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以叹永殇》全集 作者:蓝染曦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初见 当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没入黑暗之后,栖凤阁里大大小小的灯都亮了,许多侍女和仆人打扮的人出出进进,十分忙碌,可是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 “快点,快点!一定要把栖凤阁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的漂亮温馨,这样,凤大人回来了就会很安心了...”一个丽颜女子在一边指挥着。 “知道了,月落小姐,这都是你今天你第一百零一次说这句话了...”旁边一个绿衣侍女对那个毫无形象指手画脚的小姐翻了翻白眼。 “是吗?不过,我没有说错啊,小绿。”月落满脸天真的看着那个叫小绿的侍女。 “是是是,你没错,月落小姐,你先回星月阁好不好,今晚星痕公子要回来,你先去等他在一起迎接凤大人好不好?”小绿无奈的将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姐给送走了。 “哦,小绿,你说得对,我先去等哥哥回来然后一起等凤大人,我走了...”说完就提起裙摆朝星月阁奔去。留下小绿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唉,还真是个孩子了。小绿朝山庄外望去,除了些斑驳的树影几乎看不见什么。凤大人,终于要回来了,我们等了你这么久,终于等到你回来了。自从昨日收到飞鸽传书说小凤要回大都,山庄里里外外都忙碌起来了。小凤,从来都是大家心中至高无上的神了,从来都是。那些因为她要去哀牢山静思而离家出走的人,也因为她的归来,纷纷从各处朝栖凤阁聚来。先是苏薇小姐,接着是倾城小姐,今晚星痕公子也回来了,过不久凉玉也要回来,还有浅川悠少爷,或者,应该叫念罗少爷吧,都会从外面赶回来。小绿沉思了许久后,收回了心神,轻轻说道:“会幸福吧,这一次?无论如何,一定要幸福啊!” 如果你来过大都,除了皇家酒楼外,你一定听说过一个酒楼,因为它十分特别。它叫忘川,特别的不仅是它的名字,还有它的主人,它的氛围。忘川的男主人名叫惜木,人们习惯叫他木老板。女主人名叫筱乔。听说,他们之间有着很传奇的过往,只是,时隔多年,在说书人的演绎下,那个过往便成了一段传奇。忘川有三层楼,一楼为普通酒店经营,二楼多为包间和雅阁,多是一些江湖有名人士和朝中大臣在此品茶论酒,三楼从不对外开放,却让人向往,因为,只要主人不喜欢,那里,即使是皇亲国戚也无法上去半步。有人说,忘川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因为它浅浅的喧闹中,似乎总有一丝淡如轻烟的寂寞,像极了女主人眉梢偶尔抚不平的轻愁。也有人说,如果,你有心事,抑或是想让自己的心好好休息一下,不如去忘川,那里。有很特别的酒,很特别的音乐。 此时,女主人筱乔正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旁,从黄昏开始,她就坐在这里,一言不发,时而蹙眉,时而浅笑,而木老板坐在二楼的琴台上,弹着断断续续的曲子,很美很忧伤,像极了在思念某个人。当那个拖了许久的音符在人们耳中消失时,筱乔站了起来走向门口,随着寒风拂来,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白衣女子被筱乔迎了进来。那是怎样一个美丽的女子了,后来的人们说,那天他们,看见的似乎是一个梦。她眼中淡淡的疲倦让人心疼,人未笑已是倾国倾城,而当她对从楼上下来的木老板微微扬起嘴角时,似乎,全世界的花都开了...她,是小凤... 离小凤的忌日还有一天,罗玄和绛雪已到了哀牢上脚下的客栈,却不想此时,收到了方兆南的飞鸽传书,说是要召开武林大会,选取武林盟的新盟主,以带领群侠对抗蒙古大军对普通百姓的残害。 “爹,那我们要去上官堡吗?”绛雪问道,因为罗玄此次似乎打算在哀牢山长住下去。 “去,后天在启程吧,况且这次兆南也参加了盟主的竞夺,去看看他和玄霜也好。” “兆南武功因该会有大进吧,爹你给了他那么多武功秘籍。” “话虽如此,只是他悟性不够,倒像天相一样...算了,不说这个了,明天我一个人上山就好了,你在这里等我。”罗玄低头喝茶,绛雪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恩了一声。吃完晚饭后,就各自回房了,却同样是一夜难眠。 在这一年的行医中,罗玄不是没到过哀牢山,只是每次都在山下站了许久就匆匆离开,未曾上山。明天就是小凤的忌日,他犹豫很久,还是回来了。一年了,似乎很久,却又似乎很短。“该面对的终究逃不过,生前避着你,现在你不在了,我也,不该在逃避了...” 绛雪回房后,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玉笛,还是当年她送的那支。那个时候,她多疼爱自己啊,即使是长大后,自己也是唯一一个敢冲撞她的弟子,多次忤逆她,违背她的意愿,她最终还是原谅了自己。而那次自己和兆南用雪花神剑对付她,若不是她手下留情,恐怕胜负要另当别论了吧,其实,她输的不是武功,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心。师父,我是不是比你更冷酷无情了,从一开始我就感情用事站在方兆南那边,只是为了我爱他。我看见了你的爱你的痴你的寂寞你的痛,可是我依旧选择了背叛。我以为我没错,因为爹也是站在你的对立面。可是为什么,我越来越感觉到他对你的思念与不舍呢?即使他从不肯对我谈及你们的过往,我依然能从他的举动中看见他对你暗藏的情愫。自从你不在了,他就经常在深夜里边喝酒边刻小木人,我分明看见那个人影越来越像是你。师父,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第二天早晨,用过早点,罗玄就独自上了哀牢山。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哀牢山的寒冷一如当年。走进曾经住过多年的别院,没有想象中的杂草丛生,仿佛有人打扫过一般,院子里的一切都很整洁,想来是有人上来过。罗玄穿过亭子,来到了小凤曾经的房间。一切都是当年的摸样,只是为什么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了?罗玄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呼吸变得困难。虽然上次除去了身上大部分的毒素,腿也可以行走,只是还有部分毒素在体内,每当情绪激动时,还是会牵动五脏六腑疼的撕心裂肺。慢慢平静了心绪,罗玄吃了一颗玉清丸,调整好呼吸,起身离开了小凤的房间。 走出别院的罗玄,来到秋千亭附近小凤的墓。当那个墓在眼中逐渐放大时,他忽然有点胆怯了,小凤,即使你不在了,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你呵。慢慢走至墓边,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小凤二字,他叹了口气:“唉,小凤,师父来看你了。这一年,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寂寞吧。师父一直都想来看看你,可是...小凤,师父从来都没有你勇敢呵。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听师父的话呢?即使长大了,还像个任性的孩子,倔强的令人害怕啊。当年师父不让你下山,你偏要下山,师父不让你学武功,你就偷学。那天,师父承诺陪你在悔心堂度过余生,你却选择七巧贯顶选择另一个世界走得那么决绝,你知不知道,师父有多难过?小凤,我很想你啊...”最后一句话辽远而寂寞,罗玄看向了远方,仿佛那里可以看见她的一颦一笑。 下山后,罗玄和绛雪离开了客栈赶往了上官堡。上官堡主上官煌在一次江湖战中不幸身亡,现任堡主乃上官煌的外公上官洪烈,他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侠,只因不爱被拘束很少在上官堡出现,现在上官堡无人主持大局他才赶了回来。作为这次武林大会的主办者,他正接待着来自各门派的武林人士。 两天后,罗玄与绛雪就抵达了上官堡所在的镇上。罗玄在上官堡附近选了一家客栈投宿了。客栈里十分热闹,除了往来的商客和普通百姓,还有很多从各地赶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士,大家谈论的话题,莫过于明天即将举行的武林大会。 “老板,要两间上等客房。”一个好听的男音响起,接着就有不少人发出惊叹声。觉得好奇,罗玄也朝楼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方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下面订房间。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惊叹了。不仅是那个男子长相秀美,举止间风流潇洒,站在他身后的那位姑娘更是相貌出尘。那个女子大概只是二九年华吧,身穿一件月白长衫,看上去十分简约,然而衣服的袖口.领口以及下摆都用一种银蓝色的线绣出极其繁复莲花图案,她似乎一直都没有笑,与年轻公子的嬉笑相比,她有些淡漠而疏离。“尘埃里开出的花...”罗玄忽然想到这句话。而那个姑娘身边还有一位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甚是华贵,却让人有一种优雅的感觉,虽是年幼,却有着比那个公子更加秀美的容颜。 “喂,老板,两间上等房,你有听到吗?”年轻公子笑吟吟的问,神情不羁而慵懒。 “有有有,客官,正好有最后两间上房。”老板堆笑的回答。 “那就好,为我们准备晚餐吧,找个安静的位子。”说完丢给老板一锭银子。 “好嘞,客官,这边请!”老板将他们引致二楼上罗玄旁边的一张空桌,就喊小二准备酒菜。 “念儿,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明天沈大哥带你去玩吧。”那个年轻人给其他两人倒上热茶。 “沈忆楠,我不要和你逛街。”那个叫念儿的小孩拿着茶杯偏着头看着沈忆楠,似笑非笑。 “沈忆楠,上官堡已经到了,明天我们就自己走自己的路吧。”女子说道。 “凉玉,为什么?只要你一句话,我不回上官堡,不去武林大会,你去哪里,我就到哪里。” “我说过,对于你们的武林中人,我没有好感,你的梦效果不是当一个江湖大侠吗?不要为了我,毁了你的梦想,不值得,也,没必要。”凉玉说的很平淡,却也决绝。 “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是上官堡的人?”沈忆楠仍不死心。 凉玉没有回答。 “凉玉,上官堡之于我,不过是血缘关系,上官堡对不起她,那些是我并没有参与,也不了解。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将我拒之千里吗?这不公平。” “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个江湖间存在着公平,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牵涉到姑姑,否则...” “否则怎样?你会杀了我?你真的那么在乎她?” “是。” ··· 听见两人的对话,罗玄摇了摇头,这个叫凉玉的姑娘,还真是冷漠了,只是上官堡何时有一个叫沈忆楠的人了?罗玄起身走至沈忆楠身边。 “不知公子是上官堡什么人呢?我与上官堡交情较深,也未见过公子?” “你是?”沈忆楠并不认识罗玄。 “罗玄。” 听见他的回答,沈忆楠却是看向了凉玉,只见凉玉没有什么表情,才回答到:“原来是罗神医啊,在下是上官堡主的外孙沈忆楠,只因从小在梅岭跟随师父习武,没有在上官堡走动过。” 凉玉没有关注他们之间的对话,想到他就是罗玄,那个让姑姑伤心的人,心中突然有了别的主意:“罗神医想必也是参加武林大会来的吧,不知介不介意我与舍弟与您同往?” 罗玄听见凉玉的话,想了下就点了点头。 罗玄走后,沈忆楠问道:“凉玉,你想要干什么?罗玄想来也不是好惹的。” “别瞎担心了,我没有那么傻。沈忆楠,你说你的功夫可以夺下武林盟主的位子吗?”凉玉微笑道。 “你要喜欢,当然没问题。”看见凉玉笑了,沈忆楠十分开心。然而凉玉听了沈忆楠的回答,并没有出声,只是很浅的笑了笑。 回了客房后,念儿觉得姐姐今天很奇怪。 “姐姐,你不喜欢沈忆楠啊?”他看着凉玉在给他整理床。 “不是。”凉玉没有停下手上的事。 “那里为什么不想要他跟我们回栖凤阁呢?他很喜欢姐姐呢?” “念儿,姐姐不希望任何会伤害到姑姑的人去栖凤阁,知道吗?” “知道,我也不喜欢有人会伤害到娘。不过,我很期待明天的好戏呢!” “我也是啊...”凉玉很复杂的笑了笑。 待念儿睡了,凉玉就飞鸽传书给阿离:武林大会,遇见罗玄。 第二章--凉玉 在忘川休息了一晚后,小凤的精神好多了。早晨,阿离就给小凤送来了衣物。阿离,栖凤阁的大管家,不过,她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子,能力自是不必说。 “小凤,这一年下来,这里,还疼吗?”惜木指向心脏部位。 “似乎,不那么疼了了!”小凤轻轻道出,随后的一丝浅笑,让人觉得,很寂寥。 “小凤,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筱乔抱了抱小凤,眉间升起了淡淡的忧愁。 “嗯,不会了。没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既然我无法死心忘记,倒也不如顺其自然,也许终有一天,在念念不忘中,我就会忘记了那些想念。” 惜木和筱乔将小凤送出了忘川,外面,已经停好了栖凤阁的马车。 进入栖凤阁,大家都在花厅里等小凤。眼见小凤与阿离一起进来,月落就欢快的朝小凤跑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凤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月落说个不停,剩下的人都无语的笑了。小凤抱了抱月落:“我也很想念你们啊!”虽然月落很罗嗦,但是小凤却觉得很温暖。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受了。聂小凤啊聂小凤,你不在意自己,那些人不在意你,可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把你呵护在心里,你还有什么资格不爱自己?从今以后,不要再纠缠于前尘往事了,死都死过一次,还有什么放不下?小凤暗下决心,一定要为这些在意她的的人,好好活下去。 栖凤阁因为小凤的归来,渐的热闹起来了,连一向喜静不喜闹的穆瑾和苏亦恒也是天天来花厅,陪着这些年轻人说说笑笑。 似乎就是这样,有些东西越是逃避就越是绕不过去,而当你下定决心去认真面对时,也许它就不再与你为难了。回来后,小凤没有经常从梦中惊醒,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夜夜失眠。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亦或是思绪飘远时想起那袭似雪白衣,只是心,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撕心裂肺的疼,抛却了那些疼痛与不甘,剩下的只是搁浅多年的温暖。 看着花厅中热闹的一家人,小凤拿起茶浅饮一口。没有像以前那么害怕热闹了,抬头看看外面,暖暖的夕阳洒在院子里,柔得令人炫晕。师父,是不是终有一天,我会就这样慢慢的忘记你...原来,再深的爱恋,若只有一个人在坚持,是终究走不到永远的。遗忘,是苍老的开始,我,也会老的。如果我真的忘了你,你是不是会真的开心?知道凉玉和罗玄在一起,小凤叹了口气,师父,你会在我老去时来到这里吗?想到这里,小凤自嘲的笑了笑,心道:聂小凤,他罗玄是不会在乎你的,否则,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小凤收回了心神,渐渐开始于月落他们谈到怎样庆祝即将来临的元宵节... 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凉玉和罗玄等一行五人就前去了上官堡,虽然凉玉很不喜欢上官堡,不过,去看看这些武林中人的实力,也是不错的,何况,听说方兆南会来了,那个曾经用雪花神剑伤了姑姑还敢废姑姑武功的人,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对于离家多年的外孙沈忆楠的到来,上官洪烈甚是高兴:“罗兄,没想到你会遇见忆楠,老夫也是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了。”上官洪烈看见沈忆楠仪表堂堂的样子甚是安慰。 “上官兄,我们也是偶遇,沈少侠真是年轻有才啊...”罗玄对于沈忆楠甚是赞赏. “罗兄过奖了,这位想必就是绛雪小姐了,果真是人中貂蝉。”上官洪烈看见站在罗玄身边的绛雪也是很赞赏。当年她能弃暗从命,对付聂小凤,一定不是一般的女子。罗玄只是笑了笑,绛雪,还是令他满意的。 “这位小姐和这位小少爷是?”上官洪烈知道罗玄只有两个女儿,而玄霜和方兆南已在会场里,这不会是罗玄的孩子。况且,这两位必定不是凡人,且不说他们气质高贵衣着不凡,就是这个只怕不及十岁的孩子,身上的武功恐怕已是上乘。他的呼吸绵长,目光纯澈,太阳穴微微凸起,看来很不简单。而这位女子虽看不出武功,但是眼神很冷冽,有着普通女孩没有的疏离感。 “哦,外公,是我疏忽了。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凉玉,这是她弟弟念儿。凉玉,这位就是我外公,人称江湖豪侠的上官洪烈。”沈忆楠很高兴的将凉玉介绍给家人。 “凉玉小姐,念儿公子果真是俊俏不凡了!”上官洪烈笑着对凉玉讲到。然而凉玉只是看了上官洪烈一眼,并没有说话。让上官洪烈甚是尴尬。沈忆楠知道凉玉恨上官堡的人,就笑着对上官洪烈讲道:“外公,凉玉个性就是这样,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你别介意啊。”上官洪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看来这个凉玉对上官堡有不小的意见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漠视,而且还是一个小丫头,真是失败啊,只是忆楠,似乎对她用情很深啊,傻小子,有的苦吃了。 “罗兄,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到前面去了,你们休息会儿也过来吧。令爱婿方少侠也在前台。”上官洪烈准备离开花厅去招呼武场的人们。 “好,我们马上就过来,上官兄你就去招呼武场的事宜吧。”罗玄道。 上官洪烈到场后,安排了各门各派的位子,宣布了此次比武的规则,就宣布比武大赛正式开始了。各门派的人士纷纷上场开始比对。似乎对台上的比武没有太大兴趣,到了下午,念儿已是昏昏欲睡,开始无聊的左顾右盼,看到姐姐凉玉心思似乎也不在武场上,念儿便从椅子上爬到凉玉身上,坐好后,像个懒猫一样:“姐姐,好无聊啊!这些人的功夫也太逊了吧!”念儿软软的童音甚是可爱,可是他的话传到一旁罗玄的耳中,让罗玄也小小的吃了一惊,虽然是看出念儿身手一定是不凡,但是还没见过有人这样评价武林人士的,何况还是个孩子。凉玉帮念儿理了理头发,轻声说道:“念儿,你只要看一个人的武功套路就行了。” “干嘛又要人家练武啊,有四个师父也就算了,姐姐你也要念儿练啊!练武很累了,还是娘好,从来都不要念儿累着,好想念娘啊...”念儿像个八爪鱼一样搂着凉玉的脖子撒娇,满脸尽是委屈。 “念儿,当年,是他废了姑姑的武功,知道吗?是谁说过要一生一世都保护古古不再让别人伤她一根头发的,嗯?”凉玉知道念儿从三岁开始就习武,因为天生骨骼奇好,在沉香谷是被四个师父抢着练武,好不容易有时间不用天天练武,让他甚是开心。 “嗯,姐姐,我错了。”听了凉玉的解释,念儿知道姐姐为什么会来上官堡了,也就认真起来了。 方兆南虽然不是武学奇才,好在他勤奋好学,且有罗玄相赠的武功秘籍,武功已有大进,只是雪花神剑他人是无法参透,也许如罗玄所言,这套剑法要一个人练好,光凭努力是不行的。站在最后的擂台上的是方兆南和沈忆楠。而两人似乎都对这个位子势在必夺。只是方兆南是为了他的梦想维护武林,而沈忆楠是因为凉玉的话,当然,武林盟主也是他的梦想,应该,是每一个武林人的梦想吧。 “方兄,这个位子,我是抢定了哦!”沈忆楠仍是一副很不严肃的样子。 “沈兄,请了。”方兆南还是那种傻傻的模样。 看见他们开始了,凉玉便叫念儿注意方兆南的武功招式和套路,念儿也很认真,从小就能过目不忘的他,对于场上的打斗,自是看得十分清楚。 因为都用了全力,台上的斗争十分惊险,且不说方兆南,沈忆楠可是梅岭老人的关门弟子,气氛甚是紧张。罗玄一边赞叹方兆南武功精进,一边惊叹沈忆楠武功奇好。上官洪烈看见外孙如此优秀,更是喜笑颜开。一边的绛玄姐妹都挂记着方兆南。看到沈忆楠似乎并不轻松,凉玉也有一丝担忧。念儿见方兆南使完了全套雪花神剑,就对凉玉说道:“姐姐,雪花神剑是很奇妙,只是他,不好,十分的威力被他用来能使出六分就不错了。他不配上到娘。我要亲手打败他。” “雪花神剑是好,只是此剑法要两人合练,才会使出最大的威力。”对于念儿的话,凉玉很是安慰:“乖,大家没白疼你啊!” 听到凉玉二人的这番对话,罗玄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只是一时还不知是什么。但是他们怎么知道雪花神剑的秘密了,上次虽是用雪花神剑打败了小凤,但是自己已是命令当场的人不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江湖中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的细节的,凉玉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她到底是什么来历,看来必须查清楚。 “凉玉,不知你是如何知道雪花神剑的了?据我所知,江湖中少有人知此事。”罗玄微微笑着问凉玉。 “这,与你无关吧。况且,少有人知,并不代表没有人知道。”凉玉淡淡答道。不想让罗玄再介入小凤的生活,不想让小凤再受到伤害,凉玉不想告知罗玄小凤的存在。 知道多问也是无益,罗玄就打住了,自嘲的笑了笑,这个女子还真是人如其名,真真是一块冰凉的璞玉。 最终是方兆南不敌,沈忆楠拿下了盟主之争的宝座,没有等到上官洪烈宣布,沈忆楠就朝着凉玉喊道:“凉玉,我赢了哦!怎么样,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吧!”众人循着沈忆楠对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绝色女子坐在那里,像是猜到什么一般,大家纷纷赞叹什么真不愧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可是,我还是不喜欢江湖中人了,特别不喜欢七大门派的人,我是不会将武林盟主带在身边的,更不可能带回栖凤阁。”凉玉缓缓站起,对着沈忆楠浅浅一笑。 凉玉的话可是让人愤怒不已,在场的多为七大门派的人,凉玉公开作对,还是在这样的场合,看来来者不善。 “可是,你不是希望我夺下这个盟主之位吗?”沈忆楠不解良玉的反复无常。 “那么,你愿意为我放弃这个位子吗?”凉玉认真的说,沈忆楠,只有你会,我才敢喜欢你,只是,你会吗?当年,罗玄为了武林为了正道放弃了姑姑,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像罗玄一样,把这些东西看得那么重要。此刻,凉玉也是很紧张,虽然没有说喜欢他,但是不可否认,自己有动心的,不是吗?否则就不会让他和自己走了这么久的路。 听见凉玉的话,沈忆楠一时间呆住了,凉玉要自己在江湖与她之间作选择,可以吗? 而底下更是乱成一片,纷纷指责凉玉,罗玄和上官洪烈也是对凉玉的话感到吃惊不已,这个女子,到底要干什么?上官洪烈走至凉玉面前:“凉玉小姐,我看得出忆楠喜欢你,只是你这样做未免过分了吧,你是在开玩笑嘛?这可不是小孩子开玩笑的事。” 凉玉没有理会上官洪烈,只是看着沈忆楠:“我明白了,我不怪你。谢谢你这些天陪我走过的路,我很开心。有些事不要勉强自己,有些路,不属于自己的,终究走不进去。后会无期,沈忆楠。”凉玉微微一笑,而众人似乎着魔般的安静了,也仿佛不再忍心去责怪她的无理取闹,因为她的微笑里,像是有三分自嘲,七分寂寞,像是一个遗失了幸福的孩子。 在众人的注视里,凉玉牵着念儿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凉玉越走越远,沈忆楠忽然大喊一声:“凉玉,不要走,我不要做武林盟主,凉玉...”不顾上官洪烈的阻拦,沈忆楠就向凉玉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看着沈忆楠消失的身影,绛雪忽然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打动了。 第三章---心动 凉玉带着念儿回了客栈,在沈忆楠消失在会场后,上官洪烈与七大门派掌门人及罗玄商量后,决定由方兆南出任新任武林盟盟主,处理好现场后,罗玄就与上官洪烈追去了客栈。面对方兆南的喜讯,绛雪一时也不好离开,就留下陪玄霜一起庆祝。 且不说沈忆楠功夫不低,念儿和凉玉只怕也不简单,若他们真的对武林不利,还是很棘手的,罗玄倒是很急着想查清凉玉的来历以及她在武林大会上言出惊人的目的。 沈忆楠赶上凉玉后,心情还未平复,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凉玉,自知是自己的犹豫让她失望了,然而凉玉的确让他很吃惊。聂小凤对凉玉而言真的那么重要?虽然凉玉甚少提及聂小凤的事,只是说过守护聂小凤是她的信仰,听起来真的很好笑,虽然他不知道聂小凤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也听说过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忽然想起,初次遇见凉玉的那天,在一个酒楼里,有个人说了句聂小凤是冷血无情的杀人魔头,就被凉玉当场给杀了,在那人疑惑的眼神里,凉玉只是冷冷丢下一句:你不该说她坏话,更不该在我面前说。是因为好奇和惊艳,让自己对这个冷漠的女子一见钟情,可是,聂小凤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她还是那么在乎她呢? “凉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还是会愤怒。 “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武林盟吗?”凉玉低头喝茶,淡淡答道。 “那你为何又让我去夺盟主之位啊?” “那不是你喜欢的吗?”似有一丝嘲弄。 “我...凉玉,你到底要干吗?她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还那么在意过去?那些是与我们无关,我们要有自己的人生...” “听好,她对我而言,永远是最重要的,她的事与你无关,与我有关。好了,我只是想知道江湖与我,谁在你心中更重要,曾经,有人为了江湖放弃了小凤,致使她痛苦终生,现在,我想应该是我在你心中比较重要。沈忆楠,我允许你喜欢我了,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只是我希望你明白,小凤是我的信仰,在我心中,你永远都不会比她更重要,我不允许你轻视她,你永远不会比她更重要。现在,你有选择的机会,留下或是跟我走,随你。” “忆楠,你不能跟她走!”上官洪烈与罗玄出现在他们身边,上官洪烈是满脸愤怒,罗玄却是满脸惊异。他走至凉玉面前:“你说的小凤是谁?”听见凉玉最后的话,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了。然而凉玉只是浅笑着看着罗玄:“除了死在你面前的小凤,你觉得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小凤吗?”瞬间罗玄和上官洪烈都是面色凝重,而此刻,天黑了。 保持冷静,罗玄看着凉玉:“凉玉,我需要和你谈谈。” 凉玉轻哼了一声,看着罗玄:“可是,我没有必要和你谈谈。”说完就转身,牵过念儿,上楼,只留下一句话给沈忆楠:“明天我们就回大都,去不去,随你。”说完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沈忆楠坐在桌边,拿起挂在腰间的酒袋狠狠地喝了一口。 “忆楠,你不能跟她走。与聂小凤有关的人都不简单,她可以将武林大会当儿戏,如此让你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她置你于何地?”见到外孙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凉玉情根深种,上官洪烈甚是担心。 “外公,我是真的喜欢凉玉。你并不了解她。自然也就不了解她今天的行为。当年娘为了幸福义无反顾的跟爹走了,现在,我也想要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次。凉玉,是我不想错过的人,外公,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沈忆楠是下定决心要跟凉玉走,他知道,错过了这一次,也许他再也没机会站在凉玉身边了。 上官洪烈看着沈忆楠坚毅的表情,想起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当年也是不顾自己的反对跟着沈楠走了,现在,外孙也是这样,罢了,年轻人的事,也只能由着他们了。上官洪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只在身后留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上官洪烈一脸遗憾的离开,进来的绛雪感到奇怪。上楼后,之间沈忆楠和罗玄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绛雪也没有问,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陪着他们。 上楼后,凉玉收到了阿离的飞鸽传书:凤已回,勿管罗玄,有人在你们身边监视在,淡然。 第二天早晨,当凉玉和念儿在楼下吃早点时,沈忆楠将自己的选择告诉了凉玉,而她也似乎在期待这样的答复,虽然,她还没有爱上这个可以为她舍弃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的男子,只是微微的动心吧。听了沈忆楠的答复,凉玉没有说什么,给他倒了杯热茶,然而沈忆楠却清晰的听见了凉玉的叹息,这样的叹息竟然让他害怕,就好像,凉玉随时会离去一样。 此时,方兆南与玄霜也来了客栈,见到罗玄他们同凉玉同桌而坐,就朝他们走了过去。 “爹,上官堡主然你带我们去金都。”方兆南说道。 “怎么呢?”罗玄并不知道后来上官堡发生的事。 “哦,说是朝廷与金国皇帝订约共同对付蒙古人的入侵,在那里会有金国的使者与我们会合,共同与忽必烈谈判,若是不成,可能会有战火。”方兆南不太懂这些与政治有关的东西,只是按照上官洪烈他们的要求去做。罗玄听了也明白了个大概,看来此行十分必要,想起凉玉说过今天会回金都,倒不如与她们同行,顺便弄清楚凉玉与小凤的关系。绛雪自幼于小凤身边长大,都不知道凉玉的存在,看来,这些年,小凤的生活,还有很多自己未知的盲点。 “沈少侠...” “罗叔叔,你就叫我忆楠好了,我还是初入江湖,怎敢称当少侠?”沈忆楠对罗玄的称呼很是别扭。 “好,忆楠,既然你与凉玉都要去金都,,不如我们同行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忆楠听了罗玄的提议后,看了看凉玉,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就点头同意,此时,绛雪竟觉得几分暗喜,沈忆楠,是个和方兆南不一样的男子呢。 似乎是急着要赶回去,凉玉选的是上好的宝马,就像平时一样没有多言,待念儿在马上坐好后,就绝尘而去,一袭绣着银蓝色莲花的白衣,在人们眼中模糊。 “罗叔叔,你说,凉玉,像不像是尘埃里开出的花?”沈忆楠像是梦呓般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就追着凉玉而去。罗玄对于沈忆楠的评价深感切合。 中午没有特别休息,只是吃了随身带的干粮,凉玉就接着赶路,玄霜没有见过这样拼命赶路的人,抱怨道:“凉玉小姐,我们要这样拼命吗?”凉玉只是瞟了玄霜一眼,并没有答话,照赶不误。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无视过,玄霜气结,刚想发作,就被罗玄摇头制止,凉玉连罗玄都不给面子,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直到天黑后,凉玉才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让老板换匹好马,找了个靠窗户的雅间吃饭,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凉玉一直沉默不语。吃完饭就带念儿上楼了。罗玄一直没有机会问凉玉关于小凤的事,且想到凉玉似乎并不愿在大家面前提及小凤,罗玄便找到了沈忆楠,想来沈忆楠应该多少了解一点她们之间的联系。 知道罗玄的来意后,沈忆楠并没有十分惊讶,在这些日子,也有了解到一些他不曾知道的江湖往事,就如凉玉眼中伤了小凤的人竟是罗玄。只是还是很模糊,他们有着怎样的过去。感受到罗玄的期待,沈忆楠也就将自己知道全盘说出。 “其实,我不是很了解,凉玉也不肯讲她们之间的故事,只是说有一个很好的叫小凤的女子,因为爱上自己的师父而换来一生的伤痛,小凤是凉玉的信仰,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罗叔叔,你一定无法想象凉玉曾经对我说过什么话。她说,小凤之于她,是比生命和一切都更珍贵的存在,她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守护小凤,让她幸福。她说,看见了浅浅和小凤的不幸福,她不相信这世间有谁可以给谁幸福。在我第一次对她表明心迹时,呵呵,她的回答是:不要爱上我,我怕疼,我爱不起。那是我就发誓,要守护在她身边。可是,她依旧对我说,这世间的任何人,都不会比小凤更重要,她永远是她心中的第一位。其实,我不了解小凤是怎样的女子,只是从凉玉的只言片语中猜测那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罗叔叔,你应该很了解她呀。” “嗯,小凤是与众不同的女子...”只是留下这样的一句话,罗玄就恍然离开,这恐怕就是凉玉对自己有敌意的理由吧...守护小凤的女孩... 而此时,凉玉正飞鸽传书给阿离:归来,明天,罗玄同行。 深深吸了口气,凉玉关上了窗户,喃喃自语:姑姑,但愿他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守住你,你的生命,你的幸福... 第四章---相逢 阿离将凉玉与罗玄同行的事告诉了小凤,虽然栖凤阁里每一个人都不希望小凤与罗玄再有任何瓜葛,但是栖凤阁里的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小凤没有隐瞒,她仍放不下罗玄,只是,这爱,以后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呢,即使罗玄不在乎,即使他不曾在乎,她都不在意了。不过,对于宋金联合抗蒙的事,倒是她没想到的,看来,要出去一趟,去见,一个故人。 在凉玉他们在客栈休息的时候,小凤在阿离与寒烟的陪同下去了皇家酒楼。当小凤来到定好的包间时,早已有一个人等在那里。听见小凤进来,那人只是站在窗户旁边没有回头,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留下一地的清辉,看着那人在月光中的背影,小凤忽然想到了寂寞,想到了筱浅,那个宁静的有着温暖的微笑的女子,思绪也渐渐模糊。 “凤,今晚的月亮真美啊!只是不知道浅浅能不能感受得到呢!咳...咳咳...”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对着小凤微微的笑。 “你怎么呢?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摸样?要是浅浅知道,会有多伤心?”看着眼前的人,小凤不禁微怒,他不过四十多岁,却已两鬓斑白,满脸倦容,看起来比六七十岁的人还苍老,这还像一国之主吗?还像她认识的纵酒狂欢放荡不羁的慕容川吗?还像是浅浅用尽一声力气去爱的人吗? “凤,我老了,很难看吧,”叹了口气,“要是浅浅看见,一定会很生气的吧?哼哼,浅浅用她的生命成就我的事业,我却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对不住她呢。” “你是对不住她。”小凤冷冷道。 “凤,我需要你的帮助。”慕容川开始谈到正题。 “你指宋金联盟之事?”小凤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是啊,你知道了,我已经将此事交给皇叔处理,我希望你协助皇叔,你知道的,他虽然戎马一生,却未必是忽必烈的对手。”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小凤幽幽问道。 “呵呵,你可是聂小凤呢,你不会让浅浅用生命换来的东西任人践踏。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么?凤,什么时候你都成这样了,难道那人,真的误解你至此吗?” “慕容,这件事我会尽力的。只是,你后悔当初浅浅的选择吗?”不想让他纠结到罗玄身上,小凤转移了话题。 听见小凤的疑问,慕容川没有回答,只是喝了口酒,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听见他的咳嗽,小凤皱了皱眉,自浅浅离世后,他就整天借酒浇愁,没想到才七八年,当年意气风发的他竟沧桑至此。 “凤,玉儿和念儿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到了,要见他们?”| “想见了,正月十六吧,在忘川。” “我会安排的。”玉儿和念儿走了一年,自己也是很想念他们啊。 “凤,他们就交给你了,这辈子只能欠着了,欠他们的太多了,我没有尽到一个做人父亲的责任,还好有你,给了他们安好的童年,玉儿,十七了吧,都大了,只是不知道,她心里还怨不怨我呵...”慕容川轻声叹道。 “玉儿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只是她太安静了,像浅浅呵...”小凤想起凉玉也是一阵叹息与怜爱。 “好了,我该回去了,这些事,就拜托你了。”慕容川放下了酒杯。 “等等,你的病,要不要我帮忙?”小凤实在不愿看到现在这样的慕容川。 “不用了,我的病,是在心里,何必去费力?”慕容川浅笑道出,起身向外走去,留下了一句深深地叹息:凤,我的时间不多了,以后他们真的就交给你了,至于悔不悔,呵,其实,从见到浅浅自绝于我眼前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后悔...“他的身影渐渐消失,疲倦而寂寞,只有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浅浅一定不知道,在我心中,她从来就比江山更重要,这些话,也只有到那边才能跟她讲清楚了... 看到慕容川消失在月光下,小凤的思绪又开始飘远。犹记得当年,那是她离开哀牢山之初,因为体虚晕倒在山下,被路过的筱浅和筱乔姐妹救起,或许是她们姐妹俩的单纯与温暖,让自己本能的接受她们。当时自己无处可去,也就与她们在一起了。之后到了大都,自己着手创建了栖凤阁,而她们姐妹俩,遇见了自己生命中的那个人,金国新国主慕容川和他的堂弟逍遥王慕容轩,五人在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那是自己几乎可以忘记了痛苦,可是,很多时候,天妒美满,浅浅生了凉玉后,因极尽恩宠,被其他人扰得无法清净,即使慕容川保护的再好,浅浅毕竟只是一个不懂武功出身书香家庭的温柔女子,太多的纷乱让她心生厌倦,带着凉玉住进了栖凤阁。接着又是筱乔,与姐姐不同,她天生好动,个性刚强,骄傲如同自己。不愿与其他女子共同在慕容轩身边,选择了离家出走。慕容轩不顾父亲的反对,放弃了一切,出门寻找筱乔,直到两年后,才将筱乔带回。从此隐姓埋名,建了忘川,改名为惜木。乔之为木,心自惜之。更多的变故发生,但是那几年,的确在栖凤阁有过很多的快乐。 师父,你看,他们都是为心爱的人不顾一切的人,你呢,是不是为了要摆脱小凤,而不顾一切?师父,当若见到小凤还活着,你会怎样?你说过若是在有机会,你也不会爱小凤的,小凤死了一次,思了一年,却仍是放不下呵...哏,师父,你不要小凤爱你,可是你并没有教小凤怎样才可以不爱你,怎样才可以忘记过去? 正月十四日下午,罗玄等一行人已经赶至金都,城楼下凉玉停了下来,对罗玄他们说道:“我们去忘川,你们呢?”虽然收到阿离的传信,不用在意罗玄,但是还是不希望他扰乱小凤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忘川?爹,上官堡主有提到让我们在忘川等待金国的使者。”方兆南突然想起上官洪烈的嘱托。 “既然如此,那就去忘川吧。”罗玄微笑着对凉玉说。 看来有些是终究不能避免,凉玉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护你周全,小凤。想到此,凉玉抬头看了眼罗玄,的确不可以否认,他与众不同,即使年过半百,他也有着众人难及的光芒,那种安心的气息,和浅浅是那么相似,想到浅浅,凉玉的眼神更加黯淡,小凤和浅浅那么好,是因为浅浅有与罗玄一样令人安心的气息吗?浅浅已经不在了,那么罗玄真的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小凤做梦都不会皱眉的人吗?似乎只是在一瞬间,忧伤与无助爬上了心头,眼神由黯淡转向迷茫。 罗玄注意到了凉玉的情绪变化,虽不知为何,却直觉与自己有关,刚想开口,凉玉却转过马直向忘川。 下马后,念儿就直接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喊道:“筱姨,木叔叔,念儿回来啦!”声音未落,楼上的筱乔和惜木几乎是跑着下来。惜木一把抱起念儿转了两圈,开心说道:“来,让我看看我们的念儿小少爷长高没?” “那还用说?”念儿骄傲的回答,转而将双手伸向筱乔:“筱姨,抱抱...” 筱乔自是十分疼爱自己姐姐的孩子,这孩子从小就在小凤身边长大,可自己与小凤一样,对他是极尽宠爱。抱过念儿,筱乔笑了笑,这孩子,七八岁了,还喜欢让人抱,看来在栖凤阁,凤与穆瑾姑姑太宠他了。后进来的凉玉看见这样温馨的场面,沉重的心情好了一半。叫了声“木叔叔”便走至筱乔身边。筱乔放下了念儿,看了看凉玉,浅浅笑了,抱着凉玉,轻声叹道:“我们的小公主长大了,越发的漂亮了呵...”凉玉听了,脸微微红了。 “好了,赶了这么久的路,累了吧。”看着凉玉和念儿也回来了,筱乔十分开心,终于都回来了。 “嗯,有些累了。”凉玉从筱乔的怀抱里出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沈忆楠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也是那样宠着自己,看来也只有凉玉对自己这般不重视,唉,一物降一物,小凤之于凉玉,就如凉玉之于自己吧。沈忆楠在心中无奈的笑了。 “这些是你的朋友吗,玉儿?”惜木看着剩下的人问道。 “沈忆楠是和我一起来的,这位是罗玄。”凉玉将沈忆楠拉直身边。 看着凉玉的小动作,筱乔与惜木相视微笑,只是在听见罗玄的名字时,筱乔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不悦,注意到他们欢愉的情绪顿时散去,罗玄知道肯定又与自己有关,只是自己并不认识他们,难道是因为她?罗玄不敢多想。 沉默了一会儿,筱乔开口了:“你是罗玄?听说你很厉害呢...” “不敢当。”罗玄微笑着回应。 “是吗?可是,我并不觉得你很好啊...”筱乔的声音辽远而空寂,像是呢喃自语。 听见眼前这位女子对自己的评价,罗玄只觉得无语。 “筱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带念儿他们上去,罗神医,你们这边请。”惜木知道筱乔想到了小凤。 看着凉玉他们已到,等候在此的栖凤阁的手下立刻回去通信。 虽然多数时间在三楼,但是和小凤一样,凉玉喜欢在黄昏时坐在二楼一名为听风的雅阁的窗户边上。这个方向对着的是一片竹林,清静而优雅,风声迷人。冬季的积雪已经消去,窗外一片苍绿,一阵风过,空气清新而冰凉,令人清醒。凉玉深吸了一口气,就关上了窗户。 “玉儿...”一声温柔的低唤从身后传来,凉玉迅速转身,眼前的人未施粉黛,却清丽犹如出水芙蓉,虽是浅笑嫣然,仍掩不住眉梢的倦容。 “姑姑!”凉玉用力拥住眼前的人,纷杂的情绪汹涌而至,喜悦与伤痛,不甘与恐惧都化作了泪水,滚滚而下。再多的坚强,在她面前,总是溃不成军。“姑姑!”凉玉的声音哽咽了。轻轻拍着怀里的人儿,她柔声安慰道:“好了,玉儿,乖,不哭了,姑姑没事了。”凉玉擦干泪水点了点头。 “念儿呢?” “在沈忆楠那里。”说道沈忆楠时,凉玉的脸微微一红。 “呵呵,我们的玉儿长大了呵...”浅笑 从听风出来,迎面就是念儿和沈忆楠。 “娘,你来了,念儿好想你啊!”看着姐姐身边的女子,念儿喜笑颜开的飞扑过去。 “呵呵,我也很想念儿啊!”抱住扑过来的念儿,她的眼中尽是慈爱与温柔,“我们回去了,阁里的哥哥姐姐们在等念儿了。” “真的啊,好嘞,回家喽!”自从上次去沉香谷,已经有一年没有回来,念儿甚是想念,要知道,他在阁里可是享尽万千宠爱,十足的掌上明珠。 放下念儿,牵着他的手,朝楼梯走去,沈忆楠与凉玉并肩在后。 沐浴更衣后出来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罗玄顿时呆住了,不可能,怎么会是她?不会的,可是,对面的人,却千真万确是死在自己怀里的小凤。罗玄定定的看着小凤牵着念儿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而后面出来的绛雪玄霜方兆南也是惊异不已。 “小凤...”在她走向转角时,罗玄终于忍不住开口。 原本平静的她,听见这一声呼唤,触电般的停住了向前的步伐。闭上了双眼,这一声呼唤将她带回了那天的哀牢山,也是在最后,他这样轻轻的唤自己“小凤”。可是,师父,我还没有做好面对你的准备。长长叹了口气,朱唇轻启:“小凤呵,她已经死了,你忘了吗?”|不顾他瞬间哀痛的眼神,只留下一个背影,径直离开。 罗玄的一声低唤,不仅令自己惊骇,身后的人与沈忆楠具是面色惊异。 “凉玉,你不是说小凤已经...”沈忆楠还未说完即被凉玉制止。 罗玄不知道小凤是何时离开的,充斥着他的脑海的是念儿对小凤说的那句话:娘,罗玄伯伯怎么见到你这么吃惊啊,难道他不知道这一年你都在哀牢山吗? 哀牢山...一年都在哀牢山....小凤 心中是一片混乱,那种疼痛犹如海水般涌来,罗玄拿出一颗玉清丸服下,一言不发的回房了,留下剩下的三个人不知所措。 第五章--准备 凉玉和年儿回来后,栖凤阁的人就差不多齐全了。阁里洋溢着喜悦的气氛,相对于春节时的冷清,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大家都要求有一个热闹的夜晚。阿离在吩咐好准备晚宴后,就去了星月阁找星痕询问晚上烟火是否准备好。阿离的心情,星痕自是心领神会,笑着对阿离说:“放心吧,一定让大家看到一场盛大的烟火会,今年,我可准备了很多特殊的东西了,一定会让小凤开心的。” “这样啊,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阿离笑道。 连续了半个月的大雪早已停息,或许是今年春天来得早,褪却了银装素裹的世界,枯老的树枝渐生新芽,虽然寒冷依旧,却多出了许多生气。穆瑾将花圃中的花花草草都搬出来晒太阳,月落等几个人在这中间跑跑闹闹,阁中是生机一片。 上午,想是因为昨天见到了罗玄,心情不是甚好,小凤坐在白色彼岸的未央亭里,思绪游离。对面的瀑布晶莹剔透,下面有条小河,这条河被浅浅取名为彼岸。犹记得当年发现这条河时的惊讶。瀑布下的清潭底沉淀着古老的沉香木,因为地理特殊,白色彼岸底下有丰富的地热,园子里四季常温。适宜的温水与沉香结合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味道。浅浅说,彼岸里,栖息的是我们纯洁而美好的灵魂,望着彼岸,陷入沉思。小凤的表情渐渐茫然。浅浅,这世上一定没有比你更安静美好的灵魂了,你安息与此,可是浅浅,我的灵魂还可以栖于彼岸吗?我的双手沾满鲜血与怨灵,还可以吗?想起当年,浅浅轻轻环抱着自己,附于耳际,温柔轻语:凤,在我心里,你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你一定不知道,你有着多么温暖纯洁的灵魂。 沉重与倦累浮上心头,一滴清泪滑落,浸入衣衫,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娘,你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呀?”稚嫩的童音柔软而甜蜜。 小凤转过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眼帘,像一阵风一样,向她奔来。收起沉重的心情,抱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念儿,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柔声道:“因为娘在想念浅浅啊...” “浅浅,原来娘在想念母妃啊!母妃沉睡在彼岸里,会感觉得到娘的想念吧...”念儿看向彼岸,眼神迷茫。 “嗯。”小凤对念儿浅笑。 “念儿也想念母妃呢,可是,还是比较喜欢娘抱着念儿,呵呵...”念儿伸出双手搂住小凤,像只贪玩的小猫一样往小凤的脖子里蹭,弄得小凤咯咯的笑出声来。这些年来,将念儿视如己出,极尽宠爱,以弥补他没有父母在身边的遗憾。而他,也给自己带来了许多的欢乐,也只有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黏在自己身边,其他人,太顾及自己的感受,有这样维护自己的一群人,还有什么放不下?师父,我终于明白你的无法舍弃了,江湖正道之于你,或许就如栖凤阁之于我吧,不可以舍弃,也不愿舍弃。可是,为什么在你的眼里,我看到了那样的悲痛呢? 阁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忙了起来,阿离也抽空来到了凉玉的漱玉斋。 “凉玉,你觉得小凤对罗玄,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感啊?昨天小凤的眼神及今天小凤的恍惚,看来,小凤...”阿离想听听凉玉的看法。 “平静似水下涌动的是不平静的情绪,哀恸,不舍,眷念,委屈...”凉玉缓缓道出,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上阿离的双“你也看出来小凤对罗玄还是无法忘怀了,小凤现在不动声色,是怕我们担心,可是这样,让她一个人承担着,我怕她只会越来越远离幸福啊!”阿离担忧。 “你有什么想法?”凉玉也明白这些,也一样担心小凤。 “元宵佳节,团圆的日子,要不要把他们请过来?毕竟,他是小凤的心结,而她们也是小凤的一双儿女,虽然小凤把我们都当做亲人,我们也的确是彼此的家人,虽然我们不喜欢他们,但已经出现了,就不能避免了。倒不如先入为主,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爱小凤,有很多人守护者小凤,而小凤,并不是除了他们一无所有。” “嗯,只是有他在,小凤以后怎么办?毕竟他们已经...”凉玉不忍再说下去。 “那就要看他的态度了,他的行为决定了我们保护小凤的方式,是远离还是接受他,也得在乎小凤的感受,你也看到了,小凤,其实很不开心啊,今天一直在白色彼岸里。”阿离叹了口气。 凉玉也明白这些,不如借这次机会看看现在的罗玄会怎样对小凤,如果他再执迷不悟,那就只有请他远离小凤的世界。 午饭时,见到小凤是和念儿一起过来,似乎还十分开心,凉玉与阿离松了口气,有念儿在,小凤的心情就会好很多了,不管他怎么闹,小凤都不会生气,宠他如掌上明珠。少了时间想念那些伤心事,笑容就多了。 餐后,阿离安排大家分工合作制作花灯和汤圆,自己则和凉玉前往忘川。 惜木见凉玉来了,就从楼上下来:“玉儿,怎么现在过来了?” “木叔叔,找人。”凉玉边往听风走边对惜木说。 “找他吧?”惜木怎会不知道凉玉和阿离她们的心情,凉玉几乎是在栖凤阁里长大的,她对小凤的感情不亚于对浅浅姐的感情。 “嗯。木叔叔,今晚和筱姨回栖凤阁吧,元宵,大家一起。” 惜木点点头:“我们会的,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过了,真是怀念啊...我先出去了,你们有事先谈吧。”转身出听风。 同时,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来到了罗玄所在的包间月色。 “罗神医,我家小姐请你到听风小聚。”不卑不亢,沉静安然,还有浅浅的微笑。 “不知你家小姐是何人?”罗玄问道。 “抱歉,这不是我传话的内容。” 听见对方的回答,罗玄只是皱了皱眉,却也没生气,听风是忘川十二个雅阁里唯一不对外开放的一间,想来此人也不是寻常人,倒不如去看看。随从来到听风后,见到了凉玉和阿离,小凤身边的孩子。想来是为她啊... “罗神医,请坐。”阿离递过一杯茶,请他入座。 罗玄坐下后,开口问道:“二位找罗某,不知是为何事?” “今天乃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我们想请你们做客栖凤阁。”阿离熟悉的应对,凉玉只是看着罗玄,并未开口。 沉默了片刻,栖凤阁,看来是小凤的地方啊,想见她,自然是真的。只是见了又如何,又该怎样面对,她当年假死骗过了众人,若是武林盟知道小凤还活着,说不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我必须阻止这一切,可是,我还可以对小凤出手吗?昨天小凤的声音那么哀恸,她一定还在恨我有负于她吧。小凤,原谅我,还无法用最真的心来面对你,我不确定,你是否还会带来杀戮,倘若你不愿再踏入那个恩怨难分的江湖,我一定会走到你面前,牵起你的手,告诉你我的真心。 罗玄接受了邀请。 虽然还不清楚罗玄为何沉默许久,但见他答应,阿离还是松了口气,无论是什么理由,他的心里,至少还是有小凤的。 从听风出来后,绛雪,玄霜和方兆南都等在外面,看见凉玉从里面出来,他们很是吃惊。一路同行而来,自是了解她的淡漠疏离。 “爹。”绛雪站到了罗玄身边,他颔首示意。 “各位,请吧。”阿离做了个手势,罗玄点点头,朝外走去。 楼下,两辆马车低调而华丽,车幔绣工精美,车里铺着柔软的狐裘。 马车朝栖凤阁驶去。 第六章--元宵 与皇城相对的尽头,就是栖凤阁的所在。下车后,看见眼前的风景,罗玄不由地暗叹:果真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真是合了那人的眼光。如果说阁外的风景美不胜收,那么进入阁内,才知道什么叫做震撼。与阁外的的大千世界喧嚣相比,这里犹如世外的桃源,宁静,温馨,每一个花灯都恰到好处,每一处花草都动人心弦。 阿离与凉玉刚进来,沈忆楠就找了过来,见到罗玄,十分惊讶:“罗叔叔,你也来了。”罗玄点了点头,降雪见沈忆楠立于凉玉身侧,心中竟有微微的失落感。没有在意周围的人暧昧的笑容,沈忆楠拉起凉玉的手,说道:“凉玉,今天下午都不见你,我好无聊啊。”凉玉甩开了他的手:“你就不会找点事做吗?阁里这么忙。”“他们都不要我帮忙啊,你又不在,想找念儿,他却一直和你们的凤大人在一起,凉玉,我还是陪着你吧,这样我不仅可以帮你,还可以保护你啊。”沈忆楠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凉玉看着他,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这样的人动心,走到阿离身边说了几句话,就朝穆瑾的花圃走去,沈忆楠对大家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便随凉玉而去。 阿离看着凉玉走后,领着罗玄他们去了锦瑟华年,当到达门口时,头顶有着熟悉的字迹“:锦瑟华年,没有在两边用对联,却是义山的诗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望着熟悉的字迹,看着这样悲伤的感叹,罗玄的心里有了一丝丝的苦涩。阿离边走边介绍:阁里不同人有不同的区位,锦瑟华年是平时聚在一起或商议事情和接待客人的地方。分为一楼的花厅和二楼的大厅。一楼名曰锦瑟,二楼名为华年。各位,请吧。虽然是见过很多特别的建筑,但是这样别致而特殊的倒是很稀有。一座两层的建筑,典雅而古朴,园中不仅有假山流水,还有一大片傲雪红梅,艳丽的惊心。 穿行于园中,不少人纷纷停下来于阿离打招呼,而她只是微微点头。将罗玄等带到了一楼偏厅,阿离唤来了一名身穿绿色衣裙的侍女,交代一些事情后,便对罗玄说:“罗神医,你们先休息片刻,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若是有兴趣,可以让小绿带你们在园里转转,阿离还有别的事务,就失陪了。”罗玄一路走来也看见这里的人都在忙着准备晚上的事宜,就对阿离点了点头:“不客气。” 阿离看了看整备情况后,就前往穆瑾的花圃。是时,凉玉和念儿他们正陪着小凤,穆瑾和苏亦恒聊着天,见到阿离来了,小凤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为自己想的太多了。 “爹,娘。”阿离做到了穆瑾身边,他们微微笑着答应。 “小凤,他们在锦瑟,你要不要现在见他们?”阿离试探着问道。 “不用了,要见面,以后还有时间,阿离,玉儿,你们两个费心了”小凤感激的看了一眼她两人。从来都没有和他们一起过元宵节,也许,这样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吧,毕竟,他不是为我而来,也不可能为我而留下,完成了他的使命,他还是会回去,去他的江湖。一丝悒郁自眼中转瞬即逝,看着身边逗玩着灵狐小白的念儿,心中稍觉安慰,人世真是如此,不该你走的路,怎么都挤不进去。倘若真的是背离的两个世界,无论我有多么的努力,都走不近你,倒不如珍惜眼前的温暖,毕竟,经历了一次死亡的我,对这红尘,还有太多的眷恋。 长长的舒了口气,小凤转身和念儿一起逗弄那只救了自己一命的灵狐。 随着夜幕降临,栖凤阁中的灯都燃亮,灯火通明,锦瑟华年里大家纷纷就坐,华年楼上,整齐的桌子绕着华年楼铺设。在栖凤阁中转了一圈,罗玄等人觉得是惊心不已,恐怕是宋朝的皇亲国戚,也不可能有这样华丽而精致的庄园。不同的院落有不同的建筑风格,迷人的风景更是赏心悦目,而人与人之间透着的那种温情,那种温暖与关爱,尤其让人向往。看着这样的栖凤阁,降雪忽觉讽刺:她所有的温情,都给了这里的人吗?冥狱三千弟子,除了自己与两位师姐,有谁见过她的笑颜?三个弟子中,除了自己,有谁得到过她的宠爱?可是,那只是对一个弟子的宠爱,怒了之后依旧是以死威胁,她置我们于何地?难道我们只是她复仇的工具?哼,还以为可以原谅,还以为真的了解,原来,对你,我从来都只是站在你的世界之外,站在你的心抗拒的地方,对不对?师父,我该怎么原谅你,该怎么接受你?从小就不喜杀人的降雪,从来就不赞成小凤处事手段的降雪,因为小凤之死而准备原谅小凤的降雪,此刻,对小凤开始有意思怨恨。 大家都就座后,华年楼上是热闹欢腾。小凤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念儿。左边是阿离和小绿,右边是凉玉和沈忆楠。左边下去依次是星月阁的月落与星痕,寒烟阁的冷寒烟与冷若夕,天心楼的苏微,右边下去依次是墨香苑穆瑾和苏亦恒,忘川的筱乔和惜木,影之榭倾城和昊天,罗玄绛雪,玄霜方兆南,还有阁里大大小小的总管们,如管理药材与医楼的墨云大夫,田庄的顾海天,商行的林辉扬,绣楼的裘蝶。除了被凉玉请来的罗玄他们,阁里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可以说是全家团圆吧。 看着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即使喜欢安静的小凤,此刻也是开心不少, 知道,这些人是为自己而来。没有太多的时间关心他的存在,只是在坐下时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轻轻的心痛。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阿离站了起来,主持这期盼已久的盛会。 “各位,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以后,我们会有更多这样的相聚,因为,这一次,凤大人是全身心的回来了,她已向大家承诺,此生,都不会再离开。”一阵欢呼响起,却惊掉了罗玄手中的酒杯,此生都不再离开,小凤,原来,我还是误解了你。罗玄缓缓看向小凤,只见她清笑如莲,在这月光下更显气质脱俗,微风轻轻吹起那如瀑的青丝,秀美一如当年,念儿坐在小凤身上,双手搂着小凤,似乎在说什么,逗得小凤微微浅笑。转过头,仰头喝掉手中已经冷掉的酒,却压不住汹涌而来的心痛,永不离开呵,也好,这样,你再也不会与那江湖有任何瓜葛,再也不会危害江湖,我也不用再在难以抉择中对你出手。一杯一杯酒接连喝下去,没有麻醉伤痛的心,眼中反而沉淀出更多的哀痛。罗玄啊罗玄,这不就是你所期待的吗?要她远离江湖,可是为什么当她真的毫不留恋的走了,你还会心痛?为什么看着她平静的欢乐心里还有那么多的不舍? 降雪与旁边的倾城看见了罗玄的落寞,降雪并未多言,这样的情景,并不是第一次。而倾城却是轻轻的叹息,明明是相互在意的两人,偏偏在自己的世界里伤心,留给彼此的,只有刺骨的疼痛。也许,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才懂,他们的心结,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解得开。看了看欢乐的人群,倾城忍不住开口道:“罗神医,这里的梅花酿不适合独饮呢!喝多了,会伤心的,今晚醉了,可是会错过很多美好的啊。”罗玄听了,没有说话,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闭上双眼,平静了思绪,几乎是在睁眼的那刻,漫天烟火如夜雨般绽放,点亮了暗暗的虚空。华丽而灿烂,赞叹与惊呼不绝于耳,不同的花色展现在大家眼前,簇拥的红梅,艳丽的牡丹,浴火的凤凰,一个个美丽的图案映入大家的眼帘,那样的美丽,几乎可以让人迷失啊,罗玄暗叹,倾城说的没错,这样的美好,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当最后一簇烟火在天空中燃亮时,不绝于耳的祝福朝小凤涌来,小凤的眼里,竟也溢满了泪水,浩瀚的空中,火红的“凤心永恒”四个字赶走了黑暗,一字排开,久久才散去,一句句的凤心永恒从阁人中传来,小凤放下念儿,走向前方,顷刻间大家就安静下来了,安静的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大家的眼中满载着热切的期盼。阿离走向小凤,眼神热切而坚定:“凤心永恒,唯爱,唯凤!”接着,阁中所有的人齐声道:凤心永恒,唯爱,唯凤。呼声响天彻底,似在宣告他们爱凤护凤的决心。小凤沉默了片刻,才轻轻道来:“谢谢你们,曾经,我以为我无可救赎,当仇恨与绝望模糊了双眼时,我以一种决裂的方式毅然前行,走向更加无尽的万劫不复,却忘记了身后的你们,这些年,一直守着栖凤阁,这个唯一可以让我安心的地方。这么多年了,该做的事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太久的独行于世间,我,是真的累了,我向大家保证,此生,都不会离开,有你们,小凤,此生足矣。”一阵沉默后,爆发的是幸福的欢呼。 烟火会后,大家吃了元宵,之后便是狂欢,喝酒,猜谜,欢笑声响彻华年。 似乎是有些不适,小凤的眉梢有一丝倦意,轻轻揉着太阳穴,闭上了双眼。凉玉见状,将念儿推至沈亿楠身边,自己坐在小凤身旁。 “姑姑,今天吃了药吗?”凉玉问道,想必是旧疾引起的痛楚,小凤摇了摇头:“呵,今天很开心,倒是忘了吃药啊!”这一年来,要不是一直有药护体,只怕自己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享尽诸般祝愿了吧。看来,那时的自己,对自己,可真的是狠绝啊!凉玉拿出一个白玉药瓶,从中取出一颗药,倒了一杯梅花酿,将药丸置入杯中化掉,服侍小凤饮下。休息了一会儿,小凤的脸色好了很多,对着凉玉笑了笑,叹道:“玉儿,你一直把药带在身边啊!” 凉玉边替小凤剥橙子边说:“只是习惯,不想姑姑有事。”小凤心里暖暖的,将凉玉揽入怀里,唉,浅浅,有凉玉这样的孩子,你真幸福啊,有她和念儿,我真的是很幸运,我会看着好好长大,幸福成家,不要再走我们的路。 欢乐通宵,大家十分开怀,看着这样的场景,小凤也很欢乐,只是即使如此,心里还是空空的想安静的坐会儿,就悄悄离席来至了白色彼岸,见她离开,罗玄也静静地随后,凉玉与阿离,相对一视,却并未说什么,或许,他们需要安静的空间,真的看清对方的心... 第七章--相爱两难 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小凤心中微有不悦,然而当那熟悉的檀香味混合着梅花的气息随夜风经过身边时,便知是他,一种很莫名的情绪顿时取代了不悦,难道今晚就要解决这一切吗?小凤觉得心里很乱,加快了步伐,朝着白色彼岸走去。望着月光下她单薄的身影,心里有一丝心疼,小凤,你真的一直都这么执迷吗?呵,执迷的何止只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不过是她激烈,自己隐忍。看着小凤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转角处,罗玄也加快了步伐。 进了白色彼岸,小凤没有去未央亭,而是去了长乐轩。长乐轩,一条五十余米长的长廊,对面是一片花海。虽是一片花海,却只种着一种花,名曰:彼岸。 血色彼岸与白色彼岸交相绽放,迷人心神。绽放在暗夜的花儿,美丽的忧伤,艳丽的凄凉。 站在长乐轩里,小凤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一株白色彼岸上,娇嫩的花瓣上是晶莹的露水,美丽得令人心疼。望着小凤站定在那里,犹豫了片刻,罗玄终于上前。 “小凤...”轻轻的低唤,没有了曾经的缠绵,亦没有了曾经那刺人的冰冷。 听见罗玄的声音,小凤并没有立即回答,亦没有转身,目光仍定格在那株彼岸上。猜不透小凤在想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心中诸多的疑问,罗玄只是走至小凤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朝花海看去,很美的花,看着却总有一种很忧伤的感觉。 许久,小凤才轻轻开口:“师父,你还好吗?”低声问候,不辨忧喜。 “不好。”罗玄叹了口气,及至此时,已是大概明白小凤是真的无意于武林,那么自己的心事,也该坦诚了,这么多年,该面对了。虽然小凤在栖凤阁有着很美好的一切,但是她的不快乐依旧逃不过自己的眼。或许,自己终是开在她心壁上的那株花,一直影响着她的情绪吧。 “嗯?”小凤皱了皱眉,却仍旧看着那株彼岸。 “小凤,你看得见我沁入骨血的深悔吗?”罗玄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一丝急切。 “悔?”似乎有些不解,小凤将目光转至罗玄身上。 “彼此可以生死契阔,执子之手的人,我却轻易放开。”声音里有着深深地沉痛。 “呵呵...生死契阔?执子之手?是吗?”小凤略带落寞的自嘲道。 站在栏杆前,罗玄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开始向小凤坦白他那隐秘已久的心事:“从未料得,会有这么一天,我竟因悔恨,心疼得无法站立,亦从未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你对我而言,竟也是如此重要的存在。想来,错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我不想要承认这个事实,却不得不面对,因为,小凤你,真的就那样放手了,七巧贯顶的那一幕,由此成了心中无法原谅的悔痛。我的逃避与绝情,生生割断了我们之间比骨血更深的联系。伸出手,再也触摸不到你的指尖,有的,只是荒凉的令人窒息的,虚空。这是对我的惩罚吧,爱比死更冷的感觉,在你选择离开后,我才明了。原来我的自私,给你带来的伤痛,竟绝望至此。十六年的我在疼痛与思念中度过,辛苦却不心痛。十六年的你在绝望中寻找,心疼胜过辛酸。你的离开让我幡然悔悟,为何你口口声声说着只有死才可以解决一切,如果长久的绝望与心痛无法救赎,死亡,也许会更容易解脱吧。自始至终,你希望的那个死,是指你自己对不对?小凤,狠绝如你,为何总还是对师父无法痛下杀心?原谅我的不敢面对,才使一切无法挽回。从来,师父就不如你坚强果断。” “呵呵,是吗?”小凤的语气里更添一片冰凉之意。 仿佛是怕一停下就没有勇气再说下去,罗玄没有在意小凤的冷意,只是继续说着久藏心底的思绪:“你走了,我的世界,似乎就空寂了,心,也渐渐倦怠。那所谓的悬壶济世,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在伤痛中沉沦。禅语梵音间,前尘往事中,轻轻思量着,若是血肉相连的爱,一个人的离开,必会让另一个人随之萎谢。你离开,我衰败,心自苍老,落地成灰。有时想,倘若绝了心念,你我天上人间,从此生此两茫茫,各有各的路,会不会轻松一些?可是,无论是沉醉还是清醒,你的身影,我始终忘不掉。”转身定定的看着小凤,似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罗玄一字一字的说:“小凤,你知道看见你没有死我有多么欣喜吗?你一直都没有说错,我的心里有你,十七年来,时刻未忘。” 听了罗玄的话,小凤的心犹如沉入冰凉的海底,一年前的深痛仿佛重演,让她无力呼吸。避开罗玄情深如海的眼神,小凤轻声说:“师父,你知道那一次的决战我都想了些什么吗?” “什么?”对此,罗玄一直不解,他深知当日以兆南和绛雪的功力,是不敌小凤的,可是结果却是那样的意外,以致走向最后的不可挽回。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师父,你说这样的无奈是不是也属于我们?从小风在大雄宝殿上将手放入你手心的那一刻起,小凤,就将心许给了你,无论你是师父,是神医丹士,还是觉生的朋友,对小凤而言,你是那个小凤想要一生一世的人。哼,从来天不遂人愿呵,再多的努力与挣扎,都逃不开命运这只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手。或许骄傲如我,不信天不信命,可是,在这场与命运的角逐里,小凤从一开始就败了。哪怕我们朝夕相处,你也不会忘记,小凤,始终是个魔女。”小凤的声音有意思歇斯底里。 “小凤,我...”罗玄欲辩解,被小凤阻止。 “师父,尘世中总是有着夜阑独醒的人,带着断崖独坐的寂寞。就算身边风光旖旎,欢愉近在咫尺,也抵不了心底对你的冀盼。十六年不曾放下,找到了你,小凤又怎么舍得放手?紫府的雪花犹如哀牢山般寒冷,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时刻啃噬着思念你的心。我想那个最后的晚上过去,一切就该曲终人散了,可是,还是放不下对你的眷恋。”小凤的声音已经哽咽 “也许,太美好的东西从来不独属于某一个人,就像师父你,属于你一心维系的江湖,属于天地正义,却从不独属于小凤,想来,是我太过执著了呵。原来,有时候,爱也是奢望,而爱上你,是无望。想要给小凤幸福的人,从来都不少,唯独没有你,小凤不想对世间人动情,偏偏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在纠缠中纠缠不清,在遗忘中念念不忘,幸福终是水月镜花,可望而不可即。不是我不想放弃,只是身在其中,心不由己。” “师父,你知道吗?在小凤心里,冥狱的花朵再美,终不及哀牢山的草木温馨,血染的江山再壮阔,也不及你的掌心温暖。可是你,却又一次放弃了小凤。你的话,小凤至今,字字不忘。”转身看向罗玄,小凤已是泪流满面。 听着小风的话,罗玄亦是肝肠寸断,伸出手想替小凤擦干眼泪,却被她避开了,只留下他的手在空中,停留了许久,才缓缓收回。 平定了激动的心绪,小凤自己擦干了泪水,微微浅笑,却忧伤得好像旁边盛开的彼岸花:“师父,爱你,好像是天上人间对影自怜,你是,我的水月镜花,明明近在眼前,却犹如咫尺天涯,只有一步的距离,却横绝了天涯,再近,也无法触及。”师父,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小凤早就累了,就算比你勇敢又如何,小凤已经不敢再爱了,死过一次,我不愿再重蹈覆辙,我始终爱你,只是此时,已经爱不起了。 “小凤,当初是我不能领略你的凄苦,所以任你一人独自面对,今日我终能明晰,定然全力弥补。”罗玄将小凤紧紧拥入怀中。小凤,原谅我,从来不知你爱的这么绝望,这么辛苦。 推开了罗玄,小凤忍下心痛,虽然依恋那个怀抱,却是再也不敢轻易触及。 摇了摇头,小凤面无情绪道:“师父,已经晚了...” “小凤,你不肯原谅师父?”罗玄有些急切的问道,他明白小凤的个性,若是她真的要放手,只怕自己在努力,也无力挽回。 “一别如斯呵,原来真的有时候,一次离别,便是错过了今生,走错了一步,身后便是沧海横绝。第一次你拒我千里,小凤辗转世间十六年,血池里你不认小凤,我们之间已是沧海横绝,而哀牢山上,更是生死永别。没有不原谅,只是小凤不想再在重生中走向万劫不复。”小凤摇头拒绝,心自成空,梦早已醒。 “你的心里真的没有师父了吗?小凤,我不相信。”罗玄不曾想到会有一天她会放手。他以为她会一直都在,可是,真的要如她所言的沧海横绝,他不知道,自己已沉沦的心,又该何去何从。 “这一年来,我想了很多。付诸在你身上的感情太重,回忆太深,我几乎灭顶沉沦。很久,我都想沉睡在梦中不用醒来,这样也不用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想起你就心痛。可是,梦终都会醒,往事如碎片扎在心上,连凭吊都觉奢侈。回栖凤阁前,小凤犹如已经历了一生的际遇,回来,既是重生,师父,我没有想过会再遇见你。在你来之前,小凤真的祈祷,再也不要遇见,即使遇见,小凤也不会再将手交给你的手心。那样的寒冷与绝望,一世,足矣。与其再痴缠一声,倒不如擦肩而过,我,不要再用一生去验证绝望的爱比带血的刀锋更寒冷...”强忍着悲痛将心里的话说完,小凤看向罗玄的眼神决绝而坚定。 不顾罗玄受伤的表情,小凤径直离开,倘若真的要心痛,就这样一次就够,长痛不如短痛,师父,对不起。 看着小凤消失在月光下,罗玄的心犹如针扎一样疼。小凤,我不会放手的。我说要在一起,就一定会在一起,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在你的世界缺席太久,久到模糊了记忆,久到一直以为你还是那个跟着我习书吹箫的孩子,久到一直以为你还是那个为爱痴狂的孩子,久到一直以为师父是你永远不会舍弃的部分,可是,却忘了你早已经长大了,你会变,可是,我依旧相信,即使是死亡,也斩不断你对师父的情意。 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决心。你若不信,我就做给你看。 我不要你用一次死亡,了断前缘,斩断今生,放手来世。 罗玄离开了白色彼岸,身后,一阵风经过,绚烂的彼岸花犹如暗夜的精灵,感慨着人间无法救赎的爱情。 第八章---幽昙惊变 元宵的欢悦依旧在人们心中持续,可是凉玉他们却陷入了苦恼。本以为彼此你倾心的两人经过一席长谈之后可以解开心结,却不想那一夜小凤回了碧落轩之后泪流整夜,而凉玉等人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小凤痛苦,无法替她伤心。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夜后小凤再也没有提起过罗玄,而她原本清冷的个性越加的淡漠。栖凤阁人因此对罗玄也生出了诸多的怨恨。 此时,小凤已去了慕容将军府商讨对付蒙古人事宜,凉玉他们就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对付罗玄。 “凉玉,你觉得小凤对罗玄还有期待吗?”倾城此刻已是愁眉不展。 “我觉得姑姑可能是真的想要放手吧,可是,不是因为不爱罗玄,那晚之后,姑姑的眼中多了很多复杂的内容,我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凉玉疑惑的摇了摇头。 “那我们到底要怎么做了,不能让小凤再次受到伤害了。”阿离说。 “嗯,这个是必然的,还是不要让罗玄靠近姑姑,至少在姑姑还没有要和罗玄在一起时,我们就不能让他接近姑姑,姑姑,很不开心啊!”凉玉叹了口气。 “怎么呢?小凤这几天还没有特别异样啊?”昊天问道。 “姑姑将书房里罗玄的画像全都收起来了,而且,那只很少脱离姑姑视线的碧竹笛也被收起来了。” “这样看来,问题真的很严重啊。”月落幽幽叹道。 苏微点了点头:“既然小凤不开心,不幸福,那么就该是我们找罗玄谈判的时候了。” 沉默了一下,若夕说道:“小凤从哀牢山回来时,心情平复了很多,现在,罗玄的出现,不仅没有如我们所想那样让小凤开心,反而沉淀在她眼中的绝望与哀痛越来越浓厚,罗玄,该死。” “若夕说的没错,阿离,必须将罗玄隔离在小凤生活之外,只要他在,小凤就没有办法开心,哼,他罗玄,该从小凤心里离开了。”似乎是很不悦,昊天的语气很重。 “好,既然大家都这样认为,那么明天去忘川。”阿离说道。 “你们都在啊,这样也好,我有一个好消息。”冷寒烟从外进来,满脸笑意。 “怎么呢,又有什么消息?” “幽昙惊变,启动了!”寒烟坐到了若夕身边。 “什么?这么快?”大家还有点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我的消息什么时候出错过?幽昙的人似乎发现了中原有什么异动,即使没有这些,你们也知道,幽昙说过,伤害过小凤的人,他不会放过,而这,似乎还只是个开始呢,幽昙只是擒住了七大门派掌门,占了少林寺,将他们囚在那里”寒烟说到这儿就笑了,有点幸灾乐祸。 “那就有好戏看了,幽昙,可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的。”倾城笑了笑。 幽昙,不是栖凤阁的人,却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小凤救了他,却要他离开,并说好如果有一天他有能力时,就可以回来见她。