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烟花》 作者:一个人玩字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寂灭烟花》简析[一] 本人的文笔很淡、很舒缓,也很内敛,在文中很多地方,无论是对人物的刻画还是对情节的描绘都很委婉含蓄,除了一些必要的对话很直接,基本都以这种文风为主,而且很多地方给人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对读者更透彻的理解本文造成了一定影响吧。 那么,现在我就来理一理。 先说说小说名:寂灭,也就是一种孤独寂寞无声无息的毁灭,非一朝一夕之时,不同于那种慷慨壮烈的瞬间毁灭。这就如同两种刑法,前一种无疑算是一种凌迟,而后一种却是痛快利落的斩首,如果让各位来选,大家会选哪一种呢?再说烟花,这是一个双关词,既象征着第一人物有着烟花一样美好的绚丽风华,也预示了他灿烂而短暂的人生,再则点明了他来自烟花之地的身份。[古文中的烟花非仅指放的焰火,多指人世的烟景繁华,即盛景易逝繁华难再之意。] 首章交待了小说的背景:便是天下初定战事方休,大地春回万物复苏,这种背景的设置是有伏笔的,天下初定就意味着还会有动乱不宁,上阳繁华的春天则暗示了一代君王伟大杰出的形像。 第二章之所以如此写,既是为了别出心裁的突出烟花与众不同的美,再则纯粹恶作剧而已,让那些平日里到欢场里玩人的大爷们,情不自禁的无耻的自我意/淫了一把。 而三之四章,既描述了烟花惊人的美在欢场中惊人的价值,这一笔是互相反证的[欢场的规则当然是越值钱越美丽了],同时也交待了后面会有所交结的人物。按照通常的思维惯性,烟花以如此空前绝后的高价被人买走,似乎让人看到了铺在他面前的富丽荣宠的金光大道,然而结果却是恰恰相反的。 接下来的五到十二章,主要包含了两个内容,一是寒照日自身的优越感与狂傲自持的性格、以及他对生活在最底层的小人物鄙夷不屑而又不乏可怜同情的高姿态;二是描述被重金买置的烟花凄凉冷落的生活,交待了烟花此时的自我状态与处世的态度。这是一种欲扬先抑的写法,用意有二:其一是为后文作铺垫;第二点其实是言外之意,设想这样一个生活无法自理却又美丽鲜活的生命,如果就此让寒照日遗忘了他,任他在这处陈旧冷寂的院落里与世无争的自生自灭,那么这样的一生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这一点是需要各人自己慢慢领会的,我想很多人应该都没想到这点吧?这点从多数读者留言为烟花报不平中可以看出来。 文中有很多看似随意的言词,其实对人物的理解是有很大影响的。在第六章里汉青帮烟花洗完澡之后,他曾对汉青说过这样一句话:委屈你了。这话看似寻常的客气,其实这中间包含了无限的凄凉与辛酸,奴才的身份毫无疑问是最低贱的,然而做为一个娼妓无疑却比奴才还要低贱,这正是后面李子贵对烟花所表现的一面,也许这正喻示了世人对烟花的态度吧?还有在第十二章里,烟花用寒照日的原意失笑了一句:烟花一俱空壳而已,还有什么能介意的?这既是对寒照日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带着可怜的歉意的嘲弄不屑,也是一种饱含了辛酸孤傲的放纵自讽。 在这一段的第九章里,曾有读者留评提及爱情、烟花性格没有风骨灵气、以及后面有点复活的感觉,还有两个主角之间的冲突没有血性。 其实这个结论实在下得太早了,寒照日自燕归楼见过烟花之后[而此时烟花并未见到寒照日],直到第十章里才见烟花第二面,而且还不是直接打照面,并且未交一言,仅听了半支曲子就主观的对烟花下了断语:美则美矣,可惜有形无神一俱空壳而已。 在第十二章寒照日才与烟花正式见面直接对话,而此时这两人之间尚无任何交结与冲突,连属于熟人的那种感觉都没有,又何来什么爱情?如何又谈得上血性冲突?再则,关于烟花这里的性格,这正是他要让人看到的表像,卑微怯懦恭敬顺从,不正符合世人眼中一个青楼小倌的身份吗?难道要让他学那种守身如玉出污泥而不染的青楼女子才算有风骨有灵气?不,这并非烟花所屑为的,也不是我要写的。 对于烟花来说,做为一个男子沦落青楼,无论有没有实质性的玷污,都已无复任何节操尊严可言了,此时再来表现所谓的风骨与血性只是一种可笑的讽刺罢了。烟花对于自己的宿命很清楚,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身体的局限,更是因为他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洞悉理解,要知道最能看透人性本能的也许往往就在那种烟花之地风月场所。 从第十二章开始,寒照日才渐渐与烟花有所接触,但对烟花也仅仅是同情可怜的关心而已,当然也不乏对少年美丽悦目的姿容的欣赏。在第十四章里,寒照日偶尔问起烟花每日待在院中闷不闷,烟花回答了一段很平常的话:不闷,我每日坐在这树下,看看这梨一点一点的长大,又落了多少了,看看天空里的云朵,瞧着它们慢慢变出各种样子,看看有多少只鸟飞过了,有几只落了下来,听它们叽叽喳喳快乐的聊天儿,一天也就很快过去了。 烟花这段话实在太平常了,悠闲宁静得让人向往,但是若有人肯仔细的品品这段话,可能就会像寒照日当时一样心里堵得慌。试想,一个人若要如此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朝朝暮暮年年岁岁的走完这一辈子,无论长与短,那又将是怎样的一种人生呢?这其中的滋味应该不难想象吧?那么这样,寒照日最后与烟花不放手的纠缠逼迫,算不算得是烟花的一种幸运呢?哪怕因此缩短了人生的旅程? 其实这小说前后的思路是纵贯全文的一个整体,不能断章取义的来评判个人一时的好与坏,而且我也不想把笔下的人物写成一个标本,什么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很多地方我都只是点到为止,但是意在言外,略想想就能明白。 不错,与世无争自生自灭正是烟花想要的生存状态,但从中不难看出他内心的空茫无助与消极绝望。试问,有谁不想要包涵了亲情友情爱情事业的丰富多彩的人生呢?可是这种人生对他来说,无疑是遥不可及的,不仅是因为他身体的局限,还因为他的身份。 一个人可以身份低贱,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底线,而烟花的底线就是维持内心的平静,做为一个青楼之人,是接寒照日一个人、还是在青楼里迎来送往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都是卖而已。但也仅此而已,既入了烟花之地,卖与不卖都已没有任何意义,同楼的那些少男少女都这样可悲可怜苦中作乐的活着,他为什么不可以呢?谁又能比谁更低贱或者更高贵?这种思想上的突破是烟花在燕归楼几年生活之后才有的认识与豁达。而烟花的双重身份也正是有了这种思想基础,到最后才能完全的接受了与寒照日的爱情。 而烟花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岑寂的岁月中、无声无息一点一点消亡的冷静从容,那种漠视的近似旁观的态度,终于让寒照日情不自禁的动容,也吸引得他越走越近。无论是经历还是阅历还有智慧,烟花都是无法与寒照日比的,寒照日一眼就看透了他所掩饰的本质,在十五章里,寒照日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知道你从骨子里就不是这种人,而你也做不了这种人!这话无疑是一针见血的,而这也正是吸引寒照日的地方。 然而,这却是烟花所不能允许的,他可以允许寒照日侵犯他的身体,但绝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他的理智早已同冷漠熔为了一体,无论是以他的身份还是身体,都不允许他对这世间再有任何欲求,而一旦被欲求打破了内心的平静,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伤害,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烟花确实怕寒照日,怕他那种属于强者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也怕他偶尔有意无意自然流露出来的点滴的关爱。 从十二章开始到第二二章,寒照日与烟花的接触越来越多,烟花自然明白寒照日并不贪图他的美色,因此一直以卑微怯懦恭敬顺从态度敷衍寒照日,试图以此打消他对自己的兴趣,可惜寒照日根本不为所动。在第二二章里,寒照日终于说了一句让烟花心惊胆战的话:你这样了无心机,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一方净土,让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呢? 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终于让烟花心烦意乱,这言外之意很明显,寒照日对他已不仅仅是兴趣那么简单了,心慌来自对未知的无力掌控,心乱则是为这话中的关爱动了容。当时说这话出于什么心态,可能寒照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说是爱还为时太早,说仅仅是同情却已不尽然,就算是一时冲动吧。 在二二章之后,寒照日终是难以自禁的陷了进去,却已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美色了,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这两人一旦有了身体上的交接,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罢手了,而所有的纠结从此开始。当寒照日确认对烟花的喜爱之后,终于情难自禁的把他接到了身边[皇宫],第二四章是以寒照日的角度来写的,寒照日身份的明了对烟花心里的冲击是巨大激烈的。对于寒照日的身份,他以往的想法不外乎非富即贵,但绝没想到会是当今的最高统治者皇帝。而烟花对于寒照日的身份与皇宫的决然抗拒排斥,是寒照日不能理解的,按常理推断,能被皇上看中是天大的荣宠,为什么烟花却唯恐避之不及呢?这是一处很远的伏笔,看到后面的章节就明白了。 此后的章节便是两人的纠结日深,而爱情的种子却在不知不觉间种下了,并悄悄的生了根发了芽。如果说,仅仅把烟花当个男宠来喜欢,那么寒照日是不介意他的身份的,但是做为真正的爱人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寒照日内心的挣扎在三三章里有一段直接的描述,而后面移宠玉文华与高琪则是更直接的行动证明,可惜在最后都变了质,这两人都变成了他逼迫烟花显露真情的工具,而寒照日最初对烟花的逼迫绝非出自内心的情爱,而是因为烟花不肯像所有的人一样理所当然的把心交给他。而烟花的抗拒就更明显了,无论寒照日如何做他全当视若无睹无动于衷,他不会允许自己放弃原则,更别说寒照日对他的不屑与犹移他感受的十分清楚。 但是,最终的结局往往事与愿违,两人不可避免的越陷越深。这其中有不经意的温馨甜美,如二五章两人关于乌龟的玩笑:寒照日戏谑烟花与乌龟长得像说他俩是兄弟,这当然是无稽之谈,而烟花的回答却是意有所指,与他日夜耳鬓厮磨的除了寒照日还有谁?他俩可不正是半路相识的吗?还有六十至六一章烟花一时顽皮在寒照日脸上画了一只猫,最后被寒照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当然,矛盾冲突是必不可少的,烟花在御花园里招摇过市、在御书房里作戏炫耀寒照日对他的宠爱,都是在借外力来逼寒照日。两人各施手段都想达到自己的目的,烟花不断的触及寒照日的底线要逼他送自己出宫,而寒照日则用尽心机要逼出烟花的真心来,纠缠不清中矛盾不断升级,爱情也越来越难以抑制。 如果坚持看到这里来的人,还是觉得这两个人没有鲜明的形像性格,那就只能说我写的不是一般的失败了,无言。 [二] 当然,纠结的过程中互相伤害是避免不了的,虽然寒照日占了主导位置,因此看上去很有些面目可憎,引得众多读者纷纷投诉。但各位忽略了,感情上的伤害其实是双方面的,两人都各有千秋,寒照日对烟花身体的伤害可能多一些,也更抢眼一些。然而烟花的言辞却是不可忽略的,他的言辞尖锐犀利讽刺辛辣,先自伤而后伤人,句句带着孤傲的决然与从容的绝望,这种言辞在文中比比皆是,对寒照日感情上的伤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 文中对两人的内心活动直接的描写不多,因为我觉得没多大必要,毕竟此时这份情感还并不明了,而且两人情感的变化起伏完全可以从文中的侧面与对话了解到,两人内心感受到的伤害也并非无迹可寻。在三四章里烟花对汉青说过这样的话:得宠如何失宠又如何?日子还不照样过,烟花能活一天便算一天,谁还去管什么以后!请听这话是何等的自伤自弃?又焉知这里面没有寒照日的推波助澜? 还有三五章里烟花与高琪初见说的:烟花便有心也不配用在皇上身上,便没心何妨?这话其实是说给寒照日听的,他有心又如何呢?便给了寒照日最后还不是难逃被无情弃掷的命运?既如此不如做个无心之人来得干净!而在四四章里寒照日与烟花两情相悦的缠绵之际,烟花迷糊无心的一句让寒照日去永安宫,这无疑对寒照日的感情是一种很大的伤害。这种伤害爱过的人都应该能懂,做为唯我独尊的帝王,受到伤害的后果无非是找人出气,烟花既是罪魁祸首当然首当其冲,如果在这里仅仅看到烟花所受的伤害那就错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这种情感与肉体的纠缠,给烟花的生命带来了一些波动生机。有一句名言说得好:生命在于运动。很多人对此话的理解仅限于身体的运动,其实错了。一潭死水的生活对烟花这样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无论他的理智允不允许,他无法抑制内心对爱的渴望,对丰富充实生活的向往,所以他最终还是不知不觉的沉沦了。在四十章之后烟花受伤的时候,对寒照日的感情终于情不自禁的有了一丝明了的迹象,但这并不是说烟花会接受寒照日或者倾心相待,这是无论从感情还是身份来说烟花都做不到的,况且此时寒照日虽然对他与别人不同,却并未肯定对他的感情。 需要提示一下的是,尽管两人一直在不断的纠缠中互相伤害,但这其中的戏谑笑骂之间却都不经意的透露出了内心的真情,在四七章里烟花的表现尤为明显:他是烟花的皇上;吃了他他就是烟花一个人的了!如果仅仅把这话当作应负的言语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我是以应负的口吻写的,但又焉知不是烟花情急之中脱口而出的内心真实的希望?而无疑这话正撞进了寒照日的心窝。而这章里烟花还难得的放纵了一下,把玉文华给寒照日挡了。还有接下来的五十章里,烟花当众给了寒照日难堪,并直接回道:皇上说是,那便是了!这话倒并非反话了,若说不是却又是为何呢?只可惜皇上的醋却并不是那么好吃的。 曾经有位读者留言,说这两人每次矛盾之后,从没好好的谈心勾通过。其实这不奇怪,基于寒照日与烟花各自的身份,两人在前面所有的章节中,是不可能有平等的心理勾通的,以寒照日独特的身份,对人除了施予便是索取,不可能有别的方式。况且即便寒照日愿意为烟花放下身段,烟花也不会接受,因为寒照日虽然喜欢烟花,心里却并未肯定对烟花的感情,并且从未将烟花放在与自己平等的爱人位置上,这一点烟花非常清楚。 因此,哪怕仅仅只是从烟花孤傲的性格上来讲,也是他不能接受的,更别说他已沉埋的身份以及所背的负累了,在他认为这种勾通完全没有必要。在五一章里,两人一番激烈的冲突后,寒照日初次放平心态试着与烟花勾通,但烟花是不可能信任他的,这是有根据的,谁能保证日后寒照日不会去找他呢?对寒照日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在寒照日逐渐意识到烟花的重要之后,也曾试图放下在烟花面前的高姿态,但烟花一如既往的敷衍而过了。 没有人不渴望爱与被爱,特别是对于那种心灵久处荒凉冷寂之中的人,爱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在五三章尾,两人有一次关于爱情直接的对话,烟花说了一句实话:烟花爱不起。这确实是一句实话,无论是仅仅做为一个男子、还是他埋没的身份,他们俩都注定没有结果,甚至会把寒照日推入万劫不复的绝境,可惜寒照日并没有听出这话里包涵的悲伤绝望。 对于烟花来说,无论是出于理智还是情感,他都无法接受寒照日。从理智上说,无论以他青楼小倌的身份还是埋没已久的身份,他与寒照日都是两个极端,尤其是他以往的身份对寒照日来说更是水火难溶的,即便寒照日能信任他,寒照日的那班臣子也绝不会允许。不要说皇权是至高无上无所不能的,自古以来君管臣理所当然,而大臣牵制皇权历朝历代都存在,这是一种必须存在的权力的制约平衡。 而对于寒照日独特的身份,烟花的理解更是异于常人的深刻透彻,何况这种理解还渗入了他在燕归楼这几年看透世情的阅历,正是因为深知皇室的无奈与无情,所以他理解寒照日也能宽容他,也因此更不会接受他。而从情感上来说,无论寒照日作为帝王还是一个平常人,他的风流纵情都是孤傲刚烈的烟花绝对不能容忍的。 正是因为如此,烟花一方面在情不自禁的陷进去,另一方面又在理智的奋力抗拒自拔,其实这种矛盾痛苦比寒照日给予他的伤害更大。 做为皇室中人,寒照日自然深知情感与权力的利害关系,所以他从不让自己爱上任何人,即便是对自小就认识的漠雪也仅仅是喜欢而已。而最初对烟花的纠缠也仅仅是因为烟花对他一味的敷衍,让他认为是对他至高无上皇权的蔑视挑衅,让他觉得愤怒恼恨,所以非逼得烟花把真心给他不可,然而如此纠缠的结果,却不知不觉把自己给陷进去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早已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退不舍,进不甘。而这种犹豫,对两人的感情无疑伤害更深。 然而不管如何,两人的心都越陷越深越来越乱了。在五九章寒照日自言自语的说过一句话:烟花若真的穿戴上凤冠霞帔会不会更美丽呢?其实这话是他多少真的动了心思,并非要看更美丽的烟花,而是真的想象过烟花替代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烟花的心一直是茫然而消极的,文中基本没有对他内心世界的直接描写,但是却并不难以感受到,以他沉静的性格,环境的烘托是不可忽视的,当然还有他平日的言行喜好,在六十章有几段的描绘。在六三章中更是透着极度的厌倦:烟花是什么人?不过是您随手从欢场里买来的玩艺儿,要吃醋也轮不到烟花啊。这是对寒照日反复无常的纠缠的嘲讽,也是对这段不能自主的感情的失望。还有后面一句说得更妙:烟花不过一个空壳儿,世人的玩物罢了,没知没觉不疼不痒的,有什么受不了的?若真只是个空壳儿没知没觉不疼不痒,又如何说得出这样自伤自弃的话来?这其中所包涵的滋味似乎不难想象吧? 接着六四章下来两人有一场激烈的冲突,也许有人对六六章烟花的反应有些迷惑,其实这不难理解。与寒照日的纠结烟花一直是被动的,而他的感情也一直是内敛的压抑的,正所谓物极必反,这次是烟花暂时抛开了一切放纵的爱了一瞬间。而促使烟花如此的不仅是寒照日对这场看似误会的激烈反应,还有他这句话:不错!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果然是朕自作多情了,你怎么会恨朕呢? 这话的语气不难听出浓郁的自伤自嘲来,爱过的人都知道,嫉妒是爱情的催化剂,寒照日的爱烟花不是感觉不到,也不是他不爱寒照日,他只是不能也无法接受而已。 这是两人纠结以来到碧云宫之前唯一的一次互应的、痛快的爱。烟花的爱并不像他的身体一样柔弱,他的爱与他的性格一样,是高傲的、刚烈的、激昂的。而这一场疯狂激烈的爱,烟花负出的代价不仅仅是半个月的昏睡,还有整个身心都似掏空了一样的倦怠空茫,这种伤害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当然,相应的寒照日的日子也不好过。 其实,寒照日对烟花的好也是看得见的,他给了烟花足够的耐性,有很多时候都是他对烟花妥协,做为一个皇帝这是很难得的。不要说爱情能让人为对方心甘情愿的做任何事,这是不现实的,我写的不是童话。 但是寒照日也有累的时候,一直苦苦相逼却得不到烟花的真心回应,而自这场场痛快淋漓的爱后,烟花意外的对他更加冷漠了,这不能说不伤他的心,心灰意懒之下自然会到别处寻找慰藉,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忘记烟花。 谁都想要幸福,可是有些幸福却永远只能无能为力的遥望。烟花对于寒照日与他之间的情感,是看得太透彻了,这在七二章里与汉青的对话说得很清楚:争来了就是你的了吗?周围那么多人费尽心机的想要,我防得了几个呢?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这一辈子是多长?我不知道,我没有耐性,也太累了,我做不到。这倒并非对寒照日的本身有多少不可信,更多的是对寒照日身份的不可信,寒照日的身份对他俩的感情来说变数太大了,大得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可是即便看得清楚又能如何呢?烟花知道一旦动了情就难死心了,所以他这样回答汉青:既入了局,谁又还能全身而退呢?只能一直走下去了,即便万劫不复也无所谓,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无论是好是坏有无结果,都是不会回头的。这语气透着无悔的决绝刚烈,谁能说这样的性格没有风骨没有血性呢? [三] 但是好歹痛快的爱过一场,也可足慰平生了吧?是以接下来几章,烟花反倒对寒照日更加冷淡了,当然这中间多少也有寒照日总与别人不清不楚的原因,这是寒照日本性使然、还是他的身份使然,烟花懒得去追究,没这必要,无论哪一种都是他痛恨的,所以他干脆避到辰月宫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要说两人的内心世界,其实两人的态度行为已足够说明一切了,何必一定要明明白白的用文字摆上来呢?烟花的退避辰月宫独居静处、寒照日的后/宫放纵风流还不足以显露各自的心境吗?即便寒照日在与别人纠缠,心里想的却依然是烟花,而且并非简单的思念,更多的是渴望了解他,这在七四章里曾写过一笔。在七九章里以聊聊数笔写过烟花弄琴,那般百无聊赖,何以如此呢?自然是心有所思,何所思呢?当然不会是别人。这些都是对两人内心侧面的描绘,这样的描写文中很多,我不认为比直接明了的写法差。 寒照日无疑对烟花是爱的,可是对他的冷漠无情却是深恨的,寒照日内心的煎熬在七五与七六章有过大段的描述,烟花对他感情上的伤害其实不亚于他给烟花的,当然两人所有的交结都是寒照日找的。 在七八章,烟花曾为寒照日饿肚子发过一次火,很淡的一笔,但却真实的透露出他对寒照日的关心,在九六章里烟花这种下意识的关心也有。何来关心?当然是因为爱,以烟花的性格是决不可能因寒照日的身份去关心他的。 接下来烟花还说了一句:猫能睡在人身上多幸福,烟花却不能。这话其实透着对寒照日深深的依恋,两人若能朝朝暮暮如此相拥,这一生夫复何求?可惜不能。所以后面烟花说:等人赶就没意思了,烟花还是识趣些的好。其实寒照日未必会赶烟花,只是烟花已不能做到看着他与别人亲妮而无动于衷。如果还有人真的认为烟花一直都如表面一样云淡风轻那就错了,面上的云淡风轻其实是需要极大的心力支撑的,而如此做的后果就是伤了自己,这是烟花内敛性格致命的缺陷。 在感情上,主动的给予与主动的求得,那是绝对不同的两种感受,这与物质上的给与求是不同的。有一种人,如果对方不肯主动的给,那么他宁愿不要也不会去主动争取。而烟花无疑正是这种人,而到后面寒照日也有被他同化的趋向。如果寒照日能自觉的断绝与其他人的关系,一直坚持专注的对烟花一个人,那么烟花未必能把自己的原则坚持到底,很多时候其实烟花都是脆弱的,可惜寒照日的身份给了自己足够的花心理由。而烟花若能对寒照日主动一分,那么他们俩的关系也会有很大的改善,可惜以烟花孤傲刚烈的性格,这是他绝对做不到的。 于是,两人就这样对着了,都固执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妥协,这是从六六章爱过之后慢慢开始的。两人冷战的方式直接显示了两人不同的性格与身份,烟花入宫初时偶尔显露的灵慧顽皮全不见了,变得更加安静内敛消沉;而寒照日当然是充实**移宠新人,这并非寒照日有多可恶,仅是做为一个皇帝最理所当然的做法,所以他对烟花一直是用逼的,逼而不得也不可能用求,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惜这样的对峙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更恶劣,从而演变成变本加厉的伤害,这点自八十章林凤的出现尤为明显。在八四之八五章,烟花的寒冷是发自内心灵魂的,是他内心的痛苦快到极限的一种反应。 烟花因火而灿烂,也因火而毁灭,悲乎?幸乎? 但是无论怎样,寒照日无法对烟花放手,他对烟花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了,逼迫烟花是他的性格身份使然,可是关心烟花却是他的情感心灵习惯,所以一旦把烟花逼出事来,他的反应可以说是下意识的行为,这点在每次冲突之后都可以看到。 寒照日对烟花的柔弱是怜惜的,而烟花性格的坚韧强硬远远胜过了他的身体,甚至超过了常人,这是寒照日所惊讶痛恨无奈的,也让他错估了烟花的承受力,因此一路追逼下去导致了后面的悲剧。 对于林凤,寒照日首先迷惑的是他的热情活泼,这是在烟花身上一直没能得到的,人都有一种代偿替补心理,得不到真品弄个赝品来自我安慰一下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而乖巧大胆的林凤恰巧就填了这样一个空。 其实似乎除了爱情,别的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有时甚至包括爱情也可以培养,所以寒照日与林凤处久了,最后多少还是喜欢他的,这很好理解。 烟花的善良一半是出于天性,还有一半来自于燕归楼看透世情的豁达,这一半是对生命的尊重,因此不要把他的善良与软弱划上等号。必要的时候,他的冷酷残忍不让于任何人,这是他的出身造就的。在百十二章,如果寒照日痛痛快快的给那些人一死,烟花是决不会妥协的。而用鳝鱼逼走林凤不过雕虫小技而已,这里并非他要触怒寒照日,而且他也不在乎触怒谁,如果林凤不把寒照日搅进辰月宫来做秀,那么他也许一直都懒得去理会,对于寒照日他一直理解得很透彻,寒照日决不会为了别人而杀他。这一点就像寒照日对他的了解肯定,以他的聪慧犀利别人在他面前是讨不了好的。 谁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爱了就是爱了,无所谓对错。烟花关注玉文华完全出自于这种理解与尊重,帮助高琪的举动,也并非烟花多有同情心,不过体现了他对生命的怜悯尊重而已,毕竟高琪不过一个不通世事的无知少年。这来来去去为爱所困的人中,高琪无疑是最幸运的一个,当然这与他的品性是有关系的,如果是玉文华或者林凤,烟花是未必伸手的。 其实帮高琪说话并不难,软语相求、柔情似水都能达到目的,可是烟花偏偏选择了寒照日最恼恨的一种,如果没有林凤这一节,烟花或许会软语相求,可现在他不在乎以生命为代价,但谁又知道他不是在为结束生命找的借口呢?可惜寒照日并未意识到。 在九四章烟花嘲讽燕妃的一段话,多少是有些怅惘的,若为女子,他与寒照日的路是不是会好走一些呢?或许可以爱得名正言顺吧?所以后面寒照的讽刺他并没有生气。在全文中极少让烟花回忆往事,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他感情上刻意的埋没,而且就现实来说那段往事也是不宜提及的,甚至还会连累无辜的人,何况他一生中温暖幸福的时刻是如此的短暂。再则未遇到寒照日之前他的心境如止水,根本没有什么触及他去回忆,不过平日随手涂鸦时不经意间泄露一点情绪,而且随手就撕了,就是让人看到了也未必会懂。 关于第一张被寒照日看到的荼蘼花,其实是隐含深意的,第一层意思就是红楼梦里的一句诗:开到荼蘼花事了。这是烟花当时的心境,对前路的伤感茫然消沉,当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寒照日。第二层李义山的那句诗:莺啼如有泪,为湿最高花。这句诗是双关语,有诗面原来的感叹羁旅之愁、人生之蹉跎之意,既蕴涵了对美好事物的无限留恋珍惜,也隐藏着生命最终凋零寂灭的悲凉怅惘;诗底则隐涵了他一生的际遇,当然这一层是我的借喻引申。看到尾章的人应该不难理解,从高贵骄傲的权势顶峰跌至最低贱的青楼,这中间的种种滋味岂是寻常人所能体会?本是天之骄子,却沦为青楼之花,若有泪,不当为他而洒吗? 烟花一共有三幅书画被寒照日看到,在九五章做了风筝的这张本是无意间为寒照日所得,这张无论画还是词都是对往事的回忆,杏花池塘是与他母亲独自生活的片段,有温馨有伤感;赵佶的词则是对身世故国的追忆感叹,与原词意相符。此时作这幅书画,一则为杏花所触,二则当然是因与寒照日之间这段无望的情感。此时的烟花,无论是心境还是身体,都与往日有了很大不同,心境当然是日益消沉苍凉,身体更是远不如前。第三幅画是在百六八章,画的是小时候与他母亲生活的院落,这张画充满了寂静的怀想,画中撕碎一地草籽的正是他思念爱人的母亲,而他正站在残破的窗内看着,这一次回忆是在他生命的尾声。 人就是这样一种怪物,在热闹高兴的时候,眼里只有锦上添花的人,而在心绪低沉寥落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却是心里藏得最深的那个人。正是因此,寒照日在清明时节又走进了辰月宫,而面对这样的寒照日,烟花情不自禁的就失了神动了情,只是紧跟着就被林凤的人打断了,终于让烟花心灰意冷。其实此刻只要有一人态度软化一点,也许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可是两人一如既往的坚持,寒照日似乎多少退让了一些,可惜不够彻底。 烟花与寒照日的纠缠身心疲惫已极,在九七章终于起了这种念头:风卷雨,雨复卷侬心,心似欲随风雨去,茫茫大海任浮沉,无爱亦无憎。看到这句小调,寒照日心里是痛的,于是接下来两人的关系终于有了一丝缓和,这无疑对烟花来说是一针恢复生机的强心剂,可惜很快就被林凤泼了一盆冰水,在九九章一直压抑的烟花终于绝望的暴发,这是对生命的彻底厌倦,也是最终对寒照日死了心,烟花的性格是刚烈的,反抗起来也是疯狂的。 在百零二章里,烟花质问寒照日的话是一针见血的,无论以哪种身份,寒照日都无法给他想要的,而他也不能给寒照日想要的。虽然此时寒照日对烟花的爱已确认无疑了,但是他背负着皇帝的责任,能毫无顾忌的爱吗?能在烟花面前放下帝王的身段与他平等相对吗?这是他无法回答烟花的,也是烟花内心的绝望。 我生维艰,悲多欢少,与寒照日如此徒劳的纠结煎熬,也许只有死是最好的解脱,烟花终于放弃了生念,可是寒照日根本不肯放手,烟花转求死水一样的生活退居浮生寺,可惜被寒照日一眼看穿,然而烟花一心求死也终于逼得他不能再纠缠。 如果两人就此近在咫尺却毫无交接的处下去,是否对两人都是一种幸运呢?爱情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我认为,心中刻骨铭心的情感迟早会像火山一样的暴发。 而这种契机很快就来了,来自林凤的挑衅。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惜林凤不懂这个道理,如果他能抓住寒照日与烟花这次决裂的机会一心陪在寒照日身边,也许最终寒照日未必爱上他,可是喜欢他却是确凿无疑的,那么他离想要的幸福也仅一步之遥了,可惜他一定要把人逼得没有退路,最终把自己也送上了绝路。 烟花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而林凤责打辰月宫的人正好触及了他的原则,林凤对他的挑衅羞辱他可以无视,但是他不会容忍别人欺凌他手下的人,这无关面子,而是做为一个人最起码的尊严,尤其是一个男人。如果没有寒照日的插手,烟花只会逼得林凤接受该受的惩罚,而寒照日无视于林凤对烟花的侮辱终于使矛盾激化。寒照日公然护着林凤,这对烟花无疑是双重打击,无论从烟花刚烈的性格上、还是他对寒照日的感情上他都绝对无法容忍。 在百一十一与百一二章,烟花与寒照日终于决然相对,这一场对峙两人都没有留情,而最终的结果是烟花终于彻底崩溃,至此,两人的纠结告一段落。 [四] 对于这样的结果,寒照日是始料不及的,他的内心也是愧悔交集,此后他避着烟花并非没有耐心,而是无法面对这样的烟花,他不敢想象如果烟花这样一辈子,那就是他自己亲手毁了烟花,也毁了自己的爱情!这样的恐惧让他无法独自静处,他只能不断的从别人那里寻求慰藉。在百十五章里说辰月宫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冷宫,其实是说烟花从所有人[朝臣后妃]眼中淡了出来,对所有的人都再也没有了威胁,并非说寒照日忘了烟花,此后辰月宫的一切都是张良亲自照看的,这当然是寒照日的授意。 多年不能自主的窝居生活,使烟花对自由有着强烈的渴望,尽管失了心智,这种渴望却仍然从他潜意识里流露了出来。寒照日对烟花的爱依然是固执的,正是如此他出宫的时候才带上了烟花,除了汉青几人,任何人接近烟花都是他难以容忍的,他的嫉妒是下意识的。 而百十九章一场意外的刺激终于使烟花恢复了神智,致使寒照日一下子将所有的感情都转回到了他身上,而对林凤的无情更激起了他疯狂的报复。 这里要说明一下,杀手事件与两人的爱情毫无关系。完全是烟花意外的恢复让寒照日欣喜若狂,因此终于彻底坚定了对烟花的心,寒照日的感情在放烟花回辰月宫时就已明了,他只是在计较烟花对他模糊的态度。而烟花在经历了这场不幸之后,一直压抑的情感精神都极需缓解,自然会轻而易举的完全接受寒照日,此后直到百三二章都是两人真心相对两情相悦的情景。 但是烟花不像寒照日,即便是没有后来的杀手事件,他的心也依然是惘然无依的,对于以后的生活他根本没有信心,也不愿去想,这一段幸福欢乐的时光对他来说,仅仅是一晌贪欢而已,这种心境在百三十章中的话可以感受得到,还有百三二章也有。既然是梦,无论多美做得多久终究都会醒,而在烟花心里,这种幸福回到皇宫就不存在了,所以他才会如此放纵的享受与寒照日这短暂的幸福。如果各位以为没有杀手事件烟花与寒照日就会幸福的在一起,那可就错远了,那只是寒照日的想法。 烟花舍身救寒照日一则是出于爱,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对以后生活的绝望,完全的爱过、拥有过寒照日后,他的人生已无所憾,这一刻他可以死,做了之后他也可以死,都无所谓。而无论是出于自己的私情还是寒照日的责任,寒照日都不能死,这是他的想法,他不能去顾及寒照日此刻的想法。 尽管寒照日很清楚那一刻烟花那么做是理智的,可是无论做为一个爱烟花的人、还是一个仅仅把烟花当成男宠的帝王,在感情上他都难以接受这件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把烟花视为爱人的帝王,这种羞辱中夹着嫉妒的恨让他痛苦得发疯。但是无论如何,爱也好恨也罢,寒照日无法容忍烟花的死,哪怕是恨也要把他留在身边。 看到这里的章节仅仅认为寒照日是在恩将仇报,那就大错特错了,错得离谱。 这种恨也不能爱也不能、却又无法不恨也无法不爱、应该感恩却又无法感恩的痛苦,请问有谁会觉得是种享受? 试问各位,有哪个男人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既然这爱人是男人,那么爱情也就无关性别了]当着自己的面舍身救己[此身非彼生]不会痛苦?请问这种痛苦需要多久才能淡化?请问能被时间彻底磨灭吗?而寒照日是个十分正常的人,而且还是个十分正常的帝王,因此我也只能把他当作一个十分正常的人来写了。[既然承认了耽美这种小说,就应该以正常的眼光来看待,只要是相爱的人,无论男女都应该是有贞操的,我看到的所有耽美中似乎都以男人不能生孩子来做无视贞操的借口,这点我是不赞同的,贞操根本无关孩子。还有一点,既然耽美是男人之间的爱情,那就不应该把其中的一个当成女人来写,可能玩这种文的女子居多,所以很多耽美文都不自觉的有这种缺憾,最明显的就是在一些形容词上。] 烟花内心的痛苦无疑要比寒照日更深,他与寒照日的爱情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因此无论是他的性别还是身份,要做到在一个男人身下承欢那比杀了他还难受,更何况还是在他深爱的人的眼前,可是为了寒照日他做到了,正是因为同样的性别出身甚至个性,所以烟花理解寒照日,因此他并不恨寒照日对他的折磨,而他宁愿承受这种折磨来缓解内心的痛苦,到此时对他来说没有与寒照日的交结只会让他更痛苦,他非常清楚,恨自然是因为爱,没有了交结爱恨也就难以持续下去了。 寒照日同样不能容忍与烟花没有交结,无论爱与恨,他根本放不下烟花,尤其在热闹的节日里,每个人在团聚的时候往往会想起最亲近的人,所以两人有了除夕的片刻温馨。 碧云宫这一幕的主导其实很简单,寒照日不同寻常的独宠烟花彻底激怒了漠雪与林凤,漠雪兄妹略加挑唆暗示,林凤就通过父亲买了杀手,只是买错了人,然后漠云通过旧部给了碧云宫防卫部署图,而那处小山谷则是漠云与寒照日小时候玩过的,所以漠容也知道。 关于漠容对烟花的态度,说是偶然也行,说是必然亦可,做为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总会碰到一个最终让他动情的,所谓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而这种人一般都很极端、而且任性自私,一旦动了情就会不管不顾,我觉得这很正常,而且这样写的不止我一人。 无论是做为一个男人还是做为一个帝王,寒照日的性格都是不容侵犯的,当然做为帝王会表现得更加肆无忌惮也更具毁灭性。做为帝王寒照日会防范战功显赫手握重兵的漠云,但是短期内不会动他,然而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何况是一个帝王的爱情,即便是与漠云有二十多年的朋友兄弟之情也不可能放过他,因此他涉及寒照日的私情便导致了这种毁灭性的结局。 寒照日非常清楚,动漠云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堵天下悠悠之口,而且要动得彻底,不能给他留下喘息反击之机,而这仅仅以碧云宫之事是绝对不够的,是以寒照日用釜底抽薪之计逼反漠云,然而漠云有众多顾忌终于按兵未动,而柳家父女的趋炎附势正好成了这场戏的牺牲品,但是没有烟花做诱饵漠云是不会入局的,当然这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他想看烟花与漠云之间到底有何关联,这在前面有蛛丝马迹。 这一场戏无疑对烟花是雪上加霜,而寒照日也是清楚的,但是他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这正是做为帝王的冷酷之处,而此时与烟花的感情也让他感到迷惘,他不知道如何与烟花继续走下去,也不知道怎么与他停下来,这点从百四九章里与寒观云的对话可以看出来。 对于漠雪的死,应该没有人会有疑问吧?这中间不但有爱情的破灭与亲情的死别,而漠云的倒台也危及了她的后位,也许将来还会直接影响寒锐的太子之位。 既然收拾了漠云,那么接下来当然是林凤了,出身帝王之家的寒照日当然精通整人之术,所以决不会让林凤痛快了,自碧云宫回来之后对林凤的种种恩宠都是有意为之。谁都懂得,幸福与痛苦之间的落差是巨大的,而寒照日的行为就是在制造这种效果,林凤被人强暴当然是寒照日叫张良指使人做的,而且他就在现场外面听着。 人的天性都是自私的,做为唯我独尊的帝王,寒照日更没有义务去管别人的爱恨情仇,他只在乎自己的爱恨。这一点其实林凤做得与他一样,正是林凤为了自己的爱而去伤害烟花导致了这种连锁反应,所以他没什么好抱怨的,他的不幸的仅只是寒照日爱的不是他。 百五六章寒照日在众臣的逼迫下说的那番话,其实说不上完全是假的,在他内心确实有这样的渴望,若能抛开一切与烟花远走江湖,那么他俩未必不能幸福,可惜这只能是一种渴望,他肩上的责任让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在百五八章里,烟花气极怒斥寒照日是个疯子,寒照日坦然冷笑:对,就是疯子,你也好不到哪去!这话是说得没错的,若论起来烟花只会更执傲极端,正是两人这种性格把对方逼入了绝境,而两人一旦纠结起来,互相之间的折磨就是不可避免的,而这种互相折磨更是将两人这种疯狂的性格体现得淋漓尽致,当然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是不会有这种疯狂的。 然而烟花身心的日渐虚弱终于让寒照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致使他终于下决心放手,让寒观云带烟花出宫远游,可惜才出京城就让他追回去了。其实烟花早已深知自己的身体,此刻他是决不愿离开寒照日的,一旦离开了便是死别,他对寒照日的爱并不亚于寒照日对他的。当两人都感受到了生死离别的压迫,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放开所有的顾虑,开始拼尽全力的爱,烟花尤其如此,正是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正是因为深知帝王的孤独与寒照日对他的爱,烟花不敢想象日后没有了他只身独处的寒照日,希望在他离开之前能帮寒照日找到一个让他放心的人陪伴着寒照日好好活下去。其实在生命的最后烟花是自私的,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明知道寒照日对他的爱,却淋漓尽致的把一生的爱都给了寒照日,这对寒照日其实是一种伤害,如果他一直都不肯承认对寒照日的爱,他走后寒照日是可以独自走下去的。 其实寒照日听了烟花的劝是打算放过林凤的,当然并非不恨林凤了,只是对烟花爱到了无以复加不愿违背他的意思而已。可惜林凤依然执迷不悟,对寒照日仍然抱着不切实的幻想。 当寒照日确定烟花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内心的震惊是剧烈的,并非对烟花皇室身份的震惊,而是震惊以烟花如此身份对他所负出的爱,做为一个皇子承欢男子身下本已极难了,而烟花为了他还不惜让别人凌辱,这样的爱,究竟有多深呢?而寒照日又回报了他什么?至此,寒照日才深悔往日对烟花的逼迫折磨,也更爱他敬他,正是因为如此,寒照日最终选择追随烟花而去。 寒照日这样的举动无关歉疚悔恨,仅仅是因为爱情,没有了烟花他已了无生趣,拥有了烟花他此生已了无遗憾,活着还有何意? 至于死亡的方式,这是烟花喜欢的,所以寒照日也喜欢,因为这种方式最干净,连同烟花生前的居所一同毁灭,完全不必经过旁人之手,而且即便死了也无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林凤的死是必然的,在经历了一连串打击之后,他已没有任何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亲人的惨死、终生的青楼生活、爱情的破灭,甚至最后连他恨的这个人都不存在了,试问他还活得下去吗? 最后一点提到汉青,曾有留言认为烟花带给了汉青极大的痛苦恐惧,这点我是不能认同的,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什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汉青是皇宫的内侍,而宫廷无疑是等级制度最森严的,以他的身份能在皇宫中得到什么样的待遇,看过宫廷文的人应该不难想象,而他在烟花这里得到的正是在别处得不到的尊重、信任、亲情、依赖,正是因此他才与烟花有了深厚的感情,才会为烟花担惊受怕,而这种感情是别人无法替代的。试想,做一辈子别人眼中的奴才,还是获得一次哪怕是短暂的做人的尊严与情谊,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呢? 第一章 上阳之春 煜,国都上阳城,靖宁十二年,春。 这一年帝京的春节尤为热闹,因为去年冬煜国大军灭了南璟,终于一统中原称霸天下。炎帝封赏将士、赐宴群臣,并大赦天下,下旨举国同庆一月。 此刻夜色初上,上阳城中已然灯火通明,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舞狮彩船锣鼓喧天。 寒照日锦衣绣袍,折扇轻摇浅笑安然,悠然穿梭于观灯游玩的行人之中,脚下只往那人多热闹处行去,还时不时的在小摊点前驻足看看瞧瞧,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显得十分的新奇有趣。张良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后面,警惕的留意着寒照日身边穿梭不绝的行人,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大意。 远处黑暗空旷的天幕上,接连的绽开大朵大朵灿烂华丽的烟花,却转眼间就无声无息的熄灭了,只留下更加暗淡寂寥的天空。 张良见寒照日缓下脚步来,忙凑上前去,“爷,要不要找个地儿歇歇脚?” 寒照日走了这半日,倒也确实有点儿累了,于是点点头,“也好。” 张良抬头张望了一眼,即往路口有名的聚仙楼一指,“爷,那里有处酒楼尚可,爷去坐坐?” 寒照日微微颔首,信步而行,忽听得身边几个书生公子闲聊。 “如今咱们这煜国,可真是繁荣昌盛,国富民强啊!” “是啊,瞧瞧如今这帝京的一派繁华气象,真个是江山如画、歌舞升平,只怕是远远胜过了历朝历代呢!” 寒照日听得微微笑起来,手中折扇轻摇,脚下也不由得渐渐放慢了。张良见他听得满面欣然,心里也高兴,忙放慢了脚步候着。 “咱们煜国,历时三代五十七年才先后灭了北安、西晏、中明、南璟四国,如今终于完成了统一大业,眼下四海归心百废俱兴,政治清明国泰民安,正是一代太平盛世的景象啊!” “难得当今圣上少年继位,倒是位百年难见的圣明君主!” “不错!咱们这位皇上自继位以来,即勤修吏治,厉兵秣马,短短十来年就开创……” 忽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后面姗姗而来,因为街上人多拥挤,虽然香车怒马却行不快,车里隐约的飘出几句闲聊,“也不知道今儿这燕归楼挂牌的角儿如何?” “大哥急什么,待会儿瞧见可不就知道了么?” “哎,那燕归楼的帖子上不是写了么?说是个倾城倾国的绝色呢!” “绝色?这前年的莲花公子、去年的风华公子与吟风姑娘,还有临风阁里的临风公子、清韵馆里的柳思姑娘哪个不是绝色?” 前面马车才去未远,后面又接二连三的行来几辆更豪华的马车,老远就能听见车里兴奋的谈论声。 “哎,这燕归楼的风华公子不是年前冬至刚挂的牌么?” “你还不知道么?这风华公子才挂牌没几日就给人买走了。” “可惜可惜!这个风华公子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可惜咱们兄弟还没福消受倒先叫人独享了!” 路上不时的走过三五成群的少年公子风流子弟,都在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今晚燕归楼挂牌的盛事。 “燕归楼前年的头牌莲花公子与去年的吟风姑娘,倒也都是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人儿,只是却到底不如这新鲜的好!” “哈哈,兄台要图新鲜,何不去对面琼玉楼里的临风阁?” “是啊,那临风阁里的临风公子正是前两日上元节才挂的牌,如今只怕还是热的呢!” “对对对,那临风公子可是真真的人如其名,真个是冰肌玉骨玉树临风啊!” “那可未必,并例帝京花街名楼的清韵馆里的柳思姑娘,只一曲歌舞如今就已值千金了!” “说来说去,都不如先去瞧瞧这燕归楼今儿挂牌的角儿,那新鲜自是没得人能比了,说不定还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呢!” “这话说得是!再说这燕归楼自来挂牌的,就从没有过庸脂俗粉!” 刚才还在谈论国事的几个书生,听到这些话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来,“这帝京是日见繁华了,可这奢靡却也是日渐成风啊!”说罢大摇其头快步而去。 寒照日笑了笑,忽然对张良说,“走,咱们也去这燕归楼瞧瞧热闹去。” 张良大惊失色,“爷!那种地方哪里是爷去得的?” 寒照日哼了一声,“这世上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的!”折扇一收,随着往燕归楼去的人流不紧不慢的转过街角,昂首阔步往帝京有名的花街逛去。张良不敢再说,只得愁眉苦脸的跟在后面。 这燕归楼占地颇大,是近年来帝京有名的花楼,在整条花街上,燕归楼说排第二,那也绝没人敢居第一。这日销斗金的处所,那富丽奢华自不必说,就是这后园的奇花异景也丝毫不亚于王侯公卿的园林。 此刻,燕归楼宽阔的圆厅中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就连廊下也站满了人,四下里都挤得水泄不通,上面一围阁楼包厢的贵宾席更是坐满了王孙公子,面前的紫檩木描金小几上摆着各色鲜花瓜果、美酒点心。 大厅中央半人多高的圆台上,铺着华贵的大红绣金波斯地毯,下面绕着圆台放着一溜十二个齐台高的美人形封盖大铜炉,一袭半透明的白纱帐从楼顶直垂到空阔的台中央,随着上下几面花窗吹进来的夜风如烟如雾般的飘浮着,纱帐的外围也放着八个精致的封盖小铜兽炉。 寒照日负手悠然立在门口,片刻,张良跑出来领了他走上二楼正面的包厢。 包厢内的陈设极尽奢华,软榻暖炉美食美酒一应俱全,寒照日一掀衣罢坐下来,翘起腿把扇子搁在小几上,面前的果点看也没看一眼。张良捧上清茶,挥退了楼中的侍女回身立在寒照日身侧,看他一面呷着茶水一面透过窗上细致的珠帘,放眼向对面几个包厢望去。 只见有四个阁窗里堂而皇之的坐着当朝的几位公侯重臣,其他几处阁窗里的人倒不认识,不过瞧其气度架势只怕亦是权贵富家子弟,与寒照日邻近的一个阁窗里坐着的竟然是他的宝贝弟弟寒观云,正春风满面旁若无人的与身边的美人亲妮调笑。 寒照日不由得冷下了脸,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旁边的张良悄悄的瞄了一眼,垂首躬立连大气也不敢出。 燕归楼中骤然一暗,四周顿时灯火全无,众人不由得呼吸一窒,说笑声猛然静了下来,刹那间寂若无人。 当一切都在黑暗中沉淀下来,才有人猛然发现,中央高台顶上似有疏星闪烁,细细看去才知道,原来燕归楼大厅中央的顶上竟然是空的,可以直看到外面的天空,台上的轻纱隐约的晃动着,空灵缥缈如梦。 一环银色的月光,顺着烟雾般的纱帘慢慢的垂了下来,将一围银纱温柔的环在了怀中,料峭的春风悄无声息的来临,恣意的将重重轻纱撩向四面的夜空。空阔的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宽大的云床,静静的镶嵌在璧玉似的月环中央,床上铺着及地的月白丝缎,缎面上散乱的堆砌着无数浓丽的玫瑰花瓣,花瓣间浓浓的露华冷光幽幽。 一人宽袍广袖倦卧于花上,丝缎般华丽的长发流光似从云床上倾泻到了红锦地衣上,素衣外裸/露出弧度纤美的脖颈,素瓷一样的泛着柔润的珠光,清澈如水的月光细腻温柔的绘出那优美如画的轮廓。 远处,谁在轻弄箫管,婉转幽深有如叹息?又是谁,在漫扣云板,浅唱低迷宛若梦幻?是谁?在月光里沉沉深眠,幸福而又安祥...... “月光仙子......” 黑暗中,谁在喃喃呓语? 忽然,一少年托着一枚流光四射的明珠,在月环之中衣袂飘飘发丝飞舞的缓缓落足于台上,莹润的珠光映出他清纯如莲的笑靥。 “莲花公子!”有人轻叹。 灯火骤举,整个燕归楼骤然之间明如白昼,所有的人一下子如梦初醒,情不自禁的深深舒了口长气,又不约而同的凝神往台上望去,立刻又不由自的屏住了呼吸。 台沿上一围琉璃宫灯照得中间两个少年纤毫毕现,花瓣中的人儿双颊微晕,容颜安祥,宛若火一样燃烧的花海之中静静沉睡着的一轮璧月,那纤薄青涩的五官,已然美得不染纤尘。 莲花公子一袭粉衣,赤着双足侧身坐于云床上,玉面生烟双睫微敛,含笑注视着花瓣中的人儿,将手中的明珠随意抛置在那长长的青丝里,越发衬得那头长发光滑如丝,莹润似玉。 少年的优美的身体被莲花公子缓缓展开,静静的仰卧于花瓣上,莲花公子伸手轻轻抚上那光洁的额头,丰润如玉的指尖如拨弄琴弦一样的、轻轻浅浅的掠过那挺拔的鼻峰,拂过那艳若胭脂的纤唇,落在那淬玉一般的脖子上,最后深深的留连不去。 随着莲花公子的手指轻动,少年的宽松的衣襟渐渐滑开了,露出颈窝下的锁骨,那细致优雅的锁骨就像两枚小巧的竖琴,仿佛只要以指轻叩就能发出天籁之音。 第二章 燕归花楼 少年浓郁的长睫微弱的颤栗了一下,纤唇花瓣一样的微微绽开了,发出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 莲花公子轻笑了一声,又恶作剧似的曲指轻弹了一下,那点蕊朱越发的鲜艳夺目。 少年修美入鬓的双眉微微的皱了起来,柔弱无助的抿住了双唇,莲花公子忽然滑下云床屈下一膝跪于台上,俯身下去用双唇轻轻的噙住了那点蕊朱,少年的身体猝然的颤抖了一下,呼吸渐渐的沉重起来,双眉皱得更深了。 莲花公子抬起一只手,从少年的胸膛慢慢的抚上锁骨,然后顺势侧滑,衣衫逐渐脱落,露出圆润秀美的肩峰。 少年的胸膛起伏渐急,脸上的晕红更深了,张开的双唇娇艳欲滴,唇瓣中贝齿玉色微露,眉宇间渐渐的露出不安嗔恼的神色来。 莲花公子撑起头来,凝视着少年明艳夺目的脸微微的笑着,一手在他的脖颈间来回的抚弄,一手过去捉住另一点蕊朱,漫不经心的经揉慢捻。 少年终于断续的轻吟起来,挣扎着想要抬起衣袖中的手,却又力不从心的垂了下去,如染胭脂的脸上溢出了细密的薄汗,在灿烂的华灯下泛着细润的水光,如朝露中初开的花蕾般娇美而羞怯。 空气中忽然弥漫出一缕青涩的幽香,浅淡而清新,渐渐不着痕迹的渗透了整个燕归楼。 少年的轻吟浅叹渐渐的缠绵起来,却柔弱得宛若杨花柳絮,若即若离无从捕捉,却又牢牢的沾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让人战栗着止不住的去遐想,却又茫然不着边际,始终没有着落。 肆意揉弄的手渐渐的滑下了高原,缓缓抚过薄如玉璧的腹地,一路逶迤逗留向前探进,顺着手势云衣微开,露出一线耀眼无瑕的莹雪。然而,那最为绮丽夺魄的风光,却终于掩映未露...... 所有的人,一颗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紧张的悬在了那处,强烈的渴望与期待紧紧的扼住了脖子,灵魂却沉迷于欲/望忘了挣扎,不知所措而又义无反顾的、一路坠向了万劫不复的极乐深渊...... 莲花公子的左手骤然扬起,空中层层轻纱飘然坠落,瞬间朦胧了无限风光...... 众人猛然松了口气,终于开始正常的呼吸起来,心底里,却隐隐隐约约的升起了无限的失落怅惘,似乎刚才自己明明就要攀上人生最美妙的巅峰了,却在最紧要的那一刹,失了足,身不由己的从云端上重重跌落了下来。 轻纱中忽然传出清越的吟哦声,“啊......不!别......” 众人顿时心中一紧,又情不自禁急切的瞪大了眼睛往轻纱中望去,却隐隐约约的怎么也看不真切,两眼直恨不能瞪穿了那薄薄的数重轻纱,依稀能见莲花公子依然伏跪在那里。 发丝,如流水般自纱帘间层层抖落,微弱的战栗着,似乎带了某种痛苦而快乐的挣扎,少年的吟叫越来越高亢,尾音隐约的带出哭泣的呜咽,却直欲揉碎了满楼的人心去。 空气中的香气越来越清晳,却越来越清冽,并固执而孤独的游离于所有的香味之外,恍惚有着一种不肯流于世俗的高贵与寂寥。 少年清越如歌的吟唱渐渐的破碎嘶哑起来,忽然间纱帘一抖,一只纤秀的手如蝶般破茧而出,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猛然握紧,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终于失望的垂下......松开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仿佛是自己的心,被紧紧的攒在了那只纤弱而致命的手心里。 “啊!”猛然一声清锐的呼喊,声如裂锦划过众人的耳际,却又骤然而止,只剩下余音袅袅,一层弱似一层的、往夜色中颤悠悠的荡了开去。 那只纤秀的手又猛然扬起来,紧紧扯住了手边的层层纱帘,用力的扭绞着……扭绞着……最后颓然的松开……终于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几片血一样艳红的玫瑰花瓣从轻纱中缓缓飘下,失神的跌落在了华丽的红锦地衣上。 满楼灯火,猝然间熄灭了,燕归楼里一片黑暗...... 燕归楼上下所有人骤然松懈了下来,呼吸粗重的瘫软在了座位上,浑身大汗淋漓...... 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燕归楼里上上下下才重又亮起了灯火。众人都已在黑暗中悄然的收拾齐整,此刻都已冠带尊严、正襟危坐了,却又不约而同的下意识抬头往台中间看去。 然而台上早已空空荡荡的,连轻纱也未剩下一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各人恍惚之间做了一场无比绮丽美妙的春梦而已。 大家正怅然若失间,燕归楼的楼主红尘浅笑盈盈,风姿翩翩的走到台上,目光淡淡的一掠全场,向众人浅浅一福,笑吟吟的开言道,“不知诸位大爷,对今日我燕归楼挂牌的人儿,可还满意?” 这下燕归楼顿时开了锅,满厅上下的人们群情激昂的呼喊起来,“满意!满意!” “太满意了!那简直就是仙子下凡嘛!” “太美了!真真是个勾魂摄魄的尤/物啊!” “真是个妙人儿!那声音,天!叫得人魂都飞了!” “这燕归楼果真是不同凡响啊!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红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说这美人儿到底是谁?” “快说快说!别再吊咱们胃口了!” “对对对!春宵一刻值千金呐!红尘,赶紧开始争彩吧!” “对!快快争彩!爷们可都等不及了!” “争彩!争彩!”众人都举手呼吁道。 “不忙!”红尘抬起双手略略往下一压,不慌不忙的微笑道,“诸位,红尘今儿安排这一场,自然是要让众位爷们明白这妙人儿独有的好处!今儿燕归楼里挂牌的这位,论模样儿,自然是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完美的,论其它的琴棋书画,那也是无一不精,尤其是这琴箫,哪怕是这帝京里头卧虎藏龙,我红尘却敢夸口,只怕也是无人能及!” 说到这里,红尘含笑扫视了众人一眼,又缓缓的接道,“但是,这琴箫纵然美妙,却是这凡间所有,而这妙人儿勾魂的嗓音,那却是自然天成啊!刚才诸位也都听到了,不知红尘说的,可有假?” “没有没有!这人间纵有琴箫美乐,却哪里比得上这妙人儿的天籁仙韵啊!”众人立刻下意识的摇头。 少年那段千回百转的轻吟浅叹,仿佛还在天际云端里似有若无的传来,顿时,大家的一颗心又开始颤颤悠悠摇摇摆摆的。 红尘击掌微笑道,“各位爷果然都是知音!不过,这妙人儿还有一个妙处,众位爷只怕还不知道吧?不知道众位刚才,可曾注意到一股子香味没有?” 厅里静了一下,立刻有人高叫道,“对对对!刚才是嗅到一股子异香。” 众人也都纷纷点头道,“是有这股子香气,平日里在这楼里可是从未闻到过。” 有人回味着刚才的香气说道,“这香气来得蹊跷,开始淡淡的,似有若无,到后来倒越来越清晳了,透着一股子青涩幽冷,却十分的好闻!” 大家纷纷追问,“哎!红尘,你快说说,你刚才焚的那是什么奇香?哪儿有卖的?大伙儿也去弄点子来好好受用受用。” 红尘却缓缓的摇头笑道,“诸位爷,这香纵然是拿着钱也没处买去,红尘这也不是焚的香,这奇香是段天然妙成的异趣,这世间,怕就只一人有!” 立刻有人惊呼道,“难道是从刚才那少年身上发出来的?” “红尘!真的吗?”众人也都急切的看着红尘。 红尘得意的点头笑道,“不错!这奇香正是今日燕归楼挂牌的少年的体香,他叫烟花,今春刚一十四岁,可是正当青春年少啊!” 众人顿时都啧啧称奇,神情更是亢奋难捺。 红尘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全场,微笑道,“按花楼的规矩,这挂牌的头彩,自然是价高者得。各位爷若是对我们烟花有意,待争得了彩,可亲自去慢慢的、细细的体味这其中的妙趣。那么现在,众位爷就请开始竞价吧,咱们烟花可正在他的新房里虚席以待呢!” 话音未落,厅中已有人振臂高叫道,“我出一万两!” “我出五万!”立刻有人紧跟着叫价。 厅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都生怕美人被别人抢了去,叫价之声立刻不绝于耳,各人都志在必得,价位疯了一样的往上涨,红尘风情万种的立在台上,静悄悄笑吟吟的瞧着。 寒照日寂然端坐不动,冷眼瞧着被欲望逼疯的一楼人。 相对来说,倒是上面一围阁窗雅座中的人文雅得多了,到底是有身份的主儿。那几位主子爷还依然镇定自若的端坐在阁中悠然的品着茶水,只略略一个眼色或一个手势,候在旁边的玲珑乖巧的侍从立刻向前一步,傲然的立在栏杆前,朗声向厅中报出一个压倒众生的价来,立刻就震得厅中的喧嚣猛然一窒。 第三章 完璧之争 这满楼之中,倒只有寒照日两兄弟的阁窗始终按兵不动,寂然无声。寒照日只袖手高坐冷眼旁观,丝毫不为楼中疯狂的气氛所动。寒观云却笑吟吟倚着朱栏,懒洋洋的瞧着满楼人热火朝天的竞价,还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瓜子儿,时不时的还搂住左右的美人色迷迷的香一个,一派气定神闲的架势。 价位越高涨得越慢,争彩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终于停在一百万这里不动了,再没有人出来报价。 红尘笑容满面的走到台沿上,双眼逐一扫过全场,清亮有力的拉长了声音道,“漠小侯爷出价一百万两,请问还有哪位爷要竞价吗?” 高居阁窗之内的漠小侯爷,傲然凭栏负手俯视着厅中众人,下面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抬头仰视他的目光中,艳羡、嫉恨、惊叹、钦佩尽皆有之,却无一人再喊价。 红尘的目光一个个看过满楼上下的人,微笑着缓缓问道,“刚才漠小侯爷愿出一百万买烟花公子的完璧,请问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 一连问了三遍,燕归楼上下寂然无声。 红尘静了片刻,笑道,“既然无人再出高于漠小侯爷的价钱,那么今夜,有幸入得新房、与新人共度春宵的,就是......” “且慢!”忽然一人悠悠然的掷出两个字来,落地有声的打断了红尘下面的话。 整个燕归楼立刻就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伸长了脖子,抬头往说话之人看去。只见漠小侯爷的斜对面,正凭栏懒洋洋的倚着一位俊美逼人的贵公子,宝冠玉带绣衣香扇,玉面上浅笑吟吟,使人如浴春风,正是一直静观不动的寒观云。 红尘立刻笑容满面的福了福,娇滴滴的笑道,“云公子,莫不是您也对我们烟花有意么?” 这位云公子是这燕归楼的常客,但凡楼中有人挂牌都来捧过场,只是一向眼高于顶,来这里仅只是听听曲、观观舞,与小倌姑娘们调调情、喝喝酒而已。即便是艳惊京城的风华公子,他也仅仅只是动容而已。这楼里的姑娘小倌们,莫不倾心爱慕他俊美风流的姿容与雍容华贵的才情,各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十八般武艺,却终没有人能哄得他入了幕上/了床去,真真是惹得人又爱又恨、越恼越想、欲/罢不能。 红尘虽不知晓这云公子的底细,但她久居欢场阅人无数,仅观其气度举止也能断定这云公子定然身份不凡,如今他既能与这漠小侯爷叫板,可见其身份即便不在漠小侯爷之上,那至少也是能平起平坐的。 寒观云唰的一声挥开折扇,不慌不忙的摇了两摇,笑吟吟的说道,“红楼主,这样的美人儿,谁不想搂在自个儿怀里好好的疼爱?要不然,本公子坐在你这里做甚?” 红尘娇声笑道,“云公子教训的是。但不知云公子——肯为我们烟花出价多少?” 寒观云悠然笑道,“如此美人,岂能用一堆世俗的臭铜烂铁给辱没了!本公子这里二百万红楼主先拿去,算是红楼主这些年悉心照顾美人儿辛苦了。至于美人儿那里,本公子自有薄仪。” 喜笑颜开的红尘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边的漠小侯爷已勃然大怒道,“你是什么人敢跟本侯爷争美人?这美人儿本侯今儿是要定了,谁也别想染指!” 这漠小侯爷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霸王,是个谁也惹不起的主儿。他爷爷是前朝的大将军漠言,父亲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长胜侯将军漠云,为煜国统一大业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当今的皇后是他的亲姑姑,就连皇上也要看他父亲三分面子。 但这位温润如玉的云公子,却笑得极是玩世不恭,这却又是哪座庙里的尊神呢?这红尘七窍玲珑,只不动声色的望了望云公子,笑盈盈静悄悄的站着等他发话。 寒观云不紧不慢的摇了摇扇子,不愠不火的笑道,“漠小侯爷,您此言差矣!这花楼有花楼的规矩,历来价高者得美人。您若真是对此美人志在必得,只管出价就是了,本公子若是接不起,这美人儿自然就是侯爷您的,何必倚势压人呢?如此大家岂不伤了和气?” 一席话说得楼下之人也纷纷点头,却也有些明白人只饶有兴趣的瞧着,大有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漠小侯爷自然不是省油的灯,闻言冷笑道,“本侯爷就是要以势压人,你又能怎么样?” 寒观云依然淡淡的笑道,“如此,那可就不好说了,您小侯爷的势再大,这天下的事儿,却总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儿去!” 漠小侯爷正欲说话,身边的一个侍从忽然拉拉他,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漠小侯爷脸色变了变,惊疑不定的扫了寒观云几眼,强笑着拱了拱手,“好!难得有让云公子如此心仪之人,既然如此,那漠容今日就做回成人之美的君子,容这美人儿与云公子春风一度,告辞!”说罢,拂袖大步下楼而去。 这下,楼中众人不由得都对寒观云刮目相看,纷纷暗中揣测他的身份背景。 红尘急忙笑道,“云公子出价二百万,不知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人?” 满楼上下,寂然无声,红尘照例连问了三遍,依然无人再叫价。 “如此,烟花今晚的娇客就......”红尘正欲宣布今晚争彩的结果,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跑上台来,扒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 红尘不觉倒抽了一口气,微微抬眼不动声色的扫了那个一直寂然无声的阁窗一眼,那窗口垂着珠帘影影绰绰的,却什么也瞧不真切。她定了定神,镇定的微笑道,“云公子,诸位,刚才,有人出了一万金,已替烟花赎了身!” 厅中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什么!一万金子?是谁这么财大气粗啊?” 寒观云微沉了脸,折扇一收,在手心里击了一下,微笑着问道,“红楼主,这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呀?” 红尘向寒观云屈膝福了一下,微笑道,“云公子,您是我们燕归楼的财神爷,红尘自然不能拂了您的面子。只是您也知道,这花楼历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从来不问来客的家世身份。” 寒观云冷冷的哼了一声,“本公子自能查出这人是何方神圣!”说罢,带着侍从一阵风似的下楼去了。 第四章 身似漂萍 未等争彩结束,寒照日就出了燕归楼,一边观赏着街景一边缓步徐行,这花街的确是个行乐的好去处,此刻如此深宵,还依旧灯火通明车来人往吃食满街。 “爷。”张良快步跟上来。 寒照日头也不回的问道,“都办妥了么?” “办妥了,爷。”张良垂着头跟在后面,又浑身不自在的想起了刚才用马车送那少年去别院的情影,他仅仅一上一下之间抱了那少年片刻,就为那绝色的容姿几乎不能自持,若那少年日后真留在了寒照日的身边,那岂不是天大的祸害?他张良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一想到这里,张良就浑身止不住的直冒冷汗,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寒照日走了一截才发现张良没有跟上来,站住脚扫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禁淡淡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张良快步跟上,犹豫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嗫嚅道,“爷,这事......小的觉着......怕怕是有......有些不妥......” “哦,”寒照日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不妥了?” 张良头上又冒出一层冷汗来,结巴道,“爷,您想,这这事、若给家里知、知道,那那......那可怎么得了?”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不让家里知道不就得了?谁还敢多嘴不成!” “爷!”张良惶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若给传进去,小的还不得给扒了皮!” 寒照日回头瞪了他一眼,不屑的笑道,“没用的奴才,你怎么就不操心点别的?没我的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你?” 张良苦笑道,“哎哟我的爷,敢动张良的人多了去了!先不说别人,只老祖宗那里,怕到时爷自个儿都不好交待,哪里还能顾得上小的!” 寒照日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天塌不下来!” 张良不敢再说,看寒照日在一个买汤圆的小摊子上坐了下来,慌忙上前去侍候。寒照日一碗桂花汤圆吃了没几个就丢下了,又要了一串芝麻丸起身,边走边慢慢吃着。 见张良一直惶惶不安垂头丧气的,寒照日不禁失笑道,“你这是怕的个什么?不是说了有我么!” “爷,”张良苦着一张脸,闷闷的说道,“这家里的那几位主子,哪一个不是美若天仙才貌双全?那烟花纵然美,可到底是个男的,更何况还是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出来的,爷又何必为了这种人失了身份?” “说什么呢!”寒照日蓦然沉了脸,回身就是一耳光扇在了他脸上,“我不过想闲时去听听他的琴,解解乏消遣消遣罢了!也是怕云儿真对这种人动了心思,你还以为我留下他做什么!贪图他的美/色么?与他同床共枕么?你心里想的尽是些什么龌龊东西!自己心里不干净,却偏把罪名安在我身上,混帐东西!”一边骂着还不解恨,又抬起一脚踢在他身上。 张良战战兢兢的垂头侍立,任他又打又骂,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心里却到底松了口气。 寒照日哼了一声,丢下他拂袖就走。张良见状慌忙追上去,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紧跟在后面。 烟花醒过来已是第三日黄昏,他缓缓睁开眼睛,无意识的看了看青色的纱帐,吃力的撑起身来,立刻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摔回枕上,忍不住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一动不动的喘息了半晌,才睁开眼睛来微微侧了侧头,房中静悄悄的,光线有些暗。 烟花定了定神,只觉得喉咙涩痛头昏脑涨,张了张口,勉强唤道,“秦儿......秦儿......” 房门微微一晌,有人进来点起了灯,轻轻走到床前,“公子,您醒了?” 烟花虚弱的应了一声,“给我点儿水。” 那人急忙倒了杯水端过来,轻轻扶起他,把杯子凑到他嘴边。烟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立刻就给呛得咳嗽起来。 “公子!您慢着点儿!”那人急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心帮他顺气。 烟花喘了几大口气,一只手攀着他的手臂,一口气把那杯水喝了进去,就靠在他手臂上虚脱的闭上了眼睛。 那人轻轻把他放平在床上,柔声说,“公子,您先歇歇,小人去给你端点儿细粥来。” 烟花觉察到似乎不对,急忙睁开眼睛来叫道,“你等等!” 那人忙转回来,躬身问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烟花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呐呐的说,“你、你是、是谁?” 少年微笑道,“小人叫汉青,是专门服侍公子的。” 烟花迷惑不解的问,“服侍我的?那我先前的那个人呢?他去哪儿了?” 汉青茫然的摇了摇头,“小人不知道。” 烟花惊慌起来,半撑起身体央求道,“那你去帮我把红姨找来好吗?” 汉青奇道,“红姨?红姨是谁?” 烟花急道,“你怎么连红姨都不知道?红姨就是这燕归楼的楼主啊!” 汉青摇头道,“公子,小人不认识红姨,这里不是燕归楼。” “什么!这里不是燕归楼?”烟花一惊之下又摔在了床上,瞪着汉青慌乱的问道,“那这这、这里是哪儿?” “公子!您别急。”汉青急忙走近床边扶住他,“这里是城里的一处小院落,专给公子住的,除了小人还有两个人在这里侍候公子。” 烟花疑惑的问道,“那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汉青摇了摇头,“公子,这个小人不知道。” 烟花叹了口气,疲惫的问道,“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主事的?” 汉青急忙说,“有有!就是柳管事。” 烟花点点头,“那你帮我去把他叫来。” 汉青立刻应声去了,片刻就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了进来,那人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公子,小人叫柳义,是这里的管事,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烟花略略打量了柳义一眼,怯生生的问道,“柳管事可知道,烟花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柳义回道,“公子是我们爷叫人送来的。” “你们爷?”烟花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不知你们爷是谁?” 柳义微笑道,“待公子见了,自然就会知道了。公子想必也饿了,小人吩咐人熬了些粥,这就给公子送来可好?” 第五章 命若浮尘 烟花急忙说道,“柳管事,能不能请你派个人去燕归楼,帮我把跟我的人小秦儿接来?” 柳义恭敬的笑道,“公子,我们这里是不可以随便出去的,公子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小人们就是了,没有谁敢不听的。” 烟花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他愣愣的望着柳义,半晌,勉强的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们去吧。”然后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那公子好好歇着吧。”柳义躬身施了一礼,低声吩咐汉青在这儿好生侍候,就转身出去了。 汉青担心的瞧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烟花,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您都整整三天没吃东西了,小人去端一点儿粥来,您好歹吃一点儿吧?” 烟花转头瞧着他笑了笑,柔声说道,“我那晚喝了些酒,这会儿心里还堵得慌,不想吃东西,你能帮我弄桶热水来吗?我身上流了汗不舒服。” 汉青忙点头道,“好,请公子稍等,小人这就去打热水来。” 不一会儿,汉青就与李子贵拿着大木桶提着热水进来,兑好了水李子贵就退了出去。汉青摆好了洗浴用品,走过来请示,“公子,水准备好了,要小人帮您宽衣吗?” 烟花点点头,慢慢掀开身上的被子,低声说,“你把我抱进去吧。” 汉青愣了一下,“公子,您还没解衣服呢?” 烟花摇摇头,“不用管它,你抱我进去就是了。” “哦。”汉青不敢违抗,只得上前抱起他走过去,轻轻的放进热水里。 “你先出去吧。”烟花轻轻的说完,靠在桶壁上闭上了眼睛。 “哎。”汉青疑惑不定的应了一声,退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汉青在房门外站了一个多时辰,房间里依然寂静无声,也没听见烟花叫人,他忐忑不安在门口转了几转,终究是放心不下,抬手轻轻的叩了叩门,等了等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他急忙扒着门缝叫道,“公子!公子!您洗完了么?” 汉青侧耳倾听了半晌,才隐约听见里面似有若无的应了一声,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转过屏风却见烟花依然闭目靠在桶沿上,穿着衣服泡在水里。汉青吃了一惊,慌忙走过去叫道,“公子!您怎么还泡在水里?这水岂不是冷透了?”说着伸手一摸,果然冷的跟冰水似的。 “嗯?”烟花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看汉青。 “公子!小人这就去提桶热水来!”汉青慌忙说完就要出去。 烟花双手抓着桶沿撑起身来,“算了,你帮我把衣服脱了,抱我到床上去吧。” “哦?好!”汉青急忙转回来,伸手帮他脱/衣服,手触到他冰冷滑腻的肌/肤猛然哆嗦了一下,顿时血往上涌,脸腾的烧了起来。烟花恍若未觉,依然半闭着眼睛水藻似的轻飘飘的躺在水中。汉青急忙定了定神,就在水中帮他把衣服都脱了下来,然后双手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那轻柔若柳絮的身子泛着水光顿时耀眼生花,散发出珠玉一样细腻莹润的光泽来。 汉青只觉得一阵眩目,慌忙转开头不敢再看,大步走到床边把他轻轻的放在床上,跟着立刻背过身去,一颗心几乎从胸腔里蹦出来。 烟花叹了口气,无助的说,“你不帮我擦干吗?”那声音弱如游丝,很快散失在空气里。 汉青顿时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他胡乱的应了一声,依然傻傻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烟花无奈,只得一手抓着床沿想撑起身来,却又力不从心的倒了回去。 汉青听见动静急忙转过身来,慌乱的说,“公子!小人这就给您擦干净。”烟花闭着眼睛,弱不可闻的说了声谢谢。汉青拿了块干净毛巾心慌意乱的给他擦着身上的水,只觉得那身体触手冰冷,心里惊慌越发的手忙脚乱,胡乱擦了两把急忙找了身内衣给他穿上,盖好被子。 烟花睁开眼睛,吃力的笑了笑,“委屈你了。” 汉青看着他那苍白得恍如落花一样的容颜,忽然没由来的鼻子一酸,强笑道,“公子说哪里话来?能侍候公子是小人的福气。” 烟花微微点了点头,柔弱的说,“你去吧,我要睡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汉青急忙把暖炉里加足了炭,又往床前移了移,然后就站在床前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人,怔了半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公子,公子。”汉青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凑近烟花耳边轻轻的叫道。 烟花缓缓的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他。 汉青急忙陪笑道,“公子,小人给您做了一碗姜汤,您趁热喝了驱驱寒气吧。” 烟花勉强笑道,“难为你了。” 汉青慢慢把他扶起来靠着自己,一手端过碗小心的凑到他嘴边,一边叮咛道,“公子,小心烫。” 烟花皱着眉头喝了小半碗,就摇了摇头不喝了。汉青不敢相强,只好接过碗放下,又扶着他躺好,仔细塞好了被子,放下两边的帐帘,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我说小青子,这一大早上的你就在这儿晃上了,我说你还真是天生的贱命啊,难得有这会儿的清闲,你却偏不会享!”李子贵哼着小曲儿一脚跨进偏院的小门,就见汉青在厢房门前行坐不安的转悠,不禁走过来小声的调笑道。 汉青心慌意乱的皱眉道,“你知道什么!” 李子贵凑近他悄声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咱可听人说,那里面的主儿都是大白天睡觉晚上才干活儿的,这会子太阳才多高,你就在这儿晃悠,也不怕扰了人家的好梦骂你不识趣儿!” 汉青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李大哥那过的桥比小青儿走的路还要多,那见识自然是小青儿比不得的!小青儿不知道什么识不识趣儿,只知道上面叫来好生侍候公子,小青儿便一心侍候罢了。” 第六章 死生由命 李子贵似信不信的斜睨着汉青,涎着脸笑道,“哟,小青儿这么上心,莫不是瞧上了吧?那晚张总管抱进来咱只瞧了一眼,就那副睡熟了的妖精像,啧啧,那可真叫个媚态横生勾魂摄魄啊!只不知道放在床上,脱/光了衣服,却又是怎生一副满室生春的光景儿......” 汉青想起昨晚的情景顿时腾的一下涨红了脸,接下来却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一副唾沫横飞垂涎三尺的丑态,直觉的一阵恶心,不禁烦躁的跺了跺脚,咬着牙低声道,“李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公子是什么人?咱们是什么人?这也是咱们在背地里能说三道四的么!” 李子贵狠狠的呸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咱们是个奴才,他又是个什么高贵清白的主儿?不过是仗着生了一副妖精像、得了宠,还不是照样给丢在这个破院子里头?一朝腻了味了,还不是像块破抹布似的扔了?到时比咱们这种奴才怕还不如呢!咱们现在说他两句,那还是给了他脸抬举他了!” 汉青见他越说声音越大,只怕给里面的人听见了添堵,慌忙推搡着他到院门口道,“李大哥说这话可得仔细点儿!公子是主子安排在这儿的,咱们是奉命侍候,公子是什么样人自然有主子爷管着,轮不到咱们操这个心!李大哥要在这儿说长道短的,小青儿原也管不着,只是若被主子爷知道了,怪罪下来,李大哥可别带累了小的,小的可担待不起!” 两人这里正闹着,冷不防柳义走进来,盯着二人道,“你们没事做了?闲得慌?” 二人忙撒开手,垂头躬身道,“柳管事。” 柳义扫了一眼厢房门,问汉青,“公子还没起来?” 汉青忐忑不安的说道,“公子这样都睡了几天几夜了,也没吃,今儿一早我就守在这里了,到这会子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没听见叫唤人。” 李子贵陪笑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公子起早了反正也是闲着无事,想是习惯了晚起的呗。” 柳义想了想,吩咐汉青,“你先守在这儿,再等会儿瞧瞧看,子贵去火房备点儿汤水吃食,待会儿公子起来了也好用。” “小的这就去。”李子贵忙应声去了。 “柳管事!”汉青急忙叫住正欲走的柳义,迟疑着说道,“小人觉着,似乎不大对劲儿,昨晚公子要洗澡,直泡了个把时辰,起来时浑身都是冰冷的,小人煮了碗姜汤他也没喝上几口,晚上小人起来了几次,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您瞧这......” 柳义犹疑了片刻,点头道,“那咱们先过去瞧瞧吧。” 走到房门口,汉青轻轻的敲了敲门,叫道,“公子,公子,公子。” 房间里寂然无声,半点儿反应都没有,汉青还待再叫,柳义伸手一推,房门应手而开。二人轻手轻脚走进去,转过屏风,只见帐幕低垂,床上寂若无人。柳义上前一步掀开帐帘,见人安然无恙的睡在被中,不觉松了口气放下心来,缩手悄无声息的放下帐帘。 汉青却直觉得有什么不对,怔忡在床前想了想,才记起来昨晚把他放在床上时他就是这样睡着的,难道这一晚上到现在,他就连身都没翻过一个?这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呢?想到这里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一个箭步跨过去,手忙脚乱的挽起帐帘。 正欲出去的柳义给汉青弄得莫明其妙,回头瞪着他正要喝止,只听他惊慌的叫道,“柳管事!不好了!” “怎么了?”柳义吃了一惊,急忙扑到床边伸手探上烟花的额头,立刻就打了个冷战,慌忙掀开被子摸摸他胸口,也是入手冰凉,顿时慌了手脚,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只觉气若游丝,不由得大惊失色,一迭连声的叫,“快快!快去叫周东叫大夫来!叫子贵端滚热的汤水来!把暖炉多加些炭,再拿两个进来!快去!” 汉青慌乱的应着,一溜烟的去了。 大夫来瞧了,只说是体弱受了凉,开了药方柳义立刻着人配了药来,煎好了与汉青扶起烟花,小心的喂了半天才喝完了,哪知才放下碗烟花就吐了起来,立刻就给吐得干干净净。柳义又急又气,只得让李子贵再去煎,煎好了再端来与汉青两个再喂,几人直折腾得汗流浃背人仰马翻,烟花总算安安静静的躺着没再吐了。 柳义叫李子贵收拾好一片狼藉去了,又吩咐汉青好好看护,这才出去带上了房门。 汉青把被子给烟花塞好,又往三个暖炉里添了些炭,才到床前坐下,拿手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伸手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手,还是冰冷的,连忙站起来把暖炉又往床边移了移,又找了些被子毯子来盖在他身上。 下午,柳义来看,烟花却依然昏睡未醒,汉青喂了他几次汤水,却是喝下就吐,如此几番折腾,人倒给弄得更是出气多入气少了,汉青不敢再喂,只是愁眉不展的守在旁边。 撑到黄昏,依然不见半点儿起色,柳义吩咐护院再把大夫请来。大夫又开了一剂药,又施了一番针,嘱咐汉青时时用热毛巾给病人擦擦身体,揉揉全身穴位好使血脉流畅。这一番折腾,又直弄了两三个时辰才消停下来,三人轮流着胡乱吃了饭,一刻也不敢离开人,烟花依然沉睡未醒。 晚上,柳义要把李子贵留下来帮忙,汉青想起早上他说的那些话,急忙摇头道,“不用了,小的一人就行了,有事小的再叫他。”柳义见他说的坚决,也没再坚持,仔细嘱咐了几句就去了。 汉青提了几桶水进来关上门,把铜壶装满了架在暖炉上烧着,又往三个暖炉里添了些炭,到床前瞧了瞧烟花,见他依然没有动静,不禁叹了口气,拖了把椅子坐下来发呆。 一会儿暖炉上的水开了,汉青兑好了水,绞了热腾腾的毛巾掀开被子,全身上下细细的给烟花擦了一遍,然后捂热了手轻轻揉拿他胸腹间的几处穴位,过了一会儿又把他翻过身来开始揉背心,如此一番折腾才感觉到他身上有了点儿热乎气,这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重新盖好被子,用袖子抹了一把汗坐在椅子上喘气。 第七章 自生自灭 一晚上如此几番擦身推拿,烟花间或迷茫的睁了睁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不过即使这样,汉青已经很高兴了,总算是看见了一点儿希望。 一早上柳义来瞧,“怎样?可有些起色了?” 汉青疲倦的摇了摇头,“昨晚上给公子擦了几遍身,又推拿穴位,也就是睁了睁眼睛。” 柳义皱眉道,“这还不都是你不懂事?也不瞧瞧这什么季节,大正月的你让他在洗澡盆里泡到水冰冷,那能不生病吗?何况他这人还生的这么娇弱?这些个人本就是任性惯了的,你就该瞧着点儿,却由着他的性子胡闹!” “是是!都是小的大意了!”汉青不敢辩解,垂首侍立。 柳义摆摆手,“算了算了,以后多注意就是了。这两天你小心一些好好侍候,等人好了也就没事了。先瞧瞧看吧,这药若还不见效明儿就再换个大夫来试试。” 又过了两天,烟花依然没有半点儿起色,一连几天饮食难下,到这天晚上气色越发的差了。汉青瞧着心惊,又累了几天,也跟着憔悴了不少。 天一亮,柳义就打发人又请了一个大夫来。大夫仔细的给烟花诊治了一番,沉吟着说道,“这位公子生得太过文弱,又先天体寒,如今又受了这风寒,郁积于心,梦寐难安,而且生趣薄弱,只怕是有些棘手哇。” 柳义一惊,急忙问道,“大夫!那到底还有没有救?” 大夫叹了口气,“这病急不得,须宽心慢慢调养,若能唤起病人求生的意志,那就有几分把握了。老夫先开个方子试试吧,若有两分起色再开别的药调养。” 送走了大夫,柳义接过李子贵端来的药,叫汉青扶起烟花亲自来喂。然而喂了半天却连半碗药都没有喂下去,柳义只急得满头大汗。 汉青接过碗,“柳管事歇歇吧,小人来喂。” 柳义点点头,站起身来擦了一把汗,心急火燎的在旁边看。汉青喂一勺等一会儿,耐心的等烟花咽下去了才接着喂,如此碗里的药慢慢的少了些。 柳义刚要松一口气,烟花的身体猛然一颤,立刻又吐了起来。汉青急忙把他扶坐起来,生怕他呛到。 一连换了几个大夫,烟花的病却丝毫不见起色,到最后越发的药食难下了,柳义三人几天下来都熬红了眼睛,汉青更是整个人瘦了一转。 这一早上李子贵已送了第三碗药来,直恨得瞧着床上的烟花低声骂道,“这人都去了大半条命了,怎么就舍不得咽下这最后一口气呢?偏还要拖着咱们累死累活的!” 汉青端过药碗怒视着他喝道,“你出去!” 李子贵翻了翻白眼,丢下盘子走出门来。 “这怎么办呢?这可如何是好?”柳义在房门口直转圈子。 李子贵凑在旁边陪着笑,“柳管事,您也别太心急了,我瞧这位公子兴许也就是这个命儿,咱们也算是尽职尽责了,还能怎么的?” 柳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尽职尽责了?若是上面问起来,你也敢就这么一句尽职尽责了?” 李子贵小心翼翼的笑道,“依您说怎的?咱们大夫也请了一个又一个了,他只不见好,咱们又不是神仙,还能怎么办?再说也不是个什么正经的主子,没了就没了呗,还有什么了不得的?” 柳义猛然手一抡,扇了他一个耳光,怒道,“蠢货!主子爷花了一万金子弄来的人,好好的交给咱们看护,这还瞧都没瞧上两眼呢!没了就没了?你说的多轻巧!他没了,只怕你我到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 李子贵一手捂着脸,强笑道,“柳管事说的是!只是这都过了这多天了,也没见里头有个人来,只怕是主子爷已忘了这茬儿了也说不定?况且这天下的美人也不止这一个不是?若是这位真得宠,怕也不会给冷落在这里了?” 柳义冷笑道,“你知道什么!这人好好的在这里怎么都好说,若人不在了,万一哪天主子爷要是想起来,来这里要人,我找谁要去?主子爷的性子你别说你不知道,那时若怪罪下来,是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你给我听好了,小心帮着汉青尽心尽力的服侍去,别给我偷懒卖滑!他若好了咱们都好,若不好了,哼......” 李子贵想起张良那双深似寒潭的眼睛,猛然打了个寒颤,慌忙应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小的不敢偷懒!” 晚上,柳义忧心忡忡的走进来瞧了瞧,“汉青,今晚我来守吧,你去歇歇。” “柳管事,”汉青迟疑了半晌,犹豫不决的说,“您看要不要——去找找张总管,看看里头能不能——派个有用的大夫来?” 柳义叹了口气,“谁想到这张总管把人丢在这里就不管了,这也没个交待,又不敢让人知道,罢了,我明天去瞧瞧看能不能见到他吧。” 汉青摇了摇头,瞧着烟花的脸喃喃的说,“这位公子也够可怜的,好好的给弄到这里来,不明不白的就这样关着。” 柳义忙喝道,“找死了!胡说八道!” 汉青一惊,急忙住口,怔了半晌,怏怏的说,“柳管事,还是小人在这里守吧?反正公子又不要茶又不要水的,也不费什么力。” 柳义叹了口气,“好吧。”起身往暖炉里加炭。 汉青摇头道,“您别加了,没用,您就是把这屋子都烧热了,公子身上也还是冷的。” 柳义怔忡了片刻,丢下火钳,皱眉看着汉青沉吟道,“那怎么办?要不,你上床把他抱在怀里捂捂?” 汉青一下子惊跳起来,“您这是想要汉青的命呢!这要是给主子知道,汉青这一条命都不够砍的!” 柳义白了他一眼,“你怕什么,虽说他是主子安置在这里的,却还算不得是主子的人,况且这不是为了救他的命么?你刚才不是还在同情他么?担这点儿风险就怕了?” 汉青怔了半晌,一咬牙道,“柳管事说得是,咱也是为了救人,再说我汉青问心无愧,怕什么!” 柳义点点头,“那你今晚先试试,看管不管用,这事就你我知道,李子贵那里你不用管,我明天再过来。” 第八章 一线生机 汉青送了柳义出去,弄了热水回来关上门,泡在浴桶里细细的擦洗干净了,出来擦干了水,也不穿衣服就钻进了被窝,迟疑了一瞬,还是大着胆子哆嗦着把烟花搂进怀里,顿时浑身冰得打了个冷战,急忙把他翻过来,与他胸口贴着胸口,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背心,一只手在他背心揉抚着,好半天,总算觉得怀里的人慢慢有了丝热气,越发的不敢松手,干脆双腿一拢,把他的两条腿也护在了自己的腿间。 这一夜汉青就这么搂着烟花,两手不住揉捏着他上半身活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而且还踏踏实实的一觉睡到天大亮,直到柳义来叫才猛然惊醒,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人,感觉到不像平日那么冰冷了,胸口的起伏虽然微弱缓慢,却还算平和轻匀。 汉青稍稍放下心来,急忙起身,蓦然记起自己身上光溜溜的,竟然与未着寸缕的公子这样搂抱着睡了一夜,顿时血往上涌脸似火烧,心慌意乱的穿好衣服手忙脚乱的去开了门。 