫就轻松搞定了全部的题目。 关键问题在于信心!听说在医院里,有的病人被医生误诊,却自己把自己给吓个半死;而像是震少野这样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却反而远远超出了医生给他的诊断,距离苏医生给他下达的最后日期,震少野已经多活了一个月有余,可以说,这些日子都可以说是赚的。 (今天两更,结束掉本书吧) 第六十章 “干杯!”震少野的病房里,此刻已经聚集了许多的人。这一次的五芒星聚会是由震少野主持的,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们没有去饭店庆祝一个学期的过去,而是在二附院的重症监护病房内,顺便也是在一起度过2007年这个春节。 震少野最近的精力越来越差了,但是今天却是强打起精神陪着王靖天他们一起胡闹。虽然这一次的聚会比较仓促,事先没什么准备什么酒菜,但是他们仍然围坐一圈,就着饮料喝的开心。很多时候,不在乎吃什么东西,在乎的更多是和谁在一起吃东西。“呵呵,这一次次的聚会,我们的人数是渐渐的变多了。”王靖天喝了一罐可乐,嘴上就没了个准,指着周围的一圈人,慢慢的屈指算了起来:“当年我们的结义,还只有震少野、周长影、吴立骏还有我。后来周长影有了宁蒙,震少野找了上官悠月,人是越来越多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喂,靖天,那我算什么?”王淑敏挂在王靖天的身上,一只手要去揪他的耳朵。“疼疼疼。”王靖天偏着脑袋,一把搂住了王淑敏,对着吴立骏取笑道:“现在同志们的革命都已成功,但在我们内部,还有些懒虫再拖后腿,这是一种什么行为?”“这是一种大尾巴狼,看着锅里吃着碗里的行为。”周长影笑嘻嘻的,接着王靖天的话就说了下去。 吴立骏摸着脑袋笑了笑,这大过年的,大家也就是图个开心,倒未必真有什么恶意。“看春晚不?”吴立骏自顾自的打开电视,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到八点钟了。“只可惜,现在有酒无肴,略显不美啊。”今天虽然是震少野作为聚会的主持,但最活跃的却是王靖天,他希望营造出一种欢快的气氛,这一年来伙伴们都是辛苦了。 “瞎说,怎么会没有菜呢?”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东子带着一帮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纷纷走了进来。“哈哈,你们都带好了东西啊?”吴立骏从一个朋友的手上接过电饭煲,看来东子一伙人是打定主意要在二附院的病房里度过着一个新年了。“伯母,新年好。”东子先走到震少野的母亲面前拜了年,然后才走到震少野的病床前探望,他没见过震少野几次,从姜小毕业之后他就去了城区里的三十九中上学,与王靖天他们的联系中断了很久。 “新年快乐。”震少野的精神头很好,对着东子拱了拱手,替母亲还了一礼。经过吴立骏、周长影他们一同乱搞,最终还是在震少野母亲的出言指点下,锅子里终于开始咕咕地冒起了热气,闻着空气中的食物香味,王靖天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啊。”震少野的母亲从他的病床前站了起来,摸索着走到王靖天的面前,扶着他的脸,不禁老泪纵横。 王靖天知道她老人家心里面的苦闷,刚想要说些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这嘴皮子刚刚一动,他的眼泪就已经哒哒的往下滴了下来。东子他们看的一阵发呆,谁又曾经看过这样的王靖天?英雄伤心处,男儿落泪时,原本就是既悲壮而又动人的。周长影走过去,正准备说些什么,谁知道王靖天突然来了一个惊人之举,双腿一屈就对着震少野的母亲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把周长影、吴立骏他们都给吓了一跳,他们是王靖天最为亲近的人,也只有这些兄弟才明白王靖天平常看起来温温和和没什么脾气,但其实心里面的高傲比谁都少不了。“伯母,我自小就没了母亲,如果您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当我的干妈好么?我一定会像少野一样,好好伺奉您的。”这一跪,不仅仅是王靖天堕了泪,就连震少野和他的母亲也跟着泪水直流。 王靖天幼年丧母可能是一个原因,但震少野在心里知道,王靖天更害怕的是在自己走后,她的母亲一个人瞎着眼睛不好生活这才有此惊人之举。“好,好,大喜的日子啊。”看见震少野的母亲把王靖天从地上抱了起来,东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脸上挂着泪珠带头鼓起掌来。“是啊,这大喜的日子,我们何必流泪。”吴立骏说是不要流泪,却依然忍不住悄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好了,你们年轻人在这里玩吧,我到隔壁去睡一睡了。”