在幽养好伤后,真的离开了栖凤阁,三年后,他回来了,名为幽昙,离日的主人,离日,一个江湖人闻之色变的秘密组织。阿离记得,那时她还小,只是在看见幽昙回来时那种幸福的微笑,她觉得这辈子这个人都会守护在小凤身边的,就像阁里的很多人一样。 幽昙惊变,那是一年前听闻小凤自杀后幽昙于愤怒中下的决定,伤小凤者,死,这就是代价。 有些人,不该伤害,有些人,即使你再恨他,也不可以碰。 七大掌门被传闻中的离日擒获,武林盟主方兆南和江湖龙首罗玄远在金都,此刻,中原武林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一片混乱。对于这样的局面,幽昙似乎颇为满意。 原本为武林之首的少林寺,此刻也是一片惨淡愁云,因为,那个自名曰幽昙的惊世公子,似乎想要毁了这片圣地。 少林寺,大雄宝殿。 群雄安静的坐在一边,只是谁的脸色也不好看,也是,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丑闻了,七大门人,竟成了别人的刀俎上的鱼肉。 正殿的释迦牟尼佛像下,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宽袍的男子,他不是年轻,大约三十来岁,却绝对有着可以颠倒红尘的一张比女子更加俊秀的脸庞,而那漆黑的瞳孔,犹如幽深的古井谁不知那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他,就是幽昙。 当觉生被幽昙的人从达摩洞里“请”出来的时候,他只看见一个面相看似妖媚却又透着一股干净气质的男子坐在佛像下,悠然的扇着扇子,这么冷的天,他竟在扇扇子,真的很怪异。觉生看了看殿里,左边,七大掌门和方丈,右边,七色宽袍的人,红金银紫蓝青白,一色排开,那样的宽袍上,赫然绣着一轮太阳,只是这太阳,却是冰蓝色的。 两军对峙。 看着觉生悲天悯人的神情,幽昙嘴角微微轻扬,似是讽刺。小凤啊小凤,这个人就是你的父亲吗?要苍生不要你的父亲,信罗玄不信任你的父亲?呵呵,我们,果真同是天涯沦落人,哼,他们该偿还这些年来你所遭受的痛苦了,游戏,开始了。 再次看着这个幽美的公子,觉生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因为,这个穿着白色宽袍的人,眼中,满是戏谑之色,还有,浓浓的恨意。 看着觉生变幻不定的眼神,幽昙站了起来,似乎心情不错,他笑了笑,那样可以倾倒苍生的微笑此刻在武林人眼中却是无比邪魅。 “大师,看你气色不错,这一年来,你,似乎过得很好啊!”幽昙似笑非笑的看着觉生。 不知道幽昙居心何在,觉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不知道幽昙施主为何要这般大举进攻武林?” “何故?容我想想。”幽昙越过觉生,走到了门口,看着天边变幻无端的云霞,他缓缓开口:“为了,哀牢山上,那座孤坟。”此言一出,众人闻之色变。 聂小凤。 “小凤!”觉生脱口而出。 “呵呵,被你猜到了,你还记得她。”幽昙浅笑低言,转过身看着觉生,觉生只觉心头一寒,眼前这个人虽然笑靥如花,却寒意凛然,想不到,竟是为了聂小凤。原以为小凤一死,就不会再有人提及江湖旧事,却没想到,她才刚刚去世一年,就有人旧事重提,重返江湖,为她复仇,这江湖,真的就无法平静吗? “施主,小凤甘用一死平息江湖恩怨,你又何必执迷,冤冤相报何时了?” “呵呵,甘用一死平息江湖恩怨?哈哈哈哈哈,大师,你也太高估江湖在小凤心中的分量了吧!”幽昙大笑一声后脸色渐寒:“这江湖,她若想要称霸或摧毁,不过是一句话的问题,她是为罗玄死的,你懂吗?她是为了成全罗玄,你懂吗?”幽昙很生气,小凤,这个人,怎么配做你的父亲?怎么配? “施主,我不懂你的意思,也不知道小凤会有什么想法,既然她已经死了,一切就结束吧,让小凤安息。”觉生对于幽昙的话很是吃惊,也很茫然,他知道罗玄与小凤之间的恩怨,却并不了解细节,小凤为了成全罗玄而死,就像媚娘为了成全自己而死吗?不会的,小凤是不会为了爱一个人为成全他人而死的,小凤,是天生的魔心难训啊,况且,她只是利用罗玄而已,当年求罗玄教养小凤,没想到却拖累了罗玄,想到这里,觉生心生愧疚。 “哼,你当然不懂,”幽昙眼中尽是鄙夷之色,“七大门派伤害小凤的帐,小凤不愿再算,我们却是不会罢休的。” “你是在与整个武林为敌,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值得吗?”觉生厉色问道。 “哈哈哈,那又如何?为了小凤,就算摧毁这个武林,我也在所不惜。”幽昙骄傲的笑了,那个与自己相似的人,不知道此时正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又是一个人孤身坐在白色彼岸里看着落花流水,思念那个人呢? 局面十分僵持。 众人听了幽昙的话后,更是气愤无比,没想到是为了聂小凤,心中不禁咒骂,这个女人真实阴魂不散啊,死了还不让江湖安宁。 一个白衣弟子从门外进来交给幽昙一封信,看了之后,幽昙竟然笑了,开口道:“各位真是幸运啊,你们的罗玄罗大侠正赶回来救你们了,哎,谁叫本公子心地善良,留着你们的狗命等罗玄来也不迟,不知道在罗玄面前杀人是怎样快意的事情了!”清俊妩媚的脸上笑容如昙花盛开,却让人恐惧不已。然而众人听说罗玄来了,不禁欣喜,有他在,一定会扭转乾坤的。 罗玄,似乎是武林人心目中的神呵! 第九章---解忧 罗玄听方兆南讲了武林遭劫之事后,十分心惊,听了方兆南的叙说,不禁想起元宵佳节夜亦有一个身穿火红宽袍的人来向小凤祝贺,又是与她相关的人,罗玄心中一紧,莫名的愤怒接踵而来,为什么,我愿意用余生来陪伴你弥补你,你却还要与那江湖是非牵扯不清?你不是无意于江湖吗?难道一切都是骗我的?越想越生气,罗玄牵了马直奔栖凤阁而去。 栖凤阁里的人见是罗玄,似乎并不惊讶,也没有阻难,只让他进去。然而看见罗玄怒气冲冲的样子,也有人立刻禀告了阿离。今天阁中大大小小的主事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了阿离和小凤在阁里。 走至锦瑟华年,罗玄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小凤住在哪一个院落,想来自己今天太冲动了,可是,能不生气吗?小凤,我既已说好要用余生陪伴你,便不会放弃,可是你为什么毫不顾及我的难处,还要来趟这滩浑水?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有多恨你吗?你这样任性妄为,将我置于何地?难道要我再次向你出刀吗?师父也只是个普通人,师父的心也会经不起你这般折腾的,小凤,你要师父怎么办? 看着眼前随风飘落的梅花,心中忽然有一丝松动,小凤,你要师父怎么办?没有多少人可以一次一次撕开自己的伤口,没有多少人可以一次又一次承受这样的伤痛,就算是我,也不可以啊!你知道我下定决心和你走下去是多么艰难需要多大勇气吗?师父并非孓然一身毫无牵挂,师父身上有很多的重担,师父也很累,小凤,到底你有没有真的长大过? 陷入沉伤,眼中尽是悒郁,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又从心底传来,罗玄的身体晃了晃,扶住身边的一棵梅花树,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取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运息片刻,脸色渐渐恢复。 罗玄的一切,尽落入聂小凤和阿离眼中,小凤叹了口气,示意阿离下去,阿离眼中有些许担忧,终未说什么,静静的退了下去。 “师父···”聂小凤低声叫出那个在心底呼唤过千万次的称呼,只是不知为何语气中尽是迷惘与遗憾,那浅浅的叹息,犹如随风飘落的梅花,也嵌入了罗玄的心中。转过身,眼前的女子一袭素颜,粉黛未施,虽是冬末春初寒气未退,她依旧只着了一件淡蓝色纱衣,虽是笑靥如花,却也掩不住她眼底浓厚的落寞。自元宵夜后就未见面,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罗玄心里生出诸多情绪。原本愤怒的心情,竟也消失不少。 “你瘦了···”所有的质问,到了口边,竟变成了情深似海的问候。 听了罗玄的话,小凤嘴角微扬,并未答话。而罗玄亦为自己这样的情感感到诧异,难道,自己对小风的爱,真的也到了这样的地步?罗玄不敢想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曾开口,又是风起,看着站在花雨中白衣胜雪的罗玄,小凤眼中又多了几分清寂。“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心中忽然有此般感慨。师父,你是开在小凤心壁上的那株花,Qī.shū.ωǎng.即使时时刻刻纠缠着这颗已被你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小凤,还是无法斩断它,可是,我们要这样互相折磨到何时才是个尽头呢?小凤,没有太多的时间了,知道你也这般爱小凤,小凤又何尝不想与你共度余生,执子偕老的梦太美,留恋太多,便越加舍不得离开,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我又何尝不明白,即使死过一次,即使思过一年,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即使再死一次,我还是没有办法不爱你,哪怕,我已经不敢再爱的那么决裂,爱的那么毫无顾忌。当真的看破红尘,又有谁可以做到?师父,对不起,原谅小凤,这一次,你有你的责任,小凤也有小凤的承担。 “唉···”小凤一声轻叹,最终打破了沉默。似乎有所觉,罗玄立刻收回心 神,面无表情,眼中尽是责问之色。 “小凤,告诉我,幽昙惊变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 “师父···”小凤打断了罗玄,在心中轻叹,你是在怀疑我啊。 “给我一个解释。”罗玄的语气加重。 “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呢?”小凤的笑容似有三分落寞七分悲凉。 罗玄虽然不忍心,但是江湖在他心中从来就是至关重要:“幽昙的人,是你的命令吗?这就是报复吗?” 听了罗玄这样的质问,虽然早已明白他的来意,可是,小凤的心还是凉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亦多了几丝嘲讽几丝寒意。原来,江湖在你心里,始终比我重要。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闭上了双眼,似乎沉痛压抑得她无法呼吸,脸色渐渐苍白,面有倦色,小凤轻揉太阳穴,缓缓睁开双眼,忽略掉罗玄眼中的关怀之色:“师父,幽是我的朋友,他这次的行动想来也是为了我,既然师父你那么在意武林安危,我陪你见幽去便是。”顿了许久,小凤接着说道:“我娘的仇,我早就报了,我若真的想要灭了武林,又何须等到现在?”说完转身离开,夕阳中她的步伐有点踉跄,背影似乎比以前更加寂寥,罗玄伸出手,触及的却只是无痕的虚空,心中闪过一丝悔痛,紧闭的双唇亦无血色,许久,他才收回空中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小凤回到碧落轩时,阿离他们早已等候在那里,凉玉他们回来听阿离说了罗玄来了之后,都十分担忧小凤。看着眼前的众人,小凤的微笑有些苍白无力:“怎么都在这儿?” “姑姑···”凉玉上前扶住了身体有些踉跄的小凤。 “姑姑没事。若夕,玉儿,明天你们随我出门一趟。这一次,就算我不想回中原,也不行了。”小凤气息幽幽,幽昙,你做的好事。 阿离他们顿时心生不悦,今天只怕罗玄的来意,又让小凤的心寒了几分吧。 “小凤,让倾城陪你们一起去吧,你的身体还未痊愈,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阿离说道。 小凤听了,没有反对:“随你们,我有点累了,你们下去吧···”说着就回房了。 出了碧落轩,星痕头也不回的直往阁外走去,月落见哥哥怒气冲冲,急忙拉住了他:“哥哥,你要去干什么?难道想让小凤心里不舒服吗?” 星痕弗开月落的手:“找罗玄算账去,他算什么东西,凭着他这样欺负小凤?”众人见他出去,亦是跟了上去,此刻,还好阿离还是保持着冷静:“月落,你留下。看着阁里。凉玉,你想法子让小凤宽心,不能让她什么都藏在心里难受。我们去忘川。昊天,吩咐护卫们看紧阁里。” 一行人骑上马径直朝忘川奔去,看着他们绝尘而去,凉玉和月落才转身回阁中。 碧落轩。 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凉玉才推门进去。 “姑姑,我看你气色不是很好,很疲倦,泡了参茶。”凉玉将茶水放在桌上,小凤坐了过来。拿起凉玉泡好的茶:“玉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看着小凤很是疲倦的神色,凉玉沉默了片刻,忽然心里一动,眼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姑姑,今天晚上,玉儿和姑姑睡好不好?”凉玉从小风背后抱着小凤,将头轻放在小凤肩上。小凤怔了怔,轻笑如莲,拉着凉玉的手:“玉儿很久都没有这样在姑姑面前撒娇了···”“那都是姑姑只疼念儿,哪里还有空搭理我们啊?不管了,今晚玉儿不走了,姑姑赶也不走!”凉玉小声嘟囔着。小凤听了,只是笑了笑,拉着凉玉的手没有讲话。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来都没有这样亲近过自己,遗憾吗?眼中只是一片茫然。 “姑姑,你坐着休息会儿,玉儿去准备水你沐浴···”凉玉说毕便出去了。 小凤朝窗外看了看,天已全黑了,长长吁了口气,起身关上了窗户。 躺在床上,小凤与凉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玉儿,沈忆楠回上官堡,是因为幽吧。” “嗯···” “看来,姑姑的身份始终还是会影响你们。” “姑姑,他若是不接受,我也不会勉强。姑姑才是最重要的。” “玉儿···”看着凉玉坚毅的表情,小凤心中暖暖的,“有你们在,姑姑也满足了···” “可是,我们不是罗玄。姑姑,你真的放得下吗?”凉玉仰起头,看着小凤。 许久,伴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放不下。” 似乎感受到小凤心中无尽的忧伤,凉玉抱紧了小凤:“姑姑,放心吧,我们一定要守住姑姑的幸福,他要是敢走,就是到天涯海角,我们也把他绑回来。” 听着凉玉无理的话,小凤反而轻轻笑了,心道:这世间,又有谁可以真的留得住他呢?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忘川外,夜色正浓,忘川内,剑拔弩张。 罗玄坐在桌边静静的喝茶,一言不语。绛雪玄霜和方兆南站在一边,紧盯着对面的人。 阿离,昊天,若夕,寒烟,倾城,星痕,苏微。 旁的人也不住的打量着这些人,都是绝世的容颜,即使是满脸怒容,也掩饰不了那种绝代风华。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罗玄此刻必定被他们的眼神杀死了不止千百遍,星痕紧握的拳头,眼中的愤怒,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却仍是被阿离制止住。 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来意,罗玄不禁有一丝苦笑,在这种紧要关头,竟然还要来理会这些事情。 似乎是被罗玄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容给激怒了:“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放下手中的茶杯,罗玄缓缓道:“不知各位找罗某有何贵干?” “哼!你可真能认得住。罗玄,倘若你不想要我们血溅武林,就最好不要再惹我们凤大人生气,她放下了屠刀,我们却是不介意灭了你的武林。“星痕的话中尽是怒气。 “是她叫你们来的?”罗玄似乎有一丝不悦。 “罗大侠,这是我们的意思。你最好不要再打扰小凤的生活,她喜欢清静,倘若你对她还有一丝歉意的话。”阿离话虽婉转,却也盛气凌人。 罗玄看着阿离,眼前这个女子神色坚毅,很像小凤啊! “阿离小姐,我与小凤之间的恩怨尚未了结,只怕罗某无法答应。”罗玄面带微笑 “恩怨?小凤以死成全你,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恩怨?”昊天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男子,心中的气愤喷薄欲出。负心,伤害,都可以来的如此简单吗?都可以面对得如此坦然吗?你到底是谁,竟要小凤为你痛苦一生? “以死成全?”罗玄摇了摇头,“不会的,小凤不会的···” “你,去死!”寒烟出手,一排银针直射罗玄,却只见罗玄飘然挥袖,落下一旁。 绛雪随即拿起了手中的剑:“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聂小凤的命令吗?” 虽然倾城是个冷漠的女子,但是掌控着天下最恐怖且隐秘的杀手组织影杀的她似乎很讨厌眼前这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小凤的女儿吗?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哼。只是见到倾城如鬼魅般出手,罗玄还来不及阻止,绛雪就已被倾城击退了几步。而倾城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坐在一边悠然喝茶。 “好了,闹开了也不好,罗大侠,我们的意思你也明白了,我们维护小凤的决心想必你也可想象,那个只属于你的聂小凤已经死在哀牢山上了,现在的聂小凤,是栖凤阁的聂小凤,倘若天下苍生在你眼中真的那么重要,我劝你还是少打扰小凤比较好,否则,小凤受一丝伤害,我们必定十倍百倍奉还。”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阿离并没有像星痕他们那样将怒气溢于言表,可是字字句句之间尽是威胁。 “阿离小姐,我已经说了,我和聂小凤之间还有恩怨未了结,至于要怎么做,还要看小凤的想法吧。我想,这些不是你们可以决定的。”罗玄说得客气,可是了解他的人必然也听得出他的不悦。小凤,这些就是你的死士吗?不顾一切的拥护你,到底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又错过了什么··· “你说得对,我们当然会看小凤的想法,不过,你若真的在乎过她,还是请你记得我的话。”阿离起身,星痕他们几个也起身朝外走去,走了两步,阿离顿住了,回过身,看着罗玄:“你那样自信她会像以前一样为你不顾一切吗?你又何曾真的了解过她?这么多年了,磐石都可以变化,谁又能没有一点转移呢?”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离最后的一句话,在罗玄心里激起了千层涟漪,谁又能没有一点转移呢?他忽然想起那晚小凤讲过的话,眉头不禁一皱,脸上的寒意越加浓厚。眼前的光线似乎暗了,罗玄抬起头,不禁心神一震,这是怎样一个清净如莲的女子啊,面无表情,身穿着白色祭祀宽袍,上面绣着极其繁复的莲花,而她周身也散发着淡淡的莲花清香。似乎,是未经尘世惊扰的仙子。罗玄记得,她叫苏微,是小凤的人呵。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气氛似乎有一丝压抑,罗玄心中大惊,这个人,不简单,她的气场过于强势,没想到自己也受到了影响。可想知身后三人必定更加难受。罗玄也使出了内力,对方却忽然松手。 “小凤命格奇佳,天生的霸主,你想必也懂这些。”倾城低言。 罗玄没有说话,自己何尝不知小凤是天生的霸主,只是她戾气太重,又有着那样一段刀口舔血的童年,还亲眼目睹了聂媚娘之死,自己,自己不教她武功,也是有这一方面的担忧。 “小凤,最终,会死在她最爱的人手里。”倾城看着罗玄,罗玄不语。 “命运,其实是可以改变的,只是要有心人罢了···”倾城低低的言语,却让在场的众人惊心。 倾城走后,罗玄一直没有讲话,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大家也不知道。绛雪他们下去了,筱乔看着罗玄,心里很是不快,小凤,难道也会像浅浅一样结局吗?不可以。惜木让筱乔上楼,罗玄对上惜木的眼神,宁静如水。许久,惜木叹了口气:“时间孽缘,谁又会在最后的了蒹葭?罗大侠,望你凡事三思,小凤,我们是不会让她有一丝闪失的。”罗玄点了点头。 心中多了几许悒郁,他又何尝不知道栖凤阁的势力? 阿离,阁中大总管,武功未必在绛雪之下。 星痕,星月阁大公子,善制神兵。 冷寒烟,寒烟阁二少爷,统领着一支不为人知的情报机构,天下之事,莫有不知。 冷若夕,妖冶如花的男子,习得一身内力,手不离琴,善以音律伤人。 苏微,传言是金都最神秘年轻的巫女,预言从没有出错过。 倾城,掌控着令人丧魂的杀手组织影杀。 昊天,听说是皇家卫队的头领,军中奇才。 凉玉,那个与小凤关系匪浅的孩子,虽不知师承何处,却是医毒双绝。 月落,那个看似天真的小姑娘,却天生奇才,打点着栖凤阁大大小小的产业。 罗玄不禁苦笑,虽然自己是神医丹士,武功也是在武林之首,只是自己一个人又何尝对付得了这些人,何况栖凤阁还有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潜伏着,再加上一个幽昙,罗玄不禁庆幸小凤没死,否则,血洗武林,这些人只怕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是浩劫吗?小凤,倘若我放弃江湖,你会饶恕他们吗?这就是报复吗?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十章---重返中原 翌日,聂小凤来到了忘川,此时,罗玄早就等待在此。 惜木与筱乔见小凤来,筱乔满心担忧,可是看着小凤满不在乎的神情,她也只是笑了笑:“凤,我等你回来,你说过,要看着我穿上嫁衣的。” “我答应你就是,筱筱。”小凤抱了抱她,走至阿离面前:“阿离,阁里的事务,就交给你管了,记着要念儿好好练功,不要太宠坏他了。” “我知道,你要小心,注意身体。”阿离说道。 罗玄牵过马,与方兆南玄霜话别后,上了马。 看了眼罗玄,没有多余的表情,小凤也上了马,绝尘而去,凉玉他们亦跟随而去。 从金都到少林寺,即使快马加鞭,也得要两三夜时间,看着天渐黑,凉玉不欲再走,就在附近找了一间客栈,想是不愿意同罗玄父女一起吃饭,就将他们四人的饭菜送到要好的客房里,因着此次武林遭劫的事,罗玄对小凤也有诸多猜疑,更不愿意将两个人的恩怨卷入其中,便也对凉玉的行为没有多的想法,一天下来,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讲,用过饭后,罗玄就回房没有再出来。 休息了一晚后,依旧是赶路。 众人到达少林寺下的紫阳镇时,小凤忽然提出要休息一晚再上山,罗玄本欲说什么,若夕横了他一眼,上前挽住小凤的手:“好啊,小凤,再这样赶路,我这个绝世美男子就要变丑了,你看看,我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这里都吹干了。”小凤看了眼拉着自己的手臂撒娇的若夕,笑了笑:“好啊,我们不走了。” 此时,紫阳镇的各大客栈都住满了人,大街上都是各门各派来的武林人士,一些认识罗玄的人纷纷上来打招呼,还好小凤此时戴了面纱,也没有人认出她来,似乎很不耐烦,小凤的眉头皱了皱,忽然想起了什么,凉玉在小凤耳边讲了几句话,小凤点了点头,凉玉便带着众人朝镇上西南方向走去,果然不一会儿一座酒楼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凤来仪。 酒楼老板看见门口的六位客人,急忙出来迎接,态度十分谦卑。 “老板,六间上等客房,再上一捉酒菜。”凉玉给了那个老板一锭银子。 “好嘞,客官请上座。” 几个人挑了一个靠窗边的桌子,看着进来的罗玄他们,很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且不说不少人认出了神医丹士罗玄,凉玉在武林大会上言出惊人,另外的几个人更是让人好奇,黑纱蒙面的女子虽看不见其容颜,但是她那出尘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如瀑青丝只用一根白色发带束起,银白长衫上是暗绣的凤凰于飞,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种吸引人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一睹那黑纱之后的芳颜。倘若他们知道那便是曾经的冥狱狱主聂小凤,定会大惊失色吧。另一个穿着绯红色宽袍的女子,神色淡漠,却绝对有着倾城之姿,几乎看不见她讲话或微笑,只有在看向黑纱女子时,才会笑笑,那笑容也让不少人心神荡漾。最让人嫉妒的莫过于那个穿着米黄色长衫的男子,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却有着一张比女子更加秀美的面容,含笑的眼神几乎可以让不少男人也为之动心,表情慵懒的他,时不时拨动手中的六弦琴,识货的人一定会认出那是古琴中的绝世珍品忘忧。 喝着老板亲自送上来的碧螺春,罗玄时不时看看坐在对面的小凤,然而小凤似乎心事重重,目光投向了窗外。 终于,是回来了吗? 小凤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满眼都是复杂的神色... 终于回来了,这个曾经毁了她一切的地方,只是物是人非,只是人在情伤,只是她看着这个地方依旧会心疼。前尘往事不是不肯忘,只是看见了,依旧会触痛心底的某个角落,说是忘记,可是谁又真的忘得掉了?当七巧梭刺破骨血的那一刻,就知道心里已不再怨恨了。冥域虽破,却并不介怀,谁又真的可以在那个寒冷的地方安放自己的一生呢?聂小凤,从来都不会。 江湖霸主,呵呵,聂小凤的嘴角有一丝轻蔑的微笑,若真的想要一统江湖,试问这世间又有谁可以阻拦得了我呢?武林盟不可以,罗玄一样办不到。只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怕我呢?还不过因为,我,聂小凤,是魔教之后吧。 不知道,这一次回来,这双手会不会,沾上鲜血呢? “客官,这是本店珍藏多年的极品梅花酿。”店老板亲自送上来了一壶酒,神色恭敬。聂小凤点了点头,径自的斟酒,顿时芳香四溢。 饭后,大家均无话,回房,罗玄似乎很担心少林寺的处境,独自出门打探。 当黑暗铺天盖地袭来之时,藏匿在人们心中的各种情绪,欢乐抑或是悲伤,犹如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的睥睨着人间的软弱,那高傲的姿态,犹如神祗。 然而,聂小凤是上天的宠儿,无论是天明日耀,还是暗夜倾城,她永远自守着自己的淡漠,褪却了王者霸气,此刻沐浴在月光下的她,犹如讁世的仙子。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偷看可不是你们几位的风格呢。”淡薄疏离的语气里,不辨喜怒。 “诶,凤儿,你就不能给我们几个糟老头子一点面子啊,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容易嘛?”笑言之间,已有四个发丝斑白的老者从窗外飞进小凤房间里,随意的坐在圆桌边上的凳子上。 “我可没有请你们过来。”冷冷的语调,瞬间让刚才那位嬉笑的老者犹如泄气的皮球,对着小凤吹胡子瞪眼。 “凤儿,你本不必趟这滩浑水,又何必来呢?”开口的是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 “无尘大师,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聂小凤嘴角闪过一丝黯然,依旧又是神色平静的给各位沏茶。 “可是凤儿,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们的事情吧,要知道,一个死的聂小凤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道袍的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 “我明白你们的来意,清风道长,何况,我没想过要在这里丢了自己的性命。”眼底波澜不惊。 “凤儿,你已经想好要怎么结束这场闹剧呢?”四人中唯一的女子低语道,倘若有人认识,绝对不会想到眼前的竟然是俄日十年前就已在江湖中消失的昆仑雪山的慕楚蝶,曾经名震江湖的女侠。 “没有,但是我可以确定,武林盟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有罗玄在。”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你们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你们的事情,一定会办到,不过,你们也要记得你们的承诺,不要插手我的事情,这条命,他们想要,那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凤儿,阿烈伯伯只是想要你好好的,这是对你外公的承诺,你记着,倘若你在中原武林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就不要怪我做出什么事情来了,阿烈可是说到做到的。”刚才那个犹如顽童的老人面色严峻,这人就是冥域曾经的长老冥烈。 “我自有分寸,你们回桃源林去吧,两年后,聂小凤一定如约前往。”聂小凤郑重的看着眼前四位对自己有过再造之恩的长者,心底竟有一丝久违的温暖。只要小凤活着,就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有人,我们走了。”四个人依旧从窗户出去。 聂小凤走到门前,开门。 门口站着的竟是罗玄,而他的眼里,有着小凤读不懂得深沉。 看着窗边失去的衣角,以及刚才恍惚听见的声音,罗玄可以确信小凤的房间里刚刚有人来过。 “小凤,你有客人。”罗玄有意无意的问。 “与师父无关的人呢,师父想要知道?”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淡漠。让罗玄觉得刺耳。 “不是,那,你休息吧。”觉着有一丝尴尬,;罗玄转身离开,而聂小凤,亦未挽留。 隔着门,两颗心都觉疲倦。 第十一章---天下少林 来到少林寺山下,聂小凤依旧是戴着面纱,看着守在山下的各派弟子,聂小凤的眼底只有漠然与不屑。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弱小,只是在她眼里,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除了栖凤阁的一切。 见到罗玄出现在少室山下,各派弟子犹如见到了救星,纷纷前来问候,看着这些视自己犹如神祗的人,罗玄忽然觉得自己的压力空前沉重。看了一眼身边的聂小凤,她却眼神迷离的看着远方。 才进了少林寺大门,聂小凤就停住了,看着眼前的大雄宝殿,眼底陡然杀气弥漫,似乎是有所觉,罗玄低声道:“小凤,你答应过我的。” 觉察到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聂小凤敛了敛心神,摘掉了面纱,凉玉接过面纱,身边立刻来了幽昙的人,请小凤进去。 幽昙早已听到聂小凤上山的消息,就等在大雄宝殿门口,当那个穿着白色宽袍的女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他的嘴角不由微微上翘,终于,来了呵… “各位大侠们,你们的罗玄罗大侠可是已经到了呢,只是,不知道今天她有没有能力带走你们哦…好戏,终于上场了!!!”幽昙笑靥如花,而坐在大殿里的各门人听见罗玄来了,纷纷松了口气,犹如吃了定心丸,心情亦不由急切起来。 “凤,你可终于来了,等你等得我都长了一条皱纹了哦…”殿里的人只见幽昙温柔的伸出双手迎向进来的人。 聂小凤似乎并不厌倦眼前这个嬉笑的男人,任他轻轻地拥抱了自己,才悠悠开口:“你是嫌我的事情还不够多吗?还要将这些蠢家伙抓起来扰我宁静,我很忙的…”犹如叹息的语调,听在罗玄心中却百味纠结,原来,小凤并不愿意来的。 “知道你们忙,谁让你要来的,我不过是闲着无聊找点乐子,再说,我们看他们不爽很久了,要不是你不让栖凤阁人动手,他们早就死了几百次了,还用你来呀。好了,别生气,我可不想回去之后薇儿不理我。”幽昙发现小凤眼里的冷漠立马认真起来。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神医罗大侠吗?”幽昙似笑非笑的看着罗玄。 “幽昙公子,在下就是罗玄。”罗玄看着幽昙对小风此般亲密很是气闷。 “哦?你要不要进去与你的朋友叙叙旧?我可不确定明年的今天你会是在哪里见到他们呢…”幽昙的眼神陡然冷冽,让罗玄觉得周身一阵寒气,然只是点点头,就朝里走去。 “倾城,你也出门了,凉玉,小丫头长大咯,诶,我说冷若夕,你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的比女人还漂亮,最重要的是,你怎么可以比我还要漂亮,我很生气诶…”谈笑间就这样问候了陪小凤一起来的人。这样的气氛似乎仍停留在栖凤阁一般,美好而幸福。 “幽,我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最重要的是,我可是比你年轻很多,你想要超过我,下辈子都不可能。对吧,小凤…”冷若夕拿出一面菱花镜照了照自己犹比花娇的容颜。 “姑姑,你在想什么?”看着小凤出神,凉玉问道。 “没什么,这一次,要将我娘的骨灰带回去了,虽然,我知道她更愿意留在那个人身边。”收回目光,小凤朝殿里走去,嘴角,却是冷漠而凌厉的笑意。 当众人看着聂小凤出现在眼前时,不觉寒意凛然,果然是魔教之后,永远都不会还武林一片清净。 嘴角是淡而漠然的微笑,聂小凤走至觉生身边:“大师,别来无恙…” “小凤,是你?你没死?”觉生的心里忽然觉得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了,如果幽昙真的是为小凤而来,那么,这场武林浩劫是避免不了的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凤对武林的仇恨了。 “怎么,你很希望我死吗?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媚娘要好好照顾我的呢。”坐在幽昙的手下准备好的椅子上,小凤微笑的看着觉生。 觉生脸色很是难看,虽然这个武林视为毒物的女儿在自己心底并没有太多感慨,但是毕竟是媚娘的女儿,自己还是她的父亲,不可以随她任意妄为。 “小凤,你真的想要与整个武林为敌?”觉生问道。 “呵呵,你认为你又资格对我这个吗?我从来可是向来都不怕别人的威胁呢,还有,你可要小心呢,现在,我还没有想要手上沾血,但是我可不确定什么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完,聂小凤从椅子上起来,朝外走去:“我要休息了…” 站在大雄宝殿门口,微微的风吹来,白色宽袍随风飘起,聂小凤叹了口气:“真是好天气呀,若夕,弹一曲听听,这样好的春光,浪费了多可惜…” 嘴角微扬,那是淡淡的浅笑… 身后,温柔的琴声犹如泄地的水银,在阳光下耀出夺目的光彩… 然而,幽昙的眼底却有着一丝失望,游戏,似乎有点偏离轨道了呢… 小凤离开了大雄宝殿后去了少林后山,那里,沉睡的,是媚娘。 看着依旧干净整洁的墓地,小凤的嘴角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媚娘,你看见的到吗,他还是在乎你的,只是,我却不可以因为你,而对他有多少好感,更不会因为他,而阻止幽昙,我不恨他,却也不会原谅他,对不起,媚娘。 只是,这一次,我一定要带你走,因为,这是一个找不到幸福的地方,我再也不想来这里,再也不想了。 上完一炷香,聂小凤转身离开。 那一刻,若夕似乎觉得自己眼花了,为什么在小凤的眼角,会有一滴泪水滑过,手底的琴声忽转悲凉,眼底,恨意升华 那一天,似乎是春回大地,漫天飞舞的柳絮犹如雪花盛放,迷蒙的人们的双眼,当小凤再次出现在罗玄眼前时,已是上山后的第三天,罗玄不知道小凤去了哪里,他也不敢在此时过问有关《奇》小凤的事情,太了《书》解小凤,她不是个《网》理性的女子,她若真的愤怒了,说实话,恐怕自己是真的招架不住吧,小凤,似乎不再需要自己呢呀,这应该是让自己轻松一点的事情,这样自己就可以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全心全意解决自己与小凤的恩怨,可是,为什么午夜梦回时想起小凤那些说过的话,自己会心痛呢?真的,是离不开她呢吗? 似乎是无法接受聂小凤没有死的事实,坐在大雄宝殿里的人很是心有不甘,当然,也很恐惧,这个幽昙,可是为聂小凤而来的呀… “幽,有事情来外面解决吧,你知道,我讨厌檀香的味道…”聂小凤幽幽的说,脚步已经朝外迈去。 “诶,真是拿你没办法,好歹我也是离日的主人好不好呀,怎么拿我当仆人一样使唤啦,凤,我抗议,你对我不公平。”幽昙边说边吩咐上属下在外面安置小凤他们。 “抗议无效…事情是你惹起来的,小凤要回这里来我们很不愿意诶…”似乎与幽斗嘴成了若夕的一大乐趣。 “我说若夕大少爷,我可是为了替小凤打抱不平啊,你怎么和你家主人一样这样无情啊,我受伤了…”幽昙一脸无辜的表情让他的属下们硬是憋着不敢笑。 坐在幽昙准备好的沉香木椅上,聂小凤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不辨哀喜。 各派掌门人服下了罗玄为他们配置的解药后,休息了几日,精神好了很多。 “罗大侠,倘若聂小凤反悔,那我们就只有和他们硬拼了,虽然他们人多,我们山下也有人接应,就由您主持大局吧。” “也只有如此了,但是大家不要急,小凤毕竟还是会听我这个师父的话的,我会尽力劝他们不要动手。” 当大家都聚集在少林法场上,幽昙的手下跑了过来。 “主人,上官堡堡主来了,要让他上来吗?” “上官堡?呵呵,好呵,一起来吧,我要让他有来无回…”眼底的杀气陡然剧增。 当沈忆楠看见凉玉他们时,表情更加黯然,要他如何选择,才可以对得起所有的人呢? 看到沈忆楠的表情,凉玉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早就知道,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样早的到来,沈忆楠,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而罗玄身边。绛雪满脸喜色,原来自己是这么期待见到他。 “聂小凤,你没有死。”武当首席掌门一声大吓。 聂小凤只是微微一笑:“怎么,我没有死你很失望?” “你是魔教妖女,本就该死,去年没有死算你命大。” “哦?那我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可以将我的命留在这里。”似乎是事不关己,她的表情淡然而疏离。 “好了,各位,听罗某一句话,现在蒙古兵大肆侵略中原,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将蒙古兵拒之国门之外,其他的恩怨,日后解决不迟。聂小凤是我的徒弟,我曾经发过誓不会让她为祸武林的,罗玄一定谨守。望大家以大局为重。”罗玄看着聂小凤,聂小凤对上罗玄的视线,云淡风轻。 “妖女,要和解可以,先接受我的挑战再说。”在这次幽昙惊变中,昆仑派损失惨重,昆仑掌门李沧海悲从心来,不顾眼前局势,一把大刀指向聂小凤而去,然而聂小凤只是拿起了身边的茶杯,浅浅的啜了一口茶,似乎那柄大刀不是朝她来的。 在刀锋接近小凤时,幽昙只是一挥手,李沧海便顿住了身形。 “啊…”李沧海一声惨叫,罗玄早已飞至他身边将他拉开。 “怎么样?我的无忧针的滋味不错吧。”幽昙看着李沧海,满眼含笑。 罗玄看了幽昙一眼,立刻封住李沧海周身大穴。 “小凤,这不是我想要的…”罗玄看着聂小凤。 “师父,李掌门可是要要小凤的命呢…”聂小凤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罗玄。 “你要如何才肯结束这场战争,你知道要是开战,必定是两败俱伤” “那又如何?罗玄,你救得了一个人,救不了所有的人,而我的手下,可都是精英,虽然只有两百人,你也看见了,比你们的那些武林人渣,可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今天,就算我要血洗少林寺,你只有旁观的份,根本救不了他们,而你自己,亦不能全身而退。”幽昙看着罗玄,面带微笑,似乎在说一件风花雪月的故事。 “你要怎样方可罢休?”罗玄太了解彼此的悬殊,如果只有自己,要离开他们也拦不住,可是,要保护所有的人,他真的力不从心。 “很简单,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中原,你们有曾经对不起小凤,我知道你和小凤达成协议势必阻止我血溅武林,我当然不会不答应小凤,不过,你们必须和我的人比武,只要你们胜出三场,我就带着我的人撤出少林寺,怎么样,罗大侠,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好,我答应你。”知道无可退就只有接受挑战,罗玄只有应允。 第十二章---决战 商量完毕,罗玄他们的第一场由绛雪上场,虽然方兆南不在,她的雪花神剑还是有一定的威力,且她在小凤手下多年,原有的功夫亦是足以与人抗衡的。 然而小凤的人都只是在下观战,并没有上场,这不禁让罗玄和觉生他们更加一份担忧,小凤的人对与小凤有关的人,比如绛雪他们,还是有一分恻隐之心,再怎么讨厌他们,也不会当着小凤的面伤了他们,可是,幽昙的人就不同了,他们听命于幽昙,自是不会在意对手是谁,要的只是完成任务,不惜一切,完成任务。 果然,前两场,他们就算用了车轮战术,还是损失惨重,最后一场,如果输了,就真的是连最后的面子都失去了。 “这一场,我来。”罗玄没有办法再等下去,及至此刻,他已然了解幽昙的目的,不过是要他出手,看来,还是没有办法避免。 听见罗玄说的话,幽昙果然笑了:“罗大侠,既然你都亲自上场了,那我就陪你玩玩吧,我的手下虽然无力阻挡你的雁伏刀,我倒是很想试试。” 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小凤对于眼前的一切,只是无动于衷,就像一个旁观者。 “凤,我要上场咯,看看你爱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能力让你如此执着。”幽昙靠近聂小凤,在她的耳边轻轻密语,暧昧的姿势让罗玄不禁握紧了拳头。 雁伏刀果真厉害,就算幽昙是在炼狱里磨砺过的人,还是忍受不住它巨大的冲击力,还好罗玄只是点到而至,并非痛下杀手,即使手下的刀凌厉无比,还是掩盖不了他身上那种令人安然的温和。似乎是不满足于这样的决斗,幽昙运足内力飘然落于罗玄身侧:“你很厉害,但是你却保护不了你的女人,走下这个战场,她就再也不是你的了,我要,小凤,成为我的女人。”幽昙的嘴角是吟吟的微笑。一直冷静的罗玄似乎因为幽昙在他身侧的细语而大动肝火,手下的招式由温和变得犀利。 台下的人不知道幽昙对罗玄说了什么,但是看见幽昙逐渐落败,绛雪他们不禁露出了笑容。 “幽昙…”忽然,聂小凤离开了她一直安坐的沉香木椅,翩然飞至幽昙身边接住了被罗玄一刀击中的幽昙,看着聂小凤加入进来,罗玄顿时收住手中的刀式,但是混重的内力还是冲着小凤和幽昙而去。然而看见聂小凤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在意自己是否受伤,只是抱住了幽昙时,罗玄忽然觉得自己很挫败。 “罗大侠,你赢了,我服了…”幽昙靠着聂小凤,看着罗玄,眼底满是笑意。 “诶,凤,你看,我最喜欢的衣服都弄脏了…”似乎又是那个喜欢讨小凤欢心的家伙。 “玩够了吧…”聂小凤的语气似乎很不满,“玉儿,你给他止血” “幽,收好残局,我并没有很多时间陪你玩游戏,到此为止,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回去。”聂小凤说完就走了。 “知道你就会这样,不过是罗玄啊,有什么了不起,你干嘛那样护着他,小凤,我生气了…”幽昙在小凤身后大喊,听见幽昙的话,大家忍不住都看着罗玄,罗玄只是不解,就和觉生大师回了大殿。 聂小凤忽然很生气,可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又凭什么生气。 在罗玄的疯魔劫出手的那一刻,聂小凤觉得自己很想要哭泣,眼睛肿胀疼痛,雾气已是在眼里盘旋,那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似乎就要喷薄而出,那一刻,聂小凤的心里只是在不停地重复着三个字:我很你,我很你,我很你…. 知道幽昙要收拾现在的残局,还要疗伤,聂小凤不想在计较这一场为她而发起的闹剧。她还有事情要解决:“玉儿,好好看着幽昙,别让他再胡闹,倾城,你在这里帮着处理善后,若夕也留下来好好,我们明天就走。” “小凤,你真的生我气了?”幽昙看着小凤阴晴不定的脸,觉得有点黯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小凤这样的表情,特别还是在他们面前。难道自己真的玩过火了吗? “我不生你的气,可是,幽,你要好好活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罗玄是那种容易失控的人吗?”小凤的表情依旧严肃。 “只是想知道你在他心里还有多少分量,没想到他真的生气,不过,小凤,我真的不得不说罗玄不是一般的男人,也难怪你那么多年的不肯放弃…” “可以了,不要再说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激怒他我不想知道,只是你要是丧命于他刀下,薇儿怎么办?不要忘记你对她的承诺,我最恨不守诺言的男人。我出去了,你好好待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待小凤走后,若夕坐到幽昙身边:“嘿,你对罗玄说了什么啊,让他失控?” “我对他说,小凤,从此以后是我的女人.”幽昙的笑容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罗玄,看来有好戏看了,你爱小凤,呵呵,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可以救活小凤已经濒临死寂的心. 看着聂小凤紧皱着眉头离开,幽昙只能耸耸肩,对着凉玉他们说:“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变,也只有她,可以这样执着着自己的坚持。” “不是的,她变了,你不觉得姑姑其实一直在挣扎吗?姑姑,其实是舍不得放手的啊,每一次看着姑姑失神的样子,真的好恨罗玄。为什么,要是罗玄呢,为什么,不是别人,那是个不会给人幸福的人啊,像神一样的人,怎么会爱人呢,怎么可以给人幸福?”凉玉几近呢喃的语调,看着幽昙,泪水已是夺眶而出。 “玉儿,别担心,小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可以做的,只是保护她。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罗玄,不懂得,所以,他会再次失去小凤的,能不能度过这一次,就要看他们自己了。”幽昙安慰着凉玉。 真的是这样吗?他们的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任是谁都插不进去,这样相互依赖的两个人怎么会把彼此伤得遍体鳞伤? 聂小凤离开了他们的房间,来到了聂媚娘的墓地。 是时候离开了,媚娘,我要带你走了,你会不会留恋?这是觉生的地方,这是你离他最近的地方,要离开,你会不会不愿?可是,媚娘,我还是要带你走,因为你是我娘,因为我不想要再与这个地方有任何牵绊。你知道吗,觉生把我托付给了他最好的朋友罗玄,我爱上了罗玄,而他,在这个少林寺向着全天下宣誓只要我为祸武林他就会亲手杀了我,娘,媚娘,他怎么忍心,怎么可以?觉生犹可以承认你的身份,为什么师父不可以接受我?他明明就是在乎我的,为什么就是不要我,为什么呢? 媚娘,我有很多疑问,有很多的不甘,可是,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询问那么多,也没有办法再在自己的心口上刺上一刀,我的时间不多了,也许,两年后,聂小凤就真的会在这个世间销声匿迹吧,桃源林,与世隔绝的地方,桃源四邪,几乎被人遗忘的存在,在那里,就真的与世隔绝了呵。 回到大雄宝殿的个人脸色还是很沉重,虽然罗玄打败了幽昙,但是众人也看清了幽昙实力并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而聂小凤,自始至终,连同她的属下,都没有出手过。最后聂小凤硬替幽昙挡下了疯魔劫大部分的冲击,却是脸色都未变,看来,如果他们不罢手,大家也是没有办法阻止。 “罗大侠,你怎么呢?”沈忆楠惊奇的问道。 大家循声看去,只见罗玄手下的檀木椅已被罗玄捏出裂痕。淡定的罗玄,也会有这样震怒的时候吗? “没事,大师,上官堡主,这里你们安排了,我出去一下。”罗玄自己亦是震惊于自己的愤怒。 想到聂小凤明天就要离开,应该会在聂媚娘那里吧。 当罗玄来到聂媚娘墓前时,只见聂小凤跪在墓前,用手一抔一抔的将墓上的土拔开,此刻,暗紫色的骨灰盒已经显露出来了大半。而聂小凤的手上,已是血泥模糊。 “小凤,你在干什么?”罗玄忽然觉得很紧张,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失去了,永久的失去,牵扯着他的心,疼得几乎痉挛。 回头看见罗玄满脸震惊,小凤只是浅浅一笑:“是师父啊,你怎么会来了?”说完又回头接着拨开骨灰盒旁的土。 “小凤,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罗玄真的觉得自己要生气了。 “呵呵,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我要带我娘回家啊,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那里,有玉儿,念儿,有温暖,有我们曾经没有的东西,娘一定会喜欢的。”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轻的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呓语,却重重的刺疼了罗玄的心。 只能就这样安静的站在小凤身后,看着她一寸一寸的将聂媚娘的骨灰盒拿出来,抱着聂媚娘的骨灰盒,小凤的嘴角竟然有一丝淡淡的微笑。 罗玄看着小凤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对劲,拉过她的手替她把脉。 伤,很怪异的伤。不仅是疯魔劫的作用,还有一道特别的气息在她体内纠缠。 “小凤,你为何要替他挡下那一刀?你的身体并不好。”忍不住的话还是脱口而出,可是一出口就发现自己是那么在意,在意小凤有一天竟然会在意别的男人。想及此处,心里就堵得慌。 “有关系吗?我不在乎。”聂小凤云淡风轻的回答。 “你们?”还是问不出口,怕一开口就听见自己不想要知道的答案。 “师父,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是要问我和幽的关系吗?你在乎吗?不管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在乎吗,你觉得与你而言重要吗?”小凤觉得很难过,为什么你要这样问,你明明知道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为什么还要问,你在怀疑什么,你不要我,还在乎我跟别的人干什么? “小凤!”罗玄的语气明显一滞。我在乎,在乎为什么你会对别的男人那样,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救他,我在乎为什么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小凤是我的女人”可是我不可以,我在乎他可以当着任何人的面对你那样亲昵可是我不可以,我在乎你们亲密的关系可是我不可以。为什么会这样,你爱的人不是师父吗,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这样亲密? “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的绝望吗?”小凤微笑的看着罗玄。 “我厌倦你的波澜不惊,不管我是为祸武林还是什么,你永远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样我会觉得,不管是我的喜怒哀乐,还是忧伤生死,都是无关于你,那样我会觉得,对你而言,一片落叶,一株谢花,甚至是一碧春水,都可以来得比我重要。在你的眼里,我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从来都不介意你是高高在上的神祗,因为你本来就是小凤心里的神,可是,我恨,在你的世界里,我甚至找不到一个角落可以安息。你说,这样,我可以不怨你吗?”小凤的语气已有了一丝怨恨。 “小凤,对不起。”罗玄的语气明显的软了下来。 “对不起,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一句对不起可以弥补已经伤透了的心吗?师父,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也许你说的对,那本来就是一个弥天大错,错在聂小凤,始终都不应该爱上罗玄,始终,都不应该。” “不,不是这样的,小凤,不是这样的。我说过我是喜欢你的,我说过等这些事情解决了我们好好在一起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呢?” “相信?你要我相信什么?不要说你没有怀疑过我会不会危害武林,师父,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而小凤,累了。”聂小凤的眉间,的确是深深的倦怠。 “小凤,记着,你是我的,我罗玄的,我们会有未来,我们的哀牢山会是很温暖的地方,我们会子孙满堂。” “小凤,这是我的承诺。而你,不要再和幽昙那么亲近。不合适。”最在意的话,终是说出了口。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凤大人,你在这里呀,主人说让你过去一下,商量回去办婚礼的事情。”幽昙的侍童阿渊对着聂小凤微微颔首。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聂小凤挥了挥手。 “是。”阿渊退了下去。 “小凤,办婚礼?不可以,我不同意,小凤,你是我的,不可以嫁给他。”罗玄握紧小凤的手腕,眼底的火焰喷薄欲出。 “师父,你弄疼我了。”推开罗玄的手,聂小凤抱着媚娘的骨灰盒转身离开。 “聂小凤,我不同意,你听着,我不同意。”罗玄在小凤背后一字一句的说。 “呵呵,与你无关的事情,你不同意什么?”身后,只剩下这样一句话留给他在风里渐渐飘散。 与你无关的事情,你不同意什么 怎么无关,小凤,怎么是与我无关?你明明知道我是爱你的呀,怎么可以是无关的事情? 罗玄的眼底尽是悔痛,这种感觉,就是悔不当初吗?小凤,师父后悔了,你知道吗? 我是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我发誓。 “我是不会同意的,永远都不会。啊!”罗玄一声咆哮,手底掌风随之而出,眼前的花草树木,一片狼藉。 山上,若夕说了句:“地震啦?” 第十三章----归途 当聂小凤带着媚娘的骨灰盒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若夕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讶。 “小凤,这就是你娘吗?” “笨啊,是小凤的娘的骨灰,若夕你真的是华而不实,漂亮也没用。”幽昙白了若夕一眼。 、奇、“我们明天就走,都收拾一下吧。”小凤淡淡的说。 、书、“小凤,你从外面进来,刚刚有听见什么怪声吗》好像发地震了耶。”若夕无意的问了一句。 、网、“是吗?”小凤看了若夕一眼,没有回答,就回房了。 罗玄回到房间时,觉生大师和绛雪都已经坐在里面。面色很是担忧。 “爹,你没事吧。”很担心幽昙他们会对罗玄不测。 “我没有事,绛雪,你收拾下,明天就要走了。大师,我想,你还是去小凤那里看看吧。”罗玄欲言又止。 “罗兄,小凤她…”觉生一直都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 “她,带走了聂媚娘的骨灰。”罗玄平静的答道,似乎是在说一件很平凡的事情。 “小凤…算了,让她走吧,这么多年了,能忘记的早就忘记了,忘不掉的,还是那样清晰的映在心里,就算守着又能怎么样,已经,回不去了。罗兄,你呢,你想好要怎么处理你和小凤的关系了吗?这一次小凤回来,似乎变了很多啊…”觉生大师叹了口气,遥远的记忆又一次在心底复苏,媚娘,媚娘,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给女儿幸福。 “大师,我和小凤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的。”罗玄没有想到觉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又多了一层抑郁。 忽然有人敲门,绛雪起身去开门。 “罗玄,我需要和你谈谈。”若夕抱着他的琴,站在门口,那个喜欢微笑的男子此刻脸上却是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若夕少爷,我爹今天很累了,以后在谈可以吗?”绛雪看着罗玄脸色很是灰暗,就替罗玄找借口。 “我说,罗玄,我要和你谈谈,你不可以拒绝,要不我会生气的。”若夕一本正经的说,根本不理会绛雪的话。 罗玄看着若夕坚持,示意绛雪安静,就起身随若夕出去了。 随着若夕来到外面,罗玄还是心神恍惚,想着小凤刚刚讲过的话。若夕见罗玄神情古怪,很是好奇。那天看见小凤伤心的模样,若夕就一直盘算着找罗玄晦气,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见到罗玄那一刀大部分的刀风被小凤给挡了下来,若夕就来气,罗玄怎么就是阴魂不散呢,有他在小凤就没有好受的,一定要好好讨回来。 “罗玄,不是告诉过你离小凤远点吗?怎么你一出现她就会出事。”若夕看着罗玄。然而罗玄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就没有听见若夕的话,这个漂亮的大少爷顿时生气了:“罗玄,接招,看看你的疯魔劫有多厉害!”若夕说完就退开了好几步,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开始拨弄手中的琴弦,意识到若夕的动作,罗玄只是下意识的我握紧了袖中的雁伏刀。抬起头,看着眼前精致的男子指尖流水般的旋律,罗玄只觉得胸中气息一滞,压得他无法呼吸。回过神来,开始运起心法,两股内力开始对峙。 若夕终究是年轻,且武功实力不如罗玄,不久就开始觉得内息混乱,无形的压力逼迫着他几乎没有办法拨弄指尖的琴弦。罗玄虽然内息浑厚,然而近半年来一再受到打击,身体还是很虚弱,加上才与幽昙恶战一番,此刻虽然占了上风,却并不见得有多轻松。还是顾及着若夕是小凤的人,罗玄先撤离了内力:“若夕少爷,你的内力很是深厚啊,要是别人,恐怕很难承受这样的琴声,只是这样的心法很伤身体,若夕少爷不顾及吗”罗玄只是好意相劝。 “这,就不劳罗神医费心了,你很厉害,我甘拜下风,但是,就算我打不过你,只要你的存在威胁到小凤的幸福,我依旧会和你拼个鱼死网破,”若夕又恢复了他那温和的微笑,满不在乎里却带有一丝恨意。 “我和小凤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过问。若夕少爷请回吧。”罗玄语气淡然。 “呵呵,怎么,还怕人说?你负了小凤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你又明白了些什么呢?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如果不肯奉出自己的真心,凭什么要求别人给你一颗真心。”若夕擦掉嘴角的血迹,抱着琴,离开。 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如果不肯奉出自己的真心,凭什么要求别人给你一颗真心。难道我喜欢你了,还不够吗?真心,难道这还不算是真心吗?罗玄看着若夕的背影,不禁苦笑,我难道付出的不是真心吗?我难道做的还不够多吗?你们又何曾明白过呢?苦涩的笑容溢满嘴角。 身后,风吹叶落,只留下一地的冰凉。 凡人的情爱,它们不懂,它们有的,亦只是那一地的冰凉。 如果说小凤在哀牢山自绝的那一刻罗玄犹如经历了万水千山般的煎熬,在忘川见到小凤的那一刻罗玄觉得人生从此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那么这些与小凤在一起的日子,罗玄觉得犹如过了万年般的漫长。 从来没有一刻会这样期待你的目光只停留在我的身上 从来没有一刻会这样清楚的感受到爱比死更冷的滋味是如此难熬 从来没有一刻会这样想要听见你说师父我喜欢你 甚至,从来没有一刻会这样自私的想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该多好,我们可以长相厮守在只属于我们的哀牢山,不管是花开花落,还是云卷云舒,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而我,也只想要这样静好的守着你,不用理会世俗的礼教,不用逃避内心的恐惧。 小凤,你怎么就是不懂呢,不懂师父隐忍的爱,不懂师傅的难以抉择,不懂师傅的痛苦,不懂师父的不愿意失去你。 小凤,你怎么就这样的任性呢,任性地逼师父爱你,任性地想要逃离哀牢山,任性地选择死亡来生生割舍这份折磨了彼此二十几年的爱,任性地回到栖凤阁,任性地不要回到师父身边,这些师父都不生气,可是,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任性地要嫁与别人,做别人的妻,怎么可以如此,你最爱的人是师父啊,难道你忘了吗? 小凤,你还在恨师父吗,恨师父不该拒绝你,恨师父不该此般绝情,恨师父对你的漠视,可是,小凤,师父已经告诉了你师父的心意,师父说好了要带你回哀牢山从此不理会世俗,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难道这就是你对师傅的惩罚吗? 小凤,我后悔了,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后悔了… 在回往金都的途中,聂小凤似乎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一直闷闷地看着风景一言不发,即使是幽昙和若夕在一旁逗她开心,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笑,仿佛变回了那个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聂小凤,心事重重,虽然什么都不肯说,但是紧皱的眉梢总是挂着浓浓的倦意,这样的情况不仅是让凉玉倾城他们担忧,连罗玄他们也发现了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自那天之后,小凤就不理会罗玄了,看向罗玄的目光里除了空白只剩下淡漠。 沈忆楠终于说服了他的外公要要和罗玄他们一起来金都,上官洪烈知道他的心思却也没有办法阻止,只得依了他。 看着凉玉他们一路的沉默,沈忆楠想找机会与凉玉讲话却每一次都以不欢而散告终。 “凉玉,你怎么就是不懂我是真的想要给你幸福,我为了你放弃武林盟主,甚至不惜和外公吵翻了就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你还是对我这么冷淡啊?” “聂小凤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就对她这样死心塌地,我已经知道她横行武林的那些事,她真的就值得你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吗?” “凉玉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理我,又是为了聂小凤吗?” 沈忆楠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凉玉的心里除了聂小凤根本就装不下别人,那么他为凉玉放弃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呢。 “沈忆楠,你记着,不要再评价小凤,她是好是坏轮不到你来评价,我早就告诉过你小凤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我可以放弃爱情,可以放弃生命,但是我不能放弃小凤,因为她是我的信仰。你从来就没有真的了解过我,根本就不明白她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凉玉忽然觉得自己也累了,很累,很累… “凉玉,我只是想给你幸福。”沈忆楠恳求的说。 “沈忆楠,你知不知道,不是只有你,才会心疼的。”凉玉只留给了沈忆楠一个萧索的背影。 知道从小凤那里问不出任何东西,罗玄想通过凉玉了解这场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听了罗玄的问话后,凉玉只是很悲哀的笑了。 “婚礼是怎么样的事关你什么事,你在她的世界里缺席了那么久难道你还以为一切都会像从前一样一成不变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过问婚礼的事情,小凤要不要嫁人或者要嫁给谁与你有关吗?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幼稚。愿意珍惜她的人从来都不会少,而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根本就不会明白,如果你真的明白小凤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是你将她推入万劫不复,她不恨你,那是因为她舍不得,可是我们不一样,所以我们恨你。你从来就不肯认真的去了解她的世界,又怎么能奢求她再回头来爱你。罗玄,你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请你远离小凤的世界,不要再伤害她了。”凉玉的一番话说的决绝,连罗玄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小凤,还是,只是自私的不想要别人拥有小凤。 可是,我的心是真的为小凤而疼啊… 可以向谁辩解呢,又能向谁说明白,即使可以,我真的可以开口吗?连在众人面前承认她的勇气都没有,我还可以做什么? 一阵阵的心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罗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累过,即使在血池里,也没有这样累过。 第十四章----婚礼 聂小凤他们回到栖凤阁的时候,阁里上上下下都焕然一新,红色的喜幔无处不在,似乎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幸福。 当小凤踏进阁里的那一刻,念儿和月落就奔了过来,给了小凤一个大大的拥抱。 “娘,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不是说好只去几天的嘛,念儿好想你呀。”黏上了小凤就不肯松手,小凤只好抱着他,眼角眉梢都是舒心的微笑。 “念儿,娘不在,有没有好好的练功啊?”连语气都是软软的。一旁的绛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怨恨过小凤,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对过自己。 “有啊,念儿很乖的,对不对呀,阿离姐姐?”念儿朝着阿离使劲的眨眼。 阿离浅浅一笑,说:“是啊,念儿少爷很乖,乖的大家恨不得让沉香谷的师父们再把他抓回去好好的疼他。” 大家一阵笑,月落很是夸张:“小凤,念儿越来越聪明了,但是月落被他捉弄了好多次了,小凤你要替月落讨回公道啊。”扯着小凤的衣袖,像个孩子般的撒娇。 小凤不禁笑了,看着小凤的笑容,大家终于松了口气,念儿更是抱着小凤用力的亲了一下:“娘亲是我的,只许疼我才不会疼你这个笨蛋月落姐姐呢,哈哈哈…” 身后罗玄他们表情很是复杂。 “小凤,这次谢谢你,我和绛雪回忘川去了,只是你记着我说过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罗玄说完转身离开,满眼的喜幔刺得他眼疼心疼,连呼吸都困难。晚饭后,大家就坐在一起聊天,顺便说着此次的婚事。 “苏薇你千万不要嫁给幽昙,他是个坏蛋,竟敢说我华而不实只有漂亮没有内涵。”若夕黏在苏薇身边一个劲的劝苏薇,苏薇只是淡淡的笑笑并不多言。 “若夕你这个家伙竟敢叫我的薇儿不嫁给我,看我不揍扁你。”幽昙听见若夕对苏薇讲的话恨得咬牙切齿,追着他下狠手,只听见院子里若夕的惨叫声连连。 “薇儿,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成亲了,耽误了你们这么久啊…”小凤喟叹道。 “小凤没有回来,我们都不会安心的,再说,小凤不是答应了薇儿,要给薇儿主婚的吗,小凤没有回来,薇儿就不会嫁给幽的。”一身白色的宽袍在夜风里纯净美好,繁复的莲花图腾纤尘不染。 小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苏薇揽入怀中,亲亲的呢喃:“薇儿,要幸福啊!” 苏薇抱着小凤,似乎感受到了小凤的悲伤与无力,在心中叹道:“小凤,你的幸福,又在那里呢?” 院子里,夜风细细,笑语不断,这,就是幸福吧。 而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 是谁,在叹息,又是谁,在悲泣? 在别人的幸福汹涌而来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做着怎样的梦,想象着怎样的未来? 你的未来里,有没有,我的位置,可以,安息? 次日,阿离来到了忘川,送来了栖凤阁的喜帖。 “惜木,筱乔,明天要准时到啊,阁里很久没有办过喜事了,大家都很开心啊。” “小凤呢,她怎么样?”惜木问道。 “小凤当然很开心啊,很久都没有见过小凤这样开心了,真好。”阿离说的时候,满脸的笑意,抬头见看见罗玄他们下楼,就上前去:“罗大侠,明天栖凤阁里办喜事,希望罗大侠可以来观礼了,怎么说,你和小凤都是师徒一场,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我们都应该请你到场的。” 罗玄听了阿离的话,瞬间觉得天昏地暗,你还是要嫁给别人吗?聂小凤,你怎么可以如此无视我,难道你说的爱我都是骗人的?聂小凤,我不会同意的。没有回答阿离的邀请,罗玄一声不吭的又转身回房了。 不知道在少林发生了什么,阿离满脸疑惑,不禁问道:“他怎么呢?”惜木也只是摇了摇头。 回房的罗玄,清心咒念了一边又一遍还是没有办法压住心底的怒气,看着墙上挂着的玉笛,眼里似乎是要喷出火来。 终于到了晚上,聂小凤白天忙着苏薇和幽昙婚礼的事情,觉得累了,就来到了白色彼岸,坐在亭子里,对着水汽氤氲的小河沉默。 浅浅,薇儿就要嫁人了,是嫁给幽昙。你还记得他们吗?那个时候我们刚救回幽的时候,他满脸的戒备与抗拒,谁又能想到在在外独自闯荡了多年的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呢?他再也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冷峻少年,总是嘻嘻哈哈的样子,和若夕斗嘴,我知道,他并不开心,心里的伤口虽然早已愈合却也不容易消失。薇儿,还记得那个巫族的小女孩吗?沉默的小女孩,很少讲话,周身弥漫着莲花的清香,浅浅你还说她会净化我们的灵魂,现在都长大了啊,谁都没有想到薇儿会和幽在一起。可是,我明白,他们都是寂寞的吧。 浅浅,我真的很累了,每一个午夜梦回时他的身影就会清晰的出现在眼前,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拒绝他,只是心里有这样的呼喊,小凤,你不可以再执着下去,他不会爱你的。浅浅,你说,我该怎么办? 在聂小凤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罗玄已经在她身后站了很久,看着她单薄而孤寂的身影,罗玄忽然有点胆怯,不敢打破这样的静谧。 终于,是她开口了。 “你来了…”淡然的语气,不含一丝情意。 “小凤,你为什么要坚持嫁给别人,你是不爱他的。”罗玄觉得说出每一个字有需要巨大的勇气,夹杂着无法言语的痛楚。 “是吗?那么你觉得我应该嫁给谁呢,你吗?你敢在全天下人面前说你要娶聂小凤吗?你做得到吗?”小凤回过身来,看着罗玄,静静的眼神里,甚至连从前的那丝不甘与怨恨都消失殆尽。 “我…小凤,你给我时间。”罗玄只能这样说,我敢吗?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师父,你不敢,从前你不敢,,现在,你依然不敢。所以,你凭什么过问我要不要嫁人,你又凭什么管我嫁给谁。这些,与你无关吧。你走吧,我累了…”说罢,小凤就起身准备离开。然而罗玄伸手将小凤拉入怀里,连声音都在颤抖:“小凤,不要逼师父,不要这样,好不好?”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檀香味道,甚至,连自己的沉迷都是那样熟悉,真的不想松开呵,可是,罗玄,你根本就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交代,你要我怎么再爱你。推开了罗玄,聂小凤头也不回的离开。 真怕自己一不小心的沉迷又将是万劫不复啊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梳妆台的时候,小凤从昨夜的抑郁中睁开眼来,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下灵动的眼睛没有了阴霾,没有了悲恸,没有了淡漠,静静的喜悦开始蔓延。 梳洗完毕后,小凤化了淡淡的妆容。自从回栖凤阁来,一直都是素面朝天,然而最近的疲倦让脸上多了几许苍白,今天,可是幽昙和薇儿大婚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 外面早就闹翻了天,热闹的气氛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就没有停过。幽昙的庄园不在这里,于是今天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喜堂,除了拜堂礼成,就是阁里的人以及下属们聚聚,还有些金都的显贵们,亦有一些幽昙的朋友从外面赶来贺礼。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在意的也就不是很多,重要在一个开心上。听说阿离也请了罗玄过来,小凤的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还以为要嫁给幽昙的人是自己呀,真的就那么期待我不在纠缠你吗,还是你也在害怕,害怕我真的要永远的离开你了,师父,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惊慌失措的样子,小凤,在你心里,还有这样的地位吗? 来到大厅,眼前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是喜悦的神色,淡淡的笑意从嘴角流出,心里,暖暖的。 “小凤,你来了。”幽昙看见了才进来的小凤,立马过来了:“薇儿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呀,真是急死我了。”幽昙似乎有一丝急不可耐。 “急什么,不是要等到吉时到吗?你好好招待你的客人吧。”小凤淡淡的笑了:“幽,以后你们要好好的生活,薇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怎么这么说啊,我当然会好好疼她的,小凤,这些年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年救了我,也许我早就不在了,也不会有你们这些朋友,也不会遇见薇儿,谢谢你。” “好了,我去看看她,你好好招待客人,等一下我就过来。”小凤拍了拍幽昙的肩膀,就转身朝苏薇的院子走去。 房间里,大红的喜袍穿在身上,使得平时只穿白色祭司宽袍的苏薇有了一种很超凡的美丽。小凤抚摸着苏薇及腰的黑色长发:“薇儿今天很美,是小凤见过最美的新娘。” “小凤,”苏薇转过身,看着小凤,明媚的眼里有着感激与依恋,“小凤今天也很美,就算是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小凤还是最美的。” “以后,要和幽昙在一起好好的生活,知道吗?出了嫁就不是孩子呢,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知道吗?要做个幸福的妻子。”小凤握着苏薇的手,轻轻的叮嘱。 “嗯…”苏薇双手环住小凤的腰,点了点头。 再次来到大厅,各位宾客已经就席坐好了。聂小凤走到了前面,一步一步,淡淡的微笑让很久都不见小凤的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各位,很荣幸大家来到栖凤阁,今天的婚礼,不仅要祝愿新人幸福,还要大家玩的开心。”小凤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宾主之间交谈融洽。 “新娘到。”伴随着鞭炮声,身穿大红喜服的喜娘在喜娘的牵引之下来到了大厅。欢笑声阵阵。 自从听了阿离的邀请之后,罗玄就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小凤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要嫁给别人是与他无关的事,小凤的爱,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吗?一杯一杯的酒下肚,房间外,是言笑无忌的路人,纷纷诉说着今天栖凤阁里的婚事是多么的壮观,甚至连当朝太子和王爷都来到了栖凤阁,一般的人想要进去观礼还没有资格。还有人说,那个新娘听说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和幽昙公子真的是郎才女貌天上地下都难寻的绝配。 “那个幽昙公子真幸福啊,听说这个新娘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嫁给他的呀,那样的美丽出尘的女子,真让人羡慕。” 