幸好柳义并没注意到他,只问了问烟花的情形过去瞧了瞧他的气色,然后叮咛了几句就出去了。 汉青把自己胡乱的收拾了一下,就倒了热水给烟花细细的洗了脸,又用干净小丝巾浸了温水,敷在他干枯的唇上帮他润唇。待李子贵送来汤药,试着给他喂了两勺,却还是咽不下去,只得罢了。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心绪茫然的坐在床前守到晌午。 抬头见窗外的阳光格外的好,汉青心里一动,忙搬了张软榻到檐前的太阳下,又拿了厚厚的褥子铺上去,放好了枕头,进来把烟花裹在被子里抱了出去,轻轻放在软榻上,塞好两边的被子,然后搬了把椅子守在旁边。 整个偏院里静悄悄的,了无人声,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汉青不知不觉的竟眯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猛然一惊醒了过来,慌忙定神看向榻上的烟花,顿时大吃一惊,哽咽着叫了一声,“公子!” 烟花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澈平静的望着碧蓝的天空,神色十分安祥。 汉青又惊又喜,跪在榻边俯身望着烟花,喜极而泣,“公子!公子!你......你总算......总算是......醒了......” 烟花缓缓的转过目光,定定的望着汉青,极浅的笑了一下,声如蚊蚁的说,“别......哭......我......很好。” 汉青一个劲的点头,一边笑着,一边却又泪水滚滚而下。 下午柳义回来,一进院门见汉青竟把烟花弄到了院子里,顿时又急又怒,“混帐!你怎么把人给弄到外面来了?你这不是成心想要他的命吗?你是不......” 汉青慌忙迎过去,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柳义别吵。 柳义急忙住口,扫了软榻上沉睡未醒的烟花一眼,惊疑不定的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你怎么把人弄出来了?” 汉青满面惊喜的悄声说,“柳管事,公子刚刚醒过来了,还跟我说了一句话!” “哦?”柳义惊喜的望着他,“他说了什么?” 汉青微笑道,“公子说他很好,叫我别哭。” 柳义点点头,“这么说,公子的神智还是清醒的,那就好。你喂他吃过药了吗?有没有让他吃点儿什么?” 汉青沮丧的摇了摇头,“公子他就喝了点儿水就又睡了。” 柳义摆摆手,“那不怕,只要他能喝得进水了,那就有希望了,慢慢来,不着急。”说着走过去,俯身细细的瞧了瞧烟花的脸色,又抬头看了看天,回头说,“这会儿太阳不是很暖和了,把他抬进去吧,再受了风寒就不好了,晚上你还睡他床上帮他暖暖,只怕慢慢的就有起色了。” 汉青应了,与他把软榻抬进房间,把烟花抱起来放回床上,一边往暖炉里加炭一边问道,“柳管事,您可见着张总管没有?” 柳义在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见是见着了,不过张总管说,主子爷似乎早已把这事给忘了,他让我们随便找个大夫给瞧瞧,实在看不好就算了。” 汉青的手一抖,火钳掉在了地上,他回头怔怔的望着柳义,半晌,浑身发软的挨到床前,愣愣的望着床上昏睡的烟花,不知不觉的跪了下去,双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微温的手,恍惚失神的握紧了手。 烟花渐渐的皱起了眉头,手微微的挣了一下。柳义急忙起身过去,拉了拉汉青,“你握疼他了,快放手!” 汉青急忙松开手,凄然的望着烟花的睡颜,呜咽失声,“公子......公子......” 柳义用力一把拉起他,低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公子不是好好的么?他们又没说不叫我们请大夫,你若真有心,好好侍候就是了!” ------- 寒照日一身月白春衫,腰围玉带足踏软靴,手摇折扇缓步徐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瞧着繁华的街市,面上不觉露出十分惬意的笑容来。张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机警的注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寒照日抬头扫了一眼,忽然一转身走了进去。 老板见来人气度不凡,急忙从柜台里迎了出来陪笑道,“这位爷,想瞧点儿什么?” 寒照日随意的扫了一眼柜台里的那些首饰,漫不经心的说,“掌柜的,可有什么时兴的上等珠钗?” “哟,这位爷!”掌柜的笑道,“您可来得巧,小店里才进了一批时兴珠钗,还没摆上呢。”一面亲自进内捧了两个尺来长的盒子来,打开来放在柜台上,“爷请看,可有中意的?这都是眼下最时兴的花样儿,您瞧这珍珠,莹莹生辉,颗颗圆满。” 寒照日低头看着两个盒子朱红的缎子上,并列放着的四十几支花样各异的珠钗,瞧了半晌才伸出两根指头拈起一支,那是一支镂空金凤,凤冠上缀着七彩宝石,嘴上衔着四串细密的真珠流光溢彩,栩栩如生十分好看。 “就是它了!”寒照日笑了笑,握在手里转身就出了门。 第九章 随遇而安 张良急忙问了价钱放下银子赶出来,抬头见寒照日一边走还在一边看那珠钗,不禁跟到他身边凑趣道,“爷今儿怎么兴起买这个了?” 寒照日笑道,“雪儿最喜欢的那支凤钗前几日弄坏了,叫他们拿去修到现在还没送来,我许了再送一支给她。” 张良陪笑道,“爷还真是有心。” 寒照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一手把玩着那支钗,那几串真珠在阳光下越发的莹莹生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问道,“这几日,苔痕院可有人来?” 张良一惊,慌忙禀报,“前些日子柳义倒是来找过小的,说是那烟花病了,问能不能派个人去瞧瞧,奴才想这事儿也不能叫人知道,爷又没个话,就叫他在外面找个大夫瞧瞧算了,这阵子倒没来找。”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边走边说,“真是小题大做,这么大个京城就找不到个大夫?” 张良忐忑不安的说,“奴才也是这么说,就没怎么理会。” 寒照日把珠钗收进怀里,“左右出来了,且去瞧瞧。” 张良想起那日柳义的话,心里顿时有如十五只吊桶打水,忙一路小跑跟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陪笑道,“爷,您不是一向喜欢热闹么?去那冷僻的地方不如去茶馆里听听书、听人说说市井江湖岂不是好?” 寒照日回头似笑非笑的瞄着他,“怎么,你这么怕我去,是不是真怕我迷上他了?” 张良慌忙摇头,“爷怎么会迷上那种人?奴才只是怕扫了爷的兴!” 寒照日不屑的一笑,“就他?”一边却大步往苔痕院走去。 “爷!”张良慌忙小跑跟上去,“那天柳义来说,那人病得不轻,说有好几日没吃没喝了,听那口气——似乎是......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这人......也不知还......” 寒照日猛然站住脚,回身瞪着张良,“你是说——人已经不在了?” 张良慌忙收住脚,战战兢兢的答道,“这个......自那以后,柳义他们也没来过,奴才也......不是很清楚......” 寒照日忽然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来,盯着他看了半晌,冷笑道,“这下可不称了你的心了?你不用时时惦记着爷会被美色迷惑,也不用担心爷会为了他神魂颠倒了,这倒成全了你一片护主的忠心了!”他虽说是瞧不起那种烟花之地的人,可好歹那也是一条人命,这前两月看着还光鲜美好的生命,转眼间就没了,要说他心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张良也顾不得街上的人看着,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哆嗦道,“爷!爷!奴才不敢!奴才以为爷一直没提......” 寒照日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喝道,“起来!” ------- 李子贵晃晃悠悠的打开门,一见是张良,吓得急忙躬身行礼,“张总管!” 张良挥挥手,沉声道,“柳义呢?” “在、在厅里呢!”李子贵瞄了一眼傲然负手静立的寒照日,慌忙躬着身子引路。 大厅里的柳义望见寒照日慌忙迎出来叩见,“爷!您怎么来了?” “起来吧。”寒照日径直走进厅内在上首正中坐下来,扫了一眼跟进来的柳义哼道,“你倒过得蛮清闲嘛!” 柳义一面接过李子贵端进来的茶敬给他一面恭敬的笑道,“托爷的福。” 寒照日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叫你们看护的人可好?” 柳义忙躬身回道,“好,爷交待的事奴才不敢有差池!” “哦?”寒照日一愣,瞧了张良一眼,“听说前一阵子病了?可好了?” 柳义陪笑道,“可不是,这一来就病倒了,拖了这一阵子才好了些。” 寒照日哼笑道,“还真是弱不禁风呢,他可还安分?有没有问过什么?” 柳义摇头笑道,“非常安分,每日里只是坐在院角里晒晒太阳、看看花草、望望天空,也不怎么说话。开始倒问起过爷,只是没爷的交待,奴才也不敢透出半点儿口风。” 寒照日满意的点点头,“这会子人在哪儿呢?” 柳义急忙说,“就在小偏院里呢,从来了就没出过这偏院的门。” 寒照日放下茶杯起身,“走,瞧瞧去。” 几人走到偏院门口,寒照日站住脚往院子里望去,只见院角一株怪枝横斜的梨树下,静悄悄的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一身简洁的素衣,半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头上满树雪白的梨花,随意散着的头发丝缎般的垂到了地上,明媚的阳光照在他姣好的眉目上,一张脸显出一种通透的莹白来,两片没有血色的纤唇就像失去了水份的花瓣,整个人越发的单薄荏弱了。 寒照日皱了皱眉,低声吩咐柳义,“去把琴拿来,叫他弹支曲子。” 柳义应声从中院抱来一张古琴,叫汉青搬了张条几放在烟花面前,“公子,我们爷叫您弹支曲子。” 烟花微微愣了愣,点头道,“不知你们爷要听什么曲子?” 柳义笑道,“爷说只拣公子得意的弹来就是了。” 烟花想了想,垂头信手弹了起来,正是时下流行的《花蕊正春风》。 一曲未罢,忽听身后有人不屑的掷言道,“美则美矣,只可惜与其人一样,有形而无神,一具空壳而已!” 烟花一震,回过头来,只见一个华美的背影拂袖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院门外。烟花默然片刻,转而置之一笑,推开琴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静静的仰视着阳光里白的有些透明的梨花。 病了大半月,又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烟花总算慢慢缓了过来,只是他生来体弱,这场大病终究是伤了元气,平时只略动一动便觉得气短头晕。汉青生怕他累着,时时盯牢了他,一应起居饮食侍候得十分周到体贴,全不用他动一根手指多费一句唇舌。烟花给他盯得又是摇头又是叹息,只笑他未免过于小心了,不过笑归笑,倒也十分省心。 每日天气好时,烟花便在院角梨树下或躺或坐,望望院子上面的天空,弄弄随风飘下的梨花瓣,困了就在太阳下面眯一会儿,下雨时便偎在床上或软榻上,烧起暖炉,叫汉青找些红薯土豆栗子什么的,拿了火钳慢慢的拨弄着烤,混到晚饭时倒几乎吃不下什么了,最后汉青急了,再不弄什么来给他烤,被他央求急了,就弄几颗栗子来哄他。烟花又气又恨,却也无法。 第十章 何去何从 在这小院子里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日子倒也安闲自在。 烟花眯眼瞧着满树樱桃大小的梨子,对端着一杯热水过来的汉青说,“你说,这一树梨子成熟时,我还能不能吃得到一颗呢?” 汉青小心的把水递到他手里,听他说得不祥,心里十分不满,却又不敢冲他发火,只看了他一眼粗声粗气的说,“公子,这一棵树都是咱们的,还能吃不到一颗梨?真是!” 烟花给他的口气逗得笑了起来,侧头目不转睛的瞧着他,半晌叹了口气,“我烟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福气,碰上你这么个可人儿!” 汉青眼眶一热,慌忙垂下头去,笑道,“公子这话说倒了,是汉青有福气,跟着公子汉青才是个人呢!” 烟花转开话题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汉青在他脚下的石头上坐下来,“今年六月十六,我就有十七了。” 烟花一笑,“哦,我听说六月生的人都很调皮的,你小时候是不是这样啊?” 汉青微微红了脸,讪讪的笑道,“我小时候是有些不太听话,倒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六月生的,不过生在六月里,那也不是我的错啊?” 烟花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瞧着他笑得止都止不住。汉青脸涨得通红,急忙拿过手巾给他擦身上的水渍。 “公子,起风了,我去拿件夹衣来。”汉青拿起杯子说。 ------- 寒照日仰头瞧了瞧太阳,咕噜道,“这春天前脚才走,天儿就越来越热了,都这时候了,太阳还是这么大。” 张良凑近出主意,“爷,要不,找个地儿歇歇脚?” 寒照日瞧瞧大街两边,见前面一座阁楼似乎还颇有气势,点点头,“去那儿看看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一进门,那老板见他二人似极有身份的主儿,急忙亲自引到楼上又清静又敞亮的南窗下,“爷用点儿什么?” 张良挥挥手,“拣你们有名儿的特色酒菜上。” 此刻午时早过,晚饭却又还差了一会儿,楼上连寒照日他们也就两桌四个人。寒照日一边喝酒一边扫了那桌人一眼,那二人书生公子模样,喝酒笑谈却都很文雅,倒是清静的很。 寒照日瞧那菜色也还罢了,那酒倒有些顺口,不觉一连喝了三杯,当窗吹着凉爽的南风,胸中的闷气一扫而空。忽听楼梯响动,侧头一扫又上来三人四仆,都是富家公子模样,一路谈笑旁若无人,伙计领到东窗下坐了。 “哎,俞之兄,晚上国英兄约了咱们去玉堂春观舞,你去不去?”只听那桌上有人笑道。 另一人大笑道,“宝琪兄,你还不知道俞之兄如今已收了心了,人家有美妻在怀,哪里还有留恋那烟花之地的心思?” 那俞之微微涨红了脸,拍了那人肩膀一下,笑道,“宝琪兄你别听怀安兄胡说,小弟又没在什么楼里阁里有什么相好,去做什么?” 那宝琪笑道,“这还不容易?这花街十多名楼名阁名堂,就没一个俞之兄瞧得上眼的?只要你俞之兄说个话,兄弟我这个媒人一定做到!况且凭咱们兄弟的品貌才学、家世门第,哪一个还不是争着抢着贴上来呢?” 那怀安兴奋的一拍桌子笑道,“既这么说,咱们今儿就去清韵馆里找柳思姑娘如何?柳姑娘可是对俞之兄的才气慕名得很呢!” “哎!去什么清韵馆?”宝琪笑道,“俞之兄的才学在哪里不吃香?你们还不知道吧?如今这飘雪楼里可出了个舞姿超群的小倌儿,被人称作‘舞公子’,年纪轻模样儿又好,原先去清韵馆的人如今可都奔飘雪楼去了!” 俞之却摇头悠然笑道,“只怕,却未必比得过那燕归楼里的烟花吧?”一面持着酒杯,一面似乎无限神往的叹息道,“真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一回现啊!” 宝琪顿时泄了气,沮丧的说,“俞之兄你这可是为难兄弟了,那烟花才一现眼就给人花重金买了去,如今连去向都不知道,是仙人也罢凡人也好,咱们就是拼着倾家荡产,那也是连半分的机会也没有了!” “罢罢罢!”怀安笑道,“不是老晏有句词说得好么?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咱们还是怜取这眼前瞧得见、摸得着的春光吧!” “对对对!今晚就去这飘雪楼里瞧那轻羽儿的舞!”宝琪连连点头。 寒照日持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唇边,瞧着张良笑道,“他们不提,我倒还忘了这么个人了。” 张良凑近小心的试探道,“爷打算就这么养着他吗?” 寒照日一口气喝尽杯中的酒,不屑的反问道,“养着他做什么?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爷的白饭就那么好吃?” 张良笑道,“那倒是,这人儿还没碰呢就先已倒了,那爷打算怎么处置他呢?” 寒照日听他说得轻薄,不禁皱了皱眉,随口道,“送回燕归楼不就得了,要去要留都随他自个儿。” 张良笑道,“爷,您还不知道,这燕归楼如今已没了!” “没了?”寒照日一愣,奇道,“怎么没了?咱们在那儿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张良摇了摇头,“咱们去了没几日,这燕归楼就不知给谁一把火烧了,听人说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呢!依小的看,只怕是有人争楼里的那些姑娘小倌们,与谁结了仇吧?” 寒照日漫不经心的说,“那种地方,烧了就烧了罢。” 张良笑道,“爷说的是,那么大一条花街也不少了这一家,爷不如把人卖给另一家得了,那样惊人的姿色,怕那几家还不争着要?” 寒照日脸色一寒,“张良,平日里我怎么没觉得你这德行这么可恶呢?这人都赎出来了你又把他送回火坑里去,你不觉得你很缺德吗?再说有谁是自己愿意到那种地方去的?” 张良讪讪的陪笑道,“爷,奴才这不是替您心疼那些金子吗?那可是一万两金子啊!” “哼!”寒照日似笑非笑的瞅着他,“替我心疼金子?我缺那点儿金子吗?” “是是是!是奴才白操心了,爷自然不缺那点儿金子!”张良慌忙笑道,“那爷不留他又不卖,那准备如何呢?” “如何?”寒照日放下杯子不以为然的说道,“给他点子银两叫他走呗,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 张良不由得笑道,“这小子真不知是哪辈子积了德,碰上爷这么慈悲心肠的主,花了一万金子就白养了这么些日子,爷连碰也没碰一下,啧啧,真是可惜了那副冰肌玉骨雪肤花貌呢!” “啪”的一声,寒照日手中的杯子猛然顿在桌子上,吓得张良猛然一哆嗦,战战兢兢的望着他。 “张良!”寒照日面沉似水的瞧着他,轻言细语的叫了一声。 “哎!爷!”张良立刻垂下头哆嗦着应道。 寒照日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可警告你,你若离了爷身边,爷自然管不着你,不过你在爷身边的日子,你可给爷仔细着,少动那些龌龊心思!那种地方只怕连猫狗也没个干净的,更何况是这么个绝色?你若敢大胆惹了那些肮脏的东西到爷身边来,别说到时爷不饶你!” “是是是!”张良慌忙躬身应道,“奴才记下了!奴才不敢!” 寒照日哼了一声,丢下酒杯拿起扇子起身,张良忙扔下一锭银子,快步跟下楼来。寒照日酒后面色微醺,迎着微风随意而行,心情不觉轻快起来。 张良抬头见天色渐晚,小心的凑上前问道,“爷,天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了?” 第十一章 残疾少年 寒照日挥挥手,“别扫兴,离黑还早着呢!”一面继续往前走。 张良往前面瞧了瞧,忐忑不安的问道,“爷,前面也没什么街市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寒照日四下扫了一眼,随口道,“好像离苔痕院也不远了,过去瞧瞧,也好结了这事。” 进了苔痕院,寒照日也不喝茶,径直信步走向偏院,张良与柳义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偏院里寂无人声,空空荡荡的,院角两棵梧桐倒枝繁叶茂了,在晚风中微微作响,烟花坐在梨树下的靠背椅上,侧身枕在旁边的小几上睡着了,头巾脱落了下来,一头长发如水般倾泼在了地上,昏黄的夕阳越过陈旧的院墙,薄薄的染上了他清瘦的脸,看上去如一幅静美到极致的写意画。 寒照日缓步踱过去,伸指拈起他搁在小几上的手指间的一只青草编的蚱蜢,瞧了瞧,轻轻哼笑道,“你倒蛮悠闲自在的。” 汉青一边用围裙擦着手走出来,见了寒照日几人不禁吃了一惊,慌忙小跑过来就要行礼。 寒照日摆了摆手,示意张良,“你跟他说呗。” 张良点点头,对汉青说,“叫醒他。” 汉青忐忑不安的看了看他们,扶住烟花的肩膀摇了摇,轻轻叫道,“公子,公子,醒醒!” 烟花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撑起身来,“你这么快就熬好了吗?”一边揉着手臂抬起头来,看到寒照日不禁愣了一下。 汉青急忙帮他揉着手臂活血,一边小声说,“公子,我们爷来了!” “哦?”烟花茫然的应道,向寒照日拱了拱手,“烟花见过爷。” 寒照日负着手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计较他的无礼,对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慵倦模样儿很是瞧不上眼。 张良招手叫过李子贵,李子贵捧着一个小托盘走过来,放在烟花身边的小几上。 看了一眼那白花花的银子,烟花抬头不解的看着寒照日,“爷这是......” 张良傲然的瞧着他,“我们爷已替你赎了身,这二百两银子是我们爷赏你的,你拿了银子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不用住在这里了。” “啊!”汉青大吃一惊,不知所措的看了寒照日一眼,又颤抖的望着烟花。 烟花迷茫的望望张良,又看看寒照日,似乎还没听明白他的话。 柳义忍不住轻声解释道,“公子,就是我们爷放你自由了,你现在想去哪儿都可以。” “哦,”烟花回过神来,向寒照日拱手微笑道,“谢谢爷替烟花赎了身。” 寒照日摆了摆手,淡淡的说,“收拾了快走吧。” 烟花摇摇头,“烟花没什么好收拾的,烦请爷派个人,还送烟花回燕归楼吧。” 张良不耐烦的说道,“燕归楼给一把火烧没了!” “啊?”烟花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那就请送烟花去琼玉楼吧,或者随便哪个楼都行。” 张良鄙夷的瞅着他,小声的骂道,“还真是个天生的下贱货!” 烟花淡淡的一笑,脸不变色的等着寒照日答复。 寒照日厌烦的看着他,冷冷的说,“要去哪儿你自己去,我这没人送你!” 烟花点点头,向众人拱拱手,微笑道,“那烟花告辞了,各位保重。” “公子!”汉青情急的踏上一步,寒照日寒着一张脸哼了一声,他打了个寒战,不觉站住了脚,泪眼汪汪的看着烟花。 烟花侧头看着汉青,伸出手来想握握他的手,伸到一半停了停,又缩了回去,柔声笑道,“汉青,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侍候我一场,我却一无所有,只怕连个念想、都不能给你留下......你也别挂念我,天无绝人之路,我会好好的活着的,你放心吧。” 汉青呆呆的望着他,一时泪如雨下,却站着不敢动。 烟花不再看他,一手撑着椅子扶手,一手攀住梨树根上一截断桩,身体用力往前一挣,顿时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地上。 寒照日冷笑一声,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瞅着烟花,要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柳义忍不住上前一步,却给寒照日冷眼一瞪又缩了回去。汉青呆呆的站在旁边望着,双手捂着嘴哽咽失声。张良莫明其妙的盯着,脸上露出惊奇失笑的表情来。 烟花歇了口气,两只纤瘦洁白的手紧紧扒着地面慢慢向前爬去,一头丝缎般的长发散乱的垂拖在地面上,爬了没多远他就停了下来,力不从心的歇了片刻,又继续往前爬去。 寒照日瞧得目瞪口呆,两步跨到他前面,低头盯着他沉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只叫你走又没叫你爬!” 烟花抬起头来,喘息着说,“爷,烟花、不敢违背、爷的意思,只是烟花、走不了路,还请爷、恕罪。” 寒照日惊疑不定的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爷!”柳义忍不住接过话,“他的腿不能走!” “什么?”寒照日一时没反应过来。 烟花微笑着仰脸望着他,“烟花的脚筋、给人挑了,不是烟花不走,是烟花走不了,还请爷不要、生烟花的气。” “什么!”寒照日猛然倒抽一口凉气,不觉倒退了两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如此稚嫩美好的少年,竟然会是个残废! 烟花已伏在地上,继续往前爬去,寒照日一步跨过去,猛然把他抱起来放回椅子上,蹲在地上,双手哆嗦着给他拂着身上发丝里的灰土草屑。 “爷,您是在可怜烟花吗?”烟花平静的望着寒照日。 “不!”寒照日不觉呼吸一窒,那双清澈似水的眼睛竟让他一时不敢迎视,他下意识的摇头否认。 烟花一笑,“爷改变主意了,不让烟花走了吗?” 寒照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嗫嚅道,“我、我不知道、你的腿......你别介意!” 烟花望着他忽然发出清悦的笑声,“烟花一具空壳而已,还有什么能介意的?倒是爷用不着介意。” “你......”寒照日语气一窒,不由得收紧了双手。 烟花身体一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来,却静静的看着他不出声。 寒照日立刻松了手站起来,退开两步定了定神,皱眉吩咐汉青,“还不给你们公子收拾一下!” 第十二章 安乐闲人 “爷这是......”烟花拦住汉青。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对,我改主意了!你既还没出这门,当然还是我的人了!” 烟花淡淡一笑,没再说话,让汉青抱了进去。寒照日跟着踱进来,随意瞧了瞧房间里的陈设,不觉皱起了眉头。柳义端了茶进来,把床前的暖炉抱出去,生了火又抱进来。 寒照日奇道,“这都夏天了,还生这个干什么?” 柳义解释道,“公子体弱畏寒,晚上冷了睡不好。” 寒照日点点头,瞧见桌上有一个小陶堡,上前揭开看了看,见就是平常的小米粥,里面就放了一点儿青菜姜丝,星星点点的一些瘦肉末,不禁问道,“怎么吃这么素?上面没拨银子下来吗?” 汉青把烟花抱出来坐在桌边,慌忙解释道,“不是的,公子平日里都是吃稀粥,油荤重了吃不下。” 寒照日拿起勺子尝了一点儿,对汉青说,“凉了,去热。”一边在烟花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平时想吃什么,叫柳义去买,市面上买不到的就叫他告诉我,我叫人给你送来。” 烟花微笑道,“谢谢爷,烟花消化不太好,也没什么想吃的。” 寒照日瞧了他一眼,“明日我再叫两个人过来,你就安心住在这儿,有什么事吩咐柳义去做,不要多想。” 烟花点点头,“多谢爷,烟花虽然行动不便,倒也没什么事,平日里汉青一个人也就行了。” 寒照日皱眉道,“你身边离不开人,他一人到底不便,你身体太弱,明日我叫个人来给你瞧瞧,顺便带些补品来。” 烟花急忙摇摇头,“爷,烟花很好,不用叫人来瞧了,烟花最怕吃药,那些补品跟药也差不多,烟花是没福气的人,吃了只怕也消受不了,爷还是留着赏别人吧。” 寒照日给他一通话堵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瞪着他道,“爷就偏要赏给你呢?你这是在燕归楼里学的挑三拣四的脾气?” 烟花慌忙陪笑道,“烟花不敢,烟花谢爷的赏。” 寒照日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你还别不识抬举,爷的赏可不是谁想要就能要得着的!” 烟花笑道,“爷,烟花记下了。” 汉青端着陶堡上来,放在桌上要用碗盛,寒照日拦住他,揭开陶堡用勺子搅了搅,笑道,“挺香的。”往烟花面前一推,命令道,“吃了它!” “啊?”烟花一愣,看了看面前满满的一堡粥,面有难色的说,“爷,这太多了,烟花吃不了。” 寒照日面色一沉,“你才刚说什么?刚说了就忘了?” “我......烟花不敢!”烟花求助的望了望汉青。 汉青忍住笑,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平日里为了哄烟花多吃点儿,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今日见终于有人压得住他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哪里还会替他求情。 寒照日凑近烟花面前瞧着他,“你是不是想要我亲自来喂?嗯?” “啊!不不!”烟花蓦然涨红了脸,慌忙接过勺子,舀了一满勺就往嘴里送,一口咽了下去立刻就张开了嘴,满面痛苦的不住的吸气,还用手连连的扇风。 寒照日瞧得又好笑又好气,急忙挥开折扇帮他扇,一边叫汉青,“快端凉水来!” 汉青手忙脚乱的递过凉开水来,烟花双手捧过来就喝了几大口,汉青急道,“公子你慢点儿,别又呛着!” 寒照日一手管着他的杯子,一边摇头叹道,“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烟花放下杯子,泪花还在眼睛里转,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又去拿勺子。寒照日夺过勺子,把堡移到自己面前,一面用勺子搅动一面吹气,旁边张良几人直看得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出。 “好了,再吃吧。”寒照日把堡推回烟花面前。 “嗯。”烟花怏怏不乐的应道,愁眉苦脸的一口一口吃着。 寒照日瞧着他的样子,面上不觉露出微笑来。 张良上前小心的躬身问道,“爷,天要黑了,爷该回去了。” 寒照日淡淡的应了一声,却看着烟花没动。烟花见他不走,只得低下头继续卖力的吃粥,好不容易吃完了,把堡亮给他看,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爷,烟花吃完了。” 寒照日点点头,起身笑道,“好,以后吃饭就这么吃,有空我再来瞧你。” 烟花才咽下去的粥差点儿又吐出来,忙双手捂在嘴上强咽下去,胆战心惊的望着他,强笑道,“爷走好!” 寒照日瞧他那副样子,明明是恨不得自己永远也别来了,不觉放声大笑,又低头凑到他脸边笑眯眯的说,“这两日我清闲得很,说不定明儿就来了。” “啊?”烟花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言不由衷的点头道,“烟花一定等着爷。” 第二日午后,柳义果然带了一男一女两个仆人来,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干干净净安安分分的样子。烟花也不怎么叫他们,有事只叫汉青。大夫倒没来,只叫人送了一大包补品和精细的点心水果来,烟花也不怎么吃,只叫汉青看着处理。 烟花日日提心吊胆的,只怕寒照日又来逼他吃东西,那日给强逼着吃了那一堡粥,直难受了他大半夜。谁知隔了四五日寒照日并没有来,他便渐渐的放下心来,以为又可以悠哉游哉的过日子了。谁知汉青却日日鼓捣了那些补品软磨硬缠的逼着他吃,只说是奉了寒照日的命令。 烟花实在被他逼不过了就喝三两口敷衍他,瞅他不在就倒在了树根下,不防后来给他撞见了两回,他便站在身边盯着不肯走了,直看着烟花喝完了才罢。烟花直给他折腾得苦不堪言,直恨得咬牙切齿的,却又无可奈何,为此两人日日弄得跟战场似的剑拔弩张的。 这一日烟花正靠在梨树下看着树叶间破碎的蓝天出神,冷不防寒照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问道,“你瞧什么呢?这么出神。” 烟花吓得一抖,回过神来忙笑道,“爷来了。”一面叫汉青倒茶一面问,“爷在外面坐还是进屋坐?” 第十三章 苔痕夏长 寒照日叫个人搬来一张椅子在烟花旁边坐下来,仔细的瞧了瞧他,“嗯,气色比上回好一些了,那些补品你可都吃了?” 烟花忙笑道,“吃了吃了,不吃哪儿有这么好!” 寒照日似信非信的瞧了他一眼,却回头看汉青,烟花吓得直向汉青使眼色,汉青不动声色的拿眼角斜着他笑道,“回爷的话,公子基本上是吃了。” “基本上是吃了?”寒照日瞧着烟花,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烟花陪笑道,“就是——就是差不多都吃了!” 寒照日不依不饶的盯着他,“嗯?‘差不多都吃了’又是什么意思?” 汉青在旁边笑道,“爷,就是大部分都吃了的意思。” “哦——”寒照日眯起眼睛看着烟花,“那就是说,还有一小部分没吃了?那这一小部分到哪儿去了呢?” 烟花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瞧着他低声说,“我......我喂了这棵梨树吃了,我想吃梨......” 寒照日顿时失声笑了起来,“你倒真是异想天开,想吃梨拿我的补品来养树,你有没有算过账?那人参燕窝多少钱一斤?只那一两的价钱就能买多少斤梨了?嗯?” 烟花垂下头,嚅嚅的说,“我......烟花笨得很,不会算账。” 寒照日忽然凑近他的脸,指尖抬起他尖俏的下巴,低声笑道,“你是不会算账么?分明是在跟我找借口!” 那温热的气息轻轻的拂在烟花的脸上,烟花不禁微微战栗了一下,迅速的垂下浓郁的眼睫,讪讪的笑着不说话了。 寒照日瞧着一丝血色悄然的在烟花脸上薄薄的晕染开来,那副羞怯柔弱的样子,看得他心神一荡,急忙松手退开,转开视线深吸了口气,转过话题,“你日日待在这院子里可觉得闷么?” 烟花摇摇头,微笑道,“不闷,我每日坐在这树下,看看这梨一点一点的长大,又落了多少了,看看天空里的云朵,瞧着它们慢慢的变出各种样子,看看有多少只鸟飞过了,有几只落了下来,听它们叽叽喳喳快乐的聊天儿,一天也就很快过去了。” 寒照日听着他轻言细语的说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急忙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背对着他说道,“叫柳义与汉青陪你出去逛逛吧,街上很热闹的,吃的玩的看的什么都有。” “好,”烟花顺从的应道,“等我闷了就出去。” 寒照日回身瞧了他半晌,点点头,“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瞧你,那些补品别再喂树了,你好好的吃,想吃梨叫他们买给你。” “是,爷走好。”烟花急忙说。 一连过了八九日,寒照日再没有来,只是日日差了人送东西来,奇花异果、汤水粥点、果脯瓜子、衣物饰品、、琴棋书画、金银玉器、解闷的小玩艺儿应有尽有。所有的吃食烟花不过略尝一点儿就给了汉青,其它的物件却碰也不碰,只叫汉青收着。 大家见寒照日渐渐的看重了烟花,平时言语行动间也对他恭敬小心起来,只他自己每日里像往常一样静坐在院子里,容颜平静,眉目间倒瞧不出半点儿喜怒来。每日里柳义来问安请示,他微笑着客气的从容应对,从不提什么要求要什么东西,大家只道他拿腔拿调,故意做样子给人看的。 日子平静如水,一日一日的溜走,转眼已是端午。一大早汉青就招呼人把偏院里收拾齐整了,把大小房间的门窗上,都插上了一束束艾蒿菖莆,瞧着院子里落满了明晃晃的阳光,急忙进屋把烟花哄了起来,帮他梳洗了抱到院子里树下坐了,小山子与珍珠一人搬着小几、一人端着托盘过来放在烟花面前,盘里放着六色精致的糕点细粥。 几人正侍候烟花吃早点,柳义带着两个人提着果篮食盒走了进来,“公子,爷差人送了些粽子瓜果过来,叫公子尝尝鲜。” 烟花忙放下勺子,笑道,“辛苦柳管事了,请替烟花谢谢爷。”一面招呼他坐,一面叫汉青倒茶来。柳义忙笑着辞了,叫小山子领他们进去把东西放好,汉青忙叫珍珠打赏了来人,柳义才领了他们出去了。 汉青拿了件薄披风出来,把烟花身上的夹袍换了,一面叫珍珠把才送来的时令水果洗些来,又吩咐小山子把那粽子熟食送去伙房,蒸热了中午好吃。 烟花瞧着小几上两个水晶碟子里,红艳艳水灵灵的樱桃与草莓,伸手拈了一枚樱桃举到眼前,喃喃的说,“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又到夏天了。” “公子,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瞧这个头又大又新鲜,这市面上可没这么好的!”汉青笑着催他吃。 烟花吃了一个,点头笑道,“嗯,味道果然不错,你们也吃吧,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汉青笑道,“公子,你先吃吧,别管我们,这水果又鲜又嫩,你多吃点没关系的。” 烟花点点头,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一碧如洗,骄阳似火,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叹道,“这天儿真好。”回头看了看珍珠与小山儿,忽然笑道,“今儿外面肯定很热闹,你们还都是小孩儿心性,汉青,不如你去跟柳管事告个假,你们三个就出去逛逛吧?” 珍珠捂着嘴笑道,“公子,你也不比我们大呢。” “就是!”汉青看着烟花笑道,“公子,不如咱们去要辆车,你和我们一块儿出去,你来这里也几个月了,还没出去过呢!” “是啊,小的听说京里过节很热闹的,公子不如也出去散散心。”小山儿急忙笑道。 烟花摇了摇头,微笑道,“我一向喜欢清静,最怕热闹了,一闹就心慌,还是你们去吧。” 汉青顿时泻了气,一屁股在旁边坐下来,“公子不去我也不去!” 烟花也不勉强他,只对珍珠两个说,“那你们去吧,去跟柳管事说我允许的,不过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小山儿护着珍珠些,她是女孩儿。” “哎,谢谢公子!”小山儿拉着珍珠欢天喜地的去了。 第十四章 无名之火 “汉青,你会下棋吗?”烟花瞧着怏怏不乐的汉青,没话找话。 “不会,那些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弄的,汉青是穷人家的孩子。”汉青垂着头闷闷的说。 烟花微微一笑,柔声道,“那我教你好不好?” “好!那我去拿棋盘!”汉青兴奋的站起来,往房里跑去。 这套田黄石棋盘黑白玉石棋子,是前几日寒照日让人送来的。烟花一面摆棋子,一面仔细的跟汉青讲解围棋的规则,汉青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纤秀如玉的手指,轻轻夹着晶莹剔透的棋子,一个个填在那些小方格中,一面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两人直摆弄到中午,都弄出了一头的汗,直到李子贵热了粽子酒菜来,两人才如梦初醒停了下来。汉青急忙端了温水来帮烟花洗了脸和手,自己也洗了才来侍候他吃。烟花叫就摆在树下,吩咐李子贵送了一半去给柳义几人。 一个小巧的金丝柳镂空花筛搁在装满了热水的小铜瓮上,一个个扎着七彩丝线的粽子泛着热气躺在筛子中。 “公子,你可要喝酒?”汉青放了一个玉杯在烟花面前,又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玉壶,笑嘻嘻的说道,“这酒可是好酒,市面上可买不到的!” 烟花摇头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不会喝酒,沾酒即醉,要不你喝吧。” 汉青笑着把酒壶放在一边,“公子都不喝,我喝什么,咱们还是吃粽子吧。”一面把每种丝线扎的各剥了一个,放在烟花面前的小碟子里,又把装着各色调料的小碟子移到他面前,一面笑道,“公子,这每种颜色的丝线包着一种馅,你都尝尝,很好吃的。” 烟花摇摇头,只用筷子把一个杏仁馅的夹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就放了筷子,“以前吃了这个就积食,后来就不敢吃了,你吃吧,我喝点粥就行了。” 汉青失望的停下手瞧着他,“公子,你总这样,光喝那点儿粥哪里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要不,你就每样尝一点儿,待会儿我帮你揉揉消消食就行了。” 烟花摇头笑道,“一时贪嘴,倒折腾得我半宿睡不安稳,还得带累你,何苦来!” 汉青无奈,只得罢了,去伙房里端粥来他吃,见那些丰富精美的菜式他一口也没吃,汉青的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自己也只胡乱的吃了两个粽子就草草的收了进去,侍候他洗漱了又陪着他说了会儿话,才搬了软榻出来,铺上薄被把他抱上去,侍候他躺下了,又拿来一张薄毯子给他盖上,拖过一把椅子来靠在旁边瞧着他睡。 烟花静静的瞧着蓝得炫目的天空,渐渐的眼皮发沉,一会儿就睡着了,刚才下棋时不觉劳了神,这一觉直睡到黄昏才醒,一睁眼睛就瞧着寒照日坐在旁边,正目不转睛的垂头瞧着他。 寒照日见他醒了,撑起身来笑道,“没见过你这么愄寒的,这满大街的人都穿夏衫了,你在这太阳底下睡觉还盖着毛毯子。” 烟花一笑,攀着他伸过来的手臂坐起来,“爷今儿怎么有空来?” 寒照日双手扶着他的腋下轻轻往上一提,让他靠着软榻的靠背,一边微笑道,“今儿不是过节么?所以过来瞧瞧你,一早让人送来的粽子你可吃了?好吃么?” 汉青把茶点放在二人旁边的小几上,怏怏的说,“公子就尝了一口,一个也没吃。” “为什么?不好吃么?”寒照日一愣,瞧着烟花问道。 “不是!”烟花急忙笑着说,“是烟花没这口福,往年吃了这个就积食,所以不敢吃了。” 寒照日笑道,“怕什么,一会儿让汉青给你揉揉消食不就行了?汉青,叫张良把刚带来的粽子送去伙房里蒸上,再弄两个好菜来,待会儿我与你们公子喝两杯。” 汉青瞧了烟花一眼,应声去了。烟花自然不好反对,只微微笑着不说话。 寒照日见他一头青丝垂在榻边悠然的随风拂动,不禁伸手挽起一缕在指间缠绕着,随口笑道,“你这么挑食,这个不吃那样不喝的,这人生岂不是少了一半的乐趣?” 烟花微微一笑,垂下头淡淡的说,“人生于烟花,本就无乐趣可言。” 寒照日猛然一震,失神间手指一松,缠绕在指尖的发丝很快散开滑落了下去,他愣愣的瞧着烟花那半掩于青丝中清丽绝伦的容颜,一时竟觉无话可说,呆坐了半晌,猛然站起身来,心绪烦乱的在院子中来回的踱步。 寒照日承认,这少年的风华美貌足以倾国倾城,但他寒照日却并不屑于少年的绝色姿容,可是他与这少年接触越多,他就越放不下。平日里总是不经意间就莫明其妙的想起这个少年来,想着少年这会儿一个人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又静悄悄的坐在那小院里望着天空在发呆,而这少年卑微顺从的态度、温和从容的语气,却总让他觉得心里堵得异常难受。 寒照日越走越快,心里却莫明其妙的生出一股怒火来,他猛然走到烟花面前定住脚,负手垂头定定的看着他。 烟花慢慢抬起头来,怯生生的仰望着他,嚅嚅的说,“爷,是烟花惹您生气了吗?” 寒照日心里那股怒火顿时直窜顶门,一伸手扼住他的下颌,冷冷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别用这种卑微的口气跟我说话,我知道你从骨子里就不是这种人!你也做不了这种人!明白吗?” “爷?”烟花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茫然的望着他,吃力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 寒照日双目差点儿喷出火来,也不松手,就那么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耳语似的说,“还敢跟我装?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烟花被他这样挟制着脖子绷得笔直,非常不舒服,呼吸也有些不畅,抬了抬手想要掰开他的手,却又不敢,不由得抓住了腿上的毯子紧张的纽绞着,张大了眼睛无助的望着他,明澈的眼睛里渐渐的升起雾气来。 第十五章 无所适从 寒照日哼了一声,气恼的抬起另一只手覆住了少年的眼睛,感觉到手下的人儿猝然的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浓郁的眼睫在手心里就像幼弱的羽翼一样,充满了恐惧与不安,不停的怯生生的扑腾颤栗着,却不期然的触动了寒照日心里最柔弱的那处角落,他不由得俯下身去,在少年的耳边轻轻的问道,“你怕我?” “嗯!”烟花颤颤的应道。 寒照日松开他的下颌,一根手指轻轻的描绘着他的脸形轮廓,柔声细语的问道,“你怕我什么?” 烟花一动也不敢动,依然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怯懦的答道,“什么......都怕!” 寒照日微微笑了,伸出两根手指扣住他的下巴,慢吞吞的笑道,“那怎么办呢?爷对你——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一边说着,一边又慢慢的俯下头来,满意的瞧见那单薄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烟花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寒照日含笑俯视着他,见他微微张开了双唇紧张的喘息着,血色极淡的纤唇间露出一线细碎如玉的贝齿,他忽然促狭的凑上去,轻轻的将自己的唇压在上面,下面的人儿猛然一僵,立刻屏住了呼吸。寒照日原本是怀着恶作剧的心思想戏弄他一下的,此刻吻住那纤唇的美妙触感却立刻吸引了他,覆住少年眼睛的手不由得慢慢移到了脑后。 少年那双美丽的眼睛张到了极致,像是骤然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般,惘然失措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的手指扣进了少年丝缎般的发间,另一只手高高的抬起少年的下颌,双唇在少年的唇上细细的厮磨着、辗转着,然后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尖来,轻轻的描摹着少年的双唇,最后,顺利的长驱直入,探入了玉齿之间。 烟花被寒照日松开时,已是满面通红,双眼迷茫神色张皇的望着寒照日,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寒照日见他哆嗦得坐都快坐不稳了,于是一侧身在软榻上坐下来,干脆把他一把抱过来放在了自己腿上,双手抱住他单薄战栗着的身体,瞧他脸上红晕未消又添上血色来,只觉得有趣,忍不住又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触了一下。 烟花惊魂未定的瞧了他一眼,又飞快的垂下头去,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颤抖的揪着胸前的衣襟。 寒照日怜惜的把他拥在胸口,在他耳边柔声说,“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 “嗯。”烟花深深的垂着头,弱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寒照日低下头来,伸手轻轻的掰开他的手,把手伸入他的夹衣内,用手掌去探他的心跳,只觉得那颗心急烈的几乎要蹦出他的掌心来了。 烟花不觉屏住了呼吸,断断续续的问,“爷、爷要、在、在这、这里吗?” “什么?”寒照日一愣,抬起头来,才发现少年的脸竟已白得惨无人色,怀里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烟花不敢抬头看他,只怯生生的问,“爷要、要在这里、要、要……要......” 寒照日听得莫明其妙,一把抬起他的下巴问道,“你究竟要说什么?我要在这里要什么?” 烟花怯懦的垂下眼睫避开他的审视,努力的说出来,“要、烟花?” “要你?”寒照日错愕的看着他,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正想起身把他扔在软榻上,瞧见他惊慌失措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不禁又是怜惜又觉有趣,于是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嗯,爷现在正想要你。” “在、在、这、这里吗?”烟花的手不知不觉又揪紧了自己的衣襟。 “嗯,这里不错,阳光下又温暖又明亮,什么都瞧得清清楚楚的。”寒照日笑吟吟的紧盯着怀里的人。 烟花不说话了,挨了半晌,终于颤魏魏的抬起手来,摸索到寒照日腰间。 寒照日瞧他的样子是要给自己宽衣,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一把捉住他的手笑道,“你这小脑袋瓜子尽想些什么呢!” “啊?”烟花茫然的望着快笑断气的寒照日,猛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顿时血往上涌,一张脸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寒照日强行把他的脸从怀里抬起来,瞧着他平日淡定从容的脸,此刻竟风云变幻似的露出又羞又窘、似嗔似恼、气急败坏的神色来,不由得心情大好,抱着他哈哈大笑。 烟花再也顾不得他生气,胡乱的抬起手来撑在他胸前就是用力一推,谁知却把自己推得猛然向后一仰。 寒照日慌忙一把拉住他,嗔道,“你干什么,掉下去摔坏了怎么办?” “你......我......”烟花给他按住动弹不得,惶急得说不出话来。 寒照日瞧他直羞得面如桃花、色若胭脂,一副含嗔带怯又急又恼的模样,不由得看呆了。烟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又躲不开,不由得把脸缩在了他怀里。寒照日猛然清醒过来,忽然闻到一股香气,立刻记起了那天燕归楼的老板红尘说的话,不由得笑道,“原来你身上果然有异香,我还以为是你们老板故弄玄虚呢。”说着把头凑近怀里的人,果然香气越发清晳了。 “什么?什么异香?”烟花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寒照日奇道,“你自己嗅不到吗?你身上的香气。” 烟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概是衣服上熏香的气味吧。” 寒照日又凑近闻了闻,摇头道,“不可能,要是你衣服上的为什么以前我没闻到?” 烟花微微瑟缩了一下,低着头怯生生的问,“爷,能不能、让烟花、坐到椅子上?” 寒照日促狭的抬起他的脸,微笑道,“怎么,怕爷吃了你?” 烟花怯怯的笑道,“爷吃人吗?” 寒照日似笑非笑的瞧着他,“爷不吃人,但是你嘛?那可就说不准了!” 烟花笑容可掬的望着他,“爷,烟花也是人。” “是么?”寒照日笑吟吟的瞧着他,半晌,摇头道,“可爷瞧着,却不怎么像呢。” 第十六章 若即若离 “爷,”烟花可怜兮兮的望着寒照日,“您这是骂烟花呢?” “哦?你怎么就知道爷这是骂你呢?”寒照日给他逗得笑起来,抚弄着他一头柔滑的青丝问道,“那神仙菩萨不也不是人吗?” 烟花淡淡一笑,“烟花连做个凡人的资格都没有,哪里敢自比神仙菩萨?况且烟花也没有神仙的神通广大、菩萨的慈悲心肠。” 寒照日猛然手一紧,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迫使他仰起脸来对着自己,冷冷的看着他,“以后别在我面前露出这副神气来,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面目。” 一向恭顺的烟花此刻却微微一笑,平静的直视着寒照日,“爷,这就是烟花本来的样子,您若不喜欢,烟花也无可奈何。” 寒照日的手越扯越紧,冷眼瞧着他眉头微皱强忍着疼痛,低沉的问道,“你这是在企图激怒我吗?” 烟花瞬间又低眉顺眼了,怯懦的答道,“不!烟花不敢!” “那就好!”寒照日不动声色的松开他,把他放回软榻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爷,酒菜备好了,您是要在外面用吗?”汉青走过来躬身禀报。 寒照日瞧了烟花一眼,摆摆手,“还是在屋里用吧,这会儿外面风大了。” 外面红霞满天,房间里已红烛高照,美酒佳肴琳琅满桌。寒照日居中而坐,示竟汉青把烟花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烟花端起寒照日面前的酒杯,双手捧给他,“爷。” 寒照日点点头,接过酒杯,看他还静静的望着自己,不由得瞧瞧他面前的酒杯问道,“你是想让爷一个人喝?” 烟花犹疑的说,“爷,烟花沾酒即醉,怕扫了您的兴。” “哦?”寒照日似信非信的看着他,“燕归楼的人不会喝酒?” 烟花羞愧的笑道,“可能只烟花不善饮吧,上一次红姨让我喝了半杯酒,我睡了三天三夜。” 寒照日想起那晚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不禁好奇的问道,“就是你挂牌的那夜?” “嗯。”烟花低低的应道,垂下头去,他不知道那夜他是怎么过的,脑中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好吧,”寒照日啜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我也不勉强你,你就陪我吃点东西吧。”一边说,一边亲手把一个粽子剥开递到他面前。 “谢谢爷。”烟花顺从的接过来,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吃着。 寒照日又舀了半碗鱼汤放在他面前,“喝点儿汤吧,这汤不油腻。” “嗯。”烟花忙一手端起汤来,小心的喝了一口。 寒照日喝完了两杯酒,又吃了两个粽子,接过汉青递过来的江南丝竹米饭,瞧瞧烟花还埋头抱着那个粽子在啃,不禁放下碗凑近他笑道,“你是不是准备,就这个粽子吃到我放碗啊?” “啊?”烟花一惊,慌张的摇头道,“不是!”急忙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块全塞进了嘴里。 寒照日瞧他两腮一下子涨得鼓鼓的,不觉好笑,停下筷子看着他。烟花勉强嚼了两下,喉头一阵作呕,慌忙用两只手捂住了嘴。寒照日见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已泛起了泪光,急忙伸手掰开他的手,怒道,“吃不下去就别吃了,谁逼你了!” 烟花却已强逼着自己咽了下去,望着寒照日勉强笑道,“爷,烟花、吃完了!” “你!”寒照日气恼的瞪着他,恨不能扫他一记耳光,扔下手里的筷子,用自己的汤匙舀了一勺鱼汤送到他嘴边,“喝了!” 烟花乖乖的张开口,接在嘴里咽了进去。寒照日一连喂了他七八勺,停下来看着他问,“还要吗?” “不要了,爷!”烟花连忙摇头。 寒照日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瞧着他,“是不是我不问你就这么一直不停的喂,你是不是也就一直不停的喝下去呀?” 烟花怯生生的笑,“爷,烟花不敢不识抬举!” “哦?”寒照日面色微沉,目光清寒的盯着他,“那要是,爷把这桌子的菜,都赏了你呢?你是不是也给爷全吃了?” 烟花身体一抖,急忙抬起头来看着寒照日,见他面色阴晴不定,不禁愣愣的望着他,“爷......” “怎么样?你怕了?”寒照日毫不心软的抬起他全无血色的脸,不动声色的问道。 烟花明澈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嘴唇哆嗦的说,“爷......饶了烟花......”虽然他不在意生死,生命对他来说早已成为了一种负荷,可是他却害怕强加于他生命上的、他无力反抗的任何要求。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盯着灯光下少年美得清光流转的眼睛,半晌松开他,冷冷的说道,“既然还知道怕,就记着别惹爷生气!” “是!烟花记住了!”烟花哽咽的垂下头,两颗大大的泪珠在烛光里晶莹剔透的划过。 寒照日若有所思的看着烟花,少年此刻的脆弱很是让他意外,他知道这少年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软弱卑微,那骨子里的清高与孤傲寒照日一眼就能看出来,尤其是在他表现得最为恭顺平和的时候。 “撤了吧。”寒照日站起身来淡淡的说。珍珠与小山子上前悄无声息的很快撤了残席,汉青把烟花抱到窗前坐好,又与张良侍候他与寒照日洗漱了,柳义端上茶来。 寒照日坐在烟花对面,浅浅的呷了一口茶,瞧着他问道,“你是怎么到燕归楼的?” 烟花垂着头,低声的答道,“给人丢在燕归楼的。” 寒照日疑惑的看着他,“那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烟花摇摇头,“就我一个了。” 寒照日一愣,“就你一个?你没有父母吗?” “都死了,死于战乱。”烟花淡淡的说。 寒照日怔了半晌,又问道,“你到燕归楼几年了?” 烟花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有五年了吧?” “那你的腿,你知道是什么人弄的吗?”寒照日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问。 烟花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一伙乱兵,找乐子,挑了我的脚筋就扔在了燕归楼,红姨可怜我就收留了我。” 第十七章 心绪缭乱 寒照日想了想,又慢慢问,“你可还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烟花看了他一眼,不无嘲讽的笑道,“记得又怎么样?找他们报仇吗?” “难道你不想报仇?”寒照日愕然的看着他,忽然情不自禁的说,“你若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烟花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的摇了摇头,凝望着门外越来越重的暮色,平静的说,“不用了,谢谢爷,烟花已经习惯了,再说报了仇又能怎么样呢?烟花还能回得去吗?回不去了,那世间最华丽,却最冰冷的地方,烟花也不想回去。人生万像,也不过是幻境一场而已,在哪儿对于烟花来说,原本也没有什么区别。” 寒照日凝视着少年脸上那丝恍惚缥缈的笑意,蓦然之间觉得眼前的少年竟离自己那么遥远,美得恍若一个无法握在手中的梦境,他忽然莫名的烦燥起来,站起身踱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早点歇着吧,我先走了。”话音未落就大步走了出去,门口的张良慌忙跟上。 “公子,你何必总是招惹得爷不痛快呢?”汉青望着寒照日出了偏院,忍不住忧心忡忡的对烟花说。 烟花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烟花也不知道哪里惹着爷了,不知道爷为什么生气,今儿有些累了,你准备水我洗了睡吧。” 汉青瞧了他一眼,不好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去了。 一早上就下起了雨,直过了巳时烟花才起了床,雨已经住了,小院里空气清新凉爽,太阳在云层里时隐时现。 烟花喝了一盅参汤,吃了小半碗粥,就倚在窗下的软榻上,拥着毯子懒洋洋的剥着汉青放在小几上给他混时候的瓜子,吃了几颗就不知不觉的住了手,怔怔的望着窗外出了神。 “公子,吃点儿樱桃吧。”汉青笑嘻嘻的端着一碟子红艳艳的樱桃来,递给烟花。 烟花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接过来放在小几上,有一颗没一颗的吃着。 汉青不放心的摸了摸他微凉的手,“公子,今儿天凉,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 “嗯。”烟花不置可否的应道。 汉青瞧了瞧他百无聊赖的神色,无奈的摇了摇头,进里面拿了件夹衣出来给他披上。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歪在软榻上睡着了。汉青拿了夹缎披风,轻脚轻手的走过来,知道他一向睡得浅,也不敢动他,只把夹缎披风盖在他上身,把他的胸口与双臂都盖好。 烟花皱眉转了转有些麻木的脖子,不觉轻轻的低吟了一声,就听旁边有人问道,“怎么了?” 烟花一惊急忙睁开眼睛,正是寒照日拿着一本书坐在软榻旁边的椅子上,看样子已经来了有一阵子了,忙撑起身来笑道,“爷什么时候来的?”汉青急忙过来帮他靠着软枕坐好,小山子过来侍候他洗漱了,珍珠才端上一杯温水来给他。 寒照日拈起小几上几粒瓜子仁抛进口中,笑道,“我不来,你剥的这些瓜子儿可给谁吃呢?” 烟花笑道,“爷喜欢吃,烟花就剥好了给爷留着。” 寒照日摇摇头,淡淡的瞧着他,“爷要吃自然有那些奴才们剥,用不着你劳这个神。” 烟花笑了笑,低下头喝水,不再出声。 静了半晌,寒照日忽然说,“不是说你琴箫双绝么?吹支曲子给我听听吧。” 珍珠急忙从里间取来以前寒照日派人送来的碧玉箫,烟花接在手里,微笑着问道,“不知爷想听什么曲子?” 寒照日翻着手里的书随口道,“你随意吹就是了。” 烟花低头将箫凑到唇边,轻轻的吹凑起来,吹的却是时下流行的《蝶恋花》。 寒照日悠然的架着腿,目光落在手里的书上,良久缓缓的翻过一页,也不知是在看书还是在听箫,半晌,他忽然抬起手堵住了烟花的箫尾。 “爷?”烟花一愣,愕然的停下来望着他。 “别吹了。”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握住玉箫拿过来,看了一眼手一松,碧玉箫直直的落在花砖上,“叮咛”一声,碎成了数段,旁边的汉青几人都吃了一惊,不知所措的望着他们。 烟花垂下头,嚅嚅的说,“爷,是烟花吹得不好,请爷责罚烟花吧。” 寒照日把书抛在桌子上,云淡风轻的瞧着他,“你一再的糊弄我,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啊?” “烟花不敢!”烟花垂着头,怯生生的答道。 “看着我!”寒照日猛然起身抬起他的脸,目光锐利的俯视着他,轻言细语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当着他们的面要了你?” 烟花猛然颤抖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白了,却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强作镇定的答道,“烟花是爷买来的,爷高兴怎么样烟花不敢有异议。” 寒照日眯着眼睛瞧着他,半晌点点头,松开他退后一步,“好,你把衣服脱了。” 烟花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惘然失神的望着他。 “怎么,要爷亲自动手吗?”寒照日冷冷的看着他。 烟花哆嗦了一下,垂下头来,木然的抬起手来,一点一点的解开外袍,慢慢脱了下来,然后又开始解里面的单衣,单衣缓缓的滑落,露出贴身的中衣,他仿佛脱力似的歇了一下,又摸索着去解衣带。 “够了!”寒照日猛然跨过来一把捉住他的手,愤怒的瞪着他。 “爷?”烟花茫然的抬头看着他。 寒照日无力的放开他的手,“穿上吧。”说罢拂袖走了出去,消失在院外。 自那日寒照日一怒而去,一连十来天没再来苔痕院,也没再派人送东西来。众人都只道寒照日这回是动了真怒,对烟花已没了耐心,背地里不免替他惋惜,也有人愤愤的骂他不识抬举,汉青与珍珠、小山儿几人日日替他担心,生怕寒照日哪天改变了主意,派人来把他赶了出去。 倒是烟花自己,依然如往常一样平静悠闲的过日子,对于汉青几人的担心只是置之一笑。 转眼已是盛夏,天气也渐渐炎热起来,烟花每日起得迟,待他起时院中早已阳光烈烈,汉青怕他中暑也不敢再让他出去,只到黄昏太阳弱下去时才叫小山子搬躺椅出来,把他抱出来吹吹风看看晚霞。 第十八章 消暑妙用 这日烟花午后睡醒,逼着汉青把他抱到了树阴下,坐了一会儿,仰起脸来聚精会神的数树上的梨子。 汉青哭笑不得的望着他,“公子,你数那个做什么?看待会儿又叫脖子酸了。” 烟花不理他,依然伸长了脖子念念有声的认真数着,过了好一会儿沮丧的垂下头来,伸手揉着眼睛直叫酸疼,一会儿又抱着脖子说麻了。汉青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一边给他拿捏脖子,一边忙叫珍珠拿凉毛巾来给他敷眼睛。 正忙乱着,寒照日摇着折扇走了进来,莫明其妙的瞧着几人,“怎么了这是?” 烟花慌忙拿下毛巾,笑道,“爷来了。” 寒照日俯身凑近瞧了瞧他,见他的眼睛有些红,忙问道,“你眼睛怎么了?谁惹你哭了?” 汉青笑道,“爷,哪里是哭了,是刚才公子非要数那树上的梨子,盯久了累的。” 寒照日顿时失声笑了出来,拿折扇轻轻的敲了敲他的头,摇头嗔道,“你呀,真是闲得慌。” 烟花红了脸,讪讪的笑道,“可不是?烟花除了吃白饭,可什么都不能做。” 寒照日盯了他一眼,在小山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珍珠捧上来的茶啜了一口,淡淡的说,“我前些日子叫人送来的那些书呢,你怎么不瞧瞧?” 烟花自嘲的笑了笑,“烟花即便是读到满腹经纶,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寒照日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瞧着他,“怎么不能?将来若是你书读好了,也许还可以帮爷做些事。” 烟花低头笑道,“爷看重烟花,烟花自不敢懈怠,只是烟花资质愚笨,怕让爷失望。” 寒照日哼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说道,“你只努力便罢了,我又没限定你非学成什么样!” 看珍珠端了切好的香瓜雪桃来,寒照日烦燥的摆摆手,站起身来扫了汉青几人一眼,“放屋里去!这太阳还这么猛,你们就抱他出来了,这树下虽然阴着,却也热得很,他身子弱,若是中了暑岂不是又有得折腾了?” 烟花急忙笑道,“爷,这不怪他们,是烟花自己要出来的。” 寒照日瞧他在外面坐了这么久,额上却半点儿汗渍也不见,不由得伸手握了握他的手,依然冰凉柔滑,摸在手中十分舒服,不觉笑道,“你倒舒服,全不用受这炎炎夏日之苦,再热也不用拿冰来消暑。” 汉青在旁边笑道,“公子这一早一晚的,还得披夹衣呢。” 寒照日一笑,忽然一俯身抱起烟花,“那好,今日我便给你当当这夹衣罢。” 烟花在他怀里不觉垂了头,低低的说,“烟花不敢。” 进了房间,寒照日也不把他放下,坐下来就把他抱在身上,他身上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衣衫慢慢渗到寒照日身上,寒照日觉得十分惬意,不觉伸手把他拥在了怀里,贴在胸前。 珍珠端水来侍候二人净了手,寒照日不许烟花动手,自己一边吃着瓜果,一边慢慢喂他,直到他怯生生的说不要了,才自己吃了几粒葡萄洗了手。 寒照日把烟花的手握在手里抚弄着,他的手十分纤瘦,在寒照日的掌中不盈一握,肤色细腻白皙,指甲光洁莹硬,甲根有一弯浅色的月牙,非常秀美,寒照日不禁柔声笑道,“瞧你这手,只怕比女子的手还要漂亮。” 烟花脸一红,想抽出手来,却被他牢牢的握住。 “别动!”寒照日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咱们就这样坐着说说话。” 脖子里轻柔温热的气息,令烟花情不自禁的微微瑟缩了一下,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乖乖的坐在寒照日的腿上。 寒照日双臂环着烟花,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说着闲话,不知不觉的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背上,渐渐的眼皮发沉,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越发觉得困涩的难受,于是抱着他站起来,“陪我睡会儿吧。” 汉青见他俩往里间去了,急忙跟进来侍候。 寒照日把烟花放在床上,让汉青替他俩脱了鞋子,挥挥手道,“你下去吧,我与你们公子睡会儿,别让人来打搅。” 汉青应了一声,放下纱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寒照日把烟花放到床里边,在他身边躺好,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拍拍他柔声道,“睡吧。”然后闭上眼睛。 烟花轻轻的应了一声,顺从的闭上眼睛,只是一颗心如在耳中蹦跳,一时哪里睡得着,勉强屏息静气躺了一会儿,听身边的呼吸渐渐的深长轻缓了,才悄悄的睁开眼睛来,微微侧仰了头,打量着身边的寒照日。 寒照日长得非常英俊,脸部轮廓粗犷硬朗,典型的剑眉,鼻如悬胆,口方唇薄,下颌坚毅。 烟花微微叹了口气,不无嫉妒的看着那张脸,只觉得满心孤寒萧瑟,不知何时竟也睡了过去。睡梦中,只觉得眼睛断断续续的发痒,于是烦燥的抬起手来拂了拂,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抓在了手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却见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正近在咫尺的凝视着自己,不觉愣了一下,怔怔的望着那双眼睛。 寒照日瞧着少年迷糊的憨态,不觉微笑起来,俯下头去就在他纤薄浅淡的唇上吻了一下。 “爷?”烟花蓦然清醒过来,顿时涨红了脸,颤颤的垂下眼睫,一动也不敢动。 寒照日看着他那羞怯的样子,不觉一阵心猿意马,一手扶住他的脸,又低头吻了下去。 烟花不敢反抗,只是顺从的任他厮磨辗转,渐渐的被他顶开了牙关,不容拒绝的探了进去。 寒照日不知不觉的俯在了烟花身上,双手扶着他的脸,渐渐的加重了吻的力度。 烟花被他压在下面,只觉得胸腔憋闷欲裂,再加上被他堵着唇舌不住的缠磨辗转,越发的呼吸不畅。 寒照日恋恋不舍的放开烟花的双唇,呼吸粗重的吻向他的脖颈,一只手顺着另一边滑抚下去,撑开了他的衣襟落在了他单薄的胸口,停顿了一瞬,好奇的擒住了那点蕊朱。 第十九章 无心邀宠 “啊!”烟花浑身一颤,喘息着惊呼了一声,立刻慌乱的咬住了唇,呼吸却越发的紊乱了起来,睁大眼睛无助的瞪着床顶,双手哆嗦着揪住了身下的被子。 寒照日直觉得浑身燥热难受,忍不住撑起身来一把扯下了上衣,俯下身来又把烟花身上的衣服剥了。 烟花双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双如梦似幻的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寒照日。寒照日俯下身来,抱着少年的双肩贴在他微凉的身体上,在他细腻柔滑的肌/肤上轻轻的挨擦磨蹭,嘴里不禁发出十分惬意的叹息。 烟花惊慌失措的瑟缩颤抖着,恨不能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寒照日抵在他肩膀上的下巴忽然微微一侧,顺势凑过去吻住了他的脖颈耳垂,只觉得底下的人儿哆嗦抖动得越发厉害了,忍不住恶作剧的往他耳朵里轻轻的哈了一口气。 “别!”烟花挣扎着往旁边躲去,却被他压在身上哪里动得了分毫,只得抬起双手来紧紧护住了耳朵。 寒照日见状一笑,忽然探头侧身往他腋窝里吻了下去。烟花立刻慌乱的放下双臂来,扭动着身体想夹紧手臂护住痒处,却被他一只手捉住了两只细弱的手腕往上一举,轻易的按在了枕头上,炙热的双唇更是顺势欺上了那稚嫩瘦弱的胸脯,肆意的吻噬吮咬不去。 “唔……”颤悠悠的轻吟刚刚溢出唇齿,烟花立刻羞急的死死咬住了唇,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寒照日听得心神一荡,情不自禁的张嘴衔住了一枚鲜艳的蕊朱。烟花身体一僵顿时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张得更大了,却渐渐的变得散漫无神。 蕊朱忽然被寒照日轻轻吮/吸了一下,“啊……”一声压抑的低吟溢出齿间,烟花触电般的猛然一抖,立刻被这一吻吸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绵软下来,无助的张开了嘴,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寒照日只觉怀中的人瞬间变得柔若无骨,摸在手中软得像一卷云絮,不由得越发的欲/罢不能,不住抚/弄把玩的两只手不觉渐渐的使了力,只恨不能把个人儿揉化在怀里才好。 光线渐暗的房间里,一缕青涩的暗香悄悄的弥漫开来,渐渐的变得清冽明澈起来。烟花原本莹洁的肤色已泛起了血色,却生出一种明亮饱满的光泽来,就像初升的满月一样,温暖而悦目。 寒照日抬起头来,细细的欣赏着怀中的软玉温香,直看得越发的爱不释手,不由得松了少年的手,轻抚上他丽若春花的脸,正要俯身吻下去,却猛然之间怔住了。 烟花迷乱的大睁着眼睛,莹白细密的有些耀眼的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艳红的血丝顺着唇角无声的划过两腮,润湿了纤秀的脖颈。 “快松口!”寒照日又惊又怒的喝道,手忙脚乱的撑起身来。 侍候在门口的汉青闻声慌忙推门进来,“爷!怎么了?” 寒照日怒道,“滚出去!” 汉青不敢出声,慌忙退出去带上了门。 寒照日见烟花惊慌失措的瞪着自己,依然死死的咬着嘴唇,不由得怒吼道,“该死的!叫你松口你没听见吗?”急得俯身一手抓住他的头发,一手握住他的下颌用力一捏。烟花不由得松开了牙齿,疼得叫了一声,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 寒照日看着被他咬得血肉模糊的下唇,直气得恨不能狠狠的扇他一记耳光,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怒道,“你咬着嘴唇做什么?叫一声会死吗?那天在燕归楼你不是也叫过了?还叫得那么销/魂蚀骨,一楼的人都听见了也没见你有半点儿不乐意,怎么今儿在我面前你倒死活不肯叫了,你就这么介意给我听到?” 烟花的脸一下子白的惨无人色,泪花久久的在眼眶里打着转,直转磨得如晶莹剔透的珍珠,才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悄然滑落,他下意识的抿紧了哆嗦的嘴唇,又要用牙齿去咬。 寒照日手疾眼快,急忙把手指按在他唇上,柔声道,“要咬就咬我吧,是我心急失了口,你别往心里去。” 烟花怯懦的松开口,柔弱的垂下眼睫,哽咽着说,“是烟花惹、爷不高兴了,请爷恕罪!” 寒照日只觉胸口一堵,再无半点儿心绪,抽身下来披上衣服唤道,“来人!” 提心吊胆的立在门口的汉青慌忙开门进来,“爷!” 寒照日铁青着脸没出声,只是双臂一张。汉青明白,急忙上前小心的侍候他穿衣。寒照日穿戴齐整了看也没看床上悄无声息的烟花一眼,一句话没说甩袖就走了。 汉青瞧得又是心惊,又是疑惧,担心的探头瞧了瞧床上光着大半个身子一动不动躺着的烟花,轻轻叫道,“公子,你没事吧?” 烟花淡淡的应道,“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好。”汉青点点头,想了一下,还是上前替他盖上了被子,猛然发现他脸上的血迹,立刻惊叫道,“公子!你脸上哪来的血?” 烟花厌倦的皱眉道,“没事,我自己不小心咬破了唇。” 汉青急道,“我去拿点药来!” “不用了,”烟花叫住他,“没什么事,你拿个毛巾来我擦一下就行了。” 与寒照日的这一番折腾,烟花直觉身心交瘁,第二日整整一天都提不起精神来,只懒懒的歪在床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把个汉青急得团团直转,直叫嚷着要去请大夫,却被烟花骤然一个茶杯掼在地上给震住了,慌忙住了口,怏怏的退了出去,忧虑烦燥的蹲在门口,茫然的望着太阳把院中的树影越拉越长。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寒照日悠然的负手瞧着汉青,后面站着两手不空的张良。 “啊!”汉青猛然惊跳起来让开门,“爷!” “你们公子呢?”寒照日缓步踱进屋内,四下扫了一眼。 汉青闷闷不乐的说,“公子今儿身体不大好,一整天都在床上躺着。” “什么?又病了?”寒照日愕然的皱起了眉头,不等人打起帘子就急步过去甩起帘子,跨进里间走到床前,俯身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爷,您来了。”烟花急忙撑起手臂要坐起来。 第二十章 有意缠绵 寒照日一把按住烟花,“别动,躺着。”侧身在床沿上坐了,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热,到底怎么了?怎么不叫个大夫来瞧瞧?” 烟花急忙笑道,“汉青要去的,我没让,又没什么事,大热的天,何必兴师动众的?” 寒照日没好气的在他额头上点了一指,笑骂道,“笨蛋,等有事岂不就迟了?还是叫个大夫来瞧瞧吧。” “别!”烟花央求的望着他,“爷,烟花真的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歇一歇就好了。”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瞧着他,半晌,低声笑道,“你也没做什么事,就昨儿那样就累着了?” 烟花腾的一下红了脸,慌乱的垂下眼睑,不敢再出声。 寒照日依然不肯放过他,凑近他耳边调笑道,“爷可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色若春花了!” 烟花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直恨不能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去。 寒照日瞧着他似羞似恼的神色,不禁大笑起来,“好啦,我逗你呢,起来吧,我带了你喜欢吃的水果来。”一面起身吩咐汉青上前侍候他起床。 汉青把烟花抱出来,放在院子里的软榻上坐好,小山子把小几移到榻前,珍珠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来,张良把一起带来的点心摆在旁边。 寒照日坐在榻沿上,丰润的指尖拈起一枚鲜艳的草莓喂到烟花嘴里,“尝尝看。” 烟花顺从的噙在口里,微微垂了头,嚅嚅的说,“爷,烟花自己吃就可以了。” 寒照日不理他,又塞了一个在他口里,笑道,“怎么,爷侍候你,你还不满意?” “啊?不……”烟花一惊,慌乱之下,那颗草莓还没来得及咬破就滑进了喉咙,立刻呛得他脸红脖子粗,不由得伸手捂住了嘴。 寒照日慌忙伸手在他背心轻拍着,急道,“能不能吐出来?快试试看!” 烟花费力的咽了下去,却觉得那颗草莓哽在了胸口怎么也不肯下去了,不禁难受的揪住了胸前的衣襟,靠在软榻上张开了嘴喘气。 寒照日急忙掰开他的手,伸手在他胸口轻轻往下揉抚,一边嗔怪道,“你慌个什么劲儿,我又没说你什么!” 半晌,烟花无力的笑了笑,“爷,没事了,烟花没用得很,总是惹得爷不高兴。” 寒照日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怎么没用呢?你有用得很,你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惹得爷生气,别人怕都还没你这本事呢!” 烟花低垂了头,懦弱的说,“烟花惶恐。” 寒照日不屑的摆摆手,“行啦,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吃什么?我拿给你。” 烟花瞧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小几,怯生生的说,“爷,烟花想吃烤玉米。” “好。”寒照日笑容满面的拿了一个回身递给他。 “谢谢爷。”烟花双手接过来,低头啃起来。 寒照日见他把个玉米棒子抱在面前,大口大口的啃得津津有味,不禁微笑道,“好吃么?” “嗯,又香又甜,爷不吃吗?”烟花口齿不清的笑着。 寒照日有趣的瞧着他,伸手拂开他脸边的发丝,叮咛道,“慢点儿,别又咽着,又没人跟你抢。” “嗯。”烟花头也不抬的应着。 寒照日见他吃得香甜,忍不住伸手把他抱到腿上来,笑道,“我尝尝。”一手捉住他握玉米的手,拉到嘴边啃了一口,点头笑道,“嗯,味道不错,难怪你喜欢吃,下次来再给你带。” 烟花不自在的坐在他腿上,垂头啃着玉米不再说话。 寒照日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玉米芯子,柔声笑道,“好啦,都只剩芯子了还啃,汉青就把你饿成这样?” 汉青在旁边哭笑不得,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奴才哪敢啊?平日里费尽了口舌,怎么哄都不肯多吃一口!” 寒照日好笑的瞧了一眼委屈万分的汉青,拿了一块杏仁糕递到烟花面前,“吃块这个吧,那个玉米吃多了你消化不了。” “嗯。”烟花听话的伸手来接。 寒照日一躲,正色道,“叫你用嘴吃,不是用手!” 烟花犹疑了片刻,只得凑过头来就着他手上啃了一小口。 “怎样?好吃么?”寒照日笑吟吟的问道。 烟花微微皱了皱眉,“太甜了。” “哦?”寒照日看也不看就在他啃的缺口旁边啃了一口,点头道,“嗯,是有些过甜了,回去叫他们改一下,那就吃点别的吧。”一面说一面把手里剩下的杏仁糕丢在小几上,又拿起一块玫瑰蜂蜜糕来,不由分说的喂到烟花嘴边。 烟花瞧着嘴边的糕点,只得张口咬了一小块,一边味同嚼蜡的吃着,一边偷眼瞧着小几上十几种点心水果,心里忍不住胆战心惊的想着,寒照日会不会一样一样的叫他尝。 “好吃吗?”寒照日笑眯/眯的问。 “嗯。”烟花机械的点着头。 寒照日要笑不笑的瞧了他半晌,忽然凑近他耳边笑道,“味同嚼蜡吧?” 烟花身体一抖,强笑道,“没有!很好吃!” 寒照日瞧着他口是心非的胡说,顿时大笑起来,随手扔下糕点,双手抱住他,笑道,“放心好啦,我不会逼着你每样都尝一口的。”瞧着他明显的松了口气,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烟花给他瞧透了心思,不觉又羞又恼,忍不住把涨得通红的脸埋在了他怀里。 此后,也不知寒照日是恋上了烟花凉爽的体温,还是迷上了逗弄他的乐趣,几乎每日或午后或黄昏都要来苔痕院,而且一来就抱着烟花不放手了,就连吃饭也抱着。 两人或靠坐在院子里的软榻上,或坐在窗前的凉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些闲话,聊着聊着就靠着眯着了。 寒照日兴致来时依然会逼着烟花吃东西,烟花慢慢的习惯了不觉胆子放大了些,渐渐的也学会抵赖推脱了,寒照日倒也不十分过份,见好就收。偶尔心血来潮,寒照日又会叫人搬来琴箫命他吹奏,烟花总是吹奏一些坊间欢场流行的曲子,寒照日听了也不置一词。 第二十一章 如愿以偿 汉青几人瞧着,都替烟花觉得高兴。 只烟花每日寒照日走了之后,就会不言不动的坐着呆上老半天。 汉青只道烟花是舍不得寒照日,每每笑着哄他宽心,说爷越来越喜欢公子了,明儿必来的,公子不用担心。 烟花听了总是置之一笑,并不言语,一个青楼的小倌能奢望什么?况且还是一个废人!寒照日不来倒好了,他乐得清静,每日里与寒照日耳鬓厮磨温存缠绵时,他总是忍不住提心吊胆的,惊惧却又无从躲避。虽说他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宿命,可是事到临头,却还是按捺不住慌张害怕,仍然一味的想着逃避。 烟花心里自然非常清楚,寒照日并不迷恋他的美/色,可他不明白他除了美/色还有什么?更不明白他身上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寒照日,每日跑来就这么抱着他坐一阵子。 是可怜他同情他吗?烟花冷冷的笑了,他可从来不相信寒照日是个什么善男信女,那张脸上冷锐内敛的眼睛、刚毅的下颌、坚韧的唇线,只怕冷酷起来不会亚于这世间任何一人吧? 烟花茫然的叹了口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这场纠缠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他只怕就要累趴下了。 今日寒照日来,总算好好坐着与烟花下了两盘棋,棋罢却目不转睛的瞧着烟花,半晌,才莫明其妙的感叹了一句,“你这样了无心机,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一方净土,让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呢?” 烟花一愣,手指一抖棋子失神的落在了地上,滴溜溜的滚出去老远。 寒照日瞧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黯然神伤的叹息了一声,起身过来就把他抱在了腿上,双臂把他拥在怀里,静静的靠着他一言不发,就那么坐到暮色四起时才怏怏的离开了。 那句话一直在烟花心里回响,直折腾了他一晚上没睡安稳。 第二天起来汉青盯着烟花的脸一个劲儿的瞧,瞧得他心浮气躁,终于忍不住怒道,“我脸上有花吗?” 汉青忍住笑,一本正经的答道,“公子脸上倒没有花,只有两个熊猫眼。”说得旁边的珍珠与小山子偷偷的笑个不住。 烟花沮丧的叹了口气,懒散的说道,“抱我进去吧,我没睡好。” 汉青急道,“那怎么成?公子还什么都没吃呢!” 烟花摇摇头,“不吃了,没味口。” 汉青不怀好意的笑道,“那好吧,等爷来了喂公子吃更好。” 烟花顿时像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瞪圆了眼睛叫道,“你敢!” 汉青笑嘻嘻的说道,“公子,你就别瞪眼睛了,你的眼睛已经非常大了,再瞪真成猫眼了。” 一语未毕,寒照日已大步走了进来,一面在烟花身边坐下来一面问道,“谁成猫眼了?” 烟花不语,只威胁的看着汉青,汉青不敢明说,只笑嘻嘻的转着眼睛瞧了他一下。 寒照日立刻伸手抬起烟花的脸,瞧着他诧异的笑道,“咦,果然成猫眼了,不过是熊猫眼,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没睡觉?” 烟花小心翼翼的挣脱他的手,怏怏的回答,“睡了,没睡着。” 寒照日一伸手把他抱到腿上,打趣道,“哦?为什么没睡着?想什么想得睡不着觉了?是不是想我了?” 烟花窘迫的垂下头,既不肯说是又不敢说不是,吱吱唔唔的什么也没说出来。 寒照日倒也没逼他,只觉得他羞怯气恼的表情十分有趣,不由得凑近来吻上了他的唇。烟花慌乱的屏住了呼吸,忍不住往后躲避。寒照日一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一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定在怀里肆意的深吻起来。烟花被他扯着头发逼得仰起脸来,双手揪着他胸口的衣襟,颤抖无助的承受着他疾风骤雨似的热吻。 感觉到怀里的胸口起伏剧烈,寒照日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烟花的唇,辗转到他耳后脖颈上吮吻吸咬起来,双手渐渐的撑开了他的衣襟。烟花不由得绷直了脖子咬住了唇,呼吸越发的乱了起来。 寒照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松开烟花抬起头来。烟花不禁松了口气,脱力的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谁知寒照日却扫了一眼身边的小几,伸手就拿了一个鸡蛋大的李子递到烟花嘴边,命令道,“咬着它!” “啊?”烟花愣了一下,微微张了嘴,不知所措的望着他手里的李子。 寒照日另一只手握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捏开他的嘴,不由分说的把手里的李子堵在了他口里。 烟花的呼吸立刻就乱了,忍不住抬起手来想拿下李子。 寒照日眼一瞪喝道,“不准拿出来!” 烟花吓得一抖,手无力的垂落下去,一双眼睛水色流转的望着寒照日,身体微微颤抖着。 寒照日瞧着他平时清冷明冽的眼睛里,露出哀怜乞求的泪光来,不觉心里猛然一阵燥动,目光触及他双肩玉色微露,情不自禁俯头就吻上了那精致的锁骨,一手撑住他的背脊,一手深深的探入了衣襟,顿觉奇香萦怀。 “啊……”烟花紧紧的咬着口中的李子,然而颤抖的轻吟却依然从他的唇齿间溢了出来,直羞惧得他脸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寒照日不知不觉磨出了真火,再也难以自持,放在烟花胸前的手忽然用力一扯,撕开了他的衣襟,炙热的双唇随即滑向胸口。 “唔……啊……”烟花立刻不能自制的一声接一声的吟唱了起来,身体不住的用力向后仰去,张到极致的眼睛惘然的瞪着头上的蓝天,双手无助的揪紧了寒照日的腰背上的衣服。 寒照日猛然抱着他站了起来,疾步走进了里间,一脚踹上了门,把他横抛在了床上,三两下就剥了他身上的衣服,随即俯身压了下来,炙热的吻狂风骤雨似的落在那皎洁无瑕的身体上。 “嗯……”烟花眼神迷/乱的瞪着床顶,虽然嘴里堵着那个李子,喘息吟叫的声音却依然越来越大,青涩冷冽的香气在房间里肆意的弥漫开来…… 两人关在房里从午后到黄昏,烟花一直不停的大声小声的呻/吟着,只惹得寒照日疯了似的变着法子折腾他,直到最后他再也叫不出来。 第二十二章 尘埃落定 侍候在厢房门外的汉青几人直听得面红耳赤,浑身燥热的行坐不安,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见日头已没,玉兔东升,张良与柳义在廊上急得团团直转,最后实在是不敢再耽搁下去了,张良只得硬着头皮走进来,在房门口小心翼翼的叫道,“爷!爷!天要黑了,咱们该回了!” 房间里静了一刹那,立刻传来寒照日不耐的吼声,“滚!” 吓得张良与柳义倒退一步,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出声,哆嗦的怔在门口。 外面天色已黑定,珍珠轻手轻脚的点起了外间的灯烛,大家都怔怔的望着坐立难安的张良。 张良伸长脖子望了望外面,本就难看的脸色不禁又黑了几分,心急如焚的又挨到房门口,战战兢兢的哀求道,“爷!您可不能宿在外面啊!家里只怕已找翻天了,这天儿也不早了,公子这会儿只怕人也累了,爷去了也好让公子歇歇是不是?” 半晌,房间里传来寒照日懒洋洋的声音,“嗯,你说得也对,他倒是真累坏了,备热水进来侍候吧。” 寒照日走后,烟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了三天,连喝水都是汉青喂的。寒照日每日派了人来问,叫柳义拿了好些补品果点来,又嘱咐汉青找个好大夫好生给他看看。 直到第五天,烟花才恢复了些力气,叫汉青抱到院子里透透气。汉青叫珍珠在软榻上铺了厚厚的褥子才把他放下来,又把他腰背间的软枕塞踏实了,才接过珍珠递过来的夹衣盖在他身上。 小山子端过汤来,汉青接在手中在旁边坐下,“公子,把参汤喝了吧。” 烟花捌开头避开递到嘴边的勺子,皱眉道,“换个别的来吧。” 汉青细声细气的哄道,“公子,把这个喝了再换别的吧,你看也没多少,就这小小的一盅。” 烟花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不喝!再喝我都成人参了。” “公子,这可是爷交待过的!”汉青陪着笑脸央求道,“爷走的时候说了,你也听到了,你若有半点儿差错,小的们这几命可就完了!” 烟花没好气的捌开脸,“我什么也没听见,你别老拿着爷来压我。” 汉青笑嘻嘻的说,“小的哪敢啊?小的知道公子的心最好了,公子就把汤喝了吧,就当是心疼小的们了!” 烟花长长的叹了口气,仰靠在榻背上倦怠的闭上眼睛,喃喃的问道,“心?我还有心吗?我的心在哪儿呢?我怎么找不到它呢?” “找不到什么?”忽然从院外走进来的寒照日笑着接道。 烟花一惊立刻睁开眼来,垂下头勉强笑道,“没什么,爷来了。” 寒照日在榻沿上坐下来,一伸手抬起烟花的脸细细的瞧了瞧,皱眉道,“这几天歇息得怎样?我也没顾得上来瞧你,那里还疼吗?” 烟花本来苍白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慌乱的垂下浓郁的眼睫,弱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寒照日微笑着俯下头,在他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放开他,转眼看着汉青手上的汤,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嗯,冷热正好,来。” 在寒照日面前,烟花自然是半点儿脾气也没有的,看见他的勺子递过来,不敢迟疑,乖乖的张嘴接在了口中。 看见那盅参汤被寒照日片刻间喂得干干净净,汉青几人松了口气,却又瞧得好笑,接过空盅又特意往二人面前的小几上,摆了十几种粥点水果蜜饯。烟花自然明白汉青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借着寒照日来压自己,他直瞧得咬牙切齿的,可是当着寒照日的面,他却只能忍气吞声的把气都咽回肚子里去。 果然,寒照日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到了小几上,一面兴致勃勃的挑选着小几上的食物,一面说,“我听他们说,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东西?这可不成,你身子本就弱,吃得又少,在饮食上要多加注意才好,不能有一顿没一顿的,补品更不能断,知道吗?” “嗯。”烟花胆战心惊的胡乱应道,低头双手绞着身上的夹衣,心里已恨不能哭出来了。 “来,张开口。”寒照日把一块红莲蜂蜜糕喂到烟花嘴边。 “啊!”烟花吓得一颤,下意识的张开了嘴,怔怔的望着他。 寒照日瞧着他傻愣愣的样子,不由得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柔声笑道,“咬啊,小东西!” “唔……”烟花机械的咬下一块,嚼了两下食不知味的咽了下去,那天被寒照日强行塞在嘴里的那个李子,咬了大半天,直到现在他牙根都还在发软。 寒照日看得忍不住伸手把他抱了过来,放在腿上坐好,皱眉瞧着他,“你想什么呢?吃东西也这么心不在焉的,待会儿又呛到,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烟花怯懦的垂下头,“爷,烟花让您烦心了。” 寒照日又放软了语气,“好了,吃东西吧,你不喜欢吃甜的,那就吃这个玉米肉花粥吧,多吃点儿才有力气。”一边端起碗来喂他。 