这位饱经风霜,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妪摸索着墙壁,就要把这里的空间留给王靖天他们好好开心一下。周长影与吴立骏对视一眼,忽然就对着震少野母亲的背影一起跪了下去,而在他们身后的东子一行人,无论是与王靖天他们交好,还是和震少野同校好友也都齐刷刷的跟着他们两人跪了下去,向这个操劳了半辈子的伟大母亲致敬。 震少野的母亲走到病房的门口,她虽然看不见背后发生的事情,但似乎能够感受到什么,顿了顿,这才佝偻着身子走了出去。擦干了眼泪,大家都是年轻人,而且正值过年,他们很快就从悲伤的气氛中摆脱了出来。“我要喝酒。”震少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话语里面蕴含的权威又岂是轻易可以忽视的? 大家伙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把手上的酒瓶递过去,他们都明白震少野的胃癌已经到达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说实在的,可以让他喝些果汁就已经是过分了。“让我喝吧,今天的日子不喝点酒,我就是去了那个世界,心里面也不会安生的。”王靖天被震少野的话感动,他明白震少野的意思,当下从啤酒箱里抽出了一瓶掀开了瓶盖。 “什么也不说了,我震少野可以有你们这一帮朋友,虽死足矣。”震少野从王靖天的手上接过啤酒低头含笑,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举起酒瓶:“干了它!”“哦!”朋友们欢呼着,十几支酒瓶碰撞在一起,大口大口的被各自主人灌了下去。“我们现在,可能还体会不到。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种友情是千金也买不回来的。”周长影搂着宁蒙,很有些感慨。 “大家新年快乐啊。”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是箫云蓬走了进来,他显然没有想到已经有着许多人待在这里陪伴震少野过年,当下呆了呆才会意一笑。“咦,班长,你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吴立骏对箫云蓬的到来感到疑惑,这可是大过年的,他竟也有时间来看望震少野。“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是吧。”周长影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从初一的班长选举开始,他们俩就交往密切。 “呵呵,我陪着家里人,正好在这附近拜年,就抽出点时间来医院里看看。”箫云蓬浅笑着陪着王靖天他们喝了几口啤酒就匆匆的离去了,在这过年的时间里,他可以抽出时间来看看震少野就已经是给足了天大的面子。又有二十几个人陆陆续续的来到震少野的病房里拜年,他们有的是接到好友的电话通知,但更多的却是自发前来。王靖天、震少野原本在学校里就是风云人物。 八点钟,每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始,可以打赌这一定是这一群少年一辈子当中最独特的新年了。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们,因为友情两个字而走到一起,在这里,陪伴着他们绝症的伙伴渡过也许是人生中最后的一个新年。“苏医生,这真的没有关系吗?”一个实习的护士跟在苏医生的身后,她觉得这些孩子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是不是太放肆了点。 “怎么,有其他的患者投诉吗?”苏医生从一开始就是震少野的主治医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震少野的病情了。“不,没有,但是已经有好几个患者参加进了他们的狂欢。”实习的小护士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呵呵,那不就行了?现在是过年期间,我们只要照顾好病人就已经可以了。”苏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护士邀请道:“难得这群孩子这么讲义气,就不要妨碍他们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食堂去,我请你共进宵夜?” “干杯!”经过几番来客,病房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并不仅仅只是王靖天他们认识的学生,还有一些孤孤单单的患者参加了进来,这些患者大多是一些小病,而且也都很年轻。