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鬼妻:穿越之将军难为》 作者:J金夏2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我说不冲喜,你偏让我冲喜 夜色朦胧,高宅大院的东面围墙下,本是魁梧挺拔的身影此时却弓着身子一路猫步快跑,到达目的地脚尖点地,身子腾空跃起,纵身翻墙而过。 楚君尧双脚落地,心中刚庆幸守卫的疏忽,只听头顶一声爆喝:“给我拿下!” 一张大网兜头盖脸撒下来,牢牢的网住某个企图在新婚前夜逃跑的懦夫。 “爹?您老这是干嘛呀,我好歹也是号令三军的大将军,您老能不能把这破网摘了,给我留点面子?!” “你小子,连皇上的赐婚都敢逃,你是不是想要我们楚家背负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骂名?!” “爹,您错怪我了。儿子打明儿起就成人家的人了,还不许前一天出去透透气?” “你透什么气,明天乖乖的把婚给我结了,爱上哪透气上哪去,我绝不拦着,今儿个不行。” “爹,你这不是要我难堪嘛!那个破公主,满朝文武谁都不要,凭什么扔给我啊?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谁让你长年在外打仗的!该娶媳妇你不娶,这下倒好,一脚踏龙门了。你以为老子愿意把咱楚家的独苗送给皇上做上门的女婿?!” “这怎么能怪我啊!当年您要不生我,今儿不就没这事儿了?!” “……” “别!别!我说错了,您老别气坏了身子。” “闭嘴!给我句痛快话,这婚你结不结!” “不结!” “你再说一遍!” “不结,不结,就是不结,死也不结!!!”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老爷!!!”夫人惊呼。 “老将军!!!”几名将军高呼。 “这是皇上赐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一年之内,那明珠公主要是不能清醒过来,你就等着给我和你娘两个人收尸吧!”老将军也不顾老脸的破口咆哮道。 “爹!那公主都睡了15年了,拿您宝贝儿子去冲喜,难道就能让她活蹦乱跳的?!要是这么管用,还要太医院那帮老家伙们干什么!” “……” “得,得,您老当我啥也没说!啊!痛!” “老实给我呆着等着成亲。” “爹?!” “……” “爹?!您老别走啊!我还捆着呢!” “……” “爹!!!咳咳,老头子啥时候跑的这么快。来!你们几个小子,把这网和绳子给本将军解开!” “将军!我们兄弟几个不敢。” “放肆!我的话也敢不听。快点!” 唰—— 一道圣旨展开在楚君尧的面前,几位同他戎马沙场的将军狠狠的憋着大笑的冲动,一板一眼的说:“将军,圣旨上,是这么,这么,这么说的……” 奉天朝第一霉男 楚君尧压根就不在乎圣旨上说的是什么,眼下能让他燃起一股怒火的事情就是公主府满院子人山人海的看客,一个个露出一副表面上羡慕暗地里偷笑不已的表情,让他看了就浑身烦躁。 堂堂一个威猛英武的大将军,三军帐中挥斥方遒,两军战场身先士卒,那才是他的老本行,他该站的地方,他该做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 褪去盔甲换上一身俗不可耐的大红袍,已是让他十分冒火;可恶的是居然搭肩斜跨一朵俗到透顶的大红花,简直丢死个人。 看看前来贺喜的那些满朝文武的脸,还有眯的都快没缝的笑眼,他就知道,成亲就是他这辈子最抬不起头来的倒霉事。 自然,他对身边那名哆哆嗦嗦朝他走来的小丫鬟没甚好感,冷冷的眼神瞥过去,小丫鬟吓的手一松,怀里掉下一只肥肥的大母鸡。 扑棱着翅膀,拽着脖子上的小红花在地上就撒开了花的跑,转的满院子都是,惹的在座的满朝文武那是哈哈大笑,就差没把房盖笑翻了,众人心里皆想,果然来参加楚大将军的婚事就是百年难遇的热闹,值啊! 楚君尧在那一串串“咯咯哒!咯咯哒!”的鸡叫声中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临近的几位同他感情交好的将军见状,纷纷低头各干各的,谁也不想被大将军的目光扫到,但是每个人又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热闹。 他们长年在战场上厮杀,生活单调而冷酷,如今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还恰好赶上大将军的婚事,试问哪个人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事实证明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丰都城内但凡有门有脸的、抬得出手的、敢跺跺脚示威的,莫不以弄到一份公主府的喜帖为乐,为的就是来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 看奉天朝第一霉男,赫赫有名的骠骑大将军楚君尧是怎么迎娶自降生以来就一直昏迷不醒的“睡美人”明珠公主的。 好男不冲喜 若仅仅是这样,也不算什么,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楚家世代有个家规,那就是一生只准结一次婚,一辈子只有妻没有妾,后世子孙胆敢有心违抗或是阳奉阴违者,必遭诅咒,身陷横祸。 因此,这一婚也就算定了楚君尧的终身,唯此妻再不能二娶。 而明珠公主15年来一直昏睡不醒,如同死人一般无知无觉,不要说履行妻子的义务,就连拜堂成亲这事情都没办法亲自磕头循礼。 若真的拜了堂入了洞房,好么,楚君尧这辈子可以说是变相的成了光棍儿。这岂非天大的乐子?!绝对是八卦江湖中最浓重的一笔。 老将军楚仁怀坐在高堂之上,心里是有苦说不出,自己的独苗啊,而立之年才得这么一个能继承香火的儿子,不说学富五车吧,好歹也算得上是本朝文武双全的智勇之人。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领兵打仗毫不含糊,若出征必凯旋,鲜有不敌之力。 这样一个国家之栋梁、百姓之福的大将,怎么就忽然之间成了为皇家冲喜的新郎了。 由不得他婚前临阵逃跑是因为他楚家世代忠烈,只有为国捐躯者、未有违逆皇恩之人。不忠、不孝之事绝不是他们楚家所为。 但是私心来说,他比儿子还要憋屈上火,像他儿子这般英俊帅气又有功名在身的人,在朝堂之间,那就是香饽饽,哪家待字闺阁的女儿家不倾慕着,想着; 光是话里话外,堂上堂下找他搭亲事的同僚就多不胜数,更何况那丰都城内的小户闺秀了,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媳妇儿找不到啊? 这可到好,皇上一个圣旨写的倒是痛快,他楚家这代的独苗就这么成了人家的人,他儿子能不憋屈吗?儿子不屈,他老子也屈! 尽管老将军心里也是百八十个不乐意,但是万岁爷在上,他那刚毅略微苍老的脸上依然端得是一片平静,这么些年宦海沉浮,别的没学会,倒是装糊涂的能耐学的登峰造极。 睡了十五年冲喜就能醒? 皇上高高在上,心里自然也转了山路十八弯,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虽说算命之言不可全信,而他身为一国之君更是不能尽信鬼神之说,但他能怎么办?褪了龙袍,下了金銮宝座,说到底,他也是个爹。 看着最疼爱的女儿从婴儿时开始熟睡,直到今日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还是一副永远不肯醒来的样子,他也是终日忧心忡忡,恨不得哪天突然跑来一个宫人对他高呼:明珠公主醒来了! 可惜,十五年过去了,除了当初算命先生那句预言之外,他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他心里当然明白,即便他是一言九鼎的皇上,也不能枉顾臣子们多年来为国鞠躬尽瘁的功劳。 然而,当他在朝堂之上刚试探性的提了那么一个话茬,问问哪家的公子愿意与明珠公主成婚,成为皇室宗亲的。 不出第二天,未成婚的士子才俊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成婚,也不知道短短一个晚上而已,这群人是怎么搭上亲家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朝堂之上,他轻声提点一位,下首就有臣子高声道:“回皇上的话,小儿已成家立业。” “那礼部侍郎的二公子?” “回皇上的话,小儿也已成家立业。” “按察大人家的……” “回皇上的话,犬子……” …… 唯独一人,站在朝堂之上,额头汩汩冒虚汗,楚仁怀已经看出来皇上的脸色早就黑成一片,心里把远在千里之外潇洒的儿子楚君尧骂了千百遍。 “老将军?”皇上的尾音明显上扬,暗暗的有了威胁。 楚仁怀知道事情已经无法回转,只能恭声应道:“回皇上的话,犬子还未婚配,但他远在千里之外的沙场上……” “好了,卿家不必多说。”皇上打断了楚仁怀后面的“但是”,但是什么?但是就是没好事!不听也罢。 于是,因为皇上不肯听老将军的“但是”,楚家一跃成为皇亲国戚,正式定下这门亲事。 娶个娘子我容易么 为了防止消息外漏,直到楚君尧打了胜仗,领着三军返回京都,卸下帅印之后,这件亲事才沸沸扬扬的在丰都城内砸开了锅。 被瞒的最彻底的楚君尧初听见这么荒唐的亲事,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跳猴,叽里呱啦的在楚家大厅声色俱厉的严重抗议。 只听过娶妻冲喜,未闻迎男救命的。这不成了母鸡打鸣,公鸡下蛋了吗? 楚君尧烦躁的扯了扯胸前的大红花,忿忿道:“我要同公主拜堂。” 此话一出,四周哗然,就连老将军楚仁怀也吓了一跳,一个劲的给儿子递眼色,让他不要太过狂妄。 皇上脸色一沉,心中骂道,该死的混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因为他带领大军刚替他奉天朝打赢了边关大仗。 就冲他站在下手那一脸牛气样,非打他一百大板拖入天牢不可! 皇上毕竟是皇上,尽管楚君尧的话十分不中听,但是眼下文武百官在场,又不好发作,只能沉声冷哼道:“楚将军不知公主身体抱恙么?” 楚仁怀偷偷的冲儿子摇头,意思是见好就收吧,万岁爷给了台阶,赶紧就阶而下,别胡闹。 楚君尧装作没看见,点头应道:“知道!” “知道你还坚持公主拜堂?” 如果换了一般人,怕是听见皇上这句夹着严重威胁口吻的话,早就溜溜的摇头晃脑了; 可惜楚君尧脾气一上来,那是属驴的,他心想,我娶个娘子我容易么?祖宗死了还得留下一条不人道的家规,皇上赐婚还赐个昏迷不醒的,这样的公主娶回家干什么?摆着好看的? 不行,今儿他就霸道了,非要和真正的“人”拜堂成亲不可!昏迷就昏迷呗,用轮椅推出来不就好了。 楚君尧光想着这次拜堂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浑然未觉坐上上首位置上皇上已经变了又变的脸色。 堂上堂下都是戏 场面一下子陷入僵化状态,皇上的鼻子差点没气歪,还好皇后宽厚醇良,悄悄的在皇上耳边小声道:“皇上,不如就顺了楚将军的意思吧,依臣妾看,让他同母鸡拜堂是有些不太妥当,明珠只是昏睡,身体倒还健康,喜服也早已穿戴整齐,不如让下人将公主送出来,他日若真有一天,孩儿醒来,咱们为人父母的也好说话不是,臣妾恳请皇上恩准楚将军的要求。” 皇上本来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再加上皇后最后那句‘他日若孩儿醒来’,一下子触动柔软的心弦,立时脸色缓和下来,想了想,也罢。 “准奏!来人呐,去请公主出来拜堂行礼。” “楚爱卿,如此可好哇?”皇上问道。 皇上既然应允了,他自然是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嘿嘿,那自然是好。”行过礼谢过皇上之后,心里直嘀咕,您老要是把这赐婚取消了,那不是更好!! 若皇上还他自由之身,他楚君尧发誓,定当肝脑涂地、为君效力、驰骋疆场、保我河山! 下人去后院喜房请明珠公主,前厅大院,一溜摆开的流水席边上,年长的官员摸着胡须暗自合计着以后如何与楚家走动,虽说公主昏迷不醒,但终究是公主,而且还是皇上最为宠爱的一位,既然嫁给楚家,将来朝堂之上,皇上多多少少也会偏袒一些,算是弥补。如此,楚家还是多多走动走动为上策。 老人家的心思总是缜密一些,年轻一些的后生可就不想那些了,有的是早早就成了家,接了喜帖前来赴宴的;有的是趁皇上赐婚前赶紧寻了门当户对的亲事躲过一劫的,不管大家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总之只要那个倒霉蛋不是自己就行。 于是三五成群的,私底下嘀嘀咕咕,可怜的目光时不时扫向站在最前方的楚君尧。 “活该!”人群里有一人低声哼道,此人是丞相府的大公子鲍文孝,会试三甲,新科探花,前些日子刚安插了某个刑部空缺,过些日子便可走马上任,在家无聊时听闻街头巷尾有关楚君尧的笑话,非要偕同父亲丞相大人前来,他要看看打小就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楚君尧以后过个什么样的日子! 送入洞房 “鲍少爷,此话怎讲啊?”都是看笑话的人,闻听此言莫不好奇的凑过来。 鲍文孝阴阴一笑,“我家小妹当初那么追他,他不屑一顾;还臭不要脸的说自己文治武功盖世无双,我呸!今天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给公主冲喜!一年后,明珠公主要是醒不来,看他是死是活。” 这话有非常严重的攻击性,为了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几位各自摸摸鼻子退到一边,还是少沾惹为妙。 当众人都在虚席以待之时,只听远远的有车撵滚动之声,明珠公主出来了。 凤冠霞帔红盖头,纤细的身姿轻轻的靠在椅背上,一抹火红虽被锦盖遮住容貌,但那一身淡淡的清香随风扑面,倒让在座众人微微怔愣,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睡美人”明珠公主。 身后仆人慢慢的推到楚君尧面前,福了福身子,转过来对皇上回道:“皇上,明珠公主已请来。” “好,好生照顾着公主。” “是。” 楚君尧低头看着眼前的妻子,活生生的人,这才有了一点点真实感,他是真的要同这个女人携手一生了。 那双轻轻交叠放在身前的柔夷,玉指葱茏、白嫩丝滑,看得出尽管一直昏迷,保养的却极好,这让他心里有点痒,很想有违礼数的先掀开那红盖头看看低下的面容是否如传闻中清丽脱俗。 “楚爱卿?楚爱卿!” 楚君尧大梦初醒,连忙低头道:“皇上。” “行礼吧。”皇上没好气道,转过头看见皇后温柔的笑着摇头,不甘不愿的缓下脸色换上笑脸。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最后一句引起全场齐喊,声音洪亮、响动如雷。仔细听,还会听见里面夹杂了许多幸灾乐祸的笑声。 喜宴上阴风阵阵 楚君尧心里又是一阵恼火,觉得自己活像一只逗人发笑的小丑。 突然一件诡异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 无数盏大红的灯笼唰的熄灭,喜宴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去准备新的烛火,竹纸制成的灯笼在一阵又一阵阴风中晃动。 胆大的放声大喝,“嘚!哪儿里来的刺客!快快现身!” 胆小的趴在地上钻进桌子下面蜷缩发抖,此刻当真是恨不得手里变出一把小铁锹,挖个地洞钻进去。 御林军层层护卫在皇上和皇后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恐有任何不测。 楚君尧眼珠子从左转到上,再从上转到右,双耳微微动了动,只觉身侧不远时不时刮过一道阴风,速度又快又急,却看不见任何人影,身子慢慢的移到明珠公主身边,该死的下人早就吓的屁滚尿流了,得了,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总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突然,一道阴风迎面扑来,楚君尧急忙将昏睡中的公主拦腰抱起,旋身飞出,躲过那道阴风。 双足落地,但觉又一道阴风扑面而来,心中暗骂,哪个缩头乌龟,连脸都不敢露。 单臂抱住公主,右手顺势抽出一旁武将的腰刀,横向劈了过去,喝道:“哪的刺客!滚出来!” 只听夜空之中,凭空出现一道狂傲的声音哼道:“呦嗬!敢让我滚出来,不想活了!” 那声音尖细阴冷,伴着阴风嗖嗖嗖刮过众人的头顶,幽冥森冷的嗓音横空于这座新建不久的公主府,像是自阴间飘荡出来的恶灵,又像是唯我独尊的死神,倨傲而狂放。 楚君尧皱了皱眉,还未等他下一句,上空忽然又爆出一句狠话。 “臭丫头!再拽我的斗篷,我勒死你!”还是那阴冷尖细的声音,只是这次多了一百二十分的恼羞成怒。 众人屏息凝神,心口如鼓擂动,头上空无一人,突然蹦出一句对谁说的都不知道,诡异的很。 遍地狼藉的喜宴 究竟是什么刺客居然如此猖狂。要怪就怪楚君尧,拜堂就拜堂,还非要让公主亲自出来,这下好了吧,惹了天怒,招报应了吧!有人暗骂。 早就躲过皇上赐婚的一些人此刻拍着胸脯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娶这个“睡美人”,不然这座鬼宅还不得要了自个儿的小命啊。 楚君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管!我不要在这宅子里飘着,你给我换一个!”一道脆灵灵的女声跟在那阴冷声音之后,毫不妥协。 飘着?……鬼哇?! 众人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但听上空还在拉锯。 “放开!” “不放!” “你放不放?!”如利剑一般冰冷。 “死也不放!” “你已经死了!” “所以我要你给我还阳!!!” 真的是鬼啊!大家一个个吓的脸上血色全无。 “松开!!!”某鬼已经开始咆哮了。 “不松,松了你就扔下我跑了!” 大家伙暗自哀嚎,这是哪个姑奶奶啊,您松手吧,黑灯瞎火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真是要出人命的呦! 嗖——嗖——嗖—— 阴风又开始了,这下风力直接从二三级变成了七八级龙卷风,只见公主府桌椅板凳东倒西歪,鸡鸭鱼肉连着杯碟碗筷腾空飞起再摔落在;房梁瓦片哗啦哗啦乱响,不时飞出几片砸成几瓣;帽子衣服鞋子袜子就差没把人掀翻在地了。 一时间公主府是狂风大作,呼呼之声不绝于耳,茂密的树冠在猛风中簌簌作响。 “护驾回宫!”皇上喝道。几十名御林军死死护住皇上皇后出了公主府的大门,说来也怪,被风吹的衣服翻飞的人只要出了大门竟然风平浪静。 眼尖的人猫着腰快步冲出大门,发现果然如此,不出片刻,偌大的公主府竟然已经人去楼空,连府里的下人也早就吓的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收拾乱局。 那阴风最后好似挣扎一般的猛冲了几下,嘎然而止。 楚君尧眯起眼睛,嘴角上扬,这是他发怒以前的征兆。 都是孽缘啊 “我管你们俩是人是鬼,有完没完了?”他阴阴哼笑。 “你娘子要断气,按她人中!”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喝。 楚君尧本来没想理会,只是忽然发现怀中的女人呼吸急促,慌了一下急忙狠狠按住明珠公主的人中。 “啊!!——”一声惨叫自半空中响起。 紧接着是一串放肆的狂笑,“哈哈哈!跟我斗!臭丫头,你就在这呆着吧你。”说话一溜风刮过,公主府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鸡狗都不敢喘气。 明珠公主又变成了那个只知道睡觉昏迷不醒的睡美人,楚君尧这才意识到,他居然该死的上了一只鬼的当!顿时气儿不打一出来。 然而,比他还要火冒三丈的是被鬼差黑无常狠心抛弃在公主府的孤魂,江小鱼! 她站在喜宴的大厅,侧身扭头狠狠地瞪着几米开外怀里抱着女人的男人,老天爷白给他一张迷人的脸,关键时候活像个二百五,鬼说啥他信啥。 这下完蛋了,再想逮住那个黑炭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了,难不成她真的要在这个宅子里飘来飘去? 啊!!!双手插进头发里一顿乱抓。 这一切都得怪他! 瞪着他的目光不觉又凌厉些许。 四周寂静,楚君尧屏住呼吸,观察身边的任何举动,他人眼凡胎自然看不见站在正中央的江小鱼,但他就是有一个感觉,黑暗中有个人在死死的盯住他,而且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冷冷的有人抛出四个字。 “你——死——定——了!” **** 因为是皇上赐的婚,娶的又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向来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楚君尧居然破天荒的得到了一个月的假期,既不用上朝也不用问安。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呆在公主府里陪睡不醒的公主说说话、聊聊天,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把新婚当夜没有入的洞房也一并入了最好,总不好让公主都已经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了,还保持一个处子的完璧之身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而说到底,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当年算命的那位高人曾说过,唯有如此采阳补阴才有可能令公主苏醒,于是,虽然此要求极为不雅,但是琢磨了老半天,皇上还是金口玉言让秉笔的太监把这一点格外慎重的写进了圣旨里。 也难怪当初楚君尧下面几个将军看见圣旨,爆笑的脸色发紫,简直是奉天朝立朝以来最彪悍最有个性的圣旨了,估计这道圣旨一出,盖世无双;若是流通到市面上去买卖,那倒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价,价值连城了。 那一番调侃气的楚君尧“咣、咣、咣”照着几个人的屁股一人赏了一脚。 好在,虽然圣旨上黄底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在楚君尧眼里看来十分碍眼的几个大字,“圆房满百次方毕”,但从宫里指派到公主府“监视”他们夫妻有没有完成夫妻义务的几个宫人,还算识相的收下了楚大将军“赏”的一百两银子被成功收买,暂时装聋作哑,这个状态基本上可以保持三个月坚定不动摇。 这样一来,尽管成了婚,有了家室,楚君尧还算自由,每天换上新衣服,红光满面、大摇大摆的迈出公主府,骑上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想上哪儿去就上哪去,想喝小酒就烫两壶,想听小曲就听它两首,只要早、中、晚按时回到府里上公主那屋,抱着一本市井俗艳的小说,往床边的椅子上那么一靠,用他自以为很是磁性的嗓音念一两章故事就行了,反正公主也听不见。 如果小日子这么过下去,楚君尧倒觉得,成亲像他这样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老婆娶了,一天不吵不闹,成天睡觉; 家有了,占地庞大的公主府,雕梁画栋,背个手在府里逛半天也逛不完,你说花鸟鱼虾、假山假水、亭台楼榭,哪个缺? 人也自由哇!管他是今儿喝的酩酊大醉还是明儿呼朋唤友,只要天皇老子不来微服私访查寝,基本上偌大的公主府里,他就是爷!他吭一声,谁敢喊个不字? 这么好的亲事哪里找? 私密的谈话 成了亲的楚君尧才感慨老爹当初是多么英明神武的用一只大网将他这迷途逃跑的儿子给套了回来。 这姜,还是老的辣!没错。 也因此,感激老爹的楚君尧没事隔三差五的拎两坛子上好的酿酒跑出公主府,出了前门大街往右拐,过了交叉路口朝左拐,那红色朱漆的大门就是原本他的家了。 将军府的门脸招牌大着呢,好歹也是护国的将军,老将军看着儿子一天乐呵呵的跑进跑出,心里当初的不痛快也消散一点。 爷俩儿对桌坐着,吃着香脆的小炒,喝着楚君尧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好酒,老将军一双浓眉微微皱了皱,想要跟儿子讨论点事。 “成亲都过半月余了吧?” 楚君尧用筷子夹了一个花生豆扔嘴里,抬起头,“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儿子就要上朝了,咋了爹?” 老将军见儿子稀里糊涂的样试探性的问道:“就没那啥?” 楚君尧呷了一口小酒,被呛辣的冲劲咂了一口舌,还没听明白他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啥意思。 “哪啥?” 老将军以为儿子跟他装糊涂,横眉倒立,“你装糊涂呢!我是问你,你跟公主就没怎么样?” “能怎么样啊!她成天睡觉,我该干嘛干嘛呗。” “我是问你跟没跟公主圆房!!”见儿子依然避重就轻,痞里痞气的样子,老将军的大嗓门就不由自主的拉开了,惹的走过的下人频频侧目。 老将军脸上闪一丝窘迫,压低了声音警告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耍的小把戏,你以为你那一百两银子能顶多久?圆房之事是早晚的事,你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还留座庙呢;现在你是晓以小利还能收买这些宫人,以后呢?难不成这一年人家都收了你的银子帮你保密?可能么。钱是好东西,那也得先有命花才行。” “所以呢?”楚君尧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跟他爹取经,儿子想不出来招看老子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 “所以?所以我问你啊。你想没想出来以后咋办?”老将军理所当然的接口道。 不就洞房么,多大的事儿 楚君尧“噗嗤”喷出一口酒,“啊,搞了半天,爹,您老也是麻雀抬轿,压根担当不起来啊。那你还叽里呱啦的说那么多。”他受不了的摇了摇脑袋。 老将军气的牙花子都冒烟,“啧、啧、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咬着下唇不解恨的伸手照儿子脑瓜子就是一胡噜。 “哎呦,爹!我的发冠!昨儿才买的玉冠您老别给我拨掉地上碎了。”楚君尧哇哇直叫。 老将军痛心疾首的对天抱拳,哀痛道:“我楚仁怀愧对列祖列宗啊,怎么生出这么个孽子,性格像驴,脑袋像猪,我惭愧呀!” “行啦,行啦!成天惭愧,都喊了二十年了,老祖宗听的耳朵都生茧了,下次再嚎就换个新台词。爹,喝酒吧?这可是京城最地道的南国香了,你不喝?你不喝我可全喝光了啊。” “你给我放下。”老将军一把拽过酒坛子怒道。 楚君尧放下筷子,“爹,我跟你说。你儿子我心里有谱,您老啊放一百二十个心,不就是圆房么,多大的事啊是不!你瞧你儿子我!”说话间还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意在表明自己身体倍儿棒。 “精神饱满,身强力壮,好歹这些年也驰骋疆场,斩敌千万,再厉害的敌人我都不惧,一个女人而已,放心!你儿子我搞得定,啊!别担心了,不就圆房么,今儿回去,我就把这事办了。有啥的,把蜡烛一吹,把衣服一脱,再往床上那么一躺,小帘一拉,等第二天公鸡打鸣,不就完了么。喝酒,咱爷俩好好喝完这两坛子酒,酒醉壮人胆,借着这酒劲,儿子回头就让那宫里来的宫人在那记录本上划上一笔。” 老将军端起儿子斟满的的酒,心道,你真把事儿办了再来吹。 想归想,骂归骂,楚仁怀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也催不得。 就像儿子这事吧,往大了说,那叫食君之禄为君解忧,身为臣子,能够挽救公主于水深火热之中,那自当是分内之事,儿子身在朝堂之上,虽说有些不羁,事情轻重还是掂量的起来的,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奉天朝最为神武的将军,他这个当爹的话说三分正好,说七分可就多了。 酒醉入香闺 酒过三巡,楚君尧明显感觉这脑袋瓜子浑浆浆的,拜别了父亲,让府里的下人送回了公主府。 想着先前跟他爹吹嘘的今晚“把事儿办了”的话茬,他摇晃着身子,步履颠簸的朝公主的寝房走去,路上遇到当班的下人,还打着酒嗝笑嘻嘻的打个招呼,惹得一众下人的脸色比见了鬼还要恐怖。 房门边守夜的丫鬟,两个并步上前急忙搀着酒醉的驸马爷推开门,跨过门槛进了屋。 进了屋两个丫鬟就傻眼了,往哪儿送啊! 这些日子以来,驸马爷除了白日里早、中、晚来公主的房间说话聊天,可从未曾在入夜的时候来到这里,外面的人不清楚,公主府里的人还不知道吗,打从成亲那天开始,她们如花似玉的公主到现在都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两个丫鬟春梅、桃花互相对视,眼神在空气里交流。 春梅:瞧着驸马爷今儿晚上这意思是不是要跟公主圆房了? 桃花:我看着不像,倒像是酒喝多了,耍酒疯。 春梅:那怎么办?都进屋了,驸马爷放哪儿啊? 桃花:能放哪儿,除了椅子就是床了。 春梅:要不……(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样) 桃花:(假意沉吟)也好,就这么着吧,反正驸马爷早就该同公主圆房了。 于是乎,两个丫鬟笨手笨脚的将满身酒气的楚君尧好歹扶上了床,也幸亏公主的卧床够大,边上的空地容下一个身高体长的男人绰绰有余。 七手八脚的褪了驸马爷的外衫,顺便也整理了一下公主的单衣,春梅桃花一左一右放下帘子,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阖上房门。随后兴冲冲的去告知监房的宫人,将军跟公主同房了! 迷迷糊糊之中,楚君尧觉得左面的身子有些凉,似乎身边有什么东西,原打算用手拨开,没曾想宽大的手掌刚摸到一个地方就如被狗咬了屁股似的猛的从床上跳起。 午夜狼狈的驸马爷 本来他身材就比较高大,这一跳半边身子腾空床沿,重心一个不稳身子往外栽歪,双手急忙拽住帘布,整个人就那样连被带帷幔一同卷了从床上滚落在地。 这一下,再大的酒意也醒了。 楚君尧扯下缠绕在身上的布站起身来往床上这么一看,当即表情呆滞外加无语的直翻白眼。 他就说么,为什么身子旁边一直觉着凉飕飕的,原来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明珠公主是也。 不但一如既往的沉睡,而且浑身上下不着片缕,莹白的肌肤在朦胧的暗夜里,借着窗外清淡的月光,看的并不真切,但是那女子身上自有的馨香怎能装作毫无所觉,丝丝飘进鼻中都引起一阵心慌。 暗香浮动的房间里,即使没有烛光的暧昧摇曳,单是那缕缕醉人的馨香也足以令一个身体健康,心智成熟的男人心驰神往浮想联翩了,更何况佳人近在眼前,他可以随时一亲芳泽。 单是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望着那张清丽绝世明艳动人的脸,楚君尧一双脚就不由自主的朝床边挪动。 一碧洁白的身子横陈在他的眼前,也不知道是不是烈酒的后劲发作,他只觉得一股热火从小腹升腾而上,连脸颊都觉得有些燥热。 那双手眼看就要抚摸上明珠公主细腻而润滑的脸颊,突然,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楚君尧暗自骂自己,居然对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妻子有这念头,他今晚上真是疯了。 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这酒算是全醒了,大半夜的突然神智清明不是一件好事,原本的被子让他拽到地上,已经沾了灰土,他重新拽过其他的被子,强迫自己无视身下那具曼妙的胴体,动作轻柔的盖在妻子的身上,确定没有漏风的地方,他才抹掉一头热汗虚脱的靠在椅子上。 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大半夜在妻子的房间里像他这么狼狈的,他心想。 别给本将军搞鬼 突然一安静下来,他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起成亲那天的事。这也是一直让他觉得特别奇怪的地方,公主府闹鬼的传闻打成亲那天开始就传的整个京都沸沸扬扬。 公主府里表面上平平静静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但是私下里下人们也是人人自危,走道都是属猫的,悄么声息,也不知道是被鬼吓的,还是想吓鬼。 公主府里到底有没有鬼,谁知道?反正他不知道,他一天活的乐呵呵,也没见哪只鬼前来索命。 所以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就算闹鬼他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一想,有关传闻的事情也一并抛在脑后了,只是,回头看见床上的明珠公主,他忽然有点犯愁,他就奇怪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睡呢?而且还边睡边长,一点都不耽误。 一天三次前来陪着说说话这一点倒是不难,难就难在那变态的圆房。 试问,面对一个沉睡不醒毫无知觉的女人,就算他再有兴致,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这种破主意也想的出来。 鼻翼间总是呼吸到淡淡的香气,楚君尧心想这屋子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呆下去真难保自己不做点什么。于是起身捞起一旁的衣服穿上,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明月当空,院子里寂静无声,守夜的下人也不知道今晚都跑到哪里去了,他不知道的是,当春梅和桃花两个丫头喜冲冲的去告知宫人公主的喜事,守夜的下人就已经被派到净淑园外的拱门处当班了。 因此,楚君尧难得的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走,夜里有些凉,但还不至于让人瑟瑟发抖,心里想着在院子转上三圈就回自己的房间里睡觉,脚下就没注意到黑暗中有人伸出了一只脚。 “咚!”楚君尧头一次趴在冰凉的甬路上,因为没注意所以摔的比较狠。 双手撑地弹跳起来,回头一看,哪里看到任何绊脚的东西。 俺就想要个标致一点的肉身 “奇怪了。怎么摔的呢。” 继续往前走,不出五步又一跤,怒!回身,还是空空如也。 十步,跌倒了爬起来,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不带这么玩的,他要发飙了哦?! 再走几步,脚还没落地,另一条腿非常明显的被什么绊了一下。这下好了,任他如何谨慎还是很狼狈的摔在地上。 “谁?”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吗?一而再再而三的。 “你真笨。”一道嘲笑声在夜空中咯咯笑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是谁?”楚君尧对着茫茫空气喊道。 “拜你所赐飘在你家的鬼。”对方很是不满的哼了哼气。江小鱼横躺在半空之中,好似漂浮一般绕着楚君尧转圈,只可惜楚君尧就是看不见。 江小鱼也很是窝火,她在现代念书念的好好的,过个马路也能被自行车撞飞,撞飞还能撞出灵魂出窍,真是有够衰。跟着鬼差下了地府才知道原来是该死的黑无常喝过酒,酒醉勾魂,勾错了人还不肯认账,非说是她自己撞上勾魂索的。 要不是阎王爷和蔼慈祥,她真是要被这黑炭活活气死。 原来的肉身火化了,她就算想还阳也无计可施,无奈之下,阎王同意她跟着黑无常到上面来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肉身。 可这黑炭倒好,闲她麻烦,又说她贪得无厌,转了不出五家就死活也不肯带着她继续溜达寻找目标。 她贪?!明明是他工作懈怠。 其实在江小鱼自己看来,她的那几点要求可以称得上是微乎其微。 要貌,至少要五官端正不是,好歹她在现代的时候,不说倾国倾城吧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再不济那也可以用可爱这种最泛滥的形容词形容一下。 人家说,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她上辈子是不想着嫁人这条路了,人都死了嫁谁啊。现在阎王爷爷送她一次二次投胎还阳的机会,试问,谁中了这种彩票不想狠狠的刮出个五百万啊! 你到底投不投胎? 有了容貌,当然顺便的,白赠个身份地位啥的也是不错。 真的不能怪她贪,按理说人的出生是没有办法选择,你的父母,你的家庭,甚至是你的肤色,都没有选择权。 除了接受就是努力的活着,然而一旦对于自己的出生、生活的环境可以选择的时候,怎么才能克制自己想入非非的念头,谁来教教她? 前半生爹不疼娘不爱,长了二十年连自己亲爹妈都没看见,自己打工赚生活费供自己念书,本以为毕业之后可以找份相对稳定的工作终于可以好好生活,谁能想到竟然被一个喝醉了酒的鬼差将魂勾走。 若来生可以选择,她真的很想很想过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哪怕不是荣华富贵,哪怕不是富可敌国,只要让她时常开心笑着,晚上睡的香,白天吃的饱,这样也不错啊。 她的要求其实真的不高,也许,常年呆在地府里,看惯了生老病死、看惯了恩怨情仇早已经被阴冷浸泡的鬼差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她这种撒人间如沙粒一般的小人物最单纯的梦想。 有家、有亲人、有欢笑。 黑炭或许是潜意思里想弥补勾错她魂的错误,带着她飞向许多高宅大院的屋顶,富丽堂皇的、秀雅别致的…… 如果她真的投胎在这样的人家,后半铁定生衣食无忧,可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看着那些在精美绝伦的大宅里来回走的人,个个仰着一张看似高贵的脸,端着高人一等的架子,下人们战战兢兢的伺候着,她不想要这样压抑的生活。 或许,人多的地方总是要有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但是外方内圆,规矩是让人更有效率的生活,却不是让人如被套上一个枷锁一般暗无天日的挣扎在解脱与不解脱之间。规矩之内总还是需要有温情,更何况是一脉相连的亲人。 黑炭骂她不食人间烟火,“你到底还投不投胎了?” “投哇!”她一脸憧憬。 “那好,最后一个。” 鬼也是有苦衷滴 江小鱼初看见她未来的肉身,本能的蹙起眉,她不想当一个皇家人,后来发现这个叫明珠公主的人居然可以昏睡十五年而不苏醒,当即就想拔腿跑路,长的再好看她也不干,投胎投成植物人,打死她都不干。 可惜,本来能够成功的跑路被眼前这个长的不错的男人搅合过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真成了人不人、鬼不鬼了。 半个月以来,她哪里也没去,郁闷的坐在公主房间的顶梁上在思考未来怎么办。 于是,她也渐渐的知道了关于明珠公主的故事,还有这位为了给公主冲喜而成亲的驸马爷。 本来最开始,看着他天天抱着本书坐在床边念书的样子挺傻的,可是后来看他居然乐在其中,每个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同情,反倒他自己倒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心态太好了还是压根就没心。 江小鱼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问道:“你喜欢公主吗?” 被看不见的女鬼绊了好几跤的楚君尧本来很想骂两句,可是突然听见女鬼居然用一种似困惑又似奇怪的口气跟他说话,他天性当中那种不跟女人一般计较的个性让他的火气瞬间降下来一些。 “你真的是鬼?”他也好奇。 江小鱼想想自己半个身子在空中飘啊飘的,说是鬼也没错,“怎么你害怕?” “你来寻仇?”楚君尧察觉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攻击,索性也松下新心来坐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江小鱼跟在他身后飘到他旁边抱膝。 这半个月她太寂寞了,自从成亲那日算起,她发现除了拽着黑炭的斗篷说话时大家都能听得见,剩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半个人能听见她说的话。 刚才楚君尧问“谁”的时候,她随口笑道,没想到他却能听见,这发现让她兴奋不已,早知道他能听见自己说话,她一定会常常骚扰他,语言功能若不常常联系是要退化的。 “没仇可寻。” 飘荡在公主府的江小鱼 楚君尧笑,“那我就没必要怕你不是?对了,你是不是我成亲那天的女鬼?”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要不是你,我也用不着在你们公主府里飘来飘去,连大门都出不去。”江小鱼一提起这就心烧似火。 楚君尧不解,“为什么?你不是鬼嘛,爱去哪儿去哪儿啊。”其实心里楚君尧很不想承认,其实他有点怕鬼,就一点点哦,真的就一点点。 能好商好量的将这个女鬼送出公主府,他一定会抱着高香去庙里烧一烧的,顺便供点香火钱。 “你忘你按公主的人中了?”江小鱼忘了他看不见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也有关系?”楚君尧大为不解。 “我的魂魄被她的身体吸进去了一部分,你说有没有关系啊?” 黑暗中楚君尧清晰的听见几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也就是说?”他倒抽一口气。 江小鱼贼贼的笑道:“也就是说,我只能在公主身边飘荡,不好意思,将来你和公主圆房的话,估计我也在旁边看着。” 喷!!楚君尧倍受打击的躺倒在草地上,望着天穹上的繁星欲哭无泪,让他死了吧! 如果你的家里有一位常年卧睡在床的妻子,又有一位神龙既不见首又不见尾的女鬼,你会感觉如何? 楚君尧觉得,他在做梦。 原来一天三遍来到妻子这个屋子里,只稍拿本书念就好了。而今天再次踏进屋子,他下意识的仰起头,视线在屋子里上上下下搜寻了一番才坐在床边,即使他明明知道就算她在屋里,他也看不见。 那天夜晚,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江小鱼,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记得当时他很是感慨的问了一句,“鬼也喜欢旅行?”差点没让她甩到空中去。 他下次记住了,鬼不喜欢旅行。 将军的愤怒 于是乎,公主府的下人最近发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就是关于他们家的驸马爷楚大将军。 好好的在府里走,走着走着就猛的一回头,目光犀利也不知道在看谁,吓的身后一干众人每每此刻都激灵的一哆嗦。 三步一小走,五步一回头,有点神经质的驸马爷快成了公主府的另一道风景线了。 而最让人惊讶的一点是,原来驸马爷想要出府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换上一件新衣服,骑上皇上赏赐的高头大马,红光满面的就能随便出府。 而现在,驸马爷怎么时不时得还爬起墙来,要不就猫着腰顺着墙根、要么穿过七扭八拐的假山,绕的仆人眼睛都快花了,然后飞也似的朝大门的方向疾奔。 有时候成功的冲出去了,驸马爷就会弹弹身上的灰尘,放声大笑,好不得意的潇洒去了。 有时候失败了,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连人带身子在空中优美的来个后滚翻然后以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摔到在地,啃的一嘴泥。 站起身就冲着空气破口大骂,那火冒三丈的样子简直堪比阎罗。 “江小鱼!你给我出来!你有完没完啦,我要去上朝!上朝,你知不知道!” 江小鱼环胸站在他不远处,哼了哼,“我没在空中,我在地上站着呢,你右手方向。” 楚君尧将目光往右手方向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是府里的一个花匠,见将军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吓的手脚发麻,一动不敢动。 “你找死啊?今天我要是上不了朝,明天就脑袋搬家!”楚君尧恶狠狠的样子十足十。 年轻的小花匠吓的都快尿裤子了,抖着嗓音道:“将,将,将军,小人什么都没干。” “我没说你!” “楚君尧,你不能把我自己留在府里。”江小鱼扯了扯嘴角。 “那呢?难不成你要跟我上朝?” “将、将、将军,小人不敢随、随、随将军上朝,将军饶了小的吧。”花匠噗通跪倒在地。 费劲千辛万苦的上朝 江小鱼啧啧道:“你瞧你把人家吓的。” “还不都是你惹的。”楚君尧喝斥道。 楚君尧对那花匠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花匠得了命赶紧起身跑开。 发现周围的下人都用一种奇怪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他觉得自己这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样子看起来就像神经病,于是尽量压低了嗓音,“我再警告一遍啊,我今天是休假之后第一次上朝,你别给我惹麻烦。” 真要惹火了他,管她是人鬼是鬼。 江小鱼见他的神情不像在骗她,想了想,“这里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 “等我下朝回来听你说。”脚往外移了两步。 “我快憋疯了。” “你可以四处逛逛。”脚又往外移两步。 “府里都逛遍了。” “那你想去哪儿?”这次移了四五步。 “我想去街市、也想去江边、还想去看看酒肆茶楼、呃……还想听听说书的唱曲的,对了你们这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喂,你给我回来!” 最后一步终于跳出了公主府,楚君尧紧张的神情松懈下来换上一副欠扁的笑脸,乐呵呵的道:“你慢慢想啊,我上朝去喽!” “你!”江小鱼直觉想冲出去将他拽回来,一到大门口就不知道被什么光硬生生的挡了回来,气的直捶地面,该死的黑炭,丢下她不管就不管吧,还设一道结界,分别是让她愿意也得呆在府里,不愿意也得呆在府里。 “楚君尧,等你回来的。”江小鱼回头看着满满的一府人,心中哀嚎,为什么就只有那一个混蛋能听见她说话啊! 啊啊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金銮宝殿众位臣子屈膝跪地。 “众位卿家平身。”皇上温和笑道。 “谢万岁!”众位大人起身分高低站好。 八卦大臣们的闲磕 堂上今日多了一位久违的同僚,便是那一月以前奉旨成婚的大将军楚君尧,而今已是皇上的女婿,新任的驸马爷。 只是这称号多少又带着那么点令人发笑之处,于是乎,原本都是低垂敛目的大人们,不由私下地偷偷的打量楚君尧,看看脸色,再看看精神状态。 有几个大人压低声音互相交换着各自知道的小道消息。 “听说,最近公主府闹鬼啊!”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说是楚大将军每次出门都会狂笑三声,偶尔还骂两句呢,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 “啧啧,白瞎了一个大好的青年。你说,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哪儿的鬼?不会是公主的冤魂吧?” “非也、非也,公主都睡了十五年了,哪来的冤魂。” “倒也不是不可能哦。”旁边一个细瘦如柴的大人这时把脑子凑过来,反正现在皇上正在听户部尚书谈国库银两用度的问题,他们开开小差没什么问题。 “这话怎么讲?” 那大人受到追问,顿觉鼓舞,小声道:“所谓女儿不婚不入家,若真是公主的香魂,众位大人想想,缘何公主久居深宫大内不曾听闻闹鬼之说,反倒是与楚将军成了亲结了婚配,这才闹起鬼来?” “为何啊?” “因为公主嫁了人,有了家,香魂有了安享之地,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听完皆都窃笑不已,再看向楚君尧的目光又多了那么一丁点兴味盎然的意味。 楚君尧一身盔甲威风凛凛,他身后的将军韩远之有些受不了那些文臣们唧唧咕咕的谈论,在楚君尧身后用手顶了顶他。 压低了嗓音,“大将军,莫要理这群人的废话,待属下退了朝寻他们开心去。” 楚君尧没回头,身子稍稍向后靠了靠,笑了笑,“不用,他们爱说就说呗,反正说的也是事实。” 啊?!韩远之愣了半天,不相信的贴近楚君尧,在耳边小声道:“将军,你家真的闹鬼啊?” 脸皮厚机枪大炮打不透 这种市井传闻他也听说了,只不过对于像他们这种征战沙场的武将来说,鬼不鬼的也没几个信的,要是真信了,晚上估计也不用睡觉了,上战场的人,那个手下不是累累血债,条条孤魂。 以前听见这种无稽之谈,大将军更是笑的前仰后合,现在他居然亲口承认家里闹鬼?! 韩远之望着楚君尧的眼神中就那么不自觉地多了一点惋惜的意思,大将军一定是被亲事气的,急火攻了心,神志恍惚,唉,可怜的将军。 楚君尧没回头,自然也就没看到自己属下那双替他惋惜不已的眼神,只是提到有鬼,他倒还挺有兴致的问韩远之。 “远之,帮我打听一下,有什么方法可以斗鬼的。” 啥?!韩远之瞪的眼若铜铃。 “将军,你没事吧?” 楚君尧也听出来朋友口中的弦外音,瞄了一眼皇上,插个空回头咧个大嘴笑了笑,“没事,你帮我打听一下。”说完立刻转过头,正好听见皇上喊他。 “楚将军?”浑厚而威严的嗓音,里面还融了几许亲切。 此时此景已非一个月前了,皇上瞅着这些朝堂上的三班大臣,当初那可真是怎么瞧着怎么不顺眼,连上的奏折他也是眼不见心为净的甩一边。现在可不了,就算这些臣子们在下面交头接耳唧唧咕咕,尊贵无比的皇上也是一脸笑呵呵的瞧着,就算户部尚书的折子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长,他也十分有耐心的听的下去。 偶尔眼神瞄一瞄楚君尧,哎呀,那是当真打心眼儿里欢喜。 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既能领兵打仗又能权衡利弊,虽然有点玩世不恭的脾气,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心里就盼望着这一年赶快过去,他那宝贝女儿醒过来,小夫妻俩再生个孩子,哎呦,当真是好日子。 老丈爷瞅女婿是越瞧越对眼儿,合计着赏点什么好呢。 堂下,楚君尧悄悄的靠他爹耳边说,“爹,瞧见没,你儿子我要飞黄腾达了。” 老将军瞪他一样,“没把门的破嘴,收了收了,小心皇上拿问你。” “啧,你还不信?” “楚爱卿啊!” “瞧着没?爹,金银财宝这就朝你儿子我飞来喽!”说着楚君尧作揖单膝跪地,朗郎高声:“臣在!” 最无奈憋屈的赏赐 盯着桌面上那只小小的锦盒,楚君尧真想一掌把桌子拍成两瓣,可惜,一旁的韩远之瞧着他火冒三丈的表情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 “老大,你就是想泄愤也不是用这种瞪法啊。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倒觉得不错,皇上的大补丸几时赏赐过臣下啊?里面可都是百年难遇的精华,别浪费了。回去吃完了好跟嫂子好好培养感情。” 相信那个画面,韩远之都觉得今天上朝真是来对了。 皇上也真逗,赏赐什么不好,居然赏楚君尧强身健体的大补丸。 楚君尧没好气的瞪他一样,“你喜欢?你喜欢给你啊,身子补好了你赶紧找个媳妇。” 韩远之窘:“免了,我可不想补的鼻孔流血。”他啊,敬谢不敏。 “难道我想啊。” 韩远之想想也是,他们每日锻炼身体,要说体格,谁能有他们武将身高体壮的,补个什么劲啊。 想起之前朝堂上楚君尧拜托他的事,他那心里那棵好奇的小苗又茁壮起来。 “话说回来,你家真的闹鬼啊?市井传言可是邪乎着呢。” 将那盒大补丸推到一边,楚君尧满上酒,应声,“嗯,真有,还是女的。” “艳不?”韩远之眨眨眼,神情很亢奋。 “艳什么?”楚君尧一时没转过来弯。 “艳鬼啊!” “没见过。” “你没见过,你说是鬼?”韩远之也很是鄙视的回瞪了他一样。 “要不你回家跟我看看。”楚君尧随口道。 *** 楚君尧现在非常后悔在酒楼的雅间里说的那句话。 韩远之站在他家的院子里,跟寻找失踪物的猎狗,盯住任何一个他怀疑有鬼出现的地方。 不过让楚君尧也十分纳闷再加十二分的忐忑的问题是,江小鱼跑哪儿去了? 天赐救星 按理说,早上的事情足够他回府的时候江小鱼好好作弄一阵了,他也做好了准备,可是怎么跟着韩远之进门之后就发现,别说人了,连鬼影子都看不见。 韩远之搜了一圈,非常之确定这座府里很是安静,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于是不太确定的回来找楚君尧。 “你让她出来见一见呗,我还没见过女鬼呢。” 毫无例外的,他又得到了楚君尧的一记瞪眼,楚君尧心想,你想见,我还想见呢? 碰了一鼻子灰,韩远之心说,不就一只女鬼吗,还用藏着掖着的,切! 楚君尧一旁沉思想着事情,没理会韩远之一旁喋喋不休的一堆废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突然,他指着大门口对韩远之说:“我成亲那天你来没?” “没啊,你忘了我带队出城了那天。” “你出去站会儿。” “什么?” 韩远之没听错吧,刚进家门就被人哄出去,他也就是在人家的院子溜达了溜达,这就要被捻出去? 顿时这脸就有点挂不住,哭丧着说:“老大,你够狠。” 楚君尧现在没空给他解释,他在想有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语气就开始催促起来,“快点呀。” “知道了。”韩远之不甘不愿的一步三回头,愣是想不明白,老大是哪根神经错乱了,以前去他们将军府可从来没受过这等待遇,那都是好茶好水的端着的。 心里想着,脚下还是乖乖的除了门。 本想回头哀怨的喊一句,“好了”,没想到一回头竟然看见一幕让他咂舌不已的场景。 只见他最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居然整个身子仿佛被无形的绳子拎在了半空之中,还不时的摇晃打着转儿。 “老大?”韩远之惊诧的大喊了一声。 楚君尧急忙喊道,“远之,赶快进门来!快点!!” 韩远之急忙跳进来,说来也怪,韩远之一进门楚君尧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死丫头,下手真够狠的。” 韩远之弯着腰,也拿不准此刻是上前扶他一下啊,还是先把憋着的笑放出来。 如此狼狈的楚君尧,见所未见。 “想笑就笑,别整的跟守了寡似的。”楚君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土。 “哈哈哈哈” 江小鱼的克星 虽然不知道楚君尧带回来的是什么人,但是江小鱼知道,离那个男人越近,她越觉得浑身灼热的难受,很诡异,但是也很无助。 等了一天终于等到楚君尧回来,其实他没回来之前,她可是做了很多的自我催眠,回来了还是好好跟他做朋友。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尽管对于两个人而言也没什么买卖可言。 但是江小鱼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只要楚君尧离开了这座公主府,她一天到晚真的很无聊。 可是看见他回来,她竟然在冲上前的时候差点被烧伤,于是,她很挫的发现,楚君尧居然拉回来一个能对抗她的家伙。 她以为这是他在向她挑衅,所以当楚君尧让那个叫韩远之站在门外的时候。 她上前一把将他拽到空中,“你居然找人来对付我!” “失误!绝对是失误!”半空中的楚君尧还依然用那副哄骗小孩子的口气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江小鱼摇晃了他几下,就听见他喊韩远之进门。 于是,江小鱼又被弹到了一边,怒不可遏。 臭男人! 韩远之像个愣头,哈哈笑完之后,拍着楚君尧的肩膀,“眼界,绝对是打开眼界。” “你还有别的废话没?”楚君尧冷冷的看他两眼。 韩远之双手一摊,“没事呀!” “那好,打今儿起,你在我这住一个月。” “老大,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韩远之呆愣半晌才想起来,他得问问原因吧。 要不然,他一个没人要的光棍儿天天在公主府里蹭吃蹭喝,打扰公主和驸马爷的新婚小日子,这话说出去多难听啊,传到了云英未嫁的小姑娘们耳中,他一世英名岂不是全毁? 楚君尧想想,也的确是有点难为他。 可是,这种时候不让他韩远之下地狱谁下地狱,难道他自己啊?他早就下地狱了。 表面安慰实则强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君尧笑呵呵的宽解他,“这就是你的命啊,认命吧。” 韩远之就糊涂了,反问,“我啥命啊?!” “挡鬼的命!!!” 囧“……” 你就折腾我吧,啊! 公主府真是三天两头一变样,这几天,下人们发现,韩将军不但成了府里的常驻人口,而且几乎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他和驸马爷两个人。 同吃,在一张桌子上; 同睡,分在两张床上; 最诡异的是,驸马爷为什么连上趟茅房出恭也要拽着韩将军一起同行啊?! 真是说不出的怪!怪!怪! 难道说…… 驸马爷明知妻子不醒、又不能娶二房,悲痛压抑之下转向男色了?! 下人门走过路过都会不由自主的瞟一眼站在茅房外环臂一脸郁结的韩远之。 偶尔小声嘀咕,咱家将军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嘘!小声点。 韩远之的嘴角抽搐,去他的喜欢男人! “楚君尧!你完没完事,快点!” 里面倒是传来极舒服的声音,还夹着笑意:“外面有椅子,累了就坐。” “坐什么坐,你赶快的。我说老大,我能不能拜托你让我回家?我求求你了。” 韩远之发现,他从小长到大,以前都是成天想着怎么能从家逃出去。现在,他是成天想着真么才能逃回家,恳求之语气十分之诚挚。 可惜,某将军丝毫不买账。 “好哇,我上你家也住几天。” “免了,你别让我全家砍头。”韩远之一口回绝。 谁不知道圣旨上让他在公主府里住一年,什么叫圣旨?圣旨就是,你敢有一天在外面跑风,拈花惹草的,就等着回头掉脑袋吧。 而且,事关明珠公主能不能因为这一年的阳刚之气而苏醒,他脑子被门挤了才会让楚君尧上他们家去住。 “那不就结了,你还是住着吧,我让人给你家送信去。”提步从茅房里走出来的楚君尧,一脸快意的揽过韩远之的肩膀,捶了他一下,“怎么像个小娘似的,让你帮个忙唧唧歪歪的,我府里怎么着你了?是饿着你了还是冻着你了?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住?” 韩远之受不了的推开楚君尧,一脸嫌恶,“有这么帮忙的吗?