此后,寒照日依然时早时晚的每天都来,或抱或睡都与烟花形影不离,每次都直到天黑透了,张良左催右劝才离开,只是鉴于烟花的身体太弱,每次都不能十分尽兴,因此对烟花的饮食休息倒越发监管的严密细心了,烟花苦不堪言,每次稍有异议就被他狠狠的压在床上疯狂的折腾,到最后再也不敢露出半点儿不满来。 只是,寒照日虽然专治霸道,倒也没太失了分寸,再加上烟花一味的乖顺隐忍,就这样半个多月处下来,倒也还相安无事。 终于有天下午,寒照日扔下了碍眼的张良,独自来了苔痕院,兴致勃勃的抱着烟花吃了晚饭,扔下碗筷就吩咐汉青备水,径直抱着烟花进了里间,没多久小偏院里就荡起了烟花或急或缓、时轻时重千回百转的吟叫声,直到下半夜才没了声息,而寒照日竟破天荒的一夜没有离开,直到天快亮时才有马车来接走了,苔痕院里顿时恢复了多年的寂静。 这一次折腾,烟花足足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五天,睁开眼睛来靠着汉青喝了杯水,才渐渐的发现了不对,不由得惊疑不定的瞧着宽敞豪华的房间,喃喃的问,“这是哪儿?” 汉青笑容满面的扶着他,“公子,这是辰月宫。” 第二十三章 宿命难违 “辰月宫?”烟花惘然的问道,“辰月宫是哪儿?” 汉青笑道,“公子,辰月宫在皇宫里。” “皇宫?”烟花蓦然瞪大了眼睛,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顿时软倒在了汉青怀里,一张脸白得再无一点血色。 汉青大惊,慌忙抱着他叫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听见叫声,宫娥太监立刻涌进了一大群。 正乱着,寒照日快步走进来,立刻上前抱起烟花一把推开汉青,“怎么了?烟花!烟花!你怎么了?”一边头也不回的怒道,“该死的奴才!还不快传太医!” 一群太监宫娥胆战心惊的退了出去,争先恐后的去传太医。 寒照日把烟花横抱在怀里,又慌又急的抚着他的胸口,“烟花!烟花!快醒醒!烟花!”接过汉青端过来的热水,毫不迟疑的喝了一口,就扶着烟花的脸嘴对嘴的给他喂了下去。 烟花呛得咳嗽起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茫然的望着寒照日的脸。 “烟花!好好的怎么又昏过去了?你可真是吓到朕了!”寒照日松了口气,搂紧烟花笑道。 “爷?”烟花愣愣的看着寒照日,目光慢慢落在他明黄的龙袍上,越睁越大的眼睛渐渐的变得涣散空洞。 “烟花?”寒照日触到他异样的眼神,猛然心悸了一下,紧张的抱着他的肩膀摇晃着叫道,“烟花!烟花!你怎么了?” 烟花失神的望着他,声如蚊蚁的问,“爷,你是皇上?” 寒照日点头笑道,“对,爷是皇上,朕没告诉你也是迫不得已,你别介意。” 烟花忽然异常甜美的笑了一下,柔弱的说道,“皇上,烟花不介意,烟花想问,皇上喜欢烟花吗?” 寒照日低下头温柔的吻了他一下,笑道,“傻瓜,朕不喜欢你,又怎么会带你进宫来?” 烟花羞怯的伸手攀住寒照日的脖颈,仰脸望着他,“那皇上疼烟花吗?” 寒照日一愣,烟花难得的主动让他心里充满了喜悦的柔情,情不自禁的轻轻把他拥进怀里,靠着他柔声道,“当然,那还用问!” 烟花温顺的任他搂着,轻声问道,“那烟花,求皇上一事可好?” 寒照日放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温和的瞧着他,“只要不涉及朝堂政事、国法宫规,朕能做到的都答应你,你说吧。” 烟花收回手,浅笑盈盈的望着寒照日,轻轻的说,“求皇上放烟花出宫吧。” 寒照日一愣,皱起眉头看着他,“怎么,你不愿意待在皇宫里?” 烟花摇摇头,淡淡的笑道,“烟花不是不愿,是不配,烟花这低贱残败之身,难入宫闱。皇上错爱,烟花却不敢愧领,烟花从哪儿来,还请皇上放烟花回哪儿去吧。” 寒照日心里腾的升起一股怒火,瞪着他怒道,“你配也好不配也罢,都由朕说了算!朕喜欢你自然要把你留在身边,这种话你以后不要让朕听到,否则你知道朕会怎么惩罚你!” “皇上,您刚才答应的,烟花的请求并未涉及朝堂宫规,君无戏言,皇上要反悔?”烟花一反往日的怯懦恭顺,抬头直视着寒照日的眼睛。 寒照日冷笑一声,一把扼住他的下颌凑近他的眼睛,柔声细语的问道,“朕便是要反悔,你又能如何?朕还就告诉你,若是以前在苔痕院里时,你求朕放了你,朕说不定还会答应你,如今,你已经是朕的人了,就给朕乖乖的待在宫里,别成天的还想着回什么楼什么馆的去当你的什么红牌绿牌,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烟花淡淡的说道,“皇上,您富有天下,佳丽三千,又何必在意烟花一人?” “皇上,御医来了。”汉青进来禀报。 “滚!”寒照日没好气的吼道,压着火气盯着烟花问道,“有朕锦衣玉食的养着你不好?还偏要去那种肮脏的地方承欢卖/笑,你真就贱到这么欠人操?” “皇上,”烟花望着寒照日极灿烂的一笑,笑得风情万千,却目光清冷,“烟花原本不是什么高贵清白之人,承欢卖/笑就是烟花的命,皇上的锦衣玉食虽然珍贵,只是烟花福薄之人消受不起,况且烟花纵然略有颜色,皇上不是也已经得到烟花的人了吗?又何必还苦苦的拘着烟花呢?” 寒照日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猛然起身把他摔在床上,俯身揪起他一头丝缎般的长发扯到自己的眼前,冷笑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了?朕不妨提醒你一下,你本来就是朕花了一万两金子从燕归楼买来的,你这身上就是一根头发都是朕的,你说你还有什么是你自个儿的?你的心?还是你的身体?你凭什么求朕放了你?嗯?” 烟花猛然身体一抖,眼神立刻就散了,半晌,喘息着笑道,“皇上说的是,倒是烟花忘了,烟花是皇上的人,自然是皇上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了,烟花不识进退,请皇上降罪。” 寒照日望着他拼命忍在眼里的泪水,直觉得一阵刺心,却偏要让他死了出去的心,于是狠着心冷冷的说道,“你明白就好,叫汉青收拾好了今晚就侍寝吧,朕晚上过来。”说罢松开手直起身来。 烟花平静的躺着,含在眼里的泪始终没有落下来,脸上笑得云淡风轻,“烟花尊旨。” 寒照日看得心里一堵,转过身去吩咐众人,“好生侍候着,若有差池朕决不轻饶!”说罢再不看烟花,拂袖而去。 烟花断了气似的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瞪着华丽的帐顶,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泪流满面喘不过气来。 站在旁边的汉青吓呆了,半晌扑到床上抱住他,惊慌失措的哭叫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你别吓我啊!公子!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公子,公子,求你了!汉青知道你不想待在宫里,咱们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总有办法的,公子,你千万别急呀!” 第二十四章 无理取闹 烟花止住笑声,笑容满面的大声说道,“谁说我难受了?皇上叫烟花今晚侍寝呢,你没听见吗?那是宠爱烟花,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是宫里的人,自然明白宫里的规矩,还不快去准备?若惹怒了龙颜,那时烟花只怕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汉青听着他这些话,心里越发的难受,呆若木鸡的望了他半晌,只得怏怏的转身吩咐众人做事。 晚上,寒照日果然来了辰月宫,只是却并没有动烟花,只把他搂在怀里什么也没说就静静的睡了,第二日一早依然未置一词就上朝去了。 此后,辰月宫里的奇珍异宝便一日比一日的多了起来,什么吃的玩的看的穿的,只要是寒照日瞧得上眼的就随手命人送到了辰月宫。烟花却浑不在意,又恢复了最初在苔痕院里淡定从容的样子,悠哉游哉的在辰月宫里过起了富贵闲人的日子。 只是烟花在寒照日的面前却越发的乖巧恭顺了,以前在苔痕院里,偶尔还使使的小性子全然没了,寒照日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若叫他吃东西他便吃到吐出来、吃到撑得肚子疼也依然笑着照吃不误,恨得寒照日狠狠的扇了他两次耳光之后,却再也不敢逼他吃东西了。 最后瞧得汉青都连连摇头,只觉得这人是真没心没肺了,自然更是叫寒照日看了心里越发堵得慌,一团火在心里烧得急了,就恶狠狠的整夜整夜的折腾烟花,一个晚上下来,烟花便像是给人扔进了染缸里似的,浑身上下都是青紫充血的淤痕,气息微弱的瘫软在床上再也没有半点儿生气。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太医院里的御医们就跟穿梭似的往辰月宫里跑,又是药汤又是药膏又是药膳又是药浴的全往辰月宫里端,末了再加上针灸推拿补品,最后总算是把烟花折腾得又有了一口气了。 如此,烟花渐渐的在床上便怕极了寒照日,寒照日命他趴他就趴,叫他坐他便坐,让他叫他便叫,丝毫也不敢反抗,只是一落了地却就忘了,又照样的不知死活不知收敛,而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惹起寒照日的怒火,然后再浅笑安然的不断的火上加油,直到最后寒照日忍无可忍、气恨交加之下,两人便又是一番没完没了的折腾。 也幸好烟花在燕归楼里曾得到红尘的悉心教养,身体的柔韧度极好,虽然每每的累脱了力昏过去,却到底也算没受什么大不了的伤,寒照日便也渐渐的放下心来,由着他的性子闹,完了事就命人把内务府里的什么灵芝山参之类的珍稀补品移山填海似的往辰月宫里搬。 每次寒照日离开后,汉青进来收拾瞧见烟花那幅惨不忍睹的样子,便觉心惊胆寒,一面心疼的抱着了无知觉的烟花清洗,一面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就掉着泪在他耳边唠叨,“公子,你这是何苦呢?你但凡顺着皇上一些儿,也不至于遭这种罪了,公子,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是皇上,咱们这胳膊肘儿怎么能拧得过大腿呢?” 后来,这种情形见得多了,汉青见烟花也并没有憔悴到什么样儿去,虽然也没见长什么肉,气色却似乎反而比以前还好了一些,脸上渐渐的倒能见到一抹血色了,眉目之间也越见清艳明澈,整个人珠光流转的越发的风华绝世了,汉青不禁暗暗的称奇,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侍候的越发的小心了。 寒照日虽贵为天子,这后/宫之中佳丽成千姿色过人者不在少数,但他性子凉薄自持,却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人稍假辞色,更别说是亲近男色了。如今不知不觉间竟与烟花成就了这鱼水之欢,这其中更是别有洞天,滋味竟是异乎寻常的美妙,正所谓食髓知味,他每日里下了朝便情不自禁的直来了辰月宫,不知不觉竟冷落了整个后/宫。 日子就这般纠缠不清的一日一日的过,宫里的流言渐渐的便多了起来,烟花却恍若未闻,好时依然让汉青抱到御花园里晃,全不避人耳目,路过御花园的侍卫宫女太监和到御花园游玩的妃子们,看见烟花无不侧目而视,既惊羡于他罕见的姿容,又忌恨他的专宠,更鄙夷憎恶他的身份,都纷纷在背后指指点点,有的甚至当面给他难堪,{奇}他却仅仅置之一笑,{书}依然故我的在御花园里,{网}悠然自得的吃着寒照日赏赐的精美果点,一边观花赏景,或者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养神。 寒照日在御书房里处理完了政事,便信步往御花园里来瞧烟花,顺便吩咐宫女送些果点过来。烟花正趴在园中凉停的桌子上,兴致勃勃的玩着一只小乌龟。寒照日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从他背后伸出手去一下子拿起了乌龟。 烟花惊呼一声,抬头见是寒照日忙笑道,“皇上,您下朝了?” 寒照日在他对面坐下来,瞧了手里的乌鱼一眼,又笑吟吟的打量着他戏谑道,“朕怎么瞧着,它与你倒长得有几分像呢?该不会是兄弟俩吧?” 烟花嘻嘻一笑,随口应道,“皇上果真是龙目如电呢!烟花日日夜夜与它耳鬓厮磨得久了,自然难免要沾染上一些龟气了,不过做兄弟倒是没这福气,烟花与它是半路上认识的。” “大胆!”这含沙射影的话立刻让寒照日变了脸,猛然把手里的乌龟用力掷进旁边的瑶池,瞪着他怒道,“你可是皮肉又痒了!” “皇上!”烟花怏怏的垂了头,小声的嘀咕,“还不是您先说的?您怎么能只准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呢?真小气!” 寒照日见他含嗔带娇的神情,心里不禁又软了下来,哼了一声,“朕便是小气,你又能怎么样?” 烟花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怯生生的说,“烟花还能怎么样?还不是由着皇上呗。” 寒照日顿时又失声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腮上拧了一把,“你倒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见宫女端了果点上来,寒照日便净了手,一边吃一边喂了他一些,又问,“今儿中午,可有好好吃饭?” “嗯,吃了一大——碗鱼片粥,”烟花急忙说,“还有一块玉米糕,半个梨、五颗草莓,七粒葡萄。” “一大碗粥?”寒照日听他夸张的语气不觉笑了起来,“多大一个碗啊?是不是比这茶杯大一点儿?” “皇上!”烟花不满的嗔道,“一个茶杯怎么能跟碗比呢?那大蒜能跟萝卜比吗?” 第二十五章 中宫挑衅 寒照日白了烟花一眼笑道,“谁叫你夸大其词?你以为朕没陪你吃就不知道了?” “那是,烟花有什么是能瞒得过皇上的!”烟花笑嘻嘻的说。 “你知道就好,别在朕面前耍这些小花样儿。”寒照日笑着塞了一枚葡萄在他嘴里,立刻把他的腮涨得鼓鼓的。 “父皇!”忽然一声清脆的呼喊,一个七八岁的俊俏孩子飞快的奔过来。 “锐儿!”寒照日笑着把孩子抱到腿上,“放学了?功课做完了么?” “臣妾见过皇上。”后面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漠雪笑吟吟的走近。 “雪儿不必多礼,坐吧。”寒照日急忙笑道,一面帮着寒锐弄着水果一面问漠雪,“锐儿这阵子功课可好?有没有淘气?” “锐儿没有淘气!”寒锐一面吃一面急忙辩解,“父皇!母后!锐儿功课很好,昨儿太傅还夸儿臣了呢!” 寒照日与漠雪都听得笑了起来,“好!锐儿很好,锐儿很乖,来,父皇赏你一块玫瑰糕!” “谢父皇!”寒锐高兴的吃着,一面好奇的看着烟花问,“父皇,这位漂亮的哥哥是谁呀?” 在场的人不禁脸色一变,都屏息静气的看着寒照日。 寒照日瞧了烟花一眼,微笑道,“他叫烟花,可不是哥哥,锐儿不可乱叫。” 寒锐转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笑道,“烟花三月下扬州,真是人如其名呢!父皇,那锐儿该叫他什么呀?” “太子殿下真聪明!”烟花瞧着他微笑道,“太子殿下直接叫烟花就可以了。” “真的?”寒锐兴奋的笑了,从寒照日身上溜下来跑到烟花身旁,“那你以后可以陪我玩吗?我那些同学朋友们可一个也没你好看呢!” 烟花未及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漠雪蓦然沉下了脸,厉声喝道,“锐儿过来!” 寒锐一愣,回头不知所措的望着漠雪,又望了望寒照日,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母后......” 寒照日皱了皱眉,“雪儿,好好的凶他做什么。” 漠雪淡淡的笑道,“臣妾怕他贪玩误了学业,一时心急了,婉儿玉儿,带太子去吧,锐儿也玩了这半天了,回去吧。” “父皇!”寒锐放开烟花的手,恋恋不舍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去吧,改日父皇陪你玩。” 寒锐立刻高兴起来,“谢谢父皇!母后,儿臣告退。”行了礼,随着两个宫女蹦蹦跳跳的去了。 寒照日瞧了一眼静默不语的漠雪,微笑道,“雪儿,最近漠云可有来宫里瞧你?” 漠雪摇摇头,“大哥忙得很,还是半月前来过一回,倒是容儿来过几回。”停了一下,又接着说,“皇上,臣妾有一事还要请皇上示下。” 寒照日见她说的郑重,微微一愣,笑道,“雪儿有事便说吧。” “皇上!”漠雪微笑道,“宫里的姐妹们都来找臣妾,说最近都不敢来御花园赏花了,大家在宫里都快闷出病来了。” “哦?”寒照日不动声色的瞧了她一眼,笑着问道,“这是为什么?朕什么时候规定这御花园不准她们来了?” 漠雪笑容满面的说,“皇上倒没这规定,只是众姐妹们都说,如今这御花园里不干净,所以不敢来了,便是臣妾今日以后,也不敢放锐儿出来了。” 烟花在旁边从容自若的剥着瓜子,闻言淡淡的笑道,“皇后娘娘不必如此,以后烟花不来这御花园就是了。” 漠雪立刻冷笑一声,她自坐下便没瞧过烟花一眼,此时听他接话立刻正颜厉色道,“你是什么人!本宫与皇上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你这是仗着谁的份儿呢,还是认真不懂这宫里的规矩?” “雪儿!”寒照日皱眉道,“烟花年少不懂事,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漠雪冷笑道,“皇上,这宫里没了规矩却叫臣妾如何掌管**?如今众姐妹们受了委屈都到臣妾那里诉苦,臣妾却不能为她们做主,臣妾这皇后做得不称职,不如皇上准臣妾退位让贤如何?” 寒照日见她以退为进步步紧逼,不觉也来了气,“依你说便如何?这御花园本就是皇宫里所有人的花园,谁爱来便来,她们不来难道要朕亲自去请?” “皇上,”漠雪微笑道,“臣妾们怎敢劳烦皇上!众姐妹们如此,也不过是自重自爱,不敢失了皇家的体面尊严罢了。” 寒照日冷笑一声,骤然立起身来,“如此,倒真是难为她们了!” “皇上,您不必生气。”烟花微笑道,“烟花今日回去便闭门不出就是了。” 寒照日皱眉看着他不语,漠雪却冷笑道,“你识情知趣最好,省得本宫为众皇子们担忧!” 烟花轻俏的一笑,“皇后娘娘何必如此呢?烟花便是颜色生得再美、手段再好,今生终究也是披不了这凤冠霞帔了。” “你!”漠雪气得骤然立起身来,怒视着烟花。 寒照日喝道,“烟花!不许胡说!” 烟花望着寒照日极妖艳暧昧的一笑,顿时风情无限,媚惑入骨,“皇上,烟花愚昧无知,今日皇后娘娘这一说,烟花才知道自己罪过大了,烟花这肮脏卑贱之身,怕不仅是玷污了这御花园,就连皇上尊贵的龙床都早已玷污了!” “你!” “你!” 寒照日与漠雪双双瞪着烟花,直气得浑身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烟花却继续望着寒照日温言软语的笑道,“皇上,您说这烟花,究竟该当何罪呢?是株连九族呢?还是凌迟的好呢?或者皇上发发慈悲,把烟花逐出宫去?如今烟花这身上沾染了皇上的龙气,若出去了,怕是要身价百倍了呢!” 寒照日气得脸色铁青,欺身过来就狠狠的给了烟花一记耳光。烟花给他打得半身都扒在了一边扶手上,抬起头来半边脸已经红肿了起来,他却擦也不擦唇边的血丝一下,依然望着寒照日笑得花枝乱颤,他知道寒照日今儿已不会放过他了,那就索性让寒照日气个痛快吧,不然他这一耳光岂不是白挨了? 第二十六章 安雅王爷 三伏天气,寒观云在万寿宫里待了会儿,只觉得气闷难耐,于是辞了太后信步往御花园里走来,立在瑶池边的凉亭里,水风从荷花莲叶间吹来,直觉清香怡人。 寒观云惬意的深吸了一口气,怡然自得的观赏着湖面上的朵朵白莲,心里想着近日来宫中的流言蜚语。皇上一向清冷自持,性如秋水,这**嫔妃众多,都是出身名门才貌双全,甚至有几位还是被煜灭国的公主,哪一个不是美若天仙姿色过人?可除了皇后漠雪因自幼与寒照日相熟而略得宠爱外,就再没有一个能得到寒照日另眼相看。如今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得到寒照日如此专宠呢? 寒观云正想得出神,冷不防“咚”的传来一声水响,吓了他一跳,前面不远处的水面上泛起了圈圈涟漪,一环一环的散了开去。他皱眉往前面岸边瞧了一眼,翠绿的柳阴中似乎白影绰约,隐隐有低语笑声。他想了一下,悄无声息的缓步踱过去。 浓密的柳阴里,一个白衣少年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正低头与一个小太监在面前的山石上按着什么。寒观云只能看见少年优美如画的侧影,他缓缓的走近,紧紧的盯着少年半掩于青丝间的眉目,目光越来越惊异。 “你是谁?”寒观云不知不觉间在二人的面前站定,紧盯着少年问道。 那两人一惊抬头,一只小乌龟从二人松开的手掌间顺着山石滚落下来,跌得晕头转向不知南北。 看见少年的秀美明澈的脸,寒观云顿时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瞪着他。 那小太监慌忙跪下行礼,“奴才见过安雅王。”一边悄悄的推推少年,“公子,这是九王爷!” 少年浅浅的一笑,拱手道,“烟花见过王爷。” “烟花?”寒观云负手紧盯着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缓缓的问道,“你也叫烟花?” 烟花点点头,“是。”一边转头吩咐,“汉青,还不快去给王爷搬椅子沏茶来。” 寒观云目不转睛的上下打量了烟花半晌,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可知道,这帝京的燕归楼里,也有一个烟花?” 烟花嫣然一笑,答道,“烟花正是燕归楼里的烟花。” 寒观云惊疑不定的瞪着他,“你真是燕归楼的烟花?” 烟花点点头,“正是。” 寒观云定定的看着烟花,迟疑不决的问道,“是皇上,把你买来的?” “是。”烟花含笑答道。 寒观云不说话了,难怪他动用了王府所有的人手都找不到人,原来竟然是给自己的皇兄买进了宫里。他脸色阴睛不定的站了半晌,忽然注意到烟花坐着轮椅,顿时吃了一惊,“你的腿怎么了?是……皇上吗?” 烟花摇摇头,不以为意的说道,“不是,烟花早就这样了。” 寒观云将信将疑的盯着他,“真的不是皇上?” 烟花笑道,“烟花不敢骗王爷,真的不是皇上,烟花到燕归楼的时候腿就废了,只是红姨怕没人喜欢一个废人,所以才一直瞒着。” 寒观云愣了半晌,若有所思的低声问道,“皇上——对你好吗?” “好。”烟花毫不迟疑的答道。 寒观云若有所失的凝视着他,怅然的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烟花。”忽然寒照日缓步踱了过来,看见寒观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笑道,“云儿也在呢。” 寒观云急忙笑着行礼,“皇兄,下朝了?” “皇上,累了吧?”烟花笑吟吟的说,一面叫汉青搬椅子端冰镇的瓜果汤水来。 寒照日挥挥手,“不用了,拿些西瓜来就好,云儿坐吧,站着干什么?”一边抱起烟花来,就在他的轮椅上坐了,贴着他的耳边笑道,“有了你,还要什么冰镇解暑汤?” 烟花涨红了脸,垂了头微微挣扎了一下,低声道,“皇上,王爷在这呢!” 寒照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怕什么,他是朕的弟弟,又不是外人。” 寒观云不自在的微垂了脸,见二人全不避讳的在自己面前亲热,想起自己的亲哥哥在燕归楼横刀夺爱,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更觉如坐针毡。 这个寒观云是先皇的第九个皇子,与寒照日同母所生,现在不过年近弱冠,足足比寒照日小了近十岁,因模样才情俱佳十分得寒照日的疼爱,平时也不怎么拘束他,他没事便自负风流的在花街上瞎混,也不知怎么了,见了多少绝色的姿容都没有动过心,唯独见了这个烟花便一眼就动了情,谁知现在却成了水中之月镜里之花。 而寒照日更像是有意要做给寒观云看似的,见几个太监搬了小几来,在上面摆满了瓜果,于是一面叫人侍候王爷吃,自己却一面吃一面亲妮的喂烟花,如此似乎还觉不尽兴,最后干脆扶着烟花的脸嘴对嘴的喂了起来,烟花羞得满面通红,稍有反抗就被寒照日扣在腰间的手暗自捏得生疼,只好顺从的由着他。 寒观云自然明白寒照日的意思,这明摆着是叫他死心忘了烟花,很显然自烟花被人神秘的买走之后,寒照日就清楚他一直在不停的叫人查找。 烟花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段公案,只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又惹着寒照日了,本来微凉的身体不由得渐渐发冷,不知道寒照日今晚又要怎么折腾自己。 寒照日抱着烟花微微发抖的身子,不禁笑得越发的惬意,在他勉强挂着笑意的脸上吻了一下,笑道,“怎么了?天气这么热,你身上怎么还这么凉?是不是不舒服了?”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他的衣襟,在他胸前不轻不重的捏弄起来。 烟花不由自主的往后瑟缩了一下,脸色越发的潮红清艳了,不知不觉的仰起了脖子,咬紧了嘴唇乞求的望着寒照日,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寒观云面前叫出来。 寒观云急忙站起来,躬身垂头道,“皇兄,既然烟花公子不舒服,那臣弟就告退了。”说罢转身欲逃。 第二十七章 群臣之谏 “无妨!”寒照日笑道,一面继续摆弄着烟花,一面不容拒绝的对寒观云说,“咱们兄弟也有一阵子没好好叙叙了,今儿你不如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寒观云无奈,只得又坐下来,闻着青涩浅淡的香气,听着烟花压抑的喘息声,心里越发的烦燥气恼。 寒照日见烟花的嘴唇咬得快出血了,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柔声说道,“朕说过了,叫你不要咬着嘴唇,你可是忘了?” 烟花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松了唇,恰好寒照日的指尖有意无意的刮过他的蕊朱,他立刻失声吟叫了出来,顿时羞得无地自容,眼里蓄满了泪水。 寒照日听见他压抑的呜咽声,不禁心里一软,把他拉到怀里吻去了他眼里的泪,才缩回手来放过了他。烟花一动不动的俯在他怀里,脱力的大口喘息着,断续的发出几不可闻的抽泣声。 寒观云不安的扫了烟花一眼,忍不住恳求的望着寒照日轻轻的说,“皇兄,他身体不好,皇兄既然把他留在了身边,还求皇兄垂怜。” 寒照日一愣,抬头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寒观云,半晌,点点头,“他既然是朕的人,朕自然会好好的待他,云儿就不要操心了。” 寒观云垂着头,默然不语。 寒照日扫了他一眼,微笑道,“你去吧,今儿朕也乏了,改日再留你吃饭。” “是,臣弟告退。”寒观云应声站起来,黯然扫了烟花一眼,转身怏怏而去。 寒照日若有所失的望着寒观云的背影慢慢的消失,扶起烟花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朕只有这一个亲弟弟,朕与太后对他一向宠爱有加,你记着,不要去惹他,否则,朕可不会轻饶你!” 烟花乖巧的微笑道,“烟花怎敢去惹王爷!” 寒照日看着他怯懦苍白的笑容,心里一阵怜惜,不禁温柔的拥住了他,“那就好。” 世上原本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打个喷嚏都受万人瞩目的煜国当今的皇帝。很快炎帝寒照日纳了一个青楼男宠的消息,就从后/宫传到了朝堂上。顿时满朝震惊,群臣失色,于是一番窃窃谋划之后,纷纷在金殿上慷慨陈辞,声泪俱下,一个个大有忠臣谏死的风范。 寒照日高高的端居帝位之上,不动声色的瞧着,面上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直看着众臣们一个个的在他面前表完了忠心、申明了大义,大殿上完全静了下来,才双目缓缓一扫众人,不慌不忙的问道,“都说完了?还有没有哪位要补充的?” 大臣们都望着相国杜鹏,杜相国当仁不让的上前一步,躬身禀道,“皇上,老臣与众位大人都希望皇上以江山社稷、皇室尊严为重,若有言辞不恭之处,还望皇上念臣等一片忠心,予以宽恕。” 寒照日点头笑道,“朕知道,众位爱卿都是忠君爱国、心系社稷的栋梁之臣。” 大臣们都不禁松了一口气,一齐躬身说道,“皇上谬赞,臣等惭愧,还请皇上纳臣忠言,及早除去妖颜乱国的奸佞小人!” 寒照日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嗯,朕知道了,若无其他事,就散了吧。” 张良立刻高声唱道,“退——朝!” 寒照日已站起身来,大步走下龙座,就要回宫。 “哎!这……皇上……”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呆怔着。 “皇上!”杜相国与太子太傅安怀德双双抢上一步,躬身请示道,“皇上,还请示下如何处置那祸国殃民的妖孽,也好安定朝野民心!” “祸国殃民?”寒照日脚下一滞,回过身来,莫明其妙的扫视着大臣们,目光落在前面杜安二人脸上微笑着问道,“两位爱卿言重了吧?他不过一介无知少年,况且一向安分守己深居不出,不知却从何处祸国殃民起?” “皇上!”安怀德苦口婆心的劝道,“那人纵然有天人之姿,却到底是个男人,您把一个男人弄进宫里,夜夜专宠,朝朝不离,这成何体统!您贵为天子,怎可为了那种人失德于天下!况且皇后与各位娘娘们莫不美丽贤德,求皇上收了心吧!” 杜相国也上前进言道,“皇上,您是千古难得的圣明君主,切不可为了一个青楼小倌断送了一世英名!您把这种妖孽留在身侧,只会兴风作浪媚乱宫廷,皇上若不及早除了他,等他祸国殃民时可就迟了!” 寒照日冷笑一声,扫了众臣一眼,定定的瞧着杜安二人,慢吞吞的说道,“如此说来,朕在你们眼里,就是个贪恋美色的昏君了?” 众位大臣们吓了一跳,慌忙跪下叩头,“臣不敢!皇上息怒!” 寒照日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大步而去。 自寒照日宠信烟花的事被捅到朝堂上,这班大臣们便日日没完没了的在寒照日耳边唠叨,一开始寒照日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无论众人说什么,他都只是“嗯嗯啊啊”的跟他们打太极,下朝就丢,回到宫里依然故我。 这日才下朝,寒照日便给皇叔端贤王寒凌与杜相国、安太傅、礼部尚书颜攸文堵在了御书房。 寒照日知道又免不了一番说辞,压着心里的不快赐了座,又叫人端上了茶,微笑着问道,“皇叔与各位爱卿,见朕有何要事?” “皇上,也没什么,不过是下了朝,臣等想与皇上聊些闲话。”端贤王首先开口笑道,若非杜鹏几人一番晓以大义的苦劝纠缠,他是决不会来趟这一趟浑水的,当今的皇上是什么性情他瞧得很清楚,在朝堂上处理朝政大事,寒照日的手段果断凌厉,从不见犹疑拖沓,如今他喜欢宠幸个什么人,哪里轮得到他旁边一个王爷来管! 安太傅见端贤王对正事避而不谈,不由得欠身拱手道,“皇上,臣等实为国家大事而来,还请皇上肯纳逆耳忠言。” “哦?”寒照日不动声色的笑道,“安太傅请说。” 第二十八章 帝王之论 “皇上!”安太傅激动的站起来,“您忽然亲近男色,冷落后/宫,令臣等日夜不安,求皇上收了此心!千万莫要为了此人乱了宫闱,祸起萧墙啊!” 寒照日静静的听着,淡淡的笑道,“安太傅危言耸听了吧?” “皇上!”杜相国起身接过话,“此事本就有悖人伦礼仪,历来美色妖颜最会媚乱生祸,您让这种人常侍身侧,实乃乱政亡国之道啊!” “皇上!”安太傅忧心忡忡的望着寒照日,“您切不可贪恋一时美色,而对不起皇家的列祖列宗、成了煜国的千古罪人呐!” “皇上!”颜尚书也焦虑的迎上来,“您一意孤行,把此等人留居深宫,将皇后与各宫的娘娘们,置于何地?您让诸位皇子与公主们又如何面对您?” 见寒照日依旧沉着脸一言不发,杜相国便转念说道,“皇上,您若是对宫中的娘娘们不满意,不如下一道旨意,派个大臣代您广招天下秀女,我大煜国地广物博,人杰地灵,还愁找不到几个绝色的女子来?您要多少还……” “够了!”寒照日猛然一掌击在书案上,震得案上的东西活蹦乱跳。 端贤王与杜相国四人吓得一震,慌忙起身垂首侍立,不敢再说。 寒照日立起身来,负着手在房中来回疾走了几步,猛然定住脚,呼吸粗重的盯着面前的四人,半晌,压下怒火缓缓的说道,“朕不过一时兴起,带了个少年进宫里来,如何就乱了宫闱祸起萧墙了?如何就是乱政亡国之道了?如何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了?如何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朕不过就是喜欢了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好色的昏君了?朕宫里的这些妃子还不是你们这帮子大臣一个一个塞给朕的?朕怎么就贪恋美色了?是不是朕什么都听你们的就是有道明君了?嗯?” “皇上!”安太傅急道,“臣等并无他意,只是一代君王喜爱男色,终非正道啊!” “行了!”寒照日冷冷的打断他,“朕是喜好了男色,可你们谁见过朕荒废政事了?谁见朕荒淫无道了?就一个个跳到朕的面前横眉竖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朕念着你们都是两代的老臣了,几次妄言冒犯朕都不予计较,你们倒越发的来了劲了,真当朕好性子、好脾气是不是?” “皇上,”端贤王笑着打圆场,“臣等也是担心国家社稷,并非有意冒犯天威。” “哼!”寒照日冷笑一声,扫视着四人,“担心国家社稷?说得好听!别以为朕是聋子瞎子!京城花街上那些个青楼妓馆有哪一家不是日销斗金的处所?那是一些平头百姓寻常商家老板逛得起的么?还不是你们这班朝廷权贵、高官重臣子弟们给养着!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那日在燕归楼的阁楼雅间里坐着的是些什么人,朕可是一清二楚,那开口便是一掷千金的气魄连朕都自叹不如呢!凭什么你们挨家挨户的都逛得住得,朕去去就不行了?你们有哪一个不是家里头三妻四妾,还在外面眠花卧柳的?哪个家里没养过几个俊童美奴?哦,朕这才养了一个你们就不依了?朕还就告诉你们,朕若兴致好,还要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呢,养到尽兴为止!你们就瞧着吧,有谁看不顺眼先把自个的后面擦干净了,再来管朕!” 一席话说得几位重臣面面相觑,胆战心惊,一时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皇上,”张良忽然进来小心翼翼的禀道,“烟花公子来了,可要宣他进来?” 寒照日一怔,随即点头道,“让他进来吧。”说罢若有所思的转身坐到椅子上,这个烟花自来了宫里,除了御花园就从来没去过别的宫里,没有他的招见也从不主动来他的寝宫和御书房。 张良与汉青两个,抬起烟花的轮椅送进来,烟花好奇的打量着书房,看见端贤王四人微笑了一下。 端贤王微笑着淡淡的点了点头,其他三人却满面不屑的捌过了脸去。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寒照日不以为意的一笑,淡淡的问道,一边冷眼打量着他。 烟花依然穿着平日的一袭宽松的素衣,身上金玉全无,一头美丽的长发用丝巾高高的束在头顶,漆黑的发丝散垂在小巧莹白的耳后,越发衬得那张脸皎美如月。 “皇上。”烟花转过头来,笑眯/眯的望着寒照日,“今儿下了朝您怎么没去辰月宫呢?烟花想皇上了,所以就来了,也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寒照日禁不住“噗哧”一笑,明知道他是信口胡说却也不生气,知道他心里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却只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哼道,“规矩?在你眼里还有规矩?” 烟花把轮椅转到寒照日的身边,羞怯的望着他笑道,“皇上,烟花年幼不懂事,还望皇上垂怜、教导一二,烟花感激涕零。”说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波光潋滟,极尽妖娆的瞧着寒照日。 寒照日只瞧得心神一荡,平日里这张脸上只见清冷从容,从未见他露出过这般缭人的风情,又听他说得十分含糊婉转,身上顿时一股火蓬勃的烧了起来,不由得侧目扫了一眼下首的几位大臣,按捺住了性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笑道,“嗯,你既如此有心,朕说不得也要抽空教教你。” 烟花瞧着寒照日满眼里又爱又恨又燥又恼的神色,脸上笑得越发的天真甜美起来,于是有模有样的谢了恩,悄悄的瞄了一眼旁边正恨恨的瞪着自己的大臣们,忽然皱眉叫道,“哎哟,好像有什么叮了我一口,汉青,快来帮我瞧瞧看是什么!”边叫边把衣领拉松了一些,偏着头吃力的往肩膀上的衣服里看。 如今盛夏炎炎,烟花也只是穿了一袭宽松的单衣,这一松了衣领,立刻整个雪玉似的脖子都露了出来,上面一些散乱未消的吻痕非常刺眼,几位大臣顿时瞧得面红耳赤呼吸粗重,满面的憎恶鄙夷,偏又给粘住了似的移不开眼睛。 寒照日见了又气又恨,立刻面色铁青的咬紧了牙关。 第二十九章 借刀杀己 汉青慌忙过来,扯起烟花肩头的衣服直往里瞧,边找边说道,“哪儿呢?公子,没瞧见什么啊?” “刚才明明叮了我一口的,又疼又痒的,肯定是一只蚂蚁,刚才我在花树下坐了一会儿,肯定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烟花皱着眉头扭了扭肩膀,衣服又滑下了一些,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上面欢爱的痕迹越发的繁密鲜明了。 汉青还要再找,寒照日已一个箭步跨了过来,一掌推开他,盯着几位大臣冷冷的说,“朕今日乏了,有事明儿再说,都退下吧。” 众大臣见他面色不善,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恨恨的瞪了烟花一眼,便躬身退了出去。 寒照日恶狠狠的瞪着汉青,“还不滚!” 汉青吓得惊慌失措,与张良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紧紧的带上门。 “蚂蚁在哪儿呢?朕来帮你找!”寒照日笑容可掬的回过身来,看着烟花一步一步的走近。 烟花顿时白了脸,胆战心惊的望着他,怯生生的笑道,“不敢劳烦皇上,已经跑得不见了。”一面双手慌乱吃力的转着轮椅想逃。 寒照日不慌不忙的踱到他面前,似笑非笑的双手撑住轮椅扶手俯身瞧着他,柔声细语道,“没什么劳烦的,难得朕现在正好有空,不如就趁此机会好好的‘垂怜教导’于你吧!来,把衣服脱了,朕倒要瞧瞧这只胆大妄为的小蚂蚁,他还能往哪儿逃!” “皇上!这是御书房……”烟花颤抖的握紧了胸前的衣襟,强作镇定的笑道。 “你还知道是御书房?刚才当着那些大臣的面,你的戏不是演得很欢么?真是有声有色呢,朕可是差点儿就要击掌叫起好来了呢!怎么,这会儿你知道是御书房了?”寒照日温柔的凑近他,笑眯/眯的说,温热的气息直喷到他脸上,猛然直起身来瞪着他怒道,“迟了!脱!” 烟花咬着嘴唇,双手揪着胸前的衣襟,愣愣的望着他没有动。 寒照日眯起眼睛,目光冷硬的落在他纤秀的唇上,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再敢把嘴唇咬破,信不信朕叫人一颗一颗的,敲了你前面的牙齿?” 烟花吓得一抖,下意识的咬紧了唇,又慌忙松开了,呆呆的望着他。 寒照日皱眉道,“还不脱?是想朕叫人来帮你吗?” 烟花怏怏的垂下头,缓缓的松开紧握的手指,哆嗦着一点一点的去解衣带,直过了大半晌,才微微的松开了衣襟,露出一线炫目的肌肤来。 寒照日直瞧得烦燥难耐,一步跨过来抓住他的一只手臂就提了起来,回身衣袖一扫,“哗啦”一声御案上的东西立刻滚落了一地。 “啊!”烟花惊叫一声,被寒照日提着抡了半转重重的摔在了御案上,没等他缓过气来,寒照日已双手抓着他的衣服用力一撕,转眼间他身上已是光溜溜的不着寸缕了。烟花面无人色的瞪着寒照日,哆嗦着支起手臂往御案外沿瑟缩过去。 寒照日哼了一声,抓住他的脚腕就是一拉,纹丝不动的把他定在了自己面前,赤红着双眼盯着他笑道,“果真是秀色可餐啊!难怪连朕那些自命清高的臣子们都瞧得移不开眼呢!”一边说,一边双手恶狠狠的揉捏着他,就仿佛揉捏在手里的是一团不知疼痛的泥一样。 烟花瑟瑟的抖着,眼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泪光。寒照日的双手在他的肌肤上游走,脸上渐渐的露出惬意舒服的神情来,烟花苍白的脸转眼间变得通红,急促的喘息起来。 寒照日的手越来越重,烟花渐渐的皱起了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绷直了身体难以抑制的呻/吟起来。寒照日越来越嗜好蹂/躏他这一身毫无瑕疵光洁柔腻的肌/肤了,每次都会用力的揉弄搓捏他的全身,直恨不得挤出水来才罢,到最后烟花总是落得一身青紫,全身散了架似的疼。 寒照日把他的腿直压到他的胸前,俯在他耳边温柔的笑道,“今儿可是你自个儿送上门来的,怨不得朕!” “皇上……”烟花眼里的泪水直打转,恐惧的望着他不知所措。 寒照日一点一点的顶进去,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身下疼得脸色惨白直抽气的少年,一边慢吞吞的说,“朕知道,你是想借着朕的这些臣子们的手,来逼朕放你出宫。你以为,朕就是放了你出去,他们这些人就会放过你吗?你还真是个傻子,朕就明白告诉你,你借谁的力都没用!朕便是不宠你了,也不会放你出宫,这辈子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朕这皇宫里!明白了吗?你要是还想着瞎折腾,朕也奉陪,看到底谁折腾得过谁!” 烟花直直的望着寒照日那张俊美冷酷的脸,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这算计谋划他果然是比不得寒照日的。 众位大臣见自己的一番赤胆忠心的劝谏,不但没有收到半点预期的效果,皇上反而变本加厉的宠爱起烟花来了,夜夜留宿辰月宫内,大家不禁越发的惶恐不安。 见寒照日在朝上脸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大臣们的言辞态度不禁越来越激烈,渐渐的一步一步越逼越紧,再加上杜相国几位德高权重的老臣暗中操纵,每日朝上进言,朝后奏折,如此没完没了的折腾,寒照日便渐渐的不耐起来。 心里烦燥,寒照日便也没去辰月宫,几日里只在御书房待着。 这日,安怀德几位老臣竟然跑到了万寿宫去哭鼻子,一下朝太后就把寒照日招了去,又是劝诫又是训斥的说了他好一通。寒照日耐着性子听完了,一口恶气憋在心里,直把那几个老顽固恨得牙痒痒。 寒照日一口气走回御书房,越想越气,不由得在房里来回疾走。他心里当然清楚杜鹏、颜修文、燕山一班人打的什么算盘,这几人都有女入宫为妃,无非是怕他冷落了她们连带着自己失了势,却拿什么江山社稷、国家百姓来做幌子,全是狗屁! 第三十章 池鱼之殃 想到这里,寒照日猛然抓起张良刚端上来的清瓷盖盅,狠狠的掼在地上,顿时摔得茶水碎瓷四溅。 吓得张良与门边一个小内侍慌忙跪下连连叩头,“皇上!奴才该死!皇上息怒!” “滚!”寒照日一脚踢翻张良,恨恨的骂道,“这班老东西!一个个高居庙堂衣冠楚楚的,人前正襟危坐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还不是满肚子的蝇营狗苟男盗女娼,却跑到朕面前来装什么正经!”眼光扫到御案上那些劝谏的折子,猛然甩起衣袖用力拂在地上,还不解气又上前狠狠的踢了几脚才回身在靠背椅上坐下来。 晚膳端到御书房,寒照日没吃几口便扔下了筷子叫人撤了,喝着张良呈上的香茶,一言不发的坐在御案后的椅子上。 张良与几个当值的内侍提心吊胆的侍候在书房门口,眼见更深夜静了,书房中还是毫无动静,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 又候了片刻,张良硬着头皮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见寒照日依然端坐在书案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折子,便陪着笑脸细声细气的说,“皇上,夜深了,龙体要紧,您还是歇了吧?” 寒照日丢下手里的折子抬起头来,“几更了?” 张良笑道,“都快三更了,皇上今儿是回寝宫?还是要翻牌子?” 寒照日放下朱笔,“算了,朕没那个心情!”略一沉吟,又慢慢的说,“去辰月宫吧。”说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径直出了书房往辰月宫走去。张良慌忙叫两个小内侍提着宫灯在前面侍候,自己提了一盏灯小跑着侍候在寒照日身侧。 辰月宫里静悄悄的,守夜的宫女听见脚步声猛然惊醒,见是寒照日慌忙跪下行礼,寒照日已大步越过她跨进了内殿。 内殿里远离床边的案上放了一盏宫灯,寒照日走过去分开低垂的纱帐,烟花侧身向里,微曲着身体已睡熟了,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丝被。寒照日不觉微笑了一下,转身进了侧殿浴室,宫女连跟进去侍候。 片刻,寒照日披了件浴袍走进内殿,抛下衣服就上了床,侧过身去伸手一捞就把烟花抱进了怀里,见他还穿着宽松的睡袍不觉皱了皱眉,不由分说的伸手扒了他的衣服。烟花迷糊的挣扎了一下又睡了,寒照日紧贴着他微凉柔腻的背心,闻着他似有若无的体香,十分的惬意,双手不觉在他胸前手臂上抚弄起来,谁知渐渐的却磨出火来了,于是一低头在他脖颈耳边吻了起来。 烟花不觉轻吟了一声,双眼缓缓睁开一线,侧过头懒洋洋的望了寒照日一眼,喃喃的说,“皇上,烟花困得很,您今儿就饶了烟花吧。” 寒照日瞧着烟花满脸薄晕,困酣娇眼的模样儿,原先不过有一二分的意思,如今倒生起七八分的火来了,不禁吻着他的耳垂哼笑道,“朕这几日没过来,本是怜惜你想让你好好歇歇,你倒还学会养尊处优了,哼。”一边说,一边一只手只管在他的胸前抚弄,一只手却滑到了下面揉捏起来。 烟花立刻喘息起来,颤抖着央求道,“皇上!别!烟花是真困了!” 寒照日并不停手,一边吻着他一边笑道,“你明儿个有的是时候睡,现在先陪朕!”手上渐渐使力,唇舌之间也用力舔/噬起来。 烟花顿时绷直了脖子,难以抑制的呻/吟起来,心里不禁又羞又恼又气又恨。他虽说性子冷淡,可他这副身子,这几年却早已被红尘打磨得极其敏感了,稍有碰触便受不了。如今被寒照日这般肆意的摸索揉/搓,早已软得似一汪春水了。 寒照日拥着怀中的温香软玉,越发的情难自禁欲/罢不能,下面一下子傲然直立起来,定定的顶在了烟花的股间。 烟花吓得一哆嗦,顿时睡意全消,忍不住伸出手扒着床沿往外爬,一边颤悠悠的说,“皇上,您不是有好几宫娘娘吗?干嘛非得是烟花呢?” 寒照日猛然哼了一声,下面握着的手一紧,烟花大叫一声,立刻松手软了下去。寒照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回到面前,冷冷的盯着他,“朕想要临幸谁就临幸谁,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烟花知道这话又惹着他了,只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再也不敢说话。寒照日低头吻去他眼中的泪水,双手都移到了下面,一前一后的摆弄着他。烟花死鱼似的无助的张大了眼睛,一声腻似一声的叫了起来,浑身瘫软再也无力反抗。 寒照日凑近他耳边低低的笑道,“烟花,瞧你下面已经湿了,你知道吗?你真是个天生的妖精呢!” 烟花神情迷/乱,哪里还能理会他的调笑,只张大了嘴剧烈的喘息呻/吟着,直叫得寒照日心火乱窜,却又强压下了只不疼不痒的撩拨他。烟花被他亵/弄得动了情,呻/吟得越发的销/魂蚀骨了,难耐的扭动着腰身向他凑近。 寒照日却避开了他,只用手扶着在那里轻轻的磨蹭打转,时不时的还在他前面撩拨两下。 烟花浑身战栗,哽咽着叫道,“皇上……” “什么?”寒照日故做不解的瞧着他。 烟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拿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他,露出哀求的神色来。 寒照日见他不肯说,微微一笑,一张嘴两只手越发卖力的拨弄起来。 烟花立刻狂乱的叫了起来,“皇上!……皇上……” 寒照日一手撩拨着他,一边咬着他的锁骨问道,“怎样?”另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他一边股瓣上,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颤栗。 烟花已快给他逼疯了,气急的哭叫道,“皇上!烟花……烟花要……要你啊……” 寒照日不待他说完,猛然一翻身把他俯压在床上,双手分开他的腿握住脚踝用力向上一推。烟花顿时被推成俯坐的姿势,寒照日就在后面猛然一挺直捣进去,一下子就顶到了尽头。烟花尖锐的叫了一声,双手猛然揪紧了被子,眼前一黑差点儿昏了过去。 烟花缓过了一丝气,不由自主的收缩颤栗不已,寒照日闷哼一声,双手紧扣他的腰背立刻如怒马狂奔起来。烟花被他这一阵顶得魂飞魄散,一头汗湿的乱发埋着头脸,扯直了噪子叫唤着。 寒照日听着越发的狂乱起来,直顶得他叫不成声,气息微弱了才兴尽罢手。 抱着怀里才沐浴后清爽凉腻的人儿,寒照日虽然折腾了半夜,却依然了无睡意,不由得晃了晃怀里昏昏欲睡的烟花,“烟花,烟花。” “唔。”烟花弱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寒照日低头微笑着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柔声说,“烟花,朕给你改个名儿吧。” “嗯?”烟花过了片刻,才慢慢仰起脸来,迷茫的看着他。 第三十一章 青菜白菜 寒照日凝视着烟花的脸慢慢的说,“烟花这名字虽然好听,到底不适合在这宫里用。” 烟花乖巧的笑了,目光清冽似水的瞧着他,“皇上,烟花是您的人,自然是您想要烟花叫什么,烟花就叫什么。只可惜烟花本就出身烟花之地,纵然改了名,却改不了青楼小倌的身份。” 瞧着他乖顺却透着嘲弄的笑脸,寒照日蓦然一阵气闷,不由得冷下了脸,“身份?什么身份?你如今跟了朕,自然不再是什么青楼小倌的身份!朕若是在意你的身份,又岂会容得你?朕如此做,也无非是为了你,偏你就这么不识好歹!你也不去问问朕对谁费过这般心思!” 烟花微微一笑,伸出手臂来圈住了他的脖子,“皇上,您想让这宫里的人忘了烟花的来历出处,想让烟花好好的活在您身边,烟花又岂会不明白?只是皇上却何必费这个心思,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呢?烟花在这宫里活得是好是坏,还不就是皇上一句话?又岂是别人能左右得了的?若如此,只怕皇上也便不是皇上了。” 这一番话说的寒照日一愣,盯着他浅笑盈盈的脸不由得又笑了,在他滑腻的腮上拧了一把,笑道,“还就数你明白!罢了,便由得你吧,只怕改了名便也不是你烟花了。” “皇上圣明!”烟花笑道。 寒照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根手指缓缓在他纤唇上游走,“这话你都学会了?还学得有模有样的。”不觉又动了情,俯身吻了下去。 ------- “皇上,长胜侯漠将军求见。”内侍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禀报。 寒照日把手中的折子往书案上一丢,抬起头来眯起了眼睛自语道,“终于来了。”随即点点头,“叫他进来吧。” “微臣参见皇上。”漠云快步进来,躬身下拜。 寒照日笑着挥挥手,“罢了,起来吧,坐。” 漠云谢了恩,在下首坐下,接过小太监端上来的茶。 寒照日呷了一口茶,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去看过雪儿母子了?” 漠云微笑道,“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 寒照日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你回来可是军中有什么急事?” “没有,军中一切如常,皇上不用挂心。”漠云急忙起身回禀。 寒照日摆手让他坐下,笑道,“如今天下已定,我大煜兵马由你掌管,朕倒是放心得很。朕也知道你军务繁忙,但朕也不希望你为国而忘了家,既然已进宫了,就先去瞧瞧你妹子吧,然后回家去,明早就不用来上朝了,晚上朕设宴为你接风。” “谢皇上!”漠云起身谢了恩,却转着手上的杯子犹豫未动。 “还有事吗?”寒照日微笑道。 漠云望着寒照日迟疑了片刻,还是开门见山的说道,“皇上,你知道我这次回京,不是为了看妹子与家人的。皇上一向是个严谨自律的人,为何这次却为了一个青楼的小倌失了分寸?难道皇上真要为了这样一个人闹到君臣失和、夫妻离心?” 寒照日平静的瞧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漠云正色道,“皇上!这事要是换了常人自然不值一提,可您是皇上!皇上博古通今熟读经史,应该知道有多少帝王曾因美色误国,难道皇上也要步此后尘吗?”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笑道,“你扯远了,朕不过玩玩罢了,又不当真。” “皇上!”漠云忧心忡忡的望着他,“玩物丧志,这是千古明训啊!再说您既然只是玩玩,那又何必非要把人弄进宫里来呢?这要叫天下人知道了会如何看您?” “行了漠云!”寒照日摆摆手,笑道,“这事朕自有分寸,你就不要管了。” 漠云低头不语,沉默了半晌直视着寒照日问道,“皇上,你不是已经沉溺进去了吧?” 寒照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道,“你不是今天才认识朕的吧?朕可记得,咱们好像是一块儿长大的呢。” 漠云立刻躬身请旨,“既然皇上还是漠云认识的皇上,那就请皇上立刻下旨,漠云即刻将此人送出京城,免其累及皇上英名!” “你这是在逼朕下旨?”寒照日哼了一声,随即笑道,“别以为朕不知道,落在你漠大将军手里,他还能有活路吗?再说,这世间又不只朕一个喜欢了男子?况且自古以来也不是没皇帝喜欢过男色,却为什么只偏偏到朕这里,就成天理难容了?这是什么道理?” “皇上!你是有道明君,当然不可以了!”漠云无可奈何的望着他。 寒照日冷笑一声,手中的杯子重重的顿在书案上,直视着漠云,“皇上都不可以,为什么你们倒可以了?是谁给你们的特权?是朕还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朕怎么不记得?你们一个个玩得痛快了倒还来拘着朕,凭什么!” 漠云烦燥不安的说,“皇上,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寒照日瞪了他一眼,笑道,“朕怎么胡搅蛮缠了?难道朕说错了么?那日朕在燕归楼,可是瞧见好几张熟脸呢!他们怕是恨朕占了先,横刀夺了爱吧?以为朕不知道,却拿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诳朕,哼!” 漠云不禁哭笑不得的望着寒照日,“皇上,这国家大事,你倒说的跟争风吃醋似的了,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寒照日笑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哦,就容你们日日在外面花天酒地花街柳巷的风/流快活,朕就该年年岁岁的青菜白菜,偶尔想换个口味就成强词夺理了?一个一个的轮番上阵没完没了的质问、劝谏,朝堂上的事儿由着你们过问,朕的家事凭什么你们也要做主?朕要宠爱个人也还要你们首肯?那朕还做这个皇上干什么?你长胜侯的宝贝儿子还没日没夜的在花街上横行呢,连人家的燕归楼都烧了,你这做老子的怎么就不去管管?只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别以为朕不知道!” 漠云赧然怔了半晌,闷闷不乐的说道,“皇上,你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吗?那雪儿母子怎么办呢?” 寒照日盯了漠云一会儿,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漠云,朕也说不准。自朕登基以来,就一直忙着统一大业,这根心弦一直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松懈,朕也有些累了。当年你把雪儿嫁给朕的时候,你就该明白,即便是没有烟花,朕也不可能只宠爱她一个人。你也知道,在雪儿之前,朝中的几位重臣都有女儿入宫,可朕把后位留给了雪儿,立了锐儿为太子,这也算是对得起你了。难道你还真要让朕这一辈子只爱她一人不成?你别忘了,朕可是皇上!” 第三十二章 爱恨难分 “皇上!”漠云直直的望着寒照日,缓缓的说,“可雪儿爱你!她要的,不是一个后位,而是你的爱!是幸福!” “爱?幸福?”寒照日蓦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就仿佛漠云刚说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 “皇上?”漠云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寒照日止住笑声,负手嘲弄的看着漠云,摇头道,“真想不到,你漠大将军统兵参政到老了,现在居然还能说出如此好听的笑话来!爱?幸福?别说这是生在皇室之中的人想都没有权力想的,便是生于侯门权臣之家的你——漠云兄妹,也没有资格去想,更别说还想要了!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朕没有爱,如何还能给别人爱?朕不幸福,凭什么别人要跟朕要幸福?” 漠云的心不禁凉了半截,默然了半晌喃喃的问道,“皇上,这宫中,可有人得到过您一点点的爱?” 寒照日猛然一怔,忽然烦燥起来,顿时冷了声音,“你希望朕多情重情吗?可古自以来,身居高位者有哪一个能够重情重义?还是你以为朕是天生冷血?你漠云自问又曾真心的对待过几人?况且就算朕没有爱过谁,可又有谁真的爱过朕?朕若脱了这身龙袍,你以为朕身边的这群男男女女又会如何?你漠家兄妹又会如何?” 漠云再也说不出话来,黯然的躬身垂首而立。 寒照日疲惫的挥挥手,“你先去吧,朕今日累了,改日留你吃饭。” “皇上保重,微臣告退。”漠云急忙行了礼怏怏的退出书房。 寒照日怔怔的坐在书案后,神情恍惚的皱着眉头。漠云的话让他有点儿惘然,这半生他爱过吗?爱过谁呢?先皇母妃?兄弟姐妹?还是现在的后妃子女?他不觉抬起了手抵在眉间垂下了头,心头却渐渐的浮上一个淡淡的影子来。 “烟花……”寒照日不禁闭上眼睛喃喃的低吟了一声。 这于这个少年,寒照日分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了,最初似乎只有不屑与厌恶,把他从燕归楼买来原本是抱了玩弄的意思,不过是看不惯那班权贵富豪们面红耳赤的争夺一个小倌的丑态,何况还连他的宝贝弟弟都动了心思,到后来知道他双腿废了和那悲惨的身世,原先的厌恶便转化成了可怜与同情,再后来又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些怜惜,最后又不知不觉的参杂了一丝丝的喜爱。 可如今,寒照日却再也分不清对他到底是爱还是恨了?爱吗?他总是能把素来冷静自持的自己惹得大动肝火忍无可忍,有时只瞧着那张脸就能把人恨得牙痒痒的;说是恨呢?夜深人静时抱着那单薄纤弱的身子,却又难以压制的从心底里泛起丝丝的疼来! 可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把持住,最终还是动了他!到底是自己的定力不够呢?还是他果真媚术过人,不动声色间就轻而易举的媚惑了自己?寒照日蓦然站起身来,吓了侍候一旁的张良一大跳,怔怔的望着他忘了说话,却只见他垂头在房中来回的疾走。 张良不禁悄悄的退缩到角落里站着,屏息静气生怕打扰了他。 “笑话!”寒照日忽然定住脚,冷笑着掷出两个字来,眼中寒光闪烁。 他寒照日——堂堂的一代圣明君主,宫中嫔妃美人无数,岂会爱上一个男子!还是一介青楼的小倌!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自己顶多也就是可怜他罢了,岂会真的迷恋上他的美色!寒照日从来不是什么贪恋美色之辈,更别说会为了美色误国误民了!他纵然是美若天仙又能如何!想到这里,寒照日忽然盯住了角落里的张良。 张良被他看得猛然一哆嗦,慌忙垂头躬身,战战兢兢的叫道,“皇上!” “你说!”寒照日一步跨到他面前,紧紧的逼视着他。 “皇、皇上!让奴、奴才说、说什么?”张良颤抖着莫明其妙的望着他。 寒照日眯着眼睛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说!朕是不是,迷上那个烟花了?” “没没、没有!”张良哪里敢说实话,慌慌张张的猛摇头,直摇得晕头转向,“皇上哪、哪儿能迷、迷上那种、那种下贱肮脏……” 一句话没说完,寒照日冷冽的哼了一声,一双眼睛冷光四射的扫了他一眼,甩袖就走了出去。 “皇上!”张良哆嗦着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跟出去,见他大步的直往御花园中走去,便知道这又是要去找烟花了,不由得越发的惊慌失措,知道这下马屁拍在了马蹄上了,心里止不住开始提心吊胆的想,这回真不知道自己会落个什么样的死法了。 烟花如往日一样,坐在瑶池边的树影里,只是今日手中握了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钓竿,正有模有样的望着水面上一动不动的浮标。过了半晌,那浮标微微的动了动,烟花立刻双手紧握着钓竿使劲儿的扬起来,鱼没钓到反把钩挂在了身后的树梢上。 急得一旁的汉青直跳脚,“哎哟公子!说了你别用那么大的力嘛,瞧瞧,我又得爬到树上去取钩了,这都是第几回了?这鱼儿又不在树上,你干嘛老是把钩往树上甩嘛。” 烟花沮丧的扔下钓竿,赌气道,“不钓了!这半天了怎么我就钓不到?你一下钩它就咬,难不成你们是亲戚吗?” 正爬到树半腰的汉青猛然脚下一滑,慌忙双手抱紧了树干,哭笑不得的嚷嚷道,“公子!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立在假山旁边的寒照日忍不住失声大笑起来,大步走到烟花身后,轻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道,“你还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呢!朕瞧瞧,你这张嘴是怎么长的?”俯身一把抱起他来,坐在他的椅子上。 “皇上!”烟花笑嘻嘻的望着他,似嗔似恼的咕噜道,“这还不都是他给气的?凭什么烟花就钓不到,他一钓就一个准儿?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寒照日情不自禁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笑道,“你不欺负人就很不错了,谁还敢欺负你?” 第三十三章 急死太监 “皇上!”烟花不高兴的歪头瞧着寒照日嗔道,“瞧您,说得烟花就好像一恶霸似的!” 寒照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故意左右端详着他,一本正经的点头道,“你还别说,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儿像呢!” 烟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寒照日龙袍上的刺绣,恼道,“皇上,烟花哪里像恶霸?烟花欺负谁了?” 寒照日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你说呢?” 烟花轻咬着薄唇,眼波流转的看着寒照日,过了一会儿浅笑盈盈的说,“皇上,烟花也就是时不时的,惹个小猫小狗生生气的本事而已。” 侍候在二人不远处的张良与汉青听见烟花这话,不由得吓白了脸捂住了嘴,惊恐的瞪着寒照日,这话中的嘲弄之意他们自然听得明白。烟花一向待这宫中的任何人都是淡漠温和、敬而远之,只是与寒照日却每每的暗中较劲,不肯对他用半分心。寒照日亦因此异常的恼恨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寒照日哼了一声,一动不动的眯起了眼睛,似恼似怒的盯着烟花。 “皇上,不如您教烟花钓鱼好不好?”烟花又放软了声音,双手抱着他的手臂央求道。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瞧着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直过了半晌,心里的火终究是没发出来,只抱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那要是待会儿,那些鱼儿只咬朕的钩,你是不是又要问朕跟它们是不是亲戚了?” 烟花慌忙笑道,“烟花不敢!从来只有鱼目混珠的,这龙鱼怎能混为一谈呢?” 寒照日瞪着他笑道,“朕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反倒还登鼻子上脸越发的无法无天了,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把你扔到这池子里去喂鱼?” 烟花笑嘻嘻攀着他的脖子,“皇上,您不就是烟花的天吗?烟花便是敢无法,那也绝不敢无天呀!再说,您就是把烟花扔进了这瑶池里,那也是浪费了,鱼儿们是不会吃烟花的。” “哦,”寒照日见他又服了软,便也罢了,一边拨弄着他长长的发丝,一边笑吟吟的问道,“为什么鱼儿不会吃烟花呢?” 烟花双眉一扬,得意洋洋的望着寒照日,“皇上,烟花是属猫的呀,从来只有猫吃鱼的,您有见过鱼吃猫的吗?” 一言未毕,寒照日已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双手拧着他的两腮笑道,“你个小东西!” 旁边的张良与汉青,也捂着嘴弯腰笑个不住,一边又忍不住暗暗称奇。这满朝之中、皇宫内外,就没一人敢如此惹得寒照日时喜时嗔、时恨时怜、时恼时爱的,也就只有这个烟花隔三差五的,浅笑盈盈间便云淡风轻的过了一个遍,漫不经心的就跟翻书似的。 寒照日笑着笑着便看着烟花没了声音,只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脸,一直不说话。 烟花给他瞧得极不自在,不觉轻轻笑道,“皇上,您这样瞧着烟花,难道烟花脸上有花吗?” 寒照日不禁伸手在他脸上轻薄了一把,哼笑道,“你脸上倒没有花,只是有你,这花便开也不开,也没有什么了。” 烟花不觉又红了脸,垂了头慢慢的笑道,“皇上,烟花哪里能抵得了这满园子的花呢?况且这花,年年岁岁都会开的,而烟花……却是过眼云烟……” “又胡说了!”寒照日扶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起身把他放回椅子上,叮咛道,“玩一会子就叫汉青送你回去吧,天晚了风大,朕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寒照日都没再去辰月宫,而是去了中宫与其他几宫,像是有意要冷落烟花似的,或者是想要证明自己并没有被他的美色所惑。 辰月宫里的人不由得都为烟花着急,唯有烟花自己依然无忧无虑的,做着他的富贵闲人。 后来倒是汉青瞧着急了,忍不住在他耳边唠叨,“公子,皇上都这么多天没来了,你倒是动个心思想想办法呀!皇上不来你就不能去瞧瞧皇上吗?再说皇上,可也没说就不准你去找他呀?你老是这样子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到时若是真失了皇上的宠爱,你这往后在宫里的日子,可怎么过得下去!” 烟花漫不经心的白了他一眼,拿手里关外上贡来的紫水晶葡萄,一颗一颗的掷着水面上的花鱼,没心没肺的笑道,“这可不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 “公子,什么老话呀?”汉青莫明其妙的望着他。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烟花回头戏谑的瞧着他。 “你……”汉青哭笑不得的瞪着他,无奈道,“公子,你还有心思笑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急的!” “好啦,汉青,你就别替我瞎操心了。”烟花把手中剩下的葡萄全丢进水里,淡淡的说,“皇上来不来不是烟花能管得着的,不来我也乐得清净,我又何必自个儿去找不自在!再说,一个人大家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得宠便如何?失宠又如何?日子还不是照样过?烟花能活一天便算一天,谁还去管什么以后!” “公子!你……”汉青听见他这些话,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涩,顿时哽住了。 没几日,宫里就慢慢的传开了一件事,说是皇上忽然招了几位大臣未及弱冠的子侄入宫赴宴,宴后竟然下旨留下了玉尚书之子十七岁的玉文华、以及高侍郎之子十五岁的高琪侍驾,并分别赐住永安宫与怀安宫。 于是举国上下无不震惊,朝堂**人心惶惶,玉尚书与高侍郎羞愤难言,闻诏之时奔入宫门跪在御书房外苦苦哀求皇上收回旨意,而皇上却拒而不见,只说旨意既下断无收回之理。 因此,纵然烟花只是想与世无争的活着,但这次寒照日公然下旨招大臣之子入宫侍驾的举动,无疑却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无论是朝堂之上的臣子,还是**之中的嫔妃,无不对他恨之入骨。因为是他开了煜国帝王的男风之先,后妃们因他而失宠,大臣们因他而蒙羞。 烟花却依然不为所动,除了待在辰月宫里,就是到御花园里坐坐,对于宫中的流言全都置若罔闻,便是有时听到辰月宫的人说起,便立刻冷言喝止。 第三十四章 侍君少年 见太阳渐渐的斜了,烟花就又让汉青把他推到了瑶池边,一边瞧着水里的花鱼,一边用小锤子敲开了核桃来,慢慢的吃着。 忽然寒照日与一俊美少年并肩从池边路过,瞧着烟花便走近来,笑道,“朕有些日子没去瞧你了,你可还好么?” 烟花笑道,“多谢皇上挂念,烟花好得很。” 寒照日笑了笑,指指身边的少年道,“这位是高大人之子高琪,日后你若是觉得闷了可以去找他玩。高琪,他叫烟花,你也见见。” 高琪应声上前,微笑着拱了拱手,“高琪见过烟花公子。”一边难掩惊羡的偷眼打量他,脸上渐渐露出嫉妒失落的神色来。 烟花微笑道,“不敢,烟花行动不便,失礼了。” 寒照日见他手里拿着锤子,瞧瞧旁边一小篓核桃,不禁笑道,“你怎么不叫那班奴才给你弄,要是锤着了手怎么办?” 烟花笑道,“这玩艺儿吃的就是这么个味儿,若让别人剥好了吃就没意思了,烟花左右也无事。” 寒照日笑道,“不就是个核桃么,偏你讲究多!”一边说着就在旁边的青石上坐了,拿过他手中的锤子,挑了一颗核桃就锤,谁知一下没锤开,不禁笑道,“没想到这东西倒挺结实的。” “皇上!您仔细手!”高琪在旁边胆战心惊的叫。 “不碍事。”寒照日笑着不觉手上使了力一锤下去,不想力气却使大了,不但核桃锤得稀烂,还连带着锤到了手指,顿时丢下锤子跳了起来,甩着手直吸气。 “皇上!”高琪慌忙扑过去抱起他的手,“快给琪儿瞧瞧!”一边捧着他的手,心疼的连连吹气。 烟花静静的瞧着,微笑道,“皇上,您哪里是做这种事儿的人?这是像烟花这样的闲人才能做的,您瞧烟花锤了这半天了,也没锤到手指头。” 寒照日恼怒的盯着他,冷笑道,“只怕你心里就盼着朕锤到手吧?” 烟花淡淡一笑,转头望了平静的水面,慢吞吞的说,“皇上,烟花连一根头发都是您的,您便要烟花死,烟花绝不敢活,只是何必,拿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压烟花呢?” “你!”寒照日给他堵得一窒,不觉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人怎么这样!”高琪急怒的瞪着烟花叫道,“皇上原是因为你才锤了手,你竟一点儿都不心疼也还罢了,偏还出言顶撞把皇上气成这样,你这人还有心吗?” 烟花笑吟吟的瞧着高琪,这少年的一派天真十分可爱,只可惜落在这皇宫里,却是既可笑又可怜了,于是漫不经心的微笑道,“高公子这话,只怕是问错了人了。烟花一介青楼小倌,出身卑微下贱,比不得高公子尊贵清白的门第,家世好教养也好,烟花便有心也不配用在皇上身上,便没心又何妨?” “你!你……”高琪原是聪明之人,这话里明明白白的嘲讽之意他如何听不明白?顿时颤抖的指着烟花,哪里还说得出话来,不禁转了头望着寒照日哽咽道,“皇上!” 这高琪出身官宦世家,原是一介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自幼饱读诗书,模样儿又出落得好。初时被寒照日招入宫,亦是羞愤惊恐欲死,只是见寒照日并不逼他,人又长得英俊成熟,那一番皇家气度尊贵又非常人能比,又百依百顺的哄着他,再加上少年未涉情事的朦胧羞怯的好奇渴望,几番软语温存的厮磨下来,他一颗心便不由自主的在寒照日身上生了根。 寒照日见高琪被烟花几句话激得泪眼朦胧,心里更添了一股怒火,瞪了烟花半晌,冷冷的点头笑道,“行!你就继续做你的无心人吧!”说罢携起高琪拂袖而去。 “公子!”汉青见寒照日走得没了影儿,忍不住走近烟花身边数落道,“你总是这样,今儿好不容易见着皇上了,你却偏要惹他生气,你瞧瞧人家高公子,多乖巧,你就不学他那样也别处处惹着皇上呀!” 烟花不以为意的笑道,“知道碰上皇上,今儿我就不出来了。”说罢,又低下头去拣起地上的锤子,专心致志的锤起核桃来。 “你……”汉青无可奈何的望着他,叹了口气。 自那日在御花园碰上寒照日,烟花倒真不怎么去了,日日就在辰月宫的院子里坐坐,弄弄院子里的几棵花草,自然与寒照日更没机会打照面了,辰月宫里的宫人都暗地里骂他傻。 只可惜寒照日还偏偏就不肯这样放过了烟花,过了没几日在悦阳殿里设宴,就派了小太监来招了他去。 汉青送烟花到了悦阳殿,见寒照日高坐在外殿的宴席上,左边玉尚书之子玉文华公子,右边倚着高侍郎之子高琪,殿下宫娥彩女舞姿翩翩,两边乐师丝竹悦耳、箫鼓声声。 寒照日正拥着高琪一边喝酒一边调笑,见了烟花便漫不经心的说道,“朕今日设宴请玉公子与高公子,琪儿听朕说你琴箫双绝,想听听,你便抚一曲来助助兴吧。”小太监立刻搬来一张条几放在殿尾,另一太监抱来一张古琴。 寒照日摆摆手,“朕知道你一向体弱畏寒,就在太阳底下弹奏吧。”小太监忙把琴几搬到殿外太阳下。 如今正是七月流火,此刻太阳又正当顶,常人便是在太阳底下一晃便是一身的汗,一殿的人都静静的瞧着烟花,都明白这分明是皇上故意要折腾他。 烟花淡淡的一笑,恭顺的应道,“烟花尊旨。”便让汉青把他推到太阳底下,垂头专注的弹了起来。 一曲未罢,烟花一袭素衣背上已渐渐的湿了,脸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打在琴身上,他却恍若未觉,依然聚精会神的抚着琴。 青涩的香气慢慢的在太阳下飘散,一阵风过送入殿中,众人嗅了都暗暗称奇。 寒照日把高琪半抱在腿上,一边旁若无人的与他调笑一边喂他喝酒。高琪少年天真,见寒照日当着众人给烟花难堪,不觉得了意心里高兴,又喝了些酒,此刻被他撩拨得动了情,便笑着顺势仰倒在了他怀里,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撒娇。 寒照日瞧着少年凑上来的娇艳的脸,便笑着吻了下去,直到他呼吸急促才松了他的唇,吻向他的脖颈,一边伸了一只手到他衣襟里摸索着。 第三十五章 尚书公子 高琪立刻禁不住大声的呻/吟了起来,浑身瘫软的仰卧在寒照日的腿上,胸前衣襟散落。 寒照日一边心不在焉的亵/玩着怀里的少年,一边不经意的抬眼向烟花扫去,见他依然老僧入定般的端坐在琴前,聚精会神的弹着。寒照日脸上的笑容不禁渐渐的淡薄了,目光也随着冷了下来。 “啊!”高琪忽然尖叫了一声,一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寒照日,“皇上,您弄疼琪儿了!” 寒照日猛然回过神来,竟然忘了怀里的人是高琪,忙安抚的笑了笑,柔声道,“是朕忘了情了,琪儿别哭。”说罢抱起他走到殿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着烟花笑道,“你的琴艺倒也罢了,只是替朕的宴会助兴却还差了那么点儿火候,左右你也无事,就在此多练练吧。”话落也不看他,转身往怀安宫走去。 张良对殿上的众人摆摆手,“都散了吧。” 玉文华慢慢踱出殿外,负手站在阶沿上瞧了瞧还在弹琴的烟花,然后又抬头目送着寒照日抱着高琪远去,默然无语。 玉文华出身名门,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在京都素有文名,向来自视甚高目下无尘。这次被寒照日招入宫中,虽不敢公然反抗,却一直不肯俯就,好在寒照日也只是把他拘于宫中,并不强迫他,他便也就这么待着。因未入宫之前就闻得烟花之名,很是好奇这个能媚惑君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今一见,虽然不耻于他低贱的身份,倒也确实为他的绝代风华惊慕了一番。 玉文华一直在旁边冷眼瞧着,他可不像高琪一样天真。寒照日今儿这一出他瞧得很清楚,分明就是拿高琪做戏给烟花看的,如此这般折腾烟花,自然是心里有他。 玉文华慢慢的踱回永安宫,心里想着寒照日对烟花的态度,不觉渐渐的有了兴致,竟生起了夺宠之心。做为男子,他虽不屑于皇帝的情爱,但今日见了寒照日独独为了烟花、一介青楼小倌如此,心里不禁生起了一股嫉愤不平之意,凭他玉文华的俊美才情,只要他肯放下身段俯就,这宫里哪还会有什么烟花的位置!他即便不稀罕皇帝的宠爱,那也要先夺过来了再说! 烟花一直在悦阳殿外弹琴到天黑,寒照日才叫人来传话,让他回宫。烟花弹了大半日琴,全身僵硬十指充血,一回到辰月宫就倒下了,连晚饭也没吃,歇了两日才缓过来。 汉青又疼又急,忍不住又开始在他耳边唠叨,“公子,你但凡顺着皇上一丝儿,也不至于受这番折腾了!皇上心里明明是有你的,你却偏要跟他赌气,何苦来!凭人怎么劝也不听!” 烟花嘲讽的一笑,淡淡的说,“顺着又怎么样?这宫里宫外顺着他的人少吗?可顺了他又怎么样?还不是他高兴来便来,不高兴来便不来,我又何必枉做了这小人?” 汉青跺脚气苦道,“你就这么固执吧,到时直把个小命折腾没了你也就消停了!” 没过两日,永安宫玉公子设宴请皇上,便请皇上下旨招了烟花去奏乐助兴。汉青无奈,只得推了烟花过去。 这玉公子果然礼貌周全,先请烟花入了席应了景,才温言笑语如春风的请烟花赏脸。 寒照日颇有兴趣的看着玉文华的转化,自然不会扫了他的兴,便开口命烟花吹箫。烟花浅笑安然的接过太监送上来的碧玉箫,坐在下首低眉顺眼的吹了起来。 席上传杯换盏,酒过三巡,宾主便渐渐的放开了怀。玉公子盈盈巧笑着在寒照日面前小心恭顺的应承,寒照日偶尔言词轻薄一下他也不恼,只似嗔似羞面若桃花的微垂了头。寒照日不觉被他这欲拒还迎、欲语还休的情态撩动了情,便一伸手把他拉到了怀里,强硬的压制住他半真半假的挣扎低头吻了下去。玉文华渐渐的停止了抗拒,急促的喘息起来,双颊似火,浑身瘫软。 寒照日情难自禁,蓦然一把抱起玉文华来,踢开椅子就大步往他内殿里去了,高琪呆呆的望着寒照日的背影,不觉慢慢咬住了唇,烟花却恍若未闻,依然低头平静的吹着箫。 此后,寒照日一连十来日没再招见烟花,听说专宠于玉公子,夜夜宿于永安宫,连怀安宫高公子那里也没去了,烟花依然不以为意,乐得清静,只窝在辰月宫里安闲自在的过日子。 谁知寒照日不知怎么却又想起了烟花,这日午后派人来招了他去浮云宫用晚膳,烟花微笑着应了,倒是汉青却提心吊胆的,满面担忧的送他到了浮云宫。 寒照日正与玉公子、高公子在正殿中下棋,见了他笑着招呼道,“烟花,快过来,这里刚进贡来的水果,你肯定会喜欢的。” “多谢皇上。”烟花上前笑着与三人打过招呼,便退到桌子边去吃水果。 寒照日一边指点着高公子下棋,一边抬起头来笑道,“好吃么?” 烟花点点头,微笑着应道,“嗯,味道不错。” 寒照日笑道,“那你多吃点儿,这会儿离晚饭还早。” 玉文华原本只欲与烟花一较高下,谁想遂了寒照日的意之后,一颗心却也渐渐的贴在了寒照日身上,最后竟难以自拨了。今儿向寒照日提意把烟花也招来,原本是想给烟花难堪,在他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盛宠。此刻见寒照日见了烟花一心都在他身上,心里已是十分不快,只是面上却丝毫不露,依然不动声色的下着棋,私下里却飞快的转着念头,瞄了高琪一眼,不觉勾起了唇角。 “皇上,这样下棋输了赢了都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们争个彩头,高公子意下如何?”玉公子望着寒照日笑眯/眯的说。 “哦?争什么彩头?”寒照日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兴致勃勃的问。 玉公子灿然一笑,俏皮的说道,“皇上,这一局文华若输了,皇上让文华无论做一件什么事都成,若文华赢了,便请高公子做一件小事如何?” 第三十六章 鸟耶人耶 寒照日笑吟吟的瞧了高琪一眼,“琪儿,你可敢应?” 高公子靠着他扬眉笑道,“皇上若帮琪儿,琪儿便敢应!” 寒照日瞧着玉公子笑问,“朕若帮琪儿,可算?” “当然!”玉公子大度的笑道,“高公子年幼,文华自然该让着他的。” “好!琪儿,那咱们就赌一局!”寒照日大笑道,一面低头聚精会神的观摩起棋局来。 玉公子一面下着棋,一面有意无意间不着痕迹的拿眼色瞄瞄寒照日。寒照日见他眉目含情,薄面生晕,{奇}想着他在床上的风光,{书}不禁有些心猿意马,{网}恍惚失神之际不觉失了数子,急得高公子直叫。 “皇上,高公子,承让了。”玉公子笑容可掬的撑起身来,冲二人拱了拱手。 “哎哟,还真是输了!”寒照日瞧了玉公子一眼,不以为意的笑道。 高公子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却仗着皇上依然有恃无恐的斜着玉公子问,“不知玉公子想要高琪做什么事?” 玉公子似笑非笑的瞧了寒照日一眼,笑道,“便请高公子在这儿吻一吻皇上,如何?” “啊?”高琪一愣,顿时羞红了脸,似嗔似恼的瞧了他一眼,又拿眼悄悄的瞟着寒照日。 寒照日瞧着玉公子笑道,“偏就你促狭,琪儿输了棋你罚他便了,却变着法儿来占朕的便宜。” “皇上,”玉公子风情无限的斜睨着他笑道,“这究竟是谁占谁的便宜,却还说不定呢,您得了好,不谢文华也罢了,却还来派文华的不是,天下哪有这个理儿?” 寒照日笑嗔道,“就你有理,也罢,既然朕先已应了你,还能失信于你不成。”说着把高公子拉进怀里笑道,“来,琪儿,朕今儿就让你占占便宜。” “皇上!”高公子羞得双颊生春,却惊喜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仰脸凑了上去。 寒照日拥着高公子,深深一吻才放开,扶着他绵软的身子向玉文华瞧去,却见他静悄悄的端坐着,玉面含笑,一双美丽的眼睛似恼似嗔、似愁似忧的瞧着自己。寒照日心神一荡,一欠身把他一把拉过来,也拥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一下。 “皇上!”玉公子似喜似羞的挣扎了一下,便垂了头由着他了。 寒照日柔声笑道,“你使了这法子捉弄琪儿,朕怎能放你旁观?” 玉公子红着脸嗔道,“却还不是皇上占了便宜!” 寒照日得意洋洋的大笑道,“那当然,谁叫朕是皇上呢!”说着又低下头来,不由分说的吻住了他。 半晌,玉公子喘息着推开他,微微笑道,“皇上,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寒照日一愣,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烟花正坐在窗下,神色安祥专注的瞧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他不觉心神一静,被高琪与玉文华撩起的热情立刻冷淡了下去,放开怀里的二人站起身来。 “烟花,瞧什么呢?”寒照日负手踱到烟花身后,淡淡的问。 烟花回过头来,微笑道,“皇上,烟花正看一只鸟呢,您看。”说着一边伸手指给他看。 “你呀,总喜欢看这些东西,一只鸟有什么好瞧的?”寒照日伸手扶在他肩上,不觉失笑。 烟花却笑道,“皇上,其实这鸟,也很有意思的。” “哦?这鸟怎么有意思呢?”寒照日奇怪的笑道。 “皇上,”烟花淡淡的笑道,“烟花瞧了这半天了,您瞧就是那只红花的鸟,是它最先在这里的,后来又来了一只白色的鸟,这只红鸟便飞过去搭讪,又是跳舞又是唱歌的,那白色的鸟便与它在一起了,两只鸟在这树影里快快乐乐的嘻戏了好一会儿,这时又来了一只绿色羽毛的,非常漂亮,那只红色的鸟便被它吸引了,于是离开了那只白鸟飞到了绿鸟身边,先是又唱歌又跳舞的,后来又送虫子又献鲜花,可是这只绿鸟却非常高傲,对它的殷勤总是爱理不理的,最后它觉得没意思了,便想回去找先前那只白鸟,可那只白鸟已经飞走了。” 话音刚落,玉公子便冷笑一声,走到窗前瞧着烟花笑嘻嘻的说道,“想不到烟花公子,还是个说故事的高手,这故事编得真是活灵活现的呢!” 寒照日沉了脸仍旧扶着烟花的肩,低头瞧着他依然笑的云淡风轻的脸,没说话。 烟花脸不变色的微笑道,“玉公子刚才是没瞧见,当然不信了。” 玉公子瞟了眼寒照日的脸色,不动声色的笑道,“这鸟儿倒是来的巧,偏就在烟花公子眼前演了这一出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好戏!” 烟花淡淡的笑道,“玉公子果然是出身名门,出口成章,烟花只是瞧着有趣,玉公子却能瞧出了这许多学问道理来,烟花承教了。”说着拱了拱手。 “你!”玉公子直气得面上失色,这话自然是讽刺他玉文华自诩出身名门,却还不是照样学他这一介青楼小倌委身侍人? 寒照日抬起烟花的下巴,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朕怎么没发现,你还生了一张利嘴呢?” 烟花并不回避他的目光,依然笑吟吟的说,“多谢皇上夸奖,烟花愧不敢当。” 寒照日哼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他不说话,捏着他下颌的手指却渐渐的使了力。 烟花也不再说话,只是平静的仰望着寒照日微笑着。 “皇上,安雅王来了。”张良忽然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的禀报。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盯了烟花半晌,终于放开了他直起身来缓下了脸色,“请王爷进来吧。” 寒观云进来瞧见烟花,微微愣了愣,快步走到寒照日面前行礼,“臣弟见过皇上。” 寒照日一把携起他笑道,“行啦,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必多礼。这阵子都在做什么?可有去陪陪太后?” 寒观云在他身边坐下,接过内侍端上来的茶,微笑道,“臣弟还能做什么?还不是成日里无所事事的,万寿宫当然是常去的,臣弟再顽劣,孝道还是不敢忘的。” 寒照日笑嗔道,“你还知道孝道,那便还算不错了。”说罢向玉公子几人招招手。 玉文华与高琪急忙走到寒观云面前行礼,“见过王爷。”烟花却只远远的微笑着拱了拱手。 第三十七章 发酵酸了 寒观云却看也没看面前的玉文华与高琪一眼,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却瞧着烟花柔声问道,“你这阵子可好?” 烟花急忙笑道,“托王爷的福,烟花一切安好。” 玉文华与高琪久慕寒观云文彩风流之名,如今见了满以为可以亲近亲近,谁知他却满面孤傲不屑之意,却唯独对烟花温言软语,顿时满怀郁恨怏怏的退到两边。 寒照日见了,不动声色的一笑,对寒观云说道,“既然来了,今儿就陪朕用了晚膳再去吧。” 寒观云笑道,“臣弟尊命。” 晚膳摆好,寒照日坐了上首,让寒观云坐了左侧第一个位子,右首叫玉文华坐了,正要叫烟花坐他下首,寒观云笑道,“皇兄,还是让烟花公子坐臣弟这边吧,他离你那么远,你也照顾不到。” 寒照日一笑,点头道,“也罢,烟花,你就坐王爷这边吧。” 席间,寒照日一面与寒观云谈笑风生,一面不住叫他吃菜,又时不时的招呼玉文华与高琪吃菜,偶尔还亲自夹一些到他俩碗里,唯独却看也不看烟花一眼。 寒观云见他似乎有意冷落烟花,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瞧着烟花微笑道,“烟花,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烟花微微一笑,摇头道,“多谢王爷,烟花消化不好,晚上一向不敢多吃,王爷自己吃吧。” 寒观云沉吟了一下,拿起旁边的小汤碗盛了半碗荷花鲜鱼羹,仔细的挑去刺,又把里面的葱花与姜末捡出来,才放在烟花面前微笑道,“那喝点汤吧,这种鱼肉质细嫩,很容易消化的,多吃点没关系。” “多谢王爷。”烟花急忙道谢。 寒观云看着他喝了两口,关切的问,“好喝吗?” “嗯!”烟花望着他点头微笑道,“味道很鲜,里面好像放了些酸笋丝,很好喝,王爷也尝尝。” 寒观云见他喜欢,情不自禁的瞧着他温柔的说道,“你喜欢吃酸的,改日我叫人给你送些果脯花露来。” 烟花忙笑道,“王爷不用麻烦,皇上这宫里什么都有。” 寒观云一愣,忐忑不安的回头望了望寒照日,有些讪讪的笑道,“这倒是,就是臣弟那里,平日里的那些好东西也都是皇兄赏的呢。” 寒照日瞧着他不以为意的调笑道,“云儿如此温柔体贴,日后谁家的姑娘做了你的王妃,那可是福气不浅呢!” 寒观云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觉垂了头,勉强笑道,“皇兄又开玩笑了。” 用了茶,又闲闲的说了几句话,寒照日见寒观云怏怏的提不起兴致来,便道,“天也不早了,云儿你去吧,改日进宫来陪朕下棋,烟花也退下吧,云儿顺便送送他。” 寒观云愣了一下,怔怔的应了,行了礼与烟花出来,送他到辰月宫门口,见浮云宫的小内侍去远了,便站住了脚怔怔的望着烟花。 烟花微笑道,“王爷,天要黑了,烟花就不留您了,多谢您送烟花回来,王爷走好。” 寒观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终是忍不住伸手抚上了他的下颌,“这里怎么青了?”吃饭时他就看见了,几次开口想问,但碍于寒照日在场,终于还是忍住了。 烟花瑟缩了一下,不着痕迹的避开寒观云的手,“没什么。” 寒观云愣了半晌,叹了口气,低声道,“烟花,你若想出去,我便去找皇上求情。” 烟花一愣,摇头笑道,“王爷想错了,烟花待在这里很好,有吃有穿的不想出去。” 寒观云怜惜的望着他,缓缓的摇头道,“你比上回又瘦了,脸色也差了很多。” “是吗?”烟花平静的笑道,“烟花倒没觉得,许是王爷隔了这些日子没见着烟花,如今猛一瞧见,难免会有这种错觉,其实烟花一向如此。” 寒观云见他自欺欺人,摇头叹息道,“烟花,你的性子太孤傲,在皇兄面前,难免吃亏。” 烟花摇摇头,笑道,“王爷说笑了,烟花风尘之人,从来不知孤傲为何物。” 寒观云自知劝他不动,虽然满心的放不下,无奈却无从帮起,只得罢了,临走又回过头来,忧虑的说道,“那个玉文华,我瞧着只怕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你日后,可要小心一些。若有事叫人捎个信到王府来,我会帮你的。” 烟花微笑道,“多谢王爷,不过王爷多虑了,烟花身份低贱,又是个废人,谁会把烟花放在心上,王爷请慢走。” 进了辰月宫,汉青见烟花面有倦色,便侍候他洗漱了让他上床早点歇息。烟花却摇了摇头,让他抱到窗下的软榻上靠坐着,端了杯茶来慢慢喝着,又吩咐把灯都点着别撤了。 汉青忙应了,心里忍不住疑惑的想,莫不是今晚皇上要来?瞧这光景只怕八成是的,今儿皇上招了公子去,怕是见了公子又动了情了!这样想着,他心里不觉高兴起来,急忙吩咐几个小内侍宫女把内殿收拾一下,又叫一个宫女去御花园采了些鲜艳的玫瑰,用蓝田玉的敞口大插瓶花团锦簇的插在中间的案上。 夜色初静,辰月宫里灯火通明,却寂无人声。在辰月宫侍候的人都知道烟花公子好静,平日里说话行事都很小心,从没人大呼小叫,天一黑便关了院门。 汉青见炉里的更香已燃了三分之一,外面守门的内侍却依然了无消息,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便悄悄的起身出去看,门口的宫女见他出来失望的摇了摇头,他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院门往外瞧了瞧,外面黑沉沉的悄无声息,殿角楼头间远远的可见浮云宫通明的灯火。 汉青怏怏的走回殿内,见烟花已静静的倦在软榻上睡着了,忙忍住了心里的酸楚上前唤道,“公子,公子,夜深了,上床睡吧。” 烟花缓缓的睁开眼睛,迷茫的问道,“几更了?” 汉青一边替他揉着手臂一边笑道,“就快三更了,公子也该睡了。” “三更了么?”烟花靠着他坐起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扶着小宫女端上来的热水喝了一口,“那叫他们撤了灯火,都去睡吧。” 第三十八章 醋惹的祸 汉青侍候烟花上床睡了,只在风帘外留了一盏灯,轻手轻脚的到外殿睡了。 睡梦之中,烟花猛然觉得有什么重重的压在了自己脸上,顿时眼前一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挣扎着想叫汉青,却连气也出不出来,渐渐的意识开始模糊,紧抓着被子的手慢慢的松了。就在此时他脸上却猛然一松,蒙在脸上的东西被拿开了,他开始涣散的目光中出现一个模糊晃荡的人影,他本能的张大了嘴,剧烈的喘息咳嗽起来。 看清了床前的人影,烟花喘息未定的叫道,“皇上?” 寒照日笑容满面的瞧着他,一双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里冷光四射,一面随意摆弄着提在手里的夹被,一面柔声笑道,“你倒睡得安稳。”说罢,随手一扔把被子丢在了床下。 “皇上!”烟花不知所措的望着他,被冷汗浸透的身体忍不住瑟瑟的发抖。 寒照日猛然俯身下来,揪住他的头发就把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几个起落,干脆利落的扯掉了他身上的衣服,然后把他扔在床上,踢掉鞋子一步跨上床来,冷笑道,“你该不会以为,今天的事儿就这么完了吧?” 烟花一动不动的躺着,强作镇定的望着寒照日不说话。原本他也没指望寒照日今晚会放过他,可是等到三更也没见过来,他还以为不会来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来了。 寒照日俯身细细的瞧着烟花,一只手在他身上温柔的游走着,一边微笑道,“你不是很会装可怜吗?今儿在九王爷面前,那副样子可真是我见犹怜呢!连朕看着都心疼了,这会儿你怎么不装了?