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 作者:月清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第一章 ... 第一章 她再次见到他是在五年之后,A大能容纳一千人的大礼堂早已挤满了人,连门口都被堵住了。 “让让,让一下……呼,终于进来了!夏欢,你没事吧?”在经过一番肉搏后,李易易终于见缝插针以强硬的姿态跻身跨入大礼堂里面。直到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意识到一直被她强扯进来的何夏欢半天也没有吭过一声。于是她立马在脸上摆出一副略带讨好的笑容望着身后的夏欢,眼帘半眯却又隐含威胁,话里的意思就是,谁让你刚刚把我那张麦当劳的优惠券当垃圾扔掉的,哼,现在让你随随便便陪我听个讲座简直太便宜你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何夏欢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虽然如此表达,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将一路上奔来时李易易告诉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其实我对于这位传说中的毕业于美国哈弗大学,刚回国不满三月就收购本市最大媒体杂志公司,现在一举成为本市最具争议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还是,还是颇感兴趣的。”说到最后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好像连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吧。 李易易一听就来了兴趣,一脸奸诈地凑到了何夏欢的耳边,用方圆三百米都能听得到的声音悄悄私语道:“难得呀,我们家的夏欢啥时开窍了?透漏透漏,是不是这次学校组织的去周庄写生遇到啥帅哥了?” 何夏欢咬牙切齿,“你再这么聒噪我回去了哦。” “好啦好啦,我知错了,夏欢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呵呵,我们还是快去找座位吧!”意识到已经不小心踩到雷区的李易易赶紧易口,嬉皮笑脸的拉着何夏欢就朝自己班的方向奔去。 本次被邀请前来主讲的现任俞氏集团总经理俞漠由于是工商系的教授拐着弯托关系请来的,于是挂着这个名号自然是工商系为主其它系为客了。看眼前整个大礼堂半壁江山都被工商系的人把持着就不言而喻了。 李易易长相甜美大方,再加身居学生会外交部的副部长一职自然人缘关系极佳,即使外面现在早已堵得人山人海周易易还是极快的见缝插针挤出了两个空位子。其实对于艺术系学美术的何夏欢来说这些演讲对她的吸引力并不是太大,再加刚从周庄写生回来确实累得要命,于是才坐下不到三分钟何夏欢就有去会周公的打算了。 但碍于四周不时射过来的目光,何夏欢咬了咬牙挺了挺背,心想现在外面那些人挤都挤不进若是自己睡觉一不小心被抓住了还不遭到群殴?这么一想连刚刚的那点小埋怨都没了,脊背挺得也愈发笔直。 何夏欢A大大二学生,用李易易的话来说,聪明散漫,隔了五百米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颓废气质,学艺术的人,大抵如此,不值得奇怪。 或许也正因为这副对世事漠不关心再加全身心投于绘画的模样,在她初次听到“俞漠”这个名字时便表现出一脸的惨白的模样让一旁正和四周同学八卦地欢的李易易颇为惊讶。 “夏欢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李易易伸手握住了何夏欢冰凉的手。 “这次主讲的人,你说,叫什么名字?”夏欢将早已十指冰凉的手从李易易的手中抽出,声音早已是愈发的颤抖。 “俞漠啊,三个月前才回国的现任俞氏总经理。你不是不知道吧?” 夏欢有些发颤的摇了摇头,三个月前她就已经提前去周庄了,也是今天才赶回来……不过。 俞漠?一定是她弄错了。直到今天她还清晰的记得他说过的话,他说过的,这一辈子都再不会踏入这里一步了。 一定是,同名不同人。 随着一阵轻重和缓的脚步声的响起,原本聒噪的大礼堂霎时静谧了下来。此时此刻除了偶尔从周围人嘴里溢出的吸气声,恐怕真的是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似是压抑的够久了,按耐住内心剧烈的颤抖,此时夏欢才慢慢抬起了头来。不管是不是,该来的总归要来,现在,她再也不是当初软弱可欺受尽□的何夏欢了。 在骤然对上演讲台上那双扫射过来凌厉的视线时,夏欢的整个身躯再一次止不住轻颤了起来。于是,内心无限的酸涩,强自忍泪,漠然的将自己的视线收回。 但愿从来不曾见过,曾经月色下的亲吻,他望着她的目光是否也有曾经的温柔?在被他赶出家门亲手送去孤儿院的时候,她一度想的却是这些遥不可及的画面。曾经的软弱害惨了她,那一天的雨夜,在她对他的苦苦哀求下依然冷漠的将她送走的那一夜就断了。 眼底的泪水是曾经软弱可欺的表现,强自按耐住内心的酸涩,她闭上了眼,等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 俞漠演讲的题目很普通,是早已被人演讲烂了的商业兼并法则。然而他独特的视角,有力的分析,刚刚收购了本市最大媒体杂志的特殊身份却让他的演讲变得与众不同。根据自身经验再加上建立在可行基础上的逻辑推断,因此使人更加信服。他本身传奇的奋斗经历早已让所有学子听得激动不已。偏偏他外表竟也如此英俊,高贵疏离的气质更具体地说是一种充满力度的硬气的英俊,所以演讲没过多久台下的掌声中便夹杂了一片女生的尖叫。 只是如今他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际,冷漠的,怒意的,温柔的……清新的,幻化为一片一片的碎影,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昏沉。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为营。不堪的往事残存的记忆,花开千朵,惊回眸,只求,再也不要爱上你。 记忆中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场景。 南方的冬末春初,总是交替得很快。冬天还未真正褪去寒衣,春天就急不可耐地落下雨来。蜿蜒着的青石路,在蒙蒙细雨涤荡下清冷而寂寥。 当年的她只有八岁,妈妈是位不知名的影星,她只和妈妈两个人住在一栋小区里,母亲却每晚回来的都很晚。 只是最近小夏欢发现原本低调的母亲似乎越来越热衷于参加各种晚会。于是,本来就很少陪她的母亲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一身酒气的回到家。小夏欢原本每晚都会一直等到母亲回来被抱过才去睡的,至少,在她看来这样便会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只是一向对她温柔疼爱的母亲却在有天夜里回来的时候冲她发了火,那天在她的记忆里是母亲第一次哭得如此狼狈,她只是过去想要抱抱母亲却被冷漠的推开。也是自那天以后她便被母亲勒令不许再等她。那天母亲的冷漠让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于是自那以后小夏欢乖顺的每晚很早就关灯睡了,只是睡不着,她便抱着还是去年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小熊娃娃,抱得很紧很紧。那时的她很怕黑,漆黑漆黑的小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记忆中的每一夜,她只是抱着娃娃缩在床角等着开门声,等着母亲回来。 那时只要等到窗户下有车子探照灯的灯光照到玻璃窗上,她便会反射性地跑下床透过窗户朝楼下看去,每次她都能看见一位叔叔搀扶着喝的醉醺醺的母亲从车里出来。只是,每次那个男人总是背对着她,所以小夏欢记住的只是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天的夜晚似乎比平常来的更加寒冷,或许是刚刚下过一场春雨的关系,到处都充斥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小夏欢将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些,今天是她的生日,是她等待了好久的日子。听妈妈说过生日的时候可以许一个愿望,那么这个愿望就一定会很灵验很灵验。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不禁加快了些,笑得弯弯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犹如一轮璀璨的月华。想到去年她的愿望已经实现,她的心里不禁雀跃了起来,心想那么,今年的愿望是让母亲能多点时间陪自己一定也会成真的吧。 现在才七点,小夏欢准备先去蛋糕店里取妈妈已经定好的鲜奶油蛋糕,然后再去超市里买一瓶橙汁就可以在家里等妈妈回来一起为自己庆祝生日了! 快到八点的时候,漆黑的夜空里又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青石板路上积压的小水坑在路灯的反射下黑乎乎的一团,一个不小心便会陷进去。 小夏欢一只手抱着被包装的很精美的大蛋糕,另一只手提着橙汁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湿滑的地板上。这条平时走起来就显悠长的小路,今天再加下雨就愈发显得孤寂清冷。小夏欢虽然被冻得有些瑟缩,但只要一想到待会母亲回来就可以庆祝生日了她的内心又不禁一阵雀跃。即使小手早已冻得泛白现在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只是在经过一条甬道的时候从里面清晰地传来了一阵咒骂踢打的声音。 小夏欢疾走的步伐不禁停了下来,怀里的蛋糕抱得更紧了些。根据往常的经验,小夏欢肯定现在这里面定然正在上演着打架斗殴,甚至被抢劫的场面。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小区什么人都有,这些也是见怪不怪的了。 几滴雨水顺着湿渌的发丝滑到了额上,在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小夏欢眯了眯眼,打算快些离开。她现在更本就帮不了什么,再说,她还要快些回家等妈妈…… 只是她急匆匆准备就此离去的脚步才移开不过两三米便停了下来,因为现在里面正清晰地传来了这样一句咒骂,“妈的,这小子是哑巴吗,今天真是惹火老子了,看我不卸了你的一条胳膊……” 小夏欢的心一下子砰砰跳了起来,强大的恐惧让她迈不开一步。一条胳膊……若是现在她还有空余的手的话恐怕早已捂住了自己差点惊叫出声的嘴巴! 但也只是片刻小夏欢便冷静了下来,原本就同情心泛滥的夏欢很快做了个决定,救救里面的人吧。 只是环顾四周,这里面并没有其他人路过,现在也没办法报警啊,啊?报警!想到这里小夏欢不禁小小兴奋了一下,心想母亲是演戏的职业,自己怎么着也遗传了些天分吧。 于是小夏欢就故作清晰的口吻小声说道:“妈妈,这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才刚说完,小夏欢就发现里面的噪杂声似乎停了下来,一时间四周诡异的静谧。 片刻后夏欢又喊了一声:“妈妈我好害怕,我们还是报警吧。”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甬道里有快速的吵闹了起来,夏欢将自己小小的身躯隐藏进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后。不一会便听见杂乱的脚步声离去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 “算你小子幸运!”在最后一个人丢下这句话也离开后,小夏欢犹豫着才从广告牌后面踱了出来。 “喂,他们都走了,你快些回家吧!”小夏欢壮了壮胆子朝漆黑的小巷里喊了一句。但声音很快就石沉大海,因为里面连半分声响也没发出。 小夏欢不禁有些担心,心想那个挨揍的人不会晕过去了吧?这么一想夏欢没再犹豫地走进了小巷。 昏暗的光线让人一时间看不清里面的景物,在又向前走了几步小夏欢突然被脚底下横生出来的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居然是一个人的腿。 小夏欢一惊,慌忙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原来眼前的人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此时他的头无力地低着,身体半倚住墙角,看不清他的模样,小夏欢只是觉得他似乎就快要融入这样的黑暗中去了。 等了会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夏欢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地上,伸手推了推他,“喂,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眼前的男孩这才缓缓抬起了头来,朝着夏欢的方向,雨滴一丝丝顺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滑落了下来,他就这般盯着夏欢一瞬不瞬。不知道为何,那一瞬间夏欢却也没有移开视线,明明他望着她的目光冷漠疏离,那样的目光是不该属于一个孩子的。 第一次相见,夏欢便记住了眼前的人,一个即使浑身脏兮兮被揍得很惨的男孩。他的眼睛盯着你时却深沉有如实质。 “你受伤了!”在看见男孩嘴角流下的血渍后,小夏欢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侧过脸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尽管他躲避了一下,但后来还是由着她去了。 “挨打怎么不反抗呢?”小夏欢嘟着小嘴,一副教育人的模样。只是才说了一句,便被男孩不耐的挥手打断了,而夏欢手里的那方手帕也已经被挥落在了水坑。 “你不回家吗?”小夏欢倒也没生气,因为天生柔顺的她似乎还没生过什么人的气。 “我没家!”直到这时那个小男孩才终于开口。 夏欢一惊,但细细想来又觉得他是骗人的,怎么可能有人会没有家呢。是没有钱回家了吗?对哦,刚刚那些人一定把他的钱都抢走了。这么想来夏欢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五十元钱也不管对方正瞪着自己硬是将钱塞进了他的手里,“这是给你坐车回家的。” 男孩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夏欢皱了皱鼻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是要我的名字然后好还你钱?” “是呀,呵呵,我叫做夏欢,我的名字是有来历的哦。我妈妈说,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哦,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小夏欢将东西抱在怀里转身便准备走出这一方暗沉的小巷。 “俞漠” “什么?”小夏欢在甬道的尽头立住了。 他转过头来,远远望住她,微薄的嘴唇扬起,弯出优美的弧度,他说:“记住,我叫俞漠” 俞漠!这两个字如滚烫的火烧过她的心间,夏欢从思绪中猛地惊醒,端坐起来,手抚着胸口,微微喘着气。 还未从青石 1、第一章 ... 板路中回神,熟悉的环境却已提示着夏欢现在正身处于礼堂中。 2 2、第二章 ... 第二章 不知不觉演讲已接近尾声,这时主持人站了出来。夏欢连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觉得心情平复了些。 “搞什么呀,居然连自由提问的时间都没有!”身边的李易易已经一脸不甘心的埋怨了起来。 “喂,夏欢你说是不是啊?” “啊?”被李易易猝不及防地扯了一把夏欢立马朝她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原本安静到极致的礼堂已经快要沸腾了。 “就这么结束了,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结束了那我们就快回去吧。”夏欢却是暗暗松了口气,此时的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上一分钟。 “可是我还没提问呢,你说他这么年轻会不会有女朋友呢,诶,好不容易才见到本尊……” “……” “做他女朋友一定幸福死了,要才华有才华,要事业有事业,要长相有长相,走出去非拽死不可。”李易易同学聒噪的像只鸭子,完全无视此时一旁已经呈脸黑状的夏欢。 礼堂里的女生虽然埋怨声不息却也只能渐渐离开了礼堂。而男生们也是一脸的不甘心状,估计是为没有机会提出些刁钻古怪的问题难住眼前的大人物而懊恼不已呢吧。也对,其他女人就算了,连被自己女朋友都完全无视之的滋味估计早已将这些怨气洒向了讲台席上的“罪魁祸首”。 跟在李易易的身后,在途径讲台席边缘的时候,夏欢蓦地感觉到两道凌厉的视线。条件反射地侧头一看,入目所及,却只见俞漠正不急不缓地与系里的领导交谈着什么。 夏欢将头垂得更低,有些瑟缩着想要快些随人群离开这里。 但也只是下一刻,夏欢便感到那道锐利审视的目光重又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只是这一次夏欢却再没勇气抬头,而是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放得更快些。奈何这里的人实在太多,偏偏又处于瓶口地带,即使想快些逃离一时间也是不可能的。 正在此时,四周似乎传来了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原本嘈杂的道路突然间静谧的不可思议。 夏欢只是低着头,映入眼帘的却是笔直的西服裤与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鞋立在了她的面前。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冷漠一如他的人。 夏欢一动也没有动,只是被握的已经苍白的指节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惧意。 四周开始不时地响起细若蚊蝇的交耳声,甚至还有几道略带暧昧的视线不时在俩人之间流连。 对方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耐心,下一刻下巴已经被几根纤长的手指握住,然后再略略向上一提。 他静静地,略带评判地俯视着夏欢。而她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察觉到她的惊惧,他的唇边似乎勾起微小的弧度。 夏欢撇过脸,却被他用两根手指托了回来。他用手捏紧了她的下颚,命令道:“看着我。” 四周的嘈杂声让夏欢只觉得浑身都要颤抖起来了,就在她想要推开他的一瞬间,俞漠突然俯身在她的颈边吐了口气,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想到你居然出现在这里,”他的声音颇为玩味,带着淡淡的嘲谑,淡淡的,琢磨不定的厌恶。 下一刻他松开她,对在一旁早已呈石化状的系领导微微颔首,冰冷的声音如玉盘跌落:“抱歉,她的长相与我的一位故人很像,认错了……” 他的背影潇洒的离去,她立在原地,如月华般的眸子早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四周的声音再也进不了她的耳边分毫。 直到在一旁的李易易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伸手握住了夏欢还在不住发颤的手。她的声音有些不安,“夏欢你没事吧?” 听出朋友话里的关切,夏欢勉强朝她笑了笑,任由李易易将她拉出了大礼堂。 阳光密密的透过树间枝叶的缝隙洒落而下,在四周铺上一层金黄色淡淡跳跃着的涟漪。被阳光沐浴着的舒适感让夏欢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正所谓,看不透镜花水月,毕竟总成空。他与她早已再没有了交集。 “夏欢我们去吃饭吧,卖水煮鱼家的餐厅新来了个服务员长的很帅哦!”李易易一脸俏皮地冲夏欢眨巴着眼。 “可是我刚回来应该先回家好像比较好吧。”夏欢无奈的伸手抚了抚额。 “呜,好像是哦。啊,对了,你说你哥哥会不会来学校接你呢?” “不知道……”似乎是被李易易阳光般的笑声所感染,夏欢不由得也笑出声来。 哥哥……好温暖的词,这个新家,在她最为黑暗的岁月里陪她度过了长达五年之久的时光。突然,她好想好想回家。 在偕同李易易走出校门,准备回家的时候,李易易聒噪着立马就叫开了,“看看看,我就说了嘛,你这位尽职的哥哥一定会雷打不动的来接你的,对吧对吧我没说错哦!” 顺着李易易手指的方向望去,夏欢一眼便看到了此时正斜倚在校门口,伸出一只手正低头玩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的少年。 阳光似乎特别的眷顾了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手机键上随意地按着。在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朝夏欢这边望过来的时候,他尤显修长的睫毛浓密如蝴蝶的羽翼般轻轻舒展开来。漆黑的眼眸定定的望住她,然后便是如阳光般的笑脸在他的脸庞展开。其实他每次笑起来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但不知为何那种与生俱来的灿烂似乎总能让人忘却一切不快,直至如沐春风。 有几个过路的女生似乎是被这一瞬间的华彩迷住了眼,忘记了行走的步伐只是呆呆的注视着校门口的少年。 李易易伸手拽了拽夏欢的衣袖,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夏欢啊,我怎么觉得你哥哥又变帅了呢,啊啊啊,明明才三个月不见啊!” 原本如沐春风的夏欢在听到她的话后不自觉地又伸手抚上了额,怨念啊,现在才发现跟她在一起怎么自己似乎总有抚额的冲动。 “夏欢,”何裴斯已经朝这里走了过来。只是在快要走近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张开双臂,“啊,三个月不见快想死哥哥了,夏欢来抱一个吧!” 这句话一出,不止夏欢,李易易立马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先前停住脚步的几个女生更是觉得头顶上空顿时嘎嘎飞过几只乌鸦。 一句话,太破坏形象了! 拥抱自然是泡汤了,夏欢一边嘴角抽搐地扫视着号称是自己哥哥的何裴斯一边乖顺的任由他将自己的书包接过来背在自己的肩上。 “哥哥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吧,别告诉我今天你们学校又没课哦!”夏欢笑嘻嘻地眯了眯眼,要是她没记错今天可是星期一哦,星期一也就意味着身为B大建筑系的哥哥会有八节课的,不过除了旷课不算外。 “当然不是啦!”何裴斯一脸神秘的笑了笑,然后凑到夏欢的耳边,“今天教授说了,鉴于我表现良好就免我上他的两节课哦。” “诶,不是吧,我怎么记得这位教授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那是因为我把你画的那幅中国古建筑当做作业交上去了啊,然后我说还要继续研究教授就乐呵呵的放我回来了。” “啊?那样的建筑在古代中国很普通啊,我怎么听说那个教授很挑剔的?”夏欢一脸的不相信。 “那是因为教授是外国人嘛,诶你不知道吗?他是这学期才来中国任教的。” “……” 李易易为了自己的耳朵免受荼毒,更是为了保持在心目中B大何裴斯的良好形象已经早挥手和这对兄妹道别了。 马路边的林荫道梧桐树枝叶弥漫,在树下投下一片片密密的阴影。在他们欢声笑语的步伐外,突然,自他们的身边缓缓滑过来一辆奔驰。然后,夏欢只觉得一阵熟悉的微颤自心底蔓延开来。 俩人一起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已经是中午了,夏初的阳光似乎更炎热了些。推开这所熟悉的门,三个月不见,夏欢的心情格外激动了起来。 如以前最为常见的景致,母亲正在厨房忙着做饭,这是个柔顺温婉的女人,身体一向体弱多病的她,美丽的脸庞总是挂满和煦的笑。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夏欢总会想起自己的生母,同样是温婉的女人,可母亲更多的却是懦弱哀伤,自己恐怕就是过多继承了母亲的性格吧。 “夏欢回来了”何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夏欢一番,“怎么又变瘦了,好容易前阵子才胖了那么一点点这一趟出去就又瘦回来了。” “妈妈我好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啊!”夏欢赶紧打断了妈妈的继续唠叨,据往常的经验,若由她这么说下去估计今天的午饭最早要推迟一个小时。 听夏欢这么一说,何妈妈整张脸都笑了开来,“那你先去休息休息啊,我现在就去做饭,知道你喜欢吃糖醋排骨我让你爸爸一早就去超市买回来了。” “嗯,对了爸爸呢?”夏欢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并没看见爸爸的身影。 “在花房摆弄那些花呢,” “那我去找爸爸了!”夏欢一听就和妈妈打了声招呼转身奔去花房了。 这是一间足有三十平米大的花房,夏欢自小就爱这些花花草草,还记得五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经常就一个人躲在这里一呆就是一天。 触目所及,由于已经是初夏的关系,花房里皆是绿色的藤萝,蜿蜒出、映衬出点点阳光,郁金香、松柏、金枝玉叶、落地生根、还有玫瑰、百合、兰花,各式各样,层层叠叠放置在高高低低的架子上,深红,浅紫,鹅黄,各色花系绽放在阳光中,一簇簇让人目不暇接。记得三个月前这些花还是含羞待放的模样,没想到这次回来已经足够让人惊艳了。 果真是花有花的生命,花有花的周期。 在这一方芬芳中,只见一位中年男子从一株松柏旁立起了腰来,手里还拿了把剪刀。在看见夏欢时慈祥的目光里还带了分对三个月没见面的关心。 阳光在他的身后留下了抹暗影,在夏欢看来,眼前的人浅灰色的毛衣朴素自然,脸上还框了副镜架,温文儒雅的模样,对家人永远一副温和的姿态。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何渊博,长期担任秦氏公司人事部部长,职业的天性让他对看人这方面有独到的目光。不管在公司如何,只要一回到家里他永远是那个疼爱妻子和孩子的好丈夫好父亲。而现在,这个人已作了她五年的父亲,对夏欢来说,她喜欢这个家,喜欢上了这个家庭里的每一个人。 “爸爸我回来了。” “过得还好吗?周庄的景致喜欢吗?”何渊博将手中的剪刀递给了夏欢,侧身坐在了一旁的靠椅上,手里端了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夏欢熟练地接手了修剪花草的活,一边不时抬头与父亲聊上几句。 这样温馨的画面,每次一想到她便会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下午没课,夏欢自然是要呆在家里陪父母聊天的。还有这次在周庄她可是画了不少那里的景致,虽然这些大多数都当做作业上交了,但夏欢还是在其中挑选了最为喜欢的几幅画送给了爸爸和哥哥们。 何裴斯硬是死皮赖脸的也旷了半天课,美其名曰不能错过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实质就是不想去上课。这是夏欢多次的经验总结出来的,何爸爸对儿子的行为虽然一脸的不乐意,但夏欢还是从他眼底偶尔溢出的笑意中看出了实情。心想哥哥自小就这副样子多半是受到父母无形中怂恿出来的。 3 3、第三章 ... 第三章 第二天夏欢刚到学校的时候远远地便看见班里的那些学生们在别的班门口鼓噪个不停,夏欢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除了那个班似乎是大一新生的绘画专用班外。不过艺术系的学生大抵如此,太过随意,太有个性,尽情颓废。用李易易的话来说就是,颓废的越彻底艺术性就越高。夏欢揣摩这话揣摩了快两年了也没弄懂。好在用自己的话来说太过个性以至于没有什么个性,太过颓废以至于没有什么颓废,这么看来夏欢就觉得与他们的距离也就不那么远了。 “喂夏欢你终于来了!”夏欢刚走到门口就被李易易突然袭击了一下。 “都上课了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夏欢有些诧异,李易易怎么说还是好学生一枚,没道理都打过铃了还呆在这里等她的。 “放心我又不是在等你!”李易易似乎猜准了夏欢心里在想什么,拍了她一掌之后用手指着早已被艺术系的人围住的班门口,“知不知道你们系今天新转来个新生?” 夏欢摇了摇头,转学生很正常,转到艺术系更正常,A院的艺术系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但令夏欢感到惊讶的是,“那又怎么了?又不关你的事,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啧啧啧,亏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呢,我可是院外交部的副部长迎接新生当然关我的事喽!”李易易指着自己胸前挂的那个象征自己职位的牌子,还特意的挺了挺胸。 夏欢外交地嗯了一声准备绕过李易易快些进班,外交部什么时候关心起新生了? “喂,我还没说完呢。你不知道吗,今天转来的新生可是位小帅哥,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陪他来的据说是他哥哥的人居然是……” “今天是李教授的课,我可不想错过哦。”夏欢回过头冲李易易办了个鬼脸,昨天在家呆了半天心情大好,以至于在此时竟然难得的露出了好几年都不曾有过的小动作。 不过即使如此夏欢还是觉得李易易的表情过于夸张。“喂,你没事吧?”夏欢伸手在李易易面前晃了晃,见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李易易回过神来,表情变得有些局促,这才想起来伸手拉了拉夏欢的衣袖示意她后面有人。 夏欢面色一僵,因为在李易易拉她的时候她已经觉察出此时背后正有两道凌厉的视线扫射了过来,而那种熟悉与惊惧让她的整个身躯霎时僵硬。 “俞漠?”身边传来另一个年轻的男声,似乎是出言提醒俞漠。夏欢记得这个声音,和李易易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自然会记得工商系的这位一年前才回国的年轻教授,李延,A大颇享盛名的偶像教授。只是听他的声音似乎与俞漠关系颇熟。想到昨天的演讲,夏欢猜想估计拐着弯将俞漠请来的人就是他吧。 只是此刻连夏欢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冷静,她只是回过头来朝李延打了声招呼,“李教授好。” 她低着头,低眉敛目,没有看眼前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只是觉得那种冷冷的目光快要让她透不过气来,她抓紧书的手开始变得有些发颤,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抬起了头来。 眼前的人高大挺拔,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虽然是休闲装扮,但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他的目光淡淡的在她脸上扫了一下便又移了开来。那丝被她捕捉到的淡淡的嘲谑,淡淡的,琢磨不定的厌恶,让她的心泛起一阵酸涩。 “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俞斐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李延狡黠的冲俞漠身旁的人眨了眨眼。 而此时正立在他们一旁的俞漠的弟弟俞斐却早已呈石化状,动了动嘴唇才咧着嘴吐出了一句“夏欢姐” 出乎夏欢的意料,俞漠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而在一旁的李易易等人早已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瞪着夏欢。 直到俞漠已经离去,夏欢才朝他淡淡一笑,算是打了声招呼。见他还是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夏欢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绕过他朝班级的方向走去。 那个她曾经最为在乎的人已视她为仇人,他的恨意,轻蔑是如此的刻骨与直白,总能将她击得遍体鳞伤。而眼前的小鬼头呢,虽然发生那件事之前就已经被送出了国,但……终归已成为陌路人。 上课的时间原本过的还是很快的,但今天讲授的课程是关于人体素描,夏欢最不愿上的就是这门课程,因此上午四节课过后她整个人都快趴到书桌上了。 过了一会见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夏欢这才开始慢吞吞的收拾起东西。下午没课,她准备吃过饭后去图书馆自习。 正在此时夏欢明显觉得有个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回过头,在见着眼前人时眼底难掩惊讶之色,“俞斐,你……” “介意和我一起吃饭吗,姐姐。”俞斐如一个小孩子般咧着嘴,嬉皮笑脸的,只是最后那两个字咬得极重。 夏欢笑了一下,想起记忆里那个总是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喊得小鬼头,她的心情又不由得好了起来。 “好” 香喷喷的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俞斐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一边喝着汤还一边不忘朝夏欢璀璨一笑:“姐,见到你真好,我还以为要在报纸上贴寻人启事呢。” 夏欢嘴角惯性的抽了一下,没想到几年不见,眼前的小鬼头的情商还是没怎么提高,难道是被人保护的太好?她摇了摇头,“找我做什么?” 没想到一句话才说完,俞斐就一脸不爽的将手里的汤勺放在了桌上,“姐,你这么说太让人伤心了,亏我在美国还时时惦记着你。” 夏欢也是一愣,但抬头看着眼前大男孩一脸严肃的模样,一阵感动在心底蔓延了开来。果然是被俞漠保护的太好,但想想也是,俞漠太过寡情冷漠,这些年,也就只有眼前的男孩还保存有当年的天真了。 究竟,不知道这份天真是好或不好。 “你真不用筷子吗?”夏欢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抬眼瞅着俞斐一脸艰难的用叉子搅着碗里的牛肉面,只觉得肉疼。 “你知道我不会用的呀。”俞斐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诶,我以为几年不见你该有所长进的。真不知道是我高估了你的能力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夏欢眨了眨眼,一副好笑的模样。 “可是在美国不需要用筷子啊,就只有你和哥哥喜欢用筷子,诶,其实以前在你没和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哥哥也不喜欢用筷子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去美国了还整天用筷子吃饭。”俞斐嘟着嘴,一脸不甘心的继续用叉子和碗里的牛肉面奋斗。 原本正夹起一片牛肉的夏欢却顿时愣在了那。 “哥哥你真的不用筷子吗?”小时候的她咬着筷尖,冲眼前的男孩眨巴着眼。 “回自己的位子吃饭去。”别扭的男孩受不了她的目光,故意摆出一张冷冷的模样呵斥着她。 “哦,”她委屈的瞪着他,刚离开两步就又转过身继续眼巴巴的瞅着他装可怜,“哥哥你是不是不会用筷子啊,要不我教你吧。” “……” 男孩的脸越来越黑,可是,那时他的眼底确是有着淡淡的笑意。 “姐你怎么了?”不知何时俞斐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夏欢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想了一下又问道:“你这次回国还……回去吗?” “应该不回了。”俞斐突然老谋深算地盯着夏欢,然后很有城府的开了口,“姐,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噗~~”夏欢整个人都呛到了。半响才满脸扭曲的开了口,“你说什么?”真是个活宝,夏欢发现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拿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跟我回去住啊,我和哥哥还是住在华林区的别墅里的。姐姐不打算回去吗?”俞斐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口吻。 夏欢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摇起了头来,回去吗?怎么可能!即使俞漠什么也没有和俞斐说,那也并不代表那些发生过的事就不存在了,那些年她被他一步步逼近黑暗,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他对她,对母亲的恨意一点也没有消失过。 在母亲去世后也是那时他才让自己尝试到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什么叫做暗无天日。 他说过他要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对这些,她从来没有忘记。 忽视俞斐受伤的视线,夏欢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的牛肉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现在,她也懂得了如何保护自己,她不欠他的,母亲没有错,她也没错。 或许对于俞斐来说,失去双亲令他只有唯一的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也正因此才令他见人就粘,对于曾经的“姐姐”,虽然没有血缘,但也被视作至亲的人了吧。但,不论自己做出什么决定,之前的首要原则便是保护好自己。 所以对于俞斐,理解,心疼但绝不妥协。 更何况,俞漠恐怕决不会允许她……再踏进那个“家”一步! “明白了姐姐,这件事以后再说,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帮忙。” “说”夏欢被弄得都已经没了脾气。他总能轻易的打破别人为他设下的防线,碰上他,夏欢只能哀叹一声自己太走运了。 俞斐居然破天荒的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啊,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的,我自小绘画就不怎么样。况且,A大的要求也太高了点,为了我不被学校开除,为了你这个唯一的弟弟不丢你的脸,姐姐你就做我的美术辅导老师好不好?” “其实我觉得你被开除也没什么。”夏欢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啊,那我一定会被哥哥遣送回美国的。”俞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夏欢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幅被抛弃的小狗狗的表情了,挣扎了片刻还是准备缴械投降。 不过,原则还是要有的,想到这夏欢挺了挺脊背,“不过约法三章,第一,这件事你知我知绝不可以被第三人知道,尤其,是你的哥哥。” 俞斐蹙了蹙眉,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第二,嗯……我还没想好,先就这样了,后面的等我想到再说。” 夏欢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我滚,我滚,我滚……喜欢文章的留言哦 4 4、第四章 ... 第四章 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这种嘻嘻哈哈的日子让夏欢觉得美好却有些不真实。 艺术系的课并不是很多,而且多是安排在上午。因此几乎每天定时的可以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个唇红齿白的幼龄美男雷打不动地守在高年级班门口,见人就大大咧咧的,“嗨——”。结果晕倒一大片抵抗力弱的女生。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夏欢都有抚额的冲动,心想幸好这段时间哥哥去北京参观会展没空来理她。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一个月里除了每天下午给俞斐狂补绘画外夏欢做得最多的就是待在家里陪妈妈。 最近爸爸的工作似乎特别忙,每天深夜才回到家。而且每次见到父亲都…… “姐姐……”俞斐突然腆着脸朝夏欢谄笑。 “怎么了?”夏欢看了下时间便开始收拾东西,她想今天早些回家。 “呜——”俞斐突然一把按住了夏欢继续收拾东西的手。 夏欢眨了眨眼等待下文,这样的表现通常意味着没什么好事。 “姐姐你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俞斐又摆出一副被抛弃的小狗狗的模样。 夏欢有些无奈,“你准备要什么礼物?” “一句话像以前一样你陪我庆祝生日!” 夏欢蹙了蹙眉,刚要拒绝就见俞斐凑过来嘻嘻笑了起来,“哥哥前两天就(奇)去香港谈生意了,后天才(书)能赶回来。姐姐你不觉得(网)我很可怜吗?一次,就一次,明天晚上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保证!” 俞漠很宠他,但永远没空陪他。抬眼见着眼前的男孩一脸紧张的笑脸,夏欢又一次的心软了。 只是,有时太过舒适的日子会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一踏进这栋别墅,夏欢的眼睛就片刻没有离开。 深深庭院里,繁华若锦。 