啊?!你睡觉我得在你旁边安张床,你吃饭我不能睡觉,你练武我不能吃饭,你去哪儿我去哪,老大,我拜托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我来你家有好几日了吧,鬼影的毛都没见到,你让我挡鬼,我看是你拿我当挡箭牌吧!” 纯阳之身鬼见愁 “啥挡箭牌?”楚君尧很有兴趣, “你说,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跟公主圆房呢?” “走走走,这种事情咱兄弟俩回房说。” “……”回房?韩远之的脸又华丽丽的囧了。 他这辈子所交非人。 当然楚君尧还算人道,所谓的房不是关上门来谁也听不见看不着的卧房,而是书香味浓的书房。 韩远之:“老大,公主的房间你一次都没去过?” 楚君尧托着下巴:“哪能啊,我很听话的,每天一日照三餐去的。” 韩远之撇撇嘴:“你们小两口日子不过的挺好的嘛,干嘛非让我……呃……留下啊?” 想想,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扭呢,韩远之呸了呸。 “挡箭牌嘛!不刚才你说的吗?” “挡谁?” “挡鬼!” “屁,我看你是不打仗了浑身痒痒,没事拿兄弟我开心。”韩远之冷哼。 楚君尧摊手一脸无奈,“你要这么以为也行。” 韩远之一时气结,这是完全不讲理型的。 “鬼呢?” “在你身后。” “啊——”一阵叮咣声。 某人在极度惊吓中绝倒,而那个被称为鬼的人此刻正倚在房梁上用一种绝对鄙视的目光看着楚君尧。 典型的污蔑栽赃陷害。 江小鱼忿忿的哼了哼:“楚君尧,你挺卑鄙的。” 楚君尧笑笑:“还成吧,一般人是不行,对付你还绰绰有余。你也有克星了吧?” 江小鱼:“他是干嘛的?” 楚君尧:“跟我一起打仗的。” 江小鱼:“他身上是不是护身符?”她想了好几天,想破了脑袋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这一点,楚君尧倒没想过。他想的是另一点,几年前两人上街的时候碰见一个算命的,那人好像提过一嘴韩远之的命是纯阳之身,变相的来说,他就是俗称的“鬼见愁”。 事实证明,江小鱼见到他是挺愁的。不然通常偌大的书房里,江小鱼平时都在他旁边碎碎念,现在不了,即便是依然跟着他,也会选在房间最角落的房梁上坐着。 “其实你挺帅的。” “谢谢夸奖。” “可是……为什么人这么坏?” “……” 咱能好好相处不? 楚君尧一时被江小鱼的话弄的冷场,良久,他才在心里反问自己。 是啊?为什么他现在这么坏,以前他可从来是怜香惜玉的,或者说的更确切一点,女子走过他身边,他也当没看见。为什么现在成天面对一个看不到女鬼,就总想使坏水。 难道说,人在一个地方失意就会突然的在另一方面激起极大的兴趣? 比如他,成了亲,却不能跟妻子培养感情。所以就变相的欺负鬼了?还是专挑女鬼? “江小鱼?” “嗯?” “咱们俩能不能好好说说话,你别动不动的就缠住我,和平共处,以理服人如何?” 楚君尧其实心里也明白,拽抓纯阳之身的韩远之毕竟不[奇]是一件长久之事,他能在府里住[书]个十天半月,他也不能一[网]住住半年,总有离开的时候。 而他自己也绝对不可能不回府里睡觉,那些宫人收了他的银子,对他与公主圆房一事可以暂时通融一下,那是因为圣旨上写了圆房百次即可,并没有规定哪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要时间还赶趟,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是这回不回府,他们可就不敢以下欺上了,一天一天记的极其认真。 对他们下人来说,这是天大的任务;而对楚君尧来说,这也一件丝毫马虎不得的事情。 江小鱼每天游荡在公主府,虽然看不见,可也算得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了,尽管她隐形。 楚君尧想了想,决定还是两个人好好聊一聊比较好。 如果她有什么愿望,他能帮的就帮,送佛送到西,送鬼送到底,都是积阴德的事情。 江小鱼这几天也受够了,想了想,也好,那个人离开府以后,至少她不用每次见到他都要躲的远远的。 “好,你先让他走吧。” 楚君尧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远之?” “你赶快让我走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自言自语的样子真的很吓人!”韩远之一脸惊魂似的望着他。 “啊,那你走吧,有空来玩。”楚君尧笑笑。 一听见说可以走了,一阵龙卷风刮过,韩远之人已经没了。 楚君尧多少有点受伤,叹息道:“跑的还真快。” 江小鱼从房梁上跳下来,一身轻松,“其实你比鬼更恐怖。” “得了。要不是你,我至于落下个精神病的绰号么我。”楚君尧见声音自他前方传来,知道江小鱼已经来到身边。 想想也挺窝火的。“你不能总这么在我家飘着吧?” 猪八戒倒打一耙 “我也不想在你们家飘着啊,谁让你当初捣乱来着。”江小鱼猪八戒倒打一耙。 楚君尧半晌没啃声,良久很是无奈的说:“我自己的妻子突然倒抽气,难道让我见死不救?” 江小鱼:“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楚君尧点点头:“行,就算是我代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江小鱼终于明白,鬼只能吓人,可是人能气死鬼。 不由哼了哼,“真怀疑你这种人怎么可能领兵打仗。” “领兵打仗又不用跟鬼打,跟男人打就得了。”再说了现在又没有战事,难道他还要板着一张大饼脸喝三呼六的,楚君尧心想,太平的时候要多享受享受,打仗的时候才有劲。 歪理!每次他这么说,他亲爹楚仁怀总是要搬出祖宗遗训对他循循善诱教导一番。 “对了,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楚君尧就像一个视死如归的战士,一点也不害怕自己哪句话点了火药桶。 江小鱼心中呐喊,这是什么人啊。 “你知不知道不可以问鬼是怎么死的?” 楚君尧像个乖宝宝一样摇摇头,“年少时老夫子没讲过,年长时人家都告诉我这世上没鬼。” “谁说的?”江小鱼当初也不信,直到自己死了变成了鬼,她才忽然后悔,当初路过无数个乞丐的时候就应该扔点钱。 可是,那也不能怪他。在她生活的现代,乞丐已经成为了一种职业,一种符号。也许你兜里最后的几块面包钱给他,结果人家接完钱打车离开换个地方接着要;也许你还在为下一顿生计发愁,也许人家不知道盖了几座小洋楼。 当初,她也是非常善良的见乞丐就给钱,直到后来发现被忽悠了N多回。江小鱼再见到乞丐,能绕就绕着走,绕不过去,全当无视。只剩下一种情况可以让她掏钱,那就是真的没有生计能力的老人。 朋友以前也问她,如果老人也骗你呢。 你说皇上是不是变态? 江小鱼回:“骗就骗吧,行将就木之人,伸手跟你要钱,就当是孝敬自家的老人了。其实老人的自尊心要更强烈一些,只是有时候他们真的无能为力。年轻人就算了,生命还长着,只要不怕苦,总会有吃的上饭的活计。” 活着的时候,觉得生命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很多想做的事情、想说的话都留给了下一次,以后还有时间,还有机会的。 而现在,等她已经失去生命之后,才发现,真的!她想再吃一屉狗不理包子都是一种天大的奢望!呜呜。 “楚君尧,我不捉弄你了,咱俩和平相处。”江小鱼忽然很是大方的说。 楚君尧生怕有诈,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江小鱼:“你这人,被我捉弄上瘾了是怎么地?” 楚君尧瞪大双眼说:“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你不搞怪我求之不得啊,求之不得啊,我的姑奶奶。我这半个月活的比娶了媳妇还要水深火热。” 江小鱼嘲讽道:“我看你天天在公主房里念书念的挺来劲儿的。” 每天衣冠楚楚风姿潇洒的前来,眉眼含笑,读到兴起之处还时不时的拍一下大腿,只道:“妙!妙!妙!” 楚君尧从书架上拿出圣旨,打开翻转过来对着前方,反正他也不知道江小鱼在哪儿,但是听声音似乎就坐在他对面,他指着圣旨叹了口气,“能看懂吗?” “还可以。”虽然是繁体字,但还好,江小鱼差不多都能看的懂。只是最后面一条颇有些疑惑。 “皇上要你和公主圆房百次啊?一百次?!”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这百次是个概数。”江小鱼十分诚实的说。 “什么意思?”楚君尧收起圣旨。 “就是大概大概的意思,没想到还真的规定次数啊!皇上是不是很变态?” 楚君尧忽然大笑起来,江小鱼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女鬼怎么就那么贴切的说出他心底最想说出的话呢。 有些问题想偏了 说实话,他一直都觉得皇上加这条确实很变态,圆房就圆房好,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整整一百次。 江小鱼想了想,“你为什么不圆房?”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偷跳了一拍。 怪了,他和公主圆房,关她什么事啊,她现在就是飘在公主府的一只女鬼,可是为何她就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燥热呢。 可是,她心里另一个声音又再说,如果她乖乖的进入公主的身体里去投胎,那个跟楚君尧圆房的人不就是她了吗? 不这么想还好,这么一想,脸上烧的更厉害。 使劲摇了摇头,想甩掉脑海里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君尧还等着江小鱼的下一句话,等了半天居然没有动静,还以为她走了呢,下意识唤道:“江小鱼?” “啊,我还在,你说。” “对了,我有事情想问你。”楚君尧忽然很讨厌这种对着空气像个傻子一样的说话,目光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江小鱼:“你说吧。” “你既然是鬼,为什么不能现身?你要知道我这么天天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很傻。”傻到满朝文武都以为他神经有问题。 “不知道,估计是新鬼,还没学会现身。”关于这一点,难道她江小鱼不郁闷吗? 可是连连试了很久还是没办法做到让楚君尧看见她,不过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知道她在还是不在。 只是,她真的要让他看见她所在的位置吗?又或者,他是真的想知道她的存在还是有着其他的想法,江小鱼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江小鱼突然沉默不吭声,楚君尧以为是自己冒犯了对方,虽然是鬼,可是鬼也是由人变的;人有脾气难道鬼就没有? “没关系,看不见说说话也不错。距离产生美。” 他心想,若真让他看见她的真容,他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其实有点怕鬼。可是很奇怪的,他驰骋疆场这些年,断送在他手下的冤魂也不少了,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将来会不会有冤魂来报仇。 做了鬼饿不饿? 也许,韩远之当初的一句戏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战场上的英魂和故意害死人的冤魂是绝对不可以相提并论的。 也是,一个为国、一个为私,总有些区别。但是在楚君尧看来,其实真的没什么差别,他这一生注定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不管是为国还是为私,杀的总还是人吧。 眼底闪过一丝快而浓的痛,转瞬消失,在江小鱼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的同时,对方已经换上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双手合十顶在下巴上,用一种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忽然轻轻的问:“做了鬼饿不饿?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买给你。” 楚君尧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小鱼正在思考怎么才能尽快的现身,忽然听到吃,本来就不会感觉到饿的魂魄忽然怎么就有了一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她想,绝对不是因为魂魄饿,也许是她记忆中那些美味的、新鲜的、精致的佳肴、那种细腻的口感让她的灵魂颤抖,这种颤抖或许就是饿的感觉吧。 只是…… “鬼……似乎……不需要吃东西。”江小鱼期期艾艾的说,其实心里一直在疯狂的叫嚣,我想吃东西!我想吃东西!我想吃东西!!! 楚君尧没说什么,仅仅是眉毛高高挑起,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忽然高声喊道:“来人!” 不大会儿,有下人推门而进,“将军。” “去准备三炷香、一碗米。”楚君尧认真嘱咐道。 下人一时没听,愣在原地片刻忽然明白过来主子要的什么,眨巴了两下眼睛,仿佛口中有话未说,顿了顿,只点头应了声好便出门去置办了。 一碗米、三炷香,将军这是要祭拜谁啊? 下人前脚离开,江小鱼就对楚君尧的举动困惑不已,然而当她看到楚君尧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块方形的木板,虽然稍嫌薄了一些,但是看上去感觉质地很好。 在江小鱼诧异的目光中,楚君尧抽出腰间的匕首,摘掉刀套,用小刀在木板上刻字。 “江小鱼,你的八字。” “你干嘛?”江小鱼终于禁不住好奇的问道。 楚君尧晃了晃手里的木板,嘴角微笑,“做你的牌位。” “……”>_< 真是要了爷的命啊 “做我的牌位?”江小鱼怔了怔,觉得这事新鲜啊,自己竟然看见自己的牌位。 此时此刻,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楚君尧刻字,楚君尧反倒有点不太适应,本来说那话就有点逗她的意思,以为这丫头一定会暴跳如雷的对他吼,你说什么鬼话呢!啊?! 没想到,她却不吱声了。楚君尧停顿了一下,反问道:“江小鱼?” “嗯?啥事?” “我说牌位你不生气?” 江小鱼笑了,“我干嘛生气,你不是做给我的吗?你做吧,我在旁边看着,我的生辰是一九九二年七月初七。” 她说没事,楚君尧放下心来,按照江小鱼提供的八字可在木板的后面,刻好以后在前面刻上“江小鱼之灵位”几个字,当他想要再次询问她死的时候的日子,脑子突然像被雷劈中了一般。 不对!有个地方不对! 江小鱼看他停了刀,看了一眼,啊,原来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吧。 “你啊也就是碰上我这个脾气特别好的鬼,不然谁告诉你啊,我想想啊,啥时候死的,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我告诉你,喂,你快点弄啊!” 楚君尧额头突然唰的冰凉,呆在位置上,手里拿着刀。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快刻!”江小鱼催促着,她也不知道这愣头怎么突然停下了。 楚君尧将牌位转过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后面的生辰年月,一九九二年,一九九二年?!!! “江小鱼?” “干嘛?你怎么总喊我名字,跟叫魂似的。” “你,是以前的人还是以后的人?”声音有点紧。 “跟谁比?” “跟我。” “以后的。” “以后的?从我孙子那辈儿来的?” “去你的!你连儿子还没有呢,哪儿来的孙子。”江小鱼忍不住轰他。 楚君尧乐了,“打个比方而已嘛,是不是啊?” 江小鱼很认真的想了一想,“估计是从你孙子的孙子的孙子那辈来的吧。” 咣当—— 某人连人带椅子又栽倒了半晌儿爬起来,手里举着牌位,“真是要了爷的命啊!” 江小鱼的牌位功用 江小鱼的牌位刚刻好,下人已经端来了一碗米和几注香。 楚君尧将牌位竖起来,在前面摆上米,插上香,点燃。 当香烟袅袅而起时,楚君尧抽出一张纸,用火点燃烧尽。 “看看你能不能收到。” 楚君尧的话刚说完,随着他手上那张纸渐渐烧成余烬,江小鱼手里忽然多出来一张纸。 这把江小鱼乐坏了,拿着手里的纸翻来覆去的看,真的能收到啊! 于是,很开心的嚷道:“楚君尧,我收到了,我拿到纸了。” 呼!楚君尧放下心来,看来他想的这招还不错,于是又端来一盘平时备在书房的点心,放在她牌位前面,“喏,给你吃的,看看能不能吃到。” 江小鱼盯着眼前的点心,她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拿,心里有些忐忑,一个月以来,她试过很多回想要拿某样东西,可是手就是从里面经过,根本拿不动。 当手指触碰到点心有了一种真实感,她猛的抓起,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真的可以拿到!真的可以! 虽然,变成鬼之后的她即使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可是她却很是激动的张口咬着点心,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天没听见江小鱼的动静,楚君尧有点慌,“喂,江小鱼,能不能吃到啊?!说话啊,我就知道这么一种方法,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别让我自己像个傻子似的叫唤。” 一声低浅压抑的啜泣声幽幽传来,楚君尧的心像被什么突然揪住,拧了一下。 两道俊眉蹙起,声音放柔,“你,是不是哭了?” 没吭声,楚君尧有点焦躁,“喂,江小鱼,不是吧,给你两块点心,你就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那要是给你山珍海味,你还不得给我跪地磕头了?”楚君尧故意用话激她。 江小鱼果然上当,本来方才还有点感动呢,他这话一说来到好,生生的将浪漫抹了去,留下的就剩愤怒。 “谁感动了?谁感动了,切!” 听见江小鱼和往常一样的口气,楚君尧松了口大气。 “行、行,你没感动,我感动了,行吧!我为我自己终于能想出这绝世的好办法而感动。” 第一次发现他挺帅 江小鱼被他说话的样子逗的破涕为笑,咯咯笑起了。 楚君尧心说,好么,他堂堂一个奉天朝的大将军都已经沦落到逗鬼开心的地步了。 所以说,这好男儿志在四方,本来就应该放逐的战场上去历练,而不是躲在美轮美奂的大宅子里享受荣华富贵,虽然说每天大鱼大肉、好酒好菜确实是人生一大美事。 只不过,他突然有点怀念跨马拔刀的豪迈,那等潇洒可是真真让人怀念啊。 还有九个月,唉,忍了吧。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伏得久将来飞的也高,就像他,憋久了,下次上战场,那就不定是怎样的威武豪迈了。 想一想,也值! 楚君尧走出书房,江小鱼唤住他,“哎,你干嘛去?” 楚君尧回头,道:“你不想吃点别的吗?” “想。”江小鱼点头。 楚君尧:“那不就结了,我让下人弄点东西来,正好我晚上要看点东西,一起吃吧。” 江小鱼很是高兴,只不过她没注意到楚君尧说的话的含义,楚君尧也没明说,只是吩咐下人多准备几道好菜,再顺便给他烫一壶小酒,拿两双筷子,两个酒杯。 府里的下人这一来一回的都让将军给弄懵了,边往厨房走心里边嘀咕,也没见府里来哪位客人啊,将军要两副筷子干什么? 难道一双夹菜,一双夹饭?! 楚君尧自然不会这么龟毛,下人走了之后,他站在西侧的书架前驻足,上下看了看,江小鱼就跟在他身后,不明白他看什么。 相中了一个地方,不高不矮,比较宽敞,楚君尧将上面摆放的书和古董花瓶拿到另一边,空出地方找了一块红色的绒布板板整整的铺在上面,将江小鱼的牌位摆在上面,还有一碗大米和上面插的三注香。 “以后,你想吃什么、用什么我就给你摆在这上面。”楚君尧笑道。 江小鱼望站在楚君尧的身后,望着书架上自己的牌位,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酸又有点甜。 她很想对楚君尧说些什么,哪怕就是谢谢两个字,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她想说的已经不仅仅是谢谢。 如果一个人连只没有见过面还成天总骚扰他的鬼都如此的尊重,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转过头望着早已经坐回书桌前低头看书的楚君尧,江小鱼忽然发现,他认真看书的样子竟然很帅。 别瞎管闲事 下人端来了饭菜,还有空碟碗,楚君尧将一半拨在空碗空碟中,端到了书架上,还顺手摆上一双筷子。 笑呵呵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孙子的孙子的孙子那一代都吃什么,但我想也无非就是五谷杂粮吧,你要是不嫌弃就尝尝看。” 说完话之后没有听见江小鱼的回音儿,楚君尧也拿捏不好现在这丫头是怎么个脾气想法,不过他心想,虽说是鬼,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也许在他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吧。 于是,他很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揽过饭碗低头大快朵颐的解决属于自己的饭菜,从始至终也没抬头。 江小鱼试着伸手去拿那双筷子,直到她将筷子拿在手中,她才觉得有些事情她一定要让楚君尧知道。 即便是她隐瞒了她要投胎到公主的身体里成为他的妻子这件事,她也觉得就算作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拿人家的、吃人家的一个过客,当他遇到危险,她也不应该袖手旁观。 原本她不打算插手任何事情,因为她连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 就算是平等交换吧,望着他亲手刻的牌位,江小鱼告诉自己,告诉他不会改变什么的,也不会伤害自己的。 当楚君尧快要吃完的时候,听见江小鱼的声音。 “楚君尧?” “你吃完了?”听见她的声音,楚君尧以为她吃完了饭菜。 江小鱼说:“你明天如果一旦出城的话,千万别管闲事,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闲事你都不要管,就当没看见,行吗?” 楚君尧本来以为她还想要点其他的东西,或者又想难为他什么,却没想到她居然提醒他注意什么事情。 楚君尧抬起头,“你怎么就知道我明天一定要出城呢。” “反正出不出城,你就别管人家的闲事就行了,千万记住了别忘了。” 楚君尧觉得有点好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放心了,我明天下了朝就要去丞相家赴宴,没理由出城。” 去丞相府赴宴 江小鱼离的很近,近到楚君尧觉得声音就从耳边响起,“你只要记住千万别管闲事就行!我管你是去赴宴还是赴汤蹈火。”江小鱼没好气道。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以后管他是死是活。她虽然是个新鬼,但是却很不可思议的预感到楚君尧要触的霉头。见死不救好像真的会良心上过不去。 江小鱼的警告,楚君尧确实也没怎么在意,第二日照常上了朝,退朝之后,众位大人互相拜别之后,楚君尧拐着韩远之去了酒楼喝酒闲聊。 席间两个人在琢磨,晚上去丞相家赴宴准备点什么礼物好呢。 太贵重的,两个人都没那个心情送,可是不送,两个人不存是给自己将来找麻烦吗? 鲍丞相为人老奸巨猾,堂上堂下,太后皇上跟前都极会做人,朝廷政务处理起来也确实是一把好手,客观的来讲,不失为一个安邦定国之人Qī.shū.ωǎng.。只是唯有一点,此人心胸气量可不宽厚,又多少有点贪财好色之癖,是以朝堂上下尽量是能不惹他的就不惹他了。 大家都一样,为朝廷办事,有些时候过的去就行,比如像楚君尧韩远之一类,还有一些洁身自好的清廉之官,只不过那种清廉的官在楚君尧眼里看来,只是贪的不多而已。 真要是清汤寡水的清官,能不能在这金銮宝殿里站班都难说。不定什么时候早就让一帮腹黑的老官员们整跑了。 所以说,清官,老百姓的田间地头上还能找出来几个稀有的;这浑浊不堪的朝堂上,倒还真是难哦。 韩远之的意思是,随便拿点东西就得了,不行甩点俸银意思意思就行,文臣武将自来干系也大不到哪去,况且像楚君尧这样的护国将军府,皇上怎么也是要卖点薄面的。 楚君尧心想,远之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太平年代,兴许武将的地位低微,但是眼下,边疆外族时常骚扰我朝,暗藏觊觎之心久已,这些年来,他们粮草肥沃,暗暗吞并,企图找到时机侵吞我边疆国土,唯此时,必然是扬武将抑文臣。 何况,如今楚君尧已为驸马,论地位,他是君、鲍丞相是臣,合该是他见着楚君尧行礼。 两人这么一聊,倒觉得心情分外开心,两个合计着晚上搭伴一起去吧,凑个热闹。 人在江湖漂,谁能不挨刀 两人商量好,下了酒楼,去街市上挑点合适的礼物,登门拜访,礼数总要做到,更何况今日还是丞相家的大公子鲍文孝新科上任之际,不去不太好。 两人边走边聊,韩远之说:“你们家现在还闹鬼?” 楚君尧笑:“还成吧,你走了以后算是达成平和状态。赶明儿来我家玩。” “免了、免了,再被你抓住几天,不定又出多少风言风语呢。” 说话间,两个人进了一间古玉铺,老板一见两位衣着考究的男子进门,心想可是个大客户呢,堆着满脸的笑上前说话。 “二位爷,里面请,喜欢什么货色的呀,小人去给您二位端来细瞧。” 楚君尧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扫视四周摆放的古玩玉器,韩远之明白,跟楚君尧出来,他是大爷,他韩远之就是跟班,于是对店老板说:“我们俩晚上要赴宴,贺高升的,挑几个趁心的东西瞧瞧。” “好哩,您二位茶先喝着,我这就跟您二位亲自挑去。” 两个人在太师椅上左右落座,喝着茶水,对面就是方才走过的大街,人来人往,楚君尧笑道:“还是京都好啊,你看天子脚下的百姓活的多悠然自在,无忧无虑似的;反观那边境之地,流民失所,民不聊生,纵是皇上勤政爱民,总也是顾暇不及的时候啊。” 韩远之笑了笑:“自古边陲之地鲜有富庶良民。” “也对,若天下真的能千古相安无事,咱们一群莽夫还哪有立足之地啊。” 韩远之:“莽夫?你是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楚君尧抿唇一笑,“都是。” “你要是不从军,那新科状元又岂会花落别家?”论文采楚君尧要更胜一筹,只不过有时候生在武将之家,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楚君尧对这一点倒是有另外的想法,“从了军,我才觉得,身为男子,报效沙场也是一种潇洒的选择。” “可是,若奸佞小人当道,就算有心报国也不一定死得其所。”韩远之话语间突然有点深沉。 楚君尧扭头看了看他,笑呵呵的道:“怎么,你担心鲍文孝那小子入了仕途会变成小人,挡我的道?” 斗斗更健康 “你别一脸不在乎的表情,狗改不了吃屎,鲍文孝那小子打小就跟你不对路。这回入了官场,你以后说话办事还是收敛一点,就当以后给自己减少麻烦。”韩远之劝道。 楚君尧哈哈一笑,“小之之,你这么担心我啊?” “滚!”韩远之受不了的吼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吓的从里面出来的掌柜的差点没趔趄到一边。 “来来来,爷我看看都什么好东西。”楚君尧浑然不管韩远之骤黑的脸,招呼老板将东西端到前面来。 韩远之最讨厌楚君尧喊他“小之之”,可这人每次不想跟他说多就喊这个名字转移话题,真是气煞他了。 也不想想,他一天到晚操心是给谁操的,心里想着,眼睛不满的盯着楚君尧。 楚君尧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喂,你个男人还学会女人那套使小性子?” “滚!” 他真的不想这么没风度,可是楚君尧就是有这能耐把一个大男人气的恨不得七窍生烟。 “我觉得,那大补丸我应该转送给你,你最近火气很旺啊。”楚君尧尤不怕死的继续说。 韩远之把头一横,他现在觉得跟楚君尧说话有点伤身。 楚君尧也没管他,兴致高涨的在一堆古玩美玉中挑选,最后选中两件做工大气,细节精巧的。装了礼盒,一个递给韩远之,一个夹在自己的腋下。 “走吧,千防万防也是防不住耗子打洞的,与其担心那些不如咱两兄弟晚上去了多讨两杯好酒,人生浮沉,畅快一些即可。做得到的将来必然能得到,做不到的千算万算也是枉然。他算计我难道我不会算计他?虎父无犬子啊,他爹斗了我爹一辈子了,这下换班了,他跟我斗。这叫啥?继承祖宗基业!” 韩远之喷他:“就这么个继承法?” 楚君尧挑眉,“那呢?我当兵,他管刑。这不还没挨上边儿呢吗?” 送礼也被人鄙视 韩远之眯着小眼睛盯着楚君尧:“我说老大,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装糊涂,兵部里现在明着没空缺,实则不出一年,鲍丞相就能给他儿子弄到兵部,到时候他掐着你的粮草,我看你打哪门子仗。” “呦!小之之,你咋不早说啊!”楚君尧一声大叫,转身跑回店里,过了一回抱着一个大大的礼盒。 “你干什么?”韩远之不解。 “刚才那礼小,我换了个大的,怎么样?够大吧。”楚君尧笑呵呵的眨眼。 “……” “你看你,又生气,不你说他掐我粮草嘛,我送个大份的,先拍拍马屁总行吧。” “……” “得,我个堂堂驸马爷兼一品大元帅好不容易给人家送份大礼还让哥们鄙视了。” “……” “那你说我送啥?送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咋样?” “……” “那送个寡妇好了。”楚君尧故意夸张的叹了口长气。 韩远之深深的看了他一样,良久道:“你还是滚回战场上打仗去吧。”这人根本就不适合在京城里呆着,唯恐天下不乱。 楚君尧笑嘻嘻的抱着自认为已经十分“礼重”的前朝古董花瓶,叫来一辆板车,嘱咐送到公主府,准备晚上去赴宴。 刚弄好,就听打街头处忽然传出十几骑飞马,飞速穿过大街,扬鞭在手,高声呼喝:“都给老子散开!” 一边喊一边冲,踹飞了街道边挑担贩卖的小营生,踢到了无辜路人,整个大街上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敢吭一声。 眼看一名小女孩即将被快马的铁蹄踏头,楚君尧脸色一寒,身子已经冲上前探手一把将烈马的缰绳抓住,脚下蹭着地皮窜出几步,烈马半个身子高高仰起,将骑在背上的人甩出,嘶鸣几声硬生生的让楚君尧定在原地。 踹了人家的狗崽队 而韩远之早已经将小女孩抱到街道一边,回过头来对这十几骑飞马也是怒目而视。 “狭窄街市,本是为了方便百姓生活。你们竟然一路飞踏,砸了人家的生意不说,就连无辜路人也视而不见,天子脚下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如此欺行霸市!”楚君尧厉声厉色。 “妈的,老子赶着出城办事!哪儿来的不开眼的混蛋,挡爷的道!闪开!”被无缘无故摔下马的泼皮腾的跳出来,手执马鞭指着楚君尧的鼻子开骂。 楚君尧二话不说,上前咣一脚踹得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边打滚口中边骂咧咧的。 楚君尧上前又补了一脚,这回踩着他的头狠狠的碾了一下,痛的他吱哇乱叫。 “松、松、松开!” 楚君尧声音寒冷如冰,“滚出这条街。” “你他么算老几啊!知道我是谁家的吗?”那人死到临头还想抬出后台的名号。 不想惹的楚君尧的脚踩的更狠。 “我再说一遍,滚出这条街,我管你是谁家养的狗。” 韩远之上前拉了他一下,楚君尧松开脚,那人逮着空急忙爬起来闪到一边,转身翻身上马,指着楚君尧的鼻子大骂:“行,小子!你有种!你有种就在这给爷爷等着,小样的,爷爷让你知道什么叫活阎王!”说完跑的比兔子还快,身后十了骑也随之而去。 街市上突然安静下来,老百姓谁也不敢吭声,楚君尧待那群人飞奔消失踪影之后,突然掉转回头一脸懊恼,后悔不已的表情。 “啊,我发现那些马好像是丞相府的啊?怎么办?” 韩远之愕然,“什么怎么办?” 楚君尧突然跳起来,又冲进店铺里,过了一会抱出一件更大的礼盒,放在板车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的,“真是的,踹了人家的狗崽队,还得破财买消灾!亏喽,亏喽,亏大发喽。” 韩远之站在身后一脸黑线。 而在公主府里正翻看楚君尧早上上朝之前摆在她灵位前的一本通俗小说正来劲儿,忽然一拍额头暗骂了一声。 “猪头!告诉几遍了,让他少管闲事!” 连本将军都敢唬 江小鱼环臂站在公主府的大门,看着楚君尧指挥人将两个又高又大的礼盒搬到院子里,他自己倒很是悠闲的走了进来,脸上一点也没有愁眉苦脸的样子。 江小鱼飘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突然开口说:“管闲事了吧?” “哎呦我的妈呀!吓死个人,你啥时候跑出来的?”突然被吓了一跳的楚君尧心口突突的跳。 他这一跳不要紧,把身后搬古董花瓶的人吓了一大跳,手一抖不小心将花瓶摔到地上,稀碎! 两个下人吓的咕咚跪在地上,脸色煞白,这一个古董就是卖了他们全家老少也赔不起啊。 江小鱼和楚君尧同时回头,下人连连磕头,楚君尧也没管,只是走上前,捡起一块碎片看了看。 将军就在眼前,他们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一声一声的重复:“将军,小人错了,小人错了。” 江小鱼见不得这个时代的人动辄就下跪磕头的样子,明明大家都是平等的,为何要三叩九拜,况且就算是尊卑贵贱好了,人家都磕的脑门流血了,他就拉倒得了呗,连句话也不说。 “喂!”江小鱼不满的喊了声,“人家脑门都磕出血来了。” 周围有一些旁观的下人也手足无措,似乎这两个下人犯了错,他们也要一起受罚一样。 将军自打和公主成亲以来,府里从来没有出现这等事情。 突然,原本跪着看碎片的楚君尧腾的跳起来,吼道:“混蛋的无良店老板,居然用假货来糊弄我,气死本将军了。来人,把这些碎片找麻袋给我装了,送到书房!管家,去,上南门街市口那家韵雅天阁的铺子里把他们掌柜的给我押来!敢用假货糊弄我,我让他一片一片给我粘上。” 管家得令喊了几个家丁出了府门,旁边眼力快的下人早就拿着扫帚将碎片装进麻袋里。 “将军?怎么处理?” 楚君尧义愤填膺的指着后面,“送我书房去,呆会人直接给我押到书房。” 两面派 两个下人满脑是血的抬起头,望着将军大步流星而去的背影,一时没有缓过劲来,还是旁边的下人上前搀起二人,小声道:“将军没罚你们就是没事了,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那店家黑心,卖的是假货,不然你们俩个小命儿都交代了。” 听说自己性命无忧了,两人的脸上这才回暖一些血色,心中感谢老天爷,感谢菩萨保佑。 下人们互相都提点着以后做事情可得注意点,说了几句也都各自散去了。 楚君尧望着下人送进书房来的花瓶残渣,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哎呀,白花花的银子啊。 江小鱼站在门边,若有所思的望着楚君尧。 明明是真的古董,他却硬说是赝品,还派人去抓掌柜的,只有一个理由让他这么做吧。 “你怕惩罚他们?”江小鱼问。 楚君尧低头翻找东西,随口应了声:“他们工钱有限赔不起。” “所以你说这花瓶是赝品?就为了帮他们免罪?” “不然呢?呵呵,反正本来也碎了,没什么价值的统统是赝品。”楚君尧狡黠的笑了笑。 “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感谢那个倒霉的黑心店老板,卖了赝品给你。”江小鱼也被他的轻快语气感染,笑道。 “无所谓,他们好好干自己的活就行。”终于找到了,一封奏折。 “楚君尧,如果是韩远之砸碎了你的花瓶呢?”江小鱼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 楚君尧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吐出一句话。 “不拿出双倍的钱,老子活扒了他的皮!” 江小鱼静静的凝视楚君尧,总是觉得这个人一天嬉皮笑脸的惹人烦,可一转眼又会觉得这人嘻嘻哈哈的很可爱;时而装出一副憨傻耍赖状,时而又板起面孔一脸深沉;他可以站在院子中央叉起腰来对着头顶大吼大骂,也可以在她不吭声的时候问她一句,你在哪儿呢,饿么? 虚惊一场 为了两个身份低微的下人,他可以眼也不眨一下的撒谎把真的说成是假的;可若是碰到跟他地位相同的,又马上翻脸变成敲诈勒索的土匪头子。 他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一个号令三军挥斥方遒的将军,可是却抹杀不掉他在奉天朝老百姓心目中的高大地位。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失神的呢喃道。 楚君尧没听清她嘟囔什么,“你说什么?” 江小鱼连忙道:“没说什么,你看你的吧,对了,一会掌柜的押来你还真罚他啊?”江小鱼惊觉自己心中竟然对楚君尧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吓的立马转移话题,唯恐他从她的语气中探得道什么。 楚君尧闻言不由愁眉一搭,“罚什么呀,我得让他再帮我好好弄个好东西,晚上要去赴宴送礼呀,总不能两手空空吧。你也说了,我不是管闲事了吗。” 言语之间懊恼不已,可是江小鱼就没发现,他脸上哪个地方写着“我很后悔”四个字。 反倒是提起晚上去赴宴送礼加拍马屁的事显得跃跃欲试,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去猜他去送礼根本不是为了拍马屁而是为了看好戏。 江小鱼无奈的叹息,“我今天忽然发现,你这个人比我这个鬼还麻烦。” 楚君尧哈哈笑了半天。 店老板押战战兢兢的押进了书房,才发现原来早上到店里来买东西的竟然是当朝驸马爷,也是堂堂的楚大将军,也是吓的脸色全无,他一再强调他从不卖赝品。 直到楚君尧反复解释了几遍才终于放松下来,听楚君尧说想再买一个好一点的东西,那店家点头如捣蒜一再保证绝对拿出店里最好的宝贝。 楚君尧一想,喝,最好的宝贝给他鲍文孝,他多亏啊。阻止了店家的献宝,掏了银子定一个价值跟那个破碎的花瓶差不多的。 你的乖乖听我的话 店家如蒙大赦一般赶紧回店里去张罗,楚君尧手指敲着桌面,忽然问江小鱼,“你昨天不让我管闲事,那,你是不是知道我管了会出事?” 江小鱼瞪了他一样,心道,你不是不信吗?你不是不听话吗?出事了吧,活该! 楚君尧摸摸鼻子,道:“小丫头,见死不救可不是君子哦。” 江小鱼笑了,“大将军,我是女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不会忘了吧?”求我啊!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帮你!江小鱼的肚子里汩汩冒坏水。 楚君尧也听出来江小鱼话里话外戏谑他的意味,令江小鱼没想到的是,他还真的能放下架子配合她,用一种很可怜兮兮的口气说:“江小鱼侠女,我知道你嫉恶如仇、除暴安良、行侠仗义、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得见小生陷于困难之中,还望女侠指点迷津拨云见日。” 江小鱼噗嗤一乐,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自己怕麻烦就把包袱甩给别人。” 楚君尧立马换上一张狡猾的笑脸,“我要是被麻烦缠上了,谁天天给你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 江小鱼一想,也不是没道理。他要是被人缠上了,她一天到晚找谁聊天去啊,这么一想帮他也算是帮自己喽。 “看在你对我还比较客气的份儿上,这次你无论如何记住了啊。” 楚君尧坚定道:“死也不忘。” “去赴宴的时候,不能骑马去,最好是外面雇辆马车或者你就干脆走着去;绝对不能走小路,不管是半路上碰上了谁,你就只管走你的路,叫你也当没听见,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跟对方同行一同赴宴。” “谁都不行?” “对!谁叫你都当没听见。然后到了宴会,你只能挑面朝东南方向的位置坐,身边不能有属鸡和属猴的人坐着。” 楚君尧愣住:“属猴的不就是你了吗?” 鸿门宴的后果很严重 “笨!我能飘出公主府吗?要不你背着你老婆去赴宴吧,你背着她到哪儿我也能跟着去哪。”江小鱼没好气道,明知道她一天憋的慌还专挑她的痛处。 “好好好,你继续说,然后呢?”楚君尧对鬼发脾气的问题一点辙都没有。 “然后,宴会一开始,你就要借机去趟茅房,呆上一会,最好是回来的时候能在茅房附近拽下来一根墙头草。” “很臭。” “你随便,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算了,你当我刚才那句话没说过,女侠你继续说。”楚君尧一脸无奈,他跟鬼惹不起。 “把那根草藏在身上,然后回去吃饭,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有人敬你酒,而且是一连让你喝三杯,最后那一杯就不能喝。” “前两杯没事,最后一杯不行?这个意思?”楚君尧再次确认一下。 “嗯,基本上是这样没错,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至少接下来的十了天你应该是相安无事。”江小鱼道。 “那如果没按照你说的做呢?”楚君尧假设了一下。 “那,你就准备抱着公主圆房吧。我是无所谓,反正我是免费观看。”江小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楚君尧一听圆房,皱起眉头,“你是说,一旦失败,我要马上跟公主圆房?” “嗯,基本上是这样没错。而且……”江小鱼迟疑了一下。 楚君尧脊背一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什么?” “而且圆房的时候房间里还有别人。” “……” “好像不止一个。” “……” “你怎么不说话?” “做鬼的感觉好不好?” “还行,怎么了?” “我也死了得了,咱俩做个伴。” “美的你,你死了谁给我供吃的啊!” “……” “你怎么又不说话?” “我可以不去赴宴吗?” “可以,不过大家都去你不去,你不找抽吗?” “……”>_< 天皇老子叫我我也不听 日落西薄的时候,楚君尧换上了一身简便的新衣,江小鱼在一旁再三警告叮嘱道:“你千万记住了,路上不管遇到谁,无论怎么叫你,你都当没听见。记没记住?” 楚君尧笑呵呵的道:“放心吧,我记住了,天皇老子叫我,我也当没听见成吧?” “那还行,但愿你啊,这次真的能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有你苦果子吃。收拾收拾赶快走吧,天黑了出门更不好。”江小鱼很自然的催促他出门,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像一个妻子不放心丈夫似的千叮咛万嘱咐。 收拾妥当,带上礼物,楚君尧听江小鱼的话,下人牵来了马,他摆了摆手,挑了几个家丁,让人在后面推着车子,他自己悠然的在前面走着。 平时习惯了骑马,如今一身简衣,步履轻松,慢慢的走在宽阔的大马路上,沿途有擦肩而过的路人,尽管晚上的空气似乎有些凉,可是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米饭香,这让楚君尧恍惚之间有种飘渺的感觉。 天上人间。 不知怎么的,这四个字就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当真是在外打仗的时日太久了,就这稀松平常的老百姓的夜晚,他竟然也觉得分外的让人羡慕。 他真想半路逃跑,不去参加那宾客满座的宴会,无非是一些虚浮夸大的恭维之语,他既懒的说也懒的听,还真倒不如随便选个地方去散步呢。 不过,想归想,脚步还是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突然,身边有人离很远喊他的名字,楚君尧心里咯噔一声,心道,江小鱼这丫头,猜的还真准啊。 怎么办?怎么办? 他急的是满头大汗,回不回头,答不答应。要是搁别人就算了,他非常之肯定、以及万分之确定,那中气十足、老当益壮的声音,是那生他养他的亲爹,楚仁怀楚大将军是也! 他就是吉星高照,咋地吧? 自己的亲爹,他会听不出来。 自然,老爹也一样啊,那多么有特点的喊声:“君尧啊,儿子,过来。” 楚君尧想起江小鱼警告的严重后果,心说,爹,这回儿子不孝了啊! 当下把心一横,脑脖一缩,快捣腾几步,人已经轻飘飘的从十字路口穿了过去,消失在老将军楚仁怀的视线里。 嗯?!怎么个情况!难道他认错儿子了? 楚仁怀站在原地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呢,身后有人见他愣在原地,不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将军,怎么了?” 楚仁怀转过身,脑子还迷糊着呢,见微服出游的皇上问话,随即回道:“啊,黄爷,老夫刚才看见一个人酷似我儿君尧,喊了一声,没反应,可能是认错了。” 皇上好笑,用手指无奈的点了点他,“你啊,怎么老糊涂了,儿子还能认错。” “是、是、是,老夫糊涂喽。黄爷,这酒楼不错,进去瞧瞧吧。” “好,老将军请。” 一君一臣两人前后入了一栋别致雅致的小酒楼,上面挂着牌匾“南国香”。 他们两人刚进去,楚君尧一颗头从岔路口的墙角探出来,长吁了一口气,“幸好没搭话,老爹怎么陪着皇上出游来了,看来这阵子皇上的心情还真是好。” 楚君尧以为刚才老爹喊他,他没搭话,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于是接下来的路程他的心情是更加的放松,偶尔还哼两句小曲陶冶一下情操,身后跟着的下人也跟着露出笑脸。 咱家的驸马爷性格还真是好。 那可不,要不,皇上怎么会把公主嫁给将军呢。 楚君尧走在前面,心说,你们以为那公主是香饽饽呢?那是大家都不要才将他踹到前面挡替死鬼的。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解释给下人听,解释也没用,婚都结了,公主也取了,难不成他还想后悔咋地,套句他老爹的话,做梦去吧你! 你居然敢嫌弃我?! 可惜好心情还没维持多长时间,又一道喊声响起,这回是远远跑过来的韩远之。 楚君尧心想,坏了! 白天里答应跟他一同去赴宴的,这下好了,江小鱼是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别人一同去赴宴,如今怎么办? 他也真是很无奈,人说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缝,他觉得,他倒霉的时候,不喝水都能呛半天,就这命儿了。 韩远之的声音不愧他武将的身份,既洪亮又爽朗,大老远的朝他跑来,到了近前捶了一下楚君尧,“嘿,我喊你呢,你咋不应我的话呢。” 楚君尧慢悠悠的扭过头,有一种吊死鬼的眼神儿故意只勾勾的看着他。 韩远之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吓了一跳,“你咋了?跟鬼附身了似的。” 楚君尧头猛的一扭,突然大踏步的往前走,韩远之愣了片刻急忙追了上去,“不是吧,老大,你今晚上抽哪门子风啊,西北风?” 搁往常,楚君尧定然是回他一句,“我抽罗圈风。” 而现在呢,楚君尧是压根就当他不存在,他靠前,他就走的更快;他追着跑,他就突然掉转头跑。 韩远之气急,心说,我招你惹你了。白天还好好的,非要拉着他晚上一起去赴宴,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他换身潇洒一点的衣服来,说是两个玉树临风的男人往鲍文孝那小子面前一站,让他嫉妒去吧。 他是换了身潇洒的衣服来跟他会合了,人家倒好,把脸一横,当他透明。还躲他唯恐不及,这种没有丝毫掩饰完全是赤裸裸的嫌弃的举动彻底惹毛了韩远之。 他也来劲儿了,心中骂道,好你个楚君尧,你不是嫌弃我吗?不躲我吗?我今儿啊,还就跟一耗上了,你去哪我去哪,你跑我也跑,你飞我拽着你也跟你飞。 好么,这么一弄,就只见宽阔的大街上,两个玉树临风的男人前后你追我赶,两个人跟抽风似的,一会儿往前冲,一会又往回跑。 丫的,老子跟你拼了! 身后远远两家的仆人们聚到一起推着车上的礼品,唠上话。 “诶?楚将军今天是怎么了,我家将军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催着我们快点走好跟楚将军会合,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这样是哪儿样?就是两个不是疯子也已经快差不多了的两个大男人。 公主府的下人也很是无奈,说道:“我们也奇怪呢,刚才将军还好好的呢,闲情漫步还哼着小曲,怎么你们家将军以来,我家将军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一个劲儿的躲啊。” “谁知道呢,得了,咱们下人管那么多,你看他们俩拳打脚踢的这不也奔着丞相府的方向去么,咱们还是干好自己的事,把这些礼品完好无损的送到丞相府就算完成任务了。” “说的也是,走着吧。” 两家主人在前面已经手脚并用开始比划起来,两家的仆人在身后倒是一路笑呵呵边聊边走,画面是如此的诡异,却有如此的和谐。 楚君尧心里快憋出病了,不能跟他说话,一说话就彻底玩完儿了。 可是不说话,这韩远之跟蛮驴似的不饶人,他怎么就忘了这小子打小最讨厌别人嫌他麻烦。唉,失策啊失策啊。 他心里一个劲儿的在合计,江小鱼说的那么多注意的事情也不就单单指这一件,不是还有到了府上以后注意的事情吗?这么说来,现在就算小小的破一个,应该也没什么吧? 应该没什么……呃……大事! 人呐,一旦脑子里有了侥幸的心理,这事情就像连环套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只不过现在被韩远之烦的头上冒青烟的楚君尧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他只想赶紧将这头蛮驴搞定得了。 这么一想,忽然原地站住,浑身非常夸张的抖了一抖,就好像是装成被鬼附身然后又被鬼抛弃了的人似的,把双眼一闭再一睁开,看着韩远之大叫道:“远之!啊,怎么是你,你怎么才来啊!” “唔——”韩远之的一拳没收住,直朝楚君尧的面门而来,揍的楚君尧满脑袋直冒金星,天旋地转,鼻孔好像有一道热流淌出。 呜呜呜,他一定被揍的流鼻血了…… 楚君尧瞪着韩远之,大有竖起两指直插他双目的冲动!!! 吃亏不长记性 韩远之尴尬的收回拳头,一脸窘红,见楚君尧鼻翼间一条红杠,不由支吾的问道:“那个,你,没事吧?”自己下手是有点狠。 揍完了人之后,韩远之才觉得自己怎么如此冲动。不管楚君尧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而对他不理不睬,作为朋友,作为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泥巴地里滚着玩,一起上学堂、一起参军、一起打仗到现在生死过命的兄弟,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出这一拳。 可是人揍都揍了,怎么办。 “要不,君尧,我站着不动,你再揍我一拳?见红的也没事。” 楚君尧受不了的白了他一样,咕哝道:“我闲的啊!” 韩远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楚君尧见他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样儿,心底叹气,我让你揍的七窍流血了我还没说啥呢,你倒给我摆个哀怨无比的神情。 “行啦,行啦。你啊,就我的瘟神!我这后半辈子的幸福今儿是搭你手里了。” 韩远之一脸莫名其妙,“老大,你的幸福跟我揍你一拳有关?” 楚君尧点点头,“啊,那可不咋地,我跟你说,关系可大了。”想到江小鱼煞有介事的后果,楚君尧只觉浑身一凉,真是跑得了和尚来了喇嘛。 他呀,今天就该着躲不过去。 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跟对方同行一同赴宴!!! 江小鱼的话忽然在脑子里闪过,楚君尧看着韩远之,半晌儿说:“远之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韩远之在在为方才楚君尧那一拳自责呢,但听他忽然有事说,连忙抬起头,“老大,你说,这回我绝对不整事。” 楚君尧心想,不想跟他一路同行这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如果的太白伤他的心,说的太隐晦又怕这小子装糊涂,于是朝他摆了个手势,让他靠近点。 耀武扬威来赴宴 待韩远之离的近了,楚君尧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就见韩远之的一双剑眉一会舒展一会又拧在一起,最后终于微微向上挑起,脸上露出一种让人看了非常不爽的表情。 “行,老大,这事你交给我去办。我保证让鲍文孝那小子永远都忘不了今天。”话一说完转身对后面的家丁说:“你们先跟着楚将军一起过去,我去去就回,你们在丞相府的门口等我就行。” “知道了,将军。”下人应声,韩远之对楚君尧比了个手势人不大会儿就消失在了大街上,楚君尧一抹额头的汗,揉了揉鼻子,终于把人送走了。 没有了人同行,这样的话,江小鱼所说的事情,他不就还是导回了原来的轨道嘛,这么一想,刚才月郁闷的心情又开始雨过天晴起来。 江小鱼坐在楚君尧的椅子上,两条腿悬空轻悠悠的晃着,一只胳膊支在桌面上,一只手捏着八宝桂圆酥吃的四溢飘香。 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让你不听我的话,居然跟韩远之聊了那么长时间,看你下一关怎么过。这个笨蛋,他以为他去让韩远之买蒙汗药是下给鲍文孝吃的?那东西买回来正好是下给他自己吃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活该,让你吃一次亏长一次记性。” 自然,对于自己自作聪明找个理由将韩远之调开的主意,楚君尧是非常满意的,只不过对于以为他的聪明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他却是一概不知的。 韩远之走了之后,楚君尧是顺顺利利到了丞相府。递了请帖送了礼品,驸马爷兼大将军楚君尧的到来绝对可以引起十二分的轰动。 自从开始上朝之后,各位大臣有心想要结交楚君尧的都被皇上一句“这下你们小两口可以培养一下感情”弄的都闷在家里,不知道怎么跟他近乎近乎。 本来,对于鲍丞相的大公子鲍文孝,也算是同朝为官的同僚,举办一个小小的会宴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但是对照以往流传在鲍公子和楚君尧之间的恩恩怨怨,各位大人谁也没想到楚君尧居然会亲自登门,而且……还带了那么大的一份礼。 是不是摇身一变成为皇亲国戚,就要摆出一副气吞山河的胸襟?! 就是跑来跟你叫板儿的! 不光各位大人们如此猜测,就连会宴的当事人鲍文孝也是多多少少有点惊讶,他可不是惊讶他楚君尧来不来,他是惊讶这人居然会带着礼品来。 不像他的风格啊。 鲍丞相在儿子身后小声道:“请帖不是给了楚老将军么?”他主要是想让那老家伙看一看,他儿子!那是名正言顺考中的进士三甲。 楚仁怀他儿子怎么了,不就是因为会武个刀弄个棒的,早早的就扔到边疆去,走了狗屎运才能打几个小胜仗回来,加官晋爵,比他儿子文孝早入仕途。 而今怎么样?他儿子马上就位列三班,虽然还不足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但假以时日,这朝堂又何来不是他和他儿子的天下。 就算今日楚君尧娶的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那又如何,不过是个昏睡不醒的活死人,老楚家能不能绝后还是两说呢。 他儿子却娶的是皇贵妃冼贵妃娘娘的亲生女儿,才情容貌都堪称倾国的堂堂香云公主。 今时今日,他们楚家凭什么跟他们鲍家一争高下! 楚仁怀没来,鲍丞相有点失落;可楚君尧一来,鲍文孝却很是暗喜。 敢当街侮辱我鲍家,楚君尧,你我的梁子这辈子是结的死死的。以前你在外,我在京;你有衔,我无权,我动不了你;如今,你我同朝为官,一文一武,看是你跨马天下还是我文韬定国。 咱俩走着瞧,一根独木桥,不是你掉,就是我掉。 两个人心里各自都有算盘,可是一见面,鲍文孝也好,楚君尧也好,把什么叫“虚伪”二字表演的是淋漓尽致。 一个从外往里进,一个从里往外迎,到了跟前,双手抱拳。两人笑的极其夸张,旁边一群大人恶心半天。 “驸马爷前来,小人不胜恩宠。”心说,我呸。 “哎呦,鲍大人这话说的,您高升呐,我可不能不来,这不来可算怎么回事是吧?来来来,让我这少年知交,今日的同僚先祝贺一番,贺鲍大人高升喽!以后可要多多照顾。” 楚君尧一脸笑眯眯的恭维,心说,去你爹的,打今儿起,看谁斗得过谁,小来小去的,老子不跟你计较,你丫要是敢断我粮草,减我军备,我整死你。 想整我没门,我有贵人 寒暄过后,自然是宾主落座,鲍文孝刻意将楚君尧引到东南方向的一个位置。 楚君尧暗暗思量,这可如何是好,看着团坐的各位大人都已经起身向他致意了,他总不好一甩手跑别的地方去了吧。 正犯愁坐还是不坐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老迈的声音。 “若驸马爷赏脸,老夫倒是想恳请驸马爷近前一叙,不知驸马爷是否为难,各位大人是否愿意行个方便?” 众人望去,竟然是皇上的亲叔叔,当朝六王爷。楚君尧转回身一脸恭敬俯身作揖,“老王爷抬举了,晚辈这就过近前说话。” 起身的时候冲着六王爷眨了一下眼,我的老王爷啊,您老可真是帮了我个大忙。 有老王爷的话,其他大臣哪个敢说不,当然是纷纷表赞同,笑脸恭送驸马爷去了另一桌。 鲍文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老不死的,搅什么局。 楚君尧过来的时候,老王爷身边的人空出来一个位置。楚君尧现在已经是驸马,按说人家已经荣升为皇室宗亲,和老王爷那可以称得上是亲戚,更何况老王爷还有话说。身边的人自然是迎合的拉拢楚君尧。 刚坐下,楚君尧就小声感激道:“老王爷啊,您可真是……真是……” “呦,老夫真是什么呀?”老王爷也乐。这小子,从光腚字满地跑的时候他就看着长大,不想一晃都已经长成英俊神武的男人了,好哇,少年壮,则国家强啊。 “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挽救他将来被人逼着入洞房的苦难生活。 老王爷哈哈大笑,“来,君尧孙儿,给老夫斟一杯酒吧。” 楚君尧动作快着呢,端起酒壶慢慢的敬了老王爷一杯酒。老王爷端起酒杯的时候用袖子掩住脸暗地里小声对楚君尧说:“小子,以后顶不住这爷俩的时候,你就来找本王,老夫给你出出主意。”老王爷指的爷俩自然是说鲍丞相和鲍文孝。 楚君尧暗喜,笑呵呵的应着:“老王爷,有您这话,孙儿也给您争口气,我非跟他们斗斗看。” “瞎说,别胡闹的太厉害啊。” 