在王爷面前你不是笑得很开心、很甜蜜么?在朕面前怎么就不笑了?还是不想给朕看到你那副迷倒众生的笑脸?嗯?”身上的手慢慢收回来,左右拧上他的腮,随手强硬的扯出各种表情来。 烟花咬紧牙关忍住了疼,一言不发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猛然松开他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打得他的脸猝然一偏,一缕血丝从嘴角挂了下来。寒照日冷冷的瞧着他,咬牙切齿的道,“说话呀,你不是很会说的么?这宫里头可是谁都说不过你呢,连皇后娘娘都在你面前讨不了好!如今在朕面前怎么不说了?跟朕无话可说是不是?” 烟花淡淡的开口,“皇上,您想听烟花说什么?” 寒照日又是一耳光扇在他脸上,冷笑道,“朕想听什么?你不是很聪明的么?你不知道朕想听什么?” 烟花只觉头昏脑涨,两只耳朵嗡嗡作响,无奈的苦笑道,“烟花笨得很,不知道皇上今儿,到底是为哪桩?” “啪”的一声,寒照日又是劈脸一耳光,低头舔噬了一下他唇角涌出来的血丝,笑容可掬的瞧着他,“还敢跟朕装?”一双手抚上他的身体,开始深深浅浅轻轻重重的揉捏。 “皇上!”烟花喘息着叫道,努力蜷缩着身体想躲避,却死不改口,“烟花若是、哪里做错了,还请皇上、提点明示,好歹让、烟花做个、明白鬼!” 话音未落,脸上又挨了寒照日重重一耳光,口中的血丝汇成了小溪倒流入喉中,顿时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寒照日毫不怜惜的看着他,微笑道,“朕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说罢便俯下身,开始专注细致的摆弄亵/玩他的身体。 这两个多月的耳鬓厮磨同床共枕,寒照日早已对烟花的身体了如指掌,烟花的身体本就异乎寻常的敏感,如今被寒照日这般刻意的摆弄,哪里还把持得住,不过片刻那一身耀眼的肌/肤便泛起了诱人的春色,异香满室,口中更是连声呻/吟,全身就似给人剔骨抽筋了一般瘫软在了寒照日下面。 然而,见烟花难以自主的陷入了情/欲之中,寒照日却只是更专注的挑逗他,冷眼微笑着无动于衷的看着他瑟瑟的露出乞求的神色。 “皇……皇上……”烟花强忍着泪水,哽咽着叫,“别……别这样……这样……对烟花……” “哦?”寒照日撑起身来笑吟吟的俯视着他,柔声问道,“朕对你不好么?”下面一双手却一刻也不停顿放松。 “啊不!”烟花慌忙摇头叫道,“皇上……对烟……烟花……很好!” 寒照日笑得更温柔了,低头轻咬着他的耳垂笑道,“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我……”烟花哆嗦喘息得说不出话来,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滑下眼角,不由自主的咬住了唇。 寒照日脸上笑意一收,冷森的瞪着他,“又咬嘴唇!” 烟花慌忙放开嘴唇,茫然无助的望着他,怯生生的伸长了颤抖的双手攀住他的手臂,努力想坐起来往他怀里蹭。 寒照日一把抱起他,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握着自己的与他的缠绵厮磨,一面看着他轻轻的问,“以后还敢不敢,在朕面前玩心思了?” “不……不敢了皇上……”烟花双手攀着他的脖子紧贴在他胸前,颤抖着叫道。 寒照日满意的哼了一声,抓着他纤弱的腰把他支起来,扶着自己的对准他命令道,“自己坐进去!” “啊……”烟花低头瞧着他横枪立马的顶在自己门口蓄势以待,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双臂紧紧的攀着他的脖颈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后面猛然一阵紧缩胆战心惊的关紧了门。 “怎么了?怕疼?”寒照日抓着他瀑布似的披垂在肩背上的头发,把他的脸扯到自己眼前皱眉问道。 “皇上……”烟花泪光流转的眼睛哀求的望着他。 “那就算了!”寒照日猛然扯下他的手把他推倒在床上就要起身。 “皇上!不……皇上……求你别走……”烟花慌忙伸手抓住他的腿爬起来,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准哭!”寒照日缓下脸色把他抱到身上,抬起他的脸喝道,“给外面的人听了还以为是朕强迫你呢!” 第三十九章 该当何罪 烟花努力压抑着哭泣,像只小猫似的瑟缩在寒照日怀里呜咽着,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砸在两人身上。 寒照日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的吻着他的眼睛,温柔的吮去泪水,一面理着他的头发一面柔声哄道,“好了不哭了,朕不逼你了,朕保证轻轻的不弄疼你,你吃饱了就睡吧。”说着把他放下去,俯身搂着他温柔的吻起来。 此后,寒照日再也没来辰月宫,也没再宣招烟花,只日夕出入于永安宫或怀安宫,满宫上下的人都知道烟花失了宠,与朝堂上的文武众臣无不拍手称快。 烟花依然平静安闲的生活在辰月宫里,只是不再踏出辰月宫的大门,连御花园也不再去,对于寒照日的冷淡与众人的议论不置一词。 汉青却越来越焦虑,眼见夏季将过,秋风渐起,烟花体弱畏寒,如今晚上睡觉就已开始盖厚棉被了,而宫中的炭却要到秋末才发放,寒照日又不再来,这白天正午天晴时还可以晒晒太阳,可晚上他一个人睡,这还两个月没有炭火可怎么过呢? 没等汉青想出个头绪来,辰月宫里这天却来了不速之客,刚过午万寿宫里忽然来了几个大小太监,说是奉了太后旨意招烟花去万寿宫,汉青心里七上八下的飞快的给烟花收拾了一下,准备与宫女送他过去,却被万寿宫里的太监拦住了,只说有他们这些人专门侍候,不必辰月宫去人了。 汉青不禁越发的心惊,小心的陪笑道,“我们公子,哪里敢劳烦各位公公?再说公子由小的们侍候惯了,使起来也顺手。” 那领头的太监冷笑一声,趾高气扬的白了汉青一眼,要笑不笑的斜睨着烟花道,“你这是说,咱们这万寿宫一宫的人,还侍候不了你们公子了?” 烟花心里明白,从来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该来的终究会来,于是开口止住还要说话的汉青,“公公言重了,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要计较,烟花行动不便,就劳烦公公了。汉青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 汉青无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烟花被那几个太监簇拥而去。 烟花在万寿宫的正殿外直等了一个多时辰,才有太监来推了他进去,穿过回廊绕过偏殿到荷花池边停下,池中的莲阁中摆着美人榻香妃椅,紫檀木雕花镂金小几上放着瓜果点心茶水。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一群太监宫女才簇拥着一行雍容华贵的美妇从园中转出来,莺声燕语说笑着款款的上了曲桥,在莲阁中从容坐定。 烟花静静的坐着,垂头看着池中的莲叶。 忽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喝道,“大胆!见了太后还不行礼!” 烟花微微抬了头,拱手道,“烟花见过太后,请太后恕烟花有疾在身,不能行跪拜之礼。” 半晌,太后淡淡的问道,“你就是烟花?” 烟花垂头道,“是。” “抬起头来!”太后冷冷的喝道。 烟花缓缓的抬起头,微笑着看着莲阁中的人。阁中前前后后坐着十来个人,后面围侍着宫女太监,一个个衣衫华贵姿容美艳,除了皇后漠雪烟花认识,其他的应该都是皇上的妃子。此刻满阁中人都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冷眼看着一水之隔的烟花。 良久,端坐正中的太后冷笑道,“果然是生得色若春花面如秋月啊,好一副巅倒众生的狐媚相!” 烟花微微垂头拱手道,“烟花谢太后夸奖。” “真是恬不知耻!”旁边几个妃子气得尖声骂道。 烟花只静静的坐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对阁中纷纷向太后进言如何处治自己的议论置若罔闻。 太后冷眼逼视着烟花问道,“你可知罪?” 烟花微笑道,“太后既如此问,那烟花便是有罪了,知与不知又何妨?” 皇后向太后轻轻笑道,“瞧,太后,臣妾说的如何?” 太后冷笑着点头道,“果然是牙尖嘴利!若是一般寻常人,怕也迷惑不了皇上!哀家原本一心向善,不愿轻易杀生,只是若留你这等妖孽在世上,怕是遗害无穷,那哀家倒对不起世人了!”说罢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不知羞耻的妖孽拉下去,乱棍打死!” 烟花对气势汹汹拥过来的太监们视若无睹,只冷淡的向太后拱手道,“太后圣明。” 众人见他毫不惊慌愄惧,依然笑的云淡风轻,不禁越发的气恨,“死到临头还嘴硬!”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盯着他淡淡的问道,“你不怕死?”这少年的颜色确实人间少有,但是令她惊异的却是他小小年纪,面对生死竟然能如此从容淡定,一点儿也不做作,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尤其是像他这种以色侍人的欢场中人。 烟花淡然一笑,“人生自古谁无死,可有谁又怕得过了?” 太后不觉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你能看得明白便好。” 汉青在辰月宫中行坐不安的等了半晌,忍不住又跑到万寿宫门外,远远的见有人推烟花进去了又关上了门,于是就在宫门口等着,直过了两个多时辰还不见烟花出来,心里越发的紧张担忧,在万寿宫外来回不停的转,又跑到台阶上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却半点动静也听不到,想找个人问问,却只不见有人来。 “不行!公子只怕是出事了!这可怎么办呢?”汉青直转得晕头转向,心急如焚绞着双手喃喃自语,“去找谁来救公子呢?九王爷!对!九王爷一定会救我们公子的!可是,我怎么出去呢?况且就是能出去,这会儿只怕也来不及了!天呐!谁来救救我们公子啊!皇上!您真不管我们公子了吗?张总管……对!我去求他看看!”想到这里,一阵风似的往御书房奔去。 汉青跑到御书房,心急火燎的一问小内侍,才知道张良并不在御书房,急得晕头转向的到处乱撞,一个宫女见他急得哭了出来才好心告诉他,张总管在永安宫。 第四十章 拼死求救 一帮小太监正簇拥着张良悠闲的坐在永安宫门前的树阴下喝茶,猛然见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头扑跪在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张总管!求您救救我们公子吧!张总管!您行行好吧!救救我们公子啊!” “汉青!你这是怎么了?”张良吓了一跳,忙拉起他来问道,“你们公子怎么了?” 汉青救命稻草似的紧抓着张良,“张总管!我们公子被太后叫去了!都老半天了也没送回来,求您救救他吧!奴才找不到别人了!您可怜可怜我们公子救救他吧!”一边说着又跪了下去。 张良吃了一惊,急忙问,“太后招去了?你可知太后招见公子有什么事?” 汉青摇头道,“万寿宫里的人只说太后要见见我们公子,辰月宫的人一个也不许跟着,这都快三个时辰了,奴才守在万寿宫外半点消息也没有!张总管!求您快想想办法吧!” 张良用力拉起汉青,跺脚道,“你真是急糊涂了!太后那里咱们说得上话么?除了皇上跟九王爷,你找谁都没用!” 汉青更慌了,“那怎么办?皇上现在哪里还有我们公子啊!九王爷又不知在哪儿?” 张良摇了摇头,“现在去找九王爷只怕也来不及了,你真想救你们公子?” “真的真的!”汉青连连点头,期待的望着张良。 张良看着他缓缓的说,“你若不怕死,只有去求皇上试试!” 汉青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皇上?皇上会救我们公子吗?” 张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眼下没有别人能救得了你们公子了!” “那奴才就去求皇上!”汉青毫不迟疑的一头扎进永安宫。 张良急忙跟进去,看内侍宫女们都在门口侍候,心里不由得直叫不妙,忙招过一个内侍小声问道,“皇上与玉公子做什么呢?” 小内侍脸一红恭敬的答道,“才下棋呢,这会儿怕进了内殿了吧。” 张良叹了口气,回头看着汉青摇头道,“这会儿,只怕进去不得了。” “我不管!死就死吧!”汉青猛然推开门前的内侍,跑到内殿门口扑地跪下,“皇上!求您救救我们公子吧!皇上!” 殿内的欢爱喘息之声猛然一窒,接着就是寒照日暴怒的声音,“死奴才!滚出去!” 汉青不住的叩头哭求,“皇上!求您开开恩救救我们公子啊!皇上!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公子吧!皇上!” “来人呐!还不把这奴才拖出去!”玉文华震怒的叫道。 永安宫的内侍太监们慌忙跑进来,手忙脚乱的拉起汉青往外拖。 “住手!”寒照日披着衣服跨出来,瞪着汉青喝道,“你们公子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汉青扑跪到他面前哭道,“皇上!公子让太后招去了,求皇上救救公子!” 寒照日松了口气,怒道,“死奴才!不过是太后招去了,你慌什么!跑到这儿来瞎闹,你是活腻了么?”一脚踢开他就要返身进去。 “皇上!”张良慌忙凑过来,低声陪笑道,“皇上!按说太后招烟花公子去也没什么事,只是这都三个时辰了也不见回来,这奴才也是急慌了,辰月宫又没个人在公子跟前,要不,您还是去瞧瞧吧?” 寒照日沉吟了片刻,恨恨的瞪了汉青一眼,“等没事朕再跟你算账!”张良急忙进去帮他更衣。 “皇上……”玉文华风情无限的半绕着丝被,委屈娇慵的望着寒照日,“您就这样,丢下文华去了?” 寒照日穿好衣服,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朕去去就来!” 玉文华望着寒照日匆匆消失的背影,渐渐的咬紧了牙齿,绞在手中的纱帐猛然用力一扯,一声刺耳的亮响,华丽的纱帐立刻破了。 寒照日大步跨入万寿宫,随着引路的太监走到花园里,听得丝竹悦耳吟唱声声,一班戏子正在荷花池的莲台上唱戏。太后与皇后妃子们坐在对面的祥瑞殿里,悠闲自在的聊着天听戏。 众人见了寒照日急忙起身行礼,寒照日挥手笑道,“众位爱妃,免了吧。”一边上前给太后请了安。 太后微笑着瞧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皇上今儿,怎么有空到万寿宫来了?” 寒照日在太后身边妃子让出来的位子上坐下,笑道,“太后这话问的?儿皇时刻惦记着来给太后请安,只是国事烦忙,总也脱不开身。”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的拿眼扫了一下殿内外,却并没有看到烟花,心里不禁疑虑起来。 太后笑道,“哀家自然不敢叫皇上耽误了国事,难得皇上今儿有空,咱们一家子就好好坐在一处听听戏吧。” “嗯,难得太后兴致好。”寒照日点头笑道,沉吟了片刻,见太后绝口不提烟花的事,便笑道,“儿皇听说太后招见了烟花,怎么不见人呢?” 殿中的气氛猛然一窒,众人不觉静了下来。太后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说,“我说皇上今儿怎么得闲呢?原来是进万寿宫来找人的!怎么,哀家见不得那个烟花吗?” 寒照日忙陪笑道,“太后莫要生气,儿皇这不就是问问吗?” 太后冷笑道,“皇上有空问这等人,怎么就不问问各宫里的娘娘们呢?” 寒照日微微皱起了眉头,却还是微笑道,“太后,儿皇自然是要问的,只是儿皇到底只是一个人,照顾不周也是难免的。” 太后淡淡的笑道,“行了,哀家老了,如今也不想操心皇上的事儿了,那烟花太过狂妄无礼,哀家罚他在那儿跪着呢,皇上这就叫人带他去吧。” 寒照日抬眼一扫,才看见烟花正跪在荷花池尾,见他安然无恙心里不觉松了口气,笑道,“太后,这烟花是有些孩子脾气,您教训教训他也好。”说罢招手叫过张良,“叫汉青来带他回去。” 太后站起来,“哀家坐了半天,也有些乏了,就不陪皇上了。” 寒照日与一班妃子急忙起身,笑着送出来,看着众宫女太监扶着去了,才回身重又坐下。 猛听得殿外汉青惊叫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 寒照日听他叫得惊心动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见张良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心里不觉一紧,忙起身大步走过去,“怎么了?” 第四十一章 专宠下场 张良面无人色,语不成声,“皇上!您快……快去……快去瞧瞧……烟花公子……” 寒照日脸色一变,猛然推开他疾步走过去,只见汉青跌坐在地上抱着烟花放声大哭,烟花面如白纸毫无声息的躺在汉青的臂弯里,汗湿的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 “烟花!”寒照日不禁大叫一声,扑过去抱住烟花,立刻就惊呆了。 烟花下半身的衣服已给鲜血浸透了,腿上连带起来的跪垫上也沾满了血,地上也染红了一片。 寒照日颤抖的手轻轻的揭起垫子一角,立刻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觉咬紧了牙关。那跪垫的边沿赫然扎着坚硬的皂角刺,一根根足有三寸长,主刺的旁边还生着一轮小刺,乌黑发亮。 寒照日抱着烟花站起来,那跪垫牢牢的连在他的腿上,血一滴一滴的打在地上,仿佛直打在寒照日的心上,他一脚踢翻张良怒道,“还不快传太医!”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对面的那班妃子,抱着烟花大步而去。 寒照日直接抱烟花回了浮云宫,太医院的孙太医与高太医都到了,见了皇上正要行礼,寒照日怒道,“赶紧过来救人!”大步过去把烟花放在窗下的便榻上,却依然把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两位太医慌忙走过去跪在榻前,一人取出金针先刺穴止血,一人接过宫女端上来的剪刀,小心的将烟花大腿以下的裤腿剪断,露出红白淋漓的腿肚,血丝幽咽无声的渗出来,蜿蜒的划过雪白的肌/肤,滴在榻上明黄的绣缎上。众人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背脊发凉的转开眼睛。 寒照日握着烟花的手,咬牙道,“你们手脚快点!” 太医慌忙点头答应,却又迟疑不决的望着寒照日,“皇上,这、是一下把垫子揭下来,还是把垫子撕开了,一根一根的拨?” 寒照日低头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烟花,狠狠心断然说道,“一次揭下来吧!” 高太医拭了一把冷汗犹疑的说,“皇上,只怕公子受不了这种疼,您得让人按着他。” “皇上,公子这伤得太重,臣以金针封住他腿上的麻穴也只能缓解一下。”孙太医一边说一边行针。 寒照日点点头,紧紧把烟花抱在怀里,双手握住他的手按在他腰腹间抱着,“朕抱着他,你们手脚麻利些就是了。” 封住了烟花腿上的穴位,太医轻轻的揭起烟花腿上剪断的裤片搭在垫子上,四手牢牢的抓着垫子的边缘,两人相视一眼,猛然一起用力揭了起来。烟花凄厉的叫了一声,抓紧寒照日的手猛然撑了起来,立刻又无力的倒了下去,冷汗顿时浸透了全身,青涩的郁香溢满了浮云宫的整个大殿。 “烟花!烟花!”寒照日紧紧的抱着怀中颤抖不止的身体,把脸贴在他耳边不住的叫着他,“烟花!你坚强一些,马上就好了!烟花!听话!马上就好了!” 太医小心快速的清理着烟花伤口上的血水,一边仔细的检查是否还有折断的皂角刺留在伤口里面,那双腿从膝盖到脚颈的正面已成了血肉模糊的蜂窝孔,侧面的肌肉甚至被尖利的长刺对穿了,看得侍候的宫女太监都转过了头去,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烟花终于意识到抱着他的人是寒照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抓紧寒照日的手,涣散无神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头上寒照日的脸,断续的呢喃道,“皇上……皇……皇上杀……杀……杀了……杀了烟……烟花吧……别……别叫他……他们……弄了……杀了……烟花……皇……” 寒照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的打在烟花的脸上,他一边吻着烟花的脸一边哽咽道,“烟花!是朕没保护好你!烟花!你忍忍!就快好了!” 烟花张大的眼睛无意识的望着寒照日,两颗黑钻似的眸子慢慢的定住了,干裂失血的纤唇断续的翕动着,却已寂然无声。 “烟花!烟花!”寒照日抱紧烟花,把头埋在他怀里呜咽的唤着。 一殿的人都吓呆了,这满宫上下满朝之中,从没有人见寒照日掉过泪。 太医给烟花包扎好伤口便开了方子回太医院配药去了,内侍端来热水,汉青一边哭着一边小心的给烟花清洗更衣,几个太监宫女悄无声息的收拾起地上的血衣毛巾,擦干净了地面退出去。 寒照日猛然回过身来喝道,“站住!” 众人吓得一抖,都停下来不知所措的望着寒照日,哆嗦着跪了一地。 寒照日指着一个太监拿在手上的血垫子厉声道,“把这个给朕收着,若没有了朕就剥了你的皮!” 那个太监吓得连声应着,下意识的拿紧了手里的垫子,连上面的刺扎进了手中也不知觉。 寒照日见汉青已给烟花收拾好了,便大步过去抱起他走进内殿寝宫,小心的把他放在自己床上,招手叫过跟进来的张良,面无表情的低声吩咐,“去查,朕要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烟花足足在寒照日的寝宫里昏睡了七天,整个人瘦弱得形消骨立。寒照日每天匆匆下了朝便回了寝宫,亲自照看烟花吃药换药,晚上在床上整夜整夜的抱着他坐到天明,几天下来也跟着瘦了一转。 不过烟花总算醒了过来,只是这一醒来便立刻疼得再也睡不安稳,咬紧了牙关不住的在床上辗转,幸好双腿不能动,要不还得让人按着。 汉青正陪着笑在哄烟花吃水果,烟花疼得烦燥难安,一块也不肯吃。寒照日下朝回来见了,笑着走过去,“怎么,还疼得厉害吗?” “皇上,您回来了。”烟花勉强笑道。 寒照日在床沿上坐下来,见他额头上有细碎的汗渍,顺手拿起床头上的毛巾轻轻给他擦了,又伸手握住他的手,只觉入手冰凉满手冷汗,忙伸手往他身上一摸,也是潮湿冰冷,急忙叫汉青,“快去端热水来!” 第四十二章 劫后温情 等汉青端来热水,寒照日轻轻的帮烟花解开衣襟,烟花羞怯的低声道,“皇上,还是让汉青来帮烟花吧。” 寒照日一边脱着他的衣服一边哼笑道,“难道他比朕还侍候得好?” “当然不是!”烟花急忙陪笑,“只是,如此劳烦皇上,烟花实在惶恐。” 寒照日抬起他的脸,低头含笑瞧着他,“你还真是死性不改,才缓过一口气来,这张嘴又开始讨嫌了!”说着一低头,温柔的封住了他的唇。 烟花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双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胸前的衣襟,喘息开始急促起来。寒照日意犹未尽的放开他,瞧他迷茫的张开了口直喘气,苍白失血的脸上薄薄的泛起了一丝春色,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才笑着接过汉青递过来的热毛巾,认真的帮他擦起身体来,洗完了帮他换过衣服,又抱起他来叫人换了床上的被单,才又把他放回床上,自己也脱了鞋子上去,偎在旁边半抱着他,一边陪他说话,一边吃着点心水果,时不时的低头喂他,喂得兴起时自然变成了嘴对嘴的喂。 烟花被他弄得心慌意乱,不知不觉倒也忘了疼痛。寒照日为了陪他,连御书房里的折子也叫人抱到了寝宫里,把桌子放在烟花旁边坐了,一边陪他说话,一边批阅。 这日烟花腿上要换药,太医一早就来了,寒照日却怕烟花疼得厉害,便叫太医等他下了朝再来换。 烟花靠在寒照日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抓了寒照日握着他的手。 寒照日嗅到怀里的香气急忙低下头来,见他额上泛起了水光,忙抬手握住他的下颌,皱眉道,“别咬着牙齿,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烟花疲惫不堪的笑了笑,随着腿上的清洗身体一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寒照日忽然一低头,温柔的吻住了他,他不觉呼吸一窒,身体立刻停止了抖动,惊慌羞怯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寒照日,却只看见寒照日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正满含温暖的笑意凝视着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愣,一颗心渐渐身不由己的沉溺了下去,不知不觉的松开了牙关,寒照日的舌尖立刻探了进来,热烈却温柔的逗弄着他,他不觉生涩的回应起来,双手渐渐攀上了寒照日的脖子。 寒照日觉察了,看着他鼓励的一笑,越发拥紧了他,深深的宛转缠绵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寒照日恋恋不舍的放下怀里瘫软的少年,抬起头来才发现太医已经不在了,侍候的人也走得一个不见,整个殿中就只有他俩,他忙低头看了看烟花的腿,已经给包扎好了,地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不由得微微笑了。 寒照日又回头看怀里的烟花,见他还一脸迷糊的望着自己,双唇红润如娇艳的花瓣似的微张着,玉齿微露的喘息不定,秀美的脸上一派春光。寒照日不觉又把他抱在了怀里,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只觉得怀里的人儿已化成了一弯春水。 寒照日再也把持不住,抱着烟花一挺身站了起来,一路吻着直往内殿床上走去,到了床上便顺势扒开他的衣襟,往他脖颈上一路吻了下去。 烟花的身体本就还虚,再加上疼痛,身体越发的敏感脆弱,被寒照日这一番撩拨立刻就情难自禁的呻/吟了起来,双眼赤红湿润的望着他,双手攀着他的脖子,柔如柳絮似的粘着他的身体,直恨不能化在了他怀里。 寒照日见他动了情,越发的难以自持,炙热的双唇绵密的吻过他的胸膛,吻到那薄薄的腹地时,忽然吻住那小巧的肚脐用舌尖猛然钻了一下。 “啊!”烟花一声惊叫,身体一抖,够起头来羞怯惊奇的看着寒照日。 寒照日抬起头来,看着他调皮的一笑,低下头去衔住了他半抬起来的下面。 “啊!”烟花惊呼一声,立刻就软倒了下去,张大了眼睛瞪着床顶,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了寒照日的头无力的揉/搓着,口中接连不断的溢出甜腻软糯的呻/吟。 寒照日俯身看着烟花,喘息着问道,“烟花,你行吗?” 烟花也不知道是因为情/欲还是羞赧,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羞怯的转开头避开寒照日热切似火的目光,弱不可闻的嗫嚅道,“皇上……慢点……烟花……烟花……还……” 寒照日强压着欲/火,沉吟的看了烟花片刻,犹疑的摇头道,“还是改天吧,朕怕弄疼了你。” 烟花一惊,一张脸立刻白了下来,“皇上!您……要走……” 寒照日看着他一下子褪尽血色的脸,心里不由得一疼,忙伸手抱住他,柔声道,“朕不走!朕在这儿陪你,你放心吧。” 烟花羞愧的笑了,回抱住他,“皇上!烟花……烟花帮……帮皇上……”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羞羞怯怯的伸出一只手,到寒照日下面战战兢兢的握住了。 寒照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从不肯如此俯就,难得他今日如此体贴主动,寒照日心里不觉爱意横生,对他越发的怜惜,拥着他又深情的吻了起来。 烟花一边忘我的回应着他,一边双手在下面卖力的为他侍弄。谁知寒照日被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缠绵撩拨得动了真情,这欲/火不但未消减分毫,反而却烧得更狂烈了,大有燎原之势。 烟花不住的更换着双手,只觉得双手酸麻脱力,手中之物不但未见消形,反而越来越硬越涨越大了,他心里惊慌不觉停下手来,不知所措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直觉欲/火焚身,狂燥难耐,见他停下来不禁抬头喘息着问道,“怎么了烟花?” “皇上!”烟花羞怯委屈的看着他,沮丧的嚅嚅道,“烟花……手腕……手腕都要断了……要不……皇上还是……还是……进来吧……”后面那半句话低得几乎缩回了肚子里。 第四十三章 逆了龙鳞 寒照日却听得欲/火一炽,忙强压下了,担心的看着烟花,“那你、行吗?” “嗯!”烟花不敢看他,只怯怯的点了点头。 寒照日大喜,立刻坐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到身上背对着自己坐好,然后轻轻的抬起他的双腿架在床架上,一边深情的吻着他,一边一手抬起他缓缓的送了进去。 “嗯……”烟花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皱起了眉头抓紧了寒照日的双臂。 寒照日急忙停下来,担心的问,“疼吗?” “唔……”烟花喘了一大口气,虚弱的仰靠在他怀里,“皇上!别……卡在……那里!”一边努力放软身体。 寒照日怜惜的不住吻着他,一边双手在他胸前下面抚爱帮他放松,下面微微用力全部挤了进去。 烟花脱力的躺在他身上,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双目失神的张大了嘴喘息着,随着寒照日小心缓慢的动作又溢出破碎微弱的呻/吟。寒照日只怕弄疼了他,不敢太用力,也不敢起伏太大,直过了半个多时辰,两人却全没得到缓解。 烟花又疼又累,不觉失了耐性,乞求的望着寒照日,“皇上!您……快……快点……烟花……撑……撑不住了!” 寒照日看着他湿发散乱的脸越发的苍白了,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不由得一咬牙,双手握着他的腰快速的动起来,立刻一头青丝满床飞舞。 烟花立刻销/魂蚀骨的吟叫了起来,只是很快便断续微弱下去,渐渐的没有声音了。 寒照日拂开乱发低头看他,见他眼神涣散迷茫,急忙惊慌的捧起他的脸唤道,“烟花!怎么了?很疼吗?” 烟花神智恍惚的望着他,吃力的说,“皇上……烟花不……行了……您还……还是去……永……安宫……” “你!”寒照日不妨烟花此时此境竟憋出这样一句话来,一下子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身欲/火瞬间消了个干干净净,不禁双手扣紧他的肩膀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烟花!你还是个人吗?”却见他已闭上了眼睛歪在了自己臂弯里,心里更是烧起了一腔熊熊怒火,又是愤恨又是气苦,猛然抱着他转过身来,俯身就把他压在了床上,对他的惨叫哭泣充耳不闻,再也不管不顾的用力折腾起来。 这一场尽兴赌气的结果,便是天未亮太医就被叫到了皇上寝宫,给烟花血迹斑斑的双腿重新换药包扎,寒照日抱臂立在一边,冷眼看着烟花浑身哆嗦,疼得满脸冷汗几乎晕过去,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侍候的宫女太监们和太医都暗暗纳闷皇上对烟花的态度,却谁也不敢多嘴。 寒照日上朝去了,浮云宫里静了下来,烟花虽说累极了,却疼得怎么也睡不安稳。 汉青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一边陪着他一边又忍不住问道,“公子,你昨儿又怎么惹着皇上了?” 烟花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我疼得觉都睡不好,哪有力气去惹皇上?” 汉青担忧的看着他,苦口婆心的劝道,“公子,你那个脾气我还不知道?难得皇上这些日子一心一意的守着你,连永安宫也没去了,公子,你这性子就改改吧?我看皇上是真疼你,你干嘛老是跟他过不去呢?他是皇上,你就担待些儿又有什么呢?公子,你是个明白人,若真把皇上得罪透了,以后咱这日子还过不过呢?汉青是个奴才,左右都是侍候人,可是公子你……” 烟花猛然瞪着他怒道,“又来了!你还让不让人安生了?哪一日等我死了,看你还跟谁唠叨去!” “你!”汉青又气又急,也顾不得他疼得慌,跳起来直瞪着他叫道,“公子!你老说这些个不吉利的话,你是想急死汉青吗?你就真个没心吗?怎么就见不得人对你好呢?” 两人正闹着,宫女进来报,“公子,安雅王爷来了。” 二人一愣,汉青急忙擦了泪,“快请!”见烟花捌过了脸,忙笑道,“公子,你也别生气了,原是我心里急说话冲了些,以后再不敢了,你就别生气了。” 烟花哼道,“跟你生气?我早气死几个了。” “烟花!”寒观云大步走进来,满面焦急之色,“烟花!你怎么样了?” “王爷来了!”汉青急忙让开,行过礼侍候寒观云坐,又叫人上茶。 寒观云却踢开椅子直接坐在了床上,伸手按住欠起身来的烟花,“快躺着别动!让我看看!”一面揭起他身下的被子来看。 “王爷。”烟花忙笑道,“烟花已没事了,劳您挂念。” 寒观云见他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用白布密密实实的包着,不觉颤抖了手轻轻的去摸,“疼得厉害吗?” 烟花不以为意的摇摇头,“王爷不用担心,差不多都好了。” 寒观云小心的盖好了被子,抬起头来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烟花对他的目光恍若不觉,伸手移过汉青端上来的茶,笑道,“王爷请用茶。” 寒观云抬手握住他正欲收回去的手,忧虑的凝视着他,喃喃的叹息道,“你真是让人担心,你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在这宫里讨得了好去?” 烟花垂下头,淡淡的笑道,“王爷多虑了,烟花不过吃了点皮肉之苦罢了,再说有皇上护着,谁还能真把烟花怎么样?”一面微微用力收回手。 这话分明是言不由衷,寒观云听了,也只能爱莫能助的苦笑道,“这宫里这么多人,皇上又能护得了几个呢?” ------- 寒照日丢下最后一份折子,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对张良说,“叫他们进来吧。” 张良忙叫小太监传话出去,片刻,杜相国、苏学士、秦御史、颜尚书、肖侍郎五人鱼贯而入,纷纷撩衣下拜,“臣等叩见皇上。” 寒照日摆了摆手,淡淡的说,“起来吧。” 众人谢了恩起身,站了片刻,见寒照日不像往日一样赐座赐茶那么随和,只垂了头自己慢慢喝着茶,似乎一时并无开口之意。五人惊疑不定的相视一眼,杜相国上前一步躬身开口道,“皇上,不知招臣等来,有何吩咐?” 寒照日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看了张良一眼,张良急忙招手道,“呈上来!” 第四十四章 都别痛快 一个小内侍双手捧着一物,快步走过来躬身放在五人面前的地上,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那事物方方正正平平整整的,上面盖着一方雪白的缎子,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五个人看了半晌也没瞧出是什么,“皇上,这是……” 寒照日慢慢站起身来,微笑道,“这是一张拜垫,是朕的爱妃亲手做的,可费了不少心血呢!” 五人陪笑道,“娘娘们真是心灵手巧。” 寒照日笑容可掬的点头道,“何止是心灵手巧?一个个简直都是兰心蕙质、端庄贤德呢!真不愧是各位爱卿悉心教养出来名门淑女啊!” 五人慌忙逊谢,“皇上抬爱,臣等愧不敢当。” 寒照日负手慢慢踱着方步,一边笑道,“朕正在想,几位爱卿都是朕的亲信重臣,多年来为朕分忧,为朝廷出力,如今年事也渐渐高了,朕虽说不能免了这君臣之礼,不过也许能赐各位爱卿一张拜垫,行礼之时能垫垫膝盖、隔隔寒气,也算是略表朕心了。” 五人感动的急忙下拜,“臣等谢皇上爱护之心,臣等定当忠君报国、死而后已!” 寒照日笑吟吟的摆摆手,“哎,卿等先别忙着谢恩,朕虽有心,只是这方薄薄的拜垫,几位爱卿受不受得起,还是你们自己说话吧。”说罢不慌不忙的踱到五人面前,微微欠身探手,抓起白缎子一角用力挥开。 “啊!”五人的目光刚一触及那方拜垫,立刻失声惊呼,面无人色的跌开几步,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确实是一方拜垫,只不过与平常的垫子不同,垫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立满了令人赫然心惊的皂角刺,整张垫子几乎都被鲜血染透了,干枯的血变成了赤黑色,已看不出垫子原来的颜色。 寒照日负手立在五人面前,不咸不淡的笑道,“如何,还真是别出心裁吧?” 五人直直的跪下,冷汗泠泠的拜伏在地,谁也不敢说话。 寒照日走回书案后坐下,淡淡的说道,“众位爱卿起来吧。” 五人谢了恩,战战兢兢的立起来,拭了一把冷汗垂头不语。 寒照日扫了五人一眼,冷冷的笑着,“朕瞧着各位爱卿,怕都是受不起这张小小的拜垫吧?既如此,朕不希望在这宫里再看见诸如此类的事,”说到这里语气忽然转厉,“朕也决不允许有人滥用私刑!来人!” 众人吓得一抖,越发屏息静气,门外的当值太监慌忙疾步进来跪下,“皇上!” 寒照日冷冷的吩咐,“把这张垫子送去韶华宫,传朕旨意,贤淑妃心性狠毒,失于贤良,降为贵人,即刻交出金印金册移居永春宫。” “皇上!”颜尚书大惊,扑地跪下,哽咽道,“皇上!微臣有失教养之责,请皇上降罪!” 寒照日立起身来,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朕没有把她打入冷宫,已经是看了往日情面了,颜爱卿就知足吧!”说罢拂袖而去。 烟花正被汉青缠逼着喝药,寒照日大步跨了进来,汉青忙放下碗来退下行礼。 “皇上,您下朝了。”烟花怯生生的笑道。 寒照日没理他,瞧那碗药还是满满的,显然一口也没喝,不由得沉下了脸,“又不喝!等着朕来侍候你呢?” “皇上!”烟花望着他小心的央求道,“烟花又没病,只是一点皮肉伤,哪里用得着天天喝药?要不,您还是让烟花喝点儿补汤吧?” 寒照日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冷冷的白了他一眼,“你当朕的那些珍稀补品都是大水流来的?没花银子呢?” 烟花笑嘻嘻的说道,“皇上,您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哪儿会缺这点儿银子?再说那药不也要用钱买吗?” 寒照日没好气的瞧着他,“朕就是不在乎那点儿银子,也没那么多人参燕窝给你糟蹋,你要不愿喝药那也行,干脆从今儿起连水也别喝了!” 烟花泄气的垂了头咬了嘴唇,小声嘀咕道,“那我干脆连饭也别吃了!” 寒照日一探手抬起他的下巴,眯起眼睛盯着他,“你这是成心要与朕作对呢?” “皇上!”烟花委屈的看着他,“您要烟花不喝水,那岂不是想要烟花死吗?既如此,何不给烟花一个痛快?” 寒照日本就一肚子不痛快,闻言顿时一腔怒火腾的烧了起来,猛然甩手立起身来,冷笑道,“你要痛快是吗?行!朕就给你痛快!”说罢抬头厉声喝道,“都给朕滚出去,没朕的话谁也不准进来!”殿中的宫女太监们慌忙纷纷跑了出去。 “皇上!公子的腿……”汉青忍不住战战兢兢的说。 “滚!”寒照日冷冽的目光猛然扫过来。 汉青吓得呼吸一窒,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跌跌撞撞的退出去带上了门。 寒照日冷冷的盯着烟花,一言不发的伸手在腰间猛力一扯,“啪”的一声脆响,一条华美的玉带应手而断,落在地上。 “皇上!”烟花惊慌失措的望着他,恐惧的叫道,“皇上!烟花不是这个意思!真的!皇上!皇上!烟花不要了!不要痛快了!皇上……” 寒照日冷笑着一边扯落衣服,一边逼近他,“刚才不是你要痛快吗?怎么就怕了?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呢!你说不要了就不要了?你耍着朕好玩儿呢?” “皇上!”烟花抓紧了被子瞪着他,哭叫道,“皇上!烟花不敢!烟花到底又哪儿得罪您了?求您告诉烟花,不然烟花就是痛快死了那也是个冤死鬼呀,永世都不得超生的!皇上……” 寒照日听他说得可怜,顿时又失声笑了出来,欺身过去一手握住他的脸,笑道,“啧啧,还真是梨花带雨呢,朕的那班妃子哭起来都没你这般娇俏可人,真是惹人怜爱呢!” “皇上!”烟花哪里还顾得上计较他的调笑,只怕他又像昨晚一样把自己折腾个半死,胡乱的抬手拭了一下脸,抓紧他的手臂央求道,“皇上,烟花错了,求您饶了烟花吧,烟花再不敢了!” “嗯?”寒照日不动声色的瞧着他,“你哪儿错了?” 第四十五章 忘得及时 烟花慌忙伸手去端药碗,强笑道,“烟花乖乖的喝药就是了!” 寒照日按住他的手,一根手指用他的泪水在他脸上轻轻的描着地图,一边似笑非笑的问道,“就是喝药的事儿么?” “皇上?”烟花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烟花真不知还有哪儿也错了,您就告诉烟花好不好?烟花保证知错必改还不行吗?” 寒照日重重的哼了一声,收了手指盯住他,“你昨晚说了什么话忘了?” “昨晚?”烟花茫然的望着他,摇头道,“烟花不记得了,皇上,您告诉烟花好吗?” 寒照日只盯着他不说话,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烟花瞧得害怕,上半身忍不住往床里瑟缩过去,抖抖嗦嗦的说,“皇上!烟花昨晚又疼又累,迷迷糊糊的,真不知说了什么冒犯皇上的话了,皇上,烟花便是说了什么那也是无心的,求皇上宽恕!” 寒照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伸手把他拉到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真忘了?” “嗯!”烟花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寒照日一手扼着他的下颌,慢慢的用力,漫不经心的笑道,“你倒还真是忘得及时呢!” 烟花忍着疼痛,丝毫也不敢动弹,一双浸在泪水中的乌黑的眸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寒照日想起他昨晚神智涣散的样子倒也信了几分,便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松开手笑道,“好吧,朕权且相信你一次,这次就饶过你,你可记着不要有下次!” “嗯!烟花记住了皇上!”烟花连连点头。 寒照日瞧他满脸泪痕狼藉,又伸手怜惜的把他抱到身上,拿自己的袖子把他的脸仔细的拭干净,“来人。” “皇上!”汉青应声进来。 “药冷了,去端碗热的来。”寒照日理着烟花的头发随口吩咐。 看着烟花满面痛苦的勉强喝完了药,鼻子眼睛都皱成了一团,寒照日笑道,“有这么苦么?”却一边说一边从点心盒里拿了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 “晚上想吃什么?朕叫人吩咐下去。”寒照日一边喂烟花吃水果一边轻轻的问。 烟花虽然没什么味口,却知道不吃寒照日是不会放过他的,想了一下才说,“皇上,烟花想吃莲花玉米粥、豆腐羹、还有——酸笋丝。”说完小心的看着寒照日。 寒照日看了他一眼,叫过汉青,“花粥里加些鹿肉末,豆腐羹里放鹌鹑蛋,酸笋丝加鸡肉丝,再要一盅鲜鱼汤。” 烟花听他把自己点的东西改得面目全非,却不敢言语,只乖巧的靠在他怀里,渐渐的疲累睡意盖过了腿上的疼痛。 寒照日扶起他的脸,柔声问,“怎么,想睡了?” “嗯。”烟花迷迷糊糊的应道,连忙又摇摇头,强打起精神笑道,“皇上,今儿九王爷来了。” “哦。”寒照日微笑道,“王爷来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说了会儿话,王爷的学问见识真好,这天底下的的事儿没有他不知道的,不像烟花什么都不懂。”烟花仰望着寒照日喃喃的说。 寒照日看着少年秀美的脸上梦幻一样天真向往的笑意,忍不住俯下头在他脸上温柔的吻了一下,把他拥进怀里笑道,“这还用你说,天底下谁不知道朕的安雅王文武双全、俊美如玉!” “嗯。”烟花猫儿似的蜷缩在他怀里,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寒照日低头瞧瞧,见他软软的靠在自己胸膛上已垂下了浓郁的眼睫,不禁微微一笑,轻轻的拿过床上的被子包在他身上。 烟花朦胧的呢喃道,“皇上,你好吵……”微微皱了眉头在他胸口蹭了蹭。 寒照日知道他是嫌自己的心跳吵着了他,不觉好笑的扶起他的头来,枕在了自己臂弯里,看着他恬静的睡颜轻轻笑道,“小东西,谁叫你睡在朕的心口上了。” ------- “哎哟公子!你就别弄了,待会划到手怎么办?快把刀给我!” “你瞎操心什么,我切了这这么多也没切到手!” 寒照日才走进浮云宫就听见汉青与烟花的吵嚷声,他随手挥退跟着的侍从,独自穿过正殿缓步走到寝宫门口,好奇的往里面瞧去。见烟花正靠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旁边燃着暖炉,软榻上放着一张小巧的香木几,几上的水晶盘子里不知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碎块,他手上正拿着一块用小刀聚精会神的划弄着。 汉青在旁边急得直转,“公子!你别玩了,皇上就快回来了,要给皇上看见你拿着刀,还不剥了我!” 烟花看也不看他,随口道,“皇上这阵子忙着呢,没这么快回来的,昨儿两天还不是吃晚饭时才回来?” 汉青转身从暖炉上拿起一串烤的焦糊的什么,笑着递过去哄他,“公子,你的土豆丁烤熟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烟花摇摇头,举起手上的那块端详了片刻,又用刀尖划了两下,丢下刀子笑道,“你吃吧,我要烤这个吃!” 寒照日悄无声息的走进去,瞧他从盘子里拿起一根六七寸长的金针,慢慢的把手上那块雕成人形模样的土豆穿上去。 “还不一样是土豆吗?再说这块那么大,你烤到吃晚饭时给皇上看见了,你也别想吃了。”汉青忙先收起了刀子,然后把小几撤下来,一边笑道,猛然瞧见他手里的雕像顿时吓了一跳,慌道,“公子!你怎么雕这个!要是给人瞧见你还要不要命了?快给我!”一面扑过去要夺。 “去!没见我雕了这么半天才雕像了这一个吗?你要你自己雕去!”烟花打开汉青的手,得意洋洋的把金针伸到炭火上,一边摇头晃脑的自语道,“我把你烤熟了,看你还敢不敢对我凶?热不热?很疼吧?待会儿一口一口把你吃进肚子里,看你再还怎么折腾我!” 汉青听着烟花的这些话直吓得心惊肉跳,正要开口阻止他,冷不防眼角里扫到旁边的寒照日,猛然吃了一惊,顿时面无人色张大了嘴,“公……公子……” 寒照日狠狠的瞪了汉青一眼,汉青慌忙抬手捂住了嘴,哆哆嗦嗦软了腿往后面挨去。烟花丝毫未觉,依然专注的把玩着金针上的人儿,边烤边恨恨的嘀咕着。 第四十六章 烤了皇上 “烤什么呢?烟花。”寒照日蓦然走过去,笑眯/眯的问道。 “啊!”烟花吓得手一抖,金针掉在了炭火里,手忙脚乱的去抢,一边不自然的笑道,“没什么!一块土豆,皇上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寒照日先他一步把金针捏在了手里,不动声色的笑道,“若是不早,怎么吃得到你烤的美味呢?” “皇上!”烟花惨白了脸,悄悄瞄着他手里的金针,强作镇定的笑道,“还没烤好呢,您给烟花烤熟了再吃吧。” 寒照日挨着他坐下来,一手亲昵的拥着他,笑容满面的说,“让朕先瞧瞧,这雕的是什么?”一手把金针举到眼前,细细的端详着,“哟,雕的是一个人呢,衣冠楚楚、眉目传神的,烟花,雕得不错嘛,朕的烟花果然是多才多艺呢!来,告诉朕,你这雕的是谁呀?”拥着他的手抬起来抵在他下巴上,把他的脸抬起来对着自己。 “我、我……”烟花慌张的躲避着他的目光,吱唔道,“烟花、烟花随便雕着玩的,不是谁!” “哦?”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瞧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优美的纤唇,柔声细语的问道,“朕刚才好像听你说要烤了他呢,还说得咬牙切齿的,你恨他吗?” “嗯……不!”烟花一双明澈的眼睛波光滟潋的转着,“烟花……嗯——是!烟花刚才雕这个费了好大的劲儿呢,雕了老半天才成这样了,这会儿手还在发酸,所以才想把它烤了来吃。” “原来是这样呀,把朕的烟花都累着了,是该烤了他!”寒照日赞同的连连点头,停了片刻却又把土豆人儿凑近他的脸,满面疑惑的问道,“你真不知道你雕的是谁吗?嗯,这人头上戴着通天冠,身上的衣服还有花纹呢,嗯,雕的好像是龙吧?活灵活现的呢,烟花,他应该是皇上吧?这眉目——朕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呢?来,烟花,你告诉朕,他是谁呀?是哪一国哪一朝的皇上?” “皇上!他——他——皇上……”烟花惊慌失措的望着他,紧张的绞着手指,不由得又咬住了嘴唇,却又马上放开了,笑容灿烂的叫道,“皇上!他是烟花的皇上!” 寒照日一愣,双手温柔的捧起他的脸,瞧着他的眼睛微笑着问,“他既是烟花的皇上,那烟花为什么又要吃了他呢?” “吃了他他就是烟花一个人的了!”烟花得意洋洋的笑道。 “哦?”寒照日定定的看着手里这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半晌,低低的问道,“那——他是朕吗?” “嗯!”烟花看着他毫不迟疑的猛点头。 寒照日低头在他唇上深深的一吻,抬起头来满眼里都是笑,双手把他抱到腿上坐好,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小东西,算你聪明!” 烟花暗地里松了口气,笑嘻嘻的说道,“都是皇上教导有方。” 寒照日含笑瞧着他,握住他的双手不着痕迹的展开,温柔的拭干了他手心里的冷汗,一边若有所指的慢慢笑道,“你才说——要吃了朕,告诉朕,你想先从哪儿吃起呢?嗯——?” “皇上!”烟花蓦然涨红了脸,把脸埋在他怀里羞怯的笑道,“烟花是要吃土豆,不是要吃皇上!” “哦?”寒照日双手把他的脸从怀里拨出来,促狭的笑道,“可是你把土豆雕成了朕的样子,那不等于是吃朕么?” “皇上!皇上!”烟花哭笑不得的叫道,“那怎么能一样呢?” “嗯——”寒照日故做沉吟的想了一下,一边温柔的抚弄着他的双唇,一边似笑非笑的点头道,“你说的也对,是不一样,吃土豆是用这里,吃朕嘛——当然是……” “皇上!”烟花羞恼的叫道,顾不得羞赧,猛然双手掰下他的头来仰脸就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寒照日一愣,立刻满心欢喜的拥住了他,深深的吻了起来。 直到怀里的人气息紧促,寒照日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低头瞧着怀里的人满面春色,鲜艳的唇瓣微张,眼眸迷/乱的喘息不定,寒照日的心中溢满了柔情。 “烟花!烟花……烟花……”寒照日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年,把脸埋在他脖颈边辗转着,在他耳边轻轻的呢喃。 “皇上!”烟花软弱无力的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微微仰了脸笑望着他。 “皇上!”张良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寒照日慢慢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盯着张良,目光里隐含的怒火直要将他点燃。 张良慌忙战战兢兢的禀报,“玉公子在殿外求见。” 寒照日微微一愣,还没说话,怀里的烟花忽然头也不抬的开口嗔道,“没见皇上现在没空吗?不见!” 张良愕然的扫了烟花一眼,却犹疑的看着寒照日没动。 寒照日微微一笑,对张良点点头,“叫他先回去,朕有空再去瞧他。” 张良忙应了快步退出去,心里却暗暗惊异烟花今日的放纵。 寒照日拥着烟花低头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抬起头来笑道,“朕听说,寒重今儿去找你了?” 烟花微微一愣,忙点头道,“嗯,烟花今儿去御花园了,在御花园遇到了皇长子。” “哦,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寒照日漫不经心的问道。 烟花摇摇头,“没有,烟花与皇长子不熟,就打了个招呼。” 寒照日扶起他的脸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是么?可朕怎么听说,皇长子是拿着剑去御花园的呢?” “皇上,”烟花从他怀里坐起来,镇定的微笑道,“皇长子是拿着剑去御花园的,因为九王爷和烟花在一起,皇长子去找九王爷讨教剑术。” “唔?”寒照日不动声色的看了他半晌,笑道,“朕还以为,他是为了他母妃去找你算账呢?” 烟花睁大了眼睛好奇的望着他,“皇上奖惩自己的嫔妃自然有皇上的道理,却与烟花有什么关系呢?” 寒照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握住他的肩膀笑道,“说得好!小东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烟花笑道,“皇上,烟花才不要聪明呢,聪明的人早死……” 一语未毕,寒照日已沉下脸来喝道,“又胡说了!” 第四十七章 上苦肉计 汉青侍候烟花起床,一边心有余悸的说道,“公子,你昨儿真是吓死汉青了,幸好皇上没有生气,要不然,只怕你就不是吃苦头这么简单了!” 烟花不以为然的哼道,“早叫你别瞎操心了。” “公子!”汉青急道,“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拿块土豆雕了皇上的像,还要把他烤了吃!你!你……日后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来呢!” 烟花得意洋洋的笑道,“你急什么,昨儿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公子!”汉青跺脚道,“你就听奴才一句话吧,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任性了,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到底要怎么样呢?非要汉青为你急死吗?” “好了好了!”烟花笑着哄他,“我以后都听你的,安安心心过这富贵闲人的日子还不行吗?” 汉青叹了口气,茫然的苦笑着摇头道,“公子别哄我了,我也知道劝不了公子,只是这心里急,总盼着公子能平平安安的。” 烟花低头看着他帮自己穿鞋子,默然了半晌,低声说道,“你对我的好,我又如何不知道?只是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我也不想奢求什么,求而不得反为所累,过一日算一日吧,你跟着我,我只想着别带累……” “公子!”汉青猛然站起来,瞪着他哽咽道,“你又来了,好好的总拿这些话来招惹人!你……你是成心不让人安生呢?” “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你急什么?”烟花忙笑道,央求的望着他,“你快拿东西来吃吧,再晚我可要饿死了!” 汉青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大声唤门外的小太监送热水进来,又吩咐人去小厨房端粥点补汤来。 寒照日今日下朝早,心里惦记着烟花连御书房也没去,直接就来了御花园。烟花的腿已好的差不多了,寒照日一直没让他搬回辰月宫去,每日午后他便来了御花园,到寒照日回浮云宫才回去。 烟花坐在瑶池边的凉亭里,扒在石桌上双手抱着一只黄色斑纹的小猫,时不时的还凑过嘴去,在小猫儿的头上亲/亲。寒照日远远的瞧着,不由得重重的哼了一声。 烟花慌忙抬起头来,笑吟吟的叫道,“皇上!今儿这么早?” 寒照日大步走过去,板着脸不由分说的拎起那只猫。 “皇上!皇上!别丢!”烟花慌忙叫道,“别摔疼了它!” 寒照日没好气的瞧着他,“你再敢亲它,朕就把它扔进瑶池里去,看那些鱼到底吃不吃猫!” 烟花连连点头,“皇上!我不亲它了,我保证!” 寒照日这才缓下脸色,随手把猫儿丢在地上,伸手抱起烟花坐在他椅子上,一转头见那小猫还蹲在地上,委屈的瞪着他俩,不由得猛然冲它一瞪眼,喝道,“还不滚!” 那猫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夹着尾巴一溜烟的逃进了花木之中。寒照日忍俊不禁,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皇上!”烟花嗔道,“您干嘛这么凶嘛?都快把它吓得尿裤子了!” 寒照日抱着他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在他腮上拧了一下,“它哪有穿裤子?朕怎么没看见?你借给它的?” 烟花笑嘻嘻的望着他,“烟花的裤子都是皇上赏的呢。” 寒照日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见桌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篓核桃,不禁皱眉道,“又在弄这玩艺儿,朕不是叫你让他们剥好了吃吗?” 烟花笑道,“皇上,烟花又不会锤到手。” 寒照日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你这是笑朕呢?上次的账朕还没跟你算呢,这就忘了?” “皇上!”烟花委屈的望着他,“烟花没有笑皇上,上次是皇上自己锤到手的,怎么能怪烟花呢?” “嗯,”寒照日似笑非笑的瞧着他,“那你今儿是不是又想朕锤到手呀?” “烟花不想!”烟花急忙摇摇头,笑嘻嘻的说,“烟花锤好了皇上吃好不好?” 寒照日笑道,“算了吧你,待会儿锤到手你哭都来不及呢!” 两人正说笑着,玉文华与高琪说笑着从花木中转了出来,看见寒照日忙过来行礼。 寒照日摆摆手,亲切的看着两人笑道,“坐吧,你们俩可好么?” 高琪高兴的坐到寒照日身边,笑道,“皇上,您都有好些日子没去琪儿那里了,琪儿怪想皇上的!” 寒照日伸手在高琪脸上轻轻抚了一下,微笑道,“朕这阵子忙,没顾得上,得空朕一定好好陪你们。” 玉文华对烟花点了点头,却恭恭敬敬的坐在了寒照日的对面,平静淡然的笑道,“皇上为国事操劳,文华惭愧,不能为皇上分忧,皇上就不用挂念我们了。”然后看着烟花关切的问道,“烟花公子的伤,可好些了么?” 烟花微笑道,“有劳玉公子惦记,烟花已好了。” 玉文华笑道,“文华本想去辰月宫探望公子的,只是听张总管说,公子搬到了皇上那里,文华也不便随意去,倒显得文华冷漠无情了。” 烟花淡淡的笑道,“玉公子多心了,烟花一点小伤弄得人尽皆知的,倒是烟花矫情了。” 高琪一门心思都在寒照日身上,只抱了他一只手臂笑容满面的与他细语说笑,并不理会其他人。 寒照日却一边微笑着与高琪说话,一边抱着烟花听他与玉文华两个不动声色的唇枪舌剑,并不插言。 忽然玉文华的贴身内侍高仁端着托盘走过来,见了寒照日急忙下跪,“奴才见过皇上与诸位公子!” 寒照日点点头,见他托盘里端着一个青花瓷钵和两个小巧的雪瓷盅,随口问道,“端的什么?” 玉文华忙笑道,“皇上,是文华让他熬的一点安神养气的汤,皇上可要尝尝?” 寒照日关切的笑道,“怎么想起喝这个了?” 玉文华不以为意的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夜间看书劳了些神睡不好。”说着起身去接盘子,却不妨盘子一斜,盘中的盅钵都翻落下来,他顿时惊叫了一声,猛然甩手踉跄后退,碎瓷汤水洒了一地,盘子也落在了地上。 第四十八章 火点着了 “烫着了吗?”寒照日急忙起身放下烟花,一步跨过去抓起玉文华的手。 玉文华强笑道,“不碍事的,皇上。” 寒照日见他的手背红了一大块,急忙对高仁喝道,“还不快传御医!”一边心疼的举到嘴边帮他吹,一边嗔道,“叫那班奴才做就是了,你动什么手!” 烟花急忙说,“皇上,先用这凉茶浇一浇吧。” 寒照日拉玉文华过来坐下,高琪急忙把凉茶递过去,寒照日接过去慢慢倒在他手上,“疼得厉害吗?” 玉文华笑了笑,“还好。” 寒照日抬头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皱眉道,“汗都出来了还好?”怜惜的把他拉到怀里坐下,接过高琪递过来的丝巾给他擦干净。 御医很快就来了,帮玉文华上了药,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禁忌就退下了。 寒照日听御医说不要紧,便放下心来,让玉文华坐到自己身上来,对高琪笑道,“朕这阵子冷落你们了,今儿就都留下来陪朕用晚膳吧。” “多谢皇上!”玉文华温顺的与兴奋的高琪一起谢恩。 “皇上,”御前内侍钱海带着两个小太监过来,笑着躬身禀报,“今儿岭南敬上来的荔枝,皇上与诸位公公子尝尝。” 两个太监将一个金丝水果篓和一个玛瑙点心盘放在桌子上,两个宫女立刻净了手上前侍候。 寒照日摆摆手,让内侍把水端上来与高琪净了手,边剥着荔枝边问钱海,“太后那里可送去了?” 钱海忙躬身答道,“一来就送去了,各宫的主子们那里还请皇上示下。” “汉青过来侍候你们公子吧。”寒照日一边吩咐一边喂玉文华吃,一边随口道,“按往年的份子吧,安雅王那里多送些去,云儿喜欢吃这个,永安宫与怀安宫都送双份吧。” “多谢皇上。”玉文华与高琪急忙谢恩。 寒照日点点头,一边剥给玉文华,高琪见了忙把自己剥的捧到寒照日嘴边,寒照日笑着吃了,见烟花吃了两颗就摆手叫汉青退下了,便笑着问道,“烟花,怎么就不吃了?” 玉文华安祥的靠在寒照日怀里吃着荔枝,看着烟花微笑着接过话来,“烟花公子身子娇贵,比不得文华,想是怕吃多了上火吧?” 寒照日却瞧着烟花意有所指的笑道,“你那个身体,还怕上火?” 烟花脸不变色的微笑道,“正是,烟花一向体寒,怕上了火耐不住冷清。” 玉文华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反讥,却不防寒照日噙着一枚荔枝俯下头来,不由分说的吻住他的唇喂了进来,便再也顾不得烟花,双手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寒照日的脖子缠绵起来。 烟花若无其事的剥着瓜子,高琪却咬住了唇停下手来,面色娇红的痴痴的望住了寒照日。 寒照日与玉文华喘息着分开,搂腰抱颈的坐着意犹未尽的含笑相视。 “皇上……”高琪双眼带泪的望着寒照日,委屈的低吟道。 寒照日转头见了,便剥了一颗荔枝去了核衔在唇上,一手拉过高琪压低他的头就喂了过去。高琪立刻大胆的顺势倚在了寒照日怀里,娇羞的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仰头迎了上去。 两人热烈的缠绵了半晌,寒照日才轻轻推开了高琪,看着他满面春色的脸笑道,“琪儿,好吃吗?” “皇上!”高琪又羞又恼的嗔道,却还是紧紧的靠在他身上甜蜜的点了点头。 “皇上,您可别光顾了文华与琪儿,冷落了烟花公子啊!”玉文华瞟了眼烟花,亲昵的偎在寒照日耳边软语温存的笑道。 寒照日抬头看了眼烟花,见他淡定自若的一粒一粒剥着瓜子,便放开了高琪笑道,“烟花,平时也没见你吃,剥这个做什么?” 烟花淡淡的笑道,“闲得无聊,混时候呗。” “是么?”寒照日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轻轻放开玉文华与高琪站起来,随手从桌上拈起一枚荔枝,一边剥一边踱过去漫不经心的笑道,“既然闲得无聊,不如就多吃两枚荔枝,朕抽空帮你去去火如何?”说着把荔枝去了核噙在嘴里,坐在轮椅扶手上伸手抬高了烟花的下巴俯下头去。 谁知烟花却头一偏,避开了寒照日的唇,寒照日脸上的笑凝住了,咬着荔枝就那么俯头看着烟花。 烟花若无其事的笑道,“皇上,您这已有了左膀右臂了,再加一个烟花就多了,烟花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吧。” 寒照日冷眼带笑的看了烟花片刻,撑起身来回头向高琪招招手。 高琪连忙快步过来,寒照日双手握住高琪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高琪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寒照日一手扶起高琪的下颌,俯身吻住他就把荔枝渡了过去,然后又温柔的与他唇舌纠缠起来。 高琪跪趴在寒照日怀里,两人有声有色的拥吻缠绵了半晌,寒照日放开高琪,转头轻轻抚着烟花的脸,一动不动的俯视着他缓缓的说道,“朕若一定要你——凑这个热闹呢?” 烟花乖巧玲珑的望着寒照日,甜蜜蜜的笑道,“那烟花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寒照日眯眼凝视了烟花片刻,原本冷光四溢的眼睛便又冰雪消融,那只游走在他脸上的手不觉慢慢定住了,两指扣住他的下巴抬起来,柔声哼笑道,“算你识相!”说罢低下头,轻轻吻住了他。 烟花顺从的高昂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寒照日的眼睛,微笑着贝齿轻启,接进来任他尽情索取。 寒照日正吻得动情,冷不防烟花慢慢抚上他胸膛的双手,猛然用力一推,只推得轮椅猝然向后一滑,寒照日身不由己的往后一仰,顿时摔下轮椅扶手来。 “皇上!”玉文华与高琪大吃一惊,双双抢上险险扶住寒照日,三人一起倒退了两步才站住了脚。 寒照日脸色铁青,左右轻轻推开玉文华与高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烟花。 烟花也静静的瞧着寒照日,那双清澈到了极致的眼睛,依然含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旁边的玉文华与高琪怔怔的站着,大气也不敢出,侍候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呆了。 第四十九章 赶着才走 寒照日一步一步走过去,低头瞧了烟花半晌,猛然正反两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他脸上。 烟花被寒照日打得左右摇晃,齿血泉涌倒在了椅背上,没等他回过气来,寒照日猛然一手揪住他浓密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告诉朕,你这是在吃醋吗?”寒照日凑近烟花的脸,冷入骨髓的笑问道。 烟花喘息了片刻,勇敢无畏的看着寒照日笑了,笑得极尽妖娆而又挑衅,然后清晰而温柔的答道,“皇上说是,那便是了。” 寒照日瞧得心神一荡,一腔怒火却烧得更加沸腾汹涌,不禁盯着他咬牙切齿的冷笑道,“你可是活腻了?信不信朕现在就一把捏死了你?” 烟花极灿烂的一笑,淡淡的说,“便请皇上成全。” “你!”寒照日一下堵得险些背过气去,直气得浑身哆嗦,死死的瞪着烟花,不由自主的抬起颤抖的手,扼住了他纤秀的脖子。 “皇上!皇上!”吓呆了的汉青与张良此时才惊醒过来,慌忙扑跪在地叫道,“饶了烟花公子吧!求皇上息怒啊!” 寒照日纹丝不动,只死死的盯着烟花,烟花了无畏惧的望着寒照日,依然笑得安然从容。 汉青跪在地上大哭道,“公子!你就说句软话吧!公子!求你快跟皇上认个错啊!皇上!饶了公子吧!皇上!” 见烟花依然不肯妥协,寒照日心里怒火更炽,不知不觉收紧了他脖子上的手。烟花立刻憋得满面青紫,却只是漠然的瞧着寒照日,眼里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皇上!皇上!您真要杀了公子吗?公子!求你认个错吧!公子!”汉青抱住寒照日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寒照日一脚踢开汉青,汉青却又奋不顾身的跪爬过来,张良慌忙过来死命的拖住他,与几个小太监死死的架住。 寒照日恨恨的盯着烟花的眼睛,冷冷的说,“求朕饶了你,朕便放手。”说着松了松手指。 烟花的目光渐渐冷若春寒,却看着寒照日咬紧了唇,一个字也不说。 寒照日大怒,双眼几乎冒出火来,立刻用力收紧了他脖子上的手,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父皇!父皇!你在做什么?”忽然寒锐从园中跑过来,大惊失色的抱住寒照日的手臂跪了下来,“父皇!你快松手啊!父皇!你真要杀了这个漂亮的哥哥吗?父皇!你饶了他吧!他做错了事你罚他就好了,别杀他啊!” 寒照日暴怒的目光触及到烟花已经了无神彩的眼睛,猛然一惊,立刻下意识的松了手。 汉青慌忙接住跌落的烟花,紧紧的抱在怀里,惊慌失措的捧着他的脸哭叫道,“公子!公子!你快醒醒啊!公子!你不能死啊!公子……你醒醒……公子……” 寒照日这时才慌了,推开汉青抱住烟花用力的摇晃着,“烟花!烟花!快醒醒!烟花!别玩了!”猛然回头瞪着吓呆的众人吼道,“该死的!还不快去叫御医!” 众人一抖,几个太监立刻慌忙跌跌撞撞的跑去请太医。 烟花在鬼门关里打了个转,终于又悠悠的转了回来,只是累极了,只睁了睁眼睛便又睡了过去。寒照日依然抱着烟花,脸色惨白神情呆滞的靠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垂头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张良与汉青静悄悄的侍立在一旁,谁也不敢说话。 眼看殿内渐渐的暗了下来,宫女悄无声息的点起了宫灯,张良忐忑不安的趋前几步,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您该用膳了,叫他们端到这来吧?” 寒照日听若未闻,纹丝不动。 “皇上……”张良微微提高了声音。 “滚!”寒照日头也不抬的吼道。 张良吓得一抖,不敢再出声,与汉青相视一眼,只得悄然退了出去。 ----------- “来人!”寒照日的低沉的声音猛然将困守在殿门口的张良与汉青惊醒过来,抬头一看才发觉天已亮了,慌忙爬起来推门疾步进去。 “皇上!”张良与汉青走近床边,见寒照日还是昨日一身衣裳拥着烟花,显然就这么坐了一夜,二人不禁担忧的相视了一眼。 “拿杯温水过来。”寒照日冷冷的吩咐。 汉青慌忙兑好水递过来,寒照日轻轻扶起烟花,柔声唤道,“烟花,烟花,喝点儿水。” 烟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寒照日,寒照日接过水喂到他嘴边,水却沿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汉青急忙拿毛巾垫在他脖子下。寒照日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扶住烟花的头直接喂了下去,一杯水喂完了才轻轻把他放平在床上。 寒照日下床给烟花盖好被子,看了汉青一眼,冷冷的说,“好好照顾他,别出错差!”然后大步跨了出去。 烟花这一躺又是三天,只是说话依然有些嘶哑吃力,脖子上的扼痕青紫吓人。寒照日除了上朝日夜都待在浮云宫里,自然连折子也又搬到了这边批阅,只是两人都不再怎么说话。 汉青接过宫女送进来的补汤,搅动着吹凉了轻轻唤道,“公子,把汤喝了吧。” 见烟花闭目装睡,只是不理,汉青无可奈何的提高了声音,“公子,公子……” “给朕!”在旁边批折子的寒照日起身过来,坐在床上抱起烟花,“听话,把汤喝了。” 烟花柔弱的望着寒照日,“我喉咙疼,喝不下去。” 寒照日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端起碗来就自己喝了一口,捧住他的脸就低头喂了下去。 烟花不禁抬起手来抵住寒照日,却哪里推得开,渡进口中的汤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待他放开自己的唇,忙喘息着说,“别!我自己喝!” 寒照日低头瞧着他,过了片刻才无奈的笑道,“你呀,真是牵着不走,非要赶着才走。” 烟花也不回嘴,只扶着他端过来的汤一口一口的喝起来,半晌一碗汤才喝完了,闭了眼便躺在了他怀里,一动不动的喘气。 第五十章 谁欠的债 寒照日接过汉青递上的丝巾,仔细的替烟花把唇边的水渍擦干净,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寒照日看着烟花忽然轻轻的问,“烟花,你真想出宫去吗?” 烟花微微睁开眼睛来,静静的仰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停了片刻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开头缓缓的说,“朕不想伤害你,只要你肯在朕面前乖顺一些,朕也不至于生起气来失了轻重,可你偏偏不肯,每每的惹怒朕,朕是皇上,不可能每次都让着你,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烟花淡淡一笑,慢慢的说,“皇上,烟花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再惹您生气。” 寒照日看了他一眼,抬头闭目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说,“你若真想出去,朕便让人把苔痕院收拾一下,还叫汉青几人陪你住那里吧。” 烟花却转头望着窗外的暮色,半晌没有出声。 寒照日皱眉看了他一眼,捺着性子道,“怎么,你不信朕说的话?” 烟花微微摇了摇头,轻轻的说,“皇上,烟花已是皇上的人了,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待在皇上身边。” “真的?”寒照日惊喜的抬起他的脸,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愿意一心一意的陪在朕身边?” “嗯,烟花不敢骗皇上。”烟花肯定的点点头。 “烟花!”寒照日猛然拥紧他,把脸紧紧的贴在他脸上,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满脸都是灿烂明亮的笑意,温柔怜爱的在他唇上吻了下,又在他额头上深深一吻,然后贴着他的耳边柔声说,“烟花,以后不要再跟朕任性了,好不好?你不知道,你一跟朕赌气朕心里就急,一急这脑子就晕了,到最后总是免不了要伤害你,朕不想这样知道吗?” “嗯,烟花再不跟皇上任性了。”烟花温顺的依在他怀里,柔柔的应道。 寒照日上朝好久之后,烟花才起床,一个人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懒洋洋的吃着早点,寒观云就进来了。 汉青忙搬过椅子来,“王爷,您坐。” 寒观云却直接就在榻沿上坐了下来,心疼的伸手去摸烟花脖子上的瘀痕,“好好的,皇兄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偏那日我又走得早......” “没什么,烟花已没事了,王爷不用担心。”烟花不着痕迹的避开寒观云的手,放下手中的勺子叫汉青收了。 寒观云起身踱了两步,低声自语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又是那个玉文华捣的鬼,看来,他大概是活腻了,哼!” “王爷?”烟花一愣。 寒观云回身坐到椅上,恨恨的说,“上次在御花园,要不是我刚好陪在你身边,你只怕已做了寒重的剑下之魂了!此人仗着皇兄的宠爱,三番四次的拨弄是非加害于你,本王岂能容他一再嚣张!” “王爷。”烟花皱了皱眉,清冷的目光淡淡的看了寒观云一眼,然后看着自己莹洁如玉的双手,喃喃低语道,“烟花虽然是个低贱卑微的人,但是这双手,却从未沾染过血腥。王爷对烟花的怜惜之意,烟花心领了,烟花不想欠谁的债,还请王爷不要为难烟花。” “烟花!你……”寒观云一下子站起来,急道,“烟花,便是欠债那也是我欠的,与你没有关系,做什么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烟花摇摇头,缓缓的说道,“王爷便能杀了这个玉文华,谁又能保证不会再出现别的人?王爷能杀得了几个呢?再说待在这深宫里,又有几个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便是耍些手段用些心机,那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寒观云忍不住紧盯着烟花问道。 烟花淡淡的笑道,“王爷,烟花也不过是个凡人,既是凡人便脱不了这个俗。” “不!”寒观云审视着烟花缓缓摇头道,“烟花,你若真是这样想的,皇兄也不至于每每为你大动肝火了!你骗骗自己就罢了,别以为别人都是瞎子!” 烟花摇头笑道,“王爷多心了,皇上大动肝火,自然都是因为烟花做得不好。” 寒观云痴痴的望着烟花,半晌黯然的点头笑道,“烟花,我知道,其实,我也为你做不了什么……” “不!王爷,烟花知道您是个好人,只是,这番盛情,烟花承受不起。”烟花望着他微笑道,“这些日子您能来看烟花,烟花已经很感激了。” 寒观云低头苦笑道,“烟花,你也不用如此拒我于千里之外,这些日子来陪你,本是奉了皇上之命,皇兄怕你伤口疼得难以安生,所以让我在他上朝的时候来陪你聊聊天,你不用不安。” 烟花微微一愣,随即淡淡的笑道,“是么?” 寒观云无可奈何的看着烟花,叹息道,“其实皇兄,对你......” “王爷,”烟花笑着打断他,“烟花对您的才华可是仰慕得紧呢!既然您是奉命而来,烟花就向您讨教讨教棋艺如何?” 寒观云见他转开话题,也不好再说下去,便大笑道,“好,输了可不兴哭哦!” “王爷,您这口气,就好像烟花铁定了会输似的,倒叫烟花有些怯场了。”烟花一边笑着,一边吩咐汉青把棋盘摆到另一面窗前。 两人棋逢对手杀得兴起,吃了午饭又接着下了起来,直到寒照日下朝回来,寒观云忙笑着起身行礼,跟着太医院的太医也来了。 寒照日全不顾观棋不语的规矩,伸手抱起烟花放在腿上,一门心思帮着烟花对付寒观云,寒观云很快就丢盔弃甲,大笑着弃子认输。 “好了,先让太医看看腿上的伤吧。”寒照日笑着把烟花抱到软榻上坐好。 侍候一旁的太医急忙过来,小心的解开烟花腿上的绷带,一层一层的剥开,笑道,“皇上,公子的伤已全好了,伤痕也不是很明显,不妨事,再过些时日就消了。” “朕瞧瞧!”寒照日与寒观云都关切的俯身去看,见伤口果然都已生肌封口了,才放下心来,挥挥手让太医去了。 第五十一章 不肯承恩 “皇上,烟花好些天都没好好沐浴了,浑身不舒服,烟花先去洗洗,您陪陪王爷?”烟花探询的望着寒照日微笑道。 寒观云忙笑道,“皇兄,臣弟来了一天了,还没去万寿宫呢,正好您也下朝了,臣弟去给太后请个安也好回府了。” 寒照日点头笑道,“如此,朕也不留你了,改日再过来陪朕吃顿饭。”待寒观云去了,便抱着烟花起身。 “皇上,您要抱烟花去哪儿?”烟花忙问道。 寒照日奇道,“你不是要去沐浴么?” “皇上!”烟花忐忑不安的望着他,“您、您也要去沐浴?” 寒照日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嗯,你伤才好,那班奴才朕不放心。” 烟花便不再言语,由寒照日抱到隔壁偏殿的浴室,小内侍上来帮两人脱了衣服,寒照日便抱着烟花走进雾气濛濛的池中。 浮云宫的浴室宽阔豪华,精美的浴池也很大,是用纯碧玉石砌成的,池中的水是从宫外御苑天峰上接进来的温泉。这样的浴池在离浮云宫最近的辰月宫也有一个,当初寒照日就是考虑到烟花行动不便才把辰月宫赐给了他。 烟花依着寒照日站在水中,舒服的叹了口气,陶醉的微微眯起了眼睛。 寒照日慢慢的帮烟花擦洗着身体,洗着洗着便不知不觉的走了神,烟花那稚嫩纤弱的身体,此刻在水中泛着饱/满莹润的粉红,一头浓密的长发,云烟重墨般的缭乱晕开在他周围的水中,衬得他的整个人如云端上的璧月,越发美得纯洁炫目了。 “烟花……”寒照日低低的呢喃道,俯下头便吻住了他温暖红润的薄唇,紧贴着他的身体双手动情的抚弄起来。 烟花正放松了身体惬意的泡在水中,睡意渐渐的涌上来,忽然被寒照日这一阵热烈的深吻弄得气都喘不过来,不由得双手抵上他的胸口用力的挣扎起来。 寒照日恋恋不舍的放开烟花的唇,转而去吻他的脖颈,一只手顺着那优美的腰线一路抚下去,慢慢的转到后面直按在了那里。 “啊!”烟花惊叫一声,立刻睡意全消,挣扎着捉住后面那只手,慌乱的叫道,“皇上!皇上!别!” 寒照日停住手抬起头来,气息不稳的看着他,柔声道,“怎么了烟花?” “皇上!”烟花怯生生的望着他,乞求道,“皇上!烟花还没有力气,皇上再挨两天吧?皇上?” 寒照日不满的哼了一声,用力把他整个人都搂贴在身上盯着他,“朕都有多久没碰你了?你还要让朕挨两天?朕可是一刻也不想等了!”说着用双臂拥着他一双手都游走到了下面。 “皇上!皇上!”烟花一边扭动着腰身躲避一边去捉他的手,“皇上,也没多久啊,才不过十来天呢,皇上!” “才十来天?你说的倒轻巧!朕夜夜抱着你,你可知道朕忍得有多辛苦?你可知道你这副身子有多诱人?”寒照日没好气的瞪着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仍旧不管不顾的摆弄着他。 “皇上!皇上!”烟花竭力的抗拒着身体的反应,一面哭笑不得的叫,“烟花生成这样,那也不是烟花的错啊!皇上,您不能不……啊!” 寒照日一边在他腿间撩拨,一边不慌不忙的笑道,“朕不能什么?嗯?” 烟花本来就双腿不能自主,身体依托着寒照日才能勉强站住,此刻被他这般亵弄,身体止不住一阵阵的战栗发软,在深及肩膀的水中哪里还站得住,惊慌之中绵软的双手下意识的攀上寒照日的肩膀,漂漂荡荡的拼命支撑住身体,仰起头来躲避起伏不定的水溅入口中,一双被雾气浸润的眼睛巴巴的望着寒照日,“皇上!您……不能……不……讲理!” “哦?”寒照日笑吟吟的望着他娇艳欲滴的脸,听着他一句话几乎呻/吟着说出来,只觉得欲/火焚身不能自持,却又满心怜爱不愿相强,只扶住他的脸深深的吻了一下抬起头来,无奈的笑道,“你要朕如何跟你讲理?朕都这样了,难道你要让朕憋死?不信你摸/摸!”一边握住他一只手放到自己腿间。 烟花一碰到他腿间立刻浑身哆嗦了一下,像给烫到似的猛然缩回手来,整个人更加慌乱了,“皇上!要……要不……您您……先去……别……” “嗯?”寒照日抬手抓住他的发根,眯起眼睛凑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烟花一惊,慌忙改口,“不不!皇上!烟花是说……烟花……烟花用……用手……” 寒照日哼了一声,松开他的头发,没好气的笑道,“你还敢提用手,上次不是用手么,结果怎么样?” “皇上!那……那……”烟花不知所措的望着寒照日,急得快哭出来了。 “烟花,”寒照日怜惜的亲了他一下,柔声哄道,“朕进去放了就出来,决不多待好不好?” “啊?”烟花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摇着头往后瑟缩,双手更是不由自主的摸到后面捂住了屁/股。寒照日的语气轻松的就像进去放个东西转身就出来那么简单,可是他刻骨铭心的记忆却告诉他,这话是绝不能信的! 寒照日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又不忍心再逼他,只得泄气的说道,“好吧,朕就不勉强你了,不过,可没有下一次!” “嗯!”烟花惊喜的连连点头,望着寒照日一张脸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红莲,“多谢皇上开恩!” 寒照日在他滑腻的腮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的笑道,“你再跟朕这么笑,朕可就忍不住了啊。”一边苦恼的捉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腿间放进他手里。 “皇上?”烟花羞怯的挣扎道。 “握紧!”寒照日抵在他耳边低声警告,“你总不能让朕就这么憋着吧?”一边挤进他腿间用力的磨蹭。 烟花不敢再抗拒,只低了头一手攀着他坚韧有力的腰,任他紧贴着自己,可是那敏感处哪里禁得住这般磨擦,不过片刻已情不自禁的呻/吟了出来。 寒照日忍不住低低的笑道,“小东西,这就耐不住了?”一边伸手到他下面,那里果然已饱/满起来了,便笑着握在了手心里。 第五十二章 何来夫君 “啊!”烟花立刻惊叹了一声,更紧的贴到了寒照日身上,情不自禁的仰起了脸来,“嗯……” “烟花……”寒照日动情的低头吻住他,一边技巧的让他更舒服。 烟花迷/乱的伸手圈住寒照日的脖子,本能的回应着,不一会儿身体就软了,双臂哆嗦的挂着他的脖子,疲惫的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寒照日怜惜的在他额头上亲吻着,一手搂着他的腰背,一手扣着他的腿根,大力的在他腿间磨挤。 “皇上你……心跳……好急……”烟花绵软的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叹息道。 好半天,寒照日总算辛苦的解放了自己,喘息着低头一看怀里的烟花,才发现他竟然已经睡熟了,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头喃喃的叹息道,“朕什么时候,做人如此憋屈了?” 就那么抱着烟花站在水中,一动不动的低头凝视着那张安祥甜美的侧脸,寒照日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温馨与宁静。 静静的看了烟花半晌,寒照日忽然唇角一勾,心里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来,抬手轻轻的拿下烟花的手臂,把他从自己身上剥离下来,然后松开手快速的抽身退开。 正美美的沉睡着的烟花忽然失去了依靠,身体立刻软软的沉入水中,猛然给水呛得咳嗽起来,一下子就惊醒了,下意识的扑腾挣扎着四肢,惊慌的叫道,“皇上!皇……皇上……皇……” 寒照日有意把他放在离池沿不远的地方,看他惊慌的扑腾了几下,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池沿,便放下心来,忍住笑悄悄的从他后面上了岸,随手披上浴衣在池沿上坐下来,要看他接下来怎么办。 烟花双臂攀着池沿紧贴着池壁,一边咳嗽一边四下张望,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不由得渐渐白了脸,强压着惊慌,犹疑的叫道,“皇上?皇上?” 寒照日在后面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听他颤颤的叫着,只笑而不应。 那池壁是用上好的碧玉砌的,平滑如镜,几乎与水面相平,此刻溅上了水,更加光洁润滑,烟花双腿无力,只能不住的换着手才能勉强站住,生怕一个不小心滑到了水里,叫了两声不见寒照日,只得提高了声音叫道,“汉青!汉青!来人呐!来人!” 外面侍候的人都知道寒照日在里面,谁也不敢应声走进来。 烟花见没人应,不觉怔怔的站在水里不出声了,愣神之间忽然腿一软立刻又呛了一口水,慌忙双臂攀紧池壁站稳了,一边咳嗽一边试着往池上爬,然而他双腿不能自主使不上力,哪里爬得上去,折腾了几下越发站不住了,勉强靠着池壁把下巴搁在沿上喘息着,沮丧的呢喃道,“皇上,你难道要让烟花,淹死在这洗澡盆里吗?” 寒照日顿时忍俊不禁,失声笑了出来,一边慢慢走过来。 “皇上!”烟花一惊,慌忙扒紧了池壁吃力的转过头来,看见笑容满面的寒照日,不禁又羞又恼的咬住了唇。 寒照日走到烟花面前,笑吟吟的蹲下来看着他,“朕可舍不得你淹死在这洗澡盆里呢!” 烟花垂着头,闷闷的问,“那皇上为何丢下烟花,独自上去了?” 寒照日笑道,“朕洗好了当然就上来了,见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怎么,你还怪上朕了?” 烟花脸一红,知道自己睡着的不是时候,便仰起脸来望着寒照日甜甜的笑道,“不敢!皇上,烟花也洗好了,您拉烟花上来可好?” 寒照日见他又使上了这小儿女的伎俩,便笑着摇头立起身来,“朕还有很多事没处理,不能陪你了。”一边回身丢了浴衣,拿起浴巾擦身体。 烟花一愣,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皇上,那烟花怎么办呢?” “你?”寒照日忍住笑,一本正经的答道,“你就接着睡觉吧。” “啊?”烟花顿时哭笑不得,“皇上!这水里怎么能睡觉?” “哦?水里不能睡么?”寒照日停下手来,惊奇的瞪着他,“那你刚才怎么睡的那么香呢?” “我……”烟花知道这回又惹祸了,沮丧的愣了片刻,勉强笑道,“皇上,烟花刚才是——不小心才睡着了,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 “朕没有生气。”寒照日笑容满面点头道,“你现在可以继续不小心,那不就能睡着了吗?” 烟花泄气的咬住了唇,见寒照日披了衣服往外走,忙央求道,“皇上!您顺便帮烟花叫个人来好不好?” 寒照日停步回身,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你倒说的蛮顺口的嘛,朕是你支使的人吗?嗯?” “皇上!”烟花慌忙叫道,“烟花不敢!” 寒照日又走回去蹲在池沿上,低头瞧着他笑道,“你要上来也容易,叫朕一声夫君,朕就拉你上来。” 烟花一愣,看了寒照日一眼,垂头扒着池沿不语。 “怎么,你不愿意?”寒照日伸手抬起他的脸,略觉失望的看着他,“你都是朕的人了,叫一声夫君有这么难吗?” “皇上。”烟花垂下浓郁的眼睫,淡淡的问道,“烟花不是女人,何来夫君?” “是么?”寒照日心里渐渐涌起了怒气,不动声色的问道,“那朕是不是你的男人?你说一声朕是你的男人,朕便拉你起来。” “皇上!”烟花无奈的叫道,皱眉捌过脸。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寒照日固执的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对着自己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低声问道,“烟花,你可曾有过一些儿爱朕?” 烟花挣不脱他的手,只好垂下眼睫不说话。 “别闭上眼睛!看着朕!”寒照日暴怒的喝道,用力捏着他发白的下颌,“回答朕的话!” “皇上!”烟花疼得忍不住拿手来掰他的手,却纹丝不动,只得吃力的问道,“烟花、爱不爱您、重要吗?” 寒照日冷冷的盯着他,“你只要回答朕的话就好。” 烟花避开他的眼睛,疲倦的答道,“皇上,这大煜国上下,爱皇上的人多,不少烟花一个。”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半晌,缓缓的说道,“那就是说,你从不曾爱过朕了?” 第五十三章 生死之间 “皇上。”烟花眼神清冽的看着寒照日,淡淡的说,“烟花——爱不起。” “哦?”寒照日平静的看着他,半晌,扼在他下颌上的手猛然用力一推。 “啊!”烟花惊叫一声,身不由己的滑倒在池水中央,顿时呛咳着挣扎起来。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负手立在池边,无动于衷的看着烟花在水里无助的扑腾,渐渐的展开了身体,无声无息的沉了下去。 “烟花……”寒照日仰头闭上眼睛,紧紧的握住双手。 片刻,寒照日猛然睁开眼睛,猝然扑进水里,潜到下面抱起了烟花。 烟花已经昏了过去,像一瓣洁白的莲花,轻弱的依托在寒照日臂弯里。 “烟花!烟花!”寒照日紧张的大声叫着,一边极快的游走到池边。 外面的太监宫女听见里面叫得急,慌忙一涌而入,跑到池边两个人帮忙抱起烟花,另外的人手忙脚乱的拉起寒照日。 寒照日从太监手里抢过烟花,抱在怀里急切的叫道,“烟花!烟花!你醒醒!烟花!快醒醒!烟花……” “皇上!”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问道,“可要传太医?” 寒照日一下子惊醒过来,急怒的抬头喝道,“快去!”一边抱紧烟花发凉的身体,怒道,“快拿衣服被子来!” 一帮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慌忙去拿,片刻衣服被子就拿了一堆来,哆哆嗦嗦的帮寒照日给烟花裹好。 太医飞跑着来了,后面跟着张良与汉青,太医搭了搭烟花的脉,拿出金针在他身上扎了两针,看他吐了几口水出来,便道,“皇上,公子不碍事了,休息休息就好。” 寒照日点点头,低头紧紧贴着烟花的脸,喃喃的叫道,“烟花!烟花!你到底要让朕怎么办呢?难道你非得逼疯了朕你才安心了?” 张良与汉青瞧这情形,便知道两人又闹了别扭,不禁相视了一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离又离不开,偏又要这么闹腾,总有一天非闹出事来不可! 烟花歇了两天就恢复了,寒照日依然夜夜回了浮云宫,烟花还是一副淡定安然的样子,只是寒照日却神情言语之间冷淡了许多,烟花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再加上如今寒照日这番刻意冷淡,两人吃在一张桌上睡一张床上,几乎不说话了。 汉青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只怕两人这番冷战到时吃亏的又是烟花,这日侍候烟花起床,忍不住又唠叨上了,“公子,那天皇上说放你出去,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烟花低头弄着胸前的衣襟,没有说话。 汉青帮他穿上外袍边接着说,“公子,你不是一直不想待在这宫里的吗?那天皇上都开口了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又要放弃呢?” 烟花白了汉青一眼,皱眉道,“出去?出去哪儿?如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出了皇宫出得了他的手心吗?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来了兴致还不是他一句话?我却要搬来搬去的瞎折腾,我有病啊?” 汉青怔怔的望着他,细细一寻思也是,不觉怏怏的垂了头没了话,想起那天烟花没答应寒照日出宫去,自己心里还老实为他后悔了这几天,原来都是白后悔了,看来公子到底就是公子,自己怎么也抵不上他聪明。 烟花见汉青呆呆的停了手,愕然的看了他一眼嗔道,“这衣服还穿不穿呢?你发的什么呆!” “哦?”汉青回过神来,慌忙拿过裤子来,“穿穿!怎么能不穿呢?这样推你出去皇上看见了,还不扒了我的皮!” 烟花不禁又噗哧一声笑了,“那牛皮扒下来还能绷鼓,你那皮扒下来有什么用?” 汉青不理会他的嘲笑,专心的帮他穿好鞋子,抱起他走到窗下的梳妆台前坐好,拿了梳子仔细的帮他梳头,一边又叹息道,“公子,你总是不肯听我劝,老是三天两头的惹怒皇上,上回差点就给皇上掐死了,前两天又差点让皇上淹死,你有几条命这么折腾呢?