几瓶啤酒下肚,大家熟络了很多,就有人提议着去住院部的外面停车场放烟火,当下赢得一片掌声。 都是年轻人,喜爱热闹。等到几个朋友抱着整堆的炮仗回来时,王靖天他们已经在二附院宽敞的停车场等候了很长时间。此刻的停车场里,没有了白天的熙熙攘攘,只有几辆救护车停靠在外边方便进出的地方,而停车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正是放烟火的大好地方。王靖天哈哈笑着,找到烟花的烟花的引线点了上去。 “嗖”震少野被上官悠月扶着,看着烟花化为一道银光在天空炸开。震耳欲聋的炮仗声中,依稀可以听见二附院里电视传来的新年倒计时。“5,4,3,2,1......”又是新的一年了,万象更新。恰逢这时候,一束烟花化为满天的星星点点眨眼欢笑,仿佛是在对这些专指踌躇的少年们进行着某种指引,这一切,都像极了一场梦,红尘十载,华年一梦! 全书完,果断短篇小说~~~~~~ 写在最后 费时月余,总算是把心中这一点点不成熟的构思写了出来,尽管不足之处还有甚多,但作为本人初出江湖的处女作,已是颇为满足了! 首先,最需要感谢的还是各位书友,无论是留名还是没有留名的,在下都是铭记在心。作为一个作者来说,可以有人去看自己的书就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好吧,说句实话,在《华年梦》这本书没有动笔之前,自己的心中原本自信满满,原拟的大纲是分为初中部、高中部一共六卷五十万字左右。可是很遗憾,我也实在是背着惨淡的成绩数据给打击得有点怕了。 所以,如果有读者可以认真阅读拙作的话,想必一定可以从中找到大量的伏笔,而在后文却没有继续进行启用。这种方式,原本在写作手法上也是有名目的,叫做留白的便是了,可以给予读者最大限度的想象空间。当然,在这里,更多的原因在于后面的章节被在下大笔删除。如果以后有时机的话,我也有可能接着本书继续写下去,在脑海中,事实上已经有了比较完整的构思。 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再动笔也将是会另开新书的。比如以吴立骏作为主角讲述高中生活的《华年醉》,以周长影为主角讲诉大学(也许是大专?)生活的《华年殇》。但是不管以后会怎样,本书《华年梦》是的的确确已经完结了,在未来的一两年内,估计在下也是没有信心再继续踏足这种纯粹校园类型的小说了。 现在,《华年梦》这本书在二十万字完结其实也是挺好的了,无可否认,本书的全本意境太过悲伤了,它无法适应现在的网文界,在未来的作品创作中在下一定会汲取这一次的教训。即使是毅然把书截为短篇小说,但也可以说句实话,它必定将会是我自己最喜欢的作品了。也许以后编写的小说可以取得比这本书更棒的成绩,但却不可能再倾注如许多的情感在其中了。 关于被截去的内容,在下个人觉得那其实才是本书中的精华部分,但可惜,它实在是太过伤感了。震少野是我笔下极其喜欢的一个人物,真的不忍心把他写死。可是,《华年梦》的引人之处,也恰恰在于其中的“真”!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应该存在震少野这样人物的,如果存在,那么英年早逝也必将会成为他最好的归宿。 红尘十载,华年一梦。这书中的一切故事,均出自现实背景,只是,将一个时代的性格具体化成为几个主角的性格而已。青春,是允许幼稚的。越堕落越疯狂,越疯狂越堕落,在前面的疯狂,正是为了后文的平静做铺垫,是一种对比。这本书的基调,的确是偏于忧郁了,却非颓废。就如同现实,我们这一代人的遭遇,再多的挫折,再多的风雨之后,我们的脸上,仍旧在笑~~~~~~~~~ 好了,好了,多余的话也不再说了,在下新书《仗剑路》已经上传,恳求各位大大支持下可以么~~~~~~~~ 谁不曾年少轻狂? 一般,对于都市类小说,我都是强忍着往下读,基本看个开头就能猜到主角都什么际遇或者艳遇。不可否认,对于踏雪这本,梵天也是抱着这个心情往下看的,尤其是看到小王和潘老师第一次相遇时,然后,当我往后看时,却发现自己似乎在这本书的评价上过于武断了。 开篇王靖天站在高处俯瞰人群,我不禁想到泰坦尼克上那一声“我是世界之王”,不觉间,似乎这又是一个悲剧的重演,即使,过程依旧绚烂。站在高处,注定是孤独,然后接下来爬上的人影,却在这部小说的开篇氛围营造出一种非是生人勿近的气氛。 书到此,已然多了一丝丝的人情味儿。 震少野,未出场已然先出名,听闻伊始,似乎这是个膀大腰圆的人物,或者说,鲁莽绿林,然而,随着他的出场,在让人大跌眼镜之余,也已然好奇,这么个羞涩的豆芽,有什么本事能震慑主一群淘气哈哈们呢?矛盾,对比,在这其中,震少野的形象不觉间已经进入人的思境。 回到主角,小王同学,记得许久前,有个词儿很流行,叫颓废。在小王同学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这个影子,但是,并不浓厚,因为在他身上,更有一股子不甘人下的冲劲儿。 我看得不多,4、5章得样子,学生中,印象较深的差不多就有这两个,当然,还有些细节值得称道,待梵天慢慢往下谈。 