楚君尧笑嘻嘻的道:“明白。”老王爷没说绝对不行,那就是放任喽。就算没有六王爷今日这话,他也没打算跟鲍文孝友好相处,他们俩早晚都得斗上一番。不趁他在京城无聊的这一年,更待何时! 自投罗网 宴会开始不长时间,半途走掉的韩远之赶了过来,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了人群中的楚君尧,兴高采烈的过来,楚君尧旁边的大人们又空出来一些位置。 “韩小子可来的晚了啊。”老王爷捻着胡须哈哈一笑。 韩远之作揖行礼,“老王爷见笑了。” “无妨无妨,都是无聊人士来凑个热闹。” 韩远之见老王爷今儿个心情高兴,也没为难他,拽过楚君尧低头小声道:“东西我买来了。”说着冲楚君尧眨了一下眼睛,暗示呆会看他的好戏。 楚君尧不置可否,反正他也是来看戏的,那边鲍丞相已经端起酒杯高谈阔论,夸耀一下自己的儿子,顺便拜托在座的各位同僚多多照顾。 最后,他豪爽的以一句“先干为敬”拉开了宴会的序幕。 楚君尧和老王爷还有身边几位大人酒过两杯,忽然想起江小鱼的警告。 你只能挑面朝东南方向的位置坐,身边不能有属鸡和属猴的人坐着。 楚君尧端着酒杯愣了片刻,方才鲍文孝将他领到东南方向,那么那面就应该是面朝西北方向;而他现在坐在老王爷这一桌,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坐在西北方向,面朝东南方向,这样一来,坐的地方是对了。 那么,身边的人呢? 楚君尧碰了碰韩远之,低声道:“远之,你的属相是什么?” 韩远之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你脑子还没清醒呢?你属龙,我比你小一岁,你说我属啥?” 属蛇。 楚君尧自己在心里回答了。他再转过身子来面朝老王爷。 老王爷这时候看着中间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伎女们施展才华正在兴头上,身边探过来楚君尧这小子的脑袋,惊了一下,“小子,你挡了老夫的视线了呦。” 楚君尧笑,“老王爷,晚辈唐突的问您一件事,您老别发火行么?” 老王爷噗嗤乐了,“你小子要干嘛?问什么,说吧。” 到底是螳螂捕蝉,还是黄雀在后? “老王爷,您的生肖为何啊?”楚君尧的声音又柔和又轻巧,眼睛笑眯眯的,逗的老王爷是连舞也不看了,低下头压低了嗓音笑道:“你小子,居然不知道老夫属猴哇,该罚呦!该罚!” 楚君尧怔了半天,属猴!属猴?!老王爷竟然属猴?!!! 闹了半天,他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老王爷拍了拍他的脑门,“行啦,起身吧,丞相爷家的歌舞伎女们可不是普普通通,陪老夫看一会。” 楚君尧慢吞吞的转过身子,双目发直,他后悔,当初就应该半路逃跑。 想起小鱼让他宴会一开始就先去趟茅房,楚君尧突然弯腰捂住肚子,装出一副痛苦难当的表情。 老王爷被他一惊一咋搞的连看表演的性子都没了,“又怎么了?” “肚子疼。” “你小子是不是吃坏了东西?赶紧去,赶紧去。”老王爷挥手撵人。 楚君尧逮到机会转身离开原位,别人还兴高采烈的高谈阔论,他已经在下人的引路下去了丞相府的茅房。 丞相府不是随便任人来回走动,因此下人站在外面等候,一是伺候周到,二也算是行监视看护之责。 楚君尧站在茅房里,站直了身捂着鼻子。真要像江小鱼说的在这里呆一会?熏死他了。 可是墙头草在哪里找?四下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 楚君尧走后,韩远之自得其乐的喝着酒,喝着喝着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有点疼,心里直翻嘀咕,刚才过来的时候就不应该贪吃多吃了几串油炸臭豆腐,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朝身边含笑抱歉失礼,起身也要离开位置,老王爷一把拉住他,“韩小子,他开溜了你也跑?你们俩都走,谁陪老夫喝酒,坐下!”说完往下硬按。 韩远之的一咕噜,整张脸垮下来,哀求道:“老王爷啊,我的祖宗啊,您让小的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马上回来!我把楚君尧也拽回来陪您喝酒。” 老王爷受不了的狠狠拍了他一下,假装喝道:“快去快回,用跑的啊。” 韩远之如蒙大赦,急忙开溜。 老王爷笑呵呵的看着下一个节目,左手端着酒杯,嘴角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 最奸诈的还是老狐狸啊 低头瞧了瞧手心用牛皮纸包的东西,不用猜,左不过就是个蒙汗药。这两混小子,还像以前似的毛毛躁躁。要不是他顺手从韩远之那小子的身上摸出来,今儿啊还不定闹出什么笑话呢。 “老王爷,我敬您一杯。”按察御史提杯敬酒,老王爷高高兴兴的干了一杯。 “好酒、好酒!” 待得空的时候,老王爷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掉了手里蒙汗药,换了一包“特殊药”。 笑容可掬的坐在那里等着两个还被蒙在鼓里的小子回来呢。 真以为他老王爷一天闲的?要不是皇帝侄儿拜托他帮个顺手小忙,他这一身老骨头啊,还真想窝在家里那软绵绵的绒被上睡上一觉。 楚君尧这浑小子,以为一百两就能收买人心了?那些宫人都是什么人,见惯了大场面,最精于察言观色,投其所好。 皇上是什么人,最善于摆弄手下这些下人,知道怎么样能让他们为己所用。 成亲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洞房还没入,难保没有哪个贪婪的宫人悄悄透信,皇上是不好一时为难楚家为国戎马效力几代。 也不好逼着成亲又逼着洞房,所以啊,他这快向老祖宗们报道的没用老王爷就来蹚蹚浑水,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说心里话,他倒也真想看看一年以后,那明珠娃儿苏醒过来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如何标致,毕竟她生母当年可真是一倾国倾城之人,华盖京都啊。 另一头远远的,鲍文孝脸上挂着笑,实则心里一股火堵在胸口,一是冲着老王爷,二是冲着楚君尧。正郁结之际,身后有一丞相府的门客,悄悄的移过身子,小声道:“少爷可是为难楚将军?” 鲍文孝半转头挑了挑眉,那意思是你不废话吗?整个京都都知道我跟那小子有仇。 那青衣门客淡淡一笑,“倒也不是难事。” 大难临头喽! “怎么意思?”鲍文孝闻言,不落痕迹的抽身,随他往后退了退,退到一个人不多的地方,但还能跟各位远远打招呼的宾客微笑示意。 青衣门客说:“在下听闻市井流言,将军公主成亲月余,至今未行夫妻之实,原因么倒不得而知,少爷何不助他一臂之力?” 鲍文孝愣了片刻,忽然心情愉快起来,“可不是啊,他楚君尧多难得娶个媳妇儿,美人又标致,身份也好,就那么放在家里天天睡觉是有些糟蹋了啊?嘿,你这主意好,少爷我还真愁没有什么忙能帮上这位从小就跟很是‘对眼儿’的‘朋友’,他今天难得的送我一份大礼,礼轻情意重啊,礼可以不还,情义可不能不还。” 越想,鲍文孝就越开心,低语道:“你既有主意想必也备好了东西吧?” 那青衣门客从怀中掏一个小包递给鲍文孝,嘴角吟着一抹神秘的笑,“有金难买。” 鲍文孝也不傻,接过之后很是高兴的点了点头,“你叫什么来着?” 那青衣门客脸色一下恢复恭敬之态,“回少爷,在下凉山人氏,姓宋单名一个襄,还请少爷提点。” 鲍文孝笑,“好,父亲面前我会提点提点你的,这东西想办法给我弄进他肚子里去。” 想到楚君尧吞下之后的失态,鲍文孝就觉得胸口堵的这口气豁然放开,心底一片敞亮。 楚君尧啊,楚君尧,朋友我祝你一臂之力,他日‘幸福’了就来找我道谢吧。 哈哈哈,他心底狂笑。 他就见不得那小子处处比他过的好,以前就讨厌他那张比他俊俏的脸,更讨厌他一身官派的站在他面前。 他鲍文孝没有任何一点比他差。 他也出身名门、要容貌也仪表堂堂、论身份论背景,他们鲍家就是奉天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妻子香云公主不也是你鲍文孝爱慕过的女子,最后还不是嫁进了他们鲍家。 他就不信了,这辈子他会输给楚君尧!!! 你不是不想抱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女人入洞房么? 嘿,我就是要看你做下让满朝文武都暗地里笑话的糗事!等着吧你。 来来来,谁怕谁! 韩远之冲进茅房的时候,发现楚君尧居然背着手在四周低头找什么东西。 “你银子掉了?”他随口问了一句就先进去方便了。 楚君尧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从里面走出来,发现外墙角有一棵墙头草,趁大家不太注意的时候快速的拔了下来。 事情搞定了,他笑呵呵的冲里面喊了一声,“远之,我先走了啊!” 里面急切的喊道:“喂,等我一会啊。” 谁管你,酒还没喝呢。楚君尧乐呵呵的回到了宴会,老王爷见他坐下,“身子不碍了?” “不碍了。” “那就好,来,喝酒!”老王爷将一酒杯推到他面前。 楚君尧端起来一干而尽,又和老王爷嘻嘻说笑了半天。 不多会儿,鲍丞相领着儿子鲍文孝来到了老王爷和楚君尧所在的这一桌,老王爷是贵客,是为君,鲍丞相前来感谢,儿子鲍文孝躬身行礼,“多谢老王爷赏脸。” 老王爷哈哈一笑,“哪里、哪里,文孝孩子不错,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同君尧都是本王的侄婿,来来,本王身边坐下吧。” 老王爷很是高兴的招呼,鲍丞相赶紧给儿子递眼色,那意思赶紧过去,老王爷一般情况下可不赏识人。 鲍文孝也不傻,乖乖的在老王爷身边坐了下来,楚君尧在右、他在左,在旁人看来,格外的和谐,然而心里和谐不和谐他们自个清楚就得了。 鲍文孝同老王爷寒暄几句,与楚君尧目光对上,他颔首一笑,“楚军将边关一仗可真是扬我国威啊,佩服佩服。” 楚君尧四两拨千斤,笑道:“哎呀,比不上鲍大人会试一片论国策意境高深呐,合该是我佩服大人。” 鲍文孝一听,没气抽,贬我呢是吧?还意境高深,你不就想骂我纸上谈兵,好高骛远么! 楚君尧微微挑眉,眼神中透漏一种信息,你看你自己不也知道是纸上谈兵么,还怪我想骂你。 鲍文孝的手在桌下紧握成拳头,心道,我让你嚣张,终有一天我要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楚君尧无所谓的仰头喝了一杯酒,趁大家都不注意,故意挑衅一般的冲鲍文孝眨了一下眼,我气死你。 我忍,我忍人所不能忍。 老王爷脸上挂着弥勒佛一般的笑容,全当眼皮子低下这两小子的斗气不存在,看着场中的节目兴致高了拍声好,道个喝;时不时的喊两人陪着喝酒。 夜晚的美丽总是摇曳在一片艳红的大红灯笼中,丞相府檐下一溜挂起的红灯笼就像一个一个妖冶的女子,在朦胧中显出一片幻象。 一曲终了,伶人退下,众人喝的已是兴起,突然少了美人歌舞作伴,不由有些意兴阑珊,纷纷由些抱怨。 老王爷也是一愣,“咦,怎么不唱不跳了?老爷子我还没看够呢。” 楚君尧向上瞄了一眼,没吭声。一旁的鲍文孝以为佳人美酒正合老王爷的喜好,于是献宝一般神秘道:“王爷稍安勿躁,一会还有更精彩的呢!” 老王爷闻言很是高兴,连声道:“那好、那好,赶快演来。还有,文孝啊,你们丞相府里就这点酒了吗?有没有好家伙给本王端出来尝尝?” 鲍文孝一听,一个主意快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好酒自然没问题,“老王爷,美酒佳人助兴,自是不错,若是能请得楚大将军舞一套盖世无双的剑法,那可真是我们大家的福气,跨马挥剑哪个好儿郎不羡慕,可惜晚辈无能,还请老王爷出一分薄面,替文孝请一请楚将军舞剑助兴可好?” 楚君尧嘴唇蠕动,很明显是在骂人,只不过是无声的。 鲍文孝,你活腻歪了。让他舞剑助兴?!楚君尧很想一甩袖子走人,谁管他大爷的。 可是老王爷在身边,这尊佛他可惹不起,惹恼了老王爷,都不用别人动手,回家他老爹就能用脚踢死他。 老王爷心乐,这就斗上了?行,他也掺和掺和。 “君尧哇,老夫远离沙场多年了,当年同你爹并肩沙场的时候,你才胖乎乎刚会走路,如今也成一员猛将了,给本王舞一遍你们楚家的刀法如何啊?” “老王爷发话,小的岂敢不从?君尧的荣幸!”说着放下酒杯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一把大刀,身姿挺拔,昂然迈步站到场中央。 嘡啷一声,刀柄扎地,颇有一股关公傲立的豪气。 我忍!我忍!我忍人所不能忍! 楚君尧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嘀咕,鲍文孝,你丫的混蛋,以后看我怎么折腾你。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脚蹬刀柄,寒刃在手,几个利落的身后已经将一把长刀舞的宛若蛟龙一般行云流水。 犀利不减气势恢宏,众人起初俱被楚君尧出色的身手所震惊,没有想到平日里嬉笑的楚君尧舞起刀来,竟然面色凛然,目光如炬,仿佛面前已是千军万马,那一身卓然之气震的大家半天无声无息,良久才爆发出一阵又阵的掌声。 殊不知,楚君尧并非是刻意绷紧面容,露出一副浑然天成的将气。 而是,他在眼前幻化出鲍文孝,左一刀、右一刀,回身砍腿,跳起来拍头,弯腰将一柄大刀在后背以优美的弧线绕了一圈之后,双手握刀横向扫过去。 一刀拍飞! 楚君尧将刀抛给旁边下人,潇洒的拍了拍手,在大家如雷的掌声中抱了抱拳,臭屁道:“承让啊,承让!” “楚将军,再来一个吧!” “是啊,将军,再来一个吧,更厉害的!” 一众旁人高声呼喝,个个情绪让楚君尧给忽悠的热血沸腾,当真是比看着美人跳舞还激动。 楚君尧笑脸相迎,“别介呀,各位大人看看在下一脸热汗,也得让我歇歇不是?不过承蒙大家看的起,在下倒也有一个提议。”说完用视线环顾一圈。 下面人配合道:“楚将军有什么好提议尽管说来。” “各位大人,今日咱们来是干什么的?”楚君尧笑着停顿了一下,“咱们是来贺喜的,喜从哪儿来,当然是从鲍大人那来,不才在下有个提议,世人都知鲍大人文采出众,不如今日请鲍大人当场做一首诗如何?” “好!!!”众人附和。 鲍文孝笑着起身,拱手示意了一番,推道:“诗词虽然可以助雅兴,但文孝不才,实不敢当着众位前辈之面献丑;不过今日在下确实也准备了一番乐趣与大家共享。来呀!”说罢拍了三掌。 随着他的掌声落下,从侧门鱼贯而出一群身姿袅娜容貌艳丽的如花美眷,翩翩来到场中央,将刚要下场的楚君尧团团围在中间。 天外飞来一佳人 乐曲声悠然响起,一群彩衣女子水袖朝里一扬,袅娜着身姿翩然舞动起来。 站在中央让一群水袖扬的香气熏的差点没昏倒的楚君尧两道俊美都快拧成小麻花了。 搞什么鬼?! 当他正要起身跳出一群舞女中间,就听四周“哇!”的一声声惊呼,连绵起伏。 楚君尧好奇的抬头向上,只见一道似火红衣慢慢从空中飘落,青丝飞舞,人面桃花。只是那玉足轻点,已经激起了无数男人惊艳的目光,个个目瞪口呆。 好一个绝世出尘的女子,峨眉淡扫,如玉一般白皙的肌肤在满堂红光的照耀下竟然如施了一层薄薄的珠光,闪动着醉人的星星点点,瘙的人心里一阵酥麻。 美艳佳人含笑徐步而来,楚君尧的俊美拧的更紧。 已走到跟前,楚君尧还没等转身,身旁轰的一下砸锅了。 只因为,那女子轻轻的踮起脚尖,妄图将柔嫩的朱唇印上楚君尧刚毅的脸颊。 楚君尧不自在的倒退两步避了开,让佳人扑了空。 “天呐,楚君尧你是不是男人啊!”这是恨不得上前代替楚君尧的某位激动半天的男人。 “暴殄天物。” “美人儿,你看我行不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毛遂自荐了。 …… 七嘴八舌,叽叽呱呱,楚君尧撇了撇嘴,咕哝了一声,“美人计啊。” 那女子巧笑嫣然,令人如沐春风,身上芬芳的香气淡淡飘溢在空中,似乎这满堂宴会上都充满了无边的春色。 楚君尧的举动对一个姑娘家确实有些失礼,不过佳人倒不在意,见楚君尧躲避,自己也退后两步,双手交叠置在两侧,福了福身,“奴家纹玉见过将军。” “嗯,起吧。”楚君尧应道,转身跳出圈子,回到自己的桌位,脸色有点难看。 老王爷瞅了一眼,回头佯装愠怒道:“文孝啊,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啊。这女子哪儿来的,怎么如此大胆。君尧娃儿这一年可都得洁身自好,怎容得了这些,你不是胡闹吗?” 一不小心走了桃花运 鲍文孝自然有应对,拱手抱歉,“是晚辈考虑不周,有失礼数,这女子名叫纹玉,老王爷,容晚辈多说一句,她有此心可绝不是文孝推波,实则是因为纹玉姑娘与楚将军还有一些缘分。” 呃?!楚君尧猛的一抬头,瞪了鲍文孝一眼,你放屁! 鲍文孝没理他,只对老王爷说,“王爷,不信您老可以问他,函啸关一战,他当年是否以一人之躯力敌数百,救下襄阳城乡绅陈氏一家五口,其中就有纹玉姑娘。” 老王爷一听,还有这等令人称赞的妙缘,扭头瞅着楚君尧,“君尧,可认识这位姑娘?” “不认识。”楚君尧想也没想说道。 他救的人也多,杀的人也多,他长几个脑袋,难不成还都记着? 况且,当着这么多众人的面,那个纹玉的女子居然自作主张,倾身献吻,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也让他觉得不舒服。 此一时刻,他突然怀念家里那只女鬼江小鱼,她对他向来是不假辞色,想骂就骂,想吼就吼,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像个女儿家的样子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 是,他犯贱。可他就是不喜欢女人如纹玉一般柔情似水,含情脉脉;他就喜欢像江小鱼那样,活的真性情,虽然偶尔任性调皮,但是却让人觉得生活有乐趣。 本来还高高兴兴的来赴宴,一不小心让个女人给扫了兴致,楚君尧就有了那么定点想走的意思。 在楚君尧舞刀的时候已经回来的韩远之碰了碰他,啧啧道:“真的不认识啊?这么美的姑娘。” 楚君尧还没等抬头回话,鲍文孝先笑道:“既然楚将军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吧,纹玉姑娘,近前说话。” 鲍文孝招呼陈纹玉来到面前,一脸亲切的好言道:“楚将军久居沙场,当年救下你们陈家是将军为人历来仗义,记得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你已经得见恩人,是不是要敬上三杯酒,以表救命之恩的谢意?” 陈纹玉闻言,盈盈双目闪动泪花,嘤嘤的应了一声面对低头喝酒的楚君尧。 “恩公在上,请先受小女子三拜,奴家代家父、家母谢恩公当年救命之恩。”说着双膝一曲跪在地上,伏地拜了三拜。 趁着纹玉姑娘谢恩,鲍文孝远远的给青衣门客宋襄递过一个眼神,让他将“准备”好的三杯谢酒端来。 美人敬酒杯中乾坤 宋襄端来了六杯酒,分别放在纹玉和楚君尧面前各三杯。 纹玉叩头之后起身,一双柔夷端酒,“恩公。” 四周所有的人都跟着瞎起哄,包括韩远之在内,没办法,这种才子佳人的浪漫邂逅,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魅力。 特别是那纹玉此刻已经完全成为众男人心目中天仙的化身,那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射向依然端坐在椅子上,一脸不情愿的楚君尧。 就好像,你小子要敢不喝美女敬的酒,大家就一起上,将他一人一脚踩坑里去。 韩远之使劲捶了他一下,“喝酒啊?” 楚君尧盯着那三杯酒,心里还在想呢,嗯,第一杯喝第二杯没问题,第三杯不能喝。 在众人赤裸裸的目光威胁下,楚君尧端起第一杯,他的举动让纹玉不抱任何希望的心忽然灌入了一丝曙光,她柔柔一笑,掩嘴喝尽杯中酒。 一杯下肚,楚君尧就在合计着第三杯怎么办。 等到第二杯下肚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他在茅房摘的墙头草,有了! 当他端起第三杯的时候,非常“不小心”的将草掉进了酒杯里,刚要喝‘啊呀’大叫了一声,把一旁的人吓一跳。 “怎么了?”韩远之莫名问道。 楚君尧十分的敬业的表现出一副非常抱歉的神情,用一种万分可惜的口气,说:“刚才上茅房,不小心沾到杂草了,掉酒里了,你说……这……”后面还不时叹两口气,“这,不白瞎了鲍大人的好酒了吗?” 大家伙一听,那草居然是从茅厕里沾来的,纷纷露出一股嫌恶的表情。 自然,第三杯酒,楚君尧是顺顺利利的逃过去了。 鲍文孝的眼底闪过一丝隐瞒和愠怒,不过转瞬而逝,他本想喊宋襄再端上来一杯,身旁的纹玉倒是很体贴的将她手中的酒递给楚君尧。 “若将军不嫌弃,请饮此杯。” 前跑虎,后来狼。楚君尧现在有点吃不准纹玉的酒里有没有问题,一时进退两难。 关键时候,还得老将出场。 楚君尧正为难之时,只听身边一道浑厚的嗓音笑道,“君尧娃儿,不如以老夫这杯与纹玉姑娘还礼如何?” 楚君尧心中喊道,老王爷,您真是我的福星啊!!! 我让你早蹬‘极乐’ 老王爷将自己面前的酒送到楚君尧面前,心底里偷笑。楚君尧不疑有它,仰头而尽。 鲍文孝暗自心底里又恨老王爷搅局,可是纹玉这个谢恩的理由用完了,他也只能是陪着笑脸。 “恩既然已谢完,还是请纹玉小姐一舞倾人国如何?让众人一饱眼福。” 纹玉施施然的退了下去,临去之后回眸望向楚君尧,也许心底里还是期盼着能在他的眼底看到惊艳的目光。 只是楚君尧犹自想着事情,根本没有注意美人的一片痴情。 老王爷见那杯“酒”已经入了楚君尧的口中,不由心满意足的招呼韩远之,韩远之不知道老王爷召唤何时,起身来到他身后,老王爷回头笑呵呵的拍了拍他,“远之啊,明日陪老夫狩猎去如何?” 韩远之一愣,“老王爷,往年您老不是都约着楚老将军和我爹的吗?” 老王爷笑呵呵的小声道:“明儿啊,老夫给你介绍个姑娘,有没有兴趣啊?” 韩远之闻言喜上眉梢,狂点头,“有、有、有、老王爷,小辈有兴趣啊。明儿我去您府里。” “好,去坐吧。”说完老王爷最后拍了他一下,转过了身子看纹玉的舞姿。 韩远之一脸被蜜泡了表情回到座位,楚君尧用手肘顶了顶他,小声道:“远之,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楚君尧瞪了他一样,韩远之马上清醒过来,从腰上摸出一小包压在了楚君尧的掌心。 他们俩的小动作落在装糊涂的老王爷眼中,眼底一片笑意。 真是可爱的孩子们啊,这么大了还喜欢这种手脚。 宋襄远远的来到鲍文孝身边耳语几句,鲍文孝立刻脸上露出喜事,“好,去吧。” 老王爷只听到‘好酒’两个字,贪杯的他随即笑呵呵的道:“文孝啊,还有好酒藏着?” 鲍文孝笑道:“老王爷,从西域而来的上等佳酿‘极乐’恰好刚刚送到府中,您老想不想尝尝啊?” 极乐?!老王爷一听,连连摇头,“哎呦,算了算了,老夫年迈了,劲儿那么大的酒老夫可是不敢尝试了,想当年,年轻的时候曾经为了跟人较劲喝了一杯,整整半个月没上朝:还是你们小年轻的试试吧。” 都没安好心 公主府的书房里,此时一只飘荡在房间里的女鬼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得了,可惜她总是穿墙而过。 江小鱼站在公主府的大门口,“楚君尧啊楚君尧,你什么时候才能听听我的话,乖乖的去做呢? 事情已经完全出现了偏差,如果按照她所说的去做,顶了天了楚君尧也就是喝醉了回来,可现在,因为他中途和韩远之对了话,那三杯酒的顺序竟然完全颠倒了。 天呐! 有问题的酒居然在第一杯,再加上老王爷添了一杯酒,江小鱼狠狠的拍脑门儿。 楚君尧你完蛋了! 可惜宴会上的楚君尧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只是隐约觉得三杯酒下肚,腹中有些燥热。 不多时,西域佳酿‘极乐’已经被人送了过来,开坛香飘四溢,馋煞众人,可惜鲜少有敢以身试酒之人。 不知为何,闻着那‘极乐’的酒香,楚君尧竟觉得头昏脑胀,这才突然意识到先前喝的酒有问题,心中当下一惊,再看对面鲍文孝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不知打哪生起一股气。 “既然是老王爷都夸的好酒,在下今日就以此酒敬鲍大人了。”楚君尧单手捞酒坛倒酒,不经意的弹进一点小小的粉末,溶在酒花中片刻不见。 老王爷低眉喝酒当没看见。 鲍文孝也是很豪爽的站起身,将酒坛托起唤人拿来一碗,又为楚君尧倒了一碗。 老王爷看了一样那酒,还是当没看见。 这下,鲍文孝端着楚君尧倒的酒,楚君尧捧着鲍文孝倒的酒。 两碗酒中,真是各有千秋。 两人的目光在对视中释放出热辣的火花,暗自在目光中较劲。 楚君尧心说,我给你个面子,让你泄个几天肚子算是打个招呼。 鲍文孝心说,我给你个理由,让你早点完成冲喜的使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敬!”两人异口同声,可是端着酒谁也没动。 因为两个人忽然在对方眼底中突然发现一件事,这酒都有问题,谁知道对方给自己下的是什么,两个人谁也不敢喝。 楚君尧栽阴沟里去了 “等等,既然叫‘极乐’咱们也找个玩法吧,你们俩个这么喝我们看着也没意思,不如老夫给你们出个主意?”老王爷突然笑眯眯的抬起头说。 两个人转同看向六王爷。 只见六王爷交代身后人几句话,不大会拿来了两条黑色绸带,命下人将两人手上的酒端了下来,全都放在他的面前。 鲍文孝和楚君尧纷纷让下人将眼睛蒙住,就听老王爷开口说道:“这酒酒劲十分大,一杯醉倒,再无二口。老夫在其中一碗中扔进一粒青豆,你们两人谁选中了,老夫就送给谁一匹汗血宝马,如何呀?” 哇!众人齐喝,“老王爷好大的手笔啊!” “哈哈哈,难得齐聚,图个雅兴啊!你们俩个小的有没有兴趣啊?” 楚君尧自然有兴趣,整个丰都,属老王爷爱马成痴,家中良驹甚多,即便是名马无数,一匹上等的汗血宝马也是极其难得,他能没有兴趣吗?当即笑道:“老王爷可要说话算话啊!晚辈赢了可要让我随意让我挑!” 楚君尧都说好了,好胜心强的鲍文孝能说不好?楚君尧越想要的,他就越要跟他争,于是,头仰起喝道:“但听老王爷吩咐。” 只可惜,鲍文孝算错了一点,那就是。 楚君尧身为武将,身上又有功夫,只是听声辨位而已这样很轻松的事情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但是他故意身子向前倾一倾,状似去拿靠近鲍文孝那个方向的酒。 鲍文孝虽然听不真切,但人可不傻,楚君尧想要的必然是他有把握的,鲍文孝速度极快的伸手将楚君尧原本想拿的酒早早抢到自己手中。 楚君尧眼睛虽然被蒙着,嘴角却翘起,早就猜到鲍文孝是那个德行。 他故意使了个障眼法让鲍文孝拿到那晚没有青豆的酒,他自然也就赢了。 临喝下之前,楚君尧很是欢愉的朗声笑道:“老王爷,说的话可不能不算数。” 老王爷哈哈大笑,“放心,老夫决不食言!” 君尧娃儿,俗话说的好哇,姜还是老的辣!你猜得到鲍文孝的性子,难道我猜不透你的性子! 不就是一匹汗血宝马么,只要能换得明珠那女娃早点醒过来,有什么不值的?! 再说了,一匹宝马送你了,老夫我找皇上去要十匹,还是我赚了! 被药迷失神智的楚君尧 就是因为知道你能听得出来,所以估计将那青豆扔进你倒的那碗酒中,变相的老夫也算帮你一把了哦。 老王爷是不知道鲍文孝会在酒里动什么手脚,但是他知道韩远之和楚君尧动的手脚绝对不会太过分。 所以还是让他们两个人各喝各的酒,自己吃自己下的药吧。 哈哈哈! 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老王爷以身体有些疲劳为由先行告退了。 鲍文孝和楚君尧双双喝完酒之后就各自晕眩不行了,果然西域的‘极乐’确实让人不胜酒力啊。 韩远之搀着楚君尧出了丞相府,雇了车将已经迷迷糊糊的楚君尧送回了公主府,带确定他平安无事,他转身回自己的家,一路上心情舒畅,想着明天去老王爷家报道呢。 江小鱼站在楚君尧的房间,皱着眉头等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几个侍候的丫鬟手忙脚乱的为楚君尧净脸更衣。 江小鱼现在是碰不到他,不然她真是很想上前照着他的脸蛋狠狠的拍两下,让他清醒清醒。 收拾妥当之后丫鬟退了出去,江小鱼站在床边,“楚君尧!醒醒!” 楚君尧咕哝一声,依然满脸通红,一身酒气。他其实并没有完全醉死,他朦胧中听得见江小鱼的声音,可是头昏昏沉沉涨的难受,最后那一碗酒的酒劲实在是大,不怪那么贪杯的老王爷都不敢喝上一口。 可是最让楚君尧难受的不仅仅是如此,他最难受的地方是浑身上下咆哮涌动的一股热流,让他直想跳进冰水里狠狠的凉爽一下。 头昏脑胀、身子疼痛、血液里的燥热让他不知如何排解,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始终不肯去承认,大手牢牢的扣住床边,强迫自己将脑子里所有的迷幻抛掉。 不行,他不能这个时候去妻子的房里。 该死的鲍文孝!居然给他下媚药! “小鱼,帮我把门锁上,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许打开!”迷糊中他对江小鱼说道。 江小鱼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是鬼!怎么锁门?!” “哦!对不起,我忘了。”药力已经开始有点发作的楚君尧无意识的应了声。 “楚君尧?你,真的那么难受吗?”江小鱼见他额头已经布满汗水,不由担心的问道。 “出去!”楚君尧突然大喊了一声,此一时刻,他依然忘了江小鱼是一只鬼,并不是一个女人。 因为怕伤了她,他猛的朝她大喊,一个女人柔软的嗓音现在只会让他发作的更快! 你为什么是只鬼! 江小鱼被他吼的一时愣在床边,进退不是。 如果说被楚君尧这么厌烦的吼叫她还好脾气的往前殷勤,那她就不是江小鱼; 可是如果说让她就这么扔下痛苦中挣扎的楚君尧一走了之,那她就更不是江小鱼。 她知道,此时此刻也许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帮他,只不过,也许那恰恰是楚君尧极力回避的理由。 “楚君尧,如果……你真的难么难受,其实……其实……公主的房间离这不远。”她真的是好心的提醒他一下。 刻意忽略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心底闪过的一丝不知名的难受。 “江小鱼,你给我出去!”冷冷的、愠怒的,楚君尧忽然双目睁开,定定的蹬着床顶。 “楚君尧?” “我说,你出去!听不明白人话吗?”再一次声音冰凉如铁,不复往日的柔软。 江小鱼的心如被尖刀刺中,从来没有从他的口中听过如此生硬和疏离的口吻,仿佛两个人从未有过任何瓜葛,这让平日里缠他作弄他习惯了的江小鱼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楚君尧目光失神的瞪着床顶,他无法解释当他从江小鱼的口中听见那句话时,为何心底升出那么大的愤怒。 他不明白,他更理解不了自己心底里的矛盾。 是啊,明明可以帮他的妻子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熟睡; 明明是他一个人在做无所谓的挣扎,甚至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的挣扎。 可是,他却在刚才的一瞬间突然发现,他讨厌江小鱼毫不留恋的将他推向另一个女人,即使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的,永远无法改变的。 他,却还是不想让一只连容貌都没有看见过的女鬼亲眼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欢愉。 他是不是疯了?! 是的,他疯了。 他的脑海中疯狂的出现许多许多的幻影,可是没有一个能看清楚面容,当江小鱼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他竟然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伸手拉下江小鱼的头狠狠的吻上去。 可她竟然是个鬼,是个永远没有办法回应他的女鬼!! 他真的疯了。 “江小鱼,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出去!”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煎熬痛喊出声。 江小鱼,你为什么是鬼,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听见你的声音! 你以为我愿意当鬼啊 江小鱼一气之下,穿墙而出飘到了屋外,游荡在公主府的上空,一个人坐在飞檐的一角,抱膝而坐。 凭什么吼她啊!她哪里对不起他了! 明明就很认真的叮嘱过他,要避开那些麻烦,明明是他自己打破了破解的方法,中了别人的招,回过头来吼谁啊? 她不过就是一只不小心、很倒霉、没办法找到一个好人家投胎的女鬼。 她上辈子欠了他吗? 想想江小鱼心里就一肚子委屈,日日夜夜,当别人清醒的时候,她是清醒的;当别人进入梦乡的时候,她还是清醒的。 为什么那么喜欢缠着楚君尧,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可是她知道,当她得知楚君尧竟然能听见她说话的那一刻起,她突然找到了一个避风港,哪怕只是听听她无聊的碎碎念,她也觉得原来,她至少还有什么是同这个世界有联系的。 “该死的大笨蛋,自己捅了篓子怪我啊!”想想她就来气。 突然一道巨响从屋内穿出,嘴硬心软的江小鱼还不等下人们急急忙忙的进去,她已经先飘了进去。 “喂,你没事吧?”江小鱼担心的看着摔在地上的楚君尧,奔上上前扶起来,却发现自己径自穿过了楚君尧的身体,那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像是一股酥麻的电流窜过。 楚君尧忽然觉得身子忽悠了一下,心尖微微颤抖,很莫名的感受却让他有了一丝舒服。 他蹙起双眉,好看的薄唇淡淡抿起,似乎是为自己先前的后悔而懊恼,又像是对方才那一瞬间的舒服感到茫然。 “将军?”下人想要推门而进,被里面传出的一声爆吼震了出去。 “不许进来!!” 下人们哪个敢,只能在外面担忧的问道:“将军?您没事吧。” “没事,你们退下吧,谁也别进这个园子。” “是。”主子发了话,下人们自然是规规矩矩的退出了园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小鱼蹲在楚君尧的身边,轻声道:“为什么自己摔下来?” 楚君尧本已通红的脸仿佛瞬间变的更红,他支吾了一下,哼道:“锁门!” 江小鱼挑起一边好看的眉毛,语气中自然是不相信,“是吗?” 充满迷惑的嗓音就在耳边,她就在自己的身边,楚君尧撑着地面手不受自己控制的朝旁边扫了一下,也许他真的很想碰碰她。 江小鱼低头看着楚君尧结实粗壮的手臂从她的身体穿过,心底一酸,他是人,她是鬼。 原来哪怕咫尺,已然是天涯。 看着他实在是非常难受的样子,江小鱼劝道:“去公主的房间吧,就算是熟睡不醒的人,也是你的妻子。” 她其实想说,就算女人是没有知觉的,楚君尧,你也是男人吧。 她不说还好,她一提楚君尧的脸色唰的又是一变,像个受了委屈又赌气又倔强的小男孩,硬是撑着身子踉跄的将自己摔在床上,狠狠的拽过被子压在自己的头上。 闷闷的声音从被里传出,“你出去!我不想听你说话。” 他是脑袋灌水了,才会在刚才将她撵走之后后悔不已,如果她突然之间消失,他没来由的对这个想法感到一种恐慌,迫使他急忙下地想出门,却没想双腿瘫软摔在地上。 江小鱼飘到旁边,站在床边,受不了道:“那你想死吗?” “不用你管。”他现在已经快要死了,痛死了。 可是,他绝对不会去抱一个睡熟无知的女人,绝不! 一声无奈的叹息,江小鱼望着狠狠压抑自己欲望的楚君尧,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要不,你让人找外面的女人?” “滚!江小鱼,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我楚君尧疯了,才会让你随便出现在我的身边!” “有话好好说啊,不过就是问一句而已嘛,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江小鱼的咕哝道。 楚君尧腾的从床上翻身坐起,对着屋内的空空荡荡阴郁着一张俊容,咬牙道:“江小鱼,你这个蠢女鬼。” 我想要的是你,你知道吗 “喂,我是帮你,你居然骂我。”江小鱼不满道。 “你蠢,你就是蠢!!!” “好,你聪明,你聪明你就在这自焚而死吧!”江小鱼气哼哼的又飘了出去。 王八蛋、大蠢猪,谁蠢?你才蠢呢! 半晌儿,她突然定住身子眨了眨眼,猛的回头看向房屋‘嘡啷’一声落锁,紧接着是屋内闷哼的声响。 他,是在激我?! 仅仅是让我离开,不用管他? 江小鱼无奈的失笑,这个傻男人,竟然又忘了她是个鬼,一道门锁难道就会阻止她吗? 突然之间,江小鱼对自己是个鬼的身份竟然感到沾沾自喜,所以说,你存在必然有你存在的理由。 江小鱼悄悄的飘进屋里,此时楚君尧将头顶在枕头下,痛苦道:“你为什么是个鬼,为什么,为什么……” 江小鱼不笑了,她呆呆的望着在痛苦中挣扎的楚君尧,却已经看不明白真正让他痛苦的究竟是什么。 “江小鱼!”楚君尧忽然大喊了一声。 江小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却破天荒的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呼吸都察觉不出来。 楚君尧自嘲的笑了笑,失意道:“这回是真的气走了。” 那个样子的楚君尧,脸上挂着一抹抹淡淡的笑,很轻、很令人心疼。 她可以把他脸上那挣扎的神色理解为对她的喜欢吗? 江小鱼突然之间冲动的做出了一个决定,看着楚君尧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也许,对于他,她也有着那么一些喜欢。 她想了很久,终于她深吸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喘息声吓得楚君尧浑身紧张,她还在! 江小鱼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不由失笑,就算是让他知道一些事情,应该、也许,也不会改变太多吧。 “楚君尧,你为什么不去公主的房间?” 如果你是我的妻子 楚君尧本来以为她会说些其它的话,屏息凝神之时竟然听见她依然绕在原来的话题上,大脑嗡的一下又被浑身的燥热刺激的晕眩。 真的无力了。 “如果你想知道这个,等我酒醒了再说吧,我现在没有力气回答你了,出去吧。”楚君尧放任的将自己放倒在床上,用手点着自己胸前的两道穴位,整个人石化一般纹丝不动。 将自己定住好了,任体内的疼痛如万蚁钻心,若活是他的造化,若死就算他的解脱吧。 楚君尧突然一动不动,江小鱼吓够呛,猛的冲到跟前,大叫道:“你干什么?” 他刚才的手法是叫,‘点穴’吧?! 那有人对自己这么残忍的,就算身子不动,身体里也会剧痛无比。就为了不想跟公主圆房,也不想随便和哪个女人逢场作戏,他就这样对待自己?! 江小鱼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好了,她在一旁直跳脚,急道:“楚君尧,你赶快给自己解穴!快点!你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楚君尧闭上双眼,全当没听见,解了又如何?他自嘲的想。 “你快点解开!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我真的有办法帮你!你快点解开!”说到后来,江小鱼的嗓音里已然夹杂了说不清的恐惧。 对于生命的脆弱,她经历过,她恐慌过,哪怕是现在,她依然认为,如果可以活着,就算是被亲人遗弃、就算是没有人关心她,只要还活着,她就会努力的活下去。 所以,她更加无法忍受楚君尧如此对待自己。 “楚君尧,我拜托你,你别吓我,我真的有办法帮你,你解开穴道好不好?” 楚君尧淡淡的道:“江小鱼,如果你是我妻子该多好。”幽幽的说出口,他才恍然,原来他是喜欢她的。 虽然相处的时间短,虽然她从来不像别的女子一样仰视他,但是他却喜欢和她之间那种无伤大雅的斗嘴,喜欢她只追着他跑,喜欢她只愿意找他聊天,喜欢她明明骂他却又费劲心思的帮他。 这样的江小鱼,他虽然只是有点喜欢,可是他却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一旦喜欢,连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喜欢到什么程度。 可是,她是鬼,他却早已是有妇之夫。 到公主的房间来找我 “我是!我是!我是你妻子!!!你快点解开吧。”见楚君尧一点都没有为自己解开穴道的意思,江小鱼急的大吼。 楚君尧猛的睁开眼睛,许久默不作声。 江小鱼被他眼中的惊讶震了一下,又开始往后缩,“嗯,这个,那个,算是吧。”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刚才说什么?”很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他的心情。 “嗯,那个,我说,你快点解开吧。”江小鱼支吾道。 “前面的。” “啊,那个,我是。”江小鱼嗫嚅道。 “中间的。” “喂!楚君尧!” “重说一遍。”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楚君尧冷静道,他要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你赶快解穴啦!” “你是谁?”他重复问道。 “我是谁?我是你祖宗。快解开啦,别玩了。”江小鱼急的脑袋都快要炸了,因为她明显看见他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凸,那显然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极致的痛苦所致。 “你是谁?”依然是那不变的问句。 江小鱼彻底被打败,细弱蚊声,不好意思的含糊道:“我是你妻子。”语速极快。 “你是谁?”装聋作哑的又问。 “我!是!你!妻!子!这回能不能听见?!”江小鱼叉腰暴怒。 “嗯。”楚君尧淡淡的应了一声,面无表情,不激动也不惊讶。 嗯。多简单的一个字。嗯一声就完了?!江小鱼瞪着他,“你解开穴道啊。” 楚君尧没理她,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帮我?” 嘎?!江小鱼一愣,然而片刻脸蛋酡红一片,幸好他看不见。 “呃……我……我……” “说啊?” “你到公主的房间来找我好了。”鼓足勇气说完之后,江小鱼动作迅速的飘出屋子,逃跑了。 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听见江小鱼的声音,楚君尧困惑的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暗暗用了体内的真气强行冲开穴道,嘴角溢出一道鲜血,用手背轻轻拭去,他冷着一张脸踉跄的推开门,朝妻子明珠公主的房间走去。 与公主的身体合二为一 推开门,入眼满堂红。 镂空雕花富贵吉祥的红木大床上,平躺着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 那张容颜,他每天都会看上三次,不需要仔细的去辨认,他知道,那是他的妻子。 可是这样一个时候,他却觉得有点可笑,妻子近在眼前,他却总想着另一个人。 “江小鱼?”他低声唤道。 “你可以坐到床边吗?”一道怯怯的嗓音,一点都不像平时咋呼惯了江小鱼。 楚君尧皱眉,他不可能走近,屋内淡淡的萦绕女子身上的芬芳,他已经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喂,你坐过来好不好?”一声不耐,江小鱼的招牌。 “你有话说吧,刚才是什么意思?”为何她突然说是他的妻子。 江小鱼躺进明珠公主的身体里,无奈的瞪着床顶,原来平躺着看着床顶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如果楚君尧够仔细的话,他会发现床上的明珠公主一直在用嘴说话。 可惜,他现在被心里的烦闷和身体上的燥热疼痛折磨的神智恍惚,用尽全身的注意力去控制自己不要变成丧失理智的狂人,哪里还有精力去注意那个本是她妻子的人是睡还是醒。 江小鱼试着抬了抬胳膊,发现暂时还没办法自如的支配这个新的身体,但是她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着实还是很激动。 楚君尧迟迟不靠近,江小鱼后知后觉的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咬了咬嘴唇,江小鱼豁出去了,“我在床上。” 楚君尧抬起头,看向妻子,是不是他眼花?他竟然看见妻子的嘴唇在蠕动。 江小鱼动了动脖子,头慢慢的转向右边,望进楚君尧那一双迷离而又深邃的眼中。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飘在公主府吗?” 楚君尧无意识的摇摇头。 “因为我不想投胎在这俱身体里。”这就是明珠公主一直昏睡不醒的原因,因为没有灵魂,一具肉身怎么可能苏醒。 看着楚君尧那双眼睛瞪的越来越大和那目光中加深的灼热,江小鱼知道,未来的日子,她绝对不会再那么潇洒了。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果然不出江小鱼所料,她的话音刚落,整个身子已经被人抬起,楚君尧双手扶住明珠公主的身子,与那双睁开的双眸四目相对。 “江小鱼?”哑着嗓音,他不确定的念道。 “哦,我是啦。”江小鱼无奈的翻个白眼,“大哥,你捏的我很痛啊。” 楚君尧惊的一松手,咣当江小鱼身子后仰砸在床上,呜呜呜,更痛!她现在还没办法控制身体啊。 “你想让我再死一次也不是这么个摔法儿啊!”江小鱼很是无奈。 突然,眼前现出一张大脸,鼻尖与她相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江小鱼的脸上,吹红了江小鱼的脸,她别扭的将头扭到一边,避开那温热的足以扰乱她的气息。 “你先起来啦,我跟你说哦,这个事情……唔!” 她的解释被悉数含入了楚君尧的吻中,丝丝甜腻如一股清凉的冰水流进他的口中、顺小腹而下,浑身清爽许多。 她的香甜蛊惑他不停的在她的唇齿之间寻找、索求着,一声低浅的呢喃自她口中逸出时,楚君尧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已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身下这个女人更多的索取。 难耐的低吼,江小鱼清清楚楚的听见楚君尧在她耳际的低语。 “你是愿意的么?” “嗯?”江小鱼抬眼凝视他,如水翦瞳里倒映出因抵挡不住媚药发作而苦苦挣扎着的楚君尧,俊庞布满一片潮红。 “你是愿意的么?”再一次低喃,那声音里彷佛夹杂了一丝不安和羞赧。 江小鱼忽然笑了,“哦。”真是个可爱的男人,哪怕已经快要失去意志,还担心她。 “不后悔?” “哦” “真的?” “哦” “……” “你好啰嗦。” 楚君尧咬牙低吼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说完狂吼一声,再也克制不住的压向身下的女人。 在楚君尧如火的唇舌燃烧之下,江小鱼的笑容突然止住,天!僵硬的身躯为什么竟然在慢慢的复苏,手指能够弯曲触碰到楚君尧发烫的身躯,身上被他的手指划过的地方,如一条火蛇一样游走带起酥麻的战栗。 天啊!!! 难道投胎就没有适应期吗?她失策了!她失策了!!! “楚君尧我后悔了!”她郁卒的大喊道。 “已经晚了!”楚君尧不满的在她颈窝边咬上一口。 晴天霹雳碎郎心 春夜无边,香色满厢。一夜缠倦,更鼓天明。 怀中的佳人,鼻息平稳,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柔软的肌肤与他的结实粗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皙的晶莹和古铜色的硬朗交融在一起,竟然让他的心底忽然之间潮湿一片。 怀里是我的女人,我喜欢的。 他嘴角的弧度已经十分显眼的表达了他此刻的欢愉,低头,娇媚的容颜,明明每日都会看到,却惟独今日,惟独此时此刻才会让他难以言说的心动。 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宿醉的头还是有些发胀,而药效早已褪掉,拉过锦被将她的身子密密实实的包裹起来,不让她有一丝着凉。 楚君尧轻轻的将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她鼻翼间的呼吸轻轻的呼在他的胸膛,楚君尧满足的闭上眼睛,拥住她。 “再睡一会吧,小丫头。” 公鸡打鸣,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 日上三杆,床上的两人酣睡不醒。 当下人的洗脸盆“咣当”一声因惊吓而砸在地上的时候,楚君尧才猛的睁开眼,回头。 两个平常伺候惯了公主的丫鬟此时此刻吓的如被钉在地上,张口结舌。 将、将、将军!居然在……在……公主的床上?! 楚君尧的脸色多少有些尴尬,咳了两声,说:“东西放下,你们两个先退下吧,去通知厨房准备早点,我和公主一会用餐。” 丫鬟愣了半天才如大梦初醒一般,失措相撞着放下东西出了公主的屋子,只是没有往厨房跑,而是直奔皇上派来的宫人。 上次她们谎报军情说将军和公主已经洞房,结果第二天被宫人查验之后空欢喜,好一顿训。 这回,她们两个亲眼看见将军从公主的床上坐起,上半身赤裸,这……应该绝对够真了吧! 楚君尧回身看了一眼依然在熟睡中的妻子,心里是难以明说的满足。 她身上密布着他昨日激烈留下的吻痕,粉红色煞是惹人怜爱,轻轻的用锦被裹住她的身子,俯身在她耳边轻吻,低笑道:“懒猪,不起床啊?” 明珠公主,也就是投胎的江小鱼依然紧闭双睫,呼吸平稳,懵懂熟睡。 楚君尧失笑的摇头,低头吻上妻子,然而仅仅是过了片刻,楚君尧猛的弹跳起来,愕然的望着床上熟睡的女人,大惊失色。 为什么一点回应都没有,甚至是一丁点的挣扎和嘤咛都没有?! 就像……就像…… 一切回到了原点。 “江小鱼!!!”楚君尧暴怒的大喊了一声,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没有一丝回应。 人心都是肉长的,会痛 如果一个女人跟你亲热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会有什么感觉? 别人不知道,楚君尧他现在此刻宛如一头随时都在狂怒中爆发的狮子,恨不得逮谁咬谁一口,咬一口就能咬出来江小鱼来。 这个女人,居然……居然……敢随便撇下他?! 楚君尧义愤填膺的坐在书桌前,瞪着桌上文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时抬起头瞄一眼书架上的牌位,一股火更是冲到了心间。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有点愤怒、有点伤心、还有那么一点紧张。 她明明亲口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她本是要投胎到公主的身体里,这么说来,她就应该苏醒过来与他一起生活。 现在呢?现在是什么? 公主依然昏睡不醒,若她依然是一抹游魂,那她去哪儿了?就这么在……呃……跟他亲热完了之后就一脚将他蹬了?!!! 江小鱼,你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我一定会揍烂你的屁股,让你再也不敢从我身边逃离。 啪—— 一掌重重的拍到了桌面上,他烦躁的对外面喊道:“来人!去做几道饭菜送过来!” 不多时,饭菜送到,下人退出关上门。楚君尧将饭菜摆在江小鱼的牌位前。 真的很想骂两句,只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心底还是心疼。 “不管你还在不在这个府中,有没有在我身边,能不能听见我说话,我希望你别亏待了自己。”摸着牌位上的名字,他揪痛的闭上眼睛,转身迈出书房,到府外走走去散散心。 站在大门口,他抬起一脚愣住,片刻自嘲的冷笑,原来现在他出府已经,再也不费劲了。 妈的,该死的不费劲!他别扭极了! 她怎么不出来缠着他了?怎么不强行拽着他陪她聊天,听她说话了? 为何当他愿意陪着她的时候,她却要从他身边逃离? 江小鱼,你出来说句话! 无奈的叹息,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跨步迈出公主府,他一个人孤身走在街上,随心所致,哪里都可以,他只是不想再呆在府里,心口酸痛。 楚君尧走后,书房里,江小鱼站在自己的牌位前,看着楚君尧即使心生愤怒也不会忘了她的一日三餐,眼泪哗的流下来。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即使她现在还不能够长时间的呆在公主的肉身里,她也不应该因为紧张害怕而逃他逃的远远的,几天都不跟他说话。 她冲动的飞到大门口,才想起她根本追不上他。 重新回到书房,她抱着身子坐在他的椅子上,自嘲道。 “江小鱼,你确实是蠢。” ================== PS:今天更新到这里,晚安,大家可以去睡觉了O(∩_∩)O 有人要遭殃了 傍晚时分,楚君尧一个人上了南国香的酒楼,二楼靠近角落的一个位置上,点了一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望着窗外的暮色,一个人静静的呆着。 他遥望的方向尽头是他的家,是他和公主的家,如今也是他和江小鱼的家。 可是为何,他却心中胆怯,害怕回去。 一杯酒下肚,他怀念起以前江小鱼天天缠他缠的快发疯的日子,嘴角不自觉的微笑,待他发觉时,又突然止住笑,心底一片失落。 她究竟去了哪里?躲着他? 楚君尧本不想去猜,但是又很不自觉的认为,是不是自己昨夜太没有节制,太过疯狂伤了她,所以,她才…… 只要一想到是那样才会吓跑她,楚君尧的双颊就突然潮红,只能一杯一杯的喝着酒。 “老大?”身边响起一道吃惊的声音。 楚君尧抬起头,“哦,远之啊,坐,陪我喝酒。” 韩远之莫名其妙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奇怪的接过他斟满的酒杯,担心的问道:“你的酒醒了?” 楚君尧点点头,“醒了一半。” “哦。”韩远之点点头,忽然老王爷白天跟他狩猎时神秘兮兮的说他下了药的事情,不由又紧张起来,试探性的问道:“老大,你昨天……呃……身体没事吗?” 楚君尧还沉浸在江小鱼为什么躲着他的思考中,对韩远之莫名其妙来的这么一句没深加理会,只随口道:“嗯,没事。” 韩远之不放心的又问:“那……你跟公主,嗯,那什么了吗?” “什么?”楚君尧抬起头,不解。 韩远之压低了声音,用手挡着嘴,小声道:“就是有没有跟公主圆房啊?” 楚君尧皱起双眉,牢牢的盯住韩远之,盯的韩远之不好意思的直挠头。 “你怎么知道的?”楚君尧眯眼问道。 “啊?”韩远之一愣,要不要把老王爷供出来? 想到楚君尧发火的样子,他刚要老实的交代,就听屏风后不远的位置上有人哈哈大笑,是鲍文孝。 “那药效当然好,楚君尧要是没跟睡美人的公主圆房,我就跟他姓!你们瞧好吧。” 韩远之把到嘴的话一口吞了下去。 他知道,已经有炮灰自己冲上来了,看了看对面楚君尧那张瞬间铁青的脸,韩远之望着鲍文孝所在的位置叹了口气。 自求多福吧您呐! 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原本,韩远之以为楚君尧能走过去给鲍文孝那小子几拳头,心里还在摩拳擦掌的合计着那一桌五六个人,外加身后站的几个家丁,一旦动起手来,他可以帮着料理几个。 没想到楚君尧也只是看了两眼,起身扔下银子,准备下楼。 咦?老大怎么转了性子?平时唯恐找不到茬,今日居然连话都没有。 楚君尧下了楼,他一个人傻乎乎的在这坐着干什么,也一同起身追下楼去。 “咦?刚才下去的那个人不是驸……楚将军吗?”那人想说驸马爷,但一想到与他们同坐的鲍文孝也是堂堂驸马爷,一下子改了口。 鲍文孝顺着手指的方向扭头,正好看见楚君尧下楼的背影,想到刚才自己的话一定是被他听了去,心里不由得意。 “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啦,肯定是已经跟公主成好事了,哈哈哈!咱们应该恭喜他,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抱着一个一点都没反应的女人欢爱是什么感受啊?”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于是,流言蜚语又从小酒楼里传扬开去,只不过这话传到公主府就住了脚。 当人事楚君尧对别人说什么,一概没兴趣,他只对一个人是否存在有兴趣,他只想亲耳听见那个女人对他说话,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身边。 天色已经深沉,府里廊下的灯笼一个个静静的悬挂着,楚君尧知道晚上还没有去公主的房间里念书。可是他现在的心情,根本就对那间房子有抗拒心理。 他一进府,身后就有公主的丫鬟跟了上来,眼见他就要进书房而不是去公主的房间,心里就有点着急了,“将军?” 楚君尧看着她,“今天不去不行吗?我想静静看会书?” 一个丫鬟能敢说不吗,只是不安的站在一旁绞着手指,一脸为难。 楚君尧深深的皱了下眉,心想,算了,跟一个下人计较什么。 “你先回去吧,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是,将军。”丫鬟听后撒腿跑出很远,好想生怕跑慢了将军会反悔似的。 老婆终于现身了 推开房门,入眼就是灵位前的供品。 楚君尧现在看着这些越看越碍眼,“江小鱼,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他低咒道。 “我知道。”一道细细的声音。 楚君尧脊背一颤,“江小鱼?”生怕是幻觉,他不确定的又喊了一声。 “嗯,我是。呐,先说好,你不许骂我哦!”江小鱼赶紧打预防针。 “@#¥%……&*&……%¥” 江小鱼捂着耳朵飘到房梁上,叹气,还是没逃过去,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大发雷霆。 等到某位憋了几天终于抱怨完了的怨夫念叨完,江小鱼才磨磨蹭蹭的飘下来。 “你在哪儿了?”楚君尧终于将心里堵了好几天的怨气发完,又担心江小鱼被自己吓跑,紧张的问道。 “在你旁边。”江小鱼无奈,“真没见过一个男人比你还啰嗦。” “……”>_<他内伤了。 楚君尧眨了眨眼,迟疑了半天,才小声谨慎的问道:“你……身子还好吗?” 江小鱼闻言真是恨不得一个脑瓜子撞墙上,被楚君尧的话是雷的外焦里嫩,好半晌儿才缓过劲儿来,咳道:“咱们换个话题成吗?” “行。”楚君尧毫不犹豫的应道,然后非常听话的换了一个问题:“是不是我哪儿做的不好,你才躲我?” 轰!江小鱼的脸一下暴红。 “是不是啊?”见她不出声,楚君尧以为自己猜对了,当心满心愧疚,“小鱼,对不……” “停!别跟我说对不起啊,我揍你!”江小鱼急忙截断他的话,敢对她说对不起,她就彻底逃的远远的,她讨厌那三个字,就好像两个人之间做的事情是错事一样。 她没觉得哪里错,只是有点不适应突然的改变而已。 楚君尧收口,片刻明白过来江小鱼的意思,只是想到江小鱼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将他晒到一旁好几天,他就觉得心里总是有一个洞,一不小心她就从心里溜出去,怪没有安全感的。 不行,他得好好想个法子绑住她。 娘子,你把我惹毛了 “我问你话你能说实话吗?”楚君尧坐下来慢条斯理的说。 江小鱼坐在他对面,“你想问什么?” 楚君尧抬起头,“为什么你还能够再从身体里出来,不是已经投胎了吗?” 江小鱼摸摸鼻子,“你问这个啊……”支支吾吾。 “怎么,不能说?”楚君尧微挑眉毛。 “时候还没到吧。”她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以明珠公主的身份永远的生活下去。 