就不能改改这性子吗?人家吃了亏多少还学点乖,你怎么就总也不长记性呢?总是这么闹!” 烟花在镜子里瞪了汉青一眼,“怎么就是我闹了?去哪儿不都是你推着吗?难道我还能自己爬去找皇上不成?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去找皇上闹了?有哪一次不是皇上来找我的?我还巴不得皇上不来找我呢,我乐得清净!” 汉青无奈道,“公子!我说不过你!我只知道皇上要不喜欢你他能来找你吗?那满宫的贵妃娘娘、还有那两位公子,皇上怎么就不去找他们呢?” 烟花顺手从匣子里拿了一支黑珊瑚簪子,用那莹洁小巧的指甲一下一下的抠着簪头上的一粒紫色的小水晶,漫不经心的随口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还不如去问皇上呢。” 汉青给他堵得哭笑不得,没好气的从他手上拿过簪子扔进匣子里,“我又不是活腻了,去找皇上问这个!你还嫌我没日没夜的为你提心吊胆的不够?” 烟花笑道,“我早叫你别瞎操心了,你偏不听,我能怎么办?” 汉青气恼道,“我那是瞎操心吗?你在这宫里没人疼没人顾的,又不像别人有家有势还有个靠山,那九王爷我倒瞧出来了,是真心的对你好,可你如今已跟了皇上,九王爷就是对你再好怕也顶不了多大的用了,我这心里能不急吗?只盼着你跟皇上好了,就什么都不怕了,可你偏偏就不肯在皇上面前伏个软、低低气,每次都是才好了三五天就给你弄绷了,这回你又要跟皇上就这么耗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又要等到皇上先来俯就你?你也不想想,皇上老那样他还能是皇上吗?” 烟花在镜子里看着汉青笑道,“哟,你倒是明白皇上,可你也跟了我有半年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脾气呢?我从来就是这个性子,又没变个样,你让我现在怎么改?难道你就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吗?” 汉青急道,“我是叫你改性子吗?我不过是劝你别总是跟皇上犟!哪次犟到最后你不是落得一身的伤?平日里梳头时掉根头发都喊疼,那时你就不知道疼了?” 烟花笑而不语,由着他一个劲儿的数落。 第五十四章 指点迷津 汉青跺脚道,“你就使你的性子吧,这回还不知道又要落个什么结果呢!” “什么结果?”烟花浑不在意的笑道,“花落了就结果呗,大不了扫地出门罢了,还能充军发配了不成?” 汉青把他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拢到头顶,满满的握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拿起一方绣银边的月白丝巾,牢牢的给他扎好,然后退开一步把发梢理了理,笑道,“公子,汉青侍候了几宫娘娘,可没见过谁的头发比公子的还漂亮呢!” “胡说什么呢!”烟花把又拿到手里的簪子猛然扎在梳妆桌上,啪的一声就断了。 汉青没想到,烟花一句戏言倒成了真。 用晚膳时,寒照日淡淡的对烟花说,“你身体也好了,老住在这里,倒白白的招人忌恨,不如明日搬回辰月宫吧。” 烟花停下筷子,微笑道,“还是皇上替烟花想的周到,烟花这次多亏皇上相救,又蒙皇上屈尊照顾,烟花十分感激皇上,只可惜烟花什么都是皇上的,虽然心里感激,却无以为报,烟花惭愧得很!” 寒照日本来还神色淡然的自顾自的吃着,听到后面不觉抬起了头,定定的盯着烟花,等他说完了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跟着丢下还剩一点饭的碗。 立在烟花身后的汉青和殿中侍候的宫女内侍吓了一跳,都赶紧垂头屏息静气,烟花却依然面不改色的慢慢吃着饭。 寒照日顺手接过张良捧上的茶盅喝了一口,要笑不笑的看着烟花,不愠不火的说道,“你说的倒动听,不过你若果然想报朕的恩,倒也并非无以为报。” 烟花吃了一口饭抬起头来,笑容满面的说,“皇上,烟花果真想报圣恩,还请皇上指点迷津。” 寒照日眯起眼睛看了他半晌,放下茶杯立起身来,踱到他身边伸手拿过他的筷子丢在桌上,又拿过他还没吃完的碗也丢在一边,靠坐在桌沿上俯身抬起手来,用一根手指摩挲着他鲜艳莹润的纤唇,慢腾腾的说道,“你知道吗?你这身上长得最好的,最是这张嘴了,好得——有时候朕恨不能叫人割下它来,看看它与别人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一番话说得殿中的人都变了脸,暗地里替烟花捏了把汗,汉青与张良更是吓得胆战心惊,紧张的望着寒照日。 谁知烟花却望着寒照日,依然巧笑安然,“皇上,别说只是一张嘴,烟花这身上只要是皇上瞧得上的,皇上只管拿去,烟花绝没有半点儿舍不得的。” 寒照日不言不动的靠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把烟花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只看得旁边的人都面无人色、心惊胆寒。 烟花静静的端坐不动,面上带着笑,并不回避寒照日碜人的目光。 寒照日伸手抬起烟花的下巴,缓缓的摇头道,“朕想了想,割下来只怕就坏了,还是放在你身上算了,朕要看可以招你来,至于你身上其他的嘛,朕还真没有看得上眼的,除了这头发还不错。”说着随手捏住烟花的头巾一角,轻轻的一拉,那头青丝立刻如瀑布一样倾泻下来,一直垂到地上,几乎包围住了烟花的整个人。 寒照日用手指绞起烟花的几缕发丝,微微用力往下扯,烟花吃疼,不由自主的仰起了脸,静静的望着寒照日。 奇?寒照日没有继续用力,似笑非笑的看着烟花轻轻的说,“你不是要报恩吗?今天就用你这张嘴报吧,你用这张嘴把朕侍候得舒服了,朕便算你报恩了。” 书?烟花愣愣的望着寒照日,脸色渐渐的白了,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了,不知不觉的抿紧了双唇。 网?寒照日冷冷的看着他,“怎么,你不愿意?朕倒是把你的话当真了,看来你并不是真的想报恩呢!” 烟花的双手无意识的紧紧揪着衣袖,张到极致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寒照日,喃喃的说,“皇上,烟花味口浅,您若要烟花饿死,烟花愿意侍候皇上。” 寒照日微微一愣,冷笑道,“别人都做得,偏你就做不得,你比别人生得高贵么?” 烟花自嘲的一笑,不再说话,低头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撩起寒照日的龙袍,去解他的裤子。 寒照日拨开他的手,嗔怒道,“做什么?” 烟花抬起头来,微笑道,“烟花不是要侍候皇上吗?还是皇上要去床上?” 寒照日恼怒的瞪着他,半晌咬牙切齿的笑道,“你勉强朕还不愿意呢,反正你那下面的嘴也不比上面的差,你就好好用它报恩吧!”说罢一俯身,猛然抱起他大步往内殿走去,只留下一殿侍候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呆站着。 张良与汉青相视一眼,不觉摇头苦笑,刚才差点没被吓死。 一夜折腾,寒照日手下半分情也没留,把一肚子的气和恨都狠狠的发泄在了烟花的身上,烟花自然没讨到半分好去,浑身青紫的昏睡在床上,直到寒照日上朝去了,汉青才来抱他去清洗了,叫了两个人用软椅抬回辰月宫。 烟花毫无知觉,真睡到落日时分,才睁了睁眼睛,由汉青扶抱起来喂了一盅汤。 还没躺好,就见寒照日大步走进来,烟花一愣,“皇上?”昨晚叫得狠了,他的嗓子依然低哑疼痛,才说了两个字就忍不住皱眉咳嗽起来,汉青急忙端起桌上的水喂给他。 寒照日负手立在床前,板着脸瞪着烟花质问道,“谁叫你回辰月宫的?” 烟花迷惑不解的答道,“不是昨儿皇上叫烟花回来的吗?” 寒照日愕然道,“朕昨儿说过这话了么?朕怎么不记得了?”说着转头莫明其妙的看着汉青,一本正经的问,“昨儿你不是也在么?你听见了?” “啊?”汉青不知所措的放下杯子,给寒照日瞧得头皮发麻,慌忙摇摇头,“回皇上!奴才、没、没听见!” “你!”烟花急了,回头瞪着汉青不觉抓紧了他的手臂,“皇上昨儿明明说了,你怎么能没听见呢?” 第五十五章 翻脸赖账 寒照日哼了一声,上前拨开烟花的手拉开汉青,在床沿上坐下来,面沉似水的看着烟花,“怎么,他都说了没听见,你难道还要逼他欺君不成?还是你想欺君?嗯?” “皇上,你……”烟花沮丧的望着寒照日,寒照日这套翻脸不认帐的把戏让他头疼透了,却又无可奈何,转头看见旁边的张良,不禁眼睛一亮,叫道,“皇上!昨儿张总管也在呢,他也听见了!” “哦?”寒照日回头看着张良,不动声色的问,“张良,你昨儿听见朕说过这话了吗?” 张良能混到内侍总管的位置,自然是个人精,他瞧眼前这光景儿,分明就是皇上还不想放人,他又哪儿有不顺着的道理,便努力端着一张脸恭敬的回道,“回皇上,奴才没有听见。” “你你……”烟花瞪着张良又气又恨,跟着又恍然大悟的叹息道,“我真笨,你分明就是在这儿等着作伪证呢!” 寒照日笑容可掬的瞧着烟花,“没关系,昨儿在殿中侍候的人不少,朕把他们都叫来一个一个的问。” “不用了皇上!”烟花忙拦住寒照日,微笑道,“皇上,是烟花记错了,昨儿皇上没有说过这话。” 寒照日得意洋洋的笑道,“朕就说了没说过,不然朕怎么自己不记得了?” 烟花连连点头,无力的靠在枕头上笑道,“就是,皇上本事真大,人说覆水难收,皇上只怕连泼出去的水也能一滴不漏的收回来!” 寒照日面不改色的笑道,“朕是皇上,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如此小事就由你烟花代劳就是了。”说着便命汉青端水过来。 烟花慌忙叫道,“皇上!不用了!烟花愿为皇上肝脑涂地,这种小事不做也罢。” 寒照日笑吟吟的瞧着他,“今儿砸到自己的脚了?还真是难得呢。” 烟花无奈的笑道,“皇上,您高兴让烟花砸到脚,烟花就不敢砸到手,烟花谨尊圣意。” 寒照日只瞧着他笑而不语,见他雪白的内衣散乱微开,露出里面满是青紫的肌肤,一伸手便拨开了衣襟抚上去,微沉了脸问,“为什么不抹药?汉青这奴才胆子越来越大了!” “皇上!”烟花忙笑道,“不怪他,是烟花不让他抹的,那东西抹在身上怪难受的,只是些瘀伤,过几天就好了。” 寒照日白了他一眼,一边抚着他颈下的肌肤一边吩咐,“去备药浴。” 汉青急忙应声去了,寒照日又对张良摆摆手,“传膳。” 张良应声出去,一会儿宫女太监来来往往,便在辰月宫的中殿摆上了晚膳。寒照日随手扯了件袍子给烟花披上,抱起他就大步走出内殿,到桌前坐下,就这样抱着他一边自己吃一边喂他,自然这顿晚膳吃的又比平时多了几乎一个时辰。 寒照日知道烟花肯定又是一天没吃,不免又逼着他多吃了一些,丢下筷子喝了几口茶便抱着他坐在了窗前的便榻上,瞧着窗外的景致渐渐在暮色中模糊起来,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一边一只手伸进他衣内,慢慢帮他揉着肚子消食。 烟花放松了仰靠在寒照日胸前,舒服的近似呻/吟的叹息了一声,半眯起了眼睛,懒洋洋的应着寒照日的话。 寒照日收回目光,低头瞧着烟花神情慵懒,眼眸半闭,玉面生烟,把手从他衣内拿出来顶起他的下巴,在那艳若胭脂的秀唇上吻了一下,笑道,“你敢睡着朕便把你扔进瑶池里去,瞧那里面的鱼吃不吃你!” 烟花见他不肯再揉了,不禁失望的睁开眼睛来,笑道,“皇上,您怎么老惦记着把烟花喂鱼呢?难道烟花最大的用处便是喂皇上的鱼?” 寒照日轻轻摸着他的脸,低下头来含住他的双唇吸咬了一下,意味不明的笑道,“你最大的用处是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烟花身体一僵,渐渐便笑不出了,半眯了眼睛静静的望着窗外,院中夜色渐浓。 “皇上,药浴备好了。”汉青轻手轻脚的进来禀报。 “嗯,侍候你们公子沐浴吧。”寒照日点点头,抽身起来负手踱步走开。 汉青上前抱起烟花走进偏殿,让他坐在软榻上先帮他把头发用簪子挽起来,才帮他宽了衣把他放进半人深的大浴桶里。 烟花舒服的半靠在浴桶上,只是水中腾起的药气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闭着眼睛自言自语的呢喃道,“明明那么好的浴池不让人享用,偏要弄这该死的药水来折腾人。” “公子!你快别说了!”汉青眼角见寒照日正缓步踱进来,急得恨不能伸手捂住烟花的嘴。 寒照日早已听见了,踱到浴桶边负手瞧着烟花,不紧不慢的笑道,“看来,你对朕很是不满啊?” “啊!”烟花一下子睁开眼睛,陪笑道,“皇上还没回宫呢?” “回宫?”寒照日伸脚从后面钩过一把椅子来,四平八稳的坐下,双手放在扶手上不慌不忙的轻扣着,似笑非笑的瞧着烟花,“你这么巴望着朕回宫么?朕当然是要回宫的,不过,这不是在等你吗?” 烟花张了嘴却说不出话来了,他正庆幸好不容易脱身出来了,谁知前脚走寒照日后脚就赶过来了,他迷茫的望着寒照日那张俊美逼人的脸,即便是在这温暖柔和的灯光下,那张脸的线条却依然那么鲜明硬朗,不肯有半分模糊圆转,他顿时心里沮丧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不说话了?”寒照日欠身把椅子往前移了移,坐到浴桶边上,俯身凑近看着烟花的脸,那张美玉一样清莹明澈的脸经过这热气浸润,此刻竟然美得娇艳欲滴,在灯光下的水雾中泛着柔和华美的珠光,就像是深霄无人处寂寥的月华,清冷幽洁,浸在褐色的药水中的肌/肤若隐若现,透着浮冰玉色依然十分秀美撩人。 寒照日不知不觉伸出手来抚上那张脸,丰润的指尖轻轻的在修眉峭鼻纤唇上轻轻的游走。 第五十六章 新花样儿 烟花淡淡的一笑,“烟花在皇上面前,就像个透明的水晶人儿一样,皇上里里外外都瞧得清清楚楚透透彻彻,叫烟花还能说什么呢?” “水晶人儿?”寒照日慢慢的哼笑道,“朕瞧你就是个冰做的!你也只在朕怀里做那事儿的时候,才有声有色的是个活的,有了点儿人气!” 烟花立刻低垂了头,又不做声了,他厌恶那药水气,这会儿却把下巴都抵到了水里面,恨不能把头也缩进水里去。 “哟,连小乌龟这招儿都学会了?你又没壳儿能缩到哪里去?”寒照日瞧见了不觉笑着打趣,眉眼略抬,却见他挽在头顶的长发竟满满的堆了一头,不由得伸出手去拈住发心里那根白玉簪子轻轻一拨,那头浓密的发丝立刻流云似的挂下来,沿着桶壁垂委到了地上,因吸染了水气,那发丝失了平日饱/满的光泽,颜色却越发的厚重浓郁了,就如重云新墨一般。 寒照日用手指缓缓梳理着发丝,渐渐的沉醉在了那丝缎般光洁柔滑的触感中。 烟花全身舒展在热水里,寒照日在他头上发丝间柔柔缓缓的碰触,让他舒服的几乎要呻/吟起来,不知不觉便猫儿似的眯起了眼睛。 寒照日聚精会神的拨弄着指间的发丝,玩的兴致勃勃,并没注意到烟花已睡着了。 ------ 汉青坐在窗前,专心致志的磨着红莲子,猛听得重帘低垂之中烟花惊心动魄的叫了一声,顿时惊跳起来,三两步直往床上扑去,撞得桌上的花篓也掉下来莲子滚了一地。 “公子!怎么了?”汉青双手掀开双层帐帘,用力过猛差点儿直接把帐子扯下来。 “蛇!蛇!”烟花半支起身子,惊恐万状的指着床上惊叫。 “哪儿?”汉青惊得几乎要瞪出眼珠子,待看清楚他指的差点儿就一口气回不过来,撑着床沿张嘴喘了一大口气才说,“公子,那不是蛇,那是辫子。” “辫子?”烟花惊魂未定的瞪着蜷曲在身边被子上的辫子,迷惑不解的问,“谁的辫子?” “公子,当然是你的辫子了。”汉青忍不住噗哧一笑,这帐中光线昏暗,公子乍醒之间睡眼朦胧,难怪将那辫子认作是蛇了。 烟花睡眠浅,光线太亮就睡不安稳,所以寒照日让人把内殿的窗帘都换了厚的,又挂了双层,帐子也是两层的,床前又拉了风帘,帘外立了屏风,殿中便暗了许多。 “我的辫子?”烟花茫然的望了汉青一眼,犹犹豫豫的伸出手去抓住那根弯弯曲曲的辫子,不觉用了力一拉,立刻疼得倒吸了口气。 汉青失笑道,“公子,那是你的辫子,你怎么用那么大的力去拉!”话音未落,猛听啪的一声,脸上重重的挨了一耳光,直打得他半身一晃。 “公子?”汉青顿时整个人都懵了,抬起头来不知所措的望着怒目圆睁的烟花,自打他跟了烟花,别说是打,就是骂都从未挨过一句。 “你!你竟敢......竟敢......”烟花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汉青话都说不连贯了,颤抖不止的手抓住那根辫子就用力的撕扯。 “公子!公子!”汉青急忙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你别气!你别气坏了身子!这是皇上弄的!汉青这就给你打开!” 烟花猛然静下来,慢慢的松开了手,仿佛一下子消失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床上,眼神空同的瞪着床顶一动也不动了。 “公子!公子!”汉青吓得抱住他,一边摇晃一边哭叫,“公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呀公子!” 泪水打在烟花脸上,烟花慢慢的回过神来,静静的看着汉青,慢慢的伸手抚上他的脸,“疼吗?” “不疼!”汉青哽咽着摇头,“公子那点儿力气,怎么打得疼汉青呢?” 烟花微微一笑,嗔道,“你敢小看我?要不要我再打一下,看打不打得疼你!” 汉青嘻嘻笑道,“汉青皮粗肉厚,公子打多少下都没关系,只要公子开心汉青就高兴!” 烟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有病呢?打人为乐!” 看着一色明黄的帐被,烟花心里越发的黯然,昨晚到底还是给弄到浮云宫来了。 汉青散开了烟花那根扭股麻花似的辫子,心里不觉好笑,皇上连自己的头发都没梳过,那手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解完了却见那发丝竟连一点儿折痕都没有,依然光洁得像水面一样,握在指间竟让人爱不释手,不觉又暗自叹息。 抬头见烟花纤美的手指慢慢抚着被子上的金丝龙纹,唇边钩着一丝似嘲若讽的笑意,汉青心里又不安起来,小心的陪笑道,“公子,要不你再睡会吧?这会儿还早。” 烟花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了,一会儿去院子里坐坐吧。” 这一次烟花住到浮云宫,寒照日再也没有开口叫他搬回辰月宫去,每日处理完了政事便窝在寝宫里与他厮缠糊闹,高兴了还把玉文华与高琪也招来。 把人拘在身边,寒照日自然免不了要勤施雨露,烟花避无可避,每每恼怒气恨奋起反抗,无奈体弱力薄,依然像只老鼠似的被寒照日抓在手心里,随心所欲的吃得痛痛快快淋漓尽致,尽管如此,烟花却依旧不肯乖乖的认命。 对于烟花徒劳的抗拒,汉青总是大摇其头不以为然的,公子如今的气色明明比独自待在辰月宫里好多了,人也越来越好看了,这不是皇上的功劳是谁的功劳?偏他自己不明白还要瞎折腾,天天有人陪着说话陪着玩陪着吃饭,晚上还有人抱在怀里睡,有人关心有人疼爱,这样的日子不过,偏要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待着,晚上冷得连觉都睡不安稳,这不是有病吗? 汉青想到这里,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不禁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嘀咕道,“该死!我怎么能这么想公子呢?” 烟花不知道寒照日又哪根筋不对了,把对他皮肤的迷恋又转到了他头发上,每日一回浮云宫便抱起他,伸手就扯了他的头巾给扔了,然后就饶有兴趣的用手指细细的梳理他的头发,再不然就让人拿来梳子,亲自给他梳头,梳到最后就成了辫子,开始是一根,后来又慢慢变成两根、三根,到最后越来越多,寒照日的手艺也越来越好。 第五十七章 你得灭火 烟花乖乖的坐着,一言不发的看着镜子中的寒照日忙个不停,等他忙完了退后两步得意洋洋的欣赏时,立刻一把扯掉所有的头绳,以闪电般的速度扯开辫子,一个也不留。 寒照日见自己半日的辛苦,眨眼间就让他给毁了,瞧得又气又恨,后来急了,编好了就抓在手里不放。 烟花便回头瞧着寒照日,一张脸笑得春花烂漫,“皇上,您可得抓紧了,千万别松手呀。”然后便叫人拿一堆带壳的干果来,什么花生桂圆栗子核桃都有,他悠闲自在的一个一个剥了往嘴里喂,吃得有声有色,只差没晃荡那悬在贵妃榻下的两条腿了。 寒照日一只手自然剥不了,瞧烟花吃得有滋有味,便坐在他旁边等,趁他剥好了便手疾眼快的抢过来丢进嘴里。烟花失了几次手,也学滑了,一边拿眼瞧着寒照日,一边把干果藏在手心里慢腾腾的剥,然后冷不丁的飞快塞进嘴里。 烟花防备得紧了,寒照日得不了手,便叫汉青过来剥,烟花合身扑着干果篓子上,双手抱着面前护得紧紧的,一双明丽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威胁的望着汉青。 寒照日便指着他对众人笑,“瞧瞧,这整个儿一护食的小狗呢!” 满殿的宫女太监们瞧着有趣,无不掩嘴闷笑。 烟花不理寒照日,见汉青退下了,又慢腾腾的剥了栗子得意洋洋的往嘴里喂,谁知寒照日这回却不在他手里夺了,只看见他喂进了嘴里,立刻便扣住他的下巴俯下头去,紧紧吻住了他的唇,强行撬开他的唇齿,灵活有力的舌头很快就将他口中的干果席卷一空。 烟花这下愣住了,手指抚着有些发麻的双唇,又羞又恼的瞪着寒照日,“皇上!你耍赖!哪有从人家嘴里抢东西的!” 寒照日得意洋洋的瞧着他,“朕就喜欢从你嘴里抢东西,怎样?你吃一个朕便抢一个,你吃两个朕便抢两个,吃十个朕便抢十个!” 烟花咬着薄薄的唇一动不动的望着寒照日,过了半晌,忽然又笑了,拿了一颗花生连壳丢进嘴里,然后挑衅的望着寒照日笑。 寒照日笑容满面的看着他,温柔的问道,“连壳好吃吗?” 烟花嘴一张,舌尖上抵着两片花生壳,得意洋洋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噗哧一笑,被烟花一脸孩子气的天真俏皮撩拨得心痒难耐,俯过头去用唇衔出那两片花生壳丢在地上,立刻就热情似火的吻了上去,也顾不得那些辫子了,吻着就把人抱到了身上,到最后便整个儿压在了椅上。烟花企图负隅顽抗,不过片刻便丢盔弃甲了,只剩下喘息吟叫的份儿。 殿中的宫女太监立刻识趣的退出去,一边在心里好笑,这位公子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偏偏总是弄不清形势,跟皇上玩花样儿,哪一次不是丢城失地,到最后连自己也沦陷了进去了。 如此厮混了些日子,这日寒照日从御书房回到浮云宫,不知怎么忽然心血来潮,强按着烟花的头仔细的梳了一满头辫子,然后前前后后端详了片刻,叫个宫女去园中折了一节松叶藤来,顺手从桌上的水晶花盆中抽出雪兰,就着那根松叶藤编成一个精致的花环,兴致勃勃的戴在烟花头上,向下直压到他双眉之上,青翠细碎的藤叶拥着小朵雪白的兰花环在玉白的额头上,看上去就像一个别致的抹额,更衬得烟花剑眉如黛,目似秋水,直看得殿中的宫女太监们都移不开眼。 寒照日看了一眼,又叫人去剪了一朵胭脂色的芙蓉花苞来,插在烟花双眉之间的花环上,这才一边满意的欣赏着,叫人去招玉文华与高琪来。 “皇上?”烟花恐怖的抬头看了寒照日一眼,立刻抬起手来抓过一把辫子就要扯,谁知却被寒照日手疾眼快一把捉住了手腕,轻而易举就压制住了他的挣扎。 寒照日一手握着烟花的双腕圈住他顺势一提,另一只手穿过他腿弯抱起他,转身坐在窗前的贵妃靠榻上,贴着他的脸柔声道,“朕费了半天的心,你可不准给朕破坏了,听到没有?” 这浮云宫上下所有的人看自己笑话也罢了,他竟然还要去找观众来!烟花恨恨的看了寒照日一眼,对他威胁的眼神视而不见,见双手挣脱不开,便一低头直往他手上咬去。 寒照日轻笑一声,握住烟花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他的下巴转抬起来,凑上去就与他对咬起来。烟花吃疼立刻用力往后缩,寒照日哪里容得他挣脱,捉住他手腕的手往怀中一收,横臂顶住他的胸口牢牢的锁在了怀中。烟花丝毫动弹不得,被寒照日压在怀里痛快的亲了个够才放开。 烟花脱力的靠在寒照日的臂弯,满面通红的喘着气,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疼得有些发麻的嘴唇,又气又恨的瞪着寒照日心满意足的笑脸。寒照日刚刚强压下去的心火,又被烟花这副活色生香的羞恼嗔怒模样儿一股脑儿的勾了出来,并立刻飓风一样的袭卷了全身。 寒照日不由得伸手微微用力抚上烟花的脸颊,摩挲着慢慢往脖颈里滑下去,一边磨咬着烟花莹白得几乎透明的耳垂低笑道,“烟花,这可是你诱惑朕的,你得给朕灭火!” 烟花浑身一抖,立刻又惊慌的挣扎起来,一边软语央求,“皇上!您饶了烟花吧!皇上......” 寒照日一边吻着烟花纤秀的脖子一边笑,“给你两个选择,去床上?或者坐这儿?” “不!都不要!”烟花拼命挣扎,坚持不肯就范。 寒照日见烟花一味的负隅顽抗,微微一笑,分开他双手扭到背后又收到一只手中,另一只手握住他一只脚腕直举起来向外一分,烟花立刻身不由己的跨坐在了寒照日腿上,寒照日随即扒开他衣襟抚上他的胸腰,俯过头去噙住那枚红蕊用力一吸。烟花猛然挺直了背心惊叫一声,立刻被吸干了所有的力气,直剩下喘气颤抖的份儿。 直到后面一疼,烟花才缓过一丝神来,这才惊觉自己早已衣衫半落,裤子不知何时就给寒照日脱下扔了,此时他却也什么都顾不上了,只咬紧牙关双臂攀紧寒照日的肩背,努力支起身子来缓解后面的疼痛。 第五十八章 暗流涌动 寒照日一手撑着烟花的腰背,一手细细的爱抚他,心疼的吻着他脸上细密的汗水,“傻瓜,别绷着,放松,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烟花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直到终于辛苦的完全接纳了寒照日,立刻就软倒在了他怀里,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外殿,张良与汉青静静的守在门口,玉文华与高琪呆呆的立在廊外的阶沿上。 内殿里一声声清晰的传出来烟花销/魂蚀骨的吟叫,以及寒照日似有若无的喘息,听得殿外的人面红耳赤,高琪满面涨红气息不稳的倚靠在廓柱上,低头把手堵在嘴上咬着手指,玉文华却笔直的立在高高的阶沿上,负手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对殿内的欢爱之声无动于衷。 终于,殿中传来寒照日懒洋洋的声音,“来人。” 张良与汉青立刻应声进去了,半晌,张良走出来笑道,“玉公子、高公子,皇上请两位进去。” 玉文华与高琪随着张良走入内殿,“叩见皇上。” 寒照日轻快的笑道,“免了免了,快坐。” 两人谢了恩起身,见寒照日懒散的靠坐在前窗下的软榻上,怀中斜抱着一人,那人面向窗外白衣如雪,整个上半身枕在寒照日的胸腹上,头上戴着花环,一围长长的辫子从寒照日的臂膀上倾斜的一直垂到地上,细密精致有如珠帘,辫尾系着七彩的丝带随风微动,宛若一只只快乐美丽的蝴蝶。 从玉文华与高琪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花环下那张脸纤秀却鲜明的侧线、以及那珠玉一样莹洁的肌肤,然而却足以显露那人月白风清的绝代风华了。 看着玉文华与高琪震撼惊艳的呆怔在那里,寒照日微笑着低头扶起怀中的人,温柔的把那张脸转过来对着二人。 玉文华与高琪紧紧的盯着那张脸,忽然失声道,“烟花公子?” 烟花神态自若向二人打招呼,“玉公子、高公子。” 此刻,烟花那张脸还薄脂未消,神情倦怠慵懒,殿中郁香未尽,更加烘染得他整个人美得如璧月生晕,也脆弱得宛若晶莹剔透的浮冰。 高琪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烟花,惊奇的叫道,“烟花公子?真的是你!” 玉文华慢慢走过去,微笑道,“烟花公子,你这身打扮真是好看极了,文华都认不出来了。” “是啊,真是叫人惊艳,我还以为皇上又得了一位美人呢!”高琪笑着走到寒照日身边,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烟花。 寒照日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抱着烟花笑道,“如何,朕的手艺不错吧?” 烟花静静的倚靠在寒照日怀里,迎着他的目光,对他的调笑只疲倦的回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并不说话。 “琪儿,坐这里。”寒照日招手叫高琪坐在身边的椅子上。 高琪坐在寒照日身边,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撩起烟花满头的辫子,新奇的看着。 玉文华却远远的在桌边一把椅子上坐了,一边慢慢吃着宫女端上来的果点,一边微笑道,“也难怪皇上有如此兴致,烟花公子这样绝世罕有的容貌,若是着了妆,再配上全套的宫装首饰,那只怕是会美得令人难以想象......” “真的!皇上何不试试?”高琪立刻期待的望着寒照日兴奋的笑道。 “这主意不错,朕还确实有些期待呢。”寒照日笑道,一边扣着烟花的下巴抬起来,一手细细的描摹着他的脸颊眉目,一边看着他的眼睛笑道,“这张脸肤色极好,倒省了水粉钱,这眉也是不扫而翠,朕倒享受不到这闺房画眉之乐了,唇嘛,也是线条清晰,唇形优美,就是颜色略为淡了一些,添点朱砂就好了,嗯——腮上还得晕点胭脂,脸色有些苍白。” 烟花不言不动的望着寒照日,淡淡的笑着不为所动。 寒照日又握住烟花的手举起来,笑着亲了一下,“这双手也极漂亮,若是把指甲都染上鲜艳的花汁,一定会更美丽。” “皇上,既然您这么有雅兴,烟花倒是有个建议。”烟花微笑着接话。 “哦?你说说看。”寒照日瞧着他不动声色的笑道。 “皇上,这宫中的衣冠首饰,要论华贵美丽,自然是谁也比不过中宫的皇后,皇上何不命张总管去向皇后娘娘借一套来?”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寒照日轻言细语道,脸上笑的灿若云霞,那双本就极为清冽的眼睛却越见澄寒冷澈了。 寒照日脸上温暖的笑意渐渐便冻住了,微眯了眼睛盯着烟花,要笑不笑的说,“你真想穿?” 烟花直视着寒照日的眼睛,笑嘻嘻的说,“莫非皇上舍不得?怕烟花爱上了赖着不还?”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烟花,半晌,冷冷的笑道,“朕当然不怕你赖着不还,别说只是一身衣裳,就是你身上的这身皮,朕若想要,也能叫人扒下来!” 烟花俏生生的笑道,“当然,皇上想要,烟花自然不会吝啬......” 侍候在门口的张良,又听这两人越说越不对劲了,只怕两人又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忙硬着头皮凑前几步打断烟花陪笑道,“皇上,代您巡视天下的钦差陆御史的折子送到御书房了,您要不要现在就过去瞧瞧?” “嗯?”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了张良一眼,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去瞧瞧吧。”一边推开烟花起身。 玉文华不着痕迹的看了张良一眼,与高琪一同站起来,心里暗恨这次机会又被张良给搅了。 玉文华早已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除掉烟花取而代之,但是他很聪明,有了贤淑妃这前车之鉴,他自然不会蠢到自己去动手,那贤淑妃以贵妃之尊、皇长子之母,不过对烟花略施了一点手脚,便给寒照日毫不留情的废了,连一向颇为受宠的皇后都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最好的办法只有借刀杀人,而且还只能借皇上这把刀,只可惜这烟花的运气实在好得气人,每次他成功的挑起了寒照日的怒火,到紧要关头却都给人搅了,最后总是落得功败垂成。 寒照日对玉文华与高琪笑道,“你们先回去吧,朕有空再诏你们。”说罢大步往御书房走去。 静静的坐在御书房里,寒照日并没有看面前的折子,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手里的茶出神,张良悄无声息的侍候在旁边,暗地里依然在为刚才二人剑拔弩张的对话提心吊胆。 “你说,”寒照日忽然若有所思的望着张良自语似的说道,“烟花若是真的——穿戴上那凤冠霞帔,会不会比现在更美丽呢?” “皇上!”张良大惊失色,连手里的拂尘都吓掉了,一头扎在地上直叩头,“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自古以来没有立男子为后的先例呀!皇上......” 寒照日猛然回过神来,忙低声喝道,“好了!朕不过说说罢了,你慌个什么!”一边借喝茶掩饰心里的慌乱。 张良战战兢兢的爬起来,才抬手拭了一把冷汗,就见浮云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的一头扎进来扑跪在地,“皇上!您快去瞧瞧烟花公子!他拿着皇上的剑......” 话未说完寒照日已扔下杯子站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出了御书房,张良慌忙跟上去。 第五十九章 怅然若失 才到浮云宫外就听见里面乱成一团,寒照日大步跨进正殿,就见烟花与汉青拼命夺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四面围着宫女太监不敢近身,顿时沉了脸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吓得一抖,立刻四下退开,噤若寒蝉的跪了一地。 汉青回头惊慌的叫道,“皇上!公子要把头发剪了,奴才拦都拦不住......” 趁汉青说话分神之际,烟花猛然推开他夺了剑,往脖子上一横就要去割那些早已散乱的辫子,寒照日惊得面无人色,一步掠过来赤手一把握住剑锋,另一只手抓住烟花的手腕用力一错,烟花尖叫一声,立刻松了手,寒照日丢下剑反手重重的扇在烟花脸上,抱着手腕疼得还未缓过气来的烟花,给这一耳光扇得几乎扑下椅子去,旁边的汉青慌忙抱住他。 “皇上息怒!”张良慌忙叫人收起了宝剑,跪下替烟花求情。 烟花疼得浑身颤抖牙齿打架,一半脸苍白一半脸红肿青紫,满头都是冷汗,虚脱的倒在椅背上茫然的望着寒照日盛怒的脸。 “皇上!求您快给公子接上吧!皇上!”汉青跪在旁边,一手扶着烟花,一手托着他脱臼的手惶急的哀求。 寒照日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烟花一眼,上前握住他的手一抖一送,烟花疼得叫出声来,身体一软就昏了过去。 这一场闹剧之后,寒照日再没有弄过烟花的头发。 秋渐深,接连下了两天雨,空气清新凉爽,夏日的炎热已然一扫而空。 浮云宫内外寂无人声,烟花屈膝坐在外殿窗前的软榻上,一身素色衣袍如雪,一头华丽的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偶尔清风入窗,衣袂轻拂发丝飘洒。横放在榻上的描金乌木小几上放着砚台、笔山、字帖、纸镇,中间铺着宣纸。然而纸上却并没有写字,只是聊聊数笔的一幅写意花鸟,却将春末荼蘼的蓬勃之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烟花一手凭几,一手执笔,略低了头静静的凝注着画面,目光淡漠神色安祥,半晌,手中的笔尖又落在纸上,手腕疾转之间,画侧已多了一行字。 看着面前的画,烟花的神色渐渐黯淡恍惚起来,手中还未放下的笔忽然往画面上直划下去,谁知刚好一股急风涌入窗来,吹得他发丝狂舞衣袂飞扬,几上的画纸也应风而起,飘下小几落了一地。 烟花气恼的拂开发丝,握着笔转头看着地上的画,那显然不在他伸手可及的距离。 烟花皱了皱眉,有些茫然的望向窗外,雨早已经停了,园中斜阳正好,经雨洗过的花木颜色鲜明亮丽,又显出一种浓郁的生机来,挂着水珠的花叶随风而动,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而烟花寂静无波的目光,却停留在空地上的几片落叶上。 那几片落叶依然还是绿色,只是那细碎的脉络已然憔悴泛黄了,无声的散发着颓废伤感的气息。 烟花就那么一手提着笔,痴痴的望着那几片叶子,直到腰腹间忽然紧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原来双臂搂着他睡觉的寒照日翻了个身,展开了侧曲着的身体又睡了,收回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擘却还搂着他,隔着几层衣袍,他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只手臂的温暖。 看着寒照日英气逼人的脸,烟花的脸上不知不觉浮上一丝笑意来,心里不无嘲弄的想,夏日已尽,秋风渐起,也许再不必搂着这副残躯消暑了吧?或者,等到下一个夏天,还会需要? “下一个夏天?隔着一个冬天,一个春天,好像有些遥远呢?”烟花梦呓似的呢喃出声来,忽然回过神来,兀自失笑的摇了摇头,又偏了头端详起寒照日俊美的脸来。 张良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见烟花还在写字,寒照日静静的躺在他身后,正欲说话,又犹豫着住了口。 烟花气定神闲的临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一边揉着手腕凝神揣摩着自己的字与字帖的区别,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皇上已睡了一会儿了,公公尽管叫吧。” “哎!”张良陪着笑应道,慢慢走近来,“皇上,皇上。” 寒照日听见他们说话已醒了,搁在烟花腰腹间的手隔着衣服,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一边懒洋洋的应道,“什么事?” 张良忙躬身回禀道,“皇上,田将军已回京了,正在坤元殿候旨。” “哦,田丰回来了么?”寒照日松开烟花,笑着撑起身来。 “皇上!”张良瞧见寒照日的脸,蓦然吓了一大跳,惊恐万状的瞪大了眼睛,“皇上!你你......您的脸......” 寒照日莫明其妙的看着张良,皱眉道,“怎么了?你看见鬼了?” 看见张良骇然失色的神情,烟花忽然白了脸,强作镇定的微笑道,“张总管,皇上刚睡醒,你快去端水来侍候皇上洗漱啊。” “啊?哦是......是......是!”张良呆呆愣愣慌慌张张的应着往外退去。 寒照日狐疑的看了烟花一眼,下意识的伸手往脸一抹了一把,看看手上虽然没有什么,脸上却感觉到有些不舒服,立刻叫住张良,“拿镜子来!” “啊!”张良吓了一跳,紧张的看了烟花一眼,给寒照日冷眼一瞪,慌忙一溜烟跑去拿了镜子来,战战兢兢的捧到寒照日面前。 寒照日从张良手里一把夺过摇摇晃晃的镜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觉愣住了,怔怔的抱着镜子一动不动。 张良大气也不敢出,哆哆嗦嗦的退后几步悄悄与寒照日拉开距离,偷偷瞄着烟花的眼神就跟看一个恐怖的怪物一样。 烟花默不作声,垂头乖乖的坐着,一副从容就义慷慨赴死的样子。 终于,在张良的神经就快要绷断的时候,寒照日缓缓的把镜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烟花。 张良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口,一声皇上却没有叫出声,整个人僵硬的定在那里,冷汗滚滚而下,早已湿透的衣服快滴出水来。 烟花一双明澈的大眼睛呆呆的望着寒照日,不知不觉间抬起手来咬住了手指。 第六十章 不准洗脸 寒照日不动声色的瞧着烟花故做镇定的样子,慢慢走过来,目光无意间触及到地上的画,不觉顿住了脚看着那张画,张良慌忙过来拣起,双手捧上。 “莺啼如有泪,为湿最高花。”寒照日看了半晌,若有所思的念出画上的题诗,然后走近烟花坐在他对面,把画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烟花。 烟花低下头,下意识的伸手捏住画就要撕,却被寒照日拨开了手,拿开画。 “拿去裱好给朕,把朕的朱笔拿来。”寒照日把画递给张良。 张良捧了笔砚过来把笔递给寒照日,捧着砚台在旁边侍候,寒照日一手执笔,一手握住烟花的下巴。 “皇上......”烟花惊疑不定的往后瑟缩。 “别动!”寒照日冷冷的喝道,一手强硬的定住烟花的脸,另一只手上的朱笔仔细的画了起来。 张良愕然的瞧着,渐渐的笑得憋不住了,慌忙用一只手死命的捂住嘴,涨得满面通红。 寒照日扔下朱笔,伸手道,“镜子!” 张良慌忙过去把笔砚放在桌子上,把镜子送过来。 寒照日示意张良搬开榻上的小几,坐过去把镜子拿到烟花面前,一手拥着他,笑道,“看看,朕的手笔如何?不比你差吧?” 烟花看着镜子中活脱脱的小花猫脸,不由得哭笑不得,抬起手就要去擦,却被寒照日按住。 “你敢把脸弄花了,朕就一根根剁了汉青的手指!”寒照日冷冷的看着烟花,一字一字的说。 烟花身子一抖,“皇上......”抬起的手定在空中,最后无力的垂落下来。 寒照日又伸手把烟花拥进怀中,举起镜子,亲妮的把脸紧贴着烟花的脸,笑道,“告诉朕,镜子里面是什么?” 烟花沮丧的看着镜子中一黑一红两张相映成趣的花脸,闷闷不乐的说,“一只凶恶的——老鼠——啊不是!是老虎!老虎!一只可怜的......小花猫。” 寒照日放下正欲敲上烟花脑袋的手,哈哈大笑的扔下镜子,双手扶住烟花的肩膀,边笑边得意洋洋的打量他,然后在他唇上响亮的吻了一下,笑道,“小花猫,没有老虎的允许,不准洗脸,知道么?” “嗯。”烟花哭丧着脸,不情不愿的用鼻子哼道。 寒照日也不计较,大笑着起身,由张良侍候着洗漱。 烟花眼睁睁的看着寒照日洗得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扬长而去,忍不住抬起手来想拭自己的脸,记起寒照日的话,又无力的放下手来,低头见扔在榻上的镜子映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不由得气恼的拿起镜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雨后清寒,未到黄昏汉青就叫人关了门窗,放下了殿中所有的帘幕,烟花懒洋洋的歪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一卷书,榻下铜兽暖炉中的炭火映的四周通红,旁边桌上放着各色水果点心干果花露。 忽然一个御前小内侍走进来,躬身禀道,“公子,皇上请公子去崇文殿赴宴。” “赴宴?”烟花一愣,抬起头来看着小内侍,“皇上还请了谁?” 小内侍恭敬的回道,“回公子,还有端王爷与田将军、玉公子和高公子。” “哦?”烟花随口应了一声,却并不起身。 汉青忙上前问小内侍,“皇上可有让公子洗脸?” 小内侍惊奇的偷眼看着烟花,摇头道,“没有。” 汉青顿时愣住了,不知所措的看着烟花,“公子......” 烟花不理他,微笑着对小内侍说,“我知道了,你去吧。” “哦。”小内侍应着,愣愣的去了。 “公子,难道你就这样子去?他们肯定会笑话你的!”汉青愣愣的问。 烟花扔下书,不以为意的说,“皇上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哪里是要我去赴什么宴,分明是要拿我当小丑呢。” “那怎么办呢?”汉青急道,又忍不住抱怨,“公子,我劝了你多少回了,叫你不要惹事了,你偏不听,要什么样的纸没有?你竟拿皇上的脸来乱画!这要换了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死呢,就有一千条命也没了!” 烟花懒洋洋的笑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皇上当时就睡在我手边上呢?我写着写着字一回头看见他的脸,一时没忍住就顺手画了两笔,后来就忘了,谁想到皇上还是个有仇必报的君子呢?”一边撑起身来,漫不经心的从旁边桌上的花篓里抓起几颗杏核扔进铜炉里,拿起火钳扒了热灰埋住,然后拿起铜炉边上的镂金手炉放在榻上的小几上,夹了几块通红的炭放进去,又把一碟子糖梨子搬上小几,探头从窗台上摸出一根金针,穿了一个糖梨子在上面,架在手炉上烤起来。 “不是故意的才怪呢,谁有你这么大胆!”汉青没好气的嘀咕,见烟花慢条斯理的忙活,不禁目瞪口呆的问道,“公子,你还烤这个做什么?你不去了吗?” 烟花随口答道,“我说了要去吗?” 汉青又急了,“公子!皇上都让人来叫你了,你不去不是成心抗旨吗?” 烟花不慌不忙的转着金针,却答非所问,“去太医院再给我拿把金针来,上次拿的怎么又只剩一根了?” 汉青跺脚道,“哎呀!你就别弄这个了,我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听到了——”烟花拉长了声音应道,回头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抗旨就抗旨,你又不是才见一回来?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汉青急得上前抱起了小手炉,“公子!你......” 话未说完,门一响,外面进来了两个高大威武的侍卫。 两个侍卫来到榻前,齐齐躬身道,“公子,奉皇上之命,请公子去崇文殿赴宴。” “啊?”汉青吓得一抖,慌忙挡在烟花前面,“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侍卫恭敬的拱手道,“皇上命我二人护送公子去崇文殿。” “护送?”烟花笑吟吟的瞧了二人一眼,径直从汉青手里拿过手炉放回小几上,漫不经心的捏着金针转动着糖梨子,一边慢吞吞的说,“未必吧?我怎么瞧着二位,满面挟持之意呢?” 侍卫一愣,随即却强硬而不失恭敬的回道,“不敢,请公子即刻移步,皇上还等着呢。” 第六十一章 砸到自己 烟花摇摇头,依然看着手上的糖梨子,慢条斯理的说道,“麻烦两位去回皇上,就说烟花不舒服,去不了。” 两个侍卫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明显不信这话,“请问公子,哪里不舒服?” 烟花笑嘻嘻的瞧着两人,“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两个侍卫瞧着他一张可爱的大花脸,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忙正了正脸色,“公子放心好了,到了皇上那里,皇上自然会差人去传太医的。”说着一人把轮椅推过来,Qī.shū.ωǎng.一人上前移开火炉。 烟花无动于衷的由着二人忙活,懒洋洋的把那串糖梨子举到眼前瞧了瞧,顺势用穿着糖梨子的金针那头很随意的在发际里划着,“两位将军如此屈尊,烟花真是惶恐之至。” 正要上前把烟花抱上轮椅的侍卫,猛然见那流光闪烁的金针从发丝里滑出来,有意无意的顶在了太阳穴上,顿时大惊失色,“公子!” 汉青惊慌的叫道,“公子!你仔细扎了脸!”想要扑过去抢下烟花手里的金针,却被他白了一眼给钉住了。 猛然铜炉里噼啪两声亮响,三人吓了一跳,原来是炉灰中的杏核烧炸了,杏壳碎散得到处都是,唯独烟花纹丝不动,就那么用那金针支着脸颊,似笑非笑的瞧着二人,“不知道这金针够不够硬?” “公子!”两个侍慌忙躬身退后,“既然公子不舒服,卑职这就去禀明皇上,公子请好好歇着吧。”说罢快步而去。 见两人去了,汉青松了口气,忐忑不安的问,“公子,这样行吗?” 烟花啃了半个糖梨子,扔下金针,“抱我到床上去吧。” 汉青刚侍候烟花脱了衣服躺好,就听寒照日大步跨了进来,忙出去挽起风帘,“皇上!” 寒照日直走到床前,笑道,“怎么就睡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朕传太医来?” 烟花蜷曲着身体,柔弱的微笑道,“皇上,烟花本来是要去的,不知怎么的,刚才嘴馋吃了半个糖梨子,竟然肚子疼起来了。” “是么?朕瞧瞧,可疼得厉害吗?”寒照日一侧身坐下来,笑容满面的伸手掀开被子,撩起他的衣服就摸了进去。 烟花有气无力的躺着不动,由他伸手去摸,谁知他的手却滑过了肚子直往下面摸去,烟花顿时惊叫了一声,立刻涨红了脸,慌乱的去捉他的手,“皇上!烟花是......肚子......肚子疼......你你......弄错了!啊......” “放心吧,错不了!”寒照日笑眯/眯凑近瞧着他,握住那里的手依然轻一下重一下的揉着、捏着,“这是朕治肚子疼的秘法偏方,朕告诉你,这可是只有你朕才舍得用哦!” 烟花满面潮红,早已喘作一团,“皇上!烟......烟花......已......已不疼了!求......求你快......住......住手......” “真的?”寒照日故做不放心的望着他,下面的手依然没松开。 烟花喘息未定的连连点头,“真的真的!真不疼了皇上!” 寒照日低头在他炙热艳红的唇上亲了一下,意犹未尽的深吸了一口那青涩的体香,意味不明的笑道,“这法子果然很管用,这么快就好了,朕还以为要用到那个更彻底的法子呢!” “啊?”烟花瞧着寒照日笑容可掬的样子,背心冷汗直冒,急忙言不由衷的摇头道,“不用了皇上,这个法子就管用!” “是么?那以后你要再肚子疼咱就用这法子!”寒照日笑眯眯的总算收回了手,然后悠然起身吩咐汉青,“过来给你们公子更衣,打扮得漂亮点,朕的小宝贝儿可不能给朕丢脸啰。” 汉青忙应了一声,上前侍候烟花起床,一边偷眼瞧着默不作声的烟花一边在心里哀叹道:公子,你就认命吧,别再穷折腾了。 待烟花收拾好,寒照日上前一俯身就抱起他,也不用轮椅竟径直抱着大步往崇文殿去了,汉青慌忙拿了一袭白狐披风跟上,后面两个小内侍抬着椅子跟上来。 ------- 浮云宫偏殿中红通通的烧着两个大铜炉,四面帘幕低垂,烟花只穿了一身宽松的单袍,抱着软枕俯卧在屏风内的春凳上,汉青拿来一袭黄缎被单给他盖上,连脚也盖得严严的,然后示意门口的小内侍叫候在殿外的李太医进来。 李太医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向烟花躬身行礼,“公子。” 烟花轻轻的嗯了一声,并不动,宫女端上茶来,李太医只站着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在小内侍端过来的小铜盆中净了手擦干,才走到春凳旁俯身给烟花按摩推拿起来。 这李太医二十来岁,父辈都是宫廷御医,家学渊源,人也生得斯文端方,自烟花进宫起,寒照日便指派他每日按时进宫给烟花全身做按摩推拿,从不曾断过。 殿中静悄悄的,虽然重帘遮挡了外面的光线,但是殿内并不太暗,两个暖炉中的火光把四周映照得温暖而明亮,半个时辰没到烟花就又像往常一样睡着了,李太医一丝不苟的从烟花头部一直按摩到脚颈,然后又反复在下半身推拿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手,本来脚上的穴位也是要拿捏的,但是烟花怕痒一碰就吵,后来还是汉青跟太医学了学,每天烟花沐浴的时候,就由汉青给他按摩脚部。 送了李太医出去,汉青轻轻的帮烟花翻过身来躺好,又拿了张毯子来给他盖上,静静的守在旁边,等他睡足了一个时辰才叫醒他,然后抱到寝殿后面的浴室里沐浴后,帮他穿戴梳理好了才又把他抱到正殿里来。 寒照日已回宫来了,正与玉文华抱坐在桌边吃着点心水果调笑,烟花淡淡的打了个招呼,汉青把他放在轮椅上坐好。 “推我到窗前去吧。”烟花低声吩咐汉青。 汉青刚要依言把烟花推到窗前,寒照日却笑吟吟的看过来,“才沐浴过啦?过来给朕闻闻香气。” 汉青低头瞧瞧烟花,烟花淡淡一笑,汉青便把椅子推到桌边,寒照日一手抱着玉文华一把搂过烟花,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深深的吸了口气,顺势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笑道,“真香!”然后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吻住他的唇舌缠绵了个够,才心满意足的松开他。 第六十二章 完不了事 烟花垂下头,等气血顺畅下来,才接过汉青递过来的冰糖燕窝慢慢吃起来,旁边寒照日已与玉文华有声有色的亲妮温存起来。 白玉盅里的燕窝实在甜得腻味,烟花皱眉勉强吃了一半,正要递给汉青,却听寒照日头也不抬的扔过来一句话,“吃完!” 烟花愣了一下,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便认命的收回手来,一勺接一勺不停顿的直往嘴里送,急得旁边的汉青恨不能捉住他的勺子,“公子你慢点儿,小心呛着!” 烟花不理,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把空盅塞给汉青,宫女上前侍候烟花漱口,寒照日两人玩得兴起,动作便渐渐大了起来,玉文华压抑不住已开始断续的呻/吟,烟花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杯子,一边喝茶一边眉眼略抬扫了一眼。 寒照日衣冠楚楚的端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低头看着半倒在怀里的玉文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玉文华衣衫零乱胸襟半开,满面潮红媚眼如丝,双臂藤蔓一样缠绕着寒照日的腰背,随着寒照日在他衣衫里深深浅浅的捏/弄,从那张艳红半开的唇中溢出一声声甜腻的低吟。 烟花抬头看看窗外,正是斜阳满窗,便回头微笑道,“皇上,烟花去御花园里转转,您与玉公子慢慢尽兴。”说着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汉青。 寒照日闻言抬起头来看向烟花,见他神色如常没有丝毫起伏,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下略为用力,玉文华便情不自禁的在怀里扭动起来,呻/吟的声音更大了,寒照日满意的一笑,手底依然不紧不慢的弄着,一面瞧着烟花微笑道,“你一个人去御花园有什么意思?不如等朕完了事陪你一起去吧。” 烟花笑吟吟的望着寒照日,不无嘲弄的说,“只怕皇上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完了事天也就黑了,皇上还是陪玉公子要紧。”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看着烟花,似笑非笑的说,“朕还没嫌你碍眼呢,你这么急着避开,不会是吃醋了吧?” 烟花噗哧笑了出来,瞧着寒照日云淡风轻的笑道,“皇上,您真会说笑,烟花是什么人?不过是您随手从欢场里买来的玩艺儿,要吃醋也轮不到烟花啊。” 寒照日手下动作一窒,随即冷冷的笑道,“也是!难为你倒有这自知之明。” “皇上过奖。”烟花淡淡一笑,然后示意汉青推自己出去。 到了御花园,汉青就打发一同送烟花来的那个内侍去了,一个人推着烟花在园中的花砖小径上慢慢的走,这御花园北面的一角比较冷僻,以常青林木藤萝为主,除了几叠青郁的假山没什么奇花异景,一向没什么人来,烟花喜欢清静常来这里,此刻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只偶尔三两声鸟叫,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沉默了半晌,还是汉青先忍不住,闷闷不乐的开口,“皇上也真是的,既把公子留在浮云宫里,又隔三差五的招玉公子与高公子来,还当着公子的面宠幸他们,这算个什么事儿!” 烟花回头看了汉青一眼,皱眉道,“这与你什么相干?” 汉青急道,“怎么不相干?与公子相干就与汉青相干!” 烟花神色平静的望着宫墙外的天空,不以为然的说,“皇上宠幸谁是他自己的事,与我又什么相干?” 汉青哭笑不得的看着烟花,“也就公子你不当回事儿,这要换了别人,哪个受得了?不早气炸了!” 烟花微微眯起眼睛,依然望着天空,轻描淡写的说,“有什么好气的?那么多事都做过了,还多了这一件?烟花不过一个空壳儿,世人的玩物罢了,没知没觉不疼不痒的,有什么受不了的。” “公子......”汉青一下子跪下来,抱住烟花的手哽咽道,“公子,你别这么说!你在汉青眼里,是这世上最干净最尊贵的人,谁也比不上你!” 烟花回过头来,一动不动的看着汉青,半晌,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臂,柔声道,“我知道!”把他拉起来,听见前面林中似有人声,便顺势转开话题,“咱们过去瞧瞧吧。” 汉青急忙应了,抬手抹去眼里的泪水,推着烟花往那边去。 顺着瑶池往西走,绕过两叠假山,转过一架紫藤,前面树林中三个人正拿着竹竿在高高的树上打着什么,看那三人的衣着与身形,烟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寒重。 听见轮子的声音,三人一起回过头来,看见烟花一愣,寒重已先开了口,“烟花公子。” “殿下。”烟花笑着打招呼,然后往他身后的树上瞧了瞧。 寒重微笑道,“我们在打枣子,你要不要来?”说着径直上前把烟花推到树下,仰头指给他看,“看见没有?在那里,那里还有一个。” 烟花顺着寒重的视线看见树梢果然有两个半红的枣子,不禁笑道,“漏网之鱼呀?” 寒重便笑,忽然从身上掏出两个来笑道,“刚打下来两个,你要不要吃?”说着拿衣服拭干净了递过来。 烟花笑着接过一个,“一人一个。”说着喂到口里咬了一口,赞道,“真甜!” 寒重笑着咬了一口,看着两个太监把那两个枣子打下来递到手上,便看着烟花笑道,“那边还有三棵桃树,迟熟的,咱们过去瞧瞧。” “好。”烟花点点头,汉青便要来推椅子,却被寒重挥手扒过一边,把枣子放到烟花手上,顺手推起轮椅。 这寒重是寒照日的长子,生得聪慧俊美,自幼勤修文武,性情持重果断,很得寒照日赏识,原本他因母妃之事怀恨烟花,昨晚他应诏去御书房见寒照日,因寒照日的晚膳延迟了便去了崇文殿,却在宴席上见到了众目睽睽之中顶着一张大花脸的烟花,不由自主的就被烟花那不沾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美丽清冷的气质吸引了,再则他本也不赞同这宫中后妃滥用私刑。 寒重不过比烟花略小一月,长得却比烟花高大结实,两人在一起反倒把烟花显小了,烟花虽然身世坎坷凄凉,却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再加上寒重温厚自律,笑起来阳光一般的明朗,两人不由自主的便互相吸引了,朋友一般一起说笑起来。 第六十三章 吻到没有 寒重推着烟花往林子中走,两人一边低声说话,汉青与寒重的两个小内侍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前面果然有三棵粗壮的桃树,有些泛黄的枝叶间夹杂着一些半青半红的桃子,寒重兴奋的笑道,“哈,还不少呢!”一边推着烟花走到树下。 寒重长得高,仰头瞧了瞧,伸手一跳就够着了一根枝条,一手拉着一手捡那最红的摘了三个,松了树枝回头笑着递到烟花面前,“你看。” 烟花瞧着寒重手里三个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的桃子,笑道,“这什么桃子啊?现在才这么大?” 汉青凑过来笑道,“公子,这叫狗屎桃,长不大的。” “呸!”寒重回头瞪了汉青一眼,向烟花失笑道,“叫什么名字不好,偏叫这个,这下咱们还怎么吃?” 烟花也噗哧一笑,“殿下,咱们吃的是桃子,又不是这名字,管它叫什么?” 寒重点头笑道,“那倒是。”然后向那两个小内侍叫道,“呆子,还不去弄水来我们洗!” 烟花忙笑道,“叫汉青拿去瑶池里洗吧。” “好,等我再摘几个下来。”寒重说着又仰头去树上找红的。 烟花笑道,“殿下先别摘这么多,待会不好吃岂不是浪费了?” 寒重已摘了两个下来,一起递给汉青,笑道,“你说得也是,不如留在树上让它长,咱们下次再来摘。” 汉青握着两把桃子飞快的穿过树林,跑到瑶池顺着东边的台阶下到水边,一个一个洗起来。 忽然背后传来寒照日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公子呢?” 汉青吓得一抖,手中的桃子掉了一个在水里,一回头正是寒照日负手站在瑶池边,后面跟着张良,忙站起来躬身回道,“回皇上,公子正与皇长子殿下在那边林子里摘桃子。” 寒照日微微一笑,“宫里那么多进贡来的水果还不够他们吃么?偏还要自己去树上摘这种桃子!”示意汉青过来,从他手里拿了一个。 张良笑道,“怕是好玩罢了,殿下与公子都还是小孩子心性。” 寒照日举起桃子咬了一口,立刻就吐了出来,皱眉道,“这能吃吗?能把人牙酸掉了!”说着扔掉手里的桃子,往那边林子里走去。 张良与汉青落后几步,汉青忍不住悄悄问道,“皇上今天怎么这么快?我们公子出来还没半个时辰呢。” 张良回头盯着汉青,低声道,“难道你还盼着皇上把玉公子留在浮云宫侍寝?” “当然不是!”汉青急忙摇头。 张良没好气的白了汉青一眼,转身跟着寒照日,不再理他。 刚转过那架紫藤,前面的寒照日猛然刹住了脚,一动不动就像给谁钉在了地上,后面的张良下意识的颤抖了下,蓦然惊觉四周静得让人心悸,抬眼间就发现寒照日整个人像根弦似的绷紧了,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全身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张良条件反射似的探头往前面看去,顿时呼吸一窒立刻死死的捂住了嘴,差点憋过气去。 七八步远的一丛紫藤下,寒重与烟花一站一坐,像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像静静的定在阴影里,寒重上身微俯,一手扶着烟花的脸,一手两指扣着烟花的下巴,低着头专注的凝视着烟花,烟花仰着脸,纤秀的脖颈几乎绷得笔直,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纤唇微张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寒重,两人的唇离得极近,从张良这边的角度望过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人双唇之间的距离几乎不到一指。 此时此境,这实在是一种极模糊而危险的距离,谁也无法确定,这两人的唇是在尽情品尝甘霖之后恋恋不舍的离别,还是在怀着献祭般的虔诚青涩羞怯的探近? 猛然惊觉身后的汉青惊慌失措的窜出来就要开口,张良慌忙一把拖住他,同时拼命捂死他的嘴。 寒重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父皇?”立刻满面通红的放开烟花慌乱的退开。 烟花一愣,寒照日已疾步跨到眼前,一言不发的抬起一脚就把寒重踹在了地上,烟花下意识的伸手想抓住寒照日的衣服,一句皇上还没叫出口,寒照日猛然回身一个耳光暴挥过来。 烟花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样翻滚了出去,昏头昏脑的醒过一丝神来时,才发现胸口的衣襟被寒照日紧紧的拽在手里,自己整个身体都不能自主的拖垂在他手上,那张平时冷峻的脸竟模糊得有些扭曲。 “父皇!”寒重跪着扑过来,抱住寒照日的腿,“父皇!您别打烟花公子,是儿臣一时糊涂,您要打就打儿臣吧!父皇!” 寒重的两个小内侍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哆哆嗦嗦的跪得远远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皇上!”汉青挣开张良,哭叫道,“您饶了公子吧!皇上......” 张良一把拖住汉青,扯下腰牌塞给他,急急的在他耳边说,“去找九王爷!” 汉青拿着腰牌愣了一下,又要不管不顾的扑过去,“公子......” 张良急怒的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压低声音喝道,“快去!” 汉青哭着转身就跑,一边回头来看烟花,寒照日已一脚踹开了寒重,提着烟花左右开弓直往他脸上扇,烟花披头散发双颊紫涨,嘴里流出来的血斑斑点点染红了衣襟。 “皇上!皇上!”张良扑跪过去,拼命挡住寒照日的手,“您消消气,龙体要紧,您别气坏了身子,奴才知道您心里难受,可要打要罚也不急于这一刻啊,您先歇一口气好不好?” 寒重又跪爬过来,抱住寒照日的手臂哭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您处罚儿臣吧,只求您别生气了父皇!” 寒照日被张良与寒重强拉到烟花的轮椅上坐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依然不停的哆嗦着,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落回了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烟花身上,又不禁渐渐咬紧了牙关,“把这个贱人给朕拖过来!” 张良不敢迟疑,只得过去抱起烟花走过来,下意识的把他放在离寒照日三四步远的地上。 寒照日冷笑一声,欠身上前一步揪住烟花的头发就把他拖了过来,然后坐回椅上,就那么揪着他的头发死死的盯着他。 第六十四章 怒火中烧 烟花一张秀美的脸已是面目全非,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皇上,烟花做......错了什么?” 寒照日揪着烟花的头发直把他举到眼前,咬牙切齿的问,“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一个低贱的青楼小倌,连朕的皇子也敢勾引,你说你做错了什么?你还敢来问朕?” “父皇!”寒重慌忙跪到烟花旁边,“父皇!不是这样的,是烟花公子在那紫藤叶上看见了一个蝉衣,儿臣过去帮他摘下来的时候,烟花公子正仰着头看,有东西掉进了他眼睛里,儿臣帮他吹出来了,后来......后来儿臣......儿臣一时......一时......父皇,都是儿臣的错,您要打要罚都由儿臣一力承担,求您饶了烟花公子吧!” 张良也在后面跪下来,“皇上,烟花公子一直都安安分分的,平时跟人连话都不喜欢说,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皇上,您应该是知道公子的呀?” 寒照日似乎气息平复了一些,只是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烟花,不说话也不松手。 烟花仰望着寒照日的眼睛,忽然笑了,声音微弱却清晰的说,“皇上,您说的不错,烟花怎敢忘了自己的身份呢?烟花在燕归楼里学的,可不就是勾引人的本事嘛。” “公子!你快别......”张良与寒重话还未说完,寒照日已扬起手利落的给了烟花一记耳光。 寒照日怒视着烟花,冷笑道,“你还真是本性难改!” “公子!你就快跟皇上认个错吧,别再赌气了!”张良凑近烟花轻声哀求道。 烟花歇了一口气,看也不看张良,直看着寒照日嘲弄道,“皇上,烟花原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自然不敢忘了本色,不是连皇上烟花都勾引到了吗?还在乎什么皇子?” 寒照日一张脸青中泛白,一双眼睛盯着烟花快要喷出火来,一口牙齿咬得咯各作响,握成拳头的手慢慢松开,握紧了又松开,最终高高的扬了起来。 张良与寒重束手无策的跪着,一颗心为烟花提到了嗓子眼,忽然一人飞扑过来托住寒照日的手,“皇上息怒!” 看见寒观云,张良与寒重总算稍微松了口气,张良一伸手把跟在后面的汉青拉住,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寒观云,冷冷的问,“你来做什么?” “皇兄!”寒观云抱住寒照日的手,柔声恳求道,“皇兄,你先放开烟花公子好吗?你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就算他做错了你也不该这么气你自己啊!你若气病了太后岂不着急?朝廷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寒照日不觉慢慢松了手,余怒未消的看着烟花,“你问问他做了什么好事!” 寒观云扶抱着烟花坐到地上,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心如刀绞,强忍着眼里的泪陪笑道,“皇兄,烟花公子年少,总是有些小孩子脾气的,闹过了也就算了,他也不是成心气你的,若气病了你他又岂有不心疼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性子,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寒照日狠狠的看了烟花一眼,捌过脸无力的闭上眼睛,半晌,嘴唇哆嗦着冷笑道,“他巴不得气死了朕呢!又岂会心疼?朕用得着他心疼吗?” “皇兄!”寒观云痛苦的看看寒照日,又看看怀里一声不响的烟花,这两人如此纠缠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皇兄,你若真不喜欢他,不如——把他送给臣弟好吗?” 寒照日猛然回过头来,如冰似火的目光紧盯着寒观云,张良几人屏息静气的望着寒照日,都为寒观云紧紧捏了把汗。 半晌,寒照日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看着烟花,语调平缓的问道,“烟花,九王爷看上你了,你的意思呢?” 烟花蓦然仰天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众人一愣,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公子!”汉青急得要起身,却被旁边的张良狠狠按下。 “烟花!”寒观云惶急的叫道。 寒照日心头怒火一炽,厉声喝道,“住口!你笑什么?” 烟花止住笑声,看看寒观云,又望着寒照日笑道,“烟花在皇上与王爷眼中,就是个东西么?” “烟花!我不是......”寒观云急忙解释。 “九王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寒照日冷笑着打断寒观云的话,“你还以为你是什么?” 烟花点头笑道,“皇上说的是,烟花即便是个残破的花瓶,能摆在王爷的府上,那也要远比搁在市井平民家里高贵荣耀得多了,烟花又怎么能不识抬举?那可真不知是......” 话未说完,寒照日提起一脚踹在烟花胸口,烟花立刻一口血喷了出来,连带着寒观云一起仰倒在地上。 “公子!”汉青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跪爬过去抱住烟花,寒重扑过去扶起寒观云。 “烟花!”寒观云抱着烟花慌忙轻抚着他的心口帮他顺气,“烟花!你怎么样?” 烟花满头都是冷汗,吃力的回过气来痛苦的咳嗽着,双目无神的望着寒观云,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寒观云焦虑痛心的抱紧他,向寒照日含泪乞求道,“皇兄!求你别再打他了,他身子那么弱怎么禁得起你这样重手!” 寒照日冷冷的盯着寒观云,缓缓的说,“怎么,这人朕还没赐给你呢,你就要管了?” 寒观云呼吸一窒,默不作声的慢慢把烟花放平在地上,垂头跪下去,不敢再说。 寒照日缓缓站起来,一言不发的抱起烟花,转身大步消失在暮色中,张良慌忙起身快步跟上去。 “王爷?公子!”汉青不知所措的望望木然跪在那里的寒观云,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去追张良。 浮云宫里灯火通明,寒照日进了寝宫就直接把烟花扔在了龙床上,烟花一下子摔得几乎背过气去,鲜血又从嘴里涌了出来。 “公子!”汉青不顾一切的往烟花扑去,却被张良手疾眼快的一把捞住,死死的拽在那里,内殿侍候的宫女内侍胆战心惊的悄然退了出去,张良忐忑不安的看着烟花,被寒照日冷眼一扫,只得用力架着汉青退出去带上门,提心吊胆的侍候在门外。 寒照日的眼睛始终没离开烟花的脸,一边用力扯开龙袍逼近龙床,一边冷笑,“烟花!你真好本事,朕兄弟父子都围着你转!” 烟花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仰望着寒照日云淡风轻的笑,“皇上过奖了,烟花原就是吃这个饭的。” 第六十五章 看谁先死 “行!”寒照日点着头俯身过来,三两把就剥光了烟花的衣服,咬牙切齿的冷笑,“今儿就让朕好好瞧瞧你这吃饭的本事,你可千万别叫朕失望!” 烟花轻描淡写的笑道,“皇上有命,烟花怎敢不从?” 话音未落,寒照日已冷笑着恶狠狠的压了上来,烟花虽然笑得轻松,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哆嗦瑟缩起来。 寒照日一手揪住烟花的头发,一手恶意的在他胸口肆意揉捏,一边盯着他的眼睛灿烂的笑,“怎么,怕了?你不是学的就这本事吗?还怕人操?是怕给人操得太爽了吧?” 烟花偏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明知道被寒照日这样横枪立马的顶着不会有好果子吃,却依然不肯服软,还嘴硬的笑,“怎么会?皇上,烟花可是燕归楼的头牌!” “成!那就给朕看看你头牌的本事!”寒照日咬牙切齿的笑着,双手握住烟花的脚颈一下子就压到了烟花的两肩上,跟着腰身用力往前一送就直顶了进去,撕裂的疼痛让烟花身体猛然一抖,一声惨叫从牙关里挤出来,立刻就昏了过去。 “别给朕装死!你不是燕归楼里的头牌吗?就这本事?”寒照日毫不心软,一手抚上烟花的胸揪住一颗蕊珠用力一捻,烟花模糊的呻/吟了一声,又被从黑暗中拉了回来,望着寒照日近在咫尺的脸,即便在恍惚之中,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双眼中狂烈燃烧的怒火。 “怎么,没话了?”寒照日一边用力的顶撞,一边温柔的抵在烟花耳边问,烟花被他撞得整个身体不住的摇晃,胸口闷疼恶心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背心与四肢被不住溢出来的冷汗浸得冰冷,前面却顶着火山一样滚烫的寒照日。 寒照日紧盯着烟花,有意缓下动作,一手温柔的抚弄烟花的脸,一手伸到他双腿之间拔弄,口里却依然无情的嘲讽道,“头牌就这本事?像个死人一样?朕还以为是在奸/尸呢!” 烟花终于缓过气来,恼怒的瞪着寒照日,即便此刻他心里有万般不愿意,然而一旦被寒照日沾上身,他的身体却毫不迟疑的起了反应,并随着寒照日越来越用力的深入,情不自禁的战栗呻/吟起来。 寒照日看着烟花的反应,讥笑道,“总算是有了一点头牌的样子,不过,就这本事,你们老板只怕要喝西北风吧?” 烟花恨恨的瞪着寒照日,恼羞成怒的咬住嘴唇,恨不能把寒照日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寒照日猛然用力撞了一下,看见烟花不由自主的松开唇叫了出来,然后凑近看着他的脸笑容可掬的问,“烟花,你心里很恨朕吧?是不是恨不得朕死?” 烟花张开嘴喘了口气,甜蜜蜜的笑道,“皇上,烟花恨不能时时刻刻日日夜夜生生世世的侍候在皇上身边!烟花怎么会恨皇上呢?烟花欢喜还来不及呢!” 寒照日不知不觉停了所有的动作,撑起身来一动不动的盯着烟花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烟花的身体却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看着寒照日两颊的线条不着痕迹的绷紧,他不禁哆嗦的闭紧了眼睛,不敢看寒照日是如何把自己生吃入腹的。 谁知等了半天,寒照日却没有半点动静,烟花又忍不住颤悠悠的睁开眼睛来,寒照日依然目不转睛的在盯着他看,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烟花不觉愣住了。 “也是!”寒照日忽然冷冷的笑着嘲讽道,“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果然是朕自作多情了,你怎么会恨朕呢?在你眼里,朕就跟个可笑的小丑差不多吧?” “皇上......”烟花习惯性的笑了一下。 “行!你想气朕是吧,朕倒要看看今晚是朕先被你气死,还是你先给朕干死!”寒照日冷笑着说完,猛然俯下头去狠狠的堵住了烟花的嘴,烟花只觉得嘴唇一阵刺疼,忍不住叫出声来,却被堵在了两人的唇齿之中,鲜血从辗转厮磨的唇齿间顺着烟花的两腮流了下来,也溢满了两人的口腔,同时寒照日下面已疯狂的冲撞了起来。 烟花喘不过气来,却忽然不顾胸口的闷疼与下面的麻木,努力抬起手臂来拼命的抱住了寒照日的脖子,同时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寒照日的眼睛,张开双唇展开身体用力回应起来。 察觉到烟花异常的反应,寒照日不禁愣了一下,用力扳开他的手臂撑起身来,疑惑的睁大眼睛盯着他看。 烟花急促的喘息了几口,一双眼睛赤红灼热的紧盯着寒照日,又扬起双臂固执的攀上他的脖颈,努力的欠起身来伸长了脖子吃力的去够他的唇。寒照日一动不动愣愣的看着烟花,烟花使不上力,只勉强在他双唇上不疼不痒的碰触舔磨了几下,还来不及顶开他的唇齿便力不从心的跌回了床上。 烟花恶狠狠的看着寒照日,那双明澈的眼睛急怒的瞪到了极致,气恨交加的紧抓着他的手臂,用力的连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寒照日猛然俯下身来,紧紧贴合着烟花的身体收紧双臂用力的吻住了他,他立刻伸手抱住寒照日的头拼命回应起来。 直到快要闭过气去寒照日才放开烟花的唇喘了口气,跟着就唇舌牙齿并用的往他脖颈里狂吻了下去,下面也剧烈的动了起来。 “皇上!”烟花仰着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手揪着寒照日的头发,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肩骨,颠狂迷/乱的叫喊起来。 “烟花!烟花!”寒照日狂热的叫着凑过去亲吻烟花的脸,一面在他身体里疯狂的横冲直撞。 “皇上......啊......啊......”烟花连连呻/吟着不住的叫着寒照日,引得寒照日凶猛的恨不能把他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寒照日猛然抱起烟花跨下床来,哗啦一声挥手扫下桌上的东西就把烟花俯压在了上面,烟花给冰凉的桌面激得猛然一抖,后面却被寒照日猛烈的刺入逼得尖叫起来,双手紧抓着桌子直直的仰起了头,又跟着无力的垂了下去,一头乱发直从桌上倒挂到地上。 第六十六章 一对冤家 这一夜两人就跟疯了似的从床上做到桌上,再从桌上做到椅上,又从椅上滚到地上,最后又做到床上,烟花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却始终紧抱着寒照日不松手,寒照日不住的吻着他叫着他的名字,两人的身体一刻也没分开过,直到最后两人都累得睡了过去。 而浮云宫内外侍候的一班人包括张良与汉青,就这样听着两人响彻浮云宫的折腾吟叫直站了一夜,直到四更时分殿内安静下来,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活动着麻木的身体,各自散去准备侍候早朝。 眼看五更将近,张良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进来,架上残烛未尽,殿中一片狼藉,空气中充斥着烟花青涩幽冷的体香,龙床上描金绣彩的帐帘半落,寒照日与烟花光着身体抱睡在一起。 张良收住慌乱的目光,轻手轻脚的凑近龙床,“皇上!皇上!皇上......” “嗯......”寒照日模糊的应了一声,没有动。 张良忙上前捡起半拖到地上的被子,轻轻的盖在二人身上,陪笑道,“皇上,早朝的时间就要到了。” “哦?”寒照日动了动,感觉到烟花的身上冰凉,忙伸手拉过被子给他盖严实,然后吩咐张良,“传旨,今儿早朝推迟一个时辰。” “啊?”张良顿时吃了一惊,自寒照日登基以来这早朝从未延迟过,愣了一下忙应了,屏息静气的退出去带上门。 一个时辰之后被张良叫醒的寒照日,第一件事便是吩咐他立刻去传太医,然后亲自抱着烟花去洗浴干净了,又把他抱回来放在收拾干净的床上,才由张良侍候更衣,一边吩咐旁边的汉青,“好生侍候你们公子,有事立刻叫人去回朕!” 令人震惊的是,这场激烈的风波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虽然烟花伤得不算轻,但寒照日对他却更加珍惜宠爱了,这让所有为烟花提心吊胆的人总算松了口气,终于把心放了下来,而那班正拍手称快等着落井下石的人,却无不灰心丧气气了个人仰马翻。 烟花气息微弱的躺在浮云宫的龙床上,脸上青肿未消,寒照日坐在床沿上握着他的手,忧虑的凝视着他毫无生气的脸,慢慢俯下身去在他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痛苦的在他耳边呢喃,“烟花......烟花......跟朕说句话好吗?” 张良与汉青远远的侍立在一边,焦虑的望着床上的两人,汉青双眼红肿。 寒照日猛然站起来,疾步走出寝宫,张良慌忙跟出去,哗啦一声,正殿中一个青花立瓶被寒照日一脚踹碎在地,门口当值的太监吓得慌忙跪在地上。 张良担忧的看看寒照日,挥挥手示意跪在那里的小太监把地上收拾了。 寒照日在殿中来回疾走,脸色铁青的骂道,“朕白养了一帮饭桶!没一个有用的,都三天了这人还没醒,朕要这帮庸医有什么用!” “皇上,您也别太心急了,”张良小心的凑上去劝解,“依奴才看,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的。” 寒照日心烦意乱的坐在椅子上,喝道,“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给朕招来!” 张良慌忙应了,走到门口低声吩咐人去了,回身奉了一杯茶端到寒照日面前,“皇上,您润润口?” “放着吧!”寒照日直直的瞪着门口。 太医院老老少少一群御医气喘吁吁的快步赶到浮云宫,迎着寒照日冷硬的目光,战战兢兢的跪在殿中,“臣等参见皇上!” 寒照日挥挥手,“去!都拿出真本事来,把人给朕医好,朕会重重赏你们!” “是!”御医们硬着头皮应了,起身快步走进内殿,纷纷围在床前轮流给烟花把脉观色疹断,然后聚在一起小声的商量讨论,推选出两个人开了两张药方。 寒照日慢慢踱进来,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御医们,缓缓的开口,“怎么样?” 御医们急忙跪下,掌院孙太医与高太医相视一眼,孙太医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皇上,公子体弱,胸口又伤了心肺,再加上失血......脱力......” “朕不想听这些废话!你只说这人什么时候醒?或者还会不会醒!”寒照日猛然站起来,厉声打断孙太医。 众太医吓得一哆嗦,慌忙低头伏在地上,“公子一定会醒的!皇上放心!只是需要些时日......慢慢调养......” “行!那就慢慢调养!”寒照日冷冷的盯着众人,点头道,“从今儿起什么时候把人给朕调养好了,什么时候你们就能离开浮云宫,若调养不好,你们也不用回家了,直接去菜市口吧!”说罢看也不看众人,径直拂袖而去,留下一班太医愣愣的跪在地上,欲哭无泪的面面相觑。 张良无可奈何的看了众太医一眼,“各位大人就尽心尽力吧,早早的医好了人,皇上安心各位也省事,至于这些天的饮食起居,就只能委曲大人们在殿外的回廊上了,皇上与公子都好静,还请大人们注意,各位好自为之吧。” 时值凉秋,御医院的这一干人在浮云宫外十几天守下来,一个个形容憔悴神情萎靡,几个年老的甚至病倒了,寒照日烦躁的直接叫人给扔了出去。 这帮御医的日子不好过,寒照日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日下了朝便在浮云宫守着烟花,亲自喂汤喂药帮他擦洗身体梳理头发,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直看得张良心疼不已,偏又劝不住,让旁边的人除了焦心唯有叹气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性子,每次一对起来就不顾死活了,最后不闹到一个心力交瘁的倒下、一个心急如焚的日夜焦虑总不罢休。这皇上专横霸道也就罢了,偏这烟花公子花朵一样的一个人儿,看着那么单薄文弱,偏偏性子却异常刚烈坚韧,说起话来就跟刀子似的让人招架不住。 张良恨恨的一跺脚,焦头烂额的暗道,“明明一个伤了,另一个也跟着不好过,一个疼在身上一个疼在心里,却偏偏的就都不肯听人劝!真是一对冤家!” 直过了将近半个月,烟花总算是睁开了眼睛,浮云宫里的一班人几乎都要喜极而泣,汉青更是抱着烟花哭出声来,立刻就有人飞跑着去禀报皇上,寒照日听了直接就扔下金殿满朝文武百官疾步回了浮云宫,张良在后面仓促的喊了声散朝手忙脚乱的跟出去。 “烟花!烟花!”寒照日惊喜的在殿外就叫起。 殿中的人纷纷让开,寒照日坐在床沿上,俯身仔细的看着烟花,烟花却依然睡着。 第六十七章 烈焰成灰 “皇上,您不要担心,公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刚刚醒了又睡了,慢慢调养就会好的。”高太医上前陪着笑安慰道。 寒照日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烟花的脸,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点点头,“众位爱卿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以后就由孙爱卿与高爱卿来调理,其他人就不用来了,朕改日再谢众位。” 烟花又断断续续的睡了五天,才完全清醒了,虽然有两个太医小心的调理,有汉青张良与浮云宫上下的人、再加上皇上的精心照看,但是烟花这次却恢复的非常慢,精神耐心都极差,一天到晚一句话都懒得说,就连寒照日在面前也不应付一下了,幸好寒照日知道他精神不济也不跟他计较,反而还体贴的一味顺着他,夜夜都在浮云宫亲自照顾。烟花一直睡眠不怎么好,这次受伤后就变得更差了,睡觉总是断断续续的,很难一次安稳深沉的睡足一个时辰。 帘外架上的宫灯灯芯压得极低,每夜寒照日一觉醒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边的时候,总能看到一双清亮的眸子在寂静朦胧的昏暗中,一动不动的望着床顶。每次看到这样的烟花,寒照日的心里就会泛起不安与疼痛,张开双臂紧张的把他搂进怀里,温柔焦虑的看着他的眼睛问,“烟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口又疼了吗?” 烟花只是摇摇头,一动不动的由他抱着,一双明澈的眼睛依然在黑暗中静静的发亮。 寒照日低头吻吻烟花的脸颊额头,柔声笑道,“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烟花点点头,依然不说话,寒照日便慢慢的说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给他听,一边缓缓的抚摸他的头发,烟花始终不说话,浅淡微温的呼吸柔柔的拂在寒照日胸口,然后寒照日一边说着话一边微笑着低下头来看他的时候,却发现这人儿已小猫儿似的蜷在他怀里睡着了,又不觉失笑起来,然后又越发的小心温柔起来,生怕惊醒了他。 在这寂无人声的残夜深宵里,一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怀里这张美丽安祥的容颜,寒照日的心里是温暖而满足的,此刻,这张苍白的脸在睡梦中无意识的流溢出来的美,是足以震撼人心触动灵魂的,毫无疑问,自己将是这种美丽永远独一无二的占有者。 想到这里,寒照日在这万籁俱寂的黑暗里,无声而傲然的笑了,然后继续怡然惬意的欣赏怀里恬静乖顺的睡美人,这样一个出自烟花之地的少年,却美得皎如明月纤尘不染,让世间所有的繁华都能在他的面前失去了耀眼的光华,然而这种美却并非仅仅局限于容颜上,那从灵魂深处不经意间自然渗透出来的美,才是独一无二的,高贵孤洁得令世人永远无法企及。 寒照日久久的凝视着烟花的容颜,心里一遍一遍的呢喃着烟花这个名字,猛然间意外的惊觉怀里熟睡中的烟花竟呈现出一种极度脆弱与决然的美来,就仿佛清澈透明的晨光里,一枚羞怯的花蕾一点一点的展开了纯洁美丽的花瓣,连花蕊都丝丝的舒展了,那么毫无保留而完整圆满的绽放在干净的初阳轻风里,美得那样的倾城倾国风华绝代,然而却空灵温柔的像一个梦境,仿佛不经意间一个不小心的碰触就碎了,刹那间灰飞烟灭了无痕迹,徒留令人绝望的茫然虚无。 “烟花!”寒照日一阵难以抑制的心悸恐慌,下意识的往怀里收紧了双臂,仿佛眼前的烟花立刻就会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的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唔......”烟花难受的挣扎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 寒照日猛然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臂看了看烟花,轻轻的把他放回到枕头上睡好,盖好了被子望着他一个人发起呆来,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又看到了烟花清冽的眼眸,不觉怔了怔,又伸手无限怜爱的把他搂入怀中。 对于烟花的医药饮食,汉青这次可算是伤透了脑筋,烟花本就一直很抗拒吃药,这次醒过来之后就表现得更为明显了,基本上是一碗药端上来哄到冰冷了也没能让他吃上两三口,一碗药吃完更是绝没有的事,汉青直急得要寻死觅活,烟花却无动于衷看也不看一眼,汉青见了又是伤心又是泄气。 而寒照日如今也顾忌到烟花的身体虚弱不敢过分相逼,最后只能要求太医尽量减少用药,多用补品之类的替代调养,太医无法,只好挖空心思的在补品中参入少量必要的药品。 然而烟花却并不领情,原本那些补品平时在他眼中也就跟药没多大区别,何况如今里面还加了药,所以端上来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只被寒照日逼得急了才喝几口了事,寒照日为此只急得焦头烂额七窍生烟,最后只要到烟花吃药或补品的时候,寒照日坐在床边盯着烟花就觉得双手奇痒,偏偏烟花对寒照日一张直想揍人的脸视而不见,直接当空气。 这样半个月下调养来,烟花的身体基本上没什么起色,依然卧床不起,而御医也直接回了寒照日不再来浮云宫,来了也是白搭,方子开了药配了煎了病人却不喝有什么用,而寒照日的耐性也终于磨完。 这日中午,寒照日又抛下政事回到浮云宫,从宫女手上接过药碗坐到床前,慢慢吹凉了舀了一勺喂到烟花嘴边,微笑着柔声道,“来,吃药吧。” 烟花照例脸一偏避开,虚弱的靠在枕头上漠然的垂着头,既不看寒照日也不说话。 寒照日把药碗丢在床头桌上,坐到床沿上伸手抬起烟花的脸,板着脸看着他,平心静气的问,“烟花,你到底想怎么样?” “烟花没想怎样。”烟花眼也不抬的回答。 “那你究竟打算这样半死不活的挨到什么时候?你就不能让朕省省心别这么任性吗?”寒照日不觉提高了音量。 烟花抬起头迎着寒照日的目光,认真的说,“我没任性,烟花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寒照日哭笑不得,瞪着他没好气的反问,“那是朕任性了?朕每天没日没夜的照顾你是吃多了撑的?你没觉得不好?就是个纸人儿也比你现在有精神!” 烟花扒开寒照日的手,又垂下头不出声了。 第六十八章 不吃蛋白 寒照日无可奈何的看着他,半晌,深吸了口气静下心来,柔声说,“烟花,朕知道那天不该踢你,可是你也把朕气得不轻吧?朕这些天来费心费力的照顾你疼惜你,你就是有气也该消了吧?况且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你偏偏要拧着性子闹到无法收拾,让你说句软话就这么难吗?非要弄得两败俱伤!” 烟花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清澈的望着寒照日,波澜不惊的反问道,“皇上明明心里清楚的事情,干嘛还非要烟花说?” “你!”寒照日直给烟花堵得呼吸一窒,一下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的瞪着他。 偏偏烟花还目不转睛的仰望着他再钉上一句,“皇上,难道烟花说错了?” “好!好!算你狠!”寒照日气极的笑道,“是朕不该错怪了你,朕跟你陪个不是这总成了吧?你总不至于不依不饶吧?” 烟花又垂下头,淡淡的说,“烟花不敢。” 寒照日深深的吸了口长气,又端起药碗坐在床上,脸上挂上微笑放软声音,“既然不生气了,那就把药喝了吧。”说着举起勺子喂到他唇上。 烟花往后一缩,央求的望着他,“皇上,很苦!” 寒照日的手僵在那里,无可奈何的望着烟花,强笑着哄道,“朕知道很苦,所以朕让人加了很多蜂蜜在里面,你一喝就知道了。” 烟花固执的摇摇头,根本不肯上当,“皇上,蜂蜜加在药里就不是蜂蜜了,跟黄莲差不多了。”这种伎俩,他早在小时候就领教过了。 “你......”寒照日只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不禁沉了声音,“烟花!你非要气朕吗?” “皇上,我没有!”烟花一双眼睛波光流转的望着寒照日,怯生生的说,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 寒照日放下勺子,哭笑不得的望着烟花,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无力的挫败感。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寒照日忽然扔了勺子举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烟花瞪大眼睛看着寒照日,还没反应过来寒照日已俯过头来压住了他的唇,同时双手制住了他的挣扎。 “皇......”烟花刚叫出来,寒照日已乘机把药渡了过去,跟着封住他的唇抬起他的下巴。 烟花身不由己的把一口药咽了进去,顿时又气又恼,瞪着寒照日叫道,“皇上!你......”一句话未说完,就见寒照日又含了口药压了过来,慌忙闭上嘴咬紧牙关。 寒照日哪里容得烟花反抗,一手控住他的下颌,唇齿微微用力就轻而易举的攻了进去,逼着他把药一滴不漏的咽了下去。 烟花被寒照日弄得脸红气喘,再也无力反抗,一碗药就这么被寒照日干干净净的灌了进去,只剩下瞪眼的份瘫软在床上。 喂完了药,寒照日又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不由分说的扶住烟花的脸喂到他口里,等到他咽下去了又顺便假公济私了片刻才松开,然后得意的微笑道,“这叫同苦共甘!” 烟花恨恨的瞪着寒照日,气恼的讥讽道,“皇上这样的同苦共甘,那天下只怕没人做不到了!” “谁说的?”寒照日笑吟吟的欣赏着烟花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一边又凑过头去柔声道,“朕可是只有跟你才做得到!” 烟花看着寒照日凑过来,立刻一脸戒备的往旁边缩了一下,瞪着他不出声。 寒照日瞧着有趣,干脆一伸手直接把他抱进怀里,摸着他的头笑道,“你躲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问,“好了,告诉朕你想吃什么?” 烟花嘟着嘴没好气的说,“一肚子的药呢,吃不下!” 寒照日噗哧笑了出来,不相信的瞧着他,“你肚子就只装得下一碗药么?朕摸摸看!” “皇上!”