小王同学被老师找到办公室,潘老师给他削了个苹果,这个细节,没有经历过是很难体会的,到这里,我才开始真正注意到踏雪这文和其他都市题材小说的不同。无他,真实感。 英语老师,这个角色给了我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没错,就是奇特。通常,这类老师一般都是作为反面形象存在的,我想说的是,我并不希望他被一直当成反面形象对待,因为从老师的角度讲,摊上这么个学生,确实愁人,对这个学生不满也正常,但这并不能表明这个老师就是坏。我突然想到了斯内普在第一节魔药课时对哈利波特的挖苦。 人性是很复杂的,没有绝对的善和恶。既然要写出真实,就不能漫画化,脸谱化。 其他人物:突兀中来,突入中去,然而细细品味,却并不突兀。具体就是讲,有不少人都没有被介绍便走入这副画卷,之后,又默默的消失。然而,在这种突兀的氛围中,却又感到一种自然,还有,亲切。我所看到的学生们,不再是一个可以营造出的牵线木偶,而是一个活生生身边的影子,谁能说,谁又敢说,身边没有这么一两位呢? 在人生中,本来就充满着过客,他们在我们无意识中来,又在我们无意识中走过,真就是天空没有痕迹,但鸟已飞过。或许只有偶然的瞬间,我们才能回忆起过往的点滴。 少年的轻狂无疑在这几章表现得很明显,尤其是身为主角的小王同学,这是个敢闯的年纪,也是个认识世界的年龄,冲动,同时又有着莫名的压抑,在小王身上,这种压抑表现得极其明显,那么压抑他的是什么?莫名。莫可名状。我们都知道,但是却无从表达,因为,这层层的禁锢着我们的心灵的枷锁,来自于方方面面,于是,我们渴望热血,渴望暴力,渴望解脱。如果说,一个人能完全放得开心灵,那么这个人不是个疯子再不就是小说中的人物,现实中,又有谁能完全放得开呢? 踏雪写得很真。没有那种肆无忌惮,小孩子的圆滑和内心真正的悸动表现得较为贴切,虽然有种灰暗的背景,但是这不妨碍读者对好的作品的细细品味。 我在几年前,曾邀请过一好友到我家里喝茶,记得那天天气非常好,屋子里放着《云水禅心》的曲子,我们一人一小杯的黄山云雾,细细地品味,天边的云彩我记得状如弥勒佛祖……几年后,他给我寄来了一封信,谈到此处,他说,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感觉过那种轻松的禅味儿了。我也是如此,人啊,毕竟生活在现实里。 不足。写到此处,我不禁凝笔。无疑,踏雪的文本,还是略显得青涩,不足之处自然有,但是我看得毕竟不多,也没有办法刨开来细细的论,简而言之,我想说两点。 其一也,现实是基础,千万不要脱离现实。主角是个不羁的人物,但注定有种种羁绊,不要轻易把这些羁绊写没了,因为,人就是活在这张自己,他人,环境编织的大网上,羁绊,压抑,谁又能说这不是又一种生活(真实)? 其二也,胭脂味不能过重。胭脂味浓厚是我对都市题材小说深恶痛绝的最大原因,少来些暧昧比什么都强。既然是学生,那么,还是不要太过缠绵的好。 ———————————————————————————————————————————————————————— 本君,回复: 劳烦梵天了,我还没有正式上传,一切顺利的话,下周末大家就可以在网上看到我的小说了 目前正在预先调查中,我现在就是先放出五章来给一些比较熟的作者、编辑还有网友看,作为一个新人,我有足够的觉悟去学习。 我想,在正式上传之前,还需要再修改一到两次左右,下周末应该可以上传了,只是,目前没想好去哪家网站,正在和几个原创文学网的编辑QQ聊天中 《华年梦》以我们这一代人为原型,没有什么武侠、魔法之类的现实流的小说。全篇大约50万字左右,分为初中部、高中部,一共六年。书中的情节一律来源于现实,不仅我个人的经历,而且,在高中部的时候,我将会把关于贴吧、中华鹰派的部分事情给加进去,毕竟,网络也是我们这一代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还有角色的性格是会变的,比如说现在共享在群里的这一部分,主角的感情其实经过军训已经开始变了。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书的情节来源于现实,我相信,至少,群里的每个朋友都可以从书中某个角色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即使,只是一部分。 乱评《华年梦》 雪儿,我估计给不出梵天的那种点评,因为我的童年时代和少年时代,一直到现在,可谓是相当的没有激情。换言之,很有点那种所谓的好学生,但是学习还算不得好的感觉。没打过架,基本没去过网吧。额,总之,我的生活方式很有六零后和七零后的风范,就是这样,喵。 恩,怎么说呢,你过去的生活,和我过往的生活,属于一种相错的线段,或许有交点,但是交错之后,不会再重合。我会有冲动的时候,但是很少会出现热血这种情感。在我生活过的大部分日子里,我一般都是作为配角,或者背景的身份存在的。这么说吧,如果后来不是出现了某些变故,我最有可能的职业,或许是神父。