一杯酒端在手里,终究没有喝下去,杯子硬是被罗玄捏碎了。 聂小凤,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绝对不会。 顾不上满身的酒气,罗玄直往栖凤阁奔去。 “吉时到,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里也满是笑意。 “慢着。”一个声音打断了正在进行的婚礼,而此刻,小凤却因为突然发作的旧疾在祝福了他们之后就在凉玉的陪同下回房了。 “罗大侠,你有什么事吗?”阿离拉住了幽昙,走到了罗玄面前,众位宾客看着罗玄的眼神甚是诧异。他们不是很了解中原的状况,而幽昙的那些朋友虽有来自中原,却万想不到人们如神般敬仰的神医丹士罗玄会来打断别人的婚礼,面容憔悴的他似乎是急驰而来。 似乎没有听到阿离的话,罗玄一步一步走到了新娘面前:“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嫁给别人吗?为什么你就是这样的任性,每次都不听话,非要逼我你才满意?“此刻,罗玄已经站在了新娘的面前,然而盖着喜布的新娘没有讲话,只是握紧了幽昙的手。看着这样微小的变化,罗玄的脸上已有了一丝怒意,然而幽昙立马明白了他的来意,原来他竟真的以为今天的新娘是小凤,这么愤怒吗?那怎么不敢明白的昭告天下你爱她?一丝笑意爬上眉梢,幽昙拍了拍苏薇的手示意她没事。 “罗大侠,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想宅心仁厚的罗神医不会这样来破坏我的喜事吧,罗大侠可是万人敬仰的大侠,这样失态可不好呢,不如在一边坐下,待我与爱妻礼成,我定当敬罗大侠几杯薄酒,以表敬意。”幽昙说得委婉,却是将罗玄逼到了死角。可是罗玄此刻眼里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聂小凤不可以成为别人的新娘,哪怕是眼前这个人,也不行。自己这么久的坚持是为什么,到底是在最后失去了小凤?不可以,绝对不允许。 “小凤,告诉我,你不会嫁给他,小凤,跟师父走,好不好?”罗玄的语气里有几分急切,几分恳求,还有那隐忍的爱恋。 然而此刻眼前的新娘依然没有讲话,刚才热热闹闹的大厅安静的只听得见大家的呼吸。阿离他们明白罗玄是把苏薇误当作小凤了,客人们也都明白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打断婚礼的人要带走的人其实不是今天的新娘,而是栖凤阁的凤主聂小凤,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然而谁也没有出来解释,仿佛只是在看着一场闹剧一样。连今天的两位主角亦没有出来澄清的意思,气氛有点古怪。 “小凤,不管你同不同意,先跟师父走。”罗玄说毕瞬间瞬间抓起了新娘的手就朝外追去。 “幽昙,怎么办?”阿离不禁问道。 “不用追,没事,大家不要觉得奇怪,他会送薇儿回来的,各位见笑了,先请坐下喝杯酒吧,我们等着新娘回来。”幽昙说时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幽昙,要不要告诉小凤?” “不用,接下来要看薇儿了,终于是忍不住了吗?罗玄,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做。”幽昙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第十五章----苏薇 带着苏薇来到了白色彼岸,罗玄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牵着的人不是小凤,紧张与不安充斥着这位神医的内心,握着苏薇的手也越来越紧。 “你弄疼我了…”清淡如莲的声音忽然惊醒了罗玄,触电般的放开了紧握在手中的手,罗玄回头看着眼前的新娘,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不是小凤? 似乎感觉到了罗玄此刻急切而紧张的情绪,喜盖下的苏薇嘴角微扬,犹如莲花盛开,淡淡的笑容里没有对眼前的人的气愤或是怨怒,反而,有一份释然。轻轻的拉下喜盖,清楚的看见了罗玄眼中的惊诧,苏薇只是笑了笑:“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今天我是新娘,不是小凤。” 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如莲的面容,罗玄忽然想起那一次栖凤阁里的人去忘川找自己的时候也有她,她是苏薇,祭司,有着预言的能力,她说过,小凤会最终死在最爱的人手里。真的是她,怎么会,今天的婚礼不是小凤与幽昙,苏薇才是幽昙的新娘,那么幽昙说过的一切都只是故意的激怒他吗?为什么会这样?小凤在哪里? “抱歉,在下失态了,姑娘你回去吧。”罗玄敛了敛心神,终于又是一张静默如水的脸,对着苏薇抱拳致歉。 “你不问小凤在哪里吗?”苏薇看着罗玄,神色淡淡的。 “姑娘,很抱歉,今天扰了你们的婚礼,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要误了时辰。”有点避免与别人谈及小凤,每次总是逃避。 “婚礼不过是个仪式,我不在意,幽也不会在意。你呢,你和小凤,这么多年,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吗?”苏薇很想听到罗玄讲出真话,于是一步一步逼问。 “我和小凤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姑娘多虑了。”有一丝尴尬,还有一丝急躁,小凤去了哪里,怎么在这种场合没有出现。自己竟然抢走了别人的新娘,多么可笑的闹剧,嘴角不禁有一丝自嘲的笑意,冷冷的,让人觉得疏离。 “如果只是你的事情,管你喜欢谁不喜欢谁,哪怕你喜欢的是王妃我们都不会在意,因为那与我们无关,可是,你喜欢的人是小凤,或者说,小凤喜欢的人是你,这样就不仅仅是你们的事情了,小凤的喜怒哀乐,栖凤阁都会在意,都会过问。我真的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弄的,不过就是喜欢与不喜欢的问题,你们纠纠缠缠二十多年了还没有个结果吗?要是别人早就子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了,你们真的就要弄得那么复杂吗?” “苏薇姑娘,这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况且,我不希望有人插手我与小凤的事情,请你见谅,在下告辞。”罗玄不想再听苏薇讲下去,准备离开。 “慢着,罗神医,有一句话,苏薇还是要说的。小凤和你之 间,终究是你才可以改变这个僵局,小凤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终究也是贪恋你给的那一点温暖,再强悍的人也终会在心中小声的企盼会有人来把自己捧在手掌心上宠爱。你要是真的不爱她不愿意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就彻底绝了她的念想,这些年来走到这一步要她这样的面对你她得要多大的勇气才可以下得了决心想必你自己也可以想象。如果你心里有她那么就光明正大的告诉她,你是真心要给她未来,不要拿江湖做借口,或许小凤根本就不会在意你会不会承认她,去或留你还是早下决心的好,小凤也许撑不到那么久。”苏薇真诚的看着罗玄。 “你说她撑不到那么久是什么意思?”忽然被这句话揪住了心。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呢?她在房间里,想来也不用我带路了,我要回去了,婚礼上还是需要一个新娘的。如果你不接受小凤,也许以后没有机会了,毕竟,爱小凤的人,从来就不少,好自为之吧。”苏薇拿着喜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而罗玄,站在白色彼岸里,失神。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无缘无故抢走了别人的新娘,还要被告知小凤也许没有很多时间,她不是好好的,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乞巧梭留下的伤,真的就那么深吗? 想起不止一次见到过小凤服药,原来她一直都有伤,既然有伤,为什么还要替幽昙挡下那一刀,真的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吗?小凤,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是,你不愿意答应师父,是因为你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才拒绝师父?小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众多的疑问袭来,罗玄坐在亭子里,思绪乱飞。 终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一个粉妆玉琢的男孩子站在自己面前,那是念儿,将小凤叫做娘亲的念儿。 “嘿,我知道你是谁哦,你是罗玄对吧?”小孩子手里还拿着一串水晶的冰糖葫芦,嘻笑西西的样子,很招人喜爱,小凤,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的吧。 “嗯,我是罗玄。”罗玄对着他点头微笑。 “那你干什么坐在我家的院子里不回家呢?白色彼岸不是谁都可以在里面的,要是娘亲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你快走吧。”小家伙坐到罗玄身边边吃边讲话。 “你娘,还好吧?”忽然问出口的话,让罗玄自己都觉得吃惊,自己怎么会问一个孩子,真的胆怯到这一步了吗?害怕知道她不好? “我娘当然好啊,不过今天都没有看见她,幽昙哥哥和苏薇姐姐的婚礼娘也是出来了一下下就走了,姐姐不让我去娘的房间,说是不要我打扰她。”小小的孩子放下了手里的糖葫芦,眼神茫然的看着彼岸,近乎呓语:“我只是想看看娘啊,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呢?娘会不会像浅浅一样也不要我们了呢?师父们说不许我打扰娘,让我要乖,我很乖呀,好好练功,好好读书,好好的吹笛子,好好的陪着娘,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会不开心呢?” 看着念儿茫然的神色,罗玄觉得心里一阵刺疼,罗玄啊罗玄,别人都是这样对待小凤,你是怎样对她的?难怪小凤不愿意回到你身边来,你是真的没有认真的关心过小凤,就算是今天做的一切,也只是不想她嫁给别人吧,倘若真的是小凤的婚礼,你带走了她就能真的给她未来吗?真的敢娶她吗? “喂,你还不走吗?”一个小手掌在眼前晃悠,罗玄才回过神来。 “嗯?” “你是娘的师父,我知道,你的画像,在她的房间里,我见过,不过,即使这样,你还是不可以在这里待着,娘会生气的,你快走吧。” “好…”罗玄拍了拍小孩的手,就起身走了。 看着罗玄消失的方向,念儿不禁疑惑:“那不是去娘的院落吗?“ 第十六章----痛彻心扉 凭着记忆找到了小凤的房间,然而房门紧闭,站在门口,罗玄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见到了小凤对她说些什么,怎么解释今天自己大闹婚礼的事,小凤会不会再一次回绝自己…刚才的勇气似乎如抽丝般一分一分的离开了自己。还是不要进去吧,如果小凤也想要一场婚礼,自己真的就可以答应吗?罗玄站在门口,摇了摇头,混沌的思维茫然无措,刚退回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见房间里有动静,凝神一听,是凉玉的声音:“穆姨,苏叔叔,姑姑的身体到底怎么呢?怎么会突然这样呢?姑姑前阵子也只是头疼,今天在礼堂上差点就晕倒了,还好我在身边,姑姑就抓住了我的手要我送她回来,回来就昏迷过去了,我给姑姑的药好像慢慢的不起作用了,我根本就没办法再给姑姑配药,”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无助。 “玉儿,没事,小凤她的身体她自己懂得照顾,你不用太担心。现在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休息好了就不会有事,你好好守着她,有事情就来前堂找我们,记住,不要再让小凤喝酒了,现在她的身体根本就不可以喝酒,即使是阁里的梅花酒也不可以沾,知道吗?”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出来。罗玄不太记得这位是谁,苏叔叔,也是小凤身边的人吗?那么了解小凤,他到底是谁?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罗玄退到了墙边,果然,凉玉送出来了两个人,似乎是一对中年夫妻,罗玄不禁松了一口气,然而这样异样的感觉让罗玄很是惊动,小凤,真的在自己心里已经这么重要吗?一直以来只是觉得自己和小凤之间是欠与不欠恨与不很的问题,一直以来对小凤的爱很有信心因为小凤说过师父是她心里唯一的英雄,始终是她最爱的人,所以一直理所当然的觉得爱只是小凤的事情,与自己无关,自己本来就该是无爱无恨的人不是吗、。可是是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就开始发生了变化呢? 是在听见她被恶梦惊醒的哭喊时那一刻的揪心吗? 是在听见她被檀香烫伤是不小心惊呼那一时刻的心疼吗? 是在她将檀香珠放入自己衣服里时那一刻的温馨吗? 是在风雨夜里无法阻止她的爱意那一刻的震撼吗? 还是在血池里看见不可一世的她因为自己的无视变得痴呆,在哀牢山听见她撕心裂肺的询问最终七巧没顶,自己的心就这样被她一分一分的侵占,以致连自己都不知道原来神医丹士罗玄并非是四大皆空的道者,而是一个会心痛会胆怯抛不开七情六欲的有血有肉的实实在在的男人,甚至,是一个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会胆怯的男人,是一个不敢给人幸福的男人,是一个贪心的只想要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呵呵,罗玄,你也会有今天这样的时刻啊,你也会心痛啊,你也会担心有一天小凤会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呀,是不是,真的,迟了呢?小凤,我是不是,真的,再也没办法让你回到我身边了呢?你,是不是真的再也不会像在哀牢山上那样情深款款的叫我师父了呢? 原来,这就是我的缺席的代价?原来,这就是我的冷漠换来的结果? 看着穆瑾和苏亦恒离开了小凤的院落,凉玉关上门朝着旁边的药房走去,罗玄从墙边出来,轻轻的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被一个宽大的屏风挡住,关上门,罗玄轻轻地绕过屏风,安安静静的站到了小凤的床边。 小凤闭着双眼,静静的躺在床上。乌黑的青丝顺滑的被分开散落在枕上,微微的蹙眉,似乎是做着什么不安的梦。脸色有一丝苍白,即使是略施粉黛也掩饰不住那一丝倦怠。罗玄坐到了床边,轻轻拾起小凤的手至于自己手心里,很凉的手,消瘦一如曾经。罗玄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小凤这张一辈子都看不厌倦的容颜,这在心里描绘了千百遍的容颜,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看过你了,小凤?十六年后,你一直是那样逼着我要我正视自己的错,那样吵吵闹闹的你就像曾经在山上那样不达目的誓不休。我们,甚至没有真正的好好说过话。这一次,遇见你,你几乎无视我的存在,甚至不愿意听我讲话,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一直以来,我多么想就这样静静的看看你。 轻轻的将小凤的衣袖向上推开了一节,双指搭上她的脉搏,,罗玄闭上眼睛凝神感受,脉息很弱,时而急时而缓,还是那丝不明的内息在小凤的体内,倘若不是这一丝内息护体,也许小凤的情况会更糟。奇﹕书﹕网虽然不能够完全根治小凤的病,但是还是有一些把握助她调理的。罗玄收回了手,小心翼翼的将小凤的手放回被子里。再次注视着她的面容,许久,罗玄终是伸出了手缓缓拨开额角的一缕碎发,指尖轻轻的触摸着她的脸,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品一样。眼角眉梢溢满了连罗玄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柔情。慢慢的俯身,靠近了小凤那紧闭的双唇,罗玄微微的闭上了双眼… 一丝留恋,一丝缱绻,都湮没于这宁谧的环境里。 附于小凤耳际,罗玄轻轻的说道:“小凤,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要陪师父看遍世间美景,还要随师父回哀牢山,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师父不会让你这样轻易离开的。” 缠绵的气息微微蔓延开来。 屏风后面,凉玉的眼里已是泪水盈睫。放下了手里的茶水,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声浅浅的叹息,罗玄起身离开。 身后,沉睡的女子脸颊,一串泪水静静滑落。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有时候爱一个人和被爱都是需要时机的,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停在原地,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一成不变,如果连空气都可以变化,为什么感情还会保持原样呢?因为不可以,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疼痛 第十七章---浅川悠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站在城楼上,慕容川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失。放眼望去,安乐的人们依旧幸福的活着,甚至不知道战争即将来临。歌舞升平,这样也好,不是吗?嘴角荡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外面的世界流光溢彩,可是,浅浅,没有了你,在盛大的灿烂对我而言也只是苍白一片。满目繁华,呵呵,如同满目苍夷呢。咳咳,重重的咳嗽随之而来,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潮红。 “父皇,你召孩儿过来有何吩咐?”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低低的问候,静静的,水一般的声音。 金国太子,慕容清越。 对于清越,慕容川觉得如同凉玉和念儿一样,亏欠甚多。可是,已经无法弥补了。时间的长河,终究是无法逆流。自己既然准备放手,更多的责任就将要这个隐忍的孩子担起。 转身看着清越,慕容川的眼里多了许多的慈爱与歉意,骨瘦如柴的手搭在清越瘦削的肩膀上,缓缓说道:“越儿,已经长成了个男子汉了呀。”一丝喟叹里多了几分惆怅。 “父皇,孩儿早就长大了,您忘了,孩儿已经二十三了。”清越对于慕容川的温情感到意外而感动,自从浅姨去世后,玉儿离开了宫里,他就很少在意,身边的事情。 “嗯,越儿,以后,这江山就要靠你来守护了,你记着,从这一刻起,你有权做出任何的抉择,直至你死亡,你都不可以背叛这个国家,而且,必须守好它。明白吗?”慕容川的言辞忽然很严肃,清越点了点头。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走吧,随父皇出一趟宫,你要去见几个人。记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那么他们无论对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必须无条件的满足。”慕容川叹了口气,一步一步朝城楼下走去。 清越不太明白慕容川的行为,但是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自从浅姨走后,父皇就没有开心过,现在,他的言行更是匪夷所思,是因为,浅姨吗? 马车上,念儿慢慢的蹭到了小凤的怀里,小凤张开怀抱抱起了念儿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念儿立马搂住了小凤的脖子,咧着嘴眉开眼笑。[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玉儿,等下见到了他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横眉冷向了,他,是真的关心你们。”知道凉玉这些年来对慕容川一直是爱恨交加,想到慕容川现在的样子,小凤还是很担忧。 “我知道,他也很苦。”凉玉低声说。然而念儿根本就没有见过慕容川,又该怎样接受这个间接害死了娘亲的父亲呢?可是看着他就会想起浅浅,浅浅的话,她说:玉儿,不要再回到那高墙里…浅浅的言辞间有那么多的寂寞,那么多的悲哀,怎么会不怨他?可是曾经的幸福就真的可以忘掉吗? 看着凉玉沉默的样子,小凤放下了念儿,拉起了凉玉的手:“玉儿,你要相信,浅浅直到最后也没有怨过他。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不是可以讲得清道得明的,你这样,浅浅不会安心。” “姑姑,那么,你对罗玄,是不是也没有怨恨?”凉玉抬起头看着小凤,眼里有着期待,小心翼翼的期望。 松开凉玉的手,身子往后靠了靠,小凤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淡淡的自嘲:“姑姑很懦弱是不是,为了这样一个男人,遍体鳞伤。我怨恨罗玄只是因为他不肯爱我,他不肯承认他爱我,这样比不爱我更让我痛苦。可是,我又怎么舍得真的怨恨他,这个世间,再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却也不会有人,比我更加恨他。” “可是,姑姑,如果罗玄正在努力的挽回呢?姑姑还会和他在一起吗?”凉玉想起那天在小凤的房间里,罗玄那样深情的看着小凤,她就知道罗玄并不是传说那样对小凤一丝感情都没有。 “呵,已经,太晚了呵…”小凤梦呓般的声音从唇边轻轻溢出,寂寞,不舍,悲痛,留恋,似乎,那么悲那么伤,那么寂寞那么绝望。 凉玉知道小凤已经下了决心了,所以她沉默了 两个相爱的人不可以在一起,还有什么可以比这更残忍? 沈忆楠,是不是有一天,我们也会走到这一步? 当马车停在忘川门口时,已经有小厮上来肤他们下车。 当小凤牵着念儿站在忘川门口时,凉玉不禁紧紧地拉住了小凤的衣袖,眼神复杂的看着小凤。知道凉玉此刻的紧张与不安,小凤对着凉玉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担忧。 准备出门的罗玄看见了这一幕,不禁有一丝失神,然而只是一瞬就缓过神来,对小凤点头示意就走了。而聂小凤,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罗玄眼底的一丝黯然。 看见了两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走进了小凤他们专用的听风里,此刻见到小凤带着两个孩子前来,不用猜想也可以知道他们必然是有关系的人。罗玄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当年,一手把她推开的人不是自己吗?为什么看着她身边有别的人在还会这样的介意?小凤,师父虽然努力想挽回,可是,是不是你的心真的再也不肯为师父敞开呢? 聂小凤带着念儿与凉玉进了听风。 看着眼前比前些日子更加憔悴的慕容川,小凤的眼底更添一份忧思:“你,还好吧?” 眼神从眼前的两个孩子身上收回来,慕容川对着小凤笑了笑:“我没事,小凤。听说,你出门了一趟,怎么,有难题?” “管好你自己吧,你们好好叙叙旧,我去筱筱那里。”小凤准备离开。 “等一下,小凤。”慕容川急忙出言喊住了小凤,随即又吩咐慕容清越:“越儿,过来见过小凤。” 慕容清越没有见过小凤,但是从他们之间简单的言辞里也立刻发觉眼前这个女子不是一般人,至少在她的父皇心里不是一般人。他走到小凤面前,施了见面礼:“晚辈慕容清越见过夫人。”很温婉很随和的太子。 “不必了,你叫我小凤吧。”小凤对清越说。随后就转身离开,关上了听风的门。 “父皇,小凤是谁?”很少出宫门的清越不认识小凤。 “小凤,是我的一个很重要的人,朋友。越儿,如果以后父皇不在了,你遇见了困难就去栖凤阁找小凤,有事情她会帮你的。这两位,是你的弟弟妹妹。”慕容川一手牵着念儿,一手牵着凉玉。凉玉条件反射般的挣扎了一下,可是对上慕容川满是渴望的眼神,最终垂下了手。念儿对眼前这个拉着自己的男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觉,在她的世界里,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需要一位父亲。突然跑出来一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只是觉得好奇,他,就是浅浅的夫君吗?还没有阁里的哥哥们长得好看,念儿在心里轻轻的嘀咕。 清越脸上满是震惊。惊喜,不可思议,喜悦。 “是玉儿妹妹吗?”清越看着凉玉,激动不已。 凉玉听见清越的话,心里闪过一丝暖流,这是曾经是自己为珍宝的哥哥呀。 “清越哥哥,你还记得玉儿呀?”凉玉对着他浅浅微笑。 听见凉玉肯定的回答,清越觉得自己此刻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玉儿,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似乎完全没有看见自己眼前的父亲,清越将凉玉揽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是害怕她一不小心又走了:“玉儿,清越哥哥一直很想念你,你终于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走了对不对?” 凉玉抱着眼前的哥哥,没有回答。清越哥哥,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金都,但是我也不会住进那座皇城,我的家,在栖凤阁。哥哥,对不起。 “喂,你这个家伙,放开我姐姐,我姐姐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抱的。”松开了慕容川的手,念儿走到了清越旁边,拽了拽他的衣袖。 低头看见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小男孩,清越的心里蓦然觉得一阵亲切。看着这个小孩推开自己,挡在凉玉面前,不禁觉得好笑:“小弟弟,我是你的哥哥,不可以无理。”轻轻的捏了捏念儿吹弹可破的肉肉的脸,微微一笑。 “哼,不要叫我小弟弟。本少爷有名有姓的,你这位大叔很不礼貌呃。”念儿一脸鄙视的神情。 “念儿,不要胡闹,他是哥哥,清越哥哥,这是念儿,我的弟弟。”凉玉轻声呵斥。 “姐姐,我在外人面前别人只可以叫我浅川悠的,不许叫我念儿。”念儿看着凉玉,一脸苦闷。 “好了,玉儿,今晚你和念儿陪爹回去好不好?”慕容川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的走了。 看着凉玉犹豫不决的神情,慕容川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玉儿,不要拒绝。” “玉儿,你和我们回去吧,这些年来我收藏了很多礼物给你呀,就是想等你回来时送给你的。”清越欢喜的对凉玉说道。 “那好吧,不过就这一个晚上。” “好。”慕容川点头。清越虽不明白,想要问为什么,但是看见父亲的神情,终是将快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还是回去再问吧。 第十八章----将军沧海 聂小凤退出了听风后,就上了三楼,才上了一半,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了住。 三楼,很少人可以上去,聂小凤止住了脚步,抬起头,一张微笑着的脸映入眼瞳。聂小凤也轻轻的微笑。 “你回来了,沧海。”温暖的问候。 “是啊,小凤。”笑容灿烂的沧海拉起了小凤的手就朝上走去。楼下,刚进门的方兆南和玄霜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愕然。 “方大哥,聂小凤太过分了,她说她爱爹,原来都是假的,如果我们没有看见,就都会被她骗了,枉爹还一番苦心出门去为她配药,她倒在这里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一定要告诉爹,哼!”玄霜再次为自己的爹感到不值。 聂小凤和沧海上了三楼,惜木和筱乔都坐在上面。惜木依旧在一旁抚琴,筱乔在一边坐着煮茶,听见他们俩进来的声音,也没有抬头‘ “小凤,尝尝我新煮的茶,味道怎么样?”筱乔将茶递给小凤。 小凤轻轻闻了闻茶香,是碧螺春呵,他最爱的碧螺春。没有讲话,看着眼前专注的两人,小凤觉得岁月从来没有这般静好过,嘴角不禁有一丝淡淡的微笑。 “小凤,你笑起来真好看。”沧海看着小风,开心的说道。这次回来,小凤没有像以前那样的不开心了,这样真好。 “筱筱,慕容,他,不很好。”终于还是决定告诉他们。 “嗯,我知道。刚刚他和清越在这里喝茶。”筱乔坐到了惜木身边,递给他一杯茶。 “小凤,这是他的选择,我们没有能力干涉。所以做的,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惜木明白自己的堂哥这些年来生活得有多么抑郁,他的选择未尝不是好的。 小凤没有讲话,她也懂,所以才会沉默。 什么时候,时光就把我们的命运变成了此般模样。 当我学会了隐忍与假装时,我们之间的故事,还怎么适合在进行下去。 爱得太仓促,还没有学会怎么不爱,心就被打入了地狱。真心,换来的却是朝朝暮暮的沉痛。你的悔恨,来得太晚,我的悲哀,等不起等待。 红尘微醉,懵懂茫然的岁月里,只为你留下一方刻着爱恨的碑。 当所有的歇斯底里沉默不语,当所有的爱恨悲怨不在激烈, 我选择了一场无声的孤独宣泄,选择了一场默默的痛彻心扉, 诺言老,发已白,前缘似尘埃, 从此,爱归你,让我带着记忆独自离去。 三个人静静的坐着喝茶,听着沧海讲起边疆波澜壮阔的故事,有千军万马的对战的壮烈,有马革裹尸人终还的悲壮,有大漠孤烟羌笛美酒的恣意,有狂歌醉酒指点江山的豪放…看着这样的沧海,小凤只是静静的微笑,她不爱这个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孩子,但是她心疼他。自始至终,都是把沧海看作孩子,一个没有灰暗的孩子。 “小凤,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边疆好不好,那里真的会让人忘记一切的伤痛,那样壮阔的景象,你一定会喜欢的。”沧海看着小凤,等待她的回答。 “好。”许久,朱唇轻启,吐出一个淡淡的字来。 边疆,忽必烈回来吧,这件事情解决了就该走了。 “筱筱,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成婚?”小凤突然问。 “怎么问这个?”筱乔不解的看着小凤。 “早点成婚吧,幽昙和薇儿都已经成婚了,你们也早点把事情办了,省的我担心你们。”小凤笑着说。 “那么,小凤你呢?”筱乔没有笑,她看着小凤,一字一句的问出:“那么,小凤你呢?要这样一直下去吗?这不是你的初衷。” 小凤没有讲话,筱乔亦不再言语,沧海其实很想知道答案,所以他也看着小凤,气氛忽然间变得微妙。 谁都似乎没有准备打破这僵局,门,就被念儿推开了。 听着门开的声音,小凤觉得自己竟让送了口气,而这个细微的变化让筱乔的眼神暗了下去。 “娘…”扑进小凤的怀里,念儿端起小凤面前的茶水就喝,小凤亦没有责怪他。 “凤,我带他们俩…回去住…一个晚上,明天就…送他们回来。”慕容川说话间不停地咳嗽。 “好。”小凤叮嘱念儿:“要听话,不可以淘气,知道吗?” 念儿点了点头。 楼下,罗玄的房间里。 玄霜把自己看见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绛雪,绛雪也是十分气愤,就都等着罗玄回来,听见外面有念儿的笑声,推开门,他们走到了大堂里。 “小凤,我们走了。”慕容川说。 “好,注意安全。”小凤嘱咐道。慕容川点了点头。 “小凤,让沧海送你回去吧,天黑了,你一个人,还是让沧海送你回去我比较放心。” “好,公子,我一定把小凤安全的送回栖凤阁。”沧海怕小凤拒绝就能立刻应了下来。 小凤没有在拒绝,转身,抬头,眼前的人眼里有一丝愠怒。 罗玄,从外面归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一个威风凛然的男子说他会送小凤回家。 而下一刻,罗玄觉得自己真的伤痛了,小凤,根本就没有看他,就和那个男子并肩离开。 手里的药快要被捏碎了,罗玄只觉体内气血翻滚,绕开身前的人,径直朝二楼房间走去。 小凤和沧海回栖凤阁的路上,沧海一直注视着小凤,然而小凤心事重重,一直没有出声。到了门口,沧海终于开口了:“小凤,刚才那个人是谁?” “嗯?你说什么?”听见沧海的声音才缓过神来。 “忘川门口的那个穿着白衣的男人是谁?”沧海继续问。 收回了漫游着的心神,小凤认真的注视着眼前这个面容坚毅的男子,心里不禁有一丝动容:“沧海,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罗玄吗?我知道罗玄在忘川,他就是罗玄吗?”一步步紧逼不肯放弃。 小凤没有回答。 “小凤,我不在乎,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哪怕你心里有别人,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沧海一把将小凤揽入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急促的语调带着一丝哽咽。 暗处,白衣在夜风中飘起,犹如独舞的蝴蝶。 “沧海,对不起。”小凤回抱了沧海。 栖凤阁门口,相拥的身影,刺疼了暗处人的眼眸。 手里拿着的药忽然就这样落到了地上,紧皱着眉头,罗玄靠着墙,看着地上的药,心里如刀割般难受,是真的没有机会挽回了吗?真的就是你说的那样,有时候,一个转身,就是天涯永隔呢吗?真的是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吗?小凤,我是真的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第十九章----爱是劫难 终究是没有办法看着眼前的两人情深似海的情景,罗玄颓然的捡起了落在地上的药,准备离去。突然间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小凤,你怎么呢?”闪电般的停住了脚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回头,只见栖凤阁门前那个叫做沧海的男子抱着小凤跌坐在地上,不停地摇晃着小凤,还在不停的呼喊,一眨眼间门口已经挤满了阁里跑出来的人。看着眼前的情景,罗玄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呢,站在原地,双腿犹如千斤重,寸步难移。 就这样定定的看着那里,看着小凤被前来的苏亦恒横抱着进了去,看着门前的人立刻都消散在眼前,看着前一刻还混乱不堪的门前此刻影迹全无鸦雀无声,看着,自己的心,就这样静静的沉了下去。 小凤,你还好吗?罗玄的眼神渐渐的暗了下去。 罗玄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巡夜的更夫走过一遍又一遍,路上的行人来来回回渐行渐远至消失。 诺大的街道上,月光洁白而冷清。寂静得让人心里毛骨悚然。 罗玄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栖凤阁紧锁的大门,目不转睛。白色的宽袍在夜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他的心里一片混乱,前进一步害怕她是生死悬于一线从此真的就要参商永隔,退后一步害怕再也没有办法看见她那素洁如莲的容颜。就这样等着吧,等到你再次站到我的面前,再次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我。就这样,好不好? 当惜木和筱乔快马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罗玄站在月光下,动也不动,衣袂飘飘,脚边,散落着药草,目光定格在栖凤阁紧闭的大门上,像极了一座雕塑。很多年后,筱乔那样对小凤说:小凤,其实我是不喜欢罗玄的,可是那一刻看着他我突然就原谅了他,因为那一刻我真的可以看见他的宽厚而深沉的爱,他的恐惧与荒凉。 惜木下马之后走到罗玄面前:“你不进去?据我所知现在这里不会有比你更加优秀的大夫了…”说完惜木牵着筱乔朝门口走去,罗玄依旧没有动。 门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他们俩并肩进去。 罗玄犹如石化了一般,眼神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园中。 时间就这样的静止了。 “你不进去吗?”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罗玄看着她,筱乔。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进去吗?怎么进去?怎么看着她危险? “走,跟我进去好不好?小凤现在很不好呢,她需要你,不要在现在,还离她那么远…”筱乔的声音犹如梦幻,蛊惑人心。罗玄看着同样穿着白色宽袍的她弯下腰捡起撒落在地上的药草,然后站起来抬起头对着罗玄微微一笑,自然的牵起了罗玄的衣袖,带着他走进了栖凤阁,走近了她。 嘈杂的声音贯穿了耳膜,眼前挤满了焦灼的人们的面孔。众人看见随着筱乔而来的罗玄,神色奇异。 当走进小凤的玄音阁时,里面静的只剩下呼吸,小凤的房间外站着阿离与惜木,惜木走了上来,对着罗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阿离走在一边,说道:“罗先生,拜托你了。”简单的几个字,竟然像是生死相托。心情,也更加的沉重。站在门前,手竟然有一丝颤抖,筱乔推开了门,对罗玄说:“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小凤,还没穿过姐姐为她缝制的嫁衣,是不会这么容易就离开的,罗先生,不要担心。”淡淡的安慰,罗玄不由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绕过屏风,小凤还是像上次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床边站着苏亦恒和栖凤阁的大夫墨云,还有沧海。看着他,罗玄依旧觉得心里很堵得慌。然而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顾及这些事情,眼前,没有什么比小凤的生命更重要。苏亦恒和墨云站到了一旁,罗玄坐到了小凤的床榻边上,拿起小凤冰凉的手开始把脉,神色越来越沉重。放下了小凤的手,罗玄看了眼苏亦恒和墨云,起身来到了外间。阿离他们立刻移步上前。 “她怎么样?” “我没有很大的把握,小凤的身体很虚弱,新伤旧疾同时发作,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今天我配的药可以先煎给她喝,保住她的心脉,过两天等她的身体恢复一点后我再给她施针。”罗玄此刻面色深沉,似乎心事重重,然而他不肯讲,也没有人问。 “药给你。”筱乔将刚才在地上捡起来的药材递给了罗玄,罗玄看着她,心存感激。 “罗先生,你可否这几天住在这里照顾小凤呢?我们不想再出什么意外。”阿离恳求道。 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沧海,罗玄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允:“好,我也想随时看着她的病情,现在我去煎药了,你们最好不要打扰她,她需要静养。”说完就拿着药出去了。小凤的玄音阁里有一个药房,在那里可以煎药,同时不会离小凤很远,万一有事也好照应。 将早已配好的药材洗净放入了药罐里,在火炉上开始用大火煮沸,接着用小火慢慢的加热,浓浓的药香在身边弥漫开来,罗玄的心神变得宁静而安定。眼角,似乎然过了一瞬淡淡的笑意。是,满足吗?可以这样静好的陪在她的身边,尽管她现在不哭不闹,只是安静的躺在病榻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罗玄将已经熬好的药水倒入了白玉碗中,小心翼翼的端着它朝小凤的房间走去。 诺大的玄音阁里静悄悄的,只身下他们两个人,这让他再次想到了哀牢山。 当来到小凤的床边时,罗玄惊喜的发现小凤似乎醒了,将药碗放在一边,罗玄坐到了床边,轻轻的唤了声:“小凤…”小凤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很是痛苦,这让他不禁揪心。终于,她睁开了眼,剪水双眸里清晰的映着自己的身影,看清了眼前的人,她竟然皱了皱眉,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坐起来。罗玄忙倾身扶了她坐好。揉了揉眉心,她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一开口,罗玄就愣住了,然而想到小凤对自己的漠然,这样的询问也是很正常。 “小凤,你刚才晕倒了,我已经将药煎好了,将药喝了吧。”罗玄转身拿起药碗递到了小凤面前。 “我不想喝,你走吧。”小凤的声音很是虚弱,然而她还是拒绝他的关怀。似乎没有料到小凤会这样的拒绝,罗玄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样,看着手里的药碗,再看看小凤,罗玄的面色更加的温和:“小凤,乖,将药喝了,这药不苦,我在里面加了蜂蜜的。”就像哄一个生了病不肯吃药的孩子一样,罗玄耐心的劝着小凤,然而小凤就是不肯喝:“你不要再这样救我了,算我求你,好不好?我已经还了你一条命了,我没有办法将现在这条命也还给你,你的好我受不起,你走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小凤偏过头,不再看罗玄。知道小凤心里在想些什么,罗玄将药碗放置在床边的矮几上,坐得离小凤更加近了,一双温柔的褐瞳紧紧地注视着小凤,让小凤觉得如坐针毡般不自在。 “真的不肯喝药吗?”罗玄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小凤转过头来,直视着罗玄,意志坚决:“不喝。”“真的不喝?”他继续问。“不喝。”她答。 忽然小凤觉得眼前一暗,自己已在罗玄的怀抱里,他温柔的双唇紧紧地吻上了自己的双唇,一瞬间惊慌的睁大了双眼,忘记了呼吸,甚至,忘记了挣扎。再回过神来,小凤不禁红了脸颊,想要推开他却浑身都没有力气。想要讲话他的舌却趁机钻了进来。看着罗玄闭着双眼专注的吻自己。小凤那一瞬间觉得心里出现了一丝裂缝,小小的裂缝,可以就这样沉沦下去吗?再也不要醒来?想想未来,心里才升起的异样的感觉又沉没了下去。使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罗玄,小凤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愠怒。然而罗玄却只是笑了笑:“还不肯喝药吗?嗯?”说着就将药递到了小凤身前,小凤接过药,恨恨的看了罗玄一眼,一口气将碗中的药水喝尽,将药碗还给他:“你,出去。”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气。罗玄伸手擦掉了遗留在她嘴角的一滴药汁,温柔的笑了,帮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关好了门,罗玄的脸上笑意深重,却也不禁脸色潮红。房间里,小凤一直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想着罗玄刚才突如其来的吻,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温暖,让我不愿意离开? 第二十章---沧海之殇 自那次被罗玄强迫喝下药之后,小凤变得很温顺,没有再出现不喝药的状况。罗玄是喜欢这样的宁静的,可是他太了解小凤的个性,这样的宁静无异于漠然,这样罗玄觉得失落。总是会在送药给她时说一些理所当然的关心的话语。然而自那天之后的几天里,小凤没有同罗玄讲过一句话,甚至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纯澈空寂,这样的小凤罗玄从来没有见过。以前的小凤面对罗玄是眼里就算有再多的情绪也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爱恋,甚至于来到这里后见到的小凤即使眼里有抗拒有冷漠但是偶尔的失神里罗玄还是可以感觉到小凤在乎他,可是现在,小凤的眼神让罗玄恐慌,不应该是这样的。 坐在玄音阁的桃花林里,罗玄想着这几天小凤的宁静,心里沉重万分。 自从来替小凤治疗后,罗玄也是在阿离的安排下住在小凤的房间里,在小凤的床榻对面,摆放着一张暖塌,铺着白净而温暖的狐皮,平时小凤会坐在那里看书或者休息。现在成了罗玄暂时的卧榻,是担心小凤又会突然昏迷,有人在比较放心。阿离对小凤说起此事时,小凤看了罗玄一眼,没有出声,但是罗玄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拒绝,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但是想到她随时会有性命之忧,罗玄答应了。 一直都知道她会做恶梦,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刚上山,几乎夜夜听得见她被噩梦惊醒而哭叫的声音,那时候才知道这个在少林寺时眼神坚决的孩子其实是多么的脆弱,甚至于有一次,自己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却发现她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轻轻的想要抱她回房,却惊醒了她,看见是自己,她就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不肯放:“师父,我梦见了好多人死了,外公死了,叔叔伯伯们死了,娘也死了,然后小凤也要被杀死了。”眼神里装满了恐惧。那时候自己只是笑着告诉她世间是不存在鬼怪,所有的梦境皆源于心神不定,只要放下执念潜心修习这噩梦就不会再扰人宁静了。而她只是拉着自己的衣袖,怯弱的说:“可是师父,小凤还是害怕呀…”那之后有一年的时间每晚教她研习经书,而她也真的就渐渐的不再做恶梦了,没想到那天晚上,她还是被噩梦惊醒了,不停地喊着“媚娘,不要丢下我”“媚娘,小凤不要再被抛弃”,入定的自己被吵醒了,看着她满头大汗消瘦的手似乎是想要抓住虚空中的东西,真的是既心疼又歉疚,终归是有责任的吧。握着她的手,替她擦干了汗水,心想一定要赶快结束这些身边的琐事,就带着她走吧,去哪里都可以,不要再与这江湖再纠缠不清。算算时间,武林盟的盟军就快要来了,忽必烈的大军也即将到达三国交接的地方了。 眼前的桃花正开得欢喜,周身缠绕着桃花的香气,心里的烦躁也慢慢的沉淀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桃花在她的院子里可以绽放的这样柔美,她,会是喜欢桃花的人吗?不像呀… 想想昨天小凤的身体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今天可以给她施针了,弹掉了落在肩上的一片落花,罗玄转身准备去小凤那里。 小凤坐在桌边,似乎是在写什么东西,见到罗玄进来立刻收了起来,虽然很好奇她会写些什么,但是罗玄也没有多问。 “小凤,今天可以替你施针了…”罗玄坐到了小凤身边的圆椅上。小凤点了点头,就朝里间走去,刚盘腿在床上坐好,罗玄拿出了准备好的那套随身携带的银针时,沧海的声音传来进来:“小凤,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沧海的话还没有说完,罗玄只听见小凤说了一句:“帮我。”然后自己的一只手被她突然拉起,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 沧海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在小凤的床榻之上,罗玄压倒在小凤身上,发丝纠缠。似乎是自己打扰了他们,沧海手里的玉箫摔落在地上,碎成了三段。 “小凤…”喃喃的叫了一声,失了魂魄。 小凤推开了罗玄,两人脸色均已泛红。 “沧海,你怎么来了?”语气里携带者一丝娇羞,这让沧海更是心痛。无措的捡起了地上的残箫:“没关系,我再去找一只更好的来。”说着就头也不回的朝外走了,任小凤在身后叫唤他也不理。 直到沧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罗玄的眼里才有了黯然之色。 “你何必要这样让他误会,他是真心喜欢你吧。” “他是真心喜欢我,我知道,那么你呢?”小凤回过头,看着罗玄,罗玄的沉默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小凤自嘲的笑了:“就算你是真的喜欢我又能怎么样,一切早就结束了,什么都来不及了。”“小凤,你不要这样,我…”罗玄欲言又止,虽然有两次实在没有办法忍受小凤的冷漠向小凤也已说明自己的心意,但是喜欢两个字仍旧难以启齿。 “好了,开始吧,如果你还记得我是你的病人,不过你最好是快点结束治疗,我很忙,没有时间接受这样长时间的治疗。”说完,小凤就坐好,闭上了双眼。 “小凤…”罗玄似乎有些为难。 “还有什么事情?”小凤似乎已有一丝不耐。 “你的上主要在头部,然而体内真气郁结,我必须在膻中、中脘、关元、鸠尾、章门、百会、神庭、风池这几个穴位上施针”罗玄说道。 此刻小凤看着罗玄的眼神已经不是漠然了,罗玄分明看见了那一丝挣扎,两人都没有讲话,然而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静的褪掉了上衣。罗玄想要避开眼前的胴体,然而为她治疗刻不容缓,深呼吸,静下心来,认真的银针都扎在相应的穴位上,坐到了小凤的身后,双手贴在她的后背上,感受到了她轻微的一颤,罗玄闭上双眼,源源不断的真气开始导入她的体内。 一炷香后,罗玄取下了银针,小凤的眼人仍没有睁开,只是气色比之前日已有不少好转,拾起衣服刚想要给她穿上,只听见小凤说:“你出去,让阿离过来。”冷冷的语气不含一丝情绪。罗玄没有讲话,将衣服披在她身上:“等一下我会过来,我去药房。” 听见他已离开,小凤才睁开了双眼,一言不发,穿上了衣服,想要起身,脚已酸麻,还是,很紧张… 阿离敲了下门:“小凤,是我。”就进门了,小凤已经坐在了桌边。 “阿离,准备好热水,我要沐浴。”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疲倦。 阿离点头离开。 运了一下内力,体内郁结的真气果然顺畅不少。目光定格在眼前的茶杯上,双飞蝶。似乎是,又寂寞又美好。 晚上。 浸泡在水汽氤氲的热水里,小凤的心情好了不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还是这样容易就被他影响,真的,很失败呵… 罗玄敲了敲门,没有反映,条件反射一样担心她出事,直接推开了门。似乎是被这动静给惊醒了,屏风后小凤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是谁?出去。” “小凤,你没事?”罗玄担忧的问。 听见罗玄的声音,一阵莫名的烦躁随之袭来:“我在沐浴,师父你可真会选时间。”语气漠然。 “剩下的药我放桌上了。”很是尴尬,罗玄窘迫的出去了。 刚关好门,就见沧海又来了,看见从小凤房间里出来的罗玄,沧海的神色有多了几分黯然:“她在吗?” “小凤在沐浴。”罗玄又恢复了那一贯的云淡风轻的淡然。 听见这个回答,罗玄没有错过沧海眼中的怒火,看着他握紧的拳头,罗玄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看到天相背着小凤自己莫名的发火的情景,今天,换成了别人。 “一起坐坐吧,我有事,要对小凤讲,你在,最好。”沧海说完转身,朝着院子里的亭子走去。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酒,沧海给自己倒好了酒,看看罗玄:“你也要吗?”罗玄摇了摇头,拿起的旁边的茶壶,依旧是他喜欢的碧螺春。 自斟自饮,仿佛是在对罗玄讲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认识小凤十五年了,也爱了她十五年。我以为会有一天她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可是每次等到的只是失望。第一次见到她,还是和公子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多么开心呀,公子,浅妃,逍遥王,筱乔,小凤,我们一起喝酒,一起踏青,我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特别的女孩,那样的灵动,骄傲,却又脆弱。眼里明明是笑着的,可是我总觉得她不开心,那时就发誓要好好的保护她,然而,她根本就不需要我,只是这样,那我当朋友。知道一年前,我在边疆,听说小凤自杀,呵呵,竟然为你自杀,真的你就有那么重要,重要到她甚至为了你连生死都不顾吗?罗玄,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可以这样被她生死不顾的爱着。不顾及军令,我从边疆回来,他们却说小凤被桃源的师父们救活了,可是,她竟然去了哀牢山,连死了一次都不肯忘记吗?真的就那么难忘?这次,公子让我回来探亲,我就知道她回来了,以为还有机会,没想到,你们,在一起了,为什么一定要是现在呢?多么可笑,我竟然还会以为自己有机会。”说着说着,罗玄看见了他的泪水。 “很累吧。”罗玄说。 “不,不是累,是痴,不过你不会懂的,因为就算你不用付出,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你,就像我爱她一样。”手中的酒喝完了,沧海看着罗玄:“罗玄,你还会再一次抛下她吗?”听到沧海的问话,罗玄静静的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答案。 “罗玄,你还会再次抛下她吗?”沧海不依不舍的问。 “沧海。”小凤的声音打断了这尴尬而紧张的气氛。 看见小凤来了,沧海立即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小凤身边:“小凤,你来了,我有话要跟你讲,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怎么会没有机会?”小凤扶他坐下,然后很自然的坐到了罗玄身边,看向罗玄的神色也变得温柔,罗玄在心里叹了口气,真的是情是苦海。 “小凤,本来这些话,不想告诉你的,可是忍不住,今天,公子已经封我为镇疆大元帅,以后我可能不会回金都,也许,在那大漠黄沙里,未尝不是好的选择。” “你这又是何必?”小凤的语气带着歉意。 “小凤,你听我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不会爱上除了罗玄以外的任何人的,可是我依旧在等待奇迹发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曾想就在边疆守卫边疆好了,将心血都投入战争里,就能忘记你秀美的双眸,就能剪断丝丝缕缕的情愫和秋风也吹不落的思念。谁曾想,每一次夜幕降临看着繁星依旧满脑都是你的浅笑嫣然,到头来山河依旧爱也依旧,如果不曾相逢,也许,心绪永远不会沉重,我也许只是一个陪着公子守卫天下的将军,可是还好遇见了你,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恐怕一生都会遗憾,从容不迫就这样爱你,真的很美好,尽管,你并不需要这爱。生与死的对照,记忆与消逝的回响,以及对爱与时间的真挚追问。一切都多么珍贵。我羡慕甚至于嫉妒罗玄,可以这样拥有你如此强烈而深沉的爱。可是我知道你很寂寞。寂寞地眷恋和想念着一个人,寂寞的爱着他,我们多么相似,我们无可言喻的欢喜和苍凉,忘记你我做不到,就像忘记罗玄你做不到一样,放弃,我也做不到。可是,现在,我想我该走了,筱乔告诉我,也许我不是真的爱你,我只是一直将年少时对你的疼惜看作了爱,不依不舍,然而,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想起我们之间的一切,原来依旧是那么温暖。是我自己告诉公子我不愿再回来,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和罗玄真的在一起了,我还是祝福你,如果,他对你并不是你要的那样,就来边疆找我吧,我会永远等你。” “沧海,对不起。”小凤看着沧海,眼里有感激,有感动,这么多年了,不是不明白,只是感情,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冥冥之中注定的东西,谁可以做主? “罗玄,我把小凤交给你了,你要是再欺负她,我就率领千军万马夷平你的哀牢山。”沧海看着罗玄,很郑重的说。 罗玄看了眼小凤,对上小凤的剪水双眸:“我会好好对她的。”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你们,珍重。”沧海深深的着小凤,似乎是想要把眼前人的身影映入脑海心底永世难忘。然后,他转身走了,朗声大笑,很苍凉的笑,却是释然的。 小凤一直看着沧海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沉默不语,罗玄站在她身边,也是默默不语。直到很晚了,罗玄说到:“小凤,你的身体要好好休养,回房休息吧。” 沉默了片刻,小凤看了看罗玄,眼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终是没有开口,缓缓地朝房间走去。 第二十一章---不速之客 沧海走了,带着此生最大的遗憾走了。 骑着汗血宝马,穿着将军战甲,站在城楼下,威风凛凛。千人送别,万人喝彩。然而和煦的风抚不平大将军紧皱的眉。。 慕容川率文武百官前来送行,一起长大的朋友,君臣,慕容川懂得沧海眼底的落寞,然而,这个世间,最难解的就是情字,谁也帮不了。 “不用等了,她不会来的,你知道,她也是怕你难过。”慕容川低声说。 “我知道。”简单的三个字,却疼的撕心裂肺。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一直放不下。 挥起了手中快要被捏碎的马鞭,只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慕容川看着沧海离开,淡淡的落寞有爬上了心头,都不是放得开的人。 沧海离开的那个晚上,慕容川也离世了。然而,他走得很安然。最后的时刻,孩子都在身边,虽然眷恋不舍,却终究再也撑不下去:“越儿,以后,替父皇好好的照顾玉儿和念儿。遇见棘手的问题,去找小凤。你要永远记住,栖凤阁是大金王朝皇室永远庇护的存在。这江山,以后就交给你了…”那一夜,小凤看着慕容川笑着离去,心底,渐渐生出些许的凄凉感,一个一个的,都这样的离开,自己,也会走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这样的毫无遗憾.. 慕容清越即位,为慕容川举行了盛大的国葬,举国哀悼,三月默哀,整个金都陷入一片苍白之中。 慕容川的离开让幼小的念儿陷入了恐慌之中,整夜整夜的不肯睡觉,小凤只得一直陪着他。从小就在小凤膝下长大,虽然不是亲生,但是念儿与小凤情同母子。从来没有想过身边的人会有一天要永远离开,念儿只要是清醒着就问小凤:“娘,会不会有一天,你也要离开念儿?如果你离开了,念儿怎么办?”太过于依赖,让他恐惧于小凤会离开这一事实。每一次,小凤都会觉得揪心的疼。自己的确要离开,就在不久的未来,可是真的就可以忍心放下这些孩子吗? 还好,到了念儿的八周岁生日,阁里开始热闹起来,大家沉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罗玄依旧每天坚持给小凤熬药,小凤的身体好了不少,然而依旧难以根治,小凤却不太在意,似乎是意料中的事情一样。除了在房间里写东西,就是陪着念儿,对罗玄也没有了最初的冷漠。 一切似乎都朝着美好走去,当人们欢声笑语时,却看不见背后命运那翻手为云覆手雨的脸孔,满是嘲讽的笑意。 念儿似乎越来越粘小凤,整体跟在小凤身边不肯离开。罗玄经常看到在玄音阁里小凤与念儿嬉笑的身影。端着熬好的药来到门前,却听见亭子里传来阵阵笑声,循着望去,只见念儿踮起双脚,勾着小凤的脖子,似乎是在说什么,逗得小凤笑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天伦之乐吗?不禁想起小凤那次的话:如果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们早已儿孙满堂….这样的生活,我给的起吗?罗玄的心多了份沉重。将药拿给小凤,坐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正准备说些什么,念儿就已经爬到了罗玄身上。 最近念儿似乎迷上了医术,常常缠着罗玄要学医毒,念儿的聪慧让罗玄惊异,然而他的漫不经心也让罗玄讶然。不仅是过目不忘,领悟能力更是超过凡人。早在沉香谷被几位师父逼着学这学那,念儿只要是见到要他学东西就跑,整天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的。然而忽然间就迷上了医毒。罗玄的确是倾心教他医术,却不肯教他用毒,念儿也无所谓,自己到书阁找毒经研习。不仅如此,也只有他,敢缠着罗玄一声一声的叫:“老罗…老罗…玄玄…玄玄…阿玄…阿玄…”罗玄和小凤皆是头疼不已,他却不亦乐乎。 有时候罗玄想,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也好,至少不会觉得寂寞,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一天,方兆南,玄霜,绛雪都来了栖凤阁,在华年楼商量对付忽必烈的事宜。中途,阿离上来告诉小凤清风道长的徒弟来了,小凤让阿离直接人带到华年楼。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有着很温柔的笑容,看着小凤:“小凤,我是许媛,师父让我将药送给你,还让我带给你一句话,不要忘记你的承诺,他们都等着。”小凤不可置否,客气的寒暄。 罗玄从外面进来,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听见有人进来,许媛回头看,看见是罗玄,两个人都愣住了。还是许媛先讲话:“罗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阿媛,是你?”罗玄不自觉的看向小凤,小凤却低下了头,浅浅的缀着茶杯里的水,看不清神情,不辨忧喜。 “你们先下去吧,既然是师父的故人,就让他们叙叙旧。”小凤开了口,罗玄的神色更加尴尬。在小凤经过罗玄身边时,罗玄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她散发出来的寒意,下意识的拉着了小凤:“小凤,不要走。”似乎料到了这种情况,小凤自然的推开了罗玄的手,笑着回答:“好,师父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偌大的华年楼里只剩下三个人,小凤完全就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剩下的两人各怀心思。 “罗大哥,这一次见到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还记得我们的婚约吗?”阿媛坐到了罗玄身边,满眼期待。 “阿媛,那只是师父和师叔开玩笑,不可以当真的。”罗玄完全就忘了这事。 “可是,我当真了,罗大哥。” “阿媛,你不明白,我…”罗玄想要解释,却被许媛打断了。 “罗大哥,我下山后,就听说了你和小凤的事情,且不说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你和小凤是师徒,是不会有未来的,而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小凤,你说对吗?”许媛看着小凤,的确是个非同寻常的女子,罗玄不近女色是众人皆知的,她却打破了这完璧。听说了小凤自绝于哀牢山的事情,感到震惊,是怎样强烈的爱恨,会让如此一个女子绝望至此,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出一些波澜,然而,除了淡漠,只有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波澜不惊的碧水,深邃,看不见情绪。 罗玄紧张的看着小凤,小凤的脸上却没有怒意,反而,罗玄竟然看见了小凤的笑容。 放下手中的茶杯,小凤檀口轻启:“当然,我和师父怎么会有未来?我们之间,只是过去,有违道义,于理不合,于理不容,只是一个,弥天大错。” 宽大的袖中,罗玄的手已握成了拳,指关节发白,他就那样看着小凤,似乎是要看尽她的灵魂,小凤却起身说:“师父,阿媛,不,该叫师娘了呵,我走了,你们慢慢聊。”浅笑嫣然,那样的聂小凤罗玄从来没有见过,仿佛离自己很远很远,很陌生。想要伸出手去,却怎么也没有勇气,还会再次被推开吗?小凤,难道这些日子的幸福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假象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的把我推给别人? 罗玄却没有看见,背对着他,小凤已经泪水盈睫。 许媛看到眼前的一切,就明白事情并不像外人传说的那样是魔教余孽聂小凤勾引了师父求爱不得引来一场武林的血雨腥风,眼前这个曾经是心如坚冰的师兄明明就是那样深的爱着他的徒弟。虽然不曾知晓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曾经才让聂小凤竟然可以这样无视罗玄的情意,那样的淡漠分明就不是一个平常人该有的神色。然而,不管怎样,既然打定主意要回到师兄身边,就一定不能放弃。 拉了拉罗玄,许媛笑着对罗玄说:“罗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呀?要不是师父让我来我还真的遇不见你呢!”满心的喜悦,竟像极了曾经的小凤的神情,心中满是惊惧,不由甩开了她的手,落荒而逃。 第二十二章----僵局 许媛的到来似乎让聂小凤十分开心,她不仅安排了许媛住在自己的玄音阁里,还将许媛的房间安置在罗玄的客房旁边,这样的反常行为让月落和幽昙他们不禁愕然,凉玉在大家的怂恿下问过小凤原因,小凤只是置之一笑,并未回答。看着小凤这样,大家也就不好在说什么,只是看到许媛每天一有机会就跟在罗玄身后十分气愤,罗玄在大家比寒冰还要冷的眼神之下再也不愿意出门,虽然好几次都想要见小凤解释这件事情,可是小凤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冷漠对他视之不见。听说忽必烈已经带着和谈的使者到了金都,罗玄也就忙着帮助方兆男处理这件事情,见小凤的机会就更少了。 寒烟在小凤的吩咐下这些日子一直在调查忽必烈此次大军进犯的主方向以及与他有关的各项事宜。慕容川的离世使得年纪轻轻的慕容清越肩负着空前未有的重担,当聂小凤告诉他会帮助他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觉得不可思议,却又似乎理所当然。按照慕容川生前的嘱托,慕容清越答应这件事情让聂小凤与老将军慕容王爷处理。 当寒烟将收集到的情报交给小凤的时候,慕容将军正在和小凤喝茶。看了寒烟递上来的情报,小凤无所谓的笑了,将手里的情报递给了王爷。 “小凤,这些情报你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不是不知道栖凤阁的能耐,但是看见详细至此的情报,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王爷也感到震惊甚至于胆寒,“如果你们要与朝廷做对,恐怕即使只是一个栖凤阁朝廷也难以招架!” “七王爷,你怎么看这次忽必烈的行动?”小凤的嘴角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他势在必得,我们未必会输,我可是了解宋朝连他们的武林豪杰都送来了,这样我们的谁赢谁负还不是定数。”一生戎马,豪放的精骨恢弘的气势让人敬服。 “你很看好中原的武林呵…”聂小凤听了将军的话只是笑了笑。 “丫头,跟你说句心里话吧,老夫在战场上浴血一生,不是没有打过败仗,对于我们而言,保护这一片江河,就是此生的夙愿。中原武林虽然几乎不会牵扯到这战争中来,但是倘若两国交战,他们未必不会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麻烦。我欣赏他们的勇气,却并不看好他们的一些作为。”见小凤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将军接着讲了下去,“你很怨恨那群中原的武林豪杰老夫能够明白,你们几个人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轩儿连家都不要只为了筱乔,这么多年连王府一步都没有踏进过。先皇三千**只为浅妃而空,群臣进谏又换来怎样的结局我在边关都知道。你这个栖凤阁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建立的我也知道,这些年来你们相互扶持我能够明白,所以我从来就不过问。不过,丫头,你又真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老夫老了,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想些什么,谁都年轻过,但是老来后,才会明白有些执着并没有那么重要。何必苦了自己,苦了他人。” “七王爷,何出此言?”小凤的眼里明显有了一丝波澜。 “丫头,你自己想想吧,老夫回府了。”老将军起身,声如洪钟,笑声震心。小凤亦随之起身送他。两人并肩出了华年楼。小凤对于慕容轩也就是惜木的父王并不是太了解,但是从曾经的接触里也了解到他的豪放,没想到他竟然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难怪那个时候惜木离开王府之后他并没有太过于责怪。就算是逐出家门也还是去忘川看过他几次。难怪慕容川让惜木不要责怪他的父亲,每个人都有自己肩负的责任,谁都不例外。 走到门口时,遇见了从外面而来的罗玄,将军对于罗玄还是很好奇的,但是当着小凤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就上了马:“丫头,你跟他说说吧,这些年了,有空回府看看,他母妃也老了,想念儿子的心情他应该可以体会,带着那个孩子回去看看。” 小凤点了点头,将军策马离开。 小凤很少这样注视一个人,也许是慕容将军的那一番话让她有了新的思索,也许是他对惜木和筱乔的认可让她感动,也许是他那一声丫头让她觉得安慰,也许是他策马转身那一刻飞扬的白发让她觉得人生苦短,小凤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那马蹄消失的方向。 罗玄也很少看见小凤这样认真却又忧伤的神色,示意站在一旁的寒烟离开,罗玄就站在小凤身边,陪着她,岁月似乎很静好,却依旧挡不住那一抹苍凉的色调。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世界,晕黄的光线洒落在小凤身上,穿着一袭大红长衫的她没有了冥狱时的那种妖艳,却仍旧没有摆脱血池里初见时的那种悲凉感。罗玄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小凤一直都说怎么都回不到过去了,是真的回不去了,小凤再也不是曾经的小凤,而自己却依旧站在伤害过她的地方,以为可以挽回一切,是真的,很荒唐呵,何况,自己还是她的师父不是吗?怎么可以容忍自己放任自己的欲望而忘记一切呢?小凤不再纠缠不是很好吗?可是,为什么会心痛?罗玄忽然觉得自己也累了。 回到华年楼和大家一起用晚餐时,罗玄和小凤都是心不在焉。看着并不知道那短短的时刻里发生了什么,阿离他们只好沉默,担忧却无从开口。许媛已经完全明白罗玄对小凤的心意,可是她明白罗玄与古清风一样将道义伦理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所以并不担心罗玄与小凤会有结果,倘若有可能,这近二十载的纠缠早就结束了。而最重要的是,许媛隐隐觉得小凤是有意将罗玄推给自己,这样对自己更加有利。 “罗大哥,吃点菜吧。”坐在罗玄旁边,许媛替罗玄布菜,回过神来,仍旧是下意识的去看小凤,却发现小凤在喝酒,心下恼怒,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喝酒吗?你就是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没有料到罗玄反应这么大,餐桌上的人都看着罗玄,小凤没有讲话,拿起旁边的一个酒杯接着喝。谁都可以看得出来罗玄的眼神几乎可以杀死人,而小凤就是那样安静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直接拿起小凤的酒壶摔碎在地上:“你要是再这样我绝对不会再管你!”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这样糟蹋自己身体,罗玄忽然觉得不仅是心痛,更多的是悲哀,自从这次重逢之后,他越来越觉得小凤似乎再也不需要他,当自己下定决心要来面对这份感情的时候,她却要选择离开,甚至将自己推给别人,这不是他的聂小凤,一切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罗大哥,你不要这样生气,小凤也许只是心情不好想要喝酒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小凤?”许媛拉了拉罗玄,看向小凤的眼神里有一丝恳求,是真的没有见过罗玄这样失态的时候,聂小凤在他心里已经是这样重要吗? 笑了笑,很悲凉的微笑,就像盛开在白色彼岸的彼岸花,明明是明艳动人,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忽视那一抹悲凉。小凤眨了眨眼,站了起来:“我吃好了,你们吃吧。”根本就没有看罗玄一眼,就离开了华年楼。罗玄就这样看着她离开,心痛得几乎痉挛,指关节已是握得苍白,道了声歉意,也随着离开了华年楼。留下剩下的人唏嘘不已。 第二十三章---夜会 那一天罗玄是恨极了小凤,恨她不爱惜自己,恨她无视自己的关心,可是,即使再恨,罗玄明白,自己还是没有办法真的怨她。反而,隐隐约约之中,感觉到小凤有事情隐瞒着大家,想问她,但是想起那天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回到了忘川,连见小凤都不愿意。 坐在一楼喝着茶,罗玄心里很是烦躁冷静下来之后,好好的理清思绪,想要知道小凤的目的。然而坐了没多久,念儿就笑嘻嘻的却又似乎是偷偷摸摸的钻进了忘川,看到罗玄,念儿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悄悄的溜到了罗玄身边。罗玄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只是平时也很疼他,就好笑的想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拉了拉罗玄的衣袖,念儿就坐在罗玄脚边,罗玄不由笑着俯身。念儿贴近罗玄的耳边:“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哦!我是偷偷的来的,哥哥姐姐们都不知道,呵呵。”根本就不知道念儿要干什么,罗玄只当他是恶作剧,摇了摇头笑了笑接着喝茶。见到罗玄一点都不好奇,念儿很是郁闷,左看右看发现小凤的马车到了门口,不由拉了拉罗玄,罗玄朝外看去,竟然是小凤,她怎么来忘川呢?低头看着一脸得意的念儿,罗玄开始好奇他到底在玩什么。看着小凤下了马车进来,念儿立马钻到罗玄的宽袍底下,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罗玄只得端坐好,装作没事样的喝茶,目光朝着小凤那边看过去,小凤却似乎看不见他一样,缓缓地上了二楼。知道小凤消失在视线里,罗玄才将小念儿从自己的衣服下拉了出来,看着他,似笑非笑。 就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了,念儿觉得很不好意思,偏过头朝着楼上看了看,才坐到了罗玄边上,拿起罗玄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你竟然也喜欢碧螺春?”尝过多种名茶,念儿的味觉敏感的惊人。 罗玄愣了一下,才想起似乎在栖凤阁的时候小凤每次也只喝碧螺春,不由会心的笑了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汽氤氲,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你不问我偷偷跑出来干什么吗?”念儿歪着头问罗玄,对于罗玄他其实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很亲切,而且似乎娘很喜欢罗玄呀。 “你说我就知道,你不说我有何必要问呢?”罗玄有心逗他,语气里含着三分笑意。 听见罗玄的回答,念儿完全无语了,心里嘀咕:什么人呀,简直就跟娘一样,一点都不好玩。哼,老玄玄,看等下你还笑不笑。喝光杯中的茶,念儿才凑到罗玄耳边说了一句话,很满意罗玄震惊的表情,念儿这才笑了:“这是个秘密哦,只有我知道,你要保密,不然我就找你算账。”