然而,这句话到了楚君尧的耳朵里可就变了味儿了。 时候没到?什么时候算到了? 楚君尧想了想,忽然嘴角大咧,露出一脸很暧昧的笑容,他知道什么是时候到了。 江小鱼奇怪的看着刚才还有点愠怒的一张脸转眼之间变的眉开眼笑,“你咋了?” 楚君尧没理她,径自从书桌下拿出一道圣旨,摊开在桌面上,手指摸着上面的几个字,嘴角越笑越开。 圆房满百次。 哈哈哈,这不就是时候到了? 江小鱼看见一张贼笑的脸突然对上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以为楚君尧能够看见她,不想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换衣服去娘子的房间喽。”楚君尧合上圣旨,一改往日的颓废,心情愉悦的换上一套新衣拿上一本书大步朝公主的房间走去。 江小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的大叫一声冲了出去,一路上跟在楚君尧的身边,期期艾艾的阻止道,“楚君尧,你不能这么小人。” 楚君尧笑呵呵的道:“小人?我是你夫君!” “你不能进去!”江小鱼急了。 “为什么?” “为……”是啊,她凭什么不让他进去? “总之你不能进!” “你让我抗旨?我得进去陪我娘子聊天。”楚君尧故意逗她,脚下一步也不停。 “你保证不乱动……呃……公主的身体?”变相说也算是她的了。 “我不保证,我又不是柳下惠,美人在前又是我娘子,我干嘛要保证。”楚君尧的心里笑的都快打结了。 逼我下狠招 “楚!君!尧!”江小鱼大喊一声,扬手将楚君尧甩到了空中,天呐!她甩高了! 江小鱼害怕的双手捂住眼睛,就听身边“咚”的一声砸下一人。 她死定了。 “江!小!鱼!”咬牙切齿的声音吓的江小鱼连连退后。 楚君尧痛的胳膊钻心,大喊道:“来人!去韩府把韩将军给我找来!他不来你们就说我让他去死!” 韩远之不想去死,所以他乖乖的跑来了,看着大夫给楚君尧的胳膊固定板子,他傻站在原地好半天。 “你跟鲍文孝拼命去了?”在他们俩走了之后? 楚君尧瞪了他一样,“从今天起,你搬来我家住。” “啊?!”韩远之不敢置信的大叫,转身拔腿就想跑,被身后一个凳子砸中后背。 “往哪儿逃?韩远之,你今天踏出我家大门口,咱俩哥们情谊今天就算玩儿完。”楚君尧冷着一张脸威胁道。 韩远之哭丧着脸回身,“老大,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等我完成圣旨上的要求,你再回家。” “!!!”韩远之无语的张着嘴,抿了几下,才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要同公主圆房?真的要?” “废话,今天就住下,我的屋子腾给你睡。” “那你住哪儿?”韩远之随口问道。 楚君尧无奈的看了他一样,低头看着自己骨折的胳膊,咬牙道:“我去公主房间。” 韩远之晕了,他就觉得今年他绝对是流年不利,自己的婚姻大事还没解决就掺和到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中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有谁理解他的苦哇! 当夜,韩远之自然是在楚君尧的威逼下胆战心惊的住进了他的房间。而楚君尧呢,改往日每日三次去公主府房间为天天睡在公主的床上。 白日就在房中看书批文,晚上就解衣躺在床上,与明珠公主同榻而眠。 宫里来的监官很是高兴,每天拿个红笔一天画上一圈。 娘子,你要出嫁从夫 两个人的房间本来就都在一个院子里,只是稍微有些距离,但这不算远的距离已经足够江小鱼收起她的法术,再也不能对楚君尧有任何攻击行为。 事实上,江小鱼也不敢了。天天看着他在脖子上挂着绷带,右手臂被夹板固定住,她就愧疚的不得了。 楚君尧躺在床上,身边依然是呼吸平稳的明珠公主,他抚上她的脸颊,嘴角微掀,眼底闪过一丝调皮。 拇指抚摸到妻子的人中,轻轻的按了一下,再加重一点,他耳尖的听到房间里的抽气声。 他心里笑了,江小鱼,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吗? 半个多月了,他已经给了她半个多月的时间来整理心情,够了吧。 “你还不进来?”他对着空气说道。 江小鱼屏息凝神的盯着他放在“她”人中的手指,一下子想到当初第一天黑炭让他掐住明珠公主的人中时她的感受。 “江小鱼,你躲够了吧?”他快没有耐性了,天天美人在怀,他已经该死的当了半个多月的柳下惠了。 见她还是不肯说话,楚君尧重重的按了下去,果然一道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楚君尧紧张的看着怀中的女人,他只是试探,却不敢保证他的做法究竟对不对。 当女人很是不爽的皱了皱眉头,楚君尧知道,他成功了! 就算是鬼,也是有软肋的,哈哈哈。 楚君尧很高兴的在妻子的唇上印下一吻,柔声道:“别躲我。” 江小鱼睁开眼睛,瞪着头顶上那笑的一脸得逞样子的楚君尧,说:“你的胳膊还没好呢。” 楚君尧哈哈大笑,半晌儿止住笑,点着她的鼻子,道:“你的小脑袋瓜里成天都在想什么?睡觉啦!我不会碰你的。” 江小鱼翻了白眼,什么叫她脑子里想什么;明明是他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好不好。 虽然对那夜的疼痛还是心存畏惧,但楚君尧的话还是让她的紧张稍稍放松了下来,最关键的是,楚君尧单手拥着他,阖眼睡去,俊容上布满疲倦。 江小鱼盯着一会发现楚君尧真的睡着了,这才觉得困意袭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当她闭上眼渐渐的呼吸轻浅时,头上的楚君尧却在黑暗中睁开明亮深邃的眼睛,眼底柔情一片。 这才像夫妻。 讨价还价的小夫妻俩 公主府的下人们发现,驸马爷每天早上起来都很高兴,不过与此同时,驸马爷自言自语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不时就会听见这样的对话。 “你又跑出来了?”楚君尧很是伤脑筋。 “好,本将军允许你出来放风两个时辰。” “江小鱼,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严重警告你第三十六遍。” “中午了,你不去午睡?” “乖,等我看完手上的文书给你讲故事。” …… 江小鱼悲哀的躺在床上,听着坐在一旁的楚君尧悠然的给她讲故事。 见江小鱼魂游太虚的样子,楚君尧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听着呢吗?” 江小鱼扭头,以无比哀怨的目光看着他,“大哥,您老能换一个故事讲吗?这几天我都听了七七四十九遍了。”快折磨死她了,天天听那一个故事。 “行。”楚君尧合上书,“你还随不随便跑出身体来了?” 长吐一口气,江小鱼挤出一脸笑容,“我保证七天不瞎跑出来飘了。” “不行。” “那算了你继续念吧。”江小鱼捂住耳朵,再把被子拉头上盖住。 楚君尧拽下被,“三个月。” “半个月。”江小鱼讨价还价。 “两个月。”他让一步。 “一个月。”再逼我我跟你急。 “好,成交。一个月不经我允许不可以随便从身体里飘出来。”楚君尧坏笑道,一个月之后,还不定怎么回事呢。 “一个月之后,你不可以再强行让我进到身体里来,除非我自己愿意。”江小鱼急忙说道。 “我只能保证你一个月不管你。”楚君尧笑道。 “我要半年!”江小鱼叫道。 “一个半月。” “我不干!” “那就半个月好了。”楚君尧直起身子双臂上举抻了抻懒腰,轻松随意道:“答不答应在你,我是无所谓。”反正他若不同意,还是会把她乖乖的弄进身体里。 江小鱼咬咬牙,恨道:“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楚君尧猛的上前吻了她一下,哈哈笑道:“我真期待未来的一个月。”活生生的江小鱼,他的妻子。 激动不已的皇上和皇后 奉天朝巍峨皇宫之,御书房内。 皇上奉天帝握着毛笔的手止不住的抖动,一双如炬双目盯着下面回报的密使。 “你再说一遍。” “皇上,明珠公主醒了。”密使不敢隐瞒,恭声回道。 “情况属实吗?”皇上激动的撂下笔,甩袖步下龙案,冲到密使的跟前握着他的双臂,眼中老泪闪烁。 “皇上,臣不敢有任何隐瞒,今日清晨,微臣亲眼看见驸马爷领着公主走出房门一同散步。” 奉天帝难以克制激动的心情,急忙吩咐身边的宫人,“赶紧,给朕更衣,朕要亲眼去看看朕的爱女。” 果然,听大师的话没有错。没想到才将女儿嫁给楚君尧,三个来月竟然就苏醒过来,怎能不叫他心急如焚的想要看上一眼。 那个宝贝女儿自出生都没有见过她睁开眼睛,没听到她喊一声父皇,他甚至等不及宣夫妻俩进宫,迫不及待的想要直奔公主府。 等到奉天帝穿戴好准备出宫时,皇后娘娘闻知女儿苏醒的消息,也是急冲冲的从后宫赶来,见到奉天帝,两行热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皇上……”皇后喜极而泣。 “皇后,快,随朕一同前去,去见见我们的女儿。” 公主府的花园,花草树木生长的郁郁葱葱,空中飞舞的彩蝶翩然落在娇艳的花瓣上,轻轻的呼扇着羽翅,躺在一片清香之中。 有两个人,一个蹲在地上耍赖,一个人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底全是笑意。 “不起来?”戏谑的,逗趣的。 江小鱼仰起头看了一眼,复又低下,赌气道:“不起来。” “只是让你活动一下筋骨,你睡了十五年了。”言下之意,你的身子骨都已经僵化了,我在帮你运动。 江小鱼不理会,手指在地上画着圆圈,嘴里嘟嘟囔囔。 楚君尧听不清,好笑的问:“你嘟囔什么呢?” “画个圈圈诅咒你。”哼! 你整死我,我也不跑! 楚君尧愣了一下,既而放声大笑,那底气十足的笑声从花园一直飘到公主府外,飘进皇上皇后的耳中。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有一个念头,他们的女儿看来和驸马爷相处的很好。 两人一身微服,公主府的门人被先行派去的人严重警告不许进去通知,皇上皇后两人想要安安静静的先看一看从十年昏睡中苏醒的女儿是个什么样子。 两人不自觉的牵起手,像年轻时恩爱并肩走向共同的生活的一般,他们漫步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 江小鱼看不惯楚君尧放声大笑的样子,腾的跳窜起来,没有形象的叉腰道:“楚君尧!我非常认真的再跟你说一遍,我讨厌跑步!我讨厌跑步!” 哪有谁家的丈夫像他一样,妻子刚刚苏醒就逼着跑步的?!他脑子有毛病啊! 啊啊啊!!!!她要疯了! 没穿越之前在现代,让她干什么都行,只要一让她跑步,她就如遭世界末日一般双腿发软。 这三个月,她都已经适应了去哪里飘一下就到的感觉,突然让她拖着一副沉重的身子像个傻子似的绕着花园的甬路跑,她吃错药了才会听他的。 她讨厌跑步的时候那种马上要窒息的感觉。 楚君尧环胸望着她,研究着她的表情,确定她真的不是撒谎,无奈的失笑,半转身蹲在她面前,宽阔的后背背对着她。 “上来。” 江小鱼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使出了吃奶的劲,哼道:“干嘛?!” 她那种打法就算使出了浑身的劲对于楚君尧来说不过是蚊子抓痒,他看着地上那只慢慢爬的蚂蚁,忽然神秘的笑道:“上来,我带你去看美景,非常美的美景。” “骗人!”她才不相信哩。 “骗你就让你继续当鬼飘着。” “真的?”江小鱼弯腰歪着头望着楚君尧的侧脸,以他嘴角笑的弧度来判断他是否骗她。 拐跑我闺女的混蛋 “那你想不想看啊?”楚君尧故意问了个反问句。 江小鱼想了想,最后还是抵不住心底里的好奇,扶着他的肩膀,“你不能骗我哦。” 楚君尧虎臂向后一揽,将江小鱼一下揽上自己的后背,突如其来的身子腾空吓的江小鱼赶紧用双臂圈住他的脖颈。 楚君尧背着她站起身,歪头对她笑道:“你要抱住我,不能松开。” 江小鱼想回他一句“啰嗦”还没开口,忽然发现楚君尧脚点地,身子微微一蹲轻轻的跃起,一下子窜上旁边的假山尖上。 “啊——”江小鱼吓的大叫,双臂抱的更紧。 突然跳到这么高的地方,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当鬼的时候无论飞的再高,心中也没有抽空的感觉,可是现在以人身突然攀升到这么高的地方,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要眩晕了。 “楚君尧,我害怕。” “有我呢,抱住喽。”楚君尧微微一笑,脸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闪亮。 江小鱼紧紧的将脸贴在他的后颈上,“你千万别松手,我会掉下去。”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 话音刚落,他脚点假山,背着江小鱼窜上公主府的高墙,然后飞檐走壁窜上屋顶,踩着琉璃瓦片,身子突然在连绵的民居上空如一只展翅的雄鹰,带着自己的女人翱翔。 转眼消失在风尘仆仆赶来只为见上一见女儿的皇家父母。 皇上和皇后愣愣的望着那个名叫楚君尧的男人背着他们朝思暮想的女儿从他们焦灼怜爱的视线中越飞越远…… 过了许久,身为九五之尊的皇上突然不满的哼了哼,“我恨有轻功的武将!” 皇后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睥睨天下万人之上的男人,竟然也会因为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 “皇上,要不,我们先回宫,明日宣他们夫妻俩进宫?”皇上温和一笑,如春风送暖。 “朕就在这里等他们俩回来!”皇上像个得不到奖赏的孩子一般,心口堵着一口气。 那丫头是他的女儿,是迫不得已才嫁给楚君尧那小子的。 凭什么他这个当爹的还没有看见女儿,他就敢给他拐跑了? “我就等,看他能把我女儿拐哪儿去!” 我就是你的宿命 丰都城内最高的钟鼓楼的房顶上,两个人并肩而坐,江小鱼担心掉下去,下意识的挽住楚君尧的胳膊。 望着茫茫一片青灰的瓦片,还有已经看不清容貌来回走动的路人,她是不知道,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很美很美的风景吗? 楚君尧看了她一眼,笑道:“等一会,天色再暗一些,你就会看到最美的风景。” 既然他说等,那江小鱼就等好了。 只是两个人也不能这么干等着,于是过了不久江小鱼很感兴趣的问道:“你刚才的是轻功吗?” 楚君尧笑了笑,“算是吧。” “轻功啊,这么厉害,在我的那个年代,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东西。”江小鱼想了想,又添了一句,“非常稀有。”也可以说几乎快没了。 “你怀念原来的地方?”楚君尧小心的问道。 也许是坐在高空的时间长了,江小鱼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于是松开手小心的躺在屋顶上,望着天空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和那西边一片夕阳西下的火红,很认真的想了想。 “不知道,应该是挺怀念的,可惜我发现就算我消失了,那里好像也没有怀念我的人,呵呵。”江小鱼自嘲的笑了一下,是啊,就算她消失了,也没有人会怀念她。 楚君尧也将身子躺倒,头贴在江小鱼的旁边,笑道:“因为你在那里没有碰见我。” 江小鱼扭头瞪了他一样,“你很臭屁。” 楚君尧也扭头看她,笑:“我觉得你碰见我倒是宿命。” “……” “啊,当然了,我碰见你也是宿命。这叫什么,缘分。”他又补一句。 江小鱼无语,双臂交叠在脑后,望着天空出神。 “你在想什么?”楚君尧不习惯她突然沉默。 楚君尧老王婆卖瓜 “我在想,你娘怎么会生下你这样一个儿子。”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我爹。”楚君尧很认真的点点头,坏笑道。 “楚君尧?” “嗯?”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做你的妻子?”她是不太相信只是两三个月的相处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楚君尧手臂绕到江小鱼脑后,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很随意的说:“你不想啊?我这个丈夫不好吗?你看我长的也还可以,你带出去也不丢人;我身体健康,有坚强的臂膀保护你;我个性也很好哇,你看你天天骂我,我也没诅咒你;白天陪你聊天陪你玩,晚上给你暖被窝。你生气了,我身体任你打;你哭了,肩膀随时让你靠。这样的男人多好,你不要?你不要你不是便宜了其他女人?” 江小鱼受不了的瞪了他两眼,“什么时候都不忘老王婆卖瓜。” 楚君尧搂着她哈哈大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只能娶你一个娘子,你不要我,你不要我,我岂不是要打光棍了?所以为了不打光棍儿,我也一定要让你这个飘来飘去的野鬼彻底变成我枕头边的女人。” “你才野鬼呢。”江小鱼布满的叫道。 “是、是、是,艳鬼,哦不,香魂行了吧。一句不合就揍我,你这个女人太彪悍,我不娶你,谁敢要你。” “楚!君!尧!你想跟我火拼是不是?”江小鱼怒。 “什么是火拼?” “就是找茬打架!” “冤枉啊……” 一顿噼里啪啦的粉拳落在楚君尧的胸膛,直到江小鱼打累了,楚君尧才长臂一捞将她牢牢的锁在自己的怀中,将她的头贴在他的胸膛上。 轻轻的低语,带着一股慵懒而豁达的嗓音。 “真的那么不安吗?重新以人的身份活着,成为我的妻子,真的会那么不安吗?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未来的生活没有信心。” 聊聊贴心话 “真的那么不安吗?重新以人的身份活着,成为我的妻子,真的会那么不安吗?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未来的生活没有信心。” 江小鱼沉默不语,但是身子却因楚君尧的话颤了一下。 楚君尧的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肩头,“我理解,人的出生没有办法选择,而你很幸运的有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所以你犹豫,你希望挑到一个你喜欢的环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你真的投胎在那样的家庭里,你真的能够保证将来一点都不会变吗?父母永远恩爱吗?兄弟姐妹永远和睦相处吗?一辈子难道真的就没有了痛苦和难过吗?” “选择出生并不能解决一切,最重要的是在你所处的环境里,你还可以努力多少。也许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可是我愿意去努力,你怎么就知道你想要的生活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呢?” “可我没想过当公主。”一想到这样的头衔她的头就有点疼。 楚君尧笑,“我也没想过当将军。” 江小鱼从他怀里抬起头,“那你想当什么?” “木匠。”楚君尧毫不犹豫道。 “啊?你爹没骂你不务正业?”江小鱼很是惊讶他居然想当木匠。 “骂了,他说生出我这么一个独苗,必须是为国捐躯的。” “你不生气?” “小时候会有一点,别人在玩耍的时候我却要背着一把刀在校练场上练武,别人学四书五经,我是额外还得学兵法;小时候会恨自己为什么生在将门,而不是像人家一样生下来是少爷命,过的也是少爷命。我是生下来少爷命,过的是比驴还累的命。” “所以啊,我小时候看见鲍文孝每天穿的花里胡哨的,前拥后呼的被那么多人伺候着,就看他不顺眼。”想起小时候的蠢事,楚君尧就觉得很开心。 人活着,不是什么时候都如意 “可你爹是将军啊!”江小鱼随口道。 “是啊,所以因为我爹是将军,我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没有办法去选择。”楚君尧笑了笑,只是语气中找不到一丝埋怨了。 江小鱼默默的看着他,像是突然有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又像是不太明白。 楚君尧搂着她,看天色渐暗,“也许你觉得我可以反抗,为了自己的理想反抗。可是,有的时候,反抗并不见得就是对的。我爹他戎马半生,撇下妻儿远赴战场上,在刀光血影下奋力厮杀。我小的时候就问过他,为什么,值得吗?” 江小鱼静静的听他说,两个人也算是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聊着彼此的心事,有点小小的感动。 “那个时候无论他给我讲多少大道理,我都没有办法理解。因为我始终无法去释怀他为了别人的幸福将我和我娘置之度外。而我娘呢,一辈子居然也无怨无悔,她一直告诉我,爹做的是大事,如果你无法理解,就等你长大了随你爹上战场你就会知道了。她从来没有对我爹说,就这么一个儿子,就别上战场了。在我娘的眼里,我们楚家的后人就是要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心力的。” “后来呢?”不知不觉的江小鱼被他的故事吸引住。 “后来,我一直跟我爹作对,他在外面打仗,我就在京都的官家少爷公子里面捣乱,呵呵,那个时候最喜欢有事没事的找鲍文孝的茬,我和远之小的时候也算得上是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 “嗯,他看着像狐朋狗友。”江小鱼也被他说话的样子逗笑了。 “有几次闹的比较大,大到好几个官员联名上折子参我爹,说他治军不严,什么隐瞒不报,谎报军情,甚至满口开河说他通敌叛国。有一次爹差点被砍头示众,我那个时候才真的害怕了,还好爹的一众朋友和旧部联名保下直到后来水落石出重新官复原位,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不争气会要了我爹的命。”想起当年惊心的一幕,至今心头仍然心有余悸。 江小鱼微微笑了笑,“动辄砍头丧命,虽然我无法理解,但是我愿意听你继续说。” 总有些责任誓死不能放弃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比较听话,对我爹唯命是从,他说一我绝不说二,他说东我决不打西。过了一年,我爹实在是看我那窝囊样受不了了,就说‘儿啊’我带你上战场吧。” “你去了吗?” “去了。”楚君尧想了想当年第一次上战场的场景,不胜唏嘘,“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鲜血洒在天空中,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一个词叫热血。” “那个时候,你理解了吗?”江小鱼在他的怀里翻过身子看着他。 楚君尧抚摸了一下她柔嫩的脸颊,笑道:“没有。就是觉得很无聊,为什么一群男人在一起就要打打杀杀,有那闲工夫就回家抱老婆孩子养猪好了,嗯,就像我现在抱着你这只小母猪一样。” “我咬你。”江小鱼怒目,两颊气的通红。 楚君尧笑,“有一次,我们中了敌人的埋伏,不得不暂时弃城后退,当我们再打回来将敌人赶跑之后,整个城池宛如地狱,青壮年的男子都被砍头抛尸荒野,少女妇人惨遭敌人丧尽天良的蹂躏,就连年貌体弱的老人和幼龄孩童他们也不放过。”说道这他顿了一下,仿佛当年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江小鱼不自觉的用力揽了一下他的腰,也许是觉得这样可以抚慰一下这个男人被坚强外壳包裹下的那丝柔软和脆弱。 她的心忽然被针扎了一下,在他低低的讲着曾经那些埋在他记忆中的事情,是的,她心疼了。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爹和那些将军叔叔要浴血沙场,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逞凶斗狠,而是为了像我和我娘一样的亲人能够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自己温暖的家里吃上热乎乎的一顿饱饭,睡一个安安稳稳的觉。哪怕他们餐风露宿、残臂断肢,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能够相安无事,为了让所有的奉天人都能像现在的丰都城一样,日升月落祥和安宁的生活,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我是从那个时候才终于理解了他老人家。” 说完,他长吐了一口气,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而今天却说给怀中这个还没有拿定主意要不要永远陪在他身边的女人,他想,她真的就是他的宿命,逃不开的,也不想逃的宿命。 日暮下的暧昧 “所以你后来才一直去打仗?” “也算是吧,我爹说的没错,既然老祖宗留下了这些用鲜血和荣誉甚至是累累白骨换下来的刀法和行军打仗的计谋,我身为楚家人,为国家守卫国门是责无旁贷的一件事。那片万里之外的疆场本就是我理应存在的价值。” “既然你理解了,为什么还是瞅鲍文孝不顺眼?”江小鱼突然神来一笔的问道,风马牛不相及问的楚君尧一个措手不及。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我一天天在边关吃糠咽菜的,他一天天在京都花天酒地,我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休息,不上他那找乐子我上谁那找?”楚君尧一脸贼笑。 江小鱼无奈的摇摇头,咕哝的一声:“宁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 “谁是小人?”楚君尧捧着她的脸蛋佯装愠怒的逼问。 鼻与鼻相对,双唇相碰,江小鱼聪明的抿紧唇一声不吭,楚君尧眉眼一弯,将她的头压下,忍不住擒住那片诱人的唇瓣,深深的沉醉其中。 总是很想就这样紧紧的搂住她,让她的身子嵌在自己的怀中,不必担心她一转身消失,不必害怕有谁会伤到她。 所有的心意都在唇齿相融之间,江小鱼,你能不能感受的到? 不是朝夕相处的天长地久才是真的感情,不是短暂的两情相悦就一定掺杂了更多的虚伪和不安分,若我喜欢你,一眼也是情,一生也是爱。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放不开你,你可知那日清晨你任性的逃离,将一具只有温度没有灵魂的肉身留在我的怀中,我有多恐惧。 “陪我。”楚君尧忘情的低喃道。 “唔……”被疯狂的吻纠缠的大脑一片空白的江小鱼溢出无意识的音节。 楚君尧紧紧搂着她的腰,在夜色阑珊的朦胧下,在奉天京都最高耸的屋瓦之上,迷醉在妻子的芬芳中,深深的,痴倦的。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强硬的、霸道的、不安的。 你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 “楚君尧,你可不可以让我自己坐着?” “我抱着不好么?天晚风大。”楚君尧不为所动的将妻子拥在怀中,执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 “你说带我来看美景的。”她提醒他注意先前的目的。 “看吧。”楚君尧的下巴朝前方点了点。 江小鱼顺视线望去,什么也没看见,还是青砖灰瓦,乌突突的一座连一座,街上的人也渐渐的稀少,除了那些袅袅而起的炊烟,根本就没有看到楚君尧口中所说‘很美很美的风景’。 “你逗我玩呢吧?哪有什么美景。” 楚君尧揽着她的腰,笑了笑,“你眼前这一切难道不是很美的风景吗?” 江小鱼望着,望着,忽然之间眼眶濡湿,咬着下唇,她背转过身子默默的看着视线所及那‘最美’的风景,不做声。 楚君尧知道,这个丫头终于体悟到他所说的话了。 轻轻的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悠然低语:“最美的风景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你活着,你才能看到夕阳的暮霭;你活着,你才能卸掉白日里的疲惫回到暖烘烘的家里,有人等你,有人陪你;你活着,你才会期待明天会不会有奇迹;” “丰都城里,有很多人活的开心,很多人活的不开心,可是无论身份地位如何,无论美丑胖瘦,每个人的身边总会有一些人,也许是亲人,也许是朋友,或者是路人,是敌人。可那有什么,只要还活着,总会找到一点快乐。” “有人给你爱,有人给你恨,有人缠你,有人烦你。这才是七情六欲,你以前也是这样生活的,像他们一样,像丰都城里所有的人一样,一日三餐,困了就睡,闷了就出门走走。走在大街上,你不知道谁会给你一个微笑,谁会给你一个白眼,但是,你是真实的。没有人能抹杀你的存在,你总会影响身边的一些人,或者给他们带去欢乐、幸福,或者给他们带去痛苦、悲伤。可是你活着,你有你的价值。” 你真有能把人气疯的能耐 “我带你到这里来,看日暮下普通人的生活,是因为我羡慕这样携手到老的相濡以沫,我羡慕归家的时候有人在家中等候,我羡慕不管怎么困难都坚强生活下去的百姓,并从痛苦中寻找快乐的他们,看着他们这样安宁的生活,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可以做什么,我必须做什么。” “小鱼,活下来吧,以人的身份活下来吧。和我一起尝试着生活,也像这些百姓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楚君尧那磁性的嗓音一点点的诱惑着江小鱼。 江小鱼软软的靠在楚君尧的怀里,良久幽幽的说道:“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的生活吗?像这些普通的百姓,朝夕相处,互相关心。” 楚君尧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很满足的笑了笑,“要不要试试看?” 江小鱼抬眼看着楚君尧,“你为什么不去当状师?” 楚君尧一愣,这跟两人一起生不生活有什么关系。 “你很能说。”江小鱼闲闲说道。 “也很会演,嗯,你去演戏也不错。”又补一句。 “还很会哄女孩子,呃,当牛郎也是个好料啊。”再补一句。 “轻功也不错,可以……” “……”某个人的脸已经黑了。 许久,恨道:“你这个女人太会煞风景了。” “?!!!”她又没说错。 很久,很久,久到怀里的女人快要睡着。 某人不甘心的问:“喂,你不反对我当你同意了啊。” 快要睡着的江小鱼咕哝了一声,“同意什么?” “同意当人啊。” “我这不当着呢吗。”真是的,要不是当人了,她能困吗?早飘回去了。 “醒醒。”某人布满她一个人舒服的入睡。 “干嘛?” “你睡着了,我们怎么回去?”楚君尧轻轻晃了晃她。 “唔……你背我回去好了,就像来的时候,飞回去。别再吵喽,我很困。”说完双眼一闭,彻底睡着。 闺女还是没见着,气煞朕也 楚君尧无语的看着怀里的女人,本是打算两人漫步在月色下,牵手并肩。 可这……这女人……睡的也太快了。 飞回去?亏她想的出来,这么凉的夜,飞回去明天她就得发烧。将自己的外衫褪下披在她的身上,将她背在身后,脸贴着他的后颈,从高楼上跃下,沿着回家的小路慢慢的走着…… 背上的她睡的极安稳,偶尔还会吐出几句可爱的梦语,逗的楚君尧莞尔一笑。 就这么背着她回家,感觉好像也很不错。 是,两个小夫妻恩爱的时光当然不错,可惜当楚君尧背着江小鱼跨进公主府的大门口时,一道威严冰冷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终于跑回来了?” 楚君尧背着熟睡中的江小鱼站在院子中,抬眼一看,竟然是皇上和皇后,心底猛的一惊,“臣不知皇上皇后驾到,罪该万死。” “哼。”皇上在公主府里等了半天才等回人,想让他有好脸色那是痴人说梦。 还是皇后宽厚,见到楚君尧还有他后背上的女儿,喜笑颜开,“君尧,你背的可是明珠啊?” 楚君尧心说,这问的不是废话吗?他住在公主府,娶了明珠公主,他敢背着其他女人这么招摇的进来吗? 但是话说出口依然是尊敬万分的,“回皇后娘娘,正是明珠公主。” 提到宝儿女儿,皇上的脸色这才算有了点回暖,“让她快来见朕。”他想听听女儿喊他一生父皇。 楚君尧背着江小鱼,一时无措,只能侧过头轻轻的唤道:“小鱼?醒醒。” 江小鱼睡的如同死猪,任楚君尧怎么摇怎么晃也不醒,况且在皇上皇后的面,楚君尧也不可能像平日里两个人相处时那样大力摇晃,不摇醒不罢休的架势是绝对不可能在外人面前上演的,特别是面前这两位。 除非他不想活了。 其实,他本可以暗自掐她一下,但是想到她现在对他、对成为他的妻子,成为公主还一直犹豫不决呢,若是莽撞的让她直接面对一双父母,恐怕吓的又从身体里窜出去。 于是,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道:“皇上、皇后,公主的香魂可能又神游去了。” 啊?!!!!皇上一下震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香魂?神游?!!! 明天不来面圣,砍你的头! 自然,最后的结果是皇上、皇后打道回宫去了。 留下一道口谕,明日清早明珠公主偕同驸马爷进宫面圣。如违令,斩了楚君尧,明珠公主另择驸马。 这样一个极不人道的圣旨足以说明当今万岁爷心里这杆火是窜的多高。 兴高采烈的跑来见女儿,结果女儿被混小子拐跑了,好吧,他堂堂九五之尊坐在这里等吧,等到日头西沉还不见人影,耐性都快耗没了,人总算是回来了。 结果呢?结果就是女儿还是一副昏睡不醒的样子,他一个“父皇”都没听见。 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叫还叫不醒,憋的皇上啊是有气没地方撒。 最后,倒霉的楚君尧就被一顿炮火轰的半声不吭。 直到两位尊驾回宫之后,楚君尧才坐在床边,回头看着睡的酣香的妻子,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当今万岁绝对是喷火龙转世。” 噗嗤!一道笑声从身后传来。 楚君尧猛的压上江小鱼的身子,轻轻的钳住她削尖的下巴,抗议道:“好哇,原来一直在装睡。”他之前还真的害怕她真的违反约定,擅自跑出了肉身。 江小鱼费力的推开身上沉重的他,“不装睡难不成还要起来喊爹娘啊?”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胆怯。 楚君尧拉她坐了起来,自己也脱鞋上床,盘腿在她对面坐着,“还说呢,听见皇上要砍你夫君的头,你也不拔刀相助。” 江小鱼双手一摊,状似无辜,“没刀哇,怎么拔?” 楚君尧噎了一下,片刻道:“容你一日猖狂。” 江小鱼得意的晃晃头。 “明日清早,随我一同进宫面圣吧。”楚君尧笑道。 “哎呦我地个娘啊!”江小鱼嚎了一声身子就要往后仰倒,被眼急手快的楚君尧一把又拽了回来,好言劝道:“你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江小鱼撇了撇嘴,“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不是找死吗?我看啊,我不去还好,就砍你一个,我去了,没准咱俩凑一对砍一双呢!不去,我才不去送死呢。” 楚君尧双手捧着她的脸蛋,很认真,非常认真的说:“你要是不去,你就成寡妇了。” “咦?不是说可以另择驸马改嫁的吗?” “江!小!鱼!你竟然还想改嫁?!!” “……”>_<想一想也不可以啊。 ========== PS:今天先更到这里,呵呵,晚安,童鞋们。明天继续 狼爱上羊  翌日清晨,外面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下,江小鱼就更是赖在床上,死也不想起来了。 楚君尧摸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扶起来,“别懒了,赶快起来,今天要是不进宫,你就等着明天领我的尸体吧。” 江小鱼打横卷起被,转过身子,眨眼,“就你就说我没醒不就可以了吗?” “说了皇上得信才行啊,你忘了咱家到处都是眼线了?” “真麻烦。”江小鱼咕哝着不情不愿的坐在床上,指了指旁边,“衣服递给我呗。” 楚君尧怔了一下,忽然贼兮兮的笑道:“娘子,为夫给你更衣如何?” 唰!一道拉帘声,挡住视线。 “黄鼠狼给鸡拜年。”帘后忍不住一声低骂。 “哈哈哈,别挡了,给你。”楚君尧将罗衫递给江小鱼,娘子不禁逗啊。 江小鱼快速的换好衣服,下了地,坐在梳妆镜前,瞪着镜子里乌黑的一头长发,发呆。 楚君尧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发呆?” 江小鱼想了想,“楚君尧,古代的头发怎么梳?” 楚君尧怔愣了片刻,起身到外面将侍候的丫鬟叫进来,“赶快给公主梳个头。” 丫鬟手脚麻利,一会就将江小鱼打扮的清丽脱俗。 “好不好看?”江小鱼站在看书的楚君尧面前。 “……” “你不吭声是什么意思?嫌我丑?”江小鱼哼了哼。 “……” “说话呀!” “咱们今天别进宫了。”楚君尧憋了半天,突然脸红道。 这回换江小鱼愣了,“你不是怕死吗?” “牡丹花下死,先风流一把。”说罢楚君尧一把将江小鱼抱起,一旁的丫鬟脸唰的通红,急忙跑出去,顺手给公主和驸马关上门。 红帐放下,江小鱼受不了的大叫,“楚君尧!我要进宫!” “嘘!别煞风景。” “唔……” 一只小绵羊又被大灰狼吃了。 进宫面圣  公公在前面领路,楚君尧牵着江小鱼的手走在后面。 江小鱼紧张的四下顾盼,偌大的皇宫,冷冷清清,“楚君尧,我一会怎么说?” 相对江小鱼的紧张,楚君尧倒是一派闲适,“见了面,你就喊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这就完了?”就这么一句?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抱着皇上皇后痛哭一场?”楚君尧莞尔道。 江小鱼暗暗顶了他一下,“跟你说认真的呢。” “我也没说笑啊,真的,你见了皇上皇后这么说就行。”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安抚道:“你放心,剩下的就装不知道,一切都交给我好了。” 的确,江小鱼只要说那一句就可以了,因为当她说完那句问安的话之后,皇上和皇后两个人跟本不需要江小鱼痛哭一场,两个老人已经先惊动不已的抱在一起哽咽。 “真的醒过来了!皇上,这不是臣妾的梦吧?”已经感动成泪人的皇后无法控制的走向江小鱼,抚上她的脸颊,疼爱的看着她。 “明珠,你真的是我儿明珠吗?” 江小鱼心说,难不成我是鬼?想了想,她原来的确是鬼来着。 皇上凝视她的目光激动难解,江小鱼整个人被皇后抱在怀中,没办法脱身出来,递给楚君尧一个求救的眼神,后者很尽职的将目光移开,装没看见。 难得天下父母心,你就让他们抱一会儿吧,楚君尧眼底含笑。 奉天帝走到江小鱼面前,皇后这才松开,站在皇上的身边,依然是那如水般温柔的眼睛,望着江小鱼眼底一片温柔。 “咳……明珠啊……”皇上咳了一下,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声调、合适的开场白,跟自己这个从出生就一直睡到现在的女儿说点什么。 突然多出父母,怪不适应的  昨日明明有千言万语,怎的话到嘴边望着女儿那双期待的眼神缘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睡好了吗?”说话此句奉天帝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一旁站立的楚君尧瞧见江小鱼闻听此言后的表情,也是心里憋了个笑,皇上也有这么逗趣的时候。 江小鱼突然多出来一对父母,有点不适应,但是眼前的皇上皇后似乎并不如印象中那么威严,她的忐忑安抚了不少。 当鬼的时候,什么都怕,因为觉得没人能伤害到她。 做了人之后,她竟常常害怕,还会遇到什么伤害。 而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两位亲人,她忽然之间眼睛濡湿。 亲人,她还可以拥有亲人。 不是前世将她抛弃的亲人,不是当她委屈的时候从来不会出现的亲人。 眼前的夫妻,会为了她的苏醒而欢喜流泪,一直期待她的出现,这…… 楚君尧回头发现她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有些抖,心中一紧,走过去悄悄的握着她的手。 江小鱼抬头看了他一样,眼底含着的泪珠一下子灼伤了他的眼睛。 这个丫头…… 因为皇上皇榜告示天下,睡美人明珠公主奇迹般苏醒的消息一下传遍了天下,皇宫内大开的宫廷宴席摆了整整半个月还不见停歇。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每天被皇上皇后困在皇宫中的小夫妻,每天见面第一件事就是互相问问。 “娘子,你跟皇上皇后说说,咱们回家吧。”楚君尧一副委屈不已的表情。 “楚君尧,你的武功是废的吗?就不能带我飞出去?”江小鱼也是窝了一肚子火,要是她去求管用的话,她早就跑回去了。 “这是皇宫大内啊!”言下之意是‘娘子,你在跟我开玩笑’ 江小鱼坐在楚君尧的怀里,幽幽的说,“我真怀念天天飘来飘去的日子。” 小夫妻俩逃出皇宫 楚君尧心中一惊,紧张道:“你答应我不随便飘出来的。” 江小鱼叹道:“所以,我现在不就困在这了吗?” 听她这么说,楚君尧一颗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揽着怀中的她,“半个月了,晚上我不在你身边,能睡着吗?” 江小鱼身子僵了僵,咳道:“挺好的。” 楚君尧失望的叹道:“我睡不着。” 江小鱼没回他的话,就知道他又要耍赖,想从他的怀里跳下来,“我该去请安了。” 一把将江小鱼拦腰来回,重新固定在怀中,“再陪我呆一会。” “别闹了,我得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那我呢?”楚君尧哀怨的瞪了她一眼,“把我孤零零的撇了半个月了,你舍得?” “我看你天天陪着大臣们喝酒,过的挺潇洒的呀!”江小鱼不满的哼了哼,是谁天天都不见个人影的? 楚君尧把头埋进江小鱼的发丝间,“我想回家。”回家陪老婆睡觉,他心里说。 江小鱼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将他的头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你先把我弄出宫再说。” 楚君尧举起手,“我发誓,三天之内把娘子弄回家。” “真的?”江小鱼双眼冒光。 “真的。” 一辆凤辇徐徐出了皇宫大门,皇上、皇后泪眼婆娑的站在后面相送。 江小鱼挥舞着手伤感的望着风中站立的父母,直到渐渐看不到人影了,才放下车帘转过身子,好奇的凑到楚君尧的身边。 “你怎么做到的,让他们放了我们?” 楚君尧身子半趟,双腿交叠,鬼笑道:“秘密。” “快说!”江小鱼手里举着一道令牌。 楚君尧看了一眼,心里十分无奈,这个皇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赏什么不好,赏她个见令如见君的令牌,果然,娶什么女人也不能娶个公主。 娘子欠管教  “我说……”拖着长音故意吊着江小鱼的胃口。 江小鱼屏气凝神。 “我说给他们抱外孙去。” 啊?!江小鱼握着令牌的手一个劲儿的抖。 “再没了?” “有啊。”楚君尧笑,见妻子的脸蛋通红,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 “我还说……” “还有什么一次说完?”江小鱼怒道。 楚君尧双臂交叠枕在脑后,嬉笑道:“洞房百次的圣旨我还没完成呢!怕采阳补阴这个办法前功尽弃,对你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 “娘子?” “……” “我的这个主意好吧?又简单又实用,皇上一听,生怕你有什么危险,急忙撵跑了大臣,送咱们俩出宫,你看为夫聪明吧……” “停车!”江小鱼忽然大喊。 “你要干什么?”楚君尧不解。 江小鱼喊道:“我要回宫!!!!!!” 既然把妻子从一大堆人当中抢了出来,楚君尧是自然不可能再将她送回宫的,扛着吱哇乱叫的公主一路从大门回了卧房。 “咣当”一脚踹开门,毫不怜惜的将身上的女人扔在床上,一脸铁青。 江小鱼有点害怕,身子直往里面缩。 楚君尧站在床边,脱鞋、上床,盘腿。 “喂,男人不兴打女人的。”她说出来的话毫无底气。 楚君尧冷着脸,说道:“你刚才在我耳边说什么?” 江小鱼缩了缩头,避开他慑人的目光,支吾道:“没说什么啊?”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不想生宝宝啊。”江小鱼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只想让你有牵挂 楚君尧眯着眼睛,目光冷冽,“那你想跟谁生?” 江小鱼瞪大眼,“喂,楚君尧,我没说要跟别人生。” “那不就是必须得跟我生?” “这是什么歪理?”江小鱼不满道。 “我不管,我要你给我生孩子。”楚君尧蛮横不讲理的去解江小鱼的衣衫。 江小鱼吓的大惊失色,“楚君尧,我不是你生孩子的工具!” 楚君尧完全不管,蛮横的将她所有的不满悉数含入浓烈的吻中。 滚烫的身子压上江小鱼,楚君尧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她方才无意识说出的话。 我才不要跟你生孩子呢。 他无法控制自己反复回想这句话,就好像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个女人,却在突然之间扯出很远,他讨厌自己患得患失,更讨厌他不停的用吻去确定她还在他身边的这个事实。 这样显得他很无赖,可是除此之外,他真的很害怕她从心里否定他的存在。 他可以强迫她呆在身体里,可是,心呢?她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 带着这样的忐忑,楚君尧的吻越发的浓烈。 江小鱼看着埋首在她身上的楚君尧,“君尧,你想用孩子栓住我吗?” 身上的男人停下了身子,抬头望着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她第一次喊他‘君尧’,这让楚君尧心底很是激动,停止在她身上攻城掠地。 “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实际上,她已经发现自己的心越发的往他靠拢,对于他的照顾,对于他的体贴,她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让她生出一丝眷恋,可是她并不排斥以这样的身份和他相处。 楚君尧望着她清澈的目光,久久的凝视,“我不是逼你,我只是希望你留下来。” 江小鱼抚上他坚毅的脸,叹道:“我也没说走啊。” 因为不安所以才霸道 “可是你不想跟我长久。” “可是你谈恋爱也不能像打仗似的速战速决吧?”江小鱼无奈的笑道。 楚君尧脸色窘红,压在江小鱼的身上,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被她纯洁的目光看的只能翻身躺在一侧,拉上被子,呕道:“睡觉吧,我抱着你睡,不动你。” 他真的很安分的搂着她睡觉,不睁眼也不吭声,但是不稳的呼吸却明显的说明他烦躁的无法入睡。 江小鱼在被窝里捅了捅他的肚子,小声试探道:“你生气了?” “没有。”重重的,不满的。 “还说没有,明明就在生气。”江小鱼咕哝道。 “我说没有。” “你看,你的口气明明就是在生气。” 楚君尧睁开眼睛凝视她,“你再说,我真的吃了你。” 江小鱼猛的闭嘴,楚君尧见她一副害怕他的表情,烦躁的闭上眼睛,“睡吧。”心里有点受伤,像被无形的小刀,时不时的刺两下。 江小鱼真的就很乖的躺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思绪一直在游走。 她真的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只是因为她不想生孩子?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也太小气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生?况且,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才刚刚答应他做一个月的人看看,半个月在皇宫里被皇上、皇后霸着,两个人见面也只能是随意的聊聊天。 好不容易从那个牢笼里逃出来,她还没有跟他真正的相处一段时间,他却想要跟她一同孕育下一代,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不承认心底其实有一种想法,是希望两个人可以先谈谈恋爱,慢慢的来。 可是楚君尧仿佛突然之间就希望将她牢牢的扣在怀中,不允许她逃,不允许她生出其他的想法,会不会有点霸道了? 她专注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看不到头顶上的一双黑眸里压抑着的情感。 也许,他真的逼的太急了? 清晨起床锻炼身体 忐忑不安的猜测着楚君尧的心思,江小鱼迷迷糊糊的一觉到天亮。 外面的喜鹊已经唧唧喳喳的欢唱起来,江小鱼才睡眼朦胧的在一片太阳光中掀开被子翻身从床上起来。 身边空空的,连昨夜的余温都没有,江小鱼坐在床上一时有些发愣。 楚君尧呢?这么早就起来了? 还是…… 他,在她熟睡之后悄悄的走了? 不知道怎么的,想到当她没有察觉的时候,楚君尧一个人静悄悄的推开房门,离开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受。 可是,这难受是因为她被他扔下,还是因为他因为她而受伤,却无法分辨出来。 江小鱼换好衣裳,出门去找楚君尧。 他的房间,被褥齐整,没有动过的痕迹,江小鱼心中一下子松了下来,好像对于他并没有在他自己的房间睡觉,让她心中有点小小的窃喜。 这似乎说明,他没有烦她。 出了门,问了府里的下人,下人回话说,驸马爷在练武场。 一套楚家刀法,威震天下,立马沙场,不知几代人为国为百姓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可是,握着刀,虽然动作依然行云流水般潇洒,无论提、点、顿、挫都步步到位;可是楚君尧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如往日一般的酣畅淋漓。 她起床后,若看不见他,会怎么想? 一丝烦躁爬上他的脸,双手一沉,大刀抡地仰起一个弧度,利落的转身,收刀立定。 突然,啪啪啪!一阵掌声在身边响起。 楚君尧惊讶的看去,就见江小鱼站在场边,裂开嘴角,笑的很开心,为他鼓掌。 “你怎么起来了?” 江小鱼咯咯笑,手指了指头顶,“日上三竿喽!”意思是本来不就应该起来吗? 楚君尧将刀插进刀架,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子站在江小鱼的面前,她不太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 热脸贴上冷屁股 楚君尧黑眸微暗,她在躲他? 望着他的眼神,江小鱼后悔刚才无意识的举动,又很狗腿的往前迈了一步,回到刚才站定的位置,鼻尖快要触上他大汗淋漓的胸膛。 这,才是她退后的原因。因为,他贴她这么近,她当然会有点不好意思嘛! 眼前的大柱子闷声不说话,江小鱼眼珠子左右一瞄,看到放在一旁的毛巾和外衫,她慢慢的蹲下身子,将一旁椅子上的毛巾拿在手中,低头举过头顶,“给。” 楚君尧单眉微挑,垂眼看着站在他胸前低头的小女人。 “江小鱼?”他没有伸手接过毛巾。 江小鱼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楚君尧嘴角邪笑:“你是不是我妻子?” 江小鱼愣愣的点头,“是啊。” “那这活不是应该你来做吗?” “啊?!!!” “江小鱼!你是给我擦汗呢,还是给我扇风呢?毛巾都没碰上我的脸!”楚君尧脸色有点黑。 这个女人,伸直了胳膊,拿着毛巾就在他眼前晃啊晃的,活像受到多大的逼迫似的,不甘不愿,委委屈屈的。 江小鱼手再往前伸了伸。 “江小鱼!你捅到我的眼睛了!真是笨,拿来,我自己擦。”楚君尧揉着眼睛,一把夺下毛巾胡乱的将一身汗擦拭干净,赤裸着上身,扔下毛巾转身大步离开。 江小鱼望着楚君尧的背景,唉,小气的男人,又生气了。 瞪着他甩下的毛巾,江小鱼直拍自己的手,埋怨道:“江小鱼,你怕什么呀!不就是给男人擦个汗么,能要了你的命啊!” 这下好了,前账没清,又添新账。 吃早饭的时候,楚君尧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坐在饭桌前。江小鱼故意很夸张的坐下,还弄的凳子桌子晃悠了一下。 小眼睛紧瞄着楚君尧低垂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就算想吃豆腐,也要浪漫点 可惜,楚君尧依然是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依旧吃他的饭,夹他的菜。 江小鱼讨了个没趣,蔫蔫的低头吃自己的饭。 楚君尧头一次对她这么冷淡,让她忽然之间极其不适应,她心里其实是想缓和矛盾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说话。 就像现在,她都已经把动静弄的这么大了,摆明了不就是让他注意一下吗?可是人家呢,可倒好,完全当她隐形! 算了,隐形就隐形呗,也不是没当过。 嘴上是这么开解自己,可是江小鱼吃饭的时候就完全是一股赌气的表情,呼噜呼噜的大口下咽,也不嚼,好像赶快吃完赶快出去。 楚君尧忽然放下碗筷,瞅着她哈哈大笑,搞的江小鱼一口饭差点没噎在嗓子眼里,瞪着他的目光里一片迷茫。 神经病!她心里第一个念头。 一反常态,楚君尧将凳子往她身边移了移,肩膀贴上她,小声笑道:“心里是不是很难受啊?我不理你。” 江小鱼心中气急,“你是故意的!” 楚君尧道:“非也、非也。” 江小鱼咬牙,“楚君尧,你一个大男人,有话就直说好了,干嘛还要……,我也不是不愿意给你擦汗,我,我,我从来都没做过那样的事情,你突然让我做……还有,我刚才都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跟你说话了,你却瞅都不瞅我一眼,你……你这样,很过分知不知道?” 说到后面,嗓音里已然有些哽咽,说不上哪里委屈,可就是觉得心口很难受。 看着她露出难受的样子,楚君尧不笑了,将她手中的筷子放下,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走,跟我出门。” “去哪?”浓浓的鼻音。 “骑马。” 楚君尧的枣红马,身姿矫健,四足扬起奔跑在大道上,带起卷卷尘沙。 江小鱼只觉得心脏随着马奔跑时的起伏,心脏快要跳了出来。 “楚君尧,太快了!”贴着她的背后是昂然跨坐在马上的楚君尧,单手拥着她的细腰,单手握缰,听见怀中女人的喊声,不由在她耳边失笑。 “楚君尧,慢一点慢一点。” 我是来骑马的,不是来玩命的(1) “江小鱼,你知不知道你骑的是宝驹?你让它慢一点是在侮辱它。”偏不遂她意,双腿一夹,身下的宝驹彷佛知道他的意思,拔腿狂奔起来。 实在受不了了,江小鱼死死的扣住他放在腰间的手。楚君尧感觉到她的颤抖,一用力,将她的身子倒转过来面对他。 江小鱼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不想看,也不敢看了,只能听见耳旁呼呼的风声,穿耳而过。 楚君尧很享受这样的对待,佳人在怀,那是难得的畅快。 听见头顶上低低的笑声,江小鱼知道了,原来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于是悄悄的抬起头,眯起眼睛,“楚君尧,你再捉弄我,我真的飘出来了哦。” 楚君尧一拉缰绳,奔马嘶鸣,几步之后嘎然而止。 江小鱼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掖到耳后,重重的咳了咳,一本正经道:“我允许你带我出来骑马溜风,但是不允许你带我出来玩儿命!” 楚君尧闻言哈哈大笑,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可是我觉得你抱着我的感觉很好。” 江小鱼额头滴汗,恼道:“回家啦!我饭都没有吃完,饿死了!” “别回家了,我带你上街里的酒楼吃饭,如何?算是为夫向你赔不是了。” 不容江小鱼拒绝,楚君尧已经掉转马头往街市而去。 还好回去的时候一派悠闲,不然,江小鱼真的要抓狂了。 到了酒楼前,店家小二牵了马,引了两人上了楼,江小鱼很意外,她一直以为他会领着她,去他最喜欢的南国香,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店铺。 上了二楼,楚君尧低头凑在她的耳边询问她的意思,“要雅间还是在大堂吃?” 江小鱼望了望四周,所有的桌子都差不多临窗摆放,窗外就是繁华的街景,大堂的中间只有一座不大却很长的流水假山,很有意境。 江小鱼的花花肠子(2) “这样的地方,如果两个人关起门来吃饭,也是无趣的很吧?”江小鱼抚颚嘀咕道。 楚君尧说:“是啊,无趣的很,不过我跟娘子关起门来吃饭,可就不觉得无趣了。” 江小鱼瞪他一样,“狼子野心,我要在外面吃饭!将你打的鬼主意狠狠的扼杀在摇篮里。” 楚君尧抚额叹道:“这么狠?!”他可不可以换个有点情趣的夫人? “走啦。”江小鱼将还犹自感叹的楚君尧拽到一个视野很好的窗边。 趴在桌子上,江小鱼问,“你带够钱了吗?” 楚君尧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他家的饭菜好不好吃?” “你想干嘛?”又问了一遍。 “呃……我想多点几样,吃不了打包走。”江小鱼不好意思的嗫嚅道。 楚君尧也学她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头挨近她,小声说:“没事,还有我呢。” 江小鱼挑眉,“还有你是什么意思?” “不用打包,你吃不完我能吃完。” 轰!江小鱼俏脸憋的通红。 >o<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 视线移开游走了一圈以后,江小鱼再次小声说:“其实吧,那个,我是想说……” 楚君尧接过小二先送来的茶水,倒给她一碗,“润润喉,再说。”她那副别扭的样子,看了就让他想笑。 江小鱼窘了又窘,“楚君尧,我是想说哈……” 楚君尧不逗她了,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以后还能不能带你出来溜街?” 咦?江小鱼睁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喏,你脸上都写着呢,‘我想常常出门玩’,怎么,难道我猜的不对?”楚君尧笑。 “对、对、对!你太英明神武了。”江小鱼赶紧溜须拍马。 天天憋在公主府里要发疯了,又被憋在皇宫大内中,更疯。好不容易终于可以自由了,她一定要出来好好的疯玩一通才会罢休。 不然岂不是很对不起她投胎为人?! 鲍文孝,你小子死定了(3) 江小鱼是不太清楚一锭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她只知道,小二拿过银子非常高兴的跑下楼去。 她望着小二离开的背影,回头问道:“你给了很多钱吗?” 楚君尧端起茶杯,“还行,不算多。”反正也不少,够你随便吃了,他心说。 “也就是说,我可以大开杀戒了呗?”一提吃,她就异常的兴奋。 “应该是大快朵颐吧。”楚君尧呵呵笑道。 “切,挑我语病,炫耀你比我会的多?”