只要当时我想,也许我现在真有传道的可能,当然,没有如果这一说。 好吧,先说一下我自己的个人背景,然后谈谈你文字给我的感觉。其实我觉得,你的书不像网文。真的不像。你的文字,会给很多人发自内心的触动, 但是也会像一把刀子一样,插到一些人的心窝里, 比如本人就是和某些老师一直有点仇怨的 。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我很少和别人走的很近,当然,近了之后会有点缠人的味道。让我从心里感觉到疼痛的,是你写的那个好老师。你的班主任吧,毕竟只看了几章,还是快速看的,没有太记人名。其实如果按照现实的走向来说,她的结局很难产生喜剧效果。 我倒不是诅咒什么吧,你塑造的这个老师形象,应该是初出校园,刚刚担任老师的一个存在。对吧?我是说在书里的那个形象,毕竟一个担任了四年老师的人,应该会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不会和你探讨怎么同学生好好相处。不过,作为新老师的第一届教书生涯,不太可能当班主任,甚至不会去一线教书的。第一年教书,或者说,刚当班主任吧,这么应该能说的通。可是,如果这个老师,遇到了某些一门心思死作的学生呢?瞎玩乱闹的那种人。不要说现实中没有这种学生。你和她只会在一起共处三年,毕竟以雪儿的个性,应该不会搞出师生恋,当然,我扯远了。 其实你书中的主角,和主角身边的这一片人,你们的叛逆,不是存了坏心思的叛逆,对吧?你们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而作一些让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好吧,就说为什么说你的文字不像网文,毕竟你的故事还没有完全展开。哀伤和深刻,你的文中有一种挥不去的哀伤,网文的代名词是爽文。看你的书,我没有特别爽利的感觉。但是我支持你这种写法,因为你是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思。真按照爽文来写,我大概也不会太看了。 毕竟我看的最少的东西就是都市文,我看都市文的时候一般都是消遣。堕落者的救赎,华年梦的主线人物, 虽然各有不同的背景故事, 但是在主流看来,他们是堕落者, 你的文字其实表达的也是一种救赎和怀念。站在地狱,向往光明。其实,雪儿你要是敢毁的话,你可以在开始的时候,把主角设定的更加迷茫,更加堕落。文字的魅力是什么?冲突。艺术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你的文字,是为了自己回忆,也是为了震慑人心,发出一声呐喊, 当人与人的心灵在激烈交锋的同时,那种碰撞的美感,会达到极处。 好像我一直在吹毛求疵啊,文字的随意性,雪儿。你的文字比我还随意。终于看出这种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的更像散文,你的心情,并不好吧?至少最近这一段日子,一个人认真描写的文字,是能反映人自己的心绪的。至少,在我认真看的时候,是能够体会到一点作者的想法的。你的文字里,没有了过往的犀利和激昂,拥有的,却是一种如同死水般的沉静和内敛,你过去的文字里有那种无视一切的霸道。虽然雪儿你现在的行为方式依旧时常拥有无视一切的属性,但是那种霸道,淡化了。 一个六年级的孩子,不会是哲学家的。其实我感觉你写的震少野,更有一种你自身的味道。如果有可能,雪儿可以尝试用旁观视角来描写自己,你的心情,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你主角的行为方式和情感。从某些文字的叙述可以发现,你是不希望文字沉重的。不好意思,我和梵天对文字的着眼点一向不同,他可能会为了剧情感动。我认真看东西的时候,很少批判剧情, 更多的是说感觉。比如你塑造的那个邱雏鸿,你有意的给她一种活泼,乐观的行事方法和语言。 但是雪儿的文风偏偏是整体是偏压抑的,如果我是导演,来拍你的华年梦的话,除却了主角和震打架的一段之外,从始至终,我给的背景都会是阴天,而打架那一段就是夕阳下的灿烂光华,只是,近黄昏。网上几本以思想名震四方的神书,高手寂寞算一本。内容你比我熟,还有一本大概就是亵渎。依韵是从善到疯到无的一个过程,最开始的依韵是很简单的一个人物,指间沙背叛后在喜儿的引导下,他开始疯狂, 但是极致的疯狂之后,反而是一种近乎于禅定的虚无境界, 这就是我对依韵的感觉。而胖子罗格,他最开始是为了享乐坏,然后是为了理想坏, 然后是为了生存坏。最后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坏, 但是坏道最后, 他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变成了一个好人,所以最后才会无比无奈,像是哭了那样的说出一句话:“神说,要有光。” 但是王靖天,他出场的时候,心灵是阴郁的。