一副唯我独尊的霸道模样,罗玄忍不住苦笑,小凤是怎样宠坏这个孩子的,想着念儿说的话,面色又凝重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小凤就很危险了,到底是在打什么注意呢? “你看!”念儿没有回答罗玄,而是指向了门口,两个穿着异族服装的男子走进了忘川。其中看似像是主人的一个身穿暗金织锦,衣上绣有日龙纹,头戴栖鹰冠,腰佩宝石弯刀。虽非装束华丽却掩不住天生的贵族气质,举手投足间更是霸气十足。罗玄觉得诧异,这两个人又是谁,难道与小凤有关系?疑点众多,却毫无头绪,不禁看向念儿。看着罗玄询问的眼神,念儿耸耸肩:“别问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看到有人竟然飞刀传书约娘出来而娘有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只是好奇,出来玩玩。不过,你想不想跟我去头看呀?”念儿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心情很是愉快。 罗玄确实差点连口中的茶都喷出来了,竟然叫他去偷看,他可是神医丹士罗玄呀,怎么会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真实荒唐至极。念儿看罗玄摇头拒绝不禁失望:“真没意思,还没有师父好玩呢,算了,我自己去。”撅着小嘴赌气似的走了,罗玄看着他赌气的样子觉得好笑,还真像小凤淘气的模样。转而再想到小凤和那个神秘人见面,又觉得心事重重,事情越来越复杂。 楼上,聂小凤坐在窗边静静的喝茶。刚刚上楼的时候,不是没有看见他,只是想到那天的事情,就忍住了想要上前解释的冲动,走到这一步就不可以回头,越是不忍就会伤得越狠,是真的不愿意他受伤,即使这一次是以自己的幸福为代价。 忽必烈看到聂小凤的时候眼里闪过惊艳,窗边的素颜女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绝色,可是却也比任何人都要淡漠。这可是栖凤阁主呢,不简单的女人。 坐在一边,忽必烈开口了:“阁主应该了解本汗的来意吧?”开门见山的说。 嘴角微扬,聂小凤的眼角挂着丝丝笑意,就似窗外的月光,清丽动人。只见她对着窗外招了招手:“这么淘气?进来。”严厉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意味。 忽必烈顺着看向窗外,自己的武功虽然不如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但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在血战中征伐敏锐度并不比武林人士差,怎么外面有人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很是吃惊。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小男孩从窗外飞了进来直接扑到了聂小凤的怀里,撒娇的神情煞是可爱。聂小凤却正色的将他放了下来:“怎么这么胡闹?嗯?去筱姨那里,我等一下再去接你。”小男孩不是别人,是念儿,本来想在外面偷看却被小凤给发现了,只好灰溜溜的走了,还不忘回头对忽必烈坐了个鬼脸。忽必烈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一番计较,看来聂小凤很重视这个小孩,眼光更加深邃。 聂小凤看着念儿出去了才正式看了看忽必烈:“没想到你会来找我,不过,我既然插手进来了是断不会放弃的,你要是看清了局势就早点打算,你的三十万铁骑我可不在乎。”傲然的神色让人折服,忽必烈开始觉得这游戏好玩了。 “哈哈哈,笑话,我忽必烈还怕你们不成?尽管出招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厉害?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栖凤阁与江山没有关系,没有必要淌这浑水。” 聂小凤不可置否的笑了,只是那笑容里确是寒意凛然:“我聂小凤要做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我们就看谁可以笑到最后吧。”挥袖而去,只留下一个骄傲的背影。忽必烈与随行的千姿都有一瞬的失神。【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聂小凤呵,果然是个不能小觑的女人。忽必烈冷笑。 聂小凤出来后,发现念儿竟然坐在楼下和罗玄在一起,看着罗玄与念儿言笑晏晏,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温暖。罗玄抬头看见小凤正看着他和念儿,不由对小凤笑了笑。那个笑容,让小凤立马收回了心神,神色自若的朝他们走去。很怀念的微笑,却是不可以再沉迷的温暖。小凤努力平复异样的情绪。 “念儿,回家了。”小凤将手伸向念儿。念儿立马站了起来。 然而,握住了小凤的手的人却是罗玄,想要挣扎他却不肯放松,干燥的掌心很温暖,小凤的手很冰凉,在罗玄的掌心里竟是冰火两重天。在念儿说起那个人的来历时罗玄就决定不能让小凤冒险,直觉告诉他忽必烈很危险。 见到罗玄握着小凤的手不肯松开,念儿在一边喜笑颜开,牵起小凤的另外一只手:“回家咯!”说着就拉着他们往外走。看着念儿开心的样子,小凤不忍心打破这样的局面,只是神色深沉的看了罗玄一眼,终于没有再挣扎,任他牵着自己的手,朝着外面走去。没有见到马车,小凤看着念儿,猜到肯定是他在捣鬼,念儿笑着粘着小凤说:“娘,好久都没有陪念儿散步了哦,我让叔叔驾车回去了。而且,娘不用担心会有坏人,有阿玄保护我们啊!阿玄,你说对不对?”看到罗玄的嘴角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念儿忍住了偷笑,小凤觉得头疼不已,在看看罗玄,已是一副温和的笑容:“我会保护你们的,念儿!”明显的加重的最后两个字,念儿却依旧笑得开怀,就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白色的月光下,三个人影逐渐被月影拉长,交叠在一起。 他以为幸福的大门就此打开,却不知道原来这只是上天的一个玩笑,温暖得残忍。 第二十四章---错过花开 小凤将念儿送到了他的房间,看着他好好的入睡后才离开,出了门,才发现罗玄站在那一袭月光之下。那个白色的背影,是在梦里挥之不去的背影,是怎么努力都抓不住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的温暖,指尖尚未触及,心里猛然想起自己的承诺。黯然的收回了手,等待着他回过身来。 罗玄是感觉到了小凤在自己身后的气息的,越来越近,熟悉的梅花香淡淡的却也凉凉的,会让人心疼的气息。感觉到她一瞬间的犹豫与放弃,眼底的喜悦渐渐被落寞取代,小凤,还是不肯接受自己呵。 看着罗玄转过身来,小凤竟然笑了,月光下的微笑有着一种清冷却又脱俗的意韵,想要把这洁净的素颜刻在心底永远铭记,甚至有一种想要触摸那几乎透明的肌肤的冲动,却始终都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淡然若风姿态。 “师父,要不要喝杯酒?”小凤看似询问,实则脚步已朝着玄音阁走去,不喜欢小凤喝酒,罗玄的眉头皱了皱,可是这样的邀请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字来拒绝,甚至,鬼使神差的跟在了她身后。罗玄无力的笑了笑,终于,屈服了吗?不敢责怪,不忍苛责,只因为,还怕看见她淡漠而寂然的眼神,还怕她独自伤心。 小凤,倘若真的可以一醉解千愁,我愿陪你常醉不醒。 佛说: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偶然的相遇,蓦然回首,注定了彼此的一生,只为了眼光交会的刹那。 诗写婵娟,词谱秋莲。喜榕树,书香氤然。香梅品尽,两处情牵。谢诗为证,曲为媒,词为缘。 隐隐青竹,脉脉红莲。深深院,绮韵盈然。花前携手,秋波相牵。道眼中情,情中语,语中缘。 然而我们的缘分又在哪里?还是在哪一生的追寻里,一不小心,就跟不上你的步伐,以致这一生我都只可以苦苦守候,直至放弃。 呵呵,说是放弃,却,始终学不会,忘记。 坐在桃花林的亭子里,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酒,两个白玉的酒杯静静的放在一边,像是宿命般的相守。 小凤请罗玄入座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修长纤细的玉手拿起了桌上的酒壶替两人各自斟了一杯酒。熟悉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罗玄其实很喜欢这酒,栖凤阁里自酿的梅花酒,浓郁的梅香里总是夹杂着一丝冰凉的气息。他记得倾城曾经对他说:这酒,喝多了会伤心。 小凤拿起酒杯敬罗玄,罗玄亦拿起了酒杯。 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寒凉的气息只袭心间,小凤嘴角微扬,熟悉的感觉,似乎很是安慰。接着倒酒,小凤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罗玄也出奇的安然竟然没有阻拦。 迷离的双眼看着坐在对面的罗玄,苦涩的笑意瞬间打到了这个一直坚强冷漠的女子,甚至于,开始自言自语。 “刚刚建立了栖凤阁的时候,浅浅就酿好了这梅花酒,很多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有浅浅陪伴或者没有她陪伴的夜晚,我就是坐在这里喝酒,一杯一杯,伴着酒精的味道沉沉的睡去,就算痛,也仅痛在梦里,如此的切肤,从内到外,一遍遍的刮割与撕裂,醒来的时候,抬手间,不小心碎了酒杯。总是会失神。爱与恨的缠绵中,总想斩断情思,不让心有被洗刷般的裂痛,自己却又是那么懦弱无法舍弃那梦里的温暖。总想依偎着一些尚且温暖着的记忆,在注定寂寞孤独的未来活着,活到找到你。 。 有一些回忆,总是让我感动,我知道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但还是怀念你照顾我的日子!可惜,你不是凡人,而我,从将金蜥蜴的毒液倒入你的药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再也没有资格爱你,我,始终都爱不起你呵。多么可笑的残忍… 我一直在想,师父到底是怎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爱?人在红尘走,怎能不沾染了烟火?在一些平淡与哀伤中体味爱情的袅袅烟雾,在那如丝如缕的淡薄中搜寻海市蜃楼的璀璨与光华,师父是怎样做到了无爱的?终究还是猜不透。 再次相见,可笑我竟然再次沦陷,甚至为了这不可得的爱想到了毁灭,呵呵,这样的聂小凤,谁会相信?一年的静思,终于明白了,也许,师父是对的,没有爱,至少不会心疼。 然而,没有了刻骨的相思与回忆,是否就倦怠了爱情,回首间,又见那枝头尚自怒放的桃花朵朵,那浅浅的颔首一笑,荡碎了凝结成冰的心海,依旧不肯离去的情愫再次在心海中泛起涟漪,继续着缱绻。 你终究只是过客,从我的爱情中如鸿雁的一掠而过,只留下了一潭的清影和我长久的绝望。心海中,我困海底中央。就让这酸楚咸涩的滋味浸润我日渐干枯的身与心,没有爱,花依旧开。你看,这桃花林里盛放的桃花,是不是很寂寞的美好?” 冰凉的泪水滑落,眼底的无助与绝望深深的刺疼了罗玄的心。 轻轻的擦拭这她的泪水,罗玄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疼惜:“小凤,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 推开了罗玄,小凤给自己倒满了酒,冰凉的液体渐渐抚平了起伏的情绪。 “所以你看,师父,我已经不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了,所以,师父,你走吧,不管你爱谁,不管你愿意爱谁,只是,不要与小凤有关就够了,这一世,我的爱我的恨握得眷恋我的疲倦都给了你,而现在,除了栖凤阁,我一无所有。甚至连这条命,都已经承诺给了别人,所以,师父,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小凤的世界里,这样,就好了,知道你心里有过小凤,这样,就够了,再也,不再奢求了…”似乎已经喝醉了,小凤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泪眼模糊间就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 而罗玄,眼里早已经溢满了泪水,十六年,几千个夜晚,你就是靠这样的方法入睡吗?小凤,到底,我都对你做了些什么?心疼,铺天盖地的心疼汹涌而来,让他几乎无法端坐。 而身后一声罗大哥生生的将他拉回了现实里。隐去了泪水,回头看到了神色复杂的许媛。 “罗大哥,小凤喝醉了,我送她回房休息吧,你也去休息好了。”说着就要上来扶小凤。 罗玄立马起身,挡在了前面:“不要碰她。”略带哽咽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惊慌。 许媛的面色瞬息万变,最终趋于平静,看着罗玄。罗玄知道自己不能在逃了:“阿媛,对不起,我爱的人是小凤。”说完就抱起了小凤朝着小凤的房间走去。 看着月影下交叠的身影,许媛的嘴角满是苦涩的笑意。 你爱她,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罗玄,你真的有能力爱她吗? 一阵风起,夜,又凉了 惊落了满树的桃花,换做漫天的花雨 暗香浮动,月色迷人 第二十五章---落寂 清晨的曦光柔柔的洒落在窗台,当他睁开眼时,手已酸麻,然而听着身边的人轻柔的呼吸,眉角不仅荡开温柔的笑意。清丽无暇的面容,已过而立之年的她仍旧有着如少女般白皙透净的肌肤,吹弹可破。然而脸色总是略显苍白。即使在睡梦里,也是眉头紧锁,似乎沉浸在沉痛的梦境里,忍不住想要抚平她的忧郁。然而右手被她枕着,支撑着两人重量的左手早已无力。拉起被她踢开的被衾,默默地注视着这在心里描绘了千百次却依旧不敢正视的容颜。 房间的门是被念儿推开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念儿笑着跑进来的时候倏地立在了暖塌前面,然而小凤还是被这响动给吵醒了,看着极不情愿的睁开眼,只见念儿讪讪地笑着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就跑了出去,房门被关上,大片的阳关被隔绝在门外。揉了揉太阳穴,头脑混沌而疼痛。忽然觉得不对劲,转过头,看见罗玄温柔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竟然是睡在他的怀抱里。瞬间的空白袭击了整个神经,随即想起昨晚自己邀请他喝酒,然而后面发生了什么,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看着两人衣衫整齐,不禁松了口气。撑着坐起来,看着罗玄,他竟然觉这样温柔的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柔柔的情意。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眷念的眉眼,理智却强迫手停在了他的眼前。 昨晚是因为睡在师父的怀抱所以才会感觉心安吗?似乎那噬魂蚀骨的寒冷消失不见了,似乎很温暖的样子。小凤有一瞬间觉得这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师父,你不起床?”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只化为一句简单的问候。不动声色的离开了他的怀抱,而心里,却觉得失落了些什么。 “小凤,我…”罗玄坐了起来,想要说话,却被小凤打断。 “师父,昨晚我喝多了,有些失态,请师父见谅。烦了师父照顾小凤一晚,小凤感激不尽,只是,这样并不合适,何况,阿媛就在这里,不要让她误会才好。昨晚都是小凤的错,不该喝多了酒,既然酒已经醒了,那就将一切都忘了吧。”主动地站到了一边,忍住心痛讲出了这些话,小凤看着罗玄,眼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那一丝温暖,平静得就像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一样。 感觉得到自己的心犹如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小凤,你怎么可以提起她,在只有我和你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原来她是真的想要离开自己了,何必这样的不舍,何必要死死纠缠不清,当年自己不是也很厌倦她的纠缠不清吗?苦涩的笑意开始蔓延,罗玄忽然按紧了心口,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看到罗玄瞬间的苍白无力,小凤亦是吃惊,甚至害怕,不由自主的上前扶住了罗玄:“师父,你怎么呢?”关切不自然的流露出来。 挥开了小凤的手,罗玄满脸的抗拒:“我怎么了,与你何干?你说要忘记,好,那我就忘,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干。”说完踉跄地夺门而去。 手还停留在空中,小凤看着罗玄消失的方向,久久的沉默。终于是忍不住,蹲了下去。双手掩面,然而泪水还是沿着指缝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地上。 从此以后,互不相干吗? 呵呵,也好,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可是,心依旧疼得无法呼吸,如果是这样,也许你会恨我一辈子吧,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忘记小凤,这样,就够了。 罗玄出门就碰到了许媛,看着罗玄面色苍白,许媛忍不住上前想要扶他,而罗玄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许媛,直接就朝外走去。 一路疾走回到了忘川,体内气血翻腾,身体的不适远远抵不住心里的疼痛,拿出玉清丸吃了一颗,罗玄就坐在一边调息。然而心怎么都静不下来。五十几年以来罗玄第一次觉得自己会这样烦躁,即使是在那个风雨夜醒来心里也没有这么烦躁。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点明白小凤当年的绝望了,很好,原来,你就是要这样的对待我,那么昨晚你说的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你的爱,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清冷?正在生气的罗玄压根就没有想到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无可挽回。 一怒之下砸坏了房间里的摆设品,正要发泄,房门被人推开了,想要发火,却见来人竟是觉生,后面还跟着一双女儿还有方兆男。 看着房间里一片狼藉,他们都面面相觑,绛雪自恃了解罗玄几分,却也不想他会如此光火,想来也只有那个人才有这能耐。 “大师,你怎么来了?”罗玄的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却随即镇静了下来。 “罗兄,我来这里是应上官堡主之请,堡主他们三天之后即会抵达这里,听说忽必烈已经到金都了。”觉生没有去注意那一地的狼藉,只是讲明了来意。 “忽必烈的确到来了,而且,他还和聂小凤见面了。”提到小凤,罗玄的心里又是一痛。 “小凤与忽必烈见面?看来事情很复杂呀?罗兄,你有没有想过让小凤帮助我们呢?” “不会的,她要帮的人是金国的先皇慕容川,只要不是敌人就好,否则,如今,只怕没有人是她的敌手。” 然而这样的消息并不能安抚大家的心,毕竟,聂小凤对于中原武林的仇恨,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可以说得清的,没有一个人会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母亲被人杀死在眼前之后还能够不保留仇恨,跟不会有人再被人追杀围剿之后还能留下一份恻隐之心,然而罗玄明白,聂小凤终究与别人是不同的,她有自己的骄傲,杀人,从来不需要借用别人的刀。爱恨分明,她不会不顾大局,更何况,还有一个皇族在身后,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聂小凤不会受制于忽必烈。 第二十六章----落日峡 罗玄听了沈忆楠的消息之后立马赶去了栖凤阁,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小凤在倾城,昊天,寒烟和凉玉的陪同之下已经离开,至于去了哪里,阿离不说,罗玄也问不出来。想来小凤和忽必烈的游戏必然惊险,小凤不说是怕影响到众人的情绪吧。可是,万里江山,他又该到何处去寻得她的身影?早已没有了离开小凤那一刻时的心痛,只是觉得心酸,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做吗?就算是师父,也不能替你分担?为什么总是把我排出你的世界之外? 罗玄坐在玄音阁的亭子里,思绪飞舞,这里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只是这唯美里有太多的忧伤。 感觉到有人推了推自己,回首一看,竟然是念儿。 “你怎么没有和娘一起去玩呀?”念儿笑着发问,似乎,看到这个孩子总是这样笑嘻嘻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小凤该是将他保护的多好。 “因为,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呀”罗玄喃喃低语。 “你不知道?”念儿一脸狐疑的看着罗玄,眼珠乱转,似乎是在计谋着什么:“那个,阿玄,我们做个交换好不好呀?”兴奋的看着罗玄,满是期待的模样。 “你想要做什么?”罗玄在想着小凤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心思放在念儿身上。 “我知道娘他们去了哪里,我可以告诉你呀…” 听到这里,罗玄抓住了念儿的手:“真的?你知道?” “是啊,不过,你去就必须带我去,怎么样,行不行呀?”念儿甚至在想像自己和神医丹士从天而降出现在对峙的两军面前的情景,多么壮观。 “不行,你不能去。”罗玄立马拒绝。念儿对于小凤的重要性恐怕是任何人都不可以比及的吧,怎么可能带他去冒险。 “你拒绝我?哼,不去算了,我自己又不是出不了门。”的确是被小凤禁止出门,但是念儿还是想偷偷的溜出去,被罗玄拒绝的他郁闷的想该如何找别的办法。 听见念儿还不死心,罗玄顿时紧张:“念儿,你等等。” “干嘛?我可是知道这一次娘他们是四个人对付五万大军哦,你真的不去?”小小的孩子竟然也会用激将法,罗玄不禁苦笑。与其让他另想办法偷偷出门,倒不如自己同行,至少还可以护他周全。 小凤到达落日峡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的优势。落日峡是一个狭窄的山谷,前面却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忽必烈既然选择这里,那么他的五万铁骑必然想要将自己封死在这峡谷里,后无退路,前有大敌。要赢这一局,恐怕并不容易。 当小凤他们进入谷中的时候,忽必烈的大军就占据了这平原封锁了谷口。三十丈的距离,对峙开来。忽必烈没有想到聂小凤真的敢来赌这一局,看着他们从容的进了自己的包围圈,忽必烈不仅是惊叹她的勇气,更惊于她那种气势,聂小凤不除,自己的计划就很难实现,看来,这一场对弈,会很精彩。 身边只准备了三天的干粮,小凤并不想与他们纠缠太久,速战速决才是她的个性。三天,已经是极限。落日峡虽然狭窄,地理条件却还是不错的。落日峰顶可以看见忽必烈军队的一举一动,峡谷中有一个大山洞,山谷里水源充足。要想出一个破他五万大军的方法,恐怕也并非难事。小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倾城他们贮存好足够的饮用水,山洞外的可用水源,凉玉全部投毒。 千姿发现了水源的异状,告诉忽必烈时,忽必烈已是大惊,聂小凤,听说是魔教余孽,果真够狠毒。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吗?下令全体军士不要碰池中水,只需日夜围困聂小凤他们,总有让他们水尽粮绝的一刻,不攻自破。安定了军心,可是忽必烈明白,不会这么简单,因为对手是聂小凤。忽必烈开始恢复了他狼一般的战斗力。 人数对比悬殊,小凤想的第一个办法就是用毒,这对于凉玉来说很是简单,她医毒双绝,恐怕对毒术的掌控并不亚于罗玄,而同样精于毒术的聂小凤,从回到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发誓此生都不再碰毒。是惩罚还是赎罪,谁都不知道。 随身的各种毒药足够让忽必烈的铁骑瞬间从这人间蒸发,小凤却要求凉玉将毒药稀释:“我们只是在玩游戏,他输我赢就够了,他们的命,我不需要,”一贯的漠视别人的生死,却不再愿意看见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更加不允许她的人手上沾血。凉玉明白小凤的心思,只是浅浅一笑,就出了山洞。夜里东风吹拂,略寒冷的谷风带着无色无味的醉梦在空气中弥散。 那是凉玉最爱的毒药,虽说是毒药,用量大会私人,用量小时却并不伤人,无色无味的粉末吸入体内只会让人沉睡,梦里百象,皆是平日心中所念所想。此药名之醉梦,想来研制出它的人必定也是个不开心的人。凉玉用的剂量不大,却足以让驻守在落日峡周围的守军沉睡一天一夜。 小凤只想玩玩而已,虽然这一局看似胜数全无,却不知冥冥之中是她在控制着小小乾坤。 罗玄带着念儿到达落日峡的时候,天微微亮,看着满地沉睡的军士,不禁愕然,见惯了凉玉使用醉梦的念儿觉得好玩,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被醉梦倾倒,差点就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屏气凝神的潜入了落日峡Qī.shū.ωǎng.,很容易就找到了小凤他们休息的山洞。看着沉沉睡去的小凤,罗玄松了口气,,听见了细微的声响,倾城立马惊醒,看清来人,她正要叫醒小凤,却被罗玄制止。念儿悄悄的爬到了凉玉身边,快马赶来的确疲惫至极,抱着凉玉问着凉玉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快就睡了过去。 罗玄轻轻的绕到小凤身边,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微蹙的秀眉,罗玄静静地坐在一边,脱掉自己的外衫盖在她的身上,就支起手开始养神。 第二十七章---针锋相对 早晨来到落日峡,忽必烈的震撼不亚于千姿,五万铁骑,就这样昏沉沉的沉醉在梦境里,表情各异。他们都是战争中的能手,对于毒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中原的毒术很出名也是众所周知,但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奇怪的景象。身边的将军们都自觉的退了几步,谁都看见了忽必烈眼里的熊熊怒火。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士兵狠狠地踢了一脚,却没有任何反应。忽必烈开始不敢轻视聂小凤了,这一局,看来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伯颜,阿术,你们带两个士兵到谷口请聂小凤他们出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哼!”忽必烈吩咐身边的两位大将前去请小凤他们。身边有一些来自中原的儒将汉官,对于中原人还是有了解的,只是没想到聂小凤已经强大到这种可怕的地步,看来自己还是轻敌了。 听到外面的呼喊时小凤才刚醒来,最近似乎精神一直都不是很好,每次都会睡很久才醒。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夜夜噩梦,但总是睡的不踏实。昨天夜里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盖上了一层衣服,淡淡的檀香味刺激了混沌的神经,只是想到自己才把那人气走,想来他是不会来的,于是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发现侧倚在一旁的罗玄,小凤不禁愕然,再看看身上披着的是他的外衫,原来昨夜并非做梦。忍不住嘴边苦涩的笑意,明明都这样残忍的赶你走了,你又何必要回来,是真的不知道我的为难吗?每一次推开你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绝,残忍的话语伤你三分却又自伤七分,我不想让你痛苦一辈子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肯放手呢?如果可以爱你,我怎么会这样残忍,师父,我,是真的没有能力在让你幸福啊! 小凤将罗玄的外衫披到了罗玄身上,起身的瞬间却被罗玄忽的拉进了怀里,四眼相对,姿势暧昧。一边的几个人立马转过身出去,留给他们单独的空间。 小凤没有想到罗玄会这样,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却见罗玄吃痛的轻呼了一下:“呀…” 看着罗玄脸色有点苍白,小凤立刻停止了挣扎:“师父你没事吧?”罗玄听着小凤关切的询问顿时笑意盈盈。感觉到自己似乎泄漏两位心底的关怀小凤随即面无表情:“师父,你怎么来了?”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罗玄的范围,站在一边理了理微乱的青丝。罗玄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生气,直觉告诉他小凤是在乎他的,虽然他并不知道小凤为什么会对他这样冷漠。 穿上了衣服,罗玄才说:“小凤,我是你师父,有什么危险也应该是我在前面,你这样冒险我很担心。”不再提别的事情,只是需要这样的宁静就好。 “这是我的私事,与师父无关,况且,你觉得这世上还有我聂小凤解决不了的事情吗?”熟悉的那个骄傲的聂小凤又回来了,罗玄看着这熟悉的模样竟有一瞬间的痴迷。看着罗玄的表情,小凤不自然的别过脸去。 “小凤,昨天我不该对你发火,你不会生师父的气,对不对?”虽然觉得做错事情的那一个是小凤,但是知道自己那一句从此之后各不相干肯定是狠狠地伤了小凤。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罗玄,小凤的眼里满是惊异,随即而来的却只是漠然,留下罗玄一人在山洞里,朝着外面走去。 不可以这样面对你的似水柔情,我怕我会忍不住沉迷,对不起。 看着小凤一言不语的出去了,罗玄还是松了口气,要这样面对小凤还是很难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但是实在没有办法再忍受她的冷漠了,不说出来,也许就真的要失去她了。看来,还没有走到绝境呵。不由笑了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变了。 凉玉见小凤出来了才告诉她忽必烈派了两个大将前来请他们出去,小凤只是笑了笑,洗漱了一下,凉玉泡好了茶,几个人坐在一边悠闲地看着谷外的情况。 看着念儿偷偷地往罗玄身后躲,小凤一把把他揪了出来。 “我说过什么不记得了是吗?”脸色很是严肃。 第一次看着小凤对他这样,念儿的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然而小凤不理会:“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真的不要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松开了念儿,小凤看着他,等着他认错。虽然明知道小凤是生气吓唬他,但是念儿还是哭了出来。说什么都可以,怎么能说不要他呢?小家伙赌气的坐在一边眼泪直流,小凤头也不抬,他干脆就大哭起来。凉玉他们就坐在一边看着他在那里哭,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不理会。看着他泪眼汪汪的模样,罗玄最终还是忍不住安慰他:“念儿不哭了,认错就好了。”擦掉他的眼泪,觉得好笑,除了小凤,还真没有哄过小孩子,罗玄觉得很是尴尬。念儿看着罗玄过来安慰他,哭得更欢了,拉着罗玄白净的衣袖边哭边擦,到了最后嗓子都快哭哑了,看着小凤硬是不理他,就坐到罗玄的怀里,双手抱着罗玄,哽咽着说:“阿玄,你徒弟欺负我,你要替我做主。人家是担心她嘛,又不是瞎闹,阿玄,你替我做主啦!”泫然欲泣的模样逗得寒烟他们几个都忍不住笑了。 罗玄觉得自己真是不该安慰他,竟然敢这样叫自己教训小凤,这小家伙还真的是胆大妄为呀。 “小凤,念儿也是担心你,你别生气了,就算给师父面子好不好?要没有念儿,我也找不到你们。”罗玄看着小凤。 小凤心里其实没有很生气,只是念儿太胡闹,才忍不住发了脾气。看着罗玄这样的宠溺念儿,心里很是怪异,我倒希望他不带你来。看着念儿嗓子都快哭哑掉了,很是心疼。 “下不为例,你知道我是说到做到,记住没有?”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绝对不会有下次的,我就知道娘不会不理念儿,呵呵。阿玄,谢谢你啦!”立刻破涕为笑,念儿抱着罗玄狠狠地亲了他一下,不仅是罗玄,身下的人也都傻掉了,罗玄整个人都快僵化了,小凤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师父也会有今天呀,浅浅一笑,无限娇羞。 念儿附在罗玄耳边说:“阿玄,看在你帮我的份上,你喜欢我娘吧,放心,我一定帮你搞定我娘。” 听了念儿的话,罗玄差点呛到了,忍不住看了一眼小凤,脸立刻染上一层红晕。不过,心里,还是有一丝窃喜的感觉。 “好了,休息够了,出去瞧瞧吧。”小凤原本想三天内结束这第一场博弈,既然忽必烈忍不住了,那几速战速决好了,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念儿立刻黏到小凤身边,小凤牵着他的手,朝着谷外走去。 峡口,伯颜和阿术带着两名士兵静静的侯着,见小凤出来了,立刻让开一条路。 久等的忽必烈见到突然出现的念儿和一个白衣男子,心里更加惊讶,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凤阁主,看来你的毒术很厉害呀,你看我这五万铁骑就这样沉睡不醒,本汗佩服。”忽必烈说道,眼神在念儿身上打转。 “不过是一点点醉梦,你的属下似乎很享受呢!”小凤看着横七竖八的士兵,自信的笑了。 “不知道凤阁主肯否到本汗的大帐坐坐,本汗听说冥狱狱主视人命如草芥,曾经杀人如麻,很多冥狱故敌更是惨遭灭门,然而今天凤阁主竟然对本汗的属下手下留情,本汗很是好奇。”看着聂小凤面色不改,忽必烈很是赞赏。 “他们与我无怨无仇,我没有必要脏了自己的手,何况,杀人也要看心情的,我现在没心情杀人,他们好运。”不知道忽必烈打什么算盘,小凤打起精神来应付。 “请,千姿,为各位上茶。”忽必烈亲自掀开了营帐。小凤也不拒绝,牵着念儿大方的走了进去。 忽必烈笑了,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 小凤他们坐好后,千姿就奉上了茶,然而小凤和罗玄都没有动。 忽必烈笑问:“怎么,怕我下毒?凤阁主不像是这样胆小的人。” “呵,毒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这茶。”小凤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所谓。 “嗯?”忽必烈不解。 “告诉你哦,我娘和阿玄只喝碧螺春,上等的碧螺春,用山泉水泡出来的,你这茶连我都不喝,我娘和阿玄才不会喝呢。”锦衣华服粉妆玉琢的念儿一番话瞬间将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而他只是坐在小凤怀里玩弄着小凤的头发,看着忽必烈时一脸的鄙夷。 “这样说来,到时本汗的错。”忽必烈豪放的大笑。 小凤不可置否:“汗王请我们来不会只是喝茶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凤阁主,你的谋略与智慧,你的能力与手段我都很佩服,真的不考虑一下投靠我吗?我们联手,何愁这天下不在我们掌控之下。”忽必烈还是不死心。 “你不必劝我,这天下,我,没兴趣。”小凤忽然笑了,“汗王既然开局了,不会想中途退出吧?” “哈哈哈,笑话,我忽必烈怎么可能说话不算数。聂小凤,蒙古人不想中原人藏藏掖掖的,有什么说什么,你要是愿意投靠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就算是我的汗王妃之位,只要你要,我也会给你,你很聪明,我都有点喜欢你呢。怎么样?”一句话,让千姿和罗玄都变了脸。 小凤笑了笑没有回答,倒是念儿开口了:“你想做我爹爹我还不愿意呢,你长的又不好看,茶又不好喝,衣服又难看,还没有我家阿玄舒服。” 第一次听见别人对自己这样的评价,忽必烈不禁愣住了,身后的将军们更是忍住笑意,这个小小的小孩果真厉害,竟然敢这样说汗王。 “本汗有这么差劲?你家的阿玄是谁?”忽必烈忽然对聂小凤的事情很感兴趣,这个自称是聂小凤孩子的小孩,有点趣了,对聂小凤很重要的人吧。忽然记起上次在忘川也是他。 “阿玄,你说他是不是比你差劲?”念儿看着罗玄,罗玄压根就不理会他。 观察罗玄很久了,却不知道他的身份,年纪似乎不小,却依旧风姿翩翩,一袭白衣,气质如兰,有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却又似乎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不知这位大侠如何称呼?”忽必烈抱拳。 “在下罗玄。”简单的几个字,礼貌却淡漠。 罗玄,聂小凤的师父,情人?呵呵,有趣。 “原来是神医丹士罗玄大侠,失敬。”忽必烈很是客气。 似乎不愿意过于纠缠,小凤开口:“如果大汗没事我们要走了。” “等一下,既然游戏有三局,那么我们有的是时间,凤阁主,千姿很仰慕阁主你的风采,而且,千姿对于医术也很喜爱,不知道凤阁主能否让千姿陪同?”忽必烈讲明自己的意思。 “仰慕我,呵呵,那你看错人了,我聂小凤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过,我师父的医术天下可是无人能及。”小凤笑着看着千姿。 千姿立刻走到罗玄面前:“不知道罗先生肯否教习千姿医术,千姿感激不尽。” 看着小凤,罗玄心里愤怒,确实面无表情:“千姿姑娘客气了,罗某早就不收徒弟了,让姑娘失望了。”满满的拒绝。忽必烈却笑了,目的已经达到了。 “既然罗大侠不愿意,千姿是无福了。”笑里藏奸。 小凤他们起身离开。 “凤阁主,你还是考虑一下我说过的话吧,对你只有益而无害。另外,你们会用毒,我们也是以彼之道还之比身,我的大营里有无色无味的断尘,想必你们也知道这是什么毒吧,怎么说,我也不能让我那五万将士就这样被人给下毒吧。”忽必烈说道。 然而小凤却连头都没有回,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不说罢了,断尘,不过如此。 “大汗,这一局是你输了吧。”小凤留下一句话。 “只要你们可以看见明天的太阳我就认输。”忽必烈自信的说,断尘,那可是西域奇毒,据说此毒只可以以毒攻毒,而另一种毒,必须是金蜥蜴。罗玄中过这毒,却早已解开,中原在没有听说有谁抓到过金蜥蜴,呵呵,聂小凤,你不降,就得死,我是不会让任何人阻我大业的。 第二十八章000断尘之毒 一行人回到栖凤阁,阿离他们早就等候着。见到风尘仆仆回来的几个人面色皆不是很好,阿离问了句:“你们怎么呢?” 小凤看了看若夕他们:“你们都跟我来,阿离,准备热水。” 知道应该是出事了,阿离立刻安排了下去。 回到玄音阁,小凤就去了药房,罗玄不知道小凤想要用什么方法来解这断尘之毒,但是熟知医毒的他也知道此时只有金蜥蜴的毒液才可以以毒攻毒就他们性命。自从那年之后,江湖之上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有谁抓到金蜥蜴了,真的是走投无路吗?罗玄竟然觉得有意思快意,倘若就这样死了,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与她,可以算作同生共死吧? 一刻后,倾城和若夕两人体内的毒已经开始发作,豆大的汗珠湿透了衣衫,罗玄看着这景象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自私,这些人,都是对小凤很重要的人,即使是她死,她也不会让他们出事吧。然而此刻他也只能通过针灸减缓他们毒发,减轻痛苦。念儿和凉玉的情况似乎没有很严重,看着罗玄疑惑的神色,凉玉说:“我和念儿在沉香谷师父们给我们吃过很多种毒药也吃过很多天下罕见的珍贵草药,这些毒对我们几乎是没有作用的,只要调息休息下就行了。”罗玄似乎不觉得很奇怪,曾经他也是尝百毒,对于各种毒药有一定的抵抗力,只是自从中了金蜥蜴的毒后,体内的毒素未得全除尽,对于毒药的抵抗有一定降低,然而此次碰巧是断尘才能够有一定的抵抗,不过,剩下的人就很难的说了。小凤进了药房就没有出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等着。 阿离按着小凤的要求准备好了热水,小凤出来后拿着三个瓶子,分别递给了罗玄,若夕和倾城:“这里面是金蜥蜴的毒液,热水我已经让阿离准备好了,将这个倒进水里,脱掉衣服浸泡在水中,自然调息。一个时辰之后,我会吩咐人给你们换新的药水。忽必烈机关算尽,却没有想到我会有金蜥蜴的毒液。” 罗玄听着小凤这一番话很是吃惊:“小凤,你怎么会有…” 然而小凤打断了罗玄的话:“水准备好了,你们自行解毒吧。”似乎有一丝疲倦,小凤揉了揉太阳穴,步伐也变得虚浮。 “那么你呢?你也中了毒?不解吗?”罗玄看小凤似乎并没有为自己解毒的一丝,忍不住担心。 “我的毒是解不了的,也,没有必要。”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无尽的沧桑感。这让罗玄觉得害怕,小凤从来就不是一个意志力脆弱的人,对生的渴求比任何人都来得强烈,可是为什么会从她的话里听出放弃。 “如果是因为解药不够,小凤,那么这个给你,我不需要。”罗玄将手里的药瓶递到小凤面前。 嘴角微扬,小凤的嘴里溢出一丝浅笑:“你放心,我一时半刻还是死不了的,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我体内的毒素早就累积的够多,即使有着金蜥蜴,也解不了我的毒,只会徒增痛苦。”走了两步,小凤停了下来:“师父,谢谢你,但是,我始终还是对不起你的。”留下愕然的众人,小凤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单薄的背影孤独而寂然,像是独行于世间,始终让人无法靠近。 罗玄久久注视着小凤的身影消失的地方,想着小凤说的那句对不起,终究还是对不起吗?为什么,小凤,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落寞,甚至连师父也不要了吗? 曾经期盼的那个微笑,是在何时何刻,化作了流水汤汤,化作了落英纷纷,就这样慢慢的淡出了我的眼眸?似乎听到了心里熟悉的微微碎碎的破碎声呢,小凤,曾经你无尽的守候,我却故意忽略你深情的双瞳,现在,就换做师父来守候好吗? 一辈子也许不长久,我却愿意用我的余生为你守候。 竟日冥思绝妙相,碧落黄泉两茫茫。奈何红颜一时现,不需枯坐与焚香。 此后的人生,我不在需要坐忘。 小凤的解毒方法的确有效,若夕和倾城都已无大碍。罗玄体内的断尘不仅无碍,甚至连多年前的金蜥蜴毒也系数尽解。温暖的药水氤氲而迷离,罗玄安静的泡在水里,享受着此刻的安宁。熟悉的药香环绕身边,罗玄忽然开始怀念曾经在哀牢山的日子。小凤与天相整天陪伴在自己身边,每次从山下出诊回来,天相都会整理好各种草药,小凤会收拾好房间,做好饭等着他。每一次看着房间里叠好的衣服,淡淡的檀香味,总会不自觉的微笑,或许,那就是幸福吧。 衣服是阿离让下人送过来的,说是小凤吩咐锦绣坊的裘蝶做好的,依旧是自己钟爱的白色宽袍。淡淡的檀香味,这也许就是想要的生活吧。 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依旧是小凤一个人坐在那片桃花林里,自斟自饮。不是一次看见这样的小凤,有时候罗玄是不敢去打破这样的气氛的,他总是觉得小凤的忧伤让他难以琢磨,他不懂,也不敢触摸。 很久之后,当罗玄记起那天小凤说过的话,都会觉得心痛,什么时候,他才可以真正的懂得小凤的爱呢? 那一夜,她对他说:师父,其实,你的雪花神剑,我会。看着他们对付我的时候,我就会了。 一袭红衣的她在桃花中狂舞着剑花,不舍,眷恋,却也绝望。 她说:师父,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就忘了我吧。 谁说爱就要放弃,不经过努力的放弃是虚伪的,但是她之所以放弃,是因为她真的爱他,但却真的不能再爱他了!不肯说出缘由,可是她明白她没有骗他,因为他的眼底已有眷恋。粉色的桃花雪覆盖了一切,望断来路,不见去路,不思量那三生三世的情缘难断,不曾想那灯火阑珊处的伊人再现,爱在痛与记忆的边缘,她还是选择了放开,不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有些人,注定相遇,注定相爱,注定相离。即使深爱彼此,即使拥有三世情缘,却终究抵不过命运。遗忘天涯的那一刻起,他们各自转身,越走越远,然而谁都明白,深刻的爱恋早就刻入骨血,也许只有到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才可以停止对你的爱。 你知不知道,爱你,是比呼吸更加自然的事情呢? 然而罗玄在那一刻似乎是心有灵犀一样的明白了她心底的忧伤,就像是盛开的白色的花,那么明澈的忧伤。所以,他不忍拒绝,哪怕心痛的难以呼吸。 所以他说:小凤,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我一定会在哀牢山下的那片你喜欢的草地等你,一直一直的等你。 也许,真的只有在历经沧桑后,才会看得透彻,看得淡然,才会悟得,三世羁绊,三世留恋,虚空中依然是那句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此后,就藏在心底吧,再也不用担忧,你的冷漠是因为不爱。 那一刻后他们都释然了,小凤不再逃避罗玄,罗玄不再逃避小凤,他们就像普通人一样,明明是亲近的关系,却总是透着淡淡的疏离。 断尘,到底是断了谁的尘心? 第二十九章----爱恨恢恢 罗玄的吻热烈却不失温柔,一步一步攻城掠地,小凤似乎还没有反应下来,这种唇齿相依的感觉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不自觉的伸手抱紧了罗玄,闭上了双眼,沉浸于这片刻的温存。感觉的小凤的顺从与回应,罗玄心下欢喜,一只手渐渐滑至小凤腰间,轻柔的抚摸瞬间刺激了小凤的神经,仅存的理智迫使她推开了罗玄,呼吸急促的两人相视而望,罗玄满脸的不解,小凤却是颓然。 “小凤,你,还是不肯接受师父吗?不就是那个承诺让你对未来没有了期盼吗?只要有师父在,师父会保护你。”自从那夜小凤将心里的秘密简略的说过之后,凭着罗玄的聪明,自是猜到了个七八分。他已经做好了与小凤共进退的决心,也许下了一生等她的诺言,可是,小凤还是不愿意接受他,这让他觉得不安。 “师父,对不起,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可以,对不起…”小凤看着罗玄,满眼的悲伤,师父,你不会明白,你的爱已经来的太迟了,我已经要不起,更不敢接受。如果我还是那个一身无求的聂小凤,只要你点头,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可是现在的聂小凤再也不可能任性妄为,我,也有责任。 “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不会勉强,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还有,不要叫阿媛师娘,更不要把我推给她,你知道,她不是。”罗玄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刚碰到门,许媛推开了它。 其实许媛一直在外面,窗户没有关,里面发生的一切她看的真真切切。 罗玄,什么时候,你竟然也会爱一个女人到这样的地步? 然而许媛什么也没有说,强颜欢笑,拉着罗玄:“罗大哥,我煮了你最爱喝的甜汤,走吧。”罗玄不动声色的推开了许媛的手,朝外走去。许媛苦涩的笑了,看了看里面的小凤,一言不发。禁不住摇了摇头,也许该放手,但是不到最后谁知道呢?小凤,我也只能赌一把了,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许媛盛好甜汤,送往罗玄的房间。 “咚咚咚…罗大哥,我进来了。”许媛敲了敲门就进了去。 罗玄坐在一边气定神闲的喝茶,看着许媛进来也不说话,许媛现在几乎是对自己的这个师兄了若指掌,所以在罗玄低头的一瞬间,她狡黠的笑了。 坐到一边,许媛将甜汤放到罗玄桌前:“罗大哥,我特地为你煮的甜汤,你要不要试试?” 罗玄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许媛,虽说许媛说与自己有婚约,但是这简直就是荒唐,怎么可能的事情,师父当年简直就是胡闹。 许媛看着罗玄神色郁结,心里觉着松了口气。虽然,我喜欢你,但是,有些东西对我而言,比你重要,所以,即使我很想赢得你的心,却不会因为你放弃我的责任。 罗玄想了片刻,很认真的看着许媛,似乎是考虑的很仔细才开口的:“阿媛,我想说,那个婚约的事情,我不可能答应的,你不要费心思了。” “是因为小凤吗?”许媛问道。 “与小凤无关,你不要牵扯到小凤。”罗玄避开了小凤这个话题,许媛却不肯罢休。 “难道不是吗?罗大哥,你自问你的心,你们有可能在一起吗?要是真的可以在一起,十七年前你怎么不肯和她在一起,一年前你怎么不肯和她在一起?” “阿媛,你…”罗玄有一丝震怒。 “怎么,不敢回答,还是你根本就知道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你爱的是你的江湖,和你师父一样,小凤要的幸福你根本就给不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仅肯放开她,至少她还可以追求幸福,你就这样用你一分的关心霸占着她全心全意的爱慕,罗玄,你真自私。” “我和小凤的事情轮不到任何人插手,阿媛,你也不可以。”罗玄看着许媛,很是严肃。 “哼,现在说这个有用吗?师兄,你根本就看不清现实,也许你还在疑惑小凤为什么不接受你吧,我告诉你,小凤对桃源林四个老人的承诺是要用她的生命来交换的,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你说什么?”罗玄不知道还有这些内情。 “她在哀牢山自杀时对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要不是阿烈长老想要去看看小凤,遇见了这一幕,你早就看不见她了,你真的以为被乞巧梭伤得那样深的人就那么容易死而复活吗?命,是要用命来换的。你已经没有资格爱小凤,更没有资格被小凤爱。因为你是我师兄,因为我喜欢你,我才会告诉你这一切的事情,我不想小凤一个人一直那么辛苦,当年师父带我见到小凤时,她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但是她在聂媚娘身边很幸福,你答应教养她,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看看小凤现在是什么样,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很荒唐吗?你的爱你的亲近都只是因为你自己,你想过小凤吗?不要再说你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插手,因为,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是你。”许媛打定了主意要罗玄承认自己的心意,字字见血。步步逼近。 罗玄的脸色渐渐苍白,手里的茶杯被他捏的几近破碎。 “你们又知道些什么,我和小凤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她不再插手江湖的事,我弥补我的过错,这样难道不对吗?你真的以为师徒在一起是很容易的事情吗?”罗玄的眼底全是隐忍的挣扎。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罗大哥,告诉你实话吧,我喜欢你,但是我真正爱的人,是我师父。”许媛看着罗玄,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什么,师叔?”罗玄大惊。 “师父知道,他不拒绝,也没答应,我知道,师父喜欢的是慕楚蝶,我不介意,只要可以陪着师父,什么都好。但是你呢?师兄,你根本就做不到。你介意小凤的魔教身份,更加介意她是你的徒弟。”许媛满脸忧伤,“我这次来,不过是要演一场戏,不过是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小凤,我已经知道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会后悔你的怯懦的,小凤,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今天我就要回去复命了,你好自为之吧。” “对了,忘了告诉你,小凤,她真的很爱你,她想要我嫁给你,是怕你晚年寂寞,你却从来没有为她想过。”许媛放在一瓶药:“她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你救不了她,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罗玄看着许媛离开,手里握着药瓶,大脑一片混乱。 第三十章----风波再起 许媛走了,只留下一封写给小凤的书信,小凤看完后什么都没有说,将信烧了,罗玄想要问清楚小凤关于桃源林四老人的事情,小凤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与你无关的事情,何必过问。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忽必烈吧,虽然我不反对嫁人,但是,我可不想嫁给忽必烈。”小凤说完就去了慕容老将军的王府。看着罗玄无奈的表情,念儿偷偷的捂嘴笑了,却不想被罗玄看见了,念儿索性大笑出声来,小家伙眼珠乱转,罗玄不禁头疼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然而隐隐的却又有一丝期待。罗玄本来就不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当年笑傲江湖时亦有豪侠之名,然而时间的浸染让他那些尖锐的个性日渐收敛,行为愈趋温善,从此不见了放荡不羁个性卓绝的罗玄,只剩了一个神医丹士罗玄,温润如玉的罗玄。 念儿看着罗玄走神,跑过去拉住罗玄朝外跑去,大家眼前一花,来不及阻止,却已不见他们的踪影。 念儿在小凤的教导以及沉香谷师父的锻炼下,即使年幼,却已身负绝世武功,罗玄在武林大会上就看出来了,只是在栖凤阁里喜欢做那个被人宠溺的孩子,谁也没有去注意他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罗玄从来没有这样被人牵着奔跑过,满大街的路人好奇的看着他们俩,罗玄觉得尴尬极了,然而念儿只是大笑,罗玄看着念儿的侧脸,精致的瓷娃娃现在似乎不像一个孩子,罗玄有一瞬间的眩晕,心里隐藏的躁动似乎在慢慢的复苏。倘若生命的终点之处,我的手里依旧一无所有,小凤,我希望可以像这样握着你的手,这样,即使下辈子,我也可以循着这温暖找到你。 笑意渐渐爬上罗玄的脸庞,念儿边跑边笑,回首看着此刻罗玄笑意盈盈的样子,像极了四月的春光,明媚温暖却不耀目,心里犹如柔柔的春水淌过,清新而静谧。呵呵,娘,你喜欢的罗玄是现在这个罗玄吧,真想这个罗玄给以陪着我们一辈子呀。 停在了忘川门口,念儿依旧拉着罗玄的手,虽然内力超然,然而念儿从来就不愿意使用自己的功力,一路奔跑而来,此刻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晶莹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念儿看着罗玄,满脸都是灿烂的笑意。罗玄虽然身体才痊愈,然而自解毒之后内力更进一层,此时依旧是呼吸平缓,宽衣缓带,发丝飞舞。他从袖内拿出一条白色丝绢,轻轻的擦拭念儿面上的汗珠,念儿却笑吟吟的说:“这是我娘的手绢吧,阿玄?这上面的香味,可是娘的专属哦,还有着朵梅花,你怎么会有这丝绢?”念儿满脸是捉弄的狡黠,罗玄楞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会有这条丝绢的呢?忽然忆及昨天在小凤房间里,也许就是那时这条丝绢不小心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又想起了小凤的事情,才好的心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微微的刺疼,缓缓地沉淀下来。念儿见到罗玄瞬间无神的眼神,心里又起心思,措手不及的将嘴贴在罗玄左耳边:“小凤,也就是我娘,会嫁人的哦,阿玄,你要加油啊!”罗玄一下子抱起了念儿:“你的师父没教你要礼貌吗?”“没有啊,我经常捉弄师父们的,娘也不会说我的,哈哈,谁叫我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聂念罗,闻名金都的浅川悠大少爷。”罗玄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对于念儿的话不可置否。才进门,就看见一堆人正看着他。 “罗大侠?这位不是念儿少爷吗?”上官洪烈在武林大会对凉玉与念儿印象很是深刻,看见此刻罗玄怀抱里的念儿很是惊讶。 “上官堡主,你们都到了。”罗玄放下了念儿,然而念儿依旧紧紧的拉着罗玄的衣袖,此刻满脸的稚气不禁让罗玄好笑,真是个鬼精灵的孩子。 “是啊,我们也听说了聂小凤与忽必烈的事情,只是想不到这一次聂小凤竟然真的肯为百姓求全,算她还有良心,也不枉多年前罗大侠对她的教诲。” “哼,阿玄,我不喜欢他们,今天我是带你出来玩的,我们走吧。”念儿拉了拉罗玄。 罗玄满脸尴尬,正要说话,玄霜却已经开口了:“小家伙,我爹的名讳岂是你叫的。”玄霜和绛雪此刻已经明白罗玄已经不会他们在血池里看到的那个罗玄了,也不是出了血池后的罗玄,这次遇见聂小凤之后,罗玄就变了。虽然他们很希望自己有爹娘疼爱,但是,聂小凤与他们之间是不会存在什么母女情分的,而罗玄此刻,满心只是维护聂小凤,虽然他不会为了小凤做出什么有违江湖道义的事情来,但是别的就很难说。特别是对于这个叫小凤为娘的念儿,更加是疼爱不已,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很介意。 “玄霜,念儿喜欢,就随他的意吧,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罗玄看了眼玄霜,摸了摸念儿的头。念儿觉得好笑,挑衅的看着玄霜,满脸都是得意的笑。玄霜是吧,听说你很恨我娘呢,听说就是你的方兆男用雪花神剑废了我娘的武功,这一笔,我记下了。念儿眼里的敌意与寒冷,竟让玄霜觉得害怕,这个孩子,很不一般呐。 “罗大侠,现在事情似乎很紧急,聂小凤真的赢得过忽必烈吗?”峨眉掌门静水问道。 “我不知道,忽必烈的狠绝与谋略并不简单,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军师团,很多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小凤敢赌,那是她一贯的个性,好强而骄傲。但是能不能赢,我不知道。而且,你们别忘了,忽必烈的条件是,小凤赢了,他永不进犯金国,而不是大宋,所以我们还是要准备好。虽然宋金联军,但是最终散开的也是常有的事,而且,我们也不肯定金国会不会进攻大宋。这一切都需要考虑。”罗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大家的脸色更加凝重,原来,一切并不简单。 “罗大侠,如果是这样,那么聂小凤,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听说她的栖凤阁实力惊人,如果她要是助金国,怕会是个很大的麻烦。”上官洪烈说道。从沈忆楠那里知道了凉玉的身份以及聂小凤与慕容皇族的渊源,上官洪烈的担忧也是常情。 “这个,既然小凤是我的徒弟,倘若出现这样的局面,我会尽全力阻止她的。”罗玄深思后回答到。 “哼!”念儿甩开了罗玄的手,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念儿…”罗玄哑然。 “罗玄,你要再一次牺牲我娘来维护你的江湖吗?阁里的哥哥姐姐们果然说得对,她看错你了。”很伤心,难道刚才的幸福都是错觉吗? “念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罗玄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在乎这个孩子的感受。 “够了,不是这样那是怎么样?如果我娘帮着哥哥打到大宋国去,你敢说你不会杀了我娘?这里,除了你,还有说可以阻止她?” “念儿,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你不懂..” “你说对了,我是个孩子,但不是个傻瓜,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沉香四怪的徒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第一次报出师门,场上的人无不惊异。沉香四怪不收徒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是沉香四怪的徒弟,看来聂小凤背后的实力,果真不容小觑。 “既然如此,各位,今天我们断不能让这个孩子离开这里。”瞬间散开的身形,将念儿和罗玄围在了中间。惜木和筱乔回了王府小聚,此刻只有店里的几个伙计,然而谁也没办法出去报信。 罗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将念儿拉到自己身边:“各位,听罗某一言,念儿只是个孩子,他要是真的在这里出事,恐怕我们谁也没有办法向小凤交代,现在毕竟还是宋金联盟的,要是闹僵了,我们也不会有好处,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大家不要冲动。” “罗大侠,你不会是想要维护聂小凤吧?”静水师太才出了口,大家就都看着罗玄,然而罗玄只是面无表情:“事情的要害我已经说了,大局还是由盟主自己决定吧。”目光瞬间集中到方兆男身上。方兆男看着大家都看着他,不禁局促。念儿只是笑了,推开了罗玄。 “你们今天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忘。不过,就凭你们,要拦住我,哼,恐怕还没那个本事。阿玄,你让开,就让这些自大的人看看我聂念罗的实力,想要对付我娘,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念儿一掌推开罗玄,掌风直朝刚才说的最多的峨嵋掌门静水师太击去。速度之快让罗玄也心生震撼。有心想要看看念儿的实力,罗玄真的站在一旁没有出手。所谓的中原武林的脊柱就这样在念儿的快速而怪异的攻击手法下被打的零零散散。罗玄此刻完全不是震撼了,念儿要是为害武林,恐怕会比小凤更加可怕。罗玄飞身来到念儿面前,见是罗玄,念儿收手,然而脸上的怒气依旧没有收回。场上顿时一片沉寂,谁也不知道此刻还可以说什么。 念儿不禁冷笑道:“怎么,还要试试吗?我的毒术比之你们江湖所谓的无毒童子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念儿,不要胡闹。”罗玄斥责到。 “哼,胡闹?到底是谁在胡闹?我娘用什么做赌注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可是你们在做些什么,竟然在这里瞎猜测,我告诉你,罗玄,不要仗着我娘喜欢你,你就可以利用她的感情约束她,在这里的人听着,聂小凤是我娘,你们要是敢打她的注意,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就算是血染江湖,我聂念罗也不会眨一下眼。”此刻的念儿,不再是那个喜欢撒娇的小孩,不再是那个笑意盈盈的瓷娃娃,他的眼里满是嗜血的桃红,让人惊颤。 罗玄心里甚是慌乱,这个孩子,也是被我们逼成这样的吗?那年的小凤,也是被逼成这样的吗?小心翼翼的维护,终究敌不过一句对她的危及。真的只是个孩子呀,义无反顾又无所畏惧的孩子。 看着罗玄歉疚的眼神,念儿心软了,错的是那群家伙,不是阿玄的错,但是阿玄怎么站他们那边,念儿看着罗玄,眼里全是赌气的不满,见到念儿这样,罗玄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想拉过念儿,却被念儿躲开了:“你,我生你的气了,今天我决定不理你了,哼,本少爷走了。” “等一下,念儿。” “干嘛?” “你今天带我出来要干什么?”罗玄问道。 “我忘了,再说,这里有很多讨厌的人,我不开心,走了。”念儿朝着门外走去,不再回头,罗玄想要追上去,但是眼前的状况他不能离开,只能看着念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大街上。 那一天的事情,谁也没有再提起,只是再次遇见念儿的时候,当场的人都会觉得寒意凛然。 念儿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动物,叫做灵狐,他就是小凤的灵狐,天性聪慧而灵敏,看似乖巧,却最冷血,任何人,都不可以危及小凤,否则,这只灵狐将会以常人难以想像的方式喋血江湖。 第三十一章----霜雪弑母 念儿在离开忘川后,大家只是看着罗玄,神色各异。 谁都知道聂小凤与罗玄的关系异常,但是没有人可以将这件事情轻而易举的提出来,不仅是碍于罗玄的身份,更加知道那是罗玄和聂小凤之间的禁忌,没有人能够过问。然而这个自称为聂小凤的孩子的聂念罗,既然是沉香四怪的徒弟,就绝对不可小觑,今天他仅凭一个八岁孩子之躯就敢公然挑战三帮四派的高手,他日必为江湖大患。 罗玄自是明白众人心思,只是此刻罗玄心里想到的是念儿说过的话,原来念儿竟然是沉香四怪的徒弟,难怪他小小年纪就天赋异凛,并不担心他真的会危害到武林,罗玄深信小凤是不会让她的人染指江湖恩怨,因为此刻的小凤,将栖凤阁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只是小凤与忽必烈之间的赌约,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赌注,是小凤。罗玄忍不住皱了皱眉。 觉生大师看见罗玄神色有异,开口问道:“罗兄,难道有什么难题?那个孩子说的小凤与忽必烈的赌注到底是什么?小凤,她…” “大师,你不用担心,这次即使小凤自己,也是只许成功不会失败的。” “为什么?”觉生追问。 罗玄看着觉生大师关切的眼神,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小凤输了,就必须嫁给忽必烈做他的王妃。” 此言一出,一片骚乱。 “罗大侠,倘若聂小凤做了忽必烈的王妃那对忽必烈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看来必须阻止。” 罗玄点了点头:“忽必烈的目的就在于此,他已直言只要小凤与他合作必然拿下这江山共享。” “罗大侠,只是聂小凤曾经仅靠冥狱三千弟子就搅得江湖天翻地覆,此刻身后有强大的栖凤阁,还与大金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恐怕不好应付。” “大家放心,小凤她不会再卷入江湖纷争,我可以保证,倘若她敢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我第一个不会饶她,现在大家的敌人是忽必烈,我们必须集中对付忽必烈。”罗玄看着这些三帮四派的高手对小凤的敌意,心里百味陈杂。 在大家为眼前复杂的情况伤神不已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绛雪和玄霜悄悄地退了出去。 念儿回到栖凤阁后,小凤还没有回来,坐在白色彼岸里,念儿的心情慢慢地沉静下来。虽说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江湖恩怨,却还是了解,于自己而言,对与错的标准不在于所谓的是非准则,公道在<奇>于本心,就像<书>娘,曾经她做过<网>很多的坏事,可是在娘看来,那并不是错,只是一条可以生存的路。姐姐也在回来的路上杀过一个人,虽然那人罪不至死,但是他不该乱传是非毁娘声誉。罗玄是公认的大侠,可是他的雁伏刀下又有多少亡魂?师父们被称作沉香四怪,却也曾行侠济世,这个世界,早就混乱,真正的是非,谁又明晰? 躺在亭子里的木椅上,昏昏沉沉的睡去。梦里,没有杀戮,没有恩怨,只有娘的浅笑嫣然,只有姐姐们的巧笑倩兮,只有若夕哥哥的风情万种,只有昊天哥哥的似海深沉… 小凤回来后,听到阿离说念儿与罗玄出去后怒气冲冲的回来之后就在白色彼岸里没有出来,知道这个孩子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躲在彼岸里,不禁好奇罗玄和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惹得这个最不爱生气的小少爷生气了。小凤暗自笑了笑,朝着彼岸走去。 看见念儿躺在木椅上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微笑,小家伙眼珠乱转,看来是在做着什么美梦。在念儿身边坐下,想着今天在王府惜木和筱乔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暖,很是欣慰,终于,就剩下阁里的这些孩子了,只要安排好他们,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小凤看着念儿,理顺他一丝凌乱的发丝,将念儿抱在怀里,让他安睡。 收到绛雪姐妹的书信时,小凤正陪着念儿吃晚饭,看了看信,面无表情。不得不承认,一直都是很疼爱绛雪这个女儿的,只是她决意要站在方兆男那一边,为她牺牲再多也无益,没想到竟然会约自己见面,还真是难得啊。 小凤用过晚饭后,让念儿岁若夕学音律,自己只身去了忘川。虽然明白这极有可能只是她们的一个骗局,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还是舍不得放弃。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即使关系再差,还是想去弥补。 绛雪看见小凤是一个人来的,有点心虚。不是不知道聂小凤对自己的重视与爱护,也不是不明白聂小凤即使是个大魔头也是爱女心切。如今,竟然要利用这种身份来对付她,很残忍,但是,师父,除了你死我别无选择。 “绛雪,你找我有事?”小凤还是像曾经那样对着绛雪微笑,这让绛雪更加心虚。 “师父,我听说你受伤了,因此想看看你好不好。栖凤阁毕竟不是个随意的人都可以进去的地方。”绛雪扶着聂小凤,陪她上了二楼定好的雅舍。 “是吗?难得你心里还记挂着我。”小凤的语气里却是听不出欢喜。绛雪沉默了。 推开门,玄霜已经坐在里面,见到小凤进来,立刻起身,只是点头示意,并未叫出那句娘亲。有了在栖凤阁里行刺一事,小凤对玄霜已是心灰意冷,此刻过来,亦不过是想看看她们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遂了她们的意,或许以后,就真的是不再歉疚。 “师父,坐吧。”绛雪请小凤坐下,玄霜在一边煮茶。 小凤看着绛雪,忽然笑了笑,就像曾经在冥狱一样,这样柔情似水的目光让绛雪的手心都在颤抖,不自觉的避开了小凤的眼神。似是明了一般,小凤微微的偏开头,目光转向窗外那一碧竹篁。 玄霜并不熟练的煮着茶,并没有注视到小凤已经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天相,走了快两年了吧?”幽幽的语气,惊洒了壶中的茶水,然而玄霜只是埋头专注于那一壶水,连眼里的厌恶与愤怒都不曾收敛,看得小凤心生倦怠。 如此明白的疏离,何必要来这样的假意温馨? “师父,你,似乎不恨爹了?”绛雪转移了话题。 “你希望我恨他还是不恨?”小凤笑语,蹩脚的借口,果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不是,看着爹开心,我们也会开心的。”绛雪说道。 “今天找我来有事吗?”看着这双儿女,真想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可以再次对自己动手,心里有一丝期待,却也有一丝害怕,不自信。 绛雪看了看玄霜,玄霜点了点头,小凤看着她俩,嘴角是掩饰不了的苦涩笑意,果真是姐妹连心,一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师父,请喝茶。”绛雪将玄霜倒好的茶递到小凤面前。 小凤看了眼玄霜,在将实现挪至绛雪身上,目光深邃:“绛雪,告诉师父,你是真心想要师父喝这杯茶吗?” 没有想到小凤会这么问,绛雪将茶放在小凤面前:“师父说笑了,茶是为师父煮的,当然希望师父喝。” “那你告诉我,你们姐妹是以什么身份请我喝这杯茶?”小凤忽然浅浅的笑了,看着绛雪的眼里似乎满是慈爱,而非怀疑。 “师父,我和玄霜,是以…是…”不过只是一句谎言,却在她真诚而爱意的眼神里无法开口。玄霜看着绛雪似乎要退缩,连忙说道:“我那天不该伤你,这杯茶,我们作为女儿,应该敬你。” 小凤看着低着头的绛雪和面又期待的玄霜,心里的伤口逐渐放大,放大,感觉似乎是被某种悲哀吞噬,忍不住想要笑的冲动,起伏的情绪影响了体内的毒素蔓延,心还是抽搐的疼,果真是自己的女儿,如同自己一样狠绝。 “好,女儿的茶,我怎么可能不喝?”小凤端起那杯茶,轻嗅细闻,像极了享受。 看着眼前的姐妹紧张的神色,小凤忽然觉得倦怠,喝下去,有什么不好?真要看看,自己的骨血,会对自己狠绝到什么地步。 看着小凤喝了那杯茶,绛雪的眼里才闪现一丝歉疚,玄霜大喜:“聂小凤,你说我义父死了快两年了,不错,今天,我就是要为我义父报仇。”手拿青剑,直指小凤。 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小凤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绛雪,根本就不理会玄霜:“绛雪,告诉师父,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师父死?” “师父,你?”绛雪颓然,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她竟然肯用命来陪这一场戏?师父,你的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姐姐,不要心软!”玄霜喊了一声,一剑直朝小凤刺去,小凤坐在那里,双指夹住了剑锋,眼里却没有怨恨。绛雪正在犹豫,忽然门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怒斥。 “姐姐!”玄霜看着绛雪 终是拿着手里的剑,在小凤目光定定的看着门口的时候,深深地刺了下去。 一声闷哼,小凤松掉了玄霜的剑,玄霜却毫不迟疑的再次将剑锋没入小凤的胸膛,雪白的衣衫顿时被鲜血染得鲜红,像极了盛开的桃花,妖冶而美丽。 门口,罗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是看着小凤的嘴角溢出的鲜血,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他们的女儿,竟然双双将剑锋刺入娘亲的胸膛。 房门再次被推得更开,惜木筱乔与一个锦衣男子推开了罗玄冲了进来。剑还在小凤的身体里没有拔出,绛雪和玄霜看着罗玄站在门口,悲痛而不敢确信的眼神,不禁松掉了手中的剑,想要拔出来,却觉得重似千钧。小凤右手一挥,掌风似箭,推开了玄霜与绛雪。撞到墙上的两女,只是看着罗玄,不敢言语。 看见来人,小凤扯出一个安慰的笑意:“昊,你回来了。” 昊天将小凤抱在怀里,从怀里取出一方蓝色丝帕擦掉小凤嘴角的血迹:“竟然还下了毒,真是狠毒啊!”他看了看小凤的伤口:“忍着,我将剑拔出来。”小凤点了点头。 筱乔将锦帕按在小凤的伤口上,昊天用力,剑被拔出,血水滴落,在地板上绽放成耀眼的桃花,像极了小凤悲哀的笑意。 “伤口很深,我先封住你的穴道,让筱筱给你止血上药。”昊天封住了小凤的穴道,抱起她,朝外走去。 “小凤…”罗玄看着昊天怀里血色全无的的小凤,千言万语也无从启齿。 “罗玄,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昊天看着罗玄,恨意凛然。 “你们救不了聂小凤的,我在她的茶里下了断肠草。还有一个时辰就毒发了。”玄霜狠狠地说道。 “玄霜,你怎么对小凤下毒?”罗玄大惊。 “这是她罪有应得,害了我义父,不能让她再害了爹。” “断肠草,没什么,昊,我想回去了。”小凤看着他们的眼神竟然如水般平静。 “师父”绛雪喊道,“你知道有毒,为什么要喝下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也许以后就真的再也不能用母女这个借口了。 “是啊,我想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有多狠,不错,很像我。这一杯茶,两剑,就算我还清了欠你们的,从此以后,聂小凤与你们,恩断义绝。” 一句话,惊呆了三个人。 从此以后,聂小凤与你们,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吗? 虽然恨小凤的残暴,可是潜意识里还是自己的师父,绛雪的眼泪忍不住滑落,而那个曾经最宠爱她的师父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个叫昊的男子带她离开。 第三十二章---伤心花落 罗玄看着昊天带着小凤上了三楼,才反应过来小凤中毒受伤这一事实,想要追上去却遭到惜木阻止:“断肠草虽是剧毒,却并非无法可解,罗先生既然是神医,不若随在下到药房配上一副汤药来解小凤体内的断肠草之毒,至于剑伤,有内子在就行。” 