烟花还来不及挣扎寒照日的一只手就摸了进去。 寒照日一边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游走,一边笑道,“还是扁扁的嘛,没鼓起来,都快贴到背心了,不行,得吃东西!” 烟花双手捉住他的手拉出来,瞪着他叫道,“吃到鼓起来还不得暴了?不吃!” 寒照日抬起烟花的脸看着他一本正经道,“别跟朕耍小心思,朕不会再放任你糟蹋自己的身体了!好好说吧,吃什么?” 烟花呆呆的望着寒照日的脸,泄气的软下来,“皇上,烟花现在真的吃不下,要不,先吃个鸡蛋好不好?” “两个!”寒照日看着烟花认真的讨价还价,“荷包蛋?” “嗯。”烟花无可奈何的点头。 为了方便烟花的汤药饮食,寒照日命人在浮云宫的偏殿里设了个小厨房,宫女很快就端来了热呼呼的荷包蛋。 寒照日用勺子裁了一小块吹了吹,先自己试了一下冷热才喂给烟花。 谁知烟花吃了一口皱眉道,“太甜了!” 寒照日立刻递给宫女,“再去弄!” 宫女战战兢兢的端下去了,很快又送上来,烟花靠在寒照日怀里指着鸡蛋说,“皇上,我要吃蛋心。” 寒照日噗哧一笑,嗔道,“傻瓜,是蛋黄。”依言裁下一块蛋黄吹凉了喂给他。 烟花吃到嘴里,立刻就不高兴的皱起了眉,看得旁边侍候的宫女太监胆战心惊。 寒照日慌忙问道,“怎么了?烫着了?” 烟花沮丧的望着寒照日,“硬了,我要吃糖心蛋。” 寒照日随即递给旁边的人,“糖心蛋!” 糖心蛋端上来,烟花紧张的看着寒照日用勺子剥开蛋白,“皇上!沾到水就不好吃了,要不先把水倒了吧?” 寒照日忙提醒他,“倒了水可就不甜了!” “不要甜,拿个碟子来把蛋捞起来,水先放那吧。”烟花直接支使旁边的人。 寒照日只得依烟花把两个荷包蛋扒到宫女拿来的小碟子里,拿勺子轻轻剥开蛋白,“先吃蛋黄?” “不,把勺子给我。”烟花从寒照日手里接过勺子,小心的把一个蛋移到碟子边沿,然后从寒照日手里把碟子拉近嘴边,直接用牙齿咬住蛋表面的凝结层,专注的微微用力吸了起来,过了片刻放开碟子抬起头来喘了口气,原本饱/满的荷包蛋已像泄了气似的瘪了下去,只剩了一层凝结的蛋黄与周围的蛋白,他又把另一个蛋移到碟子边沿依法炮制,很快那个蛋又无精打采的瘪了,旁边的寒照日瞧得又好笑又有趣,殿中侍候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的笑。 烟花抬起头来放下勺子,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上沾的蛋黄,看着寒照日说,“好了,皇上。” 寒照日看着烟花粉色的舌尖在那浅淡的唇上来回划过,不觉一阵心痒,低头看看碟子里的蛋白,“这还没吃完呢?” 烟花摇摇头,“皇上,我只吃蛋黄,蛋白不好吃。” 第六十九章 醉翁之意 寒照日又好笑又好气的瞧着烟花,“刚才咱们说的可是两个鸡蛋,不是两个蛋黄,除非再加两个蛋黄。” 烟花皱眉道,“皇上,明明刚才两个蛋黄是在两个鸡蛋里的,又不是在一个鸡蛋里,怎么不是两个呢?那没了蛋黄还能叫鸡蛋吗?” 寒照日没好气的看着烟花,“那不叫鸡蛋叫什么?” 烟花理直气壮的回答,“叫蛋白,皇上,烟花不吃蛋白!” 寒照日绷起脸瞪着烟花,“蛋白也是鸡蛋里的,没有只长蛋黄的鸡蛋!你要么把蛋白吃了,要么再吃两个蛋黄!” 烟花摇摇头,一手压在心口,可怜巴巴的望着寒照日,“皇上,烟花想吐。” “不准吐!”寒照日立刻威胁的瞪着烟花喝道,然后又无可奈何的缓下脸色来,“烟花,朕可是累了半天了,连午膳也没顾得上用就来照顾你了,这会儿还空着肚子呢!你就别任性了好不好?” 烟花立刻拿起碟子里的勺子,裁了一大块蛋白甜蜜蜜的喂到寒照日嘴边,讨好的放柔了声音说,“皇上!快先垫垫肚子,饿坏了皇上烟花是要心疼的!” 寒照日噗哧笑了出来,没好气的瞪着烟花,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他不愿去追究,望着烟花难得的心甘情愿的侍候又怎么舍得放过,只好认命的张开口,一口一口的把碟子里的蛋白吃了下去。 瞧得张良暗自摇头叹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冷不防汉青在后面叹着气接道,“谁说不是呢?”吓得张良一哆嗦,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然后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长气,黯然相顾无语,就只差泪千行了。 ------- 烟花卧病一月,浮云宫外已是秋光满庭,丹桂飘香,蕾菊如珠。 寝宫外殿燃着两个大铜兽炉,窗下的软榻上铺着厚厚的毯子,烟花身上裹着雪白的貂裘,下面盖着金丝雀的被子,懒洋洋的倚在后面的靠枕上,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榻边小几上的花瓶里三枝桂花,已被他拿在手里一点一点的揪得只剩了空枝,光秃秃的插在花瓶里,浅黄色的桂花细细碎碎的洒了他一身,弄得榻上到处都是。 汉青瞧着直摇头,“公子,那花好好的在瓶子里多好看,你把它揪下来做什么?” 烟花漫不经心的回头瞧了汉青一眼,随口吟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呀?” “那也没公子这样折花的,这哪是折......”汉青笑道。 一言未毕,只听门口有人笑道,“烟花公子果然风雅!” 两人回过头,果然又是玉文华来了,这次烟花病后,这个玉文华忽然态度殷勤了不少,隔三差五的来探望,每次来都不空手,有时还携同高琪一起来。 烟花淡淡的打了个招呼,既没有精力也懒得应负,一如往日一样冷淡有礼,玉文华心里打什么主意他清楚得很,这一个多月来寒照日每天除了上朝,剩下的时候都待在浮云宫里,一夜都没有离开过,估计这后/宫里各宫的主子们,只怕就连见个面的机会也少有。 烟花转头示意汉青上茶侍座,汉青只得按下满心的不快去忙活,他当然不会相信这个玉文华会安什么好心。 玉文华全不介意烟花冷淡的态度,从随侍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精美的食盒,放在烟花旁边的小几上笑道,“这是用刚开的桂花做的桂花糕,烟花公子要不要尝尝看?” 烟花摇摇头,“多谢费心,烟花这会儿不饿。” 玉文华把椅子移近软榻坐下,看看烟花身上的碎花,笑道,“看到这桂花,文华倒是想起了一首李词。”说着便轻声吟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寒照日朗声吟诵着大步跨进来,顺手把玉文华按回椅上,坐到软榻上伸手揽过烟花,温柔的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又亲了亲他的额头看着他微笑道,“何止是冠中秋呢?是不是烟花?” 烟花不气不恼的一笑,“皇上过奖了。” 玉文华笑道,“皇上圣明,烟花公子风华绝代异香独具,这天上人间还有什么花,能不在烟花公子面前黯然失色?” 寒照日给玉文华这一句奉承得身心舒畅,哈哈大笑,随手揭开小几上的食盒,“这是什么?”一边随手拿起一块。 玉文华忙起身侍候,“家里刚请了一个江南的糕点师,按江南口味做了一些点心,家母专门让人给文华送来的,文华给烟花公子送些来尝尝,用新开的桂花做的,皇上试试看?”回头见汉青端上茶来,急忙上前接到手里。 寒照日咬了一口,顺手接过茶,“不错!”一边喂到烟花嘴边笑道,“你尝尝,很好吃。” 烟花偏过一边,皱眉道,“皇上吃吧,烟花最近甜食吃多了,腻口。” 寒照日一笑,回头就送到玉文华嘴边,玉文华忙小心的咬了一口,笑着把茶捧给他。 吃完了手上的糕点,寒照日喝了两口茶,看着烟花微笑道,“今儿精神怎么样?朕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什么了?” 烟花淡淡的笑道,“还能做什么?睡觉呗。” 寒照日抬手摸了摸烟花的脸,笑道,“你哪来的这么多瞌睡?一天到晚的睡不累么?” 烟花转头望着窗外,轻描淡写的说,“烟花又不能像别人一样满地的跑,除了睡觉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寒照日一伸手捏住烟花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不言不动的看着他。 玉文华见两人的气氛有些不对,忙笑着岔开话,“皇上,这些日子朝中忙吗?文华看您又要忙着国事,又要照顾烟花公子,最近龙颜似乎清减了不少。” 寒照日放开烟花回过头来,皱眉道,“朝中的事自然不少,如今天下大定不久,自然还有政律未通天威未达之处,还有几个亡国的余党隐患犹在,天下太平尚须时日,朕自然不能松懈。” 玉文华柔声劝道,“皇上,您也不能太劳神了,朝中那么多大臣,您让他们多替您分担一些也是应该的,虽说您是皇上,可皇上也是人啊,总有累的时候,您也该抽空歇歇啊!” 第七十章 谁在谁心 寒照日抬头看着玉文华,伸手拉过他的手握在手里,点头道,“难为你还知道心疼朕,朕自然不会事事亲力亲为的,不然养着那班臣子干什么。” “皇上!”玉文华疼惜的看着寒照日,把他的手紧握在双手里。 寒照日回头望望烟花,见他闭着眼睛气息轻柔,似乎已睡着了,不禁心里一阵气闷,起身一把拉起玉文华,携着他走出去,跨入旁边的正殿,在正殿上首宽大的御座上坐下来。 “皇上,文华给您锤锤肩背解解乏吧。”玉文华靠站在寒照日身边温柔的说。 寒照日点点头,放松身体半靠在御座扶手上,闭上眼睛让玉文华慢慢的给他拿捏颈后的穴位,玉文华一丝不苟从他后颈、双肩、双臂、背心按到腰上,最后跪在他前面帮他揉捏双腿,寒照日面上不觉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来。 “皇上,舒服吗?”玉文华仰望着寒照日,低柔的笑道。 寒照日微微睁开眼睛,正看见玉文华乖巧的跪在面前,玉面带笑俊脸如花的望着自己,美丽的眼睛含着浓浓的关心与情意,寒照日心中一暖低头扶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玉文华双手圈住寒照日的脖子,顺势坐到他身上,两人深深的缠绵起来。 寒照日自上次与烟花一夜尽欢,这一个多月来再未近情事,如今烟花身体恢复了一些,寒照日夜夜相伴自然忍不住有些情动,有时试探的吻吻他爱抚他,他却冷若冰霜毫无反应,几次下来寒照日不免有些恼怒,有时坚持要的话他便索性直视着寒照日开口拒绝,弄到寒照日心灰意冷,最后却还是顾忌着他的身体没有发火。 寒照日正当盛年,自然无法长久禁欲,何况这段日子积累于身,更是需要调节,现在经这玉文华一撩拔,就如地下火山找到了出口,立刻势不可当的喷发了出来。 寒照日一边深吻着玉文华,一边急不可耐的伸手扒了他的衣服,伸手在他后面略为抚弄后,就一反身把他向下横放在御座扶手上,双脚悬空,撩起龙袍一手扣住他的腰背就从后面挤了进去。 “啊......”玉文华难受的仰起头来,开始喘息着呻/吟,“皇上!嗯......” 寒照日下意识的一伸手捂住他的嘴,俯身在他耳边低喝道,“别叫出声!” 玉文华身体一僵,眼里闪过一丝屈辱,随即又软下身来,若无其事的温柔热情的迎合起寒照日来。 寒照日随手拿起御座上的靠枕,递到玉文华嘴边轻轻说,“咬着这个。” 玉文华生生的把眼里的泪逼回去,听话的抱住靠枕咬住,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烟花!我玉文华发誓,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寒照日与玉文华刚走出去,烟花就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淡淡的斜阳出神。 “公子,你怎么了?”汉青忐忑不安的望着烟花。 烟花不理他,依然望着窗外发呆。 汉青忧虑的望望殿门外,轻声问道,“公子,你是不是......恨......皇上?” 烟花回过头来,疑惑不解的看着汉青,没有说话。 汉青难过的望着烟花,缓缓的说,“皇上那天,拿那么难听的话骂你......汉青知道......公子心里......” “没什么。”烟花淡淡一笑,打断他的话平静的说,“俗话说的,从来吵架无好口,何况,我说的也未必比皇上好听到哪里去,生气发火都是情理之中的。” 汉青不解的看着烟花轻声问道,“既然公子心里不怪皇上,那公子为什么总是把皇上推给别人呢?” 烟花又回过头去看着窗外,淡淡的反问道,“皇上自己要去,用得着我推吗?” 这话汉青答不上来,不禁靠在榻边愣愣的看了烟花半晌,担忧的问道,“公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胸口还在疼?要不要叫个御医再来看看?”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歇些日子就好了。”烟花皱眉道。 “公子!你别这样!”汉青忽然在榻前跪下来,惶恐不安的望着烟花,“你这样汉青害怕,咱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公子!” 烟花回过头来,一动不动的看着汉青,然后安慰的笑道,“我没事,真的,你不用担心,快起来吧。” “不!你骗我!”汉青摇摇头,垂泪道,“公子,汉青跟了你这么久了,你心里有事汉青怎么能看不出来?你从这次受伤醒过来之后就变了,变得又冷淡又沉默,别人只看着你都觉得冷清难受!” 烟花看着汉青无奈的笑道,“汉青,我真的没事,是你多心了,我有事怎么会不跟你讲?我一直都不爱说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汉青怏怏的起身,怔了半晌,慢慢的说道,“公子,你还记得以前在苔痕院里的日子吗?那时候日子虽然有些清苦,可是却平淡安宁,汉青每天在小院落里守着你,看着你安安静静的看阳光、看鸟、看云、看树上的花、树上的果、地上的蚂蚁......那样的日子......汉青一辈子都记得!” 烟花一愣,随即浅浅的笑道,“是啊,那个小院子真好,我还以为我会一直在那里住下去的......你还记得那棵梨树吗?我终究还是没有吃到那树上的梨子呢......” “公子!”汉青忧郁的看着烟花,缓缓的说,“公子,我们去求皇上好不好?求他还让我们回去那里好不好?” 烟花怔怔的看着汉青,过了一会儿,缓缓的摇了摇头,黯然的转过脸去闭上眼睛。 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沉默了半晌,汉青忽然低低的说,“公子,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是有皇上的!” 烟花猛然回过头来,目光清寒的看着汉青,然后波澜不惊的问道,“有又怎样?没有又怎么样?” 汉青认真的看着烟花,“公子,你若心里真有皇上,咱们就想办法把皇上留住,不让别人把他抢走!” 烟花噗哧笑了出来,随即摇头道,“汉青,你太天真了,皇上是什么人?他要走你留不住,他要留别人也拉不走,去留全在他自己。” 第七十一章 都回不去 汉青急道,“公子又没试,怎么就知道留不住呢?而且刚才,皇上明明不想走的,要不是公子给了那个玉文华可乘......” “好了汉青!”烟花厌倦的打断他,“玉文华爱皇上没有错,谁都有为自己争取幸福的权力......” “那你为什么不争呢?”汉青急切的打断烟花,“难道你就不想要幸福吗?” 烟花一怔,随即淡淡的摇头道,“我当然也想要幸福。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也没有力气去争,再说争来了又怎么样呢?争来了就是你的了吗?周围那么多人费尽心机的想要,我防得了几个呢?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这一辈子是多长?我不知道,我没耐性,也太累了,我做不到!” 汉青怔了半晌,“那我们回苔痕院去好不好?” 烟花摇摇头,闭上眼睛喃喃的说,“回不去了,即便回得了苔痕院,也回复不了往日的心境了,烟花的心......已乱了......既入了局,谁又还能全身而退呢?只能一直走下去了,即便万劫不复也无所谓,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无论是好是坏、有无结果,都不会回头的。” “公子......”汉青听他说得决绝,不禁哽住了。 “好了,汉青,”烟花看着汉青柔声说,“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说罢闭上眼睛。 汉青急忙俯身扶起他的头放好枕头,帮他盖好被子,过去拉上窗帘,到门口对一个小宫女交待了一下晚膳,又回来在榻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呆呆的望着烟花的睡脸默默的想心事。 此后,寒照日没再夜夜宿在浮云宫,而是隔三差五的去了永安宫与其他妃子的宫里,有时候晚上回浮云宫也很晚了,只是对烟花的照顾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下朝了还是会回浮云宫来陪烟花用晚膳,烟花依然平静冷淡,只是精神一直不怎么好。 寒照日看着着急,要再传太医来看,却被烟花坚决拒绝,寒照日只得罢了,由着他去。心烦意乱的走进御花园,信步走到烟花夏天常待的柳树林里,却意外的看见寒观云独自站在疏影里望着面前的瑶池发呆,便缓步踱过去。 寒观云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见是寒照日忙跪下行礼,“皇上!” 寒照日见寒观云清瘦了不少,心里一疼,不觉快步上前一把拉起他,柔声道,“云儿!” “皇兄。”寒观云低下头,看着脚下。 寒照日看着他落寞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沉吟着说,“云儿,成个家吧,无论你看中了谁家的女儿,皇兄都给你娶进王府!” 寒观云身体一抖,怔了片刻,勉强笑道,“但凭皇兄做主,臣弟无不依从。” “云儿......”寒照日无奈的看着他,猛然把他搂进怀里,痛苦的在他耳边喃喃的说,“若当初......朕没有去燕归楼......没有把烟花带回来......该多好......朕是真希望你幸福!云儿!” “皇兄!”寒观云也搂紧寒照日,哽咽道,“皇兄,云儿也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是云儿不想看着你们互相折磨!皇兄,答应我别再这样了好吗?” 寒照日默然放开他,转身走到水边,望着池中泛黄的荷叶凝立不动,寒观云默默的站在他身后,黯然的望着他。 半晌,寒照日仰天叹了口气,轻轻的说,“朕也不想这样,可是他......实在是太任性了,朕也无法肯定,朕还能包容他多久?” 寒观云缓缓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慢慢的说,“皇兄,他和我们不一样,你想想,那样的环境,他从小该吃了多少苦?他虽然任性,却不失真性情,再说这也不能全怪他呀,皇兄身边那么多人围着转,他那么孤傲清高的性子,如何肯像那些人一样在皇兄面前迎合奉承?这正是他的可贵可爱之处啊!皇兄一向胸怀天下,如何就不能对他多包容几分呢?何况如今他身体这么弱,这样折腾下去他还能撑得了多久?皇兄!臣弟是怕你以后会痛苦......” “别说了!”寒照日猛然打断他的话,烦躁的回身就走,走了几步又顿住脚,缓下语气说,“你回去吧,不用担心他,把你自己照顾好就是了,有空就来陪陪朕。” “是,臣弟尊旨。”寒观云茫然的目送着他消失在树影里。 走出御花园,寒照日还是不知不觉回了浮云宫,站在门口他才发觉,顿了顿,大步走了进去,看见几上的残茶,随口问道,“谁来过了?” 烟花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笑,“是高公子。” “哦,怎么就走了?”寒照日微笑着到软榻上坐下,顺手理了理烟花脸边的发丝。 烟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知道皇上这会儿回来,烟花就该多留他玩一会的。” 寒照日看着烟花若嗔若嘲的神情,不觉有些心猿意马,便微笑道,“这是为什么?他是来看你的,朕在与不在有什么关系呢?” 烟花斜了他一眼,随口道,“水仙不开花——装的什么蒜!” 寒照日被他气恼不屑的样子逗得噗哧一笑,一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温柔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笑道,“你这样子最可爱!” 烟花忽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寒照日,缓缓的说,“皇上,您要是生气,就罚烟花一个人好了,皇长子殿下并没有错,为什么要把他发配到边疆去呢?” 寒照日一愣,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松开烟花回身,面无表情的说道,“朝廷里的事,你不要管。” 烟花自嘲的一笑,“皇上说的是,烟花逾越了。” 听他语气黯淡,寒照日心里一软,又回身拥住他,柔声道,“这事朕自有分寸,你就不要担心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 “是,皇上。”烟花乖顺的笑道。 寒照日见他今日不似往日那么冷淡,心里也高兴起来,便又轻轻扶着他的下巴温柔的亲吻起来。 烟花只是顺从的靠在寒照日怀里,任他厮磨缠绵,并不回应。 第七十二章 给是不给 寒照日吻着动情,情不自禁的扒开烟花的衣襟伸了手进去,一路热烈的往脖颈里吻,烟花静静的仰望着华丽的殿顶,一动也不动。见烟花一点反应都没有,寒照日蓦然停下手抬起头来,心里渐渐的升起了一丝火气,“烟花,你就不能对朕热情点吗?” 烟花无动于衷的望着寒照日,“皇上,烟花的身体一向都是冰凉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朕说的是你的身体吗?”寒照日不禁瞪着烟花怒道,“朕说的是你对朕的态度!” 烟花叹了口气,淡淡的说,“皇上,烟花一向就是这个样子的,这宫里对皇上热情的人多的是,皇上为什么偏偏要在烟花这里要呢?” “朕不稀罕那些人的狗屁热情!”寒照日怒气冲冲的说,然后紧紧的盯着他,“朕只问你,你到底给是不给?” “皇上,”烟花不无嘲弄的一笑,平静的看着寒照日锐利的眼睛,“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烟花没有的,您让烟花拿什么给?” “你没有?”寒照日凑近烟花的脸逼视着他,压低声音慢慢说,“那天晚上是谁那么激动热情?是谁那么疯狂迷/乱?没有热情?你不会认为那是朕出现了幻觉吧?还是你凑巧又给忘了?” 烟花脸不变色的望着寒照日,歉意的微笑道,“皇上,那天都是烟花该死,把皇上气成那样,皇上就是出现了幻觉也不奇怪,而且烟花心口的伤实在疼得厉害,那晚发生了什么烟花真不记得了。” “烟花!”寒照日没料到烟花直接就干脆的来了个顺水推舟,不但一句话抹杀了那晚的事,还顺带着肯定了自己是幻觉,顿时气得怒目圆睁,恨不能一口吞了他。 外面侍候的汉青听见寒照日的吼叫,慌忙从门口探头进来,提心吊胆的望望两人,却给寒照日一瞪立刻缩回头去。 偏烟花还不知死活的皱了眉,小声的说,“皇上,烟花虽然身体不大好,眼睛和耳朵还都是好的,您不用叫那么大声的。” 寒照日气极而笑,“好!你想气死朕是吧,朕今天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不然你还真以为朕收拾不了你了!”说罢把他横拖进怀里,把他的两只手腕握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就伸进他衣服里在腋窝底下搔起痒来。 “啊!皇上......不!”烟花立刻拼命挣扎起来,又是叫又是笑,“皇上!不!快......住手!住......”他的力气本就与寒照日悬殊极大,再加上双腿不能动,如今又被捉住了双手,根本就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就算拼命夹紧了胳膊也只勉强护得了腋窝,而他全身不怕痒的地方却少得可怜。 寒照日看着烟花笑得满脸飞红气喘吁吁,便得意洋洋的笑道,“怎么样?求不求饶?不求饶朕便不住手!” “皇上!皇上!”烟花笑着急切的叫道,“哎!快停!皇上!求您手下留情!” 烟花被寒照日这一番闹腾激得全身发热,越发显得明眸皓齿清丽可人,寒照日瞧着渐渐的就心浮气躁了,原来搔痒的手不知不觉就成了抚摸,头也俯了下去不由分说压上了那张娇艳的唇,烟花不觉也失了神,忘了挣扎。 “皇上。”玉文华兴冲冲的走进来,见状忙顿住脚惶恐的跪下去,“啊!文华来的不巧了,请皇上恕罪!” 寒照日停手坐起身来,尽管此时此刻被玉文华打断了很觉扫兴,不过见他无心之失也没发火,轻声说道,“起来吧,这么急着来找朕,有事么?”一边低头拉上烟花的衣襟。 玉文华忙谢了恩起身,羞赧兴奋的说,“皇上,文华刚得了一副残局,想请皇上指教。” 烟花推开寒照日起身,语气如常的笑道,“那皇上快去吧,回来也好教教烟花。” 寒照日感觉烟花瞬间整个人就冷了下来,仿佛刚才一瞬温存只是他的错觉,不禁皱起了眉头,看来今天想再一亲芳泽怕是不能如愿了,便起身道,“行,那就去瞧瞧吧。”又回头对烟花说,“等朕回来一起用晚膳。” 汉青端着切好的水果回来,见寒照日已跟玉文华去了,便狠狠的瞪着门口两个小内侍压低声音骂道,“你们是两个死人吗?我才一走你们就让人进去了!” 两个小内侍惶恐不安的低声道,“小的们拦了,那玉公子一定要进去,说是皇上叫他来的。” 汉青怒道,“该死的!他说的你们也信?他给你们什......” “汉青!”烟花在里面叫道。 汉青忙应了一声,又狠狠瞪了两个小内侍一眼才走进来,把果盘放在桌上,过去帮烟花靠着软枕坐好,把小几横在榻上把水果端上来,“公子,吃点水果吧,这水果很新鲜,内务俯才送来的。”一边用银签挑起一块甜橙送到他嘴边。 烟花伸手接过来,一边吃一边轻轻说,“你骂他们做什么?玉文华要进来他们又怎么拦得住?再说这是皇上的地方,咱们拦着人家算什么?你又何必找这些闲气受。” 汉青笑道,“公子倒不生气,怎么就不见长胖一点儿呢?不是说心宽体胖的吗?” 烟花噗哧一笑,“我哪里是不想长胖,我是怕长胖了你抱不动我。” 汉青把果盘捧到他面前,不屑的嗤笑道,“那公子就多吃点看看,看长胖了汉青抱不抱得动!” 烟花吃了两块橙子放下签子推开,白了他一眼,“你当是喂猪呢!” 汉青怏怏的摇头叹息道,“才吃了两块,害我忙活了半天。” “行了!少在那无病呻吟了,快吃了陪我出去转转。”烟花笑骂道。 “公子,你还没好利索呢,这会儿风也大了,御花园里的菊花还差几天才开好呢,出去看什么?”汉青边吃边说。 烟花转头望着窗外,漫不经心的说,“老躺着也腻味,不如回辰月宫瞧瞧去。” 汉青叫人来收了果盘,给烟花加了件白缎绒袍,又在外面罩了件雪貂背心,把轮椅上垫上银狐靠垫,然后才把他抱上去坐好,又找了条毯子来给他包腿。 烟花皱眉道,“这还没到冬天呢,你就把我整成了粽子,等到冬天了你还不得把我架在炉子上?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汉青不理他,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把他两条腿整个包好,只留下脚在外面,然后笑着起身,“公子,把你架在炉子上做什么?烤了吃吗?还没四两肉呢!” 烟花瞪了他一眼,伸手要去解毯子,“想吃也不给!” 第七十三章 我让你躲 汉青笑着拦住烟花,“公子,你把毯子拿了咱们就不出去了,秋深了寒气重,你背不住的。” 烟花坚持的瞪着汉青,汉青叉着两只手看他,毫不妥协,烟花沮丧的叹了口气,“好吧。” 汉青这才笑着推起轮椅走到门口,门前侍候的内侍忙上前帮忙抬过门槛,一直送到殿外,烟花虽然嚷嚷穿多了,然而刚一出来经这秋天的暮风一吹,还是不觉打了个冷噤,汉青忙低头问,“公子!冷吗?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烟花摇摇头,望着殿角之间的落晖笑道,“不用,就是刚出来惊了一下,里面太暖和了。” 汉青这才放下心来,回头交待了门口的内侍,叫了一个跟着,推着烟花往园中慢慢走去。 这一夜寒照日并没回浮云宫,而是宿在了永安宫,第二日直接去了早朝,中午回浮云宫用午膳才发现已人去屋空,内外殿中帘幕高悬,铜炉里火尽灰熄,整个浮云宫冷清寂静。 寒照日立刻脸色就变了,双手握拳笔直的立在殿中,张良慌忙招过殿中一个内侍低声问,“烟花公子人呢?” 小内侍战战兢兢的回答,“公子说是出去转转,后来就去了辰月宫。” “昨晚去的?”寒照日咬着牙问。 “是!”小内侍吓得慌忙跪在地上。 张良怒道,“混帐东西!你们都是死人......” 一句话未说完,哗啦一声,架子上的水晶鱼缸猛然被寒照日扫在地上,一条条五颜六色的金鱼在满地水渍碎晶中欢蹦乱跳,殿内外的宫女太监吓得一起跪下来,谁也不敢出声。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的鱼,恶狠狠的自语道,“你要躲开朕是吧?行!朕就让你躲!”说罢踩着金鱼碎晶甩袖大步而去。 让汉青意外的是,这次烟花不告而别的回了辰月宫,寒照日竟然毫无反应,连兴师问罪都没来,他心里不禁又觉得忐忑,难道皇上不喜欢公子了?看看烟花,依然懒洋洋的歪在窗前的软榻上,静静的望着窗外出神,又不禁一阵黯然,轻手轻脚过去帮他捂了捂被子。 自烟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浮云宫,寒照日也再没有回寝宫,白天上朝或去御书房处理政事,晚上则在整个后/宫之中广施雨露,普降甘霖,于是各宫的主子又开始活跃起来,各施手段心机争奇斗艳。 只可惜寒照日很快就厌烦了,更多的时候都是待在永安宫里,玉文华自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讨得他的欢心,费尽心机的要把他永远留在永安宫。 午后的御书房悄无声息,寒照日批完了折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坐着,张良忙端上香茗来轻轻放在案上,退到后面帮寒照日按摩脖颈,寒照日不耐烦的挥挥手,顺手端起茶碗揭开盖子啜了一口,张良忙躬身退下,悄无声息的侍候在一边。 寒照日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茶,游移不定的目光不知不觉的落在了正面墙上的一幅画上,又默默发起呆来,这幅画从裱好送来,就一直挂在那里,每次他坐在这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 张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暗道,“这是又惦记上了,却偏又都是这又硬又臭的脾气!这天长日久的,以后可如何是好呢?” 寒照日慢慢起身,缓缓踱到墙下,凝神望着画中一蓬开得灿烂之极的荼蘼花,不觉喃喃自语道,“开到荼蘼花事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幅画他就会想起这不知谁的一句诗来。 最后,他的目光又缓缓转到画旁那句题诗上来,那是一笔非常峻拔的瘦金体,笔意幽冷枯涩,是落尽繁华的幽独孤洁。寒照日知道这种字体是很难练的,需要有极坚韧的毅力方能小成,世间会这种字体者并不多。 “莺啼如有泪,为湿最高花。”寒照日一字一字的念出来,他知道这诗出自李商隐的《天涯》,一边又若有所思的吟出前两句来,“春日在天涯,天涯日又斜。” 这首诗在唐诗中极有特色,为历代文人所欣赏,诗意深沉凄婉、低徊缠绵,写尽了春光之旖旎、羁旅之愁思与人生之蹉跎,既蕴涵了对美好事物的无限留恋珍惜,也隐藏了生命最终凋零寂灭的极度悲凉怅惘。 “莺啼如有泪,为湿最高花......”每次望着这幅画时,寒照日心里便会不知不觉的反复咀嚼这句诗,李商隐如此瞩意这最高之花,也许是有怜惜峣峣者易折之意。 “那么,你呢?你又是为何、如此固执的偏爱这最高之花呢?”寒照日不禁低问出声来,“此诗意境已悲极,朕这御花园中奇葩异草无数,你为何偏偏要瞩目这春暮的荼蘼呢?朕这尊贵华丽的皇宫,世间多少人仰慕向往,为何你在朕的身边,偏偏就觉得如此的委屈与不甘?还是在你心里,藏着难以释怀的痛?或者恨?” 寒照日慢慢踱回御案前,喃喃低语着,“到底是什么呢......” “皇上,”门外当值的太监轻轻进来叩头禀报,“玉公子在外求见。”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转到桌后坐下,“叫他进来吧。” 玉文华快步走进来,笑着行礼,“文华参见皇上。” 寒照日挥挥手,“起来吧。” 玉文华起身走过去,微笑道,“皇上,您的政事还没处理完么?都要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寒照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似笑非笑的摸着他的脸,“才一会儿没见朕就想朕了?” 玉文华顺势靠进寒照日怀里,红着脸嗔道,“皇上,文华想着皇上不好么?” “好,有什么不好?”寒照日在他唇上触了一下,大笑道。 “皇上,您也该歇歇啦,走吧,文华亲手给您准备了几样素膳呢,您可一定要赏脸!”玉文华拉着寒照日起身。 寒照日笑道,“你还会这个?”一边携着他走出御书房。 玉文华紧挨着他笑道,“是上次去灵云寺空悟大师亲自教的。” 两人到了永安宫,玉文华侍候寒照日在正殿上首的贵妃榻上坐下,亲自侍候他洗漱了,招呼宫女端上茶点水果,净了手从偏殿端来一盅汤,“皇上,离晚膳还有些时候,这是文华一早熬着的党参红枣白芍汤,您先暖暖胃。” 第七十四章 弄巧成拙 “难为你倒有心。”寒照日撑起身来接。 玉文华一让,笑道,“皇上,文华侍候您不好吗?”一边舀了一勺轻轻吹凉了,温柔的喂到寒照日嘴边。 寒照日一笑,张口接了,伸手拉他在身边坐下来,斜靠在椅上的垫枕上让他侍候。 喝完了汤漱了口,寒照日缓步走到窗下,低头欣赏书案上的一幅字,玉文华端着茶过来,微笑道,“皇上,文华的这幅兰亭序如何?” 寒照日接过茶来呷了一口,笑道,“不错,腕力笔锋气势都不错,字形也美。” 玉文华含嗔带俏的看着寒照日,“皇上净拣好听的说,不是哄文华的吧?” 寒照日笑着回头,抬手在他腮上拧了一把,“你需要朕哄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玉文华足够俊美聪明,寒照日喜欢他也很欣赏他的才华,可是总觉得他身上似乎少了什么,无法像烟花一样打动自己,让自己寝食难忘,而他的才艺就跟他的人一样,虽然华美炫目,却缺乏一种触动人灵魂的力量,也许烟花的学识不如他,可是烟花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灵气却足以震撼人心、让人过目难忘。 “皇上,比起烟花公子呢?”玉文华凑到寒照日耳边,耳语似的轻柔的问。 寒照日微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尚书府的少公子玉文华,自幼才名誉满京华,这还用问么?” 玉文华脉脉的凝望着寒照日,俊面飞霞柔情似水,抱着他的腰微笑道,“多谢皇上夸奖。”然后一边摆弄着桌上的字画,一边状似无意的说,“不过文华倒认为,烟花公子的才情更胜几分呢。” “哦?”寒照日漫不经心的问道,“何以见得?” 玉文华笑道,“皇上,烟花公子若仅仅是姿容绝色,才情却平常,皇上又怎么会喜欢?如今这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宠爱纵容他,甚至超过了对各位皇子,都称颂皇上的仁厚宽容呢。” “是么?”寒照日看着玉文华淡淡的笑道,慢慢的俯下头来凑近他的脸,玉文华双手环着寒照日的腰靠在他胸前,慢慢仰起娇红的脸期待的迎上来,谁知寒照日却错过他的唇,压在他耳边低柔却冰冷的说,“玉文华,朕喜欢聪明的人,但是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皇上!”玉文华身体一抖,一张失神的脸立刻褪尽了血色。 寒照日缓慢而有力的推开玉文华僵硬的身体,冷冷的说,“朕喜欢谁不是你能左右的,任何人都不行!朕的耐心有限,你记住朕的话。”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皇上!皇上!”玉文华惊慌的追到殿外,寒照日却头也没回。 出了永安宫,寒照日顿住脚,面无表情的立在阶沿上,看着远处殿角楼阁之间的斜阳出神,玉文华的用心,他自然心知肚明,竟然敢拿寒重来说事,不错,他是因此打了烟花,也罚了寒重,可惜他并不昏庸,不会连有的没的黑的白的也辨不出来,他自己的儿子他岂能不知道?他发雷霆之怒完全是恼恨烟花的态度,岂会真以为他会与自己的儿子有什么,简直笑话! 站了片刻,寒照日下了台阶,漫无目的缓步往御花园中踱去,穿过园中的假山亭台,花木水榭,立在了瑶池边,池边的柳树已枝老叶黄,随着晚来的西风飘坠如雨,池中碧水深寒,荷叶枯萎零乱,四周空旷无人。 ------- “皇上!”正打算放下窗帘的汉青,猛然看见窗外凝立的寒照日,吓了一跳。 寒照日盯了他一眼,大步跨进来,立在殿中央冷眼看向窗前软榻上的烟花。 软榻下照例生着暖炉,烟花蜷缩在一堆狐裘毛毯里睡着了,一头华丽的长发散了一枕,头边放着一卷翻开的书。 寒照日缓步踱过去,静静的立在榻边垂头凝视着烟花,慢慢皱起了眉头,这么些日子没见,他竟一点儿肉也没长,脸上白得几乎要透明了,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真搞不懂他血管里到底流的是什么,有没有血! 心里一边恨恨的想着,手却已不知不觉的抚上了那张魂牵梦萦的脸,深深压抑着的怜惜与眷恋透过温柔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出来,寒照日却更加痛苦无措,他深知,身为独一无二的帝王却陷于私情,这是历代当权者的大忌,历史上因专情独宠而身败名裂国破家亡的君主比比皆是,可是知道又如何?不明智又如何?他还是一点一点的陷入了这进退痛苦的泥沼! 难以自拔!可——仅仅是难以自拔吗?寒照日的指尖轻轻的停驻在那柔软却微凉的纤唇上,不由得无声而自嘲的笑了起来,自己的心里原本有几分是想自拔的呢?三分?两分还是一分?或者说,难以自拔只是一个可笑的借口,其实自己从来就没想过要拔? 寒照日不知不觉看着烟花的脸走了神,朝堂**,他在人前是睿智冷峻不容冒犯的君王,可他不知道自己比那些历史上的君王能强上几分,做为这天下的最高统治者,他的身边不会缺人陪,可是无论他睡在谁的床上都照样孤独,睡在他身边的人永远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是如何的孤寂苍凉,也从来没有想要真正的了解他的心,或者是没人能走进去,直到最后遇上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烟花。 这个少年云淡风轻的容颜下,有着一颗与自己一样孤独荒凉的灵魂,也许比自己的还要荒凉冷寂吧,总是不知不觉间吸引着自己去疼惜去温暖他。寒照日不觉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头见汉青正小心的弄着一个煨在炭火边的月白色小陶堡,便随口问道,“煨的什么?” 汉青忙低声答道,“回皇上,是瘦肉雪耳小米粥,公子晚饭还没吃呢,刚睡着了,奴才没舍得叫他。” 寒照日点点头,在榻边的躺椅上坐下来,一边喝着茶一边轻轻说,“再多熬一盅吧,朕也还没吃呢。” “啊?”汉青吓得一晃坐在了地上,这会儿天都黑了皇上竟然没用膳,这皇上身边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皇上!奴才这就......” “瞎嚷嚷什么!”寒照日立刻怒视着他压低声音喝道,一边下意识的转头去看烟花,还好没醒,方才放下心来回头缓下语气,“就照你们公子这样弄一份就行了。” “哎!”汉青忙应了,又探头望望烟花,试探的对寒照日说,“要不,皇上先吃公子这一盅吧?奴才马上去熬,公子醒了怕还来得及。” 寒照日摇摇头,“算了,他若醒了倒要等,你拿些点心什么的来朕先垫垫就行了。” 第七十五章 倍受煎熬 汉青急忙端了几样小点心来,放在寒照日身边的小几上,一个宫女又端了个切好的果盘来,然后都悄悄的退了出去。 寒照日吃了两块红枣蜂蜜糕几片甜橙就住了手,一边看着汉青在炭火上熬粥,一边喝着茶默默的出神,心思不知不觉又转回了烟花身上,原本只是想把他平平淡淡的放在自己身边,就跟多纳了一个妃子没什么两样,谁料情形却渐渐的脱出了自己的掌控,而如今这个与世无争的少年竟成了自己心头上的一根刺,日日夜夜的在那里,拔也疼,不拔也疼。 生在帝王之家,感情在寒照日眼里,不过是权势利益表面一层华丽温柔的外衣,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动什么真情,不惜找来大臣子弟玉文华与高琪来验证,然而结果,却是让他震撼愤怒而又不甘的,原来他还不够冷醋无情,至少还有一样——烟花,在他心中确实是无可替代的。 眼下,这张脸是如此的恬静,睡得这样的甜美!而自己,却寝食难安诸事无心,无时无刻不在因为他受着煎熬,寒照日不觉又回过了头去,咬牙切齿的瞪着烟花的脸,他凭什么可以独善其身,却要把自己独自留在痛苦的泥沼中挣扎? 无数个放纵后的夜晚,身边的人早已满足的沉入梦中,筋疲力尽的寒照日却了无睡意,大睁着眼睛望着无边无尽的黑暗,一遍又一遍无休无止的想着那一夜刻骨铭心的温柔与炙热,内心依然激动颤栗不已,那一刻,他能感受到,烟花是爱他的,他甚至想,如果自己不是皇上,他们之间的相处是否会快乐容易得多呢?也许他们可以泛舟江湖、浪迹天涯,过神仙一般的日子。 可惜只能想想而已,这样的想法每每令寒照日黯然神伤,现实永远是残忍而无奈的,尤其是自己的身份,别说绝不可能过这种生活,即便是能够实现,而烟花的态度,已足以冰冻他的热情打碎他的梦想了,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怀疑,那一夜充满激情的销/魂,仅仅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并非真的发生过,可是他被激情灼伤的心却已再难平复,一遍遍固执的提醒他那决非他的臆想,烟花心灵深处的激情不是他能假想出来的。 此后寒照日还充满自信的以为,自此之后,他们之间再不会同以往一样了,至少自己,可以触摸到他的心了吧?谁知却完全错了,错得可笑而绝望,他不但干净决然的否定了那一夜,而且还比以前更冷漠了,一次一次绝情的伤害自己,而自己却还对他难以释怀难以割舍。 领略到了烟花来自灵魂深处震撼人心的美,再面对他云淡风轻的敷衍,寒照日更加的愤怒难受,直恨不能一把狠狠的捏碎了他。 寒照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狠狠的撕碎烟花脸上的冷淡从容,自己的心早已面目全非了,而他却依然云淡风轻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执的不肯放他进去,也不肯走进他的世界里来。 手握紧了,又茫然的松开,寒照日不知道再继续与烟花走下去会走到哪儿,或者继续走的仅仅是自己一人吧?他自始自终都在那里就没有挪动过?依然还在与自己初见时的那个苔痕院里?可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少年清冽之极的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寂灭,在无数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让自己揪心疼痛不已。 不!无论走到哪里,朕都要带着你!天堂也好地狱也罢,今生今世你休想独自一人离开!寒照日猛然立起身来,低头定定的盯着烟花,把汉青吓了一跳,慌忙跟着站起来,愣愣的望着寒照日。 也许是给人如此顽固的盯着不舒服吧,烟花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浓郁的眼睫轻轻的颤抖了几下,懒散无力的目光正对上寒照日的眼睛,他微微愣了一下,又浅浅的笑了,“皇上。” 寒照日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你这么一阵睡了,晚上干什么去?” 烟花从狐裘里慢慢的拱出手臂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笑道,“数星星去呗!” 寒照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烟花这副样子像极了一只吃饱睡足的猫儿,寒照日的心又早已融化成了阳光里的一泓春水,坐过去一伸手把他扶抱起来,顺手拿起一件雪狐披肩包在他身上,抱起他起身坐到暖炉边的躺椅上。 汉青拿了梳子来,先给烟花把头发理顺,用一根簪子简简单单的束在后面,几个宫女已送过洗漱用具来,寒照日顺手接过杯子喂到烟花嘴边,烟花乖巧的在他手里漱了口,汉青递过毛巾来,烟花正要伸手去接,却又被寒照日接在了手中。 “皇上,烟花自己洗好吗?”烟花皱眉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打开他的手,一边给他洗一边说,“朕给你洗的还少吗?还是你觉得朕侍候你不舒服?” 烟花趁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时嘀咕道,“估计谁给皇上侍候都不会觉得舒服的。” 寒照日又笑了起来,白了他一眼,“朕还不侍候呢,也就是你!”一边把第二把毛巾故意整个蒙在他脸上,洗完了扔给汉青。 烟花忙伸出手叫道,“我还没洗手呢?” 寒照日拍下他的手笑道,“你那手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好洗的?” “可是,我摸了脚。”烟花认真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好笑的看着他,“你摸脚干什么?脚痒?” 烟花迷惑的望着寒照日,“皇上,菩萨也会脚痒吗?” “什么?”寒照日一愣,莫明其妙的看着他,“你摸脚跟菩萨有什么关系?” 烟花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寒照日,“皇上,烟花就是摸的窗台上那个弥勒佛的脚,你看,那脚指头圆溜溜的,烟花觉得好玩。” 寒照日顿时哭笑不得,又好笑又好气的瞪着他,“小东西,你耍朕呢?” “没有!烟花真的刚才摸了他的脚了。”烟花急忙摇头辩解。 寒照日哼笑道,“你也学人家抱佛脚么?求那死金疙瘩还不如求朕呢!” 烟花笑道,“那是!抱佛脚哪有抱皇上的脚来得灵验?” 第七十六章 各自耗着 烟花一句话说得寒照日与汉青还有几个宫女都笑了起来,汉青把小米粥用碗盛好,又与宫女摆了几个菜,把桌子抬到寒照日身边。 烟花看看桌上,瞪着汉青问道,“你弄这一桌子做什么?我又不吃这些。” 汉青笑道,“哪里是给公子吃,皇上还没吃呢!” 烟花忙转头望着寒照日,“皇上,您还没用晚膳?” “没有,这很奇怪么?”寒照日随口道,低头拿起勺子吃粥。 “这张良是干什么吃的?都什么时候了皇上竟然还饿着肚子!”烟花忽然怒目圆睁,一掌拍在桌子上,把众人都吓了一跳,这辰月宫里谁也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寒照日不由得停下了勺子,回头一动不动的看着烟花,低沉的问,“你这是在关心朕吗?” 烟花一愣,猛然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却强作镇定的望着他反问,“烟花难道不该关心皇上吗?”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拉过他悄悄缩回去的手慢慢展开,轻轻揉了揉那拍红的掌心,“你关心朕,朕当然很高兴。”然后把碗递给他,“吃饭吧,把你饿坏了朕会心疼的。” 正吃着,张良进来了,凑近来陪笑道,“皇上,您不是在永安宫吗?什么时候来了辰月宫了?叫奴才好找!” 寒照日哼了一声,一边吃粥一边说,“朕去哪儿还得向你禀报吗?” 张良慌忙陪笑道,“哎哟皇上,奴才可不敢!怎么,您与烟花公子都这会儿才吃呢?” 烟花笑吟吟的瞧了他一眼,笑道,“张总管,您可真忙,连皇上的晚膳都忘了,待会把皇上饿坏了看您怎么办?” “哎哟!奴才真是该死!”张良急得扇了自己一耳光,“皇上!您......” “行了行了!”寒照日不耐烦的挥挥手,“滚一边凉快去!” 张良讪讪的退下去,悄悄的擦冷汗,汉青递上一杯茶来,悄悄拉他在门口坐了。 吃完了饭,寒照日脱了龙袍,与烟花靠坐在软榻上聊天,“烟花,这阵子精神怎么样?心口还在疼吗?” “还好,心口也没疼了。”烟花摇摇头,随手翻着手里的书。 寒照日皱眉道,“那为什么还是吃得这么少?你看看你,一点儿肉也没有长,脸上还是了无血色。” 烟花不以为然的笑道,“烟花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呀?烟花又不是马,晚上吃那么多做什么?” 寒照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笑道,“你若是马,估计吃了夜草也是白吃了。” 烟花嘻嘻的笑,躺倒在软榻上看书,寒照日一把夺过来扔开,把他拉起来,“才吃了饭,不准躺着,不要躺着看书,会把眼睛看坏的。” “皇上,躺着舒服嘛,躺着看书是人生的最高享受呢!”烟花懒洋洋的靠在寒照日身上半眯着眼睛。 寒照日好笑的瞧着他慵懒的样子,笑道,“果真是属猫的,还真像!” 烟花懒洋洋的笑道,“可是,猫能睡在人身上呢,多幸福,烟花却不能。” 寒照日凑在他耳边笑道,“怎么不能?你没睡过朕身上么?” 烟花眯着眼睛,笑而不语,寒照日摇摇他,笑道,“睡什么,你不是要去数星星么?” “不数了,烟花会冻僵的。”烟花喃喃的笑。 寒照日慢慢揉着他的肚子,低声问道,“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回了辰月宫?你在躲什么?” 烟花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笑道,“烟花没躲什么,只是那里终究是皇上的地方,烟花总不能老待在那里。” 寒照日一把抬起他的脸,皱眉看着他,“有什么不能的?有谁赶你了么?” 烟花微笑道,“等人赶就没意思了,烟花还是识趣些的好。” 寒照日看着他不说话,烟花垂下头,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会儿,寒照日轻轻推开他,“朕该回去了,你早点歇着吧。”说罢站起来。 “皇上走好。”烟花点点头,扬声叫道,“汉青,替我送送皇上。” 汉青忙跑进来,诧异的望望寒照日,“皇上不在这里歇么?汉青连皇上的洗浴衣服都备好了!” 一起进来的张良也莫明其妙的看着寒照日,又忐忑不安的瞄了瞄烟花。 寒照日看了烟花一眼,见他自顾自的垂了头在看书,立刻转身大步往外走,“不用了,高琪在朕的寝宫等着呢。”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风也不大,汉青叫两个小内侍在院子里安放好了软榻,铺好了垫子毛毯,才把烟花抱出来放在软榻上坐下,拿软枕垫在背心让他靠着,然后又拿了张毯子把腿脚给他盖好,“公子,今儿太阳好,你可以好好睡个午觉,晚上总见你睡不安稳。” 宫女陆续搬了小几来放在旁边,摆上混时候的干果瓜子水果,汉青把椅子往榻边移了移坐下,拿了杏仁碟子递给烟花。 烟花吃了几颗就摇了摇头,“不要了,吃多了腻。” 汉青叹息着摇头道,“公子,真不知道你怎么长这么大的,什么东西到你嘴里没三天就腻了。” 烟花白了他一眼,笑道,“吃人吃的东西长大的呗,不然你以为吃的什么?” 汉青发愁道,“公子,你的味口比起以前来差多了,瞧瞧你都瘦了多少?拳头大个盅子的粥,每顿你还得剩碗底儿,补汤也不肯好好喝,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烟花浑不在意的戏谑道,“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不了当神仙去!” 汉青不以为然的笑道,“神仙还不都得吃饭!” “谁说的?”烟花笑着反驳道,“以前在燕归楼的时候,常听楼里的侍儿叫公子小姐吃饭,叫了几遍老不来,便跑去房里问到底吃不吃,总听人这样回道:我又没成神仙,怎么就不吃了?你听听,这话可不是说神仙不吃饭的么?” 汉青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就算神仙是不吃饭的,可公子你现在还没成神仙呢,等你成了神仙再不吃了汉青也不管你!从汉青侍候你起,吃个饭总弄得跟吵架似的,没一顿省心的,没见过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烟花斜着他笑道,“可不就是你欺负我嘛?” 汉青没好气的笑道,“我怕还没欺负到呢,倒先叫皇上给剐了!” 第七十七章 浮生如梦 烟花不说话,笑着转头看殿前争相怒放的菊花,叹息道,“来的时候,这院子里还榴花似火呢,转眼间就菊开如雪了,时候过得真快......” 汉青笑着去折了一朵来递到他手上,“这辰月宫里的全是白菊,开起来像雪一样,浮云宫里的却全是黄色的,开起来金灿灿的老远就看得到。” 烟花把弄着手上的菊花,笑道,“今年的菊花倒开的早,现在就全开了。” 汉青笑道,“可不就是这时候开的么,重阳节都过了呢。” “什么?重阳节都过了?”烟花一愣,瞪着他愕然的叫道,“我中秋节还没过呢,怎么能重阳节都过了呢?” 汉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戏谑的瞧着他打趣道,“公子,你还做梦呢?中秋节早过了!可不,那个中秋节公子不就是在梦里过的嘛,睡得昏天黑地的,皇上差点没把太医院给掀了,一班太医连吓带累的给折腾得半死,连着病了好几个!你要再睡几天,只怕真得死人了!皇上哪里还有过节的心思?赏月御宴上不过应了个景就丢下一班后妃臣子回浮云宫了,原本重阳节皇上是要出游的,可是因为公子身体没好也没去,皇上原来还给公子留了月饼呢,可是公子老也不醒,后来全扔了。” 烟花垂头看着手里的菊花,淡淡的笑道,“反正我也几年不吃那个了,扔了倒好,省的见了眼馋,我也爬不了山登不了高,连重阳节一并都不过倒也省事得很。”说着话手里一下一下的揪下菊花瓣来,随手就喂进嘴里嚼。 急得汉青劈手夺下来,嗔怪道,“公子!你怎么老乱吃东西呢?揪到个什么花啊草的就往嘴里送,吃出毛病来怎么办?” 烟花懒洋洋的瞧着他笑道,“瞧把你吓的,这个又没毒,怎么不能吃?人家大诗人陶潜还拿它当饭吃呢!” 汉青嗤笑道,“你就编吧,也就骗骗汉青而已。” 烟花笑道,“真的,我不骗你,不信你去拿书来我翻给你看!” 汉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说不过你,反正就是别人当饭吃你也不能吃!” 烟花把头仰靠在软榻背上,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笑道,“等我死了我就变只蜜蜂,钻到花心里去吃个痛快,看你还管不管得到我!” “又胡说了!”汉青猛然一跺脚站起来,板着脸上前扶起他拉出靠枕放好,抱起他放平在榻上没好气的说,“赶紧睡吧,趁这会儿太阳暖和!”然后拉上毯子来给他盖好。 烟花也不说话,笑嘻嘻的看着他把收在软榻靠背上的暗帘拉下来,眼前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身上晒着太阳暖洋洋,他的眼睛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汉青静静的坐在旁边守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剥着瓜子,吃了几粒又望着熟睡的烟花发起呆来,眼见这天气越来越冷,烟花夜里越来越睡不安稳,自己不放心几次起来去看他,总是见他睁着眼睛静静的躺在被子里,摸进去手脚都是冷的,盖多少都无济于事,反而嚷嚷压得疼,床前床后都放着暖炉,屋子里倒是热了,他身上却全不见热乎一点儿,反倒把嘴唇干裂了。 “如此下去,可怎么好呢?”汉青暗暗发愁,原本指着皇上的,可如今皇上对公子的态度却越来越捉摸不透,公子回辰月宫这都快一个月了,皇上只是偶尔过来瞧瞧,一个夜也没留下来过。或者公子热情点儿开个口,也许还能管用,可公子偏就是个死硬的脾气,皇上冷三分他倒要冷个七分,看这光景儿怕是与往常那般赌气不大一样了,难道这回真是认了真了吗? 汉青正想得黯然出神,忽然一个宫女快步走过来,见烟花已睡了,忙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禀报,“浮云宫里的执事李公公来了,说是皇上赏了公子一份礼物,要公公亲自点收呢。” “李泰来了?”汉青忽然心里一动,忙看了烟花一眼,低声吩咐宫女,“你在这儿守着,一步也不准离开,我去去就来。”说罢悄然起身快步往正殿走去。 进了正殿,李泰正坐着喝茶,六个小内侍捧着大大小小几个精美的盒子匣子侍站一旁,忙上前陪笑见礼,“今儿怎么劳动李公公亲自来了?” 李泰放下茶碗笑道,“皇上亲口吩咐的,咱家自然不敢轻慢,你们家公子可好?” 汉青忙笑道,“还好,有劳公公惦记,公子这会儿正睡了,您瞧要不要请公子来......” “不用了,”李泰忙挥手道,“你点收一下就行,公子贵体要紧。” “是,多谢公公体谅。”汉青笑着,吩咐宫女一样一样验收上册,一边笑道,“李公公,皇上怎么忽然想着赐我们公子礼物了?” 李泰笑道,“还不是今年中秋节与重阳节各地上贡来的贡品,皇上忙于朝政又惦记着公子的病,一直没顾得上检看,昨儿想起来才瞧了一下,点了这几样让咱家今儿给公子送过来。” 汉青笑道,“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代为回禀皇上,说我们公子一会儿过去谢恩。”一边招呼宫女打赏几个小内侍。 李泰起身笑道,“不用了,皇上说了,你们公子不必去谢恩,咱家还要回去复旨,你替咱家问候你们公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汉青忙拱手笑道,“汉青送公公。”一边上前一步挽住他顺手把一个金元宝塞进他手里。 李泰会意的一笑,挥挥手让跟来的人先走,然后携着汉青慢慢出去。 汉青扫了一眼四周,见一个人也没有,便慢下脚来,悄声问道,“李公公可方便透露一下,不知皇上近日,可是都宿在永安宫里?” 李泰噗哧一笑,斜眼瞧着他,“也就是你们这辰月宫里,一个个耳朵就跟摆设似的,这日子过的比神仙还要悠闲呢!”然后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说道,“你还不知道,皇上早不去永安宫了,又纳了一个少年,听说是玉公子的亲戚呢,住在尚凤宫里,这都半个多月了,皇上夜夜都在那里,连浮云宫都没回了,你可要给你们公子提个醒儿,那少年又活泼又美丽又会讨人喜欢,对皇上可热情的很呢!” 汉青一下子呆住了,茫然的望着李泰,连话也忘了说。李泰有些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去了。汉青呆若木鸡的怔了半晌,一阵风过吹得花木瑟瑟作响,他蓦然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忙强按下心里的慌乱悲痛走回去看烟花。 第七十八章 时过境迁 院子里的阳光已斜了很远,烟花依然沉睡未醒,汉青呆呆坐在那里望着他,李泰刚才的话依然如晴天霹雳似的震得他脑中嗡嗡直响。 原来皇上果真是变心了,不要我们公子了!汉青不禁垂下头悲从中来。 “你怎么了?谁惹你哭了?”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伸手掀开了头上的帘子,明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着汉青。 汉青猛然一惊,慌忙抬手抹了不知不觉流出来的泪水,胡乱的掩饰道,“没有!我怎么会哭?是风沙迷了眼呢!” 烟花一笑,也不点穿他,伸了个懒腰,“太阳都下去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汉青忙上前扶他坐起来,用毯子把他包好,“公子,外面冷了,我们进去吧。”一边抱起他来,转身进殿里来。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阳光已收尽了,殿内外静悄悄的,烟花吃了一盅冰糖燕窝羹,屈膝坐在榻上抚着一架古琴,一边漫不经心的往窗外看,庭中空无一人,暮色中只见一院菊花如雪,衬得四周更加冷清寂寥。 烟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拔着琴弦,断断续续曲不成调的不知在弹什么,汉青靠在门边不声不响的望着他,有时候半天不见他动一下,以为他不会弹了,谁知他忽然又连续拔出几个音来,汉青不觉失笑,又觉心酸。 寒夜渐深,汉青留下四个宫女侍候,打发其他人都去睡了,到内殿往前后的大铜炉中添足了炭,与两个宫女把被子拱在暖炉上暖着,留下宫女看着,出来见烟花还呆呆的坐在琴前拔着弦,便走过去笑道,“公子,你都弹了一晚上了,也不嫌手疼,天也不早了,咱们去洗了睡吧。” “好。”烟花微微一笑,收了手,“你先帮我揉揉腿吧,腿麻了。” 汉青忙扶住他帮他把腿展开,让他靠着榻背坐好,双手帮他拿捏,一边笑嗔道,“劝的时候不听,这会儿麻了吧,弹一会儿就行了,非要弄得自己难受。” 烟花笑道,“不是老不弹了嘛,练练手,不然干什么去?” 汉青不以为意的笑道,“练这个干什么?你又不做琴师,还嫌不够冷,倒把手弄得跟冰块似的!” “那可难说,俗话说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说不定哪天我还得靠这个吃饭呢?”烟花戏谑的笑着,伸手推推汉青,“好了,去洗澡吧。” 汉青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净瞎说!”先帮他挽起了头发,才拿了毯子包住他抱起来往偏殿浴池去,两个宫女抱着衣服毯子跟在后面。 到了浴池边,汉青把烟花放在宽榻上,先自己脱了外面的衣服,才帮烟花把外面的衣服脱了,立刻抱起他走到水里,一边问,“公子,是到水里的台子上坐着?还是站着洗?” “成天坐着,这会儿站着洗吧。”烟花双手扶着池壁站稳,仰起脸来眯着眼睛满足的叹了口气,喃喃的笑道,“泡在水里真舒服,做鱼是不是也这样舒服呢?” 汉青正帮他脱贴身的衣服,听见他这话失笑道,“公子,做鱼是要被人吃的!” 烟花不以为意的一笑,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做人还不是一样给人吃?还不如做鱼自由快活呢。” 汉青手一抖,当作没听见,低了头帮他脱完了衣服放在池沿上,拿了毛巾认真的帮他擦洗身体,他便也不再说话,懒洋洋的闭了眼睛让汉青洗。 洗完了汉青又帮他做了个简单的按摩,抱他起来的时候他已倦怠得像只猫了,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软绵绵的卧在汉青臂弯里,屏风外的宫女忙把在暖水瓯上烘暖的大棉巾铺在宽榻上,汉青小心的把他放在榻上,宫女极快的把他擦干,另一个宫女立刻拿烘暖的内衣来帮他穿上,然后又拿过烘着的厚毛毯来把他包好。 汉青已换了湿衣服收拾好过来,抱起睡着的烟花回到内殿,内殿的两个宫女立刻把烘着的被子揭下来到床上铺好,汉青把烟花放在床上,仔仔细细的盖好被子,挥手示意宫女们都去睡,然后检察了一下四面的门窗,拉上床前的风帘,回到床边往暖炉里又加了些炭,又把小几上添好水的小陶壶拿来煨在热灰里,才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不管汉青愿不愿意,冬天还是如期而至了,虽然还没下雪,但是院中的花草都已败了,木叶落尽,只剩下院角一丛湘妃竹还有一些绿意,兀自在寒风中摇摆颤抖。 烟花早已足不出户,日日夜夜裹着毯子狐裘偎在暖炉边看书,看乏了就歪着眯会儿,醒了又接着看,或者拿了汉青从御膳房要来的东西在火里烤,烤好了却自己不吃,丢给汉青或几个宫女吃,一天到晚几乎不说什么话,天一冷他就睡不好,精力自然也不会好,白天的饮食跟着就差了,吃得越来越少,整个人比秋天的时候瘦了不少,急得汉青与几个宫女日夜发愁,变着法子哄他吃东西。 如今寒照日几乎不来了,幸好辰月宫的日常用度还跟以往一样,还没人敢克扣,饮食补品一样没少,炭要多少都给,不然烟花的日子会更难过,熬不熬得过这个冬天都难说。 转眼十月将尽,月尾的二十七是寒照日的三十大寿,宫内早已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各司的宫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各宫的主子们也挖空心思的打理着寿礼,都想着在献寿时抢得头彩,自然又少不了一番暗里比拼。 唯独辰月宫中依然静悄悄的,门前既少人来,宫内的人没事也少出去,很有着几分遗世独立的意味。 烟花依然深居不出,日日偎在窗下暖炉边的软榻上,不是看书便是写字画画,或者一个人下棋,要不就是弹琴烤东西。 汉青早几天就将寒照日的生辰告诉了烟花,烟花听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几天下来却并不见他吩咐谁准备什么,汉青心里本指望他费点心思备一份别具特色的礼,怕到时候或许多少还能争回些寒照日的心,谁知他竟全无动静。 第七十九章 圣恩又至 眼见时日将到,汉青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挥退了一干宫人,凑近烟花陪笑道,“公子,大后日就是皇上的大寿了,你可要备什么礼物?心里有没有想好的?” 烟花把眼睛从书上抬起来,淡淡的看了汉青一眼,“这宫里的东西不都是你管着的吗?你看着什么好打理一份明天送去浮云宫就是了,不必问我。” “哎呀公子!”汉青跺跺脚,伸手拿开他的书急道,“人家各宫里的主子都在费尽心机的准备寿礼,指望在后日在皇上面前讨个好,你怎么就无动于衷呢?你再不花点心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烟花笑吟吟的瞧着他,“你急个什么?反正我也不需要什么村什么店的,过了就过了呗,再说就算准备咱们也比不过人家,咱们在宫外又没什么人,你家又是小门小户,没钱没势的,你让我拿什么准备?好了,你就别操心这个了,明天拣这宫里最好的送一份过去就是了,皇上总还不至于不要的,都是他赏的。” 一席话说得汉青哑口无言心灰意冷,垂了头一言不发的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烟花说的又何尝不是,只是他心里总觉得公子并没有用心,若肯用心必没什么办不到的。 至此,这话丢过都不再提,第二天午后汉青看着备了一份礼,打理好了问烟花,“公子,你不去应应景吗?” 烟花莫明其妙的看他一眼,皱眉道,“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是个什么人?去给人家打出来吗?” 一句话说得汉青又愣了,怏怏的垂了头,“我去了就来,公子你可别乱动,要喝水就叫......” “行了行了!”烟花挥挥手,“这满屋子都是人,你担心什么,快去吧。” 皇上生辰庆典,下旨大赦天下,煜国上下普天同庆三天,皇上头一天在金殿上大宴群臣,第二日出皇城与民同乐,第三晚在上阳宫赐宴皇族宗室后妃宫人,整个皇宫京城热闹非凡,qǐsǔü接连三天晚上焰火不断,京城整个夜空映得通红。 一到晚上,各宫里的人就都伸长了脖子,站在殿外台阶上仰望着天空,兴奋的指点着说笑,绚丽多彩的烟花照亮了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 “公子,放焰火了!好看极了!比去年过年的时候还多呢!”汉青也兴奋的喊烟花看,把他推到窗前,熄了殿内所有的灯。 烟花从窗子往外看,笑道,“这里不好看,要出去才好,在水边就更好了,上下一色那才叫壮观呢!” 汉青便给他加了一件雪貂袍子,头上戴一顶火狸风帽,拿毯子上下连脚把他裹好,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叫人搬了张软椅在殿外廓下,把他抱出去坐好,宫女拿了手炉出来放到他手里,一殿人在黑暗中簇拥着他,开心的看满天的焰火,整个夜空都映亮了,也映亮了殿前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焰火不断的从各处升上天空,瞬间绽开绚丽夺目的美,灿烂而辉煌,转瞬就熄灭了,周围又接连的升起新的焰火,绽开更令人惊叹的美丽来,一时天空就像下起了流星雨一样。 喜庆的气氛还未散尽,冬至又接踵而至,宫里又忙起了过节,皇上接二连三宴请大臣、皇亲、后妃,各宫的人都忙了个人仰马翻。 当然,辰月宫例外,冬至这天上午,内务府按例送了份礼来,中午御膳房送了份饺子和六个特色菜来,烟花尝也没尝,像往常一样吃了点小米粥就放了碗。 天未黑透,辰月宫照例早早的关了院门,烟花歪在软榻上独自下了一个多时辰的棋,便让汉青侍候沐浴了,偎在床上拿了一本书看,汉青在床边坐着陪他。 眼看快二更天了,汉青正欲催烟花歇了,却听外面有人说话,不觉奇怪,便掀起风帘出去到外殿看,只见殿门一开,外面守门的内侍走进来禀报,“公公,御前的杜公公来了,要见公子。” 汉青一愣,忙说,“快请!”一边惊疑不定的迎出去。 杜文快步走进来,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公子呢?” 汉青忙陪着笑让座招呼宫人上茶,“杜公公真是稀客,怎么这会儿还过辰月宫来了?” 杜文笑道,“你不用忙活,咱家没空喝你的茶,是来传皇上的口谕,你们公子呢?” 汉青按捺住心里的惊慌不安,陪笑道,“公公,不知道皇上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们公子都歇下了呢。” 杜文要笑不笑的瞧着汉青,“那你就快侍候你们公子起来吧,皇上等着呢。” 汉青疑惑的看着杜文,“皇上在寝宫?”一边领他进内殿里来。 杜文摇摇头,到床前向烟花笑道,“皇上请公子即刻去长庆宫赴宴。” 烟花一愣,抬头看着杜文,“这么晚了,皇上还有宴会吗?” 杜文笑道,“皇上兴致正好呢,怕不到三更后不会散的,公子请快快收拾一下吧,皇上还等着呢。” 烟花皱眉放下手里的书,点头道,“烟花知道了,请公公去回禀皇上,就说烟花即刻就到。” 杜文躬身道,“皇上怕公子冻着,派了软轿来,让奴才一并侍候公子过去,奴才去外面候着。”说罢退出去了。 汉青一边侍候烟花更衣,一边忧虑的说,“怎么皇上这会儿还让公子出去?又不是不知道公子身体不好怕冷,何况公子一向不喜欢赴什么宴会的。” 烟花只不作声,面无表情的坐着让他穿衣服。 汉青忐忑不安的自语,“不知道宴请了些什么人?别是又像上回那样叫公子去弹琴吹箫吧?” 烟花淡淡一笑,“费那个心思做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 汉青便不再说话了,贴着内衣帮他穿了一袭合身的薄绒衫,再穿上白缎银绣棉衣裤,腰间束一条白玉带,外面再罩上雪狐披风,脚上穿一双银缎毛边的冬靴,头发用镂玉软金箍在顶上束紧,再戴上一顶银貂镂空暖帽,把一束美丽的长发从帽心拉出来,缎子一样的披洒在雪白的披风上。 汉青收拾好了退后一步,望着烟花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笑了,这一身打扮,烟花整个人银装素裹一样,好看极了,汉青上前把他抱出来坐在轮椅上。 外殿的杜文看见烟花出来,顿时看呆了,端着茶张着嘴愣愣的坐在那里。 第八十章 帝王新宠 汉青瞧了瞧杜文,忍住笑招呼,“杜公公,可还要过去?” “啊?哦!去去!”杜文如梦初醒,慌忙起身陪笑道,“当然得去,暖轿就在殿外候着呢,公子快请!”一边说一边上前,帮汉青把烟花的椅子抬到殿外,侍候在轿边的小内侍立刻打起暖轿厚厚的帘子。 汉青小心的把烟花抱进轿内坐好,又接过宫女捧上来的玉田石手炉给他拿好,把帘子放下来拉严实,回头叫了两个宫女与六个大小内侍,两个人抬着轮椅,其他人与汉青紧紧护住轿子,杜文带来的四个小内侍抬起轿子,前后八个小内侍打着宫灯,一行缓缓离开辰月宫。 远远的还没到长庆宫,就见殿内灯火通明,隐隐约约随风飘来悠扬的乐声。 暖轿一直抬到大殿的台阶上才停下,内侍把轮椅搬过来,理好金丝雀搭垫,宫女上前打起轿帘,汉青从烟花手里接过手炉递给宫女,把他抱出来放在椅上坐好,又替他整理了一下服饰,侍门的太监出来传唤了,才推着他缓缓的走进殿中。 殿中灯火如昼,温暖如春,箫鼓声声,笑语喧哗,殿尾坐着一班乐师,中央盛妆宫女舞姿翩翩,两边列坐着二十来位意气风发的王公大臣,面前的长桌上玉盘珍馐琳琅满目,殿首正中的御座上高高的坐着手持玉杯的寒照日,俊美的脸上带着融融笑意,往下一步宽大的台阶上,两边各放了一副桌椅,左边是顾盼生姿的玉文华,右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美少年,御案前面的台阶下,一个龙纹大金鼎里燃着通红的香木炭。 看见烟花进来,殿内的喧哗猛然一窒,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说话和手里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烟花,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叹。 寒照日挥手让宫娥退下去,静静的看着烟花让汉青推着来到御座下,并不说话,看来他是瘦了不少,一张纤瘦的脸在一身雪白之中,莹白的不见一丝血色,一双眼睛被压到眉上的蓬松的银貂毛衬得更见清冽明澈了,纤薄的双唇淡得几乎看不出来颜色。 烟花微微垂首拱手道,“烟花见过皇上。” 寒照日微笑着挥手道,“免了,赐座。” 内侍立刻应声搬来一张小几,放在玉文华的旁边,与汉青把烟花的椅子抬上去,两三个小内侍上前摆上各色菜碟点心酒水。 寒照日右边的少年紧紧的盯着烟花,起身攀着寒照日的手臂笑道,“皇上,常听人说皇上的烟花公子如何的美貌绝色,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 寒照日笑容满面的看了少年一眼,对烟花说,“烟花,这是林凤公子。” 烟花拱拱手,“林公子。” 林凤也拱手笑道,“烟花公子真是人如其名,令人向往扬州的繁华似锦啊!” 烟花淡淡的笑道,“林公子过奖了。”抬眼略扫了他一眼,他身上内着锈红绣金丝缎衣,腰围镶金玉带,外罩火狸长袍,足登红色绣缎暖靴,头顶金冠,长得眼似水杏,面如满月,肌肤胜雪,丰神俊秀,果然不愧是寒照日看上眼的。 玉文华看了烟花一眼,瞧着林凤笑道,“当然了,烟花公子可是名满京城呢。” 烟花双手轻笼在袖中,静静的坐着微笑不语。 汉青静静的立在烟花身后,偷眼打量这个林凤,料来他定是皇上的新宠,果然长得俊美的很,看他与皇上之间这光景儿怕是很得宠爱,心里不由得更是为烟花着急。 “皇上,”林凤笑吟吟的看着寒照日,半似央求半似撒娇的笑道,“凤儿曾听表兄说,烟花公子可是才貌双绝呢,难得今日如此盛宴,就请烟花公子赏个脸可好?” 寒照日便看了烟花淡淡笑道,“如何?赏凤儿一个面子?” 烟花淡淡的笑道,“林公子过誉了,烟花不过徒有虚名,平生所学难登大雅之堂,不敢班门弄斧,恐扫了皇上与诸位的雅兴。” 殿中静了一下,一时无人说话,对于皇上与这少年在**之中种种闹腾,几度天翻地覆,众人自然都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他竟大胆至此,敢公然怫逆皇上之意。 玉文华偷眼瞧了瞧寒照日,打破冷场笑道,“烟花公子何必过谦?京城谁不知道烟花公子琴箫双绝,莫非嫌我等凡夫俗子不配聆听公子雅奏?” 烟花看也不看玉文华,波澜不兴的说,“玉公子说笑了,烟花怎敢?” 寒照日若无其事的笑道,“若论才学,烟花自然比不过你玉公子兄弟,这样吧,文华就与凤儿琴箫合奏一曲如何?也好让烟花见识一下何为雅韵清音。”太监立刻捧上琴箫来,在殿正中安下双凳一几放下琴箫。 玉文华与林凤双双笑着起身应命,款步走下座椅,立在琴箫旁,玉文华看着林凤笑道,“凤儿,你来抚琴?” 林凤笑着拱手道,“不敢,凤儿一向仰慕表兄的才情,表兄请。” 玉文华一笑,不再推辞,坐在琴几前,林凤上前拿起玉箫,两人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寒照日一眼,便凝神吹奏起来。 一时,殿中琴声清越,箫音悠扬,再无别音,玉文华凭几端坐,华冠美服,修指如玉,俊面含笑,挥洒自如;林凤宝冠轻裘,长身玉立,秀似修竹,明眸流转,顾盼生姿。 满殿中人听着美乐,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对璧人,一个个心醉神痴。 一曲奏罢,众人纷纷击掌称赞,玉文华与林凤笑容满面的向众人拱手逊谢,然后回到寒照日身侧落座。 寒照日亲手倒了两杯酒,分赐给二人,笑道,“真是琴箫合璧呀,来,朕先赐你兄弟一杯酒,回头再赏你们。” 玉文华与林凤兴奋的起身,接了御酒一饮而尽,笑逐颜开的谢了恩坐回去,众人也纷纷把酒称颂二人的才艺,寒照日一边喝酒,一边与众臣说笑。 林凤忽然端了一杯酒,款款下了台阶走到烟花桌前,笑吟吟的看着他,“烟花公子,林凤今日初见公子,想借皇上的酒敬公子一杯,聊表仰慕之情,还望公子赏个薄面。”说着双手擎杯举到他面前。 烟花微微一笑,拱手道,“不敢,公子言重了,烟花路草墙花,难入青眼,这仰慕之意实不敢当,这杯酒原该烟花敬林公子的,只是烟花沾酒即醉,还望林公子见谅。” 第八十一章 佐酒之欢 林凤哪里肯信,笑容可掬的看着烟花,依然举着那杯酒不肯收回,“烟花公子的风华人品确实让人敬慕,林凤一片挚诚,公子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说着,左右看看众人,又瞄了瞄寒照日。 殿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烟花身上,这少年自入了殿便双手笼袖,神清意冷的坐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看人,席上的美酒佳肴更是半点儿没动,整个人与殿中热闹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仿佛这人间的一切喜怒哀乐盛世繁华与他全无半点关系,虽然大家都不免为他的绝世姿容所瞩目,但是却更为如此这般被他视为无物的孤高冷傲所激怒,眼看林凤双手持杯含笑站在他面前,他却全然无动于衷不理不睬,众人不免愤然于色,纷纷骂他不识抬举,只有首席上几位修养好自持身份的大臣,兀自冷眼旁观静坐不动。 烟花见寒照日袖手旁观,便静静的看着林凤站在面前,微笑不语,也不伸手接杯,这少年眼底明明白白写着嫉恨,一见面就与玉文华一唱一和,什么美貌绝色的男人、扬州十里秦淮、花街艳名满京、青楼小倌的人品,这字字句句的嘲讽羞辱,他如何听不出来?他与这少年素不相识,如此这般自然是因为寒照日,却不知他全然不在乎。 寒照日原以为烟花会向他求援,谁知烟花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么直接干脆的把林凤晾在了那里,这明摆着料定了林凤如今是他的新宠,他若舍不得让林凤难堪,自然耗不过烟花。 这林凤虽然年少,但凭着他的聪明伶俐,来宫中一月有余,早已对寒照日如何的宠爱烟花了然于心,然而他极有自信,凭着他过人的容貌与才智,果然很快就讨得了寒照日的欢心,如今与闻名已久的烟花一见,才知传言不虚,果然是风华绝代,自己犹有不及,心底嫉妒之情不禁油然而生,此刻如此这般撩拔挑衅烟花,自然是仗了寒照日宠爱,也是想看看寒照日究竟会偏向谁,却全没料到烟花半点面子都不给,根本没把寒照日的颜面放在眼里,于是他端着那杯酒退也不是站也不是,顿时满面通红羞怒,转头望向寒照日的眼已含了委屈的泪。 接到林凤撒娇求助的目光,寒照日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微笑道,“凤儿不要为难烟花了,朕可以证明,他确实不会喝酒,过来吧,给朕敬一杯如何?” 林凤立刻喜笑颜开,快步走到寒照日身侧,双手举着那杯酒大胆的喂到他嘴边。 寒照日一笑,就着林凤的手把那杯酒喝了,安慰的拍拍他示意他坐回去,然后侧头看了烟花一眼,微笑道,“烟花,既然你不会喝酒,朕瞧你坐在这里也无趣得很,不如下去给众位大人把盏斟酒吧。” 站在寒照日身后的张良吃了一惊,望望烟花,又看看寒照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暗自叹了口气。 殿中猛然一静,众人都看着烟花,各种表情都有,林凤与玉文华偷眼瞧着烟花,面上不知不觉露出玩味的笑意来。 烟花抬头面不改色的望着寒照日,没应,也没动,寒照日含笑看着他,眼里命令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汉青慌忙奔下来,扑跪在阶沿下乞求道,“皇上!公子行动不便,如何能给大人们斟酒?请让奴才替......” “放肆!”寒照日怒道,“这里也是你说话的地方?掌嘴!” 旁边侍立的太监立刻应声过来,噼啪两声,左右扇了汉青两个耳光。 汉青跪在地上摇晃了两下,脸上立刻浮起了两个掌印,他缓过劲来忙叩头道,“皇上......” “汉青!”烟花轻轻喝道,“过来推我下去,我虽然行动不便,不是还有你吗?” 汉青不再说话,绝望的抬头看了寒照日一眼,起身回到烟花身边,旁边的太监过来帮他把烟花抬下台阶,另有太监捧上装着酒壶的盘子,烟花伸手接过酒壶,汉青推着他往首席走过去。 席上的人烟花几乎都不认识,但是离寒照日坐得最近的当然是官最大的,这几乎是自古以来规则,坐在寒照日左首的是端王,烟花到席上往酒杯里倒满了酒,微笑道,“王爷请。” 端王微微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端王下首是相国杜大人,烟花曾在寒照日的御书房里见过一面,汉青推着烟花走到席前,烟花举起玉壶正要把杜大人面前的杯子倒满,谁知他却冷冷的哼了一声,抬手捂住了酒杯,满面不屑之意,烟花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收回玉壶,继续往下一席过去,到了席上倒满了酒,席上的人却冷笑一声,当面把杯中的酒泼在了地上,烟花恍若未见,面不改色的一路往下面席上去倒酒,席上之人露出各种嘴脸,甚至有人出言羞辱,烟花面带浅笑丝毫不为所动,只看得背后的汉青咬紧了牙关,泪流满面。 转到右首,席上之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烟花给他倒酒,烟花照例微笑着说道,“大人请。” “多谢!”那人低沉有力的吐出两个字。 烟花微微一愣,却并不回头,依然往下席过去。 寒照日笑道,“烟花,这是朕的长胜侯漠云将军,你给他敬一杯。” 烟花回头微笑道,“烟花尊旨。”又折回来,等漠云喝完了放下杯子,便往杯子里倒满酒,放下壶双手举起酒杯,“侯爷请。” 漠云并没有来接酒杯,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在烟花脸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令寒照日魂不守舍的少年,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颜色,他漠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见过的男女美人也不在少数,可是如眼前这般的却是绝无仅有,难怪能令京中的王孙公子至今不忘,也让自己那个流连花街的儿子一直耿耿于怀,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小王爷也差点为他跟皇上翻脸。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如此美色,便是圣人当前也不免自失,这少年出身烟花之地,身上竟绝无风尘之气,反而神如月魄,色似春花,意态安祥,举止从容,一身贵气浑然天成,从这殿中席前一一走过,席上种种羞辱鄙夷嫌恶不屑责难挑衅,竟没能让他皎洁明澈的容颜上染上一丝羞耻之色,反而让他面前的人感到好像是在接受他的恩赐一样忐忑不安羞愧懊恼。 第八十二章 席上话柄 寒照日见漠云竟敢当众紧盯着烟花不放,不禁微微皱起了眉,按下心里的不快,微笑道,“怎么?漠爱卿不肯赏脸么?” 烟花双手举在漠云面前的酒纹丝不动,微微抬头望着漠云风情万种的一笑,温柔而不失矜持的说道,“久闻侯爷英名盖世,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烟花得识尊颜,实乃三生有幸。”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润悦耳,满殿中人听在耳中,只觉说不出的舒服。 寒照日一手持杯,略为玩味的瞧着二人淡淡的笑道,“漠爱卿,难得朕的烟花公子对你青眼有加,你就喝了这杯酒吧?” 漠云回过神来,大笑道,“皇上,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能得烟花公子这样胜似红颜的美人看重,别说是一杯美酒,就是一杯毒酒,我漠云也会甘之如饴呀!” 席中不乏自负风雅之士,纷纷笑着打趣道,“长胜侯真是风雅,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这话说得露骨,座中有人偷眼看高高在上的寒照日,却见他依然俊面含笑,手持玉杯浅啜轻尝,看不出丝毫喜怒来。 漠云一边笑看着烟花,一边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酒杯,却见他依然安然从容,清冽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波动,漠云心里更是惊异赞赏,如此清冽之极的眼神,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可是凝神细想,却从记忆中遍搜不到,这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疑虑不安,他确定以前没有见过这少年,不然他不可能忘记的。 漠云举杯一饮而尽,依然看着烟花笑道,“皇上,如此绝色佳人,您就该置金屋以贮之,如今既示与人前,可不能怪人眼馋啊。” 这一席话,又说得众臣之中不少人符合的大笑起来。 “漠爱卿所言甚是,朕还真是不放心呢!”寒照日看了烟花一眼,哈哈大笑,招招手,“烟花,过来,后面的酒就算了,你还是坐在朕的身边好。” 立刻有太监上前接过烟花手里的酒壶,汉青推着烟花回到台阶下,上来一个太监帮忙抬上台阶。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寒照日与诸臣饮了一巡酒,说笑了几句,便起身离座往殿内去了,林凤立刻尾随而去。 皇上不在,殿中众人自在了许多,互相攀谈敬酒,更有很多人放肆的紧盯着烟花不放,毫不掩饰眼中的垂涎之色。 玉文华看了看旁边的两个空位,面无表情的一杯一杯喝着酒,过了一会儿忽然盯着烟花低声笑道,“文华真是佩服烟花公子好涵养,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依文华看来,烟花公子如此胸襟肚量,只怕是历代的宰相也要自愧不如呢!” 烟花淡淡一笑,神情自若的答道,“与玉公子引狼入室的慷慨大度比起来,烟花这点胸怀不算什么。” “你!”玉文华气得勃然变色,一下子站起身来怒视着烟花,这话无疑正戳中了他的痛处。 忽然见玉文华站了起来,不明就里的大臣们向这边投来惊疑的目光,坐在二人近处的端王爷听见他俩互相讥讽,便微笑着抬头看了烟花一眼,这个少年的确有过人之处,不仅仅是容貌上的,这是玉文华这班贵公子比不了的,这少年一双眼睛清冽如水,并不凌厉,却能一眼看透本质直指人心一言中的,连他这皇室中人也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敬意来。 在这端王爷暗自思量叹赏烟花的同时,对面的长胜侯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烟花,这个少年看似弱不禁风,但是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凛然傲气却是绝对不容忽视的,对烟花越是赞赏惊佩,漠云心里就越发焦躁难安,既是为自己的妹子,也是为煜国的将来担忧,无论如何,于公于私,这样的一个人,都绝不能留在寒照日的身边,甚至,这个丑陋肮脏的世界根本不配有这样的人! 漠云并不参与身边同僚们热络的谈话,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的转着心思,目光不知不觉落在玉文华身上,此人久负才名,自己原本对他还有几分期待,谁知却是个银样蜡枪头,转眼就成了末路黄花,不过,他那个表弟林凤倒似乎有点意思,虽说还未必及得上烟花的颜色,但是论胆色心机手段,却胜过玉文华许多,再加上林府雄厚的财力,或许不妨借来做点文章。 正当满殿中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小内侍从内殿出来,传达皇上的口谕,“皇上已歇下了,请各位大人自便。” 大臣们听了,便笑着互相拱手告辞,纷纷离座出殿,随着引路的太监出宫,等众人都散尽了,汉青才把烟花推出来,抱进暖轿,辰月宫里一班人护持着回宫去了。 回到辰月宫,汉青极快的帮烟花洗漱了,又让他泡了脚,就侍候他睡了,烟花的神情极为倦怠,睡下就闭上了眼睛,连汉青焦虑担忧的神色也无力顾及。 汉青放下双层帐帘,往暖炉里加足了炭,放下床前的风帘,照例四下巡视了一番,压低了架上的灯芯,才到屏风外睡下,虽然很累了,可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长庆宫宴席上的情景历历在目,寒照日的绝情、众臣的耻笑羞辱、公子淡如秋水的神情、持着玉壶纤瘦苍白的手、玉文华与林凤痛快得意的笑容...... 汉青猛然蜷起身子,双手捂住了脸,泪水顺着指缝悄然无声的滴落在枕头上,此时此刻,他更深刻的体会到了皇家的反复无常冷酷无情,无论前一刻是如何珍惜宠爱的把你捧在云端里,后一刻却能毫不犹豫的把你摔在脚下,无动于衷甚至笑容可掬的看着别人如何肆意的羞辱践踏你。 想着以前还劝公子对皇上顺从热情点,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悲可笑,我汉青真是瞎了眼啊公子!汉青在心里恨恨的骂着自己,眼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深深的为烟花痛心、怜惜、更为以后在宫中的生活感到茫然、无措,自己倒也罢了,反正是个侍候人的命,可是公子这样天仙般的一个人,那么尊贵那么善良,如何也要落得如此凄凉的一个结果呢?上天啊,你看不见这人间的不公与残忍吗?你为何总是不开眼啊? 汉青直到心里渐渐平稳下来,才猛然想起不知多久没进去看烟花了,立刻一骨碌爬起来,连衣服也顾不上披,赤脚无声的转过屏风掀开一线风帘进去,小心翼翼的上前扒开帐帘,顿时大吃一惊,慌张的扑到床上惊叫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公子你别吓我呀......” 第八十三章 心伤意冷 床上的烟花整个连头都缩在了被子里,蜷成一团,剧烈的抖动着。 汉青仓惶失色的揭起被子,见烟花侧曲着身子,双手哆嗦的把腿紧紧抱在胸前,面色苍白得可怕,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汉青急得一把抱住他,“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烟花恍惚的从双腿间抬起头来,迷茫无助的望着汉青,青紫的嘴唇哆嗦不止,牙齿不自觉的打着架,“冷......我冷......汉青......冷......” 汉青的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掀开被子就爬到床上把他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拿被子捂紧他紧紧的抱住,一边哽咽的安慰他,“公子!不怕!有我呢,汉青在呢!汉青会一直陪着公子的!” 烟花不住的往汉青怀里钻,双手紧扒着他的腰背,脸紧紧的贴在他脖子下的胸膛上,不住的磨蹭辗转,口里还喃喃不断的说着,“冷......汉青......我冷......冷......” “公子!没事了,一会儿就不冷了,汉青抱着你呢,马上就好了,睡吧公子,你累了,汉青在这陪你!”汉青把他整个儿都抱在身上,把他的双腿拢到自己小腹上,用大腿暖和他的双脚,两只手不住在他肩背上抚摸,好让他快点暖和起来。 烟花渐渐的安静了,紧抓着汉青身体的手指慢慢松了下来,渐渐温暖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在汉青脖颈下的肌肤上微弱的颤栗的眼睫,终于凝滞不动了。 汉青微微垂头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烟花,强忍着心里的酸楚,轻轻在被子里拍着他,一边在他耳边温柔的呢喃,“睡吧,公子,汉青抱着你就不冷了,睡着了就好了,睡一觉就忘了,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 离早朝还有将近一个时辰,睡在尚凤宫的寒照日就醒了,虽然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不知怎么的一阵烦躁不安,便推开紧扒在怀里熟睡的林凤起身,唤张良进来侍候。 “皇上,离上朝还早呢,昨晚又睡得迟,您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张良忍不住劝道。 寒照日摇摇头,“睡不着了。” 一言不发的更了衣洗漱了,寒照日坐在外殿的椅子上,接过内侍端上来的补汤若有所思的喝着,喝了一半忽然放下碗,起身往殿外走去。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呀?”张良慌忙跟上去,顺手拿了件披风手忙脚乱的赶在后面给他披上。 寒照日目不斜视一路疾走,前后跟着四个提着宫灯的太监,天依然黑沉沉的,冷风刺骨,四周悄无人声。 一行人到了辰月宫,前面掌灯的太监上前叫门,喊了好一会儿里面守门的内侍才来开了门,迷迷糊糊的抬头一见是皇上,立刻吓得跪在了地上,寒照日一步进去提起一脚就踹在了地上,一言不发的往里面走去。 进了内殿,张良上前打起风帘,立刻失声惊呼道,“皇上......” 寒照日没想到他一时心血来潮来辰月宫里看看,竟然还来对了,他面无表情的负手看着床上紧抱在一起沉醉在梦乡里的两个人,无法想象,这样的情景究竟在辰月宫里上演了多久了,难怪如此耐得住冷清呢,原来是找到了暖床的人! 张良一动也不敢动的立在风帘外,战战兢兢的望着寒照日的背影,头上的冷汗落地有声。 寒照日脸上泛起一丝冷笑,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汉青的头发,睡梦中的汉青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一把拖到了地上,被子掉下来了一半,烟花也被捎带着上半身拖到了床边上,打了个寒战迷迷糊糊的蜷起了身子,并没有醒。 汉青跌在地上,抬头看到眼前面如寒冰的寒照日,吓得猛然一抖,立刻醒过神来,顿时趴在地上连连叩头,哆嗦着说道,“皇上!皇上!奴才该死!是奴才忘了规矩,奴才该死!” 