有义气,有热血,有兄弟,有担当。但是他也有着自己的心锁,其实雪儿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开启自己的心锁吧。字里行间的悲伤,让我看的很心痛,从内到外的疼。其实对于我而言,看小白文有一个好处。不用体会作者去想什么,顺着看就好了。但是真正看什么的时候,我会去把自己彻底的俯身于主角之上,从主角,来体会作者的思想。 在逐浪,你这种文字很难出头。比我的都难。虽然对于都市文而言,逐浪是主场。但是《坏蛋是怎样炼成的》说白了,yy程度也很高吧?至少我是一点也没看进去。你知道我想说虾米吗?第一:书是绝对的好书。第二:文笔在网文中也是一流。第三:小白绝对看不懂,看得懂的会觉得心里难受。 你的文字,不用指望小白看了。然后,你知道写这种文字的杯具是什么吗?肯投钱的,肯定看不下去,包括我也是。 你这本书等到你完结,估计也不会像土豆那样, 被人一个月几十万的砸。而看得懂,看得进去的,估计不会投钱,他们理性。 比如你自己看小说的时候,又订阅过几本?这就是 切身经历,而且其实我的小说比你有一点优势,三清的知名度。虽然不高,但还是有的。我身边的人连伏羲都不知道是谁,其实中国的古神话地位异常尴尬的说,记得上文化课,我们老师那次教秦皇汉武,点明一个同学问:“你知道秦始皇有哪些功绩吗?”那个同学茫然中抬头:“秦始皇,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是谁啊。”然后,我们老师当时的表情,异常精彩。 我给你的建议是:不要往起点和纵横扔了。 或者说,就算扔,也别往主站放。 放女频也比放yy上强,如果你真想弄网文的话,往女频上放试试。别拍我,开玩笑。其实你可以试着往报社那种地方投稿的,报社,杂志社。 看你文字的,要么是对生活中的某些事情有一些特殊体会。比如,我,梵天这种家伙。 要么,是阅历达到三十年以上的。 好吧,貌似本人现在在很无良的泼冷水。七零后、八五后的都已经有一半是小白一族了。或者,找大神推荐, 当然,千万别找三少。你明白我的意思的,三少的读者看了你的文字,不知道会有多纠结。最后,想问你的是,雪儿萝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真的有信心驾驭这段故事吗?你,真的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感吗?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的积蓄,足够了吗?为了文字所作的积蓄文笔...... 你的情感外泄的太猛了。最巅峰的杯具,应该是含笑的泪。我看开头就感觉有一定的压抑了,如果你能够以一种微笑,阳光的心思去来展开这种故事,你的书,最少可以比肩兰帝魅晨。背景更加阳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我们想要挽回什么,但是逝去的,终不能回返,只是没有人拥有遗憾, 因为我们,已经尽全力将能做的,做到最好。我想表述的就是上头那段话的感觉。雪儿,你换到我的位置,这么构思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到:背景一直是阳光的,主角也始终是在拼搏的,但是到了结局的时候,乌云笼罩,只是,主角在笑。 雪儿,你自认为,给配角的发挥空间大吗?那么配角的性格呢?说句或许伤你的话语,目前你书中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不算主角啊,只有震少野和班主任。用正题来说,你希望吴立骏和周长影的立场是什么?定位是什么?虽然物以类聚,但是四个人的性格,相似度很高。就像雪儿说的,都是你自己的影子,开头未曾看到变。给你一个小建议,言语模式,还有口头禅,可以故意的塑造一些。周长影和吴立骏的说话,我时常当成一个人。 比如王靖天性格坚毅,你可以加上谦虚,喜欢和人说一句谢谢。震少野的病态美,同时在言语中带上一点点居高临下的高傲。不是为了骄傲而骄傲,而是他天生就是这么骄傲的人。吴立骏可以安排他说话做事慢条斯理一些,聪明人,永远不会太急躁的。周长影,可以让他严肃一些,这样,四个人的性格就都出来了。都是细节问题,给每个人设定一下口头禅,设定一两个经典的小动作。当然,都是以你的设定为主,在下有些喧宾夺主了。 你不是学过导演专业的吧?问你专业的理由,话说,你写的太像剧本了。有骨有魂没有肉啊,把你的文字拓展一下,具体怎么做,找羁绊,十个字的东西搞成两百字,他干过。 浅谈《华年梦》 首先,雪儿的胆子很大,文笔,也很有一种不同一般的风格。说起来,更加近似于散文。然后,这篇文字,他是用心写的,不管别人是如何阅读鉴赏,至少在我看来,他的这篇文字,确实是倾注了他自身的思维和才情,以及他自己的——魂魄!因为,向来看书一目十行的我,看他的书时,很难做到快进。也因为,看他的书时,我的心灵,也有了一份触动。不是像某头牛说的那般,产生共鸣,而是一种,深深的,刺痛。 