罗玄听了惜木的话,点了点头:“断肠草之毒,可用黄岑、黄莲、黄柏、甘草配制成三黄汤来解,只是这毒发作时间很快,我马上就去买药。”罗玄说完,人就已朝着楼下跑去。一个时辰的时间,除去煎药,时间并不充裕,这两个孩子,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呐… 房间里,昊天轻轻地将小凤放在床上:“怎么样,是不是很疼?”看着被鲜血浸透的衣服,昊天心疼而内疚,即使你回来了,也没有保护好你。 “我没事,又不是没有受过伤,不要担心。”小凤强忍着疼痛安慰昊天,“昊,你先出去,筱筱给我换身衣服吧,这衣服不能穿了。”昊天看着小凤渐渐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将她交给了筱乔。 待昊天出去后,筱乔才端过一盆水,褪去小凤的衣服洗拭她的伤口,看着这骇人的剑伤,筱乔忍不住落泪:“明明知道不过是个骗局,怎么就这么傻的往里面跳,你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啊?” “筱筱,这是最后一次了,再也不会了。”看着落泪的筱乔,小凤亦觉得自己是傻,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却依旧拿命来赴这个约。 “止了血,这是最好的金创药,这个是琼花玉清膏,我可不希望你的身上留下一点点的伤疤。以后你要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就真的不管了。”筱乔小心翼翼地给小凤上药。 待穿好衣服,筱乔发现小凤已是满头汗珠,神色苦楚。 “怎么呢?” “可能是断肠草毒性发作。”小凤想要动一下却不小心触到了伤口,顿时脸色苍白。 “别动,昊,你进来。”筱乔唤了声门外的昊天,昊天立刻推门进来。 “怎么样?”焦急的问道。 “昊,我没事。”小凤朝着昊天笑了笑,殊不知这样让他们心里更加难过。 奇~!筱乔端着那一盆血水出去,只留下昊天在里面陪着小凤。 书~!罗玄煎好药送进来的时候,小凤已是头疼欲裂,然而身上剑伤太深不能随意移动,只能是昊天不断的帮她擦着汗水。 网~!“小凤,喝药。”罗玄站到床边,看着眼前这熟稔亲密的两人心里此刻没有了嫉妒,只有悲伤,只要是有自己的地方,小凤就会受伤,是不是真的只有离开小凤才会阻止悲剧? “嗯。”被这断肠草折磨的几乎没有了力气,张口回答已是声若蚊吟。 罗玄坐到床边,汤药还是很烫,罗玄一勺一勺的轻轻吹凉才送至小凤唇边。似乎很是苦涩,看着小凤紧皱的眉,罗玄忆起小凤从小就怕吃药,很苦。一时只顾着药,却忘了自己刚才已在路上买好了蜜饯,不由柔声道:“良药苦口,师父准备了蜜饯,是你喜欢的,喝完药再压压这苦味。”听到罗玄的话,小凤和昊天都是一愣,小凤叹了口气:“难为你还记得。” 罗玄没有言语,昊天看着这似乎默契深入灵魂的两个人,静静地退了出去。 曾经以为罗玄是个除了大义什么都不会懂得什么都不会在乎的人,只是现在看来或许小凤真的没有错,在罗玄心里,小凤不仅是不同的,更是悉心在意的,可是倘若彼此都是中意对方,怎么会闹出这么多悲剧出来? 静静地月光洒落在窗台,昊天和惜木坐在靠窗的一个桌边喝酒,谈论着他们所认识的罗玄,却不料清静被打破,凉玉和若夕面色不善的进来,想来是已经知道小凤受伤,才赶过来的。 “姑姑在哪里?”凉玉开口就问,寒意从她身上散发,让惜木都感觉不安。 “楼上,玉儿,不要冲动。”昊天起身拉住凉玉,却被凉玉挥开:“我说过,谁伤她我都不会放过,见神弑神见魔杀魔,是谁都不例外。”随之与若夕朝楼上跑去。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大小姐发怒,甚至于在一年前也没有这样大发雷霆,惜木叹了口气:“你去看看,我去找筱筱。” 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沉默着的两个人,凉玉见到罗玄,心里更是气氛,只是此刻心思全部在小凤身上,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一个箭步来到小凤面前。 “姑姑,你怎么样?”看着小凤还苍白着的脸色,心疼的泪水盈眶。 “傻玉儿,哭什么,姑姑没事。”抚摸着玉儿的头发,小凤觉得很是安慰,其实,玉儿几乎就是自己的孩子吧,何必不肯释怀,放手对大家都好。 “姑姑没事就好,我现在就去找那两个人算账。”凉玉起身,却被小凤拉住。 “何必?这一次,姑姑再也不欠她们,不是很好?” “姑姑你还在维护她们?”凉玉很生气,“我不管,她们不该伤你。” 松开小凤的手,凉玉就朝外走去,若夕在后面说了句:“小凤,这一次我是站在小玉儿这一边的哦。”倾城一笑,却让人寒意凛然。 罗玄也随之起身,但是房间里只有小凤,他不禁犹豫,留她一人在此,太危险了。似是看出了罗玄的心思,小凤说道:“师父你快去拦住玉儿,她是真的会对她们出手,若夕还在帮衬,恐怕她们凶多吉少。”“可是你…”“我没事,你快去吧。”小凤对着罗玄安慰的一笑,罗玄点了点头,帮小凤盖好被子,就随即出去了。 凉玉和若夕找到绛雪和玄霜时,觉生他们几个都在场,连沈忆楠也和他们在一起,凉玉看了沈忆楠一眼,只是那一眼,就让沈忆楠觉得心如煎熬,犹豫了一下,来到了凉玉身边。一时间场上剑拔弩张。看着聚在这里的一群人,筱乔与惜木出现了:“要动手去后院,不要拆了我的酒店。” 凉玉朝筱乔点了点头,随即看着绛雪:“你们两个最好跟我出来,梅绛雪,陈玄霜,就算我姑姑在疼爱你们两个人,今天,我也非为姑姑讨回公道不可。你刺她一剑,我就还你一剑,绝对不会让你们就这样仗着她的不忍心胡作非为。” “凉玉小姐,你也太不讲理了吧。梅女侠大义灭亲有什么错,你助纣为虐才是需要回头是岸。”在武林大会上见过凉玉,甚是不满她的气焰,峨眉掌门静水师太挺身维护绛雪。 “你算什么,敢说我家玉儿?”若夕伸出纤指拨了一下琴弦,顿时一股强劲的内力直冲静水而去,没有料到若夕会突然出手,静水来不及反应,生生承受了这一击,顿时体内气血翻涌,真气乱窜,忍不住一口热血喷出。看到若夕偷袭静水师太,场上立马混乱。茅头直指若夕而来。 “够了,我说过了,要打斗,去后院。”筱乔生气的说道。真是惹人烦恼,自从这群江湖中人来了之后,忘川就不得安宁,要不是为了小凤,真是早就赶他们出门了。 凉玉看着筱乔和惜木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这群三帮四派的高手也护卫着两姐妹朝后院而去。罗玄下来的时候,只看见昊天和惜木他们三个边说话边朝后院去,上前询问凉玉去处,筱乔看了他一眼:“小凤呢?你就让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罗玄看了昊天一眼,低声说道:“她让我下来,她睡下了。” 惜木拉了拉筱乔:“过去看看吧,玉儿和若夕毕竟人少,别出什么意外。” 四人朝着后院方向走去,到场时,已是打得不可开交。 凉玉和若夕被围困在中央,若惜的逸瑶在他的指尖飞舞,凉玉本身武功并不高,然而一身毒术让人畏惧,此时手里的情人发就是【奇】最毒的暗器,只要被凉玉【书】刺入体内,全身的内力【网】皆被封锁,真气逆行,只能静静地坐在一边,无力再战。罗玄他们来时,已有三位伤在凉玉的情人发下,还有被若夕的琴声所伤的,只是战绩虽佳,却是难以敌众,终究是被困在中央,不分高下。 看见罗玄来了,绛雪和玄霜都叫了声“爹”,似乎是不满于眼前混乱的局面,罗玄没有紧皱,面无表情,绛雪和玄霜立刻噤声,罗玄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发火的人,看着他这表情,就知道很不高兴。一些看不清状况的人看见罗玄来了,竟然高兴的说道:“罗大侠,这两个人竟然仗着自己的功夫在这里捣乱,意欲伤害贵千金,罗大侠,你可要为她们主持公道。” 凉玉本来就在气头上,见到罗玄来了更是来气,一手情人发挥撒而出,靠得近的几个人立马伤倒。 场上瞬间又乱了,罗玄忽的飞至场中,一把抓住了凉玉的手:“够了,收手吧。要出气也该出完了。”见到罗玄制止凉玉,若夕立马站到凉玉身旁:“罗玄,放开玉儿,否则,要死大家一起死,你可知道玉儿使用的情人发剧毒无比,只要我用上七成内力,只怕场上中了情人发的人就要当场毙命。” 罗玄根本就听不见若夕的话,而那些被情人发所伤的人却紧张起来,看着罗玄,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伤了凉玉,他们也会跟着陪葬。 “你算什么,凭什么要我收手?”凉玉怒视着罗玄。 昊天站在一旁,同惜木他们关注着场上的局势,虽然看似凉玉和若夕占了下风,却凭着一人一琴一束情人发控制着场上的局势,七大门派的人想要赢也不容易。 罗玄被凉玉的问话惊住,凭什么,实在没有想过,难道是以中原武林神医丹士的身份,想来这样自己更没有自己让她住手,她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可是,这一切必须要阻止,伤了谁小凤都不会开心,虽说与两个孩子恩断义绝,但是小凤的心,别人不懂我还不懂吗?强忍着苦痛,一任悲伤漫延也不肯服软,坚强得宛若绝壁上的野蔷薇,一身的刺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你为小凤着想一下,她会愿意看见你这样做吗?”只能拿出小凤来了,罗玄也觉无奈。原来自己并不是可以很好的控制所有的事情,只要是与她相关的事情,总是超出自己的想像范围,无能为力。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姑姑,你有什么资格说起她,罗玄?你的这双宝贝女儿对我姑姑的伤害还不够吗?是不是非得逼死她你们父女才心满意足?我告诉你,你们不在乎她,我在乎,你们不维护她,我们维护,我慕容凉玉发誓,这里谁敢再大聂小凤的主意,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三千护卫挡不住你们的攻势,我还有百万将羽,最好给我记着,大金国的玉公主绝对不是个善良的人物,你伤她一尺,我还你们一丈,我说道做到。”凉玉说完看着罗玄,眼里尽是愤怒的火焰,罗玄深深被震撼,这个孩子,再也不是初见是那朵尘埃里开出的淡漠的花了。人被逼急了,都会是这样吗? 在罗玄与凉玉对峙的间隙里,玄霜绛雪相对一视,心领神会,同时一个飞身双剑直朝凉玉而去。 “玉儿,小心!”昊天大喊一声。凉玉回头看昊天。 罗玄转过目光,对面的霜雪姐妹剑锋如雪,隐隐的怒意如同火苗般腾起。猿臂一伸,左手揽过凉玉,转身,右手宽袖挥开,掌风强劲,两姐妹顿时身形一滞忍住翻滚的真气,在两米开外停了下来。 凉玉大惊,来不及反应,却跌入一个怀抱,抬头看,竟是罗玄,深深呼吸,对上罗玄关切的眼神:“你怎么样?”不禁赧然,“没事。”从罗玄的怀抱里离开,走向若夕看了一眼脸色含恨的两姐妹,,背对着罗玄,留下一句话:“你不该救我。”昊天拉过凉玉,浑身看了看,才将她安放于自己身后:“罗大侠,谢过了,这残局,还是由你来收拾吧,我带凉玉上去,不过,这一次也只是个教训,还望罗大侠管教好自己的女儿,倘若真有下次,我不敢保证栖凤阁将会用什么方式回击。” “爹,为什么你要救她?她们都是聂小凤的帮手,都不是什么好人,杀了是为江湖除害。”玄霜还在争辩,却不见罗玄早已眉目纠结。 听见这话,凉玉顿时止住了脚步,看向玄霜的眼神冷漠如冰:“那我就先除了你吧,就当我为祸江湖?”凉玉冷冷一笑,身影直朝中间而去,绛雪大呼了声“妹妹小心”就拿起随身的一柄七巧梭直朝凉玉飞去。怎料凉玉意不在此,飞跃而上,袖中取出一物,场上的人不解,昊天他们却已退出几步,若夕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玉儿,还玩这个啊?”众人不解,抬头见却见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犹若天女散花,一身素白的凉玉此刻已经离开了中场,缓缓落到一边:“杀了你,你不配,好自为之吧。” 惜木听小僮说了几句话,神色骤变:“小凤出事了,快走。”一瞬间不见他们踪影。 那边,伤心花落,众人只觉这花凄美,随之连自己的心也觉悲凉,虽明知这不过是幻觉,却已忍不住泪水涟涟。屏气凝神的罗玄看着凉玉的把戏,这孩子其实很善良吧… 第三十三章----魂归千姿 罗玄看见惜木他们紧张的朝楼上去,才记起楼上只有小凤一人,一种不安的恐慌随之袭来,顾不上场上混乱的局面,立马追着惜木而去。。 到了小凤的房间,只见昊天手里拿有一张纸条:聂小凤在我手里,罗玄与凉玉公主亥时之前若不前来,聂小凤必定魂归西天。落款是忽必烈。 昊天看着罗玄:“你会去吗?” 罗玄拿着纸条,这一去,也许是忽必烈向中原武林的正式挑战,不可避免。既然小凤在他手上,那么不见到自己和凉玉,忽必烈是不会罢休的。这果真是一步好棋,自己身为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凉玉是金国公主,小凤乃是栖凤阁阁主,一石三鸟。忽必烈,也非草莽之流。 罗玄将纸条收入手中,对昊天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我也去。”凉玉说道。 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昊天给凉玉一支烟花信号:“有事就找机会放这个信号,我会去接应你们。” “嗯”凉玉手下烟花,点了点头。 “小心行事,切忌冲动,我刚从军营回来,听皇上说了忽必烈的特使提出的一些要求了,玉儿,你要小心。”昊天始终没有说出来,忽必烈的条件,因为皇上是不会同意这些条件,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有的一搏。谁输谁赢,不见得可以立马定论。 待罗玄和凉玉离开后,筱乔才问昊天:“忽必烈的和谈条件是什么?” 这些本该是朝堂大事,然而眼前的人一个是前皇妃之妹妹,一个是先帝堂弟,身份固然高贵,最重要,都是栖凤阁很重要的人,所以昊天没有隐瞒。 “忽必烈心知小凤不会答应嫁给他,但是他觊觎栖凤阁的势力,而凉玉现在不仅是本国公主,当今宠她疼她若胞妹,而且还是小凤的挚爱,宛若亲生,所以,忽必烈属下一名幕僚将注意打到玉儿身上,提出要玉儿联姻。” “哼,就凭他,也敢动玉儿的主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筱乔很是生气,浅浅的两个孩子从来就是他们宠若掌上明珠的,单凭一个蒙古汗王,他凭什么要凉玉? “昊,我们去一趟栖凤阁。”筱乔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虽然筱乔不会武功,但是谋略亦是深狠,自知没办法阻止她,昊天在惜木的默许之下与筱乔回了栖凤阁。 一路疾驰,汗血宝马溅起的沙尘在身后起舞,宛若飞鸿。通往城外的大道上,两个白色身影坚毅而笃定。 心中的疑问并未因着玄霜和绛雪的胡闹而沉落,反之越来越可以感觉得到罗玄与姑姑之间特殊的存在方式,这种感情联结并不是简单的爱与不爱,就像是山崖绝壁的野蔷薇,美丽中生着妖冶的刺,刺得人生生疼痛。罗玄是宽容而淡定的,强大的自我意识远非常人能及,甚至难以被人撼动,然而这块完璧,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洞,细的只可以像听风一样,闭上眼去感受。缓缓地流动这一股温柔。姑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根穿透这个小洞的刺,在这个静若天人的谪仙心里,留下了这个细小的空缺,。忽然想起罗玄看到那张纸条时的瞬间惊慌,静静之中,仿佛听见寒风呼啸而过,即使是一个微小的破碎,也留下猎猎的风声,回荡不息。 看着眼前罗玄已经平静下来的身影,凉玉心里忽觉愧疚,总是怨恨罗玄不该伤了姑姑,总是在想要原谅他接受他的时候新生变故继而将一切归结于他身上,而他就如瀚海一般,静静的承受这一切,到底是不愿意解释,还是在你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才有资格听取你的解释呢?相思相望不相亲,到底是怎样的阻隔,让你们两个人要如此辛苦?姑姑苦苦追寻的时候,你选择远离,现在你愿意回来,姑姑却选择了离开?这不是缘分,倘若真的是命中注定不可以相爱,又何来这些纠纠缠缠剪不断理还乱? “今天不该迁怒于你,对不起。”凉玉策马至罗玄身侧,大声的道歉。 “不关你的事,不用放在心上。”罗玄看了凉玉一眼,淡淡的回答,继而目光依旧注视着远方。 看出罗玄此刻心思全在营救姑姑身上,凉玉心生感激:“谢谢你来救姑姑,真希望这次之后你们可以尽释前嫌好好的珍惜彼此。” 罗玄听了凉玉的话,没有出声,却加快了速度。 凉玉知晓这个问题是罗玄与姑姑之间的禁忌,故而也不再多说,专心赶路。 到达忽必烈的军营时,距离亥时只差一刻时光,似乎很确信他们会来,千姿早就等候在驻军外围。待罗玄凉玉下马后,千姿笑盈盈的请他们进营:“大汗果真没有说错,罗大侠和玉公主必定会在亥时之前到来,请随千姿来。”千姿在前引路。 凉玉见千姿悠闲地模样,不禁心急的问道:“我姑姑在哪里?” 千姿听了凉玉焦急的问话,背影顿了一下却随即释然的继续前走:“玉公主放心,你们既然来了,凤阁主此刻必然是安全的。我敢保证,只要两位不要轻举妄动,凤阁主不会伤到一根头发。”终于在一间大帐前停下,见到来人,两侧护卫掀开幔帘,千姿做了个请的姿势,罗玄与凉玉相对一视,罗玄微笑微摇了摇头,示意凉玉不要轻举妄动,凉玉心领神会,不安的心绪在这浅笑里消散,静静地随着罗玄进了营帐。 然而里面的情景却让来者愕然,在场的尽是一些蒙族将军,上次见过的伯颜与阿术也在其列,还有一些身着宽衣缓带的汉族人士,应该是忽必烈搜集或者俘获的汉人军师。 看着进来的人,所有的目光积聚在他们身上,然而罗玄和凉玉皆不在意,满眼里都是在搜寻那个人的踪迹,却不得见,甚至于连忽必烈的身影,都不曾见到。 “姑娘,不知道小凤此刻在哪里?”罗玄回过身,询问千姿,浅浅淡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千姿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用担心,请入座,凤阁主与大汗即刻就到。”千姿引罗玄与凉玉朝着最前方空着的位子走去。 面前是大块的羊肉,已备好了的蒙族烈酒。 “罗大侠,玉公主,招呼不周,请随意。”随后千姿遍落座在对面的一个空位上。 罗玄看了看身侧还空置着的矮桌,应该是为小凤留的,而上位上,只坐着一个约十来岁光景的小女孩,观其衣饰,应该是公主之流。 凉玉的目光在眼前的羊肉上掠过,确是满眼的嫌恶,而对于吃惯素食的罗玄来说,更是无心咽食。喝惯了特制的梅花酒,碧螺春,更是不喜这浓烈的蒙族酒,凉玉的目光不由定格在门口。罗玄却陷入思考,忽必烈,在打什么主意。 没过多久,小凤果然与忽必烈一起进来了,然而小凤似乎并不紧张,似乎还是很轻松的模样。罗玄看着随着忽必烈进来的甚至还带着微小的小凤,心里不禁来气,自己担心自责没有看好她,她却与别的男人言笑晏晏,难道不知道忽必烈的心思吗?罗玄的目光顺着小凤而去,小凤却连头都没有回。 入座后,忽必烈对着罗玄与凉玉笑了笑:“两位果然守时,看来聂小凤这条命还是很有价值的,我们的赌注果真相称得起的。罗大侠果然英雄,本汗敬你。”忽必烈举起手中的酒杯。 然而罗玄只是侧身看向忽必烈的方向,清泉般的声音攫取了大家的心神:“抱歉,我不饮这烈酒。”微微一笑,很倾城。忽必烈在那一瞬间甚至于失语,的确宛若天人,这样不卑不亢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连自己都不会觉得唐突,继而大笑:“罗大侠真绝士,我忽必烈征战到现在,除了被凤阁主拒绝过,就只有你了,你们的确是师徒啊,凤阁主的这身淡然的气质想必也是来自罗大侠,这一杯,本汉王自饮。” 罗玄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周围惊异的神色,万事随心而发,想来只要她没有事,自己已可冷静应付眼前局面。 “玉公主,不愧为大金第一绝色娇人,此次能再睹公主方颜,本汗甚感荣幸,不知公主是否也会回绝了本汗这杯酒呢?”忽必烈再次端起酒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凉玉。 凉玉对他这毫不遮掩的强烈的眼神异常厌恶,冷冷说道:“看来凉玉要拂了大汗美意了,大汗也说本公主是大金第一绝色娇人,自是习惯软酒细茶,又怎可饮这粗劣酒水,啖这粗鄙生肉?” 凉玉此言一出,那些贵主们再也忍捺不住,不满的言辞瞬间覆盖了全场。而忽必烈只是看着凉玉疏离淡漠的容颜,继而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玉公主不愧为本汗见过的最厉害的公主,不仅美色夺人,就是这犀利的个性,也是让人敬服啊,哈哈哈,看来本汗也要学会那软酒细茶的生活,看看到底是你们南人娇贵,还是我们北人强悍。凤阁主,你赢了,果然,本汗三次敬酒都被拒绝。看来本汗高估了自己。” “你比我想像的勇敢,不过既然输了,就要信守诺言,你是蒙古大汗,应该懂得什么叫做一诺千金吧。”小凤看了凉玉的表现,满意的笑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你这个赌注,我可不会轻易放弃。”忽必烈豪迈的言语却让罗玄更加生疑,到底这是哪出戏,小凤与忽必烈什么时候又下了赌局。 “既然如此,大汗可以让我们走了吗?这一次宴饮小凤甚是感激,改天势必奉还。”小凤言笑的模样却让忽必烈心生寒意。 “怎么,不让罗大侠在停留片刻,我的千姿可是对于罗大侠很感兴趣。”忽必烈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凤,小凤却出乎意料的笑了:“汗王可知,我的师父,神医丹士罗玄对于不是病患的女子一概没有兴趣,所以千姿姑娘要是想接近我师父,最好让自己患上绝症,只有越是难以医治的病,我师父才会越感兴趣。” 忽必烈看着小凤,那寒意凛然的笑容甚至有一丝玩虐。 罗玄不禁头疼:“大汗,小凤说笑,不必当真。” “好了,你这此约我出来喝茶我领会了,他日再见,就是第二场对弈了,大汗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不输得太惨不忍睹吧,告辞。”小凤起身,居高临下的神色甚是傲慢,仿佛昔日那只火凤,只是此刻身上的剑伤隐隐作痛,略显苍白的面容少了一丝强势,却多了一分妩然。 罗玄与凉玉亦随之起身,将别人的目光抛掷脑后。才移步,忽必烈戏谑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凤阁主与罗大侠真该好生教养那双女儿呵,要不凤阁主就这样英年早逝,我忽必烈该是有多么寂寞。” 三人的脚步俱是一滞,罗玄的脸色更是瞬间黯然,然而小凤却笑答:“怎么会?大汗还没有魂归天国,小凤又怎敢轻易绝命?大汗还是多担忧担忧自己吧,我可不确保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将我请来,我的朋友们或做出什么事情来。”说完边大步流星地离开。 见到他们三人离开,伯颜不解:“大汗,为什么要放他们走?杀了他们或是做人质岂不更好?” 此刻的忽必烈不再言笑,眼底满是霜雪:“不急,现在时机不成熟,何况,聂小凤与大宋那群武林侠士可谓积怨甚深,且先看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聂小凤的弱点,我以了解不少,罗玄,凉玉,还有那个念儿,以及她那双虽说恩断义绝却心系疼爱的女儿,伯颜,阿术,派遣你们的属下好好的监视着他们,一定要小心行事,静候我的命令。” “是。” 距离军营已远的大道上,小凤已经放慢了速度,虽说金创药有效,然而这样的颠簸还是让伤口撕裂,鲜红的血迹已经浸染得外衣猩红醒目。罗玄本来有很多话要问,但是看着小凤在月光下苍白的神色,忍了下去。 “姑姑,你还撑得住吗?是不是伤口…”凉玉看着小凤的衣衫在这月光下妖冶如花,不禁担忧。 “没事,咳咳…”小凤强作欢笑,而那嘴角随之溢出的血丝让凉玉再也不肯前行,要下马查看小凤的伤势,却被小凤拒绝。 “玉儿,你身上有阁里的示警烟火吗?”小凤忽然问道。 “有,你要这个干什么?”凉玉不解,将昊天给她的烟火递给了小凤。 小凤没有回答,只是点燃了那只烟火,五彩的光芒在夜空绽放,耀眼夺目。看着这烟火,小凤的脸上绽放了比这更加耀眼的笑意。 罗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将昊天的冷静联系起来,不禁震撼,如果没有猜错,这该是早就料到的,小凤自知忽必烈不会杀她,却也不愿就这样被人所擒,故而演了这一出戏,昊天没有来,想必是已经在忽必烈的大营那边了吧,看来这一次,忽必烈定是会损失不小。在对小凤的计谋赞叹的同时,不禁恐惧,若她用这样的计策去对付大宋,不知道又有多少生灵必遭涂炭,看向小凤的目光,多了份复杂。 然,罗玄此刻并没有太多的心神去计较太多,既然忽必烈愿意,自己的担忧在此刻并不重要,毕竟宋金联盟并未解除,小凤此刻对忽必烈做的一切对于大宋有利无害。而眼前最重要的是小凤的伤势,必须赶回去,这荒郊野林的,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地方重新处理伤口。 在罗玄的坚持下,放下了小凤的马,罗玄将小凤安放于怀里,尽量保持速度平缓,不至于对小凤的伤口造成新的刺激。 在小凤他们离开不久,筱乔知道昊天早有安排便不再过问,回了忘川,而昊天则与倾城率领了几十名暗影晚罗玄他们一步到了忽必烈驻军处,等待着信号,伺机而动。在小凤燃放了烟火那一刻,几十名暗影悄无声息的潜入军营里,粮草被毁,马匹被伤,军中大将皆被念儿前些日子所特制的十香软香虫噬散所迷倒,此药虽无剧毒,却能让人在中毒后数十日内无法使用半点内力,行动虽无异样,却疲惫至极,而念儿还在里面添加了一分九香虫,只若闻见各种香味,便全身奇痒,如被虫啃噬一般。本来念儿是用来捉弄人的,却不想小凤吩咐不许杀人,恰见过念儿用过此毒,就随手拿来,不想这一刻真是用上了正途,想来这些人醒来之后,便会明白什么叫做难受了。 终后,昊天在忽必烈的大毡上留下一封信:如此大礼,不成敬意。信下有一枚飞凤印记与一枚栖凤阁影杀专用的黑色曼陀罗花。 忽必烈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气的摔碎了面前的酒坛,憎恨栖凤阁气焰嚣张。而这四溢的酒香让起床之后就觉得浑身无力的将军们全身奇痒难忍,个个神色怪异,恨不得多生出几只手,来抑制这虫噬般的奇痒。 “哼,栖凤阁果然够狠,我忽必烈也不是好对付的。阿术,传令下去金国边界的驻军都做好准备,随时都可能开战,我就不信我忽必烈威武铁骑,踏不平这柔弱江山。” 栖凤阁。 罗玄他们回到栖凤阁时,小凤的衣衫浸染血红,然而她似若无知觉,罗玄探脉聆听,知晓此刻小凤因失血加奔波已是倦累虚弱,遂直接横抱起小凤朝着玄音阁而去,不忘吩咐凉玉:“凉玉,准备好小凤的衣衫,净水,止血布,金创药,噢,顺便吩咐下去熬一份红枣桂圆粥,送到小凤房间来。” 凉玉应了声就立马吩咐了下去,随即去药房里取药。 罗玄将小凤轻轻地放在床榻之上,动作轻柔,眼神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你不要动,待凉玉将药与水拿来,我就替你重新包扎伤口。”罗玄看着小凤。 “师父,你就没有话要闻我吗?”小凤好奇于此次罗玄的淡定,若是以前,看见自己与忽必烈在一起,师父必定会大发雷霆吧。 “你不要多想,先将伤养好了再说。”罗玄避开了这个话题,虽然心里很是疑问小凤为什么会随忽必烈离开,但是他不想问,不能每一次都这样忍不住自己的怒意,也许,是要好好的了解现在的小凤了。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语,待得凉玉进来时,罗玄不由松了口气,而小凤也觉得自然不少。 凉玉放下东西后,说了句粥好了就立马送来,遍退了出去,一时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安静的出奇。罗玄看了看凉玉送来的衣物,不禁皱眉,竟然只是一件睡衣。再看向小凤,心中更是窘迫,见小凤似乎在想别的事情,不由开口:“小凤,要除去你的上衣,清洗伤口再上药。” 这一句话,让小凤忽然记起上一次罗玄为自己疗伤时,也是被他尽褪衣衫,虽不是第一次,却也觉尴尬,心里明晰罗玄不过拿自己当作病人,进而也不多想,悉数脱去了上衣。 白色的止血布此刻已是被染成一片鲜红,罗玄眼里的心疼落进小凤眼中,竟觉温暖,在拆开纱布时触及伤口小凤轻咛一声罗玄立刻停止::“很疼吗?”小心翼翼的询问,她只是忍着痛摇了摇头。随之在净洗伤口时小凤忍住硬是半声未出,深深的剑痕,触目惊心,罗玄的指尖轻轻覆上伤口,几近落泪。微妙的感觉让小凤觉得全身僵硬,看着失神的师父心里一片润湿。 “一定很疼吧,小凤从小就怕疼,这么深的伤痕,很疼。但愿不要留下痕迹。”罗玄喃喃自语。小凤看着这样的罗玄,眼里亦多出了许多柔情。 上好金创药之后,罗玄从怀里取出一支蔻芷曲莲膏:“这个是师叔当年研制的专门消除伤痕的药膏,药效很好。”打开了瓶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罗玄将这药膏涂在剑伤上,冰凉之感随之沁入肌肤,小凤忽觉喜欢了这味道。 待到上完药后,罗玄替小凤包扎好,拿过一边的睡衣替她换上,动作未觉僵硬,俨然多年默契的亲密。 到一切都弄好后,凉玉送来了一盅红枣桂圆粥,将粥交与罗玄,见小凤无恙,遂将换下的血衣和水拿了出去。 粥是热热的,却并不烫,罗玄感觉温度适宜,舀了一勺送至小凤面前,看着罗玄,小凤乖乖的张嘴喝粥,很甜的粥。 才吃了两勺,小凤就不吃了:“师父,你吃。” 罗玄楞了一下,想来从傍晚及至深夜,自己也是滴水未进,此刻果然觉得有一丝饥饿,然而看着安然无恙在自己面前的小凤,又觉得一切似乎并不重要。 “不用了,小凤,你多吃点,失血过多,你看看自己都面无血色了。”罗玄软语劝说。小凤不依,接过罗玄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粥,中间还有一颗去核的红枣:“师父,你吃吧。” 罗玄无语拒绝,心里却甚是安慰,这些天来,小凤很少对自己此般关怀,甚至于这一次相遇后,都没有关心过自己,暖暖的异样滑过心间,罗玄安然的吃下了小凤送至嘴边的粥,果真,很甜。 第三十四章----半城烟沙 在罗玄的精心调理之下,小凤康复很快。之间罗玄回过一次忘川,交代了关于忽必烈的一些事宜,众人知晓此时事关重大,亦表明暂时不再纠缠于个人恩怨,且不追究小凤的曾经。霜雪二女虽有不满罗玄对小凤的关切与维护,却迫于现状不能多言。 然而还是有人很不合时宜的质疑罗玄与小凤的关系。 在罗玄不在的时候,绛雪从沈忆楠那里知道不少小凤的事情,虽然只是零碎的细节,却也明白自己太过于冲动,为了妹妹与方兆男,或许这一切真的很荒唐。只是那种被抛弃的感受总是挥之不去,见到小凤与栖凤阁里的人亲密的关系自己的怨恨多源自于嫉妒。至少玄霜曾经有义父,后来有方兆男,而自己虽有师父,一切的恩宠也都来自于自己小心翼翼的行事以及不懈的努力。然而其实自己一直都是懂得她的,如果那一次雪花神剑让她直面死亡,那么这一次一剑刺入她的体内时,就明白,再也没有办法恨她了,要怪,就怪命运弄人吧。故而现在看见罗玄在这大厅之中被众人质疑,各种奇怪的目光聚集在罗玄身上而罗玄只是沉默,眉头紧缩,不由上前,为之解围。 “各位,你们就算不相信聂小凤,也该了解我爹的为人。聂小凤现在在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她有什么差池,或者再与大家闹出什么不愉快,只怕谁也不能承担这样的责任。作为聂小凤的师父,我爹照顾她天经地义,作为神医丹士,我爹是救死扶伤,而作为此次行事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我爹也有责任顾及每一个人的安危。那天受伤中毒时大家的解药也是栖凤阁的管家阿离送过来的,现在,我们不能得罪了聂小凤。” “梅女侠说的都对,但是罗大侠与聂小凤之间关系过于暧昧不清,作为正道人士,即使是在这样的结盟里,还是要洁身自好比较好,不要毁掉罗大侠一世英名啊。”峨眉静水师太很不喜小凤傲慢,说话亦不客气。 料到会面对这样的问题,罗玄却依旧选择了沉默,小凤与自己,他人,终究是没有资格插手的,罗玄直接忽视他们的言语,懒得理会。而上官洪烈,方兆男以及沈忆楠则在一边,商量着现在最近紧急的状况。 这边绛雪应付这这一群喜欢较真的人们,那厢,栖凤阁与大宋守军同时送来了消息。忽必烈这次铁了心要赢下这一局,十万铁骑在三国交接的黑水镇外平原聚集,阵势强大,这一战似乎难以避开,虽说只是小范围试兵,却也是最终大战的演习,此刻不仅是大宋军官急切来此求支援,慕容清越也亲自微服到了栖凤阁,小凤与慕容老王爷在会客厅谈了很久才出来。 罗玄他们与大宋军官先赶去了前线,栖凤阁的属下只交给罗玄一封信,其他的并没有多说。 在心里有了主意之后,小凤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慕容将军,老将军纵横沙场大半生,对于现在紧张的局势亦不是很担心,听了小凤的主意后,很是赞赏,遂计划好后,各自赶往黑水镇。 昊天与倾城接到小凤的指令后分别下次安排,而阿离则准备好了几辆锦车,在第二天清晨,小凤与慕容将军一行人才缓缓出发。 虽是边关告急,这边将军与凤主却是悠哉悠哉,一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两天才到达,马车到了黑水镇时,街道上已是人烟稀少,守军几乎封锁了这条大道,城楼上,守军严密。 见到来人,黑水守将叶宇轩和大宋将军陈雷都前来迎接,罗玄和方兆男上官洪烈也随之而来。 四辆锦车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停在大家眼前,虽然知道眼前的人都无比尊贵,但是习惯军中简朴严肃作风的两位大将军眼里皆有不满之色。当小凤和念儿最后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他们更是气闷,因为与慕容将军很熟,有是他的门生,叶宇轩直接说道:“王爷,这可是来上战场,怎么连小孩子都来了,这些锦衣华服的贵人们,要是伤到了我可是承担不起啊!王爷,听说您要来助阵,我还以为你会带几万大军来了,没想到带来的却是…” “哈哈哈,宇轩啊,你可是误会了,这位可是栖凤阁的凤主,这位是玉公主,这位是念罗少爷,他们可是皇上给我们请来的助手。这次,你们不用听我的指挥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小凤。”慕容将军豪迈的语言让叶宇轩甚是好奇,可是眼前的这个身穿月白衣衫的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啊,倒像是盛开在月光下的白玉兰花,美丽不可方物,神色淡淡的。在简单的见面之后,慕容将军习惯性的在叶宇轩和陈雷的陪同下巡楼看军情去了,而小风也没有闲着,带着念儿和凉玉去了黑水镇上唯一的一家酒楼。 在小凤的吩咐下,倾城的影杀与昊天训练的栖凤阁卫凤军早就到达了黑水镇,这次慕容将军没有带援军前来,也是因着有这么一股暗处的势力存在,故而他们才可以如此悠闲,如同游山玩水。 进了酒楼后,众人的目光立马聚集在他们身上。这些天封城,这些个江湖人士和一些过路的商客们只能住在酒楼里,几乎见不到外人进城,现在突然进来了三个锦衣华服惊若天人的客人,大家无不窃窃私语,看着那明艳却不媚俗淡雅却俱韵味的容颜,不由让人猜测来人的身份。而他们只是朝着靠窗边的一个桌子走了过去。 昊天和倾城早就在这里等待小凤,见到他们进来,相对一笑,果然到哪里都是焦点,而她却是什么都不在乎。 落座后,小凤直接进入主题:“都准备好了?”杯中的茶虽不精致,但在这里也算可以入口,小凤只是皱了皱眉,小饮一口便放下了,而吃惯美食的念儿根本就不碰那茶杯,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商量着什么,云里雾里的,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看到念儿趴在桌上睡着了,昊天不禁问道:“怎么这个小少爷也来了,这里的条件可不如家里,他习惯吗?” 小凤看了一眼念儿,说道:“念儿炼制的毒药都不是致命的,这样对这次对决更加有用,没有必要伤人,再说,终究是要他出来磨练的,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他也要自己生活,没有生活经验,怎么行?“ “小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昊天这次回来之后听阿离他们说了很多小凤回来之后的事情,就觉得这一次小凤很不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现在听小凤无意这么一句话,不安的感觉随之而来。 然而小凤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你们照计划行事,我先带念儿回去了,记得,千万不要留下什么破绽,必须速战速决。” 昊天与倾城点了点头,小凤便抱起念儿回了将军府。 沿路除了守军几乎没有路人,安静的让人心慌。 小凤抱着念儿,神色安详。 看着小凤,凉玉心中有很多疑问,终究是忍不住:“姑姑,忽必烈是不是向哥哥提出了和亲的要求?” “嗯?玉儿,你怎么会说起这个?”小凤自知将这个消息掩藏了下去,应该不会有几个人知道的。 “姑姑养伤的时候,哥哥接我去过一次皇宫,是皇后告诉我的,她说哥哥拒绝了,现在忽必烈紧紧相逼不肯放松,姑姑,我不想嫁给他。”凉玉想起沈忆楠的身影,qǐsǔü心里一片凄凉,最近,沈忆楠似乎一直心事重重,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与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小,不同的身份地位,不同的立场,就算沈忆楠不用顾及天下悠悠之口,也得估计他上官堡的名声,现在,上官洪烈越来越反对两个人来往,即使想要在一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看着凉玉悲戚的深情,小凤忽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自己刚刚明白自己对师父的那种感情,虽然不在乎那所谓礼教,可是师父在乎,所有的感情只能藏在心间,小心翼翼,而自知幸福无望之后,心底的绝望与凄凉,几乎可以让人毁灭,现在的玉儿,怎么也会有这样的神色? “玉儿,你放心,只要姑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的,谁都不可以逼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小凤认真的看着凉玉,信誓旦旦。 凉玉微微笑了笑:“我知道,姑姑不会让玉儿受委屈的。” 天,渐渐黑沉下去,压抑的气氛笼罩这整个黑水镇。 风雨欲来,半城烟沙。 第三十五章----交锋 对峙的大军直压城底,叶宇轩和陈雷合起来差不多也有十万大军,怎奈对方是忽必烈,强大的对手让这两个即使是沙场猛虎也不敢掉以轻心,如果没有背后这些所谓武林人士以及帮手撑着,他们俩是万万不敢在这种形势之下与忽必烈对峙。 马背上的铁甲兵是忽必烈征战沙场的杀手锏,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天之所以敢这样肆无忌惮与聂小凤走到这一局,不仅是自己天生好胜,更有这强悍的十万铁骑,聂小凤再厉害,终究只是势单力薄,计谋再深,也难以阻挡这猛虎般攻势。 在忽必烈下达战令的那一刻,聂小凤和慕容王爷并随着罗玄他们一起来的人站在城楼上观察着激烈的一战。 忽必烈的十万大军只出来了三万,分为三路形成掎角之势攻城,一步一步朝前推进,叶宇轩带领的军队被忽必烈的前锋逼得步步后退。场下人影重重,鼓声震天,嘶喊,刺杀,血染大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场上已是死伤不计,横尸遍野。 聂小凤虽然并不在乎别人的性命,甚至也有过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但是看着眼前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心里很是凛冽。 “王爷,你觉不觉得这血染的大地更加艳红夺目,让人心生荒凉?”小凤如梦呓语,眉眼之间尽是冰霜,而她的话却让站在一边的众人皆变了脸色。 “小凤,这也许就是轩儿不愿意上战场的原因吧。你们都不是适合在战场上征伐的人,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当年怎么会带着冥狱三千人马就将中原搅得天翻地覆。”慕容将军不经意的笑了笑。 小凤听到他的问话,不觉一愣,那些记忆似乎是被从脑海里删除了一般,几乎不再忆起,那是怎样的过去,灰暗的不见天日,不在栖凤阁里,站在紫府,看着雪花落尽,听着寒雪牵魂,忆及往昔,却又在转身之后面如寒霜,杀人于挥手之间。目光不经意的顺着罗玄的方向看去,却只见他眉头紧锁,盯着城下的伤员,呵呵,悲天悯人吗?什么时候,你也曾这样看过我呢?是在我娘站在你的刀下的时候,还是在少林众人面前。你也曾许我这样的悲怜?可惜啊,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会带着人去伤害你在意的江湖,你也不会再如从前当我是个孩子。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好,相敬如冰,再亲近,也不能靠得再近。 “王爷,你说,如果我杀了忽必烈的前锋将领,会怎么样呢?”小凤浅笑。将军愕然。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忽然明白小凤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战场岂能这般儿戏,然,小凤并非普通人,来不及思考,就已见一袭白衣飘然直下,耳边是凉玉的惊呼。眼见凉玉与阿离要越楼而下,被慕容王爷阻止:“谁也不许下去,这是军令。” “可是姑姑在下面!”凉玉大喊,心中甚是着急。 “谁在下面都一样,玉公主,小凤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慕容王爷安慰道。 果真,小凤运气内力直奔那前锋而去,似乎无意于取人性命,交手不到百招,制服后只是封了他的穴道,随后斩断了忽必烈的大旗,将人交给叶宇轩,转身离开,盟军气势大振。她只是一个潇洒的转身,便朝那城楼飞去,身后是无数的剑羽追随而来,却无法伤她毫发,在这残酷而血腥的战场上,她的白衣始终不染一丝尘埃。站在慕容王爷身边,看着这位老人朝着她微笑,小凤也笑了,很真心的笑,不见忧伤。 “小凤,你知道你们有一个什么共同点吗?即使是先皇,也是这样。”看着场下敌军方寸大乱却依旧奋力拼杀,王爷嘴角挽起了一丝温暖的笑花。 “什么?”小凤似乎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一样,依旧谈笑自若。 “做事情虽然不顾及后果,却总是直入主题。小凤,你若为男儿,必是这大好山河绝佳的主人。”王爷看向小凤的眼里竟有一丝遗憾。 “呵呵,是么?王爷,可惜我们还有一点,你没看见。”小凤笑语。 “什么?”王爷疑惑。 “我们不需要你说的这一切,却只想抓住身边的那个人。”很轻的一句话,目光在远处定格,只是,慕容和浅浅魂归西天,惜木和筱筱琴瑟和鸣,只有我,依旧是孓然一身,是真的,很寂寞呵。 辽远的眼神,寂寞的笑意,却依旧掩饰不住她身上的霸气。 这第一次交锋双方都没有得到好处,忽死伤人数也不相上下,虽是如此,叶宇轩和陈雷却是十分满意,毕竟,人家是战场上声名远扬的铁甲军。忽必烈退兵后,罗玄就忙着救治伤员去了,虽说有军医,却只是一般大夫而已。凉玉和阿离他们也随着下去帮忙。 待到大家都出去后,只剩下了小凤和王爷。 “小凤,你的人不错,昊天将军也来了吧。” “是来了,他们今晚应该行动了。”小凤回到。 “小凤,你,对你师父很冷淡呀?”王爷忽然转了话题,似是怀疑。 “怎么,王爷难道对这些事情也感兴趣?”小凤微笑,却有一丝寒意不自觉的散开。 “人生百年,谁又想真的孤独终老?小凤,老夫走了,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就离开了小凤的房间。 人生百年,谁又真的愿意孤独终老呢? 小凤苦笑,似乎不适,拿出了药瓶服了两颗药,便坐到床上调息。 亥时一刻,凉玉他们才从军营里回来,大厅里,东道主叶宇轩准备好了饭菜等着大家,那些随着一起来的武林七大门派的人也随之入席,凉玉见小凤不在,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去了小凤的房间。 罗玄循着凉玉的方向看去,准备起身,不料陈雷将军说道:“罗大侠,果真是我们大宋的奇人,不仅武功出众,而且医术一绝,本将军很是佩服。” 罗玄不由顿住了身形,微笑对陈雷说道:“在下只是尽人事而已,称不上什么奇人,大宋人才济济,罗某怎敢当将军谬赞?” 温文如玉,翩若惊鸿,这样的男子,世间少有,难怪小凤对这个人死心塌地不肯死心,慕容王爷在一边观察着见过不多次的罗玄,很淡薄的一个人,好像很容易亲近,实则对谁都是淡若清水吧,看似温暖,却暖不了人心。很遥远的人啊,小凤爱上了个不能爱的人。 那天晚上,小凤和凉玉都没有出现,七大门派的人与陈雷叶宇轩他们在大厅里酒憨人醉,不甚尽兴,王爷一直注视着罗玄,而罗玄却是心思漂浮,默默不语,绛雪与沈忆楠并着玄霜方兆男夫妇笑谈江湖轶事,无不欢笑。 漆黑的夜幕下,欢笑不断。 另一边,狼烟四起。 第三十六章----满城风雨 叶宇轩和陈雷都不知道忽必烈那边怎么会忽然烽烟四起,他们俩的部下都在城里,不可能出去,难道还有一股暗藏的势力,不知是敌是友,心中惊惧,两人纷纷看向慕容王爷,而他只是笑了笑,说道:“今晚不是两位将军给大伙儿庆功吗?该喝酒喝酒,不用管外面的事,只管玩的尽兴,天塌下来,有本王扛着。”话毕,思及那些应该是先他们一步来的小凤的部下,心里虽有一丝隐忧,却不甚在意,接着喝酒,心情愉悦。 见小凤与凉玉一直未前来,阿离心中心生疑惑,向王爷告了退,便朝小凤的房间走去。 凉玉和小凤都不在,阿离心中更是担忧,然知道凉玉不会任由小凤冒险,也就渐渐冷静下来。罗玄看阿离离开大厅一直没有回来,不禁心生疑虑,今日小凤在那城楼的一跃已是让他心惊不已,怕她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罗玄心里更是担忧,只是这席间众人纠缠不休,他虽心不在此,却也难以离身,虽是美酒珍馐,却如同嚼蜡。 及至戌时,已是酒憨人醉,纷纷回各自的房间休息,罗玄终得脱身,虽觉夜深,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的走向小凤的房间。 虽非远离繁华城都,这黑水镇却是三国交界,方圆几百里,却是寂静。特别是深夜,当黑暗如水墨般倾泻下来的时候,那空中明亮的繁星,熠熠生辉,伴随着夜间凉风,缺少了夜市繁杂言语,会让人更觉寂寞。 罗玄到达小凤门前之时,恰好凉玉与阿离从此小凤的房间里出来,见是罗玄,也就微微颔首算是招呼随即离开,小凤看着门前的罗玄,心里紧了紧,继而是微微的轻叹:“师父,夜深了,怎么不去休息?”似乎不打算邀请眼前的人回房一叙,小凤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既然师父没有睡意,不如陪小凤走走可好?”浅浅一笑,在这月光之下美轮美奂,恰不真实,月光里盛开的白莲花呵,罗玄没有讲话,却是跟上了小凤的脚步。 二人皆是默然,似乎谁也没想打破这静谧。 夜风静静吹过,换了一身淡蓝色纱衣的小凤在夜色里似乎更加清瘦,轻如蝉翼的纱衣在夜风里翩然起舞。 在这样的静默里,小凤忽觉心疼,心里似乎有个伤口,每逢暗风来袭,便会听见那刺耳的呼啸声,生生撕破坚强的伪装,昭示着某处的空白。罗玄就站在咫尺可触及的身侧,甚至可以闻得到空气中弥漫的专属于他的淡淡檀香味,很厌倦的味道,却因为他,而迷恋。 罗玄一直注目着小凤,看着她微蹙的秀眉,不觉揪心,又是在为什么而心烦呢?见到她目光中时而浮现的惘然,不觉好奇,还有什么是你不可以理解的呢?似乎过于单薄,小凤习惯性的抱紧双臂。此刻站在了城楼之上,她的目光更加淡漠。罗玄不忍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小凤身上:“夜深了,虽说已是夏初,却依旧寒凉,你这些日子身体并不好,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罗玄淡淡的说道,明明是关切的话语,散落在这夜风里,也多了份冰凉的感觉。身上的外套,传来的是未散尽的暖暖体温,小凤不禁拢了拢衣领,的确,是夜深寒凉。 “师父,今夜倾城与昊天直毁忽必烈粮草马匹,明日,就是最后大战一场了,虽然小凤没有绝胜把握,却自信不会输给了忽必烈去。”望着远处尚未灭尽的烟火,小凤甚至觉得自己听得见昊天倾城在这月光下的浅浅笑意,都不是恋战的人,一次决击,就够了。 “你不喜欢做这一切为什么要来这里,小凤?”罗玄忽然问道,不是看不见她眉眼间的倦怠,只是好奇,一个慕容川何德何能可以让小凤为他养育一双儿女甚至力保他的江山社稷,小凤,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的人,更不是一个愿意过问别人的事情的人。 “不是所有不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不做,正如,不是所有想要做的事情就可以做,师父。”小凤看着罗玄的眼神,似有幽怨。 罗玄心中一恸,小凤,你是在怨恨为师吗?恨我不该把你狠狠地推开,无视你的情深似海,可是这一次以来我不是在弥补吗,虽然我有我的目的,也担心你会危害江湖,甚至言及只要你危害江湖我绝不姑息,可是,除却了这些,你看不见师父的情意吗? 是看不见,还是,选择了无视? “师父,明日这片大地,便是血染花开的人间炼狱了,既然师父是他们的群首,小凤便直言了,这战场,还请师父收起自己的慈悲,那些所谓高手,亦不要逞什么英雄气概,可以打到两个人就绝不会留一个,我已让玉儿和念儿炼制了大批毒药,虽是毒药,却不至伤人性命,解药明日出战之前自会分发给众人,我知道他们不信我,所有就有劳师父去说服他们了,至于要不要,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竟,我不懂得悲天悯人。”小凤看着罗玄,目光里皆是纯净,看不出一丝波澜。 罗玄点了点头,直觉告诉他小凤不会伤人,虽然,在看到念儿试毒的时候还是轻轻的怀疑了小凤的目的。 “很晚了,出来这么久玉儿该担心了,回去吧。”小凤淡淡的说,避开了罗玄的目光。 这样的小凤,似乎又变成那个自己不熟悉的对自己一味淡漠的小凤,罗玄不知道小凤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不喜欢小凤这样的疏离,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小凤回不来了。然而,看着小凤疲倦的神色,罗玄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小凤身旁,将其拦腰抱起,揽入怀里:“小凤,师父带你回去。”轻轻一笑,运气轻功,两人便离地而去。 小凤还没有回过神,忽觉自己是在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时,嘴角也绽放了一丝温暖的浅笑,师父,这样,就算小凤走了,也不会又憾了… 一夜宁谧,迎接这新日的却是漫天而来的杀喊声,一场决战随之而来。 虽然见惯武林争斗,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巨大场面的两军交战。方兆男虽为武林盟主,实际上却是由上官洪烈和罗玄在主持大局,觉生虽是少林元老,却是是置身事外,只求援助并不过多参与,相反,似乎是心中一直记挂着幽昙在大闹少林的那一幕,觉生更多的是关注着小凤的动静,思考着小凤的处境,虽为父女,终是淡薄。觉生虽然不曾介意小凤身份,却仍觉愧对媚娘,此番前来,对着小凤,也多了份温和,只是那人并不领情罢了。 暗中小凤虽然吩咐倾城在忽必烈军营饮食里做了手脚,却并非有多毒辣,念儿和凉玉赶制出来的毒药并非致命之毒,不过是减人体力,服用过之后不到两个时辰便会发作,只是让忽必烈的士兵不能久战,这对于战场上来说,是绝对的优势。而断了忽必烈粮草,忽必烈除了让军士食用那仅剩的军粮之外别无选择。 出战之前,慕容王爷已将制定的战术告知叶宇轩和陈雷,他们立即下去备战。 身穿黑色战甲,此时的慕容王爷虽然眉须皆白,却是神采奕奕,威严不凡。 “方盟主,你们虽然是武林高手,却并不熟悉这战场规则,故而在场上,你们可凭借自身卓绝才能,重点击杀对方的前锋以及主要将领。” “王爷放心,我们定当全力配合。”方兆男应答。 “好,那我们就出城吧。”慕容王爷率先朝着城外走去。 那边,忽必烈一身玄色战甲,身骑黑色骏马,傲气十足,却也是气势汹汹。眼看聂小凤悠然的站在慕容身边,嘴角不由泛起凛冽的冷笑。 “聂小凤,你果然够狠毒,先断我粮草,毁我战马,这可是你逼我的,我倒要看看,你们南人这孱军弱马,怎奈何我蒙古十万铁骑。”忽必烈声如洪钟,身后军士吼声如雷,震天动地,而聂小凤似乎是看向了远方,久久不语。 在这的沉默间,倾城与昊天皆来到小凤身侧。 似乎是应了此时压抑的气氛,原本无风的天空布满阴霾,夹杂着初夏气息的玄风阵阵袭来,吹得这场上的战旗猎猎作响,而两军的战鼓更是雷声阵阵,两军蓄势待发,不仅是忽必烈和他手下的大将,这边,叶宇轩、陈雷和慕容王爷也是隐隐欲试,心潮澎湃。 此刻,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开场的三战,而所有的目光,都似乎在等待着聂小凤的回答。 低头之间,小凤的嘴角挽起了一个淡然的微笑,心中默语:那就,开始吧… 抬头,看着忽必烈,小凤依旧是浅笑盈盈:“忽必烈,你不该逼我,这一次,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聂小凤的狠毒,第一战,倾城,你们出战吧!” 小凤语毕,倾城已是一个漂亮的飞跃,落在两军中间的空场上,身着黑色劲装,及腰长发被一条白色发白简单束起,一脸漠然。 伯颜见过倾城,却记不起是何时何地,得到忽必烈应允,驱马来到了场中,两人对峙。 “本将伯颜,敢问姑娘名号?”战前的简短客套,似乎是这死生较量时最礼貌却又是最讽刺的小小插曲。 “倾城,开始吧。”倾城冷冷说道,周身散发出寒冷的气息,手中的青冥出鞘,寒光闪闪。 伯颜愕然,名曰倾城的女子果真有倾城之貌,虽不如蒙古女子强壮,却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势的气息,让人不敢小觑,名剑青冥在她手中更显高贵,微微一跃,伯颜下了马,手中花枪与倾城的青冥针锋相对。 双方战士的呐喊声震人心弦,忽必烈微收瞳孔,墨黑的眼底满是凉意。聂小凤似乎并没有去注意这开场第一局,只是低着头,似是在沉思,那边,已是烟尘四起。 伯颜是典型的蒙古将军,身材魁梧,却身若蛟龙,花枪在他手中行走自如,只见他手执抢末,出枪迅疾,毫不犹豫,且实且虚,进则枪风奇锐,退则如风,毫不滞留,不动则如山般沉稳,动则如雷霆般壮阔,身随其足,臂随其身,腕随其臂,合而为一,看者眼花缭乱,惊心不已,漫天飞尘里,只见那枪头红缨若流水般游走。 抬头见伯颜此般精湛的枪法,小凤不禁微笑:“果真不愧为忽必烈麾下出了名的大将,这一套枪法真的是精妙绝伦啊。” 听着小凤如此云淡风轻的赞叹,叶宇轩不禁哑然:“凤阁主,你不担心你的你的属下会输吗?伯颜可是蒙古有名的大将。” “输?呵呵,叶将军,聂小凤手下的人,不知道输为何物!你且看着吧,这一局才刚刚开始。”小凤自信的说道,目光再次停留在场中。 站在一旁的静水师太很是轻蔑的说道:“凤阁主也莫妄自尊大,这忽必烈手下几员大将,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沐风饮血,您的属下可是娇柔女子,想要赢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吗?”阿离不屑的回到,“恐怕是你们中原武林没有了新起之秀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师太你就看着你眼中的娇柔女子怎么大败你心中的风云将军吧。”阿离看着静水,脸上含着微笑,而在静水眼中,那笑容却是那么刺眼。 各人不再言语,皆注目着这开战的第一局。 只见伯颜停、领、闪、站、钩、挂、缠、绞、颤、转、随、合、出、入、进、退,继而扎面扶枪,身里一点,腾手劈下高枪一点,反一脚老莺倒坐一点。红缨枪头擦过倾城的面颊,在她转首的须臾,挑断了她头上的白色发带,满头青丝如瀑泻下,迎风乱舞。倾城心里大怒,刺,劈,挑,挂,撩,剑锋凌厉,不再似刚才那般轻柔。手中青冥似乎了解到主人的心思,风鸣剑啸,青光大作。划破了这阴霾笼罩的苍穹。心无沾滞,流水行云,任彼金刚猛扑,四两可拨千斤。轻盈的剑势却无比凌厉,寒意凛然。孔雀剔翎,风雷交击,白蛇出洞,七星上步,暴雨摧花,一连串的绝招将伯颜的枪法笼罩在内,无懈可击,一招山舞银蛇若行云流水,衬得倾城在这风沙里更加绝色无双,伯颜虽有心防守,可惜他的身形再怎么敏捷也敌不过倾城。黑色的发丝随风蹁跹,手中的青冥灵若狡兔,一招玄鸟刺沙,逼得伯颜直退三步,倾城嘴角含着冷冷笑意,随之而来的是怒涛卷空,铺天盖地的压力朝着伯颜而去,只见他的嘴角血丝夺目,身形也不再敏捷,最后一式,云锁苍山,青色的剑势将伯颜牢牢捆住,而从倾城左手飞出的梅花镖,已然刺入伯颜身上。收回剑势,倾城微笑:“你输了。”漂亮的转身,只留给愕然而震惊的伯颜一个冷漠的背影,和那在风沙中犹如妖花般盛放着飞舞的青丝。 这一局,不禁是忽必烈大惊,连罗玄他们也是震惊不已,原来这个平时寡言沉默的女子,竟然身负此般绝学。 “倾城,最后何必浪费了那梅花镖?”小凤浅叹息。 “暗影的习惯标志呵…”倾城回到,却在下一刻吐了一口血,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你受伤了,也难怪,伯颜的内力纯正而强势。”小凤看着倾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到处一颗药丸递给倾城。 “凤,这是你的药,我不能接受。”倾城转过脸,拒绝。 “你要是想我好好的就吃了。”小凤低斥。 终究是奈何不过小凤,倾城才吃下了小凤的药,而旁边的人都若有所思,似乎聂小凤的确是身体有恙,,到底是什么呢?连罗玄也不禁茫然。 倾城的第一局完胜让忽必烈非常生气,聂小凤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胜过他,既然如此,那这开战前的三局双方将领的交战,势必影响到军士的士气,下场,忽必烈派了阿术上场,阿术不仅精于刀法,更加精于算计,陈雷虽武艺高强,终敌不过阿术狡猾多变,不久便败下阵来。 第三场的开始,双方的战鼓更加振奋,木华黎站到了中场,在众人的应允下,绛雪上场了。 绛雪的武功不弱,在中原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高手,然而虽为高手,却终是年轻女子,内力不敌,轻灵的剑势开始受阻,眼见木华黎的刀就要伤到了绛雪,聂小凤一个飞身便将绛雪拉到了身后,反手一掌,来不及应对的木华黎硬是被击退三分,嘴角溢出了鲜血:“聂小凤,你不讲武场规矩,突然出手伤人,卑鄙。” 小凤只是冷笑:“随你怎么说吧,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你的规矩不是我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幸吧。” 身后,绛雪表情复杂。 瞬间,局势恶化。 开场较量已是结束,随着新一轮的战鼓声响起,两边的率领都下达了开战的命令,千军万马,混战在这片土地之上,嘶喊马鸣,声可震天。 黑云压城城欲摧,像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旷古决战,每个人的灵魂都被鲜血与战鼓声占据着,悲壮而荒凉。 小凤和忽必烈在这混乱中相对而立,一个冷漠,一个嗜血。 阵阵黑云,层层玄风,仿佛饮血的战刀,同样的嘶鸣着渴望着,激烈而急迫。 “这一次,你还不肯认输吗?”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盟军倒下,忽必烈的笑意残忍而绝傲。 “没有到最后,谁又能猜的到结局呢?大汗真的就这么自信?”微扬的嘴角,盛开的是冰凉的雪花,凛凛刺骨。 果不其然,在蒙古军几近大胜的时刻,两队衣着别样的人士出现在了战场上。 “看来,你准备了后援啊,不过再强的后援,也敌不过我蒙古强弩,出招吧。”忽必烈讲完,手里的弯刀已经向小凤急攻而去。 这场混战是在慕容王爷的最后宣告里结束的。 盟军一开始就处于弱势,虽已做好了准备顽抗,与忽必烈的强弓劲弩相比,还是弱不堪言,而紧急关头倾城的暗影和昊天的卫队也加入了战斗,局势虽然未得大改,却也拉小双方悬殊。然而,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后,大部分的蒙古军开始面露难色,体力不支,有人大喊:“不好,我们中毒了!”引得场上更加混乱。胜负虽未出现,却已然是尘埃落定,慕容王爷及时结束了这场混战。 忽必烈虽然不敢相信,却终究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不可能赢得此局,心中暗恨。 虽然是凯旋而归,却依旧是损兵折甲,伤亡惨重,几乎人人挂彩,连武功奇高的聂小凤与罗玄都身负伤痕。这倒不要紧,是忽必烈,让这场本该是欢愉的赢局陷入了灰暗:“聂小凤,你一定会后悔的,本汗发誓,第三场,你会后悔的很惨。” 她虽不在意于此般威胁,身边的人却是担忧不已。 忽必烈,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三十七章----骤雨初歇 忽必烈将大部分军士退回了蒙古边界,却带着自己的军师和几名大将在距离金都不远的城镇里暂歇了下来,他最后的誓言,虽然让不少人惶恐不安,然而终究只是不安而已,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安静的日子,静静地流淌,殊不见,暗涌如潮。 自黑水镇一役,盟军也遭到重大打击,留在原处休整,小凤他们回了都城,大家也是伤痕累累,纷纷落脚下来养伤。 从外游玩归来苏薇幽昙夫妇坚决不许小凤再去应对这样的危险,而她却只是一笑而过,并不多言其他。 是夜,凉玉来到小凤的房间里替小凤换药,罗玄虽然想过亲自照顾小凤,然而三帮四派的人亦有不少重伤者,雪霜儿女无法顾及,罗玄只好留在了忘川。 凉玉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小凤坐在窗边,旁边的矮桌上,放着几个饮完的酒壶,忍不住眉头紧皱:“姑姑,你身体不适,还这样喝酒,玉儿生气了。”听着凉玉微嗔的言语,小凤在低头的瞬间微微失神的笑了:“玉儿这么凶,小心沈忆楠会被吓走的哦…”凉玉听了脸色微红,神情不禁窘迫:“姑姑,玉儿为你好,你还取笑玉儿…”心里的抑郁去了大半,小凤转过身来:“玉儿,你呵沈忆楠最近怎么呢?我瞧着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拉过凉玉,两人坐了下来。凉玉听着小凤的问话,心里不禁沉了沉,继而略牵强的叹道:“姑姑,没什么事,或许,他觉得我不在乎他吧。”“玉儿,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就当着面说清楚,不要走到最后无法回头。”小凤看着凉玉,一手抚摸着她的一头青丝,温柔而认真。“玉儿知道,姑姑,你和罗玄呢,你们之间会有转机吗?我看罗玄其实很…”“玉儿,不要说了。”小凤打断了凉玉的话,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夏花,淡淡说道:“我不能贪恋了他的温暖,却还他一世孤寂,这辈子,怕是有缘无份了。”伸出的手,接住了一片花瓣,粉粉的,似有若无的香味,带着黄昏的味道,一种无言的感伤悄悄蔓延。 忘川。 在罗玄的医治下,大家的伤已是无碍,然而想起前几天的那场混战,即使是武林砥柱,也不由惊心,然而在那场战役之后,似乎是默契一般,原本怀疑申讨小凤的言谈都沉寂了下去,不得不承认,那天若没有栖凤阁,大家恐怕都成了忽必烈铁甲下的亡魂,若是真的忽必烈倾举国之力来对付宋金,怕是难分胜负了,虽然大家还是记恨聂小凤,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现在,必须倚靠栖凤阁的力量。 那天在战场上小凤救了绛雪一命,绛雪心里一直难以释怀,这些天在忘川看着惜木与筱乔坐在琴台抚琴的模样,让她一再想起小凤,想起冥狱的小凤,在血池的小凤,决战时的小凤,再次相遇时的小凤,心里的潮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生死的人,都已经背叛了,为什么还要再救,难道真的要一辈子不心安吗?手里的碧箫再也难成曲调,回忆如潮水般袭来,曾经的一幕幕,欢欣的,悲痛的,都让她如在苦海里挣扎,看不见前路光芒。 无意间听到栖凤阁派来的小厮请惜木和筱乔去栖凤阁的消息,像是小凤宴请他们,终究下定决心,就算她不愿意见到自己,也还是要见她一面。 等到和罗玄一起帮大家换好了药,绛雪才拿起了桌上的箫独自出了门。怕是自己会后悔,一路直奔忘川而去。门童看是绛雪,犹豫了片刻,让她稍等,进去请了阿离过来,阿离见到是她,不由问了句:“怎么会是你?”绛雪听到这简单的问句不禁失语,怎么会是我?是啊,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离弃了她,我却还来做什么?忍不住苦笑:“我只是想见她一面,可以吗?” 阿离点了点头,亲自带着绛雪朝小凤的玄音阁走去,边走边说道:“不要停留太久,今天小凤的身体有些不适,刚从宴会下来的她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 “她怎么呢?”随口问道,绛雪觉得奇怪。 “没什么。”阿离淡淡的回到。 绕了几个回廊,才看得见她的玄音阁,座落在静静的桃花里,沉静而恬淡。 “这里就是了,她不喜人打扰,里面应该就只有她在,你进去吧。”阿离停在了玄音阁门口。 绛雪点了点头,目送阿离离开。 顺着门口望去,里面是一片花海,淡淡的画面,像极了江南的烟雨,她一直都喜欢这样的格调。深吸了一口气,绛雪踏进了玄音阁。 没走几步,就看见桃林中的亭子里有一袭青衣倚栏远望,心中不由微起波澜,不再艳妆浓抹的她总是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她不再是站在紫府之巅迎雪独立的人,却像是江南的烟雨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微蹙的秀眉,偶尔迷茫的眼神,素净的面庞,都昭示着过去不再。这还是自己的师父吗?绛雪的心里竟然升起淡淡的愧疚,终究,是负了她的,却,始终不曾悔过,路是自己的,就算偏离了,那也是自己的人生。 绛雪很是缓慢的朝着那削瘦的身影走去,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却忽然止住了脚步,看着她斜倚在栏边,一旁放着的是酒壶,浓郁的梅花香味清晰可闻,她却是微闭着双目,手指微微的扣着栏木,在想些什么呢?绛雪不禁出了神,甚至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你来了…”极淡的语气,似乎并不惊讶她的到来,手指也缓缓收回。 绛雪回过神看着她,却见她已坐好淡淡的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让绛雪心里微微苦涩,是呵,那一战,生生斩断了两人之间的一切情义,可是,不是自己的选择吗?何必觉得难过呢?心里浅浅的苦笑,梅绛雪,这是你选择的路,要怪,就怪命运吧… “来找我有什么事?”小凤示意绛雪坐下,绛雪却只是走近小凤身边:“那天谢谢你救我一命,你受伤了,我想来看看你,师父。” 听着绛雪叫她师父,小凤微微楞了一下,继而却是低头浅笑,师父呵…叹了口气:“不必再叫我师父了,冥狱在的时候,你就已经出了师门,冥狱不在了,我又何德何能再生受你这师尊之称?” “师父,我…”绛雪欲说什么,却见小凤只是摇了摇头。 “绛雪,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那么多年里我对你的宠爱想来你也是明白的。我想说的是,冥狱不再,从前的聂小凤已经死了,所以,我们之前的任何关系,都不复存在,等着一切结束了,回去吧,从前的那些事情,你也忘了吧…”小凤揉了揉眉头,最近越发的头疼了,看来有些事情,还是早处理的好。 听了小凤的话,绛雪大惊,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关系不复存在了,你不再是我的师父,甚至,连着血缘关系也不愿再记起是吗?能够怪你吗?是我们先选择了抛弃这血缘关系,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你的女儿,可是现在,你却不要了?深深的失落让绛雪忽然觉得很茫然,这种感觉不是从来就有的,是在和罗玄一起悬壶济世之后慢慢变得清晰。每每看着罗玄刻着小木人失神的时候,每次看着罗玄在哀牢山下久久停留却不肯上山的时候,就知道有些东西在心底悄悄地变化着,直到这一次的相遇,才清楚的明白,就算她愿意,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忘记她的存在,哪怕不久前她还是用那把剑刺伤了她。以前觉得,要是她不是自己的娘亲该多好啊,这辈子都不用与魔教有任何的瓜葛了,娘亲,反正从来就没有过,现在没有,也无所谓吧,何况,那个人是她呢?可是,看着她温柔的对着凉玉,看着她宠溺着念儿,心里竟会生出浓浓的醋意,凭什么,别人夺走了本该是她们的一切?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该负责,然而呢,到底谁才是造成了这悲剧的始作俑者呢?能够怪责她吗?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错不在她,原本的信念一步一步的崩塌,连恨都失去了意义,再也回不去了… “你没事就好,我回去了。”绛雪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停留下去,转身就走。 小凤看着她离开,默默不语。 对不起,绛雪,不是我不肯原谅你,只是我知道,认了我,就注定你们是魔教之后,永远都摆不脱这印记,而你们,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我能做的只能是这样了,就让魔教余孽这烙印,结束在我身上。小凤默默叹息。 手执碧箫,走在这条渐渐安静下来的大道上,绛雪思绪飞舞,那些被可以埋下的记忆,犹如雨后新笋,破土而出,让她无处可遁。 远处的天空闪过一道电光,俄而,听得见一串雷声,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的袭来,一阵刺骨的冰凉,让她下意识的抱紧双臂。 那次为了方兆男离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雨倾盆… 那年,她带她回冥狱的时候,也曾雷雨阵阵… 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艰难,而她,终究收回了那只一直伸向她们的手… 站在忘川门口的时候,罗玄他们都焦急的望着回来的路,自己是无声无息的悄悄的出去,悲伤溢满心怀,等在原处的人,不是你,换成了别人,看着关切的面容,心中依旧难平,弄丢了的,寻不回。 “绛雪,你一个人去哪里呢?淋得一身的雨?”罗玄看着绛雪失魂落魄的模样,很是担忧。 看着罗玄关怀的神情,心中的抑郁再也无法压抑,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浸湿了绛雪的容颜,她一头扑进罗玄温暖干燥的怀抱:“爹…”随之而来的一阵哭泣,让罗玄不觉讶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绛雪,轻轻的拍着她的肩,柔声道:“没事,有我们在,有什么事情告诉爹。”一旁的方兆男和沈忆楠都是一脸担忧。 哽咽的语调夹杂这忧伤:“爹,她不要我们了,再也不要我们了…” 听了这话,罗玄身体一僵,自是明白那个她是指谁。心中虽是苦涩,却也只能强撑着安慰绛雪。 回到房间里,罗玄拿出了怀里的一柄七巧梭,是,伤在小凤头上的那一柄,一直以来带在身边,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选择了这样清晰而决裂的方式,来告别过去。 绛雪,她曾经最重视最疼爱的人,也不愿意接受了吗?想起,在那个雪花纷扬的日子里,她只留下一言:让绛雪回去冥狱,否则她将血洗武林。想起,自己依凭着她对绛雪的怜爱之心,让她们针锋相对,果然,她在最后的关头放弃了这生的机会,败在了最珍视的人剑下,是,连性命都不顾及呵… 是怎样深沉的失望与悲哀,才可以淡释这样深沉的爱? 这场雨足足下了两天才停了下来,而聂小凤在这期间与苏薇幽昙交谈甚久,除了他们三人,没人知道谈话内容。可是,幽昙似乎一直郁郁寡欢,忧心忡忡。 玄音阁里。 “小凤,这个是偶然得到的,想来我们俩是没有用处的,你自年前的伤,一直精神不是很好,身体有恙,这个给你了。”幽昙递给小凤一个锦盒。 “是什么?”小凤接过盒子,不禁好奇的问道。 “幽昙仙花,几近起死回生的妙药啊,可遇而不可求。” 小凤打开盒子,一株白色差不多透明的花朵,淡淡的香气,很好看的花呵,小凤微笑着将盒子放到了桌上。 看着小凤如此随意的模样,幽昙忍不住说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啊,他们,都是什么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你要他们怎么办?” 小凤只是笑了笑,然而,苏薇还是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薇儿,你都知道了是吗?”小凤问道,慢慢站到了窗边,外面,夏花绚烂。 “嗯。小凤,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为阁里的任何一个人占卜。”苏薇的神色淡然中带着点点忧伤,“不管是对谁,若想要这样的方法来躲避命中的劫难,都是愚不可及的方法,要知道,命定的人生,无论怎么去改变,始终躲不开已定的结局。看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反而牵绊越多,如果从一开始就看见了结局,这样的人生该有多寂寞,该有多绝望。但是你,小凤,看着你一再受伤,我不得不去看那命定的星辰,虽然,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么,你又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小凤并没有回过身来,只是叹息般的说道,“这幽昙仙花,是你们借着新婚出门游玩的幌子出去寻来的吧?” “我知静如死水的道,我们左右不了你的决定,我们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只是,凤,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阁里这么多人怎么办?你要去桃源林,我不会反对,当年阿烈长老送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不说,我也不会说。可是,现在,你真的就这么不顾一切,给了我们一个稳定的环境又能怎样,没有你,这里只会是一片荒凉。”苏薇的声音平静中夹杂着一丝哽咽,幽昙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 许久的沉默,只闻得见空气里的花香,只听得见窗外的鸟鸣。而她,始终不曾回头。 看着天外淅淅沥沥的雨,似乎是沉积已久的悲伤,在这两天里悉数尽释,直到此刻,才渐渐缓和了下来,云雾模糊,水汽氤氲,夹杂着丝丝凉意,小凤关上了窗户,坐到了苏薇身边。 “你们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阿烈叔叔那里,我是一定要去的。楚蝶姑姑在我身上下了蛊,相离。我的疼痛都会让她感同身受,他们既然不会让楚蝶有事,就绝对不会允许我有任何不测。我的命,是他们救的,自当还他们这份情。这些事情,你们夫妻知道就好了,我走后,这里就要你们多照看着了,虽说都不是孩子了,却一个比一个不让人放心。”小凤看着幽昙,心怀希冀。 “你放心吧,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人伤这里一草一木,我们等你回来。”幽昙郑重的说道。 “凤,你不会有事的,只是,我始终都看不清,你和罗玄之间的命运,你要怎么选择,要怎么对他呢?”苏薇满脸茫然,这是她看不见的灰暗,两颗应该相互依存的星,却隔着始终探不明的灰色地带。 尘非旧梦,夕景别情,栏外鸳鸯空缱绻,锦瑟难闻 念似飞花,一晌幽叙,手倚孤舟叹惘然,离恨易逝 萧影独行,坎坷低吟,天若有情离别尽,白首难寻 泪洒潇湘,情归碧落,醉笑陪君道怅然,不诉殇心 小凤在桌案边写下了这段话,递给了苏薇:“如果,我走了,他要追问,就将这个交给他吧,我跟他,终究缘浅。” 怎知,向来是缘浅,奈何情已深。 第三十八章---凉玉心事 正当大家都在猜测忽必烈将以何种方式来完成这第三场对弈时,逢上了慕容清越的生日,金国举国同庆,生日盛宴这一天,宋蒙的使臣都来到宫中祝寿,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忽必烈竟然也来了,看着场上各怀心思的众人,慕容清越似乎没注意到一般,依旧看着歌舞,饮酒笑言。 忽必烈进殿后就一直盯着坐在小凤身边的凉玉,虽然凉玉贵为金国公主,而且深受先帝以及此刻的慕容清越喜爱,但是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切,相反,总是淡然的跟在聂小凤身边,不离不弃。 看着忽必烈貌不掩饰的目光,凉玉只觉得心烦,低下头,心里五位陈杂,耳边徘徊着欢欣的歌舞,心里却是思考着今天不小心在清越的房外不小心听到的话。 “姑姑,我出去透透气,这里太吵了。”凉玉附在小凤耳边轻声说道。 一直注意到凉玉心不在焉,小凤点了点头,最近,凉玉似乎一直心情抑郁,但是既然她不肯说,就只能随着她,解不开心结,谁也帮不了她。 凉玉绕过后面独自出了大厅,这一离开,不仅是一直顶着她的忽必烈变了脸色,连同清越以及坐在下方的沈忆楠也紧张起来。 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吹着夜风,凉玉的神色变得颓然,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下午听到的话。 “皇上,本汗虽然不会食言,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好受。我说过,第三局,会让你们输得很惨,你要知道,不管你们是赢是输,最终,都是输。”忽必烈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知道大汗想要干什么,先皇曾经嘱咐清越这一件事全权交给凤阁主处理,所以不管凤阁主如何处理,清越都不会有意见的。相信,大汗也看见了凤阁主的实力了吧?”清越嘴角含笑的看着忽必烈,忽必烈再凶悍,qǐsǔü根本就斗不过聂小凤。 “凤阁主是很厉害,所以,我一定要毁了她,即使,不是毁灭,也要让她深受打击,忽必烈不是好人,你们所谓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还是懂得的。”忽必烈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邪魅,让从外经过的凉玉惊惧不已。但凡与小凤有关的,都不得掉以轻心。 “哦?看来大汗已经想好了?”清越语气淡然,但是凉玉依旧可以感受到他的不悦,然而更加在意的是忽必烈到底会对小凤做什么,果然,下面的话让凉玉顿时脸色惨白。 “也没什么,不过是为你们所不齿的行为罢了,聂小凤爱慕她的师父罗玄的事情天下皆知,枉我忽必烈堂堂蒙古大汗以汗王妃之位求之,她也是不屑一顾,宁可背上勾引师尊魅惑神医的罪名,也不愿意做我的汗妃,那我便让罗玄来受这奇耻大辱的惩罚,我已得到一份毒药,世间无解,怕是他神医丹士罗玄,也不可能解得开这青丝之毒。当然,这怎么够,像聂小凤这样的对手,失去这次机会,我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打败她,我听说,贵国的玉公主,与聂小凤关系匪浅…”还没讲完,清越就打断了他的话:“玉儿是我妹妹,就算倾举国之力,我也会保她周全,你最好不要打她主意。” “皇上你别激动,玉公主这样的人间绝色我怎么会对她不利?我听说玉公主医毒双绝,也曾见识过,而且,她也没有一般南方公主的娇纵,反而落落大方,我想,皇上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联姻的事情吧,这一次,我依旧要求联姻,绝不放弃,玉公主我忽必烈要定了。聂小凤和玉公主,我想,要谁来当我的王妃,陛下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凉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忽必烈说过的一定会让小凤后悔的方式吗?若是真的,小凤,姑姑,可能不仅是后悔吧,肯定是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秋天已经来了,夜风虽然并不寒冷,却依旧冰凉,衣着淡薄的凉玉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不禁觉得寒冷,想来是忽必烈所说的话对她刺激很大,一直以来坚强如她,在这微凉的夜风里,在此刻远离钟鼓馔玉歌舞升平之时,她竟然哭了,紧抱着双臂,轻声的抽泣。 后面出来的聂小凤和沈忆楠都看到了亭子里单薄而无助的身影,然而看着身边沈忆楠焦急而担忧的神色,小凤还是识趣的回了大殿,只留下了这对看不清未来的小情人。 怎知,这一聚,竟是别离的开始。 沈忆楠走到了凉玉的身边,低声唤了声凉玉,却不敢惊扰。最近凉玉一直对沈忆楠没有像以前那么亲密,原本美好的一切似乎被泼上了浓墨,让人忧惧却不知从何说起,只道一副唯美的画卷失却了最初的纯然。 听见了沈忆楠的声音,凉玉立刻止住了哭泣,背对着沈忆楠擦干了泪水,转过来时,沈忆楠却是依旧可以看得见她红了的双眼。 “凉玉,怎么呢你?”心疼的将她拥入怀里,感受得到她单薄的脆弱与无助,还有那深深浅浅的无能为力。 “没事,沈忆楠,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凉玉转移了话题,似乎不愿意解释刚才的那一幕,“如果有一天,我嫁给了别人,你会不会恨我?” 乍一听凉玉的话,沈忆楠惊讶的松开了凉玉,似乎是被沈忆楠这强烈的反应给震撼到,凉玉没有忽略他眼里的那一丝不敢置信和怀疑,原本失落的心更加凄凉,眼泪呼之欲出却被她死死忍住。 发觉自己反映过大,而凉玉似乎更加悲伤,沈忆楠很是懊恼:“凉玉,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但是我可以发誓,我是真心对你的,我既然抛弃了武林盟主之位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后悔,但是,凉玉,你说过,只有真心才可以换的真心,所以,既然我捧出了一颗真心来对你,你也不会伤了这心对不对?” 凉玉看着沈忆楠焦急的深情,心里更加苦涩,不知该如何开口,却看见一个蒙古扮相的应该是将军的人物走了过来,就将想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玉公主,在下是忽必烈大汗手下的大将月关,前请玉公主回大殿,我们大汗有重礼要送给公主。”只见这名为月关的男子虽不是伯颜阿术般精壮,却自有一番味道,沉稳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味道。 凉玉看了沈忆楠一眼,没有说话,跟在月关身后朝着大殿走去,而沈忆楠听说忽必烈要送礼物给凉玉,心中疑惑,也随之跟了上来。 大殿里的气氛十分怪异,在凉玉随同月关进殿的那一刻起,更是神色闪烁。看着凉玉微红的眼眶,小凤心里更加担忧,而清越看着自己楚楚可怜的妹妹站在中央,心里也别是一般滋味,苦涩难言。 将他们的不悦尽收眼底,忽必烈忽生报复的快感,恨不得立马宣布自己就是要娶凉玉,这比要夺得聂小凤更加让他觉得痛快。看来,娶这个小姑娘,也不错。 “玉儿,你看,这些是蒙古汉王忽必烈送给你的礼物。”让内侍将一份礼单送到了凉玉手里,凉玉看了看,脸色更加白了,虽觉得气氛难过伤心压抑,却终是只字未语,眉里眼间写满了不愿意,却被忽必烈诡异的笑容给惊退了回去,想到了下午听到的话,心中苦涩不堪。 “哥哥,凉玉很喜欢大汗的礼物。”是个傻子,也看得出凉玉那强装的笑颜。 清越听了,心里大惊,难道玉儿知道了什么,再看看,似乎她什么都不知道清越忽然觉得挫败,自从再次见到玉儿,就发觉她心事太深,难以猜测,此刻,更是难以知晓她的心事,忍不住试探的问道:“玉儿是真的喜欢吗?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有哥哥在。” 清越一说完,忽必烈就很是生气,慕容清越摆明了是不给他面子,可是现在还不敢紧逼,毕竟,他们此刻略占上风,然而,有些话,确是可以说的:“玉公主,本汗可是一片赤子之心呐,还望公主不要拒绝的好,毕竟,对大家都好,想必以公主的聪慧,猜得出本王的意思。” 听了忽必烈的话,凉玉的脸色更加惨败,然而她还是迅速的恢复了自若的神态,看着忽必烈,笑答:“是的,凉玉很喜欢大汗的礼物。”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场上好几个人都变了颜色,忽必烈尤甚,虽然凉玉是微笑的,但是那眼底的深恨和凌然的冷意还是让他惊心,这个女子现在该有多恨他的逼嫁? “哥哥,大汗,这礼物来得仓促,凉玉需要时间,还请见谅。”说完不顾众人的神色,自行退了出去,留下了瞠目结舌的众人。 忽必烈笑声如雷:“哈哈,皇上笔下,看来我们很快就会成为姻亲了。” 他是故意的,因为他看到了聂小凤瞬间杀意四起的眼神,也没有忽视清越怀恨的脸色,而这,就是他预定好的一切。 我会让你后悔的,不惜一切的代价,让你后悔做了忽必烈的对手。虽是言笑晏晏,眼底却是抹不去的决然与冷冽。 而沈忆楠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凉玉的问题所在:她将会成为别人的王妃?愤怒,嫉恨,夹杂着说不清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夜依旧沉如墨,掩盖了众人欲说难言的心思。 欢笑的背后,却道是苍白了谁的泪水,搁浅了谁的心… 第三十九章---伤逝 忽必烈得意的带着众属下离开了皇都,却住进了慕容清越为他准备的驿馆,大批大批的礼物隔三差五的送进栖凤阁,哪知却一次一次的被拒之门外,他也不生气,依旧玩的不亦乐乎。 回了栖凤阁,聂小凤大发雷霆,将凉玉带回玄音阁整整一夜,谁也不许进去。 阿离倾城他们也只能都等在园子外面干着急,这一次,凉玉的确是擅作主张了,想来小凤生气,也不无道理。她最重视的,一直都是阁里人的幸福,凉玉就这样牺牲自己来换取未知的和平,小凤怎会同意? “告诉我,为什么?”不仅是愤怒,还有心疼,这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一直陪伴在左右的孩子,却也是现在让自己最心痛的孩子。 “姑姑…”凉玉看着小凤,满心委屈,却决知不可将自己听到的话说出来,如果知道忽必烈拿自己来要挟姑姑,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玉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毁了自己的人生。”看着凉玉,小凤很是懊恼,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承担,竟然要看着这些孩子牺牲,于心何忍,情何以堪? “姑姑,我不是大金的公主吗?反正需要公主联姻,而忽必烈既然指名要我,哥哥也很难拒绝。况且,做忽必烈的王妃也没有什么不好啊,他很厉害,应该值得托付吧?”说道后面,声音却是越来越弱。 “玉儿,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要知道为什么?”小凤是真的生气了,此刻,恨不得杀了忽必烈,以解心头之恨。 凉玉心知自己的决定不仅仅是伤了小凤的心,也伤了很多人,只是,有时候,只要关系到小凤,所有的取舍就变得简单,所以,她含泪微笑,抱着小凤道:“姑姑,就让玉儿任性一次好不好,不管未来是怎么样的,玉儿都做好了准备去承担。” 小凤轻轻的抚摸着怀里的凉玉,忍不住的心疼,仿佛又回到了寒雪里的哀牢山,冰冷刺骨的寒冬,一望无际的绝望与心酸:“玉儿,那你怎么和沈忆楠交代?” 听到小凤提及沈忆楠,凉玉的眼泪更加的止不住。 心上被刺了了一刀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寒冷吧,只听得见风声呼啸,留下刺骨的冰凉,一滴一滴的,泪水混合着血液,将那片柔然的空间,染得凄绝而荒凉。我是盛世最耀眼的公主,却最终要陨落在你的世界里,爱情的尽头,终归牵不了彼此的手。 就在大家都围绕着凉玉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两件事情,小凤伤了忽必烈,忽必烈却没有追究,大家不禁哗然,这才是小凤的个性,天性护短。另外一件,却是让大家愤恨不已,听说忘川那边,沈忆楠准备和梅绛雪成亲。 正在喝茶的凉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失了神,惊掉了手中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溅到裙摆上,留下淡淡的印记,看着满地的碎片,终究是忍不住蹲下去痛哭不已。 杯子碎了,不可能修复,心碎了,怕是会疼一辈子吧,沈忆楠,你恨我… “玉儿…”阿离担忧的拉起凉玉。 看着还在身边关心着自己的人,凉玉挤出了笑容,却也只,只怕是比哭还难看:“没关系,反正,我也要嫁人了,他既然要结婚,也好…”嘴里说着好,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也落在阿离他们心里。 “玉姐姐,我去找沈忆楠算账,姐姐都还没有嫁人呢,他就要娶新娘子,变心还真快啊…”一边月落看着凉玉的模样心里也是难受的慌,气冲冲的跑了出去。星痕看着自己这个除了管理账务其余时间永远都是毛毛躁躁的妹妹,忍不住摇头,也跟了上去,昊天本来就一直心仪凉玉,此刻看着这样的局面,更加心痛,也跟了去。若夕听说小凤还在忽必烈那里,担心出事,就和寒烟去了忽必烈的驿馆寻找小凤。 看着怒气冲冲跑来兴师问罪的人,沈忆楠只是眉头紧锁,凉玉没有来,看来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嫁给别人了,只是现在,自己还有资格说爱她吗,既然身体已经背叛了,那就背叛的彻底吧,她,根本就没有重视过自己,有什么可以留恋? 罗玄得知小凤伤了忽必烈的消息,心里也是惊讶,没有下想到小凤为了凉玉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看着眼前这些前来索要说法的人,他觉得好笑,男欢女爱,谁要和谁在一起,旁人何必过问,即使过问,谁又能干涉的了?真是幼稚。 月落终究年幼,虽然处理财务井井有条,却甚是不熟悉这些复杂而深奥的人际关系,故而一上来就对着沈忆楠兴师问罪,却不见那边沈忆楠的外公上官洪烈和梅绛雪的妹妹陈玄霜已经脸色不悦。 “沈忆楠,你还真好意思啊,我们家凉玉哪里对不起你了,想当初是谁跟在我家凉玉身后一口一声的说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只爱她护她,想来你们这些个中原武林人士最喜欢标榜自己为大侠,行为却是如此让人不齿,让人鄙夷。” “月落小姐,你说的未免太片面了吧,我们中原武林人士向来以侠之大者为尊,沈公子并没有和凉玉小姐有什么婚约之类的,况且,先要嫁人的,不是你们的凉玉小姐吗?”梅绛雪忍不住说道。本来自己和沈忆楠一事就不是人家所想象的那样男欢女爱而来,自己喜欢沈忆楠虽是真的,但是沈忆楠一心挚爱凉玉,在大惊凉玉可能会嫁与忽必烈才会大气之下醉了酒,于自己发生了云雨之事,虽然自己深觉委屈,但是不忍自己中意的人伤心,也遂了自己的心意,沈忆楠的确是君子,清醒之后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说会负责任,才有了成亲这一事来,却不想,闹出诸多麻烦。 月落本就不喜欢绛雪和玄霜,她们屡次伤害小凤,阁里的人对她们俩都很保留,岂知此次竟然梅绛雪竟然是沈忆楠的新娘,月落爆发了:“你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本小姐,也不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梅女侠,还真是个大侠啊,是大侠,就该背叛自己的师门,是大侠,就该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伤了自己的亲娘,是大侠,就该三番五次利用别人的恻隐之心伤害别人,是大侠,就该抢别人喜欢的人吗?难怪你们中原武林不成气候,我家小凤只带着冥狱三千子弟就可以搅得你们天翻地覆,想来都是你这样的大侠,我真是万份敬仰,千般佩服啊,梅女侠!” 月落的话,够尖酸刻薄,连罗玄听了,都忍不住皱了眉,然而她说的似乎又没有错,看着绛雪泫然欲泣,罗玄心中不忍,故而出言相劝:“月落小姐,小女与沈公子既然决定共结连理那也是情到深处,还请月落小姐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毕竟,大家见面的机会多,不要伤了彼此。” “决定共结连理是因为情到深处,哼,罗神医,看来你之所以不肯去我们小凤就是因为你不够爱她吧,虚伪。”月落连带着将罗玄也给骂了。 星痕看着月落这样一闹,怕是他们谁也不得安宁,既然这样,也就够了,看沈忆楠的神色,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别人倒也无所谓,只是现在小凤不在,谁也不能做主凉玉的事情,闹一闹也就罢了。故而星痕将月落拉到了自己身后,对着罗玄说道:“罗神医,想来不仅仅是月落,我也是对你们这些中原武林大侠对待感情的态度感到怀疑,玉儿的事情到底她会不会嫁给忽必烈没有人可以肯定的给出答案,若是她说了个不字哪怕倾尽栖凤阁的所有,我们也不会让忽必烈动了玉儿一丝一发,但是,你们的做法未免太让人寒心了。梅姑娘,你屡次伤了小凤,这次再伤了玉儿,不怕是阁里的我们,就是小凤,只怕也未必会原谅你。有些人,不该伤害,伤了,你就要付出代价,希望你不要后悔。沈忆楠,月落说的没错,我们看不起你,就算你有千种借口,你既然背叛了玉儿,这辈子,你都不会被原谅。”星痕的声音略显低沉,只是这微低的嗓音似乎有着魔力一般,带着悲天悯人的意味。众人的脸色更加闪烁不定。 一边上官洪烈跟来就不是甚喜凉玉,而梅绛雪不仅是新起的几乎可以和沈忆楠齐名的武林新秀,还是神医丹士罗玄的女儿,这样的身份,足以匹配他的外孙,虽然不明白这婚约为什么来的如此仓促,却是十分满意,看着前来的人,心中不悦。遂言:“这是我们的家事,想来很不需要你们栖凤阁来过问的,不过,既然那高贵的玉公主要去做忽必烈的王妃,我们岂敢高攀?忆楠和绛雪姑娘甚是般配,若不是来祝福的,还请回吧。” “请回?上官堡主说的轻松呵…”昊天嘴角含着微笑,在官场呆久了,此刻他的表情寒意中带着点点高深莫测,“沈忆楠,负了心的那个人,不是玉儿,是你。你可曾真的爱过玉儿,可曾真的设身处地的为玉儿想过,玉儿是大金的公主,忽必烈要她联姻不是第一次,她三番四次的拒绝是为了什么,你不要说你不知道。每一个皇室的子孙,他们与生俱来的荣誉让人羡慕,但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责任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美好,玉儿是皇族的公主,联姻是她的使命,那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婚姻,更是千千万万的人的性命和幸福,玉儿的犹豫不决,玉儿的进退两难你曾想过吗?现在,连玉儿到底会不会最终嫁给忽必烈我们都不得知,你就放弃了,选择了别人,到底是你本来就准备了后路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真的爱过玉儿?”昊天的沉着让沈忆楠觉得全身难受,而他说出的话更是如刀一般一刀一刀的割在沈忆楠的心里。凉玉有苦衷,我却选择了背叛到底。满脸的颓然,却抵不过心中的一个责任二字,看着绛雪委屈而略带悲戚的神色,心再次动摇。在凉玉不在的这些时光里,一直都是绛雪陪着自己,喝酒,吹箫,谈天说地,似乎也是很开心的,如果没有遇见凉玉,也许自己会真的爱上绛雪,只是时间错了,就是错了,不可能再来一遍。而自己那一夜对她犯下的错误,更加罪不可恕,不负责任岂是大丈夫所为,现在既然婚约已定,一切都已成定数。凉玉要不要真的嫁给忽必烈,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恸。 “昊天将军,你说得对,凉玉是公主,就算她嫁给忽必烈那也是对的,我又能有什么意见,所以,我沈忆楠今天当着众人的面,不不妨说个清楚,我与凉玉,谁是谁非,已然不再重要了,况且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那一个永远都不会是我,聂小凤比我重要,你们栖凤阁比我重要,金国安危比我重要,我永远都只是跟在她的身后,既然有另一个女人愿意陪着我想着我爱着我,我怎么该拒绝别人伤害了别人。我沈忆楠,此生此世,只将有一个妻子,梅绛雪,其他的,就当做过眼云烟吧,该忘了,就忘了…”凉玉,我们倘若真的有缘,但愿来生生的平凡,可以执手偕老,共结连理。 “沈忆楠,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心?”带着哽咽的女声从后面响起。 聂小凤牵着凉玉,身边跟着若夕寒烟两兄弟。 小凤看着沈忆楠的表情满是不屑与嘲讽,若不是玉儿执意要来见沈忆楠最后一面,听到沈忆楠要与绛雪成亲的消息小凤真恨不得杀了他。 “沈忆楠,凉玉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到底你把凉玉放在哪里?”凉玉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看着沈忆楠牵着绛雪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往日的一切忽然变得讽刺,这就是所谓的真心吗? “凉玉,你怎么来了?”看着凉玉,沈忆楠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和绛雪发生了关系,惊慌之间竟然松开了绛雪的手,这一举动让几个人都变了脸色,绛雪更加觉得难受。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若不来,自然是听不见你这番真心话,沈忆楠,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嫁给忽必烈,你这样的行为,让我觉得嫁给谁,其实无所谓了,忽必烈,至少可以对着所有人发誓对凉玉一生不离不弃,以他的国家为证,奇﹕[书]﹕网你呢,所有的誓言,仅仅因为根本未落定的消息,就烟消云散,如此,那就算了吧,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们就如此钗,永远不可能再回复如初。”一只珠玉钗从凉玉的手中摔了下来,碎成了几段,那是,沈忆楠送给凉玉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们的定情之物,就这样,碎了。 凉玉转身离开,走的决绝,沈忆楠想去追,却被上官洪烈阻拦。 在小凤的示意下,月落他们都追着凉玉而去,只剩下了昊天陪着。 “沈忆楠,绛雪,看来我得祝贺你们了。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护短,虽然绛雪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但是在我心里,你的确不如玉儿重要,况且这些年来,该有的爱与耐心,也都被你给磨尽了,既然你们本就不欲认我这个娘亲,那我也便成全了你们。”说着忽然闪至绛雪身边,一声清脆的掌声,再一看,小凤仍旧回到了远处,绛雪的脸上却是留下了鲜红的指痕。 “聂小凤,你不要欺人太甚。”上官洪烈怒言。罗玄看着小凤,也是一脸的不悦,怎么说,那都是他们的女儿,她竟然为了别人的孩子,打了曾经她最疼爱的绛雪。 “哦!上官堡主,我欺人太甚,你又能奈我何?沈忆楠,这条狗命,先留着,如果你敢再负了绛雪,别怪我捏小凤无情,平了你上官堡,我说到做到。”凛然的语气里,却也夹杂着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 再看向梅绛雪,虽然被聂小凤打了一巴掌,却没有出声,小凤不禁叹了口气:“绛雪,你好自为之吧,路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幸福不幸福,是不是如你所想,都不要怨别人。”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罗玄一眼,挥开了宽袖,离开。 第四十章----联姻 回到了栖凤阁,凉玉便让人修书忽必烈,同意联姻一事,也许是因为愤恨,也许是因为忽必烈的那番话,然而此刻凉玉真的是死了心,如果不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和最可能给自己最大利益的人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坏事。既然忽必烈敢用让清越哥哥在自己和小凤之间取舍,那么就是知道最后做决定的人一定会是小凤,姑姑,我可以为你做的,只能是这些了,你和罗玄之间纠缠不清的半生情缘,不应该就这样被一个外人阻挠,而我,虽然爱了、痛了。却真的是不愿意再去用心了,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你会说,用心会很累,果真是很累啊,不仅如此,还很疼。那就在你还不知道一切之前让我抉择吧,一个人难过,总比一群人痛苦来的简单。 见凉玉下定决心要应了这门亲事,小凤心里很是难受,然而凉玉却依旧那样的懂事,天天陪着她安慰她,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越来越不如从前,小凤将更多的时间花在陪伴阁里的人身上,有些人,既然是自己想要守护的,就必须要用心对待,不久之后自己将要离开,那么就留下一段美好的时光好了,也算是补偿。 凉玉的大婚要回到蒙古举行,然而小凤执意要在这里为凉玉举办婚礼,忽必烈也同意了,故而栖凤阁里也开始了忙碌起来。 凉玉不知道忽必烈想要干什么,却明知忽必烈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了这件事,看来哪天的宴会必然会生出变故,因此在大家都忙着的时候,私自去见了忽必烈。而对于凉玉的到来,忽必烈似乎并没有感到奇怪,那略带诡异和洞悉一切的笑容让凉玉觉得寒凉刺骨。 “玉公主,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本汗了?”忽必烈挥退了下人,只剩了他们两人,看来他是在等她,果真老谋深算呵,凉玉的眼神更加寒冷。 “你知道我的来意?”凉玉面无表情的问道。 “当然,玉公主这么大方的答应了我的求亲,想必是听到了那天我与陛下的对话吧,想来也只有聂小凤的事情,才可以威胁的到你们啊,公主,我这一步棋走的不错吧!”忽必烈微微笑道。 “既然你知道我是为了姑姑才嫁给你,你也愿意?”凉玉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不是她想像的那样,也许,这个人会更加的恐怖。 “说实话,你和聂小凤各有千秋,她心狠手辣计谋深算而且还有栖凤阁,有她辅助我这大好河山指日可待,而且聂小凤也是个绝色佳人,本汗没有不动心的理由啊,不过,我也知道,聂小凤这辈子除了罗玄是不会对别的男人另眼相看的。公主不一样,公主想来是没有经历凤阁主这样沧海桑田的爱恋,想要获得公主的心,自是要比获得凤阁主的心容易,况且,你也有这大金的皇族作为后盾,又有那聂小凤对你疼爱有加,像公主这样的风华绝代的美人,我不该错过啊。”忽必烈说一句,凉玉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待到他说完,凉玉几乎觉得自己是来错了,这个人,把一切都计算的好好的,根本就是等着他们来。 “这么说,大汗想娶我,无非就是为了我身后的势力,我的身价?或者说,这只是一场交易?”凉玉冷笑道。 “那倒不定,公主若真的愿意跟了我,我必然会真心对待,倘若公主也是为了某些利益,我为自己打算又有何妨呢?”忽必烈笑道。 “那就请你记住你说的话,倘若你再打姑姑的主意,休怪我不客气。”凉玉恢复了镇静,看着忽必烈,郑重的说道。 “那么,我想知道,玉公主是把这看成一场真正的婚姻还是一场交易呢?”忽必烈饶有兴趣的看着凉玉,虽然知道结果,但是看着自己的对手越是悲惨,他会越开心,不怪他忽必烈冷血,这对他而言,只是生存的准则。 “当作交易或许对我们来说都应该是最简单的接受方式不是吗?不过我想问一句,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要罗玄的命?”凉玉记起那天他们谈话的内容里有关于罗玄,既然忽必烈不是个愿意背后下黑手的人,那么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失是一种办法。 “罗玄和你们不一样。我也不想骗你,你们金国和宋国不一样,这宋国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罗玄是个强劲的对手,留着他对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既然有机会杀了他,我为何要错过?况且,这也是对违背我的意愿的人的一种惩罚吧,聂小凤拒绝了我,那就让罗玄来承担这罪过,让他死,并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忽必烈云淡风轻的决定了罗玄的命运,这些话却让凉玉慌了神,如果罗玄死了,姑姑会不会出事?忽必烈所做的一切,甚至连感情,都是为了他的江山,自己的抉择到底是不是对的?是不是真的应该如昊天说的那样与其受他挟制倒不如奋起一战,至少不用觉得委屈,可是这江山,这百姓,都是无辜的,如果自己和罗玄真的能够换来短暂的这太平,是不是真的就值得? “怎么,你后悔了?”忽必烈看着凉玉闪乎不定的眼神,问道。 凉玉看着他,有懵懂,有怨恨,有无措,也有悲凉,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无去无从,无助而悲哀。 忽必烈是第一次看见凉玉这样无助的神色,像极了迷失的孩子,相比于二者的年龄,凉玉的确是个孩子,忽必烈的王子都有和凉玉差不多大小,然而,她竟然就可以这样来接受这样明白的带着挑衅的联姻,一切的根源,只因为是聂小凤,忽必烈忽然觉得有些挫败,自己信誓旦旦的说了这第三局她赢也是输输也是输,其实,真的输了的那个,是自己吧,虽说青丝的剧毒的确是说天下无解,自己虽然也有解药的配方,却也知道那解法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但是罗玄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神医,而且聂小凤、凉玉、就连那个不足岁的念儿都是玩毒药的高手,或许他们能解了这毒也说不定。当然这也不是重要的了,现在自己的实力是不足来对付宋金联军的,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轻松的让他们过去了,既然这三场赌局都开了,关键的部分,可以重伤栖凤阁的部分,怎能罢手?凉玉,你虽是佳人,却是无心与我,纵然我也愿意宠你惜你,可惜我们立场不同,我既然开口要了你,就不信没有收服你的那一天,你的人你的心我都要,聂小凤,要怪就怪你吧,这一切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凉玉的婚礼是在栖凤阁举行的,小凤说她视凉玉如亲女,既然也只是一个简单的成礼,而已忽必烈的身份也不适合在别的地方举行,栖凤阁无疑是最好的地方,这大金玉公主的婚礼,也就这样盛大的举行了,想来沈忆楠也没有想到,凉玉做事可以这样的决绝,自那日之后,就真的下定了心嫁给忽必烈,而且婚期还在他和绛雪之前。虽然后悔自己的做为,却也没有回头的余地,有些路走错了一步,便是沧海桑田了,没有回路,更加看不见前尘。他沈忆楠不是罗玄,可以这样跟一个女子纠纠缠缠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他的人生也不是罗玄那样的复杂,或许,他应该庆幸没有成为武林盟主,没有了身份的困扰,闲云野鹤一个,就算是出现了醉酒乱性的荒唐之事,只要选择了承担,也没有人责怪,而罗玄,就算是喜欢他的人对他有什么心思,想不也是被认为心有所图,不禁同情了聂小凤,想要爱一个像罗玄那样的人,是需要勇气的,也需要毅力,自己和凉玉,可能就像是两条相交线,已经过了那个相交点,错过了花期,只能越走越远,背道而驰。有悔,却不恨,当然也不会责怪绛雪,这一切,或许真可言之为命中注定,造化弄人。 罗玄却是在无意中听到了惜木和筱乔的哀叹,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忽必烈的局,对于他们而言,若想以息事宁人的方式结束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争,凉玉的选择未尝不是最好的方式,想来这些皇家之事,都可以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只是一个人与一个国家,在小凤眼里,到底又是谁比较重要呢?凉玉之于小凤,莫过于天相之于自己,甚至更甚,看来这两国姻亲,也不会平和下去。只是没想到,凉玉那个孩子可以如此决裂,如此倒是误会了她,以为她竟是那贪慕虚名之人,巾帼不让须眉,就是这样吧。明天的婚礼,只是不知到会生出怎样的风波来。 罗玄自是悲悯众生,可知那婚礼之后,忽必烈的手里,握着的却是想毁掉他一生的毒药青丝。纵使他是盖世神者,在忽必烈眼中,挡路者死,只怪了他,武功盖世,医术通天,聪敏非凡,还有着万人跟随的魄力。 侠之大者,纵是有者千般万般的能耐,却总是躲不过小人暗算,奸计暗伤,罗玄,亦不能躲过这一劫。 第四十一章----玉魂冰心 十二色的烟火高照空中,奏响着华美的乐章,亲贵大臣,椒房贵戚,加之大宋随之而来的使臣和罗玄等一行人,是数不尽的热闹,看不清的繁华,这场充斥这政治交易的婚礼,在各人叵测的心理中拉开了帷幕。栖凤阁里,红尘滚滚,金灯萦绕,锦衣华带,言笑晏晏。 就算是一场心知肚明的游戏,也都带着微笑,将这戏做的恰到好处的完美。 坐在房间里,凉玉觉得很累,而这满身的烟罗首饰甚是讽刺。虽然是自己的选择,却也不过是一场无关爱情无关风花雪月的交易。没有开心不开心,幸福不幸福,只有,合适不合适而已。想起沈忆楠那一刻灰败的神情,凉玉觉得心中一恸,如果没有这一切的发生,也许沈忆楠真的是适合一生的良人,只是,命运的捉弄,谁都躲不开。自是始终不是小凤那样,对爱执着,见到那么多悲剧的下场,到头来发觉其实谁做自己的夫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乎的人都是好好的,平安的,至于未来,纵使不可能举案齐眉,也可做得相敬如冰,没有爱的两个人,可以靠近,可以利用,却不会心痛,未尝,不适合现在的自己。想起刚刚姑姑眼中的悲伤与怜惜,觉得心中暖暖的,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在乎自己。 因为只是简单的行礼,故而少去许多繁文缛节,不到一刻,便听见了有人朝这边走来,没有紧张,也没有喜悦,静静的,接受这一切。 “玉儿,时辰到了。”小凤走到了凉玉身边,牵过凉玉的手,“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姑姑知道玉儿很懂事也懂得该如何计较,只是切忌万事不可伤了自己,横竖还有姑姑在,而且清越也会照料着你的,你的选择,姑姑没能改变,但是玉儿要明白,有些事情,始终勉强不来,栖凤阁一直都是你的家。” “姑姑,玉儿明白,只是姑姑不要怪玉儿这一次的选择,无论对错,玉儿都不后悔。”凉玉抱着小凤,诉说着自己的决心。这是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是自己全心想要守护的地方,真怕一个不舍,便会想要抛开一切留在这里,只是,长大了的自己,终究要懂得为了想要守护的东西而牺牲,也许现在谁都不会理解她的心情,可是,只要这里一切安好,又有什么值得介意? “姑姑带你出去…”小凤说道,牵着凉玉。虽然不明白你的坚持,但是,要幸福啊,这样的局面,虽不是乐见,却依旧渴望,玉儿你要幸福才好。 随着钟鼓锣声,醉人的乐曲,似乎是在诉说这新婚的幸福。凉玉紧紧握着小凤的手,来到前厅。 “新娘到!”司仪的声音让众人的目光集聚到凉玉身上。 大红的喜袍上是金丝缠绕的凤纹,秀玉的腰带高高的束起纤秀的细腰,金色的流苏自腰间垂下,直至膝间,八支金钗是凤衔玉枝,金色珠链沿着黑色的秀发垂下,步步生花。 凉玉虽美,却是胜在那份轻灵,此刻的盛装,让她多出几分雍容而不失气韵,犹是照人。忽必烈看着目光带着一丝坚定却又闪烁着惘然的凉玉,心中也是一阵激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着自己未来的王妃足可媲美西子,未尝不是一番赏心悦目的好事。沈忆楠眼见着凉玉在小凤的牵引下一步一步的朝忽必烈走去,心中的苦涩与悲伤自是不言而喻,然则既然都有自己的选择,谁也不可能回到初见的时刻,再来选择一次爱或是恨。满腹的悲痛,不过亦是化作一杯苦酒,哽咽吞下,酒不伤人,心自碎。 在众人的见证下,凉玉的终生大事就这样从此与一个和她本该是对立的人纠缠在一起。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亦不过如此,没有后悔,却觉得苦涩,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想要得到,就必须等价的付出,爱恨皆如此。 礼成后是千人畅饮,欢声笑语,觥筹交错间,有人欢喜亦有人忧郁。 小凤坐在外面的亭子里,看着厅中交错的人影,听着阁里欢悦的乐声,看着眼中遍地红幔,想着凉玉手心的凉意,一杯一杯的冷酒不由自主的喝了下去。 看着小凤在那里,沈忆楠和绛雪一起走了过去。 “师父,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凉玉也不会这样。”绛雪知道小凤一向疼爱凉玉,呐呐的歉疚。 “对不起,是我负了凉玉。”沈忆楠亦觉得内疚,凉玉最终选择答应了这政治婚姻,多多少少与他有关。 “哼,是啊,你们都该死。”小凤头也没抬,依旧自顾自的喝酒,“不过,就算你们死了也换不回玉儿,有多远走多远吧,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们。”小凤的声音散去了怒气,只剩下凉意。绛雪跟了小凤多年,自是了解她的个性,既然此刻多少无用,不如离开,因此拉着沈忆楠离开了小凤在的亭子,遇见朝这边走来的罗玄,两人都没有说话,罗玄谈了口气,说道:“你们先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当罗玄来到小凤在的亭子时,看见的却是小凤和昊天两人各自坐了一边,拿着酒瓶醉言醉语。罗玄不由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小凤。 “小凤,你说玉儿为什么要嫁给那个忽必烈,我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等到我娶她呢?就算是担心忽必烈会危及大金的江山,我是大将军,还有沧海守在外面,我们可以守护啊,为什么玉儿要嫁给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取这根本不可能长久的太平?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一辈子去换?”和着酒与泪水,昊天问着小凤。 “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玉儿会不会快乐,其它的,都不重要。”小凤说道。 “小凤,你说为什么我们阁里的人都会与幸福失之交臂呢?浅浅和慕容相爱却不能相伴一生,沧海痴幕小凤,可你只爱罗玄,我喜欢玉儿,玉儿却嫁给了忽必烈,为什么?” “也许,我们是被命运抛弃的人吧…”小凤说完,空着的酒瓶坠地,应声而碎,一下子惊醒了站在不远处的罗玄。担心他们俩喝多,更是忧心小凤身体根本不能饮酒,罗玄直接快速跃进了亭子里,见昊天已是醉意深重,而小凤也是意识模糊,紧皱的眉更加纠结,罗玄喊了个人过来招呼昊天,自己将小凤横抱起回了玄音阁。 第四十二章----相爱两难 罗玄在玄音阁里照顾了小凤一个整晚,小凤却是沉睡不醒,而且气息微弱,脉息紊乱,罗玄深知小凤的身体是大不如从前,一种连他也无法明解的怪异症状在小凤身上让他无从医治,而且她最近纵酒成性,怕是影响了身体,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想来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到底情况有多糟糕,是想放弃还是为什么,这样的不爱惜自己,让他情何以堪,说好要一个未来,怎么可以看着她放开了手? 看着这样的小凤,看着自己束手无策,罗玄越发的焦急,只是既要对症下药,就不可以随意给小凤配药,眼前的事情真是一件又一件,让他都觉得累了。简单的行医济世或许才适合他吧,根本就厌倦这么纷争与麻烦,像他本就喜欢游山玩水悬壶济世,亦或是在哀牢山闭关修行,可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是背道而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就是这样时时刻刻牵肠挂肚的感觉么?什么时候起,心境空幽的自己需要面对诸多烦丝,什么时候起,需要让自己将自己的心意与另外一个人纠缠在一起?这场噩梦之后的苏醒,是机会还是再一次的毁灭?小凤的存在,到底会掀起怎样的风雨才可以安然而去?罗玄只是你的师父啊,小凤,师父,不是神,怎么可以这样的让师父一次一次的走进绝境?还是,喜欢一个人真的就这么难吗?错过一次真的就回不到过去吗? 一夜的烦忧,让罗玄心绪难安,见天外云雾初霁,于是起身出去洗漱一番,冰凉的清水让他繁杂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 看着小凤安睡的模样,罗玄的心也安静了下来。 站在窗边,看着天边的云霞,让罗玄忽的很想念哀牢山,出来很久了,该是回去一趟了,等这里的一切结束了,也许,可以和小凤一起回哀牢山呵。 一瀑青丝为谁挽,道是醉也是殇,醒也是殇,怎能盼得意久情更长。 伤心难求羡鸳鸯,却可生时相随,死是携手,不似黄泉需饮忘川酒。 黄泉上,你会饮下那杯可以真的斩断一切牵绊的忘川酒么? 窗边的人喃喃的念道,却不知身后醒来的人已是泪眼盈眶。 师父,就算是你喝下了那杯忘川酒,小凤也不会喝的,那样也好,就算师父忘记了一切,小凤依旧可以循着这旧日的温暖,来到师父的身旁,再无牵绊,真的和师父携手看尽这大千风景,赏遍这姹紫嫣红,生时相随,死处携手。 各自思绪纷飞的两人,却是一个想着来世,一个眷恋今生。命运的轮盘转了一遍又一遍,依旧让心心相连的人走在看不见彼此的曲径上,身边风景看遍,心情萧瑟,依旧看不见想要牵的手,依旧看不见想要梦的人。谁道情长路更长,却是满路心酸多悲凉。 阿离轻轻的敲门进来,看见罗玄在就没有去惊醒小凤,而是轻声示意罗玄出去。 “罗大侠,阿离冒昧问一句,现在小凤的身体到底有多差?” 听到阿离这样的疑问,罗玄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凤的病情,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外,或者说,现在这样的状况他是无能为力的,如果在起初他还可以尽力而为的话还是有一丝希望的,可是现在,就算是倾尽他几十年的功力还是没有办法来解决。 “阿离小姐,小凤的病情,恕我直言,我也没有办法了。”罗玄沉静的说道。 “桃源林的阿烈师父来了,阿烈是曾经的冥狱护法,现在就在华年楼,他要带走小凤。” “不行,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小凤的,冥狱的护法,更加不可以。”罗玄怒言拒绝。 “只怕是你也阻止不了的,小凤一直尊称阿烈为叔叔,一般也不会违背阿烈师父的意愿,这一次来,既然是因为小凤,想必小凤早就知道。上次许媛来是奉了桃源林的命令,而且,许媛给小凤留下的药,已经差不多了,阿烈师父怕是算准了时间来的。”阿离说着自己想到的一切。 罗玄也知道许媛留下的药,也记得她说过小凤中的毒他是解不了的,而且,小凤欠了桃源林的承诺,而承诺,是要用命来还的,想到这里,罗玄不禁疑惑,到底是怎样的承诺,怎样的情境,需要她用命来交换。他记得,小凤说过,命,是要用命来换的,换的,又是谁的命? 罗玄不禁又皱起了眉头,小凤的事情,总是超出了他的控制。 “咦,阿离丫头,你怎么还不叫凤儿出来见我,难道她不想见我老头子啦?”忽然传来的声音惊到了房间外的两个人,罗玄很是吃惊,这个人靠近他竟然没有察觉到,看来是个深不可测的人,难道就是阿离说的阿烈? “丫头,这人是谁?怎么在我们凤儿的房间外面?”明显的敌意,阿烈看着眼前这人,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但是他们几个是不很喜欢罗玄的固执个性的,因此他完全是不顾及罗玄的颜面。 然而罗玄和小凤之间微妙的关系,阿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阿烈解释,不禁头疼,这个人果然也是个麻烦啊! “是谁在外面吵闹啊?”小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罗玄听见小凤的声音根本就不理会阿烈直接进了去,见小凤无恙的坐了起来,心安了不少。 “小凤,喝点醒酒汤。”罗玄将一边准备好的醒酒汤拿了过来递给小凤,见到罗玄这样,小凤也没有多言,只是低下头去喝那醒酒汤,加了蜂蜜的,没有苦味,还有点点清香。 “以后再也不许喝酒,我不喜欢你喝酒。”罗玄忽然说道。 “你算什么啊,凭什么管我们凤儿?”阿烈见小凤眼里只有罗玄,心里很是气闷,不由对罗玄重言。 小凤抬头看见阿烈,阿烈立马笑了:“丫头,答应我们的事情,该是要兑现了吧,楚蝶可是很苦了,凤儿你要是不能快点回去怕是那三个老家伙都要来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叔叔,是小凤的不是,再给小凤一点时间,马上就可以了。”小凤想到忽必烈还没有离开,那么这最后能不能安好的解决这场战争就不能轻易下定义,既然玉儿已经完婚,想必也是差不多了,这样就好了,一切都可以结束了,自己也该去桃源林完成自己的承诺,看着罗玄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心里只能叹道,师父,怕是要你失望了,小凤,不能留下来陪你。 “凤儿,我明白,老头子不逼你,但是你要明白你楚蝶姑姑的绝命蛊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现在这境况,怕是不妙,有事还是早点结束的好。”阿烈沉重的说道。 小凤点了点头,阿烈与阿离就默然的出了去,只剩下罗玄和小凤在房间里。 罗玄听见了刚才阿烈说道绝命蛊,他博览群书,在医术方面更是涉猎颇多,对于蛊术,是有映象的,但是这是苗疆人的术法,在中原很是少见,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这一点,这样看来,小凤古怪的病状,难道是与那绝命蛊有关?只是既然是小凤亲密的人,怎么会将如此邪毒的蛊毒用在小凤身上? “师父,你怎么在这里?”小凤想起昨夜自己是和昊天一起喝酒在,怎么师父会在这里,而且看他略带疲倦的神色,应该是一夜未眠,难道他照顾了自己一整夜? “小凤。”罗玄叹了口气,坐到小凤床边,幽幽说道,“我知道,不管说什么,你心里对我始终心存芥蒂,这一次来到这里,看着你好好的,我是真的很开心,我以为你会给我机会和我在一起,因为,我希望我们可以开开心心的,可是,小凤你,或许根本就不愿意给我机会了吧,也许你说得对,错过了,怎么还可以奢求再相聚,一别如斯呵,原来真的有时候,一次离别,便是错过了今生,走错了一步,身后便是沧海横绝。而这我们可以回到哀牢山,过我们安静的生活,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一切是我可是,从来就没有爱过的人,怎么懂得来呵护这脆弱的情感?从来就没有想过需要一份感情生命才会完整,又怎么能够面对这突来的巨变?的确,我没有办法接受我们之间的变化,或许,需要日久天长的滋生蔓延,我才会明白这爱到底有多重要,重要到有时候甚至可以毁灭,自从这一次相遇以来,自从我承诺要会给你幸福以来,我就希望可以早早结束这一切,可以掌控的,小凤你,拒绝我的靠近,江湖现状,小凤你的实力,让我在取舍中依旧摇摆不定,但是我真的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一次历经毁天灭地之痛。小凤,师父和你不同,对小凤而言,感情可以是全部,但是师父的生命里有更多的东西,或许,感情只是占着很轻的一部分,这样,小凤能够接受吗?你现在屡次拒绝我的心意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我不想,我们再次后悔,小凤,你自己想想吧,到底怎样抉择,这一次,我会如你所愿,不管你是走是留,我都尊重你的决定。”有些话不得不说,有些事情不得不做,自凉玉的婚事罗玄明白感情有时候真的很诡变,他罗玄虽然是个神医,但是医者之大,最贵乎医心,他的心,小凤的心,都是病着的,只不知道这一次,会等来怎样的结果。走一遍小凤走过的路,才觉得,爱一个字,看着简单,实则步步皆需用心,真的很难啊。 小凤没有想过罗玄会认真的说出这些话来,但是他们的未来,或许早就写好在三生石上,根本就由不得她来选择,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不可以给他期待,但是为什么心还是会痛?人生最悲哀的事情,不是走错了路无法回头,而是明明看得见幸福,你却无法选择那条路。师父,不是小凤不愿意,这是小凤梦寐以求的人生,可是,小凤的人生,自从再次走进栖凤阁开始,就已经由不得小凤自己抉择了,就算我爱你又能怎样,我别无原则?你会娶我吗?哪怕,只要一日?也许你会,但是要我留下你一个人独自悲哀,小凤做不到,自从小凤将许媛推给你的那一刻起,小凤就已经做了抉择。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不切实际的梦,留下师父一世孤单,没有了小凤,也许,师父会遇见对师父更好的人,至少不会孤单啊?师父,对不起。 第四十三章----青丝嗜血 忽必烈和凉玉相安无事的相处,倒是出乎清越的意料之外,他的妹妹他自己清楚,说道爱护,也许自己所有的兄妹里,最疼爱的就是凉玉了,当忽必烈告诉他凉玉之所以肯嫁的原因的时候,惊讶与愤怒是不言而喻的,可是忽必烈说得对,就算倾尽两朝兵马,和忽必烈决战,未必不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既然是大家所不乐见的,那么凉玉的自我牺牲或许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忽必烈对凉玉是真的用心的。这样,虽然不觉得有多么美好,只要她依旧是被宠着爱着的那一个,也就心安了。 忽必烈在新婚后将请帖送到了忘川,请罗玄到皇家酒楼一叙。在这之前,清越早就派人知会了罗玄这个消息,罗玄倒是明白了忽必烈那一次说要小凤后悔的原因,果然是厉害的份额一步棋,凉玉的出嫁的确让小凤心伤不已,现在,就是自己了,不知道他说的那青丝之毒,该是何等毒药,虽然自己深谙医毒之道,但是这青丝之名,还是第一次听说。用这种方式来赢的胜利,不觉得耻辱吗?罗玄不屑的轻笑,接了请帖。小凤,若是这青丝如忽必烈所言无解,你会不会陪师父走完这最后一程? 有些事情,不愿意做,却不得不做,有些事情,想要拒绝,却无从拒绝,在他们的眼中,或许苍生大义永远胜过自己的身家性命,这就是所谓的侠者,罗玄是大侠,所以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挑衅,罗玄是大家翘首期待的可以带回太平之音的砥柱中流,所以就算是赴一场必死之宴,他也不能有一丝动摇,只因为,他是侠之大者。他的信条里,众生重过自己。 忽必烈就是因为洞悉了这些大爱为民的心,所以他才可以以此相要挟,可以让凉玉放弃一切幸福的机会走到了他身边,让罗玄卸下了所有的防御来赴他的必死之约。他忽必烈不是大侠,不需要对大义负责,他是王者,对他而言,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尔虞我诈,不过是计谋,坐拥江山,才是目的。就算此次的进军会无功而返,但是娶得大金公主,挫败大宋最名扬的大侠,未尝不是收获。 罗玄是带着笑容走进皇家酒楼的,如果是接受挑衅,自己何须介怀,只需看他如何来开始这荒唐的闹剧,不过是一杯毒酒,一条性命,唯此而已。为了苍生赴死,未尝不是大幸。 忽必烈见罗玄准时赴约,很是赞赏:“罗大侠果真如其名,真可谓大侠。本汗请大侠来此一叙,真是有幸,请坐。” 罗玄笑了笑,与坐在一旁的凉玉点头示意,便无言落座。 “听闻罗大侠武功盖世,医术无双,本汗能够亲眼目睹,也是三生有幸。”忽必烈亲自替罗玄倒好了茶,自从上次念儿在他的大帐说他们的茶难喝之后,他就一直品尝南方的茶水,果然很独特,知道罗玄是讲究之人,故而选择的也是这酒楼最好的碧螺春。 “看来大汗也在这茶水功夫上用心了,只是不知道大汗就算可以了解这些平常之术,又可以了解多少中原文化呢?”罗玄微微笑道。 “哈哈哈,用得了多久,这江山就是本汗的囊中之物呢?我忽必烈尚武风,这些文雅之物,始终是不适合现在的我。”忽必烈豪言。 “那么,我倒是不知道凉玉的一生和我罗某的一命,可以换来这江山多久的太平?”罗玄举起茶杯,对忽必烈轻轻一笑。 忽必烈没想到罗玄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个问题,不过他忽必烈也不是阴藏之人,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罗玄的命,又有什么不可以说呢? “江山虽好,却不是我一时半会可以尽收之物,既然现在我有更好的选择,何乐而不为?我忽必烈做事绝不遮掩,说话已是一言九鼎,我用你们两人,换着江山一世太平,只要我忽必烈活着,就绝不会亲自南犯,但是我不会阻止我的子孙来抢这江山。就算我活着,我的儿子,孙子,只要有能力,都可以逐鹿中原,我却是不会亲自出山,除非,玉王妃逝世。” “你敢承诺吗?”如果真能够如此,何尝不好?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忽必烈堂堂七尺男儿自是说话算数,只要凉玉活着,我就不会亲自南下,不过,你要清楚,是我不会亲自南下,却不是我的军士不会南下。”忽必烈说道。 “这就够了,倘若我罗玄的命可以换取一时半刻的太平,足够了。”在血池里,我曾想就这样看看花开花谢,日出日落,聊此一生,可是出来之后,现在,站在这里,如果真的可以用一条已是不再年轻的生命,换取万千人的平安,也算做是一件好事了。只是,小凤,,,看来,先离开的人不是你,该是师父了。罗玄寂寞的笑了笑,人生如戏,谁都猜不到什么时候就是结局,总是期待可以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却总是背道而去。 “既然如此,罗大侠倒是看的明白,这杯酒里,有这世上唯一的一份青丝之毒,这毒,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谁有解药,或者说,这是必死之毒,因为炼毒者,那个埋名的制毒大师,终其一生,也没有找到全部的解药配方,罗大侠,你别怪我太狠,只是毁灭你,或许比亲自毁了聂小凤而言,会对她更加残忍,我要的,是你们的毁灭,全部毁灭,我是个君王,要的是利益,得罪了。”忽必烈将酒杯递至罗玄眼前。 罗玄笑了笑,本来就是有备而来,没想到却是忽必烈可以这般浩然的说出自己的意图,虽然手段卑劣,但是还是算得上光明正大,至少不是背后下毒手。真小人,远胜过伪君子。 喝尽杯中毒酒,罗玄丢掉了酒杯,一种很奇怪的笑容让忽必烈觉得不安,这样的罗玄似乎很危险。 “大汗的毒酒我罗玄已是喝尽,只是就这样我的确还是心有不甘的,我罗玄,可不是就这样能够让你们轻轻易易就给威胁了的,你不该用苍生安危相要挟,如此,便试试我的身手好了,也算我送给大汗的礼物。”说罢一笑,袖中的雁伏刀顺势而出,罗玄退后三步,忽必烈身边的随行将军死士皆是紧张护在左右。 罗玄看向凉玉,凉玉却是淡淡一笑,自退至一边,罗玄了然的笑了。 短而窄的袖刀似乎闻到了嗜血的气息,在罗玄的手中跃跃欲试,犀利的冷光顺着刀锋反射而过,罗玄微微一笑,淡定而沉着。 气聚丹田,心无杂念,只为一场烟花乱舞。 “第一式,惊天斩!”罗玄说道,刀随心舞,强劲的刀风所至之处,桌椅尽碎。 忽必烈示意手下上去,一瞬间所来将领加上随行死士皆将罗玄围在了中央,携兵器而上。 罗玄再一次的微扬起嘴角,就算要我死,也得要你付出点代价吧,罗玄,毕竟不是应该死在你一个外人手里的,你即便是一方霸主,也没这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第二式,江河断。刀风如河水,汹涌强劲,让阿术伯颜他们犹如沉海之船,难以抵挡这天来之水。 忽必烈被罗玄的雁伏刀完全惊呆了,看着罗玄使出最后一招疯魔劫,他所带之人死的死伤的伤,无一完好,忽必烈不禁觉得心惊,看来除掉罗玄这一招走的对了,罗玄果然是个危险而难对付的人物,以他一人之力,竟然可以如此轻松的对付几十名武功高强的武者,他的实力,远超出他的想像。看着罗玄依旧光洁的一身白色长衫,看着他淡定从容的将雁伏刀收好,忽必烈哑然不语。 “我可以走了吗?”罗玄问道。 “罗大侠果然武功盖世,本汗佩服,请。”忽必烈回过神来,说道。 罗玄点了点头,看向凉玉,却只听凉玉说道:“再厉害的毒,总有办法可以解的,就算是他给你的毒酒,我也会尽力想办法来帮你找到解药,毕竟,你和姑姑,还需要一个结束。如果可以,请好好活着。” “凉玉,我不会放弃的,你放心吧。”罗玄淡淡的笑了笑,离开。 第四十四章----微醺最黄昏 自罗玄离开后,忽必烈就开始下达命令撤军,这一场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争,就这样在他们的几经周旋之下,落下了帷幕。然而那剧毒青丝,此刻却牵动着大家的心弦,虽说,罗玄是盖世神医,也有着高深内力,然而既然忽必烈敢用,就不得不让人担忧。忽必烈的话一直在罗玄和凉玉的耳边徘徊,青丝是一种奇毒,中毒起七日之内不会有任何迹象,七日后,第一天,会有吐血状况,第二日,会出现头晕,第三日,患者的生命症状会有很特别的变化,如同回到年轻,第四日,患者会开始昏厥,到了第二个第七日,就算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所以要想活命,必须在第二个第七日之前找到解药,否则,只能命殒。 罗玄回了忘川交代了些事情之后,就消失了,忘川里的人既不知道他中了毒,更加不知道他的去向。 当凉玉回到栖凤阁告诉聂小凤这一切的事情的时候,小凤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这几天,她的昏迷状况也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长,阿烈要带小凤离开,小凤却执意要等到将一切处理好。栖凤阁的一切,都交托给了幽昙苏薇他们照看,有事情还有筱乔惜木在后面撑着,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念儿还小,不知道要他怎么接受自己要离开这一事实。而现在罗玄中毒一事,让她忽然觉得恐惧,如同那时候她在他的药里加入的金蜥蜴剧毒一般,又是剧毒呵,师父,你盖世一生,这一次,你要如何面对,难道又要躲起来吗?你可知道,如果这一次你再要是躲起来自己解毒,恐怕这一辈子我们都无缘再见了… 战事停息,忘川里的江湖人走的只剩下了绛雪玄霜觉生他们几个,当阿离来告诉他们罗玄中毒一事的时候,玄霜一气之下摔碎了茶杯,三尺剑锋直指阿离:“如果不是你们,我爹能中毒吗?现在我爹不见身影,你倒是跑这里来做什么?” 阿离亦不争执,对于一切无意义的事情,她不愿意过问,更何况握剑的是她根本就不屑的人。 “觉生大师,我们阁主有事想见你一面,不知大师能否前往?”阿离将话锋转向觉生。 觉生想不到小凤见他有什么目的,当然他也听说过小凤此刻的状况不甚好,就随同阿离前往了栖凤阁。 阿烈见小凤的状况每况愈下,不禁开始担忧,然而现在罗玄失踪,小凤不肯走,他也无奈,只好随着寻找罗玄的踪影。 觉生没有想到小凤是在媚娘的新墓地和他见面,自从小凤将媚娘的骨灰带走,他就再也没有见过。 见觉生到了,小凤微微笑了:“你来了,见见她吧…” 风景幽美而安静的小树林,一片净土呵,想来这辈子媚娘都不曾这样的安静过吧。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小凤站在觉生后面,幽幽说道。 “什么事情,小凤?”觉生随着接话,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墓碑之上,依旧是孝女聂小凤几个字,如同少林寺的那墓碑一样,他忽然记起小凤在哀牢山上的那块所谓的墓碑还是方兆男找来的一截枯木,聂小凤之墓五字,与此相较,似乎是那般凄凉。如同命运一般,对小凤总是一再放弃背叛,至少那个在他们的世界里的聂小凤,是那样的,现在的小凤呢,会是怎样? “如果我要嫁给罗玄,你会不会反对?”小凤说道,其实不必问他的,但是还是想知道他的想法,就算从来都不愿意接受,依然斩不断某些东西。 “怎么会问我?我不过是个佛门中人,早已断忘红尘,小凤,应该找罗兄寻求答案。”觉生温祥的说道,面带慈悲。 “你放心,我的事情自然是我自己做主,我不过只是想知道你这个佛门之人的看法罢了,况且,我聂小凤要作任何事情,怕是没有人拦得住,你不用管我会不会问罗玄,我只想知道你的看法,最好不要拿佛门中人与红尘无关这些话来搪塞我,你要是真的忘得那么透彻,就不该出你的达摩洞,更加不该出现在这里。”小凤的话薄凉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悲戚,这是觉生无法理解的情绪,但是他可以揣测,如同当年揣测媚娘的女儿心思一样。 觉生忽然觉得悲哀,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的女儿,应该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却又似乎是无关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纠纠葛葛了半辈子,真的不明白,当是怎样的孽缘呵… “小凤,不管你和罗兄怎样,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那是你们之间的问题,我认为我并不该过问,不过,我想罗兄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和选择,小凤,爱别离,求不得,这是佛门偈语,却也真真切切说明白了有些事情不可能强求的来的。” “那与我无关,我不在乎。”小凤轻蔑而语。 “那么你该想想罗兄吧,想想他到底要怎样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爱是占有,可是,爱也是放弃,真的对他好,为什么不听听他的想法,你不该如此自私的只顾着你的感受而不顾及罗兄的意愿。”觉生的语气更加悲悯,或许在他眼里的小凤是可悲的,媚娘虽为魔教圣女却和他心意相投,小凤和罗玄在哀牢山共处八个寒暑却走到如此绝境,不是谁对谁错,而是爱错了。 _奇_“够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反对就好,毕竟你是她在意的人,我们之间会怎么样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小凤说罢便离开,和觉生在一起她会紧张,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就如同第一次见到觉生的时候一样,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很期待却很不可思议,难以接受。 _书_罗玄失踪了三天,谁也找不到一丝他的踪迹,可是第四天,他却突然出现在了忘川,等待在忘川里的小厮立马回到栖凤阁通报了消息,却逢上阿烈在为小凤内力疗伤,一时间里外的人都急不可耐,焦躁无言。 _网_当黄昏时候,小凤和阿烈出来,阿离立马将罗玄回来一事告诉小凤,见小凤还很虚弱,都既不忍心有心疼的,小凤听了也没有什么强烈的神色,只是让阿离去准备些参汤,想来是身子太虚了。 休息了片刻,之后喝了些参汤,气色恢复很多,小凤才吩咐备车出门。 要出门的时候,却又忽然改了主意,弃了车马,留下了阿离,自己一人走着出去了。 罗玄回到忘川,见到玄霜他们将事情解释了一番,休息了一阵,就说出门散散心。 一条大道的两端是忘川和栖凤阁,心事重重的俩人就那样相遇在嘈杂的街道上,一瞬间似乎世界静默了,目光里没有繁花似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似乎是从万水千山外回来的人,在这人流中两两相望,相对无言。忽然小凤对着罗玄微微笑了,罗玄竟也笑了。 “你回来了…” “你出来了…” 同时道出的问候,却似乎是经过沧海桑田的期许。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似乎倾倒众生。黄昏的街道变得温柔而美好,在旅途中倦累的心似乎找到了可以休憩的绿洲,真想这样就一辈子天长地老。 第四十五章----不思量自难忘 原本沉闷的情绪似乎是得到了解脱,原来想出门走走亦不过是想见到一个人而已,罗玄看着小凤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微扬,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的十天,你会一直都在吗? “师父,你有时间吗?”聂小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神采熠熠,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吧,罗玄想到,很少见到她这样开心过了,犹不住的好奇,甚至有着浅浅的期待,于是点了点头。 见到罗玄点头,聂小凤微微一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罢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虽有微诧异,却也不曾多想,只想随着这熟悉的脚步,如果那是天的尽头,漄的边缘,如果牵着的是自己牵挂了一辈子的手,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看着她月白的锦袍随风摇曳,看着她如瀑青丝轻舞飞扬,看着她步履欢悦,看着自己的心一步一步沉醉下去,如果是个梦,那该多好,永不醒来的梦。 一辈子,罗玄都不曾想过自己会这么期待自己可以活得久长些,就如同,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静好的和小凤朝着同一个地方而去。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无垠的绿草地,看不见尽头的绿色,让人怀疑这里还是否是深秋了,起起伏伏的微小的坡地,像是一片未经打扰的世外桃源。 浮生一刹逝如电,画楼辜负美人缘。未知来生相见否?陌上逢却再少年。小凤,倘若今生错过,缘分殆尽,来生还怎么相见?罗玄的笑意是微带这苦涩的,而这苦涩于他而言,倘若心没有死去,爱没有死去,那就是一辈子。 “师父,你知道楚蝶姑姑他们为什么要我去桃源林吗?”看着罗玄微蹙双眉,隐隐的心疼犹如针扎。 罗玄对于这件事是一直疑惑不解的,忍不住问道:“为了什么?你到底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还欠下了一条命的债?” 听了罗玄的话,小凤笑靥如花,目光漂浮不定,看着远处,似乎是一个难醒的梦境,如假似真。 “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他们救了我,如此而已。我外公活着的时候,他们就一直隐居着,我外公死了之后,他们就几乎消失了,要我去他们那里,也不过是为了我着想罢了,就算是在我身上下了绝命蛊,也是为了救我一命,我答应他们会去那里,是因为这母蛊是在楚蝶姑姑身上,只有她才可以解得了。然而她的绝命有一个致命之处,那就是如果没有母蛊解毒,我若是死了,这蛊毒就会反噬,姑姑就会危险,他们这样选择,不过是为了我活命,相辅的解药,能解我之痛楚,却不能痊愈,所以我必须要去见他们的。” “其实这没有什么,我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是我不想连累了关心我的人。”聂小凤见罗玄了然,便不再多说,而将话锋转移到罗玄身上:“我知道,忽必烈将青丝剧毒让你喝下,其实如果你不愿意,他也是没办法的,忽必烈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和我们硬对硬的来。不过他很明智,知道你的弱点。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你想到解毒的方法了吗?” 见到小凤闪过一丝悲哀与愤恨的神情,罗玄知道她或许是想到了曾经自己对她的态度,犹不住转过身,轻轻说道:“就算没有解药,我也活的够久了。” “你真的就这么想得开?”小凤看着罗玄,一字一句的说。 “小凤,生死有命,没有想不想的开一说,”罗玄微笑道。 “是的,你一直就是这样的。”似乎是夹杂这一丝哽咽的语调,眼里闪过的泪水让她觉得讽刺,有些事情,自始至终都改变不了,罗玄是个大侠,他有自己的坚持,一直没变呵。自己又该气什么呢?“师父,你知道吗,楚蝶姑姑对我说,爱一个人就像是含笑饮毒酒。其实我一直都明白,很多年前就明白,爱的是自己一辈子都想珍藏的人,我不怕死,可是,我怕疼。你看这片草地,是不是像极了哀牢山下那片绿地,我一直都记得那里,是在那里,我杀了一个曾经帮过我的人,可也是在那里,我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有你的世界里。从哀牢山下来,回到栖凤阁,也曾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你回到那里,会想起我们也曾很开心,可是后来,我不会想了,有些东西,想的太多,只会太累。” 罗玄不明白小凤为什么还会讲起这些话,然而小凤的话却让他难以言语。 “小凤,有些事是我的错…” “你不必说,其实没什么,我已经想通了,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强求的,以前,只怪我太执着,作茧自缚,才会伤了自己,伤了他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替你解毒的,我欠你的,能为你做的,也许只能之这些了,其他的,小凤也无能为力。” 血色红霞燃遍西方的天空,碧澈的天尽头,是一片夺目的炫舞,变化的云锦宛若神话。 罗玄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话该怎么告诉小凤,难道要说使自己错了吗,说自己不愿意就这样算了,不想要离开小凤,不想放弃这份感情?嘴角是苦涩的笑意,不可能的,这些话罗玄不会说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说,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可是,如果真的只是走到这一步,那么过去的一切算什么,但到真的当作旧梦一场忘记么?小凤,师父的生命只剩下十天,你救不了我的,可是如果可以选择,我依然还会选择青丝,与其看着你渐行渐远而我却无能为力,倒不如让一切从此化为尘埃,我宁愿你永远记得,也不想你就这样淡淡而默然的放手。 看着罗玄默默不语,小凤更加难受,忍不住说道:“是不是永远只有我来选择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才会回应?师父,从来都是我将手伸向你,多少年了,你真的就这样不肯主动伸出你的手来挽回这一切吗?是不是我说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你就会离开?既然这样,你何必做那些事情说那些话,我在那一晚就说清楚了我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忽然有些明白了,罗玄压抑着这份狂喜,小凤依旧是以前那个小凤,看着小凤泪水盈睫,罗玄将小凤拥入怀抱,没有言语。小凤,你的情意犹若那似真似幻的桃花,让我捉摸不定,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觉生大师告诉我有些事情不争取是不会有结果的,我已经习惯了看着你将手伸给我,习惯了你喜欢我,你的变幻莫测让我怀疑,这份情,是不是真的还有希望,也许凉玉说的是对的,一个人,就算有再多的爱,站的太久是会累的,一份情,就算再刻骨铭心,被搁置太久是会淡去的,你的借酒浇愁,是我不懂你的疲倦,可是就如同你的执着,我的疲倦,是我无法放开自己的心,我的心,是坐忘了一辈子的心,我不想放弃这些情意,就如同我难以舍弃我的执念,左右为难恍惚难定间,我只能逃避。 “小凤,是师父错了…”罗玄轻语安慰小凤,冰凉的泪水浸透了衣衫,罗玄忍不住收紧了双手,让小凤靠自己更近。 “不是这样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你明白吗?你从来就没有错,错的是我,不该对自己的恩师心有所待,更不应该做出这些事情来,可是,我爱你也有错吗?没有人告诉我不该爱你,没有人告诉我要怎样才可以不爱你?死了一次又能怎样,人死了,心死了,可是看着你,回忆过去,爱你的心是会活过来的…”一种在心中扎根许久的情绪如水泛滥,她就像被淹没在汪洋里,眼前除了绝望只剩下绝望。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结局,师父,你真的要么? “再也不会了,如果剩下的十天将是师父的余生,那么,就陪着师父一起度过余生好不好?”罗玄软语轻言,却在小凤心里激起千层波浪,十天么,这就是余生?这就是我们的一辈子?不会的,就算我聂小凤死,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天幕如同洒上墨汁,一层一层的黑下来,心结渐解的两人静静的走在这片绿地上,十指紧扣,倘若生命就这么久长,可不可以就这样一起慢慢携手同走? 如果,只有十天… 如果,这就是一辈子… 第四十六章---雪落成花 绵延的细雨纷纷扰扰,搁浅了一季的相思,忧伤是秋末的落叶,叶落成殇。 一个日出日落,一步一步接近了生命尽头,而他只是噙着浅浅微笑,坐看日月星辰,闲看花谢叶枯,仿佛死生之外,是五彩柔光,不是悲伤,不诉情思。与他而言,这最短暂的时光,似乎是回到了哀牢山那样,可以看着自己喜爱的徒儿在自己的视线里,不用担忧会不会有人来破坏这样宁静温柔的幻境,甚至,不用担心会不会看得见明日醒来的曙光,倘若可以一直握着曾经牵过的手,倘若还可以注视着曾经沉溺过的目光,那么,短暂与永恒,又有什么区别呢?曾经那暗无天日的十六年,似乎漫过黑夜,沉淀着微微寒意,而现在,即使每一个日夜面临的是走向生命的尽头,那么,有她在,不会孤单吧... 不小心问过小凤,什么样的人生是她曾经期待过的一辈子,想起,嘴角便会泛起微微暖意,犹记得,她说:“对小凤而言,有师父的人生,不管是一生,是一年,一个月,一天,还是一个时辰,倘若可以牵着师父的手,和师父心心相惜,那就是一辈子了。小凤,原来,我的一辈子,就是你呵... 为什么要喜欢呢,也许,只有雪花才懂得吧...哀牢山的雪花... 栖凤阁。 小凤看着眼前堆满的医书,眉头紧锁,一种很不安的情绪一直笼罩在心头,这种感觉,很多年前也曾有过,似乎,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看着苏薇和幽昙也是一脸倦容未展眉,不由问道:“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吗?”看着眼前的人失望的摇了摇头,心中的黑洞进一步的扩大,似乎,想要吞噬还残存的信心。 “小凤,为什么你敢笃定青丝有解?这种毒在中原甚至大金都是闻所未闻的,就算我走遍大江南北也几乎不知道这种毒药的存在。”幽昙忽然问道。 听见幽昙的疑问,小凤的脸色更加闪过一丝难掩的神色,似悲伤,如悔恨。 “还记得我曾经给罗玄下毒的事情吗?后来我一直在寻找金蜥蜴的解药,翻遍医毒书籍,就连皇宫里的书籍,也有不少到了我这里,似乎是在那个时候在一本书中见过青丝这种毒,虽然不了解,但是我记得这个名字,曾经觉得这种毒很伤感,这种毒药,似乎有种神秘而奇怪的来历,当时不觉得,现在才记起来,才明白为什么是青丝了。” “青丝怎么了?”苏薇不解。 “是毒圣留下来的奇毒,据说,是献给爱人的毒药。” “可是为什么要给罗玄呢?忽必烈既然有这个毒药就一定知道它的故事吧,为什么选择罗玄?不要说是为了对付你,忽必烈绝对不想要你为罗玄殉情吧,他可没有那么傻。”幽昙没好气的说道。 “你说的没有错。”小凤低声应道,就算死,也不该是这样无助的离去,已经是第八天了,罗玄已经出现了呕血的现状,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解药,恐怕这一切,就不是自己能够接受的了。不由想起,是在哪一个黄昏,自己也曾笑言,一瀑青丝为谁挽,一瀑青丝为谁挽,道是醉也是殇,醒也是殇,怎能盼得意久情更长。伤心难求羡鸳鸯,却可生时相随,死是携手,不似黄泉需饮忘川酒。就算喝了忘川酒又能怎样,若真的能够忘得彻底,现在又岂会是此番格局?青丝,果真是最悲伤的剧毒呵... 罗玄的现状并不乐观,然而知道已经回天乏力,他也已然看开,也就不曾如同身边的人那样神色悒悒,反而极其珍惜这最后的时光,生平最遗憾的就是未曾喜得天伦安乐,现在儿女皆在,知己相随,小凤也是常伴左右,这样的人生,就算不能长久,其实也很美好呵。 就在所有的人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念儿忽然出现在大家面前,只是神色喜忧参半,见到这样的念儿,大家并没有多想什么,依旧忙于寻找青丝的解法。 念儿朝书房里看了看,发现小凤不在,才进来。幽昙见他此番模样,心中很是奇怪,不由问道:“让我猜猜发生什么呢,难道有人敢招惹我们神勇无敌的大少爷不成?” 念儿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极其鄙视的神色让幽昙很是郁闷。若夕看见不由一笑,这个幽昙天天和他斗嘴,现在在念儿这里吃了瘪,还真爽啊,若夕的笑颜让幽昙更加郁闷,奈何苏薇一记冷眼,幽昙立马认真翻查书籍。 “我找到青丝的解方了?”念儿将手中的书递给了幽昙。 大家听到这句话,纷纷注目,青丝的解方?罗玄有的救了?喜悦不由窜上心头。看着大家疲倦中透露出的喜色,念儿暗暗的说道:“可是我可以断定,阿玄的毒是解不了的。”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不解,虽然念儿接触医毒的时间并不久长,但是天赋凛然的他在这方面的造诣并不弱于寻常大师,既然有解方,为何还是不可以解毒呢?幽昙细细看了手中的毒圣典籍之后,就明白了,此毒,非天人,不可解。 明明只是需要几味药材,却是生生让人绝望。苏亦恒看了看幽昙递过来的东西,也不禁摇了摇头,这样的解法,或许真的是毒圣才想的出来吧,到底是多深的爱,才会衍生出此般浓烈的怨恨呢?毒圣是根本就无心炼制解药的吧,这样的剧毒,的确称得上奇毒。 念儿看了大家失望的摇了摇头,忽然说道:“其实也不是一定没有办法的,不是说只要幽昙仙花,青丝竹蛇血或者中过这种毒蛇血的人的血做药引吗?七星海棠姐姐应该培育出来了,但是剩下的几种药材我没有见过,苗疆寒碧潭的紫藤、染过瘴气的桃花和黑心莲都是剧毒,除了苗疆只有五毒教才有,七叶一枝花和白色曼陀罗阁里都有,将这些药引按照一定的分量配置,中毒的人只需要七天就可以解毒了,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些东西,所以,阿玄没救了。” 在念儿说出解法的时候,剩下的人也在飞快的想这些东西在哪里可以得到。幽昙记得自己曾经将一株幽昙仙花送给了小凤,至于还在不在就必须得问小凤了,青丝竹蛇血,罕见毒蛇,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找到,那些怪异的毒药,也是极难得的,忍不住咒骂:“这个毒圣是不是脑子被驴踢坏了,竟然搞出这样变态的毒药,到底人家是抢了他老婆还是杀了他的情人,用这么绝的方式,也太狠绝了,忽必烈真是个混蛋,摆明了就是要罗玄死,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凉玉在他身边太不安全了,不行,我们要告诉小凤。” 若夕看着幽昙乱发脾气,不由得好笑,但是想到忽必烈的手段,也很是恼怒,极其难得的认真的回了幽昙一句:“你以为忽必烈想让罗玄活命吗?得不到的东西只有毁灭才符合他那样的人,只是,最悲哀的莫过于自己知道了可以活命的方法依旧无能为力,这样,小凤能够忍受吗?” 没有人会认为爱一个人恨一个人会有多么了不起,就像没有人会认为杀一个人救一个人会有多么厉害一样,只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明白,就是那样一丝一缕的无能为力,都会显得无与伦比的挫败。 来天地悲无数。倚修眉,雪颔冰颊,神仙眷属,瑶琴玉箫折幽指,吟老唐诗宋律。算未抵,人间离别,所交所游皆在欤?又可歌可泣久长否?天与地,尘缘尽!此生颇自许,阅世间,古菊危兰,寥寥可数。也是零落栖迟苦,每想一番酣饮,恸月色,华颜皆素,夜半揭痂谁共语?向尊前,拭尽英雄泪,君不见?月如水! 是不是死亡,才是彼此最好的归属呢?尘缘尽出,怎可争得爱恨随心,生死由命? 罗玄想必是懂得的,所以他在最开始就选择了走向尽头的路,不是不想活下去,只是人定胜天太过虚幻,他不是聂小凤,就算被这个世界抛弃也要涅槃出世,争得日月无颜,他是罗玄,是天之骄子,深信天命,习惯自然,故而不求不争,不怨不恨,就算朝生夕死,亦不过是那嘴角的浅浅微笑,恍惚的明媚。 看着罗玄嘴角的血迹,小凤只是心中一恸,什么东西,还会比眼前这个人更加重要呢?