江小鱼也不理他,抽出筷桶里的筷子,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等着佳肴赶快上来。 楚君尧的视线被窗外街道上走过的几个人吸引住。 江小鱼见他看了半天,也不由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在看什么?” “人。” “什么人?” “给我下药的人。” “啊?!”江小鱼张大嘴望着他的侧脸。 “你想干嘛?”她问。 “娘子,为夫问你,如果有个人打了你的左脸,你怎么办?” “我把右脸贴过去让他接着打。”江小鱼说。 ==她脑子有病。 “谁说的?” “耶稣的圣经里说的。” “没听过。” “你想干嘛?”她又问了一遍,她就觉得楚君尧眼底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呆会儿准没好事。 “我想找茬!”楚君尧嘴角邪笑道。鲍文孝,今天也换我送你一件礼物了。 江小鱼努力的往外看,到底是谁惹了他,最后目光定格在几个衣裳华贵的年轻人身上。 有一个人,趾高气昂,神采奕奕,似乎就像楚君尧要找茬的对象。 “你别告诉我,要找鲍文孝?” “嗯。”他也不否认。 江小鱼回头,“他现在不太好惹吧,你动他是不是不合时宜?” 楚君尧摆了摆手,“我刚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又娶了公主升为驸马爷,这个时候他动我也是不合时宜的吧,放心,他肯定会料到我会找茬的,既然如此,我就顺了他的意好了。” “你想干嘛?” “娘子,你都已经问了三遍了。”楚君尧无语道。 江小鱼斜楞一眼,哼道:“你又没回答过。” >_< 还全成他的不是了。 小夫妻逛青楼,那是品位(4) 江小鱼一直认为,武侠小说中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种做法是很牛逼的,让人在自己最得意的武功面前栽个大跟头,其郁卒和悲愤的心情是让人无法释然的。 可是,她相公楚君尧对鲍文孝,也用上这招,就让她有点不太释然。 她一顿美味大餐泡汤了,连口稀粥都没喝上,就让楚君尧将她拖到了成衣店里,换了一身男人的服装,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玉面小书生。 人家的男人是恨不得天天看见自己妻子打扮的花枝招展、柔媚翩然的。 他可倒好,摘掉她的发簪,把她打扮的跟他一样,就是尺寸有很大的差距。 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转过街头,江小鱼张着嘴笑不出来了。 “楚君尧,这是什么地方?” 楚君尧原本是牵着她的手的,来到揽香阁前松开手,改为揽着她的肩膀,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 江小鱼问他,他还反倒很自然、又很高兴的向她隆重介绍。 “揽香阁啊!好地方!娘……啊呸!说错了,小鱼兄弟,哥哥今天带你逛花楼!开开眼界!” 江小鱼震惊的无与伦比,她觉得自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有一种被万年冰山砸晕了的感觉。 她很崩溃的抬头看向楚君尧那张欠人揍的笑脸。 “你,带我来逛什么地方?” “花楼哇!”楚君尧还很兴奋的叫道。 “再说一遍!” “花楼啊!你没来过吧?” 江小鱼暗自咬牙,是!你姑奶奶我是没来过! 好你个楚君尧,看来这地方你是轻车熟路啊! 楚君尧看到她一张扭曲的脸,压低了身子侧头在她耳边小声笑道:“我告诉你,这是韩远之家的生意,你别跟别人说,咱俩进去捧捧场。” 啊?!第二道惊雷。 江小鱼傻呵呵的站在原地,那个一脸正气的韩远之,偶尔走衰运的韩远之? 他家不是将门吗?怎么还开迎来送往的青楼啊?! 被生拉硬拽进青楼(5) 楚君尧自然是英俊潇洒,女扮男装的江小鱼也不赖,皮肤细腻,既年轻又文雅,好一个如玉的俏郎君。 揽香阁的姑娘家站在二楼回廊的美人靠前就已经抑不住满心的欢心。 相拥着朝江小鱼扬起手中的绣帕,恨不得就这么挥手之间就能将俏郎君的魂勾到自己的怀里来。 站在楼下的江小鱼受不了的抖了抖肩膀,嘀咕道:“都是这种货色啊!” 她那意思是,怎么都这样?难道男人就喜欢这样卖弄风情的? 揽香阁前接待的人耳朵那比什么都尖,看见江小鱼脸上的表情是一脸的险恶,再上下一打量门前二位爷的穿着、气度。 又是俩有钱的祖宗!于是,一脸扬笑恨不得扑上来,直接扒光了两人的衣服,将从里到外的银两全部搜刮干净。 那目光太过赤裸,江小鱼有点肝儿颤的后退了两步,被身旁的楚君尧一把捞了回来。 “放心,有我呢。” 那老鸨一听,黑哟,敢情儿,这是冤大头要请客啊! 这么说来,伺候好那小郎君,这大把的银子可就到手了。 老鸨眼尖,抖着浑身熏鼻的香粉扑上江小鱼的身边,“这位爷,楼上的都是赔本赚吆喝的,不喜欢咱就不喜欢,来,里面儿请,好姑娘咱揽香阁那是有的是。整个丰都城,要是色艺俱全的姑娘,不来我们揽香阁,那上哪儿都找不到的!来来来,我给您二位爷唤出两位顶好的姑娘。” 死拉硬拽,再加上身边那个心里偷笑看热闹的混蛋,江小鱼是一脸黑面的被一个肥老太婆硬拖进了揽香阁的大堂里。 扑鼻就是浓腻的香气,江小鱼看着屋里一群舔着哈喇子的男人们,就浑身上下一片鸡皮疙瘩。 “楚君尧,回家跟你没完!”江小鱼咬牙瞪眼。 楚君尧在后面跟着,闻言,忍不住扯开一脸邪笑,“难得来一次,小鱼兄弟要好好享受一下。”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也觉得自己怎么这个样子,居然领着自己的妻子,堂堂公主来逛花楼,这事要传到他爹耳朵里,恐怕是要跪祖宗祠堂的。 啥叫出淤泥而不染?(6) 虽然楚君尧话里话外都是调侃,但是有哪个男人因为喝多了,或是对江小鱼一身秀气文雅的装扮而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时。 通常下一秒不是被筷子捅了屁股,就是被茶杯砸了嘴。 谁要是胆敢往她身上靠一下,那基本上可以提前见阎王了,在楚君尧看来,他带着江小鱼进来溜达,是因为他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危险。 一是要找机会整整鲍文孝,二是领着这丫头找点乐子。 虽然说,有乐子不见得非得来青楼找,不过,说句实话,揽香阁除了卖“肉”之外,其实这里的小曲、歌舞确实是丰都难得的一个风雅之地。 他今儿也没打算带她来这地方啊,这不是敢巧了吗?怎么能怪他呢! 楼下大堂乌烟瘴气的,娇笑声和下流的调戏声不绝于耳,江小鱼鼓着腮帮子被自己的丈夫楚君尧揽着肩膀,上了楼,进了包厢。 一进包厢,江小鱼就愣了,很惊讶眼前的淡雅和古朴。 迥然与楼下的嘈杂和低俗,屋内四周墙壁上挂着俊逸洒脱的字画、香案桌椅也是极尽简约大方,没有浓郁的花香,只有淡淡的秀雅,藕荷色的门纱曳地逶迤,越过再往里,便是一方矮榻,榻上置一长条案桌,上摆一架古琴,身后嵌入的壁格间里摆着一个女子的塑像。 不是菩萨!江小鱼第一眼心中随即产生这个念头,可若不是供佛像,缘何要供着一个眉目婉转的女子。 江小鱼不解的看向楚君尧,后者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拉着满脑问号的江小鱼乖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是谁的房间?”江小鱼忘了方才进来的时候有多讨厌,现在她对这个房间好奇的要死。 因为,这个具有中式风格,既不庸俗又让人觉得格外舒服的房间,处处彰显着低调的奢华,简直就是她的梦中小窝。 楚君尧用手挡着嘴悄悄的在江小鱼耳边说:“远之他哥的。” “啥?!!!!!” 哦,天呐!她被雷了!!!>o< ======= 今天先更到这,夏有事出门了。晚上摸不到电脑,为了不让大家等,明天更新时间晚上七点,一次性放送。╭(╯3╰)╮ 揽香阁的幕后大老板(1) 江小鱼被雷的外焦里嫩之际,只听一道温和儒雅的笑声传出。 “是小胖丁来了?” 楚君尧当场脸烧的通红,江小鱼愣了一下,明知故问道:“楚君尧,你说,这是喊我呢?” 楚君尧顶了一下她的脑袋瓜,“不糗我能死吗?” “哈哈哈哈——”一连狂笑,江小鱼捂着肚子受不了了。 推门走进一名年轻男子,朗目如星,两道剑眉更显得本人英气勃然,挺拔昂然的身子徐步而进,稍稍顿了一下,目光打量坐在楚君尧身边的女子。 片刻,微微颔首笑道:“小胖丁的女人?” “不是。”江小鱼摇头。 “是!”楚君尧瞪了她两眼,后者灰溜溜的转过头去咬咬牙,她一身男装,鬼才是他女人!哼! “韩大哥。”楚君尧恭恭敬敬的叫过之后,捅了捅江小鱼,低声道:“叫啊?” “叫啥?!”江小鱼扭头茫然的看着他,“叫救命?” 已经在对面落座的韩香君不禁莞尔,低低笑出声来。 江小鱼扫了一眼对面的帅哥,脸一红,低个头,学着楚君尧,叫道:“韩大哥。” “嗯,不知弟妹怎么称呼?” “我叫……” “她叫江小鱼。”楚君尧抢先说了,不意外的回头看见江小鱼呲牙。 明明是我要跟帅哥说话的! 美的你!你都已经嫁我了,还想在外面拈花惹草?! 韩香君实在看不下去小两口在他面前打眼架,不由差开话题,对楚君尧说:“你怎么想起来我这了?” “韩大哥!这个我说!”江小鱼连连举手非要举报她相公楚君尧肚子里那点坏水。 “他想给鲍文孝下媚药!”一口气吼完,江小鱼回头看着楚君尧那张变形的脸得意的笑。 没辙儿了吧?! 楚君尧心说,果然,女人跟小人难养也! 有仇不报非君子(2) 韩香君低头沉吟片刻,说:“他又惹到你了?” 反正也被妻子揭穿了,楚君尧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点头应了声,不过片刻他又开始给自己找借口,“有仇不报非君子也,我跟他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保证不在你这里闹事。” “哪儿来的歪理。”韩香君笑道,“好,只要别给我找来麻烦就行,我让红霞给他送药如何?” 楚君尧眼珠子睁的溜圆,“真的?” 江小鱼来回看着两个人对话,她在中间一句没听明白,“红霞是谁?” “我们揽香阁的顶级头牌,鲍文孝一掷千金都未能看上一眼。”韩香君笑着解释道。 “这么厉害?!”江小鱼也睁圆了眼睛。“楚君尧,我想看看。” “行啊,你带银子来了吗?”楚君尧笑。 “我的银子不都在你兜里了吗?”耍太极谁不会,江小鱼心里好笑。 “不都让你吃了吗?” “喂!楚君尧,我到现在连口稀粥都没喝上!”江小鱼急了。 韩香君无奈的摇头失笑,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禁一家门,楚君尧,从小跟弟弟远之一起调皮捣蛋,大了也丝毫不减嘻嘻笑笑的性格。 一直在想这样的一个人突然被皇家招为驸马不啻与将老虎关进了笼子里,而且一个身世传的沸沸扬扬的公主,也让他一时之间,成为了丰都城内的笑话。 却没想到,人生的机遇往往是如此,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看着眼前的楚君尧同小妻子嬉笑打闹的斗嘴,他不禁嘴角牵起弯弯的弧度。 “来人。”韩香君唤来下人,吩咐厨房做几道拿手的特色菜端到雅间来。 就知道背后得捅刀子(3) 不大会,佳肴陆陆续续的端进来,江小鱼的肚子咕噜一声,也不在乎面前有两个男人了,矜持了片刻就坐不住的跑到饭桌前去吃东西。 留下身后两个男人自己去聊天吧,反正她很聪明的发现,楚君尧似乎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她其实心里已经挺高兴了,至少他想说一些事情并没有刻意的去隐瞒她,也不介意她在身边,听到什么,将来会露出什么,威胁到他。 虽然说,作为妻子,她绝不会去做伤害他的事情。 但是能够被对方相信,怎么样也会觉得心里很舒服,很敞亮吧。 江小鱼在一旁不远的饭桌上吃饭,楚君尧和韩香君相视而坐。 韩香君喝口清茶,眼底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最近朝堂之下,鲍家的动作比较频繁。” 楚君尧喝着小酒,神情坦然,笑道:“早猜到了,明珠公主没有按照算命之人所说,一年之后苏醒,而是提前了好几个月,他们当然怕在此当口,我楚君尧挡了他家儿子的青云之路。” “如果是这样,你还要动鲍文孝?”韩香君含笑。 楚君尧沉吟了一下,嬉笑道:“那怎么办,今天的机会难得啊!他们几个刚才来你这里,你没看到中间有一个人是荣国舅的儿子,那个好男风的色胚子?” “看是看到了,不过他来我这里显得很不耐烦,毕竟没有他好那口。”韩香君垂首轻轻吹了吹茶气,浅啜一口,神情波澜不惊。 楚君尧笑,“韩大哥,你若烦他的话,不如,小弟帮你收拾一下他吧。” 韩香君失笑,“然后,顺便收拾一下鲍文孝?” “知我者,兄长也。”这马屁拍的,楚君尧一点不害臊。 随时都有可能小命难保(4) “容霖,那个人心机莫测,你暂时还是不要动他了,鲍文孝,{奇}今日你倒可以,{书}看看他的反应,{网}试探一下他们鲍家的态度。”韩香君认真道。 “知道了,谢韩大哥提醒。” “还有,最近你好好陪陪她吧,若我猜的不错,不出三个月,你可能就要动身去边陲。” “嗯,知道了,朝中有人里通外敌。”楚君尧也换上一脸沉重的神色。 韩香君猜测,“会不会是鲍丞相?” 楚君尧连上否了,“应该不会,依我对那老狐狸的了解,奉天朝如此时候,他不会玩笑的,再者,他很明显这一段时间是给他儿子在朝中铺路,不会轻易摇动根基。” “再者,就算边境起战事,似乎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我觉得他不会。那老狐狸,虽然贪婪,不过头脑精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然,也不能跟你爹,楚老将军斗一辈子。”韩香君笑。 “嗯,这话也没错。”楚君尧嘻嘻的喝下一杯酒,“不错,好酒。” “公主怎么办?” 楚君尧眉头稍稍皱了皱,“先走一步棋看看路数再说。” 韩香君当下明白这小子心中还是有顾虑,也许成亲之后的短短几个月,确实让他变了一些,感情总是令人难以用头脑去给真心指路。 “这步棋,你想怎么走?”韩香君抚摸杯沿。 楚君尧一提这个就高兴,“先下药、再扒光、然后五花大绑送到醉梦坊,我去报信儿!” “你小子……”韩香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怕颜姑揍你?” 楚君尧倒抽气,“颜姑回来了?” 韩香君笑着点点头,“我想,不出几日,她便会到你府上做客了,让你娘子多担待一些。” 天呐!!!!!! 想起那个老妖婆,楚君尧的满脑子是嗡嗡作响。 韩香君又问:“这步棋,你还想不想走了?” 天塌了我也先收拾他(5) 楚君尧想了又想,望着不远的江小鱼,半天,终于痛下决定,“下!” 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等那个老妖婆来他府上,他就领着江小鱼溜之大吉。 “行,那你们早点回去吧,这个事情我替你办。你们留的时间长了也不好。” 江小鱼听的正来劲,一听美男说要让他们夫妻俩开路走人,一时急的绕过饭桌来到面前。 “我想多看看的。” 楚君尧从后面将她拦腰拽了回来,“赶明儿,我再带你过来,咱俩今天先走。”韩大哥说的对,这个时候,他和公主身边的眼线太多,实在不宜在此地久留。 既然后面的事情有人帮忙,他看他还是尽量带着这个丫头赶紧走,再找个好玩的地方溜溜。 就算出了事,也撇不到他的头上。 “可是……我想看花魁!”江小鱼蹭着地不想走。 “我就是你眼里的花魁,走吧,找个没人的犄角旮旯,我让你随便看。”楚君尧连哄带骗。 “我不看你。”江小鱼一口回绝。 “为什么?我不帅?我不美?”楚君尧嘻嘻哈哈的逗他。 “韩大哥,你们这有痰盂吗?”江小鱼很郑重的问,一脸认真。 “喂!江小鱼,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啊!走啦。”不容江小鱼反抗,被老鸨死拉硬拽的拉进揽香阁的某人,不出半个时辰又被楚君尧打横扛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迟疑的片刻对韩香君说道:“韩大哥,过去的如果能忘就忘了吧,韩老将军还是挺挂念你的,还有远之那小子,一直想来看你。” 韩香君没有回话,只是嘴角含笑目送他们夫妻俩出去。 站在二楼的窗前,韩香君垂目往下看,眼中若有所思,眸光流动,却看不清涌动的是什么。 身后有一个女子轻轻的揽住他的腰,脸颊贴上他伟岸的后背,轻轻的低语:“别走。” 娘子,有些地方不要随便去(6) “红霞,去好好陪陪鲍公子吧。”韩香君解开她缠在腰间的玉臂,淡淡道。 红霞望着那个一万年都不会用另一种表情面对她的男人,心头有些难受。 无论她做多少,都弥补不了曾经的过错;无论,她为他付出什么,都唤不回他一个笑容。 顶着揽香阁头牌尊荣下的她,无非就是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而已。 可到头来,他除了会对跟他弟弟有关的人笑一笑之外,就只会对着那壁格见的女子塑像时常神伤。 她真的无法说服自己,那个曾经不过是她贴身婢女的女人,有何魅力可以独占了这样一个绝世男子的心? 她不明白,永远都不明白。 韩香君早已经离开了房间,红霞望着那个不过一尺高的塑像,十指掐进手心里,还是没办法找出一个理由,劝服自己对一个已经死了的,早就化成了灰的女人认输! “含香,你看着吧,我一定会让这个男人爱上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一番梳妆搭理打理之后,红霞一身娇艳的出现在鲍文孝所在的最大厢房。 一帘碧珠之后,是红霞影影绰绰袅娜的身姿,柔媚而风情,怀拥一把琵琶。 十指轻扣,几下拨动,一曲天籁缓缓而出,醉了痴迷人的眼、甜了吃迷人的心…… 红霞离开的房间,韩香君再次推门而进,这次,轻轻的扣上门锁,一个人,缓缓的走到古琴面前。 十指一样轻扣,几下拨动,却是清淡的仿若无色的思念…… 他,一直,只想弹给一个人听,而已…… *** 离开揽香阁的楚君尧和江小鱼,两个人坐在马上,谁也不说话。 江小鱼是气的,楚君尧是满脑子在想事情,也不催着跨下的马,任它带着两人回家。 江小鱼忽然想到一件事,仰起头问身后的楚君尧:“醉梦坊是什么地方?” 楚君尧想事情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下笑道:“男人的地狱,女人的天堂。” “什么意思?”没明白。 “在你们那,男妓叫什么?”楚君尧忽然很敢兴趣。 “鸭店。”江小鱼很乖的啥都说。 “那就鸭店好了,娘子,那里是鸭店,你有钱了可不能随便去哦!” >O< “楚君尧,你是神经病!” 倒霉小子兴师问罪(1) 人往往是这样的,如果一无所知,也就无所好奇。但是偏偏楚君尧告诉了江小鱼醉梦坊是什么地方。 这下,江小鱼白天坐在花园里,脑子里就总在想,这古代的鸭店是个什么样子啊! 既然是女人的天堂,那是不是说里面都是一水的帅哥靓男?! 江小鱼的头顶飞出几个大泡泡,泡泡里面一色都是现代的美男明星。 应该都长成这样的吧?她幻想着。 突然,她腾的站起身,吓了旁边随伺的丫鬟一跳,“公主?” “小环,将军在府里吗?”她问。 小环想了想,“公主,将军应该是在的,早上没听说将军出府了。” “在哪儿了你知道吗?” “好像是在练武场,公主要不要我去请将军?” “嗯,不用,我去找他。”找他领她出门玩。 一路上,江小鱼心想,昨天他都能带着她逛青楼了,按理说,他应该不是迂腐的人,既然不是迂腐的人,她想让他带着她去醉梦坊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她想的很好,把请求的话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争取找到一个最妥帖的说法。 只是让她愣在原地的是,为什么自家的练武场里竟然上演了一出口水战?! PK的双方,楚君尧VS鲍文孝。 观战的双方,楚君尧旁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韩远之,鲍文孝身边是几个公子哥,仔细一看不就是昨日,偕同鲍文孝一起去揽香阁的人吗? 这唱的是哪一出?! 江小鱼蹑手蹑脚的找了一个灌木丛后,探出一双乌黑的小眼睛盯着。 练武场中央,楚君尧依然是赤裸上身,挥刀练武,浑然不管场边以鲍文孝为首的一众旁人。 这种场面,他早就料到了,一大早看着鲍文孝气势汹汹的冲进公主府来,他就知道韩大哥昨日的事情一定办的相当成功。 因此,他的嘴角是满意的,挥刀是爽快的。 目光锁定美男子(2) 他的大刀在空中挥舞,鲍文孝生怕自己不小心被哪一刀劈成两半,只能在一旁干跳脚。 他今日来,是真的憋不住了,没有想到,楚君尧竟然可以做的这么绝。 “楚君尧!是好汉咱就明着来!偷偷摸摸的算什么男人!”后面的话他还想骂,可是一想到那奇耻大辱,他就说不出口。 楚君尧扫了他一样,继续练功,随口笑道:“男人?你也算男人!偷偷摸摸?这不是你常干的事情吗?想推我头上?” “你少给我装糊涂,我就知道昨天红霞姑娘突然到我的包厢里来,事出诡异,原来一切都是你小子搞的鬼!” 鲍文孝昨日豪请几位朋友揽香阁叙旧,本是打算掷下重金邀请揽香阁的头牌红霞姑娘,可是一想到往日请过多回,也没见露面。 怕因为拒绝在几个朋友面前掉了份子,于是也就没有强求,意思意思请了一下,没想到人真的来了。 朋友一阵哄声让他顿时绝的特有面儿,在如花没人的陪伴下,高兴的多喝了两杯。 没曾想,早上醒来,竟然身在醉梦坊,那个他一向最鄙夷的地方。层层魅惑的闺阁内,身边居然躺着一个清瘦貌美的男子! 男人?! 他居然在一个男人的身边起身,一股怒火从脚底窜上天灵感,这才后知后觉,肯定是着了别人的道。 好好回忆一下最近得罪了谁?想来想去,楚君尧的名字一下跃出脑海,再一联想以前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别人,肯定就是他! 如今站在这里完全是一股没办法控制的冲动,可是身后跟着一众同样感觉深受侮辱的朋友,让他就这么善罢甘休?绝无可能! 望着鲍文孝怒意难平的脸,远远的江小鱼想起昨天的事情,不由捂着嘴偷笑起来。 一道探究的目光嗖的转向她。 循着视线望过去,是一个很清朗俊雅,眼眉含笑的男子,唇角似乎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邪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难以琢磨的气质。 楚君尧吃醋了(3) 似乎深不可测,又似乎清澈透明。 江小鱼一时迷惑,忘了继续观战,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望着她嘴角含笑的男子。 总觉得他像是能看穿她什么,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当她苦苦皱眉研究一道目光的背后是什么含义的同时,楚君尧双目也不满的望着隐匿的她。 那个女人! 真以为她藏在灌木丛后,他就不知道她来了?他是练武的,耳听八方是最基本,别说她藏着,就算是她接近园子的时候,他也早就知道了。 可是,她现在那是什么眼神?什么表情? 丈夫在眼前,她却盯着别的男人看?!还看的那么认真! 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在心底泛滥开来,从来她的专注是对着他的,今天居然当着他的面那样聚精会神的看着另外的男人。 说不上来心底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闷,很闷,非常闷! “嘡啷”一声,大刀直接扔到地上,大步走到鲍文孝面前,不耐烦道:“对!就是老子做的,你想怎么着吧!” 鲍文孝一愣,被楚君尧突然爆出来的冷冽气势震了一下,失神片刻后,怒道:“楚君尧,好,你好样的!别以为有老将军给你撑腰,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惧了!” 楚君尧冷哼:“怎么着,有鲍丞相给你撑腰,你就敢灭我楚家九族?” 鲍文孝气的脸色铁青,咬牙道:“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 还看!她还在看! 楚君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鲍文孝身后的容霖,迥然与他的儒雅之气,皮肤白皙,眼眉魅惑,唇红齿白,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精致的气息。 她喜欢这样的男人?! 一股刺痛从心底升起,楚君尧不想承认,他很介意她望着容霖的目光,可是,他现在真的有一种想将容霖一掌拍碎的想法。 好让她永远都看不到。 眼底冷意森森,从牙齿尖吐出几个字。 “出去!不送!” 冲动是魔鬼(4) 被人轰出去多没面子,鲍文孝当即变脸,却被楚君尧下一句话震的钉在原地。 “滚!再不走别说我砍人!” 他想一刀砍了容霖。 鲍文孝身边已经有人被楚君尧浑身冷冽如鬼的气势吓到了,小声劝着鲍文孝,“先走吧,收拾他还不有得是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快吓的尿裤子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天天上战场杀人的人啊。 一个人劝,其他人也就随风跟着劝了,既然有人给台阶,鲍文孝也不是不明白的人,他可以用计谋玩死楚君尧,但是论身手,面对面、硬碰硬,他却是决计不敢做的。 在他看来,舞刀弄枪就是武夫! 真正的高手是运筹帷幄于后的,用脑子才是正途,楚君尧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对手。 呼啦啦,来找茬的人怎么冲进来的,再怎么冲出公主府去。 唯有一人,来的时候摇扇悠哉,仿若看戏图个热闹,走的时候也是闲步慢游,偶尔流连一下公主府的花园,像是很喜欢这里的造景,临行前,不经意的回头再次看了一眼依然躲在原地的江小鱼。 视线对上,他微微颔首浅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当余光扫到楚君尧那张已然铁青的脸色,不由笑着转过身来,徐步踏出公主府。 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江小鱼还在猜呢。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摔到一个人坚硬如石的肩膀。 “啊!楚君尧,你吓死我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江小鱼还没明白自己方才的失神会引来楚君尧那么大的醋意。 楚君尧将她扔在床上,江小鱼不明所以的想要下地,被随即而上楚君尧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难道是被鲍文孝说的话气的? 楚君尧顺手拉上床幔,推倒江小鱼,一声不吭,只用一双热唇将他的不满传达给她。 我要你的人,也要你的心(5) 上下其手在江小鱼的惊讶中褪去了她的衣衫,他不想再这样患得患失,明明是他的妻子,明明就是他的女人,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办法吸引住她所有的目光和心思。 她看着容霖的目光那样专注,连他望向她的视线都不曾察觉。 她从来没有如此专注的望过他,从来没有! 他以为只要让小鱼呆在公主的身体里,不在随意飘荡,他就会安心了。 可是,她忽然之间将注意力放在别的男人身上,他突然之间觉得,哪怕她这样活生生的呆在他的身边,他还是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慌。 而且,愈演愈烈,胡乱猜测使他心底烧起一团大火,这团火迷失了他的双眼,却点燃了他隐忍许久的情欲。 “楚君尧,你干什么?怎么了你,说话啊!啊,别压在我身上,你好沉。”一双素手无力的推拒着楚君尧庞大的身躯。 从刚才到现在,她都是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突然不说话,甚至是突然与她欢爱。 总有什么吧,让他如此变化。她不是讨厌他的碰触,她只是想要让他冷静一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她的推拒在已经被嫉妒冲晕了脑袋的楚君尧看来,似乎更加坐实了她为了别的男人心动,不想再与他亲热的想法。 一声挫败的低吼,他趴在江小鱼的身上,静止不动,头枕在她的旁边,鼻翼间嗅着她发丝中的清香,长久沉默。 滚烫的身子也烧乱了江小鱼的心,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一旁的俊容,眼底是一抹浓重的不甘心和难过。 江小鱼吓了一跳,身子往床里退了一点,拉开一点距离眼睛对上楚君尧。 “你怎么了?别吓我。” 楚君尧望着她,不说话。 江小鱼碰了碰他,“你说话啊,怎么不吭不声的。” “我要你!” “啊?”江小鱼一愣,脸唰的通红,推着他的肩膀远离她,咕哝道:“起来啦,大白天的。” 楚君尧眸光一动,眼底闪过一道伤,伸手将江小鱼的身子捞回自己的怀中,寻了她的娇唇印了上去。 “我说我要你。”不容拒绝,不希望她拒绝,要她的人,更想要她的心,还有永远追寻的目光。 “啊!” 神秘莫测的容霖(6) 鲍丞相府。 鲍文孝回府之后,心里窝了一股火,刚进屋就大喊大叫让下人端洗澡的热水过来。 脱光了跳进浴桶里,他要洗掉浑身上下的恶心,一想起昨夜是和一个男人共度春宵,就让他抓狂。 一拳头不甘心的砸向浴壁,该死的楚君尧! 从小长到大,他头一次被人下媚药,意乱情迷之际,最大的欢愉竟然是和一个男子,这让他的自尊和自傲受到严重的打击。 这样的留言传到市井之间,让他的面子往哪放,更让他们鲍家在满朝文武之间如何立足。 他爹要是知道他居然到醉梦坊去寻欢,非打断他的腿! 怎么办?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到皇上的耳中,以为他慢待香云公主,一定会影响他的前途。 泡在热水仰着头闭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个对策。 门外突然有下人说话,“少爷,容少爷来了。” 容霖?!鲍文孝睁开眼睛,他来干嘛? 容霖是国舅爷的独子,当今皇后的亲弟弟,按说辈分都要比他高,只不过大家年纪都相仿,而容霖他成天不问朝事,也不喜欢掺和朝堂的乱七八糟,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喝玩乐,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醉梦坊。 那个好男色的男人!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一想到那种可能,鲍文孝更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遍地。 一口回绝不见客?不行。 容霖的身份太特殊,他必须得见人,不为别的也得为了他爹。 “先带到前厅,说我一会便去。”他从浴桶中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整理好仪容来到前厅。 容霖一身藕荷色的精致华裳,端坐在太师椅上,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茶杯,薄唇浅呷香茶,一派淡雅。 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却令人摸不透那笑意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个精致美丽的人,为何却好男风,这是鲍文孝一直都琢磨不透的地方。 爹一直告诫他,一定要将容家拉拢到他们这边,最关键的就是要先笼络容霖的心。 才接触他几天,还没相处好的拉拢方法,就出了这一档子事情,真是当头给他来了一榔头,不知道今日他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容霖看见鲍文孝进来,抬起头笑了笑,“我可以帮你对付楚君尧。” 让楚君尧滚出京都(1) 鲍文孝愣了片刻,随即好笑起来,“你帮我,怎么他也得罪你了?” 容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没有,可是他有我想要的东西。”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哦。”鲍文孝低头喝茶,心里已经被勾起了兴趣,但是他知道不能表现出来,越是若无其事就会知道的越多,得到的越多。 容霖也不点破,“虽然鲍丞相权倾朝野,鲍公子也是聪明过人,但我想,总会有些时候能用得着我容霖的地方,今日来,我也只是说一声,你若愿意就遣人送信到我府中。” 见容霖说完起身要走,鲍文孝连忙拦道:“我想让楚君尧滚出京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容霖掸了掸衣裳,笑说:“那就,让他滚出京都好了,告辞。”说完一派潇洒的走出鲍府。 鲍文孝坐在位置上,也没送客,想着容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含义。 那就,让他滚出京都好了。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说,他同意在这一点上帮忙? 鲍文孝忽然心情大好,所以说,有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楚君尧,你整我?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 我鲍文孝走哪儿都是得遇贵人的命! 楚君尧坐在书房里,一个劲的打喷嚏。 江小鱼躺在靠窗的长条藤椅上,打着瞌睡晒太阳,听见书桌后的某人不停的打喷嚏,笑道:“怎么有那么多人骂你啊!” “胡扯,怎么不说那么多人想我。”楚君尧一口反驳道。 “一想、二骂、三叨咕,你看你每次打喷嚏都是两声连串的。”她那意思是大哥,不用我提醒你吧。 楚君尧摸了摸鼻子,“你这么一说,也是啊。” 两个小夫妻昨日一番云雨过后,相拥而眠,甜蜜到了今日。 江小鱼说了自己为什么看着容霖发呆,她说,总感觉容霖看着她像看另一个人,感觉怪怪的。 有人盯着娘子看(2) 楚君尧说,我有时候看你也像看着另一个人。 江小鱼反问,看谁? 楚君尧说,看另一个你。 江小鱼怔然,我不在你面前么? 楚君尧抬头说,那你原来什么样子啊。 江小鱼无语,说,算了,我也描绘不出来,反正是个女人。 楚君尧彻底被打败。 原本,楚君尧以为鲍文孝被整之后,肯定会立刻找机会攻坚他,可是他发现,一个月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江小鱼似乎也忘了当初两个人订下的条件,一个月当人,一个月当鬼。 这得说楚君尧非常有头脑,后期天天领着江小鱼出门溜达,而且一天领着去一个地方,任她软磨硬泡也不走个遍。 他说,玩要玩的有深度,走马观花多没劲儿啊,要细细体味。 江小鱼嗤道:“什么叫深度,我吃只烤鸭需要一天的时间吗?皮都凉透了。” 楚君尧用筷子扎了一下,是有点硬,“你要知道,从热到冷,都有各自不同的口味,你不耐心等着品着,怎么知道什么样的火候,什么样的温度才是最可口的?” “胡说八道。”江小鱼不禁骂道。 江小鱼百无聊赖的趴在窗边往下看,忽然发现一个老道抬头正凝望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于是拽了拽喝着小酒的楚君尧。 “有人在盯着我。” “谁?哪个混蛋盯着我夫人看。”楚君尧一下子探过头来,原来是一个算命的。于是将江小鱼的脸揽了过来。 “别看了,八成是想给算上一卦,然后收点钱。” 江小鱼回过头,让小二重新给上了凉碟小菜,“算的准吗?” 算命先生算一卦?(3) 楚君尧说:“不知道,这就跟打仗似的,看外表是看不出来到底厉害不厉害,只有骑在马上舞起刀,过两招,你才知道人家到底有没有两下子。” “你看,就比如你吧。”楚君尧继续说,“当年有个算命的不是也给你算过吗?明珠公主成亲之后一年苏醒,可是你呢,嫁给我才几个月而已,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所以说,准不准,看你怎么想了。” 江小鱼想了想,楚君尧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是不知道算一卦多少钱。”江小鱼嘀咕了一声,钱少的话,她还倒想听听人家怎么说呢。 “姑娘,你我今日有缘,在下给您算上一卦,分文不取。”楼下那算命先生不知何时已经上了楼,来到他们身边。 楚君尧看着江小鱼挑了挑眉,笑了笑,那眼神是,说曹操曹操到吧? 天上不会掉馅饼,白来的都不是啥好东西。 “你不要钱,你是不是算的不准啊,那不用你算,你算不好了,我哭都没地方,还影响心情。” 其实江小鱼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高兴,不花钱多好,可是她想的是,你既不要我钱又能算的准,哎呀,那她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虽然,楚君尧不差这几个钱,但是,日子还是省着点过吧,看他一天总跟鲍文孝对着干,她真怕哪天跟他喝西北风去。 那算命的先生闻言怔了一下,片刻又挂上一副和气的笑容。 “那就当在下送给公主一个见面礼好了。” 江小鱼用眼神跟楚君尧交流,他知道我是公主,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楚君尧翻了个白眼,用眼神扫了一下她腰间的玉佩,娘子,那是身份的象征。 江小鱼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真是白痴。 转过头对算命先生笑道,“先生不如坐下来说。” 冲楚君尧笑了一下,她算上一卦没问题吧? 楚君尧举杯喝着酒,一脸无所谓,你随意的表情。反正也是消磨时间,听上一卦也无妨。 她不想当个怪胎(4) 算命先生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江小鱼,然后递给她三个铜板。 一卦摇出,算命先生看了半天,灰白的胡须在他的手里被撸了N多遍,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君尧只是喝着酒看着,不追问也不表态;反倒是江小鱼看见算命先生那紧皱的眉头,心里有点急。 “先生,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江小鱼有她急的理由啊,她想知道,自己投身在公主的身体里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再者,她还想确定一下眼前这个算命先生,究竟算的准不准Qī.shū.ωǎng.,如果确实是高人,那她很想问问他,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再次找到黑无常。 她自己心里也是有疑问的,像她这样投胎在一个身体里,可进可出的,这正常吗? 这,太不正常了! 她又不是傻子,如果说以前她对这一切无所谓的话,这几个月,她意识到对于楚君尧,她已经动了感情。 别说他一天到晚患得患失的,就是她,睡到大半夜的还得睁开眼睛,起床看看自己还在不在公主的身体里,还是又像以前一样飘在半空中。 这些心事,她从来也没有跟楚君尧提过,怕他本已不太安定的心,成天又胡思乱想。 然后更加看紧她,那她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不如像现在,让他以为只要用力按一下公主的人中,她就会被吸回到身体里。 就让他那么以为吧,尽管,她已经发现了某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既然爱了,她也不想过多的去否认;可是,既然想要爱,她势必也要努力一些,搞明白她身上究竟还有些什么事情是不太明白的。 “在外提公主不太方便,在下就失礼称夫人吧。”那算命先生抬起头和蔼的笑道。 谁的命不富贵?(5) 江小鱼无所谓,点点头,“先生你随意吧。”她就想知道他看出来什么了。 “夫人最近时常失眠吗?”算命先生开口一语中的。 江小鱼睁的大眼,使劲点头,“嗯,半夜常常醒。” 楚君尧放下酒杯,皱眉,“你怎么不说?”他一直以为她在他怀中睡的安稳。 江小鱼尴尬的笑了一下,嗫嚅道:“不想打扰你休息。” “胡闹,我是你丈夫。” 江小鱼伸手按住他的手,“这个问题咱回家再说,先让我听听先生怎么说,行么?” 楚君尧脸色臭臭的把话憋了回去,自己跟自己怄气,连妻子时常失眠他都察觉不到,他还算什么男人。 算命先生含笑看着小两口,等他们都静下来,他继续说道:“夫人命格实在并非大富大贵之人。” 这句话,楚君尧又不爱听了,噢,什么意思? 堂堂的公主嫁给他之后,就跟着他吃糠咽菜了?!这是埋汰谁呢?不埋汰他呢吗?告诉他娘子,遇人不淑?!!! 想要伸手撵人,被对面江小鱼的一记厉眼又瞪了回去,愤愤的大灌了一口酒,心说,我忍。 “先生,你继续,不用理他。”江小鱼狠狠的瞪了楚君尧一样,严重警告哦。 那算命先生一派平静,丝毫不被楚君尧的一张冷脸影响,继续慢悠悠的解来。 “在下说话耿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包含。我只解卦不说奉承话,夫人的命格确实并非大富大贵之人,如果,说句大不敬的话,夫人本不该生为公主。” 这一句话,同时惊吓到两个人,楚君尧心中忽悠一下提了老高。 江小鱼是激动的都快掉眼泪了,终于让她碰见个有道行的人了,苍天啊! “先生,你快说,还有什么?”江小鱼急道。 算得了一时算不了一世(6) 相对于妻子的激动,楚君尧却忽然换上一副沉思的表情,低着头晃着酒杯里的酒,耳朵却仔细听着算命先生的话,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人的话,会直接影响到他和小鱼之间的未来。 也许,他应该当场站起来拽走他的娘子,不听那神棍胡诌。 但是,若真的有什么事情将会严重影响到两个人,难道,他要一直蒙在鼓里吗? “天命自有天定,如论眼下如何,夫人倒不必惊慌,既然夫人有此机缘,那便说明你走的是对的,但是夫人记得在下一句话,很多东西,你争取了才会有,你不争取,也许就被人取而代之了。” 江小鱼听的有点懵,“先生,您话中有话,我听的不大懂,能再细细说一说吗?” 算命先生却转向楚君尧,仔细的看着他的面相,楚君尧偏过头哼了哼,“怎么,还想忽悠我啊。” 算命先生一笑,道:“非也,将军两个月后便会出京征战。谨防小人拽马腿。” 楚君尧说:“现在都已经被拽着了。”鲍文孝能是个省油的灯吗。 江小鱼啊的惊讶道:“你要打仗?为什么我不知道。” 楚君尧心说,因为你现在是人不是鬼。但他没敢说,他若说了,她肯定高兴的撇下公主的身子飞出来。 算命先生说:“将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切莫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打了胜仗班师回朝才有可能力挽狂澜。”话说到这里,已经没办法再往下说了,眼前的将军能听进去多少,到时候又能做到多少,那就是他自己的命了。 楚君尧沉吟许久,道:“你让我到时候忍?” “是,忍,忍常人不能忍,打了胜仗再回京都。” 楚君尧抬头,目光直视,沉着冷静,“忍什么?” “天机。”意思是说,我说的够多了。再问,再问,他可就要遭天谴了。 ----- 晚饭后还有四章,今天十更。待会见O(∩_∩)O 算命先生的所谓天机(7) “夫人?”算命先生开口道。 江小鱼后反劲的应道:“哦,先生,您接着说。”她的心思被他要出京的消息拽到了二里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一种又被抛弃的了感觉。 而实际上呢,她总在“抛弃”他,还是第一次,她有了很不适应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明明抓住了,一不留神又飞了。 听着算命先生的话,她也有点心不在焉。 “夫人,若将军出征,您若能同行最好,若不然……”他迟疑了一下,似在考虑话当不当讲。 楚君尧道:“先生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江小鱼望着楚君尧,心思难解,心底那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不是叫做不舍? 她开始不舍得他,开始希望他一直陪着她,这是不是代表,她爱上他了? “若夫人没办法同将军一起,那么将军走后,要命家中下人夜半三更定要严加注意夫人的行踪。” 啊?!江小鱼张着嘴,这是什么歪理啊? 楚君尧也是怔了半天,才开口问道:“缘由呢?” 算命先生猛然间发现有一道目光冷冷的打向他,身子一抖,神情紧张,急急的起身。 “在下的话,今日只能点到为止了,望将军和夫人多多保重,告辞。”说完匆匆下楼,没入人群中,转瞬消失了踪影。 好半晌儿,江小鱼才如回神一般长吐了一口气,有气无力道:“还不如不算呢。”算的她一想到两个月以后楚君尧会离开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楚君尧也是,那算命先生的话,似乎预示着,一旦他离开京都,小鱼她会有什么危险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放心将她留在府中。 可是,行军打仗根本不可能携带女眷前往,与众不服啊。 一时间,两个人都各自想心事,小二端上来新菜,离的远远的发现两位一口没动,不由奇怪。 忽然身边有人拍了下小二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这是十两纹银,去给我打听刚才那个算命先生的落脚之处。” 丑媳妇见公婆(8) 小二低头,见手里塞了十两纹银,心里都乐开花了,抬起头小声道:“爷,您放心,翻遍丰都城我也给您找出来,可我怎么通知您。” “我会来找你。”说完,神秘的男人下了楼,临行前,透过楼梯栏杆的空隙望了一眼对桌而坐的楚君尧夫妻俩,嘴角微微一扯,转身下楼离开。 回府的路上,楚君尧牵着妻子的手,江小鱼也乖乖的任由他牵着,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但见他还在思考事情,也就没有出声打扰他。 天色还尚早,江小鱼想,呆会回府的话,好好跟他说说话。 两个月啊,她只能有两个月跟他在一起了吗?那之后呢,她是继续以公主的身份过着呢,还是让公主继续“睡”好了? 楚君尧突然低头对她笑了笑,“咱们今天别回府了,去我爹那住一夜如何?” 啊?江小鱼愣了愣,半晌儿不确定的问:“去公公婆婆那里吗?” 楚君尧点头,“是啊,从你醒来好像一直都没有去过护国将军府,今天反正也没事,要不要去?” 江小鱼想了想,绽出一朵娇艳如花的笑容,“嗯,去!” 如果知道在爹娘家里能碰见谁,楚君尧是打死都不会带着自己的娘子回将军府的。 第一次正式的去见公婆,虽然是临时决定的,但是江小鱼多少还是有点紧张,拽着楚君尧非要到成衣店里换一身好看的衣服。 店掌柜子看见大客户进来,喜笑颜开,忙不迭的拿出最精致的华服给她看。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套,都不太满意,最后还是楚君尧挑出一套,“娘子,别紧张,别紧张啊,我爹娘不会吃了你的。” 话说,就没见过,见公婆这么紧张的公主。说起来,她是君,他们是臣。 只是回个家她都这么紧张,若是一会儿进了家门,爹娘先给她行礼叩拜不得吓着她啊。 “君尧,我这样行吗?”江小鱼紧张不安的看着自己的装束。 一边紧张一边还心里骂自己呢,她紧张个什么,不就是见见人吗,她长的五官端正又不丢人现眼,她怕什么。 可是饶她这么安慰自己,还是有点忐忑,最后楚君尧失笑的搂过他,递给掌柜子银钱,将她拉出了衣店,若是再让她继续挑剔,只怕天黑了还赶不上回家吃顿饭呢。 御赐的招牌你有吗(9) 到了将军府门口,江小鱼忽然对将军府大门上方的牌匾很感兴趣。 “好刚劲有力的字啊!”她感叹道。 “先皇御赐的。”楚君尧哈哈一笑。 江小鱼抬起头,望着一脸臭屁的楚君尧,忍不住泼他一把冷水,“那就跟你没关了是吧,先皇御赐的时候,你肯定没上过战场立过功,这么说来,这牌匾里的功勋也没有你的功劳嘛!” 其实,她心里自然是清楚,像这样的满门忠烈,拎出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何况楚君尧虽然领兵年头不多,但却已经赫赫有名,他的这些难道不是楚家列祖列宗们用一代一代的鲜血和信仰铸就出来的么。 她懂,她亦尊敬,就像后世尊敬杨门忠烈一样。 对楚君尧,因为他平日里太过随性调皮,差点忘了他忠君爱国、铁血肃杀的另一面。 但是,她知道,心底里,她其实尊敬他这样一个人。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责任,为了信仰而努力,用嬉笑掩盖他对百姓贫苦的悲悯。 可是,为什么,看着他时常很得意洋洋的样子,她就很想拿个锥子捅他两下?!>o< 对于妻子的不屑,楚君尧也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勃勃的站在大门口抱胸托着下巴好好的研究了一下。 “嗯,娘子说的有理,若为夫下次征战沙场,一定凯旋而回,然后咱夫妻俩就跑到皇上那里。” “干嘛?”江小鱼不解。 “连哭带嚎的,咱们家也弄块御赐的牌匾挂上去。” “你好无聊。”江小鱼额头一颗大汗珠,受不了他。 将军府的下人见少爷回来了,高兴的连忙进去通报老将军,楚君尧牵着江小鱼的手,从进大门开始就一顿噼里啪啦的介绍。 “你看见那边,我小时候和远之两个人就躲在那地方放鞭炮,谁进来,就偷摸的扔过去,炸的噼里啪啦的吓个半死,结果每次都被我爹逮到,一顿棒子炖肉。”想起儿时受的惩罚,他却觉得回忆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看老娘怎么收拾你!(10) “将军府比不上公主府花团锦簇的,不过府里的后面还是比较好玩的。我从小到大都在那里度过,一会见过爹娘之后我带你去看看,你相公的房间是什么样的。”楚君尧献宝似的笑的十分开心。 “怎么,你房间里有宝啊?还是……女人?”江小鱼好笑道。 “得了吧,女人我敢往家藏吗?还不被我爹揍个半死。不过,从今往后,我把你藏起来就好了,老爷子他想管也不敢管了。” 他忽然之间想到,将来若是想要干点什么事,是老爷子看不惯的,他就把他娘子退前面帮他顶着,反正给爹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对公主怎么样,嘿,娶个公主做妻子,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哦。 江小鱼本想回他两句,还没张口就被一道大嗓门吓的一惊。 “你个兔崽子,过了一个多月了,才晓得回家来看看是不是?!老子就知道,揍你揍的轻了,你看把你娘想的……咦?这位姑娘是?” 老将军冷不丁的有点犯糊涂,再一仔细看,吓的连忙行礼问安,“公主在上,老臣给公主请安。” 江小鱼吓的木在原地,没见过这种阵仗,半百的老人在你面前低眉顺目的,她如何受得住,更不知道如何回话是好。 楚君尧咳了两声,歪过头小声在她耳边说,“你就说‘老将军,免礼平身吧。’” 江小鱼吭哧憋肚的终于把这句说了出来,{奇}虽然说的七零八碎毫无自信,{书】但是见老将军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网}她才忽然发现,原来古代的身份等级真的这么森严。 可是…… 她瞄了一眼站在他旁边这位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的男人,非常疑惑。 为什么在他身上,她就总也感觉不到身份差别呢? 老将军楚仁怀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的公主儿媳妇,虽然婚宴当日曾经见过一面,但那时,凤冠霞帔胭脂桃面,他也只能简简单单扫一眼过去。 今日,却能看见一个活生生的,能动会说的公主,而且看上去,似乎跟儿子的感情还比较好。 老将军心里一暖,哎呀,他终于不用那么愧疚了,每天夜里看着祖宗牌位就一个劲儿的叹气。 愧对列祖列宗,让儿子顶了替死鬼,一辈子打光棍。 要是楚家在他这一代绝了后,他这老不死的就一头撞在将军府的井口旁边,以死谢罪得了。 老将军刚要邀请儿子儿媳进正厅,从里面爆出一声骂:“好你个混小子!娶亲竟然也不通知我,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楚君尧脑袋嗡的一下,拽着江小鱼的手就要往回跑。 “干嘛啊?去哪?”江小鱼不明所以的叫道。 “跑路!怎么好死不死的撞上颜姑!” ------------- 今日十更结束,大家晚安,明日继续O(∩_∩)O 魔女颜姑(1) 江小鱼不晓得这个颜姑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楚君尧一听见她的名字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一道人影突然在两人面前闪出。 抬起手照着楚君尧的胸膛就是一拳,出手极快,快到楚君尧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奇、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楚君尧还是想拽着江小鱼溜出将军府。 、书、江小鱼却早就被一个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女人挡在身后。 、网、“姑!把我娘子还给我!”楚君尧叫道。 颜姑把脸一横,呸道:“臭小子,美得你。说!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我?害的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信儿,千万里的赶回来。” 楚君尧说:“那个时候您老不是在塞外游历呢吗?我怎么敢打扰你啊!”实际上,楚君尧压根就不想通知她这位楚家历代当中最彪悍的亲姑姑。 原名叫楚夕颜,明明是个很端庄婉约的名字,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配上一个火爆的脾气,性格更是敢为天下之不为。 一手搜刮了天下的美男亲手建成醉梦坊,差点令楚家满门忠烈的英名之上添了一个污点。 说到底,为什么他楚君尧跟韩远之打小关系那么铁。 那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两家都是世代忠良,然后呢,两家又都出了一个这么极品的人。 远之的哥哥开青楼揽香阁,一众美女活色生香; 他的姑姑大大方方开起了醉梦坊,一众美男香艳无双。 两个人那叫同病相怜,所以关系才这么铁! 想想,当初两个人搭伴一起上战场,不知道潜意思里是不是有逃避京城的想法。 只不过远之跟他唯一的不同是,远之想见他哥见不到;而他呢,是压根不想见他姑却总是倒霉的被逮到。 原因之一,他是打死都不会说的!绝不!死也不! 想让我帮忙,没门!(2) 颜姑年经尚轻,也不过比楚君尧年长七岁,却一直小姑独处,楚家将军和夫人为了这个妹妹的亲事,那是急白了头发,也是啥用没有。 人家满不在乎,说我醉梦坊里那么多的美男,我嫁什么嫁!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那么多男人,那也是伺候别人的,哪个能陪你白头到老,恩恩爱爱的。 楚君尧年幼的时候,家里那家伙,叮咣的,吵的天翻地覆,乌烟瘴气的。 可是,任家人是来硬的也好,来软的也好,颜姑都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你们爱操心操去,反正老娘是坐实了不嫁人。 到了后来,楚君尧估计他爹也是嘴皮子磨干了,实在是无能为力,后来就随了她去,爱咋地咋地。 不过,在颜姑开醉梦坊的这个问题上,他当年倒是蛮佩服他老爹的。 既然挡是挡不住的,那就帮一帮吧,至少醉梦坊在京城里开业的时候,他老爹还送了份大礼过去。 别人当初嘲笑楚家出了这么一个败类的时候,老爹还能火冒三丈的将人痛揍一顿,其气势绝对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望尘莫及。 几次之后,看哪个混蛋还敢嚼他们楚家的舌根。 但是,韩家可就不同,儿子开青楼,韩老爷子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这么多年了,他老爹没事去串门的时候,还时不时开导两下子。 服不服?他服他爹啊! 但是,他爹当年做了一件非常没有原则的事情,至今让他怀恨在心,还不能恨的表现出来。 想想当初被颜姑拉去做的事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说,人不能想太多,他刚回忆起一个片段。 叉腰拽着他娘子站着的颜姑就大声道:“小子,姑姑最近店里缺人手,你来帮个忙吧。” 见过婆婆(3) “少来!不去!”楚君尧想都没想就吼道,“小鱼,过来。” 自己的娘子怎么能被别人要挟。 一连串的出其不意已经让江小鱼的脑袋瓜跟搅了浆糊似的,再忽然听见楚君尧的一声高喊,习惯的脚步移动准备走到他身边。 却被颜姑一把扣住手腕,旋即揽在怀中,同楚君尧如出一辙的贼笑,“小子,你不愿意?” “愿意个屁!你问哪个男人愿意?要不你让我爹去吧,他老当益壮!”楚君尧满口胡说。 果然,身后的屁股狠狠的挨了一脚。 “你个兔崽子,没事扯你爹干什么!连我都敢戏弄,今晚上罚你绝食跪祠堂。”楚老将军横眉倒立,一派威严怒面。 江小鱼也被浑厚的吼声吓了一跳,不过聪明如她很快发现,那张怒容之下,似乎闪过一丝捉弄的笑意。 楚君尧目光扫到从后院急急出来的楚夫人,于是高声喊道:“娘——你看我爹和我姑!一个踹我,一个抢我女人!” 楚夫人雍容华贵,面容和善,走到近前先是很惊讶的打量着江小鱼,似乎未闻儿子的狼叫声,倒是对江小鱼越看越满意。 楚夫人的神情很沉稳,打量过后,十分有礼的曲身,“臣妇楚安氏给公主请安。” 江小鱼这回学的快了,急忙上前搀扶起楚夫人,她的婆婆。 吓!这是她婆婆啊,给她问安,她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她忘了手腕还扣在颜姑的手中,颜姑却很机敏的放开了她的手,任这公主和嫂子叙情。 敢情,这也是一个没拿身份地位太在乎的女人。 她今天主要是来看看哥哥嫂嫂,想着住一晚明日再去侄儿的府上看看,没想到,找死的耗子撞到她这个猫面前来了。 她岂会放过。 楚君尧的憋屈人生(4) 楚君尧眼见,他忽然之间陷入劣势之中,前有姑后有爹,亲娘不疼,娘子不爱的,心中大呼他可怜啊! 颜姑豪气道:“多大点的事啊,你帮姑姑一下能死吗?” 楚君尧立马摇头,“不能!” “那不就结了。” “但是我能让人用唾沫淹死。” 江小鱼闻言回头望着他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由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嘴,“君尧,姑姑让你帮什么忙啊?” 楚君尧瞪她一眼,把嘴一抿,意思是,娘子,别开口,也别问。 江小鱼眉尾一条,来了性子,嘿!你不让我问我就不问啊,偏问! 来之前的忐忑不安,不知道怎么的,在看见了楚君尧的一家人之后,荡然无存,来将军府好像跟在自己的公主府里没什么两样。 甚至于,她倒觉得,在这里更开心,看见有人制的楚君尧哑口无言,既郁闷又不得反抗的委屈样子,她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高兴。 嗯,解恨这词也行。