夏欢缓缓走到一棵樱花树下,伸出手,轻轻抚摩着粗糙的树皮,这棵樱花树自她很小的时候就伫立在此,这么多年了,一直守在这里。她还记得那一年,月色下的樱花雨…… 环顾四周,感觉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一切恍然如梦,好像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一般。 正徘徊着却听到背后俞斐低声唤了一声:“姐姐。” 夏欢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回过头冲眼前的男孩抱歉一笑。他眼中溢出的怜惜几乎让她认为自己看错了。 “姐姐我想要吃面。”俞斐笑得文雅,完全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夏欢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才不让我订蛋糕?” 俞斐眨了眨眼,不置可否。 厨房里,夏欢有些笨拙地切着面,而一边倚在橱柜旁的俞斐简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半响才咕哝一句,“姐姐啊,我以为你最起码会有那么一点点长进的。”他指着案桌上一根根粗细不均的面条。 夏欢嘟了嘟嘴,“是刀不好,害我怎么也切不匀。” 俞斐默了。半响才有些好笑的伸手摸了摸下巴,心想怎么这么多年了她连找的借口都一样。 将水煮沸腾了,夏欢小心翼翼地将面条放进去,在差不多快熟的时候撒些葱花在里面。 然后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就新鲜出炉了。 餐厅里 “喂,怎么不吃啊,你在对着碗祷告吗?”夏欢一脸紧张兮兮地盯着俞斐,还体贴的将叉子递了过去。 俞斐盯着夏欢看了会才一脸视死如归的接过叉子,不过他并没忙着吃,而是一脸认真的伸手用指腹在她脸上擦了擦,“看看,怎么还跟孩子一样,面粉都涂到脸上了。” 指间细腻的触感在肌肤上擦过,夏欢愣了一下又慌忙避开。那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在反应过来后夏欢却在对方的眼中捕捉到一抹失落。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夏欢眨了眨眼,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俞斐已经低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夏欢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期待。 “唔,没放盐。” “我记得放了啊,而且好像还放多了!” “啊,甜死人了,你那是放错糖了!” “是吗?呵呵……那你怎么还在吃啊。” “我饿了。” 看来是真的饿了,夏欢看着连最后一滴汤都不放过的俞斐,突然觉得他不是一般的可怜。 月色下的庭院里花香怡人,满园的芬芳似乎是正等待人品尝的美酒,浓郁甘醇,让人流连往返。 “干杯,为了再次相见干杯!”俞斐已经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了。 “嗯,再,再次相见……诶,好像不对诶,我们喝第一杯的时候好像你说的就是这句话。”夏欢也有些醉眼迷离了,她的酒量本来就不好,现在硬是陪着他灌了好几瓶酒。 “那就为欢迎夏欢回来干杯!”俞斐的一张脸已经变得有些红了,盯着夏欢突然又咯咯笑了起来。 “诶,可是今天好像是为了庆祝你的生日吧?” “酒……我的酒没了。”俞斐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手中的杯子已经见底了。 “好像已经很晚了哦,我要回去了。”夏欢伸手捂住已经有些发烫的脸,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开始微微晕眩。 “啊,不要——”俞斐突然一把伸手将已经半站起来的夏欢又从拉坐到了庭院里的石阶上,只是本就脚步不稳的夏欢却是绊了一跤,俞斐倾身上前,她正好跌入他的怀中,俞斐顺势抱住了她。 俩人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庭院里一阵冷风吹来,夏欢顿时打了个哆嗦,连酒都醒了大半,这才有些挣扎的从他的怀里逃了开来。 “我,我要回去了……”夏欢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奈何突如其来的一阵头晕目眩又让她几乎跌坐下去。 “再陪我喝一杯……”俞斐一把抓住夏欢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就扯起她朝客厅里走去。 “不,我不能再喝了。”夏欢咬了咬唇,奈何即使是痛感也不能唤醒她的一点点理智。 俞斐将她一把按在了沙发上就起身有些脚步不稳的去拿酒了。 头顶的灯光晃来晃去,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在酒精的作用下,夏欢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有点涩。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想早点离开这儿。 好痛,真的好痛。 等我…… 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脑海里开始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坠入尘世,阅读沧桑。飘零,凋落,与生俱来,无须忧伤;唯于花开之日,让绽放得热烈,却不能斑斓每一天,才是心底最疼痛的凄凉。 那是樱花,那是她宿命的开始。 那年的阳光格外明媚。 小时候的她跟随妈妈只是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就离开了那个记忆里铺满青石板路的小区,那个她已经居住了八年之久的家。 黑色的奔驰缓缓驶进传说中的富人区,在一栋堪称巍峨壮丽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妈妈,这里真的是我们的新家吗?”小夏欢从车里被抱出来,脆生生地望着眼前的“城堡”,直有种不真实感。 “夏欢喜欢吗?”从驾驶席上出来的俞德勤将一个可爱的小熊娃娃塞到了小夏欢的怀里。今天的俞德勤一直高兴的合不拢嘴。 “爸爸……”小夏欢转了转眼珠,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天生就缺了父亲的关爱,所以对于眼前温厚儒雅的男人,在母亲让她喊“爸爸”时,小夏欢并不抗拒。 俞德勤先是愣了一下突然就大笑了起来,一边紧紧握住身后女子的手,“玉儿,我好开心!” 那天,是小夏欢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母亲笑,所以,她对眼前可以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母亲笑的男人更加的多了几分好感。 管家将他们的行李提了进去,小夏欢被眼前的男人牵着手随着母亲一起踏进了这个新家。 出乎小夏欢的意料,这里面却是十分古典的布置,完全没有外表看起来西式的城堡模样。深深的庭院,葱茏的花木,以及曲折环绕的长廊。小路纵横交错,相互环绕,绵延出了眼前威严肃穆的气势。 小夏欢好奇的打量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如此的古色古香只有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现在竟然真实的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咦——?小夏欢忽然在一棵樱花树下停了下来,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美景。 以前,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树。 正值暮春时节,眼前的树上枝桠纵横开满了花,白的、浅粉的、花瓣无风自荡,悠悠飘落。如蝴蝶的羽翼,一时兴奋,夏欢挣脱被握住的手就这么冲进了眼前的花雨里。 提起裙角轻轻转了个圈,那些透明的花瓣自然而然地在她周身旋转飞舞。那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轻盈地可以飞起来了。 肌肤仿佛像玉一般透明晶莹细腻,那一瞬间她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 作者有话要说:留爪留爪,留爪爪………… 5 5、第五章 ... 第五章 她缓缓睁开眼。 屋子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眨了眨,又过了半天,才突然想起,这是在俞家。脑袋还是昏沉的厉害,夏欢静静地躺在沙发里,想缓过劲来之后再离开。 突然,她闻到淡淡的酒的清冽味。像是鸡尾酒,何裴斯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酒,味甘而甜美,先前喝下去没什么感觉,但这种酒的后劲却是无比的绵长,而且……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刚刚喝的不是这种酒。 她悚然一惊,刚想要起身却愕然发现俞斐不知何时已经靠着身边的沙发睡着了。而他手边的地毯上已经滚落了好几个酒瓶,滑落的透明酒杯正向外溢出淡淡的深红色液体。 “俞斐,俞斐,醒醒……”她伸手摇着眼前的人。 “——水”过了半天,俞斐才口齿不清地吐出这么一句。 夏欢往四周看了看,有些无奈,正准备起身去厨房给他倒杯水,奈何才刚站起来就被他伸手拉住了。 “别走……别走好吗?”他的声音低若蚊蝇,有些悲哀的恳求,却还是被她听见了。 “我不走,我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 见他松开了手,夏欢深吸了几口气才脚步不稳地朝厨房走去,今天真不该喝这么多的酒,她得赶快回去了。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夏欢端着水直接朝俞斐走了过去。俞斐也在这时悠悠转醒,低着头瞅着夏欢,又低低笑了起来。 “喝些水吧……啊——!”尚来不及尖叫夏欢就已经一把被俞斐拦腰摁在了怀里,手中的水杯也砰地一声摔碎在了地上! “你,你做什么,放,快放开我!”夏欢只觉得脑袋骤然间痛了一下,似乎是强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只是惯性使然,她还是在他的怀里瑟了一下。 “不,我不要,我再也不会放……”话还没有说完,俞斐已经倾身上前以口封碱,狠狠地堵住了她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拒绝。 身体骤然僵住,夏欢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崩裂了。 几乎是同时,客厅外的推门声骤然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怒极的暴喝,“你们在做什么?!!” 夏欢身体骤然一颤,有一种绝望自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那双如火的目光狠狠地盯住自己,她甚是可以想象得出那双冷冽与鄙夷的视线,她颤抖了一下绝望的闭上了眼,眼中的泪意直让她觉得全身发抖。 俞漠森意冷然地一把推开了夏欢,眼中的倦怠早已被愤怒的红色血丝布满了双眼。 “哥……我,我”俞斐一改惊慌失措,他的脸上却是有着坚定与执着,“哥,不关夏欢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 “怪你?”话虽是对俞斐说,俞漠却是一步步走到夏欢面前,伸手狠狠地箍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早说了,她是只专门勾引男人的妖精,她妈是这样她也一样,都是专门魅惑人的……妓女!” “不是!!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夏欢骤然睁大了双眼,眼中布满了泪水与绝望。 俞漠突然欺身上前,有些暴怒地摇晃起夏欢的肩膀,“不是?哼,难道我说错了!不是你妈到处勾引人怎么会害死我爸?她毁了我的全世界,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贱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呜呜,不是……”夏欢伸手捂住了脸,不停地摇着头,泪水早已遍布满脸。“爸爸的车祸不是这样的,不关妈妈的事,不是……” “那你说是哪样的?嗯?”俞漠早已失了理智,重重的呼吸喷洒在夏欢的身上。 夏欢瘦弱的身躯早已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俞漠突然松开了手,却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俞斐。 夏欢满脸是泪,她紧咬着下唇,却不再开口辩解,她知道今天无论说什么俞漠都不会相信她的,更不会轻饶了她。 “俞斐,立刻回你的房间去”俞漠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心中如烈火焚烧的心绪,半响才睁开眼,望向俞斐。 “不,我不走,你要对夏欢怎么样?”俞斐脸色一变。 “不走也可以,明天你就回美国去!”俞漠冷冽的盯着俞斐。 俞斐顿遭雷劈,一时间脸色惨白的失魂落魄。 俞漠见俞斐一言不发,一双手瞬间扯住了他的胳膊,只是还没走两步恰好就被一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夏欢堵住了。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夏欢看见了俞漠眼底深深的失望与痛苦。 俞漠盯着夏欢,早已被疯涌上来的愤怒充溢的双眼尽血红色,“你这个贱人——”他高扬起手,猛地一挥,重重地打了夏欢一耳光! 夏欢闷哼一声,倒在了沙发上差点晕厥了过去。 “哥,你……”俞斐刚想上前就被俞漠一脸冷漠地扯上了楼…… …… 昏天暗地的绝望,如很多年前那般肆意埋没了她的整个心绪。那天的雨夜,那年的寒冷,母亲的去世……她的心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难道还要再被折磨一次吗? 她爱他,曾经是那般的爱他。她单纯的心曾经把他当做了全部,可是那一年,她的世界坍塌了,整个世界一片天昏地暗。 她也曾那般的恳求过他,她的泪水或许在那时就该彻底流尽了。可是如今,流进嘴里的苦涩又是什么? 四周一片静谧,天花板上的灯光昏暗的摇晃,在她的身上投下一抹抹绝望的阴影。 ——不! 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夏欢骤然坐了起来。她为何还要待在这里?她的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 她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就开始脚步不稳的转身向外走去。越走越快,快到门边的时候,几乎接近于小跑。 楼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锁门声,夏欢一颤,本能地闻到了某种陌生的,类似于危险的气息。 她的脚步愈发的加快,等她十分顺利地找到了门锁的时候,一直紧绷的心情也瞬间转为轻松。突然,她的身后笼过来一道阴影,那种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接近。夏欢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只是拼命用力扭转门锁,手心开始微微沁汗。 刚打开一条小缝,她的身后蓦地伸过一条手臂,还没等夏欢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只听到重重的一声,门在她眼前密密阖上。 瞬间,夏欢的身体被大力反扳过来,抵在门后。 接触到的已是一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眸子。 “放,放开我,我要回去。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了,求,求求你放了我。”夏欢嘴唇变的惨败,身体开始拼命挣扎。 他却恍若未闻,嘴角微微一牵,脸上竟泛起一抹奇异的微笑,“太迟了,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你,你要做什么?”夏欢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连俞斐……”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倦色,“为什么不能愉悦我?” “不!不要!”夏欢开始拼命挣扎,“我没有勾引男人,俞斐是我弟弟,而你,你……你是我哥哥呀!”夏欢嘤嘤哭泣了起来,巨大的羞辱与绝望让她浑身都开始发抖。 “我不是你什么哥哥!从那个女人踏进这里的第一步我就没当你是我妹妹!”他的眼神又开始暴怒,“我曾经说过的话你忘了是不是?好,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俞漠,要一步一步看着你沦陷,要亲手毁了你!”他慢慢的,但没有任何迟疑地俯下头来。 “你就如此恨我?”她突然间停止了挣扎,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几颗泪珠,在昏暗的灯光下簌簌抖动,却是怎么也落不下来。 被自己深爱的人如此痛恨,她也曾经痛恨过自己竟还是不能将他忘却,她的爱来的太过于卑微……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又开始渐渐向她靠近,他的唇甚至开始向她的耳畔延伸。 她几乎不假思索的,用力朝他的肩膀咬了下去。咬得极重,几乎用尽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可是,他依然没有放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了头,嘴角边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的脸与她的脸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清他的眉头未曾有过丝毫的褶皱。 罢了,她使劲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如残风一般从他的身边躲开。 她开始拼命往大厅尽头跑去,从那里面一直通向内院,她只知道再也不要和他待在一处。浑身被风吹得开始瑟缩,满脸的泪痕让人几近绝望。 月华泛着棱光,冷冷的撒射进内院,巨大的游泳池横立在中央,虽然是初夏,但夜间的寒风依旧吹得人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 “过来,听话!”出现在门口的男人,挺拔的身姿却微微喘着气,似乎是刚刚一路奔过来让他的呼吸有些凌乱。 夏欢一步步的往后退,拼命摇着头,脸上写满绝望。不,不要,她永远都不想再靠近他一步。 “别往后退了,过来。”他伸出手,脸上竟隐隐有丝担忧与……慌乱。 夏欢还是摇头,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滑石地板,她看了一眼就在离自己不过半米的游泳池,心里突然间有些冷静了下来。 “别让我发火,你现在过来我就原谅你!”他一步步向她逼近,俩人之间静谧的连呼吸声都可以清晰的分辨出。 “我没错,我没做错,我妈妈也没错,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夏欢突然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俞漠的脸上开始泛白,隐隐的泛出怒意,紧握的双拳还是泄露了他的不耐。但瞥见她后面的泠泠水光,想到在几年前因为他的不甚让幼小的她落入了水中,不会游泳的她因此生了场大病,那时内心的自责与心痛是如此的明晰。 他内心一痛,还是生生压抑住了即将爆发出的怒意。 夏欢突然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他,“我再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我要忘了你,忘了俞家,我再也不要这样下去了……我要好好的生活,我……”夏欢一直在拼命摇头,想的头越来越痛,似乎是想将这几年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 “休想!”俞漠顿时脸色一片铁青,她竟然想将一切都忘了?他的怒火又开始燃烧,忘记了初衷,他横跨几步来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不允许,她为何老是随意的就挑起了他的底线? “别碰我,放开,放开!”夏欢再一次拼命挣扎了起来,俞漠一个没注意便被她飞快地找准了空隙,只是在推开他的一瞬间,几乎是同时她也扑通一声翻身掉进了冰冷的游泳池里。 6 6、第六章 ... 第六章 七天后,初夏的A市逐渐进入了闷热的时节,似暴雨前的最后一场惊雷,于悄无声息中缓缓落幕。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夏欢就只身陪何妈妈一起踏上了新的旅途。在长途汽车上,车子缓慢而有节奏的行驶着。夏欢望外面的景色望得有些出神,青青绿草地,两边的林荫道,甚至偶尔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小溪潺潺的流水声。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夏欢想得出神,正在此时一声低低的闷咳打断了她的思路。夏欢回过头,有些担忧的倒了杯水递给眼前的何妈妈。 “妈,你怎么样,要不要先睡会,路还长……” 何妈妈有些倦色地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了夏欢瘦弱的肩膀上,“到了记得喊醒我。” 她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体弱,夏欢望着眼前人略显苍白的脸,突然间有些酸涩。 下了车之后已是下午,夏欢原本想让何妈妈先休息会的,但在何妈妈的坚持下俩人还是直接往山上的墓地地走去。 并不是清明时节,所以大片的墓地上显得异常空旷安静。 风,有些呜呜的刮着。 何妈妈立在墓前看的有些失神,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过往,她的目光温润而宁静。 公墓照片上与何妈妈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自始至终亲切的微笑着,何妈妈用手擦了擦照片:“爸爸……”过了半响,她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夏欢有些诧异,眼前的墓碑竟然是……五年来她却是从未见过何妈妈前来拜祭。 山间笼罩了薄薄的雨雾,在风的吹拂下显得迷离,夏欢撑起了伞,遮住眼前人不住颤抖的双肩。 “爸,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来看过你……”何妈妈的眼睛渐渐变得像山间的雾一样朦胧,她开始喃喃自语,“其实这样也挺好是不是,以前的那个家在你去世后也变得飘零四散。”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而是转而望向了夏欢。 “这也算是你的外公了,过来给他磕个头吧。”不知道为何,那一霎那她笑得凄迷,夏欢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 …… 七年前的那一夜,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一同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幕中。 他就是这般无情的将她丢进了孤儿院,带着满是对她,对那个家的绝望,孤身一人去了美国。 那两年的记忆里似乎总是下着倾盆大雨,夹杂着肆虐的狂风。小夏欢一直在不间断的生着病,病只要好些她就会跑去被铁链锁住的孤儿院大门口蜷缩在铁门前向外张望。她不相信他就这样将自己抛弃了,她明明那般哀求过他的。 哥哥,哥哥…… 没日没夜止不住的哭,嗓子喊哑了,最后连泪水都流尽,他还是没有回来。夜间被噩梦不断惊醒,那段时间以来她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直到两年后的一天,她的出现…… 那是一个阴雨霏霏的春日,没有绿草,没有樱花。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孤儿院的生活,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除了夜间还是会不自觉的哭醒外,白天最多的就是守在窗户前望着外面的蓝天。 没有人愿意和她接触,孤儿院的传闻中,说她是个怪小孩…… 那天她又发起了高烧,迷糊间她喊过很多人的名字,俞斐,爸爸,哥哥……没有一个人搭理她。最后她喊起了妈妈,那个在黑夜里总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睡而一夜一夜抱着她的妈妈。 一双如丝绸般温润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似乎是在试探她的体温。小夏欢闭着眼睛握住了那双在黑暗里伸过来的手,如妈妈一般的温暖,她握得很紧,一遍遍地喊着妈妈,泪水从她的眼眶深出一点点蔓延而出,带着伤心,带着思念。 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声女子的轻叹,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将手续尽快办了,我要带她回家……” 是妈妈吗? 要带她回家了,她真的,好想好想原来的家。 没有柔软的大床,但有母亲温暖的怀抱。没有美丽的樱花雨,但有妈妈生日时送给自己的小熊娃娃。 她好想好想……回家。 正在此时,梦中似乎发生了分歧,一头是绵绵的青石板路,那个每个雨夜都会等待妈妈回家的日子。另一头却是妈妈有些薄怒的声音,她似乎是在质问,“为什么?只是寄养在这里,手续办不全?这是什么话?我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这次从加拿大回来就是要带走她的,连我都没资格那还有谁有资格?” 她有些胆怯,是妈妈不能带自己走吗?妈妈,妈妈,她又一遍一遍呜咽了起来。 梦中,她似乎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声音如母亲一般会细声哄着她。 “看她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无论如何我今天定是要将她带走的……” …… 记忆在这里中止,夏欢似乎回过了神来,望着眼前已经面露沧桑的的女子,那个记忆中将自己拥住的温暖怀抱。 这些年来,夏欢扪心自问对这个新家了解的太少,不是家人对她不够好,却是她再不想投入过多的感情。她自闭,自私,自己将一个人埋进了小小的空间里自生自灭。 世事沧桑,如今,惊回眸,才骤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太多。 不知道爬满脸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夏欢眼前开始变得迷蒙,现在珍惜还……来不来得及…… 在起身的时候,夏欢突然注意到了在这座墓的左边还立了一座新墓,说是新墓恐怕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只是相较于眼前早已陈旧布满灰尘的墓碑,显得过于醒目。 “这里的主人是谁?为什么没有照片?”夏欢向前探了一步,有些吃惊的发现这座墓碑上竟然连刻字什么的都没有。 何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墓碑旁,头靠着墓碑似乎想要就此睡过去。 夏欢站起来将伞遮在何妈妈的身上,遮住了伞外迷蒙的细雨。风呜啸的挂过,像是有人在低声的抽泣。 夏欢蹲□搂住了妈妈,有些心疼的想要给她些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昏暗,再迟些恐怕连下山的路都会看不清了。 “妈,已经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下次我再陪你来。” 何妈妈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临走的前一刻,夏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什么也没有刻的新墓碑……突然,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渐渐变得酸涩。 下山的时候,雨渐渐停了。在山脚回望那块将要消失在夜色与薄雾中的山头,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 第二天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那晚下山后她们住宿在了一家旅馆里,第二天何妈妈带着夏欢去了很多地方。依山傍水的桃林,已经略显陈旧的四合院。夏欢很仔细地看着每一处景致,由于季节的原因,在她们到来的时候桃花早已谢了,绿叶抽出,青色的小桃子含着露珠迎风摇摆。何妈妈甚至还碰到了一些熟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夏欢看到了另一个何妈妈。 这段时间何爸爸还是依旧忙着工作,似乎是公司内部大改革正忙着裁减员工。也是最近夏欢才知道,原来爸爸所从事的公司就是在四个月前被俞氏所收购的秦氏。 俞漠,听起来似乎有些自嘲,转来转去她似乎还是逃脱不了他的摆布。 那一夜的记忆似乎在她落水的一霎那就停滞了,脑袋昏沉中她似乎看见了另一个身影在她落水后几乎是同时也跳了下来。 只是之后的记忆,早已是一片昏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只知道在之后的好几天里一直发着烧,一直做着同几年前一样的噩梦。 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学校上课了,今天一大早很不幸的公交堵了。下了公交之后夏欢看看时间,心想就算现在以光速飞奔进班里估计也要挨教授的一顿批了。 如此一想夏欢不免有了池塘里放鸭子随它去了的心思。于是便出现了肩上背着书包,手里啃着面包还一边低头踢着小石子一边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如此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这种姿态夏欢心想可完完全全是跟何裴斯学来的,果然是近墨者黑啊! “喂,夏欢!”猝不及防的后背被偷袭了一下,夏欢只觉得一口面包就这么倏地一下滑进了喉咙里。 “你谋杀我啊?”等看清了眼前立着的正是李易易时,夏欢瞪了她一眼依旧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今天怎么来上课了,打电话也没人接你在玩失踪啊?”李易易没好气的又给了夏欢两下。 “手机进水了没信号,对了”夏欢停了一下这才小声的开了口,“那个,我不在的这几天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李易易白了她一眼,一副能有什么事的模样。 夏欢这才松了口气,其实究竟在紧张什么呢?想到这,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夏欢告诉你个好消息。”李易易突然一脸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什么?”夏欢立马警惕地小小退了一步,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一般都代表着没什么好事。 “下个星期六晚上可是学校每年一度的舞会哦,泡帅哥的机会难道你不兴奋?”李易易见夏欢毫无反应的脸,兴奋的火苗不禁被小小熄灭了一下,不过她立马又活过来般地凑了上去,“今年你不参加都不行了,老规矩抽签,艺术系很光荣的抽中了布置会场与做幕后,哈哈哈,怎么样,现在兴奋了吧?” 看着眼前李易易一脸奸诈的模样,夏欢只觉得眼皮砰砰跳个不停。不过心想做幕后也比直接参加舞会来得好,这么一想又平衡了。若是让她直接去参加舞会她一定会找个很烂的借口逃掉。 “啊,全校学生最为期待的日子啊,我一定要和我最为崇拜的风间学长跳上一曲!”李易易一副花痴的模样。据夏欢所知,眼前的李易易同学已经暗恋比她高一级的外交部部长足足两年了,可惜……一直没胆表白! 夏欢决定直接无视之好了。 “对了,夏欢你知道这次舞会的赞助商是哪家公司吗?诶,说出来你都不相信居然是俞氏诶!我听风间学长说在拿到俞漠亲笔签上大名的合约时,他们激动的直接去KTV了。诶,你有听我说吗?”李易易捅了捅停住脚步,此时明显呈失神状态的夏欢。 略略低头,修长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抹扇形的浅影。夏欢动了动唇刚准备开口,突然自背后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奔驰,恰巧在她们的身边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俞斐依旧是那张活力四射的脸,朝着夏欢和李易易咧开嘴:“嗨”。还未等夏欢反应过来,他又朝夏欢挤挤眼,“姐姐我先走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有意无意的朝车子看了一眼。 一瞬间,熟悉的窒息感重又包围了她,夏欢只觉得一阵不由自主的微颤。 李易易早就被眼前的小美男迷得眼睛里直冒心心泡,回过神来的夏欢在准备很有诚意地提醒她收回流出来的口水时候,奈何刚动了动嘴皮子眼前的李易易就被俞斐连拖带拉的拽走了。 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的夏欢眼皮重重跳了一下,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夏欢摇了摇头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见眼前奔驰前排靠驾驶席的窗户,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一张冷漠却又异常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夏欢的面前,“上车!”他的声音如他的人一般毫无温度。 7 7、第七章 ... 第七章 夏欢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却是一动不动。 车窗里的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下一刻,车门打开,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跨出了驾驶室。 立在身前的男子靠得她很近,夏欢甚至能闻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清新。他俯视着她,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令夏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只是身前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几乎在夏欢后退的同时,他已经伸出手抚上了她的额,接着便听到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还好,烧退了……” 夏欢顿时愣在了那里,有些不可置信这些话居然是自他,俞漠的嘴里发出的?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接触到的却是一双清淡无波的眼神,无视她的惊讶,他说:“现在,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谈谈?她有些自嘲,以前,他给过她这样的机会了吗?她凝望着他,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又见到了多年前他冷酷地教导她不许学母亲祸乱人的那一幕。 一股淡淡的刺痛在她的心里荡漾开,夏欢咬着唇,低声道:“没什么好谈的,我,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了……” 他半天没有动静,直到片刻之后,猝然逼近她,尔后低头,居高临下地:“何夏欢,你是不是一直像现在这样,自以为很聪明?轻易地招惹什么东西之后想丢开就丢开?以前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 夏欢身子骤然一僵,曾经他是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只是那时她根本没想过要逃,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他的身边,即使那时母亲已经不在了,可是…… 如今不堪的往事她再也不想去想,于是咬紧嘴唇闭上了双眼,她的身体止不住有些发颤。【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他靠近了她一些,呼吸浅浅吹拂到她的脸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回俞家,做你该做的……” “不!”夏欢倏然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惊恐地睁开了眼。 “不,我再也不要回去,俞家,已经过去了!”她的心剧烈的抽紧。 闻言,他的脸上已现隐隐怒意,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冷冷道:“过去了?你竟然以为就这么过去了,简直是笑话!” 夏欢全身都是一震,半响才狠狠挣脱他的手,瞪着他,冷冷地:“俞先生,你竟如此不堪。”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也能讲出如此的话,何况那个对象居然还是他,俞漠。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与俞家任何人有任何交集,以前的何夏欢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侧过了脸,没再看她的表情,只是他身侧紧握的双拳还是隐隐泄露了自己的本意。 “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话感到后悔。”抛下最后一句,他跨进车门便扬长而去。 直到再也望不见他的半点影子,夏欢突然浑身疲惫的蹲了下来。好累,真的好累,心累……她似乎,再也没力气这般坚持下去了。 过去的忘不掉,现在的捉不住,她夏欢,似乎活的总是这般失败…… 等夏欢浑浑噩噩回到学校的时候,入耳所听到的尽是些关于下周学校举办舞会的事。本来对这些就不是很关注,夏欢进了班之后自然而然地找了个靠角落的地方趴在了桌子上。 不过艺术系的学生们一方面对只能做幕后工作抱怨连天,一面又风风火火的对会场布置和设计提出大胆的构思整合。原本对于幕后制作还有些兴趣的夏欢现在整个人只是脑袋一团浆糊。那个男人总是那般很容易就打破她的正常生活,以前是,现在是,她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走出那样的包围…… 接下来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两天,第三天何裴斯终于从北京会展馆参观完回来了。 对于夏欢来说,这恐怕是目前唯一值得她高兴的事了。 看着眼前明显一脸意气风发的少年,夏欢只觉得如沐春风,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有时夏欢会想。比朋友更加亲密,比父亲更加温柔,比情人更加温暖,在何裴斯的拥抱里夏欢想到了久违的阳光。 “唔,夏欢你好像胖了。”某人欠扁的声音让夏欢的脸一阵抽搐。 “哥哥你太不厚道了哦,小心晚上蚊子咬你,哼哼。”天不怕地不怕的何裴斯最胆怯的就是被蚊子追着咬了,所以一到夏天他最不喜欢去的就是花房,这也是夏欢抓着他的唯一软肋了。 “哎呀,怎么会呢,我记得夏欢你是B型血吧,蚊子好像更喜欢你一点。”何裴斯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女子瞪着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 “哥哥,爸爸喊你过去呢!”夏欢皱了皱鼻子。 “呵呵……”何裴斯将脸凑了上去,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亲爱的妹妹,我刚刚接到爸爸电话,他现在正在公司开会哦。” “呵呵呵,是吗?哦对了,是我记错了,应该是妈妈喊你过去呢。” “呵呵呵……” …… 又是一连几天的细雨霏霏,已经正式进入夏季了,可如此阴霾的天气让人不由的想起江南地区的三月梅雨。梅雨花开,落英缤纷,可惜,好景不长。 接下来的几天却如同噩梦一般困住了夏欢。她知道他的手段又开始了,接踵而来,让她再一次地似乎如以前那般即将要跌入万劫不复的陷坑。 俞漠,总是恰到好处的拿捏着别人的软肋。 何妈妈旧病复发住进了医院,可是医保方面却出现了问题,家里的存款却如流水一般进了医院。几年来负责为母亲专门看病的林医生却于近日出外会诊一直不曾回来。 过了两日何爸爸被公司辞退,理由是公司合并必要的裁减人员。夏欢他们所居住的这套房屋是属于公司名下的产业,如今公司要在此处新建商务区,夏欢一家收到尽快搬走的通知。 原本打算今年于毕业前就出国留学的何裴斯签证却迟迟办不下来,似乎也是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原本并不抽烟的父亲总是一个人躲在花房里一包接一包的抽着烟。何裴斯虽然还是一脸无所谓的冲着她笑,但夏欢却从他转身的一霎那,那落寞的背影里看出了什么。 