先这么说吧,如果我本人真的出现在华年梦的故事中,那个角色,一定是很不讨喜的。甚至有可能会因为某些事情和主角产生对立以至于被作弄,或者是表现的敬主角而远之。所以,从常理上来看,我本不应该对这种文字产生任何兴趣。事实上,如果这本书不是【奇】某踏雪写的,我也压根【书】就不会看。毕竟我【网】对现实,始终有种隐隐的排斥感!更重要的是,在下,讨厌杯具。 雪儿的书,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先扬后抑的。但是,若是在这里就提出批评的话,我感觉,雪儿的文字没扬起来!理由如前,这本书,某踏雪写的时候,是浇注了自己的心血和魂魄的! 书的开头和书的封面如出一辙,在压抑的乌云下,或许有几率阳光,但是,阳光,也仅仅是几缕。整个大环境都密布在难以呼吸的压抑中,是的,压抑,以及一种伤及魂魄的,疼痛。然后,主角登场,个性,洒脱,有朋友,有原则。总之,是一个像活人的主角。既没有所谓的什么王霸之气,也没有某些主角的那种阴狠狡诈,只是一个人,一个还处于成长期的少年,罢了。 在压抑的背景中,主角出场。出场时,想要以吸烟彰显自身的与众不同,却又因为自身的洒脱,并没有死要面子活受罪,不会吸烟非要强吸。恩,虽然文字中,还是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种种悲哀,但是至少,这个出场,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当然,不得不悲哀的说,这种出场,或许不会为小白们所喜。毕竟,王八之气散发,小弟纳头便拜。和扮猪吃老虎,心底一肚子坏水的算计,才是主角出场的王道啊!不过,这个简单的开头,我喜欢。建议,某踏雪给文字加点戏肉,华年梦的灵魂悲伤而高傲,骨刚直而不屈,肉。。。额,有肉吗。。。好吧,华年梦目前戏肉不多,虽然有了很不错的大框架,但是更多的,还是更像是一个刚刚孕育出骨骼的骷髅啊。 好吧,以上乱七八糟的文字,算是点评了开头。下面,谈谈踏雪的人物塑造 主角,没什么好说的。一本书主角都没个性了,那就甭写了。所以雪儿,你书的主角,靠你自己把握。 其实粗看了一点华年梦,给我留下较深印象的人物,抛掉了主角,只有两个。震少野,和主角的班主任(似乎还是干姐姐?替苍青号一句,南宫飞燕啊!!!)至于主角的两个朋友,吴立骏和周长影的塑造,似乎有一点点千人一面了。少了点将他们自人海中辨识而出的特征。 震少野的身上,很有一点属于皇者的气息。高傲,沉稳,同时拥有着镇压一切的气质(虽然这种气质只是初现,但是,牛犊莫非就不是牛吗?)!和主角的气势恰有一种互为补充中,略带针对的架势。但是在我看来,单论所谓的王者之象,震少野,大概是比主角多的。 班主任。主角的女老师,估计是中国人心目中的最好配偶人选吧。年轻,漂亮,母性中也带有姐姐的那种柔情(咳咳。。。不要想歪了。。。主角很纯洁的)。当然,也有点菜鸟。。。。只是踏雪啊,不要把一个人塑造的太完美了。有缺陷的存在,才是真实。不是吗? 为什么说这本书是踏雪的呕心沥血之作,原因是在这本书的字里行间中,存在着一种字墨掩饰不去的浓厚哀伤!文本心声!只有附着了作者情感的文字,才拥有了成为一篇神作的基础!可是踏雪咩。。。建议你把这份哀伤收起一些,否则看起来,当真是很沉重啊!!!乌云压城城欲摧,但是同乌云对应的,应该是那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文字的美,在于字里行间中,各种思想理念的激烈碰撞!这,需要很深的功力 总之,这片奇怪书评提出的建议似乎只有一个。丰富人物的内涵,丰富对话的巧妙,丰富背景的精致,丰富众生的内心。将华年梦的骨头上种上血肉,有魂,有骨,有肉的存在,恐怕才能够称为是活物吧。。。哈欠,我先爬去睡了。。。。 我们,在笑! 第一时间读到,很荣幸的感觉,我想了想,准备现在就开始写点 震少野是个有故事的人,小王同志也是,虽然不知道详情,但是还是可以猜得到的,不做明确的说明,却在无意间流露出来,踏雪此处的运笔我很喜欢。军训是开篇很重要的部分,可以说,为之后的情节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埋下了伏笔,而军训中的盗窃案则是个小小的高潮。 有一部分人物的描写略显得单薄了,但是鉴于踏雪大笔大笔的飞白手法,这点可以忽略了,对于飞白手法,我会在后面详细的说。整体来看,这几章主要就是军训,班长选举,还有春游。私人看,这个班长选举情节,有些太牵强了点,全班只有两个人投票,虽然说是摄于震少野的威势,但是踏雪你还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还是学生。周长影,踏雪刻画的很用心,尤其是细节描写,与之竞选班长的另一位,则表现得很模糊,和震少野在巷子里嘀咕那段以及其中的原因作者并没有详细的说,我估计这是在为下文考虑的,或许会用由另一件事情引起然后用回忆的方式来解释。 