十分贴切的表达她的心情,反正她就是觉得,在公主府里总是在她面前洋洋得意、要么就专横跋扈的楚君尧回到了护国将军府里,好像……似乎……蛮受压迫的。 江小鱼突然就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是面对楚君尧来说的。 对于她来说,面对楚将军和楚夫人,她丝毫没有公主那种威严的感觉,而依然是满脑子充满了“啊,我是小媳妇,这是我公公,这是我婆婆”这种晚辈的谦恭之念。 于是,对于楚夫人握着她的手很有兴趣的打量、询问,她还是有点战战兢兢。 可是对于楚君尧投来的目光,她就满眼都是看热闹的笑意。 哈哈,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吧。江小鱼很是开怀。 小子,到姑的醉梦坊帮忙吧(5) 楚君尧心中郁闷,他今天就是失策,回什么家啊! 这下好了,这个女人似乎找到了整治他的办法,给自己弄了一个牢靠的靠山团体。 以后,他怕是有苦日子过了。 “姑姑,您让君尧帮什么忙?”江小鱼转移目标了,递给楚君尧一个得意的眼神。 你不是不说吗?我问姑姑总行吧。 颜姑闻言,喜笑颜开,见江小鱼这么上道,马上就从心里给她打了个十分。 想着,这个侄媳妇是公主,地位可比那侄儿高,想来她要是能帮个忙,还怕那小子不从? 颜姑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好靠山,于是笑着拉过江小鱼,热情的说:“公主,醉梦坊,您听过没?”很神秘的眨了眨眼,眸中尽是风情。 江小鱼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热情,但是依然笑着点头,“这几日才听过。” 不就是鸭店吗。 颜姑开心的拍了她一下,“想我辛辛苦苦打造的醉梦坊啊,那是名动京城……” 一旁的楚君尧心说,嗯,是够名动的了,差不多快拐跑了满朝文武大臣的后宫女人了。 他姑是没站在朝堂上,不然,肯定能捧出一筐一筐的老男人们的怨气。 “最近吧,我那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个小美男情窦初开的,隔三差五跟老娘要求还俗,又不是和尚,还个鸟俗啊!老娘还坐镇四方没嫁人呢,公主你说是吧?” 江小鱼满脑黑线,无语石化中…… “姑,你不嫁人还不让人家重返红尘娶妻生子啊,还有没有个人性?!”楚君尧忍不住唾道。 “你小子跟我滚蛋,又没跟你说话。”颜姑隔空踹他一脚威胁道。 楚君尧十分无奈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冲他爹叫:“爹,您老能不能管管您亲妹子?” 爷现在是什么身份?!(6) 楚老将军双手一背,神情潇洒,“关老子什么事。你姑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你不顺着她,她就来折腾我。我七老八十的,哪有那个精神头跟她混啊,你啊,你要还是我儿子,要是还知道孝顺你爹我,我看,你就顺了你姑的意吧。反正,那地方你也没少去,多去一次也无妨。” “爹!”楚君尧大叫,“什么叫我没少去啊!哪次不是我姑挑事打架拉我去平事的?真是的,也就是仗着我以前年幼无知的时候犯浑,现在你儿子我是啥身份?!” 楚老将军上下鄙夷的扫了两眼,道:“啥身份?男人呗!打打架怕什么,又没让你杀人。” 楚君尧嘶吼道:“我是将军啊!大将军!爹,您老一直告诫我什么来着!大丈夫,志在四方,拿得起放得下!要为君分忧,为百姓劳力!我堂堂一个奉天朝的大将军,人帅牌子亮,我傻呵呵的杵在醉梦坊的大门口,算怎么回事啊!” 这不让他丢人现眼吗。 “你现在不没打仗吗?” “那我也是将军呐!这个身份是不是得端一端?再说了,我现在可是驸马爷啊,不比当年毛头小子愣头青,我要是上我姑那去丢人,那可就丢的不是咱楚家的脸面了啊,那可是丢当今万岁的脸。爹,您老不想在朝廷上混了?”楚君尧眯着眼睛盯着他爹的表情。 不错,老爹果然思考轻重了。 颜姑眼见情势要被楚君尧扳倒,连忙以退为进道:“得得得,你不爱去就不去好了。公主,嫂子,我们进屋聊去。公主,我跟你说我那醉梦坊,那绝对是一个人间仙境,咱吃过晚饭,我领你去玩玩。” 江小鱼吓的浑身一抖,她没想去啊!颜姑啧啧道:“瞧你吓的,那又不是狼窝,放心吧,我那里可不是卖‘肉’的。” 江小鱼心中嘀咕,不是卖肉的,为什么鲍文孝那天火冒三丈的冲到她公主府里来。 颜姑似乎能看透她的想法,低声道:“对男人当然是尽其满意喽,对咱们女人嘛,那里是寻梦的地方,卖酒、卖诗、卖情、卖艺……就是不卖身,放心啦。” 楚君尧在后面跳脚大叫:“姑!不许你带坏我家娘子!她纯情的很!” 江小鱼脚下一趔趄,耳根涨红,阴阴的转过脸骂道:“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呃!被娘子骂了……>o< ====== 吃晚饭,吃完以后继续更新……O(∩_∩)O 团圆饭上叙亲情(1) 一家人团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很温馨。 江小鱼望着这一家人,心中突然很感动,投向楚君尧的目光也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 家人,她曾经多么期待的家人,因为有他,她才会再次拥有。 这个男人,一定不会明白,对于他来说平平常常的生活此刻对于她有着多大的吸引力。 楚君尧像似感应到了她的心思,扭过头来温柔的看了她一眼,江小鱼心一窒,低下头可劲的往自己的嘴里扒饭。 颜姑在左、楚夫人在右,两个人见堂堂的公主性格随和,一点也没有公主的架子,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样的公主才讨喜嘛!这样的人才能跟他们楚家相处的融洽。 别说江小鱼担心她和楚君尧的家人合不到一起去,就是楚夫人也是担心家中突然多了一个公主,会不会各方面都有拘束。 不过现在她心里没什么可担忧的了,看看儿子那副跟从前没有二样的德行,再看看公主的性格,似乎,楚家还是楚家,如今又多了一个楚家人。 楚老将军当然心中很是高兴,原本以为丢了个儿子,哪曾想又多了一个“女儿”。 儿子的样子,在公主面前也不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公主在儿子的面前,也不是骄纵跋扈的端着架子。 他老人家忽然觉得,其实,娶个睡了十五年的公主儿媳妇也是一件蛮不错的事情嘛。 至少,不像那些早在宫中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公主们。 “君尧啊。”老将军提杯刚要喝,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对儿子小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鲍家?” 楚君尧抬眼,“爹,有人跑您这来嚼舌根了?” 带老婆上战场行不行(2) “风言风语,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句。爹爹给你个话,现在还不是你跟鲍文孝撕破脸的时候。” 楚君尧吃下一口菜,点头,“嗯,爹,我知道了。我也没跟他撕破脸,我们俩一直不都这个样子吗?而且鲍文孝那小子,说实话,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人。就是有点小心眼而已。” 老将军吹胡子哈哈一笑,“从你嘴里听这话倒是意外,边疆最近又有点波动,皇上寝食难安,一直在后面跟几位大臣商量对敌的政策,老爹猜想,你啊,有可能还得出京。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就好好陪陪公主吧,她刚醒,什么都不太懂。你多告诉一些。如果实在不放心,你出京之后就送公主来这里,我看你娘挺喜欢这儿媳妇的。” 楚君尧看了一眼认真听姑姑和亲娘说话的妻子,笑道:“也行,我走了也怕她寂寞。不过,爹,既然商量对敌,皇上为什么没有召见我?” 老将军扫了他一样,喝了口酒,咂舌道:“你不新婚嘛,皇上打心眼儿里疼这个公主,估么着也不舍得让她刚苏醒就把你踢出去。爱屋及乌呗。” 楚君尧双眸一亮,“爹,你说,假如皇上派我出京的话,您老说我有没有机会带公主出去?” “想都不要像,根本不可能。”楚老将军一口回绝,顿了一下,转过头瞪着他,“怎么,你还有这个想法?儿啊,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男人在外打仗,哪有把女儿家栓在裤腰带上的?” “爹,您瞧您这话说的。”楚君尧尴尬的挠挠头,“我也就是多嘴问那么一句,成不成的不也没个定数吗。” “你这念头趁早打消,不说不符合军纪吧,公主的身份尊贵,皇上根本不可能让公主跟你长途跋涉去冒险。真要伤了分毫,我跟你说,咱们楚家就是罪人。” 跟皇帝哭穷去(3) “行、行、行,我知道了,咱爷俩喝酒吧。”楚君尧赶紧转移话题,再不转?再不转他爹肯定又是长篇大论,什么列祖列宗留下遗训…… 念的他耳朵生茧。 “对了,你们小两口今晚上在府里住下不?”老将军问。 楚君尧点点头,“嗯,住一晚,明日回去。” 楚老将想了想,“也好,明日让你媳妇跟你娘、你姑培养培养感情,你跟我上朝去见皇上。” “去要钱?”楚君尧眨眼笑。 一筷子敲他脑袋瓜上,老将军骂,“军费!” “那不还是要钱去吗,这回能不能多要点。”楚君尧的眼珠里哗啦哗啦闪都是金元宝。 楚老将军笑:“看你的能耐了,先撂倒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吧。户部哪里拨不拨得出经费才是最关键的。” “行,明日我就去皇上面前哭穷去。”楚君尧哈哈大笑。 江小鱼抬头看他,楚君尧回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再眨了眨眼睛。江小鱼挤了挤眉眼,一副快要被问趴的表情。 “娘、姑,你们俩个吃完了能把我媳妇还给我不?”楚君尧赶紧救场。 颜姑瞪了他一样,“跟你爹喝酒吧,女儿家聊天,男人少插嘴!” 楚君尧被噎了一下,吧唧一下嘴,冲江小鱼摊开双手,娘子,我救不了你了。 江小鱼嘴唇蠕动两下,废物! 楚老将军喝着小酒,半晌儿慢悠悠的飘出一句,“在咱们家,永远是阴盛阳衰。” 楚君尧额头顿时冒出几条黑线…… 吃过晚饭,天色已黑,府里陆续挂起了红灯笼明路,老将军和夫人年事已高,回屋就寝安睡。 颜姑的店里还有些事情,急急忙忙的出府,临走时交代楚君尧明日一定到他们家里做客,害的楚君尧一直在想,明天跟爹爹下朝之后,要不要直接将江小鱼拐都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躲上两天,过过二人世界。 不过这个念头,在第二天上朝面见圣上之后,马上被抛在了脑后。 朕问你有何难处(4) 御书房内,皇上沉默不语的望着在下面站着的楚君尧,许久才说:“楚爱卿,朕……”刚提了个话又想到自己那女儿明珠公主,总觉得,就这么把小两口拆开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楚君尧是奉天朝难得的有勇有谋的战将,此次也并不是非他不可,但若是派他领兵,相应的战事的时间要拉的较短,无论人力、物力还是财力都会减少消耗。 于国于民自然是好的,况且这么多年以来,楚家的威望甚高,楚家人领兵,不但安定军心,也能震慑敌人。 想一想,皇上还真是比较为难。 下面楚老将军悄悄的碰了碰儿子,压低了声音说:“你主动点。” 楚君尧本来还想看着皇上怎么开口跟他说呢,见皇上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心想,算了,我还是主动请战一点比较好。 于是,开口道:“皇上,臣愿领兵出征。” 皇上眼睛一亮,随即又不自然的黯淡下去,“楚将军出征,会不会不太妥啊?” “皇上,为朝廷效力、为皇上解忧本就是末将的职责所在,没有不妥,臣愿领兵出征。”楚君尧铿锵说道。 “既然楚将军如此为国为民,朕命你为三军统帅,挥师西北,扬我国威,凯旋之日也是朕为你庆功之时!”皇上一番话说的激昂顿挫。 楚君尧低着头,心想,多给我俩钱儿…… “楚将军若有何难处,呃……可以向朕说来。”皇上轻咳了两声,将话题一拐。 楚君尧眼眸啪的一亮,跨步上前,本想大抒一番军队如何如何,却在不小心扫到皇上微微扭过头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后,立马转了对策。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楚老将军也对他悄悄摇了摇头,就知道,皇上这是早就料到跟他要银子的事。 行了,朕知道你缺银子(5) 所以,不能逼皇上,可以用正面的。 那就…… 楚君尧眨了眨眼,忽然单膝跪地。 用极有感染力的声音,豪气道:“皇上,臣没有难处,请皇上保重龙体,等臣的好消息!” “哪怕军队缺衣短食、哪怕军队的士兵没有了俸银、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天天饿着肚子,身上没有衣服、脚上没有鞋……” “臣也绝对会带领我们奉天朝的兵将勇往直前,绝不退缩,誓要将敌人赶出我们的土地!我相信我们奉天朝的士兵绝不会因为没有粮食、没有衣服、没有鞋子、没有……”楚君尧低个头“没有”个没完…… 奉天帝按着太阳穴的手动的越发的快,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放下手,叹了口气。 “行了,朕知道了,明日颁旨着户部拨银,绝不会让你的军队无粮、无衣、无鞋,可不可以?” “臣谢皇上龙恩!!!!!”楚君尧喊声极其洪亮。 “退吧,朕也歇歇。”皇上摆了摆手。 “臣等告辞。”楚仁怀偕儿子楚君尧双双退出御书房。 临行前,房里传出皇上温柔的声音,“君尧,得空让明珠来看看朕。” 房外楚君尧立刻站定回身、回道:“皇上,臣遵命。” 离开皇宫后,楚君尧和父亲两人并肩而行。 楚老将军忽然开怀大笑,道:“皇上没烦的砍了你的头,你小子也算命大。” 楚君尧摸摸自己的脖子,也有点后怕,“是有点放肆了,不过,爹,这么说来,皇上还真的挺宠我媳妇的,就算爱屋及乌了,皇上也够给我面子了。” “知道就好,以后不要随便开君王的玩笑,伴君如伴虎。”老将军叮嘱道。 “知道了。” 如梦似幻的醉梦坊(1) 江小鱼浑身不自在的站在醉梦坊的大门口,望着古朴典雅的楼宇,她怎么就觉得,像是跳进一个大火坑的感觉。 颜姑拢了拢她的胳膊,笑道:“愣什么,进来啊?” 江小鱼嘿嘿一笑,“姑姑,咱们还是回家吧,公公和君尧可能快从宫里回来了。” 颜姑啧声道:“回来就回来呗,让他们爷俩商量去,你来我这里休息休息。” 休息?!江小鱼觉得这个词用这里不合适,这压根就不是休息的地方,这完全是一种变相的腐败,对,彻底的腐败。 习惯了那时改不掉的。 她拔腿就想往回跑,奈何架不住颜姑的铁腕,颜姑往前一拉,整个身子就被拽进了醉梦坊。 江小鱼看着头顶的太阳渐渐的被大门挡住,一股深深的无力席卷全身。 她心里这个郁闷,就想不明白了,青楼也好,鸭店也罢。 打她穿到古代来的第一天,她就压根没兴趣,这下可倒好,你越不想,事儿它就越往身上粘。 自己的丈夫领着她逛青楼,姑姑领着她逛鸭店。 她突然想,她那九五之尊的皇帝爹,将来会带着她逛什么地方? 呃,她连忙摇摇头,别胡思乱想,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人都被拽进来了,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姑姑身后走好了,但愿不会突然扑上来几个美男。 她,真的不是怕见美男,她是怕,一下子见的多了,气血上涌激动的狂喷鼻血,那可咋整?! 醉梦坊不愧为醉梦坊,一脚迈入,顿觉门里门外两种风光。 江小鱼好奇的望着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被淡淡丝丝不断的白气所缭绕,仿若世外仙境,引人遐思。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宽阔感另江小鱼不由猜测这样的一个地方占地多少?颜姑好有钱! 醉梦坊遇见神秘美男(1) 入眼望去,让江小鱼略略有些失望的是,扑上来的美男没有,远远看见她点头微笑示意的美男倒是很多。 可是,对她笑过之后,也就低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或看书、或品茶、或调琴、或闲谈,似乎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撼。 江小鱼小心的瞄了一下颜姑,心里在想,他们示意的对象莫不会是向老板打招呼?! 唉,心里一叹气,看来她还是只对家里那个男人有吸引力,这些见惯了美女的美男们,是瞧不上她,说实话,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怎么说,她也是一公主。 颜姑好笑的看了一眼低头前行的公主,调侃道,“你若相中了哪个人,直接上前攀谈就好。” “不、不、不、我哪儿个也没相中!!!”江小鱼赶紧摆手,已示她绝对不会被美色诱惑。 她这一着急,声音也显得大,美男们的目光纷纷投向她,江小鱼轰的一下,低下头。 她说错话了! “无事,你们忙吧。”颜姑客客气气的笑道,美男们又纷纷将目光收回。 颜姑拉着江小鱼,“走,上里堂,我带你见个人。” 颜姑没说见谁,江小鱼也就乖乖的在后面跟着,不过经过先前,她的胆子倒是放大了,心想,反正来了也来。 楚君尧他还总溜揽香阁呢,她难得来一次,不如就像颜姑说的,放自然一些。 于是,江小鱼这两颗眼珠滴溜溜的四下观看,真是好地方。 “难得公主也来这个地方。” 一道恭敬中夹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江小鱼才发现,原来颜姑已经将她领到了一间水上木屋里,半开放式的空间,四周都用竹藤卷帘半掩,微风拂过,轻轻响动。 屋内长几桌旁,赫然端坐着一名华服男子,容貌俊美,唇畔含笑,一望,明动如春。 江小鱼指着他惊讶道:“你,你是那天府里的?” 容霖向前半倾身含笑,“公主,见笑了。” 难道是红杏出墙?(2) 颜姑拉着呆愣中的江小鱼在桌旁坐了下来,“你们俩认识?” 容霖说:“一面之缘。” 江小鱼没吭声,她那天偷看来着,还让楚君尧发了好大一次醋。 此一刻见到容霖,她多少有点坐立不安。 一则,容霖本人笑容可掬,却总是让她隐隐不安。二则,她不明白颜姑为什么要让她见这样一个人,或者仅仅是偶遇?可这偶遇是不是来的有点太巧了。 她低眉扫过桌上那三杯茶,分明就是明知她会来的样子,说偶遇太过牵强。 既然并非偶然,那总有个由头吧? 所以,未知的事情才是让她心中狐疑的地方,这个容霖,究竟想要干什么? 颜姑很高兴,招呼下人去端来一些上等的点心,摆上桌的时候,口中还唠叨着:“边吃边聊,才不会乏味。” “容小子,美人儿我可是给你请来了,你可别给我吓跑喽。”颜姑警告道,只是那笑成一弯圆月的明眸,却丝毫看不到一丝警告的意味。 容霖笑道:“颜姑说笑了,容霖岂敢吓跑公主。” “知道就好,不然我没办法跟楚君尧那浑小子交代。那你们闲聊着,我去看看店里。”说罢,颜姑起身离开。 江小鱼不放心的拽住她的衣袖,眨着大眼睛望着她。颜姑回身笑着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温柔道:“没事,相信姑姑,容小子只是想跟你说说事而已,听听也无妨。” 颜姑离开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两人对坐无言。 江小鱼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说都觉得尴尬,索性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心想,你不说,你不说那我就吃好了,正好还有点饿。 许久,一串低浅的笑声自容霖的唇边溢出。江小鱼抬头瞪了他一眼。 “很好笑?”她的吃相是有点不雅观了一些,不过还不至于到让别人嘲笑的地步吧。 容霖摇头,笑道:“不是,只是觉得公主性格很洒脱,大方,不拘小礼,看上去很好相处。” 你的背后还有谁(3) “我不好相处。”江小鱼回道。至少,她就不打算跟眼前这个琉璃一般精致的男子好好相处。 总觉得他的眼神像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 神秘兮兮的一个人。 “公主怕我?”容霖低头摇晃茶杯,嘴角轻轻牵起一角。 “谁怕你了。”江小鱼嘴硬道。这话怎么说来着,宁输里子也不能输面子。 “那为何公主不敢对视容霖的眼睛?”容霖抬起头,双眼笑意深深。 江小鱼就不能激,容霖那么一激,她立马抬起头直视对面的容霖,一副“看就看,谁怕谁”的表情。 那是一双如墨般深沉的眼眸,明明总是含着温暖如春的笑意,却为何令她在那深邃的眼底感受到阵阵寒意。 就好像看见两个人,两张脸,一个在笑,另一个却用冰冷而审视的目光在打量她。 是了,这就是让她怪异的地方。明明这个人彬彬有礼,可是她却总是觉得,被他的目光扫过,仿佛灵魂都被穿破。 江小鱼惊得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指着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你……你……你……”说不出来,眼前的人,莫名的让她的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容霖依然笑容和气,良久,低低的,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江小鱼说。 “原来你看得见啊。” 所以,他并没有看错。 江小鱼此刻非常想拔腿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双脚却如被灌了铅一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容霖许久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被一抹浓重的哀痛代替,神情孤冷,目光飘忽。 “我不想对你下手,可是我希望你把公主的身体让给我。” 江小鱼心中如鼓擂动,大惊道:“你究竟是谁?!” 你抢了我的东西,该还(4) 容霖缓缓站起身,来到她面前,低着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双眼,“若你愿意把公主的身体让给我,我会另外帮你找一个合适的宿主栖身。”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小鱼扭开头扶着木栏想要挣脱他的阻拦。 容霖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将她带回到自己的怀中,一手揽上她的腰,贴上他的胸膛。 看着她,看着这张精致的容颜,柔柔一笑,“你,抢了我的东西,知道吗?” “我没有!”江小鱼惊恐的吼道。 一根食指堵住了她的红唇,“嘘,公主,你有,这个身体不是你的,是我的,时候到了,你得还我,知道么?” 江小鱼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腰上的手臂却收的更紧,让她快要喘不上气来。 突然,身后一声大吼。 “容霖,你放开她!” 容霖抬首,轻笑道:“喔,原来是楚将军来了。”说着自然的放开怀中的江小鱼。 江小鱼是跌跌撞撞的冲进楚君尧的怀抱,紧紧的搂住他,以驱散她心中的害怕,此刻,却唯有他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楚君尧拥着怀中的小女人,怒目瞪视容霖,冷道:“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是公主,你的礼数都让狗吃了?” 容霖掸了掸褶皱的衣服,笑道:“你动情了?” “跟你无关!别逼我对你动手。”楚君尧下颌收紧,目光森冷。 容霖望着他怀中背对他的江小鱼,目光悠长,轻语道:“那,你可要好生看住她。女人心,海底针,谁也不知道她下一个爱的是谁。” “容霖!!!”楚君尧大声喝斥道,想要上前给他一拳,却被怀中紧拥住他的女人拉住。 似受伤小兽一般的恳求,低浅呢喃,拧碎了他的心。 楚君尧深深的拥住怀中依然发抖的女人呢,双眸黯沉,“容霖,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妻子的面前!” 原来什么都不属于她(5) 说完抱着江小鱼转身大步离开,就知道他一离开,颜姑肯定拐她来这里,来这里就没好事! 容霖站在原地,望着楚君尧抱着江小鱼离开的背影,身子忽然无力的摇晃了一下,被身后赶来的颜姑撑了一下。 “容小子,你太急躁了。”颜姑不认同道,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容霖轻轻一笑,“颜姑,人家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姻缘,你说,等我死了是不是要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啊。” “胡说八道!想那些个干什么,来,坐下陪姑姑吃饭。谁的姻缘谁的命,虽然姑姑不认同你,但……唉,我也说不了那么多了,你也不容易。”颜姑拉着容霖坐下,命下人换一些可口的菜,添两壶小酒。 两人一杯一杯,颜姑心想,看来这几日还是别上侄儿君尧那里去了,省着遭殃。 那娃儿的脾气也是少有的臭。 容霖却望着杯中之物出神,想些什么别人也猜不出来。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抱着妻子策马离开的楚君尧,直接回了自己的家,公主府。 江小鱼有史以来变得十分沉默,任楚君尧坐在床上抱着哄了半天也不说一句话,睁着一双眼睛,也不知道瞅哪里。 “他跟你说了什么?”无奈之下,楚君尧哄着她,想套出容霖究竟对她说了什么话。 江小鱼摇摇头,楚君尧摸着她冰冷的脸颊,将她更加拢进自己的怀中,轻声细语的安慰。 “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当他在放屁,那个人一直以来就那样,神神秘秘,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下次你不想见他,就让他直接滚出去,你是公主,他不过是臣下,你有这么权力……”楚君尧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能宽慰她受惊吓的心。 却没想到,江小鱼突然幽幽道。 “我没有这个权力。”很小的声音,却没逃过楚君尧的耳朵,他低下头看着她。 鸠占凤巢?(6) “你有!你是堂堂公主。” 江小鱼忽然任性的咬了咬嘴唇道:“我没有!” 容霖说,公主的身体不是她的,是他的!她没有这个权力,她再也没有任何特权了。 丈夫本不是她的,爹娘不是她的,家人都不是她的! 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都不属于她,她不过是一只被黑无常狠心抛下的孤魂野鬼。 霸占了别人的东西,也许,也霸占了别人的幸福! 挣脱楚君尧的拥抱,她猛的奔出房间,跑到楚君尧平日锻炼的练武场,对着木桩发泄似的又踹又踢。 一不小心,泪流满面。 江小鱼,你没出息,别人才说一句话,你就觉得世界末日。 江小鱼,你是大笨蛋,原来别人来跟你抢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根本不是楚君尧逼着你,你才愿意以人的身份活着,而是你自己本来就希望这样靠近他,这样成为他的妻子,同他一起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幸福一定要遭到别人破坏的时候,你才能看清这一切! 你是笨蛋!笨蛋!大笨蛋!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她不能成为真正的公主,她还如何做楚君尧的妻子? 如果……她只能做一抹游魂,是不是就要从此同他阴阳永隔? 如果……如果……她不再是他的妻子,他忘了爱她……怎么办? 不放心跟来的楚君尧远远的站着望着发泄心中难受的妻子,眼中闪过疼惜。 这个丫头,从来没有这样不快乐,容霖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难道…… “女人心,海底针,谁也不知道她下一个爱的是谁?”…… 容霖的警告言犹在耳,小鱼她……楚君尧不忍去猜想另一种可能。 双拳紧握垂在两侧,他不想承认如此用心对待的妻子会有爱上别人的可能。 小鱼不怕,还有我在(1) 可是,容霖却那么轻易影响了他的妻子,他不想胡思乱想,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不停的回放容霖揽住她的姿势。 郎才女貌。多么可笑!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 是不是越珍惜就会越加患得患失,因为太爱就会对自己没有信心。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淅沥的小雨,穿透雨气的迷蒙,那个蹲在雨中痛哭的女人,要他怎么放手? 他放不开,放不开啊…… 一步一步靠近,从身后将江小鱼拉起,抱在怀中,紧紧的,密实的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若是冷雨之中,他温热的怀抱就是她的避风港,他宁愿一直这样拥着她。 不安,不只是她,于他,亦然。 “不怕,还有我在。” 他的轻语,在耳边,江小鱼喉间哽咽,她双手覆在他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似乎只有这样紧紧的握着,她才不会失去他。 像是感应到她的不舍,楚君尧拥的更紧,许久,轻笑道,“娘子,外面雨好像大了,为夫冷,陪我回房好么?” 江小鱼在他怀中转过身来面对他,被细雨打湿的英俊脸庞,唇角吟着包容的笑容,她的手不自觉抚上他的面颊,顿了一下,将他脸上的雨水拭掉,心中骤然一紧。 这个男人,就像雨夜中为她遮雨的大伞,将她的不安挡掉。 是啊,就算容霖警告她又怎么样,就算她和他这辈子只能做一场露水姻缘,她也不想用忐忑辜负他对她的好。 深深投入他的怀抱,拥紧他的腰,贴着他的胸口,听着胸膛里热烈跳动的心,江小鱼闭上眼睛,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回房。” 若是雨雾之中,如清仙一样飞过两个人,不要惊讶,更不要打扰他们。 在公主府上空被楚君尧拥着飞行的江小鱼不解的抬头看他,“不是说回房吗?为什么要在雨中飞行?” 今生只要你(2) 楚君尧低头回给她一个微笑,目光再次投向前方最高的屋顶飞檐。 “因为,你还在哭。” 江小鱼一愣,是啊,泪水合着雨水从脸庞滑落,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忽然感动的笑了。 这个男人,明明五大三粗,不拘小节,竟然能察觉到她渴望在雨水淋漓中发泄心中的悲伤。 那,他知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变得那么依赖他,那么眷恋他…… 身子嗖的被揽进温暖宽厚的怀抱,江小鱼不解的抬头看着上方的丈夫。 楚君尧咧嘴一笑,发丝挂满了雨珠,痴迷的捧着她的脸颊,“小鱼,不怕,还有我在,就算有雨,大小我都陪着你。” 眼角有泪珠滑落的,他看不看得见…… 江小鱼不想他陪着她这样多愁善感,故意违心的撇了下嘴角,装成嫌弃的样子哼道:“才不要你陪呢。” 目光调开,她为什么还在哭……因为他总是拍着她的心,哄着她,暖着她,感动她。 楚君尧,我现在才知道,我真的不想把你让给其他的女人。 “你看你,哭的更凶,我不陪你想找谁陪啊?”楚君尧深深的将她搂在怀中。 “小鱼,我们是夫妻,你要信任我,就像信任你自己一样的信任我。容霖是谁,真的不重要,他说什么,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我只想要你。” 她笑了,眼底有某种情绪流过,“我也只想要你。” 楚君尧惊愕的低头,带着雨水的发丝骚痒她的脸颊,却掩不住他眼底的亮色,“你说真的,你只想要我吗?” 她其实很想逗着他说,是啊,因为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可是,看着他眼底浓浓的期待,她的心剧烈的一窒,无法欺骗他,更加无法欺骗她自己的心。 “是,楚君尧,我要你,我只要你,我今生只要缠住你这个男人。” 若有缘有份,她就缠他今生今世;若转世能续前缘,她就缠他永生永世;若此生有缘无份,她就缠到他转身离开她。 谁能为朕解忧(3) 皇上威严坐在金銮殿上,脸上的不耐烦一览无遗。 手中的奏折,字字慷慨激昂,却找不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这群酒囊饭袋,究竟有没有用心想过对策。 无非上上个折子,分析利弊,权衡得失。 有个屁用,利弊他不知道吗,得失,难道他一介天子权衡不出来?! 他要的是解决的办法!办法!!! 冷厉的目光扫视大殿里自危的官员,却看不见他一向倚重的楚君尧。 两道剑眉拧起,冷声道:“楚将军呢?” “老臣在!”楚老将军跨步而出,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空。 “朕没说你,朕是问你的儿子,楚君尧楚将军。” 楚仁怀道:“回皇上,老臣不知。”说完不落痕迹的退回原位。 皇上差点没气过去,本想吼两声,一想危难之际,武将威重,不能得罪。 愣是深吸了几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下面有人跨步而出。 声音微颤,道:“皇上,听说楚将军身体抱恙,在家中养病。” 皇上的目光扫了一眼楚仁怀,心说,你儿子有病,你说不知道? 楚仁怀也没抬头看圣上的脸上,心说,我确实不知啊,那小子装病又不是一次两次。 “他什么病啊?” “听说染上风寒。” 皇上双目圆睁,心说,一个风寒也不至于连着多日都不上朝了吧? “让太医去看看。”皇上莫可奈何的说,看着大殿上一堆人,却谁也不能为君分忧,不由心里更烦,“行了,退朝吧。”说罢起身急步离开。 一群废物! 皇上刚走,殿上就嗡的一下砸开了锅。 主战还是主和(4) “你说这打仗就要劳民伤财,就要国库虚空,若国库耗竭,至天下百姓于何处啊?老臣说主议和!”这是户部尚书,从那扣点钱出来比登天还难。 “要我说,主战!上国威严,岂容他等小国寻衅,辱我河山之事,粉身碎骨也断不能做出任何卑屈之态!” “主战?!你一把老骨头去打啊?银子你掏?天下难民都上你府上要饭去?” “主和?!狼子野心,岂是残羹冷炙就能打发走的?就是主战!” “主和!” “主战!” …… 韩老将军偕同楚仁怀并肩出了大殿,身后那群堪比鸭圈里的吵杂,被两人置在脑后。 韩老将军说:“看来,皇上是想主战。” 楚仁怀摸着胡须,道:“老虎睡觉,总有狐狸跑来打搅,烦不胜烦,老虎是想一口吞了,图个清静。” “吞?咱们可没这个实力。” “所以皇上才烦,议和,想来也是一个方法,不过要让皇上对一个小小的番邦低头,若是放在二十年前,咱们哥俩辅助皇上打天下,情势所逼之下还有可能。如今四海升平,国力上升,让皇上再低头,想都不要想,君子之威,贵在重。” “依老哥哥看,君尧和远之他们这次出征,合该怎么个打法?” “赢了就好,赢了就好哇,哈哈。”楚仁怀开怀一笑,“韩老弟,晚辈有晚辈的打法,咱们老骨头还是不要操心的好。走,咱哥俩喝酒去。” 韩将军无奈的摇摇头,“唉,跟你并肩一辈子了,除了酒还是酒。” “酒肉穿肠过,才能知道心中留没留下佛主!你操那么多心,难不成你要替你家远之上战场?” “老哥哥,你说你这玩笑,就算老匹夫肯跨马征刀,皇上也会一脚踢我回家。” “那不就结了?走走走。” 素指缠青丝(5) 韩远之在后面跟着,默不吭声的听着自己的亲爹和楚老将军对话,待两位高堂远远离开,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公主府去看看。 引了马,直奔公主府,下人通报过后,他终于看见所谓“身染风寒”的某位病人此刻躺在府中桃花树下,枕着公主的腿,满脸享受的晒着太阳,好不悠哉! 他被震了一下,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呦,远之啊?来来,尝尝你嫂子做的东西!”楚君尧看见站在原地的韩远之,摆了摆手热情的招呼道。 身旁的江小鱼不太好意思,想要站起来,被楚君尧哀怨的眼神瞄了一眼,无奈的坐在蒲团之上,任自己的双腿成为他的“枕头” 自那日雨后,他忽然发起高烧,连日不退,吓的她守在旁边,埋怨自己总是给他找麻烦。 这才刚好,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想想他昨夜刚有起色便想与她恩爱,生怕他身体有恙的她愣是拗不过他从身体里跑了出来,飘成游鬼。 惹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才重新回到身体里,相拥一夜,秋毫无犯,真是难为他。 于是,今日一大早,他这位大爷就真的端出一副大爷的样子,要求她干这,要求她做那! 看他是病人,她忍了! 成亲多月,她第一次拿起木梳为他束发,铜镜之中倒映两个人相叠的身影,她失神了好半天。 男子续发对于穿越的她而言,只是一种特别的环境下特别的装束。 就好像现代男人穿西服打领带,古代人长袍马褂,她从不去深究这样的装束背后是什么。 那只是一种象征,或古代,或现代而已。 美不美?或者合不合适,她却从未细想过。 可是此刻,当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穿过他如瀑般乌黑的发丝之时,她的心底难抑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相公给点阳光就灿烂(6) 一丝一缕在她的指尖下被玉冠束起,他的仪容在她的打理下益发显得俊逸飘然,含笑满足的笑眼里,倒映着镜中两人的合影。 她看的出来,他觉得很幸福。 “娘子的手巧,温柔,日日为我束发可好?”他笑说。贪恋温柔,说的多像他!贪恋妻子的体贴和温柔。 “很累的。”她违心的笑说。 双手搭在他的双肩,望着镜中英姿勃发的丈夫,她岂会不喜欢?喜欢极了。 “累了我就抱着你休息。”楚君尧眨眼,眼中浓色渐深。 江小鱼推着他,嗔道:“没个正经,清早了,该吃饭了。”说完率先出了屋子,一转身,脸红似火。 失望的楚君尧咳了几声之后,对着铜镜站起身照了照。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这么英武呢?” 有一就有二,梳了头就要按按肩,吃口饭的空挡也要偷个香。 不在乎丢不丢脸的询问府里的下人,平日热爱时都如何表达心意,问的公主府里情窦初开正在暧昧期的小丫鬟们,慷慨解囊将隐秘的表达情爱的方式,一一和盘托出。 于是乎,举凡绣个香囊啦、手帕啦、一首情诗啦、花前月下两人你侬我侬大家侬啦…… 江小鱼被楚君尧左一句,你看人家小翠咋样;右一句,你瞧人家那谁怎么怎么样追的恨不得赶紧离开府里上外面溜达去。 要不是他咳嗽的声音,实实在在提醒他,他确实是病了,并非假装。 她是真的很想一拳将他远远打飞,省着像家雀一样唧唧喳喳。 她是在学着怎么爱他,怎么才能用行动表达心中的爱,可是,要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恶心啊? 还绣个香囊,她会绣个鬼咧! 你爱我,要天下皆知(1)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忽悠到坐在一棵桃花树下,让他枕在腿上,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么浪漫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事情。 他说,江小鱼,你爱我就要做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爱我! 她说,难道我们之间还要别人来证明? 他说,是!爱我爱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才好,这样你永远都不会抛弃我了。 她无语,这是什么鬼逻辑。 他哈哈大笑说:“一旦你爱上别人,就会有全天下的人同情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的新男人淹死,哈哈,所以这辈子你只可能嫁我一个人,永远都不会站在别人的身边。只有我的身边才是你的归宿。” 她笑,“那要是你爱上别人呢。” 他哀怨的,“那个被淹死的人就是我,我死了也是你江小鱼的男人!” 她不笑了,望着他,许久,不言不语。 韩远之很喜欢这个公主嫂子,说不上来为什么喜欢,也说不上来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似乎,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感觉不到卑微,有的时候她甚至对他更加尊敬。 桃花烂漫,树下一对璧人,脸庞都润着一层淡淡的柔光,他愣了半天才举步向前。 他跳过哥们楚君尧,视线对上江小鱼,很傻的嘀咕,“嫂子真不像公主。” 她平易近人,她不在乎身份,她如水目光此刻只看得见膝上横枕的丈夫,短短时日,他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夫妻忽然之间让他觉得,心底好生羡慕。 楚君尧躺在娘子的膝上,好笑的捶了一拳发傻中的韩远之,逗趣道:“你跑来到底是看我这个病号的,还是看我的娘子?” 韩远之脸上一窘,低头耳根一红,道,“以前觉得你做驸马,糟蹋了你。现在……” “现在怎样?” “现在觉得公主下嫁你,呃……有点亏。”他想说白瞎了这样一个美人,瞧见楚君尧威胁的目光,连忙改口。 万事要小心谨慎(2) 江小鱼笑呵呵的朝韩远之竖起大拇指。 楚君尧见自己的妻子居然帮着外人,不依不饶的将头使劲往下压了压。 江小鱼吃痛的敲了一下他的头,“痛啊。” 楚君尧坐起身,与韩远之面对面,脸上依然挂着嬉笑的表情,“怎么,是皇上派你来的?” 韩远之摇头,“没有,想过来看你死没死。” “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吧,皇上是什么意思,主战还是主和?”妻子的身上总是淡淡的飘来香气,害的他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不让自己心猿意马。 韩远之想到之前他爹和楚老将军的话,声音低沉凝重,“皇上不想低头。” 楚君尧哦了一声,没吭声。 “大哥,你和嫂子?”韩远之忍不住问出口。 京城所有的人,甚至天下百姓都知道,明珠公主的传奇,当年算命大师言之一年之期才可无忧,可是看他们这样的状态,战况一触即发,征战已经是避免不了的。 那么,他和嫂子怎么办? 楚君尧笑了笑,“我和她没事。” 这一生,这一个女子,他喜欢的,他若不放手,谁敢与他争?! 楚君尧说没事,韩远之也不杞人忧天似的瞎操心,于是转了话题,“我猜皇上忍不了多长时间了,若是那些大人还是提不出个好的办法,皇上是肯定要发兵的。” “发兵到是没什么,我和爹已经讨论过,此战必出无疑,军费也倒不会太难,我私下里去找过皇上哭穷,只怕一件事。”楚君尧眨了眨眼睛,想着若真是他担心的那样,该怎么办。 韩远之瞧着他看了两眼,略一思量,道:“大哥,你是怕鲍文孝监军?” 楚君尧点点头,不过自己还安慰自己道:“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韩远之就觉得这事不太可能,说:“他现在在刑部,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不可能跟着咱们上战场去吃苦的,不用担心。” “对了!”楚君尧抬起头,“户部那面的动静大吗?” 一提户部,韩远之就有点来火,“怎么不大?一听说开战拨银,那老家伙把国库账目算的噼里啪啦,成天哭穷,就好像咱们不是去打仗保家卫国,是去做散财童子去了!我去他爷爷的!” 老婆要随军(1) 相对于韩远之的义愤填膺,楚君尧倒是显得若无其事,江小鱼瞄了两眼,心下合计,看来他是肯定会离开她一段时间。 之前的惶惶不安,虽然还在心底留下了忐忑,但是楚君尧对她的好让她,并没有一直钻在自己的牛角尖里。 她说:“要不,我去请示父皇随军?” 韩远之愣了一下,“嫂子要随军?” 他觉得公主的提议很是匪夷所思,又看了一眼楚君尧,好像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怎么着,这夫妻俩都合计好了? “老大,这主意不会是你出的吧?”韩远之拍了一下沉思中的楚君尧。 楚君尧抬头,“想来着,不过我想了想,可行性不高。” 江小鱼道:“什么意思?父皇现在还算宠我,你们既然怕鲍文孝监军,或是其他人压在你们的头上,让你们觉得束手束脚,不如我去请个监军的职位,随军上前线,也好让你们少一些后顾之忧。” 她就觉得,事情这么办显得更好一点。 楚君尧笑呵呵的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笑道:“要不要跟为夫打赌啊?我赌皇上肯定不会放你到边疆战场。” 江小鱼劲不起人激,下巴高抬,哼道:“赌就赌,谁怕谁,你们等着,我现在就进宫去!” “你不害怕?!”楚君尧逗道,双眼笑眯成一条缝。 “怕的人是孬种,你们等着!我去讨道圣旨就回。”说罢利落起身,回房换衣服,打算即刻入宫面圣。 江小鱼如一卷风片刻消失,留下两个男对坐在桃花树下,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韩远之望着江小鱼远去的背景,忽然换上一副凝重的脸色,转过头来看着楚君尧。 “容霖这几日一直呆在家中,并未同任何人有过往来。” 楚君尧折断一根小木棍,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子,脸上漫不经心的笑。 “呆在家里啊,真是好生活。” 神秘的访客(2) “老大,你和容霖扛上了?” 楚君尧抬头笑,“你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 韩远之没说,楚君尧也明白,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笑道:“通知兄弟几个,就说南国香,我请客,咱们聚一聚。” 韩远之高兴的跳起来,忙问,“城外的要不要通知?” “你看着办。” 得了楚君尧的令,韩远之欢天喜地的出了公主府,去通知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们,若是不久就要出征,大家能在京城上聚一聚,欢快一下自然欣然往之。 楚君尧回了书房不多时,府里的下人前来禀报。 “将军,门外有客。” “就说本将军不在。”楚君尧头也不抬的回道,低头忙着琢磨一些出征前要准备的事情,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尽量把事情往他期望的方向上去发展。 他可不希望,真到眼跟前儿了,鲍文孝那小子出来监军。 “可是,将军,来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这……”下人支吾着,袖子里有访客赏的银钱,不好就这么回了人家。 楚君尧眯眼抬起头,“什么人?” 下人赶紧说,“一个大师。”其实就是个算命的神棍。 楚君尧的眼睛眯的更深,一双锐目早已洞穿下人的不安,只是没点破,抿了一下唇,状似无意道:“他要干什么?” 若是以前,他可不理这些,但自己的妻子就是由鬼生人,他多少也会分些神注意一下。 “说是有关于公主的事情想跟将军说。” 关于江小鱼?楚君尧暗自琢磨了一番,摆了摆手,“去吧,将人叫来。” “是!”下人得了首肯,高兴的出了书房。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个男人,个子不高,面容却很饱满,一双笑眼,却紧抿着嘴唇,看上有些不搭调。 楚君尧看见来人,初一眼,以为是上次领妻子出门遇见的那位算命先生,岂料,来人陌生的很。 你家才有鬼魂作祟呢(1) 来人倒也不局促,同楚君尧打过招呼之后,径自在椅子上安然落座。 “请问先生是……” 来人不疾不徐道:“云游散客,不值一提。”颔首。[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楚君尧又问:“请问来我府上是……” “路过,好奇,登门,拜访一下。”还是那不疾不徐的音调,神态自若,再颔首。 楚君尧暗自把咒骂声吞回肚子里,心说,到底是你拜访我,还是我拜访你? 被来者不冷不热的态度冻伤的楚君尧,心情也老大不爽。心想,既然问一句答一句,那我索性就不讲,你爱说便说,不爱说啊,那就走人吧您呐! 来者见楚君尧脸上染上愠色,也不好作难,于是哈哈一笑,道明来意。 “在下云游子,路经公主府,见上空黑气笼罩,想是贵府有鬼魂作祟,特登门来询问一番。” 楚君尧随口道,“本府安然无恙,并无鬼魂作祟,先生多虑了。” 娘子如今是人非鬼,何来鬼魂作祟,楚君尧不想理他,云游子却吟着一抹笑望着他,“将军,下月初十,将军必远征,在下猜的可对?” 楚君尧皱了皱眉,直起身子,望着云游子,“先生,你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不用拐弯抹角,可直接说明。” 云游子闻言,倒也客客气气,“既然如此,那在下可就直言不讳了。” 接下来,云游子将所为何事而来,一一说明,听的楚君尧眉头越皱越深,临到末了,云游子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楚君尧。 “此玉晶莹剔透,加持过念力,若将军下月初十出征,临行前,可将此玉送给夫人以保平安。” 是福还是祸(2) “夫人的魂魄现下还无所归依,所以受不得过激的干扰,午夜时分一定要加派伺候的人手,防着夫人夜半出府。在下能帮的也就这些了,算来,这也算是将军和夫人的一劫,能不能安然度过,还要看两位的缘分。” “这,先生,可否在说的详细一些?”事关江小鱼,楚君尧还是有些担心。 云游子笑,“将军现在可是信我了?” 楚君尧不好意思笑道:“先生笑话了。” “不碍不碍,在下言说到此,已是过了,若将军再问更多,只怕不能解祸反而添乱了。”云游子站起身,施礼告退。 云游子走后,楚君尧坐在位置上,脑子里想着他方才说的话。 “若有一日,发现妻子并非妻子,不可焦躁,不可生怒,宜心平气和等待时机。”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有一天,江小鱼跑了? 楚君尧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想的都是什么。 看看外面的天色也快淡下去,想着让韩远之通知兄弟们南国香吃酒,楚君尧暂时将云游子的话放在一边。 那个先不急,吃完酒回来慢慢想,于是回了屋子,换身衣服,告诉府里的下人,等公主回来,就说他去南国香吃酒,不知道何时归府,让她不用等。 骑上马,直奔南国香,刚上楼,就听见里面最大的雅间人声鼎沸,一群男人浑厚的嗓音和哈哈大笑声,震得楼板都直颤悠。 楚君尧的到来显然将一群人的热情点的更加高涨。 一夜酒醉,众人把酒言欢,从当年毛头小子参军打仗,吓的双腿直发软,一直讲到如今久经沙场,建功立业,谁家该讨媳妇。 不是冤家不碰头(3) 男人聚在一起,总会显得格外的热络,特别是他们这样一群从刀光血影里摸爬滚打出的感情,实非常人所能体会。 席间,众人最好奇的事情,没过楚君尧那传奇一般的亲事。 从被逼娶亲一直到公主醒来之后,恩爱有加,楚君尧的婚姻大事被八婆的韩远之渲染的绘声绘色,对那苏醒之后的公主嫂子莫不道个好上加好。 惹的一干喝的醉晕晕的兄弟,嚷嚷着,非得逮着哪天冲进公主府里去拜见拜见。 楚君尧一人赏了一拳,笑道,“吓跑了我媳妇找你们拼命。”惹的一干众人又是一顿哄堂大笑。 席间,楚君尧想去趟茅厕,刚推开门就瞧见对廊厢房里走出一人,正是容霖。 楚君尧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一半,装作没看见,先迈步下楼。 容霖却在身后突然开口唤道:“楚将军,请留步!” 楚君尧呼出一口酒气,转过身子向上仰视,口气冷淡,“容少爷有事?” 容霖丝毫没有受他的冷脸影响,含笑道:“若将军不忙,容霖却是想请将军喝上一杯。” 说着对身旁酒家的小儿吩咐道:“另开一间包厢,上一壶好酒,几碟下酒小菜,我和楚将军要喝上一杯。” 吩咐过小二之后,容霖转头对身旁的朋友略表歉意,笑道,“阔台兄,今日小弟怕是不能送兄长,改日定当好好与兄长一聚。” 容霖口中所唤的阔台兄,看了一眼下面的楚君尧,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笑着拍了拍容霖的肩膀,“兄弟有事,做哥哥的先行一步,改日再聚。” 楚君尧看着阔台从他面前走过下了楼,对于下楼之后的阔台无意间回头望着他的举动,立刻心生警觉。 那目光,有点不合时宜的探究。 你没事打我老婆注意?(4) “楚将军?若不嫌弃,请酒厢里一聚。”容霖态度诚恳。 楚君尧心中嘀咕,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去,可是他想去茅房啊!不去,他又好奇容霖要跟他说什么。 在心里合计白天,楚君尧心说,怕什么,憋一下不会死,他倒想看看容霖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于是,大步又踏上楼梯,随容霖进了隔壁包厢,最东头的那群兄弟们的呼喝声还能清楚的听见,对面的容霖已经给他斟上一杯酒。 “将军,请!” “不用这么客套,容少爷。有什么事你可以先说无妨。” 楚君尧伸手捞过酒,一饮而尽,也不怕酒里有什么,在这里,谅容霖也不敢放肆。 醉梦坊那次见过之后,楚君尧就再也没同容霖打过照面,私下里却让人盯着容霖的一举一动。 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有他任何出格的举动,楚君尧脸上笑呵呵的样子,心里却在快速的盘算着、搜索着两个人之间除了江小鱼之外,还有哪些地方容易产生牵扯。 他们楚家向来与国舅爷维持君子之交,既不热络也不敌对。 他与容霖更是自小便不属于一丘之貉,一时半会还真琢磨不出来,容霖找他会有什么事。 “将军一定在心中猜度,我为何邀将军一同喝酒。”容霖尔雅一笑,洁白的牙齿更添风雅。 楚君尧豪爽的一挥手,“没什么可猜的,我等着你说呢。不过,话先说在前头,你与我之间有什么事情,明着暗着来都行,离我妻子远一点。” 他不喜欢江小鱼和容霖接近的样子。 容霖微微一笑,“我与将军没有恩怨,自然也不会明着暗着来,至于明珠公主,楚将军,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一反常态的容霖(5) 楚君尧笑,“怎么着,容霖,你还打我妻子的主意呢?朋友妻不可戏,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容霖摇头笑,“不是将军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儿样?”楚君尧眼睛微眯,脸上虽然笑着,但眼底已然转冷。 想起那天雨夜里失控的江小鱼,楚君尧就觉得心口一阵抽痛,容霖这个人本来就应该远远的离开。 他的靠近就像一无利刃,无形中就会扰乱他和江小鱼之间的生活,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就像当初江小鱼游离在公主府,没办法触碰,没办法感受。 容霖想了想,很小心的措辞,“将军,若将来有一天,我不得已伤害到公主,请你一定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弥补。” 楚君尧突然哈哈大笑,半晌笑意收敛,目露冷意,身子前倾,沉声道:“容霖,我不会给你伤害她的机会,你听好了,不会。” “世事总是难料的。” “你可以试试,你若伤她;我要你十倍偿还!” 容霖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右肩一沉,神情突变,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坐在楚君尧的对面,面色凝重,却不作声,而脸上显得有些挣扎。 楚君尧眼尖的观察着容霖的神色,直到容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状似不经意,楚君尧才收回凌厉的气势。 容霖望着楚君尧,目光中很复杂,右肩火辣辣的痛感已经在提示他,够了,到此为止不能再说了。 可是,他还是期望楚君尧真的能从他的眼底看出什么。 可惜,楚君尧的脑袋瓜子里现在想的全是,怎么把对面这个白面小子踢的远远的,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一个男人的眼底有什么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夜半酒醉寻娘子(1) 容霖终是叹了口气,很自然的换上一直以来的那种游戏人生的笑容,那笑容瞬间将两人疏离,楚君尧猛然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容霖已经起身向他告辞,“楚将军,今日是容霖打扰了。若他日有机会,容霖定会好好请将军喝一杯。” 说完,容霖无声的离开了南国香,楚君尧恍惚中回到原来的包厢,韩远之拍了一下犹自发愣的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出去一趟像丢了魂儿。” 楚君尧回他一拳,骂道:“关你鸟事,喝酒得了。” 韩远之讨了个没趣,反正今儿高兴,于是呼喝一帮喝朝了的兄弟,拽着楚君尧就是一顿灌。 半夜,醉晕晕回到府里的楚君尧,进了房门就想往床上扑,却扑了个空。 摸着冰冷的锦被,破声喊道:“来人!” 立刻有丫鬟推门而进。 “公主呢?还没回来?” 丫鬟手朝后面指了指,道:“公主在厨房了。” 在厨房?她跑那去干什么。不解的楚君尧摇晃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跌撞着往厨房的方向走。 丫鬟在后面跟过来,小心瞄着将军的脸色。 “将军,公主说您要是回来了,让您在房里等着,等不及了也可以上床先歇息。” 楚君尧摆摆手,“没事,我去看看,你不用跟了,去歇着吧。” “这……”丫鬟手足无措,楚君尧定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去吧,没事。” 将军不让跟了,她哪还敢跟着,于是住下脚步,回下人房中。 也是,整个府里都是将军和公主的,有什么危险,丫鬟自我安慰着。 没错,整个府确实是楚君尧和江小鱼的,可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笨蛋小鱼烧伙房(2) 楚君尧头晕眼花的朝厨房走去,却忽然嗅到空气中隐隐传来的烟味儿。 迷糊中没有来得及仔细分辨,耳边已经听见远处突然炸了锅一般呼吼。 “着火了,赶快救火!快!快!” 楚君尧微微抬头,一团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乌黑的浓烟盘旋而上,转眼之间已经吞噬掉了他的视线。 稍微怔了一下,楚君尧浑身一激灵,酒醒了大半,小鱼!!! 足下点地,在失措奔跑的下人头顶,楚君尧如剑一般飞出。 熊熊大火已经熏的周围人不敢靠前一步,一桶接一桶的冷水对于这场大火,犹如杯水车薪。 尽管下人们已经开始陆续打水、扑火,但这火势却如突然乍起一般,勃然之间已经势不可挡。 楚君尧随手抓过来一个下人,大声喝道:“公主是不是在里面!!!” 下人被将军的肃容吓的牙齿直打颤,“将……将军,公主她在里面!” 