心里微微一痛,即使敏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悲哀,却又无能为力。 第一次想要融进这个新家,想要补偿五年来未做到的一切,可是,自己的出现似乎才是给这个家带来最为严重的打击。夏欢并不迟钝,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比谁都要清楚。 傍晚绵绵细雨笼罩而下,带着浓浓的寒意,一点一点,浸入骨髓最深处。 走出医院,没有打伞,夏欢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正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旁边还斜倚了一个人。 夏欢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走着。 就在她越过他的一瞬间,俞斐一把抓住她,在夏欢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她塞进车内,随后上车,迅即锁紧车门。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直至开到江边才停了下来。 高高的江堤旁,细碎的浪尖裹着沉沉的暮霭浓烈的拍打着。江边的风渐大,吹的夏欢只觉得颤抖。 “你斗不过他的!”俞斐捏着她的肩膀,声音有些激动。 夏欢低着头,任江风胡乱的吹散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摇晃,突然,她扬起了脸,定定的看着他。 “从很小开始他对你就很特别,即使恨你怨你,他也从来不曾忘记过你。这些年在美国他的痛苦我一点一滴的看着,再这样下去哥哥他真的会沦陷的!” 夏欢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冰冷绝望包裹的她都快喘不过起来,“我对他来说算什么?猎物吗?可笑,我总是被他逼到悬崖,在他的面前我无时无刻不感到自己的渺小,对我来说,这又算什么呢?你说啊,这算什么?” “他爱你啊,还不明白吗?从小时候就是,你以为哥哥每天夜里喝醉酒喊得都是谁的名字?是你,全都是你!我也这样问过他,俞漠,你究竟想要撑到什么时候?” “然后他就回国了,你别以为这些都与你无关!何夏欢,别太自私,哥哥用七年的时间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背叛,这些,还不够吗?”俞斐的脸上,竟也有着浓浓的阴霾,他的眼中,闪着夏欢所看不懂的近似于愤恨的光芒。 屈辱,他留给自己的除了屈辱还有什么?她看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没错,我母亲也没错,当年的车祸不是妈妈的责任,为什么,为什么都不相信……” 原来,天真单纯的俞斐不是不知道,是选择了遗忘,选择了沉默,他,不是不恨。夏欢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缓缓下滑,直到跌坐在地。 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任纷乱的头发披散下来。爱吗?曾经她幼小的心灵满满地只有他一个,如此的卑微,她的爱来得太过卑微。以至于让她仅存的自尊与感情都被他毫不留情的狠狠践踏。 他所玩味的,是她的挣扎。 他所享受的,是她的痛苦。 这样子把她丢进孤儿院的他,还谈得上爱吗?这样子任由幼小的她背负如此沉重的枷锁,如此的他,还谈得上爱吗? 那年发生的一切,他永远不会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低哑而空洞:“心已死,爱……还在吗?” 8 8、第八章 ... 第二日上午,夏欢推开俞氏大门,走到前台:“我找你们总裁。” 前台小姐扬起甜美的嗓音,和同样甜美的脸庞:“请问您有预约吗?” 夏欢皱了皱眉,简单的,“没有。” 前台小姐略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有点为难的:“对不起,没有预约,我们是不能为您通报的。” “麻烦您现在通报一声,我叫何夏欢,找你们总裁。” 前台小姐又看了看她,这才拨起了电话,应该是打到秘书处的,不一会儿,她放下了话机,歉意而坚决地:“对不起,总裁现在很忙,不见客。” 是吗? 夏欢“哦”了一声,“谢谢。”说完,便转身朝最近的门走去,她走得极快,在先前她眼角的余光早就看到门上的标牌。只是待她冲进去的时候,伴随着那一声惊呼:“你不能进去——”几乎是同时,门从里面打开,夏欢只觉得全身似乎都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惊呼声过后,便是一阵极致的死寂。 下一刻,夏欢几乎是被那个人给推了开来的。只是一时脚步不稳,她眼看又要倒了下去,那双先前推开她的手臂又快速稳稳地将她接住了。 此时她的半个身子倒在他的怀里,双手反射性的握住眼前人的衣襟。如此暧昧的姿态极其引人遐想。夏欢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在那双摄人目光的俯视下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眼前人的胸膛也在没够规律的起伏着。 “总裁,对,对不起,这位小姐她……”前台小姐这时才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都下去吧。”俞漠抬头扫了一圈,迅速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你来这里做什么?投怀送抱?”等人都散了之后,俞漠握住夏欢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 “我……”夏欢依旧有些面红耳赤,咬着唇一时说不出话来。是投怀送抱吗?刚刚似乎的确是这样…… “我要去开会,现在没时间听你闲扯。”俞漠看了下时间,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 “我……我在这里等你。” 她几乎是咬着唇说的,等说完之后才发现门口早已连个人影都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等俞漠开完会,批完公文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天气本就阴霾,昏暗的灯光下,躺在深褐色的沙发里已经睡着了的夏欢身体微微蜷缩。似乎是这段时间以来深度的缺失睡眠才让她就此睡了过去。其实她睡得并不安稳,峨眉不时地蹙起,眼角湿濡,微颤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 俞漠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几乎是有些贪婪的望着她的睡姿。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触手温热的液体,让他的心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这些年来夏欢的睡眠早就变得极浅,一点点小的动静就很可能将她惊醒。此时此刻当她睁开眼时望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的眼中竟罕见的带有一抹怜惜,她愣愣的望着他,一时间忘记了言语,直到他突然收回手背对着她重新坐到办公桌前。 “找我什么事?”他头也不抬地。 夏欢走到他的面前,却开始踌躇起来,半天过后才开口,“俞漠——” 他的头依然专注在公文上,只是口气变得犀利:“讲重点!我很忙,恐怕没有时间听你说家常。” 夏欢的气被勾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好,那麻烦你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专心一点!” 俞漠放下手中的金笔,往后一靠,做了个开始的动作之后,抱起双臂。 “收手吧,别再残害那些无辜的人了!”她的嘴唇有些发颤,拼命的抵制住那一瞬间袭遍全身的冷意。 他轻轻一笑:“无辜?你指的是什么?” 她看着他:“何爸爸被辞退——”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这是公司内部的事,你没听说过合理的人力资源调节吗?何夏欢。” “你是说何爸爸没能力吗?笑话,何爸爸自五年前从加拿大回国,他的能力便是得到国际认可的。至今你们公司留下的这些元老有几个不是何爸爸当年一手提拔出来的?为什么单单辞退他一人?” 俞漠蹙了蹙眉,似有几分不耐烦:“决策是整个董事会联合做出的,或许,你应该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问那些董事们。”他看着她,“需要我提供电话号码吗?” 夏欢咬着唇:“俞漠,你当真以为我是傻瓜吗,有什么决议,可以最后不报呈你这个董事长兼总裁批准?!” 他的脸色愈发的冷:“何夏欢,我才知道你原来这么公私不分。而且,俞氏企业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他盯住她,好整以暇语带机锋地,“怎么,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得不挺身而出的事吗?”不待夏欢回答,他低头继续公文,冷淡地下起逐客令,“我待会儿还要开会。” “如果我回去呢?” “什么?”他看着她,挑了挑眉。 “我说,如果我回俞家呢,何家如果与我再没有关系了呢,你,是不是愿意放……” “何夏欢!”俞漠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站了起来,倾身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的,一个字一个字:“何夏欢,别太高估了你自己。” …… 漫天纷飞的雨里,在匆匆奔走的行人中,夏欢一个人,静静地,漫无目地的走着。任突如其来的雨点大滴大滴落在头上,身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间,红绿灯路口,一辆急救车急刹在灯下。 刺耳的当当声高低不齐地撞击着夏欢的心灵。薄雾迷蒙,片刻之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的情绪几乎失控,若是妈妈出什么事,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医院里还是安静如初,白色的帘幔,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参差着淡蓝色的墙壁。一大束百合花斜插在透明的水晶瓶里。衬托出病床上人苍白的身影。 当夏欢浑身湿透的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何妈妈显然有些吃惊,但转而眼底的惊讶又被担忧与心疼所代替。 “外面下雨了怎么也不知道打伞?”何妈妈将床边的毛巾取下刚准备给夏欢擦脸,夏欢突然俯身抱住了她。 她的呼吸渐趋平稳,眼帘轻颤身体有些发抖。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何妈妈有些紧张地轻拍着夏欢不住颤抖的双肩。 夏欢拼命的摇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妈妈你的病一定会好的,一定会,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 “傻孩子,妈妈当然不会有事啊,你看我的病已经快好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夏欢有些欣喜地抬起了头来。 “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妈妈,妈妈我好担心……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些幸福都会消失。我好害怕,我怕一睁开眼你们都会消失,爸爸,裴斯哥哥,还有妈妈都会……都会消失不见。” “傻孩子,再也不会了。”何妈妈声音变得哽咽。 夏欢点了点头,躺在何妈妈的怀里渐渐闭上了眼,“害怕,害怕你们都会消失。就像很多年前一样,没有妈妈……没有。” 两天之后,何爸爸从医院回来后就准备动手办出国手续。何妈妈的病情越来越不稳定,他准备暂时先回加拿大。那里的医疗条件比这里要好上很多。 以前就听何裴斯说过,他们一家以前住在加拿大海滨,那里还有一套他们名下的别墅。在那里生活了将近十几年,如今突然要回去,在夏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望着一家人期待又略含征询的目光,夏欢第一次如此拿不定主意。 “夏欢和我们一起走吧,我小时候还在小学墙角下种了一棵桃树呢,你不想去看看吗?”何裴斯首先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夏欢,你是我们的女儿,应该由我们继续照顾你。这次回国,我会在加拿大那边安排好一切。”何渊博慢慢敛起一贯的笑容,静静地注视着夏欢。 离开吗?她的心有些发抖,在七年前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妈妈也曾经想将自己送走。可那时她却是死活都不愿意,只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他。她舍不得。 可是如今,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留在这继续被他欺辱吗?不,不要,她拼命的摇头,眼泪直不住的簌簌往下落。不要,她再不要过回以前的生活了,那种懦弱无助的孤寂,他看着自己永远只是轻慢的冷冷疏离,她不要,再不要了……不爱了,不爱了还不行吗? 她的爱害了自己,现在又害到了这个家,她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却是下不定决心。 说不出那几个字。脱离他的生活,他的世界,从此以后,完完全全脱离他……可是一想到,心,却一片酸涩。 “爸爸,这几天我想先去学校,过几天我给你答复。”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明显的看到他眼中掠过一阵淡淡的失望。 她的心里对何家是心存感激的,而且,只有他们从不会多问她为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学校举办舞会的那天。 由于先前几天夏欢都一直在医院照看母亲没能帮上什么忙,所以在今天最后一天夏欢很早就赶到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忙了起来。 愉快的气氛很快就冲淡了连日来的悲伤,轻缓的致爱丽丝钢琴曲在舞会场上空悠扬的飘荡。欢声笑语,忙碌的身影,让夏欢找到了一种充实的快感。 班长喊了几个人过去拿打气筒给气球打气,夏欢一脸黑线的往后退的离远了些。心想这些男生一定是故意的,一袋气球都快打完了,没被打爆的就她手里的三个。 “哇咔咔,老班,帷幕的左边自动拉线好像坏了,怎么办?现在找人来修好像已经来不及了,还有半小时舞会就开始了!”正在夏欢给气球画各种搞笑的表情的时候,道具组突然传来了一声惨绝人寰的悲鸣。 “不是吧?!”夏欢只觉得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三道黑色下划线。 老班很快就过去察看了,说来艺术系的人就是反应快,在不到三分钟就商量好了对策。经过他们一致的投票通过,老班决定找个人一直站在帷幕后,随时充当机械拉线。所以当大家略带邪恶的目光一致落到夏欢身上的时候,夏欢唯一的想法就是,今天也应该随便找个很烂的借口不来的。 9 9、第九章 ... 第九章 等舞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处处衣香鬓影,看着眼前身着各色晚礼服巧笑倩兮交谈的美女,平时嘻嘻哈哈现在也已一身笔直的西装的各个年级的帅哥,觥筹交错,端着鸡尾酒徘徊各处与人交谈。夏欢只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大型酒会。 今天不止学院里的学生,就连各个年级的讲师,教授甚至社会上一些颇有名气的人物都会受到邀请前开参加。这也是每年A大舞会受人关注的原因,那些大四的学长学姐们更是会利用这次机会多接触社会名流,以便为自己在接下来的社会打拼中把握住有力的资源。 这是夏欢躲在帷幕后透过帷幕的缝隙看到的。现在她要等的就是每年一度的开场白,校长大人的亲切发言讲话,然后就是当年受邀前来参加晚会的社会名流中最为出色的一名宣布晚会开始,普天同庆。 “不知道今年的社会名流会选择谁呢?”一位身着浅粉色曳地长裙的女生抿了口酒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呀,这还用说,当然是俞氏总裁俞漠了,你不知道吗,这场晚会的赞助可是俞氏一家全权负责的!”在她旁边的另一位女生立马接过了她的话。 “俞漠?我见过他一次,就是在上次的大礼堂讲座,长得真不是一般的帅,哇咔咔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一定幸福死了!” “话是如此说没错,但他的性格似乎有些冷,太过强势不是……” “哎呀呀,别说了,那边有几个帅哥我们先过去吧。” 话说到这里那几个女生就一边娇笑着朝靠近门口的地方走了过去,声音也渐渐远去。 躲在帷幕后从头听到尾的夏欢有些发愣,自己居然忘记了俞漠。她有些自嘲,是啊,这样的场面他怎么可能不来?况且这次赞助的确是……她摇了摇头,制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反正等舞会宣布开始的时候她就大可以功成身退了。 突然间一阵寂静,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夏欢也下意识看了过去,不由屏住呼吸。一大群人的簇拥下,俞漠从大厅外一路走了进来,冷峻的脸庞依旧透着冷漠和疏离,一身名贵的手工西装,步履间气势而从容,大堂璀璨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更增一份尊荣显要。 周围人群不时发出低低的赞叹声,就连此时与俞漠并立在一起的校长顿时都显得失色。夏欢眨了眨眼后自然而《奇》然地低垂了头,嘴角轻轻的勾《书》起一个弧度,他永远的适合《网》这样的场面,他们之间,似乎越来越远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如先前计划好的一幕幕上演,夏欢在先前已经演练了好几遍,所以现在待在后面拉起帷幕来简直做的得心应手。 只是在俞漠刚走上来的时候,夏欢还是尽可能的想与他保持距离,俞漠在见着她时似乎有些惊讶,尤其当发现夏欢在做什么后,他竟然眼含笑意的挑了挑眉。 夏欢一愣,他竟然在笑?简直是自己看错了!! 讲话很快就结束了,夏欢松了口气的同时竟然发现俞漠根本没有下去的打算,就在她发愣想要不要先从后场溜走的时候,俞漠突然走到他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先别走,等我……” 结果,夏欢眨了眨眼,在俞漠从容的走下台的时候,她也一个闪身进了幕后。 现在,她也可以做到将他讲的话当做空气,似乎,夏欢感受了一下,似乎还挺轻松。 大厅里的音乐渐起。华尔兹舞曲华丽而不闪烁,优雅却又高贵,在璀璨的灯光下,霎时让人有种如坠云端的错觉。 夏欢企图溜走的想法很快泡汤,因为后场还有很多杂活等着她去收拾。这让夏欢总结出了一句话,在艺术系和在公司是一样的,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但唯一的差别就是,在学校干活是免费的。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蹲在地上处理入场卷的夏欢只觉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一道黑色的阴影就从她的上空整个笼罩了下来。 “让让,你挡着我的光……”夏欢动了动身子,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拽了起来。 “啊,你干什——?!”待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俞漠时,夏欢顿时沉默了。 俞漠盯着她似乎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塞在了她的手里,“换了出来。” “什么?”夏欢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俞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夏欢看了眼手中的礼盒,包装得很精致,粉色的蕾丝蝴蝶结。夏欢并不迟钝,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只是一瞬间的惊讶,她就将东西还给了他。 “外面女生多的是,我想以俞总裁的魅力挑选一位合适的女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吧?” “换好后出来。”俞漠根本没有理她,而是独断的又加了一句。“那天你说的话我可以考虑。” “什么?”夏欢只觉得身体有些僵硬,那天?办公室的那天吗?她的心里有些发酸:“对不起,我还有事没做完,俞先生还是……” “张方明” 夏欢看着几乎是同时闪到他们面前的张方明班长只觉得脑袋有些疼。 “总裁有什么事?” 他指了指夏欢,“她还有什么没做完的?” “没了,总裁。”老班转而一脸严肃的又对着夏欢,“夏欢同学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是……是吗?”夏欢一脸抽搐,正在考虑着老班是啥时候卖身了? “别摆出那种表情,张方明同学目前正在被公司考虑的试用期内。”俞漠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夏欢的遐想。 …… 更衣室内,换好衣服的夏欢,看着镜子里的女子。一身浅紫色露肩晚礼服,完美贴身地勾勒出身材,头发松松的挽起,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不施脂粉而尽显其美。 听见低低的敲门声,夏欢才惊觉自己发愣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低头换上同样是浅紫色的鞋,夏欢刚扭动门锁,转身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耳鬓边低低的滑落一缕丝发,在颈处缭绕缱绻…… 更衣室门口他就这般低低俯视着她,微抿薄唇,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看得出神,只是在眼光游移到她的耳鬓时,略略皱了皱眉。 他向前靠了一步,夏欢低低后退一步,直到她的后背贴在冰凉的试衣镜上,退无可退。 “你——?”看着他抿着唇又靠近了一步,夏欢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僵硬。 他却只是伸手将她耳鬓的那缕丝发别到了耳后。“这样……不会多想。” 想什么?夏欢有些疑惑,但下一刻就被他伸手拉了出去。 大厅里刚刚新播放了一首曲子,来到大厅里的夏欢目光游移,一眼便看到了李易易正一脸灿烂的和一位男生跳着舞,虽然看不见那个男生的长相,只是看她笑得如此灿烂夏欢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传说中的风间学长了。 还有俞斐也正…… “认真点。”耳边传来一声似乎有些不悦的嗓音,夏欢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和俞漠跳舞。 她点点头,抬头看着他,直觉得有些不真实感。他的眼底竟是难得的温柔,眼前的一切让她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相识的最初,他依然是她最爱的那个英俊少年,俩人之间没有隔着那么多的仇恨、屈辱与折磨,有的只是单纯的喜欢与爱惜。 也许是他们都共同想到了过去那段曾经甜蜜的日子,俞漠看着她,眼底深沉。 10 10、第十章 ... 第十章 初到俞家,小夏欢跟在母亲的身后进了大厅。只是刚进去便听到从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便响起了呜呜的哭泣。小夏欢有些害怕,头垂得低低的,小小的身体更是躲进了母亲的身后。 似乎有个人影冲了过来,对着俞德勤就是一阵质问,“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人?还带了个拖油瓶,呵,妈才去世不过一个星期而已,俞德勤你真做的出来!”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语气里盛满冷酷与不屑。如此夹枪带棒的话语令小夏欢有些害怕,幼小的心里又有些伤感。这几年来母亲虽然不能常常陪伴自己但对自己也是关怀备至,如今被骂为拖油瓶,小夏欢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颤。 “放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等等,你这是要去哪?” “让开,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家里,还有,俞斐是我弟弟我是一定要将他带走的,哼,你就带着这个狐狸精一起生活吧!” 接着又是一阵嘈杂声,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是跑上了楼,俞德勤也追了过去。 反应过来之后,小夏欢伸手扯了扯同样也是一脸震惊的母亲,“妈,我……我想回家。” 何玉有些愧疚的握住了小夏欢的手,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夏欢望着母亲有些想哭,母亲温柔美丽又在演艺圈,本就不乏追求者,可如今。但是小夏欢咬了咬唇,心想母亲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于是她又靠的母亲更紧了些。 “哥哥,你要带我去哪?我要呆在家里,我不要走,我要妈妈——”楼梯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小夏欢便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小夏欢咬了咬唇伸头望去,见现在正哇哇大哭的被一个少年拽着的是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男孩。只是那个少年一直背对着自己,夏欢一时倒没看清他的样子。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辈子都别想再踏进一步!” “你,你今天非要气死我是不是?不孝子!好,你要走就走,只是俞斐你还没这个资格将他带……” 夏欢惊呼一声,直觉有个人推了自己一把,一时脚步不稳小夏欢啊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夏欢,你没事吧?”何玉眼见由于自己的不慎,令女儿居然被眼前横冲过来的男孩一把推倒在地,自责之余更是心疼。 正在此时,原本已从这对母女身边冲过去的小少年却是脚步一顿,接着就有些狐疑地将目光投向了正从地上被拉起来的小小身影。只是眼前的女孩一直低垂着头,让他看不清她的长相。 有些委屈的小夏欢,只觉得眼前已蒙了层泪雾。正在此时她发现眼前的少年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直到他那冷冰冰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抬起头来。” 他的语气含有一丝不耐烦,与淡淡的,捉摸不定的厌恶。小夏欢只觉得异常害怕,根本没有抬头,甚至胆怯地后退了两步。 他哪里有这些耐心,上前一把握住小夏欢的胳膊,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居然……是你?”他的眼里变得阴晴不定,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暗色。 小夏欢转头想要逃开她用劲的手,只是刚动一下却被他捏的更痛。 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眼里慢慢蒙上了一层泪水,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是想到现在的身份,想到母亲,她哽咽了一声开口喊道:“哥,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我可不想要一个狐狸精的女儿做妹妹!”他的声音冷若冰霜。 “不,不是,我妈妈不是……”小夏欢哭了起来拼命地摇着头,狐狸精那几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够了,俞漠,不许放肆!她是你妹妹!”俞德勤此时也走了过来,有些歉意的看着何玉。刚刚俞漠的那些举动,若不是何玉看在他的份上何苦忍到如此地步。 “她怎么是我妹妹了?再说一遍,我只有俞斐一个弟弟,你不是不让俞斐跟我走吗?好,我就待在这,只是以后你别后悔!”俞漠扫了何玉一眼,转而拉着俞斐的手上了楼。 小夏欢低着头,忍不住低声呜咽着。 殊不知,俞漠今日对夏欢与她母亲的嫌恶态度深深伤害到了小夏欢那颗初到这个家后脆弱无依的心灵。 …… 几天之后,在俞德勤与母亲的悉心照顾下,小夏欢很快就融到了这个新环境中。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母亲依旧很忙,小夏欢知道母亲并没有退出演艺圈,并且现在又多了个俞德勤,母亲与自己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愈发的少了。小夏欢虽然心里委屈,但一看到母亲与俞爸爸在一起时的一腔柔情,便把这些委屈又咽到了肚子里。 倒是那个小俞斐粘她粘的紧,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小夏欢平时也没事做干脆就带着他玩。不过几天,小夏欢的调皮细胞就充足地被挖掘了出来,挖蚂蚁洞,将花园里的花采下来捣成面粉给小俞斐做面膜,成天过得倒也愉悦。 只是俞漠却经常不在家,那个她心里想见到却又害怕见到的人。 在后来小夏欢才想起了俞漠这个名字,幽幽青石板路中,下着雨时那个在黑暗里望着她目光深沉有如实质的少年。那天被他羞辱她只是隐隐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后来她才真正见着了他。那时她正和俞斐在樱花树下捡花瓣,他就这般站在她的背后,她一转身恰好对上了他冷冽而摄人的目光。 虽然认出了他,可是,她却不敢和他说一句话。 …… 这日,小夏欢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 她刚洗过澡,光着脚,散着头发,荡着荡着就快要睡着了。 隐隐地,她感觉到有个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小夏欢动了动身子,含糊不清的咕哝道:“挡着我太阳了” 见面前的人依旧丝毫没有让开的迹象,小夏欢皱了皱鼻子,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俞斐让开点啦,我晒太阳……” 明显的感到两道冷冽的视线射到自己身上,小夏欢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顿觉手腕上一痛,接着就被大力地扯了下来。睁开眼睛时才发现眼前立着的赫然就是几日来从未见过的俞漠! 小夏欢明显的感到了他身上的怒意,想到第一天来的时候他对自己的羞辱,小夏欢赶忙低下头往后退了退。 “哥,哥哥……”她的声音有些嗫嚅。 “我说了不许喊我哥哥!”他逼近她,声音冰冷,“这么小就学你母亲了?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勾引人?” “我,没,没有……我妈妈也没……”小夏欢脸色苍白的咬住了下唇。 “没有什么?”俞漠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胳膊,脸上的怒意有增无减,“你妈妈勾引了我爸爸,你才来没几天就把俞斐迷得神魂颠倒,你说!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小夏欢被他强硬的手捏的只觉得胳膊都要断了,听了他嘴里吐出的冷酷无情的话更是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一时间她忍不住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突然想到电视里演的对救了自己的人都有报恩一说,想到那天雨夜自己也算是无意间救了他吧。 想到这,她更是呜咽的开了口:“我,我没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救过你……” 他的身体一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捏住她胳膊的手不自觉地也松了些。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眼眸深沉地又逼近了她,用两根手指提起了她低垂的下巴,“你是想让我报恩吗?怎么报?以身相许吗?”他甚至若有若无的在她颈边吹了口气。 小夏欢顿时羞得面色通红,他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她拼命的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簌簌的落了下来。 “别在我面前哭!”他的眼底愈发深沉。 小夏欢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得面色轻颤的恳求道:“放,放开,我要,要回去……” 他没有理她,只是面色深沉的注视着她,小夏欢想哭又不敢哭,在他面前只得哽咽的任由泪水滑落面颊。 一阵冷风吹来,小夏欢有些面色发白的颤了一下。她是光着脚的,站了这么长时间,花园里光滑的大理石铺就的小径上夏欢的小脚冻得有些瑟缩。 俞漠望着她的表情,低头一看不由皱起了眉,正待上前一步,怀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一阵风吹来那个从他怀里掉落的白色手绢打了个圈,滑落到了夏欢的身旁。 小夏欢低头看了过去,只见那是一条丝绸所织就的白色手绢,全体通白,只是在拐角处绣上了一朵开得灿烂的夏花。 “咦——?”这怎么和自己的那条一模一样?小夏欢正待弯腰去捡,却见斜地里迅速伸过一只手快她一步的将那条手绢捡了起来。 小夏欢抬头望向了他,却见俞漠一向冷酷的脸上有着少见的慌乱。他迅速的将那条手绢塞进了怀里,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小夏欢依旧呆呆的愣在那里,等想起了那条手绢是那天雨夜里她替他擦拭伤口时无意间丢下的。不知为何,她原本委屈的心里竟也泛起了一丝甜蜜…… 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个月后余家发生了一件喜事。俞德勤为了商业发展需要,将原本只从事网络软件的俞氏业务触角已延伸到了媒体杂志行业。而今天俞氏名下的分公司也已正式成立,今天晚上将在本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宴请宾客。 俞家一家人自然是要参加的,但这几天小夏欢得了严重的感冒,今早一起床又发起了烧来。对女儿本就有些愧疚的何玉原本想留在家中照顾夏欢。但考虑到这也是第一次正式以俞太太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的面前,而且,俞德勤也是计划了好久的。 看出母亲心思的小夏欢自然也不愿拂了俞爸爸的意。所在在她的坚持下,最终家里就留了她一人。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等到天黑的时候小夏欢被窗外的一阵闷雷惊醒了。小夏欢望向窗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窗外已下起了漂泊大雨。 口干舌燥的小夏欢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桌前,倒了杯水刚要喝进嘴里。几乎是同时,窗外又是一声闷雷响彻苍穹,小夏欢浑身一惊,手中的杯子也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顾不上口渴,小夏欢被惊吓的迅速跑回了床上扯过被子将整个身体都裹了起来,瑟缩到床角不住发颤。自小她就十分害怕打雷闪电,尤其是在黑夜里,望着外面的大雨,小夏欢只觉的四周漆黑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迷迷糊糊地根本就睡不着,又渴又饿,头也越来越昏沉,小夏欢缩在被子里不住的发抖着。 有好几次她听到声响便迷糊的睁开眼,以为是母亲回来了,但仔细聆听却发现只是风雨敲打门窗的声音。让她幼小的心里又惊又惧。 小夏欢听着外面的狂风骤雨,院子里的芭蕉与其它花木被无情的摧毁打落,有一枝正被折翻在了夏欢床边的窗户上,正巧一个雷电闪过,照亮了窗户里面,骤然望去,只觉得那个阴影赫然与鬼魅无异!小夏欢再也忍受不了啊地惊叫出声! 几乎是同时,外面的门被人大力的撞开,小夏欢只觉得一个急喘的身影停在了自己的床前。 夏欢掀开一角被子往外张望,等看清眼前之人居然是一向冷漠的俞漠时,她的心里居然没有往日见着他时的惧意,也不顾他怎么看自己,小夏欢呜咽着就朝他的怀里扑了进去。 他依旧在喘着气,发端的雨珠还在断断续续的滑落进衣领,但他却是用力接住了她,将她抱进自己怀里笨拙却又温柔地哄着她。 11 11、第十一章 ... 第十一章 “怕吗?”不知过了多久,暗夜里低低的传来一个声音。 小夏欢没有回答,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黑暗里他正定定地俯视着她,微抿的薄唇,望不清他的神色,但小夏欢却是一眼就望见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 “我……怕黑。”她咬了咬唇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软弱在他面前展露出来。 俞漠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却是皱了皱眉。 感觉到眼前人正要推开自己,小夏欢有些受伤,但手心却是一紧反手握住了他的衣襟。那时,小夏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走,等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这么做了。 “去开灯。”他叹息一声,低头看着她。 小夏欢面色一红,没再吱声,只是松开了紧握的手。 他的步伐在黑暗里显得异常倾长,待他走到墙壁伸手啪的一声按下开关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起来。小夏欢立刻抬起袖子遮住了眼,等渐渐适应了灯光后才慢慢睁开,原本黑暗的房间此时看起来再没了恐怖之感。夏欢面露感激的望向他,只觉得今日的俞漠似乎有些不一样。 “既然怕黑为什么不开灯?” “我……我不敢下去。”她坐在床沿,轻抿了下唇,淡紫色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本就瘦弱的她一眼望过去竟让人说不出的怜惜。 俞漠望得有些出神,正待走过去却赫然发现桌子底下被摔碎了的水杯。他挑了挑眉,已经不需多想便悠悠道:“你渴了?” 夏欢支吾了一声,一双手扯着衣摆有些发窘。 气氛愈发的静谧,不一会,低着头的小夏欢只听见水与瓷杯相接触的沙沙声传来。随着一阵脚步声的靠近,一杯温热的开水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 早已渴极了的夏欢抬起头冲他感激的一笑就接过水杯咕嘟咕嘟喝了起来。等一杯水都喝的见底了,俞漠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还要吗?” 小夏欢摇了摇头,俞漠便将杯子接了过去,也不急着离开而是将杯子放在手心随意的把玩着。 小夏欢这才仔细的看着他,今天他穿了一件衬衫和棕色毛衣,气质优雅,只是发丝有些凌乱。想到他应该是从酒会上回来的,小夏欢抬头望了望外面,“晚宴已经结束了吗?你和妈妈他们一起回来的?” “不是,”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哦,”小夏欢没话说了。 过了半响,俞漠看着她突然蹦出了一句,“我是一个人先回来的。” “啊?……哦。”小夏欢没反应过来,但看着他盯着自己已经有些不善的面色又立马哦了一声。 “今天你吃了什么了?”小夏欢望着他越来越阴郁的脸开始没话找话。 “你问这话的意思是想说你很饿吗?”他靠近了她一步,呼吸一张一合的喷洒在她的脸上。 本来快要忘记自己很饿的小夏欢,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真感觉饿了起来。肚子还非常配合的发出了一声轻响。这也不能怪她,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俞漠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半响,他蹙眉,“走吧。” “去哪?”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他看着她,沉吟片刻目光在四周游移了一圈,伸手将衣架上的外衣拿下来披到她的身上,一把拉起来就往外走。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俞漠不紧不慢的从冰箱里拿出泡好的白米。回头瞟了一眼从刚开始就傻傻的站在厨房中央的夏欢,淡淡道:“你打算一直站在那吗?” 恍若未觉她的注视,将锅架上,加热后倒入水,等水开后便将白米倒进去,一遍一遍细细的搅动。 等一碗汤色浓郁的白米粥端到小夏欢面前的餐桌上后,她看着他,仍然有些僵硬的站着。 他闲闲的坐下,撑着下巴注视着夏欢:“怎么,肚子又不饿了?” 