寒照日扫了一眼衣衫不整的两个人,目光如刀落在汉青头上,慢吞吞的说,“行啊你,侍候主子侍候到床上去了,真是个体贴疼人的好奴才!你主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皇上!”汉青叩头如捣蒜,“皇上!是奴才的错!不关公子的事,求您不要错怪了公子!公子冷得睡不好,奴才心里着急,想帮公子暖暖,不知怎......” 寒照日冷笑一声打断他,似笑非笑的问道,“冷得睡不好?这么说,这个冬天你都是这么给你主子取暖的了?” “不!不是皇上!不是的!”汉青惊慌失措的叫道,“就是昨晚才这样的!昨晚是第一次!公子昨晚冻得在被子里直发抖,奴才不知道怎么办,公子......公子他......”说到这里,他呜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寒照日却冷笑道,“这冬天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冻死,怎么就昨晚忽然就冻得睡不好了?朕也没见昨晚有多冷啊?怎么这辰月......” 话未说完,猛听一直躲在一旁的张良惊叫出声,“烟花公子!不......” 寒照日猛然回头看去,不知何时冻醒了的烟花正斜趴在床沿上,一手撑着床沿,一只手够到暖炉里去抓那通红的炭火,明亮的火光把那截手臂映得晶莹剔透,美得就如阳光下的血玉一般。寒照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拼命扑过去一把拉开他,心急火燎的举起他的手来看,还好只是烤红了些,并没有伤到,不由得松了口气,瞪着他厉声骂道,“要死了!你做什么?” 烟花茫然的望着寒照日盛怒的脸,不知所措的呢喃道,“冷......烟花冷......皇上......冷......烟花冷......”一边又伸出另一只手,去够暖炉里的炭火。 寒照日顾不得生气,一把抓住那只手坐在床上把人揪到怀里,这才惊觉他在发烧,不禁皱眉道,“冷什么!你在发烧呢!”一面回头叫张良,“快去传御医!” “不!冷......”烟花在寒照日怀里烦躁不安的挣扎,嘴里喃喃不休,“皇上......烟花冷......冷......烟花冷......皇上......” “别动!安静待着!”寒照日皱眉嗔道,双手毫不费力的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拉起被子来包住他,一转头看见汉青还呆呆的跪在地上,便喝道,“死奴才,还跪着等死呢?” 汉青如梦初醒,慌忙谢了恩爬起来,担心的瞧了烟花一眼,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 寒照日一瞪眼,“是不是想冻病了等朕来侍候你们公子?” “啊?不是!”汉青慌忙跑出去穿衣服。 第八十四章 余情未了 寒照日双手在被子里摸着烟花,竟发现他的身体已瘦得惊人,摸到手中一点肉感都没有了,心里不禁一阵怜惜,低头用下巴轻轻磨蹭着他的头,柔声唤道,“烟花......烟花......” “皇上......”烟花乖乖的靠在他怀中,仰起脸来怯弱委屈的望着他,喃喃的说,“冷......烟花冷......火......皇上......烟花......要火......冷......要火......” “烟花!”寒照日只觉得一阵揪心,猛然抱紧他,贴在他耳边柔声哄道,“不冷,朕抱着你呢,朕抱着你就不冷了!” “不!烟花要火!皇上......烟花冷......要火......皇上......烟花要火......”烟花固执的望着寒照日喃喃的说,语气中不自觉的透出了乞求的意味,明澈的眼睛里一点一点的泛起了水色,在温暖的炉火下流光溢彩,美得夺人心魄,却脆弱无助的让人心碎。 “烟花!”寒照日痛苦的抱着他,把脸埋在了他脖子里,“昨晚朕不该......那样对你的!朕......是恨你......对朕冷漠无情......烟花!别这样......朕抱着你不会冷,听话!” 烟花乖巧的点着头,柔顺的望着他,“皇上,烟花听话,烟花不惹皇上生气,皇上给烟花火好吗?皇上,烟花听话,皇上给烟花火,烟花冷......” 寒照日猛然抬起头来,惊疑的凝视着他的脸,“烟花!你怎么了?烟花,火在那里呀,你看,火很大,烤得到的。” 烟花摇摇头,难过的望着他,“可是,烟花够不到,皇上,烟花想过去,皇上......” 寒照日无奈的看着他,“烟花,火是不能拿在手上的,会烫到你的。” 烟花立刻露出一个极甜美的笑容来,双手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孩子似的央求道,“烟花不怕,皇上,烟花怕冷,皇上,把火移到床上来好吗?烟花听话皇上......” “烟花......”寒照日震惊惶恐的瞪了他半晌,猛然侧身把他放在床上,一边温柔的吻着他,一边快速的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把他的衣服也脱了,拥紧了他双手温柔细致的抚爱他的身体。 烟花迷惑不解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寒照日,毫无反应的任他摆弄。 寒照日撑起头来看他,柔声问道,“还冷吗?” “嗯。”烟花不知所措的点点头。 “那就抱紧朕!”寒照日举起他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脖子,命令道。 “嗯。”烟花乖乖的照做了,收紧手臂贴着他的胸膛。 寒照日一笑,低头吻向他的脖颈,一手捉住他胸口的蕊珠微微用力捻动,一边用膝盖在他双腿之间温柔的磨蹭。 烟花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不自觉的仰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茫然的望着床顶,细碎甜腻的呻/吟从微张的双唇间溢了出来。 寒照日感觉到烟花的反应,心里也激动起来,嗅着久违的体香,不禁慢慢加重了动作的力度,炙热的吻一路烙上他的胸口,含住一颗蕊珠慢慢舔吸轻咬,一只手滑到后面慢慢抚爱起来。 张良传了太医进殿,在门口就听到了烟花销/魂蚀骨的吟叫,慌忙挥退众人,轻轻带上内殿的门,与汉青守在门口。 这次烟花的病没怎么麻烦,烧很快就退了,昏睡了两天就醒了,这两天晚上寒照日都守在辰月宫里,玉文华与林凤还有高琪都来看过。 烟花醒了之后,在汉青帮他擦洗身体的时候,愣愣的对着自己身上的痕迹看了很久,仿佛不明白这是怎么留下的。 汉青便笑,“公子,那晚下半夜,皇上过来了,陪公子睡了会儿,连早朝都延后了一个时辰。” “嗯。”烟花应了一声,不再盯着身上的痕迹发呆,也不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见烟花没事,寒照日便渐渐放下心来,每日忙完了政事才过来看他,盯着他喝药吃补品,这回他倒乖顺得很,并不用人怎么哄,每顿药和补品都喝得干干净净,令寒照日非常满意,高兴了便抱着他说笑温存。 烟花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也不拒绝寒照日的亲热,态度温顺平和,寒照日跑辰月宫的次数又慢慢多了起来,时不时的在辰月宫留宿,烟花随他尽了兴便趴在他怀里睡,两人的关系似乎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玉文华与高琪只是开始来看了看烟花,而那林凤却天天中午往辰月宫里跑,而且出手极大方,每次都给烟花带些贵重的礼品,然后便对烟花嘘寒问暖,殷勤的端茶递水,陪烟花解闷用膳,烟花累了睡了,他便也在旁边的躺椅上睡觉,醒了便安安静静的看书,等到寒照日下了朝忙完了过来,三人便一起用晚膳,用完了晚膳又偎坐在一起聊天,直到寒照日困了才告辞回去,几乎把辰月宫当成了他自己的家。 无论林凤怎样,烟花都对他的态度跟别人一样,冷淡而有礼,汉青却对林凤十分厌恶,每次见他来了便暗地里骂他瘟神,来了便赖着不走。 偏偏寒照日喜欢这林凤的天真热情、健康美丽,见他对烟花好,便也舍不得冷落了他,有时等烟花睡了,便送他回尚凤宫,自然最后就留在了那里。 辰月宫的人见寒照日又开始宠爱烟花,都觉着高兴,只是烟花虽然饮食睡眠都比以前好了,可是人却并没有长胖,脸上依然没有血色,精神也并不怎么好,寒照日不在的时候,便歪在软榻上睡,来了便打起精神来陪他。 有时候,寒照日抱着烟花盯着看半天,然后问他的饭和补品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点儿都不见长肉呢?烟花便疑惑的望着他一本正经的答,都吃到肚子里去了,不知道怎么就不长肉。寒照日便一道口谕招来了御医让他们折腾,于是那班御医便又开了一大堆药和补品,寒照日天天让汉青盯着烟花吃,烟花也不反对,来什么吃什么,然而结果却是让人大失所望,一阵子折腾下来,依然没见半点起色。寒照日便渐渐的失了耐心,不再管他的药食补品,只是见他精力不济,晚上便渐渐的在尚凤宫留宿的多了,有时候甚至觉得林凤的热情活泼更让人赏心悦目,因此慢慢的对烟花的淡定从容倒也不怎么在意了。 烟花浑不在意,寒照日不来他便歪在软榻上发呆睡觉,前一阵子还弄弄的琴棋书画如今碰都懒得碰了,寒照日偶尔来了,觉出他神色之间全是应负的意味,越发觉得厌烦无趣,立刻拂袖就走。 第八十五章 冷眼看戏 寒照日不来了,林凤却依然常来,言语间却渐渐带出了得意的味道,烟花却视若无睹,打了个招呼就不再理他,该睡就睡该发呆照样发呆,全当没他这个人。 但是林凤却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见烟花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先是变着法子让寒照日向烟花讨回了几件以前赏给烟花的珍玩玉器,当着烟花的面转送给自己,然后又拿寒照日赏给自己的珍稀贵重之物,有意无意的一件一件搬到烟花面前炫耀。 然而,烟花却依然无动于衷,偶尔扫林凤的一眼,也是像看小丑一样,这当然更让林凤恨得咬牙切齿。尚凤宫中温暖如春,殿中的陈设金碧辉煌,寒照日早朝去了之后,林凤独自懒洋洋的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望着华美的帐顶慢慢转着心思,眼光无意间看到胸前昨晚留下的欢爱痕迹,凝神一动不动的看了片刻,脸上渐渐的露出一丝笑意来。 午后,烟花小睡之后,静静的坐在躺椅上烤火,旁边只有汉青一人陪着。 忽然殿外的内侍进来禀报,“公子,林公子来了。” 烟花还未说话,汉青已愤愤的说道,“报什么报?来了就来了呗,还让我们公子出去接?” 小内侍怏怏的退了出去,门开处,林凤裹着华贵的火貂长袍,带着侍儿林叶与六个太监款款踱了进来。 “烟花公子,林凤又来讨扰了。”林凤走到烟花面前,笑吟吟的拱拱手。 烟花淡淡一笑,“林公子客气了,请坐。”然后示意汉青招呼。 林凤笑道,“昨日外邦进贡来一些珍奇的水果,因为数量少,皇上只送了些去万寿宫,剩下的就留在了尚凤宫,林凤想着烟花公子玉体欠安,便带了些过来,还有些御膳房新做的一些花样点心,也请烟花公子一并尝尝。”说着微微侧身,跟在后面的太监捧上几个盒子来。 烟花微笑道,“林公子费心了,汉青,替我收了吧。”汉青面无表情的吩咐小内侍接过盒子去收拾。 林凤依然站在烟花面前,笑容满面的说,“烟花公子,林凤听皇上说,辰月宫有个非常美丽的温泉浴池,活血散瘀去痛解乏最好了,昨儿林凤侍候了皇上一夜,现在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疼,想借烟花公子浴池一用,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你!”汉青一下子站过来,怒目而视。 “汉青!”烟花示意他退下,平静的看着林凤微笑道,“都是皇上的东西,林公子请便。” 其实烟花这话说的有些微妙,都是皇上的东西,确实,他烟花在寒照日眼里,不过是个花钱买来的东西,然而林凤呢?玉文华还有高琪呢?又焉知在皇上眼里就不是东西?甚至不用花钱,又能比他烟花高贵到哪里去了? 只可惜林凤心中得意,全然没听出烟花的话外之意,依然笑容可掬的看着烟花,拱手道,“如此,林凤便不客气了。”转身看了林叶一眼。 林叶会意,立刻对捧着衣饰的四个太监喝道,“还不过来侍候公子更衣!” 四个太监应声上前,林凤毫不避讳的当殿退下火貂长袍,露出里面仅有的一件低领对襟睡袍,火红的颜色越发衬得肌肤胜雪,露在外面的脖颈与一线胸脯上,布满了醒目的欢爱痕迹,侍候的几个太监看得面红耳赤呼吸粗重,汉青立在烟花身边怒目而视,烟花却面不改色的看着,甚至带着平常云淡风轻的笑意。 林凤随意的扫了烟花一眼,款款转身,前呼后拥的往浴池去了。 汉青忍不住拉着烟花急道,“公子!你怎么能答应他用你的浴池呢?” 烟花淡淡的反问道,“难道你还要等皇上来开口不成?” 汉青恨恨的跺脚道,“皇上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够如此对公子?” 烟花无动于衷的看着眼前的炉火,“你少找些闲气受吧。” 不出烟花所料,林凤果然没有就此罢手,第二天下午,又带着一队宫人捧着全套的洗浴用品衣物,浩浩荡荡的来了辰月宫。 当然,也不是白来的,依然带来了皇上赏赐的东西当谢礼,林凤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烟花,拱手道,“烟花公子,辰月宫这温泉浴真是洗得太舒服了,林凤今晚要侍候皇上,还望公子再借一回如何?” 烟花微笑道,“没关系,反正烟花也不怎么用,林公子喜欢随时来就是了。” 林凤大喜,忙道谢,“太好了,烟花公子真是宽宏大度,林凤敬佩。” 此后,林凤果然每天都来沐浴,有时中午带着寒照日的味道来,有时晚膳前来侍寝前的花瓣香精浴,变尽各种花样,烟花全不在意,任他淋漓尽致的表演,全当看戏。 这宫中是从来没有隐私的,若有隐私也不过是各人心知肚明的装聋作哑罢了,林凤如此招摇过市,寒照日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并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来辰月宫。 不过,林凤的心机显然不止于此,这日晚膳之后才到辰月宫来,尽情的洗了个鲜花浴之后,便懒洋洋的躺在了烟花的躺椅上,眯着眼睛一边吃着林叶喂到嘴里的水晶葡萄,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与烟花说话,烟花歪在软榻上,出神的看着炉火,任他自说自话一句也不应。 林叶侍候完了林凤吃水果,陪笑道,“公子,咱们该回去了,皇上还在尚凤宫等着呢。” 林凤漫不经心的应道,“今儿我累得很,不想动了,先歇一歇,你去回皇上吧。” 林叶应声去了,没一会儿回来,喜气洋洋的向林凤回禀,“公子,皇上派了软轿来接,说公子累了不用走,叫奴才们侍候就是了。” 林凤慵懒的笑道,“好吧,我一步也不想走,你们来两个抱我上轿去。” 立刻过来两个年轻有力的太监,小心的抱起林凤出殿上轿去了,跟随的大小太监立刻退得干干净净,辰月宫顿时清静下来。 烟花虽然不言不动,但是每日里这般折腾不得安宁,整个人越发的苍白消瘦了下去,晚上更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白天林凤没来的时候,便躺在软榻上眯一会儿,来了便闭着眼睛养神。 第八十六章 群龙浴凤 第二次林凤赖在辰月宫不走,寒照日终于亲自过来了,进殿后扫了烟花一眼,烟花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寒照日便走到热情起身迎接他的林凤身边,搂着他在躺椅上坐下来,两人偎在火边说话玩笑,烟花整个人偎在毛毯狐裘之中,不言不动。 坐了一会儿,寒照日柔声道,“凤儿,天不早了,咱们回宫吧。” 林凤却抱着他懒洋洋的撒娇,“皇上,待在这里又舒服又暖和,凤儿不想动了。” 寒照日宠溺的笑道,“那怎么办?难道你还想睡在这儿不成?” 林凤笑道,“睡在这儿不行吗?凤儿不相信烟花公子还会赶凤儿出去?” 寒照日笑道,“这里只有一张床,你睡哪儿?” 林凤想了想,认真的说,“要不,皇上与烟花公子去床上睡,凤儿睡烟花公子的软榻如何?” 寒照日抬头淡淡的扫了烟花一眼,见他全无反应,便笑道,“那怎么行?晚上那么冷,把你冻病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林凤愁眉苦脸的望着寒照日,“皇上,凤儿真的不想动了,全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寒照日揪揪他的鼻子,笑道,“懒虫!好吧,朕就受累一回,抱你出去。” 林凤立刻高兴的笑道,“多谢皇上。” 寒照日大笑着抱起他,头也不回的往殿外走了,榻上的烟花依然了无动静。 林凤很显然爱上了这样的戏码,隔三差五的来辰月宫演一出,寒照日自然每次都没让他失望,两人在辰月宫里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亲热缠绵,然后亲热的相携回去,而辰月宫里的观众依然无动于衷,既不为二人喝彩,也从不参与。 这一天,寒照日陪着林凤在辰月宫用了晚膳,坐在火炉边说了会儿话,林凤便提意一起去浴池沐浴。 寒照日便抬头看了看烟花,微笑着问,“烟花,一起去如何?” 烟花淡淡的笑道,“不用了皇上,烟花腿脚不便,去了碍手碍脚的,皇上与林公子去吧。”虽然浴池每天都有人清洗,池里的水也是每天都换,但是自从林凤用过浴池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浴室,连林凤常睡的这把躺椅都不再沾。 寒照日见他拒绝,也不再坚持,起身拥了林凤往浴室去了,这一去自然是足足两个时辰才出来,而且出来的时候还是寒照日抱着林凤,林凤满面娇红的圈着寒照日的脖子,神情满足慵倦,寒照日温柔体贴的把林凤轻放在躺椅上,林凤轻轻的呻/吟了一声,无力的瘫软在上面眯起了眼睛。 “累吗?要不要喝水?”寒照日接过林叶端来的水,凑近林凤耳边问。 林凤轻轻的应了一声,就着寒照日的手喝了几口,笑靥如花的上下打量着辰月宫,语气羡慕的赞叹道,“皇上,烟花公子这辰月宫住着真舒服,凤儿都不想走了。” 寒照日不以为然的笑道,“这辰月宫还没你那尚凤宫一半华美,有什么好的?” 林凤无限娇嗔的望着他,“皇上,我也不知道哪里好,就是觉得住着舒服,感觉就像在凤儿自己的家里一样,每次来了就不想走了。” 寒照日犹豫的看着他,沉吟了半晌,抬头看了看软榻上毫无动静的烟花一眼,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便微笑着安抚道,“辰月宫不就是多了个浴池吗?你放心,等开春朕立刻下旨,叫工部给你修个更漂亮豪华的浴室。” 林凤见寒照日有意忽略了他的暗示,立刻不动声色的按下心里的失望,堆起满面欣喜,“多谢皇上!” 寒照日疼爱的摸摸他的脸,“你高兴就好,咱们回宫吧。” 林凤风情万种的望着他央求道,“皇上,凤儿不想动了,凤儿今晚就在这里睡好不好?” 寒照日温柔的笑道,“朕抱你回去,不用你动。” “不,皇上,凤儿一动那里就不舒服,”林凤可怜巴巴的望着寒照日,“要是皇上不想丢下凤儿独自在这儿睡,那就咱们三个都到床上去睡,好不好?” 寒照日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瞪着他,“你说什么呢?胡来!” 林凤正色道,“怎么是胡来呢?皇上,凤儿与烟花公子都是皇上的人,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寒照日一时倒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便抬起头瞧了瞧烟花,“烟花,你的意思呢?” 烟花头也没抬,淡淡的回道,“不用了皇上,烟花睡惯了软榻,皇上与林公子请自便吧。” 寒照日沉默了半晌,还是起身不由分说的抱起林凤,“咱们还是回宫吧,一张床哪里睡得下三个人。” “公子!”汉青关了殿门,走到软榻边担忧的望着烟花惨白的脸,不由自主的伸手搂住了他,呜咽失声,“公子!想不到皇上如今这么绝情,竟全不念公子当初的一点儿好处,只怕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就听了那个林凤的挑唆,把咱这辰月宫也占了,公子,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呢?要不,我托个人去求求九王爷吧?” 烟花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目光清冷的看着红通通的炉火,轻轻的说,“汉青,明天,你拿些钱去给我办件事。” “好!”汉青把他抱在怀里,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不出所料,第二天下午,林凤又如期而至,在殿中与烟花东拉西扯了几句,便旁若无人的往浴室去了。 汉青向门边的小内侍使了个眼色,便把烟花抱上轮椅,推着他往浴室走去,到了浴室便对池边林凤的两个太监说,“我们公子要沐浴,请你们回避一下。” 那两个太监望了望林凤,林凤点点头,他们便出去了,林凤便笑道,“早闻烟花公子身怀异香,今日林凤能有幸一睹公子的冰肌玉骨,真是三生有幸呢。” 烟花静静的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的俯视着光着身体惬意的泡在浴池中的林凤,淡淡的笑道,“林公子独自沐浴,未免过于寂寞冷清,倒显得烟花待客不周了,今日烟花特地为林公子找了些伴来,还望林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哦?”林凤傲然的仰望着烟花笑道,“想不到烟花公子还有如此盛情?但不知是哪些伴啊?”一边说着,一边在水中炫耀的向烟花伸展着丰美健康的身体。 烟花微微点头,汉青便笑道,“来呀,请那些伴来好好陪陪咱们的贵客林公子。” 屏风后立刻应声出来八个小内侍,一人手里提着一只大桶,上面还盖着盖子。 林凤不由得一惊,却量烟花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伤害自己,便只是傲然的瞪着他问,“这里面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烟花淡淡的看着他,不言不动,八个小内侍各自快步散开,拉开距离四面围住浴池,麻利的揭开桶盖,将桶口倒向池边,桶中之物立刻悄无声息的滑入池中,四散潜入水底。 “蛇!”林凤惊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昏过去,惊恐万状的瞪着四面游入水中的水藻似的带状物,拼命在水中扑腾想躲避逃离,一边尖声惊叫,“你......你敢放......放蛇咬我......皇上不会放……过你的!来人啊!救命......救救我!皇上......快来救我......叶儿......” 然而,任他喊破喉咙,外面却半点儿动静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进来,显然辰月宫里早有准备。 林凤拼命想往岸上逃,可是水中已到处都是蛇,一条条又粗又长,时不时的扫过他光溜溜的身体,那感觉微凉滑腻,他在水中连毫毛都竖起来了,浑身发抖一动也不敢动,色厉内荏的望着烟花叫道,“烟花!我......我死了皇上......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让我上去!” 烟花悠闲的看着他,慢吞吞的说道,“今儿这一出叫游龙戏凤,林公子不是喜欢龙么?那今日就喜欢个够吧,机会难得,林公子不妨多和它们亲近亲近,它们可是从未见过林公子这样的凤凰呢。” 第八十七章 新欢旧宠 林凤见外援无望,立刻就变成了识时务的俊杰,惊慌失措的望着烟花求救,“烟花公子!快救我上去吧!我不会跟你计较的,求你了,以前都是我的错!你救我上来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大人大量,就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烟花淡淡的看着他,不慌不忙的说,“你尽管计较,我不介意,自然会有人来救你的,你不用求我。” 林凤已哭得梨花带雨,可无论怎么哀求,烟花都无动于衷,他终于知道了烟花的可怕,可惜他忘了,有时候了解一个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也许他的代价就是葬身蛇口,一想到这里,他腿一软就倒在了水里,呛了一口水立刻惊醒了,扑腾着又勉强站了起来。 烟花温和的瞧着他,波澜不惊的提醒道,“林公子,你最好站稳了,若是沐浴的时候淹死了,传出去是会叫人笑话的。” 林凤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烟花的嘲讽,一边哭着强撑着一口气提防着水里的蛇,一被蛇碰到就发出凄厉的尖叫。 偏殿的门猛然被人踹开,寒照日疾步奔进来,扑到池边见那水底黑影涌动翻腾缠绕,猛然硬生生的收住了脚,立刻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后面紧跟着的张良一班人一近池边立刻惊呼着倒退不迭,一个个惊恐万状生怕被寒照日点中下去救人。 “皇上!皇上!快救我!救救我呀!”林凤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拼命向寒照日挥舞着手尖叫。 寒照日猛然回头看向池边静坐不动的烟花,面色铁青,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化,咬牙切齿的逼出一句话来,“朕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 烟花平静的望着他淡然一笑,缓缓的说,“皇上过奖了。” “你去!把人给朕拉上来!不然也侍候你们公子下去沐浴!”寒照日退后一步指着汉青厉声道。 “皇上!皇上三思!皇上……”张良大惊,寒照日的心思他可看得比寒照日自己还清楚,生怕烟花一气之下不管不顾的扑进了池里,那以后只怕这朝堂**谁也别想有安稳日子过了,而第一个不好过的就是他张良! 寒照日怒视了张良一眼,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烟花,凛冽的目光再也没有一丝暖意。 汉青大步走到池边冷冷的说,“我们公子一向洁身自好,这么脏的水公子就不用下去了,奴才这就把林公子拉上来。”说罢扑嗵一声跳进浴池,利落的游近林凤身边。 岸上一班人看得心惊胆寒浑身哆嗦,见他双手举起瘫软的林凤走回池边,慌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林凤拉上去。 “皇上!”林凤一口气松下来,立刻就晕了过去。 寒照日疾步上前查看林凤的身体,见并没有咬伤才松了口气,吩咐内侍们送回尚凤宫去传太医,然后回身面色阴睛不定的盯着烟花。 烟花温言细语的吩咐辰月宫的内侍们,“把水放了都捉起来吧,留几条晚上炖了自己宫里吃,其余的就送给御膳房吧,把池子洗干净了放上新水,明儿怕林公子还要过来用呢。”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烟花端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指挥宫人,刚才心里的那股暴怒狠劲儿倒是消了,油然而生的却是又气又恨又好笑,他今儿差点没把人家喂了蛇群,明知道是个人都不会再来了,这会儿却还正儿八经的吩咐预备好了人家再来用,这不明摆着在那儿气自己么。 “是,多谢公子恩赏。”小内侍们躬身应了,立刻跳下去几个拨了池底四面的塞子。 寒照日见一班内侍全无惧色的跳进水里,不禁目瞪口呆,“你们就不怕给蛇咬了?” 一个小内侍答道,“回皇上,水里没有蛇,都是鳝鱼。” “什么?”寒照日一愣,啼笑皆非的回头去看烟花,不觉又恨得牙齿都痒了起来,合着这是连他这皇上都一并耍了呢。 烟花低眉顺眼的拱手道,“皇上若无吩咐,烟花就告退了。” 汉青立刻上前推起他,两人头也不回的静静离去,寒照日怔怔的目送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才确实是自己误会了他,似乎还真是对他太过无情了些,以他那个死硬的臭脾气,若这池子里果真是蛇,只怕自己那句话就激得他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了。 众人都俯身低头仔细看向水中,见果然是鳝鱼,不觉松了口气,有人已憋不住笑了出来,“真是鳝鱼!” 张良瞄了瞄寒照日有些懊恼的脸色,暗自摇头叹息,“这回皇上怕是把烟花公子的心给伤透了,这林凤也太不是东西,没完没了的来这辰月宫撩拨搅和,皇上却也太绝情了些,那位那么个高傲倔强的主儿,日后怕是难再回心转意了。” 辰月宫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林凤被人救回尚凤宫后一连病了几天,再也没来辰月宫,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以皇上对林凤的盛宠竟然并没有追究这件事,对于烟花依然是不闻不问。 寒照日在御书房批折子,忽然间停下手中的朱笔笑了起来,而且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越开心。 侍立旁边的张良吓了一跳,愕然道,“皇上......” 寒照日扔下手里的笔,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张良,笑得止都止不住。 张良躬身笑着凑过去,“皇上,您这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来了?说出来让奴才也乐呵乐呵?” 寒照日笑吟吟的瞧着张良,“游龙戏凤?亏这小东西想得出来!可怜凤儿被他那一池鳝鱼吓得夜夜做噩梦,哈哈......”想到那天浴室里满池杯弓蛇影的混乱情景,他又失声大笑了起来。 张良立刻想起那天辰月宫里与满池鳝鱼同浴的林凤,顿时噗哧一声也笑了出来,凑趣道,“真没想到,烟花公子那样一个温和斯文的人儿,竟然还会想出这么损的招儿来!” “可不是?”寒照日边笑边说道,“朕就知道,这小东西要么不言不动,一动起来便能叫人丢了魂儿!亏他还取了这么个风雅的名字:游龙戏凤!哈哈,游龙戏凤!” 张良一边小心的看着寒照日,笑着试探道,“老实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烟花公子,这烟花公子一向最安分守己,从来也不招惹人的。” 寒照日意味不明的瞧了张良一眼,笑眯/眯的问道,“你这是在帮着烟花说话吗?” 张良一惊,慌忙陪笑道,“奴才不敢!皇上心中自有分寸,哪里用得着奴才来多话?” 寒照日哼了一声,依然笑眯/眯的瞧着张良,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倒怪了,你不是一直就怕朕喜欢上他的吗?为什么现在,朕倒是觉得,你的立场似乎越来越模糊不清了呢?” “皇上!”张良有些心虚的躲避着寒照日锐利的眼光,讪讪的陪笑道,“奴才只是觉得......觉得烟花公子这人......心地很好,没别的意思!” “心地很好?”寒照日嘲弄的重复了一句,将目光移向别处,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没再追究。 “启奏皇上,白侍卫在殿外求见。”门口当值的小太监忽然进来叩头禀报。 寒照日一愣,立刻说,“快叫他进来!” 一个青年侍卫快步进来叩拜,“卑职参见皇上!” 寒照日挥挥手示意他起身,“白蒙,可查出什么来?” 白蒙站起来回道,“回皇上,卑职在江南杭州找到了燕归楼的楼主红尘,她说当年不知是谁把人丢在燕归楼门口的,那天天还未亮,她送人出去,看到那个孩子昏倒在当街上,当时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她一时心软就叫人把他抱了进去,后来知道那孩子腿废了,本来不想要的,是楼中那些姑娘小倌们看着可怜,执意恳求她才留下来,后来见那孩子越长越好看才开始用心调/教他,至于那孩子的身份来历,燕归楼里的人全不知道,楼里的人问他他也不肯说,连后来的名字都是燕归楼里的人取的。” 第八十八章 不速之客 寒照日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巴,沉默了半晌,点点头,“你先下去吧,回去好好歇歇。” 白蒙应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寒照日依然静坐不语,张良看看时辰不早了,便凑近轻声请示道,“皇上,您该用晚膳了,您看是在这里——还是要去尚凤宫?” “哦?”寒照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抬起头来,“就在这里吧,派个人去尚凤宫说一声,叫他不要等了,朕晚上再去。” “是,皇上。”张良应声出去,吩咐传膳,又叫个小太监往尚凤宫去了。 寒照日依然坐在椅上没起身,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个林凤一见到他就开心的像个孩子,又热情又讨人喜欢,每天早朝离开时总是难过委屈的拉着他不放,非要许下退了朝就去才高兴起来,恨不能时时刻刻粘着自己,只可惜......不是烟花! 一念至此,寒照日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失了,心里忽然烦燥起来,猛然起身抓起案上的茶碗扔下盖子,仰头一饮而尽。 转眼已是腊月,接连下了几场雪,宫里也渐渐的忙起了年,各处都是年关将近的喜庆样子,只有辰月宫依然安安静静的还是老样子,自从林凤与寒照日都不再来辰月宫,烟花在汉青的精心照料下,倒也慢慢恢复了往日几分精神,每日午后还会歪在软榻上与汉青几人聊几句闲话,晚上又开始看书,看累了便上床睡觉。 烟花俯卧在软榻上懒洋洋的伸手推推汉青,笑道,“行了,别再按了,一天到晚的你不累?” “公子,你现在气色比前一阵子好多了,只要你的身体能好起来,就是每天再多按十几遍二十遍,汉青也不觉得累。”汉青笑着把他抱坐起来靠着垫枕,把毯子给他盖到腰腹上,又给他披上银狐披肩。 烟花笑道,“你饶了我吧,现在一天到晚足有十七八遍了,你不嫌累我还觉得闷得慌呢!” 宫女端上热腾腾的汤来,“公子,参汤好了,您趁热喝吧。” 汉青忙接过来,轻轻吹得不烫了才递给烟花,烟花皱眉大口大口的喝了,又接过水漱了口,才看着汉青说,“以后别再弄这个了,我真喝腻了。” “不行!”汉青毫无商量余地的望着他,“等过了这个冬天,天气暖和了就不喝了。” 烟花无奈的瞪着他,“我真搞不清楚,到底是你该听我的,还是我该听你的?咱俩到底谁管着谁呢?” 汉青理直气壮昂首挺胸的看着烟花,“公子的饮食起居得听汉青的,是汉青管着公子,其它的,是公子管着汉青,汉青得听公子的。” 烟花又好笑又好气的瞪着他,“你倒分得蛮清楚的!” 两人正斗嘴,小内侍进来禀报,说是高公子来了,烟花不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高琪缓步走进来,向烟花拱了拱手,“烟花公子最近精神可好么?”跟着的小太监上前帮他解下紫貂披风。 烟花微笑道,“还好,高公子请坐,外面很冷吧?烟花都好久没出去了。” 高琪点点头,在软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小内侍端上来的茶,垂头望着通红的炉火没再说话。 烟花抬头扫了高琪一眼,才发现这少年憔悴了不少,苍白的脸色似乎也没了往日可爱的天真,连一身粉色锦缎棉衣下的身体似乎也单薄了许多,看上去不免有些楚楚动人的意味。 高琪端着茶杯一口没喝,凝神看着炉火不觉出了神。 烟花见他不说话,便微笑道,“高公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啊?”高琪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随即摇摇头,“没有,就是来看看烟花公子。”说罢又垂下头去。 烟花淡淡一笑,眼前这个少年,与当初刚进宫来时那朝气蓬勃神采飞扬样子相去了很远,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烟花便也不打扰,只安静的坐着。 许久,高琪忽然喃喃的说,仿佛自语似的,“烟花公子,你知道吗?玉文华疯了。” “你说什么?”烟花猛然一愣,抬头瞪着他。 汉青也吃了一惊,睁大眼睛瞪着高琪。 高琪惨笑着望着烟花,“被他的表弟,逼疯了。” 烟花直直的看着高琪,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身上的毛毯,半晌,一言不发的垂下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温暖的炉火。 高琪也不看他,自顾自的慢慢说道,“这个林凤是玉文华姑姑的小儿子,上回——就是烟花公子搬回辰月宫不久,玉文华回家给他母亲祝寿见到了林凤,就把他带到宫里来玩,后来不知怎么,就和皇上好上了,就留在了宫里,皇上从此再也不去永安宫,也没去琪儿那里了......” 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一颗从高琪脸上无声的滑下来,在温暖的火光中一掠而过,匝在地上,碎了。 烟花没有说话,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的望着炉火。 高琪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烟花缓缓的说,“也没来烟花公子这儿了吧?” 烟花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高琪,淡淡的一笑,又垂下头去,依然没说话,他知道,这个少年与玉文华一样,深爱着寒照日。 高琪叹了口气,并不等烟花回答,又径直往下说,“玉文华经常去找皇上,可是皇上对他越来越冷淡,后来干脆不见了,他就去求林凤,可是林凤根本不肯帮他,还说皇上不想见他,后来连尚凤宫的门也不让他进......可是玉文华,想见皇上想疯了,就在宫里到处找,皇上一怒之下,就下令把他关在了永安宫,后来......就真疯了......” 殿中一时静极了,谁也没有说话,都呆望着灿烂的炉火一动也不动。 “烟花!我怕!我怕极了!”高琪忽然跪坐在软榻前,紧紧抓着烟花的一只手臂仰望着他,满脸绝望惊慌的泪水,“我怕我也会像玉文华那样,那样我宁可死了!不!不......我不想死!不想死......我......我该怎么办?烟花......我不知道怎么办......” 烟花皱眉握住高琪的手拉他,“你先起来,没事的,你起来咱们好好说话。” “不烟花!我真的好怕!”高琪抱着烟花的手臂直摇头,浑身都在颤抖,根本不肯起身,“我也想见皇上!我爱皇上!我每夜都睡不着,白天吃不下饭,我整夜整夜的想着他......想着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多快乐啊,我们在一起多幸福啊......我还记得玉文华当时的样子......又俊美又高傲,又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那时候我真敬慕他......想以后也要像他那样......” 高琪再也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在软榻上的毯子里失声呜咽起来,烟花没有说话,一只手任他紧握着,也不再坚持拉他起来。 等到高琪平静下来,烟花才轻轻拉拉他,“好了,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玉文华,你是高琪。”说罢吩咐汉青打水来侍候高琪洗脸。 高琪顺从的起身去了,洗了个脸平静了许多,又回来坐下,意识到刚才失态,不由得微微红了脸不敢抬头,嚅嚅的说道,“对不起,刚才我......” “没什么。”烟花淡淡的打断他,缓慢低沉的问道,“高琪,你想过你以后吗?” 高琪的身子微微颤栗了一下,“我......我没......我不敢想......” 第八十九章 江山美人 烟花抬头注视着高琪,认真的问,“你真的爱皇上吗?” “爱!”高琪立刻抬起头来,望着烟花毫不迟疑的回答。 烟花目光清寒的凝视着他,半晌,语气冰冷缓慢的问道,“那你能做到这**的妃子那样吗?一辈子呆在这高墙深院之中,出入不得自由,每夜盼着皇上临幸,时刻算计着如何争宠,踩着别人或者被别人踩下,无论得宠还是失宠,就这样老死深宫,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吗?你能做到吗?女人或许还可以有孩子,多少有些盼头依靠,你呢?到时候你有什么?皇上的爱情?宠爱?” “不!我......我......”高琪惊慌的瞪着烟花,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我没想过......这太可怕了!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烟花毫不悯惜的逼视着高琪,缓慢而清晰的说,“皇上不是你高琪的,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你明白吗?” “不!”高琪猛然伸手捂住脸,呜咽道,“可是我爱皇上!我真的爱皇上!” 烟花低头呆呆的望着炉火,轻轻的说,“我知道,你爱皇上,玉文华也爱皇上,或者林凤也爱皇上,还有这宫里的很多人,都爱着皇上。可是,皇上只有一个,你选皇上,皇上会选你吗?他的心装得下几个人?一个?两个?或者是,他的心装的是人?还是他的天下他的江山?你知道吗?” 高琪迷茫的望着炉火,痛苦的呢喃道,“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烟花缓缓的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高琪立刻期待的抬头瞪着烟花,“怎么帮?你快说!” 烟花冷冷的看着高琪,干脆的吐出两个字,“离开!” “离开?”高琪一下子站起来,睁大眼睛瞪着烟花,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要我离开皇上?不!不行!我不会离开皇上的!我爱皇上!我不会离开的!” 烟花垂下头不再看高琪,疲惫的伸手揉了揉额头,淡淡的说,“你不必现在决定,回去好好想想,趁我现在也许还帮得上你,回去吧,我累了......” 高琪后退两步,依然摇着头,“不!我不会离开的!我不需要你帮我,你连你自己都帮不上,凭什么帮我?皇上早不来辰月宫了,你连皇上的......” “高公子!”汉青冷冷的打断高琪,伸手道,“请吧,我们公子累了!” 高琪猛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望了望烟花,垂头疾步走了出去。 “公子!你别听他瞎说!公子......”汉青回身扑跪在软榻前,担忧的望着一动不动的烟花。 烟花抬起头来,茫然的大张着眼睛望着汉青,脸色白得吓人。 “公子!你别吓我!”汉青急得抓住他的手摇晃,“公子!不关我们的事,你别想了!” 烟花摇摇头,闭上眼睛,轻轻的说,“汉青,我有点儿累。” “那你睡会儿吧,公子,睡会儿就没事了。”汉青立刻站起来,扶他躺下,盖好被子毛毯。 烟花忽然睁开眼睛,仓惶的向他伸出一只手喃喃的说,“你别离开......汉青......别离开......” 汉青急忙双手握住跪伏到榻沿上,“公子!汉青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汉青会一直守着你的!” 烟花放心的一笑,闭上眼睛。 汉青给他塞了塞被子,把那只手的袖子轻轻卷起来,刚才看见他在高琪起身后悄悄的揉手臂,果然是给握青了,汉青心疼的轻轻揉抚那圈青痕活血一边暗骂高琪。 高琪一直没再来辰月宫,烟花依然像往常一样平静安祥,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只是看书的时候经常会不知不觉走神,一页看上半天也忘了翻,有时汉青叫他也没反应,刚刚好一点的精神又慢慢差了下去,恨得汉青在心里咬牙切齿的直骂高琪。 渐渐的腊月将尽,年关逼近眼前了,辰月宫里也慢慢开始打扫除旧布新,烟花也懒得管,歪在软榻上只笑他们穷折腾,还说没见谁把谁搁在年那边了,汉青便笑,说是图个吉利,年年都是这么过的。 到腊月二十一这天,下午,高琪忽然又来了辰月宫,汉青满心不愿意的放他进来。 烟花淡淡的看着高琪,并不说话。 “烟花公子,那天......”高琪走近烟花,有些讪讪的说。 烟花平静的打断他,“你今天来,有事吗?” 高琪拱手道,“家父想求见公子一面,就在辰月宫外,恳请公子......” 烟花不容他说完就断然道,“对不起,高公子,请恕烟花难以从命,请令尊大人回去吧,这辰月宫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烟花公子!家父想跟你说几句话,求你就见一面吧。”高琪恳求道。 烟花摇头道,“高公子请回吧,烟花要休息了。” “你......”高琪羞恼的瞪着烟花。 “大人!没有我们公子允许你不能进去!大人!” 汉青刚想去殿门外看,就见一个人推开内侍们硬闯了进来,一头跪在烟花面前,“烟花公子!” 烟花冷冷的望着他,“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来人正是高琪的父亲高侍郎,高琪见自己的父亲竟给烟花下跪,顿时又羞又急,“父亲!你......” 高大人一把拉过高琪,喝道,“给烟花公子跪下!” “父亲!”高琪羞恼委屈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却给他狠狠一瞪,只得不甘心的跪下。 烟花皱眉淡淡问道,“高大人,请问烟花何处受得起大人这一礼?” 高大人躬身一拜,含泪看着烟花,“烟花公子,往日小儿多有得罪之处,老夫这里代他陪罪了,还请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才好!小儿不懂事,多亏公子仗义点化,还望公子念在老夫一片爱子心切,帮小儿一把,老夫必不敢忘公子大恩,来世当结草衔环报答公子!” “父亲!琪儿不想离开皇上!”高琪拉着他父亲的衣袍哀求,“求您了,让琪儿留下吧,父亲,琪儿不想......” “住口!”高大人猛然喝道,回头急怒攻心的瞪着他,“你这孽子!再敢执迷不悟老夫就先劈了你,再去向皇上请罪,就当我高家前世欠你的,把这一门老小的命都赔给了你!” 高琪哽咽失声的伏跪在地,“父亲!琪儿不孝......” 高大人含泪望着烟花,拱手道,“烟花公子,恳请您帮老夫一把,我高家世代不敢忘公子的大恩!”说罢叩下头去。 烟花静静的瞧着高大人父子端坐不动,漫不经心的说道,“高大人怕是拜错了庙了吧?高大人若想父子团聚,就该去拜真神啊?” “真神?”高大人疑惑的望着烟花,“烟花公子是说......” 烟花淡淡的笑道,“高大人如此聪明之人,还不识得真神么?” 高大人恍然大悟,爬起来迟疑道,“可是,他会帮琪儿吗?” 第九十章 惹祸上身 烟花不无嘲弄的一笑,轻言慢语道,“高大人,您看那塔尖顶上容得下几个人?少一人便少一份威胁,如此惠人利己之事,何乐而不为?高大人不明白这道理?” 高大人大喜,慌忙拱手道,“烟花公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老夫父子若能团聚,必不忘今日之恩!” 烟花转开头,淡淡的说道,“烟花自顾不暇,何能施恩于人?” 高大人不再多话,让人放下礼品,拱了拱手就要与高琪相携离去。 “且慢。”烟花忽然低声道。 高家父子一愣,回身看着烟花拱手道,“不知烟花公子,还有何吩咐?” “不敢。”烟花随意翻着手里的书,沉吟着抬头注视着高琪,“不知,玉文华——现在何处?” 高琪看着烟花黯然的答道,“接回家了。” 烟花点点头,回头对汉青说,“把那补品拿些来吧。” 汉青应了一声,立刻去抱了四个精美的盒子来,烟花扫了一眼桌上的礼品,示意放在一起,对高家父子轻轻说道,“所谓无功不受禄,高大人这份礼,不如转赠去玉府吧。” 高大人也不多问,只郑重的向烟花揖手一礼,“公子宅心仁厚,将来必有好报!”说罢示意侍从抱起礼品径直去了。 汉青送出去了回来,见烟花抱着手炉,垂着头靠在软枕上出神,便轻轻走过去,“公子,你觉得林公子会帮高公子吗?” “会的。”烟花头也不抬的回答。 “这么说,高公子能离开皇宫了?”汉青紧跟着问道。 烟花却转着手上的镂金手炉,仿佛在专注的看上面精美的花纹,并没有回答。 汉青心神不定的在旁边坐下来,茫然的望着烟花,他隐约的觉得,不该让公子管高公子的闲事,那高公子有公子帮,可是谁会来帮公子呢? 沉默中,烟花却忽然又轻轻的开了口,“只怕高琪......未必真能离开......” “为什么?”汉青好奇的问,“公子不是说林公子会帮他吗?难道皇上还舍不得高公子,不肯卖林公子的面子?” 烟花缓缓的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转着手炉,“皇上未必舍不得高琪,也不关林凤的面子,只是高大人——不该来辰月宫......” 汉青按捺不住惊慌的问道,“公子是说,皇上会知道高大人来辰月宫的事?” 烟花嘲弄的一笑,“这皇宫什么地方?只怕一只耗子也逃不过皇上的耳目。” “公子是说,皇上会怪罪公子?”汉青一下子站了起来,焦虑的望着烟花。 “没事!你慌什么,”烟花忙安慰的看着他笑道,“皇上大不了不放高琪出去,怎么会怪罪我?” 汉青还是惶恐不安的望着烟花,央求道,“公子,以后我们不管别人的事了,好不好?汉青怕......”上次为了一个林凤皇上已对公子如此绝情了,如今要再为了个高琪,若翻了脸还不知会对公子怎么样,他心里实在是害怕! “好!你放心,我以后不管了,就在辰月宫里咱们俩个好好过日子!”烟花忙点头答应。 “公子!”汉青方才微微松了口气,紧紧握住他的手靠在一起静静坐了会儿,然后才扶抱他躺好了,又开始慢慢帮他按摩。 整整过了两个白天,宫中并没听见高琪出去的消息,辰月宫中也依然平静如常,汉青暗自提起的心才渐渐放下来,晚上侍候烟花洗浴了,便陪他坐在床前的炉火边说话。 “公子,明天就要过小年了,”汉青坐在矮凳上抱着烟花的双脚,一边慢慢拿捏着一边笑着说,“你有没有想吃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小玩艺儿?汉青托人出去给你买。” 烟花摇摇头,微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什么小玩艺儿?再说吃的这宫中还少么?” 汉青笑道,“公子,你是没有出去逛过,外面那些小巧好玩的小物件儿,哪里是这宫里面有的?” 烟花不以为然的瞧着他笑道,“我没出去,难道你经常出去逛过?” “可不!”汉青得意洋洋的望着他,“我那时候还小,我哥经常带着我出去玩,逛街逛庙会,缝年过节那是从来没落下过,那大街上热闹极了,人多得挤都挤不动,什么吃的玩的唱的耍的、看的穿的打的闹的都有,我哥带着我满街跑,我人小有时看不到,我哥就顶着我,我一下子比所有的人都高,什么都看得到!” “后来,我就进了宫,”汉青兴奋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就再也没出去过......” 烟花安慰的伸手拍拍他,也没有说话,殿中一时安静下来,两个人都看着通红的炉火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殿忽然传来低沉有力的脚步声,烟花一下子回过神来,心底暗自叹息了一声,到底还是来了。 风帘忽然被人掀开,汉青一惊回过头去,立刻站了起来,“皇上!” 寒照日身着便装,外面罩着雪貂披风,冷冷的站着扫了殿内两人一眼。 烟花微笑道,“汉青,快侍候皇上坐!皇上,外面冷吧?” 汉青慌忙上前,小心的帮寒照日卸下披风出去挂在外殿,立刻又搬了椅子来放在烟花旁边,倒了热腾腾的茶捧上来,忐忑不安的侍候在旁边。 寒照日一声不响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炉火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烟花望望汉青,柔声道,“你先去睡吧,皇上今晚不走了,你叫他们不用等门了。” 汉青迟疑的瞧了瞧寒照日,见他一言不发的喝着茶,只得按下心里的焦虑担忧躬身退下,出了内殿带上门,往偏殿去了。 沉默了半晌,寒照日抬起头来看着烟花,面无表情的说,“你倒是怎么认为朕今晚不走了?朕这么说了吗?” 烟花依然低头看着炉火,淡淡的笑道,“不然皇上今儿来辰月宫做什么?不会是专门来看烟花的吧?” 寒照日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抬起烟花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你倒是很明白朕嘛,那你倒是说说,朕今儿来辰月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烟花淡淡的说道,“不是为了高琪吗?” 寒照日甩手松开他,嘲弄的笑道,“你很能耐嘛,连朕朝中的臣子都搭上了?朕还真是小看你了!” 烟花浑不在意的笑道,“皇上言重了,谈不上谁搭上谁,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倒怪了,”寒照日冷笑道,“朕宫里的人与朕的大臣,朕倒想不出来有什么话好说?” 第九十一章 再卖一次 烟花皱了皱眉,不再与他绕圈子,直视着他说道,“皇上,您既然不喜欢高琪,何必把他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里呢?他不过是个孩子,您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吗?” “不见天日?”寒照日压着怒火逼视着他,不紧不慢的反问道,“难道朕的皇宫就是个地狱?放他一条生路?朕难道是噬人的洪水猛兽?朕亏待他了吗?还是折磨他了?” 烟花垂着头不看他,疲惫的说,“是不是地狱,皇上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皇上不会不明白高琪对皇上的心思,皇上既然不爱他何不放了他?皇上满宫的妃子,还会介意少了一个高琪?” 寒照日猛然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怒视着他冷笑道,“朕凭什么要明白别人的心思?谁管过朕的心思了?他爱不爱朕朕没兴趣管,朕是满宫的妃子朕不介意少了他,但是你凭什么要朕放了他?凭什么要让朕成全别人?不错,朕的皇宫就是个地狱,但凭什么朕要放了别人而把自己独自留在地狱里?你倒是说说看,凭什么!” “皇上!”烟花无奈的抬起头来望着他,“您何必一定要毁了这无辜的少年?至少当初,您多少还是喜欢过几分的吧?难道非要看着他步了玉文华的后尘您才高兴了?” “烟花!”寒照日厉声喝道,狠狠的瞪着他气得脸色铁青,“你太放肆了!朕就是个泥捏的也还有三分土气!你最好不要逼朕动怒,否则对你没什么好处!” 烟花垂下头,沉默了片刻低低的问,“皇上,那你要如何才肯放了高琪?” 寒照日哼了一声,缓下语气来,“你为何如此关心这个高琪?朕怎么不记得你们还有这样的交情?” 烟花摇摇头,淡淡的说,“烟花与谁都没有交情,不过是那天他来找我,哭着跟我说他害怕,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寒照日一伸手抬起他的脸,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这就让你心软了?让你不惜为了他来触怒朕?” “皇上!”烟花头疼的望着他,“高琪进宫来时的那个样子您还记得吗?那么天真美好的一个少年,看着他一天天枯萎在这深宫里,烟花不信皇上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了半晌,面无表情的问,“你还有心思惦记别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你自己又能比别人好到哪里去了?” 烟花垂下浓郁的眼睫,淡淡的笑道,“烟花是皇上买来的,还能怎么样?” “行!”寒照日心里立刻腾起一腔怒火,猛然用力捏紧他的下巴,恨恨的逼视着他的眼睛,恨不能一口吞了他,“你要让朕放了他也可以,你该知道朕招他进宫来是做什么的吧?还是以后该他做的你来替他?” 烟花痛快的一笑,双眼清亮寒澈的迎着寒照日锐利的目光,“好!皇上放了他,烟花替他做该做的!” “行!”寒照日怒极而笑,怒火沸腾的眼中冷光四射,“既然你愿意替他,朕明天就下旨放他出宫!不过,你可不要后悔!” 烟花蓦然恣意的笑了起来,看着他笑得浑身抖动,“皇上,烟花本是您买来的,何妨再卖一次?况且还是一个老板?说起来还是烟花占了便宜呢,好歹也算是从一而终吧?”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亮响,烟花脸上已重重的挨了一耳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凌空而起,头昏脑涨的摔在了床上,跟着寒照日就合身压了上来,噙着冷笑一件一件剥了他的衣服。 寒照日久未沾他的身,如今一见了这副美轮美奂的身体,体内的火立刻就像岩浆一样翻腾了起来。 这一折腾自然又是一夜,寒照日一大早心满意足神清气爽的起身,临去上朝时回身在昏睡的烟花脸上啪啪两下拍醒他,凑近他的脸笑眯/眯的说道,“你今儿可要攒足了精神,朕晚上再来,到时可不要扫朕的兴!” 烟花迷迷糊糊的望着他,似懂非懂的嗯了一声,又昏睡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黄昏,烟花醒过来时依然神思涣散浑身酸疼无力,给汉青抱着喝了一盅参汤,勉强吃了一些稀粥就闭上了眼睛。 汉青一边轻轻的给烟花按摩活血,一边心疼的掉泪埋怨他,“公子,好好的你又惹这档子事做什么?人家这会儿倒是出去了自由了,可是你呢?瞧瞧你这满身的伤,累成这样......可有谁心疼过你了?” 烟花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笑,“我这是给下辈子积德呢,也许老天下辈子,会让我好过一些吧?” “还下辈子!”汉青没好气的跺脚道,“你还是先顾着这辈子吧!这辈子都没好过过,偏还有心去管别人!” “怎么样?可歇过来了?”门一响,寒照日大步走了进来,直接上前拉开汉青就坐在了床上。 “皇上!”汉青情急的望着寒照日,乞求道,“公子今儿还就喝了一盅汤呢,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您今儿......” 寒照日眼光如刀的扫到汉青脸上,却斜眼向着烟花笑道,“烟花,你这奴才胆子越来越大了,要不要朕叫他学点规矩呀?” “皇上!您和一个奴才生什么气?”烟花忙睁开眼睛望着寒照日笑道,一边向汉青连使眼色。 寒照日也不跟他计较,白了汉青一眼,“还不去传膳来朕与你们公子用?” 汉青无奈,只得躬身退出去,一会儿与宫女们把膳食摆在床前,寒照日就坐在床上搂着烟花,一边自己吃一边喂了他一些,吃完了又坐着闲话了一会儿,便起身抱着他去偏殿浴室沐浴。 烟花忙挣扎道,“皇上!烟花不去浴池洗!” “为什么?”寒照日奇怪的站住脚看他。 烟花陪笑央求道,“皇上,您自己去洗吧,烟花让汉青侍候在浴盆里洗就可以了。” 寒照日忽然笑了起来,“你不是怕别人也给你来一出游龙戏凤吧?” 烟花笑道,“有皇上这真龙在这呢,谁还敢来?烟花好久没去浴池洗了,习惯了在浴盆里洗,皇上自己去吧。” 寒照日低头瞧着他,略一想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便笑道,“好!今儿咱们就在这浴盆里来个真龙戏凤!” “皇上!”烟花强压着心里的惊慌,勉强笑道,“浴盆太小了,装不下两个人的!” “没事!”寒照日笑眯/眯的看着他,“你人小占不了多大地儿,直接坐在朕身上就行了。” 第九十二章 在年那边 烟花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识趣的闭上了嘴,任寒照日大声吩咐人备了浴盆,抱着他坐进水里。 寒照日一边洗一边饶有兴趣的玩着烟花的身体,烟花乖顺的任凭寒照日摆弄,到最后坐进身体里时烟花早已是东倒西歪摇摇欲坠了。现在他的身体与精力都已大不如前了,根本就吃不住一夜折腾,何况还是寒照日有意要折腾他。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求饶,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寒照日并没有逼他,他只能咬着牙往下走。 烟花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床上,感觉已经有些麻木了,可是体内却依然能察觉到寒照日的横冲直撞,身体不停的摇晃着,眼前的一切也在跟着摇晃。烟花有些费力的偏过头去,看了看窗子,忽然又意识到窗上拉着厚厚的帘子,根本看不到天色,便又抬起目光去看架上的红烛。他漫长的感觉以为红烛一定快燃尽了,可实际上却只烧了不到一半,他怏怏的垂下目光,迷迷糊糊的想,看来离天亮怕还早得很呢。 烟花的身体越来越差,本就积弱已久,再加上现在整夜的折腾,白天在汉青软缠硬磨之下勉强喝了一盅参汤,米粥一口也没吃,就是整天昏昏沉沉的睡。 寒照日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依然每夜都来,早上扔下一片狼藉就走。 如此一连五夜下来,烟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 寒照日也终于失去了耐性,用力揪着他的头发把他逼醒,眼中冰火交迸的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的问,“烟花!要你给朕说句真话就这么难吗?你明知道朕不在乎什么高琪,明知道朕不想这样对你,朕只是想要你一句话!你却宁愿拼着连性命也不要,朕在你心里,究竟算个什么?”说完也不等他答话,扔下他起身随手披上件袍子就拉开门大步走了。 随后,太医院的御医就来了。 第二日是大年三十,整个皇宫京城家家户户焕然一新,鞭炮声声喜气洋洋,唯独辰月宫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喜庆气氛,烟花依然在昏睡,连年夜饭也没吃,汉青日夜守在床前以泪洗面。 当烟花的身体勉强恢复了一些的时候,年也过完了,灯节也过了,他既没吃到年夜饭,也没吃到汤圆,汉青便强忍着酸楚笑他一个人还在年那边呢。 寒照日自那夜一去,再没有来辰月宫看过烟花,一并连除夕上元节应例的赏赐一样也没有,除了烟花的药与补品没断,辰月宫在皇宫里成了真正被人遗忘地方,比冷宫好不了多少。 正月十九的夜里,皇宫上空忽然又升起了大片大片的焰火,接连不断的在空中绽放,灿若流星般的照亮了整个华丽的宫殿,宫中的人纷纷都跑出去看。 烟花在窗内看见了,好奇的问汉青,“不是上元节已过了吗?怎么还在放焰火呢?” 汉青还没答,送汤进来的一个宫女笑道,“听说是皇上给林公子过生辰呢,这会儿尚凤宫里热闹极了,宫人还从宫外请来了戏班杂耍,好多大臣们都送了礼呢!” “就你知道的多!”汉青猛然回头怒喝道。 宫女吓得一抖,慌忙放下汤垂头退了出去。 “你骂她做什么?”烟花拉拉汉青,不以为然的笑道,“她又没做错什么。” 汉青一笑,端起玉盅一边慢慢搅动一边柔声问道,“还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生日呢?都没听公子提过。” 烟花望着满窗焰火,微笑道,“都过了,就是上元节后两天。” “哎哟!”汉青失惊道,“公子!你怎么也不跟汉青说一声呢?咱们也买些焰火来好好热闹热闹,又不是没钱,一定不输给尚凤宫!” 烟花噗哧一笑,回头瞧着他嗔道,“好好的你又赌个什么闲气?那焰火又不是个什么稀罕东西,一放就没了,有什么好比的?再说我又不好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 汉青笑道,“再怎么说公子那天也不该悄悄的过了,等明年,怎么着也要给公子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过个生辰!” “好!明年就随你的意操办。”烟花笑着接过汤来。 这一场焰火一连放了三天,尚凤宫中热火朝天,巴结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这宫中的人也一连看了三天美丽的焰火。 年一过,这天就见天儿的暖和起来了,辰月宫里的花木渐渐抽芽,在清寒微冷的春风里慢慢展开了新绿。 烟花在窗内瞧着心痒,跟汉青吵着要出去,汉青哪里肯依,甚至还嘲笑他,平日里那么安静的一个人,怎么就老爱拿自己的身子穷折腾呢?弄得两个人每天跟吵架似的。 时日久了,汉青终究耐不住烟花每日里跟他磨,心里也想着从去年秋后他就没出去过了,到底怕闷坏了他,又见这几日连着天晴,风和日丽的,中午的时候太阳下也很暖和,终于在正月的尾巴上抱他到院子里来了。 烟花吹着温润和煦的春风,瞧着院子里生机勃勃的草木,心里高兴人也精神了不少,汉青便也放下心来,趁着他高兴又哄他多吃些东西补品,人倒也慢慢好转起来。 这一日,一个宫女去御药房拿药回来,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见瑶池边一树杏花开得好,便顺便折了一枝给烟花带回来。把个烟花哄得高兴极了,拿个花瓶插着抱在手里左瞧右看。看得汉青直笑他,还问他怎么不像去年秋天对那瓶桂花了?烟花只笑着不理他,抱着那瓶杏花直把玩到深夜,汉青催着才上床睡了,临睡前还要把花瓶拿到床边的小几上放着。 第二日上午一起床,烟花便心急火燎的要去御花园赏杏花,汉青把补汤米粥药汤一并儿摆在他面前,瞧着他笑吟吟的说,把这些都消灭了就去! 烟花不知所措的望了望汉青一脸志得意满的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爽快的解决了。汉青这才吩咐小内侍把轮椅收拾好,铺上厚厚的搭垫,帮烟花穿了厚衣服,外面又披了披风,才把他抱上去坐好,与小内侍抬出去慢慢推到御花园。 第九十三章 孰幸孰悲 正是春暖花开时节,再加上花匠精心打理,御花园里的时令鲜花都开了,此刻风和日暖,园中赏花晒太阳的人不少,幸好瑶池这边花木较少,除了几株桃杏,多是藤萝长青林木,倒少人来,烟花坐在池边倒也还清静。 烟花看着青石上的一层落花,又抬头瞧了瞧头顶上满树胭脂,叹息道,“真可惜,出来迟了,都在落了。” 汉青笑着安慰道,“明年还会开的呢,咱们明年早些来看。” 烟花微微一笑,伸手接住随风飘下的花瓣,喃喃的重复道,“明年再看......明年......再看......” 汉青见他神色不对了,忙岔开话问道,“公子,你怎么这么喜欢这杏花呢?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鲜花,人家都喜欢牡丹月季呢。” 烟花微笑道,“我小时候住的院子里,也有一树杏花,开起来火红火红的,像胭脂一样漂亮,花落了之后还会结一满树杏子,我天天到那树下去看,等着那杏子长大,一边等一边数看有多少个,可是每次都数不清楚,数着数着就数混了,然后杏子就一点一点的黄了起来,我馋得忍不住就摘了一个下来,迫不及待的咬一口,酸得连牙都软了,后来就忍着,等黄透了才摘下来吃个够,可惜那个东西不经放,放久了就坏了,有一次我想留一些慢慢吃,谁知道后来全坏了,我沮丧了好久......” 汉青听着就觉得心酸,勉强笑道,“公子,还可以做成杏脯的,也很好吃的,我们家里吃不完的时候,我娘就会做成杏脯,又酸又甜的,开味最好了。” 烟花看着地上的落花,浅浅的笑着慢慢说,“是啊,我母亲也是做成杏脯的,后来我也学着做,可总也做不好,最后都浪费了,后来就不做了,吃不完的,就留在树上给鸟吃,它们吃得高兴了就唱歌,我每天在窗子里看着也高兴。” 渐渐的两人都不说话了,各自出神的想着心事。 “喂!你们是什么人?见了我们娘娘还不行礼!” 忽然一声娇纵的呼喝,把烟花与汉青惊醒,忙抬起头来,见一个宫女模样的少女横眉竖目的站在面前,气势汹汹的瞪着他俩,她后面六七步远的杏树下站着一位宫装丽人,旁边立着一个小宫女,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烟花。 汉青忙低声向烟花说,“公子,这是燕妃娘娘,前南璟的公主。” 烟花皱了皱眉,拱了拱手微笑道,“烟花见过娘娘。” “大胆!见了我们娘娘竟敢不跪?好大的架子!”燕妃的另一个侍女也走过来冲着二人娇喝道。 烟花看也不看她,径直对汉青说,“汉青,我累了,回去吧。” “好!”汉青扶住椅子推起他就走。 没想到那两个宫女一起拦到前面,“站住!” 汉青正要上前说话,被烟花一把拉住,冷眼看着燕妃不言不动。 燕妃款款行过来,鄙夷的看着烟花冷笑道,“你便是再得宠,也不过是个男宠,本宫却是圣旨亲封的贵妃,难道还受不得你这一礼?” “是啊,我们娘娘本来是璟国的长公主,现在是皇上的贵妃娘娘,身份是何等的尊贵?瞧你一眼都是抬举你了,别给脸不要脸!”一个侍女指着烟花大声斥责道。 “你!”汉青上前一步指着那个侍女怒道,“你竟敢骂我们公子?” “骂了又怎样?”燕贵妃不屑的斜着烟花,“别以为自己生得好看就目空一切,现在还不是照样失了宠?一个男人竟然也学女子以色事人,还以为会有什么好结果,真是可笑!” 烟花拉开汉青,笑吟吟的瞧着燕贵妃,温言细语道,“是啊,烟花真是羡慕娘娘这般命好呢,就算落得国破家亡了,剩得孤家寡人了,也还可以理直气壮的化干戈为玉帛,可以理所当然变仇人为爱人,可以满面幸福的相夫教子,真是命好得让人嫉妒呢。” 看着燕贵妃气得花容失色,娇躯颤抖,烟花继续笑容满面的说道,“娘娘真是幸运得很呢,若是像烟花这般,错生了男儿身,那可怎么办呢?只怕是......” “怎么办?”忽然寒照日从假山间转出来,笑容可掬的打断了烟花的话,一步一步走过来,直直的盯着烟花柔声细语道,“若生成你这般,便是王子皇孙,朕也能叫他掌了朕的后印!只可惜——” 寒照日把手撑在轮椅背上俯身凑近烟花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冷冷的说,“只可惜,你天生下贱,没这般高贵的出身!”说罢转身携起燕贵妃,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烟花望着寒照日的背影,静静的坐着没动,汉青不安的看着他,柔声道,“公子,天晚了,寒气重,咱们回去吧。” “好。”烟花愣愣的点点头。 回到辰月宫,烟花静静的歪在软榻上看了会儿书,然后又要汉青搬了张小几放在榻上,拿来了笔墨纸砚开始写字,汉青见他神色平和安祥,便稍稍放下心来,心里暗骂,都是那该死的燕贵妃,缠着公子撞上皇上,没得招来这些屁话。 烟花写了会儿字,忽然问道,“汉青,你会做风筝吗?” “会呀,我小时候跟我爹学过呢,做出来的风筝飞得可高了!”汉青高兴的说。 “那你给我做一个!”烟花兴奋的说。 “好!等我去削一根竹子来做架子。”汉青急忙说,笑着跑出去院子里削竹子去了。 烟花一笑,又继续低头写字。汉青很快回来了,在地上兴致勃勃的削好了竹子,慢慢的做成风筝架子,烟花聚精会神的看着,不时的问这问那。 很快架子就扎好了,汉青拿起来给烟花看,“好了公子,再拿纸糊上就成了。” 烟花新奇的拿着架子,笑道,“这么简单就好了?那你哪天也教教我。” 汉青不以为然的笑道,“有汉青在,公子学这个做什么,公子,你想拿什么纸糊?还可以画上画的,再剪成各种形状就好看了。” 烟花随手拿起小几上一张写过字的纸,“这个纸行么?” 汉青接过去笑道,“行啊,这个纸够硬,经得起风吹,不会破。”说着吩咐宫女去取米浆与丝线来。 烟花看着汉青慢慢做好了,高兴的拿在手里玩着,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遗憾的说,“可惜天快黑了,不然现在就可以去放了。” 汉青忙笑道,“不怕,这天儿看起来明天也是个好天气呢,咱们再做几个,明天一起拿去放。” 第九十四章 几番春暮 寒照日与林凤并肩出了尚凤宫,一边低声说笑一边缓步往御花园来,穿过回屏曲廓,却见寒绪与寒锐两兄弟拉着在假山下说话,旁边围着几个小太监,众人见了寒照日慌忙跪下行礼。 林凤笑着向两个皇子拱了拱手,“林凤见过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 寒照日见寒锐眼睛红红的嘟着嘴,脸上似有泪痕,便问,“这是怎么了?你三皇兄欺负你了?” 这一问寒锐的泪又掉了下来,上前拉住寒照日的手臂,嘴一扁,“父皇!” 寒绪忙笑着回道,“父皇,儿臣怎敢欺负弟弟?是四弟从梧桐树上捡到一个风筝,被太傅看到给拿去了。” 寒照日笑道,“不就是个风筝么?叫人做几个就是了,是不是你功课没做好,安太傅才不准你玩啊?” “不是的!父皇!”寒锐委屈的望着寒照日叫道,“是太傅看到风筝上的字画了,说人家画得好、字也写得好,做了风筝可惜了,就给儿臣拿走了,说去修补,父皇,风筝是儿臣捡到的,为什么太傅要拿去?” 寒照日点点头,吩咐寒绪,“你去请安太傅来,说是朕也想看看那个风筝。”说罢拉着寒锐到前面凉亭中坐下。 宫女端上茶点水果来,寒锐到底还是个孩子,寒照日轻言细语的哄了几句立刻又笑逐颜开了,靠在寒照日身边吃着水果一边目不转睛的看林凤,然后回头望着寒照日脆生生的问,“父皇,那个烟花哥哥呢?他没有烟花好看。” 林凤脸色微微一变,不自然的望了寒照日父子一眼,讪讪的笑了。 寒照日脸一沉,嗔道,“别胡说!” 寒锐望望寒照日,怏怏的垂下头去,默默的吃着点心不再说话。 寒照日也不言语,只看着寒锐吃东西,林凤瞧瞧寒照日,也不好说什么。 幸好安太傅一行人很快就来了,“微臣参见皇上。” “太傅请起。”寒照日挥挥手,笑道,“太傅童心未泯呀,怎么还玩起风筝来了?” 寒锐忙上前向安若素行过礼,与寒绪两个退侍一旁。 “皇上!”安太傅顿时红了脸,呐呐的笑道,“皇上说笑了,臣是爱惜那风筝上的字画,倒让太子殿下受委屈了。” “哦?能让安太傅如此看重,必是幅难得一见的珍品,”寒照日好奇的笑道,“可能让朕也瞧瞧?” 安太傅忙躬身呈上一卷素纸,“皇上请看。” 寒绪忙上前接过来,与林凤展开在面前的桌上,寒照日的目光一触及到画面,便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卷起来,笑道,“果然是幅珍品,画好字也好,安太傅,朕可要夺人所爱了。” 安太傅忙拱手笑道,“不敢,臣本来也是要修补一下裱好了,上呈皇上的,可惜竟叫人给剪残了,也没有落款,不知是谁画的。” 寒照日点点头,“太傅且先去吧,寒绪与锐儿也退下吧。” 三人应声行了礼,一起告退了。 林凤望着寒照日笑道,“皇上,看这墨迹犹新,又是在这御花园里捡的,只怕是这宫中人的手笔吧?” 寒照日不置可否的起身道,“凤儿先回去吧,朕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林凤微觉失望,忙站起来攀着他的手臂笑道,“那皇上什么时候去陪凤儿?” 寒照日拍拍他的手,“朕有空会去的。”说罢转身大步往御书房去了。 林凤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去的寒照日,暗暗捉摸着寒照日的情绪变化,难道是那幅画有什么不对吗? 寒照日回到御书房,把手里的画展开在书案上,那张字画被剪成了一只燕子,有些地方沾了米浆硬硬的,还有几处挂破的地方,被安怀德补好了。 画面是一幅水墨写意,半叠假山,一池寒水,满地落花,聊聊数笔,便让人难以自拔的陷入了一种闲静、优美、寂寥冷清的意境之中,画侧用瘦金体题着一首宋词,题词已经被剪残了,剩下些残章断句,寒照日知道那是赵佶的词。 “来人!”寒照日沉声开口。 “皇上。”张良应声进来。 “去,叫白蒙来见朕。”寒照日的目光凝注在画上,头也不抬的吩咐。 白蒙很快就来了,“卑职参见皇上!” “平身。”寒照日抬起头来,转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白蒙缓缓的说,“你即刻去给朕查一件事,看看这天下有几个人会这种字体。”说着把桌上一张字帖递给他。 “是!”白蒙忙上前躬身接过。 寒照日继续说道,“这种字叫瘦金体,会这种字体的人不多,你把每个会这种字体的人给朕查清楚,朕要知道具体情况,还有,每个人的字都给朕带一幅回来,明白了吗?” “是,卑职明白!”白蒙立刻应声而去。 寒照日若有所思的坐着一动不动,清冷深邃的目光从墙上的画面上缓缓收回,落在面前桌上的字画上,不知不觉的吟咏出上面的词: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冷淡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寒照日知道,这首词是赵佶被掳北去途中所作,借杏花的盛开与凋零来抒发自己降为臣虏之后的感慨,情感哀痛绝望之极。可以想像得到,赵佶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沦落为千里流徙的降臣俘虏、到最后囚禁至死,这其中的境遇是何等的悲惨凄凉,心境又是何等的绝望痛苦! 可是,历来吟咏杏花的诗词极多,为什么他偏偏要选赵佶这首呢?是巧合?还是有所寄托?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哪里来的如此沉重深厚的感受?仅仅十多年的人生,到底经历过些什么?为什么笔墨之间固执的透出如此凄凉绝望的感情来? 寒照日无法想像,一个如此静若处子温润如玉的少年,能经历过什么巨大的变更与不幸?那清冽的眼眸中难以捕捉的那丝寂灭的影子,到底所谓何来? 第九十五章 古人骂的 天气接连晴好,御花园中花繁叶绿,蜂蝶成阵,清明前却下起雨来,而且连绵不歇。 寒照日带着皇族从皇陵归来径直回了宫,在御书房歇了会儿,便出来负手立在檐前沉默不语的看雨,看着看着,忽然往雨中大步走去。 “哎哟!皇上!”慌得张良手忙脚乱的从小内侍手中抢过伞追了上去,晃晃悠悠的在后面撑在寒照日头上, 却被寒照日随手用力一扫甩到了地上,跟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张良无奈,只得光着头紧跟在后面。 一言不发的站在辰月宫正殿门口,见烟花披着雪白的狐裘跪坐在前窗的软榻上,双臂搁在窗台上枕着下巴,静静的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一头华丽的长发如墨般泼洒在雪裘上,榻下依然烧着暖炉,汉青背对着门正坐在矮凳上在火上弄着什么。 寒照日缓步踱过去,汉青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立刻扑跪在地,失惊道,“皇上!” 窗台上的烟花一愣,转过身来,看到寒照日不觉睁大了眼睛,“皇上!您淋着雨来的?” 寒照日负手走到炉火边,漫不经心的说,“随便走走,不觉就走到这来了。” “皇上!快过来烟花给您把雨擦擦,别着凉了!”烟花忙撑起身来拿过榻背上的布巾。 寒照日微微顿了片刻,才一言不发的走到榻边坐下,烟花爬到他身边撑起身来,靠在他背上轻轻的给他擦头发擦脸,然后又把肩背上也擦了擦。 “皇上,衣服有些湿意了,要不脱下来让汉青烤烤再穿?”烟花放下布巾坐下来,望着寒照日柔声问。 寒照日转过身来面对着烟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这张脸比去年的气色倒是好了很多,只是依然很清瘦苍白,显得整张脸上只见一双清冽明澈的大眼睛。 烟花仰望着寒照日迟疑了一下,又用双手撑着往前移了一下,像只青蛙似的蹲坐在他面前,端过他手上的茶欠身放到旁边几上,抬起双手去解他领口与胸前的扣子,解开了扣子又到他腰间去解玉带,寒照日一动不动任他摆布。 烟花分开寒照日的衣襟往下脱,但是寒照日的双手交叠着搁在腿上,衣服扒下背心臂肘上就脱不下去了,烟花松了衣服去拿寒照日的手,谁知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皇上,您不把手臂拿起来脱不下来。”烟花只得停下来无奈的望着寒照日。 “你不会拿起来吗?”寒照日面无表情的问。 “皇上!”烟花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烟花拿了,烟花力气小拿不起来!” “那你求朕呀。”寒照日绷着脸冷冷的看着他。 “皇上!我......”烟花哭笑不得的瞪着他,“我......我求您......脱衣服......这算什么呀?” “你说算什么?”寒照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玩味的注视着他。 烟花委屈的看着他,“皇上,您是皇上,不能耍小孩子脾气!” “哦?谁规定皇上就不能耍小孩子脾气了?”寒照日一本正经的反问道,“皇上不是人吗?” “皇上!”烟花咬着唇瞪他,气恼的问,“您到底脱不脱?” 寒照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斜睨着他,“听你这口气,是在逼着朕脱衣服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呀?” 烟花没好气的说道,“皇上是人逼得了的吗?不脱算了,烟花不管了!” “那可不行!”寒照日瞪着他,“你要么再给朕穿好,要么脱下来,你总不能就让朕这副样子吧?” “那皇上不把手臂拿起来,烟花怎么脱?”烟花气恼的瞪着他。 寒照日悠闲自在的转开头不看他,“朕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朕可没请你,是你自己要脱的。” 烟花便转头叫汉青,“汉青,过来帮忙。” 寒照日便拿眼睛看汉青,汉青看到寒照日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双脚顿时像给人钉在了地上一样,只得战战兢兢的说,“公子,你自己脱吧,汉青还要去看看粥熬好了没有。”说着便溜了出去。 烟花愣了半晌,忽然抬手去搔寒照日的腋窝,谁知搔了半天寒照日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顿时傻了眼,不知所措的住了手,迷惑不解的望着寒照日,“皇上,您怎么不怕痒呢?” 寒照日回头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反问道,“是啊,朕也奇怪呢?” 烟花沮丧的瞪了他一眼,垂头嘀咕道,“没良心!” “你骂朕?”寒照日绷起脸。 “我没骂!”烟花急忙辩解道,“是别人骂的,别人都说不怕痒的没良心!” 寒照日哼了一声,板着脸反问道,“没良心又怎么样?” “没良心吃饱饭!”烟花随口答道,仰头看他,“古人说的,人无良心吃饱饭。” 寒照日再也绷不住,看着他哈哈大笑,“那你有良心,是不是经常饿肚子呀?” 烟花忽然一愣,笑容不觉慢慢的敛了,低下头去,自嘲的笑道,“烟花还真是饿过肚子呢。” 寒照日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对烟花来说竟然还是真的,忙转开话题,“哎!你发什么愣呀?朕这衣服到底是脱还是穿呢?” 烟花皱眉看着他,然后撑起身来跪在榻上,靠着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皇上,烟花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说着凑近他冷不防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寒照日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抬起手来捂住了耳朵,烟花往后一倒,躺在榻上看着他哈哈大笑。 瞧着烟花开心得意的样子,寒照日心里的一丝火气连火星子也没了,猛然往下一扑压住他,咬牙切齿的笑道,“小东西!你敢耍朕?看朕怎么修理你!” “啊!皇上!皇上!”烟花立刻惊慌的叫了起来,忙不迭的去拉榻上的毯子来想裹住身体,寒照日哪里容得他得逞,毫不费力的就制住了他的双手,一只手在他身上满处游走。 烟花直觉得仿佛一只蚂蚁爬到了心里,连手心都痒了,笑得浑身发软喘息不定,只剩下断断续续求饶的份。 寒照日渐渐的住了手,就那么趴在他身上笑吟吟的瞧着他。 烟花喘着气笑,“皇上!您要......把烟花......压扁了!” 寒照日瞧着他涨得通红的脸,双手抱住他在榻上顺势一翻,立刻就变成了烟花在上趴在他身上,他目不转睛的瞧着烟花,看着看着,便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缓缓把他的唇压到了自己唇上,慢慢的温存缠绵起来。 第九十六章 来了去了 殿中的温度慢慢的攀升,无形的空气仿佛快要溅出点点火星来,一缕暗香不着痕迹的游走着,渐渐的清晰明澈起来。 一场深沉热烈的缠绵下来,烟花才发现,自己的双臂不知何时已攀上了寒照日的脖子,而寒照日正压在他身上,一手扶着他的脸,一手紧搂着他的腰,一张俊美的脸正对着他的脸,双眼含着温暖的笑意凝视着他。 烟花看着寒照日眼中自己清晰的影子,渐渐的又失了神,寒照日又俯下头来,温暖的唇轻轻的碰触着他的唇,然后又伸出火热的舌尖来促狭的舔了舔,他傻愣愣的望着寒照日,下意识的微微张开了唇。 寒照日看着烟花轻轻的笑了,胸腔的震动让下面的烟花的身体一阵阵的颤栗,望着他清冽的眼睛此刻像小动物般湿漉漉的望着自己,寒照日的心又慢慢的化了,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又慢慢俯下头去。 忽然殿外一阵喧哗,似有人在争吵,寒照日一愣,皱眉抬起头来,喝道,“张良!” “皇上!”张良应声进来,垂头躬身侍立。 “你是不是在朕身边待腻了?”寒照日就那么撑着双臂俯在烟花身上,回头面无表情的瞧着张良,轻言慢语的问,“连规矩都忘了?” “皇上!”张良慌忙扑跪在地,“奴才该死!殿外是尚凤宫的人,要求见皇上,给辰月宫的人拦着不让进。” “叫他进来。”寒照日翻过身来顺势躺在旁边,一手支头撑着半身。 进来的是尚凤宫林凤的侍儿林叶,跪在地上禀报,“皇上,我们公子让奴才来讨皇上示下,不知皇上何时去尚凤宫,我们公子一直等着。” “嗯,知道了。”寒照日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林叶爬起来,侧头瞄了瞄门口怒目而视的汉青,垂头躬身侍立等着寒照日的决定。 寒照日俯过身去,撑着头静静的看着躺着不动的烟花,烟花一双明澈清冽的眼睛也静静的望着他,一时两人都没说话,两人之间刚刚的温暖亲密,却被失落伤感无奈惘然种种难以抑制的纷乱情绪,一点一点的冷却、一寸一寸的割裂了,就像中间忽然隔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渊,两人只能就这样无能为力的互相凝望着,任心底无穷无尽的留恋不舍冰冷绝望汹涌起来,各自看着对方彻底的灭顶,却义无反顾了无悔悟。 见烟花依然固执的不肯开口,寒照日心里涌起一丝寒冷的酸涩,懒懒的问道,“烟花,你希望朕——留下吗?” 烟花目不转睛的望着寒照日的眼睛,波澜不兴的反问,“皇上——会留下吗?” 这争锋相对的一句话,立刻让寒照日心底原有的一丝期待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冰冷,翻身下榻,淡淡的说,“那你歇着吧。”头也不回大步往殿外走去。 烟花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无动于衷的望着殿顶,听着脚步渐渐远去消失,什么也没说。 尽管几乎每次两人都不欢而散,但是不知为什么,寒照日依然还是时不时的来辰月宫,有时坐坐就走,有时陪烟花用晚膳。但是,只要每次晚膳一过,尚凤宫就会一趟一趟的打发人来请皇上,寒照日坐了一会便应声而去。 烟花依然从不流露挽留之意,平静淡漠的看着寒照日潇洒的来去自如,微笑着接进送出。 清明过后,时时风雨,乍寒乍暖,催得春光将暮,辰月宫角一株灿若红霞的桃花已是落红成阵,胭脂零乱。 烟花每日靠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烧着暖炉,偎着窗台一直看到那树桃花落尽,绿叶枝满。 因为时风时雨,春寒未尽,烟花也很少出去,每日在殿内看闲书抚抚琴,有时也练练字下下棋,日子倒也过得安闲宁静。 一连三日寒照日没过来,烟花从寒照日以前让人送来的字画中,又翻了张字帖出来,便盘坐在榻上聚精会神的临起字来,{奇}接连两个晚上临下来,{书}自觉小有所成,{网}不禁得意,便扔了字贴,又去看书。 这天午后睡起,烟花一个人在榻上摆弄起了围棋,直弄了一个多时辰才叫汉青收了棋,一时兴起又要了笔墨纸砚,捡了张暗纹宣纸随手一挥而就,用前两天练的字体写下一首不知打哪儿瞧见过的小曲,然后扔下毛笔双手撑着小几,笑吟吟的观摩了半晌,困意涌上来,便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顺势往软榻上一倒,睡了。 汉青瞧得好笑,也不去打扰他,见他躺下去没动静了,便轻手轻脚过去,将小几移到旁边桌上放着,拉起柔丝缎被给他盖好。 一张一张将榻上散落的字纸收起来,又把小几上的笔砚收起来,回头往架子上放的时候猛然看见不知何时进来的寒照日,吓得一抖差点把砚台掉在地上,忙跪下行礼,“皇上!公子才睡了。” 寒照日也不说话,缓步踱到榻边,负手站着低头看小几上的字,那是一笔颜体,写的是半首江南小调,寒照日默默的念出来: 风卷雨,雨复卷侬心。心似欲随风雨去,茫茫大海任浮沉,无爱亦无憎。 寒照日默立了半晌,回身看向榻上静静睡着的烟花,依然是那么苍白消瘦,却还是那么美丽,一动不动的卧在雪青色的被子里,就像一轮枕在云端上的皎月,恬静而又安祥。 黯然的叹了口气,寒照日轻轻的在榻沿上坐下来,伸手缓缓的抚上烟花的脸。 烟花微微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一线眼睛,愣了片刻,然后又一点一点慢慢睁大,寒照日看得有趣,猛然俯身一下子把脸凑到他眼睛上,吓得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缩失声惊叫,“皇上!” “这下醒了?”寒照日笑眯/眯的双手撑在他脸边垂头看着他。 “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烟花微笑道,一边抬起手背来拭了拭眼睛。 寒照日双手一收把他抱起来放在身上,双臂拥着他靠在胸前,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懒洋洋的问,“这几天都在练字?” “嗯。”烟花顺手握住他抱在自己腰间的手,慢慢把玩着。 寒照日眼光下垂,瞧见他纤细的手指上墨汁斑斑,便笑着握住举起来,“瞧瞧,这双漂亮的手给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第九十七章 非恨即爱 烟花自己看着也笑了起来,便伸出双手向汉青叫道,“汉青,我要洗手,快打水来!” 汉青忙笑着出去,片刻就用一个小银盆端了温水进来,捧到烟花面前举着,寒照日便捉住烟花的手仔细帮他洗起来,洗干净了又接过汉青递上的毛巾给他擦干净。 “好了,你的手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以后不要弄得脏兮兮的。”寒照日把他的两只手举到眼前笑道。 “嗯。”烟花靠在他胸前乖乖的点头。 寒照日温柔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轻轻的说,“给朕弹只曲子吧。” “嗯。”烟花叫汉青把琴搬过来。 寒照日把烟花放到榻上,“就放在床上吧。”然后示意汉青帮他脱掉鞋子,也上去坐在烟花后面,分开腿双手把烟花抱在胸前。 “皇上?”烟花回头看着寒照日。 寒照日紧贴在他背上,双手扣着他的腰懒洋洋的说,“就这么弹。” 烟花无奈,只得就这么让他抱着,垂头凝神弹了起来。 琴声泠泠,扬扬洒洒,清越悠远,若雪峰上深邃的云影,像空谷里透明的月光,似烟湖中温柔的柳浪,如草原上烂漫的花海,心渐渐的一点一点的开启、舒展、安定、沉醉...... 寒照日拥着烟花,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久久不说话。 烟花也没有说话,双手静静的搁在琴弦上,依在寒照日温暖宽厚的胸膛上,微微仰着头靠着他的肩膀眯起眼睛,唇边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烟花,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寒照日就势温柔的吻了一下烟花的耳垂,轻轻的问。 烟花微笑着往旁边缩了一下,“孤云。” 寒照日笑着又凑近他耳边,“你谱的?” “嗯。”烟花轻轻的应道。 寒照日点点头,把头靠在他头上,双手揽在他胸口前后轻轻的摇晃,“嗯,很像你。” 烟花闭上眼睛,任他轻轻摇着,脸上浅笑盈盈,舒服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寒照日垂下目光,瞧见他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不觉好笑,探过头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道,“朕就知道,你藏了私,以前总拿些不入流的曲子来糊弄朕,说吧,朕该怎么惩罚你呢?” 烟花一惊,睁开眼睛来,随即笑道,“皇上,烟花怎么敢糊弄皇上?烟花是不知道皇上的喜好,所以不知道该弹什么。” 寒照日把他的脸轻轻的转过来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不讨饶,还敢嘴硬?” 烟花立刻软语笑道,“皇上,烟花再不敢了,烟花就一小人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头跑得马,您比宰相将军都大呢,怎么能跟烟花一般见识呢?” 寒照日听他满口乱编,不觉笑了起来,伸手点点他秀美的唇,笑道,“你这张嘴呀,真是叫人恼也不是,恨也不是,朕真想一口把它咬下来!”说着作咬牙切齿状。 烟花笑嘻嘻的瞧着他,随口道,“既然恼也不是恨也不是,那就爱呗。” 一句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了,怔怔的,近在咫尺的互相望着。 “皇上。”汉青悄无声息的走进来。 两人同时一惊,急忙转开脸,都没说话。 汉青偷眼瞧着,忐忑不安的躬身禀道,“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要不要传膳来?” “传吧。”寒照日挥挥手。 两人静悄悄的用了晚膳,正坐着喝茶,尚凤宫的林叶就来了,寒照日挥挥手,“朕知道了,你去吧。” 林叶讪讪的退出去了,寒照日放下茶杯,对烟花笑道,“咱们下盘棋吧?” 烟花微微一笑,吩咐汉青摆上棋盘捧来棋子,两人坐在炉火边静静的下起棋来。 一局未罢,尚凤宫接连来了两拔人,看见皇上在下棋,跪在一边不敢出声,待一局下完了,才小心的禀道,“皇上,我们公子请皇上示下,何时移驾……” 寒照日不耐烦的挥挥手,“朕知道了,叫你们公子先歇下吧,不用再来了。” “是!”两个太监慌忙退出去。 三局已罢,寒照日瞧着烟花笑道,“你棋艺长进了,朕竟然还输了你二子。” 烟花笑道,“皇上国务冗繁,自然不能像烟花这样经常沉浸于黑白之间了。” 