甩开下人,楚君尧提起一桶冰水,兜头浇在身上,下人惊呼声迭起之间,楚君尧已经飞身冲了进去…… 被浓烟和强烈的火势逼的不得不在仅存的残梁断壁间搜寻妻子的身影,心口被紧紧的揪起。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在这狭寸之地,楚君尧却怎么也感知不到江小鱼的存在,这让他不安的心越来越慌。 熊熊火势掩盖了所有人焦灼的视线,几名披上棉被泼上冷水的青壮家丁,正要一并冲进去。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惊讶声:“啊?!怎么着火了?!” 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许多随声回头的下人看见公主江小鱼拿着一篮子芭蕉叶,都不约而同的石化了半晌儿。 将军你快出来!!(3) 而后,一个个嗖的转过身,齐齐拉开嗓子朝着着火的房子呐喊起来: “将…军…快…出…来…公…主…没…烧…着…您…再…不…出…来…公…主…就…要…冲…进…去…了…了…了…了…” 听见楚君尧冲进大火之中,那菜篮子还能稳稳的挂在江小鱼的手腕上,那才叫奇了怪了。 江小鱼甩开胳膊,就要往里冲! 这回谁敢放?! 府里懂事的老人赶紧给几个年轻的丫鬟们递眼色,呼啦一下子。 半大的丫鬟片子全围上江小鱼的身子,将她箍在当中。 “都给我闪开!!!”江小鱼从来没有如此疾言厉色的大吼。 “公主,您身子弱,火势太大,不能往里冲啊!”一个丫鬟急切道。 “让开!!!” “公主?!!” “让开。”低沉嘶哑的声音自身后乍然想起。 丫鬟们发愣之际,江小鱼猛的冲了出去,却撞进一副精壮的胸膛。 呛鼻的烟熏味里夹着熟悉的味道,江小鱼仰起头,急切的在楚君尧被熏成黑炭的脸上搜寻着可能的伤口。 楚君尧拉下她在他脸上此处游走的双手,向怀里一拉,深深的扣住的她的头。 低头在她耳边庆幸低语:“跑哪儿去了,害的我好找。” 江小鱼鼻头一酸,说不出话,只能用更加收紧的双臂回答他的询问,安抚他的惊吓。 “唉……你这丫头,怎么看都看不住,可怎么办啊。”话里有浓浓的不舍和担忧。 一场虚惊,除了一栋连体的宅子被大火吞噬掉之后,倒也没有多少损失。 楚君尧紧紧握着江小鱼的手,两人回了房,惊吓之余,醉意全无。 娘子面前还装什么英雄(4) 两个人不知怎的,衣裳未褪,盘膝坐在床上,对视凝望,两双手紧紧相握。 好久好久,楚君尧长吐一口气,心有余悸道:“你这女人,除了我谁敢娶啊!做个菜烧了一栋房子,哪天我要吃你一顿饭,是不是连这公主府都没了。” 江小鱼也学着他的样子长吐一口气,“没关系,公主府没了还有将军府,我嫁鸡随鸡。” …… 又过了一会。 楚君尧摸着她的手,“你没有哪里受伤么?” 江小鱼反摸了摸他的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火燎一般的疼?” 他担心她,其实她更担心他。那大火也着实把她吓个够呛。他就那么冲进火势之中,不能不让她担心。 本以为他会隐瞒,江小鱼手随心动,已经动手想要脱掉他的外衣。 楚君尧重重的点了下头,很诚实,很可爱的露出一口白牙。 “娘子,为夫重伤啊!重伤啊!!!”说着嗙的一声趴在床上。 身后一条紫黑的伤痕触目惊心,那是被燃烧的粗壮房梁狠狠砸在身上的伤痕。 就在他听见众人齐声呐喊之际,分了神。 被火柱燎过后背,他却突然放下了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用力顶掉后背的火梁,从大火之中走出。 看见妻子平安的那一瞬间,他除了满心的惊喜再无其他感受。 可是如今,在这日日承欢的暧昧暖床,楚君尧的神经一放松,后背上火辣的剧痛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唔!真是痛死他了! 江小鱼原本内疚心疼的不行,他突然趴在身边,露出后背那一片惊悚。 她猛的倒抽一口气,都是为了她,为了救她,才会这样不管不顾自己。 明明是个让她感动不已的画面,为什么趴在身边不断哼哼唧唧呼痛的楚君尧却让她想哭又想笑。 这个男人,真是服了他了! 江小鱼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很轻柔很无奈的声音问他。 “相公,很疼吗?” 楚君尧从来没有听过江小鱼那么柔媚的嗓音唤他相公,当场酥麻了全身,浑然忘了身后的疼。 扭头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感叹道:“千般万种疼,不及娘子一柔声。” “死样!”江小鱼害羞的嗔了声。 “好好趴着,我看看后背到底如何,给你上药。” “遵命!娘子大人!”楚君尧乖乖的趴好,闭上眼睛体会那种十指柔夷轻轻的游走脊背的那种酥麻而痒人的触摸。 夫君出征(1) 江小鱼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冰凉的指尖不忍触碰那紫黑色的伤痕,微微叹了口气,转身下地。 楚君尧拉住她的手,睁着询问的眼睛看着她,“去哪儿?” 江小鱼拍拍他的手,笑道,“我去拿药啊,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任由伤口腐烂吧。” 楚君尧乖乖的张开手指,嘿嘿一笑,“娘子说的也对!为夫要身体健健康康的,才会一直护着你,你去吧,好药都在那抽屉里了。” 江小鱼无奈的失笑,“你乖乖的躺在那里别动。” “遵命!” 江小鱼拿了药,重新坐回床上,认认真真的处理楚君尧的伤口,生怕上药的时候很痛,她不时同他说着话,希望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很长时间之后,江小鱼终于做好了最后一道护理,给他缠好绷带,拉上被子,回头看他的时候,发现她的男人竟然早已沉沉的睡去。 望着他毫无戒心的睡容,那般安稳,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了弧度。 在他的身旁侧躺,单手支着头,就那样安静的看着熟睡中的他。 右手心疼的轻轻覆上他的右颊,摩挲着…… 真的不想他离开她的身边,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安心的睡在她的旁边,那该有多好! 荣华富贵与她,万般都敌不过他对着她毫无拘束的大笑。 父皇不许她随军出征,无论如何恳求都没用,两个人之间还可以这样同床共枕几日呢? 想到这,也不知怎的,江小鱼就突然对楚君尧充满了强烈的眷恋与不舍。 低头靠近他,温柔的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起身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叹息,带着那么点欲求不满的无奈。 夫君出征(2) 楚君尧没有睁开眼睛,就那么趴卧着,如同沉睡一般,却单单嘴唇轻启,咕哝道:“娘子,再多亲两下吧。” 江小鱼一下子被他那耍宝的样子逗乐,忍不住顶了一下他的脑门,嗔道:“你装睡啊!狡猾!” 楚君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说:“刚才是睡了,可是,现在被你吻醒了。娘子,你的双唇有魔力。” “净扯没有用的!”江小鱼轻轻的碰了碰他裸露在外的肩头,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后背还痛的厉害吗?” “还行。”那点伤,说实话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可是,在妻子的面前,他却觉得这样痛上一回也不错,似乎如现在这样的境况,他才能从她的眼底看见更多为他而心悸、为他而紧张的神色和心意。 就算是痛上百倍,也值得,不是吗? 楚君尧想翻身侧躺,好好的看着妻子说话。 却被江小鱼一下子按住肩膀,急道:“你要干嘛?身后的伤刚上完药,别乱动!!” 楚君尧抿了抿嘴,不甘愿道:“那你躺下,头离我近一点,这样我能更好的看着你。” 江小鱼心想,别跟病号一般见识。 无奈的摇了摇头,依着楚君尧的话脱了外衣,着内衫钻进被里,尽量不碰触到他的伤口,挨着他滚热的身子躺在一边,两人的头离的极近。 “这样行吧?我的大少爷!”江小鱼无奈的笑道。 “唔,这样好。”楚君尧咕哝了一声,满足的将头窝进她的颈边,闭上眼睛。 铁臂横在她的腰间,在被里揽着她,楚君尧口中呢喃道:“就想守着你睡觉。” 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颈窝间,不多时耳边传来浅浅的酣声,江小鱼望着金丝绣成的窗幔,深夜中不时失笑。 夫君出征(3) 再英雄气概的男人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吧,更何况他这种平日里就嬉笑怒骂毫不拘束的男人,这样类似孩提撒娇一样的举动,真是…… 让人不忍拒绝,又让人很奇怪的想要疼惜。 不知道为何,今夜一场虚惊之后,江小鱼忽然想起两人当初的相遇,一阴一阳、一明一暗,明明最不可能的开始,却有着一丝又一丝的牵绊。 那些从最初到现在的画面一副一副在脑海中翻过,渐渐的,睡入梦想。 一抹清透的月光洒进厢房,床上躺着一对璧人,相依相偎,脸上的表情安心舒缓、唇角微微翘起,像是睡梦中都一起度过美好的时光,令人心生羡慕。 一个月之后。 楚君尧身着威武的盔甲站在院中,怀里搂着妻子江小鱼,一个劲儿的叹气,一声比一声长,一次比一次重。 江小鱼不好意思的挣了一下,皱眉道:“楚君尧,你该出征了!” 楚君尧道:“再抱一会。” 身边传来几道压抑的闷笑声。 江小鱼扫了一眼旁边的将军们,压低了声音恨道:“赶快走啦!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误了出征的时辰,小心掉脑袋。” 楚君尧把脸一沉,佯装微怒:“你巴不得赶我走?” 江小鱼这个冤枉,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我没有!” 楚君尧白牙一露,笑道:“那就再抱会儿。” 噗嗤——旁边乐倒一片。 江小鱼深吸了几口气,平地吼道:“你有完没完啊,都抱了两个时辰了!!!” 楚君尧还觉得委屈呢,拉着一张苦瓜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妻子,接过一旁的下属递来的佩刀。 口中嘀嘀咕咕,“惹人闲了吧、招人厌了吧、没人疼了吧、我楚君尧被娘子给嫌弃了!” 江小鱼的脸乌黑乌黑的,鼓着腮帮子狠狠的瞪着他。 强压下心里的火苗,对自己念了一百遍,小不忍则乱大谋,女人不跟男人一般见识。 “拿来!”她不忍心看他‘磨磨蹭蹭’的系佩刀。 楚君尧还愣是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拿什么?”看得江小鱼就上去掐两下。 江小鱼动作粗鲁的抢过他的佩刀,向前一步贴身低头为他系上佩刀。 一个人的战场(1) 系妥之后,退两步定定的看了两眼。 不知怎的,鼻头有点发酸。 离别之情,到此时见他军容肃整,才终于浮上心头,凄凄惶惶有了愁绪。 江小鱼一直告诉自己,要笑着送他出征。 可是,这泪水不由自主的漫上羽睫,任她万般忍,依然泛滥。 这是出征啊!不是逛街游玩。 平日里,他护在身边守着她。 累了、倦了、喜了、怒了,都有人在身边。 他离去之后呢,就剩她自己一个人了,真正的一个人。 懂她的,仅他一人;她所依赖的,也仅他一人。 是不是可以任性一点,拉住他的手,说,别去了。 她想说的,真的想说,可是话到嘴边,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楚君尧一把将她再次揽在怀中,这次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嬉笑。 “别哭,等我回来。” 简单的话,却凝着他不简单的情愫。 情话,若是轻浮,自然讲的天花乱坠,万紫千红。 可若是真心,百转柔情,不过轻轻一句,直指人心。 他见不得她的泪水,更见不得她眼底那怯怯的惶恐,搂着她放不开,是想用最后的余温安抚她不安的内心。 “君尧,你一定要回来,快点回来。”她害怕。 “好,娘子放心,我一定快点回来,很快!”楚君尧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最后一次保证道。 江小鱼推了推他,“那……你和将军们上马吧,他们等了很久。” “乖乖在家等我,不要走丢喽!” “嗯。”这次江小鱼没有顶他的话,很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一个人的战场(2) 楚君尧松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江小鱼的掌心。 “这是?”江小鱼不解,只听过定情信物的,难道离别还有信物啊。 楚君尧笑道:“你去宫里的时候,有个江湖游人送的定魂玉佩,我不在的时候就带着吧,不管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当个挂饰。” 那玉在掌心,清凉。 江小鱼还来不及细看,唇边却突然温热。 离别的吻,令人心间发颤,亦令人伤感。 楚君尧临上马前,大掌温柔的摸了摸江小鱼的头,笑道:“丫头,别怕,一定要等我回来。” 公主府朱漆大门,江小鱼站在台阶上,目送楚君尧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背影消失,她才忽然感到身后的公主府忽然变得清冷无比。 不过是少了一个人而已,怎的就让人觉得如此索然。 “公主,将军已经走远了,天气寒凉,进屋歇息吧。”一旁的下人不由出声道。 “哦,好。”无意识的,任由府里的人带路回房。 坐在床边,清早的余温已尽,摸着被角钻进被里。 鸵鸟一样的闭上眼睛,房间还有他身上的味道,这样可以安慰自己,他没走。 等到傍晚时分,他就会推开房门,高兴的喊道:“娘子,为夫回来了。” 会的,再晚一点,他会叫她起床…… 丫鬟轻轻的推门而进,将她身上的被子好好的盖妥,放下床幔。 轻手轻脚的走出去,阖上房门。转身对着外面的人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压低了声音道:“公主睡着了,今天就别见客了。” “行,我知道了。不过,这封信是方才容家送来的,要公主亲启。待会儿公主醒了,你呈上去吧。” 丫鬟点点头,收了信。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1) 国舅府,容霖斜倚在藤榻上,眼眉低垂,若有所思。 “少爷,信已经送到公主府了。”一旁站立的下人恭敬道。 “没有回话?”漫不经心的摆弄手中的玉盏。 “没有,打听过,说是楚将军刚走,公主身子不舒服,睡下了。” 容霖抬眼,“去备车。”他要亲自登门。 容霖换了一身衣裳,走出国舅府的大门,车子早已备好停在门口,只是那车子旁边却多出一个人。 容霖不由皱了皱眉头,“颜姑。” 颜姑望着他,叹了一口气,上前拉住他的手,担忧的说道:“容霖啊,君尧刚刚离开,你真的需要这么急迫吗?” 容霖面容一紧,抽回了颜姑握着的手,别开目光,“是早、是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也许……再等等有其他的办法也说不定……”颜姑挡在车前,阻止容霖上车。 “我不想等了。”容霖干干脆脆的说,目光如水,却坚定如初。 “站住!”眼见容霖抬脚上车,急切下,颜姑大声喝道。 虽然定了身子,但容霖却并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 “颜姑,若是你心疼你的侄儿,我不会介意你帮着他。”顿了顿,像是催眠自己,低低的重复,“我不会介意,不会介意。” “驾!”一声长喝,马车绝尘而去。 颜姑呆立原地,双手颤抖,这个孩子怎么如此执拗,太过执着反而伤人伤己。 君尧远在天边,顾得上边关,顾不上家里;若是容霖这小子真的下手,恐怕那侄媳妇真是凶多吉少。 愁颜满布,头上却多了一把伞,回头,一名清俊的男子,优雅而笑。 身上淡淡兰花香,与容霖几多相似,却比那孩子更加飘渺。 “秀辰,你说姑姑该怎么办?” 秀辰说:“姑姑,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扎都疼。” 颜姑自嘲一笑,“是啊,可不是。” “姑姑,天要下雨,早回吧。”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在街上慢行,回了醉梦坊。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2) 心事重重的颜姑吃不下东西,喝了晚清汤便睡下了。 容霖站在公主府外,等着门人送信出来。 江小鱼睡了好一通清醒过来,肚子饿的咕咕叫,楚君尧走了之后,春梅、桃花两个机灵的丫头免了其他一切杂货,拨到江小鱼身边,早晚服侍。 先前,江小鱼不太喜欢被人供着,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都代劳了,两个丫头无事可做,寻了管家分了点活。 这下,将军一走,公主寂寞,管家瞧着两个丫头机灵,嘱咐了几句,便派了过来。 两个丫头陪着江小鱼吃着晚饭,时不时讲两个街市上八卦的趣事,逗主子开心。 离别之后的寂寞倒也清减了不少,江小鱼心里也明白。 哭也是过,笑也是过。 当年,她一个人不也活了那么多年,那个时候,谁管过她死活啊。 而尽,男人刚走一天,难不成她就要死要活的? 所以,她恢复的也快。听到春梅讲的笑话,还很捧场的哈哈一笑,两个丫头见主子终于露了笑脸,心里那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江小鱼吃完最后一口,擦着嘴。桃花递给春梅一个眼神,后者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江小鱼面前。 “公主,下午您歇息的时候,容府送了一封信,我见您睡的好,没敢打扰。要不,您现在看看?”春梅笑了笑。 江小鱼瞪着那封信,心说,好么,男人前脚刚走,后面就招来一头狼。 是躲、还是…… 算了,江小鱼叹口气,接了过来,方正横竖都得面对,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 拆了信,还没等看,门外咚咚咚跑来下人。 “公主,国舅府容少爷门外求见。” 江小鱼抬眼,愣住。桃花看了一眼,对外面高声道:“回了吧,公主身子不适。” “别——”江小鱼出声拦下,“引到大堂吧,稍待片刻我就去。” “公主,您不想见就别见了,还闹的自己不愉快。” “就是,这个容少爷还是咱将军的情敌呢,您要见了,将军他八成在边疆都要吃醋吃到跳脚呢。” “嘴贫!”江小鱼点了两个丫头的脑门,一人一下。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3) 起身去里屋换衣服,春梅、桃花两人喊下人进来收拾碗筷,两人进了厢房,一人帮忙系腰带,一人巧手为江小鱼梳妆打扮。 “公主,明儿个街上有集市,将军走了,您在家肯定憋的慌,不如我和桃花两人陪您出门走走,可好?”春梅仰起如花笑脸,手上的动作可丝毫没有停下来。 桃花一拍巴掌,附和,“我看这主意不错呢,公主?” 江小鱼拖着腮帮子想了想,点点头,“成,在家憋着也难受,还莫不如走走。行啦,你们俩个弄完没?” “好了!”两个人最后检查了一遍,水腰一弯,“公主,您请吧。” 江小鱼受不了的睨了她们俩一样,两人笑做一团,主子的性子真是好的没话说,平易近人又开朗活泼。 容霖坐在大堂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看似稳如泰山,然而内心的一丝焦虑却氤氲上眉间,郁结不开。 他也在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要现在下手,难道他真的不能再等等吗? 可是,等什么呢;等这位江小鱼自愿放弃? 尊贵的身份、恩爱的夫君、快乐而自在的生活,这样的环境,让她甘心放弃?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孤魂,有了重生的机会,稍微正常的人,都不会放弃的。 容霖的嘴角紧抿,所以他不能等她放弃,他只能自己伸出手来取,哪怕枉顾道义,哪怕是破坏别人的姻缘,若是罪当下地狱,他就一个人受着。 江小鱼不知道他心中的一番波涛,只知道看见他稳然的坐在那里,心口就没来由的噗通噗通直跳。 她对自己说,这可不是她怕他。 于是,咽了咽口水,出声道:“容少爷,您找我?” 容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水,只是微微荡漾着波澜,江小鱼一时被这样的目光凝在原地。 “正是,叨扰了。”容霖并没有依循规矩行礼,江小鱼也并没追究。 在容霖的面前,江小鱼总有一种鸠占鹊巢的别扭感。就算他行礼,她也觉得更像是一个笑话。 楚君尧临行前,唠唠叨叨的叮嘱,千万离容霖远一些,能不见就不见。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4) 她也明白他的担忧,只是,恩恩怨怨总得解开。 让她放弃,江小鱼觉得,除非她再死一次。 否则,她不想轻易的就放弃她和楚君尧之间的缘分。 容霖一直都没开口,江小鱼反倒坐不住,“你来找我,没有事?” “有事。”容霖淡淡一笑,在江小鱼等待的目光中却不再开口。 “有事你就说,不说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容霖意有所指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小鱼。 江小鱼如坐针毡,果然他是来者不善。 “府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你可以走了。”江小鱼注视着容霖的眼睛,坚定的说。 这倒让容霖有些意外,相较于之前她的惊慌失措,此时的明珠公主倒显得镇定自若,坚定如初。 容霖垂下眼睫,微微牵起一侧嘴角,看上去倒有一丝嘲讽的意味。 江小鱼扭过头,“送客吧。” 一旁的管家闻言徐步来到容霖面前,站定,手臂向外微微一送,恭敬道: “容少爷,您请。” 容霖站起身,越过江小鱼的头顶,看向她身后的一副鸾凤和鸣的巨幅屏风,慢慢开口:“公主既然说没有,那容某告辞。只是,若是他日公主发现了,还请托人送回容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容霖往外走的时候,江小鱼突然从椅子上站起,大步走到容霖面前,背对着屋外大片的阳光,直视容霖的双眼,铿然而说:“我府里没有你的东西。” “你府里的?你,府里?”容霖淡淡重复着,和煦的微笑始终挂在薄薄的嘴角。 江小鱼一顿,满脸通红。 容霖没有理会她的尴尬,绕过她的身子,迎着屋外的明亮离开了公主府。 而江小鱼始终站在原地,双拳紧握在侧。 她府里。她府里…… 本来就是她!的!她为什么不可以说她府里的?! “公主?”春梅瞄着江小鱼难看的脸色,担忧的询问道。 深呼吸!大口大口!江小鱼告诉自己。 半晌儿,她突然仰天爆吼,“这就是我家!我家!我的、我的、我的……!!!!”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5) 突如其来的怒吼吓的府里一干下人哆嗦半天,这是怎么说的,将军刚走,将军夫人就神经错乱了吗? 马背上行军的楚君尧突然回头望着远方,身后的韩远之驱马上前。 “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感觉小鱼在身后说话。”怪哉、怪哉。 韩远之忍不住嘲笑道:“怎么着,刚离开嫂子就受不住了?要不,您快马加鞭回去?” 一马鞭抽到韩远之的屁股上,楚君尧眯着眼睛恶狠狠的道:“刚离京就开始不正经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未来几个月我还得跟哥你混呢。”韩远之嬉皮笑脸。 楚君尧笑眯眯的点点头,“有觉悟就好,不然惹恼了老子,老子让你蹲伙房营去。” “别介啊!我一将军去烧火做饭,大材小用,大材小用啊!”韩远之哇哇叫屈。 两个人并肩跨马,闲话扯淡,离乡背井远赴疆场,不是凯旋而归便是战死沙场。 楚君尧想,等凯旋而回时,他要带着江小鱼云游四方。 夜色阑干,街上的行人稀少,打更的更夫硬邦邦的敲着更鼓,一唱一念的摇晃路过。 出了国舅府的大门,沿着西街向东方步行,容霖一身茶色长袍在夜风中轻轻舞动,迷蒙的月色下,是一张下颌收紧的脸,表情凝重而沉郁。 容霖慢慢的走着,越是这样寂静的夜,越是让他从骨髓里迸发的孤寂显得更加索然。 “你后悔了?是不是?” 突兀的,一道纤细的女声在清冷的深夜之中乍然而起。 夜色中徐步的容霖低低一笑,既不显得高兴也不沮丧,平平淡淡的唯有笑容。 “为什么后悔,一千年了,我也该还你了。” “你知道就好了。”闻言,那女声明显上扬,听上去十分愉悦,声线里隐隐还有着急切。 容霖低头不语,继续前行。 东行不久,便到了京都外的野郊,放在白日里鲜少有人来此,夜晚更是空空荡荡的有点瘆人,容霖到达的时候,空旷的一块地方已经事先搭好了法坛,法坛后面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道士和一个小童。 那道士见了容霖,快步上前抱拳作揖,“容少爷。”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6) 容霖看了两眼,沉声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若要引魂,今夜正好。” “那就开始吧。” 那道士却没动地方,一双狐疑的眼睛瞄向了容霖的身旁,待发觉容霖警告的目光,才怏怏的收回视线,转身回到法坛后面。 明明他身边就站着一个千年女鬼,也不怕他做法的时候连着收了她?道士心里嘀咕,手上的动作可没慢下丝毫。 容霖的身边,的确站着一个女鬼,道士说的也没错,她的确已经千年。 容霖面色无波,注视着道士的作法,心思似乎游走。 聂小莲眯缝起好看的眼睛,凝视容霖的脸庞,暗自咬了咬牙,“你在担心她?” 容霖闻言,垂下眼睫,双臂环胸,半晌儿淡淡一笑,“莲儿,你想多了。” “那你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过了今夜,我们就可以真正的在一起了,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你等了一千年了,终于可以达成所愿,我替你开心的。” “那你呢?你开心吗?”聂小莲闪身挡在容霖的面前,目光灼灼企图望进容霖的眼底,却徒劳无功。 容霖的眼睛太澄然,乌黑的如一汪深泉,她怎么望都望不到尽头,看不到他的心,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聂小莲,是个漂亮而精致的女人,即便是做了鬼,那一抹倾城的风韵依然丝毫无减,她并非寻常女鬼那样,面容惨白,声音凄厉。 如果说,做鬼也可以做到上天眷恋的份上,那么聂小莲就是那个被老天爷格外眷恋的女鬼。 一千年的游荡不但没有减少她生前的华美,甚至在这一千年的人世历练中,平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妩媚。 举手投足之间,足以勾人心魄。 一千年前,她是乱世之中的奇葩,盛开在腥风血雨之中,辗转在一个又一个枭雄的马背上,她是每个攻城略地的王侯竞相争夺的战利品,她站在高高的烽火台上,想纵身一跳了此一生的心愿都无法达成。 直到她遇见了他,今世的容霖,那遥远前世的赫连君容。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7) 城门大破,他骑着高大的白马,远远的屹立在万千士兵之间,那双好看的眼睛,扫过她的身子,竟然令她难以自制的伏倒在地,瑟瑟发抖。 她不明白,辗转过这么多男人之后,已经练成钢筋铁骨一般的意志,何以在他那轻轻一扫的目光之中,就轰然倒塌。 直到他开口说话,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他说:“红颜祸水,其心已苦,本王不为难你,你可以走了。” 于是,他骑着白马从她匍匐在地的眼前掠过,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而她扭头望向的却是他桀骜而挺拔的背影。 那是一千年前,在她记忆中最鲜亮的一幕,以至于这一千年的岁月中,她总会想起。 容霖静静的站在法坛旁边,目光遥望城中公主府的方向。 聂小莲眯着眼看着他,心中酸苦。 她知道,他不忍心,他并不愿意这么做。 可是,为了她,他却不得不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前世,为了那一瞬间暖她心的他,她从地狱中爬起,不再自哀自怜,铿然游走在数个王城之间,以一身天成媚骨为他攻破数座城池。 他厉声喝止她,说他不需要在一个女子的白骨上建立功名,筑起王城。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要让他成为这一片沃土之上的王。于是她一意孤行,誓不回头。 终于,他登上了王座,成为万人叩拜的大王。只可惜她却倒在了他迎她登上后位的玉阶之上。 是了,没有人希望他们的新王有一个如她这般臭名昭彰的王后,当她倒在他的怀中,看着大殿上疯狂叫骂‘祸国妖女何以为后’的刺客,看着光洁的地面上伏倒一片的忠臣良将,那一声声规劝大王的用心良苦,她忽然涌上深深的不甘。 纵使她抛却一世安危,拼尽死后骂名,她竟连一点点的谅解都得不到吗? 含恨而终,原来才是红颜祸水的最后墓冢。 她逃过了阎王殿,游荡在王宫的金碧辉煌之上,看着他深夜阅章,孤寂孑然。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8) 躺在空空的帝后宫中,那张铺陈一新的大床上,她知道,这是他为她留下的。 即使人不在,身份还在。 妻子的身份,他还是给了她,也许名不正言不顺,但是她已经满足了。 可惜,人是贪婪的,聂小莲就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当初不甘心而死的怨气转化成了想得而得不到的执念,比怨气还要强大的执念深深的纠缠着她。 她,想要与他共度一世,真真正正的白头偕老。 而不是这样飘荡在他的身边,看他为国事操劳,为烦事而苦恼,看他日渐消瘦,郁郁寡欢。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对她究竟有没有爱。 他想让她远离,她却强行靠近;他不让她埋伏在敌人之中,她却偏偏要为他探得敌情;他只想保家卫国,她却希望他登上王座;他伸出手迎她入怀,她却倒在血泊之中…… 似乎两个人总是没有办法站在一起,她从来都不知他想要的是什么,更加不知他究竟爱不爱她。 她一直让自己忽略掉这一点,即便是这一千年来,她一意孤行的认为,只要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可以让他快乐,她相信自己的爱能够带给他幸福。 他每一次的轮回,她都紧紧相随,在万千人中寻到他的气息,他说,他欠她很多。她却不知道他所谓的欠是什么。 她也不需要他的回报,她只需要两个人相爱一世,欠或不欠又如何? 是的,只要两人相爱一世就够了。 聂小莲的目光也望向城中,那里有一座府宅,里面有一个女人,江小鱼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幸福,她会要回来的。 那是容霖轮回转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机会,只要她变成公主,她就可以同容霖白首一生。 聂小莲站在孤夜之中,神情火热。 容霖微微偏头,从后面注视着聂小莲的背影。 若陪你一生一世,你是不是愿意就此作罢了呢。容霖心中默默念道。 垂眼,掩住满目的疲惫。 一千年的记忆,几十次的轮回,每一世的恩怨纠葛,累累孽债,只为了圆你一个心愿,他真的有点累了。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9) 为了他,一千年的轮回中,有多少人因为他而葬送在她的执念之下。 他重复着她生前的悲哀,红颜祸水。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 死而复生,依然继续着前世的悲剧。 阎王殿上,他只求魂飞湮灭,化了她的三生戾气,阎王也无奈,只道,孽缘,孽缘。 若是陪她一世便能解了她的心结,容霖悠远的目光望向远方。 一千年来,第一次,他亲手为了她的心愿而害人。 毁人姻缘,灭人魂魄,他这回终于可以魂飞湮灭了吧。 江小鱼……他低低吟道。 那作法的道长讶异的瞄了他一眼,心中甚是觉得这位少爷怪异的很。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只管做自己的法,旁人的恩怨纠葛,他是不愿掺和的。 寂月皎皎,冷冷的深夜,薄凉的刺骨。 公主府静淑园的厢房内,江小鱼悠悠的在雕花大床上翻了个身,双目突然睁开,仔细看去,漆黑无神。 被招魂的江小鱼愣愣的从床上下地,慢慢踱步站在窗前,直待遥远的天际猛然窜上一道红光,她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娇弱的身子披着单薄的衣裳,浑然不知的走着,穿过了九曲回廊,迈过了幽暗的园子,府门外的门房偷偷的倚靠在墙边打了个盹。 红光乍现的方向,牵引着江小鱼茫然的视线,一步一步,渐渐远离了身后的公主府。 作法的道士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挥舞着降魔的宝剑,剑尖刺穿明黄的道符在夜空之中划出簌簌的风声。 “师父,你看!”道士身后的徒弟,眼尖的瞧出从夜幕之中缓缓走出的一身单薄影子,不由叫了起来。 道士抬眼望去,点头微笑,他的法术总还是厉害的。 容霖也随着那徒弟的一声惊叫抬起了头,睁开了眼,只是眼底说不上是放心还是一股道不明的哀伤。 聂小莲的双目却忽然变的火热,盯着江小鱼渐渐走近的身姿,灼热的目光从上到下来回的打量着江小鱼。 是的,再过不久,这具美丽的身子,就是她聂小莲的了。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10) 她会再次重生,她会以活生生的身份去爱容霖,同他白头偕老。 此时此刻的聂小莲,早已不管不顾她的所有行为是否会伤害到别人。 她,只是,爱上一个人而已。 爱,是自私的。 她为了能够爱容霖,她等了一千年,在岁月的长河中,看他不停的轮回,看他同许多人的恩恩怨怨,却独独少了她。 凭什么呢?!她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如此对待她,而今,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就差那么一步,她的心愿就要达成了。 眼下,她狂热的内心,已经到了一种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地步。 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愿望。 走到法坛前面的江小鱼忽然站定,空洞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前方,而她的前方,却正好是神色略显痛苦的的容霖。 看着江小鱼那双呆滞而没有灵气的双眸,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烦闷。 聂小莲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发现容霖露出一股怜惜,双眸猛的收紧,飘身近前。 “霖……你不忍心了?” 容霖微微一笑,转过身子,疏离的背,对着,“你高兴吗?” 聂小莲一愣,片刻应道:“当然,我很高兴。” “那就可以了,开始吧。” 容霖退开几步,刻意让自己的身子隐在夜色迷蒙中,过了今夜,一切的恩恩怨怨终于有了了结。 道士的咒语在夜空之中回荡,江小鱼苍白的脸色映衬着银灰色的月光显得的更加迷离。 聂小莲激动的目光流连回转。 道士要做的法是换魂之术,用外力逼出公主体内的魂魄,再将聂小莲的孤魂送进公主的体内,直到体与魂适应契合后,方能如寻常人一般。 本来,这样的法术对于他这个云游四方,身经百战的道士来说,并不是多难。 然而,当他最后一段术语念过,冰冷的长剑划出最后一招,凌厉的剑尖直点江小鱼的眉心时。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力量震开了道士手中的长剑。 道士震退几步,大惊失色。 是什么力量如此强大?! 容霖作法招魂夺身体(11) 道士的目光还来不及定住,身边一道冷风嗖的刮过,夜空中是聂小莲恼羞成怒的呵斥。 “我就不信,动不了你!” 扬起的狂风,扑面冲向江小鱼,她却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一道掌风横空劈过,定睛眯起眼,人却消失不见。 容霖低头望着怀中的江小鱼,目光复杂。 他本不该出手的,可小莲那一掌分别带上了戾气,若他不出手,只怕江小鱼她连人带魂,烟消云散。 是以……他的一时情不自禁,换来了聂小莲脸色大变。 “你救她?!你居然在我的面前救走她?!” “小莲,你不是想要公主的身体吗?你那一掌,会毁了这具美丽的身体。”容霖淡淡的说。 他的话,说的聂小莲一顿,口中也反驳不了,一口说不出的气噎在嗓中,咯的难受。 容霖扶起怀中无意识的江小鱼,待她安好的站立,他毫不留恋的放开手,转身向后。 聂小莲望着他的后背,恁她百思亦猜不透他此时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那无意中望见的一幕,令她此刻的心里不禁敲起响鼓。 他低头凝视江小鱼时,流露的那一刹那的温柔,难道是错觉吗? 一旁的道士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个人,身旁的小徒弟斗胆靠近耳边。 “师傅,这一人一鬼,在搞什么?” 师傅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低声呵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少问多做事!” “是、是、是!”小徒弟连连应声,低下头咕哝道:“问一下也不行啊。” 奇?道士眼见容霖和聂小莲没有下面的举动,于是开口咳了两声,“请问,法事还要不要继续?” 书?容霖点点头,聂小莲睨了他一样,双眼微眯后睁圆,射出冷冷的寒光。 网?“我今夜就要这具身子!” 道士闻听,不可置否的挑了下眉毛,回身抽剑,口中念念有词。 一番天翻地覆的折腾过后,瘫软在地冷汗直流的道士,半晌儿才找回力气开口说话。 “我说,容公子,老夫也只能做到如此了。公主的身子不知为何,似冥冥中有力量在护着,那身体里的寄魂,老夫是无能逼出了;而现下,也只能让小姐与原来的灵魂共栖一体,待得老夫寻的良法,再回来为公子、小姐解忧。” 容(12)你没看错,夏诈尸更新! 道士心里也是奇怪啊,那身体中原本的魂魄也不像是有何高深法力的魂,怎么如此费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仅是勉强将那厉害女鬼送进体内。 两魂共栖一体,这不开玩笑吗?真要在里面就斗起来,保不准这公主的身体最终也落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说了进兜的银两不就飞了? 反正,他也没指着好名声,图个好名声的道士压根就不会干这换魂的法事。 他呀!就图两个小财换壶好酒,一醉方休。 容霖走上前,双眉不由拧在一起,指着地上昏迷的公主,“你的意思是,公主的魂魄没有出来?” “也可以这么说。” “有没有危险?”容霖的眉拧的更深。 道士一愣,以为他是担心那个女鬼的安危,忙摆手大笑道:“容公子放心,小姐的魂魄修炼千年,本身已是法术高深,即便是与她人共栖一体,也断不会有任何危险。若说是危险嘛……” 道士撸了一把胡须,得意道:“原本的那个魂魄倒还危险点,不过这不正合公子和小姐的意思吗?” 道士的一双三角眼闪着精光,“指不定,他日还用不着我这个老头子前来收拾了呢。” 不过是一只年头不多的新鬼,怎么可能斗得过一千年的厉鬼。 道士转身回去收拾东西,讨了报酬,领着傻乎乎的小徒弟赶紧溜走。 这件事没办利索,看来,他得带着徒弟暂且逃的远一点。 忽然一下,天地之间只剩下容霖和睡着了的江小鱼。 不,也许现在称呼公主似乎更贴切一点,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各自独立的灵魂。 待得天明人醒,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容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世,他想结束他和聂小莲之间的恩恩怨怨。 可是……这双紧闭的美眸,再次睁开时,还会是那个让他一不小心捉到目光,就一脸懊恼抓狂的慧黠女子吗? 容霖半屈膝,动作轻柔的将江小鱼背在身后,小小的头靠着他的脖颈,清浅的呼吸软绵绵的刷过他的皮肤,心口漫上不知名的柔情。 一步一步,他已经分不清是走向他和聂小莲的结束,还是走向他和江小鱼不知名的未来。 这样的矛盾和折磨如一把钝了刃的刀锋,生硬的拉扯着他的心。 如果,假如,也许…… 他比楚君尧早一点、只早一点就可以,先遇见她。 那么,他是不是有勇气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 黑夜行进中,突然溢出一串自嘲的笑声,容霖笑自己一时的天真。 ------------------------------ PS:是的,童鞋们,你们没看错,夏突然诈尸出来更新了。呃……就是备考复习总,突然抽风爬上来更了12章,如果有不小心回来除草的童鞋看见,恭喜你!明天别等了哈,这纯粹是夏突然抽风!严重的抽风!下次再更新已经是夏下个月考完试回来码大结局喽!下个月见,亲爱的们!(谁说我弃坑我跟谁急!我没弃!没弃!) 斗争已经开始 “唔,头好疼!”江小鱼摸着头呲牙裂嘴。 “公主,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快,快去叫太医!”春梅喜极而泣,忙奔出房门唤太医。 江小鱼仰面躺在床上,一双美目眨呀眨呀,总觉得脑子里有一团浆糊,越搅合越迷糊。 “公主?公主?”侯在一旁的春梅,瞧着江小鱼的表情,像是在发呆,忍不住连连唤了好几声。 突然,江小鱼翻身坐起,双腿一盘,“春梅啊,昨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诶。” 春梅长吐一口气,放松下来,笑道:“公主啊,您哪是昨个晚上啊,您知道您睡了多长时间吗?” 咦?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怎么,我睡了很久?” “都七天了,您说久不久啊?我们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可您就是不醒,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都说您中邪了,管家去请大师了,风声也不知是谁通到了宫中,听说皇上皇后因着您的病也焦急着呢,遣了宫中的太医前来守着,诺,就在外院里侯着了,一会您可得让太医好好看看,这么不睡不醒,不吃不喝的,您是想吓死我们啊!” 七天?!她竟然睡了七天?! “我睡了七天?!” “可不是呢,太医也是笨,什么都看不出来,还太医呢,我看啊庸医得了。”春梅小丫鬟嘴碴快,心里揪着主子的病说话也就没个大小。 江小鱼挑了挑眉,心中闪过一道光,忙抬头问道:“哪天开始睡下就没醒的?是不是容少爷来的那天晚上?” “好像是。” “那我大概……明白了。”江小鱼喃喃琢磨道。 “公主,是不是容少爷害得你?” “胡说!”江小鱼笑了笑,“小丫头嘴快,下次可不得这么胡说,若叫外人听了去,穿凿附会编派一番,咱们家少不了让人揪着话茬。将军在外打仗,闲言碎语的可容不得外人搅浑水,听见没?” 春梅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是春梅不会说话,想的没有主子周全。” 江小鱼扭了扭几日来发硬的脖子,“太医是不是在外面了,让他进来吧,给我瞧瞧,有没有啥大毛病,谁知道这几日我的魂让哪个孤魂野鬼叼了去,缺胳膊少腿倒没啥,可别缺心少肺的。” 春梅听见,咯咯笑了一通,出门去唤太医。 江小鱼盘膝坐在床上,检视身上哪里不舒服,检查了一圈,还好,一切都在。 只不过有一点令她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深更半夜鬼翻墙 她似乎被定在了身体里,没有办法再如往日一般随进随出。这是好的征兆还是不好的苗头,她此刻还分不清楚。 只能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是她与这具身体融合为一了,还是…… 江小鱼想着事,外面报了声,太医推开门走了进来,号脉诊病,一番仔细过后,开了药方交代下人注意的事项,多是些补气养血的方子,江小鱼自我感觉,也无甚大碍,连声谢了几番命府里的下人送走太医。 楚君尧离开之后的日子,江小鱼过的有点无聊,她总是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就是猛一回头,那张嬉皮笑脸的主儿就站在她的身后,用一种宠溺和挑衅的痞笑,对她说‘妞,来!让爷抱一个!” 很不切实际对不对?白日做梦对不对? 没错,她就是这种主儿。 好在,她自我调节能力不错,丈夫不在家,日子也得过。 有事没事给自己找点乐子,那才是最重要的。还好公主府离着将军府也不远,身子刚刚养好,她就蹦跶的携丫环带好酒好菜杀到将军府去会公婆。 楚老将军和夫人,乐不得迎儿媳妇入门,儿子远走,留下个儿媳妇也是好滴。 总比一个人没有强。 入了夜,江小鱼回了府,老两口关上门有时还念叨着。 “你说,这尧儿走的时候咋就没让公主怀上呢?” “行了,老太婆,还有儿女绕膝就烧高香吧,儿女事别瞎操心。”楚仁怀翻了个身,背对着夫人,躺了半会,琢磨着,还真是这么个理,于是又翻回来,对着夫人。 “你说儿子和公主成婚快一年了吧?咱这儿媳妇……那小身子能育子不?” “看着挺活泼的,该是没事。” “嗯,但愿没事。” “老爷,你要是担心楚家香火不继,这好办,南街尾有个许郎中,赶明儿我哄着小鱼去溜达溜达,看看身子,若是有啥虚的地方,赶着尧儿回来之前咱们给调理调理,等他回来,咱们不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么。” “对、对、这个法子好,女人家的事情你去张罗办吧。我明儿起早去趟宫里,探探万岁爷的话。” 楚夫人问:“怎么?宫里不太平?” 楚仁怀说:“倒也不是,前两日听前线快报,说尧儿他们打的还行,只是边疆战事后备军需有些吃紧,这俩娃儿打仗没得说,鬼心眼子多,就怕前方架炮后方着火啊!” “那你可得照顾着点,咱就这一个儿子。” “这是自然,睡吧,明儿去儿媳妇那看看。” 烛火一熄,二老沉沉入睡。 寂寂深夜,越过一栋一栋房屋,公主府的暖阁里,有个人却抱着枕头长吁短叹。 “我滴……郎君呐——”尾音划着不地道的强调,一个人大半夜的鬼哭狼嚎。 门外春梅无奈的摇头,端着刚煮好的夜宵莲子羹,刚要推门,头顶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吓了她一跳。 “啊——谁?” 同体异魂 夜色寂寂,沉静如水。 等了片刻的春梅,遍寻不到丝毫人影,蹙着疑惑的眉头推门进了屋,放下夜宵,主仆两人又是一阵逗趣笑闹过后,春梅端着空碗离开。 屋内烛火轻轻熄灭,江小鱼蜷着被卷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遥远的天际,银月如钩,繁星点点惹人心醉。 一色墨袍,衣角随冷风翻飞,清俊的面容融入朦胧的月色之中,显得越发孤寂。 容霖坐在屋瓦之上,疲倦的放低身子,仰面躺下。 唯有这样的夜里,他才敢这样飞身来到江小鱼的身边,哪怕只是静静的靠近,他也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聂小莲的魂魄融进了江小鱼的身体,对于未来会发生什么,他真的不敢去预料。 “江小鱼……”他喃喃低语,刻不出骨髓深处的愧疚。 透过层层屋瓦,床榻上的江小鱼却睡的一脸安然。 上上下下,是横跨不了的沟壑。 黑夜之中,一声低嘲。 “终是要了断的,终是要了断的……” 一只短笛贴在唇边,无力淡笑,双眸轻轻闭合。 一曲清音淡淡飘然而出…… 小莲,我们何以至此地步,难道人世间除了爱就再没别的了么; 一千年,若你爱我,真的忍心么 千年轮回,若与你有缘,又缘何次次擦身而过,你没想过么 我们没有前路,没有来世的 爱到极致,是绝路…… 一滴清泪缓缓从容霖紧闭的眼中滚落,滴在青瓦之上。 半阙引魂曲,两世罪孽 放不下的恩恩怨怨,就这么随着魂飞湮灭一起消散吧 没有天路可走,没有地狱可闯 不念前缘,不求来世,唯愿恩怨归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 双眸再次睁开,眼底已全无半丝柔情,冷冽的眼眸深处黑漆漆的空洞一片。 躺在床上的江小鱼,悠悠翻转过身,听着悠悠的笛音传来,轻轻的睁开眼睛。 “霖,你还是心疼她了。” 你是希望她醒还是我醒?2 聂小莲缓缓的坐起身,下地,踱步站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园中的花草静静的站立。 是的,容霖的半阙引魂曲唤醒了沉睡在江小鱼身体中的聂小莲。 她强大的力量完全压制了江小鱼,成功的霸占了这具梦寐以求的美丽躯体。 只是,当她得到的时候,却完全没有当初的激动。 她心爱的男人,拖了这么久才肯来接她。 他心疼江小鱼,当初是,现在是,将来呢? 将来他会怎么对待她聂小莲,她费尽千辛万苦为了他而重生,可他却夜夜飞到她江小鱼的屋顶,从不为她努力。 她没日没夜困在江小鱼的身体内,看着她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看她幸福的生活,一切的一切,她却只能看着,没了容霖的引魂曲,她什么都做不了。 若早知他如此婆妈,她还不如驯服个小妖为她引魂,何须千山万水的找来引魂曲交给容霖。 双手扣住窗棂,聂小莲眸色敛起。 “若我心心念念的一千年,在你眼中还是感受不到一丝温度,那么……我们就玉石俱焚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会跟你相守一世,不管你爱不爱我。” 转身推开房门,聂小莲单薄着身子就那么站在院子当中,回旋仰望,高顶之上的暗影赫然映入眼底。 “醒了?打扰到你了么?” 望见苏醒的江小鱼,容霖眸光一闪。 “你是希望她醒还是我醒?”聂小莲冷冷问。 柔色眸光微微一敛,悄然从容霖的眼底褪了下去。 黑夜之中,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容霖站起了身子,飞身而下,转眼站在聂小莲的面前。 他定定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江小鱼的脸、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所有的模样都是他脑中那抹灵动。 可是……此刻却再也找不到了。 那个可爱的女子,没有了。 势在必得 楚君尧,我容霖等你回来找我算账……他自嘲的冷笑。 那抹笑刺痛了聂小莲,然而她聂小莲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来,她知道有些时候,女人该退得退,特别是容霖这样的男子。 他所求的东西太少,在乎的东西太少,若她逼的太紧,只会令他将她推的更远。 如水翦瞳泪光莹莹,聂小莲忽然放软了表情,楚楚可怜的将头靠在容霖的肩上。 “霖……这一刻,我等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容霖身子微动,聂小莲唇角微掀,眸色渐暖。 “一千年了,我们终于可以靠的这么近,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能听到你胸膛里的心跳,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你摸。” 聂小莲执起容霖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这颗心为了你重新跳动了,你能感受到吗?” 容霖低头望着她,许久,点了点头,却没有吭声。 聂小莲低下头,隐去眼底所有的不满,再次抬起头,却是一脸柔媚。 “霖,从此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吧。” 容霖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的聂小莲扶起,不落痕迹的悄悄的推开。 “好。” 听到容霖说好,聂小莲的脸色忽然笑若桃花,妩媚至极,就算她心里知道,他说好的时候未必心中也说好,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说好,那她就会开心。 她所求的都不难得到,难得到的东西,她也会慢慢的得到。 只要给她时间,容霖的心,必将属于她。 就像千年前,她一意孤行为了他的王业奔走卖力,不也换回了帝后的位置吗? 就算她没有真的坐在凤座之上,没有躺在凤榻之上又如何? 除了她之外,不是也没有任何人坐上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吗?! 容霖的心,只要她不愿,她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住进去! 那里只属于她一个人! “霖……” “很晚了,夜里风寒,早点回去睡下,明天我再来看你。” 患得患失 不待聂小莲开口,容霖淡淡的规劝,口气中有着聂小莲陌生的坚决。 微微蹙了下眉头,聂小莲看了他一眼,想说的话在他冷冷的目光下收了回去。 算了,长长久久的两人,她何必在乎这一时。 于是,语笑嫣然的凝望容霖,“那你也多注意点,夜里风寒,回去小心点。” 推门进屋,合上门的一瞬间,聂小莲脸上所有的蜜色全数褪尽。 容霖看着手中的短笛,忽而一笑,随手抛《奇》在了身后,足尖《书》点地,身子腾《网》空而起,略空而行,消失在公主府的大宅。 一壶清酒,孑然一身,高高的角楼,临窗而坐的容霖一个人喝着寂寞。 遥远边关,军中营帐中,油灯明明灭灭,趴在地图上的楚君尧突然心口疼痛难忍。 “怎么了?” 韩远之见楚君尧捂着胸口眉头紧皱,急忙放下手中杂物,来到近前。 片刻之后,楚君尧摇了摇头,直起身,“没事,心口突然疼。” “是不是这几日不眠不休,伤了身子,不然你去歇歇,我来盯着就好。” “不用,这几日天色诡异,我怕敌军趁机偷袭,我们军需粮草都所剩不多,不宜在此时出岔子,你去跟众将领督促一番,务必要打起精神,严加防守。” “放心,我早就交代过了,倒是你,近来总是心疼,别是身体出了问题。” 韩远之到帐外吩咐几声,走了回来,在一旁坐下,望着楚君尧眼中尽是担忧。 楚君尧笑了笑,“大惊小怪,男儿离家打仗,一点小病小痛何须担忧。” “以前跟你打仗可没这毛病。”韩远之撇了撇嘴。 闻言,楚君尧沉默下来,是啊,以前打仗可从未如此心悸过,不知为何,近来他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他无法忍受的事情即将发生。 忐忑不安,患得患失。 “对了,京里没有回信么?”韩元之问。 金枝玉叶5 “暂时还没有,我们只能先顶着,过些日子就算京城里没有回信,我爹那里也该回点消息,他老人家总不能让他儿子我,死在战场上吧。”楚君尧笑。 韩远之点点头,“但愿鲍文孝那混蛋见好就收,否则老子回头,绝饶不了他。” 楚君尧笑了笑,没吭声,低头研究地图的时候,心里是跟韩远之同样的念头。 鲍文孝,你小子真要是敢让老子手下这么多的弟兄把性命扔在战场之上,老子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帐外忽然吹起号角,韩远之弹跳起来,“不好,有人偷袭!” “出去看看” 两人迅速提刀奔出营帐,果见不远处红光满天。 “妈的,果然先动粮草!”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火光窜天之下,是杀戮遍野。 翌日清晨,春梅、桃花两个丫头照例去江小鱼的房间打扫,却发现主子人不见了。 正要四处寻找,听说将军府的老夫人过来了,于是两人只能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事去接老太太。 楚老夫人见了春梅桃花,笑呵呵的说:“小鱼呢?” “回老夫人的话,主子不见了,我和桃花正在找呢。”春梅向前福了礼。 “什么时候的事?主子离开没交代你们?!” 听说儿媳妇不见了,老夫人心咯噔一下,心说可别出什么事。 指挥着公主府的下人,府里府外的找人。 这边乱作一团的时候,却有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宫门。 “公主,宫门口已经到了。”年轻的马夫跳下车子,恭敬的低头说道。 一层薄帘掀起,如今已是聂小莲灵魂的公主优雅的步下马车,淡淡倨傲的目光打量庄严宏大的宫城。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唯一不变的是帝王的心,永远希望睥睨天下。 嘴角扯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有时,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是通往成功最快的捷径。 她,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冷冷的扭过头,说:“你回去吧,若人问起,就说公主进宫面圣了。” “是,公主。” 龙颜大怒 年轻的马夫急急忙忙的掉转车头往回赶,一路上心口狂跳。 一大早,他给马喂草,公主突然站在他身后,二话不说命令他驱马驾车,直奔皇城。 冰冷的眼神、略显苍白柔弱的妆容,浑身上下透着寒气,他差点没认出来,说他没认出不如说他别吓傻了。 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公主,往日那个嘻嘻哈哈的公主怎么突然变了? 难道说,这个传说中神奇的公主还有周期性的变化么? 还是……因为将军走了……公主她才变?! 不管是怎样,也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置喙的,还是赶紧回去给管家报信要紧。 聂小莲一个人朝着宫门走去,被守城的将士拦下,轻轻拽下腰间的令牌,举到守城的眼前。 一块小小的令牌,划分着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尊贵卑贱历来亘古不变。 “开城门!” 看过令牌的将领见是皇上最疼爱的明珠公主,急忙放行,见公主徒步而行,另行安排马车代步。 皇上、皇后闻听明珠公主前来问安,喜的两人开开心心来见女儿。 怎料,刚一见面,见到的不是女儿灿烂的笑容,反而是黯然神伤,独自垂泪。 楚楚可怜的模样,惹的二老心中酸楚不已,急忙上前一番询问。 那一日,没有人知道明珠公主究竟跟皇上皇后说了些什么; 那一日,宫中殿阁之中是帝王怒极而吼的咆哮声; 那一日之后,明珠公主被留在了宫中; 于是,朝堂之上,对于楚老将军等一干老臣提议增派军饷支援远在边塞的楚君尧,君王冷冷的一句,军饷没有,人头朕倒是想要一颗。 此后,军饷一事弃之不理。 