夏欢这才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便坐了下来,老实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唔,真的很好吃,或许是因为已经饿极了的缘故,夏欢只觉得这碗白粥是她喝过最美味的粥了。 …… 时光荏苒,转眼已去了三年。 俞家别墅的花园里,俞漠正架着画板,一脸认真的画着画。 在两年前俞漠报了国画班,长时间的学下来,他的画已经画得初具规模。 暮春时节,院里的樱花又到了新一轮的落英缤纷。今日恰好有风,细风吹拂下,粉色的花瓣簌簌落在空中悠悠地打着转,比往日来得更加美丽洒脱。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白色画布上挥洒自如,微微低着头,墨色的发丝与颈间淡淡的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抬头捕捉那一瞬间的落花,目光一顿,却不自觉地望到了不知何时已偷偷站到花下正望着自己的女孩身上。 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屏气凝神,继续认真画着手里的画。……樱花的花蕊。不自觉地又抬起了头来,目光动了动,却还是转到了一旁,此时她已经百无聊赖地靠在了树上,只是依旧望着自己。 “夏欢你别站在那里,我没法作画了。”俞漠皱了皱眉,开始下逐客令。 “……知道了”夏欢摆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动了动身子窜到了他的身边又换作一副好好欣赏他画的模样。 他在调色盘里蘸足了颜料,在画布上才涂了两笔,又一次地画不下去了。 他抬头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夏欢你先一个人回屋里去,你在这我画不了。” “我又没说话,那我也不动了好不好,这样不会打扰到你了吧?”夏欢一脸委屈的看着他,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行,回去!明天这幅画是要交的,你想害我被教授批评对不对?”俞漠摆出一副晚娘面孔。 “哼,回去就回去,有什么了不起?!” 看着她转身就要跑的背影,俞漠的心绪突然间更不宁了,伸手一拽又将她给拉了回来。 “干什么?你不是要赶我走吗?”夏欢伸手推他。 俞漠望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突然手上力道加重顺手将她按坐到自己腿上。夏欢面色一窘,一时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玩着他衣服上的扣子。 俞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胳膊从她腰后伸了过来,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 他将画笔塞到了夏欢的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开始一笔一笔地往画布上涂了起来,顺便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里,闻着自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明天,我的画一定是最差的,教授批评我后……你要补偿。” “什么补偿?”夏欢一脸兴奋地随着他手的游走而随意的在画布上涂上自己喜欢的颜料,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随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你说呢?”说话间,他的唇已经浅浅烙了下来。 夏欢下意识偏过头去,他的唇,带着热热的气息,一时间轻覆在她的耳畔,他的手,轻握住她的手。 …… 恍然如梦。 舞曲不知换了几首,一杯愁绪,几年离索。 昏黄的灯光下,夏欢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眼前人。笔直的西装,俊美冷漠一如往昔,低低的俯视着自己,他的眼中是否也忆起了初年的怜惜? 不是要忘了他么,一寸相思终成一寸灰。 罢了,还是放开手吧,不放,又能如何? 舞曲依旧继续,夏欢却渐渐停了下来,手从他肩膀上滑落的一瞬,却被他突然伸手握住了。 她的眼中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他的一只手在她腰间收紧,她看到一双幽深的眼眸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只是,在他的唇朝她吻过来的时候,她却是侧头一偏,他的吻湛湛落到了她的发丝间。 “放开,我要回去。”她的声音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清冷。 “回到俞家”似乎没有听到她的拒绝,俞漠依旧没有松开她。 “放手,我要回去”她的神情漠然,望着他的眼神疏离,“要我再说一遍么,放开我,我要回去——” “别惹我发怒,我不想再……” 夏欢突然冷冷的看着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即使软弱,这一刻她也很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决绝。 她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单纯天真的何夏欢了。七年的时光,她身上的棱角不是被他,而是被自己一点点磨碎了。 错措错!不能再爱,那么,不爱,还不行了吗? 没再看他一眼,夏欢转身一步步的朝着大礼堂门口走去。 第二日清晨阳光明媚,夏欢很早就来到了学校,但实在没有心情进班里上课,于是在上课铃声打响后她就只身一人在校园里逛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连续下了几场雨的缘故,学校里的花此时早已谢了一地。 看着萎落满地的残花,夏欢突然忆起了那个轻柔的声音,曾经在梦里她经常梦到的一句话:“天地间的一花一树皆是有生命的,就犹如人将命看得很珍贵一样。” 心里骤然一痛,可是,为什么说出此番话的人却如此的轻生?当年,抛下女儿的时候,为何她没有忆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思念连同心痛如同藤蔓一般在内心疯狂滋长,不知何时夏欢的眼前已经一片濡湿。自己都如此的轻生,还有什么资格一遍遍的让女儿答应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她不知道这些年来女儿活得有多痛苦,她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边渴望着一边却从心底深处泛出的绝望……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觉得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夏欢一个转身飞快地朝校门口跑去。 这个城市,这里的一切让她心生倦意,再也毫无留恋之处。如今的她,只想离去,快些离去。 失魂落魄的行走在马路上,穿过条条繁华的街市。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她疲惫的想要蹲下去的时候,抬头,才愕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C大的校门口。 怎么竟会走到这里?夏欢有些哭笑不得,记忆里自己来C大不会超过三次,而且这三次也完全都是因为哥哥在学校惹了祸把自己抓来收拾烂摊子的。 这么一想夏欢开始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C大校门口不时的有学生进进出出,在那些路过者疑惑的打量自己的目光里,夏欢只觉得有些小崩溃。最后在一个长的有些面熟的男生熟络地和他打过招呼后,夏欢脸部抽搐的低头跑了进去。 何裴斯!她迅速的按下了一连串号码,只是在拨通后她才有些面色扭曲的想起自己的电话簿里第二个好像就是哥哥的号码吧!果然,脑袋发起热来智商是会降低的。 手机那头已经传来了一声清朗的声音:“喂,若若?” 夏欢只觉得额上顿时多了三道黑线:“我不是若若!” “啊?可是来电显示上显示的就是‘若若’啊!”手机那头的声音虽然刻意的压低了,但还是能听得出来那音调异常的坚持。 夏欢这才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人根本不是何裴斯!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你是谁?让何裴斯接电话!”该死的哥哥,不就是几年前自己在刚买手机的时候一时兴奋,Qī.shū.ωǎng.以至于在看一本关于智商方面的书时,一不小心就将何裴斯的来电设成了“智智”嘛,当时一时懒性大发就没改过来。结果被何裴斯这个小人知道后,居然当着她的面将自己的来电显示里把原本‘亲爱的妹妹’换成了‘若若’,连读起来,意识就是‘弱智’的意思。 为了骂别人“弱智”居然不惜代价的将自己也拖下了水,当时夏欢想的就是,如此不遗余力的做出有碍智商的事,哥哥的大学别是代考上来的吧。 今天这么一出意外,居然勾起了几年前的恩怨,这么一来,夏欢只觉得自己的怨念更深了。 “我是何裴斯的室友啊,何裴斯现在不能接电话,因为我们正在上课。”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上课?夏欢嘴角顿时抽了一下,如今夏欢能想到的就是对方现在是蹲在桌子底下接的。 “那你怎么能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是得意:“因为我在听课啊,何裴斯可是正被教授抓着提问呢,哦对了,刚刚手机震动的时候是我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来接的哦。” 夏欢刚准备再问几句,却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几声暴喝的声音:“什么?德国的比萨斜塔?意大利的科隆大教堂?何裴斯,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泰国的巴黎圣母院了?!” 12 12、第十二章 ... 第十二章 第二日清晨阳光明媚,夏欢很早就来到了学校,但实在没有心情进班里上课,于是在上课铃声打响后她就只身一人在校园里逛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连续下了几场雨的缘故,学校里的花此时早已谢了一地。 看着萎落满地的残花,夏欢突然忆起了那个轻柔的声音,曾经在梦里她经常梦到的一句话:“天地间的一花一树皆是有生命的,就犹如人将命看得很珍贵一样。” 心里骤然一痛,可是,为什么说出此番话的人却如此的轻生?当年,抛下女儿的时候,为何她没有忆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思念连同心痛如同藤蔓一般在内心疯狂滋长,不知何时夏欢的眼前已经一片濡湿。自己都如此的轻生,还有什么资格一遍遍的让女儿答应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她不知道这些年来女儿活得有多痛苦,她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边渴望着一边却从心底深处泛出的绝望……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觉得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夏欢一个转身飞快地朝校门口跑去。 这个城市,这里的一切让她心生倦意,再也毫无留恋之处。如今的她,只想离去,快些离去。 失魂落魄的行走在马路上,穿过条条繁华的街市。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她疲惫的想要蹲下去的时候,抬头,才愕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C大的校门口。 怎么竟会走到这里?夏欢有些哭笑不得,记忆里自己来C大不会超过三次,而且这三次也完全都是因为哥哥在学校惹了祸把自己抓来收拾烂摊子的。 这么一想夏欢开始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C大校门口不时的有学生进进出出,在那些路过者疑惑的打量自己的目光里,夏欢只觉得有些小崩溃。最后在一个长的有些面熟的男生熟络地和他打过招呼后,夏欢脸部抽搐的低头跑了进去。 何裴斯!她迅速的按下了一连串号码,只是在拨通后她才有些面色扭曲的想起自己的电话簿里第二个好像就是哥哥的号码吧!果然,脑袋发起热来智商是会降低的。 手机那头已经传来了一声清朗的声音:“喂,若若?” 夏欢只觉得额上顿时多了三道黑线:“我不是若若!” “啊?可是来电显示上显示的就是‘若若’啊!”手机那头的声音虽然刻意的压低了,但还是能听得出来那音调异常的坚持。 夏欢这才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人根本不是何裴斯!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你是谁?让何裴斯接电话!”该死的哥哥,不就是几年前自己在刚买手机的时候一时兴奋,以至于在看一本关于智商方面的书时,一不小心就将何裴斯的来电设成了“智智”嘛,当时一时懒性大发就没改过来。结果被何裴斯这个小人知道后,居然当着她的面将自己的来电显示里把原本‘亲爱的妹妹’换成了‘若若’,连读起来,意识就是‘弱智’的意思。 为了骂别人“弱智”居然不惜代价的将自己也拖下了水,当时夏欢想的就是,如此不遗余力的做出有碍智商的事,哥哥的大学别是代考上来的吧。 今天这么一出意外,居然勾起了几年前的恩怨,这么一来,夏欢只觉得自己的怨念更深了。 “我是何裴斯的室友啊,何裴斯现在不能接电话,因为我们正在上课。”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上课?夏欢嘴角顿时抽了一下,如今夏欢能想到的就是对方现在是蹲在桌子底下接的。 “那你怎么能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是得意:“因为我在听课啊,何裴斯可是正被教授抓着提问呢,哦对了,刚刚手机震动的时候是我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来接的哦。” 夏欢刚准备再问几句,却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几声暴喝的声音:“什么?德国的比萨斜塔?意大利的科隆大教堂?何裴斯,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泰国的巴黎圣母院了?!” 夏欢啪的一声关掉了手机,顿时有些感慨。以至于她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自己的哥哥究竟是不是代考上来的这一严重问题。 百无聊赖的夏欢只好一个人先来到了操场,这里是唯一安静点的地方了。夏欢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操场上有几个年轻的身影在追逐足球下的欢声笑语,似乎被这些爽朗的笑声所感染,夏欢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这让她不由想起了几年前,那时候的何裴斯就特别喜欢踢足球。 看了会儿,夏欢找了块绿油油的草地坐了下来,伸手无聊的拔着脚下的小草。只是不觉间远处那个被踢的飞来飞去的足球突然骨碌碌地朝夏欢的方向滚了过来,夏欢一愣之下伸手去接。只是脑中的那些片段却又陆陆续续的闪现了出来。 记忆里,那年的夏季,天气闷热的厉害。高中的足球比赛中,那时的夏欢就是这般站在场外看着那场由何裴斯领队的与外校的足球联赛。 那时她刚刚融入这个家不久,对一切都有些或多或少的抵触。只是在何裴斯的再三邀请下她还是来到了观众席前来观看这场比赛。场上何裴斯的杰出表现频频赢得观众热烈的喝彩,那时他便这般爽朗的笑,只是眼神望着观众席的方向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只是至今夏欢都不知道那个足球是如何飞到观众席的,当然她也没甚在意何裴斯是如何失神落魄的冲过来抱住自己的。只是那时的夏欢第一次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了狂乱,或许也是从那时起,她早已习惯了阴暗的空中又一次感到了阳光的温暖。 一个身形倾长的男生朝夏欢跑了过来,似乎已经喊了她好几声了。等夏欢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由面露歉意地将足球递了过去。 “谢谢——”那个男生望着夏欢似乎并没有立即要走的意思。 “有事吗?”夏欢看了他一眼,确定这个人并不认识。 那个男生摇了摇头,只是在转身将要离去的时候又转过了头来,他说:“带我和何裴斯说声抱歉吧。” “什么?”夏欢挑了挑眉。 那个男生望着夏欢半响,似是苦笑了一声:“四年前的那场足球联赛,当时身为队长又是主场作战,我只知道绝对不可以输,却没想到害的何裴斯再也不愿碰足球。那时他的足球真的……踢得很好。” 夏欢有一瞬间的呆滞,等反应过来之后:“那个足球是你踢过来的?” “我倒希望是我。”他似是苦笑了一声:“球快要进门的时候我却转而将球踢给了对手,因为我知道有何裴斯在我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那个球的,于是只好赌一把。” “果然,何裴斯大意失荆州,在传球的时候根本没顾虑到在他身边的我,对手的领队。” …… 她知道何裴斯一向对自己很好,在她进入他们家的第一天起就对自己很好。但是,她没有想到,也不奢望还会有人对自己好到如此地步。 操场上唯一的几个人影也已离去,夏欢呆呆的坐在草地上,眼睛里似乎已经没有了焦距。直到一阵熟悉的铃声重新将她唤醒。 按下接听键,里面便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他说:“在哪呢,我下课了。” “C大楼下的操场上——” 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嘟的一声。 挂了电话,坐的腿有些麻,夏欢动了动身子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姿势,心想要不把腿伸开,躺下来怎么样呢? 就在夏欢决定实施第一个打算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矫健的跑步声。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在望见一双白色运动鞋映入自己眼帘的时候,夏欢抬了抬眼皮,她说:“哥,其实你的短跑很不错哦。” 眼前的男生半弯着腰喘着气,一看便知道是刚刚跑得太急了。只是他漂亮的眼睛却是一顺不顺的盯着依旧坐在那里一脸悠然自得的何夏欢。 “哎,今天怎么良心发现知道来看看我这孤寡老人了?啧啧啧,难得啊难得”何裴斯老实不客气的挨着她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夏欢狡黠地眨了眨眼突然起了捉弄之心,于是立马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哥,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吧,表现好点争取宽大处理早点出来,妹妹我有空一定会过来看你的!啊啊啊,爸爸妈妈你就别担心……啊!”话还没有说完夏欢就一脸哀怨地瞪了回去,“哥,你再敢敲我头,小心我变笨了以后吃你一辈子,哼哼!” 何裴斯一愣,随即默了,半响居然蹲在一旁拔起了小草,怨念的说:“唔,我错了,不该敲你本就少得可怜的脑细胞的,要不哥哥以后负责给你买养老保险得了,实在不行免费赠送养老院113号房间。”他看了夏欢不善的眼神,又立马改口道:“不喜欢113吗?那好吧,168总可以了吧!” “哥哥……”夏欢动了动唇,突然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微微舒卷。然后,她叹息一声将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何裴斯的肩膀上。 何裴斯愣了愣却没有动,半响,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像对待一件珍宝般认真的呵护。 “哥哥,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的声音有些暗哑。 …… “那时,我绊了他一下,球便踢错了方向。” “那时他朝着球飞去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看到被砸中的人倒下去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至今我还记得那时他整张脸霎时变得惨白,然后,他便单膝跪了下去……” …… 他没有和她再说起过足球的事,从此以后他却再没有上过球场。 再没有。 “傻瓜……”他搂住她的手更用力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何裴斯拍拍衣服上的草屑,身姿潇洒的站了起来,他说:“我们去吃饭吧,水煮鱼怎么样?” “嗯,”夏欢点了点头,刚要站起来却发现脚早已麻了,此时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哥哥,我脚麻了。”夏欢一脸无辜的冲他眨巴着眼。 “手给我。”何裴斯笑得有些促狭。 过了会,已经站起来的夏欢还是一动不动的。 “哥哥,我脚麻了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何裴斯一副我到哪去给你找个轮椅来的表情。 “哥哥,你背我。” “可是我还背着包哦。” “我帮你背包,然后你背着我。” “……” 夏欢望着眼前已经弯下腰来的何裴斯,眼含笑意的爬了上去,很快就在他的背上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唔,夏欢今天我们不吃水煮鱼了,改吃青菜吧。” “不要,我要吃鱼,为什么要突然改吃青菜?”夏欢不满的嘟着嘴。 “因为你变胖了不知道吗?啊,好重啊!” 夏欢嘴角一抽,立马不客气的伸手勒住了他的脖子,而且有越勒越紧的趋势。“哼,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高三那年你就说我胖,该死的,真是太打击人了!” 情景回忆—— “哥哥,你看前面的那个姐姐身材好好啊,看她的腰简直就是水蛇腰嘛!”周六学校放假的时候何夏欢与何裴斯两人跑去图书馆借书,在楼梯上夏欢指着在他们前面上楼的一个美女说。 “唔,夏欢你也是蛇腰。”何裴斯朝前面看了一眼,转而将目光游移在身旁的夏欢身上,眼含促狭。 “真的吗?我也是蛇腰?”夏欢眼睛顿时就亮了。 于是何裴斯很认真的点着头:“嗯,蟒蛇腰。” ——情景再现结束 似乎是同时想到了那段趣事,两人默了一下突然大笑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夏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将头埋在他的颈项里。她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加拿大。” 她的声音极轻,但何裴斯还是听见了,他行走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夏欢还是感受到了他的身体似乎有些发颤。 “你……再说一遍。” “我想要和爸爸妈妈还有裴斯哥哥一起去加拿大。”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她侧身看见了他的嘴角挽起的越来越大的弧度。 于是她又说了一遍:“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夏欢,再说一遍……” “我要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再说一遍。” “哥哥,我很口渴诶……” “哈哈哈哈,夏欢再说一遍。” “……” 13 13、第十三章 ... 第十三章 还有一个星期。 “夏欢,出国手续都办好了,一个星期之后,上午八点的飞机。”那天,何爸爸看着夏欢,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夏欢还是从他的眼底看见了欣慰。 俞漠终于不再插足何家的一切,因此原本也比较棘手的出国手续现在突然就定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办退学的手续,这件事夏欢完完全全没有插手的余地,因为手续全是由何爸爸一个人在做,在加拿大何爸爸已经帮夏欢和裴斯联系好了新的学校。 最近夏欢没有再去过A大,不是不怀念,而是再没有勇气踏入那里一步,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碰见俞斐。她不想再与俞家的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况且,她出国的这件事,并不想让俞漠知道。 潜意识里这么想,于是在等了两天后她拨通了好友李易易的号码。 几声嘟音过后,电话接通,那边率先霹雳啪啦的冒出一大堆废话。夏欢将手机放得离自己的耳边远了些,直到那边似乎没什么声音了,夏欢松了口气,这才丢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我退学了。” “什么?退学了?为什么!!”那边半响才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吸气声。“这就是你几天不来学校的原因吗?” “对不起,父母移民加拿大,所以我也要走了。” “李易易你还在听吗,最近我有些事要办你要是有空就帮我收拾一下画室里的画具吧。过几天我去你寝室拿。不过你不要和别人说,尤其是……”她咬了咬唇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夏欢,”李易易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安。 “怎么了?” “我的旁边站着……俞斐。” 啪的一声夏欢挂断了电话,低低的吸气声过后,半响,夏欢又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夏欢就呆在家里开始收拾起了东西,不管怎么说这里也盛满了五年的回忆。这些平静却又温暖的生活,点点滴滴装满了她曾经千疮百孔的心。如今终要离去,自小她便是个恋旧的人,如今不舍之情自然溢于言表。 细细的摸索着这里的每一处,下次回来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或许,再也回不来了吧。 下午的时候接到李易易的电话,说是东西已经收拾好,等她过来拿。 自从前几天那通电话之后,夏欢再没有联系过她。不过幸好接下来的几天一切仍旧是平静,若不是今日李易易的一个电话,夏欢或许都会忘了那天发生的事。 电话里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夏欢简单收拾下东西后就匆匆赶了过去。 出乎夏欢的意料,李易易这次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八卦之态,甚至连平常的聒噪都省去了。惊讶过后夏欢了然,原来是怀里抱着一盒抽纸的李易易同学感冒了。 “夏欢你真的要走啊,还会来不,我舍不得你。”这是直到现在为止,李易易说的最完整的一句话了。 夏欢看在她这次居然没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打喷嚏的份上很是感动,于是她伸出胳膊抱了李易易一下:“我也舍不得你,以后如果回来的话,我一定第一个来看你!” “夏欢,要不不去了吧,国内多好啊,加拿大都快靠近北极了,那里是企鹅住的地方!” 夏欢的眼皮跳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哥哥,于是嘴角抽了抽硬是把“企鹅住在南极”的话给吞了回去。 “夏欢,我请你吃饭吧,你等着”还没等夏欢反应过来,李易易就将怀里的抽纸扔给了夏欢,自己跑去洗手间换衣服去了。 俩人手里都拎满了画具等物,边走边聊天。只是在出校门的时候,猝不及防的,遇到了俞斐。 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见着他了,以前开朗的大男孩这段时间似乎成熟了不少。夏欢望着他,有些发愣。 俞斐一见着夏欢就走了过来,望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神一暗却是没有开口。 “好久不见”夏欢扯了扯嘴角,尽量摆出副笑脸。 “去哪?”俞斐没有闲扯立马单刀直入。 “去吃饭。”一旁的李易易插了一句。 “夏欢你真的想清楚了?不会后悔?”他上前了一步,几乎是捏着夏欢的肩膀。 “后悔什么?”夏欢桀然一笑,眼神却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 望着她的眼神,俞斐手上的力道突然间便松了下来,似乎有些无力,他说:“哥哥出差去了,我没有告诉他。” 夏欢愣了一下,随即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什么时候走?”他在临走前又回头问了一句。 “后天” “参不透镜花水月,毕竟总成空……” 她没有想到,最后他对她说出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 参不透的人,是谁? ……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 “这是什么?”正在收拾书的何裴斯突然抬起了头来,看着一旁自从在读出这句话后就开始魂不守舍的夏欢,不由得有些担心。 “一本英汉翻译的读物,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看见过。”夏欢皱了皱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中文呢?”何裴斯将夏欢手里的书拿了过来,见上面的中文翻译是:“一沙见世界,一花窥天堂,手心握无限,须臾纳永恒。”颇像佛教禅语。 何裴斯伸手敲了下夏欢的脑袋:“乱想什么呢,明天的飞机。还是快将这些书收拾了,早些去休息。” “嗯,”夏欢点了点头,刚蹲下来继续收拾却突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哥哥,你看到我的钱包了吗?” “什么?”何裴斯皱了皱眉。 夏欢变得有些急切:“就是我的钱包啊,里面有我母亲留下的唯一照片,中午发现不见的,我还以为被你拿错了。”夏欢的钱包与何裴斯的一模一样,那是在夏欢生日的时候何裴斯送的。也正因此何裴斯经常会错拿了夏欢的钱包。所以在先前发现钱包不见了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担心。 夏欢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那是自从离开俞家后她从俞家带出的唯一一点关于母亲的记忆了。 “夏欢你别慌,最后一次你是什么时候用的钱包?”何裴斯倒还冷静。 最后一次?夏欢一慌,突然想到了前两天在学校餐馆里与李易易喝酒,结果喝醉了争着付钱的那段。不是丢在餐馆了吧?可是……来不及多想夏欢就拨通了李易易的号码。 “李易易你见着我的钱包了吗?就是里面有一张旧照片的那个。”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钱包?没还给你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易易略带困惑的声音。 夏欢内心一松,语气也放得平缓了些:“你捡到了吗?现在还在你那吗?” “俞漠没还给你吗?” “什么?!”夏欢顿时如遭雷击。“怎么回事?” “昨天和外交部聚餐的时候又去了那家餐馆,结果老板说我的钱包丢在了这,心想我的钱包也没丢呀,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你的。准备还给你的,可俞漠好想知道了你退学的事就来了学校,恰好那时就碰到了他,他说有事找你顺便把钱包还给你,我就给他了。夏欢,怎么了难道他没……”后面的话夏欢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俞漠,俞漠,俞漠……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挂了电话后夏欢又拨通了俞漠的号码。嘟了很长时间后才被人接起。那一瞬间,夏欢只觉得有一瞬间的怔忪,于是直到对方已经快要失去耐心前,她才吐出了俩个字:“是我。” 那边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便是一声公式化的问候:“找我什么事?” “钱包,我的钱包在你那吧?” “这么晚了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这个?”那边的声音平静地听不出情绪。 “是” “明天下午我有空,你过来拿。” 在开玩笑吗?夏欢顿了一下:“对不起,明天我恐怕去不了了,今天我可以过去。”既然他已经去过学校,会不知道她是明天上午八点的飞机吗? 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怒意的传来:“好,我现在在公司!你最好快点。”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钱包有下落了吗?” 夏欢点了点头,“我现在过去取。”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何裴斯望着外面已经黑漆漆一片,不由有些担心:“等一下我陪你一块去,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夏欢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在外面等你。” 俞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一瞬间,她有些茫然。 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何裴斯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何爸爸打来的,让他开车去医院将何妈妈接回家。今天何爸爸去X市取证明材料,现在已经赶不及去医院了。 何裴斯皱了皱眉,看着夏欢有些犯难。 “哥你先去医院接妈吧,我自己去也行。” 何裴斯有些无奈:“嗯,也只有这样了,小心些,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关切地将她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 “我知道,哥你快去吧。” 14 14、第十四章 ... 第十四章 这是夏欢第二次来到这里。俞氏公司,此时大半员工早已下班。 有过上次的经验夏欢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地叩门声响起过后,半响正当夏欢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一声不急不缓的,“进来”。 推开门,屋里一片黑暗。微微飘拂的窗帘旁,淡淡的月光下,静静地站着个身影。挺拔倾长,只是背对着她。夏欢眨了眨眼,一时间不能适应这样的黑暗,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却不由的怔怔出神。 过了半响她才突然间想起此行的目的。 “俞漠?”夏欢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有人应答,那个人甚至连动都没动。 夏欢的心里一时间有些惶急,走进去摸索着去开办公室里的灯,急急忙忙间,只听到咚的一声,不知把什么东西撞翻在地。夏欢连忙想要后退,狼狈间脚底一滑,又直接跌了下去。 突然,轻轻地“啪”的一声,靠近窗户的墙上亮起了一盏壁灯,泛着米黄色的浅浅柔光。夏欢抬手遮住了眼,脚步声响起,只是一瞬间,夏欢只觉得胳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拉了起来。 抬头一看,夏欢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将胳膊从俞漠的桎梏里抽回,只觉得他手底一用力,被他握住的地方顿时传来一阵刺痛。与他嘴角略显慵懒的表情不同,他的那双眼睛,锐利的,一瞬不顺的盯着她,只是一瞬便让夏欢想到了那年雨夜的青石板路旁,当年的男孩盯着自己时那双有如实质的眼眸。 这种眼神,让人甚至觉得他在受伤……受伤?想到这里,夏欢苦笑了一下,他会受伤吗?怎么可能。 “放开我,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想要取回……” 夏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取回什么?”他轻轻地,略带玩味的一笑:“你,刚刚,将我最爱的紫檀花架撞翻了。” 夏欢心底一沉,低头望去,只见地上被摔碎的除了紫檀花架外还有破碎了一地的郁金香。“我,对,对不起……” 夏欢脸上有些发烫,嗫嚅道:“我不是故意的”。他依然没有回答,甚至连望着她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半响,他才缓缓开口:“还是老样子,做了错事后永远一句对不起就甩手不管。何夏欢,你什么时候才能记得什么叫做‘对不起’?” 夏欢一惊,脸色有些发白:“我会赔给你的!” “太迟了。”他静静地,略带评判地看着她,他的唇边似乎勾起微笑的弧度。尔后,他慢慢的,但没有任何迟疑地俯下头来。 当他的唇压上她的唇的一瞬间,夏欢只觉得整个脑子朦地一声炸开了,然后便碎成了七零八落。在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夏欢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伸手开始推他,踢他,打他,拼劲全力的反抗,屈辱和愤怒让她的眼眶渐渐湿濡了起来。 但是很快,她的双手就被他反剪到身后,她的腿,也被他压住。他的唇开始狠狠的掠夺性的吻她,现在她连动也动不了。 不知何时,他的吻由狂风骤雨般地欺压渐渐软了下来,开始温柔地一点一点的描摹着她的唇形,试图将舌头探入她的口中。 夏欢身体一颤,几乎是同时,她便不假思索的用力朝【奇】他的唇咬了下去。咬得【书】极重,直到浓浓的血腥味【网】在俩人的唇舌间弥漫开来。夏欢惊讶的发现俞漠竟然连眉头都没蹙一下,仿佛没有任何知觉的,只是愈发温柔的舔舐着她的唇然后舌头滑入她的口腔,与她密密地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直视着她,唇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夏欢也在看着他,微微的喘着气,她的脸上,尽是被羞辱的愤怒。 他松开她,声音静静地流转在如斯夜里,带着迷蒙的沙哑:“现在记住了?” 与他呆在一起,夏欢突然悲哀的发现,不论什么时候,他带给自己的似乎永远只是屈辱。 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她狠狠地擦拭着尚残留着他的气息的唇角。几近绝望的没有再看他一眼,手握上了门把。 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连你母亲的照片也不要了吗?” 夏欢愣了一下。 待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看着她,唇角微微一牵,竟然在微笑:“是我高估了你母亲在你心中的分量,还是低估了你的冷血度?” 夏欢浑身一颤,有些狼狈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我母亲的照片呢,还给我!” “终于记得我今天让你来是做什么的了?”俞漠略带轻慢的挑起了她的下巴,一字一句:“没我的允许,休想从我身边逃开一步!” “你想怎样?”夏欢只觉得浑身发抖。 “若是让何渊博回到加拿大才发现,原本的别墅早已被别人买了下来,联系好的学校恐怕也会出些小问题,哦对了还有……” “俞漠!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夏欢只觉得快要被他逼疯了。她顺着墙角不自觉的滑落了下来,声音几近自言自语:“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就那么想逼我走到绝路吗,你就那么……恨我吗?” 俩人之间有一瞬间的静谧,下一刻,俞漠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他的眼里充斥着愤怒的血红。 她咬住下唇,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从俞氏一路走出来的时候不断有员工惊讶的从他们身边跑开。 几乎没做什么抵抗的她就被他塞上了车。 不会有什么,比绝望更可怕。 车在俞家别墅前停了下来,夏欢微微一愣。一下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俞漠握住手腕拉了进去。 他几乎是愤怒的打开自己的房门,愤怒的把她扔了进去,直到门啪的一声自里面被反锁上的时候。夏欢才骤然睁大了眼。 黑暗里他并没有开灯。夏欢惊悚的发现他此时正一步步的朝自己靠近,他灼热的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膛,让她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惧意。她盯着他那双几近喷火的眼睛开始一步步的往后退。 直到腿被床沿绊了一下,她惊叫一声身体狠狠地朝床里面摔了进去。 下一刻,他一个跨步就将想要挣扎起来的夏欢圈在了床上。他的手按在她的身体两侧,他的身体渐渐逼近她。身下是柔软的呢绒被的柔滑触感,夏欢颤抖着抓紧又急速的放开。 “别再靠过来,你,你想干什么?!”夏欢急促的呼吸,伸手推他,胸口在不规则的上下起伏着。 “你说呢,毫无反抗的被我带到了这里,现在躺在我的床上。何夏欢,你说我要干什么?!”他将手缓缓移到她的颈处,刚碰上去夏欢惊叫一声反射性地伸手将他的手打开,她的反应就像是在打开一条令人厌恶的毛毛虫。 