这个自己爱了一生恨了一生等待了一生仰望了一生的男子,这个染尽春风披着月光的男子,这个在心底描绘了万千遍的男子,微微闪过眼中的雾水,小凤笑靥如花:“师父,小凤不会让你死的,你也不要放弃。” 看着小凤略显倦色的容颜,罗玄微笑着摇了摇头:“小凤,不要再找了,我的身体我知道,这几天我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目光如水,缱绻温柔,可是在那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中,小凤的心底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底洞,一寸一寸的将她吸了进去。微微皱眉,一种很特别的情绪似乎让她感到一种特别的东西,抓不住,却引导着她前去。 看着小凤出神的模样,罗玄微笑,只要小凤是这样安静,他就会觉得安宁。半晌后,似乎是感觉到罗玄的目光,小凤抬头看着罗玄的微笑,心中暖暖的,但是想到罗玄要放弃,心里不由更加怨恨忽必烈:“师父,你不要放弃,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忽必烈他全家为你陪葬!” “小凤,不要这样执着,你这样,怎么顾及凉玉的立场?”罗玄素是不爱小凤狠绝,感受到小凤此刻的杀气,由不得眉色微怒。 “师父不用担心,玉儿不会有事的,我更加不会为难玉儿,但是我也不会认命。师父,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栖凤阁了,看看幽昙他们有什么进展。”小凤避开了忽必烈这个话题,但是心中的怒气依旧弥漫,罗玄知道这些天小凤为他也很辛苦,不忍再苛责她,点了点头,就由着她去了。 回到栖凤阁,聂小凤并没有立刻回到书房,看着精致的亭台楼阁,自己的栖凤阁呵,没想到,转眼间已经这么多年了,踱步缓缓来到了白色彼岸,坐在亭子里,看着这长盛不衰的彼岸花,忽然觉得寂寞了。穆瑾培育的彼岸花呵,花开叶落,叶生花败,花叶永不相见,却是四季交替,长盛不灭,应该,是很寂寞的花吧?自己和师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寂寞呢?这么多年了,纷纷扰扰,纠纠缠缠,似乎就可以看得见幸福,却哪知,原来只是一个交点就会错过,终究还是孓然,真的很不甘心,怎么就这样再一次陷入僵局,难道就这么难吗?浅浅,你和慕容现在应该很幸福了吧,说好不饮忘川水,不过奈何桥,在黄泉之泮,一起等待下世,可是,浅浅,现在的我该怎么办,真的就这样看着罗玄无法医治而离我而去吗?真的很不甘心啊,这么多年了,眼看就可以触得及幸福,却等到的是他的离去,浅浅,我该怎么办呢?连日的倦累让小凤早已疲惫不堪,阿烈来到这里的时候,看着她衣衫单薄的靠着亭子睡着了,不忍惊扰。小凤,罗玄对你而言,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媚娘小姐就不曾向你这般不舍不弃的追逐过呢?如果罗玄没有死,你真的就能够放下一切随我离开吗?阿烈不懂,也不曾想过要去懂得这些复杂的情情爱爱的问题,对他而言,最好的武功,完成主上的任务,保护小小姐,就够了,桃源林的生活,适合养老,也适合忘记世间烦恼,或许,让小凤在那里忘记罗玄,也未必不可。 执着也许是栖凤阁习惯的,虽然罗玄已经被断定无药可救,但是就如幽昙所言:我们要的人,就算阎王来请,也不能奈我何。既然已经知道了青丝的解法,就算希望渺茫,也要一试。这世间最难求的幽昙仙花都可以被收入囊中,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呢?当阿离将这些消息告诉醒来的小凤时,一种难言的喜悦竟然出现在小凤脸上:“你们不用找那些了,幽,直接找到五毒教在这里的据点,找到他们堂主取来桃花瘴毒和黑心莲就够了,剩下的我都有。” 听了小凤的话,他们很是吃惊,什么叫做都有?若夕不由问道:“小凤,你你你,你该不是在说梦话吧?这些鬼东西你都有?” 小凤点了点头。 若夕一脸无语的表情:“小凤,你竟然会有这种癖好,收集这些鬼东西,难道你也想炼制什么诡异的毒药?”看着大家神色各异,小凤只是淡淡开口:“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无聊,只是凑巧罢了,幽昙仙花是幽和苏薇送给我的,我没有用,留着在,七星海棠玉儿那里有,苗疆寒碧潭的紫藤,那是楚蝶姑姑曾经留给我的,因为我觉得喜欢这种毒草,至于七叶一枝花,也不是什么难见的东西,白色曼陀罗,穆瑾那里应该要多少有多少,就剩下黑心莲和桃花瘴毒了,就看你们的了,寒烟,一天之内我要五毒教的在此据点的所有消息,倾城,拿到了地址就去五毒教,无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这两种东西给我拿回来,就算是灭了他五毒教,也在所不惜。阿离,吩咐墨云大夫去忘川照看好罗玄,不要让任何人再接近他,跟筱筱他们说一下,千万不能让罗玄再受到一点危险。” 小凤说完,他们立刻分头做自己的事情,偌大的书房,瞬间只剩下了幽昙夫妇,若夕,星痕,月落,念儿和小凤。看着小凤难得的笑颜,幽昙忽然有了疑问:“小凤,你没有说青丝毒蛇,这种剧毒的蛇,可不是容易找的。” 这话才完,小凤就露出一种很奇异的表情:“说起来,应该感谢罗玄啊,那个时候我伤了罗玄,找不到他,心中愤恨,在中原的时候,有一次听到了与他有关的消息,不想打草惊蛇,就亲自前往去打听,在山林里就是被这青丝毒蛇给咬了,当时我服了大还丹,也找到五毒教的无毒子给我解毒,虽然不曾有大碍,但是这种余毒却是没有幽昙仙花和龙蛇血难以清除的,不伤及性命,我也就没再理会了。” 小凤说完,大家立马变色:“你要用自己的血做药引,不行,我们反对。”如果只是一碗血也没有什么,但是七天,每天一碗血,就算是一个身体完好的人,也难以承受,何况小凤现在本来就是身体有恙,自身难保。 “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小凤亦是知道大家是担心她,只是现在,再也没有比救罗玄更重要的事了,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没救,更何况,罗玄的生死,由不得忽必烈那人做决定,就算罗玄不想再活了,那也要有罗玄自己选择。 念儿虽小,也是明白这里面的风险,如果不好,可能两个人都会有危险,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念儿从小凤身上滑下来跑去了药房那边,大家看着念儿今天古怪的表现,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就见念儿拿着一个盒子又跑了回来,他将那盒子递给小凤,惊喜的说道:“娘,这里面的是养血丹,是我师父的,在沉香谷的时候我见了觉得很喜欢师父给我的,不过,里面只有五颗,娘如果要用自己的血救阿玄,只要在每次放完血之后将养血丹用冰泉水化开服用即可,虽然不是什么生血灵药,但是可以让娘在失血后不会太过虚弱,而且也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让娘体内的血成长,虽然速度比不上娘失血的量,还是会有作用的。”小凤打开盒子,看了看,将念儿揽入怀中,柔声说道:“谢谢念儿,娘收下了,这次救他真的是念儿功劳最大了,念儿乖。”念儿搂着小凤,呵呵笑道:“因为念儿也喜欢阿玄啊,不知道让阿玄做念儿的爹,会不会更加好玩呢?”此言一出,小凤脸色黯了黯,若夕却言:“不会吧,念儿,那个罗玄脾气又坏架子又大,最重要的武功太厉害了我们要是和他打架肯定吃亏,你还想让他做你爹爹,念儿,想着你眼前的这几位哥哥哪个不是风流潇洒英俊迷人的,你你你太打击哥哥我的自尊心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经着若夕这样一闹,瞬间轻松不少。似乎是一种早已养成的默契,明明知道面临的也许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是,因为想要,所以毫无保留的支持,只因为,大家都是相依为命,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就像凉玉,也许那样的联姻只会是无尽的痛苦,那也是她的选择,就像小凤,也许救活罗玄需要用小凤的生命来冒险,那也是她的选择。如果不能易如反掌,那就共同担负,至少,在这布满荆棘的路上,有人一直陪伴,不会害怕,不会无助,也不会绝望。 在布置好一切之后,凉玉也收到消息回来了,七星海棠是在沉香谷的时候培育而成的,一直都在凉玉居住的漱玉斋里,小凤将幽昙仙花也取了出来,一并交给了苏亦恒和幽昙,让他们守着,自己就赶去了忘川,这样的消息,应该由自己来告诉罗玄或者更为合适。 在忘川楼下,小凤停了停,看着罗玄所住的房间,窗户朝外而开,似乎看见了他宽厚而温柔的背影,低头微笑,师父,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会像我这样想要你安然的活下去吧... 收拾好情绪,小凤径直进了忘川,然而并没有立刻去罗玄那里,而是朝楼上走去。在琴台看见小凤进来,筱乔微敛裙裾,朝着小凤走来。 “小凤,我有话要和你说。”极少有的严肃神色,让小凤微微失神,继而浅笑:“嗯,我也有事找你,去听风吧。” 听风阁里,两人对面而坐,窗外的碧竹林摇曳生姿,这竹风也不再是那初春的淡然清香,墨绿的竹风,渲染着浓浓的竹香,还夹杂这一丝凉意,怔了半晌,小凤才拿起身前的茶杯,叹了句:“入冬了吧,快一年了呵,回来的时候,犹记得是一场大雪,不知道在走之前,还能不能见得到那样美的大雪了...” “快要下雪了,只是,小凤,你真的想好了吗?我是说,如果罗玄无碍了,现在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那么他一定会来实现和你在一起的诺言的,而你却要去那里,这样,对他,合适吗?”筱乔看着小凤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接着说道,“你们之间的问题,早就该偃旗息鼓了,可是小凤,你连我们都不能够承诺你会好好的回来,如果罗玄要你给他一个时间你怎么办?难道还要他接着孤独下去吗?我知道你不想这样,但是阿烈叔叔他们是不会轻易放你回来的,也许,你这一走,他的有生之年你们都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这样对罗玄会不会太残忍了?” 听了筱乔的话,小凤竟然淡淡的笑了:“筱筱,你怎么呢?想的太多了,现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顾及那么多,我要的只是罗玄活着,安好的活着,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也许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样罗玄会恨你的!”筱乔瞟了一眼小凤,就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一丝茫然在小凤脸上闪过,瞬间消失。恨吗?那就恨吧,毕竟,这一生,是我欠你的多,就当是我欠你好了,也好,让我下辈子还有借口来寻你,让我在那里独自一人还有借口可以怀念你,让你,还有理由可以不要忘记我,如果这样,那就真的够了吧...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筱筱,我来是想要告诉你,如果我真的走了,你和惜木要好好的照应玉儿,毕竟木是王爷,还有身份在那里,念儿虽小,在阁里有很多保护,且他自己的本领,也足够保护自己,但是,我还是担心,所以这两个孩子,你们要好好留意,别的也没什么了,只是提前告知你们,也不要过于在意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好了,去罗玄那里了,有什么事,你自己和阿离他们处理也没有关系。”说完小凤就走了,留下筱乔,神色戚然。 一阵恍惚,抬头看着窗外,近夜的风夹杂着一丝严寒的味道,骤降的气温,让衣衫单薄的筱乔微微拢紧衣衫,怕是要,下雪了吧... 第四十七章---留痕 离开了听风,她只是微微皱眉,不是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选择,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说不能,就可以不做,聂小凤的命既然是罗玄救的,那么现在也该是还他这命的时候了吧,就算不是这样的渊源,就算让一切回到没有伤害之前,还是会选择救罗玄,不是因为他是大侠,不是因为他是自己喜欢的人,应该说,他是一种信仰,罗玄的信仰是万物皆爱,方可方不可,那么聂小凤的信仰就是罗玄,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罗玄,永远干净儒雅的罗玄,如果信仰都不在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呢?因为懂得,所以她不再挑战他的信仰,就如同她不再逼迫自己的信仰一样。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一种人,是需要仰望他人才可以成长的,聂小凤是,凉玉是,栖凤阁的人都是这样。故而,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微微扬起嘴角,挽出一枚淡淡的笑花,她不再迟疑,推开了罗玄的房门,看着里面围着罗玄的众人,并没有出声,却是微皱了秀眉,一直,都不喜欢的就是这样吧,仰望他的人太多,自己永远都只能站在不远处,虽然只是几步的距离,却如同天涯般遥远。 见到聂小凤来了,墨云站到了她身边,低声将罗玄的现状告知,似乎料到了这一切的结果,她并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墨云与药童随即安静的退下。觉生虽然是方外之人,却依然十分担忧罗玄,看着小凤不悲不喜,忍不住问道:“小凤,罗兄到底能否有救?”寥寥数字,却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聂小凤的身上,然而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需要回答他们的问题,看着罗玄苍白的容颜,小凤只是将他的手安放在被子里,回头看着剩下的人,也不再顾及罗玄的目光,瞬间气场变换,即使一身月白宽袍,也掩饰不了她那浑然天成的霸气:“我聂小凤要的人,就算是阎王,他也得给我送回来。好了,你们出去吧,他需要安静。”才说了一句话,就不耐烦的下了逐客令,虽然不悦,却也无奈,绛雪玄霜只能随着觉生出去,毕竟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比聂小凤更有能力来面对现在的状况,也不会有人,会像聂小凤一样会不顾一切的要罗玄活着... 空荡的房间里,两人相对无言,有话要说,却又觉得多余,似乎很多话在那一天就已经讲完,似乎彼此的心都是那么的简单,却又发现,这个世间上最难奢求的,永远都是最简单的存在。顿了顿,聂小凤才开口对罗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就你的方法了,只要你好好的撑到寒烟他们回来就好了,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吧,所以,你要好好的。”听了小凤的话,罗玄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就算是这样温柔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永远都是那么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罗玄并没有说话,自从相同的那一刻开始,对他而言,活着就可以做更多自己想要做而不得的事情,死了,也不会遗憾,然而小凤这样笃定而自信的姿态,让他觉得安慰,青丝之毒他不是不了解,也不会不明白会有多么艰难,只是,他喜欢,她为他担忧,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证明,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呢? 见罗玄没有言语,小凤起身坐到了窗边,忽然觉得寒风袭来,想及罗玄身体有恙,就随手关了窗户,坐下后,才缓缓说道:“师父,既然你也没有睡,听我说说话吧。”罗玄不可置否,微闭了双眸,侧耳细听。 “以前,都没有人会听我说话,同样,我也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讲与自己不相关的人听。最常有的,便是将自己想要说的话,都将给天上的娘亲听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无所顾忌的爱护我了,是真的很寂寞啊,从一开始,就真的很寂寞了。你会觉得吗?其实人真的是会选择性记忆的,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唯独我娘,唯独你,我竟然丝丝也不肯忘却。不知道这到底是痴,还是执念。或者说有时候其实我是知道那些事情的,只是你也不说我也不说,大家都不曾提及,然后那么到底它是怎样也就真的无所谓了。就像其实白天也有月亮晚上也会有太阳,只是我们看不见我们不说,如此罢了。曾经一度我以为我不再爱你了,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不能爱你,恍惚之间,我也觉得,是不该爱了,可是看到你,就不由自主的沦陷,原来,没有不爱,只是选择性不想要铭记。如果,如果还有如果的话,我们之间的故事是否可以换一个结果呢? 所有的前途,所有的憧憬,所有的儿时曾经幻想过的美妙的梦,都被我年少时盲目而无奈的冲动,冲的一干二净,只有等到做了,才知道错了,只是回首蓦然间,才回去想,这一切又是否真的值得。然而,不管是非因果,做过了,总是要对自己负责,想想我娘的期盼,想像栖凤阁里的人,想想我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都说命运弄人,与我而言,根本没有什么所谓,只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真的就能够想清楚吗?我不曾想过,也不愿意去想,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也许是做错了,可是我不会后悔,因为如果不错,可能终其一生我都没有机会再说什么我爱你了。曾经我也曾被这个阴霾的世界吓得落荒而逃,只是恐惧一无所用,我只能奋起,哪怕,一开始这只是为了生存。其实我不懂得你这个盖世大侠的心思,但是我知道,站久了终究会累,太勉强总有一天也会崩溃,所以我不愿意勉强自己,不管是满世界的寻找你的时候,还是为我娘报仇的时候。 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在发芽之前就已经凋零的花呢,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有一点点的留恋和渴望吧,哪怕只是苟且的活着,你看,从一开始,你就让我有了生的渴望。如果一直没有黑暗那该多好,我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乃至万劫不复。你说,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美好的人呢?你愈是美好,我就会觉得离你愈远,就更加想让你陪在我身边,知道吗,师父,邪恶的灵魂,都是需要圣洁的人来净化的,师父,你说,你能够救我吗?”小凤静静的看着罗玄,可是似乎又不是看他,微茫的眼神延伸,失去了焦点。罗玄不曾想过这些,就像任何的正道仁义之士一样,他们不曾去想过那些所谓的魔教之人会不会需要他们的救赎,久长的争斗间,大家只会刀剑相向,胜者为王败者寇,如是而已。看着小凤,罗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至少在他眼中,魔教之人,本来就都是十恶不赦之徒,没有什么值得救与不救赎之说,可是现在,他也茫然了... “小凤,你想得太多了...”罗玄微叹。 “是啊,的确是我想的太多了,以后就不会了,也许,也不会有时间允许我来想这些了。好了,师父,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一定会拿到来的。”像是承诺,却又像是诀别,话里有话,却又听不出什么端倪。罗玄只是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忍着头疼,陷入沉思。 走出了忘川,看着前来接她的阿离,小凤浅浅微笑:“又下雪了呵,我们回去吧。”阿离将披风给小凤披好,看着这细密的雪花,不禁想到了她回来的那天,也是落雪满天... 第四十八章---解青丝上 当栖凤阁接到倾城已取到黑心莲和桃花瘴毒已经回来了的时候,小凤同样收到从忘川里传来的消息,罗玄已经陷入昏迷,毒发到了第四日了,如果没有解药,罗玄就只剩下三天时间。 只有三天的时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聂小凤眼中的寒冷让身边的阿离感到不安,这样的寒冷不是第一次,却是他们谁都不乐见的,最近的一次,还是梅绛雪和陈玄霜对她下毒狠下杀手的那一次,没想到,现在小凤又让这种让人不由自主的惊惧的寒冷散发出来了。 微散的思绪被小凤的吩咐打断:“阿离,让人看好阿烈长老,这期间没有我的应允不要让他接近玄音阁,保护好罗玄的安全,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近他,绛雪和玄霜他们也不行。将准备好炼制解药的药材都拿到药房来,让玉儿看好念儿,做完这些你就来药房找我。” 知道小凤的决心,阿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小凤决绝的神色,心有不安,却依旧下去完成这些事情。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栖凤阁的人不乐见的,那恐怕就是死亡了。有着过去不愿提及的背景,有着曾经几近绝望的悲戚,在小凤这个属意于安宁的世外桃源里,在已经习惯了这么年的温暖的相守相依的岁月里,没有人会再次想到死亡,就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大家都绝口不提黑色回忆。如果这样可以活了下来,那么,死亡,是唯一的厌弃了,可是现在,这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却都面临这生死的威胁,不是不担忧,只是此刻,小凤需要的,没有什么是比支持更加重要。就像幽昙留下的誓言“聂小凤,如果你要罗玄活着,那么我们就让他活着,就算是阎王来抢,我们也不会放手,就算是血洗了五毒教和忽必烈的老巢,我们也不会让罗玄死的。” 这已经不仅仅是承诺,因为懂得,所以选择在背后沉默。 阿离很快就做好了一切,将倾城拿回来的东西并已经准备好的都拿到了玄音阁的药房。幽昙和苏薇担心小凤,就守在玄音阁外面。月落忽然过来告诉幽昙忘川那边出了点事情,玄霜因为墨云大夫他们不让见罗玄,大闹了起来,听着月落的话,幽昙气极,此刻小凤是没有心神来理会这些事情的,也不能让她分心,遂吩咐倾城和若夕悟了忘川:“记着,小凤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罗玄,他们再闹就把他们丢出去,实在不行就都打昏了关在客房里得了,惜木不会连这点子小事都处理不好吧,不要让人闹到这里来了…” 将准备好的药材按着方子一一配好,阿离将小凤递过来的几味药碾碎。 “好了,阿离,准备药罐煎药,递给我一把小刀。”小凤将手里的药都给阿离。见到消费呢个不容拒绝的神色,阿离忍着眼泪将那柄防身的匕首交给了小凤,看着阿离的神色,小凤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好了,你去煎药吧。” 看着手中的匕首,还是很多年前自己送给阿离的,冰凉的刀锋,割破皮肤的那一刻,只是微微的刺疼,看着鲜红的血液慢慢注满眼前的白玉瓷碗,小凤拿了一颗药丸捏碎涂在伤口上,止了血。 待到阿离将汤药拿到小凤那边来的时候,看着碗里额血,饶是坚强若阿离,也忍不住落了泪。小凤一心记着解药的事情,也没时间理会这些,眼都没抬,按着书上的记载让阿离准备她需要的一切,待到所需完整,阿离就出了门,守在药房外。 整整一天的时间过去,知道夜幕降临,焦急的等在外面,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知道房间的门开了,阿离立马上前,看着小凤略倦怠而苍白的神色,阿离却只是问道:“已经好了吗?” 小凤点了点头,将一个白玉药瓶递给阿离:“里面有十颗药丸,你收着,他的毒虽然这次我能够解,但是也不能让他安然无恙,这药丸等到我离开后在交给他,每月一颗,连服十次,就能够将他体内的毒素全部排除了,而且有幽昙仙花,还有助于他的功力提升呵。好了,不说这个了,阿离,你将那些药材都收拾好,跟我去忘川。我回房休息一下,你一炷香后过来。”似乎是累了,小凤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炼制那些丸药的过程中,消耗了太多心神,以致很是困倦,小凤这一回房,竟是沉沉的睡了过去。阿离虽然也很担心罗玄的毒素蔓延,但是看着小凤沉睡的模样,却是怎么也不忍打搅,于是在她房间里燃了一块沉水香,就关好了房门,回到了华年楼。 看着阿离紧皱着眉回来,幽昙不禁十分担忧,小凤的情况到底有多糟也许其他人不很明白,但是自从小凤将栖凤阁托付与他们的时候他就已经明了,不到最后的关头,小凤不会做这样的选择,栖凤阁与小凤而言,不仅仅只是一个休憩的地方,所以幽昙立马问道:“她怎么样了?” 阿离摇了摇头:“没事,小凤只是累了,休息着,我在她房间里点了沉水香,让她好好睡一觉,这一觉醒来,就不知道会要怎样的辛苦了。”说罢,将手上的药瓶拿了出来:“这是为罗玄准备的,小凤说,她会离开,之后再交给罗玄。” 小凤要离开,这是自从阿烈来了之后大家都知道的,可是,谁也不曾想过会是现在这样的光景,看着阿离手中的药瓶,纷纷沉默。 “小阿离,小凤到底在哪里,我要见她!”背后忽然传来阿烈不满的声音,阿离立马将药瓶收入怀中。 看着阿烈一脸怒容,阿离不由苦笑,现在罗玄生死未定,小凤誓不罢休,阿烈长老又不愿小凤与罗玄纠缠不清,都是些什么情况啊,让他们也是难以顾及好一切:“阿烈长老,你别生气,小凤现在在休息,你还是不要见她的好,她现在累了。” 听了阿离的话,阿烈的脸色忽然变了,紧问道:“小凤是不是真的为了救那个罗玄而用那个方法?” 见大家都不说话,阿烈更是生气:“胡闹!她是真的想死吗?这两个人都是疯了…”边咒骂边急匆匆的朝小凤的玄音阁走去。 见情况有异,阿离不禁望向幽昙,幽昙也是黑着一张脸:“快跟上去。” 暮色里,一群人,焦急的朝着玄音阁而去。 虽然是气愤不已,到了玄音阁里,阿烈还是减轻了动静,轻轻的推开小凤的房间门,闻到房间里淡淡的沉水香的味道,脸色才缓了缓,上前来到小凤床前,替小凤把脉。 脸色虽是沉重,却也少了刚才的那份震怒。看着沉睡中的小凤依旧秀眉微皱,不由得叹了口气。轻轻的放下小凤的手,出门。 看着阿离幽昙他们都守在门外,想着他们一直不让自己知晓罗玄和小凤的情况,还是忍不住来气,一个是这样的任性,一群人还是这样的任性,真不知道这群家伙是怎么混到一起的,小凤凰也是翅膀硬了,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唉… 看着他们担忧的神色,才慢慢的说道:“小凤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带来的药,她已经吃完了,一个月之内,我必须带她回去,加上在路上需要消耗的时间,所以,小凤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足二十天,既然她要救罗玄,我现在也没有办法阻拦,我不喜欢,但是也不能违了小凤的心意。她今天消耗了太多内力,心神大伤,加之之前身上的蛊,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睡着,应该说,是昏睡。” 听见昏睡二字,凉玉神色大变:“姑姑不是只是累了吗,怎么会是昏睡?” 阿烈苦笑:“丫头太好强,知道自己身体这样还不顾一切,唉,罗玄就真的有那么好吗?” 像是微叹,却忽然听见凉玉犹若从天外传来的幽叹:“他,或许真的有那么好吧,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再也不会有那样像神一样的男人了,姑姑遇见他,也许并不是错,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阿烈听了,也没有多再说什么,只是转移了话题:“既然她死了心要救罗玄,我也阻拦不了,那就助她一臂之力,以她现在的状况,恐怕不能支持到罗玄完好,她自己就倒下了,在给罗玄药服的同时,还需要辅之以内力,现在,我先给她输内力,这之后的七天里,大家内力身后的轮流来,不过要注意,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细心,否则伤了小凤还会反噬。” 幽昙他们点了点头,阿烈便不再多说,再次进了去小凤的房间里,留下剩下的人在外面守护。 第四十九章---解青丝下 推开了罗玄房间的门,小凤并没有立刻进去,一丝很明显的恍惚闪现在她的容颜上,谁也不清楚在这最重要的时刻,她到底在想什么,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小凤只是抬眼看了看跟着来的凉玉和阿离,沉默的离开。还未走远,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真的不救爹吗?不是说最在乎的人是他吗?怎么现在犹豫了,不要说你是反悔了?”梅绛雪忽然的话语让让阿离和凉玉忍不住皱眉,且不说本来就没有好感,现在这样的关系,更加是厌倦。 所以根本就没有看见小凤已经独自进了听风,阿离只是冷冷的看着绛雪:“且不说你有什么资格对小凤说这样的话,就算,小凤不愿意救罗玄,你又能怎么样?不要让人一再的看不起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虽然你妹妹很傻,但是至少她比你单纯。”看着凉玉已经上了楼,阿离也随着离开了罗玄的房前,在楼梯的转角,忽然却停了下来,看着绛雪还在下面,忽然那丢下一句话:“我没有凉玉那么好的修养,也不似她那样淡然,所以,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别怪我太狠绝,记好了。”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凤是独自进的听风,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她忽然的迟疑,但是阿离和凉玉并没有多问,只是在筱乔那里喝着茶。 独自站在窗前,不是沉痛,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好像,很累呢… 师父,会不会怪我这一刻的迟疑呢?其实,自从下定决心要你好好的活着的那一刻,就没有过哪怕是一刻的犹豫,现在,也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只是害怕,如果,师父你醒了,我却不再了,师父,你会不会难过,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难过?似乎只要是与你相关,我这一辈子都在奢求,可是,这一次是永诀啊,我要怎么来独自决定,这样的未来呢?其实,我并不能够确定,师父想不想要醒来,但是,呵,师父不是会认输的人不是吗?我们,还真是相似呢? 如果,再也不会有机会相见了,那就,请你好好的活下去吧… 微皱的眉色渐渐淡了下去,小凤径直回到罗玄的房间,简单的嘱咐了墨云几句话,就带着阿离进了忘川的药房。依旧是阿离在一边安静的准备着药材,加水煎药,待到药好了就倒了出来,而那边,一碗鲜红的血已经准备好了,衬着那白玉瓷碗,格外刺眼。阿离默默不语,将手里的药水递给小凤,还散发着幽昙献花浓郁的香气,小凤微微浅笑,将两个碗里的液体融合,花香虽浓,但是那散发着一丝冰冷梅香的血气还能辨的出来。拿着这样一碗药汁,小凤和阿离再次回到了罗玄的房间,一勺一勺的让罗玄喝下药汁,小凤让房间里的人都出去,若夕和倾城依旧守在外面。 看着罗玄沉睡的面容,宁静而安好的模样,她差点失神,这是自己爱了一辈子的人呵,浅浅的叹息… 不再多想,运功为罗玄输入真气,将他体内的剧毒逼到一处,再渐渐导出。 一个时辰后,才见小凤大汗淋漓的出来,没有想过原来会这么费神,阿离和凉玉不禁开始担忧剩下来的几天会是怎样的光景。 “若夕,墨大夫,伺候罗玄沐浴更衣,阿离,三个时辰之后将刚才的那一半药汁热一下让罗玄服下,我走了,你们好好守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似乎过度的用真气,牵引了体内的旧疾,眉头忍不住一皱,握住了凉玉忽然从旁边伸出来的手,静然的离开了忘川,只留下身后深深浅浅的叹息… 这样,师父会接受吗?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一股腥甜的热流涌上喉头,忍不住咳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猩红,悄悄的在低首见抹了痕迹,心中似乎空空的…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小凤每天会去忘川一次,阿离准备好药煎好给罗玄服下,小凤运功给他疗伤逼毒,回到栖凤阁,阁里的人接着给昏睡的小凤疏导真气。已经六天了,罗玄还没有醒来,小凤却似乎已经支持不下去,连着的七碗血,即使有灵药庇护,也不可能让她不受一丝伤害,面色苍白,精神虽佳,却只见她眼中的寒意越来越重,晚上墨云那边传来消息,如果没有意外,罗玄明天应该就可以醒了。 罗玄无大碍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呢? 知道罗玄再无大碍,只需普通疗养就可以马上醒来之后,小凤就再也没有去忘川了,有因为留在玄音阁休养,也,找不到一个理由怎样去等待他醒来,或许,等待得太久了,开始厌倦这样永无止境的忧惧,所以,刻意忽略了那份深沉的渴望与期待,只是静静的陪伴着念儿,在离开之前… 自第一天昏迷至今,已经十几天了,罗玄终于醒过来,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影里,没有小凤的踪迹,心中竟然有了几缕失落,听着各般的问候,却也是心神恍惚,忽然,绛雪坐到了床边,看着罗玄尚且苍白的脸色,神情有一丝掩藏的微微说道:“爹,是她救了你。” 这一句话,竟让他欣喜不已:“你是说,小凤?”满怀期待的看着绛雪,只想听见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喜悦,昏迷的时候,似乎总觉着小凤就在身边,可是,她,该是怎样救了自己呢?如果说,小凤救了自己,那么她怎么样了? “嗯,她应该还不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晚一点的时候可能还会来的。”想着想这几天小凤为了罗玄心力交瘁,绛雪也只能站在一边默默感叹,因着凉玉的事情,现在小凤根本就是无视了自己的存在,每次看见,仿佛就像是陌生人一般,看来,她真的是说到就做到。 待到大家都退出去后,罗玄的心才静了下来。昏迷了这么久,像是做了一个不醒的梦,看得见小凤的身影,听得见小凤的声音,却总是拉不住她,仿佛即刻就会离去一样,既然自己没事了,那么忽必烈再也没有办法为难小凤了,这一次这里的事情就该告一段落,该是好好处理自己和小凤的事情的时候,但是,真的就这样和小凤在一起吗?自问,此时此刻还不可能真的心无芥蒂的接受,还好,来日方长,还可以有时间来慢慢拨云见日。 天快黑了,罗玄开始担忧,小凤知道直到现在还没有来,会不会出事了?强撑着起来,想出去看看,却哪知刚走到门口,就因着身子尚未痊愈体力不支的倒了下去,还未及地,已被一个熟悉的身体给撑住,是熟悉的属于她的带着丝丝凉意的梅花香味,心中的欢喜不言而喻,嘴角淡出浅浅笑意:“小凤,你来了。” 扶着罗玄朝床边走去,小凤紧皱了眉头,连语气也带着一丝愠怒:“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怎么,还没好,就这么急着想再去鬼门关转一次吗?” “我想见你,看你没有来,很担心。”罗玄平静的看着一脸冷意的小凤,浅浅道来自己的思念。 听了罗玄的话,小凤的脸色也温和了下来,不自然的低下头,帮着他弄好被子,才低声说道:“我又不会有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担心你自己倒是正经的。” 看着小凤这样忽然变得乖巧的模样,罗玄心里暖暖的,虽然很犀利的话,却是真的关切。看着小凤的脸色似乎比自己还要苍白以及眉心那掩不掉的倦怠,忍不住心疼:“小凤,为了救我累你受苦了。” “没事,我不辛苦,只要师父好好的,小凤就安心了”捕捉到了罗玄言语间的关心,小凤也觉的很是开怀。然而的确是累了,为了罗玄,好在终究无事,自己也还好好的,一切也就无所谓了。 陪着罗玄吃了点筱乔亲自备好的晚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为了解罗玄的毒体力几近透支的小凤,就这样趴在罗玄床边昏沉沉的睡去。看着小凤素净的容颜、安然的睡姿,罗玄起身将小凤移到了床上,而自己就躺在小凤身边,静静的看着此刻沉睡的她,如果岁月就这样停止多好,我可以心安的牵着你的手,直到地老天荒,也无一丝忧惧。 白净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深夜里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小凤微微睁开双眼,感觉着不是自己的房间,一阵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夏末的凉意,她才清醒了过来,微微转过头,就看见眉目静好的罗玄,躺在身边,觉着口渴,小凤轻轻的移开罗玄的手,想要下床寻水喝,却不料腰身一紧,只听见他柔声问道:“你要去哪里?”这,真的是自己的师父吗。小凤不禁困惑,却也没有多想,答道:“喝水。” 罗玄松开了握紧小凤纤腰的手,却是自己下床倒了杯水过来,递与小凤,见她喝完,才将水杯放好,继而回到床上,静静的不语。很久没有这样安眠的小凤也没有多想什么,心中似乎少了平素的顾忌与担忧,仿佛是不再排斥罗玄的接近,只是在罗玄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子,搂着罗玄的腰,像只小狐狸一样微微的蹭了几下,复又睡了过去。罗玄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怀里这丽颜,心中感慨万千。走了多少个岁月,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来到这里,相守相依。虽是自己期待的生活,却总觉得心怀不安,仿佛遗漏了什么。 小凤不知道自为什么会在听到他醒了的消息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或许,心里又那么一丝的恍惚,害怕,这一留恋,就会真的再也无法转开双眼。然而,思念犹如水中鱼,万千努力都敌不过那最深切的渴盼,所以,她来了… 第五十章---错过 凉玉的大礼之后,小凤一直心情抑郁,虽不说,大家也知晓,这一切都不是阁里所乐见的结局,然则凉玉坚持,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只能祈祷那汗王忽必烈真的能够对她真心真意。 这几日,小凤又开始只在玄音阁里,哪里也不去,一个人默默不语,静坐在园子里喝酒,或者静思,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阻,就连一直深被小凤宠爱的念儿,也被小凤下令不许进去,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似乎,还是在为凉玉的事情担忧着,这几天,阿烈一直在催促着她离开,莫名的烦躁不言而喻。 看着刚从外归来的罗玄,阁里的人似乎是见到了救星,阿离将小凤的境况一一告诉了罗玄,只盼得他可以好好的劝劝小凤,不要整天的折磨自己,这几天,眼见着小凤削瘦下来,只能心急。罗玄听完,就径直朝着玄音阁而去。 院子里她常坐的亭子里,是散落的酒壶,看来,才刚刚离开,桌上的酒壶还弥漫着浓浓的梅香气息。心中既是生气又是心疼,转身就朝着她的房间而去。 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想来是在里面,懒得应门,阿离说小凤最近禁止任何人来院子里烦她,摇了摇头,看来是真的在耍脾气了,推开门直接进了去。 唤了几声小凤还是没人回应,闻得见阵阵迷人的花香,那是小凤身上的气息,不禁困扰怎不见她身影,再转过身才看见她的宽屏后面水汽氤氲,罗玄的脸不禁染上了红晕,接着唤了几声小凤,仍旧无人搭理,心中犹豫,到底要不要看看她怎样,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这么久都不出声,可是想到是小凤在沐浴,还是有一丝窘迫。 心里纠结着,最终还是关怀胜过了礼数,绕身到了屏风后面,却只见小凤脸色微红,秀目紧闭,眉梢还残留着几分倦怠与惆怅,而她整个人就浸泡在这香气袭人的花瓣之中,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罗玄立刻到了小凤身边,拉起小凤一只手,探脉微试,脉息微弱,连呼吸也是浅淡的,压住了心里的怒意,紧握着她的手将真气疏导进她体内,片刻,才见得她悠悠转醒,目光迷离,甚是勾人心魄。罗玄也忍不住深呼吸定了定心神。 “师父,你怎么来了?”懒懒的问道,几乎都忘了自己的手还被罗玄抓着。 “我要是不来,你在这里出事了都没人发现,你就当真这么不爱惜自己,既然如此,还那般努力救我干什么?”罗玄想到刚才的情形,就觉得后怕,如若真的没人进来,也许,他们真的再也见不到她。身体不适,竟然还喝了那么多酒,这氤氲的水汽,让她沉睡渐忘呼吸,怕是那酒冲突了药性,连带着竟然阻了呼吸,慢了脉息。 “爱惜又有什么用,你又不肯要我。”小凤听了罗玄的话,低下了眉眼,喃喃自语。像是受尽了委屈,让人忍不住心疼。 微微飘起的是周身的粉色帷幔,是空气中浓郁的花香,是模糊了双眼的氤氲的水汽,是她眼里几近溢出的爱恋,罗玄几乎忍不住就要告诉她他愿意陪她一辈子,转而却见她嘴角挽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笑花,眼波流转,顾盼之间秋水满室:“师父,可不可以许我自私一次?”说罢便从水中微起,双臂已是绕上罗玄的脖颈。 甚至于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已作出了回答,罗玄将她紧抱在怀里,轻嗅着发间香气,双手触及的是她湿漉漉的后背,忍不住颤抖,这是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呵,已是不能再多想其他,两人双双没入水中,只得见水花四溅,花飞水跃,香气盈室,春光满怀,缠绵难断。 月光静静的笼罩着大地,小凤蜷缩在罗玄的怀抱里,发丝未干,已然是清醒不少,二人皆是无语,似是仍旧沉浸在刚才那春色无边之中,尚未回过神来。 “小凤,刚刚为什么要说许你自私一次?”心中的疑问,始终让罗玄觉得忧心。[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听了罗玄的话,小凤并未作答,只是把玩着罗玄的头发:“师父的头发似乎变黑了,什么时候头发才会白呢?不知道白首相依,该是怎样的光景呵…”绕开了话题。 “小凤会看得见的。”罗玄微微一笑, “嗯。师父,我累了。”说罢,转了个身,背对着罗玄,静静的呼吸。 想着自己也有几分疲累,罗玄将小凤圈入自己怀中,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然天亮,见不到小凤的身影,心中不由惊慌,难道一切只是个梦,再一看,小凤从外间进来了。 “师父,准备好了早餐。”一身月白,素面朝天,连平时束起的青丝此刻也只是乖巧的只被一条青色发带微微系着,说不出的出尘之美。 罗玄起身更衣洗净,继而与小凤坐到了外间,香浓的清粥让他不禁心情舒畅。 想着昨夜风雨温存,心中虽然依旧排斥,却是多了几丝自责,自己什么时候是这样不能克制了。 小凤只是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银羹,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师父,我们成亲吧。”然而,听者有心,这忽然的成亲二字却让罗玄惊慌了一瞬,小凤自是没有掠过那一丝惊慌不定,心中是微微的苦涩,而下却是对着罗玄微笑:“算了,不过是个玩笑,你不必紧张,而且小凤现在身体有恙,也不适合成亲呀。”罗玄微觉尴尬,却依然还是无语。两人静静的吃完这早餐,小凤便以有事为由离开了,罗玄也借口回了忘川。 站在窗前,杯中的茶水已然冰凉,而他的心思依旧飘远,。 他记得她说过:任他世间混浊,我只甘愿为你一笑,轮回永堕。 他记得她说过:自是少年时,已是韶华倾负,不悔终生。 他记得她说过:一身烟雨,荣华谢尽,拨云见雾的现实,不过是一场山河永寂的孓然。 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却依然不能在最适合的时间做出最适合的抉择,所以,一再相遇,一再错过。 很久之后,他对她说:好像,我一直都在错过你,唯独,没有错过你的爱。 第五十二章--结局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逃得过命运的捉弄却逃不开你的柔情,最美的烟花,绽放在最耀眼的尽头,回望生命过处,远思一生爱恨,已然无悔无恨。 玄音阁里。 小凤和阿烈坐在桌边,阿烈看着小凤的眼神有一丝不置信也有一丝不解。 “你真的确定肯跟我走了?确定可以舍下罗玄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 心还是抽痛了一下,像是有个缺口,明明冰凉到疼痛,却只能视而不见,其实,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微微的饮了点杯中的热茶,感到一股暖流经过,舒服不少,小凤只是喜怒不见,轻声说道:“我说过只是要让罗玄活着,其他的事情,不在我的努力范围之内。再者,你不担心楚蝶姑姑吗?时间,不多了呵!” 明明是极其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那样残忍的话语,阿烈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曾经沧海,才可以修得这般波澜不惊。 “我自是明白这次来的目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是不会反对。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小蝶不知道怎么样,这样,那就今晚启程吧,我可不想夜长梦多,等你反悔。”阿烈没好气的说道。 小凤只是低头浅浅一笑,是怕罗玄来了我不肯走吗?不会的,罗玄不会来,而我,也一定会走,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小凤只是含笑不语,阿烈叹了口气,这是他期待的结果,但是,好像哪里出了错,他总觉得小凤不对劲,就像是,不仅仅是离开这里,而是真的会离开所有人一样,包括,桃源林的人。一定是,他忽略掉了些什么,否则怎么会看不穿她隐藏在笑颜下的心思呢?小凤,你在计划着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放弃什么?阿烈不明白,皱着眉头出去打理行装。 坐在华年楼里,小凤依旧是惬意的喝着茶,噙着笑意,似乎不过是出门而已,并不需要盛大的离开,而他们知道,也许,是离开一段日子,也许,是永别。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来打破这压抑这呼吸的沉默,就像谁也不肯开口说,小凤留下来不要走。因为非走不可,所以无可逃离,可是,因为等待是漫漫无期,所以谁也不知道要有多大的信心才可以接受她说我走了这一个事实。 念儿进来的时候,似乎,让大家送了口气,甚至于小凤,似乎也轻松了不少。而这个习惯了在大家面前撒娇的淘气的孩子似乎瞬间懂事了,只是见他慢慢的走到小凤身边,习惯性的坐到小凤身上,圈着小凤的脖子,柔声说道:“娘,你今晚就要走了,念儿舍不得你走,可是念儿该懂事的对不对?念儿不会像以前一样孩子气的阻止娘出门。只是,念儿会等娘回来的哦,一年也好,十年也好,哪怕是一辈子,念儿也会等娘回来,娘还要教我吹笛子的不是吗?” 微微的愣了一下,吹笛子呵,还真是好久都没有碰过笛子了。小凤理了理念儿的碎发,微微笑了,微扬的嘴角满是宠溺的温柔,这个孩子是她付予了一生的柔情养大的孩子,是不是亲生骨肉却胜似亲生的孩子,她疼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呢?可是,不得不走呵,生与死,聂小凤,只可以选择生,不是吗? “念儿,以后要乖,知道吗?看我家念儿都长成大孩子了呢?真好,等到娘回来,念儿就该是风流倜傥的谦谦君子了吧,放心吧,娘会回来的…” 谁也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一下午的,只是小凤似乎很早以前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该知道的人早就准备了这样的离别,那么,不知道的人,又该怎样来接受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呢?在小凤和阿烈的马车缓缓出城的时候,一匹快马正从城外赶回来,擦肩而过,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距离,她的心却忽然间疼的似乎失去了知觉,掀开了车帘,朝外淡淡的一瞥,之间那个自己熟悉了几十年的身影,正随着那匹快马,迅疾的朝着与自己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伸出的手,触及的是无尽的虚空,看着他渐渐褪成了一个黑影至消失,她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再见了,再也无法见到了… 罗玄回到忘川的时候,已然疲倦至极,进门的时候看着筱乔冷然的神色和惜木摇头叹息着上了楼,觉得有点奇怪,然而手里握着那枚曾经扔了的玉佩和那个熟悉的九连环,心里暖暖的,回了房间沐浴更衣,沉沉睡了过去。殊不知,这一夜的安眠,代价却是之后几年的夜夜失眠与等待。 马车外的天空湛蓝的几乎可以透出水来,似乎已经不再受到罗玄的干扰,小凤的情绪几乎是波澜平静到让阿烈觉得诧异,或者说,这样的小凤是他不曾听说过的小凤。那个小凤,是多么具有老主人的风范啊,决胜于千里之外,下手之狠绝、个性之倔强,绝对不是眼前这样的存在。那个小凤,可是从地狱里出来的烈火红莲呢,可是眼前的小凤,却静好的像盛开在尘埃里的白莲花,这样的出尘。难道,这就是罗玄教养下的小凤吗?不禁对罗玄又那么一丝另眼相看。聂家的儿女,都不是善男信女,无论是狠绝还是冷血,与生俱来。媚娘如此,小凤依旧如此,可是,罗玄却将这朵嗜血红莲染成了白色圣花,不得不让人惊诧。 “小凤,你喜欢江湖吗?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称霸江湖、统一武林?”阿烈忍不住好奇,毕竟,这个小主人的确有那样的能力,只要她愿意,不过是唾手可得罢了。 听了阿烈的话,小凤反笑,江湖吗?仰首间,那只孤寂的苍鹰在蓝天里盘旋许久终于展翅离去。这片静蓝的天空,又恢复了平静。风依旧凉凉的,忍不住拢了拢狐裘,坐回了马车里。 “阿烈长老,你有没有一次曾经想过也要安静下来离开这刀口舔血的生活,过着安静的日子呢?”小凤抱着怀里的暖炉,微闭着双眼,轻轻的问道。 “安静的日子?”阿烈怔了怔,继而大笑,“哈哈哈,安静的日子啊?谁不想呢,可是,倘若不是个小小老百姓,谁又能过上安静的日子?小凤,只要你冠着聂家后代这个名号,就永远离不开江湖,得不到宁静。你知道吗?这对我们来说,是妄想,是奢求。” 似乎是意料中的回答,小凤并没有什么神色,只是淡淡的应道:“是啊,所以我奢求,奢求这个江湖里最耀眼的人给我安静的生活。罗玄,他的确给了我一段很久常的美好生活,你知道,没有温暖的人,是不能也不该得到温暖的,所以,罗玄自一开始就错了,他把不该救我,救了我就意味着要毁了他自己。我在向他奢求温暖啊,无止尽的温暖,需要他用一辈子的代价来付予的温暖,你看,罗玄做错了,所以他的代价,那么惨烈哀伤。”似乎是说着不相干于自己的事情,阿烈几乎看不见小凤一丝情绪波动,如果只是伪装,阿烈不禁惊忧,这样的小主人,真的很可怕呢! “凤儿,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阿烈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自小凤的周身散发出来,带着危险,带着冰凉。 “想问我爱上罗玄是不是为了利用他对吗?呵呵,不止你一个人想问,或许,连我师父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吧…只是,真的很重要吗?难道我爱他,还不够吗?还有什么,会比爱一个人更加重要,只要他说一句爱我,刀山火海我都不会惧怕,他在怕什么?怕我会毁了武林江山,呵呵,真是傻呢,如果我恨他,才会毁了他最想守护的一切,还是不了解我呢…”小凤冷冷一笑。 “你为什么不对他解释,你明明知道其实罗玄也是在意你的是不是?小凤,你是在惩罚罗玄。”阿烈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感到惊讶,原来自己的小主人真的、真的够绝情、够冷心。 小凤似乎不为所动,微闭的双眼眨了眨,说道:“你错了,知道什么是长痛不如短痛吗?我知道罗玄在意我,即使他每次都不能在适合的时间做出适合的选择,但是,我可以伤他一时,却不能伤他一世。你们都不能确保我能否活下来,那么,我又何必让他来面对这样的结局,罗玄不想我死,可是现在我却生死未知。要他等我一辈子吗?算了吧,等一个人有多苦有多累我知道,所以,不要他再累了,就当作我回不来好了,也许,能够新生呢,罗玄,比你们想像的都要理智。不过,如果我的离开能够让罗玄感到心疼,我会觉得不胜荣幸。”小凤淡淡一笑,宛若夏花。 呵,谁又真的比谁无情呢?我绝情,只不过因为我爱你。 翌日早晨,罗玄起床梳洗完毕到楼下,发现绛雪他们等着他,脸色似乎有些犹豫,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正好自己也有话要说,心情似乎很好,微笑朝他们走去。 喝了口热茶,听见台子上惜木依旧在抚琴,筱乔坐在一旁,目光延伸向了远方。罗玄对着惜木微微点头,惜木浅浅一笑,只是那眼里的复杂,被此刻喜悦于自心的罗玄给忽略了。 “爹,你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绛雪忍不住问道。 “怎么呢?”罗玄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你昨天回来的路上就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人?”绛雪觉得奇怪。 “路上?奇怪的人?”罗玄想了想,“好像在我进城的时候,遇见了一辆马车,我急着赶路没有注意,现在想想,那马车很是华丽,似乎很眼熟啊…” “难道是栖凤阁的马车?”罗玄大惊,若说到马车,他们在金都只坐过栖凤阁的马车。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到底怎么呢?” 见到罗玄恍然惊醒的模样,绛雪也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小凤现在和她是恩断义绝,但是,为什么会有一种失落感,恨过了怨过了,才明白自己一无所有了。 “昨天黄昏时刻,栖凤阁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出来了,送走了那辆马车,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能够这么大的阵容的,除了师父我想不到还会有谁,所以,也许爹你该自己去确认。” 罗玄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上了楼。 “你们是不是知道小凤已经离开了金都?”带着一丝奢求,虽知道机会渺茫。 “我以为你不在乎呢!”筱乔看着罗玄,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罗玄不放弃的问道。 “与你无关,小凤给你时间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结局不是吗?”筱乔侧过头看着罗玄,眼神冷漠,不是不知道要离开是小凤无可选择的路,只是想着小凤被罗玄拒绝带着失望离开,筱乔就不得不将这份遗憾责怪到罗玄身上。 罗玄就算再不明白状况也了解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难怪昨晚自己回来的时候他们会那样看着自己,原来,都是因为小凤走了,而自己,在小凤离开之前,竟然一直都不在。这几天,自己竟然一直都不在,而她,就这样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带走。 罗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出忘川,只是,他没有办法看着筱乔那样冷漠的说:你让她带着失望走了,也许,是一辈子的回不来了… 一辈子吗?为什么就不肯多等我一下呢?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再等一天呢?小凤… 番外一 罗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栖凤阁的,看着那凤飞龙舞的三个大字,看着紧闭的朱门,忽然觉得落寞了。 一个人一辈子是曾经习惯也以为会一直习惯的生活,然而,就像小凤曾经说过的那样,千万不要让一个习惯了寂寞与荒凉的人感到温暖,倘若失去那一切,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现在,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想要握住牵绊了一世的琴弦,也许,就算,只是个错误又如何,那就一错到底好了,至少三生石前,忘川路上,都不会形单影只的寥落。不是每一个大侠都喜欢耀眼一世的,自己已经耀眼了很多年,而现在,只想将这从鬼门关门口抢回来的生命,付予那个最爱自己却也是最恨自己的人。 小凤,你知不知道,插在心口上的箭,是无法拔下来的,将它拔下,会疼,可是让它一辈子在心上,也会深深浅浅的疼,我已经折断了你这支箭,还要怎么让它毁灭,如果所有的悔恨与疼痛都源自一个人,未尝也不是一种幸运吧。我只是,迟到了而已,只是,想要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而已。哪知,你却已经离开。 看了看紧握在手里的玉佩,罗玄神色黯然。就这样,相忘于天涯了吗? 飞短流长满娇阳,情怀恻恻每神伤。惆怅玉人独归去,寒风凛冽断人肠。 我要用怎样的一场绝世烟火,来祭你一生流觞? 转身的落寞,宛若飘零的蝴蝶,轻柔的哀愁,撒成一片抹不开的浓烟,萦绕在眉头。 “你是要走吗?”忽然从身后传出来的声音,罗玄的脚步顿时定住,回头,只见念儿以一种很奇怪的神色看着他:“你来找我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罗玄哭笑不得,如果是阿离或者凉玉站[奇]在他面前,就算再[书]伤悲,他都可以[网]坦然面对,可是,现在眼前的人却是念儿,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一个纯粹却能读懂人心的孩子,一个,小凤最疼爱的孩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永远都无法伪装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像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远足的人,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干净。 无奈的笑了笑,罗玄只是摸了摸念儿的头:“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念儿对于罗玄的疑问很意外,接着很不屑一顾的说道:“你觉得举世无双的栖凤阁小少爷念儿,一个人出门还有危险不成?要危险,也是别人应该担心吧?” 罗玄宠溺的笑了笑,是呵,怎么会需要人担心,一个人就可以让人闻风丧胆,手段之狠绝恐怕是当年刚下山的小凤都不及的… “你是来找我娘吗?不过很不幸的告诉你,她走了。”念儿耸了耸肩。 “我知道。”罗玄的声音变得辽远和空寂,回望那片远空,她又该是在哪个地方,选择了怎样的未来呢? “不要担心,她会回来的,我说过会让把我娘嫁给你的,就不会让你失望的咯,你不要这么灰心嘛,有我在,没什么事情办不好的。”念儿很仗义的模样,拉了拉罗玄的宽袖。 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罗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那声叹息意味着什么,而罗玄自己知道,也许,自己是真的老了,心,倦怠了… 罗玄离开了金都,似乎是大家意料中的事情,谁也没有再说什么,栖凤阁的人虽然也曾不满于罗玄对小凤的态度,可是,有因必有果,爱恨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谁也无法掺和,谁也无法替他们决定什么,一个小小的饯别浅浅的表示了栖凤阁的心意,罗玄明白,所以未曾多言,这些人,爱小凤胜过爱自己,而他,又是那个让他们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的人,不是说没有歉意,只是这歉意,多来自小凤,还有对这深厚情谊的感动,也许,还有小小的羡慕,偌大的江湖,除了言陵甫,曾经那样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换的自己的完全,似乎真的没有过类似的感动了,或许是他自身本就是绝世神医,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关怀,或许,习惯了自己生活的人,对于温暖没有太多的期待,可是,栖凤阁里的温暖,让他感到孤独。 站在城门下,罗玄忽然想起了某天,他们也是那样站在城楼上,秋风萧瑟,而小凤却一身洁白宛若仙子,杀人之间都不见一丝情绪,每一招出手几乎是完美的艺术一般,那样的小凤,将杀戮当成了刺绣一般,极尽完美婉转。那个时候,觉得小凤其实根本就是不在乎人命的,不管,是谁的。可是,那一天的温暖,他也一直都未曾遗忘,相拥而归,他未曾感到过的宁静。 离开这里,回到哀牢山,是罗玄早就下定的决心,那时候以为可以携手同归,想不到只因自己的错过换得悴然独行,一个人一段路一伤悲,想来,除了守着那片清静的天空,也没有什么值得此刻的他再多走几步。江湖?呵,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了不是吗?自从打算接受小凤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没办法再回到曾经的江湖了。 “好了,大家不要送了,我走了。”罗玄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对着栖凤阁前来送他的几个人微微笑了,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小凤而已,只是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感激了,虽然阿,自己并不需要。 “阿玄,你待在哀牢山不要走哦,我会去找你的。”念儿对着罗玄笑的一脸灿烂。 罗玄温柔的点了点头。 “罗大侠,小凤的事情我们自知不该怪你,倘若有小凤的消息,如果需要,我们会转告你的。”阿离讲话似乎永远都是冷静的。 罗玄应了声:“好。”便不再多话。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看着罗玄一行六人终于绝尘而去,凉玉和阿离笑的清寂而苦涩。 爱别离,求不得,有时候,这就是命运弄人。 再有能力的人,也都不过命运的安排。 番外二 那是一片碧草蓝天,宁静澄澈,罗玄忽然想起,曾经,自己也和小凤在这里大打出手,这一片天呵,藏匿着太多的过去,而身后自己种下的花草药材,渐生风姿。 这里的冬天,不会再寒冷了。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罗玄似乎很是肯定,只要小凤还活着,她就一定会回来的。 “先生,又有人来了,又是那个浅川悠惹的祸!”小小的药童白芷没好气的说道,心里还在不停的嘀咕,那个什么浅川悠的,真是讨厌,不停的惹祸,还要先生给他收拾烂摊子… 罗玄忍不住微微一笑,今天又是哪家的人呢? 看着先生不怒反笑,小小的药童一下子呆住了,自家的先生真是好看呀,不过,先生是不是给气糊涂了呀,怎么那个连影子都没见过的家伙惹祸先生还笑呀?完了完了,我家先生肯定被那个讨厌鬼气傻了,哼哼,看他来了我不毒死他…白芷回到药房后,哭丧着一张脸,蹲在墙角边整理药材边诅咒。 这厢,一少年公子坐在马车上不停的打喷嚏,秀眉一横,眼波流动,懒懒的说道:“又是哪个家伙在诅咒我?本少爷有那么坏吗?”软软糯糯的声音,煞是好听。 马车里另外一个小姑娘白了他一眼:“就像少爷你这样整天闲着没事做去祸害人家,人家能不骂你吗?” 少年公子闻言,立马一副哀怨状:“浅画你这样说你家少爷,少爷我伤心了。”美目含雾,着实让人不忍心,哪知小姑娘极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压根儿就不同情他:“少爷你哪有乖呀,我们回阁里后,阿离管家一定会骂死我们的。” “哎,本少爷不都让阿玄给善后了吗?不用担心的。” “可是少爷,你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管你这些事啊?”浅画不理解,当初少爷出来行走江湖的时候,软磨硬泡的将若夕主事赶回了栖凤阁,却将自己闯祸惹下的麻烦都交给一个陌生人处理,真是奇怪。 “谁说阿玄是陌生人啊,这些小事可都是聘礼,聘礼懂不懂啊,傻丫头?” 看着念儿笑得像只小狐狸,浅画忍不住抖了抖。聘礼,少爷是要娶那个阿玄吗?所以才这样麻烦人家?太好了,浅画忍不住雀跃,终于有人可以管着这个妖孽般的少爷了,那个阿玄在浅画心里立刻高大起来。看着浅画那面含喜悦的模样,少年公子的嘴角咧了咧,这个小丫头还真白痴,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呀,不过,捉弄她一下也不错,笑意更加深浓了。 夜幕下马车疾驰,这已经是小凤离开的第四个冬天了。 这一次来的人竟然是方家堡的人,罗玄不禁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小家伙还真是玩心大发了啊,真是个小祸害… “爹。”方兆男和玄霜齐声叫道。罗玄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方家堡的教头,被那个自称为浅川悠的人给伤了。”玄霜解释道。 “我知道了,请随我来后堂医治吧。”罗玄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 “爹,浅川悠是谁,为什么江湖上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你明明就跟这个人没关系,这几年也没有离开过这里,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个浅川悠?”方兆男不解的问道。 “哦,没什么,不过是个小友人罢了,既然他指名要那些人来这里,我也没有不管的道理,何况,我已经说过不会离开这儿,所以,我也无法阻止那些事情,江湖,已经不是我关心的范畴,你们的能力不会对付不了他吧。”罗玄浅浅的笑。似乎,自从浅川悠事件发生之后,罗玄就喜欢笑了,总是这样似有若无的笑着,看不出情绪,像是温暖的,却又似乎没有温度。方兆男彻底的迷惑了,只好随着去后堂看罗玄给那教头治伤。 半晌后,罗玄才处理好这次的麻烦,净手回到大厅,却看见白芷正在和一个小女孩斗嘴,两人吵得不亦乐乎,罗玄忍不住头疼,看来今天的麻烦还不止一桩啊。 见到罗玄来了,白芷立马上来:“先生,这个家伙太过分了,来到这里就点名要见你,还说话不客气,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白芷边说边瞟了那大大咧咧坐在一旁的少年公子,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人,想那武林盟主来到这里都会毕恭毕敬,这是哪里来的个锦衣公子啊,这么盛气凌人。 罗玄示意白芷安静,白芷立马噤声。 似乎很满意罗玄的表现,坐在一边的少年忍不住笑道:“阿玄,好久不见呀!”十足的轻佻模样,让罗玄忍不住冷汗,这小家伙是在哪里学的这般模样。 “怎么,今日竟然亲自上门呢?”罗玄玩味的笑了笑,坐到了一边的沉香木椅上。 “想你了就来了,怎么,不欢迎?”轻挑烟眉,含笑看着罗玄。 “你不惹祸我就不头疼了,来了也好。” “我怎么觉得你很乐意为我收拾烂摊子呢?本少爷的魅力果然十足啊!”像一只华丽的孔雀,浅画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鄙视了自家的少爷。 “好了,念儿先回房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罗玄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收拾下自己的心情了,看着当年可爱聪慧的小孩变成了眼前这个华丽魅惑的神仙公子,还真有点不适应啊。 站在一旁的阿悠准备送自己家少爷回房,他却摇头拒绝,微闭的双眼流光似水,浅画和阿悠知道又有人该倒霉了。 “阿玄,我们好久不见,不如今晚叙叙旧如何,悠,浅画,你们自己随便,阿玄,你送我回房好吗?”一双翦水玉瞳看的罗玄真的不忍心拒绝。见罗玄犹豫,他却瞬间像八爪鱼一样粘到罗玄身上,没办法,抱起这个不足高的少年,罗玄皱着眉朝厢房走去,而那华丽少年回头对着自己的随侍胜利的微笑。 “少爷的习惯还真坏呀,这么大了还是喜欢人家抱着他,真不知道那一身的武功是干什么用的。”浅画极其郁闷的说道,阿悠却笑了:“你不觉得这样的少爷很可爱吗?至少不像个修罗…”他记得那一次少爷血洗那个匪帮的情景,人命在他眼中宛若浮萍,而他一身浴血从横七竖八的尸体里走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脏死了,又毁了我一件衣服啊,可惜了裘蝶姑姑的手艺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少爷永远都是这样天真无邪的样子,就算是装的,也比做个修罗好。阿悠默叹。 番外三 所谓过去,就是谁也回不去的远方,而我们回首的时候,遥望曾经,才会发觉,也许,未来,也并没有那么冰凉。 罗玄对于念儿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曾经粉妆玉琢的孩子,在这四年里,已经长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或许,不仅仅是眉清目秀可以形容的,这样好看的男孩子,恐怕很难找到,而他那肆无忌惮的个性和【奇】邪魅的笑容,怕是少有人【书】能够抵抗了,难怪这几年虽【网】然江湖人传说蔷薇公子浅川悠祸害无数,却依旧有人甘愿往火坑里跳,就算不负有这样绝美的容颜,凭着他深厚的武功和高超的医毒之术,恐怕也难有人轻易将他制服。并不担忧念儿真的会危害武林,对于栖凤阁的人而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是他们的规矩,然而,人若犯我,恐怕就是毁而灭之了。不得不说他们狠毒,却也没有理由指责,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不再是隐藏的秘密,连所谓名门世家都可以为了所谓利益明争暗斗,何况乎这样的一群人呢?或许,这也是罗玄越来越不愿意出入武林的原因之一吧,失望太多,也会失去耐心的。 “怎么忽然来这里了?”罗玄倒了杯茶给懒懒的斜坐在沉香木椅上的念儿,念儿斜挑秀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我说,阿玄,你最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本少爷游山玩水多么快活,还得跑到你这儿来,阿玄你太让本少爷伤心呢!” 念儿的话,让罗玄的心蒙德一颤,能够让着养尊处优娇生惯养行事无常的大少爷来到哀牢山,难道是和小凤有关?可是,最近自己一直都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半步呀?到底是什么?已经四年了,罗玄越发的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而现在,他脸上的急切,足以让念儿坐在那边心里偷乐。 “是不是小凤回来了?”罗玄的声音平淡却夹杂着一丝隐藏的急切,念儿似乎并不打算告诉罗玄,只是说道:“我记得一个月前栖凤阁里送了封信来吧,阿玄,都一个月了,别说你没有看见。” “你说什么?栖凤阁来信?我不知道。”罗玄大惊,似乎,并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念儿的表情扭曲了:“罗玄你你你你骗我吧,那可是我都亲眼看到送到哀牢山下我才离开的,你竟然说没有收到。难怪一个月你都没有动静,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可就不关我的事咯,哈哈,阿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念儿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让罗玄再次觉得头疼,而念儿的话却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不顾念儿还坐在一旁,人已经出了去。 白芷将那个暗红色烫金翻出来给罗玄,罗玄不顾白芷诧异的眼神,紧张的看着这帖子。如此华贵的帖子,里面却只画了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是,凤凰呵,小凤,是你已经回来了吗?为什么不来师父这里呢?曾经,你用血染天下的手段来呼唤师父出来,那么在你离开的日子,师父就同样以这样静默却无处不在的方式等你回家。呵,普天之下,又有谁不知哀牢山下结庐而居只专心医患却淡出江湖的罗玄呢?普天之下,又有谁不知那个搜尽天下至毒至贵之药救了罗玄一命只为还尽罗玄一生恩情的聂小凤呢?小凤,我们注定要羁绊彼此一生的,无论,以何种方式。 念儿看着罗玄手里的帖子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似乎,这一个月的错过,与他无关。罗玄知道小凤是不会责怪念儿的,而自己,也没有理由去怪他,这几年,为了拒绝所谓名门正派的邀请,所有的请帖都被白芷收着,自己也没有因为一封请帖离开过,只是没想到,念儿却开了这样的玩笑,以致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小凤早已归来。 “以前不都是飞鸽传书吗?怎么这一次想到用请帖,念儿在江湖游玩这么久,不会不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吧?”罗玄似乎并没有很懊恼这样的失误,既然人已经回来了,那么,来日方长。 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念儿顿了顿才说道:“你不觉得这张请帖很精致吗?她回来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特别点呢?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连谁来的请帖都不看,不错,很适合,我很满意。” “你满意?我不明白我罗玄需要念儿满意什么呢?”罗玄有心玩笑,却不知那厢念儿也是无聊之极,两人你来我往斗智,酣畅淋漓。 既然已经知道了小凤回来,罗玄想亲自前往栖凤阁,可念儿却阻止了他:“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娘知道姐姐已经去了的消息,回来之后很不开心,前两天又离开阁里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她身边带着倾城和寒烟,至于她想要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所以,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小凤想要干什么呢?除了你们,已经没有她在乎的东西了吧?”罗玄是知道凉玉的事情的,当初也很震惊,这样刚烈的女子,恐怕世间少有,谁会用一生去祭奠不可能的梦呢?凉玉却做到了,如果不可以生,那就死吧,就用死,来完成这最盛大的祭奠,留住忽必烈一生的步伐,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凉玉不再,小凤受到的打击绝对不小,似乎,在她心里,绛雪和玄霜都敌不过凉玉,那,是个从尘埃里走出却散发着洁净而清冷的光芒的女子呵。 放下了手中的帖子,罗玄遂对念儿说道:“念儿,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念儿见罗玄已经没有心思与他下去,也不多言,知道罗玄离开了,那种让人心惊的笑容才再次回到了念儿的脸上。要幸福吗?就算你们谁都守不住,我聂念罗,也能够守住我想要的一切,不管是已经离开的姐姐,是娘,还是栖凤阁里的一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作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这就是姐姐告诉我的,那么,阿玄,你也该为你的失职付出代价,不该,因为你,让她变得如此无助而脆弱,即使,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念儿不是嗜血的魔王,可他那时而显露的寒意和不屑让罗玄很不适应,安逸的日子久了,也会不喜欢忽然出现的威胁的。