帝王的怒火来的莫名其妙,楚老将军回到家中想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也琢磨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眼见楚家一系在朝堂之上失势,鲍丞相一派表现出难得一见的殷勤,献计献策大谈两国交战有失盟谊,不如遣派使者前去谈和,以平战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顿民生。 公主改嫁? 眼见楚家一系在朝堂之上失势,鲍丞相一派表现出难得一见的殷勤,献计献策大谈两国交战有失盟谊,不如遣派使者前去谈和,以平战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安顿民生。 看上去是为国为民的奏折却招到军中大臣们的极力反对,其中又以楚老将军和韩将军为首,其规劝帝王三思之意甚浓。 前事战火紧张对峙,正是关键的时候,此时若阵前议和,非但不能阻却敌国的狼子野心,反而更容易令对方以为我方惧怕,引狼入室祸及边关百姓。 决不能议和!饿狼之心,若不一击而退,必将去之又返,后患无穷。 前有战事艰难,后有权臣谗言,楚仁怀深夜站在屋下回廊,甚感疲惫。 他的儿,拼却身后事,洒血疆场难道换来的只是这样的结果么? “老爷,需不需要告诉尧儿家中变故?”楚老夫人从房中走出,见丈夫深夜衣裳单薄,抖了抖手中的外衣披在老将军身上。 楚仁怀摇了摇头,“暂时先瞒着吧,军饷一事容我这几日同几位将军商议一下,至于公主那面……” 提到公主儿媳,老将军顿感心情沉重,“唉,本以为我儿姻缘天赐,没想到却是一场劫难。” “老爷,你瞧着皇上的意思,君尧和公主……” “我看,凶多吉少了。” “怎么了,公主不肯回府,还是皇上不肯放人啊?”对于江小鱼,老夫人一直很是挂心,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心神不宁,再加上一些官家夫人们的闲言碎语,令她不由忧心忡忡。 听说,皇上最宠爱的明珠公主想要重新招婿呢! 听说,那楚将军离开之后,明珠公主就移情别恋了! 听说,楚将军竟敢私下里打公主妻子呢,目无君上! 听说……都是听说! “明珠公主似乎想要招国舅爷独子容霖为婿。”老将军想起今日朝堂之上的议论声,头疼不已。 国舅爷也是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虽不张扬但他大致猜出对方私下里可能已经议论此事不少。 初听这种传言,他差点没气中风,什么叫公主改嫁?! 婚姻大事,岂同儿戏 婚姻大事,岂同儿戏,说散便散,说变就变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个皇家的儿媳妇,难道这般变化无常么。 楚仁怀心中寒凉一片,这等事情怎能忍心对他儿启口啊? 自己的儿子,用情至深,他看在眼里,君尧那孩子心思本就深沉难猜,表面又是嬉笑洒脱的样子,若听到这个消息,他真不知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皇上啊,难道这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为父吗?只有你才疼惜你的孩子吗?” 就在楚仁怀为儿子操心劳力,四处奔走的时候。 远在边疆之地的楚君尧和好友韩远之,却巧施一记,反偷敌营,与将死之地绝处逢生。 乾坤扭转,反倒占得了天时地利,一举重创敌军气势,令其失掉了最好的得胜时机。 战机稍纵即逝,被楚君尧和韩远之得了胜,高兴之余,整装军队,班师回朝。 一路上,两人感慨万分,归家之心强烈不已。 胜利的奏折早已递送入宫,可当两人回城时,却并无预期的夹道欢迎。 骑在马上并行的楚君尧和韩远之互相对望一眼,两人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困惑。 城门前有例行接待的城门官,入了城内,直往宫门而去,却在宫门前被告知,皇上身体抱恙,暂且回去静待圣召。 满腹疑虑的韩远之忍不住骂了两句,“这算他妈怎么回事啊,老子打了胜仗归来,居然就是这等待遇?真叫人怒气难忍。” 楚君尧说:“既然圣上不见,咱们先回去看看再做议定。” “京城最近不太平?” “不好说,远之,你回去探探韩老将军的话,我去找我爹。” “好。” 两人各自掉转马头,回到各家。 韩远之一面暂且不论,楚君尧却是驱马先回了公主府。 满心的期待重逢,他的心都不禁雀跃起来,胯下马儿更是应得他的心意,急速奔行。 小鱼,我回来了! 你要乖乖的在家里等我,等我将你抱在怀里,紧紧的。 我想你,你知道吗? 争魂(一) 想过千万种重逢的画面,想过妻子那双如水翦瞳,盈盈含泪凝望他时的样子, 想过她的唇畔边,那一抹如烟花般绚烂的欣喜,想过她忘情的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揽住他的腰,柔声低喃:你回来了。 百转千回,他眷恋的是她对他的依赖,对他的依依不舍。 可他却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心心念念的妻子居然不在府中,欲言又止的下人们全都躲着他行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告诉他,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呢?”他随手抓来一个人,逼问道。 “将……将军,公主她……” “她哪去了?春梅和桃花呢?”那两个整日跟在江小鱼身边的丫环呢。 “他们被老夫人带走了。”下人哆哆嗦嗦回答道。 “君尧,公主她进宫了。” 楚君尧的身后,春梅、桃花搀扶着楚老夫人走了过来。 “娘,小鱼呢,什么时候进宫的?” “尧儿,进屋细聊。”老夫人抓着儿子的手臂,两人同步进了屋子。 春梅和桃花两人关了门,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楚老夫人望着眼前满面尘霜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事情怎么到了如今的地步,一点征兆没有,好好的姻缘居然落得如此。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楚老夫人捡着轻话先点了点儿子。 “你没走之前,小鱼她……没什么反常的举动么?” 老夫人小心翼翼,楚君尧却一下子觉察出话里有话,眉头微皱,竟觉心口隐隐做慌。 “娘,小鱼出事了么?” 一声长长的叹息,不许母亲多说,楚君尧便已知,他离开的这段时日,果然有异,这多日子来的心悸,似乎也找到了根源。 那是他的心,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着一个人,容不得她有半点的闪失,哪怕是一点点,他都会作痛。 原原本本,从头至尾,楚老夫人将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讲给儿子听。 从起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渐渐的沉默,楚君尧的安静让老夫人的心七上八下。 争魂(二) 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心思藏的太深。瞧着像是蛮夫无所顾忌,实际上把件件事情放在心底,喜了怒了都未必能瞧的出来。 可儿子眼底那浓浓的伤,做娘的可是瞧的一清二楚,儿子就是娘心尖的一块肉啊,老夫人不禁悄悄拭泪。 “尧儿,你若是心里难过就跟娘娘说说话。” 楚君尧摇摇头,想了想,说:“娘,我想进宫一趟。” “去见公主?” “嗯,娘说的话,儿子都听进去了,也记在心里了,可我还是想去看看小鱼,哪怕……”楚君尧顿了顿,似是在平复内心的激动,“哪怕小鱼真的不想跟我过了,她想改嫁他人,我也想听见她亲口告诉我。” 老夫人心疼的望着儿子,“何必呢?”这个傻儿子啊。 楚君尧强扯出一丝笑容,“娘,儿子就是不求公主回心转意,也要求个死心。” “既然如此,早去早回,千万小心。” 明知儿子的心意已决,老夫人自然知道多说无益,眼含老泪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去吧,去看看你媳妇,想了很久了吧。” 一句话差点没逼出楚君尧的眼泪,可他是男人,再难过流血也不流泪,硬生生的将满心酸楚逼了下去。 衣裳未换,牵马出门,直去皇宫。 他的媳妇,他想了很久,真的很久。 离开京城的那天,他就患上浓浓的相思病,远在边关,每日忧心战况,他是籍着打仗的辛劳来压抑对她的思念。 夜半翻身,每每探手摸到身边的空空荡荡,整颗心就难以抑制的寂寞,越发的想念她的温香软玉在怀。 而今,是怎样的状况?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变的这么彻底,竟然改嫁他人? 他必须要见她,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在站在她的面前,听她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睡了一会刚起来的聂小莲,已是如今的公主,擦了把脸,上了淡淡的雅妆,走到院中赏花。 争魂(三) 院中的百花娇艳,各有千秋,看进聂小莲的眼中,像一抹久远的画。 有宫人上前小声贴耳:“公主,楚将军来了。” 聂小莲掐断一朵鲜花置在细长的手指间,放在鼻翼嗅了下,缓缓道:“让他进来吧。” “是。” 也该来了,来了也好,正好把话说明白。 楚君尧远远的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他听到的都是一场梦,此时此刻,小鱼看见他,应该是欣喜的跑向他,冲进他的怀里,与他撒娇讨爱。 绝不是眼前这样,明明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却只是用那双淡漠的,毫无波澜的甚至略带着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只是一道目光而已,却仿佛一下子将他抽离的很远很远。 远的他已经近在咫尺了,却可笑的觉得伸手够不到她。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怕惊到眼前的人儿。 “小鱼?” 聂小莲嫌恶的皱了下眉头,“将军进宫可有事?” 楚君尧受伤道:“只是多日不见,你我之间已经如此生分了?” “不然呢?”聂小莲冷笑,“将军是希望本公主欢天喜地的蹦跳到你的身上?” “江小鱼!不要跟我开玩笑!” 够了,小鱼,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不要用这种语气,我是你丈夫,我不是陌生的无关紧要的人! 聂小莲退后一步,“我没有开玩笑,你进宫来无非是听见了风言风语,想到我这里来确认真假,难道不是么?” “是,我是来确认真假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夫妻,你无缘无故进宫请皇上撤婚再赐婚,难道作为丈夫的我不该有资格前来问一问么?究竟是什么让你变了,变的连我都不肯相认。” 楚君尧脸色黯淡,来之前他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再多的准备到了妻子的面前,他却发现,心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所有的镇定化为乌有。 争魂(四) 望着妻子冷酷的眼神和疏离的举动,他没办法相信,真的没办法去接受眼前的事实。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如此的陌生。 曾经那个只喜欢腻在他身边叽喳的女人,此刻却一身寒意。 让他怎么接受? 他难过道:“你要改嫁的人,真的是容霖?” 他记得,她曾被容霖抱在怀中的画面,那个被容霖吓的惊慌失措逃进他怀里的女人,难道在他离京的这些日子里却真的爱上了那个妖媚的男子么? 聂小莲承认道:“没错,我要嫁的人,从来就不是你,而是他!” “那我算什么?” “过客。”聂小莲毫不介意这句话对楚君尧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她也根本不在乎。 楚君尧身子晃了晃,许久哈哈大笑,眼底一片苍凉。 过客,多好的回答,简直是太好了,他都想鼓掌叫好! 他娶她,他伴着她,他那么用心的爱着她,照顾她;在她眼里心底,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无关紧要,一个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随时丢掉的过客。 她是公主,他是臣;她想要的时候,他不能拒绝;她不想要的时候,他竟也不能缠着她是么? “过客……”楚君尧口中重复着妻子的话,心如刀绞。 “你想听的话,我已经说了。”聂小莲道。 楚君尧冷笑道:“怎么,你说完了,我就要跪安了是么?就是这么打发你的夫君的?” “你快不是了。” “至少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 “别忘了你的身份。”聂小莲不想与他纠缠,语气中透出不耐。 楚君尧定了定身子,深深的望着妻子的脸,她的眼,发现妻子的眼底一片冰冷,那里根本找不到他的倒影,陌生的令他绝望。 “江小鱼,我爱你;可你,真的爱过我吗?” 不敢听见她的回答,楚君尧转身离开,再不离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伤害她的事。 望着楚君尧离开的背影,聂小莲一直没有开口。 争魂(五) 那一瞬间,她有过一丝的心软,为楚君尧说出的那句话。 因为同样的话,她也很想问问另一个男人。 容霖,我爱你;可你,真的爱过我吗? 她也很想站在容霖的面前,诚恳的,用心的问他一句,只求他真心实意的告诉她。 可她又很怕,无来由的害怕;她怕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可以让她千刀万剐的疼。 比一千多年的孤独还要来的疼。 所以,她不问,就搁在心底,这辈子她不问他,她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就好。 所以,对不起,楚君尧,你的妻子我不能还给你。 我如果成全了你的幸福,谁又能来成全我的幸福。 很快,聂小莲又换上了如常冷漠的脸。 回到家中的楚君尧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日不出。将军府上上下下笼罩一片散不去的乌云。 公主府里的下人也是疑惑不解,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公主留在宫中,驸马爷回了将军府,偌大的公主府里少了两个主子怎么感觉空空荡荡的瘆的慌。 总管每天打听京城里的小道消息,探个大概。 没过多久,就打听到明珠公主是真的要改嫁国舅府的容霖容公子了。 一时间,京城之中议论纷纷,好坏均有。 女子改嫁在本朝并不严苛,无论达官贵妇还是乡下村妇,若是合乎情理,倒也允准。 更何况是公主,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家下嫁公主是夫家高攀。 明珠公主以前是昏睡的如同死人,自然无人肯娶; 可现在不同,明珠公主不但活了过来,又是当今万岁的掌上明珠,最是疼爱有加,若娶回家确实有利而无弊,不过是名声不太好听而已,倒也无妨。 有人这么觉得,有人可不赞同。 都说明珠公主能起死回生,楚家是头功;如今人醒了,竟然要改嫁,怎么也说不过去。 不管大家怎么说,公主的婚事似乎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消息传到楚君尧的耳朵里时,他一掌劈碎了书房里供着的江小鱼的牌位。 争魂(六)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楚君尧浑身紧绷,一言不发。 好,你嫁吧! 既然你那么执意的要离开我,我又何必如此珍重你! 眼不见心为静,扭头回到书桌后抄起一本佛经,开始念。 念到他双耳都是经文,念到他脑子里一点都没有她的影子。 他要念的自己彻底忘了她。 可是…… 啪——佛经被他拍到了桌面上。 该死的,他还是忘不掉,他越想忘,反而越发想起她的一颦一笑,实在是令他窝火。 “江小鱼!你可真够狠心的。” 楚君尧一声大吼。 楚君尧发疯的时候,聂小莲正坐在宫中的莲花亭里与容霖对坐喝茶。 突觉心口一悸,捂着胸口弯下腰,眉头紧皱。 “怎么了?”容霖轻声问。 “心口突然疼痛难忍。”聂小莲直起身,好像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笑道:“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这身子?” 他是心疼她呢,还是心疼她身体里另一个人? 容霖淡淡的看着她,说:“这身子难道不是你吗?”说完低头执杯浅酌。 聂小莲笑:“当然是,也必然是。” “那便是关心你。” 聂小莲还想再说的时候,容霖已经抱胸闭目,显然他不想多说。 压下心中的不快,聂小莲转而换了个话题,“今日过后到成亲之时,我们是再不能见面了。” “嗯。” “你……可以来看我。” “好。” “她和楚君尧的婚约,父皇已经撤了,你我的圣旨,明日就能到府上了。” “嗯。”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 容霖长久的沉默。 聂小莲望了两眼,垂下眼睫,将一抹失意收在眼底。 许久,她问,“你是不是不太愿意?” 女人,总是向往感情,依赖感情,得不到的时候想紧紧的握在手里,可明明已经握在了手里却又不知该不该握在手里。 争魂(七) 就像她,没办法跟容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做的,全是怎么才能与他在一起,一往直前永不气馁,可真的眼见两个人即将在一起,她竟然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怯意。 怕他不是心甘情愿,怕他内心的抗拒,怕他言不由衷……怕很多。 聂小莲不由在心中冷笑,她真是患得患失。 公主再嫁的圣旨送到国舅府时,楚君尧终于破天荒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喊了一圈兄弟跑到酒楼里喝的酩酊大醉。 酒席上,哪个敢说句安慰的话?都不要命了。个个恨不得当哑巴,省着干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蠢事,全都只顾喝酒划拳,杂事不论。 唯有韩远之,拧着个眉头,活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楚君尧拉他喝酒,他也不喝。 楚君尧说你小子今儿是戒酒念佛了,韩远之不客气的回一句,陪个疯子喝酒没劲! 众人大惊,楚君尧全当没听见他话里有话,大笑一声掩过去继续吃酒。 当夜,醉的一塌糊涂的楚君尧被韩远之连背带拽的驼回了将军府,老将军和老夫人看着直摇头,口中只道造孽啊。 将喝的不省人事的楚君尧放倒在床上之后,韩远之坐在屋外的石阶上苦思冥想。 自己大哥和公主之间的事情,可真是百年不遇的麻烦,怎么就突然闹成了这样? 后来想到公主改嫁的人是那容霖,韩远之忽然明白过来,容霖这小子就是个王八犊子,当即起身往外跑,非要到国舅府找容霖那小子算账。 韩远之找容霖算账暂且不多说,楚君尧第二日清醒之后,顿时觉得头重脚轻胸口恶心,来不及喝点醒酒的汤,就有下人前来报告。 说是韩府的韩将军昨儿夜里差点没把国舅府给点着了,吓的楚君尧一夜的宿醉立刻清醒。 没想到最后见到兄弟竟然是在大牢里。 大半夜被气的发飙的国舅姥爷,说什么也要刑部把韩远之给关押了。 争魂(八) 见到楚君尧的时候,韩远之隔着粗壮的圆木栏还乐呵。 “大哥,真不能怪我,我去找容霖那混蛋说理,谁知道这小子竟然在自己的院子里摆坛做法,满地的烛火照的红彤彤的,我从房顶上跳下来,谁知道踩在哪个地方,那傻道士自己控制不住火烧起来,他娘的往老子身上推,真是个没种的货。” “做法?”楚君尧脑子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只是他还抓不住重点。 “是啊,搞不清楚,弄的神秘兮兮的。也没听过国舅府里谁中了邪啊?” 楚君尧和韩远之闲聊了几句,关心了问了问,“用不用把你弄出来?” 韩远之一脸不在乎,“不用,也不是多大的事,明儿一早就把我放了,又不是造反的大事,能关我到什么时候,无妨。” 楚君尧想想,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才说了几句之后离开回府,韩远之也乐得在大牢里跟几位牢头玩两把骰子小赌一把。 回了府的楚君尧,睡不着觉,开始琢磨起韩远之的话。 容霖为什么要摆坛做法?不是他天性多疑,实在是因为公主的身体里是江小鱼。 虽然她执意要改嫁,气的他血气翻涌,可他就是狠不下心对她不闻不问,他就是把两个耳朵堵的严严实实的,但凡跟她有关的消息,他还是没少听一句。 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接受现实,楚君尧始终疑惑不断,情绪不激动的时候,他也会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与公主见面的细节。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是眼神么?亦或是说话的语气,甚至是感觉。 想来想去,他越发的怀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江小鱼,一条游魂,进了公主的身子成为他的妻子,从开始的针锋相对到慢慢的渐生情愫,他不怀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那么轻易抹杀的。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可韩远之的话却提醒了他,容霖为什么要做法?不会是为了驱逐公主身体里的江小鱼吧? 争魂(九) 若是驱逐灵魂,那明珠公主不又变成了活死人么?成亲又有什么意义? 楚君尧想了一天,临到傍晚,将军府外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使得楚君尧的谜团一下子解开。 来人是名男子,身材不高,神清气爽,楚君尧愣了片刻,恍然想起此人曾经见过。 “请教,来人可是云游子?” “正是,看来将军好记性。”云游子哈哈一笑,被人叫出名字甚是开怀啊。 “快请屋里坐。” 楚君尧忙将云游子请进屋,两人分宾主落座,喝口茶水润润喉,两人这才聊上几句。 楚君尧没想到,还能再遇到这位大事,出征之前,云游子也曾以访客的身份去到公主府,那个时候他还对他所言公主府闹鬼极不满意,倒是人家丝毫不介意,还送了一块玉佩与他。 眼下再次相见,楚君尧忽然想起,云游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若有一日,发现妻子并非妻子,不可焦躁,不可生怒,宜心平气和等待时机。 显然,大师云游子从楚君尧的表情里得知,他已经想起了当初的那句话。 不禁微微一笑,“在下今日前来只事正是将军所想之事。” 哦?楚君尧惊讶道:“大师知道本将军想什么?” 云游子乐道:“难道将军今日所忧之事不是为了你即将嫁做他人媳的公主夫人?” 提到江小鱼,楚君尧脸色一黯,道:“如今已与君尧毫无瓜葛了。” “非也、非也,将军和公主的缘分还未断呐。” 楚君尧抬眼疑道:“大师有所不知,君尧如今已非驸马之身了。”意思就是他被公主大人给休了,不对,不是休了,楚君尧恨这个字眼。 云游子沉吟片刻,道:“将军可曾见过公主?” 楚君尧点点头,“回京之后进宫见过一次,当时相谈甚是不欢,君尧负气而走,之后想再见公主一面,已经拒不相见了。”说到此,脸上难掩落寞之色。 争魂(十) “将军,贫道之前就言语过公主府里鬼魂作祟,彼时只有一个女子的幽魂,而现在公主的身体里,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灵魂啊。” 楚君尧听出来云游子的话中有话,忙疑问道:“大师有话自是当讲无妨,大师说言公主的身体里不仅仅只有一个人的灵魂是何意思呢?” 云游子也不藏着,伸手掐算了一下,方道:“千年冤魂,一朝得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将军和公主之路走的不轻松啊。” 楚君尧眉头紧皱,云游子的话,他听出了一二,犹疑再三,问道: “大师的意思是,小鱼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共生共息?” 云游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军所言甚是。” “大师的意思是,现在的公主并非是将军的妻子江小鱼,而是那不知名的千年冤魂?” “夫人尚在沉睡之中,这冤魂的力量太盛,以夫人的能力想要扳倒实在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那如何才能救回我家娘子?“ “将军莫急,且听我慢慢与你细说。” 当夜,楚君尧留云游子在府中安歇,两人夜半秉烛,在书房里商讨如何解救一事,直到天明五更,天际大亮,两人这才洗洗脸面,寻了床榻小憩一会。 楚君尧因为心中烦乱,多日未睡,昨日与大师商讨出良策之后,又兴奋又送了一口气当下,头昏脑胀,困意上涌,不支倒睡昏睡,到了下午方才苏醒过来。 云游子是修道之人,休息一段时间便显得精神抖擞。 待楚君尧苏醒之后,他指着不远的山头对楚君尧说: “将军若想马到功成,贫道再指你一个方子。” “大师请讲。” 这个时候,只要是能对江小鱼好的,他楚君尧什么都肯去做。 先前不知道在他离京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原来所见的妻子并非是自己的妻子江小鱼,那一刻楚君尧觉得心里有一块大洞被补上了。 他一直耿耿于怀,妻子想要改嫁容霖一事。 对他来说,那简直是让他寝室难安。 争魂(十一) 他想了好几个晚上,就是想不通,那混蛋小子,究竟是怎么勾引了他家娘子,令她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单对他冷冷淡淡,甚至毫不留恋曾经的恩爱。 气煞他也…… 再过些日子,公主就要与容霖完婚了。 他得赶在那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办好,万不能让那个女人带着她媳妇一起嫁给容霖。 那算怎么回事啊。 云游子心中自是明白楚君尧恼闷之事,不过这老道也是滑头。 告诉楚君尧需要准备什么东西,需要做哪些准备。 嘿,可就是没告诉他为什么。 因为老道心中也有恼闷之事,唉,有时候啊,这人就不能做好人。 等到他帮了楚将军和公主之后,不知道到时候谁又能来管他的死活了呦…… 不过,先顾眼下要紧。 “将军,西峰山上有个庙宇,那是阎罗殿,明日正好是十五,你且带了贫道说的东西去那山上走一趟,且记得上山时莫要回头,只顾向前,一路上山一路洒酒。到了阎罗殿,趁着太阳未升起时,你到那阎罗王的神像前,上三注香,拜他一拜,心里想着阎王听我有话说,只想这一句便可,在心里多念叨几句,其他莫想也莫说。如此几次之后,太阳升起时,你回身下山,一路下山一路洒水,然后回到府中便可。” 楚君尧认真听过之后,尚有些疑虑。 ”如此,明日夜半我便要启程是不是?“ 云游子说:”这样也好,将军可骑马到山下,栓好马匹自行上山,独你一个人前去,不知将军是否作难。” 楚君尧笑道:“上山而已,有何惧怕,大师不用担心。” “那祝将军一路顺风。” “大师等我好消息。” 当夜子时刚过,楚君尧换了身方便的衣裳,带上云游子说的供奉之物,骑马前往西峰山。 山林多精怪,特别是午夜时分,四周寂静,只听得阴风阵阵,碎语杂杂,隐约有瘆人的嘶叫声穿耳而过。 争魂(十二) 楚君尧拉了拉衣领,心说。 这鬼地方是够阴森的了,不怪这西峰山上的庙宇香火不济,也许只有含冤有苦之人才肯一往直前的上山拜阎王,求阎王开恩。 比如他这种,因为自己媳妇的身子被另一个冤魂霸占了,他老大心情十分不爽,所以找阎王来诉苦。 “希望大师的法子都有用。” 从上下自山顶,有一条石头砌成的阶梯,石阶不宽,仅能容下两个人的宽度,方便上下走动。 这个时候深更半夜的,哪有人与楚君尧一道,所以他自己上山倒也松快。 手里握着酒囊,如云游子说说,一路上山一路洒酒。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似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若是仔细辨听,倒像是有人在身后打嗝。 楚君尧又惊讶又好笑,感情大师让他一路上山一路洒酒是为了来喂饱酒鬼啊。 他是想回头看看,不过天大地大也没有他救媳妇的事情大,于是他头也不回的快步上了山。 楚君尧殊不知,跟在他身后正喝的酣畅淋漓的某个人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自进了阎罗殿,楚君尧身后突然啊——的一声大叫‘糟糕’便消失无踪。 大师只说上山时不让回头,可没说进了庙宇不让回,于是好奇心驱使楚君尧很不小心的就那么回头扫了一眼。 可惜他也只看见一块巨大的黑色斗篷,再无人影。 眨了眨眼,转头到香炉上上香,磕头,一切均依着云游子先前所说,半分不差。 日出东方挂当空,楚君尧回了将军府。 云游子见,笑了笑,“将军一路上可顺利?” 楚君尧也笑,“全依大师所言,君尧一路上还算顺利,就是碰见一个奇怪的事,还想回来问大师呢。” 云游子好奇,“什么事?” “我这一路上山洒着酒,好像身后有人在打酒嗝,这酒是喂给何人的么?君尧进了庙回头看了一眼,只余一道黑影。大师?你说这是怎么个情况呢?” 争魂(十三) 楚君尧咧嘴笑着,云游子一看这小子就是心里有鬼,想从他这里套出一二,可他偏不顺他的意。 转身哈哈一笑,故作高深,道:“将军啊,好奇害死猫啊,你暂且等着时机一到吧。” 楚君尧摸摸鼻子,叹道:“老狐狸啊老狐狸。罢了,我就等着容霖大婚。” 小样的,敢娶我媳妇,老子不闹你个天翻地覆不算完。 还有那个什么女鬼,也给老子滚远点,他媳妇是那么好欺负的? 就算她媳妇好欺负,还有他呢! 他服过谁啊! 这么一想,楚君尧就觉得,你个女鬼占了我家娘子的身体,就想改嫁容霖双宿双飞? 你怎么那么会想呢?我楚君尧若是不同意,看你怎么嫁得了。 当年连皇上赐婚,我都敢口出狂言。 就算这次还是皇上赐婚,我照样敢掀了大婚的桌子。 愤慨之余,又想到他那个现在被别的鬼霸占了身体,自己可怜兮兮的昏睡的媳妇。 他就一阵头疼,这丫头真不省心,他才离开多久啊。 她就差点连命都快没了。 看来,自个的娘子还是得看紧了,甭管是人是鬼,都别想靠近。 楚君尧心念着自己的计划,一边筹谋一边等待国舅府的大婚,日子就这样飞快的过了些时日。 这些日子里,宫中的聂小莲,还沉浸在即将实现自己多年来的心愿的欣喜中。 而国舅府的容霖,却一反常态的深居简出,每日关在书房中抄写经文。 容霖的举动传到宫中聂小莲的耳朵里,她也只是淡笑了一下,没有发表意见。 但她心里清楚,那个外表再玩世不恭的男人,心里还是对江小鱼有了愧疚。 既然他想抄写经文赎罪就随他去,反正她自己不会做,因为她根本就没做错。 她手下的冤魂没有上万也有成千,她已经习惯了,在所有人都唾弃的冷眼中如何高傲的活着,走的路本来就错了,她又何必假惺惺的自我谴责,要么就重新投胎,要么就一错到底。 那些做错的事情,真的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她聂小莲不信! 所以她也不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争魂(十四) 容霖在沉默中安静的自守天地,聂小莲在期待中等待婚礼,只有楚君尧最忙,忙着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一切然后——彻底搞砸婚礼,抢回媳妇。 而某条可怜的小魂魄,事到如今依然不知在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终于到了公主改嫁的这一天。 自宫门到国舅府,一路上吹鼓唢呐震天响,鞭炮噼里啪啦的在国舅府门前燃放。 国舅府的总管在门前忙的晕头转向,接待来宾和贺礼。 远远的,楚君尧一身长袍依树而立,看着面前的一幕,觉得特别好笑,不由笑出声。 吓的旁边的兄弟韩远之,脸上的表情如吃了大酱一样怪异。 “大哥,你可别吓我,你要心里不痛快,兄弟我陪你酒楼里喝两盅?” 楚君尧扭头看他,白牙一笑,“我没事啊,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韩远之就差没狂点头了,他心说,你这样子就像随时要癫狂的德行。 楚君尧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你哥哥我啊,还没那么窝囊的怂样,不就是公主改嫁么,有什么的呀,你看我连贺礼都带过来了,咱俩打完仗回来就喝过喜酒吧?得儿,今儿不正好?咱兄弟俩再加上云先生,咱仨也进去讨杯喜酒喝喝。“ 韩远子这个腿抖啊……“哥哥?小弟不差这喜酒,不喝也罢。“ ”那哪成啊!我人都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我告诉你,贡酒可不是那么容易喝的呦,听说这次公主大婚,皇上可赏了不少,比上次我成亲的时候还多还好喝哦?你不馋?!“ 韩远之心说,我馋个屁!老子又不是酒虫,馋他丫的贡酒啊! 再说了,什么喜酒能喝,什么喜酒喝不得,他是草包吗?脑子糊涂了? 要不是他老哥楚君尧的喜酒,别人想请他喝喜酒还得看他大爷赏不赏脸呢。 眼见楚君尧说不动,韩远之转移了游说的目标,云游子。 云游子倒是眼尖,抬手一摆,“韩将军,贫道人微言轻,可劝不动楚将军这尊大佛,您另谋高人。” 争魂(十五) 韩远之恨恨得捶了两下拳,“我就纳闷了,您说我哥伤心跑来疯就得了,您怎么还能跟来一起凑热闹呢。” 云游子望着国舅府前络绎不绝的人群,感慨道:“果然是权贵之家啊,瞧这溜须拍马的阵势,难得一见。” 楚君尧一旁还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他丫的,老子当年结婚咋就没收这么多的贺礼呢?“ 云游子嘲笑道:”谁让你家老爷子只会打仗呢。” “嗯嗯嗯,此话有理啊,赶明回头得跟老爷子说说,别只会打仗,也得学学人家怎么结党营私,搞点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上,气的一旁的韩远之是秀才遇上兵,啥理也说不清。 索性也不管了,反正他就只认跟着楚君尧,他大哥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他要去参加婚宴,他也奉陪,谁要是敢对他大哥不敬,他韩远之就跟人拼命,切,有啥大不了的。 过了许久,直到国舅府中传来鼓乐齐声,楚君尧和云游子对望一眼,吩咐身后的下人将贺礼送上前,三个人走到国舅府门前。 国舅府的总管见着谁都不稀奇,唯独见到楚君尧,脸色大变,一会红一会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哎呦喂,我的祖宗诶~ 您老上哪不好,怎么跑到这来了?你说我是怎么接待你好啊! 总管愁的心里直翻个,前任驸马前来参加公主大婚,谁知道到底是来干嘛的? 请,还是不请? 一时间,哈着笑脸只顾说好话,却丝毫没有请楚君尧进府的意思,总管的手置在背后朝手下摆了摆,意思是赶紧去请示老爷,手底的下人瞧见,赶紧跑进里堂去询主子的意见。 不多时,人回来贴着总管的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总管这才笑脸大开,身子向旁边一侧,手臂往后一松,“请楚将军、韩将军和这位先生请——" “哎,这就对喽!”楚君尧大步一迈抬着头笑呵呵的往里走。“哪有不请宾客进府的道理。” 出于礼仪,云游子身后抱拳谢过总管,也紧随其后入了府门。 争魂(十六) 后面的韩远之临进府之前扫了两眼将军府送到国舅府的贺礼箱,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但是见总管瞧看礼单时的脸色,韩远之猜想,八成不是啥好玩意,不然那总管怎么不唱礼单,直接就塞给一旁的下人了呢。 唉,真不知今天闹出什么乱子。 本来是个热闹喜庆的日子,所有的宾客相聚一欢,吃酒闲话好不自在。 可自从楚君尧进了宴席,这个大堂就呈现出十分诡异的画面。 要么就是寂静如死灰,要么就是唧唧喳喳、唧唧喳喳的小声嘀咕。 所有人都在猜测楚君尧来的目的。 不用于众人的暗暗偷窥,楚君尧倒是大大方方的寻了西面的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顺道招呼兄弟韩远之和先生云游子落座。 磕着瓜子,吃着喜糖,楚君尧仰着下巴貌似好奇的等着新娘子出来拜堂。 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他真就是接了喜帖过来参加婚礼的呢。 韩远之低着头,同云游子小声说话,“云先生,我大哥他……没什么毛病吧?” 云游子笑道:“楚将军再好不过了。” 韩远之深吸一口气,略有担忧,“希望如此啊,希望如此。” 容霖一身喜服,远远的看着楚君尧,目光异动,略有诧异可又觉得理所当然。 楚君尧,还是放不下她吧。 眸光隐敛,心底抽痛。 他不是早就料到有这样的一天么,他与他,站在难以化解的对立面。 因着一个女子,又因着另一个女子。 只是时过境迁,两个人所站的位置没变,变的只是彼此的身份。 容霖不着痕迹的别过目光,投在其他的地方。 容霖那张倾倒众生略带阴柔的脸庞,总是让楚君尧升起很想上前揍一拳的冲动。 都说他小子长的好看,他怎么就没觉着?! 不过楚君尧也承认,容霖的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无法忽略,也让人无法参透。 奇怪的男人,竟然被一个千年的女鬼缠了几辈子。 想想楚君尧就觉得浑身冒凉风。 争魂(十七) 还好、还好,他也就被江小鱼这丫头缠上。可他被江小鱼缠的心花怒放,谁像他那么倒霉,让人缠的这么憋屈。 反正楚君尧这小子,心底里就觉得,抢人家媳妇娶回家当老婆就是很憋屈的事情。 不管众宾客是怎样看待楚君尧的到来,也不管大家私下里是怎么将一年前楚家大婚联系起来,新娘子在鞭炮齐鸣中款款而来。 搀扶的喜娘生怕新娘子走路不稳,小心的搀扶到前面来。 到了新郎官的面前,将系有大红花的另一头送到容霖手中。 容霖有一瞬间的呆愣,在喜娘催促的几声后,终于不甚情愿的牵住另一头。 韩远之偷偷瞄了楚君尧一眼,果然发现人家大爷那堪比阎王的脸色,吓死个人。 云游子但笑不语。 前面唱礼的人高声喝道:“一拜天地——” 楚君尧咬着牙回头瞪着云游子,问道:“云先生,我可以动手了吗?” “将军稍安勿躁。“ 于是,楚君尧眼睁睁的看着容霖那混蛋拉着他滴媳妇磕头拜天地。 身边一帮怂人居然还鼓掌叫喝,真他大爷的不爽。 韩远之听他俩唠嗑,猛灌了一大口酒,就知道他大哥前来没安好心,一会儿啊不定出什么乱子。 唱礼的人再次高声喝道:”二拜高堂——“ 楚君尧憋着猪肝色的脸,快要忍不住了,问:“云先生,这回我可以动手了吧?” “唉,将军啊,稍安勿躁你懂不懂啊?” ¥&……%&*&……楚君尧砸吧两下嘴,无声的将气愤的话憋了回去,调头继续他的‘稍安勿躁’,继续他大爷的不爽。 直到唱礼的人兴奋的高喊: “夫妻交拜——” 云游子一口小酒正好下肚,轻飘飘的说,“将军,动手啊,还愣着干嘛?” 话音刚落,韩远之顿觉眼前一花,惊愕的张着大嘴,半天没合上。 也不知道楚君尧从哪里变出一直巨肥的黑猫,抱在怀里,那猫眼漆黑幽深,盯着人直直的看,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出来。韩远之吓的抖了抖身子。 争魂(十八) 令他吃惊的不知这个,他亲眼看见楚君尧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掐了那黑猫一下,只听见那猫愤怒的嘶叫一声。 突然之间,从国舅府的高墙四周,猛的窜进来数十条通体黑亮的黑猫。 一只只匍匐在新人礼堂周围,围成一个圆圈,步步逼近,直到将容霖和戴着红盖头的公主围在正中。 宾客们都吓傻了。 有聪明的人立马想到一年前,楚君尧大婚事,婚礼的灵异事件,害怕被波及无辜,当下悄悄的猫着腰爬出了国舅府。 可惜,国舅府的大门口处,不知何时蹲着一只慵懒的肥猫。 仔细一瞧,好像是刚才楚君尧怀中那只。 那只黑猫冷冽的眼神扫过来,都会让人有一种死到临头得感觉,哆嗦着身子直直往后退。 黑猫的目光才懒洋洋的收回来。 楚君尧看了它一眼,那黑猫好似有灵性的点点头,放佛在对楚君尧说。 你上吧,老子给你看着。 韩远之大呼夭寿啊!!!这哪是猫哇!!!这是活祖宗啊!!! 宾客下的缩在一堆,怯意的目光从楚君尧身上扫到容霖和公主身上,左右来回扫,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容霖面不改色,就那么站在那里,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却又安静的等着。 楚君尧斜挑眉毛,抱臂环胸,睥睨的望着新娘子,等着。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聂小莲突然伸手扯下红盖头,露出一张美丽夺目的脸,明明美的不可胜收,只可惜一双明眸此时怒火冲天的瞪着楚君尧。 压抑的怒意,聂小莲真后悔当时留下他的性命,早知今日捣乱,她就该取了他的狗命。 众宾客见明珠公主今日的样貌和去年相差甚远,不禁也是各自心中犹疑,但……有人就比较龌龊。 比如,鲍文孝,眼见红盖头之下的明珠公主居然如此美艳不可方物,这要人命的关头居然还羡慕起容霖真是命好啊,你说这是什么人呐。 争魂(十九) 楚君尧勾起唇角嘲讽道:“怎么?意外?” “你想干什么?”冷冽的声音,如同地狱的阴冷。 “你说呢?还问我干什么。我倒还想问问你干什么?一个孤魂野鬼居然敢陷害堂堂公主。” 聂小莲嗤笑道:“真是笑话,公主?!她也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而已,凭什么她当得,我当不得?” “先来后到,不懂?况且,也不是你的命数。“ ”放屁!只要是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先来后到,只有我愿不愿意要。你的女人抢了本该就是我所拥有的,现在也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物归原主?“楚君尧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美女啊,你错了。“ ”第一,如果原本就是你,你为什么没有进到明珠公主的身体里?而是被我家娘子捷足先登了呢?“ 聂小莲狠瞪了一眼,没说话。 楚君尧笑了笑,“因为,明珠公主的身子本来就不是为了你而设的,我说的没错吧?要不是我家娘子误入婚礼现场,也不会正好跟公主的身子契合,所以根本就没有捷足先登这一说。 第二,你逼魂不成居然强行附身,导致现在双魂共息,你都死了一千年了喂,难道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吗? 第三,你就压根不该打我娘子的主意,我是谁啊?敢让我吃亏的人,我还不双倍的讨回来?你做事怎么这么鲁莽,就没想过后果? 还有,你身边这小子,说实在得,当初我就不喜欢他,跑我娘子面前说什么她抢了他的东西,我猜,那个时候是你借着容霖的嘴说的话吧?算了老子心胸大,以前的事情就不跟你计较了。 倒是现在,我想问问你,你是想自己出来呢?还是老子逼你出来?” 聂小莲冷哼,“不想活了吧你?”敢跟她谈条件? 楚君尧笑:“我当然是想活啊,不过我看你倒是不想死了,成,我慈悲为怀你要不想死的更长时间,我就送你去投胎重新活一把如何?” “我先送你去投胎吧。” 争魂(二十) 话音落地,聂小莲突然伸手冲向楚君尧,欲穿他胸膛取其心肉。 虽然楚君尧久经沙场,身经百战,但毕竟是一个凡人,与一个千年女鬼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就在聂小莲即将取他性命之时,一声猫叫破空而起。 瞄—— “啊——”聂小莲只觉头一阵锥心的刺痛,痛的她身子旋转跌落在地,表情痛苦。 楚君尧拍着胸脯回头望了一眼门口倨傲慵懒的黑猫,惊魂未定的抱抱拳,谢了。 那黑猫居然也很不客气的高高抬起头,眼神睥睨。不客气。 一旁不远的韩远之早就被这一切激起无限的好奇心,他把屁股下的椅子往云游子的身边挪了挪,拽来一盘花生,边剥花生边小声问云游子。 ”云先生,这是怎么个状况?“ 云游子想了想,道:”哎呀,人生不过一场戏啊,咱们凡夫俗子的,看戏看戏。“ 说罢与韩远之一同剥花生看好戏,对面一群宾客瞧着人家俩,泰然自若的样子,真是不佩服都不行,果然行军打仗的胆子都比较大。 也是,但凡是武将出身的,貌似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就是距离韩远之比较近一些,因为他们也是一群八卦的人,本来与楚君尧都是兄弟,接了喜帖都不想来,可不来又不行,官与官之间的事情少不得还得走些过场,来了之后见到楚将军和韩将军,一帮人心中自是高兴,高兴之余也觉得很别扭,于是之前也没有上前攀谈。 可见楚将军突然搅了婚礼,大家仔细听了一会,好像事出有因,于是又纷纷倒戈站在楚君尧一面,支持他抢回媳妇,这才纷纷的拉椅子跑到韩远之不远处,听八卦顺便也跟着看戏。 聂小莲在地上挣扎了不一会便站了起来,盯着远处的黑猫,冷笑道:”想制我?没那么简单。“ 聂小莲发了怒,一时间,整个礼堂就如同当年楚君尧娶亲时一般,喜宴上阴风阵阵,杯盘酒盏摔的四分五裂,座椅板凳齐飞上天,就连一些丫鬟仆役参加喜宴的宾客也都一时被卷在半空之中,如龙卷风一般肆虐。 争魂(二十一) 楚君尧差一点没卷飞的时候,云游子突然自身后将他拉了回来,一方小小的天地,云游子单掌按压桌面,他们这里竟然奇怪的毫发无损。 韩远之举起大拇指,崇拜道:”晚辈好生佩服!“ 国舅府上空,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卷飞的哭爹喊娘,没卷飞的吓的浑身发抖。 楚君尧清楚的听见那只最倨傲的黑猫好像叹了口气,于是…… 最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围成一圈的几十只黑猫,突然有规律的开始转起圈来,并且抑扬顿挫的发出猫叫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如同一人,可却又浑厚有力。 聂小莲明显感觉吃力,像是浑身被巨大的钟罩在里面,有力无处使,越加心胸闷热。 群猫继续转动,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浑厚。 它们围成的圈子在渐渐的缩小,将一直淡然的容霖剔除圈外之后,直逼聂小莲的周围。 楚君尧看了一眼容霖,可后者只是留给他一个落寞而孤独的眼神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好像在等一个结果。 楚君尧皱了下眉头,问云游子,”他没事吧?“ 云游子看了一眼,道:“先救你娘子要紧,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把符纸设法贴在公主的脑门子上,顺便点上你的血。” “知道了。” 聂小莲显然并不好对付,就在群猫困住聂小莲楚君尧准备上前设法贴符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楚君尧弹飞出去,跌在黑猫身旁。 楚君尧站起身,发现四周倒了一片黑猫的尸体,它们全是被聂小莲强大的怨气杀死在地。 聂小莲无所畏惧的狂笑,“一群杂碎,也敢跟我斗!” 楚君尧惊愕了,云游子也惊愕了,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所能预期的结果差的太多。 至少,至少,那群通体黑色经过特殊驯化的黑猫能够支撑到楚君尧将符纸贴上去啊! 而眼下,怎么办? 惹怒怨鬼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那个慵懒的倨傲的肥猫,终于抬起了它那尊贵的屁股。 慢慢的、优雅的,竖起它那高贵而优美的长尾,缓缓的朝狂傲中的聂小莲走进…… 聂小莲眯起眼,冷冷的讥讽道:“找死!” 争魂(二十二) 一人一猫,形成了诡异的画面,楚君尧手里捏着符纸,担忧的望着。 他也摸不清眼前是如何的情况。 黑猫突然低沉的叫了一声,瞄—— 紧接着,稍稍提高了音量,再次叫了一声,瞄—— 一次一次,对着聂小莲,它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可却从来没有显得尖细刺耳,反倒像是亘古的钟声,从茫茫遥远的天际传来,仿佛带着干净的梵音,穿透每个人的灵魂,又敲打着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些隐秘的、深沉的、难以述说的欲望和最深切的渴望。 起初,聂小莲还傲慢的欲举手杀了对方,却在一声接一声的攻击下,双手抱头疼痛难忍。 渐渐地,聂小莲的脸开始模糊起来…… 她的容貌不知怎么像一幅被雨水浸湿的水墨画,越来越模糊; 反倒是另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孔渐渐的浮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张年轻而充满灵气的少女脸孔,有着弯弯的画眉,如蝶翅一般的羽睫,迷人的樱桃小口。 那是一张令人看上去十分舒服的脸,让人无端的生出亲近之感。 而那感觉是如此让楚君尧熟悉,他仿佛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听见她的心跳。 只可惜她闭着双眸,没办法看见他的激动。 楚君尧第一次看见妻子江小鱼真正的面容,虽然没有那具空壳的身躯那般美丽倾城,可却让他心底很是温暖。 原来,他真的没办法放手,没办法让她离开他。 哪怕只是看着她无知无觉的灵魂,他都觉得如此安心。 若是她醒过来,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将会是怎样的紧紧相依,不舍她离去。 聂小莲、江小鱼,两个枉死的幽魂; 一个从千年隐忍至今,一个从现世意外穿越; 共生在一具身体中,有着各自想要的情缘,为着各自的心愿,互相挣扎。 楚君尧不自觉地唤道:“江小鱼?” 聂小莲只觉身体内莫名升起另一股力量,将她推拒,她大惊,一挥掌,一道阴风扫向楚君尧,当即飞起落地,吐血。 “不要叫!” 争魂(二十三) 楚君尧发现,喊妻子的名字似乎也能压制聂小莲,于是强撑着站起身。 毫不动摇的继续道:“江小鱼?” 果然,聂小莲和江小鱼的两张脸,开始不停的显现。 一会是聂小莲那种妖艳妩媚的脸,一会是江小鱼那张俏丽灵秀的脸。 不停变换,越发快速! 两个灵魂的争夺愈加激烈,肉身开始呈现簌簌抖动的征兆,变得肿胀起来,灵魂交战的能量快要冲破肉身所能承载的范围,如果不加制止,也许就是两败俱伤。 云游子喊住楚君尧,“楚将军,莫要再换了,公主有危险!” 楚君尧不再出声唤江小鱼的名字,本以为能够平息灵魂的交战。 只可惜,牵一发而动全身,慢慢被唤醒的江小鱼的灵魂,开始显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聂小莲的力量在黑猫的叫声中,渐渐削弱。 两个人势均力敌的争夺,已经由不得旁人插手。 千钧一发之际,胜负只在她们自己之间。 是生、是死; 是继续,亦或是往生; 选择从来都不是来自于外人,而只在于她们两个人之间,两个女子的内心之间。 一个想要千年的爱人,一个想回到丈夫的身边。 是灵魂的较量,也是内心渴望的愿力。 两个人的较量竟然引得天空变色,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笼罩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惊吓的骚乱,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闭上眼睛许久的容霖,悠悠的叹了口气,“小莲,放弃吧。” “我不!绝不!” “缘分已尽。” “那是你说的,我不承认!” “那你要怎么才能承认?!” “我要你属于我!永远,永世!” “好。” 黑暗席卷而来,一道白光划破黑暗,淡淡的血腥气蔓延开来,是谁的灵魂在哭泣…… “霖——” 凄厉的喊声,震碎了人的心,无处诉说的悲凉,天地之间,何人能懂,何人能怜; 我做尽了一切,负尽天下人,我只想要你一个。 可你却用死亡来逃离我。 哈哈哈哈哈哈—— 争魂(二十四) 聂小莲疯了,眼前她所做的一切,究竟为了什么啊?!!! 究竟为了什么? 难道无论她怎么做,他都没办法留在她身边吗? 那她要这一切何用?何用!!! 所有的一切都没用! 想起曾经容霖对江小鱼那一瞬间的动心,聂小莲的眼里,心里,骨子里全都是仇恨。 她要彻底毁掉江小鱼,让她永不超生; 如她一般称为孤魂野鬼,流浪一生。 见聂小莲大有自毁的举动,楚君尧惊的大叫—— ”不——” 聂小莲望着绝望痛苦的楚君尧冷笑。 ”结束了。” 黑暗中,绝望而得意的笑声穿过厚厚的云层,直破云霄。 她的希望,是一朵凋零的幽冥之花。 她想要的那么卑微,可为什么如此艰难。 …… 突然,空中传出一道十分不耐烦的声音,携着微微的怒火,还有点抓狂。 “搞什么鬼!害我被阎王训一顿。” 乌云瞬间散开,天地重回明亮,空中湛蓝无垠,旭日当空。 所有的人仿若从梦中惊醒,望着四周,还有些混沌。 礼堂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身形高大的男人。 黑无常皱着的眉头能夹死一堆蚊子。 瞪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黑无常真是恨不得上前掐死她算了。 楚君尧莫名的望着赫然出现的男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突然发现那男人回头瞪了他一眼。 某人摸摸脑袋,想了想,我又没招惹你。 黑无常不耐烦的说道:”好不容易给你找个身子投胎,好好过呗,弄出这么多的事,真是。“ 聂小莲虚弱的抬起眼,惨然一笑。 黑无常又道:“你也是,她一个小鬼不懂事,你都游荡了一千多年,还这么不懂事。两个魂魄能在一个身子里么?这不是给我添乱嘛!不知道我最近工作量加大啊。” 边唠叨边蹲下身子,拉起聂小莲的手,抬起头问道:“容小子到阎王殿了,你要不要跟过去见见最后一面?” 聂小莲睁大双眼,她可以去阎王那看他么? 争魂(二十五) “是、是、是,阎王大老爷看你太可怜了,让你们俩见个面道个别,去不去啊?别耽误我时间啊!”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黑无常赶紧催问。 聂小莲想了想,终于点点头,脸上有一抹很舒缓的笑,淡淡的,让人不免心疼。 “那我引你出来,快把这身子给她吧,我好交差。” “好,劳烦鬼差。” 最后一眼,她也是能看见他的吧? 黑无常引了红莲的魂魄出来,真的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美的令人屏息。 除却那一身戾气,清淡素雅的她,我见犹怜的神情更是惹人垂爱。 黑无常引完聂小莲的魂魄,毫不客气的伸手拍拍公主的脸颊。 “喂!江小鱼,赶紧醒醒!别睡了,猪啊你!” 被拍的头晕脑花的江小鱼,从混混沌沌中清醒过来。 忍不住怒道:“老大,你想拍死我啊!” 黑无常见江小鱼醒了过来,忙问:“阎王让我来问你,已经找到更适合你投胎的身子了,你要不要换?赶紧的快说,我要交差。” “啥?”江小鱼还迷糊呢。 倒是身旁的楚君尧浑身激灵一下,立马冲上前,从黑无常手里讲江小鱼抢回自己的怀里。 强硬说道:“我娘子不换,哪里也不去,就在我身边。” “切~”黑无常冷嗤道:“管你什么事,我问她呢,你想问等你死了再跟我说。” “小鱼,小鱼,你说你不换。”楚君尧双手捂着江小鱼的脸,急忙劝道。 江小鱼眨眨眼,“相公,你回来啦!” 众人额头俱是黑线…… 公主大人,你能不能先干点正经事啊。 “说,你不换。” “换什么?”江小鱼还傻。 楚君尧垂头,委屈道:”娘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小鱼愕,”谁说的,我要你啊,我这不等你回来么。“ ”那就是说你不换身子了呗。“ ”不换啊。“江小鱼随口道。 在江小鱼糊里糊涂的不明中,楚君尧得意的看向黑无常,”听见没,我家娘子说了,‘不换’你可以闪人了。” 黑无常白了他一眼,“当本大人爱管你家闲事啊!聂小莲,咱们走。” “是,大人。” 黑无常领着聂小莲准备消失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扭头对还在幸福和甜蜜中兴奋的楚君尧说: “对了,忘告诉你,经过这次,估计她那身子一时半会还不太中用,等着吧。” 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连同那只肥硕的、倨傲的、慵懒的黑猫。 【大结局】 直到黑无常离开,楚君尧也没想明白他的那句话。 什么叫身子不中用呢? 还得等?等什么? 懒得想那么多的楚君尧,只顾抱着失而复得的娘子甜蜜去了。 国舅府的这场婚事自然是没有下文了。 有人把这次发生的事穿凿附会夸大其词的讲给了皇上和皇后听,当然夸大的都是好听的成分,这个人就是韩远之这个八卦男。 于是,皇上和皇后也后悔自己当初的想法,决定让小两口入宫来好好宴请一顿。 将军府和公主府又重新回到了喜乐融融的样子,唯独国舅府,冷冷清清的办起了丧事,明显对比。 国舅爷老泪纵横,可丧事的头一天,府里突然来了一个人,与国舅爷在房间内谈了一下午。 等人离开之后,国舅爷喜上眉梢,吩咐众人将所有做白事的东西全都撤了。 他们国舅府不办丧,要办喜事才对。 至于为何要办喜事,那就另外的故事了。 回头说说公主府。 楚君尧和江小鱼的甜蜜生活没过上三日,发生了一件楚君尧始料未及的事情。 两个人好端端的在御花园赏花,江小鱼突然昏倒在地。 自此一睡不起,多少太医诊治都好无良策。 楚君尧吓的不知如何是好,当时才想起黑无常临走之前说过的话。 难道他说的身子一时半会不太中用是说,公主她要这样一睡不醒? 那得多长时间才中用呢? 与皇上皇后说明前因后果之后,楚君尧带上江小鱼回到公主府。 这一下子,明珠公主真的成了睡美人了。 楚君尧每日下了朝就回到房中同妻子说说话,等待她有一天清醒过来,第一眼就能够看到他。 他以为这次会像以前,公主的身子在床行躺着,可小鱼的灵魂可以四处走动。 可惜,那是个美丽的梦。 他的妻子江小鱼这回真是睡的不省人事了。 罢了,他有什么招呢,等她醒来呗。 就这样春去秋来,到了第二年桃花开放的一天午后。 江小鱼好像从长长的梦中清醒,睁开眼睛看见楚君尧那张熟悉的脸,迷恋的抚上他略带胡茬的脸颊,笑道:“我相公真帅呀!“ ”那是!娘子,为夫等你很久了哦,你睡饱没?” “睡饱了啊。” “为夫还饿着呢,你先喂我吧。” 于是,窗幔洒落,遮蔽一室春光,恩爱缠绵,只图两情相悦。 《完结》 ----------------------------- 终于完结鸟~~~真是鸡冻啊。。。 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在夏跑的无影无踪的时候还对在下不离不弃,抱拳~握爪~~ 终于写完了夏想要的结局,很感慨。 能够找回写文的状态是件如此令我感到窝心的事。 还会继续写,不停笔。 继续写夏喜欢的故事,讲那些令人开心的故事。╭(╯3╰)╮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