显然她的这一动作勾起了他的怒意,他开始疯狂地扯她的衣襟,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在她的口腔里肆意的占有。 “不要——”她哭出声来,从未有过的惧意让她止不住的颤抖。“放开我,俞漠,疯了,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他从她的胸前抬起头来,急喘地呼吸。月光从窗棂间缓缓地洒落进来,照在床上发丝凌乱的女子身上,她的脸上布满泪水,颈处到胸前大片□出来的肌肤上布满了吻痕。 她扯着自己的衣襟,想将胸前的肌肤遮住。望着她绝望的样子,他一愣,盯着身下的女子,有些迷茫。 她想逃开,脑海里突然有一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回响:“小心些,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打电话——?“哥哥……”她轻呼一声。伸手颤抖着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哥哥?”他喃喃自语,望着她的神色有些痛苦,她眼角疯狂涌出的泪水像针扎一样刺在他的心上。他伸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用指腹温柔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他的吻缓缓的落下,在她的耳畔,他说:“别离开我……”他的声音竟然带有淡淡的恳求。 夏欢紧咬着唇,将手机悄悄地取出,有些颤抖的按下一连串的号码,按过通话键后,那边迅速地响起嘟的一声。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漆黑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夏欢的心底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将手机藏起来,可还是晚了,他的身体在僵了一下后迅速而敏感的握住了她抓着手机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打电话求救?!”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当目光游移在手机上时,眼神已变得深沉而冷漠。“喂,夏欢吗……?”手机里传来了何裴斯熟悉的声音,夏欢心里一沉,还来不及叫喊手机已经被俞漠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地一声过后,宽广的卧室里便再没了任何声响。 空气里流动着令人窒息的静谧,偶尔有几声微喘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衣服的摩擦声,原本深陷的床突然间轻了很多。俞漠冷冷地站在床前,他吐出的话更如碎冰一般寒冷:“明早八点半之前我希望你没有离开,不然后果……我怕何家承担不起。”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何夏欢,我真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她依然动也没有动,伴随着他离去的脚步是一声刺耳的关门声。 世界一片漆黑,深埋在心底的绝望。 只是绝望,没有什么是比绝望更可怕。 15 15、第十五章 ... 第十五章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夏欢才转醒了过来。抬头望着外面的世界,突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花园里,清风之下,树枝款款摆动枝叶相撞,发出沙沙的声响。 昨夜竟然就这么昏睡了过去,昨夜?突然忆起了俞漠临走前的话,夏欢一个激灵刹时坐了起来。 眼睛在四周游移了一圈,当看到墙上的指针分明已经指到七点的时候,夏欢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 冷静了一下,她颤抖着下床,穿好鞋子后整个人都扑到了门上。只是无论她怎么扭动捶打门锁,眼前的门还是牢牢的根本打不开! 竟然被锁上了!在意识到这一情况后,夏欢整个人都快要顺着门滑落下来。 手机已经坏了,她要怎么办?她只想要快些逃出去,在飞机没起飞之前快些赶去机场。她不想后悔一辈子,也不想恨他……一辈子。 不,不可以就此屈服! 想到这,她站起来开始拼命地捶打着门,“有人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的声音喊得很大,俞漠已经走了吗?那么俞斐呢,还有整理房屋的阿姨呢?不可能,不可能诺大的别墅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她声嘶力竭,不知喊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嗓子都开始变哑了,可是仍旧一个人都没有。从内心深处涌出的绝望让她不受控制的开始呜咽起来。恨他,好恨好恨。为何他总是如此的将她一次次逼近绝望的深渊? “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她将头埋进膝盖里,蹲在门后绝望的哭泣。 魔鬼……他是个恶魔。 如今的她,真是恨透了他。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夏欢身子一震,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她转而疯狂地开始敲门:“放我出去,听到没有放我出去!” 门外似乎有片刻间的静谧,接着就是一声低低的吸气声与不可置信的惊讶:“夏欢,是你吗?” 俞斐,是俞斐!太好了,夏欢的声音立马因为激动而变得哽塞:“俞斐快把门打开,我被关在里面了!” “你不是今天上午八点半的飞机吗?可是现在已经七点十分了!”门外的声音在片刻的安静后又低低的响了起来。 “别问了,先将门打开,求你了快点!” 等俞斐找到钥匙将门打开后,夏欢几乎是冲了出去的。 俞斐眼明手快的拉住了眼前的女子,等看清她此时眼角未干的泪水后,他皱了皱眉,低低的疑问传入了她的耳中:“是哥哥?” 夏欢紧抿着唇没有开口,只是她颤抖的身体还是泄露了她的惧意。 俞斐突然间伸手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低低地叹息,带着几不可闻的怜惜:“机场离这里并不远,我送你去,赶得上的。” 他的身体暖暖的,直到此时夏欢一直紧绷的心才放松了些。眼角的泪水又开始怦怦往下掉,望着眼前的俞斐,她什么也说不出来。感动,感激,她早已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心终于变得有了些暖意。 下了车之后她飞快地冲进了飞机场,茫茫人海里她焦急地寻找着那几抹熟悉的身影。 她只是寻找,找寻。疯狂的穿梭于机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她都不知道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埋怨,绝望,悲伤,恨吗? 在车上为了不让爸爸们见到后担心,她稍稍地整理了下仪容。可因此她也想起了一个被自己刻意忽略了的关键。 赶到机场又怎样?能走得了又怎样?到了国外呢,何妈妈的病要怎么办?住的地方没有了他们该搬到哪里去?如今想来自己的|奇|出现为什么总是给他|书|们带来不幸?有她在他们身边一天,难道真要注定他们一家永远被俞漠打压吗? 俞漠真的恨自己到如此地步了吗?现在他的每一步比七年前做得更绝,七年前她就逃不开,如今就能逃得开了吗? 对于他的威胁她又该怎么办?她的眼眶有点湿,有点涩。即使眼泪是软弱的表现,即使根本不能证明些什么,可还是忍不住。 正在此时,“夏欢!”温暖的,带着欣喜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夏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头,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扑进了眼前人的怀里。 她的手颤抖着握住了何裴斯的衣襟,哽咽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欢……”刚感受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上了自己的背,下一刻整个人却被另一股大力从何裴斯的怀里拽了出来。 如此强硬的姿态?夏欢整个身体一颤,抬头望向他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前的人,不是俞漠是谁?! 此时他望着她的眼底有着隐忍的怒意,就在夏欢仍呆愣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唇角却缓缓绽放出了一抹柔软的微笑,他说:“夏欢你怎么来了?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忍心喊醒你呢。” 什么?夏欢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现在看来他根本是早就在这里与何爸爸他们交谈了。 “哥哥?”夏欢将目光望向了何裴斯,却发现他此时也正一脸复杂的望着自己。 “爸爸妈妈?”夏欢没有抽出被俞漠握住的手,重新将目光转到了何爸爸与何妈妈的方向。 “夏欢你真的不和我们一块去加拿大,而要……”何爸爸眼底有些深沉:“留下来了吗?” 什么?!留下来?下意识的,夏欢将目光转到了俞漠的脸上。他微抿着双唇没有说话,却是握住她的手暗暗用劲。似乎是在提醒她昨天说过的话。 “若是让何渊博回到加拿大才发现,原本的别墅早已被别人买了下来,联系好的学校恐怕也会出些小问题,哦对了还有……” “明早八点半之前我希望你没有离开,不然后果……我怕何家承担不起。” “何夏欢,恨你,也是被你逼的。” …… 她望着他,眼睫变得濡湿,似要拼命忍住即将滑落下来的泪水,她眨了眨眼将头抬了起来。 “我会给夏欢一辈子幸福的”俞漠并没有理她,这些话却是对着何爸爸何妈妈说的。 “夏欢你,真的不走了吗?”何裴斯将她的肩膀掰向了自己,望着她的眼里说不出的失落。 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夏欢望着何裴斯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低头的瞬间却看见被俞漠紧紧握住的手,幸福吗?她还可能有幸福吗?只觉得笑话,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笑话。 “夏欢,有空来加拿大吧,如果想我们的话。”这是何妈妈临走前回过头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俞漠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说:“加拿大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何伯母一过去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 她将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过身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她步步为营,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向他为她掘好的陷坑。 头脑愈发的沉重,每走一步都如临深渊…… 不堪的往事残存的记忆,花开千朵 眼前渐渐变得一片黑暗,身体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那一瞬间,……惊回眸,只求,再也不要爱上你。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她似乎听见了一个惊慌的喊声自背后响起:“夏欢……” 作者有话要说:留评啊,留评……给点力吧 16 16、第十六章 ... 第十六章 混沌,迷茫,困惑。 出现在夏欢眼前的是黑暗甬道里的青石板路,天空阴沉的厉害,依旧飘着蒙蒙细雨。 她迷茫的望着四周,脚步蹒跚地踩进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水坑里。 出去吧,快些走出去吧,她的心里一阵晦涩的难受。 甬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那个身影纤细美丽,竟是那么熟悉。 夏欢望着那个影子,先是惊喜,而后热泪盈眶,那,那竟是母亲! “妈妈——”她哭泣着跪了下来,难言的委屈与悲伤一起涌上了心头。 “孩子,母亲对不起你——”那个纤细的身影也哭泣了起来。 “妈妈,你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了,夏欢好想您,妈妈,妈妈……”夏欢瘦弱的身体颤抖着蜷缩起来。 “但是,孩子,你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好好的活下去。要学会坚强,夏欢,站起来,坚强的活下去。” 夏欢抬眼望着母亲,昏暗的路灯下母亲的身影显得有些苍凉,她的身影在夏欢的眼前也渐渐变得透明起来,就快要消失了。 “不要!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夏欢一惊,慌忙站起身子朝着母亲的方向扑去…… ……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夏欢,夏欢你醒了?!”耳边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唤。 这个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夏欢疲惫而无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待她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来的时候,却是一惊。 “夏欢……”俞漠定定的望着她,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眼前的男子眼中布满血丝,落拓憔悴。 只是尽管他面色发白,疲惫不堪,但仍然是一脸严肃冷峻。 她将手从他的手中挣扎了几下,他没有放开,她无力挣扎便也随他去了。 “这里是哪?”她动了动嘴唇。 “医院。” 夏欢有些无力的闭上了眼:“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他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正待夏欢还要问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俞漠看了她一眼,松开握住她的手,起身接了电话便向外走去。 门并未关上,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不用了再拿过来了,将文件整理好放在办公室,我明天回公司……” 握住被子的手有些发紧,这三天,难道…… 她苦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门重新被打开,望着进来整理东西的年轻护士,夏欢想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门外有人吗?” 护士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地,回过头来冲她笑得欢愉:“小姐问的是刚刚离去的那位先生吧?在你昏迷的这几天他可是一步也没有离开的守在这里呢,真是让人羡慕!” 望着夏欢没有表情的面孔,那位护士吐了吐舌意识到了自己的多嘴又重新说道:“那位先生好像出去了,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夏欢内心微微一动,后面她再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下去。 出去了吗?那么…… “你先出去好吗,我想休息一下。”夏欢面无表情的下了逐客令。 那位护士点了点头,出去时还不忘将门关上。 在她离去后,夏欢原本紧闭的眼倏然睁开,掀开被子在随意的穿上鞋后就走了出去。 已经是傍晚了,街上处处是疾步行走的路人。 天空飘洒,细雨霏霏。 没有雨伞的遮蔽,无视路人投过来的奇异的目光。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病号服,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行走,任纷纷洒洒的斜风细雨,一点一点,浸透她的身体。 天色越来越黑,路灯却渐渐亮了起来。 明明是毫无目的,可停下脚步的时候,望着眼前已经被锁起来的大门。早已冷到无法呼吸的心里,却还是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欢声笑语犹在眼前,那些温暖熟悉的身影,现在却又在哪里? 她伸手摸上了熟悉的大门,将脸贴在了门上,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你们都在哪里? 本已经被雨水冲刷的脸庞,现在却是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以后要怎么办?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城市里她要怎么办,没有地方住,也没有书可以读,究竟她该怎么办? 雨一直不停的下,扬扬洒洒的飘落,遮住路人的眼。眼前越来越昏沉,她顺着门口滑落了下来,将头埋进膝盖里,这一刻,无助孤寂狠狠袭击了她。 一辆车急刹而下,车前刺眼的探照灯的灯光射了过来,夏欢下意识的抬起头伸手遮住了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映入她眼底的却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在被来人扯起来的一瞬间,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何夏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冷漠的脸上有着隐忍的怒意,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她仿若寒潭般深不见底。 “你来做什么?”夏欢动了动身子,想从他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只是她刚挣扎一下,便被他伸出胳膊狠狠地扯进了怀里。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颈间:“别再想要逃开了,我说过不会再放开你的!” “为什么?”她动也没动,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这么折磨我,有意思吗?” “折磨?”他身体一颤,似乎苦笑了一声:“直到现在,何夏欢,你还以为这是折磨吗?” “把我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逼走,不是折磨吗?如今的我,还剩下什么呢?俞漠,哦,不是,应该是俞总裁,可惜啊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再没有孤儿院可以收留我了,我现在算不算自由了呢?” “我不会放你自由的,回到我身边,我现在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他逼视着她,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悲凉。一如很多年前他望着她那般,只是,那时的她,是如何恳求他的?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她拼命的摇头,开始拼命的挣扎,她再也不要被他桎梏。只是浑身顿然无力,如临深渊的黑暗,她的头脑一片昏沉。 “我不允许——夏欢,夏欢你怎么了?醒醒……” 三天后,阳光明媚的花园里,一只白色的小狗在草坪上懒散的滚着晒太阳。阳光照射在树枝上,泛起点点金色的涟漪。 夏欢呆呆地抱膝坐在窗台前,望着外面的一切,疲惫的闭上了眼。 已经一整天了,自从醒来后她便保持着这个动作。 一个人影走进,“夏欢”,在她的身上投遮一片暗影。 夏欢还是一动未动。 俞漠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抓起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窗前直接拽了下来:“你打算就这么饿死吗?”他的声音里已带了丝薄怒。 她任由他握着,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咣当”一声,他突然伸手挥落了窗前的一个花瓶,似在发泄心头的愤懑和隐忍。他伸出手,紧紧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随即冷冷的:“好,这是你逼我的!” 还未反应过来,夏欢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来。直到被他狠狠压在了床上,她才开始拼命的挣扎。 “俞漠,你疯了?放开我!”她拼命地挣扎着,几天来隐忍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被逼了出来,她浑身颤抖着想要推开他。 他一动不动,将手从她的衣襟内拿了出来,任由她发泄。 半响,直到她再也哭不出来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才有了些微的涟漪。几乎是同时,他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无力地伏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半响,一声轻轻的叹息自她的头顶传来。 “不哭了吗?三天没有吃饭,没想到还这么有劲……” 她的心里一阵酸涩,很久很久没有一丝动静。然后像是忍了很久,她开始一点一点的讲给他听: “十五岁那年在孤儿院,外面下了很大的雪,我一个人偷偷躲在大门后向外张望,没有人知道。等到被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昏倒在雪地里,发着烧。何妈妈就是那时来孤儿院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将我带了回去。但她对我真的很好。” “十六岁那年,我喜欢整天一个人躲在花房里,一年了,不论他们对我多好我都从来不会和他们多说几句话。哥哥很喜欢我,去哪玩都带着我,骄傲的和别人介绍我是他的妹妹。有一天和哥哥一起上学,路上碰到同班女生,她问我这个男生是谁呀?我想都没想就说:‘是邻家哥哥’。那时哥哥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我。我低下了头,那是我第一次从哥哥的眼神里看见了忧伤。直到现在我都记得。” “十七岁那年,我参加市里绘画比赛,进了决赛。那段时间爸爸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可是在决赛时爸爸还是亲自开车送我去了,他让我别紧张,下了车之后还给我买了芝士蛋糕。” “十八岁那年,我……”她突然抬起了头来,定定的看着他,她说:“俞漠,你知道吗,这几年我终【奇】于知道我错了,他们是我【书】的亲人啊,我以前那【网】么自闭,自私,你知道我有多伤害他们吗?然后我改了,我真正把他们当成了亲人,然后在我觉得自己重新找回幸福的时候你却回来了……” 俞漠原本安静的,耐心的听着。直到这时,眼神一颤,他紧紧地搂住了她。 “就连最后的离去,我都觉得愧疚,爸爸连学校都帮我联系好了……” “别再说了夏欢。”俞漠的脸与她的近在咫尺,他静静地注视着她。 “俞漠,你不懂……那种从心底泛出来的绝望,你永远都不会懂。” 她抬头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神色清冷,伸手将她额间的发丝捋到了耳后:“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夏欢,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你了。” “就算我要去加拿大吗?” 他点了点头,将头搁在了她的颈间:“只要你先嫁给我。” 她的身体一阵僵硬,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好。”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花开无限,须臾纳永恒。 17 17、第十七章 ... 第十七章 三个月后,最为简单的婚礼,直到这一刻夏欢仍旧有些恍惚,竟然就这么嫁给了他。 俞漠,要是在以前,她一定会欢天喜地。只是如今,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如露岩般了无生气,经过了那么多,如今,还爱吗?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只是现在想来,未免恍惚。 将手交给他的那一瞬间,他紧抿着薄唇,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她以为他并不在乎,只是当被他紧紧握住手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他竟然在紧张。 俞漠,他以前是那般的恨她,仇视她,如今才一转眼,俩人之间却成了最为亲密的人。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缓缓环视起四周,却是微微一愣。一个非常年轻的男性声音,趟过记忆的长河,在她耳边轻轻回响:“夏欢,以后,你想要住什么样的家?” 年轻的女孩躺在少年的怀里蹭了蹭,慵懒的像只猫:“我啊,我喜欢欧洲城堡一样的,中间摆一只大床,软软的,嗯,米白色的沙发,房子里铺满绒绒的地毯这样就可以坐在地上画画。米色的落地窗,我还要房间里挂满壁画……” 话还没有说完,抱着她的少年已经紧紧的抿着唇角,看也不看她一眼了。 “哎,你怎么了,你的表情好恐怖啊。”女孩想从他的怀里下来。 他却抱的更紧了,半响才黑着脸很认真的:“不要,我才不要住那样的房间……” …… 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夏欢走到橱柜前,打开,却不由得皱了皱眉,里面居然一排排都是男士的睡衣。 怔了片刻,夏欢随手取了件白色的睡袍。 一个小时后,等她洗了澡出来,往四周望了望,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影。俞漠不在,这样最好。夏欢松了口气,新婚第一夜却是如此……她不想再考虑俞漠,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床便开始闭起眼来。 房间里的吊灯依旧是亮着的,折射出明亮的光线。夏欢自小便怕黑,因此只要有可能,不论何时她睡着时灯都是亮着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昏昏沉沉即将睡去的时候,只觉得有个人自外面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床边,直到望着她的身影时似乎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片刻,夏欢便明显的感受到了床重重地往下陷。 此时的夏欢早已惊醒,睡意全无。只是她仍旧紧紧地闭着眼,瘦弱的身体愈发蜷缩。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要做些什么即使她都知道却也再没立场反抗。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他俯身望着她,她的心里愈发的紧张,甚至可以听到他在她面前清浅的呼吸声。 “你醒了?”他的声音里没有往日的冷漠,甚至透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欢轻皱了下眉,然后便缓缓的睁开了眼。他的脸和她的脸近在咫尺。 他挑了挑眉,眼神似笑非笑,伸手抚上了她的衣襟:“你穿着我的睡衣……” 夏欢面色一红,想要开口解释,却还是乖乖的闭了嘴。 “只要你喜欢就好……”他轻轻一笑,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唇温柔的,怜惜地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细细描绘着她的唇瓣,此刻的他竟是如此的怜惜她,一如许多年前,静静地箍她在怀。 他的唇渐渐游移在了她的颈侧,手也缓缓移到了她的腰带上,准备解开。 本已被吻得意乱情迷的她,却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身体一僵,她倏然伸手握住了他此时正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要——”她咬紧了下唇,怔怔地看着他。 她明显感觉到了俞漠的手骤然一僵,她低垂下了头,不敢看他。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便从她的身上移开,躺在她的身侧,不急不缓的呼吸着。 他从她的背后抱住她,将她的头放在自己怀里,“睡吧,就这样……我,不碰你。” …… 第二日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俞漠原本是有几天可以休息的假期的,但由于最近公司事务比较多,他一大早就开车去了公司。 阳光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花园里的草坪上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此时正在摇头晃脑的追着蝴蝶跑。 夏欢从房间里一出来,那只原本玩得正起劲的小狗却是以极快的速度窜进了夏欢的怀里。“毛球你又调皮了?”夏欢好笑的伸手摸了摸它的柔毛,几个月来的相处,现在这只小狗可是粘夏欢粘的紧。毛球这个名字也是夏欢给它起的。 毛球乖顺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夏欢的手指,在看见此时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时,低叫了一声过后又飞快的从夏欢怀里跳了出来钻进了来人的怀里。 “大嫂——”俞斐和夏欢打了声招呼,抱着小狗,时不时低着头逗得欢愉。 俞斐这段时间似乎很少在家,平时见着夏欢也只是打声招呼便不见人影。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夏欢觉得俞斐是在故意疏远自己。但他怀里的小狗却又是他买来送给自己的,就连起的名字他也很乐意的接受。 “别这么喊我了。”这个称呼,夏欢咬了咬唇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俞斐停止逗弄小狗,而是抬起头看着她,尔后眯了眯眼:“好,那我喊你什么?” 夏欢摆了摆手,转身朝客厅里走去:“随便” “夏欢”他的声音低低地从她的背后传来。 夏欢愣了一下,刚准备离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下午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什么?”夏欢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俞斐却是低低一笑,“下午学校会展,会有很多不错的名画哦,我知道你喜欢。” 俞斐和夏欢到学校的时候,人多得车子根本没法开进去了,俞斐把车子停在了一个老远的停车场,然后和夏欢步行过去。 “你不是不喜欢开车吗?”夏欢有些郁闷,刚刚只是为了找空的停车位就找了不下三个停车场了。 俞斐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望着她似笑非笑:“哦,我在想待会要是被艺术系的人围攻的时候我们也能跑得快些。” 夏欢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停下了前行的脚步。他说的也没错,自己轰轰烈烈地办了退学手续,结果却没出得了国,在那些人的眼里估计早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吧。 “喂,还不快些。”俞斐回过头来冲她招了招手。 “我,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话还没有说完,俞斐就面露不悦之色的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有我在,怕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朝校园里走去,夏欢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没有反抗地快速跟上。不知道从何时起,眼前的大男孩也学会了保护人了。夏欢笑了笑,一股暖流从他的手心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这种亲人般的温暖,这几个月来不正是自己最为期盼的吗? 这次会展是各个学校为了更好的交流学习而举办的,其中除了一些现当代作家的书法绘画外,还从各地会展中心借来了古今中外各种艺术珍品。欧洲的雕像,景德镇的陶瓷,甚至古代园林的建筑模型。总之,这次会展可是吸引了各种艺术爱好者,尤其对于莘莘学子来说,可是难得的学习契机。 夏欢和俞斐自从进到中国传世名画展区就没出来过,这里可是夏欢的最爱。虽然其中有些画并非真迹,但即使如此也够让人一饱眼福了。 “这幅就是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中的《步辇图》?”俞斐凑到夏欢身边一脸好奇地盯了上去,从刚才夏欢看到这幅画时就一直没离开过眼。 喜欢点了点头:“我以前还想要临摹这幅图呢” “什么?”俞斐一脸的不可思议,“那结果呢,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夏欢面色一红,“我当然是……失败了。哎,不过眼前的这幅因该是宋摹本,但能描绘到如此精致的地步,也不失原创之真了。” “我记得你一直不都是喜欢油画吗?什么时候对这也感兴趣了?”俞斐望着眼前的画,皱了皱眉。 夏欢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何裴斯以前给我买过很多国画,看着看着就喜欢上了,诶,你怎么了……”夏欢望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哦,没什么,我突然想回去了,”望着夏欢明显有些失落的表情,俞斐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要不以后有空我们再来吧?” 夏欢点了点头,在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幅画。只是看了看前面已经走远的俞斐,她又快步跟了上去,只觉得今天的俞斐有些奇怪。 晚上夏欢很早就洗完澡上了床,不过却一直睡不着,一个人缩在床角里心神不宁,只觉的心口处闷得难受。为什么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父母那里却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过来?俞漠曾经说过的话会算数吗。如果现在和他提出要去加拿大,他,会答应吗? 直到夜深人静,在夏欢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只觉得有个人轻轻的上了床,然后小心翼翼的睡在了她的身边,从背后将她抱住圈在自己的怀里。 夏欢一动也没有动,只是顿时睡意全无。那种熟悉温暖的气息从背后源源不断的传来,伴着他在自己头发上轻吐的呼吸,让她的心跳逐渐加快了起来。 她动了动身子,只是一瞬,她便察觉到此时抱着自己的那只手臂似乎有些僵硬。 “吵醒你了?”从她的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夏欢转了个身正对着他,此时俞漠已经沐浴过换了一身玄色的睡袍,依旧是神色清明,只是看上去略略有些疲惫。 望着他,夏欢摇了摇头,想说的话问不出口,盯着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今天你去学校了?”他紧抿着薄唇,漆黑黑的双眸,让人猜不透他的表情。 夏欢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你怎么知道?” 他闭了下眼,将头埋进她的头发里:“想知道就知道了,好了,别想了快睡吧。” “最近你很忙?”夏欢想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俞漠挑了挑眉:“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可以了。” 他知道自己指的是去加拿大吗?夏欢睁大眼有些吃惊的盯着他,但望着他即使睡着也线条冷峻的脸庞,她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况且,去加拿大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他根本没有必要陪她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转过身子想离他远些。 接下来这些天,俞漠在公司似乎越来越忙,每天在夏欢还未醒来就去了公司,直到夜深人静才一身疲惫的回来。俞斐这些天也不见了踪影。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夏欢觉得不安。有时她会忍不住想要等他回来问问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可是这段时间她总是沾床就睡,每天夜里她会觉得有个人轻轻给自己盖上被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睡在自己身旁,但不论每天早上醒来的多早,一转身,身边总是空空荡荡。 有一天她故意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书,可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是睡在了床上。整个别墅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只是近来她发现自己经常光顾的书房里多了很多小说外传等逸闻趣事的书,这些都是自己喜欢的。俞漠从来不读这些书,她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哇咔咔,更完了,欢迎亲们留评,留下你们的爪爪哦,让偶知道你们的存在……再霸王偶就风中凌乱了…… 18 18、第十八章 ... 第十八章 今天一如既往的好天气,夏欢想了想还是背着包走了出去。她想要去买几件睡衣,既然已经住在这里,这些是必不可少的,况且,最重要的是每次穿着俞漠的睡衣,望着他看自己的眼神,让她总有种呼吸急促的感觉。 在商场随便挑了两套睡衣,她就走了出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中午的关系,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走到十字路口一块巨大广告屏幕下方的时候,夏欢条件反射的伸手遮住了眼,刚刚好像有什么强烈的光线照了过来,像是相机的快门。就在夏欢准备离去的时候,只见不远处有个像是记者的男子跑了过来,说他像是记者,是因为此时他后面那个扛着相机的人还在对着自己拼命的拍。 “请问你是俞太太吧,可不可以和我们透漏一下……” 记者还没说完,夏欢立马出口打断了他的话:“抱歉,你们认错人了。” 那个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摆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怎么会呢,我们电视台在采访俞氏俞总裁的时候可是在他的办公桌上亲眼看见了你们夫妻的结婚照,当时与总裁可是亲口承认了的。好了,我们这是现场直播,俞太太现在我们有……” 他们说的话夏欢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脑袋里只有一句话在回响盘旋,“亲口承认……”他,居然将照片放在……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一阵酸涩,还有说不清的感觉萦绕喉间,迫使她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正在此时,她不经意地抬起了头来,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当场。此时大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这样一幅画面,一位身材瘦弱穿着随意的女孩子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面对记者夹枪带棒的提问,女子却是面色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有些发愣,屏幕上的这个人怎么和自己那么相似呢? 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想起了刚刚记者所说的一句话:“现场直播……” 这里早已吸引了不少过路行人的注意,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即使现在夏欢想要逃走都有些困难。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急刹车的声音。