春游之前小插曲,两个娃娃间的调情我是差不多一目十行而过,简而言之,我对情爱不敢兴趣,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癖好,不值得提倡。说一下,“臭流氓”三个字我觉得很别扭。雏雁,你才多大? 这是一群早熟的孩子,也是一群有故事的孩子,小王同学依旧那么有气场,但是,踏雪,注意,不要让情节过度集中在几个人身上。虽然我不喜欢情爱,但可以说,脱离了主角的情爱,确实很有味道。我不喜欢看不代表没看,你说是呗。 以下,我要详细说三个部分。 第一,笔法——飞白 飞白事实上确实是笔法,但是是书法上的运笔之法,我借用到写文上,自觉地也说得过去,简而言之,就是留出大量空白,但是却有一种特别的韵味。我讨厌平铺直叙,讨厌说教,更讨厌解说,踏雪很好的把握了读者的心理,不明说却细细暗示,这既让情节变得鲜活也使文章的结构变得紧凑了不少。可以继续发挥,但是用得不要太频繁,不然画面就变得模糊了 第二,情景——细节 《华南虎》的引用。我有种难言的感觉,说不出来,却又很堵得上,这是很早的课文了,用在春游看老虎这段情节,显得分外自然,同时,也让读者有了回味。“我当初,也使学过这文字的……” 通篇来看,踏雪对细节的描写不错,但是能引发读者共鸣的,我觉得差不多就这一个,虽然买冰棍也算是,但是触动还不是很强烈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触动太大也不是好事儿,你要把握好尺度 第三,内容——他们还是孩子 想想看,初中,12岁吧,踏雪在这部分有点儿让娃娃们成长得太快了 虽然,幼稚不是什么引人入胜的情节,但是我觉得现在的幼稚些,更助于以后描写与此时的对比,当然,幼稚之处也【绝对】不能太多,偶尔为之,能增色不少。还是那句话,尺度你要掌握好 有一个问题,小王同学看到老虎时,他哭了,他是怎么哭的?默默的流泪还是抽泣再不是嚎哭? 想好了,然后再回答 ———————————————————————————————————————————————————————— 本君,回答: 呵呵,很好。《华南虎》一章,确实是我的真实感受,记得是在高二春游的时候,地点也确是在红山动物园,在书中,这个情节被提前了。至于其他的高潮,我也觉得处理有些急了,在上传的时候我会再一次修改。 关于娃娃们成长得太快,今早在学校我已经为一个人解释过的,全篇,只有四个主角,严格来说是除了吴立骏以外的其它主角,他们每个人都是有着自己故事的,我这里是一个伏笔,就如同第八章军训结束的那一段来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王靖天。” 我对朋友说了这么一句话:关于《华年梦》这本书,前半本书,是在造神;后半本书,是在造人。而很明显,造人比造神难得多。神,是没有缺点的;而人,是有缺点与弱势的,想要让一个有缺点的人被读者所接受,比造神困难很多,很多。 书,在初二之后会有一个重大的转折点,记得我曾经说过,大纲其实已经修订好了的,这里仍然是伏笔,在初三,将会有一个主要人物的去世,为王靖天引起很大的触动,在高中篇当中这一点对比将会成为一个主线:王靖天和周长影的对比,王靖天与吴立骏的对比,吴立骏与周长影的对比还有就是,王靖天与震少野的对比。 在我的书中,我坚持做到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2D的世界,而是3D立体的血肉人物。有人跟我说,这本书是不是太早熟了,是不是有**文的倾向。 我坚定的否定了。站在地狱,仰望天堂,羡慕,嫉妒,还是恨?谁又能说得清楚?没错,本书的四个主角严格来说在现实总是不会出现的,但,在每个人的身上,却又多少有些他人的影子。有人跟我说过,什么是小说?小说就是现实中,人不敢或不能去做的事情,用故事的手法写出来,这就是小说。 本文绝对不会成为**文的,王靖天爱面子,周长影视集体荣誉胜过生命,吴立骏聪明,知道平和中庸的道理,震少野虽然声名鹊起,却也非暴力之徒。他们,身处黑夜,却都向往光明。阳光下的黑影,在有光的的地方必有阴暗,但这阴暗定将无法接受光的洗礼。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要亲身经历才能明白其中的滋味,如同军训的章节里最后的狂欢,是在苦尽甘来之后,在付出了全部的努力而后受到应得的回报。 红尘千载,华年一梦。这书中的一切故事,均出自现实背景,只是,将一个时代的性格具体化成为几个主角的性格而已。青春,是允许幼稚的。王靖天认为自己是大哥,这仅是自以为,这个时候的他,远远还不知道责任是怎样的一个词语。 越堕落越疯狂,越疯狂越堕落,在前两卷的疯狂,是为了后文的平静做铺垫,是一种对比,常人写文,多用先抑后扬,本君却恰恰反而倒之,先扬后抑。梵天有一点说的没错,这本书的基调,的确是偏于忧郁了,却非颓废。就如同现实,我们这一代人的遭遇,再多的挫折,再多的风雨之后,我们的脸上,仍旧在笑~~~~~~~~~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