念儿的身上,有敌意,即使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孩子,但是那藏而不漏的敌意还是被罗玄发觉了,而他,却不知道这是为何,至少,他觉得,念儿和他之间,因为小凤,不该出现这样的敌意的。除非,是因为小凤。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呢? 站在外面,暗沉了一天的天空早就飘起了雪花,身上的狐裘,是小凤亲自送给自己的,很暖和,可是,小凤你呢,如今又在哪里? 透过窗户,看着独自站在雪花里的罗玄,念儿的心又柔软的几分,这四年里,不是真的没有来过这里,罗玄,你可是每一夜都是这样孤寂的思念着她?有些人,会有恨,有些人,却无法恨… 关上了窗户,念儿回到了床上。 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了路边,一个颜色冷峻的男子下了马车,进了一家药店,买了几份伤风的药,就朝着镇上最好的酒楼里去了。 小凤坐在马车里,神思恍然。所谓近乡情怯,也许就是这样,有时候近在咫尺的人,却没有办法定下心来去相见。从桃源林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回来,为了罗玄。这个世界上的人,不会有人会与她有这样深刻的羁绊,除了罗玄,只有罗玄。其实是很想见他的,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这幸福到底能不能长久,于是,心也就彷徨了,路越走越远,人也会越来越孤单,而他,一直在等她回来,她知道。 事到如今,她和罗玄之间,已经没有了能够说他们不应该在一起的理由,至少,罗玄不会再给她这样的理由,然而当一切都无碍的时候,她自己却退却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会比她更加爱罗玄,但是也不会有人会比她,会给罗玄带来更多的伤害。前进一步,是幸福,可哪怕只是多走一步,她都会觉得以后罗玄会有多么的辛苦。 倾城下去准备热水,小凤坐在窗户前,看着天外的雪花。似乎,一直都是在下雪的,离开的时候,回来的时候,每一次和罗玄相见的时候,总是有雪花,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就真的只剩下这些冰凉的雪花陪着你吗?师父,一个人要走的路太寂寞,我不想你再辛苦。 雪花融化在掌心,凉凉的,眼泪滑过了面颊,咸咸的。师父,可不可以说对不起呢?我不想一辈子都是你的负担,以前是,以后,再也不要了… 泪水就那样滑落,毫无预兆,倾城拿着刚煮好的伤风汤进退两难。有些人的眼泪,不屑于看,而有人的眼泪,是不忍看。她不是个喜欢流泪的人,这一生,似乎,只为一个人。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肯去见他呢?倾城没有问过这个问题,逃避,是每一个人都会面临的,只是,小凤,为什么就不肯软弱一点呢,就算你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未必他就不愿意担负起让你们幸福的责任啊?一种相思两处愁,你不该是这样犹豫不决的人… 敲了敲开着的门,倾城将汤药放在了桌上:“小凤,趁热喝了,我们不能将一个病着的小凤交给罗玄吧,这可不是当时我们给他的承诺。” 关上了窗户,小凤回到了桌边:“你们给了他什么承诺?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将一个完好的小凤从此交给他来爱护,一生一世。”倾城少有笑容,此刻却也浅浅的笑了,或许,是他们的默契,竟然可以再一次相信罗玄。 小凤没有讲话,静静的喝着药水,眉色微卷,似乎,一直都在喝药,几年了,是因为,觉得这样的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和师父并肩而立了吧,师父的身边,并不需要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药是苦的,连带着笑容也是苦涩的。她知道,自己还是下不了回去见他的决心,尽管,这就是自己离开桃源林的目的。 “有念儿的消息吗?”小凤放下手里的药碗,问起了念儿。 “有,前两天伤了方家堡的教头,这会儿,他自己也到罗玄那里去了,据说,是因为觉得自己送信不力,于是自己罚自己亲自上门,不过,也不知道他这次又想玩些什么…”说起念儿,心情也好了,倾城也不由多说了几句。 小凤是早就知道这几年念儿做的那些荒唐事的,只要无伤大碍,她也没太在意,没想到,回来至今还没有见到他,想来是断定自己会向哀牢山去,才会去那里,这样,就让念儿在那里消停几天,自己也好慢慢上路。 果然,罗玄不再提小凤的事情,而念儿也恢复了贪玩的本性,原本安静的药庐,如今住着这么些人,也变得热闹起来,那个方家的教头,见到念儿,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你这个家伙竟然送上门来,我楚雄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上次让你侥幸伤了我,现在也给你还回来的时候了…”在罗玄这里已经伤好的楚雄,看着念儿心里憋闷的火气。整个药庐里所有的人对罗玄是毕恭毕敬,就连武林盟主罗玄的女婿方兆男也是在药庐里帮忙晒药材,唯有那个叫念儿的搬了个沉香木椅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指挥着自己的随侍端茶送水的,罗玄竟然也不过问,由着他这样嚣张。楚雄不知道念儿的来历,而最简单的武夫是不会想那些复杂的事情的,他只想教训念儿,却不想几天下来吃苦头的都是自己,再怎么好脾气的人6也难以忍受,何况是个武夫,终于无法忍受念儿的捉弄,不顾及罗玄和方兆男都在,楚雄终于爆发了。 “浅川悠你个混蛋,给我出来。”站在院子里大声一吼,连同罗玄也被给惊动了。 “楚教头,不知道那孩子又做了什么,惹您此般动怒?”罗玄是没有表情的,可楚雄见是罗玄,气焰不知为什么也就弱了几分:“罗大侠,没什么,是那个浅川悠,我正在找他。”言辞恭敬。罗玄没有再问,抬头看了看屋顶,嘴角是淡淡的笑意,楚雄一下子懵了,顺着罗玄的视线看去,却只见念儿在屋顶上铺了一件波斯毯躺着晒太阳,旁边那个浅画还边递给他剥好的杏仁。极其不屑的看了念儿一眼:“算了,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这是罗大侠的地方,我楚雄怎么说也是堂堂男子汉,不和你个小毛孩计较。”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念儿可以听的一清二楚。其实念儿本来就无意招惹楚雄这样简单没心机的人的,只是在方家堡一时兴起才误伤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才让送到罗玄这里来。而那个楚雄,对罗玄的崇拜和对他的鄙夷,他也看在眼里。笑意在嘴角蔓延,他摆了摆手,浅画便下去了,只留了他一人在上面,不知道是看天,还是睡觉。 罗玄看浅画下来,也没有说什么,依旧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一直闭着眼的念儿睁开眼了:“来了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本少爷会当你是哑巴的。”略微刻薄的语气,却像是在赌气。 罗玄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了下来,手里是藏了很久的梅花酒,还是栖凤阁里的,很喜欢的味道,冰凉的香味,像一个人,一个地方,一段回忆。 念儿瞥见罗玄手里的酒,不说话就抢了过来,喝了一口,才叹了口气道:“阁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喝梅花酿了,没想到你还有。” “怎么不装了?”罗玄拿过酒杯给自己倒了杯,轻嗅这冷冽的香气,才慢慢的喝了下去。 “装?很累的,本少爷才不需要。那个爱笑爱惹事的也是我,放荡不羁的是我,善良单纯的是我,狠绝嗜血的也是我,一人千面罢了,何必要装了。”清淡的语气里似乎有点点的忧伤,这才是真的念儿吧,罗玄在心中微叹。 将剥好的杏仁递给念儿,却不想他那顽劣的脾性又回来了:“呵,本少爷能得举世无双罗神医亲手服侍,斟酒剥杏仁,倒也是人间一大乐趣呀…”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吗?我只不过做一个朋友做的事情…”罗玄看着手里的杏仁,微微说道。 肆无忌惮的笑意听了下来,念儿的眼神有些暗淡:“你,还记得?” 罗玄但笑不语。 念儿转过头,避开了罗玄的目光:“真要命,我干吗要交你这样的朋友,会死人的。” “没关系,我救你,我是医者。” “那你能够医好心病吗?” “无能为力,连自己的心病都医不好,怎么医好你的心病?”罗玄猛喝了口酒,冰凉的液体直击心底,目光定格在远方的那浮云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痕,医不好的时候,就只能由着它暗疼,无能为力。 念儿其实是恨过罗玄的,所以才有敌意,可是,他知道,就算恨又能怎样,并不是罗玄想要这样的现状,他没有理由将一切都怪罪到罗玄身上,而对于小凤所遭受的一切,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紧握的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都浑然不觉,罗玄的眼里有着慈悲也有着歉意,虽然,他并不需要歉疚。 “好了,不要再这样了。”拿出丝帕擦干念儿手心的血珠,撕掉衣服的边角将伤口包扎好,罗玄对上念儿的双眼:“念儿,一切都会过去的。放心,以后,有我在。” 别扭的别开了头,眼眶有些湿润,念儿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屑的说道:“本少爷武功盖世英勇神威也能做好这一切,谁要你关心啊。”直接飞了下去,准确无误的落到了阿悠的怀抱里:“阿悠,我困了,回房。” 留下方兆男楚雄等不知所措,一头雾水。罗玄笑了笑,就算再怎样,也还只是个孩子,始终,都是那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罗玄也下来了,不顾及大家诧异的眼色,回房了。离开时还不忘吩咐到:“白芷,多准备点杏仁,给念儿送过去。” “哦,知道了,先生。”白芷茫然的应答着。 “那个,老爷,那个小孩子是谁呀,罗大侠为什么对他那样容忍啊?”楚雄非常的不理解,像罗玄这样干净美好的人,怎么会招惹上那个浅川悠,简直就是一个小混世魔王啊。 “没什么,念儿是爹的忘年交。”方兆男不自在的回道。 房间里,阿悠替念儿换下了外衣,看着自家少爷一脸懊恼的表情,不由笑言:“少爷似乎心情不错?” “怎么,连你也要来欺负你家少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夸张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伤怀,阿悠知道念儿又是故意的,心情也随着好了不少,他能感受到少爷是带着不满和敌意到这里来的,可是现在,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了。 收拾好一切后,阿悠关好了门出去。 念儿望了望自己的手,阿玄,这次是真的把她交给你了,但愿你说到做到,有你在,她不会有事。 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这里的人,和在途中的人。 时间会让你了解爱情,时间能够证明爱情,也能够把爱推翻。没有一种悲时间减轻的。 如果时间不可以令你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人,我们失去的岁月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所有的悲哀、痛苦、失败都是假的,那该多好? 可惜,世上有很多假情假义,自己的痛苦、失败、悲哀,却偏偏总是真的。 然而我总是愿意选择相信这爱是真的,如果不是,我所有的坚持又算什么呢? 开始的时候是甜蜜的后来就有了厌倦、习惯、背弃、寂寞、绝望和冷笑。 曾经渴望与一个人长相厮守,可是后来累了,忽然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然而你 却让我开始相信,有些东西,即使再微薄,也是值得去努力的,我做到了,那是师父你呢,是不是也可以真的坚持到最后呢? 我们俩的一生里,要牢记和忘却的东西一样的多,记忆生长在身体里,与灵魂融合,要摧毁它,等于玉石俱焚,然而有些事情必须要忘记,忘记那些痛苦,忘记那些伤害,我们才可能走的下去,不是太脆弱,只是伤害太深,痛苦太沉,几乎阻断了我们相见的路,如果我能够忘记,是不是师父你也可以呢?忘记小凤血染双手,忘记小凤荼毒江湖,忘记小凤做过的一切。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彼此伤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爱的激烈爱的轰轰烈烈,可是,两个人之间,根本不分不出你爱多我爱少,我已经厌倦了伤害,只想要牵着你温暖的手,是甜蜜是幸福是快乐,再也不再是伤害了,不要在每一个转身的时候,只剩下你眼里的雾气和我眼角的泪光。如果,幸福,那就好 每一次想你,都感觉心痛!而这种痛我不知道何时才是一个尽头?我不知道我还会思念你多久,爱你多久?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也没有人可以决定自己!我任性,是我在放纵我自己的感情,我在折磨着自己的身心,我惩罚,惩罚这份不应该存在的爱情!累了吗?多少次我在问自己,也同时在问你!爱,是否应该继续?还是应该结束?或许早应该结束,并且是彻底的结束!眼泪可以无声,爱的消逝也能如此的洒脱吗?风停了,云也停了,爱你的心可以在这一刻也停下来吗?可以吗?我苦苦的问你,你却无声的把头扭到一边…… 陪着你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程。一路上,我们有过太多太多的欢笑、伤心和眼泪。知道吗?我一直感到害怕,我不知道自己还需要陪伴你走多长的路,还要陪你走多远。路的尽头是在哪里,我不知晓,我不知道前面的路是曲折的还是平坦的,我不知道你还是否需要我的牵挂,还是否需要我陪着你。在你的无声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结局。我知道你害怕别离,一直都害怕!因为,我也害怕。 寂寞的夜里,再次叩心自问:“我真的爱你吗?”“你也真的爱我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我。宁静的夜,给我增添了一份孤独,一份寂寞!那么,我只要让自己独自一个人再次去承受这份孤独,这份寂寞,这份宁静。仿佛你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仿佛你在我身边的亲切。当我想在黑夜里找寻你的身影的时候,才发觉你如空气般。我捉不住你,捉不住那颗跳动着,却摇摇晃晃的心!你看不到我内心所承受的痛苦,同样看不到我内心的伤痕,就像我拒绝去感受你的为难,如果这也是折磨,我知道,感同身受,你不会拒绝。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似乎,离别是我们生活中最常见的姿态,然而我却想让最后的生命,在你的身边静静的漫延,如果我爱过你,如果,我还爱着你。 小凤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忽然间就改变了主意决定立刻去哀牢山,也许,是想他了,也许,是看到白色的锦帕上那耀眼的血迹,也许,是害怕自己再也无法触及那追望了一生的温暖,思念如丝网,而她却只留下一句话:我只是想见见他。 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有点刺眼,雪过天晴的温暖带着丝丝凛冽,念儿收到寒烟传来的消息后,并没有瞒着罗玄,只是无关轻重的说了句“她来了”。 她来了… 手里还在整理的药草一不小心丢落到了地上,他的心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是,激动吗?等了这么久,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仿佛有什么正在从身体里被抽离呢?罗玄忽然觉得有些满茫然,有些不真实,目光掠过,落在念儿的身上,却见站在阳光下的那个喜欢笑的孩子,脸上闪烁着明明灭灭的落寞。心似乎被什么轻轻的划了一下,罗玄的眼有点微微的刺疼。 来了,也好,以后就让我来承担你的一切吧… 小凤披着黄昏的霞光到达的,广阔的平地上,那辆暗红的马车格外的耀眼,整个下午都坐在屋顶上的念儿看到马车走进,嘴角的笑意不断的扩大,当马车停在了院子外面的时候,罗玄和念儿同时起身,一旁的方兆男他们也站了起来,虽然不明白车里是谁,可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 罗玄觉得自己有点移不开脚步了,虽然那车里就是小凤,可是他害怕,害怕会失望,恍惚的一瞬间,念儿已经飞掠至车边,驾车的寒烟掀开了车帘,倾城下了车,对着罗玄轻轻的弯身示意后,静静的站在一边。 保养的很好的玉手轻轻的扶着车沿,身穿着白色宽袖锦袍,小凤是含着微笑出现的。扶着念儿伸过来的手下了车,似乎还没有来得及看别的地方,就已经被念儿紧紧的抱着不肯松手,好一会儿,方兆男和玄霜才反应过来,那是小凤。 罗玄的眼被那温暖的日光下刺眼的发丝给刺伤了,小凤的头发,怎么会是满头雪丝呢?他一直都记得,小凤很爱惜自己的头发,一直到四年前,那如瀑青丝都婉转的让人心动,到底是什么,才会变得这样,当小凤一步一步走近罗玄的时候,罗玄才发觉小凤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丝内力,难道所有的武功都失去了吗?这是不是念儿初来怀着敌意的缘故?为什么,已经忘了应该说什么,罗玄静静的看着小凤,眼里染尽了忧伤与疼惜。 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一切,小凤松开了念儿的手,默默不语的认真额看着罗玄,许久,许久,才泛着浅浅的笑意,檀口轻启:“好久不见…”万千思念,滑落至嘴边,只剩下了一句淡若清风的好久不见,倾城别开了头,眼里是层层雾气。 回过神来,罗玄放下了心底的疑惑,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微微而笑:“好久不见呐…” 楚雄揉了揉自己的眼,他没有见过聂小凤,当然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像是从梦境里走出来的笑容温婉的女子就是聂小凤,看着自己家的老爷和夫人都愣愣的盯着罗玄和那个女子,呐呐的冒出一句:“我没看错吧,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不记得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小凤听见楚雄的话,微微低头,继而向他投去淡淡的微笑,看的楚雄好不尴尬,只好傻傻一笑。 “进屋吧…”罗玄终于理智了过来,自若的牵起了小凤的手,安然的朝着那从来都不对人开放的沁香居而去,留下一群人傻了眼。却不见,那俩人的眼角都染上了温暖而轻柔的笑意。 “皆大欢喜,真好啊!”念儿感叹道,“阿悠,你家少爷我累了,回房。”这个脾气古怪的少爷瞬间便被那个阿悠抱起回了客房,浅画随着倾城他们处理好马车也回了客房,只剩下门前白芷和楚雄两个人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天哪,罗大侠有娶妻吗?真美,果真是神仙眷侣啊。”楚雄感叹道。 “我家先生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这么好看的夫人呢?唉,可惜了那满头白发啊,先生该伤心了…”白芷忍不住叹息。 小凤看着牵起自己的手的罗玄,很温暖的手心,干燥,宽厚,很安全,如果可以再也不要松开,也很满足呢,不会再遗憾。看着习惯了多年的背影,依旧俊逸如风,只是,什么东东在滋生蔓延呢,幸福,还是落寞与不舍? 如果,这就是一辈子,那就好了,只是,师父,我终究还是要伤了你的心呀,小凤的一辈子,再也追不上师父的步伐的一辈子… 沁香居里的一切都是照着小凤在栖凤阁里的摆设的,小凤看着这熟悉的小院,记忆里的卧房,忍不住轻叹:“我的房间,都搬到这里来了呵!” “没什么,也是阿离他们准备的各样物品。”罗玄静静的看着小凤,岁月就这样美好了下来,似乎。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知道” “这样就好了,小凤,师父很想念你呀…”一千多个日夜,怎能不想念呢? “嗯哪,小凤也很想念师父。”小凤轻抚罗玄的眉心,眼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师父,如果,有一天,小凤不在了,师父还会这样的想念小凤吗?” “会的,会一直想念小凤的,直到忘记。”罗玄心里的那丝不好的预感微微触动,但他知道,什么都不能问,如果,小凤不愿意说。 “那样,也就没有遗憾了。”小凤轻轻的靠在罗玄的怀里,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察觉到罗玄微微收紧的双臂,心里暖暖的,目光随着那渐逝的夕阳,依然浅笑嫣然。 过程和结局都有了,再去奢求,连自己也会觉得贪婪。今生,至少没有错过你,我已满足。爱你是我不变的信仰,等待成就了荒凉,我选择静静的依偎着你,随着这夕阳而去。 如果能够这样和你在一起,一天、一年,也是一辈子。 如果这样就是幸福了,那么就算只剩下几年的时光,也不会遗憾呢。 如果是你一直牵着这双手,那么,请安然的微笑吧,我很幸福,这样就够了。 另一个番外一 冬天的哀牢山,笼罩在雪雾中里的时候,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哀愁。冰凉刺骨的寒冷,是记忆里抹不掉的那一片苍白。这里的冷漠与肃杀,让人心慌的想逃离。只身踏上这片禁地,罗玄心中那一丝希望,忽然变得渺然。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知道你是她的一切,可是,一次一次的失之交臂过后,只换来一段无果的追忆,默叹惘然情殇。兜兜转转回来了原地,却已然失却了那个等在原地的人。 罗玄的背影在那片苍茫的雪地里,孤寂而萧索。事实上,他并非一个对自己不够自信的人,然而,当所有的事情与聂小凤关联在一起的时候,一切就似乎变的荒诞而毫无理由,混乱而纷杂,却又似乎合情合理般的理所当然。罗玄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的,那是无法掌控的心慌,可是,那个人却是聂小凤,那个人,也只会是聂小凤。在聂小凤宁愿不顾及自己来做那些甚至是维护他的事情的时候,他就知道,没有了恩怨,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与小凤相关的理由,他不可以,就像小凤那么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介怀的说喜欢,因为他是罗玄,这个世界上唯一那个注定了不能对聂小凤轻言喜欢的人。如果是喜欢,那么,十六年的腥风血雨,十六年的江湖绝杀,十六年的魂逝黄泉,该怎么来承担?头脑里混杂的一切,让他不悦的皱眉,然而,他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再也没有理由逃开小凤,只因为,他欠她的,不仅仅是十六年的恩恩怨怨,更是她舍命为他做的一切。 人生如此,浮世若斯,缘起缘灭,情始情终,情真情痴,何是何处,情缘之至。谁是真无情,谁是真无意,一切亦不过是幻象,而浮生未歇,只不过想静静的伴着一个习惯的人,习惯的等待着夜幕降临。 春初的微阳挡不住在寒风里的肃杀,因为心有芥蒂,罗玄并没有回到哀牢山上,只是在山脚的大片草地上修建了个别院,不似以前那样的别致,却泛着古朴而些微的暖意。山下的小药童留在了这里伴着罗玄学医。没有很快乐,却也没有哀伤,心里有个人,渐渐的也不在落寞,即使,可能是一辈子也等不到的人。 就算神医盖世,也有看不穿的事,也有等不到的人,当所有的一切被小凤淡若清风的抛在脑后,他也开始倦厌这一切的繁杂,不愿意在纠缠在纷纷扰扰的事物里,几乎谢绝了所有造访的人,哪怕,是上官堡的人,虽然,这该是多么的艰难。罗玄是喜欢这样的安静的,潜心的研习医术,救助真的有所需要的医患,虽然名扬四海,却已然拒绝离开哀牢山的范围。 唯一的热闹,是新建别院的时候,阿离忽然带着栖凤阁的人前来,甚至都不曾征求过罗玄的意见,就将别院南方的小院子拆除重建,俨然玄音阁重现这里。阿离甚至都不解释为什么,只留下句“我们想要她回来。” 没有过问他们这样的行为,罗玄只是静默的站在一边。 想要她回来,是吗?我也想呵… 微敛的双眸,是看不见的沉重。 一无所有的感觉,就是你最想要的一切,都远离在控制范围之外。罗玄,他痴笑自己的一无所有,然而栖凤阁的人似乎并没有离弃过他,就像,曾经的小凤,不肯放弃他。总是需要给自己一些理由,才能够坚信小凤能够回来,她会安然无恙,她会微笑着回到他的怀抱里,像个倦鸟归巢的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里,夹杂着喜悦和阳光。 看着罗玄无言的离开,阿离也随着跟了过去。 那应该是一个无声的世界,安静的不需要人附和,诸如小凤,诸如罗玄,都是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的人。 即使站在阳光下,凛冽的寒风依旧让阿离忍不住拢紧了披风。这个地方,还真的是个寒冷的地方呢,难为你竟然挂念了这么多年,小凤,心里的温暖是多么难以企及的高度,这就是你不愿意放手的原因吗? 小心的侍弄着种下的花草,罗玄并没有介意阿离跟随而来,好像一切都是沿着他们预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所有的人都在,唯独少了她。 “我没有想过你们会来。”干净的声音,听不出的情绪,罗玄并没有回头。 “是啊,我们也很怀疑,为什么我们要来?可笑,明明都是你让小凤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却依然维护着她来之不易的一丝感情,不想她受伤。”阿离看着罗玄静静的侍弄花草,目光也移向了别的地方,“其实来不来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们只想在每一个她可能会出现,我们能够触及的地方,等着她回来,就像,她曾经等你那样。你,现在不也是在等她吗?” 罗玄怔了怔,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静静的回过神来,看着阿离,许久才说:“你后悔过吗?为你曾经做过的某些事情?明明知道做了也许会悔痛,明明知道会在某一天会知道那该是多么错误的决定,可是还是那样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己的选择,不曾管过别人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受伤,知道很多年后,才知道这悔恨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这悔痛已然酝酿成了无解的凄凉,压的自己没有勇气回头,更加没有勇气选择远方,等在原地也会惊忧,可是不站在原地,就会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即使心底是惊涛骇浪,也只能故作心安,安慰自己,我知,她会来。” “你相信她会来?”阿离自己都不确定,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回来。 “有点期盼,总比一无所有好。”罗玄自嘲的笑了,还不是,永失所爱,还有机会,寻回,不是吗? “我明白了。”阿离会心的笑道,“我后悔过,后悔让小凤任性的选择了你,但我知道,这是她愿意的,倘若有什么痛苦,我们来承担好了,她,不该承受如此多的哀痛。希望你等的到她。” 看着阿离离去,罗玄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若能够一切如所愿,那么,小凤,只要你说,无论什么,我都竭尽全力去做,哪怕,是死,也不会怨恨。 鳳影 深知身在情长在 师父,你到底可以对我有多残忍,当年看着我为你疯为你痴为你傻,你应该是不屑的吧,后来想起,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你是罗玄,神医丹士的罗玄,怎么会喜欢一个魔教余孽?是呵,我是魔教余孽,连一个不足微道的少林寺小沙弥都可以耻笑我鄙夷我,我又怎么可以傻到竟然期望得到你的欢喜,幼稚。 回来哀牢山之后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一步错了,我们才走到这一步,以致万劫不复?甚至我竟然想用伤害你的方式,来占据你的心?我想我是恨你的,恨到深入骨血,恨到甚至希望从来都不曾遇见过你,可是,恨过之后,还剩下什么,心空了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无望的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的辛苦。为什么觉生可以接受娘,你却不愿意爱我。后来我想通了,你不是觉生。觉生,至少他是爱了,他爱了媚娘,甚至为了媚娘,断送了他自己。曾经我恨他,可是当我下了哀牢山站在我娘墓前的时候,看着他,我才知道自己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恨过他,甚至渴望那段不为人所接受的父爱。我娘,这辈子都是我最爱的人,因为她生养了我爱我护我,觉生是我娘爱的人,他生他死,都是无关于我了,因为,他不需要我。可笑,我们的孩子竟也如我一般的绝情,拒绝了我的靠近。 可是师父不一样,师父不会舍了师父的信念,接受小凤,就算再努力又怎样,终究洗不尽魔教妖孽这个骂名。可是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剩下了你,你知不知道,你的否定,让我几近沉沦灭顶,最敬最爱的师父眼里,我只是一个魔教妖女而已,这叫我情何以堪?而我那似海深情,在你眼中,该是多么荒谬?说没有怨恨是假的,即使牵着师父的手,我依旧会觉得寒凉彻骨,这是我深爱的人,也是这世间唯一可以让我下地狱的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当我明白妖女的含义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是那扑火的飞蛾,顶着妖女的名号,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爱你了呢?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不用顾及礼教的束缚?可是,为什么你会拒绝我呢?我不懂,也不曾想要懂得,只要爱你,就算毁灭一切又有何妨,我只剩下你了,为何还要看着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鄙夷而不屑的目光?然而我错了,弥天大错,这个词于我而言是多么熟稔呵,第一次让我懂得这个词的人,还是师父呵,然而当楚蝶姑姑告诉我爱上你是我犯下的弥天大错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爱你,只因为我是世人眼中的妖孽不懂礼法,可是师父不是魔教中人啊,我又怎么可以要求高风亮节不染尘埃的师父被世人与魔教妖孽混为一谈呢,我知道,你已经不在意了,可是我在意,或许,这也是我最后可以爱你的方式了,还给你最纯净的生活,从此,相忘江湖。 离开,或许是对的,尽管这不是我的初衷,可是想想,似乎从一开始,我就依然计划好了这样的离开,什么都不带,只要自己一个人走就好。 桃源林的一切,是陌生的,却没有无所适从的感觉,都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人,大概,也只有这里,不用伪装坚强了。 什么事情都不用想,只需要在阿烈他们的安排下,解除身上的蛊毒,解开与楚蝶的依附关系,没有什么值得心烦。然而事情总不如小凤预想的那么简单,谁也未曾想到原本练过的功夫竟然会反噬,导致解毒后的小凤直接陷入昏迷。根本没有经过小凤,阿烈选择了保全小凤的性命。无尘大师和清风道长破天荒的在这一点上选择支持阿烈。有什么东西会比生命更重要?过了这么多年,或许真的看穿世事的人是他们,一切随缘而来,不奢求,不妄想,安守一份淡然,清静自乐。 沉睡的小凤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护她一世纵横江湖的武功,竟会差点断送她的性命。虽然清风和无尘救回小凤,可小凤的身体本身就受到重创,加之那些毒素在她体内盘旋许久,醒来的时候,满头青丝,已经染满白霜。沉默了许久,她都没有讲话,低垂的眼眸,不辨情绪。楚蝶本想安慰小凤,却不想她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关系,没想到又是那次一样,当生命似乎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你们就将我拉了回来。我不是好好的吗,头发白了,也没事,我又不是二八少女,这头发,累了这么多年,也该白了…”明明是极简单的话语,看着小凤淡若清风的笑意里夹杂的淡淡怅然若失,无言的酸楚涌上了楚蝶的心头。女人,经历太多的伤害,能够这样的坚强的,除了小凤,还会有谁?都知道那是小凤不想让他们担心,可是那莫名的心疼,如同无端裂开的缺口,放大,放大,楚蝶即使历经红尘百事,也无法淡若的看着小凤这模样,出了房间,泪如雨下。无尘阿烈看着楚蝶,敛了笑意,各自朝着自己的院落而去,清风将楚蝶揽入怀里,无言慰藉,只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这样刚强的小凤,故作的坚强,到底该有多少痛楚? 真的疼惜一个人,不应该是将她视若珍宝吗?是罗玄的错,还是小凤自己的选择?清风不再淡若清风,虽然明白小凤人在这里心不在,可是如若真的要将小凤交给一个人,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小凤交给别人,至少,不该是罗玄这样三番两次伤害她的人。没有经过任何人,清风已然将罗玄退出小凤的世界。 另一个番外二 漫天的大雨倾袭而至,泥泞的山路变得艰难而行,细碎的泥污让洁白的长衫变得脏皱。沿着发丝滴落的雨水,模糊了罗玄的视线。这样的大雨,将他的记忆拉回到很多年前,负气出走的小凤,心急出来寻找的自己,甚至都不敢去回想,那时候,舍不得放手的,到底是自己的徒弟,还是深爱的人。唯一的确定是那一刻的心慌,害怕一个不小心,就永远的失去了她。思绪变得混沌,看不清远方的路,毫无预兆的晕倒过去,他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浅浅的隐晦的笑意,甚至还有一丝渴望。呵,真是奢望,怎么还敢再奢求,她会在雨里找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困倦,让这个坚忍的男人,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若夕看着念儿下了马车将罗玄从泥水里弄出来,不由得皱眉,罗玄不是个不小心的人,山下的疫情也不见得有多严重,然而人单力薄,他一介神医也是焦头烂额,安置了下面的病患,自己却受了风寒晕倒在这大雨里。医者不自医,看来的确不假。 “我以为你是不会理会他的,没想到当惯了大少爷的你竟然还真的将他从这泥水里给捡了起来。”若夕似笑非笑的看着淋湿了的念儿,打趣道。 “你还有心思说笑?”念儿没好气的瞥了若夕一眼,“既然你这么闲,不如你来赶车吧。”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若夕,念儿直接将马鞭丢给他,拉下了车帘。 若夕耸了耸肩:“还真是个大少爷,唉,可苦了我这绝色的仆人咯…”扬鞭而去。 这场突来的大雨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渐渐弱了下来,罗玄被若夕果断的交给了他的药童白芷,待到念儿洗净出来,白芷才看清楚这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公子,不由得感激:“今天多亏了两位公子,才将我家先生带了回来,谢谢。”念儿坐在一边喝着热茶,漫不经心的瞟了白芷一眼,不在乎的态度让白芷些微的紧张。 “我去看看他。”似乎是在交代什么,念儿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朝着罗玄的厢房走去。 “喂,那个,我家先生不让人家进他房间的…”白芷在念儿身后喊道,只见念儿的步伐顿了顿,继而又朝着那方走去。 轻微的雨声敲打着屋顶,细细碎碎的摩擦声渐成绝佳的韵律,若夕坐在窗户下,微敛着双眸,警觉有人进来,见是念儿,不甚在意朝着别的地方看去。 念儿看着罗玄,心里的疑惑并不少于他人。之于自己为什么要救罗玄,为什么要跟踪他,为什么想知道关于娘的过去罗玄的过去,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人生,那些他不懂得故事,犹如一个无底深洞,吸引着他去寻找藏匿在背后无从得知的的答案。很多次他问起为什么罗玄和娘明明很喜欢彼此可是无法像苏薇和幽昙那样在一起,很多次他问道如果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用尽一切让对方开心吗可是为什么罗玄和娘都是遍体鳞伤。年少并不代表对一切无所知,即使,他从未想过那是他应该了解的世界,甚至,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让人踏入的禁区,就像自己,明明因为姐姐嫁给忽必烈而十分痛恨那一切却无从怨起,只因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可是,如果明知一切的选择都是错的,那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难道一个简单的“我错了”真的那么难以启齿?罗玄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心安的陌生人,这种心安不需要任何的依托,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只要看着他在,他就能感受到一种温暖的力量,就算不开心,也愿意为了这样的温暖舒展双眉。不想罗玄有事是真的,不解罗玄与娘的爱恨恩怨也是真的,可是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过去的一切都化为尘埃,让他们俩如同筱筱姨苏薇姐姐那样的幸福下去。 微薄的檀香味道让念儿不适的揉了揉鼻子,不可耐的皱了皱眉,一种莫名的不悦油然升起,奇怪莫名,却似乎由来已久。念儿换掉了香炉里的檀香,丢了块沉水香在里面。 罗玄躺在床上,依旧是紧皱的眉,风寒,头烫的厉害,似乎是很难受,微弱的呻吟,让念儿忍不住动了动嘴角,冰凉的手覆上罗玄滚烫的额头,却只见罗玄忽的抓住了念儿的手,来不及收回,却听见他的声音夹杂着苦痛与恳求:小凤,不要走,不要… 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吓到,念儿倐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想要离开,而背后罗玄的声音依然夹杂着痛苦与软弱,念儿再也无法移开半步,静静的看着他许久,坐到了床边,伸出更加冰凉的手轻抚罗玄紧皱的眉,低微叹息道:好,小凤不走… 若夕看着念儿的举动,拿过一边的琴,低沉的曲调,仿若窗外的雨声,宁静里也夹杂了几丝无可奈何的薄凉。 有些事,始终是别人的,就算再靠近,也始终无法为他人抉择,倘若真的可以替代,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难解的苦痛,之于罗玄,至于小凤,他们的选择,就算旁观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半分。 “念儿,我们该走了。”一曲完毕,若夕收起了古琴,不再是嬉笑神色,念儿能够感受到那一刻若夕散发出来的深深的无可奈何,看着罗玄沉沉睡去,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也许不去争取,就真的才是失去。 渐行渐远的马车消失在朦胧的烟雨里,白芷不解的看着远去的影子,心里的疑惑一层一层却无从解答,幸运的是先生安然无恙。 鳳影 经染流年无尽殇 聂小凤不再习武,甚至开始厌倦很多东西,自从醒过来后,她就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花亭里,常常是整整的一个下午,这样的静默让桃源林的四位老人觉得于心不忍,虽然留下小凤的本意是为了小凤,可是事情的发展似乎不是他们想像的那般,罗玄的等待,小凤的沉默,化成了无解的僵局,进退不是。 夜满霜华,流光溢彩,珠白的月光清冷而纯澈,聂小凤就是独站在月色下的那抹素色的青莲,褪尽了姹紫嫣红,卸尽了了那一身的锐气,年华带走了满目哀伤,残落了一地的淡漠。她,不该是个此般清冷的女子,然而,她是。秀目含悲,不再是悲哀,是悲悯,悯心之残败,悯情之未果,悯命之无奈。所谓物极必反,她几乎用她的一生,来验证这样的悲哀,爱之极,恨之极,惜之极,怨之极,激烈的极端,擎着这熊熊烈火,燃烧了整个武林,也灼伤了自己。 这是个不平等的世界,无论面对的是谁,都不可能做到平等待之。罗玄不愿意承认小凤,小凤拒绝接受觉生,每个人都紧紧持着自己的理由不肯放手,没有谁对谁错,就如同谁都可能是对错,这样的对峙,两败俱伤。不知道应该是庆幸还是感到悲哀,罗玄和小凤一样固执,固执的不肯放弃手里心里的坚持,也许这种执着是必要的,才能让他们尽力了种种磨难能够这样冷静的面对一切,能够在最迅疾的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尽管,受伤的永远只会是他们两个人,无从改变的命运。 楚蝶无法忍受着小凤这样的安静下去,虽然小凤从来都未曾说过,但是她明白,倘若连他们四人之力都无法救得小凤,那么这世间,除了奇迹,再也没有谁能还给他们一个安然无恙的小凤,如果这就是最后的日子,也许,即使满心伤痕,小凤也是愿意和等待着她的那个人一起走下去。倘若天明花睡去,你还会守候在窗外吗?只为确定她是否还会被噩梦惊扰。 当楚蝶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其他三个人的时候,惊人的沉默在四个人之间凝结,不是没有想过将小凤送还至罗玄身边,只是现在的小凤,别说离开这里,就算回到了罗玄身边,也难保能够安好多久,可是任由她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自从两年前念儿开始不断的想冲破外面的阻拦进到谷里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揭开最后的帷幕。 说起念儿,桃源林的四个老人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那么固执的在得知小凤已经无大碍却需要休养之后开始不断的侵扰这里,每次都想到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方法,想要冲破这里的阻拦,好在他们的防范足够细致,不然早就被他进来了。小凤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然而既然他们没有说,小凤也没有点破,大家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唯有一件事情,是清风一直都非常不屑的,那就是阿烈隔三差五有意无意提及罗玄的近况,无非就是他又谢绝了哪个大门派的邀请,拒绝的哪个大人物的造访,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守在哀牢山脚下,等着一个人。 楚蝶也曾反感关于罗玄的一切消息,因为小凤在一次听了之后留下了句话:这样冷漠淡然的罗玄真的很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呢,那是无法温暖的薄凉,无法接近的疏离,再热情的心,遇见这样的人,也会冷下来的…小凤讲到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没有一丝的波澜。会有怎样的人,会这样冷漠的看待过去?残忍而冰凉。 坐上回栖凤阁的马车,小凤独自假寐,似是连睁眼去看这素白的世界。 马车外,倾城和星痕隐忍的泪水,勒紧的马鞭都嵌进了皮肉里,那是怎样的触目惊心?那惊艳一世的阁主,深爱了仰慕了追随了一辈子的阁主,竟然这样回到了他们的面前,素面朝天,粉黛未施,青丝染满霜华,无法淡定,就连一向冷漠的倾城,也忍不住了泪水,无声的滴落在这寒冷的冬日。 另一个番外三 哒哒的马蹄声夹杂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如同小槌轻微却明澈的敲打着未眠人的心,深蓝的夜空繁星点点,她微睁开双眼,视线在绵延的路的尽头模糊,仰头看见清澈的星空,微微的怔了怔,示意星痕停下来,扶着倾城的手下了马车,站定,闭上翦水玉瞳,深深吸了口气,凉意直逼心底,清灵澄澈,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凉风扫过,她微敛了双眸… “咳咳….咳咳…”那种熟悉的凉意像极了很久以前,温暖的七巧梭刺破皮肤,一丝丝的温度被抽离,她倒在他熟悉的带着檀香味的怀抱里,渐渐冷却…. “外面凉,进车里去吧。”星痕拿了件厚厚的披风披在小凤身上,小凤微低了头,拢紧了披风,暖暖的感觉将她从那无边的回忆里拉回,“谢谢,我不碍事。我在那边走走,今晚就停这里好了。”安好的微笑,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星痕看着她朝着树林里走去,没有再多言,停好了马车,开始升火取暖。 寂静的小树林,清晰的风声,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不必去担忧所谓仇恨,不必去介怀往日恩怨,就像是同过去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回不到过去,没有了过去,她只是孤寂孓然一身,如同这旷野里的孤魂,没有焦点的目光,茫然而无措,紧抱着双臂,如同被遗弃在这里,晶莹剔透的泪珠不期然的砸落在枯叶上,喃喃低语,一曲成伤。师父,我很想你啊… 身后,倾城悄悄的隐去了身影,一只苍鹰消失在远空… 或许感情这样的东西本来就是无法让人参透的,有时候明明似乎已经可以触摸到真谛,伸出了手,碰到的却是一片虚空,有时候明明懂得,却极力别开双眼,仿佛那里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们不是神,或许,一生能够这样在伤害里爱一场就足以,却依旧,觉得缺了些什么。 抚摸着凉玉房间里纤尘不染的物品,她喜欢的诗词,她喜欢的古琴,她喜欢的莲花灯,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还是那个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所有人的幸福的孩子,泪水,就这么蔓延了开来,这是凉玉的选择,小凤明白,所以她并没有怨恨忽必烈,手里握着的玉珏,是她在凉玉出嫁的时候送给她的,她曾笑言,一定会将这玉珏送给自己的孩子,忽必烈遣人将它送了回来,是明白了么,最该后悔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吧,如果爱一个人能够将她伤到这种地步,最心痛的应该是那个人吧… 她也曾以为,这样就是幸福,可惜,终究是错过了… 简简单单的留在栖凤阁,大家安好而幸福的模样,不禁庆幸,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有些人,极力想要去守护,有些事,由不得自己说不。其实挺好的,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年少的时候,能有个人会这样给予所有的信任与关怀,也许,就不会这么悲哀了。如果有个人,也曾这样为她撑起一片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如果曾经可以这样随着自己的心爱一个人,就不会觉得绝望了。可惜,没有如果,也会不到过去,命运眷顾她让她遇见了罗玄,如果能窥得天机,她倒是情缘不要这样的遇见,爱是无法抹杀掉恨的,同样,再恨一个人,再厌倦那一切,也不能抹杀掉那刻进灵魂里的爱恋。煎熬了这么多年,当一切都似乎是尽头的时候,好像,没有了爱,没有了恨,唯有感激,感激曾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是真的想要真心实意的保护她,尽管,换得的是爱恨两相离的结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小凤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偶尔问问念儿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虽说这几年她不在,也听说了念儿犯下的不少荒唐事,只当是他小孩子心性,不甚在意,倒是觉得奇怪,自己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他竟然是没有回来,看来里面还有些曲折。不过,孩子的事情她也懒得去计较,终究是需要他自己的走完以后的路,经历他自己的人生,她干涉不得,也不能去左右他们的喜乐。 往日的恶习还没有改掉,即使明知对自己无益,她还是喜欢在清冷的夜里对月独酌,冷冽芳香的梅花酿,在这样清冷的月辉下,多出一分惘然,一杯一杯的饮下,直至意识模糊,方才能任由自己昏昏沉沉的睡去,梦里,依旧是抓不住的那一袭洁白衣角,干涸的泪水,化作深深浅浅的痕,印在了守着她的人的心里,从不多言,每次送她回房后,也不会劝解,任由着她去。 她的心在沉睡,冰凉醇香的酒味让她看不清他们的计划。 “小凤,找到念儿了。” “嗯?他在哪里?” “像是去了哀牢山的方向,据说是罗玄出事了…”面无表情的回话,寒烟余光扫过阿离和苏薇,似是不满。 据说是罗玄出事了… 像是抓住了这句话,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不料无意碰翻了酒壶,顿时酒香四溢,满是清冽,小凤看不见,阿离和苏薇淡淡的笑意。 浸泡在花瓣下,洗尽一身的酒气,大脑里一片混沌,不知道是那句罗玄出事了还是什么,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曾经那么在意的东西,好像一点一滴的从指缝里流失,由不得她不舍。这次回来,就开始试着回避罗玄这个话题,不是不爱,不是不敢爱,只是此时此刻,只怕这爱,只能带来伤害。如果她还是那个目无一切无所惧的聂小凤,她会不顾一切的回到罗玄身边,可是,现在的她,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让她眷念了一辈子的人,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这句话她听过很多遍,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意外,那么,他生,带不走她的爱,她死,带不走他的寂寞。这样的结局,不是她乐见,倒不如隐去了消息,静静的度过这几年,虽然,已经违背了自己离开桃源林的初衷。 然而,当那几个字摄入自己的脑海后,蛰伏了压抑了许久的感情与坚持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分崩离析,她不得不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她想要去见罗玄,从离开他的那一刻起,就想要见他了。 很多时候,很多选择,由不得自己。而她,只想再任性一回。 半缘修道半缘君 寂静的夜,窗外繁星璀璨,时光宛若过隙白驹,是额角多处的一条皱纹,还是院子里盛开的繁花?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站在这里站了多久,是春风依旧凛冽的寒夜,是夏日银汉相接的凌晨,是秋叶纷飞的午后,还是雪花飘舞的隆冬?每一个空闲的时刻,他就会站在院子外面那棵梅树下,等候那个于暮雪千山归来的身影,守候,守成了一世不变的坚定,守成了暗夜落寞的孤影。以前,总是对回忆避之不及,可是现在,当一丝一丝的拾起那些回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记忆里,一直挥不开的身影,都是她,没有怨毒,没有仇恨,她就像是栖凤阁高楼碧窗底下安静的白莲,静静的,不吵不闹,有一杯没一杯的自斟自酌,直到夜深了,人醉了,披着月光,就着夜色,模模糊糊的睡去。也许,经历太多的苦楚,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孩子了,然而这样的安静让他莫名的害怕,似乎,随时都会失去她… 荒凉的秋天一次又一次的来临,不久,就该是入冬了吧… 哀牢山的花草枯了又生,他依旧一袭白衣胜雪,遥望着天边,等待着那个从尘埃中走出来的女子,那个恣意挥写爱恨的女子,那个浴火涅槃的女子,那个爱了一生恨了一生怨了一生的女子。这里的秋冬,总是渗着萧瑟的气息,他们却喜欢了那么多年,多到让他以为那就是他的世界,唯一流光溢彩的世界。 近一段日子,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悦与期待,一种没由来的悸动似乎是要破茧而出,心底的呐喊愈发的强烈,小凤,是你要回来了吗?师父,很想你啊,再不回来,师父就真的老啦… 总是不堪厌烦,那些江湖的纷争,他不愿介入半分,人家却始终不肯放过这个他留给自己的世界。然而谁也不会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丹士会那样淡漠的说出:这里不欢迎江湖中人,至少,现在不欢迎。原来,他的退出江湖,竟是为了曾经的那个死而复生的妖女聂小凤,指责,质疑,讥讽,怒骂,就这样不绝于耳,他的目光,渐转冰凉。周身不受控制的真气,让人惊惧,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控,罗玄冷眼睥睨眼前百种面孔,一字一句:“我罗玄此生自问无愧于天地,要救人,我救了,诛杀魔党,我尽力了。然而,这一切竟然是以牺牲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为代价,故而,此生罗玄都不会再允许任何人辱骂聂小凤,前尘往事,谁又能记得那么多,错的对的,你们当真就分的那么清楚么?只要她一日善良,我便护她一日,一生善良,我就守她一辈子。不要忘了,这脆弱的天下太平,是以什么为代价换来的,也不要忘了,去挑衅一个你们根本就斗不过的人会是什么后果,如若你们真的要和聂小凤势不两立甚至大打出手,我绝对不会再向她拔刀。”罗玄的话,带着凛冽,如同千年玄冰,刺骨的寒冷,谁也不曾料想,那个温润如玉的神医丹士会有这么淡漠的一面,他们,以为那是传说,他们,假装那是传说,当真相被剥离在人们面前时,他们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该会是多么的悔恨过去的一切。 “罗玄,聂小凤是你的徒弟,你们不能在一起。”是谁在那里胆大的出言? 冷笑,那是比雪花更加绝美却也更加冰凉的冷笑,在罗玄的嘴角荡开浅浅涟漪。可是,他们却是觉得冰凉入骨,动弹不得。 “我的事情,无需你们过问,罗玄,也与这个江湖再无半点瓜葛,若大家还记得罗玄的半分好,就请永远都不要再踏上哀牢山,否则,在这里激怒了什么人,或者出了什么事,罗玄只会视而不见。” “我们以为你是个大侠” “侠之大者,连自己爱护的人都无法保护,还能算什么大侠?我罗玄此生,都不会踏入江湖,亦不需那大侠的名号,结庐而居,是以与江湖两级而处,从此各不相干。各位,请回吧,恕不远送。”随风飞起的衣角,飘舞的发丝,那一刻清冷骏逸的罗玄宣告了从此彻底退出江湖,两级而立,无纠葛,无恩仇。 没有人会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谁都不想讲话,然而他们深深懂得,罗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有力的,而他们,就算多么讨厌聂小凤,也无法去撼摇罗玄的决心,谁都知道,她为他,两生一死,这情,无以为报。 而又是谁,在黑暗里,喃喃道了句:我们也许恨的不是聂小凤,只是恨她是聂小凤,姓聂,就已经决定了她的命运…. 百余人,在静默里,无言… 最终大结局 小凤披着黄昏的霞光到达的,广阔的平地上,那辆暗红的马车格外的耀眼,整个下午都坐在屋顶上的念儿看到马车走进,嘴角的笑意不断的扩大,当马车停在了院子外面的时候,罗玄和念儿同时起身,一旁的方兆男他们也站了起来,虽然不明白车里是谁,可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 罗玄觉得自己有点移不开脚步了,虽然那车里就是小凤,可是他害怕,害怕会失望,恍惚的一瞬间,念儿已经飞掠至车边,驾车的寒烟掀开了车帘,倾城下了车,对着罗玄轻轻的弯身示意后,静静的站在一边。 保养的很好的玉手轻轻的扶着车沿,身穿着白色宽袖锦袍,小凤是含着微笑出现的。扶着念儿伸过来的手下了车,似乎还没有来得及看别的地方,就已经被念儿紧紧的抱着不肯松手,好一会儿,方兆男和玄霜才反应过来,那是小凤。 罗玄的眼被那温暖的日光下刺眼的发丝给刺伤了,小凤的头发,怎么会是满头雪丝呢?他一直都记得,小凤很爱惜自己的头发,一直到四年前,那如瀑青丝都婉转的让人心动,到底是什么,才会变得这样,当小凤一步一步走近罗玄的时候,罗玄才发觉小凤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丝内力,难道所有的武功都失去了吗?这是不是念儿初来怀着敌意的缘故?为什么,已经忘了应该说什么,罗玄静静的看着小凤,眼里染尽了忧伤与疼惜。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寸一寸勾画出在心底描绘了千百次的容颜,不差毫厘,热切,期待,喜悦,继而是茫然,伤痛,终究归于绝望,缓缓走向寂灭,小凤的眼神流连与罗玄身上不忍离开,可是心底深切的无从解脱的悲哀让她硬生生的移开了目光,看向身侧那无边的荒原,忍不住叹息:好久没回来这里,还是此般荒凉呵… 她不说,他明白,那是无可救赎的绝望,心中似乎有个无底洞,凉风掠过,撕裂的疼痛,他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站在自己的对面,一眼万年,心境空灵,他什么也没有说,没有笑容,没有皱眉,没有激动,没有哀伤,就那样静静的,静静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凤,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转过身来静若止水的眼神,看着她的青丝染雪,看着她如同很多年前那样安静的站在自己面前,她不说,他却懂得她的犹豫,她的彷徨,她的绝望,因为,他是神医。小凤,倘若这就是你的理由,小凤,倘若此后我能这样无忧的守着你,那么不管发生什么,都清你站在你想要停留的地方,剩下的路,让我来走,剩下的距离,让我来弥补。 仿佛天地就这么沉寂了下去,只有风,擦过发梢,掠过衣角,荡起阵阵涟漪。他们的眼里只看得见彼此,再也没有别人。那不过是十几步的距离,他却是像走了一辈子,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直到走到她的身侧,细细描摹眼前的容颜,温暖的大手拂过小凤素雅的容颜,轻轻的将她揽入怀里,眼里闪过的雾气,是不忍还是心疼,他都无暇顾及。 小凤默默不语的认真的感受着罗玄拥抱,许久,许久,才泛着浅浅的笑意,檀口轻启:“好久不见…”万千思念,滑落至嘴边,只剩下了一句淡若清风的好久不见,倾城别开了头,眼里是层层雾气。 回过神来,罗玄放下了心底的疑惑,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微微而笑:“好久不见呐…” 楚雄揉了揉自己的眼,他没有见过聂小凤,当然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像是从梦境里走出来的笑容温婉的女子就是聂小凤,看着自己家的老爷和夫人都愣愣的盯着罗玄和那个女子,呐呐的冒出一句:“我没看错吧,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不记得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小凤听见楚雄的话,微微低头,继而向他投去淡淡的微笑,看的楚雄好不尴尬,只好傻傻一笑。 罗玄似乎并没有去注意周围的人,只是紧握着小凤的手,带着她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房间,看得出小凤眉目间的疲倦,心里有千言万语,他也只是温柔的笑了,轻轻说了句:“你先休息一下,看你是累了,等一下我再来看你。” “你可以留下来吗?”小凤微微扬起双眸,许久才问了句。 “嗯,看你赶路累了,身体似乎也不是极好,我去给你准备点粥,待你醒来稍微食用点。”轻轻的替小凤掖好被角,“放心,我不会走,吩咐好了,就在这里陪着你。”小凤看罗玄眉目间的温暖,一时间觉得奇怪,然而赶路而来,加之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沉沉的倦意袭来,松开了罗玄的手,便安然入眠。 在一旁看着小凤渐渐入睡,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心里的怜惜有如潮涌,小凤,这次回来,不会走了吧… 吩咐白芷用文火煮好百合杏仁粥之后,罗玄就折返回小凤的房间,发觉房间里的檀香被换成了沉水香,才想起小凤从小就讨厌檀香的味道,而看着念儿大大咧咧的坐在一边,就知道那香炉里的香是他换的。 念儿见到罗玄进来,也不甚在意,看了看小凤,那撒落在玉枕上的白发,刺伤了他的双眼。想到倾城说小凤的身体很不好,念儿拉着罗玄出了房间。 “你能医治好我娘吗?”念儿不是不知道桃源林老人的厉害,然而只要有一丝的希望,他都不想放弃,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当幸福降临的时候,应该幸福的人却已然没有了享受这种幸福的时间。姐姐就是那样,当她真的爱上了忽必烈甚至愿意为他生子的时候,忽必烈背叛誓言将她推入了绝境,所以她宁愿以死来守护自己的诺言,她说,害怕活着会原谅他做的一切,害怕背叛自己的亲人们,那就只有一死,才能够抛下身上的责任,才可以不再留恋,才可以爱的彻底,走的彻底。 “我不确定,但是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罗玄已经试过小凤的脉象,武功尽失,心神衰竭,据他们说偶尔还有咳嗽出血的症状,桃源林老人能够互助小凤的心脉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很厉害了,而他,除了尽力而为,也只能尽力而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聂小凤,当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和小凤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愿意发生任何的意外,更不愿意小凤的身体有任何不好,他希望她好好的活着。 念儿看罗玄忽然间微皱的眉头,知道现在小凤的情况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没有说什么,自己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看着念儿黯然离开的身影,罗玄忽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其实在看见小凤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小凤回来的原因了,她只会呵,在最后的时候才肯回到他身边,因为他们之间,曾经沧海,都是无法无视的,两个人的伤,都写在心头,无法忽视,如果小凤永远都不回来,他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们之间,不是随随便便一个理由都是可以在一起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很早的时候就拉开了,而他,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也曾无能为力,也曾放开她的手让她绝望,甚至是在别人面前需要去证实她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的时候,他都不能确定自己最真诚的想法,说不爱是假的,可是真的就是完全是因为爱吗?或许小凤自己说的对,自始至终,自己对她的感情,更多的是夹杂着责任和疼惜。她可以仅仅因为他一句话就颠覆她的人生,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毫无顾忌的为她牺牲一回呢?或许,是亏欠吧,所以这一次才会这么义无反顾。难怪她才那么绝望,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不对等的感情。 醒来之后看着罗玄复杂的神色,小凤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这笑意里饱含着释然,洞悉,失望,或许还有更多难以明说的情绪。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罗玄回过神来,眉头紧皱,眼里眉间都是担心,小凤摇了摇头,其实,罗玄也是受害者,被无端的卷入这本该与他无关的闹剧里,从而蹉跎了一生的光辉岁月,就算所有的人依旧当他是万人仰慕的大侠,可那些背后的流言蜚语,要有多难堪,她怎么会不懂得? 靠在床上坐好之后,削瘦的指尖抚上他紧皱的眉头,浅淡的叹息自唇间溢出,看得见他的不解,她低语:“其实,对我,你不需要自责,不需要负责,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复杂了。罗玄,我们之间,真的是没有谁亏欠谁了,你不用对我觉得歉疚,我也听说了你对那些自视甚高的人承认我的身份,可是你知道,也许在以前,我会很在乎这些,我不愿意做个人人责难的魔教中人,但是现在,不用了,有些东西,是不需要对别人解释的。” 罗玄,我们之间,再也不需要爱情。而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情里夹杂着怜悯。 简单的几个字,在两个人的心里都是平地惊雷。他惊讶于她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此的认真和平静。她惊讶于自己的平静,虽说来这里看他的目的可见一斑,可是看见了,懂得了,才知道什么叫做千帆过尽之后的释然,她想,自己终于解脱了。 似乎是一瞬间还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似乎是自己付出的等待和莫名复杂却真实的感情像是在一瞬间被人否定,一种从未有过的难受瞬间袭来,甚至都得不到喘息的时间,他忽然放开了小凤的手,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冰凉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而下,空了的手还在被子外面,空气里也有一丝凉意,偌大的房间,安静的让人感觉不到生机,许久,才听的见她的呢喃低语:“你这又是何苦呢?今生早点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来世不管是相逢不相识还是参商永隔,我们都不会在痛苦了…始终,我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的… 看着坐在外面一言不发的罗玄,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去劝慰,或许这就是这对师徒的相同点,他们的事情,不管是受伤,还是什么,再亲密的人,也只能是旁观者,连他们自己都弄不清楚他们想要什么,别人又能怎样呢? 几壶酒下肚,开始有了醉意,看不清眼前坐的是谁,只是那清冷的气息,犹胜当年的小凤,恍惚间,一抹自嘲几许悲伤浮现,罗玄笑了,那笑容,竟是那般的苦涩:“我以为不爱你的,可是偏偏就动心了,我以为爱你的时候,你却不再需要了,小凤,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似乎是借着这醉意,借着这清冷的月光,心里那些无法言说的事,才能娓娓道来。倾城不懂小凤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罗玄忽然间这么消沉,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就一定需要爱的死去活来才可以吗?看着罗玄身后,小凤朝着自己摇头示意不要出声,她只能沉默。 扶着念儿走在外面,小凤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细细的叮嘱,浓浓的关怀,似乎是在昭示着永久的别离,念儿懂得,这一天迟早就要来的,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可是自从父亲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在教导他该如何平静的对待身边的人的离开,所以在姐姐毅然的选择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眼泪随着风留了下来,却一直忍着不肯出声,因为要做个坚强的人,可是现在,她也要离开了吗?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小凤的手,念儿咬紧了双唇,一言不发,如果她愿意看到自己做个坚强的人,那就笑着陪她走过这最后的时间吧。 自那一次昙谈话之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聂小凤配合罗玄的治疗,每天安静的喝他准备的汤药,扎针,天气好的时候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虽然一切都似乎是风平浪静,可这种平静却让每个人都觉得有一种隐忍的风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袭来。 罗玄除了给小凤把把脉,也没有过多的话语,常常是他在的时候小凤不在,小凤在的时候他在药房,看着两个人只是站在阴影里关注着彼此的身影,倾城和阿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凤不愿意,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幼稚的僵持。 终于在一个夏天的雨后,小凤毫无预兆的晕倒了过去,罗玄在药房翻看医书,听到外面的惊呼立马飞身而出,看着小凤苍白如纸的面容,隐隐的疼痛从心底传来,仿佛是破了个口子,所有的伪装顿时破裂,他知道他害怕亲眼看着小凤这样离开,果断的抱起她回房,银针控制她的穴脉,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她的体内,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小凤才悠悠醒来,满眼的疲倦,罗玄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银针,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这情景,小凤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挽起一个清淡而歉然的笑意:“对不起阿,吓到你了吧…”罗玄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小凤故作轻松的语气而舒展开来,那潜伏许久的惊慌在他眼里沉积,沉积,积成了一口深邃的古井,似乎是要将小凤吸进去,看着罗玄深邃的眼神,小凤知道自己也许真的时日不多了,这一天终于是近了,如果在以前,也许会不择手段的想要活下去,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再担忧,没有什么值得在这个世界上逗留,于是可以这样安之若素的对待,只是没想到,会给他带来这么深的恐慌,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罗玄一把将小凤拥入怀里,紧紧的将她嵌入自己的怀抱里,瘦了很多,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小凤,终究是留不住了。如果是以前,自己是不会这么在乎的,可是,小凤并不是一个坏人啊,她并不是十恶不赦啊,她甚至都愿意去做那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来挽救那些无辜的人,甚至接受了凉玉牺牲这个事实,这样的小凤已经足够赎回她犯下的所有罪过了,为什么,现在为什么一切都不能挽回呢?不想让她死,就是不愿意她死,不愿意她就这样离开了,小凤肯回来,说明她心里还有我,可是为什么要推开我呢?虽然这样的关系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可是,如果就像小凤曾经说的那样,她最爱的人是我,最想的就是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为什么这一切都还没有实现,她就要这样离开?一滴泪水滑落,淹没在小凤的发丝里,这些刺眼的白发,让罗玄心里更加难受。 似乎是感受到罗玄汹涌的感情,小凤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回抱着罗玄:“师父,不用担心,总会有这一天的,如果我能够在离开的时候,还能在你身边,就已经没有遗憾了,就算现在就离开,我也没有任何的遗憾,别为我伤心。” “对不起,小凤,真的对不起,有些事,是我的错。”罗玄呢喃低语。 小凤轻轻的笑了,真是执拗啊,我都放开了,你为什么还放不下? 似乎是这一次意外,让罗玄更加担忧小凤,两个人仿佛没有了之前那样的隔阂和僵持,罗玄每天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小凤身边,陪着她走遍哀牢山的山山水水,看遍哀牢山的花草树木,仿佛是想要将这一切都牢记在心底,小凤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认真,每一眼都藏着深意。 时间渐渐逝去,小凤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然而只要她醒着的时候,嘴边都会挂着浅浅的笑意。这样的生活,她期待了一辈子,原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却没有想到终于还是等到了,这样,就够了。 深秋的落叶仿佛怎么也落不完,一阵风过,漫天就是纷飞的枯叶,绚烂至极的美,生命最终的告别,以这样唯美的姿态,未尝不是一桩乐事。 夕阳暖暖的,将整个世界都染得红红的,药香满院的院子里,贵妃塌上,她闭着眼,微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是沉睡了过去。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卷起她身上的狐裘,而她似乎一无所觉,仍旧沉沉的睡着。罗玄从药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药草不受控制的滑落,灵魂似乎也被那阵风吹走了,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她渐渐冰凉的温度,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她依然姣好的脸上,滑入那三千雪丝里。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醒来。 那天傍晚,他抱着她,在夕阳里定格成了一生的记忆。 没有人再提起那一天,只是当场的人想起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落寞二字。 罗玄真的退出武林了,哀牢山那座医馆留给了念儿他们打理,而他,江湖上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踪迹,有人说,曾经见到一个很像罗玄的人出现在大漠,也有人说看见过他出现在江南,神医丹士这四个字,人们只能在说书人那里听说。 据说是在几十年前,有一个叫罗玄的神医丹士,那个万人景仰就连武林盟主和少林方丈都会给他七分面子的白衣大侠,收留了一个叫做聂小凤的魔教小女孩,于是江湖里出现了各种传说。 有人说罗玄为了聂小凤毁了自己一生的修行。 有人说聂小凤为了罗玄亲自让人明白魔字该怎么写。 也有人说,那对师徒也曾刻骨铭心的相爱过,而罗玄从江湖上消失,就是为了弥补曾经对小凤的歉疚。 只是,每年的某一天,聂小凤在哀牢山的那座安静的坟墓上,总会有一株白色的花,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有人说那是罗玄的踪迹,也有人说罗玄早就已经追随小凤而去。 天边的晚霞渐渐散去,那年小凤离开的时候也曾是这样的情景,放下手里的花,白衣人的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