接着便响起了一声惊呼:“天哪,这不是俞氏总裁吗?” 夏欢下意识的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入目所及,行人自动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俞漠一步步的向她走了过来,直到来到了她的面前,低头凝视着她,紧抿着薄唇,看上去有些不悦。 “我……”夏欢知道今天俞漠一定是觉得自己给他丢脸了,所以她有些懊恼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俞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毫不理会四周差异的目光与交谈声,转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夏欢一声不吭的由他拉着。只是当从那位记者身边走过的时候,俞漠像是不经意的抬头扫了一眼他胸前的牌子,轻扯了下嘴角:“周浩是吗?记住了。” 那位记者在刚刚看见俞漠竟然亲自赶过来时,早已没有了先前面对夏欢时的从容镇定,尤其在刚刚俞漠不经意吐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顿时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表情。 车子飞快的行驶着,夏欢意识到从这条路行驶的方向正是往家里去的方向,不由得松了口气。现在她也只想快些回去,刚刚那段……她暂时好像还没消化过来。 就在她怔怔盯着前方看的时候,车子却一个转弯停在了路边。“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买吗?” “啊?……没,没有。”夏欢头垂得更低了,一时间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像是知道她要问些什么,俞漠盯着她:“刚刚你的表情……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车子再次发动,这次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门口。 夏欢下了车,刚准备进去,却被俞漠伸手拦住了。“我现在要赶去公司,今天晚上……”他顿了一下:“我会尽量回来得早些。” “啊?……哦。”见他面露不悦之色,夏欢又嗯了一声。 “好了,你进去吧。”他的面色更加不悦了。 夏欢伸手推开门,刚跨进一步就又被他拽了回来,他望着她的表情似乎有些隐忍,盯了她半天还是开了口:“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夏欢头垂得有些低:“我,知道。” 他似乎有些怒意,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面前:“那刚刚记者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认错人了?” 什么?!夏欢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刚刚……”难道他生气的只是因为,刚刚她的矢口否认? “你是我的妻子,这已经不可能改变了”他抛下最后一句话便上了车扬长而去。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情突然间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傍晚的时候俞斐回来了,听他说这几天去了一趟敦煌。夏欢看在才几天不见他就晒黑了一大圈的份上也就半信半疑的相信了。 于是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夏欢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个在国内总共待不过几年的假洋鬼子倒是对国内的景区了如指掌,听他说起来简直如数家珍,西湖的三潭印月,拙政园的十八曼陀罗花馆,就连九寨沟的诺日朗瀑布他似乎也颇为了解。 见夏欢听得出神,俞斐故作随意的开口道:“下次有空的话要不我陪你去吧,你还可以自然取景画画。” 听到画画夏欢眼前顿时一亮,刚要开口,却见一道犀利的目光顿时扫射了过来:“她没空。” 夏欢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是俞漠竟然回来了。夏欢看了下表,还六点不到。 俞斐回头吩咐李嫂:“添副碗筷。” 夏欢一声不吭地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俞漠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夏欢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公司的事搞定了吗?” 俞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扫到一旁的夏欢依旧埋头一声不吭的吃着米饭的时候,他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菜不合胃口吗?” 夏欢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为了表现出不是菜不合胃口她还伸出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青菜。 俞漠的眉皱得更深了,夹了颗虾球放进了夏欢的碗里:“我记得这道菜你好像很喜欢吃。” 夏欢怔了一下,原来他还记得。不过她立马摇了摇头,将筷子放下:“我已经吃饱了,真的吃不下去了。”她看了俞斐一眼:“你们慢慢吃吧。” 不知为何,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她明显的感受到俞漠的身体一僵。 因此,她几乎是快步跑出餐厅的。 在洗完澡后夏欢换上了今天刚买的小熊睡衣。坐在床上随手翻起了一本杂志。不过此时她的心里依旧杂乱的有些不能平静。 在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原本是想将睡衣放进橱柜里的,可是没想到竟然无意间发现那个橱柜是双层的,也就是说她拉开了橱柜的另一层,令她吃惊的是那里面居然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女士睡衣。 那些估计是结婚前俞漠已经准备好了的,可是,一想到前几天她都是穿着俞漠的睡衣躺在他的怀里,只要想想都让她觉得无地自容。而且,她还清楚的记得俞漠第一眼看见时的表情,明明知道她很有可能是没有发现,他竟然将错就错丝毫没有提醒的意思。 夏欢将杂志扔在了一边,刚爬上床就见俞漠已经不急不缓的走了进来。夏欢先是愣了一下,正准备用被子蒙上头的时候,却见俞漠已经走了过来。在看见她的新睡衣时,他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么早就睡了?”他伸手将被她扔到一边的杂志捡了起来,翻了翻,挑了挑眉随手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想起了今天在路上的那个记者,夏欢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上午,那时不是上班时间吗?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俞漠盯了她半响,才悠悠地吐出几个字:“现场直播” “啊?!”夏欢几乎要跳起来了,他这么说是不是代表那时他正在公司里,是因为看见了,然后才…… 望着她的神色,俞漠侥有兴味的挑了挑眉:“公司刚好离那里不远。” “哦。”夏欢眨了眨眼想要躺下去,突然又想到了一件更为严重的事:“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俞漠没说话,只是手脚轻快的上了床,这才漫不经心的开了口:“嗯,前几天网络被黑客袭击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多说了,记得留爪爪哦 19 19、第十九章 ... 第十九章 夏欢怔了一下,原来这些天他如此疲倦是因为公司里……不过既然已经没事了的话,是不是可以……。抬眼见俞漠在一旁已经闭上了眼,夏欢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 梦中,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天晚上。天色一片漆黑,迷迷糊糊,夏欢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大雨迷蒙中。这里是哪?夏欢朝四周张望,在大雨漂泊的夜里唯一能分得清的便是眼前漫无边际的潮湿。前方似乎有一些光亮,夏欢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着。耳边隐隐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夏欢心里一阵激动,妈妈,这个人是妈妈。 昏黄的路灯下,她看见的是一个男人的背景,这个背景令她无比的熟悉。她记得,在曾经那段时间无数个这样的夜里,每晚妈妈喝醉酒回家,都是这样一个男人送她回来的,这个背影她记得。 他焦急的唤她:“玉儿,玉儿……”夏欢想看看他的脸,可是怎么也走不出那片黑暗。 他对面的那个女子苗条纤细,那个人就是妈妈。听到他的呼唤,她回头看他,冲他嫣然一笑:“我回不去了……”她的面色清冷孤寂,那是夏欢从未见过的伤感。 眼前的妈妈眼看就要旋即飘去,夏欢突然发足狂奔,一路追上去,她拼命地喊着:“妈妈,妈妈……” 还好,她颤抖着,终于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她满足的哭了起来,一遍遍地唤着:“妈妈,妈妈……” 身体轻轻的颤抖着,夏欢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妈妈,妈妈……” 突然,一只手轻摇她的身体:“夏欢,夏欢,夏欢……” 她茫然的,慢慢睁开眼。她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俞漠的眉轻轻地蹙着,伸出手臂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夏欢,你做噩梦了。” 夏欢定定的看着他,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湿意,她缓缓的闭上了眼,摇了摇头:“俞漠,那不是噩梦,那是真实存在的。是我小时候,那时候只有我和妈妈。” 他低头看着她,过了半响,轻轻叹了一口气:“别多想了,先睡吧。” 夏欢咬了咬唇,又过了很久:“对不起,吵到你了。” 俞漠没有回答,只是扶她躺下,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从背后圈住。低低的叹息,他的声音从她的颈处传来:“我答应你的,等公司的事安排好,就陪你去加拿大。” “我可以自己去的。”酸涩的情绪突然溢满了胸腔。薄薄的锦被下,初秋的天气,夜里透着浓浓的凉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手上更用力了些,似要将她的身体紧紧的箍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脊背贴在他的胸口,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肤的热气夹杂着淡淡的馨香,隔着薄薄的睡袍一丝丝向她袭来。 在心绪稍定之后,他与她之间如此亲密的举动,令夏欢渐渐觉得不安与尴尬。她一边试图一点点朝外挪,一边悄悄转眼看他,慌乱中,她轻轻一甩头,发丝从他的颈间一划而过。夏欢一时吓得咬住了下唇,但抬眼看到他正安静的阖着眼,只是眉梢轻轻跳了一下。夏欢暗暗舒了一口气,将他的手臂轻轻的掰开,继续慢慢向外挪。 眼看着就要到了安全距离,夏欢正要安心的闭上眼,募地,黑暗里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夏欢,你非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吗?” 夏欢猛然转过头去,眼前一花,俞漠已经轻而易举的翻身覆了上来,他眯着眼,口气中有着一丝异样:“你这样一刻不停的动来动去,当真以为我会遵守承诺不去碰你吗?” “什么?”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夏欢顿时窘的满脸通红。他的气息里蕴含着浓浓的危险,在她反抗之前他已经紧紧抵住她的手脚,吻密密的落了下来,在她的唇间,耳畔,颈间来回流连。 她紧紧地咬住唇齿,不让他有半分的可乘之机,望着他迷茫而脆弱的双眼里带着浅浅的苦涩。 他将手指插入她披散而落的发丝里,静静地把玩:“乖,把嘴张开。” 夏欢倏然睁大眼拼命地摇头,泪水不知不觉已顺着眼角滑落。“不要——!放,放开我。” 俞漠的眼神骤然深沉,望着她的眼眸变得愈发的幽深。压住她手的手劲不自觉的加重了,带着惩罚性的,他俯下头狠狠的吻住了她,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段时间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她总要一次次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现在让他放开吗?休想! 他的怒意似要将她整个人生吞下去,箍住她腰间的手臂愈收愈紧,仿佛要将她就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激烈而愤怒。 “不,不要!”夏欢扭动身躯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她明显的感受到了他此刻发泄在自己身上的怒意。衣襟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扯开,他的一双大手肆意的在她身上游走。夏欢只觉得浑身都止不住的发颤,她紧紧咬住双唇,泪流满面的往床角躲。 耳畔似乎被谁狠狠击了一下,记忆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恨意。“何夏欢,今日你母亲让我尝到的痛苦,我会一分不差的狠狠报复到你身上!”“何夏欢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滚——!” “不要,不要……”夏欢拼命地摇头,伸出双手捂住早已泪流满面的脸。“不要,不要……妈妈,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恨我?妈妈没有错,那件事真的不是妈妈的错,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 她无意识的呼喊,哭泣,而此时,压在她身上的俞漠却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令他顿时颓败地放开了她。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望着蜷缩在一角衣襟凌乱的夏欢,她无意识地表露出的最无助一面,她嘤嘤地哭泣,喊着妈妈。 “夏欢……我,”他将被子裹在她的身上,看着她不安的表情,他懊恼的准备离去,刚刚自己真是疯了才会……。 “为什么?俞漠,你就如此恨我吗?”夏欢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什么,恨?”俞漠自嘲了一下:“夏欢,我以为我娶你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夏欢怔怔地看着他:“你让我不要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你让我记得教训,如此难道不是恨吗,这么多年来,你忘记过吗?” 他的眼神有些凌乱,伸手想要抚平她受伤的眼神,可是伸出去的手还是缩了回来:“……要你记得,是怕被你忘记,忘记对我的记忆。我在想,只要让你记住我,哪怕用恨的方式也好。” “离开这里,离开有你的世界去美国,我想,时间会磨平一切的。可是我错了,在美国的那些年我发现,有些事不管经历多久都不会淡化,虽然总是用冷漠去对待,可是它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一旦稍稍触及便痛不欲生。”他定定的看着她:“夏欢,你明白吗?” 黑暗里,夏欢明显的感受到他将手伸向自己身前的被子上,待她身上被被子裹住的时候,他却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下意识的,夏欢伸手扯住了他的手指,脸颊发烫的厉害。刚刚他说的是如此的彻底,那一切不是惩罚,只是因为他的爱。 被她握住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几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 俩人之间有一瞬间的静谧。 直到他的嗓音带有几不可察的低沉,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夏欢,你这么做,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夏欢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她低垂着头,只是紧握住他的手指,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黑暗里,他突然向前靠了一步,伸手从被子里将她一把抱了出来。黑暗里,他的眼眸深邃明亮,带着紧张的欣喜。 他将她吻住的瞬间,满足的叹息自他的口中传来,他说:“夏欢,你是我的妻子。” 那一刻,她相信他是爱自己的,这一切不是不真实的温暖,不是稍纵即逝的沉沦。她相信,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很久很久之后,在她全身无力的时候,她依旧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的,一遍一遍:“俞漠,俞漠,俞漠……”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要花~~~~ 20 20、第二十章 ... 第二十章 第二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金秋的阳光温馨恬静,乡间的秋风和煦轻柔。 重新踏足到这片土地,望着山脚那被染红的叶子,风轻柔地刮过。此时夏欢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再过几天她就会随俞漠一同去加拿大,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却突然想起了这片墓地,上次陪何妈妈一同祭拜过的地方。 孤寂的地方依旧没有过多的人前来,夏欢将一大束金菊放在了墓前。刚要起身,目光却停留在了那片矮矮的没有墓碑的坟上。 为何,每次看到它都会移不开视线,仿佛这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人。那种熟悉的酸涩感一点一点的埋没进心底深处。等骤然反应过来,夏欢惊讶的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是什么被遗忘在了角落? 夏欢蹲坐在墓前,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讲述起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从小时候对母亲的渴望眷恋,每天晚上的温暖怀抱,到进入俞家后渐渐萌生的初恋,甜蜜并痛苦着,期待并害怕着。 她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小猫,蜷缩在这里,遥望着不知名的方向,等待着幸福的降临。或许是因为自小她能得到的幸福就极少,所以在幸福来临的时候,她才会比常人更紧的想要抓住。可也往往因此,幸福有时仅是一步之遥,也会在一瞬之间快速离去。 这几天的幸福让她觉得内心从未有过的温暖,可也因此,才让人更加害怕。 不知为何,她今天特别的想妈妈。因此,不知是对重未见过面的外公,还是对已经不在了的妈妈,她埋着头,一点一点的讲述。 她说:“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幸福……” 她说:“妈妈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加拿大看望何爸爸何妈妈了,还由何裴斯,我好想他们。” 最后她站了起来:“妈妈,你在天堂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吧。我学会了坚强,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下车包里的手机响了。夏欢拿出来一看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而且来电显示上明确的只有一个名字,“俞漠!” 夏欢以最快的速度按了通话键,里面立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俞漠的口气明显不是很好。 “手机放包里了,我没有听见……”夏欢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半响,就在夏欢以为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哪?” 车内,累了一天的夏欢很自然的靠在椅背上睡了起来。俞漠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瞟了她一眼,然后将一块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下班的这么早啊?”夏欢顿时睡意全无,睁开眼偷瞄他。从刚刚开始他似乎就有些不悦。 “恩”俞漠轻哼了一声。 听他的口气,夏欢皱了皱眉又赶紧解释道:“我今天去了一个地方,只是突然想到了就去了,何妈妈的父亲就被葬在那,我以前去过一次。” 俞漠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夏欢没有再说话,过了半响似想起了什么,她伸手按住了胸口,紧闭上眼。那种酸涩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令她浑身不自觉地发颤,她说:“俞漠,当年,我妈妈的墓地在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知道的对不对?” 闻言,俞漠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只是一闪即逝,所以等夏欢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 “不知道,你别多想了先睡会吧,到了我喊醒你。”俞漠抿了下唇,神色是一贯的清冷。 “俞漠,我想早些去加拿大可以吗?”夏欢略有期待的望向他。 俞漠眯了眯眼,随即缓缓转过了头来,温暖而和煦的:“好,回去整理下东西,我们尽快出发。” …… (加拿大首都)郊外,细雨霏霏。 夏欢站在一个墓碑前。对面是一个小型的天主教堂,教堂上的十字架遥遥在望。大理石凿造的墓碑上嵌有一块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温婉美丽,墓碑右方刻有寥寥数字:何英之墓,生于XX年,卒于XX年。 俞漠持着雨伞站在夏欢身边,他说:“一个月前去世的,在医院,何妈妈去世的时候身边有何渊博与何裴斯,走得很安详。” 他看着她:“想哭就哭出来吧。” 俩人到达加拿大的时候,没有预期的见到他们,却被引到了这。 夏欢怔怔地站在那,任纷纷洒洒的斜风细雨,一点一点,吹开记忆的灰烬。 小时候在孤儿院,夜里发烧喊妈妈,没有人理,她记得是那双温暖的手臂将自己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说:“我带你回家。” 在何家呆了一个星期了,她没有与他们说过一句话。何妈妈带她去公园散步,碰到认识的人,别人问她叫什么名字。何妈妈笑着说:“叫‘陌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她仰起头反驳:“夏欢,我的名字叫夏欢”这是一个星期以来,她说的第一句话。何妈妈愣了一下,那时,夏欢还以为何妈妈会怪她。没想到她却笑着抱住了自己,她说:“夏欢你终于肯说话了。” 那年雨夜里发高烧,何爸爸出差不在家,何妈妈一个人背着她将她送去了医院。到了医院之后何妈妈却昏倒了,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何妈妈旧疾复发,却还是坚持将自己送去了医院。那时在何妈妈的背上,她说:“夏欢别害怕,马上就到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时候夏欢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在背上一遍遍的呼喊妈妈。那时,连夏欢都分不清是否已经潜意识里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 黑色的雨伞下,俞漠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无息,却给予了她最大的勇气。 脚步声响起,有个人自背后缓缓走近,她听到一声熟悉的轻唤:“夏欢” 她的身体骤然一颤,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缓缓回头,转身。朝这里走近,却停在不远处的人是许久未见的何裴斯。 蒙蒙细雨下,一如以往的颀长身影,白色的上衣,深色的长裤,短短的头发在额前飞舞,只是三月未见却显得消瘦的脸庞,与眼底掩饰不住的悲哀痛楚。 如一把钝刀缓缓在靠近心脏的地方摩擦着,夏欢将手从俞漠的手中松开,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近。脚步不自觉的加快,最后接近小跑,虚空的悲哀直到扑进他的怀里的那一瞬才得到填充。 何裴斯手里的伞直直的掉在了地上,在他们的脚边溅起了一朵朵水花。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她埋首在自己的怀里由无声的呜咽到压抑的哭泣,直到浑身颤抖不止。 寂静的夜晚悄无声息,外面仍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夏欢躺在俞漠的怀里睡的很不踏实。她不安的蜷缩进他的怀里,俞漠静静地凝视着她,偶尔抬手拭去她额前沁出的冷汗。 梦中似乎又回到了过去,满室凄凉,恍然如梦。 不知不觉夏欢已经在俞家住了四年,下个月就是她的十二岁生日。 外面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饭桌上,夏欢心神不宁地往嘴里扒着饭。整个餐厅里就只有俞漠和夏欢俩个人。 直到俞漠满脸不悦地伸手敲了夏欢一下,夏欢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夏欢哦了一声,见俞漠的脸明显有变黑的趋势又赶忙加了一句:“没,没想什么,就是在想周末班长家里开party,他请我去做她的女伴的事。” 俞漠原本夹菜的手一僵,抬头望了她一眼。煞有其事地将筷子放了下来,挑眉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夏欢皱了皱眉,没有发现俞漠的异样,依旧在怔怔的出神。其实她想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而是昨天晚上无意间被她看到的。昏黄的路灯下,母亲被一个男子送了回来,那个男人她记得,曾经那么多的雨夜里,虽然没有看过他的长相,可他的背景却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只是,自从母亲嫁给俞叔叔之后,那个男人就没出现过。一晃过了四年,如今他又出现了,而且,就如四年前那般,母亲又开始了酗酒。一连好几晚了,她每晚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而且每次送她回来的都是同一个男人。 而且奇怪的是,给她的感觉那个男人并不讨厌,甚至,她很想见见那个男人的长相。母亲,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何夏欢,你就那么想去吗?” “啊?!”夏欢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俞漠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我……”夏欢显然不知所措,看眼前的俞漠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她侧身想往后退退,奈何才刚动一下就被俞漠阻止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夏欢只觉得他的脸在自己的眼前逐渐放大。 “没我的允许你那里也不准去,周末正好我要去画室,你陪我一块去。”俞漠眯了眯眼已经单方面独断了。 “不要,我,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夏欢摇了摇头,她是没准备去参加什party,可是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她还想呆在家里好好休息呢。 “你的意思就是要去参加party喽?”俞漠的眼神开始变冷。 “我……我没有。”夏欢觉得很委屈,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每次和他在一起他都这么强势。 “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何夏欢,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还这么出去招蜂引蝶吗?” 夏欢有些愕然的抬头,招蜂引蝶?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夏欢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里已经有眼泪开始打转:“我,我没有……招,招……” 俞漠只是俯视着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还说没有?以前的就不说了,那班长是怎么回事?” “我……班长是我同学啊。你,你要是不相信,那你以后别理我好了!”她的话刚说完,只是一瞬间,俞漠的脸色更冷了,眼底甚至还带有隐隐的怒意。 夏欢抽了抽鼻子,站起来准备走。只是几乎是同时,却见俞德勤醉醺醺的走了进来。一看到夏欢,几步就冲了过来:“夏欢,你妈妈呢,她去哪了?这几天她都在干什么!” 夏欢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 “呵呵,连宝贝女儿都不要了吗?何玉啊何玉你真做的出来!”俞德勤摇晃了□子几乎站不稳。 “妈妈怎么会不要我。”夏欢也有些急了,抬眼望向俞漠,却见俞漠只是望着一身酒气的俞德勤一脸的若有所思。 正在此时俞德勤身上的手机铃声响了,俞德勤看了一下就快速接了起来。半响在听到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后,俞德勤满脸绝望的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Qī.shū.ωǎng.巨大的响声令夏欢忍不住惊了一下,在夏欢看来,一向温文尔雅俞叔叔竟然如此失态根本就是不可思议。 “看看这就是我最爱的妻子啊,竟然背着我去勾搭别的男人。呵呵,现在居然还想俩个人双宿双飞?不可能!” “什么?!”夏欢惊异地瞪大了眼,根本难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有,妈妈,妈妈:“我妈妈不会这么做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胡说!” “胡说?我找侦探局调查的还有错?难道这些照片都是假的?!”俞德勤几近疯狂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在了地上。 夏欢早已没了反应,洒落在一地的那些照片里都是妈妈与同一个男子在一起时被拍到的。虽然最多只有挽挽手腕这些亲密的动作,但照片里的女人纯粹快乐的笑容却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夏欢清楚的认得,这些照片里的男人和那个记忆里的熟悉背影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找侦探调查我妈妈?你,你就那么不信任她吗?”夏欢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一种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悲哀压抑的让她几乎不能呼吸。脑海里却只有几个大字在回旋:“不信任,不信任,他居然根本都没信任过妈妈。”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头转向了俞漠,心里一阵迷茫。那么他呢,他又信任过自己吗? 此时俞漠只是一脸冰冷的盯着地上的照片,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夏欢。 “啊,对了,刚刚收到消息,今晚九点的飞机,她就要和那个男人双宿双飞了。哈哈哈哈,你说要是在机场她看见我会是什么表情呢?哈哈哈哈……” “啊,不要!”夏欢踉跄地上前几步扯住了正要往外走的俞德勤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求你,不要,不要……妈妈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误会了,妈妈一定会回来的,求求你……不要”,她忍着泪,拼命地摇着头。 俞德勤根本没有理她,抬手轻易的把她甩开后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21 21、第二十一章 ... 第二十一章 晚间忽然下起了倾盆暴雨,还夹带着肆虐的狂风。 卧室里,夏欢听着外面的狂风骤雨,将锦被盖在了头上,她睁大眼睛仔细聆听外面的声音,对自己说,不会的,妈妈不会丢下自己的,一定是弄错了,妈妈很快就该回来了。 她就这样安慰着自己,过了许久,她迷迷糊糊中将要睡去,却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门被撞开的声音,似乎有人冲了出去。 夏欢募地睁开了眼,急忙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 大雨磅礴中,她一眼便看见了俞漠的身影,他的全身都湿透了,此时正快步往外走。她甚至能够看见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夏欢一急,顾不得什么也快速冲进了雨里,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俞漠身体僵了一下,缓缓地将脸转向了她的方向。夏欢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眼前的俞漠眼底深沉此时已经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他的眼神从未如此冷漠的看着她,紧抿着薄唇,一动不动,那种冷漠令夏欢几乎在他的眼中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 “俞漠,俞漠,俞漠。”她咬着下唇,内心的恐惧几乎要吞噬了她,她害怕他的这种表情,这种感觉好像是下一刻就会失去他。 “爸爸出车祸了”他动了动身子,“在去机场的路上”,他看着她,伸手一点一点地掰开她抓在自己衣角上的手。 “不要!”她无助的摇着头。 “我要去医院。” “我也去,你也带我去好不好?!”她乞求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脚步快速地往外面跑去,大雨磅礴,一米外已经望不见前方的道路。夏欢咬着牙,跟在他的身后蹒跚着向外跑去。 路过大门的时候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夏欢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在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的那一瞬,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哥哥” 望着前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夏欢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浑身早已湿透,她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厉害。 片刻之后,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只觉得似乎有个人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泪眼斑驳地抬起了头来,在看清眼前人时却是呆愣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俞漠,他竟然又折回来了。 他半跪在地上,伸出胳膊将她抱了起来。夏欢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只恐下一刻他就会立马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望着她的眼神是复杂而晦涩的,他说:“先回去。” 夏欢不住的摇着头,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不放手。漫天的大雨倾泻而下,迷住了人的双眼,只是此时,她再也分不清滑落脸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抓住他就抓住了整个世界,失去他也就失去了整个世界。 很久之后,雨渐渐小了下来,他早已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的手,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雨丝笼罩,细雨霏霏,她静静地蜷缩在门口,将头埋进膝盖里。 很久之后,她听见脚步声的靠近,还有那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唤:“夏欢”【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夏欢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神顿时有了焦距,她几乎是欣喜地扑进来人的怀里:“妈妈,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夏欢好想您。” “夏欢”何玉哽咽地搂着她。 “妈妈,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你,你怎么了?”眼前的何玉面色苍白,疲倦地几乎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夏欢忍不住哭泣道:“妈妈,妈妈,你究竟怎么了?”她咬紧唇齿,心中的不安却如岸边的海浪般,一波连着一波叠加着涌来…… “别,别担心,妈妈没事。”何玉伸手摸着夏欢苍白的笑脸,虚弱的一笑。“孩子,答应妈妈一件事好吗?” “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夏欢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往下落。 “那就好,哥哥,哥哥你过来。”夏欢顺着母亲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男子静静的立在雨中,他那么的安静,形成一种守护的姿势。直到此时夏欢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她惊讶的睁大眼,这个男人,这个被妈妈唤为哥哥的男人,居然就是记忆里那个有着熟悉背影的男人。 他渐渐走近,夏欢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如暖玉般的眸子,清瘦白皙的轮廓,发丝浅浅的垂在额际。曾经无数次的想像过他的长相,夏欢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和自己想象中的如此之像。他看着人时会笑的眼睛,即使现在他的眼中盛满担忧和心痛,不知为何,夏欢都能想象得出他笑的时候的样子。让人安心,让人温暖的样子。 “夏欢,喊舅舅。” “舅舅……?”夏欢将脸转向了何玉的方向:“妈妈,他是舅舅?听爸爸说,舅舅和妈妈会乘今晚九点的飞机走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听她的话,何玉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痛色:“不是,当然不是,是他误会了。今晚原本你舅舅是要回国的,我只是去送他,可没想到……”她闭上了眼,过了片刻,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清明:“我没想到会出车祸,德勤,德勤他何苦。” “妈妈,为什么不告诉爸爸他是舅舅呢,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呢,那样爸爸就不会误会了呀。”夏欢只觉得心里一阵心酸。 何玉原本明亮的眼睛已有些溃散,她喘息着道:“不,不可以,哥哥,不可以……夏欢,夏欢你也不可以说知道吗?” “玉儿……这是何苦?”那个男人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何玉。眼底有些泛红,眼中的心疼神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好,我不说,我什么也不会说。”夏欢抱紧了妈妈,伸手握住妈妈冰凉的手,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夏欢你再也不可以呆在这里了,和你舅舅走,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不要——”夏欢不住的摇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离开这,不要,她不要离开妈妈,不要…… “夏欢你连话都不听妈妈的了吗?刚刚谁说答应我的。”何玉有些气恼的咬住了唇,想要伸手将夏欢从自己怀里推开。 “不,我不要……呜呜,妈妈,那妈妈也和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要和你分开。” 何玉面露悲戚之色:“不行,这件事全是由我而起,我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况且德勤如今生死未卜,我,我不可能丢下他的。”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也要在这等爸爸醒过来。”乌黑浓重的夜,黑暗的仿佛没有尽头,夏欢从未有过如此的难过,就像心在一点一点滴着血,那么漫长,漫长的仿佛再也没有尽头。 “你先走,好,妈妈答应你,等德勤醒来后我会去找你。”何玉仿佛再没了力气。 “真的吗?!”夏欢只觉得一阵欣喜。 何玉点了点头,正在此时,那个男人上前来握住了夏欢的手,“玉儿……”他低低叹了一口气。把夏欢抱进了一辆停靠在暗处的黑色轿车里,然后他转回去和何玉说了几句,这才满脸不放心的坐进了驾驶席。 车迅速的消失进黑色的夜里。 …… 清晨,雨终于停了。 休息了一夜之后,天刚蒙蒙亮,夏欢就跟随着舅舅往机场赶去,他们要乘今天上午八点的飞机,飞往加拿大。 “舅舅,妈妈真的没事吗?”经过一晚舅舅的细心照料,此时夏欢的心情已经稳定了很多。 “夏欢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何玉的哥哥何砚泊,拉着夏欢的手朝机场走去。只是他眼底隐隐的担忧之色还是被夏欢看见了。 “舅舅,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回来?”不知为什么,经过昨晚她已经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了,可是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了,而且很有可能以后都在见不到他了,她的心里就一阵阵的难过。 “夏欢舍不得这里对不对,”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将夏欢搂入了自己的怀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加拿大有你的亲人,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夏欢,你会喜欢那儿的。” “难道不可以回来了吗?”夏欢紧咬着下唇。 何砚泊没有说话,只是安慰似地伸手拍了拍夏欢的后背。一瞬间,夏欢虽然已经尽力睁大了眼,可眼泪还是止不住怦怦往下掉。 不要,回不来了吗?再也见不到他了吗?可是自己是如此的爱他。夏欢只觉得浑身都止不住发颤。 候机大厅里,夏欢目无焦距地望着前方,只要大厅门口有一点点响动,她都忍不住转头望过去,然后睁大眼睛再失魂落魄的低下头。 何砚泊望着身边女孩的一举一动,神色复杂,带着点点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望了下时间,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夏欢,我去买瓶水,你不要乱走,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夏欢点了点头,窝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眼看着舅舅的身影渐渐远去,夏欢渐渐坐不住了。俞漠,俞漠,俞漠。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还有妈妈,想到这她紧紧咬住下唇,昨天妈妈的样子明明是如此虚弱,她突然间很是害怕,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不,不要,她不要离开,她不要如此就这么走了! 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迹,趁着舅舅还没回来,夏欢一个激灵快速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转身往大厅门口跑去。 第一次下定了决心,她不要走,她要留下来。就算会被妈妈责怪也无所谓,她只知道,不能就此离去! 不知跑了多久,眼看就要跑出去了,她的心里一阵雀跃。迎面而来一个黑色的人影,几乎是同时,她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 手腕不知何时被人握住了,她只知道那人握得很用力,很用力,她的骨头都快要被捏断了。 俞漠紧握着她的手,低沉不容推脱的声音里含有隐隐的怒意:“你竟然想要逃走?” 夏欢惊讶的抬起头,当看清眼前人竟然是俞漠时,她只觉得心里泛起了丝丝甜蜜,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他是特地来找自己的吗? “你要去加拿大?你竟然想要走得如此彻底?!”他的声音冷若冰霜。 夏欢一动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定定的看着他。尽管被他握得很痛,可是心里一点也不觉得痛,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加拿大?” 俞漠似是冷笑了一下:“你以为你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你别忘了你们是在哪里的,俞家会任你们这么放肆吗?要不是昨晚李伯……算了,说这些还有意思吗?”他望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夏欢一点都没觉得生气,抬眼望着他似乎是由于一夜没睡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心里只觉得一阵心疼:“所以你一大早就赶来了?” 俞漠眼神暗了下去:“只要我在俞家一天,就不会让你离开这里半步。” 夏欢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俞爸爸呢,他怎么样了?” 夏欢话刚说完,就见俞漠倏然抬起了头,他的眼底有丝绝望一闪即逝:“已经不治身亡了,你很开心吧。” 什么?!怎么会这样,夏欢只觉得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时间让她呆愣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心里一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妈妈呢?我妈妈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 “那个女人吗?”他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 这令夏欢从内心深处泛起了说不清的惊惧,她激动的扯着他的衣襟:“你说啊,我妈妈呢,她究竟怎么样了,你把她怎么样了?!” “你疯了!”俞漠突然一把厌恶的甩开了握着她的手,夏欢一时脚步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跌在地上,夏欢只觉得头晕目眩,根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一直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 直到何砚泊在发现夏欢不见了之后一路找出来,远远地望见她坐在地上哭泣,这才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夏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们快回去吧,要登机了。” 还没走两步,俞漠就上前拦住了他们:“不许走。” 何砚泊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隐隐有丝怒意:“你凭什么阻拦,刚刚……”他看了眼还在一边哭泣的夏欢,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我不想与你计较,但今天我是非带她走不可。” 俞漠没什么表情:“只怕她走不了。” “我,我不走,”夏欢擦干眼角的泪水,抬头望着舅舅明显诧异的神色:“我不走,我要去找我妈妈,俞爸爸已经去世了,我不能走,我不能就这么丢下妈妈一个人在这。” “什么?俞德勤已经……”何砚泊重重叹了一口气,只是看了眼眼前的少年,此时少年眼底的那抹恨意根本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所能拥有的。虽惋惜,但他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夏欢,你忘了昨晚你答应了你妈妈了吗?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夏欢只是摇头:“不要,不要……求求您让我回去吧,我要妈妈。”正在此时,俞漠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夏欢的另一只手,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何砚泊叹了口气,眼看飞机快要起飞了,而且……他的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已经在这里多耽搁一天了,加拿大那边,不知道……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定定的望着夏欢:“夏欢你真想好了?” 夏欢毫不犹豫的重重的点着头。 何砚泊叹了口气:“照顾好你妈妈,等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我会回来接你们。”他临走前看了俞漠一眼 21、第二十一章 ...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22 22、第二十二章 ... 雨,还是一直下着,淅淅沥沥,就是不停止。 夏欢在被俞漠带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卧室里,不让她再踏出一步。 窗外的樱花一片颓然,被洒落满地的清冷,寒风刮进花园里呼呼作响,一派死寂沉沉。 俞德勤已经出殡,那天来了好多人,即使夏欢怎么恳求,俞漠最终还是没能同意让她出去送俞爸爸最后一程。不知何时,夏欢发现俞漠望着自己//奇\\书//网\\整//理\\的眼里已没有了以往的怜惜,剩下的只有漠然,与淡淡的,捉摸不定的厌恶。 已经过了十多天了,妈妈的下落夏欢一无所知。无论她怎么哭喊,哀求,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俞漠接手了公司的事务,开始没日没夜得忙,加上今日,夏欢已经整整有一个星期没见着他了。 晚间的时候门被人骤然踹开,夏欢虚弱的抬起脸,在看清来人正是俞漠时,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 “你要饿死自己?!”他的声音低沉的没有温度。 已经三天没有进食的夏欢,此时早已没有力气再去反驳什么,惨白干裂的嘴唇,消瘦的下巴,半阖上的眼,怎么看都只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或许是经过这十多天的历练,眼前的少年已迅速脱胎成长成为一个能肩扛重任,有责任的男人。他倦怠的双眼牢牢的望住她,忽然伸手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不吃饭是吗?好,那我亲自喂你!” 他将她拖到餐厅里按坐在椅子上,取过桌子上的粥,用勺子舀起开始往她的嘴里塞。他的动作僵硬,甚至带有隐隐的怒意。夏欢死命地咬住唇,拉扯之间,那碗粥“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哥,哥哥……”夏欢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一时间,俞漠只觉得胸腔一阵烦闷,一股怒火上下窜动几乎要爆发出来。他望着眼前的女孩,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他上下摇晃着她的肩膀:“我不是你的哥哥,要我说多少遍!我恨你,你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我的家就这样被那个女人毁了,全毁了!” “不,不是的……我妈妈,妈妈她没有错……没有”夏欢低声呜咽着,几日来不曾流泪的眼睛,只因他的一句话突然间酸涩异常。 “啪”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被他挥落在地:“死性不改。”他紧紧的咬住唇,望着她的眼睛如被逼到绝望的小兽。 “妈……妈妈呢,我妈妈在哪?俞漠,求,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夏欢从椅子上跌坐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拼命哀求,眼泪布满双颊,泪眼斑驳,此时的她就如身处绝望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即使俞漠不耐烦的甩手挥了几下,她依旧紧紧的抓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想知道是不是?”俞漠突然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似笑非笑的伸手捏住她瘦弱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他突然间好恨好恨她,他要报复!她的母亲四处勾搭男人,还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母债女偿,那天他差一点就让她也逃了,他突然恨极了她。 “好,那我就告诉你,那个女人在害死我爸爸后就自杀了,自杀,知不知道?死了,她早就死了!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吧?!” 夏欢身体骤然僵硬,一动不动的愣在那,片刻之后,她突然抬起了头来:“你说什么?”她的面庞一时间了无人色。 他紧抿着唇,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何夏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空旷孤寂的客厅,一时间静谧的了无人声。 “啊——”夏欢骤然放开了紧握着他的衣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就往外面跑。 蒙蒙细雨洗涤下,整个院落显得清冷而寂寥。夏欢冲进雨里,踉跄着往大门跑去,凌乱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脸上,面色苍白地似乎随时都可能死去。 直到身体突然被急赶来的人抱住,她一路疯狂的行为才顿然停了下来。俞漠脸色惨白的将她紧紧按在了自己怀里。任由她一动不动的蜷缩着。他突然发现她的姿势竟是无意识的如母体中的婴儿般蜷缩,只有人在受到极致的悲伤绝望冲击过后,才会如此寻求保护般地蜷缩成最无助的姿态。 他的内心骤然一颤,只是更紧的搂住了她。 “妈妈,妈妈……”她低低呢喃。 “啊……不会的!”她突然扬起了头来,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妈妈怎么可能会死!不会的,不会的,妈妈,妈妈,我只有妈妈了呀!放,放开我……” “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他俯身形成守护的姿势,遮挡住了雨水继续冲刷到她的脸上,身上。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我要去找妈妈,去找……”话还没有说完,夏欢只觉得头脑昏沉,眼前一黑,再也没了意识。 “夏欢,夏欢……”雨中的疯狂,俞漠抱起她,快速的朝屋内跑去…… …… “妈妈,妈妈……啊,不要——!”昏迷中的夏欢骤然惊醒,睁开眼,望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俊脸,她辗转着身体,痛苦的呻吟出声。 “夏欢,夏欢,醒了就没事了。”俞漠紧紧地抱住了她,用袖子替她擦拭着额上沁出的冷汗。 无助而彷徨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夏欢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一个温热的身体贴紧了自己,他的怀抱让人有安心的感觉,让她不由的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骤雨初歇,是梦是幻,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夜。眼皮如有千斤重,可是不想再睡去,叹息声从哪里传来,若有若无,传入耳畔。 睁着眼,听着从他胸腔传来平稳的心跳声,让人莫名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而昏沉的夜里,她说:“俞漠,妈妈为什么就死了呢,那时她一定以为我走了才丢下我的吗?” “你现在活得很好,相信你妈妈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俞漠低低的叹息。 “你以前是那么的恨我妈妈,现在……不恨了吗?”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我爸爸死了,你妈妈也死了,恨有什么用,这些年还不是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却活得好累,放不下过去,只能越活越累,我封闭了好多年,失去了好多,你曾经告诉我,画画,是为了记录下生命中美好的那一瞬,所以我喜欢上了画画,那些年拼命的画,我每天记录着人生中的灰色调。”她怔怔地看着他:“俞漠,你说,我还能找回属于我的蓝天吗?” 黑暗中,他的眼睛深邃明亮:“我会一直陪着你找,你要的蓝天我也期待了好多年,想通过后,永远都不会太迟。” 23 23、第二十三章 ... 第二日清晨,何渊博交给夏欢一个小小的雕花盒子,说是何妈妈留给她的。 天气已经转晴,靠近海边随时都可以闻到海风吹拂而来的清新。夏欢呆呆的坐在窗台前,望着远方的景色,脚边放着何妈妈留给自己的唯一纪念。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有一张卡片,一封信,还有一张存折。信上是她所熟悉的,几行隽秀的小字: “夏欢,我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这些钱是我存下来的,虽然不多,但是我的一片心意。记得我带你去过的墓地吗?那里有我的亲人,有空就去看看,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夏欢放下信,拿起那张卡片,那是一片杏花林,阳光从枝蔓间洒下,白色的花雨中,细雨霏霏。翻到卡片背面,仔细一看,不由心头大震。 她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入目所及的是几行极其纤细的字迹: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 她把头埋进膝里,曾经何裴斯的话语一起回响在耳边,在此时此刻的万籁俱静中,格外清新——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 “这是什么?” “一本英汉翻译的读物,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看见过。” “中文呢?”何裴斯低着头翻译:“一沙见世界,一花窥天堂,手心握无限,须臾纳永恒。颇像佛教禅语。” “……” 阳光被浮云遮住,在她的身上投下一抹晦涩的暗影。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直到那双胳膊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夏欢轻轻一颤,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俞漠,我好像应该知道,可是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 下午,何裴斯和夏欢去了附近的一所学校。青青杨柳岸的中间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沿着小溪一直往前走便看到了一片繁茂的杏花林。此时初秋季节,枯黄的树叶已经厚厚地铺了一地,天气很好,偶尔有微风拂过卷起一地纷飞的落叶。 何裴斯在一棵略显稚嫩的苹果树下转了三圈,抬起头来冲夏欢桀然一笑:“我没骗你吧,这是我以前种下的,那时只有这么高。”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 夏欢眯着眼,口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哥哥,你不会是想要吃苹果所以才种下的吧?” 何裴斯也不回答,只是抿了抿唇,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半响才开口道:“是的呀,这都被你猜到了。” “啊!原来是真的。”夏欢装作一副吃惊状:“哥哥,你果然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哎,才几岁啊就懂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有前途啊有前途……” 何裴斯撇了撇嘴:“可是我一次也没吃到啊,好可惜。” “那你以后可要好好照看这颗树了哦。”夏欢冲他眨巴着眼。 阳光穿透林间的枝桠细细的洒落下来,树下的女子笑得促狭,脸上的笑意如阳光般绚烂。斜倚在树干上的男子望着眼前的笑容,身影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渐渐定格。金色的阳光笼入他们之间,一切美好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他说:“夏欢,不要动。” 夏欢望着他,依旧在笑,直到他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离得她很近很近,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他额前在阳光下跳跃着的细碎的发丝。他说:“闭上眼,一会儿……就好。” 夏欢没有说话,在他凝视的眼神下轻轻闭上了眼,这一刻,她的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金色的阳光细细地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在阳光下轻轻的颤动。 他阖上眼,俯身,缓缓地在她的睫毛上印下一吻,动作轻柔,似要用一生来完成的仪式。然后他紧抿着唇,转身。 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在他的身后,一双骤然睁开的如水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宽厚的背。 半响,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眸子里滑下,悄然无声…… …… 不知过了多久,何裴斯望着她,说:“夏欢,有个人想要见你。” 感觉到有脚步声的靠近,夏欢转身,缓缓的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林子里铺满了落叶,望向尽头,有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在看见她望过来时便不再靠近,只是站在那,嘴角含笑远远地望着她。 那是一个年近中年的男人,温雅的眉眼间在望着夏欢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怜爱。是舅舅。一瞬间,夏欢的眼前似被度上了一层薄雾。只是定定的望着他,一时间竟是无法开口。 林荫道的长椅上。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何砚泊轻轻叹息,眉梢眼角已沉淀了岁月的沧桑。 夏欢摇了摇头,似是想起了早已逝去的母亲,她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缓缓垂下了头:“舅舅,我妈妈她在七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我知道。” 夏欢略有疑惑地望着他,突然又有些明白过来:“您说过您在‘那边’的事过去后,就会再次回来的,所以……” 何砚泊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不是,我那次回来之后就再没去过中国。原本放心不下玉儿,我准备是在中国多呆几天的,可是突然接到电话说父亲旧疾复发被送去了医院,因此我才急急的赶了回来。” “那后来呢?外公的病好了吗?” “我回去后见了他最后一面。”何砚泊低低叹息一声:“再后来我接手了公司,就再没有机会去中国了。” “那您又是怎么知道我妈妈……?”不知为何,夏欢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妈妈被葬在了哪里,她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自杀吗?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妈妈。” 何砚泊望着她,面露复杂之色:“在得知俞德勤不治身亡后,玉儿的却是自杀了,但她为什么自杀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什么?!”夏欢倏然睁大了眼:“您的意思是我妈妈不是为了俞爸爸而自杀的吗?”夏欢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何砚泊没有开口,半响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欢,你嫁给了俞漠?” 夏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点了点头。舅舅问这个,想到那年俞漠与舅舅在机场初见时的不愉快,夏欢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俞漠,最近他的业务已经扩展到了加拿大,我早就猜到他并非池中物。只是夏欢,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一旦爱上便是一辈子,不过他的爱来得太过强势,适当的时候不惜使用任何手段。当年第一次见他我便发现了他对你……”何砚泊似在斟酌自己的用词。 “舅舅,现在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夏欢望着他坚定的开口。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心底竟隐隐有丝不安,不惜使用任何手段……?除了将自己丢进孤儿院,逼自己嫁给他,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吗? 何砚泊似乎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幸福就好,相信你妈妈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幸福的,这样你妈妈也就安息了。” “可是舅舅,您知道我妈妈葬在哪里了吗?”这才是最重要的,夏欢面露紧张的盯着何砚泊。 “总会知道的……孩子,现在不要问。”何砚泊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表霸王啊,冒泡啊 24 24、第二十四章 ... 第二十四章 从加拿大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夏欢发现自己现在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每天会期待一个人回家,当他晚上在书房忙于工作的时候,她会找个舒适的姿势斜倚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书,偶尔不舒服的动上一动,就会发现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可是每当抬头朝他望去的时候,他便会轻咳一声然后移开眼抿着唇不说话,可是在第二天便会发现书房里同一个位置,多了一张可以躺下的柔软的沙发。 他会握着她的手,在花园里一起完成一幅还没有做完的画。 她开始习惯于每天早上一醒来,他为她在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的她喜欢的粥。 她开始越来越期待新一天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交给她一封信,还有一本日记。日记是她母亲留下的,信是何砚泊托他转交给她的。 初春的傍晚天气依旧寒冷,她不解地望着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仍旧开不了口。 她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可是拿到它的那一瞬心便开始钝痛,漫无边际。在仿佛抓到了什么的同时,却永远的失去了它。 她踌躇半响,最后将它们放在了一边。 “不看吗?”他的半张脸隐在房间的暗影里,几乎要和如此的暗夜融为一体。 “我们先吃晚饭吧,我想喝你煮的粥。” 他没有回答,望着她,半响才吐出一个字:“好” 厨房里灯光明亮,她像个粘人的小孩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他去冰柜取泡好的米,她就像个小拖油瓶抱着他跟在他的后面。他的动作整个放慢了一拍。点火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她知道他是怕火不小心会伤到她。即使知道他担心,她还是一步也不想离开他,他一句话也不说,压抑的感觉让她想哭。 当滚烫的水不小心溅出来,洒在他手上的时候。她立刻放开了他,想要远远地逃到一边再不拖累他,他却一把抓住了她想要缩回去的手,他凝视着她,依旧紧抿着唇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她立即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她的声音有些呜咽,她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今天的饭吃得很慢,一直吃到粥都凉了她还舍不得离开,最后她看着他眨眨眼:“我还想喝杯水。” 饭吃完了,澡也洗了,最后她坐在床沿捧起了那本日记。 踌躇半响,再踌躇半响,她仍旧举棋不定。 日记本保存得很好,甚至连泛黄的页脚都没有。她伸手抚摸着灰黑色的封面,听到背后有个声音传来:“夏欢,只要你抬头,”她望向他,他的眼底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你会发现,我一直都在。” 她突然很开心,冲着他微笑:“好” 缘分天定,幸福应该由自己把握。既然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不想放手。 她垂眸,打开手中的日记,几乎是立刻,就坠入无边的流年。 …… 我是何玉。 我是难产,在生下我的同一天我妈妈她就死了。我知道爸爸非常爱妈妈因此他不喜欢我,他不说,但我知道,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玉字,我妈妈的名字里也有个玉字。 不过我过的还不错,我有一个疼爱我的哥哥和一个会照顾人的姐姐。姐姐名字《奇》叫何流莲,大我《书》五岁,不过自小体《网》弱多病,多是呆在家里不出来。 大我四岁的哥哥叫何砚泊,他很聪明,功课好,长得像女孩子一样好看,爸爸很忙,他在爸爸面前表现的很懂礼貌很乖顺,因此爸爸在飞往世界各地的时候很放心地让他照看我。其实大家都被他给骗了,因为他边拉着我往外跑,边说:“玉儿你放心,我以后去哪玩都会带着你,有我一只鸟雀儿绝对少不了你的,对了,你是喜欢鲤鱼还是金鱼,鲤鱼在河里就能钓到了,金鱼还要去公园偷偷地用网子捞上来,”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他老气横秋的拍着胸口保证:“没事没事,我绝对不会让你下水的,我网金鱼速度很快的,管理员抓不到我。” 因此毫无疑问的,在他那几年的带领下,原本温柔乖顺的我被教育偏了方向,爬树,捉鸟雀儿,下雨天抱着书包跑去捉泥鳅,然后功课交给哥哥搞定。至于爸爸给我请的钢琴,美术,补习老师,在我和哥哥刻意的几次“修理”下,该走的差不多都走了。爸爸一边怒其不争一边渐渐也失去了对我的教导耐心,转而继续忙着他的工作。 初中的时候我被送去了离家比较远的寄宿学校,那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贵族学校。那时哥哥已经上了高中,我们离得很远,他再想跑过来找我玩都不可能了。我很失落,从小我都是跟着哥哥,当然,我唯一的朋友也只是我的哥哥。 来到新的学校快一个月了,我渐渐适应了这种枯燥的周而复始的生活,我喜欢一个人玩,有一天我发现学校里面有一片杏林,那时暮春,整片杏林结满了密密的青色的小果实,不知道为什么,给我的第一感觉居然是一定很好吃。我想这一定是受了哥哥的影响。我瞅瞅周围没人,就偷偷溜进去摘了一个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整张脸都忍不住皱到了一起,和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又酸又涩一点也不好吃。 带着满肚子的失望,我准备回去了,刚转身,顿时惊呆,一个男生居然正站在一棵杏树下看着我。我窘的满脸通红,心想刚刚他一定看见我的丑态了。一气之下,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经过他的身边时,我发现他竟然在冲我笑,不是那种大笑,只是微微的笑,我一边跑一边在想,嗯,笑得还挺好看。 在学校里我对待任何人都是不冷不淡,不和谁非常亲近,也不刻意地疏离谁。别人冲我笑我也微微含笑。这些是以前哥哥拍着我的肩膀教导我的,我觉得这一招很不错,别人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让人知道,当然,我最期待的还是每个月哥哥来学校接我,然后满世界的带我玩,只有那时我才会龇牙咧嘴的大笑。 自认为很普通的我,自从进了这所学校后居然追求的人还不少,心想难道是我长的太漂亮了我自己都没发现?因此我再一次地照照镜子,在确定自己和风华绝代的母亲实在没法比后,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邀请,我几乎是全盘拒绝。 后来有一个转学生转到了我们班,听说他是从中国来的,中国?我开始有了一点点好奇,因为我妈妈就是中国的,我以前还看过关于介绍中国的万里长城。 他被班主任领进来的时候全班女生都尖叫了起来,那时我正在睡觉,觉得自己被打扰到了,就抬起头朝他的方向揉了揉眼。他没有看见我,他冲着班里同学笑,神态儒雅到了极点,但也冷淡到了极点。 班主任得意的冲着他介绍:“我们班可是全年级的精英班,好了,你以后就好好在这里学习吧,那个你暂时就坐到何玉的旁边去,她可是我们班功课最好的学生。” 我汗颜无比。 这是在夸我吗?自认为平凡无奇的我第一次受到了这种待遇,不禁有些飘飘然,我抬眼望他,示意我在这。只是他看也没看我,淡淡的向班里同学介绍自己:“我叫陶泽林。” 我一时羞愤,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陶泽林是吗?我记住了! 不过,他坐在我旁边,时间一长,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竟也轻轻荡了起来。 我没事喜欢睡觉,不过现在我更找到了一件乐趣,就是趴在桌子上偷偷看他。 陶泽林是个很闷的人。 陶泽林是个很矜持的人。 陶泽林是个待人很冷淡的人。 陶泽林是个不会笑的人。 陶泽林是,是我见过最最奇怪的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对自己竟然已经发现他这么多“秘密”而激动不已,以至于一度很任性的有想要将这份事业坚持下去的决心。 他待我彬彬有礼,但我更多的是认为他其实是对我敬而远之,除了必要的寒暄,他从不跟我多少一句话。每日只是看书看书,陶泽林是个书呆子,陶泽林真无趣! 姐姐病情加重了,哥哥开车将我从学校接回了家。 姐姐是个温柔的人,我喜欢在院子里躺在她的腿上边晒太阳边睡觉,她给我讲故事时,我会偷偷喊她妈妈。 爸爸出差去了伦敦,暂时回不来,不过他联系到了最好的几个医生为姐姐看病。病床上姐姐很虚弱,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笑,我是笑不出来,第一次,我有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想法,可是我保护不了她,只能坐在一边拉着她的手,看着她被病魔折磨的痛苦。 姐姐的病情时好时坏,我每日守在床边给她削苹果,尽管每日她几乎什么都吃不下。可那时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一个月后姐姐的病终于稳定了,在爸爸的坚持下我再一次被送回了学校。 刚回校就赶上了学校的一次大考,是要记录档案的。 可是那时我都已经一个月没去上课了,我想我一定会考得很差。其实我倒不在意,甚至有些故意自暴自弃的想法,这所贵族学校不会留有差生,我想要是我这次真的考得很差很差那我会被学校主动劝退学的吧?那样就太好了,爸爸就再没有理由将我送走了,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在离家比较近的地方上一所普通中学,然后一边照顾姐姐,一边还可以继续和哥哥偷偷一起疯玩,简直太美妙了! 我为自己的想法而兴奋不已,上课偷偷睡觉,甚至开始期待一个星期之后的考试。 直到有一天打铃放学后我还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不想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等我终于睡饱,准备打个哈欠然后去吃饭的时候,这才发现陶泽林居然还没走。 他看着我,眉头微蹙,然后牵了下嘴角:“杏子熟了。” “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撇,语气平淡而微微不耐地:“跟我来。” 我就真的跟在了他的后面,我暗暗跟自己说我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然后走着走着,我就自动走到他的身边去了。跟他并肩,我发现他竟然比我高差不多半个头,要知道我的个子在女生中间也算是高的了,我本来走路就不快,这么一打量一算计就走的更慢了,因此在反应过来之后我很好奇,他是怎么能和我走到并肩,而不是远远的甩开我一大截的。 我没想到他带我来的地方居然是那片杏林,只是此时和上次来不同的是满眼望去密密的杏子都已经是深黄色,而且果实也大得多。 我眼睛瞟了一圈,最后看他,他竟然在笑,而且和以前笑得不同的是,虽然依旧矜持,可是浅浅的笑意蕴在唇角,仿佛他的眼底都在笑。 他摘了颗杏子递给我:“尝尝看,现在可以吃了。” 我讶然,难怪在班里转学的那次觉得他有一点点面熟,原来是我们早就见过了,那天在杏林里的惊鸿一瞥居然就是他。 我接过来,不客气的咬了一口,然后忍不住龇牙咧嘴。 “怎么了?”他的表情有些紧张。 我将杏子递给他:“你咬一口试试。” 他没回答,在我以为他不会吃的时候,他居然低下头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然后意料之中的,我看见他微蹙着眉将杏子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开始捧着肚子大笑,据长期的观察,看见他这种表情不拿相机拍下来都是浪费了。 对我的无礼他似乎并不恼,只是走进林子里细细地找看起来比较美味的杏子。找到后摘下来先尝一下,感觉还不错的话就递给我。叶子落了一地,踩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他走在前面找,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后面吃现成的。 直到我的肚子撑得再也装不下了,我们才并肩坐在一棵杏树下。我伸手百无聊赖地玩起地上的落叶,被我捏的“吱吱”作响,听起来还不错。 半响,他开了口:“以后每天放学后,我帮你补这段时间你拉下的课程。” 我垂眸,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 他望着我,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为什么?” 林间阳光淡淡的洒下,落在他的肩上,望着他精致的侧脸,我居然起了捉弄他的乐趣,我说:“要是你每天送我一块巧克力,我就答应。” 他微笑:“好像是你应该给我学费吧?” “是你上交实践费!”我白眼向天,为自己找的烂理由而兴奋不已。 不过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似乎更愉悦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偶很努力的再写,撒花吧 25 25、第二十五章 ... 以后每天放学我就多了一件事,抱着书包跑去杏林,陶泽林会在那教我功课。我一次比一次去得早,可是遗憾的是,无论我去得多早都能看见他先我一步的斜倚在杏树旁把玩着树叶等我。我很气妥,甚至有一次我冲他瞪眼:“明天不许比我来得早!”他讶然,然后笑笑,第二天依旧比我来得早。 功课做完他会给我摘杏子,然后我像只猫似的坐在树下吃他带来的巧克力,他很倔,总是坚持功课做完后才肯把巧克力给我。 大考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我交卷很早,因为考完会放两天假,哥哥说要来接我。我乐呵呵的跟哥哥回家了,直到放假回来我才想起,那天晚上是我和陶泽林约好的一起去庆祝。 我觉得愧疚,心里盘算着该不该跟他道歉,可是在校门口等他,一直从下午等到晚上他也没出现。第二天去班里上课他不在,一连一个月都看不见他,我没有问任何人他去了哪里。我觉得自尊心受伤了,他不想见我,他一定是故意的。我立志不要再理他,要再理他,我就是头猪! 可是,第二天,我便化身为一头如假包换的笨猪。 同学通知我,有人在杏林等我。 放学后我走过去,不经意的一扫,顿时惊呆。那个斜倚在杏树下含笑望着我的人,竟然是陶泽林。 他走了过来,一贯的平静,好像昨天才跟我见过面:“你好。” 我白了他一眼,突然间,反身闷头就走。我讨厌他,不想看到他。 他几乎是立刻就拦到我面前:“我找你有事。” 我一愣,这句话怎么这么别扭,我不耐烦地:“怎么了?” 他斜了我一眼,不客气地:“你不知道让人等很久很没有礼貌吗?” 我愣了很长时间之后,突然间,笑不可抑。 我捧着肚子笑了很长时间之后,伸出手去,恨恨的戳了戳他的胸口:“陶泽林,你活该!” 他先是看着我笑,而后面色一端,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懵懵懂懂地愣在了那,等反应过来之后,又是害怕,又是困窘,我跺跺脚,口不择言地:“那你说,这一个月你去了哪?”刚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显的不打自招吗。 果然,他愣愣的看着我,而后他整张脸都笑开了:“家里有事,我回国了。” 我的脸立即涨成猪肝色。狠狠地跺跺脚尔后一把推开他跑回了宿舍。 后来一连两天我没有去上学,原因是我生病了。呆在宿舍里用被子蒙住头,迷迷糊糊中我开始胡思乱想,想他这是什么意思,表白吗?我的心里没来由得一阵甜蜜。 我生病了,可是一连两天他居然都没来看过我,甚至我没去上课他也没问过。迟钝若他,居然什么表示也没有,我由先前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再到如释重负。算了,我立志以后再也不要理他! 陶泽林,陶泽林,陶泽林,真是笨得像头猪! 又一连过了三天,我想我再不去上课学校就该通知我爸爸了。于是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刚下宿舍楼就看见了陶泽林等在那。 我装作视而不见从他身边走过,他几乎是立刻拦到到我的面前:“病好了吗?”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不好我会站在他面前? 他塞给我一大袋东西。 “这是什么?”我看都不看的直接还给他。 “药,”他皱了皱眉,硬是将东西塞进我怀里:“还有巧克力,吃完药后再吃就不会很苦了。” “我病都好了你才送?”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你又不下来,我天天等在这也看不见你,现在给你就留作预防吧,免得又一不小心生病。” 我惊讶的盯着他,这才想到,难不成这几天听隔壁宿舍学生说的,有个男生天天一放学就等在下面,那个人说的就是他? 我的心里竟是没来由的开心了起来。 初中三年很快就结束了,毕业后爸爸给我选择了另一所高中,依旧离家很远。不过我再没了刚离家的那种孤独情绪,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将我就读的学校告诉陶泽林,再开学的时候他一定会成为我的同学,那时,我已经瞒着家人和他偷偷在一起交往了三年。 高三毕业的时候我们都要上大学,继续深造。我知道我爸爸已经帮我挑好了一所大学,我无所谓,对我来说在哪都一样。陶泽林还是和以往一样,打定了追随我的念头,老早就将简历投去了那所大学。 放假期间,他要在大学报道前回一次国,那天他拉着我的手,询问我是不是该见见他的家人了。 我一阵惶恐,心里惊喜但同时更多的是紧张。不过我可没胆真跑去中国随他去见他的家人,在那之前搞定我爸爸都很困难。 看着我的窘态,他满脸带笑似乎颇为享受:“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玉儿。” 我脸上的迥异立时化为了乌有,追着他暴扁。 竟然敢说我丑,陶泽林,简直是头猪! 送他走后,两个月的假期开始变得难熬,幸好这段时间姐姐忙着嫁人,我陪在她身边帮她准备,也无暇顾及其他。 姐姐结婚的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一张从中国寄来的信,里面只有一首小诗: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拿到这封信,我的心里竟是没来由的欢愉。每天睡觉前甚至能够想到他玉儿,玉儿,玉儿地喊我。开始一门心思的每天盼望着假期能快些结束,能早些见着他。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哥哥知道了我和陶泽林在一起交往的事。不过哥哥一向疼我,虽然他摆出一脸不情愿地样子瞪着陶泽林警告他不许欺负我,一边还是小心翼翼的帮我瞒着爸爸。 那几年的生活美好而甜蜜,或许将是我记忆中最为珍贵的一段了。 大学毕业后,陶泽林提出,要正式跟我订婚:“我们去跟伯父挑明好不好?” 那天,我兴奋的一夜没睡着。 那是他第一次来我家,他看上去有点忐忑,不过我确定我比他还要忐忑。 他握住我的手:“玉儿,伯父会答应吗?我从没向人求过婚。” 这这这是什么话?我几乎晕倒,好像我求过似的。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上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我只有安慰他:“没关系,你这么优秀。”其实,我心里比他更没底。 陶泽林进了爸爸的书房。我心里如同小鹿乱撞,坐立不安地在外面等待。 没过多久,他出来了,我细细观察他,他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很正常。我偷偷跟着他溜出来,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我家花园下,转过身来看我:“你猜。” 我屏息。 他慢慢展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炫目微笑:“伯父说,让我回去征求爸爸的意见,说我想娶何氏总裁的女儿。” 我几乎想要跳起来,明明想要看清他,眼前却逐渐朦胧,脸上一片湿意。 “傻玉儿,”他抱着我,说:“我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加拿大,可我也知道这两年我爸爸的公司在与加拿大的何氏公司合作的消息,没想带原来你就是……真是太好了,等我,玉儿等我。” 陶泽林回去十天了。 陶泽林回去半个月了。 陶泽林回去一个月了。 …… 他回去了,一直杳无音讯。 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我开始止不住头晕,恶心想吐。 姐姐陪我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是我怀孕三个月了。 三个月,三个月,三个月,我简直欣喜若狂。和陶泽林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们一直安分守己,即使大学住在一起也仅限于接接吻而已。只是那天向爸爸坦白后,在他走的前一夜我们都喝醉了,懵懂青涩的时节……没想到就这样我就有了他的孩子。 陶泽林,陶泽林,陶泽林,我一直盼望着他快些回来,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又一个月后,我收到一张从中国邮寄过来的卡片,那是一片杏花林,阳光从枝蔓间洒下,白色的花雨中,细雨霏霏。那一刻,早已心力交瘁的我,觉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那是我们的杏花林。 翻到卡片背面,入目所及的是几行极其熟悉的字迹: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 我开始不安起来,须臾,永恒。什么是须臾,什么是永恒?我居然想到会不会指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即是永恒。 我等不下去了,我开始焦躁不安,卡片的字迹有些地方变得模糊,像是写字的人一滴滴的泪水滴在上面印开的。 我上网,看电视新闻,翻报纸,找关于一切中国陶氏的资料。 果然被我找到了,看着上面的新闻,据报道:“中国陶氏在公司新品上市期间与海外何氏企业合作,半年前陶氏经营不当,何氏停止继续投资,撤销银行担保。转而大量收购陶氏股份。” 据报道:“陶氏为力挽狂澜,获取资金支持,刚留学回国的陶泽林一个月前接受相亲,与李氏千金李岚清订婚。” 据报道:“……” 我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何氏,爸爸!难怪那天他会说出那样的话,让泽林回家征询父母意见? 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的,泽林的父母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去娶一个敌人的女儿,他早料到了泽林一旦回去肯会被迫扛上家里的担子,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千辛万苦计划好了的。 我几乎是立即就奔回了家,在书房里我见着了等待已久的爸爸。 他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你来了。”口气平淡的像是在和我讨论,今天天气好是不好。 “陶氏要倒闭了,是你做的对不对?” 他很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要是你特地来只是想和我讨论这个问题,那你可以出去了。”他甚至低头开始处理公文。 我突然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连想要和他争辩的力气也没有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个样子,和我说话从来不会超过一分钟,独断,近乎残忍。 我离家出走了。 在海边租了间并不宽敞的房子住了下来,我断了与任何人的联系。我甚至开始怨恨陶泽林,什么为了陶氏企业,什么父母,什么重任,借口,统统是借口! 他背叛了我,他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他甚至连我们刚出事的孩子也不要了。 我开始喝酒,没日没夜地喝,每日昏昏沉沉,喝醉了就闭着眼睛哭泣着喊他的名字。 只有在那时,我才可以感觉到他在我的身边。 直到有一天我被送进了医院,胃出血,孩子差一点就保不住了。直到那时我才如梦初醒,对了,我还有孩子,我不能不要我的孩子。 十月怀胎,是个女孩,她笑起来居然像陶泽林,有时,我就这般望着她,一望就是一天。我给她起名叫夏欢,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只希望她不要如我这般就好。 我回去了,去找了姐姐。姐姐看见我时愣愣地没说话,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疯了一般的找我。 姐姐告诉我爸爸停止收购陶氏的股份。给了陶氏一个喘息的机会。 陶泽林没有订婚。 没有企业父母的压力,所以不需要政治联姻了? 望着我几乎没有反应的神色,姐姐叹了口气:“砚泊去了中国还没回来,他带回的消息是陶泽林一回去就被父母软禁了,报纸上登的订婚完全是陶家人一手策划的,只是后来你走后,砚泊以为你去了中国就去找你,可陶泽林在那之前就逃离了家里,爸爸觉得愧对你才停止了收购。”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翻起前所未有的酸涩。只是因为泽林,以前我还如此的怨恨他。 陶泽林,陶泽林,陶泽林,他就是头猪! 我终于找到借口可以去中国了,我走的那天哥哥刚好乘飞机回来,我来不及见他。抱着夏欢,一想到泽林我就一阵欣喜若狂。 作者有话要说:诶,走了好多人咯。。。。。。 26 26、第二十六章 ... 我到了中国,去了他所在的城市,可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一个月过去了,陶泽林杳无音讯。 一个半月过去了,陶泽林杳无音讯。 两个月过去了,陶泽林还是杳无音讯。 …… 我快疯了,半年了,我所有的积蓄都快用完了。 后来一个导演觉得我资质不错,让我去拍戏,我没有想就拒绝了。那段日子晦涩艰难,陶泽林,陶泽林,陶泽林,你再不出现,我们的女儿都认不出你了。 我记的很清楚,夏欢出生以后喊的第一句话是爸爸,可是以后她只会喊妈妈。 小夏欢突然生病了,可我连送她去医院的钱都拿不出来。让我怎样都可以,可是我的女儿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受苦。 导演的那个角色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知道他找我的原因是因为那个角色需要会四种外语,还要很好的气质,尤其是对加拿大上流社会的理解。我去找他,首要条件就是先付我一部分钱。 再后来我就真正的想在演艺圈混出名,开始没命地接戏,参加各种综艺活动。只因我想到了一句话,站在世界最高点,就算我找不到你,也能让你知道我在哪。 知道我在哪,等到有一天你来找我,那样,会不会更容易一些。 三年了,我果然变出名了,不过我从来不去国外,从来不更换住的地方,因为我怕我一走,陶泽林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有一天晚上回到家,发现门是半掩着的,从里面偶尔会传来男子逗弄小夏欢的笑声。 我简直欣喜若狂,陶泽林,是陶泽林吗?我想哭,我甚至害怕进去。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我抬眼看见了我的哥哥,何砚泊,我快四年没有见过他了。 哄夏欢睡着后,哥哥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盯着我:“夏欢很可爱。”我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我哭了,来中国这几年我一次也没哭过,可是那天晚上我扑进哥哥的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 只因为他的一句:“你不要哥哥了吗?” 他说,他一直帮我找陶泽林,可是没有消息,中国,加拿大,他一直在找。 他说,每天想到我都快担心疯了,要不是加拿大的娱乐节目上看见我,我还想瞒他到什么时候。 我承认,从我决定离开加拿大的那天起,就不准备再与何家有任何联系了。我害怕,我害怕被爸爸知道,我甚至不敢想象爸爸会用什么眼神望着我,我想在他将我扫地出门的前一刻自己能走多远走多远。不可否认,那件事我一直怨他。尽管那是他的商业世界,尽管最后他还是高抬贵手了。 出来前,我高傲,我自信,我什么都不在乎。可是这些年的打磨,我的刺,我的棱角早已被磨平了,是被自己一点一点磨平的。 我怕总有一天我连仅剩的自尊也没了。 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什么高洁高尚,在夏欢夜里发烧而我连送她去医院的钱都拿不出来时,那些高贵的东西早就没了。 哥哥要带我回去,被我坚决的拒绝了。 机场送哥哥走的时候,他望着我的眼神,是心疼而忧伤的。 最后,他说,爸爸老了,经常生病。 我突然觉得心里钝痛起来,陶泽林,我就快坚持不下去了,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 杏花林里他给我摘杏子,把熟的一颗颗挑出来给我,我甚至现在还能记得,满地的落叶,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他偶尔不放心的回过头来望着我。 春天开满洁白的花瓣,我会特意穿上白色的裙子在花林里一圈一圈的旋转,看着漫天的花雨纷飞而下,落在我的头上,脸上,衣裙上,肩膀上。那时,他就斜倚在树下看着我笑。 即使他暂时回不来,他还给我寄来了那张杏花林的卡片,告诉我永恒。他甚至从家里偷偷跑出来,也不愿与别的女人订婚。 我好想好想他,甚至在想,有一天他回来了,会不会不再喜欢如今已经快要迷失自我的玉儿了。 想到我好想哭。 日子还要继续,我开始出席一些必要的应酬。 那些富家公子总是喜欢女明星,仿佛追到就能显示自己很了不起。我打心眼里看不上他们,甚至,我鄙薄他们。渐渐地我越来越疲于应对这些,对这些突如其来的邀请几乎全盘拒绝。所以到最后,我几乎都不参加这些无聊的应酬,舞会。 八年了,我整整在中国呆了八年了。八年抗战都胜利了,可我还要继续坚持。 夏欢长得很像我,甚至她的性格都像,表面装的坚强,其实内心太过胆小,懦弱,太依赖别人。{奇}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书}那时我是因为没有妈妈,{网}爸爸不喜欢我,对我很冷漠。可是自从有哥哥陪着我后我便开始变得肆意骄横,甚至任性妄为。 如今看见夏欢,就像看见小时候的我。 都是我的错,我把她生下还却几乎没尽到当母亲的责任。我甚至没有办法给她提供正常孩子应该有的生活。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忍不住抱着她哭。 直到有一天我已经快夜里了我才回来,可她还在等我,我受不了了,我朝她吼:“不许等我回来,再也不许等我回来了听到没有,去睡觉!” 然后回到自己房里的时候我就开始哭,陶泽林,我真受不了了。 俩天后,哥哥来了,他带来了陶泽林的消息,我简直欣喜若狂。 他交给我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包装的很漂亮的盒子,里面装满了收集而来的各种各样的卡片,每张卡片上面都是杏花,有下雨天的,有晴天的,有秋天的,冬天的,夏天的,春天的,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杏花都装进了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在每张卡片的背面都写满了我的名字,玉儿,玉儿,玉儿 。 我认得,那是陶泽林的笔迹。 我甚至能听到他在边写,边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哥哥望着我的眼神是哀痛的,他说,早在八年前陶泽林从家里逃出去后,就乘往了飞去加拿大的飞机。 可是飞机半路碰上了强对流的天气,那年轰动全国的飞机遇险,他就在上面,早在八年前他就已经逝世了。 这个盒子是他留在家中没法带出来的,前段时间她的姐姐将它寄往了加拿大。 他死了,陶泽林死了,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飞机失事?这么大的事没道理到现在才知道他也在上面啊。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看向哥哥,我想我的眼神是期待与绝望的,只要哥哥说出可能不是他这样的话,我就获救了。 可是哥哥说:“已经做了身份验证,是他。” 是他,是他?我想从那一刻起我就步入了绝望。 绝望是什么你知道吗? 就是每日夜里,窗外倾盆大雨瓢泼而下,闪电一道接着一道,终日酗酒,直到昏死过去。 绝望就是昏迷中你梦到一双手,轻轻拨开你的头发,你梦到一个唇,缓缓贴上你的额头,你听到一个声音,焦灼而痛苦地:“玉儿,玉儿,玉儿……” 可是一睁开眼,只剩下满面的泪痕。 我开始了醉生梦死的生活,人生若只如初见,什么是初见?我只知道,我再也见不到他了,见不到了。他曾经告诉我,他只会等我一个人,可是我却等了他整整八年,整整八年,我只等来了的是他早已去世的消息。 一天一天一天,整整一个星期,我的人生只剩下酒。 哥哥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成天的跟着我,在我醉的不醒人事的时候,在我嘴里喊着泽林,泽林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我知道他每晚都会把我送回来,然后第二天再继续跟着我。 直到有一天夏欢哭着扑进我的怀里,她问我是不是连我也不要她了? 我突然觉得内心一阵钝痛,夏欢,夏欢,这个世界上我最亲却总是被我忽略的人,连我也不要她了?对我来说,陶泽林是我的全世界,而对她来说,我却是她的全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给点力量吧,就快完了,大家可以冒泡了…… 27 27、第二十七章 ... 舞会上我遇见了俞德勤,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我承认我自私,第一眼见着他时只因为他的侧脸让我想起了陶泽林。那天我喝得醉眼迷离,我远远地望着他竟然忍不住哭了,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相像的俩个人,泽林,泽林我差一点就以为是你回来了。 我并不拒绝他对我的邀请,我会看着他的脸发呆,在他冲我笑的时候我甚至有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我知道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从陶泽林的身影里走出来了。这样也好,我自欺欺人,哥哥说我这是饮鸩止渴,我不否认,我甘之如饴。 我与他认识不过几天,他就向我求婚了。我说:“好”,我甚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我娶你。 陶泽林,杏花林里你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曾经,我甚至以为自己身处天堂。 我知道哥哥很生气,因为甚至我连俞德勤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知道。 那天,他一气之下就回国了。 从此,我们便再无联系。 我再次见着哥哥的时候,已经是四年后了。他说他是来带我回国的,他说爸爸病得很重,他说爸爸想看我最后一眼。 这么多年了,什么是恨,什么是漠然,什么是伤痛,我记不起来了,我甚至已经潜意识的忘记那个人的存在。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管过我,自小便是这样,他对母亲的爱有多深,就对我有多漠视。 回去吗?我竟然犹豫起来,那个我生长了二十年的地方,那个有我童年少年青年的快乐时光的地方,我对它的渴望竟是如此的强烈。 哥哥说爸爸得的是晚期肺癌,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他说爸爸这些年最为关注的就是大陆综艺。他说爸爸…… 我不想听,我逃走了,我害怕听到关于他的一切。 这些年对于他,我潜意识的缩进龟壳里,听不见,漠视,那他就会好好的永远活在那一方土地上。可是现在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我情愿什么都不知道。 俞德勤竟然找侦探局的人查我,我发现我竟是如此的不了解他。这四年来,我一直活在为自己编织的华美牢笼里,我甚至没有想过要去真正了解他。我知道他一直刻意对我好,从刚认识那时便是这样,甚至当我提出婚后继续在演艺圈工作的无理要求后他竟然都答应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要接受便好,我甚至不会去感激他。 我去机场送哥哥,他本来还要继续劝我,可是加拿大打来电话的消息是爸爸病危,他要连夜赶回去。这是我第一次妥协,我答应哥哥,我说好,等我办好签证就去。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荒谬。 那天雨大的即使有探照灯,五米之外仍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那天我亲眼见着俞德勤在我的面前出了车祸,整辆车撞在了一辆大货车上,轰隆声甚至掩盖过漫天的惊雷。 明明这样大的雨他竟然飙车,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那一刻我甚至都不敢睁开眼,我害怕,我竟然害怕看到他就这么死去。 救护车将他带走了,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夏欢。夏欢,夏欢,她该怎么办,我怕哥哥走后我再也保护不了她。 哥哥重新订了第二天的飞机,我请求他将夏欢带走,我们一起回到了俞家。 这个世界上我最为愧疚的就是我的女儿,她不该是这样的命运,她本来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可是就因为我,小小年纪我便让她尝尽了世间的苦难。 她小小的身子竟然浑身湿透地缩在瑜伽的大门口,我的女儿,我为何总是忽略她? 我喊她,她怔怔地抬起了头来,满面泪痕,她向我扑过来,我竟然清楚的看见她望见我时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光亮。 那一刻,我是如此的愧疚。 俞德勤还是死了,俞漠望着我的眼神是绝望而愤恨的。我顿时惊呆,我竟然一直忽略了他的存在,忽略了他从小便异常成熟坚定的眼神。 他竟然将夏欢带回来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那一刻我竟是如此的恐惧,{奇}夏欢才十二岁啊,{书}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网}可我竟从俞漠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看见了“报复”这两个字。 他继承了俞家的一切,即使是公司他也打理的有条不紊。俞德勤一死,世人都以为俞氏就此沉沦了,可就是俞漠,竟然将俞氏连续下滑的股市三天内就稳定了下来。那个喜欢在院子里画画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被他自己给封存了。 他将夏欢给关了起来,我甚至可以听见她躲在墙角无助的哭泣声。 我去找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不该这般报复夏欢。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望着我的眼里丝毫不掩饰满满的厌恶。我让他放了夏欢,我说我会让夏欢永远消失在他的面前,他回答我的只有两个字“休想”。 他打定了是我害死俞德勤的,我知道他是憎恶我到底了,我问他怎样才能放下仇恨,他说除非我死。 死?死并不可怕,我笑了,我说好。我知道他一定是觉得我疯了,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把夏欢推进这样的深渊。 突然之间我好想回家,加拿大,加拿大,这一辈子我都再也回不去了。浮浮沉沉,碌碌而为,这一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当年的杏花雨,当年任性妄为的少女,当年斜倚在杏花树下眼角含笑望向我的少年。 这一生,我错过的太多。 哥哥,我这一生,毁的一败涂地。 什么是永恒,这世上,所谓的永恒,只是因为我们来不及看到它的幻灭。 …… 黑暗中的沉沦,手中的日记尚未来得及阖上,它却如没有灵魂的纸鸢从指缝间滑落在地。 夏欢动了动手指,信封打开,那是舅舅亲笔记录下来的。 一行一行的看过去,直到她整个身体从此跌落进无边的暗夜。 原来何妈妈就是何流连,妈妈的亲姐姐,五年前她从加拿大来到中国不是偶然,她来到孤儿院找到自己不是偶然,她一直以来的体弱多病,她望着自己时复杂难辨的眼神,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亲阿姨。 可是她,现在已经死了。 外公病逝之后竟然不远万里将骨灰葬到了中国,那里是外婆自小生长的地方。 夜已经很深了,有个人影走了过来,他蹲□子,想将夏欢从地上抱起来。 “俞漠……”她睁开眼,望着他,有几分迷茫地:“我知道我妈妈葬在哪了,我去过。”她说:“就在我外公的旁边,那座没有墓碑的坟” 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湿濡,她甚至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俞漠,为什么,我妈妈的死居然是因为你,我现在才知道。” 他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被她轻易地躲开,她的声音开始模糊,她说:“俞漠,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 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她没有说过一句话,深色的落地窗遮住了外面的一切,她蜷缩在靠近床的拐角,双肩偶尔止不住的颤抖,三天来她甚至连姿势都不曾换过。 经历了种种,如今,幡然发现,真相,永远比假想中的更加丑陋。 浮浮沉沉,她追寻的是什么?这一世,究竟,还留下什么。 俞漠,这三天来对公司不闻不问。 脚步声响起,是有人大力将深色的落地窗扯了开来,一时间,外面的光线肆无忌惮的照射进来,夏欢将头埋进膝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是想要这样报复我吗?”他的声音低沉,透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俞漠伸出胳膊将她圈进怀里,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悲凉与绝望。 他重重的闭上眼,带着最后的挣扎:“夏欢,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答应和你离婚的。”{奇}他没有想到,{书}她竟然想要离婚,{网}三天前她竟然就这么提出了离婚。 春天已经到了,带着浓浓的寒意,阴霾的天空,阴沉的天气,没有阳光,没有细雨。似乎是临近绝望的悲凉,洗涤着碌碌的城市。 她似乎就此将自己封闭起来了,一个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现在门口。 俞漠有些惊喜地望着她,这段时间以来,她本就单薄的身体似乎更加消瘦了。 他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披上了外套:“出来走走也好,春天已经到了。” 她依旧一个子也不说,只是从他身边绕过,径直往门外走去。 他望了眼逐渐阴沉的天色,随手取了把伞,跟在她的身后。 他始终在离她三米外的距离跟着,明明只有三米,他们之间如今却似相隔了三个世纪。 踏上了长途汽车后,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始终侧过脸望向窗外,被风吹拂起的发丝在她的脸颊旁摩擦,本就苍白的面色一时间更是显得消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累了的缘故,她竟然就这样靠在车窗上睡了起来。 俞漠低低叹了口气,走到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将她的头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肩上,细细的为她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 他知道这一个月来她过得极为痛苦,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就此放手,就快了,总会好的,她会回到自己身边的,他总是不断的催眠自己。 幸福,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可即使只有这一步,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跨不过去。 世世轮回,直到如今,一伸手,似乎再也捉不住她。 下车之后,外面就开始下起了雨,细雨霏霏,丝丝缕缕从天空中漂浮而下,像是谁无穷无尽的泪水。 她跪坐在母亲的墓前,说了这一个月来的第一句话:“妈妈,我是夏欢。” 她将自己的脸贴在那一方没有刻字的墓碑上,低低地哭泣了起来。无声无息,如心在泣血。 随着雨声的渐渐加大,不知过了多久,她无力的闭上眼睛,只是双肩在轻轻地发颤。 俞漠蹲□子,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浑身早已湿透,疲惫深陷的眼眶有些泛红。 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错了,她的悲哀,她的绝望,他似乎根本没有能力令她减轻一分。 有他在,她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走出那样的阴影。 放手吧,放手吧,给她自由,放她一条生路吧,他悲哀的发现,内心不住叫嚣的这个声音,已经将他彻底控制住了。 他的手,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说:“是不是你离开我,我放你自由,你就可以再次活过来。”他的眼眶濡湿,这不是问句,早已经变成了肯定。 她突然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他。 他说:“好,我答应你,我会放手。” 他在她的眼角上吻了下去,是苦涩的味道。 半响后,她没动,他悄悄地将自己的吻收了回来。他说:“我希望你以后会活得很好。” 雨渐渐的停了下来,山风夹杂着丝丝凉意似乎想就此将人彻底的淹没。 俞漠伸手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一前一后开始往山下行去。 夏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体上的凉意却远抵不过心里的悲凉。头脑越来越昏沉,眼前甚至开始浮现出数不清的幻影。直到在晕倒的前一刻,她似乎听见了从背后传来的,一声焦急的呼唤。 28 28、第二十八章 ...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雨在缓缓飘舞,清风飘扬起夏欢的发梢,什么都静了,什么都停了,清雨飞扬,可在她心间落下的是无奈的泪…… 她与他初见在雨夜,青石板路的甬道里,仍记得当年,她看着他,桀然一笑:“我叫夏欢,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从初见他的那一刻起,她的爱就来得太过卑微,太过无奈。 不是没有努力过,不是没有放弃过。 有情花,浪漫叶,轰轰烈烈,扬扬洒洒。 这一生她活着,活得好辛苦,活得好累。 离幸福总有一步之遥,却永远相隔是沧海桑田。 母亲的死,成了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磨灭的隔阂,永远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细雨,连绵而下,模糊了前方的路。 当年,她和母亲悄悄而来,如今,只留有她一人,不如也让她悄悄地走吧。 俞漠是谁,隔岸的花,水中的月,不是不想靠近,不是不爱。她在枝蔓间轻舞,泪水迷蒙了双眼。爱不起,不如离去。 她抬起头来,仰望天边,天空中疏离的烟雨迷茫,风卷云舒,终要失去原先的光泽。 俯瞰着这滚滚红尘。 一生一世,终要离去。 末了,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 等夏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俞漠坐在床边,他的手心里紧握着她的手。 他脸色苍白,眼中盛满浓浓的悲伤与复杂,他对她说:“夏欢,你有了我们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她的眼角滚下一滴清泪,无力地闭上了眼。 他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他说:“医院诊断,你的身体太过虚弱,有滑胎的迹象。况且,”他闭上了眼:“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让你吃不消。” 夏欢的身体骤然一颤,孩子,这是她的孩子,这是他与她的孩子。 她伸手轻轻的抚上了腹部,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那里面跳动着的,是她的孩子。可是……不,不要!她不能不要他,她不可以不要他。 她紧咬着双唇,伸手抚上了他微红的眼睛,她的眼里一片湿意,她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的神色骤然一怔,她的手很凉,但他却异常的欣喜,长久以来焦灼的心痛似乎减缓了好多。孩子,是他和夏欢的孩子,他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比想象中来的要强烈的多。 她说:“我们不能不要我们的孩子。” …… 三个月后,俞家花园。 已经是春末,午后的阳光轻柔地从半空中笼下,扬扬洒洒地流泻了一地。 又是一年樱花纷飞时节。今年的樱花开得格外绚丽。 花园中的平地上架起了一副画架,白色的颜料,粉色的花瓣,萦绕枝头间,轻慢的飞舞。 一名女子站在画布前望着眼前的景色怔怔出神。她伸手抚上了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眼帘轻垂,已经放下了吗?她不知道。俞漠,什么是不可分离,什么是永远。历经了多少尘世的苍凉,她于红尘的路口徘徊,却总也参禅不透。或许是她没有慧根,无法解脱如此多的爱恨情长。 很多年前,她初踏进这里的时候,也是如此时节,那时的树上枝桠纵横开满了花,白的、浅粉的、花瓣无风自荡,悠悠飘落。如蝴蝶的羽翼,儿时的一时兴奋,她挣脱被握住的手就这么冲进了眼前的花雨里。提起裙角轻轻转了个圈,那些透明的花瓣便自然而然地在周身旋转飞舞。那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小小的身子都轻盈地可以飞起来。 门口有脚步声响起,从记忆中转醒,她缓缓回头。此时的俞漠正手持一本书,驻足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望着她缓缓而笑。 ——(完)—— 番外(何裴斯) 阳光明媚的春季,杏花林中满是纷飞的白色花瓣,远远地望去,如春雨般细细洒下,盘旋着,飞卷着,落在脸颊上,如情人温柔怜惜的吻。 五岁的何裴斯在被妈妈第一次带到了这里,望着眼前的景色,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五年了,他第一次见着妈妈的亲妹妹,那个被唤作小姨的人。听说她在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了中国,五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回国。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如莲花般脱俗,清丽温婉,她笑起来让人想起了初春的杏花。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随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小女婴。 他远远地看见小姨站在一棵樱花树下半俯着身子逗弄着婴儿车里的孩子,她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慢慢靠近,时不时地还能够听到不时传过来的婴孩快乐的笑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令人很有过去逗逗小女婴的欲望。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刚到这里就拉着小姨去一边谈话了。妈妈的表情似乎很是担忧。临走前,他自然而然地接下了照看小女婴的任务,小姨说,她叫夏欢,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他笑着点头也不多问,小小的心里却暗暗疑惑,明明只是一个小婴孩,才刚出生,为什么就要说到死呢?好像是注定她这一生都会受尽苦难似的…… 他将头伸了过去,好奇的打量着她。她软软的小身子不安地在小车里动来动去。白皙的小脸像眼前纷飞的杏花花瓣,长睫毛眨啊眨的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她真好看,小裴斯笑了,冲她眨了眨眼:“我知道你叫夏欢哦,嗯,可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好吧,为了公平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我叫裴斯,何裴斯,” 小婴儿还不会说话,只是看着他,依依呀呀地玩着他伸过来的小手指。 他笑嘻嘻的看着她,她的眼睛含着水,亮晶晶地像刚采摘的紫葡萄。他低下头去,和她眼对眼,鼻子对鼻子,就这样,他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的吹拂,从她的脸颊上拂过,小夏欢伸出柔软的小手拽住了那几缕光滑如丝绸般的碎发。 小裴斯舍不得将她的小手掰开,正在此时一片杏花花瓣悠悠晃晃地飘落了下来,恰好落在了她簌簌颤动的长睫毛上,看着她不安地撇嘴样子,他笑着将嘴唇伸了过去,含住那片轻柔的杏花,在她的睫毛上印下一吻。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