寒照日推开棋子起身,走到烟花身边抱起他,坐到躺椅上,把他拥到胸前,“烟花,跟朕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烟花一愣,“以前的事?燕归楼的事吗?” 寒照日低头看着他的脸,柔声道,“燕归楼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你是哪里的人?以前叫什么?” 烟花茫然的望着寒照日,喃喃的说,“皇上,烟花不记得了,只记得……走了很远的路......又冷又饿......又困又累......全身......都在疼......然后......像给人......架在火上烤......后来,烟花就睡着了,再醒来,就到燕归楼了......” “好了!”寒照日搂紧他,安慰道,“不记得就不要想了,忘了吧。” “嗯。”烟花靠在他胸前,乖乖的点头。 两人静静的靠在一起坐了一会儿,寒照日招来汉青吩咐,“去准备浴汤。” 汉青微微一愣,立刻高兴的应声去了。 烟花回头看着寒照日,“皇上,您不去尚凤宫了吗?” “怎么?你要赶朕走?”寒照日盯着他反问道。 烟花一笑,“只怕待会,又要有人来请了。”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瞧着他,“你是不是,巴不得有人来请啊?” 烟花垂下头,淡淡的笑道,“皇上还是去了的安生,只怕一会儿,该亲自来请了,皇上还是得去,何必这样折腾?” 寒照日冷笑道,“朕就喜欢这样折腾!” 烟花笑道,“那就洗了睡吧,烟花可是困了呢。” 寒照日抱着他起身,哼笑道,“你想得倒美!” 烟花美美的闭着眼睛枕在他臂弯里笑道,“想得都不美,那还要不要活了?” 寒照日顿时噗哧一声笑了,边走边一低头,就在他唇上吻了起来。 看着烟花美妙销/魂的身体,寒照日早已心猿意马热血沸腾了,迫不及待的洗完了,抱着直奔床上,若不是浴盆太小,他早就地解决了。 烟花懒洋洋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随他摆布。 第九十八章 恨得牙痒 寒照日瞧得咬牙切齿的,低头抵在烟花耳边威胁道,“你再这么懒,朕一会儿就让你哭着求饶!” 烟花睁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道,“皇上,烟花随您处置还不好吗?” 寒照日又好气又好笑,恨得牙痒,成心要惩罚他,强压着乱窜的心火,开始细细的摆弄亵玩他的身体。 没一会儿,烟花就满面春色喘息起来,浑身瘫软在他身下,双手颤抖的抓着他的肩背,哆嗦着直往他身上蹭。 寒照日一手按住他,恶意的笑道,“怎么,耐不住了?这会儿还强不强嘴了?” 烟花耐着性子笑道,“又不是......烟花一......一个人难……受!” 寒照日咬牙切齿的笑,“好!朕看你还能撑多久!”说罢低头咬住他胸上的蕊珠轻轻重重的厮磨,下面双手一起深深浅浅的前后夹攻。 这一下烟花立刻失声尖叫起来,扭动着腰身想要躲避,却哪里逃得开寒照日的魔掌。 床上两人正如箭在弦,殿门猛然被人推开,一人扑进来掀开风帘跪在床前,“皇上!” 烟花一下子绷紧了身体,一动也不动。 后面张良与汉青紧跟着跪在门边,战战兢兢的说,“皇上!林公子拿着剑闯进来,奴才们拦不住!” 寒照日恼怒的抬起头来,压下怒火平静的问,“凤儿,你怎么来了?” 林凤可怜巴巴的跪在床前,痴痴的望着寒照日哽咽道,“皇上!您不要凤儿了吗?” 看见林凤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寒照日缓下脸色柔声道,“朕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先回去吧,朕完了事就去陪你。” 林凤固执的摇头道,“凤儿一个人睡害怕,凤儿就在外面等皇上!”说着叩了一个头起身,不等寒照日说话便快步出去了。 寒照日一愣,低头看一直没说话的烟花。 烟花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刚才滚烫的身体已冷了下来,脸色平静的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烟花?”寒照日伸手去摸他的脸。 烟花偏头避开,冷淡的说,“林公子等着呢,皇上去吧。” 寒照日收回手,忍着气盯着他,“你就不想留下朕?” 烟花冷冷的说,“烟花累了。” “好!那你就睡吧!”寒照日冷冷的抽身而起,径直披衣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烟花一动不动的躺着,毫无反应。 “公子!”汉青轻手轻脚走过来,快步上前给赤着身子的烟花盖上被子,难过的看着他。 烟花淡淡一笑,平静的看着他柔声道,“你去睡吧,我没事。” “汉青陪陪公子吧。”汉青迟疑的看着他。 烟花摇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会儿,去吧。” 汉青无奈,只得帮他放下帐帘,又拉拢了风帘,出去带上门。 烟花静静的躺着,眼睛呆呆的望着床顶,过了一会儿,又慢慢转过头来,望着床前的炉火出神,温暖的火光映得他的眼睛澄澈透亮,看着看着,他忽然撑起身来,拿起床头几上的宫灯就往风帘上砸了过去,灯罩被烛火烧着了,火苗立刻就窜上了风帘,两边的风帘一起烧了起来,直往上面窜去。 烟花又抓起床上的被子往火炉里扔去,丝缎的被子落在通红的炭火中,腾的就烧了起来,很快一路漫延燃到地毯上,跟着床上的帐帘也着了,直烧到顶上,殿中立刻充满了焦糊味,烟花呛得咳嗽了起来,却灿烂的笑着,笑得满面泪水。 “着火了!”外面猛然惊呼起来,立刻就乱起了脚步声。 烟花一边痛苦的咳嗽,一边爬到床边上,抓起床头几上的杯子用力砸在上面,杯子破了手也破了,他随手捡起一块大的,拿在手里吃力的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用那尖锐的碎瓷,往心口上用力的扎了下去。 猛然一个耳光暴烈的扇过来,打得烟花整个人一晃,眼前一黑松了手,碎瓷掉在床上,跟着人就被寒照日捞在了怀里,一言不发的大步穿过越燃越大的火,到了外殿把光着身子的烟花往榻上一扔,顺势用毯子一卷就夹起来往殿外走,直接出了辰月宫,后面惶恐不安的跟着不知所措的张良与汉青,还有林凤一行几人,留下辰月宫一干人与闻讯赶来的侍卫拼命的救火。 “你放开我!”烟花醒过神来,拼命的挣扎,“别碰我!” 寒照日充耳不闻,一路大步疾走,烟花被他卷得像根春卷儿,双腿本就不能自主,上半身又给他夹着,挣了半天没松动分毫反把自己累得半死,口中叫骂却没得到半句响应。 到了浮云宫寒照日直入寝宫,把烟花往床上一摔,回身冷眼把张良几人堵在殿外,嘭的一声关上殿门,利落的上了门闩。 烟花已挣出了双手,从毯子里爬了一半出来,浑身都在哆嗦,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寒照日一步跨过去俯身揪住毯子一角,猛然用力一抖一扯,烟花惊叫一声,像串糖葫芦似的给抖落出来,呯的一声撞在床架上,疼得几乎晕过去。 寒照日利落的扯下身上的衣服扔了,探手把疼得脸色惨白的烟花一把拖到床中间,一俯身就压了上去。 “别碰我!”烟花下意识的挥动着双手抵抗他,“滚开!别碰我!”只可惜,这点力气相对于寒照日来说,无异于螳臂挡车,寒照日根本不放在眼里,而他那陷在一床散乱铺开的长发中汗水淋漓的身子,黑白分明耀眼生花,倒是瞧得寒照日欲/火焚身。 寒照日捉住他纤细的手腕毫不费力的压在他胸前,愤怒的逼视着他冷笑道,“你行啊!连火你都敢放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杀人啊?” “正是!我正想要杀了你!”烟花怒视着寒照日,一边大口喘息一边拼命挣扎。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寒照日气极的笑道,“行!那朕倒要看看你怎么样杀了朕!”一边说着话,一边恶意的用腿在他腹下磨擦。 烟花气恨交加,一双清冽之极的眼睛红得几乎要喷出火来,狂乱的叫道,“别碰我!滚开!滚开!” 寒照日毫不理会,笑容满面的俯视着他,一边分出一只手来,肆意的在他身上揉捏,故意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来。 烟花的双手挣脱不开,无法抵挡,猛然一低头一口往他手上咬去。 第九十九章 咬人上瘾 “啊!”寒照日痛叫一声,甩手松开烟花撑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往手上瞧,啪的一声亮响,脸上已重重的挨了一记,顿时给这一下打懵了,眼见烟花的手又毫留情的扇到眼前,忙头一偏避过去,伸手抓住他的两只手,回头惊怒交集的瞪着他,“要死了!你竟还敢跟朕动上手了?” 烟花毫不愄惧的回瞪着他冷笑,“动手了又怎么样?我还想动脚呢!你打人耳光不是很爽么?今儿叫你也尝尝这味道!如何?是不是很爽?” 寒照日瞪着他解恨得意的样子,又气又怒又好笑,伸出舌尖来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咬牙切齿的点头笑道,“不错!是爽得很呢!你要不要也尝尝这味道?”说罢一俯身压下去,封住他的唇舌就开始用力的吸咬。 烟花疼得浑身一哆嗦,整个口腔立刻充满了血腥味,有寒照日的有他自己的,混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两个人像两只发狂的动物似的互相纠结着啃咬,谁也不肯妥协,冷冽的幽香纠缠着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寝殿,烟花胸腔里的气息被寒照日压榨欲尽,首先憋不住,混乱之中挣脱出一只手来,想也不想就一把揪住了寒照日的发根使劲儿往后扯,寒照日疼得倒吸了口气,晃神之间被烟花错开了嘴唇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寒照日一边喘气一边反手抓住他的手向外一扭,烟花疼得立刻松了满手的头发。 两人一边喘气一边怒目而视,这一顿啃咬似的吻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两人的嘴唇一样红肿破裂,血迹斑斑,口腔刺疼舌头麻木。 寒照日没想到这小东西反抗起来竟是如此的张牙舞爪不要命,不禁又气又恨的把他的双手收在一只手中,顺手扯下帐钩就把他的手腕绑了起来,再把帐钩往高高的床架上一挂,直直的吊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捞起他的双腿压到他胸前,啪啪两下用力的扇在他屁/股上,雪白的肌/肤上立刻留下了两个清晰的手印。 “啊!”烟花痛呼失声,倒抽着气吃惊的瞪着寒照日,“寒照日!你!你!你敢打......打我屁/股?我!我......”猛然用力的扭着手腕想挣脱出来,双腕立刻勒得通红,却没半分松动。 “啊!还叫上名字了?打你的屁/股又怎么样?”寒照日一边冷笑一边扬起手来,毫不留情的又是一记用力拍下去。 “啊!”烟花浑身一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瞪着他破口大骂,“**的!你!你去死!” 寒照日笑容满面的凑近瞧着他,“放心,朕就是去死,也会带上你的!”一边两手握住他的脚腕两边一分压在他双肩旁边,然后舔嘴咂舌的瞧着他突翘起来的屁/股。 烟花给他那副样子瞧得心惊胆战,立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面更是条件反射的猛烈收缩了几下,有些色厉内荏的骂道,“你放开我!别碰我!你要是敢、敢碰我......我......我就......” “就如何?”寒照日笑眯/眯的俯视着他,慢慢把目光移下去,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按在那红心边缘,悠然自得的打着转。 “啊!”烟花立刻一个激灵失声惊呼,气急败坏的瞪着他怒道,“你!你敢碰我!我我、我就阉了你!” 寒照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停住手饶有兴趣的瞧着他笑道,“朕也不是头一回碰你了,你怎么才想起来要阉了朕啊?” “我我......”烟花瞪着他瞠目结舌。 寒照日有趣的瞧着他怒目而视不知所措的样子,一边温柔的抚摸着他光洁的身体,一边笑容可掬的说道,“朕告诉你,要朕不碰你,朕办不到,除非你真阉了朕!” “你你......我......”烟花气急的骂道,“你……你无赖!” “朕无赖?”寒照日大笑道,“朕怎么无赖了?你是朕的人,却不准朕碰你,到底是谁无赖呀?” “我不……谁是你的人!”烟花怒视着他,“我又没叫你买我!” “可朕已经买了,那怎么办呢?”寒照日一边怡然自乐的揉捏着他柔软温润的身体,一边笑吟吟的瞧着他,“而且朕,现在一定会碰你的,不,是正在碰!告诉朕,你要怎么阉了朕呀?朕瞧瞧,现在恐怕是只能用嘴了,不过,是用下面的这张呢?还是用这上面的这张?”口里一边说着话,下面已横枪立马的顶在了那里,悠然自得的蓄势以待。 烟花下意识的抓紧手腕上的丝带,拼命借力往上缩,然而才艰难的拉开一线距离,寒照日就好整以暇的笑着贴了上来,他顿时气得浑身哆嗦,“寒照日!**的滚开!别再碰我!” 寒照日脸一沉,噙着一丝冷笑,腰身用力往前一送,立刻就破门而入。 “啊!”烟花气得通红的脸立刻就褪尽了血色,疼得浑身战栗,冷汗直冒,张开了嘴直抽气。 “还骂不骂朕了?”寒照日冷冷的俯视着他。 烟花缓过气来,怒视着他骂道,“**的......滚出去!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骂得很爽是吧?行!朕就让你爽个够!”寒照日盯着他冷笑道,下面猛然用力一撞。 “啊!”烟花失声惨叫,绷紧的身体一下子失力的软了下来。 寒照日俯下来凑近他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这就没力气了?你不是要阉了朕吗?” 烟花吃力的盯着他,咬牙切齿的骂,“把你......那该死的......东西......拿出去!” 寒照日柔情似水的瞧着他,一边温柔的摸着他的脸笑道,“你放心,朕当然会拿出来,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朕尽了兴之后!”说完立刻大动起来。 “啊!”烟花被他顶得乱晃,忍不住失声尖叫。 寒照日尽情驰骋了一阵,缓下来笑眯/眯的瞧着他,俯在他耳边柔声低笑道,“告诉朕,爽不爽?” 烟花大大的喘了几口气,眼眸一转,寒照日光洁强健的肩膀近在眼前,立刻一抬头就咬了上去,寒照日疼得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他的下颌用力一捏,烟花不由自主的松了牙齿,犹不解恨的瞪着他。 寒照日瞧了瞧肩膀上两排充血的齿痕,漂亮得像个月牙儿,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盯着他笑道,“小东西,你还咬人咬上瘾了,朕瞧瞧,你长了几颗咬人的犬牙?”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捏开他的下颌,饶有兴趣的来瞧。 第一百章 就动手了 烟花忍着疼,恨恨的瞪着寒照日,用力想转开头摆脱他,却动不了分毫。 寒照日瞧那一口细密的牙齿,衬着粉红色的口腔,光洁莹润得好似碎玉一般,腔壁上有些鲜红色与紫红色的伤痕,小巧的舌尖也破了,看来应该是刚才那一阵啃咬似的吻弄出来的,寒照日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口中的伤,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低下头去,用舌尖细细的温柔的去舔他口中的伤。 烟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他的手定着一点儿也动不了,想用牙齿咬却合不上嘴,便不甘心的用舌尖去抵他的舌头,谁知立刻被他顺势纳入自己口中,有力而不失温柔的吸吮起来,烟花一惊之下急忙缩回来,哪知寒照日又跟踪而至,如影随形似的纠缠不放。 烟花又羞又怒的瞪着寒照日,瞧见他眼中促狭又得意的笑,气得几乎背过气去,忽然眼睛一闭猛然用额头往他额头上撞去,谁知寒照日一见他神色不对,立刻松开他闪电后撤,险险的避开了这眼冒金星的一撞。 寒照日哭笑不得的瞪着他,“小东西,你还真浑身是刺啊!” 烟花瞪着他冷笑道,“你怕刺就离我远点!” 寒照日笑眯/眯的凑近瞧着他,“朕还就怕你没刺呢!”说着双手抚上他的胸口,捻住那两粒小巧的蕊朱轻轻一扭,下面的人立刻哆嗦了一下。 烟花立刻怒骂道,“寒照日!**的给我滚下去!别赖在我身上!”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双手慢慢往下滑动,一手轻柔的抚弄着那优美的腰线,一手滑下平坦的小腹,在双腿之间流连忘返,非常满意的感受到手中之物渐渐饱/满秀挺起来。 烟花又气又恨,羞恼交集的瞪着他,咬着牙拼命抵抗身体的反应,一边喘息不定的骂,“寒照日!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行!朕等着!”寒照日手上加快,身体也跟着快速的动起来,一边盯着他的眼睛笑,“烟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恨不能要吃了朕的样子,比你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更能让朕热血沸腾!” 烟花瞪着他,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来。 寒照日瞧着他的样子,促狭的一笑,缓下动作慢慢抽出来,然后猛然一下子深深的顶进去。 “啊!”烟花立刻失声叫了出来,却紧跟着又咬住了牙。 寒照日笑眯/眯的看着他,如此一连顶了他十来下,谁知他却强忍着再没叫一声,寒照日不觉皱了皱眉,又停下来,想了一下,便停在里面慢慢的转动磨蹭,双手从他腰线缓慢而有力的往胸膛抚上去,立刻就看到下面的人难受的皱紧了眉,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颤栗了起来。 寒照日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双手不停,下面慢慢撤出来,又极缓的一点一点的送进去。 烟花痛苦的扭动着手腕,极力想要从寒照日身下撤出去,却给他双手紧握在腰上动弹不得,被他如此反复几下,终于耐不住极慢极低的呻/吟了起来。 寒照日听着他那滴血似的呻/吟,不禁费力的咽了下口水,俯下去紧贴着他的胸膛双手猛然抱紧他,一边舔吻着他的脖颈,一边在他耳边呢喃,“烟花......烟花......” 烟花深深的喘息着,头不住的往后仰去,纤秀的脖颈绷到了极致,看得寒照日浑身都烧了起来,火热的唇舌绵密的在那淬玉似的脖子上烙下一朵朵艳丽的花蕾,下面也加重了力度,一下一下又深又慢,烟花一声接一声的呻/吟起来。 “不......别......”烟花潮软柔腻的眼神望着寒照日,无助的呻/吟着,“啊......解嗯......解开......啊......” 寒照日忙欠身取下帐钩,来不及解开,烟花已就那么圈上了他的脖子,吊着他的脖颈凑过唇来,寒照日立刻吻了下去,下面狂乱的顶撞了起来。 “啊!”烟花立刻失控的叫了起来,紧贴着寒照日的胸膛,猛然剧烈的战栗了一下,浑身一下子软了下来,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烟花!”寒照日低沉的叫道,一下子冲到顶点,跟着趴在他身上急促的喘息起来。 慢慢从天堂里晃晃悠悠飘回人间的烟花,看到手腕上绑着的丝带,愣了一下,猛然醒过神来,顿时怒视着寒照日叫道,“寒照日!你竟敢绑着我?” “啊!”还在天堂里遨游的寒照日猛然被头上一阵刺痛拉回来,抬眼一看,烟花正双手揪着他的头发怒目而视,不禁蓦然变了脸,怒道,“要死了!你竟敢揪朕的头发?还不松手!” 烟花揪着不放,怒道,“谁叫你绑着我?” 寒照日愣了一下,反手抓住他的手掰开手指拉下来,看见那双细瘦的手腕瘀痕累累,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一边给他解一边斥责道,“谁叫你不安分?瞧瞧朕的手,给你咬得皮破血流,还敢打朕耳光,朕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谁敢对朕动手呢!” 烟花揉着手腕冷笑道,“那又怎么样?我就打了,你是把我杀了?还是剐了?” 寒照日捏着他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朕怎么舍得杀了你?这么美丽的小东西,剐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烟花怒视着他,一言不发,一个耳光就扇过去。 寒照日一伸手接住,笑道,“看来,你这手还是绑着的好!” 烟花一动不动的任他握着,冷笑道,“好啊,你最好永远也别松开!” 寒照日沉下脸来,“烟花,你不要得寸进尺!你说说你今儿,对朕又是打又是骂的,朕还没跟你算帐呢,你还要怎么样?” 烟花丝毫不为所动,瞪着他讥讽道,“没跟我算账?那我这身上的伤都是我自个弄的了?” 寒照日没好气的瞪着他,“那还不是你自找的?你明明不想让朕跟林凤走,可你就是不肯说,竟然还想放火烧死自己,要不是朕在外面根本没走,你这身上恐怕就不止这点伤了!” “这么说,烟花还得谢皇上的救命之恩了?”烟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嘲弄的看着他,“只可惜,烟花早就了无生趣了,皇上这回怕是白救了!” 第百零一章 有也不给 寒照日双手定住烟花的脸,面无表情的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容置疑的说,“你听着,你是朕的人,你的生死得由朕说了算,由不得你自己!” “寒照日,别把自己当个神,你判得了生,还决得了死吗?”烟花讥讽的瞧着他,“那皇上可千万得盯紧了烟花,不然皇上这亏可就吃大了,丢了银子不说,还得丢了面子。”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低沉的说,“烟花,朕对你已经够可以了,你可不要登鼻子上脸!” “哈哈哈,够可以了?”烟花蓦然恣意的笑了起来,“果然是够可以了!皇上把烟花从燕归楼买来,是为了什么就不用烟花说了吧?烟花对自己的命清楚得很,从不曾对皇上奢求过什么,可皇上把烟花当个人了吗?皇上一次次的羞辱烟花也就罢了,竟然还一次次的把旁边的人也拉上来踩上一脚!不错,烟花是出身低贱,烟花是皇上买来的,可烟花再贱也是个人!皇上凭什么如此羞辱烟花?就凭您是皇上?可皇上不也是个人吗?”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半晌,缓缓的说道,“对于当初买你,朕不想多说什么,朕把你接进宫来是想好好的对你,朕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是你自己一次一次的推出去,你如今却要来怪朕?这还不都是你自己逼出来的?朕只是想要你一句真心话!可是你呢?你一直都在敷衍朕!一直都在跟朕演戏!你对朕用过几分心?几分情?你又把朕当什么了?” 烟花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连泪都笑了出来,“皇上这话问得真是可笑!都说婊/子无情,这话皇上没听过吗?皇上竟然跟烟花要真心真情?烟花倒要请教皇上,一个娼妓的真情在皇上眼中值几合?别说烟花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皇上又凭什么要求别人的真情?皇上又给得起真情吗?在皇上的眼中是真情重要?还是江山重要?皇上不会不清楚吧?还是想自欺欺人?” 寒照日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字的说,“烟花!你别逼朕杀你!” 烟花毫不妥协的迎着他冰寒的目光,冷笑道,“好啊!烟花本就是该死之人,早就活腻了!” 寒照日狠狠的抚摸着他的身体冷笑道,“你以为朕是小孩子吗?还会中你这种幼稚的激将法?” 烟花挡住他的手,怒道,“别碰我!” 寒照日捉住他的手,不屑的嘲弄道,“刚才还不是碰了?你不是也没能把朕怎么样?” “你给我滚下去!”烟花双臂抵着他的胸膛,扭着腰想脱出身来,却猛然觉察到两个人还连在一起,顿时又羞又怒,“寒照日!**快滚出来!别赖在我里面!” 寒照日噗哧一笑,故意扭动着腰身在里面磨蹭,紧贴着他的胸口看着他被怒火烧得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的说,“出来干嘛?这样动起来不是更方便?” 烟花又气又急,“寒照日!你!你有本事......就待里面永远也别出来!” 寒照日顿时哈哈大笑,戏谑的瞧着他,促狭的笑道,“好啊,那里面又温暖又销/魂,朕还真不想出来呢!” “你!你......你无耻!”烟花险些气得一口气回不过来。 “朕无耻?”寒照日笑眯/眯的瞧着他,一面在他里面慢腾腾的磨转,“朕无耻那也是你的错!谁叫你生成这样?你可是朕碰过的第一个男的,在你面前朕若不无耻,那朕怕就不是个人了。” “你还是个人?烟花怎么就没瞧出来呢?”烟花故作惊讶的瞪着他,被他亵玩着的身体难以自主的颤栗着,只觉得身体里的长枪又给他磨转得滚烫尖利了。 寒照日也不恼,压在他身上把他的双手作投降状按在两边,瞧着他咬牙切齿的笑,“没瞧出来?那朕现在就让你瞧出来!”说着抽身出来再重重的直撞进去。 “啊!”烟花被他按住的双手一下子紧握成拳,浑身哆嗦得恨不能蜷起身体。 “怎么样?瞧出来了么?”寒照日停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没!”烟花咬着牙迸出一个字。 寒照日瞧着他不再说话,深深的顶进去,在里面一阵翻江倒海的乱搅。 “啊!”烟花疼得失声尖叫,泪水直流。 寒照日好整以暇的俯视着他,“怎么样?这下可瞧出来了吗?” 烟花泪眼模糊的瞪着他,抽泣着骂道,“寒照日!有种你就干死了我!” “干死了你?”寒照日笑吟吟的低下头来,温柔的吻吸着他脸上的泪水,然后抬起头来笑道,“朕怎么舍得?干死了你朕以后再干谁去?” “你不是有钱么?你再去买呀!”烟花怒视着他,“哦不!你不是皇上么?只要你一句话多的是人投/怀送/抱,连钱都省了!” “朕不稀罕!”寒照日一下一下顶着他笑道,“朕只要你投/怀送/抱!” “你休想!”烟花喘息不定的怒道。 寒照日猛然一下顶得他不住收缩,悠然自得的笑道,“朕不用想,你现在还不是照样在朕怀里?” 烟花顶着一头汗湿的乱发愤恨的瞪着他,双手挣脱不开,猛然欠起身来就咬他的脖子。 寒照日噗哧一笑,立刻低头用嘴迎上去,两人又像猛兽一样咬吻在一起,才淡去不久的血腥味又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烟花无论是力气还是位置都处于劣势,再加上寒照日在下面不住的撞击,很快就败下阵来。 寒照日放开他的唇抬起头来,望着他一边喘息一边笑,“怎么样?还要咬吗?” 烟花剧烈的喘息着,怒视着他骂道,“咬死你!” “好!朕瞧瞧你还怎么咬?”寒照日一边笑一边松开他的手,捞起他的双腿来举过头顶,就着这样连着的姿势往旁边一翻,把他向下俯压在床上。 “啊!”烟花被他这样插在里面旋了一转,直觉得连五脏六腑都给搅在了一起,一动不动的趴着直喘气。 寒照日也不动,轻轻的抚着他的腰背等他缓过气来。 烟花缓过一丝力气,见双手得了自由,立刻伸出去抓住头前的床架,猛然挣扎着往前爬去,寒照日一个不防竟让他脱离了开来。 第百零二章 不早朝了 寒照日看烟花竟还想逃,噗哧一笑,也不阻拦,就隔着被他拉开的七八寸的距离,端着枪从他后面一言不发的猛杀进去。 “啊!”烟花惨叫一声,立刻就被顶趴在了床上,双手从床架上颤抖无力的跌落下来。 “还逃不逃了?”寒照日温柔的帮他把散乱的头发顺到一边,亲妮的趴在他脖颈上含笑问道。 烟花半晌才缓过气来,哆嗦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疼……好疼……你......你弄......疼我了......” 寒照日一边亲吻着他的脖颈耳垂,一边轻笑道,“还知道疼?那就乖乖的听朕的话!” “你去死!”烟花吃力的回过头怒目而视,“你怎么不让我干你看看?” 寒照日顿时哈哈大笑,一手扶住他下巴转过他的脸来,笑容满面的问道,“你还想干朕?小东西,你还真想造反了!先让朕瞧瞧,你够不够这本事!”一边说着,一只手就抄到他下面一把握在了手里,恣意的揉捏起来。 “啊!”烟花立刻就瘫软了下去,浑身柔得像一汪水,却哆哆嗦嗦的依然死不改口,“干......干你......足......够了!” “还嘴硬?”寒照日笑着低头不轻不重的去咬他的脖颈,一手搂紧他的腰胸捻着一粒蕊朱,下面的手配合着他身体里一起快速有力的动了起来。 “啊!住......手......不......你滚......啊......唔......啊......”烟花开始还能断断续续的反抗叫骂,但是被寒照日如此上下前后一阵猛攻,立刻喘息呻/吟着再也骂不出来。 “还敢不敢嘴硬了?”寒照日撑起上身,猛然又把他翻过来,面对面的看着他大干起来。 烟花被他顶得猛烈的摇晃着,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无力的眼神潮软柔腻的望着他,双唇微张,一声接一声的吟叫起来。 外殿侍立的一干人,听着里面两人一时怒骂、一时打闹、一时又喘息呻/吟阵阵,一时又寂然无声,一时又哭又叫争吵不休,如此整整折腾了一夜,众人直听得胆战心惊哭笑不得,却谁也不敢出声。 眼看四更都过了,里面才消停下来,张良一班人又等了半晌,里面却再无声息,大家方才稍稍松了口气,悄无声息的各自干各自的去了,只留下张良与汉青、还有满心不是滋味的林凤几人站在殿中。 眼看五更将近,张良忐忑不安的走近内殿门前,试探的推了推门,却纹丝不动,不禁缩回手来,愁眉苦脸的站了片刻,终于还是大着胆子叫道,“皇上!皇上!”一边轻轻的敲门。 “滚!”里面传来寒照日咬牙切齿的一个字。 张良吓得一哆嗦,顿时倒退了一步,怔了片刻,探头看看天色,又无可奈何的凑近门,硬着头皮叫道,“皇上!天不早了,您该早朝了,皇上......” 半晌,里面才传来寒照日懒洋洋的声音,“朕才睡下呢,有重要折子先送到御书房吧,叫众臣午后在朝阳殿候旨。” “皇上!您今儿......不早朝了?”张良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叫道。 里面却静悄悄的,再无一丝反应,殿外几人面面相觑,张良愣了半晌,失魂落魄的出去金殿上传旨。 直等到中午,寒照日才起来开了门,第一句话便是叫张良去传御医来候着。 张良即刻叫人去了,一班内侍迅速送了洗浴用具与热水进去安放好退出来,张良才与汉青带着两个宫女小心翼翼的进去侍候,殿中一片狼藉郁香未尽,被子枕头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床上帐子落了半边,烟花还静悄悄的蜷曲着身体睡着。 寒照日抱起昏睡不醒的烟花走到屏风后,坐到浴盆里刚碰到热水,烟花的身体蓦然颤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就再无动静了,寒照日先小心的给烟花洗好了,叫汉青过来抱了他去床上,才叫宫女过来给自己洗。 宫女们已收拾好了龙床,床上帐被焕然一新,汉青小心的把毫无知觉的烟花放在床上,轻轻盖好被子,寒照日已穿戴好了衣冠走过来,接过内侍捧上来的补汤坐到床边,喝了一口扶起烟花的头,用嘴给他喂了下去,直到把一盅汤喂完了才起身,吩咐招御医进来,叮嘱了几句,又吩咐汉青好生看护,才转身出殿。 “皇上!您的伤......”张良焦虑不安的跟在后面急叫道。 寒照日理也没理,径直往御书房大步去了。 直到晚膳过了很久,寒照日才回到寝宫,烟花依然昏睡未醒,身上的伤都已上过药了。 寒照日坐在床边细细的瞧了瞧烟花的脸色,皱眉招过汉青,“可喂过药了?” 汉青焦虑沮丧的摇头道,“喂过了,可是公子连水都喝不下去。” 寒照日挥挥手让他退下,回头怔怔的凝视着烟花坐了半晌,伸手揉了揉额头,一言不发的起身去沐浴了,回来汉青又端了药与汤来,放在床头小几上,满怀期待的望了寒照日一眼。 “去吧,朕来。”寒照日上床抱起烟花半靠在怀里,伸手端过几上的药喝了一口,扶起烟花的下巴喂了过去,烟花下意识的咽了一口下去,立刻就皱紧了眉头咬住了牙齿,微弱的挣扎起来。 寒照日毫不理会,径直又喝了一口药,扣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捏开了他的牙关俯上唇去,不由分说的将口中的药渡了过去。 被寒照日破了两道防守,烟花依然用舌头抵抗着不肯妥协,寒照日微微一笑,封紧他的唇把他放平下去,两人口里的药立刻全部流入烟花口里,往咽喉里涌去,烟花顿时呛得咳嗽起来,却给寒照日堵着唇,不由自主的把药咽了下去。 寒照日放开他的唇轻抚着他的胸口,等他平息了咳嗽,凑在他耳边柔声说,“乖乖的把药喝下去,否则朕不会让你睡的。” 烟花哪里肯听,依然不停的抗拒挣扎,却还是给寒照日强行把药和汤都喂了进去。 第二天寒照日下朝回来,床头几上照例放着药与补汤,汉青愁眉苦脸的守在床前,无论怎么劝说哀求,烟花依然连口水都没喝,眼睛都懒得睁。 第百零三章 就杠上了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挥退众人,随手扯下龙袍扔在椅子上,转身走到床上坐下,“烟花,你睁开眼睛看着朕。” 烟花不言不动,闭着眼睛根本不理,寒照日双手一伸,把烟花扶抱起来靠在床架上,烟花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依然闭着眼睛不动。 寒照日又把被子拉上来包住他,扶起他的下巴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伤,低声道“烟花,你不要总是这么任性,老拿自己的身体跟朕赌气,有话咱们不能好好说吗?把身体弄坏了以后怎么办?” 烟花无动于衷,闭着的眼睛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没听到寒照日的话。 寒照日耐着性子哄道,“你要不喜欢喝药朕也不逼你,只把汤喝了行吗?有什么事咱们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好不好?” 烟花睁开眼睛,目光清冷的瞧着他,讥讽道,“把身子养好了做什么?再给皇上干?这皇宫里多的是自荐枕席的人,还怕少了一个烟花?”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瞪着他,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烟花直视着寒照日的眼睛,冷笑道,“烟花与其被皇上干死,还不如自己死了干净!” 寒照日脸色阴沉的看着他,半晌,捏起他的下巴冷冷的说,“没错!你就只能给朕干死,因为你的命是朕的,你没有自己死的权力,听明白了吗?” 烟花冷冷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寒照日也不再说话,只把药端过来试了试冷热,然后递到他嘴边,平静的看着他,“喝药吧。” 烟花从被子里拿出手来,直接往旁边一挥,药碗从寒照日手里翻下来滚到地上,药汤泼得被子上、寒照日的腿上到处都是。 寒照日连等也没打就唤人,“来人。” “皇上!”张良与汉青一同进来。 寒照日心平气和的吩咐,“药汤泼了,再去端一碗来,还有,把这汤端下去再端热的来。” 汉青立刻上前捡起地上的碗端过汤,偷眼瞄了瞄一动不动的烟花,躬身退出去了。 张良见寒照日月白色的衣摆上药水淋漓,忙凑过去小心的问道,“皇上,您的衣服湿了,要不要奴才侍候您换一换?” “不用了。”寒照日低头瞧了瞧腿上,面无表情的说。 没一会儿,汉青又端着药与汤进来了,轻轻放在几上垂首退开。 寒照日端起药碗,慢慢吹凉了递到烟花嘴边,烟花冷眼看着他,并不张嘴,寒照日也不收回手,只看着他平静的说,“烟花,别逼着朕对你用强。” 烟花讥讽道,“这不是皇上一贯的手段么?” 寒照日收回手放下药碗,一动不动的看了烟花半晌,平静的问道,“烟花,你到底想怎么样?朕能做到的都答应你,如何?” 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寒照日,慢慢的说道,“皇上,烟花只想求一寸之地容身,与世无争的老死,就这一个要求,皇上能答应吗?” 寒照日不禁冷笑道,“既如此,为何朕以前要送你去苔痕院住,你却又不肯呢?” 烟花目光清冽的看着寒照日,淡淡的笑道,“皇上好像忘了,那苔痕院也是皇上的地方呢,烟花待在那里,与这皇宫又有何区别?” “那你倒是说说,这天下有哪里不是朕的地方?难道你还想要朕把你送出煜国去不成?”寒照日冷冷的逼视着他嘲讽道。 烟花不屑的一笑,“何必那么费事?皇上若真有心放烟花去,只把烟花送到城外浮生寺就行了。” “你想出家?”寒照日一愣,不相信的望着他,“难道就你这副样子,你还想颂经唱佛修成个正果不成?” 烟花嘲讽的笑道,“成什么正果?烟花这辈子就已经活够了,就算是给烟花一个不坏的金身烟花也不要,烟花不过是想要断了与这红尘的念想罢了。” “断了与这红尘的念想?”寒照日猛然立起身来,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要断了这红尘的念想么?朕看你分明是要断了与朕的念想!你是要朕不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去纠缠一个出家人!” 寒照日气红了眼睛,猛然一挥手掀了几上的药碗汤盅,在殿中来回疾走,蓦然定下来,狠狠的瞪着烟花怒道,“你休想!烟花!朕不会成全你的!你趁早断了这妄想!朕早就告诉过你了,这辈子你死都要死在朕这皇宫里!”说罢拂袖就走,狠狠的一脚踹开门去了。 烟花闭上眼睛,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不言不动。 这一夜,寒照日没有再回浮云宫,烟花独自躺在龙床上时醒时睡,任汉青磨破了嘴皮子,依然连口水都没喝。 早朝过后,寒照日又回了浮云宫,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放在几上没有了一丝热气的药,坐在床上又把烟花抱坐起来,端起药来喝了一口就喂,烟花拼命挣扎抵抗,却无济于事,依然被寒照日强按着喂完了药,两人的嘴唇都磕碰得红肿充血。 寒照日丢下碗才顺过气来,烟花猛然俯下身剧烈的吐了起来,寒照日急忙扶住他轻拍他的背心,汉青慌忙过来帮忙,张良立刻打发人去传太医,烟花直把刚才喝进去的药吐得干干净净,还在难以抑制的干呕。 等御医赶来,烟花已脱力昏了过去。 孙太医帮烟花施了针,把了把脉,愁眉苦脸的向寒照日禀报,“皇上,得想办法让公子吃东西,这样下去,公子这身体,怕是撑不了几天……” 寒照日烦燥的说,“朕刚才不就是强喂了他一碗药他才吐成这样,要有办法朕还用强逼他么?” 孙太医摇摇头,“皇上,公子心无所系,了无生趣,这样用强是不行的。”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寒照日疲倦的挥挥手,低下头抵住额头。 寒照日呆呆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不时的看看床上昏睡的烟花,就这样不言不动的一直坐到晚膳时分,张良进来请示传膳才回过神来,吩咐先端烟花的药与汤来,起身坐到床上轻轻叫醒烟花。 烟花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药,又闭上了眼睛,不理寒照日。 寒照日放下药碗,回头吩咐,“去,把辰月宫所有的人都给朕叫来。” 汉青慌忙应了一声,忐忑不安的去了。 第百零四章 闲居辰月 烟花睁开眼睛,波澜不惊的望着寒照日,“皇上,您不用拿那些不相干的命来逼烟花,没谁的命比谁的命金贵,您就是把他们全杀了,烟花也就是一条命赔给他们罢了。” 寒照日轻描淡写的看着烟花,“朕用不着拿他们的命来逼你,辰月宫的人本就是朕指派来侍候你的,既然你不想活了,留着他们那也就没用了,朕不如先送他们去,也好让他们在阎王殿上给你占个好位置。” “你!”烟花气得头昏眼花,无力的闭上眼睛。 寒照日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不慌不忙的说,“你不就是想要朕不再碰你吗?行,朕就答应你,朕以后不碰你!” 烟花一下子睁开眼睛来,一动不动的瞪着寒照日。 寒照日淡淡的看着他,“你不用这么看着朕,朕说过的话自然会算数,辰月宫明天就修好了,你就搬回去安安静静的过你的日子吧。” “奴才叩见皇上!”辰月宫三十二个大小太监宫女鱼贯而入,一排排战战兢兢的跪在殿口。 寒照日扫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的问道,“知道把你们安排在辰月宫是做什么的吗?” “回皇上,是侍候烟花公子的。”众人伏地同声回道。 寒照日点点头,慢吞吞的说,“朕明天会把烟花公子送回辰月宫,你们要好好侍候,该吃什么,喝什么,你们看着办,朕把人交给你们了,若是有一丝半点儿差池,别说是你们自己,便是你们的家人、亲戚、族人也逃脱不了干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哆哆嗦嗦的回道,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去吧。”寒照日看也不看恨恨的瞪着他的烟花,挥退众人,叫过汉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汉青,你要多费点心思,你要明白,你们公子若有不好,朕第一个要办的,不会是别人。” “是!”汉青慌忙跪下,“皇上!奴才不敢不用心!” 寒照日点点头,回头看着烟花问道,“这些药与汤,你是等到明天喝呢?还是现在喝?” 烟花一双清冽之极的眼睛瞪着寒照日,气急败坏的说,“寒照日!你干嘛不一刀杀了我?” 听见烟花竟对皇上直呼其名,张良与汉青大惊失色,面面相觑的站在一旁垂首躬身,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寒照日平静的看着烟花,“朕是不会杀你的,不过别人,那可就说不准了,其实朕也不想杀人,所以你最好别给朕找杀人的借口。” 天一亮,寒照日果然依言派人将烟花送回了辰月宫,那夜的火因发现得早,再加上外面下雨空气潮湿,很快就扑灭了,只将寝殿中陈设尽数烧毁,所以并没费多大劲就修整好了,寒照日又命人在寝殿开了个后门,在后面增设了一间小殿,把泉水接过来筑了个精致的小浴池。 回到辰月宫,汉青把烟花在床上安顿好,便叫了四个年长的太监守住了外殿大门,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进去关了内殿的门,只独自在床前守着烟花。 直到时将近午,烟花才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汉青立刻凑近过去轻轻唤道,“公子。” 烟花微微转过目光,静静的看着汉青,失血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公子。”汉青微笑着瞧着他,柔声道,“公子,你放心,汉青不会勉强公子的,汉青也想明白了,与其这样活着受煎熬,倒不如死了干净,谁到最后不都是个死?汉青陪着公子,路上也有个照应,至于这宫里的其他人,公子也不必担心,到时咱们去了,皇上也未必真就一个个赶尽杀绝了。” “汉青......”烟花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喃喃的叫了一声,泪珠大颗的从脸上滚了下来。 “公子!”汉青上前坐到床沿上把他抱进怀里,握住他的手强笑着安慰道,“公子,汉青会一直陪着你的,再挺两天就过去了,咱们就自由了。” 烟花叹了口气,望着他虚弱的笑道,“只见过劝人活的,没见过你这样劝人死的,人都说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算了,我也不想死了,好死不如赖活吧,何苦闹得人都不得安生呢?去吧,叫人送东西进来咱们吃,只怕都在外面跪着呢。” “哎!”汉青笑着应了,拿了枕头帮他靠着坐好,拉上被子来盖好,才开了门走到外殿门口,往外面一看不禁笑了,果然一宫的人都整整齐齐的跪在檐下,前面的宫女举着托盘,盘中放着烟花的药与汤,见汉青出来,众人一起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汉青走下台阶,伸手试了试盘中的药汤的温度,微笑道,“好了,都起来吧,去端热的来,晚点再给公子熬点小米粥。” 众人惊喜的爬起来围着汉青,“公子答应吃东西了?” 汉青笑道,“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立刻开心而安静的散了。 烟花静下心来,在汉青的精心照顾下,渐渐又恢复了过来,天气日暖,每日里只在辰月宫的院子里晒太阳看闲书,也没人来打搅,日子安闲平静,倒与以前在苔痕院的日子有了几分相似。 转眼春华落尽,夏日渐深,天气渐渐长了,也渐渐的热了起来,阳光亮得晃眼,院中的草木枝繁叶茂,几树月季隐在新绿之中更见浓艳夺目,烟花在院子里待的时候也越来越长。 寒照日一直没再来辰月宫,只是内务府与御膳房,时不时的送些烟花喜欢的时令水果与花样粥点来。 端午节这天,寒照日在朝阳殿赐宴群臣之后,黄昏又在翠微宫设宴与**众妃同庆佳节,终于派人来传了烟花去。 汉青见烟花不想去,便微笑着劝道,“公子,今儿过节,咱们就去应应景吧,不喜欢咱不多待就是了。” 烟花点点头,“好吧,我也多年不过这些节日了,就去瞧瞧人家的热闹吧。” 汉青去拣了件月白色的银绣牡丹夹袍来,“公子,翠微宫高广空旷,门窗又多,晚上肯定凉,你得多穿一件衣服。”说着把袍子给他穿上,又拿了件雪缎披风来给他披上,这才推着他出来,叫了一个宫女与三个内侍,一起护送烟花往翠微宫来。 第百零五章 咫尺天涯 翠微宫地势较高,在皇城众多殿宇中仅次与风露宫,宫殿周围花团锦簇,碧柳含烟,青溪漱玉。 烟花仰头望了一眼,笑道,“这翠微宫果然有气势。” 晚风送来阵阵丝竹箫鼓、欢歌笑语、瓜果酒香,灯火明烛照得正殿金碧辉煌。 随着门禁通传,烟花被汉青缓缓推入殿中,席上的笑语杯箸之声刹那静了下来,座中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了烟花身上。 上首正中御座上,并列端坐着寒照日与漠雪,烟花微微垂首从容拱手道,“烟花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寒照日点点头,微笑道,“今儿朕设家宴,所以也叫你来坐坐,大伙儿在一起热闹热闹。” 张良忙唤内侍搬来条案,放在右首席尾,摆上菜肴美洒与各色粽子,还有应时瓜果点心,汉青把烟花推到条案后,侍立在他身后。 寒照日瞧了烟花一眼,对张良说道,“他不喝酒,给他换上别的果浆花露吧。” 殿中歌舞又起,寒照日不时与漠雪微笑低语,偶尔也与左右首席的林凤、其他几位贵妃说笑几句,席间谈笑之声又起,渐渐又热闹了起来,只是众人的目光总会时不时的扫烟花几眼。 烟花静静的端坐在轮椅上,手上端了一杯汉青倒上的花露慢慢喝着,既不看人也不与人说话。 坐在右侧首席上的林凤,见寒照日的目光总是有意无竟的落在烟花身上,心里不禁妒火如焚,虽说如今寒照日已不去辰月宫了,一月之中除了去皇**里三五回,倒有二十多天是留在他尚凤宫里,但眼下看来,只要这个烟花还在宫里,对他来说始终都是个威胁。 心里飞快的转着念头,林凤脸上却丝毫不露,笑着站起身来向寒照日拱手道,“皇上,烟花公子玉体娇弱,殿口风大,离皇上又远,皇上也照看不到,不如凤儿与烟花公子换个位子吧?” 寒照日的目光落到林凤身上,点头微笑道,“还是凤儿善解人意想得周到,这样吧,这席上的东西烟花也不怎么吃,又不喝酒,就让他过来与你同坐一桌吧。” 林凤拍手笑道,“如此甚好,凤儿正好可以替皇上照顾烟花公子。” 寒照日看着烟花扬声笑道,“烟花,过来这边与凤儿一起坐吧。” 烟花让汉青把他推到席前,拱手笑道,“皇上,林公子厚意烟花心领了,只是夜深了,烟花愄寒,怕不能陪皇上尽兴了,请皇上允许烟花告退。” 寒照日脸上的笑不觉淡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瞧着烟花,慢慢转着手中的玉杯,座中众人也敛了言笑,悄无声息的放了杯箸。 半晌,寒照日举起玉杯一饮而尽,点头笑道,“也罢,夜深了,你回去多有不便,这就去吧。” “谢皇上,各位娘娘、林公子,烟花告退。”烟花向众人拱手告辞,汉青推起他转身往外走。 寒照日低下头摆弄着面前白玉碟中鲜红水灵的樱桃,淡淡的说,“朕叫人送了些新鲜瓜果去辰月宫,你喜欢吃就叫人来跟张良说一声,朕再叫人给你送去。” 烟花回过身来,拱手笑道,“多谢皇上。” 众人目送着烟花一行消失在翠微宫外,回头见寒照日自顾自的品着杯中的酒,神色之间兴味索然,各人瞧在眼中都觉心里不是滋味,再也无心谈笑,席上顿时静了下来。 寒照日抬头扫了一眼,微笑道,“这是怎么了?众位爱妃都不高兴么?怎么冷了场了?”不待众人答话,便径直吩咐,“张良,歌舞助兴!” 张良忙长声唱道,“歌舞侍候!” 丝竹声起,一队队花枝招展的宫娥翩跹而出,随着乐声在殿中轻歌慢舞起来。 可惜座中诸人各怀心思,偷偷瞄着寒照日的脸色,食不知味的吃着美食,谁也无心欣赏。 寒照日丢下酒杯起身离座,径直走进偏殿,意兴阑珊的出了翠微宫,信步往御花园走去,张良悄然紧随在后。 缓步登上凝思阁,寒照日静静的立在栏杆边,惘然的望着满目夜色,园中很静,微凉的夜风掀起明黄色的衣袂,如翩跹独舞的蝶,风中依稀有寂寥的人语,他微微转过目光,几盏宫灯从花木中的小径上转出来,缓缓往西面行去,中间的椅子上一人白衣胜雪,悠然飘在风中的发丝在昏黄的宫灯下流溢着淡淡的珠光。 直到那行人消失在远处的宫墙之内,寒照日依然没有收回目光,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望着。 离凝思阁不远的一叠假山后,林凤一声不响的站在夜色中,静静的凝视着栏杆边的寒照日,他知道寒照日一直望着的那个方向是辰月宫。 “为什么?皇上,林凤一心一意的爱着您,您却要一直想着别人呢?林凤到底哪点不如他?”林凤喃喃的自语道,顺手扯过旁边一朵开得正好的红玫瑰,一瓣一瓣的扯下花瓣,又一点一点的揉碎。 后面的林叶凑上来,悄声道,“公子,皇上现在不是不去辰月宫了吗?那个烟花哪里比得上公子?公子不用着急,要不了多久,皇上肯定会忘记那个烟花的!” 林凤低声骂道,“蠢货!只有白痴才会把时间浪费在等上,夜长梦多你不懂吗?只要他在一天,皇上就不会忘了他!” “那那怎么办?”林叶惊慌起来,“要不要奴才出去找老爷,买几个杀手来杀了他?” 林凤死死的盯着辰月宫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我要让皇上亲手废了他!”说罢,把还捏在手中的玫瑰花柄狠狠的一扯,谁知手上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疼,不由得失声惊叫。 “谁?”凝思阁上传来寒照日冷冷的喝问。 “皇上!是凤儿!”林凤顾不得看手上的伤,慌忙应声往阁上爬去。 寒照日回过身来,看见林凤,缓下脸色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皇上!”林凤走近他身边,仰脸望着他,眼睛里闪着泪光,“您不在席上,凤儿一个人……害怕!” 寒照日伸手拥住他,笑道,“傻瓜,怕什么?谁还敢吃了你不成?” “皇上!”林凤扑进他怀里抱紧他,哽咽道,“凤儿爱皇上!凤儿怕皇上不要凤儿了!” 第百零六章 有人惦记 寒照日轻拍着林凤的背心,柔声道,“凤儿不哭,朕怎么会不要你呢?别再胡思乱想了,朕不是天天都陪着你么?这宫中这么多嫔妃,朕总要走走过场,凤儿一向很乖的,不会连这点肚量也没有吧?” “皇上!”林凤抬起头来,望着他破涕为笑,羞涩的说,“凤儿不是怪皇上,凤儿只是害怕!” 寒照日笑着抬手给他拭泪,“好了,别害怕了,朕一直是喜欢凤儿的,难道凤儿感觉不到么?” 林凤高兴的紧靠着他,“凤儿知道!凤儿只要在皇上身边就什么也不怕!” 寒照日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忽然感觉粘粘的,“手上粘了什么?”一边问一边随手举起来看,发现他手板下侧黑乎乎的,不禁失声道,“这是怎么了?你在哪儿弄伤了?” “啊?”林凤看看手上,忙笑道,“皇上,没什么,刚才在那边看见一朵很好看的玫瑰,凤儿想摘下来,不小心被刺划到了。” “你呀!”寒照日嗔道,“不知道那种花是有刺的么?怎么不叫手下的奴才摘?”说罢吩咐林叶,“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个太医来!” “哎!”林叶忙答应一声,飞跑着去了。 “走吧,回宫去让太医处理一下。”寒照日拉起林凤快步往阁下走。 ------- 汉青侍候烟花起了床,帮他洗漱穿戴齐整了抱到外殿的椅上坐下,宫女送了汤点上来,两个人侍候烟花正吃着,外面小内侍进来报,“公子,林公子来了。” “林公子?”汉青立刻变了脸,“他又来做什么?肯定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小内侍忙躬身回道,“说是皇上让他给公子送东西来。” 烟花看看汉青,淡淡的说,“请他进来吧。” 林凤笑容满面的走进来,“哟,烟花公子才用早点呢,林凤来得不巧了。”说着拱拱手。 “没什么,用完了,林公子请坐。”烟花放下勺子,淡淡的笑道。 宫女立刻收了下去,外面送上茶来放在林凤面前的桌上,一个宫女送了水进来,汉青侍候烟花漱了口,接过宫女奉上来的白开水递给他。 烟花慢慢喝着水,并不说话。 林凤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笑容可掬的说,“前些日子,皇上从大臣们送来的节礼中挑出些物件,放在林凤那里,说是抽空来辰月宫看看,谁知一忙就忘了,林凤就想着,替皇上送过来,不知烟花公子瞧不瞧得上眼?” 林叶立刻到殿口,大声吩咐外面跟来的太监把礼品送进来,四个太监应声进来,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放在烟花身边的桌上。 烟花依然看着手里的杯子,淡淡的笑道,“皇上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有劳林公子了,还请替烟花谢过皇上。” 林凤笑道,“烟花公子太客气了。” 汉青打开来瞧了一眼,吩咐宫女收下去。 “烟花公子最近,身体可还好么?”林凤安然的坐着,并无离开的意思。 烟花慢慢转着杯子,“还好,有劳林公子惦记着。” 林凤笑容满面的望着他,“当然,林凤可是时时刻刻都希望烟花公子身体康健,好一同侍候皇上呢。” 烟花漫不经心的笑道,“这个,怕林公子要失望了,烟花自己尚且要人侍候,何能侍候皇上?所谓能者多劳,就要偏劳林公子多受累了,好在皇上圣明,自然不会忘了林公子的好处。” 林凤脸不变色的笑道,“都是皇上的人,侍候皇上是应该的,有什么受累不受累的。” 烟花垂头看着手里洁白的玉瓷杯,笑而不语。 林凤不再没话找话,烟花更不多言,殿中一时静悄悄的,汉青侍立在烟花身后,面无表情的扫了林凤一眼,只恨不能他快走,而林叶站在林凤后面,一脸高傲的朝汉青瞪眼睛,烟花与林凤察觉到身后两人暗中较劲,却都没理会。 烟花不说话,林凤却依然稳坐如山,毫无去意,烟花也静静的坐着,毫不在意,而各人身后的两人,依然无声的互相瞪着眼睛。 直到午膳后,林凤才起身告辞去了,汉青侍候烟花午睡,不满的嘀咕道,“这尊瘟神总算走了,又不知想玩什么花样?” 烟花眯眼看着天空,淡淡的说,“操那个心做什么,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此后,林凤变着各种借口隔三差五的往辰月宫跑,只是每次都在寒照日下朝以前就回去了,烟花依然无动于衷,冷淡而不失礼貌。 ------- “今年怎么热得这么早?”寒照日批完了折子,抬起头来烦燥的松了松衣领。 “可不是么?”张良忙递上一杯温热适度的茶,“看这光景,今年只怕热得很,奴才得早点提醒下面把冰备足了。” 寒照日接过茶呷了一口,目光习惯性的落在前面的画上,不觉皱起了眉头,“明天把那张画收了吧。” “哎!”张良一愣,慌忙应道。 “你说林凤,最近又在往辰月宫跑?”寒照日随口问道。 “是的皇上。”张良忐忑不安的回道。 “没什么,闹不出什么事儿来的,”寒照日漫不经心的说道,“林凤虽然聪明,在烟花面前,怕也讨不了什么便宜。” “皇上。”门外当值太监进来禀报,“白侍卫回旨。” “进来。”寒照日放下茶杯。 白蒙大步进来叩拜,“卑职参见皇上。” “起来吧。”寒照日挥挥手,“查得怎么样?” 白蒙躬身禀道,“回皇上,卑职已查明,我大煜国会此种字体者共有十七人,都是各地成名的书法大家,卑职已带回了各人一些书画,请皇上过目。”说罢吩咐外面送进来。 两个太监抬着一个箱子进来,白蒙上前打开,里面是一卷卷字画,张良忙到门口吩咐外面送张条案进来。 片刻,太监们就抬来了条案,白蒙把箱中的字画全搬到案上,字画按各人的名字扎在一起,有的一扎五六幅,有的两三幅不等。 寒照日负手站在案前,吩咐道,“每人抽一幅出来打开。” 第百零七章 寻机挑衅 张良与白蒙忙从各人字画中抽出一幅来,一幅幅并列打开在案上,寒照日一张张凝神看着,在字画前驻足的时间长短不一。 直到十七幅都看完了,寒照日才停在一幅字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的一首陈维崧的词: 秋色冷并刀,一派酸风卷怒涛。并马三河年少客,粗豪,皂栎林中醉射雕。残酒忆荆高,燕赵悲歌事未消。忆昨车声寒易水,今朝,慷慨还过豫让桥。 这笔字写得极有气势,金戈铁马密雨惊风,字字力透纸背,却又不失厚重沉郁,字的落款是云山,还有一枚云纹印。 “说说这个云山的情况。”寒照日拿起这幅字,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看着。 白蒙忙躬身禀道,“皇上,此人乃是西郡人,这唯一的一幅字是在北郡一个字画收藏家手里找到的,卑职到西郡细细的查访,却只查到此人是西郡的隐士,精通剑法与医术,长年隐居在苍岚山中,极少有人见过,卑职带着人找遍山中也没找到,问了很多山中的樵夫猎户也无人知晓。” 寒照日头也不抬的说,“去查,朕要知道此人详细的生平,多派些人手去。” “是!”白蒙忙应声去了。 “拿那幅字来。”寒照日低声吩咐。 张良忙去书桌上拿了那幅裱好的杏花字画过来,展开放在那幅云山的字旁边。 寒照日顺手拖过一把椅子来,坐在案前研究着笔画走势,细细的对照着。 张良小心的试探道,“皇上,难道您觉得,这人与烟花公子,会有什么关联吗?” 寒照日聚精会神的比照着两幅字画没理他,半晌放下字画抬起头吩咐,“去,把安若素与颜修之给朕叫来。” 这安若素与颜修之都出身翰林,是当世著名的学士与书法大家,张良忙应声去了。 ------- 辰月宫中静悄悄的,烟花午睡刚起,换了一袭宽松的月白夹衣,汉青侍候他梳洗了抱到外殿来,门外侍立的宫女进去拢起前后的窗帘,把床上收拾齐整。 宫女送进凉好的酸梅银耳羹来,汉青把烟花推到前窗下,烟花接在手中慢慢吃着。 躺椅上的林凤也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笑道,“哟,烟花公子今儿醒得早?” 侍立在旁边的林叶急忙唤外面的人进来侍候,尚凤宫跟来的六七个太监一溜捧着洗浴用具进来,跪的跪站的站,拥着林凤恭恭敬敬的侍候他洗漱。 烟花放下勺子把碗递给汉青,淡淡的说,“这躺椅上,林公子睡得可好?” 林凤喝了口茶,笑道,“好,烟花公子这辰月宫清幽怡人,倒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呢,林凤只在这儿倒能睡个安稳好觉。”说着把杯子递给旁边的人,从林叶手上接过尚凤宫送来的冰镇玫瑰露,悠闲自在的吃起来。 烟花不再理他,漱了口,叫汉青把上午看的书递过来,就坐在窗下看了起来。 林凤吃完了玫瑰露,挥手让林叶一干人退下,端了一杯清茶起身,踱到窗前往外面瞧了瞧,皱眉道,“今年可比往年热多了,都这会儿了,太阳还是这么猛,出去便是一身汗。”说罢转头看看烟花,笑道,“真是羡慕烟花公子,天都这么热了还穿着夹衣,全不用受这酷暑之苦。” 烟花专注的看着手上的书,并不答言,谁知忽然一只手落下来,轻轻抚在他扶着书页的手上,他不禁一愣抬起头来,目光清冷的看着林凤,他身后的汉青更是怒目而视。 林凤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笑道,“常听皇上说烟花公子体寒,果然不假。” 烟花云淡风轻的看着他,“烟花的身体比手更凉爽,林公子要不要也试试?” “不敢。”林凤大笑着退开,“这样的福气,自然是只有皇上才能享受。” 烟花垂下头去看书,不再理他。 林凤看了看桌上的水晶果盘,里面就是些甜橙桔子,皱眉问道,“烟花公子这儿可有冰块?” 烟花头也不抬,“烟花从来不用冰。” “那倒是。”林凤放下茶杯向外叫道,“叶儿,去内务府要些西疆进贡来的琥珀瓜来,记得埋在冰块里端来。” “知道了公子。”外面林叶懒洋洋的答道。 林凤在殿中来回踱了几转,又转身在躺椅上躺下,有一下没一下的嗑着小几上的瓜子。 …奇…外面却忽然喧哗起来,隐隐似乎有人在吵架,汉青一愣,忙走到殿门口去看。 …书…林凤悠然自得的笑道,“烟花公子,都说你这宫里的奴才最懂规矩,今儿这是怎么了?” …网…烟花不言不动,听若未闻,连眼睛都没抬起来,外面很快就静了下来,再无人声。 汉青大步进来,低声禀报,“公子,林公子带来的人跟咱们的人吵了起来,还动了手。” “什么?”林凤一下子立起身来,不可一世的瞪着烟花,“烟花公子,你这些奴才竟敢欺负我宫里的人?” 烟花看也不看林凤,径直吩咐汉青,“去,把人都叫进来。” 林凤哼了一声,又悻悻的坐下来,傲然的看着烟花。 汉青带着辰月宫的两个小内侍进来,战战兢兢的跪在烟花面前,烟花放下书,打量了两人一眼,这两人都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面相清秀纯朴。 “说吧,怎么回事?”烟花淡淡的问道。 两人私下相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回禀公子,奴才两个在那边廊下磨莲子红枣,尚凤宫的林叶叫奴才们去内务府给他拿琥珀瓜,奴才说没空,他便对奴才又打又骂,奴才跟他理论了两句,尚凤宫的人见了便上来围住了奴才两个打。” “先起来吧。”烟花见两人面上都沾了血迹灰尘,衣服与头发也零乱肮脏,抬头看着林凤道,“林公子,可否把你的人叫进来问一问?” 林凤见自己的人没吃亏,便放下心来,好整以暇的笑道,“这奴才们的事,烟花公子何必操心?若是叶儿不对,林凤叫进来骂他几句就是了。”说着向外面叫道,“叶儿。” “公子。”林叶快步进来站到林凤面前。 林凤漫不经心的瞧着林叶笑道,“咱们到烟花公子这儿来,好歹也是客,你们怎么反和主人的奴才闹起来了?岂不叫烟花公子看了笑话咱们没规矩?” 第百零八章 再起事端 “公子!”林叶愤愤不平的说道,“刚才公子吩咐叶儿去内务府要琥珀瓜,叶儿正在回廓里整理着公子换下来的衣物,没空去,见辰月宫这两人正闲着,就请他们帮忙跑一趟,谁知他们竟言语不敬的一口就回绝了,叶儿一时心急骂了两句,他们便要打人,刚好咱们的人瞧见了,便闹了起来。” “你胡说!根本......”侍立在烟花身侧的那两个小内侍急怒的瞪着林叶,却给烟花扫了一眼,立刻就禁声垂下头去。 林凤看了烟花一眼,起身笑道,“不管怎样,在人家这里闹了起来,你们总有不是,这会儿怕皇上也该回宫了,还不快给烟花公子陪个礼了好走?” “是。”林叶回身走到烟花面前,面露不屑的冷笑躬身道,“烟花公子,林叶多有得罪,还望公子宽恕。” 烟花淡淡一笑,“烟花自然不会跟一个奴才一般见识,林公子请留步。” “烟花公子还有事?”林凤悠闲自在的回身瞧着烟花。 烟花不看他,不慌不忙的吩咐汉青,“去个人把张总管请来,把院门关了,不准任何人出入。” “你要干什么?”林凤不禁愕然的瞪着烟花。 林叶见势不对,忙把外面尚凤宫的人都叫进来,护在林凤身边,汉青把烟花的话吩咐了下去,回身立在烟花身后,一动不动的盯着林凤一班人。 烟花低头喝着杯子里的水,淡淡的应道,“林公子稍安勿燥。” 林凤冷笑一声,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量你也不敢把我的人怎么样。” 烟花翻着手上的书,随口道,“林公子言重了,烟花岂敢越俎代庖管起尚凤宫的人来。” 说话间,张良带着四个大小太监很快就来了,按着心里的疑惑躬身陪笑道,“奴才给两位公子请安。” 烟花抬起头来微笑道,“张总管请坐下说话。” “两位公子在座,哪有奴才的位子?”张良辞谢道,见烟花皱起了眉,便欠身在下首坐了,接过宫女端上来的茶,“不知公子叫奴才来,有何吩咐?” 烟花微笑道,“是烟花有事要请教总管大人。” 张良听他说的客气,忙起身放下茶碗,陪笑道,“公子说笑了,奴才如何当得起请教二字?公子有话尽管吩咐,奴才自当尽责尽力。” 烟花摆摆手示意他坐,然后看着他不慌不忙的说,“烟花最近一直精神欠佳,竟不知如今这辰月宫里谁是主?” 张良听他这话问得蹊跷,忙笑着回道,“回禀公子,这辰月宫的主人当然是烟花公子您了,这是当初公子进宫来皇上亲赐的,一直没变过。” 烟花点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不知这辰月宫中的一干宫人,都是干什么的?” 张良笑道,“当然是侍候公子的,不然要他们作甚?” “哦?”烟花微顿了一下,笑道,“那烟花倒有一事不明了,既然辰月宫的宫人是专门侍候辰月宫的主人的,那别宫里的奴才能不能来支使辰月宫里的人呢?” 张良忙摇头道,“那当然不能,各宫里的主子们都是安规矩配备了一应侍候的人,各宫的宫人都是各侍其职互不相干的,若无特殊情况,各宫的主子都不能支使别宫的人。” 烟花点头笑道,“张总管这样一说,烟花就明白了,那么今儿尚凤宫林公子的人,不但在我辰月宫里堂而皇之的支使我宫里的人,还动手打了我的宫人,甚至敢蔑视本公子,张总管,这事儿不大,但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呢?” “有这等事?”张良惊讶的站起来,看了看一直冷笑不语的林凤。 林凤身边的林叶一下子站出来,理直气壮的嚷嚷道,“我们公子午睡后想吃点儿冰镇琥珀瓜,叫奴才去内务府拿,奴才脱不开身,就叫辰月宫的人帮忙去一趟,谁想那两个奴才根本不把我们公子放在眼里,怎么说也不肯去,奴才一急才打了他们一耳光,敢对我们公子不敬,那是他们该打!” “住口!”张良猛然喝道,目光冷厉的看着林叶,“咱家还没问你呢,两位公子说话,哪有你这奴才插嘴的份儿?你可是不懂这宫里的规矩么?” 林叶给张良一喝,忙退到林凤身后,不敢再多言。 林凤哼了一声,盛气凌人的看着张良,要笑不笑的说道,“张总管,林凤是皇上留在宫里的人,怎么连个小小的宫人都使唤不得么?” 张良忙起身陪笑道,“林公子言重了,公子是皇上的人,皇上的奴才侍候公子自然是应该的,只不……” “那不就得了,本公子宽宏大量也懒得跟那种奴才计较!”林凤起身打断张良的话,笑着扫了烟花一眼,提脚缓步往殿外走去,“这会儿皇上的政事怕该处理完了,皇上交待了林凤去陪他用晚膳,用了晚膳还要下棋呢,没空在这儿磨蹭。” 林叶得意挑衅的望了烟花一眼,又扫了并列烟花身后的汉青几人一眼,鼻孔朝天的带着尚凤宫一行七个大小太监跟在后面,只看得辰月宫的一众宫人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烟花却无动于衷,只是笑容满面的看着张良不语。 职责所在,张良自然不敢不管,忙笑着上前一步,“林公子请留步!” “怎么,张总管要替主人留客么?”林凤回头斜睨着张良讥讽道。 张良陪笑道,“不敢,只是事关**安宁,还请林公子包涵,公子请少坐。” 林凤傲慢的冷笑道,“林凤还要去陪皇上呢,耽搁了,只怕连张总管也担待不起吧?” 张良微笑道,“林公子多虑了,奴才职责所在,皇上自然是明白的,公子还是请坐吧。” 林凤见张良态度强硬,也不好太过分,再说他也不想得罪这皇上身边的第一人,便笑着回身坐下,“好吧,本公子就给张总管一个面子,但是不能太久。” 张良躬身谢了,站定抬头扫了所有的人一眼,正色道,“两位公子都是知书达礼的人,各宫侍候的人自然也都明白这宫中的规矩,侍候好自己的主子是每个宫人该尽的本分。”说罢转头面沉似水的看着林叶问道,“林叶,刚才烟花公子说你支使辰月宫的宫人,还动手打人,目无长上,可有此事?” 第百零九章 据理力争 林叶望了林凤一眼,上前躬身回道,“启禀总管,奴才并非有意支使旁人,只是刚好有事,又怕我们公子等,见辰月宫的人闲着才请他们帮忙,可是我们公子根本就请不动他们,奴才一气才动了手,奴才并没有蔑视烟花公子,刚才奴才已给烟花公子道了歉了。” 张良点点头,又向辰月宫的两个人问道,“林公子在辰月宫里做客,一时人手不够也是有的,既然你两个没事,为什么叫你们帮忙却不肯呢?” “回总管的话!”辰月宫的两个小内侍忙上前跪下,“奴才两个正在磨红枣莲子,公子晚上要用,所以没空去,再说尚凤宫的人都闲着,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去,偏要叫我们去?” 张良看着林叶,“尚凤宫来了几个人?当时都在干什么?” 林叶慌忙答道,“来了八个人,奴才正在整理公子的衣服,都没空。” 张良不动声色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另七个人,“你们呢?也都没空?” 这七人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的回道,“当时奴才们都没在跟前,所以不知道公子要使唤人。” “不在跟前?”张良不紧不慢的问道,“那你们去哪儿忙去了?” 林凤冷冷的插话道,“张总管,是我不让他们在跟前的,烟花公子好静,林凤怕吵了烟花公子,难道这也有错吗?” “不敢。”张良忙陪笑道。 “不!他们撒谎!”辰月宫的两个小内侍抬头望着张良,“当时尚凤宫的人都在殿外的回廊上,他们围着林叶在帮他锤腿按摩,还有的帮他端着茶水点心,他们见奴才两个在旁边磨东西,就派一个人来叫我们去内务府拿东西,我们不肯他们就围上来打了。” “哦?”张良笑眯/眯的瞧着林叶,“林叶林大爷,您这是充得哪门子的大爷啊?” “不不!是他们撒谎!”林叶急忙叫道,“我没有!” 张良笑容可掬的瞧着尚凤宫几人,心里早已一目了然,这林凤平时飞扬跋扈,除了寒照日谁都不放在眼里,他的奴才自然不会安分到哪里去,再说从没听说过辰月宫的人惹过事,烟花又是个孤高自律温和淡定的主儿,若无人惹到他头上他自然不肯多事。 想到这里,张良正色道,“这宫里是有规矩的地方,可容不得你们乱了法度,既然你们各执一词,两边又都是你们各自的人,那咱家就只能一视同仁了。”说罢向外喝道,“来人!” 殿外立刻应声进来两个侍卫,“张总管。” 张良指着跪着的一排人喝道,“这些人扰乱宫廷、目无法度,拖下去每人重打一百板子,先打林叶!” 这一百板子要打下来就是个铁人也打坏了,众人立刻吓得连连叩头求饶,“总管开恩!奴才不敢了!求总管大人饶恕!” “公子快救我!公子!”林叶立刻抱住林凤求救。 烟花端坐不动,不言不语,辰月宫的两个人哆嗦着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林凤却沉不住气了,别人倒也罢了,林叶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从小就跟着,他岂能容人动他,何况还关乎他自己的面子,所以立刻就站了起来,瞪着张良怒道,“张总管,你这是做什么?你把我的人打坏了,他们还怎么侍候我?” 张良恭敬的陪笑道,“林公子不用担心,没了他们自然会有别人,皇上是断不会委屈了公子的,只是这皇宫里一向宫禁森严,皇上也容不得有人坏了规矩,还望公子见谅。” 林凤冷笑道,“公公还认得皇上就好!林凤已习惯了这几人侍候,不要别人,就是皇上也是知道林凤的习惯的!” 这班侍候人的宫人是最会观人脸色的,见张良脸上虽然陪着笑,却并不松口,便知道再嘴硬这一百板子就挨定了,忙伏地认错,“奴才们错了,求总管大人恕罪,奴才们再也不敢了!” “哦?”张良好整以暇的瞧着这几人,笑道,“这么说,刚才你们都是在撒谎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尚凤宫的几个内侍也不傻,林叶是林凤的家生奴才自然不怕,他们可都是这宫里派给他的,在这个主子眼里怕是连根草都不如,所以立刻就叩头认罪,“奴才们知罪!求总管宽恕!” 张良转头看着林叶,“林叶,你呢?” “我......”林叶慌张的望了望林凤,硬着头皮道,“我没有!” 张良目光如炬的看着他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敢抵赖?你推脱职责,随意支使他人动手打人,还以下犯上,如此无视宫规扰乱宫廷,林叶!你可知罪?” 林叶触到张良不怒而威的目光不自觉的一抖,回头看了自家公子一眼,依然强硬的说,“我没有罪!我们公子是侍候皇上的,他们敢不侍候我们公子才有罪!” 张良冷笑道,“还敢狡辩?辰月宫的人自然有主子要侍候,侍候林公子的没人么?那尚凤宫的人都是干什么的?还是你们尚凤宫的人不把主子放在眼里、林公子无奈之下才使唤别宫里的人?很好!既然你……” “张总管!”林凤冷笑着打断张良,“您可不要乱说话,我尚凤宫的人一向恭敬规矩,岂敢把本公子不放在眼里?本公子自己宫里的奴才都使唤不完,又岂会去支使别人的奴才!” “林公子教训得是!”张良忙陪笑道,然后脸色一整厉声道,“林叶!你可听到了?林公子根本不需使唤辰月宫的人,这分明就是你目无主上偷懒卖猾、推诿职责滋事生非,如今不但不认错还敢抵赖,不处罚你这宫里的奴才岂不都要反了?来人!” “总管大人!”殿外的侍卫应声进来。 众人吓得一抖,哆哆嗦嗦的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张良指着林叶冷冷的吩咐,“把这奴才拉下去先掌嘴二十,再打二十大板。” 林叶慌忙往林凤身后躲,色厉内荏的叫道,“你敢!” 两个侍卫双双上前,径直来拿林叶。 “住手!”林凤猛然站起来,拦住侍卫护着林叶,怒视着张良,“张总管!叶儿纵有不对,但本公子已让他给烟花公子道过歉了,你凭什么还要打?” “是么?”张良微笑着转头看烟花,“既如此,烟花公子觉得该如何?” 烟花淡淡的笑道,“不错,他是道过歉了。不过,张总管是认为——他不该向烟花道歉吗?还是认为,道歉与处罚是同一件事呢?” 张良正色道,“不错,这当然不能混为一谈。” 第百十章 夫了几人 林凤回头瞪着烟花怒道,“烟花公子,不过两个小小的奴才,你用得着这样借题发挥小题大做吗?” 烟花淡淡的瞧着林凤,不紧不慢的说道,“林公子,奴才也是人。况且我辰月宫的人,除了皇上与烟花本人,要打要骂只怕还轮不到旁边的人。你林公子的人自然都是人上之人,但是我宫里的人纵然都是草木,那也没有给人白打的道理。除非这煜国没有国法宫规,张总管,您说呢?” 张良陪笑道,“公子说笑了,这大煜国的皇宫岂能没了国法宫规?”说罢向两个侍卫一挥手。 “谁敢动他!”林凤傲然的把林叶护在身后,怒视着烟花,“烟花!别以为你得了皇上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别人怕你我林凤可不怕你,别说只是打了你的奴才,便是打了你又能怎么样?本公子不打你只是怕脏了手!” “林公子!请您说话注意分寸!”张良急忙喝道。 “分寸?”林凤傲然冷笑道,“分寸是给这种人的么?就是我林府里一个最低贱的下人,也要比他干净尊贵百倍千倍!” “你胡说!”汉青再也忍耐不住,挺身出来指着林凤吼道。 “汉青!”烟花冷冷的扫了汉青一眼,汉青不甘心的退回去,依然怒视着林凤。 林凤冷笑道,“本公子说错了么?这宫里有谁不知道烟花公子人如其名,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妓!连到了宫里都不忘勾三搭四的,迷惑了王爷又去勾引皇子,连小太子......” “住口!”猛然一声怒喝,寒照日脸色铁青的跨了进来。 “皇上!”殿中的人慌忙跪下去,都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上!您怎么来了?”林凤一惊,强颜欢笑的走到寒照日面前跪下。 张良不由得暗暗叫苦,这皇上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这林凤虽然可恶,烟花却未必真会与他计较,可偏偏皇上这会儿来了,以烟花公子那般孤傲刚烈的性子,岂会容忍皇上放纵污言秽语的林凤,只怕今儿又要闹到难以收场了。 殿中的人跪了一地,唯独烟花微笑着端坐在轮椅上拱了拱手,“皇上。”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冷冷看着尚凤宫的林叶几人吩咐,“把这几个奴才拉下去,每人重打四十,林叶掌嘴二十。” 林叶惊慌失措的挣扎道,“公子救我!” 张良立刻指挥众侍卫把人拖出去,在殿外噼噼啪啪的打起来。 “皇上!”林凤哀求的拉住寒照日的衣服,“皇上饶了叶儿吧,他不懂事,凤儿会教训他的,皇上把他打坏了凤儿怎么办?皇上!” 寒照日冷冷的瞧着他,“今天的话,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说,你最好记住!” “皇上!凤儿不敢了,是他们硬要打叶儿,凤儿是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请皇上宽恕凤儿!”林凤泪眼汪汪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伸手把他拉起来,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珠,放缓了语气,“跟朕回去吧。” 烟花笑容满面的说道,“皇上请留步。” 寒照日顿住脚步,缓缓回过身来,一言不发的看着烟花,林凤小鸟依人般的偎在他身边,不动声色的望着烟花。 “皇上,烟花在您眼里,到底算是什么呢?烟花现在对自己的身份倒真是迷糊了。”烟花目不转睛的望着寒照日,缓缓的微笑道,“皇上,您能不能给烟花一个明白呢?” 看着那双寂静无波的眼睛,寒照日心里一阵悸动,却固执的站在这里不肯过去给他一丝温暖的生机,还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冰冷的话,“男宠罢了!” 烟花仿佛失神了一刹,随即又笑了,放在腿上的双手慢慢不着痕迹的掩入雪白的袖中,张到极致的眼睛却固执的望着寒照日,语气安祥淡漠的说,“多谢皇上赐给烟花一个身份。不过烟花还是不明白,一个男宠也可以人尽可夫吗?那倒确实和燕归楼的娼妓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呢!” “烟花!”寒照日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死死的瞪着他,“你到底要怎样?” 烟花望着他笑得极灿烂,“皇上,瞧您这话问的?一个男宠能怎样?不过是想弄清楚,烟花到底可以夫几人?也好让这宫中好奇的人都知道,烟花到底在这宫中夫了几人?或者是烟花以后可以在这宫中夫几人?还请皇上明示!” “夫了朕一人!以前、以后,都一样!明白了么?”寒照日怒视着烟花,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烟花尊旨!”烟花笑容满面的拱了拱手,把目光移到寒照日身边的林凤脸上,轻言慢语的问道,“林公子,皇上的话你也听到了?烟花以前是个娼妓没错,可是进了宫就是皇上的男宠了,你是根据什么认定烟花人尽可夫了呢?是皇上亲口告诉你的?还是这宫中夫了烟花的人和你说的呢?” “没没……没有!”林凤不自在的避开烟花清冽的目光,“我只是……只是随口一说的!” “随口一说的?”烟花轻轻笑道,云淡风轻的瞧着他,“林公子出身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自然是饱读诗书博通经史了,不会不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两个词吧?或者是不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既如此何不向皇上请教请教?皇上可是文才武功天下无双呢!烟花向来给人轻贱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林公子却连王爷与皇子都扯了进来,这却叫人听了怎么想呢?” “够了!”寒照日冷冷的盯着烟花,“他说错了你,朕替他给你道个歉这总成了吧?” 烟花笑盈盈的摇头道,“皇上这话烟花可担当不起,说错了烟花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烟花本没什么清白可言,娼妓也好、男宠也罢,在人眼中都免不了诱惑勾引之嫌,只怕以后这宫中人人自危,都怕被烟花引诱勾搭了去坏了声誉呢!” 寒照日咬牙冷笑道,“谁有这本事尽管给你勾搭去,朕都不怕你怕什么?” 烟花风情万种的笑道,“皇上,不是有句话叫做色胆包天么?烟花自信还颇有些颜色,皇上纵然国法宫规森严,只怕还是有人以身试法呢!” 第百十一章 决然相逼 寒照日自然明白烟花的意思,可偏偏就是不肯输了这口气,于是所性把话挑明了,“朕知道今天是林凤错了,但朕就是要护着他,你又能怎么样?”说着伸手搂住紧靠在身上的林凤,傲然的盯着烟花冷笑。 林凤惊喜万分的望了寒照日一眼,然后得意洋洋的靠在他怀里,挑衅的望着烟花,笑得满面生花。 烟花面不改色的朗声笑道,“皇上想护着谁那是皇上自己的事儿,烟花没兴趣怎么样,既然皇上自己都嫌皇冠戴腻了,要换换别的帽子,烟花又有什么不乐意的?要多少都行啊!” “你敢!”寒照日猛然怒吼道,面色凶狠的瞪着他,“你可是活腻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是不是真以为朕不敢把你怎么样?” 烟花望着寒照日蓦然恣意的大笑起来,“敢!有什么不敢的?皇上自然敢,烟花也没什么不敢的,名都背了,还怕坐实了么?况且即便是空负虚名,谁又敢保证哪天不被描成了真的?有道是人言可畏,皇上博古通今,不会不清楚这历史上曾有多少顶天立地名臣英雄死于这悠悠之口吧?何况烟花不过区区一介男宠?烟花可不想做个屈死鬼呢,不如趁早落实了痛快!” 寒照日双眼冰火交迸的逼视着烟花,半晌,才点头道,“行!你不就是不想听那些说你的污言秽语吗?朕今天就灭了这里所有侍候的人,你可满意了?” “皇上?”烟花一愣,脸上的笑容不觉冻住了,呆若木鸡的望着寒照日。 满殿的人大吃一惊,惊恐万状的跪在地上,“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上!皇上三思!”张良大惊失色扑跪在寒照日脚下,自寒照日继位以来,这宫中还从未一次处死过上十人。 林凤也吃了一惊,这满殿上下可有好几十人,况且还有林叶,他忙抱着寒照日的手臂跪了下来,“皇上三思!” 寒照日看着烟花不语,烟花也不说话,直愣愣的望着他。 张良忙跪行到烟花面前,哀求道,“公子!您就向皇上求个情吧,好歹这辰月宫的也侍候过您这一阵子了,有几个比您也大不了多少,您平时连重话都不对他们说一句的,如今就忍心看着他们就这么死了?公子,求您就开个口吧,今儿这殿上可有四五十条命啊!” 烟花慢慢垂下头来,看着张良淡淡一笑,缓缓的说道,“张总管,您这一礼烟花受不起,请起来吧。” “公子!求您……”张良看到烟花清寂如水的眼睛,顿时浑身一阵发冷,再也说不下去。 烟花淡淡的扫了一眼殿中跪下的人,淡定从容的说道,“烟花不过一介男宠,掌不了生死,况且各位既然都在这皇宫里当了差,就该早明白,生死有时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若还想着善终善了,那只怕是奢求了,烟花的命也不比谁的尊贵,各位去了,烟花必不劳久候。” 寒照日盯着烟花冷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烟花低头看着脚下,语气轻忽如梦,“皇上以为,有这必要吗?” 寒照日怒极,云淡风轻的点头笑道,“行!你认为没必要是吧?来人!” “皇上!”殿外的侍卫立刻进来跪下。 寒照日转身拖了一把椅子来坐下,盯着烟花缓缓的吩咐,“棍刑,从辰月宫的人开始,打死为止,就在这里执行!” 烟花的身体猝然一抖,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寒照日。 “是!”侍卫应命起身,瞄了瞄张良,出去指挥下属侍候刑具。 “皇上!”烟花失神的望着寒照日,喃喃的问道,“皇上,您不是要烟花的心吗?” 寒照日一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语。 烟花恍惚的一笑,伸手去拿身边小几上常用的那个茶杯,却仿佛力不从心的一滑,青花玉瓷杯从手里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碎了,他垂头定定的看着脚边的碎片,梦呓似的呢喃道,“烟花的心……在这里……皇上还……要吗?” 寒照日猛然立起身来,下意识的上前了几步,满面震惊惶惑的瞪着他。 “公子!”汉青跪在地上望着烟花,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出声来。 烟花迟缓的俯下身去,颤抖的伸手去捡脚下的碎瓷,张良忙扑过去抱住他的手,难过的说,“公子!已经碎了,小心手!” “烟花!”寒照日不知所措的叫道。 烟花迷茫的望着张良,“碎了?” “碎了!公子别捡了,会划伤手的!”张良点着头小心的扶起他。 烟花恍惚的看着地上的碎瓷,困惑的自语道,“碎了……会……划伤手……碎了……会伤……伤人……” “烟花!”寒照日一步扑过去把他搂进怀里,痛苦的说,“烟花!对不起,是朕不该逼你!烟花……” “皇上!”烟花挣扎着从寒照日怀里抬起头来,怯弱担忧的仰望着他,低低的呢喃,“碎了……会划伤的……您别捡……伤了会……流血……会疼很疼……皇上不要……捡会伤到……会疼流血……” “烟花!烟花!你怎么了?烟花!你别吓朕!”寒照日惊慌的抱住他摇晃,“烟花!你看着朕!烟花!你别怕!朕不会伤到的!烟花……” 一殿的人都吓呆了,愣愣的站着跪着,张良爬起来怒道,“都是死人吗?快去传御医呀!” 烟花皱眉揪着寒照日的衣襟,乞求道,“别晃……皇上晕……疼……别晃碎了……会划伤皇上……别捡……血会疼……别捡……”忽然一口血涌出来,就在寒照日怀里软了下去。 “烟花!烟花!”寒照日顿时心疼欲碎,猛然抱起他往内殿奔去。 烟花昏昏沉沉的睡了五天,断断续续的发着烧,口中一直不住的呓语着,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天对寒照日说的最后一句话:碎了,皇上别捡,会划伤,很疼,会流血。 寒照日守在床边,握着烟花的手,听得心如刀绞,暗自落泪,连朝政也无心处理,把寒观云叫了来打理政事。 五天之后,烟花终于醒了过来,汉青惊喜的抱着他呜咽失声,“公子!公子……” 闻讯赶来的寒照日扑到床边,轻轻把他抱进怀里,含泪看着他,“烟花……烟花,别再吓朕了,朕以后都好好对你好不好?” 烟花一动不动的看着寒照日与汉青又哭又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睁大眼睛看着。 寒照日渐渐的放下了心,把精力又转回到朝政上,烟花异常的乖顺,一应汤药饮食全凭汉青安排,再没有半点儿抗拒,一顿都没有剩下,这让汉青松了一大口气,侍候起来轻松多了。 第百十二章 受激过度 十多天下来,烟花的身体渐渐的恢复了不少,可是汉青却渐渐的察觉到了不对,烟花的神色平静安祥一如往日,可是自醒过来之后,一天倒有一多半时候在睡觉,而且再也没有说过话一句话,无论汉青怎么哄他,他都只是睁大眼睛乖乖顺顺的看着汉青,一个字也不说,虽然以前他的话也少,可像这样十几天下来一句话也不说,那是从没有过的。 汉青便惊慌起来,慌慌张张的跑到御书房,门口的内侍也不敢拦他,他一头扎进去扑跪在地上,“皇上!” 正在批折子的寒照日立刻吃了一惊,一下子立起身来,“烟花怎么了?” “皇上!”汉青抬起头来,惊慌的望着寒照日,“奴才觉得公子,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了你快说!”寒照日急怒的喝道。 汉青急忙说,“皇上,公子自醒来了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什么?”寒照日一愣,瞪着汉青,“他跟你也不说话么?” 汉青沮丧的说,“公子跟谁都没说过话,奴才叫宫中的人都去跟他说话,可他谁都不理。” 寒照日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惘然失神的望着门外,烟花醒过来之后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原以为烟花只是在跟他赌气,可是怎么着也不至于连汉青也不理吧,而且这次似乎也太乖顺了,药汤补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也不挑食了,除了睡觉便是发呆。 寒照日再也坐不住了,猛然站起来大步奔到辰月宫,也不顾烟花正在睡觉,坐在软榻上抱起他摇醒过来,急切的看着他,“烟花!烟花!跟朕说句话好吗?就说一个字也行,叫一声皇上,烟花,听话,叫一声好吗?” 烟花静静的望着寒照日,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清冽的眼睛就像波平如镜的湖水,没有一丝波动。 “烟花!”寒照日不死心,依然温柔的笑着哄道,“听话,叫朕一声皇上,烟花最乖了,跟朕说一句话,朕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告诉朕,你想去哪儿玩?朕带你去好不好?” 然而,烟花却依然无动于衷,安静的躺在他怀里,空茫的看着他。 寒照日惊慌的捧着他的脸,“烟花!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朕,你为什么不说话?别再任性了好吗?朕以后不逼你了,朕好好待你,你跟朕说一句话好吗?” 烟花直直的看着他,毫无动静,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寒照日顿时心凉了,大声道,“来人!” “皇上!”张良快步进来。 “去!把所有的御医都叫来!马上!”寒照日按捺着心里的恐慌喝道。 太医院的御医又倾巢出动,慌慌张张的来到辰月宫里,还来不及行君臣之礼,寒照日已烦燥的立起身来,“快来瞧瞧这人是怎么了!” 御医们慌忙围到软榻边,纷纷替烟花把脉诊断察颜观色,烟花一动不动的躺着,睁大眼睛望着众来来来去去,任凭众人随手摆弄、问这问那、甚至扎针刺穴,却全无反应。 “怎么样?”寒照日在后面心急火燎的问。 御医们面面相觑,拿袖子拭了把冷汗,慌乱的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谁也不敢先开口。 “都是死人吗?”寒照日猛然喝道,怒视着众人,“快说!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皇上!”高太医哆哆嗦嗦的开口,“皇上,公子这是......这是受激过度......一时失了......失了心智......” “失了心智?”寒照日眼前一黑摇晃着倒退了一步。 “皇上!”张良慌忙扶住他。 寒照日推开他,怔了半晌,转头望了望软榻上已旁若无人的睡熟了的烟花,茫然的看着一群御医,“那可有办法医好?” “这......”孙太医踌躇不决的说,“皇上,这种病......历来没什么......效果显著的医药......” 寒照日令人心悸的目光骤然落在孙太医脸上,一字一字的问,“你是说……治不好了?” “皇上!”高太医慌忙接过话,“也不是说毫无希望了,只是这病得慢慢调养,凡事顺着他一些,不要再受刺激,也许过些时日,自己就会好了。” 寒照日挥挥手,无力的说,“朕知道了,都下去吧。” 寒照日再也无心政事,呆呆的望着烟花安祥的睡脸,茫无头绪的一直坐到黄昏。 “皇上,您该用膳了。”张良轻手轻脚的凑过来,细声开解道,“皇上,您别太着急了,太医不是说,公子过些时日就会好的吗?” 寒照日回过神来,点点头,“朕在这里和他一起用。”说罢起身坐到软榻上,扶着烟花的双肩柔声唤道,“烟花,烟花,醒醒,该用晚膳了,快起来吧。” 烟花睁开眼睛,茫然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寒照日,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拭了拭眼睛。 寒照日轻轻把他抱起来,帮他加了件衣服,慢慢帮他把头发理到背后,微笑着问道,“烟花,你想吃什么?告诉朕,朕叫人给你做。” 烟花垂着头用手指绕着垂在前面的一丝头发,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毫无反应。 “烟花,朕问你话呢?”寒照日拿开他手指间的发丝,抬起他的脸看着他。 烟花安静的望着他,眼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寒照日叹了口气,抱着他让汉青帮他洗漱了,又把头发束在了脑后,才把他抱到桌前放在椅子上,自己在旁边坐下,端过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试试不烫了,才放到他面前,“吃吧。” 烟花听话的拿起勺子,舀了一满勺往嘴里送,动作却没了往日的灵活,很快嘴上就沾满了,勺子里掉出来的粥一路从桌上洒到他面前的衣襟上。 寒照日再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按住他的手,“别吃了!” 烟花顺从的放开勺子,抬起头来安静的望着他。 寒照日看看碗里还剩一多半的粥,柔声问道,“吃饱了吗?” 烟花看看面前的粥,然后又望着寒照日摇了摇头。 寒照日拿过勺子舀起一勺,诱哄道,“来,说你要吃粥,朕就喂给你。”说着举起勺子温柔的看着他。 烟花的目光落在勺子上,张开了嘴,却不说话。 寒照日故意沉下脸,“你不说,朕就吃了,那你就要饿肚子了。” 烟花痴痴的望着勺子,依然不说话。 第百十三章 束手无策 寒照日慢慢把勺子喂进自己嘴里,装出很好吃的样子看着烟花,烟花望着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却还是没有说话,寒照日泄气的丢下勺子,无可奈何的看着烟花,烟花低头望着粥碗中的勺子,却并不伸手去拿,就那么看着。 寒照日叹了口气,端过碗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喂到烟花嘴边,烟花立刻张开嘴吃了进去,寒照日慢慢喂完了粥,把碗递给汉青,“再盛点来吧。” 汉青迟疑道,“皇上,公子吃多了会吐。” 寒照日点点头,“那就算了,撤了吧,拿毛巾来。” “皇上!您还什都没吃呢!”张良惶急的望着寒照日。 “朕没味口。”寒照日起身抱起烟花走到软榻边,把他放在榻上坐好。 宫女立刻送上热毛巾与茶水,寒照日接过毛巾仔细的帮烟花擦了脸,又把双手给他擦干净,端过温水叫他漱了口,才递了半杯茶给他喝,然后接过空杯递给宫女,又帮他把外衣脱了,汉青拿了一件过来,两人帮他穿上。 烟花吃饱了,又昏昏欲睡,任随二人摆弄,十分乖巧听话。 寒照日摇摇烟花,“烟花,才吃了饭别睡,咱们去院子里瞧瞧。”说着抱起他走到殿外。 汉青忙与小内侍搬了椅子小几,到院子里放好,摆了些水果点心,又端了盘干果来,都是烟花平日里常吃的。 寒照日抱了烟花在椅上坐下,见他一动不动的望着那盘干果,便伸手拿了一枚板栗,剥好了喂给他。 烟花吃完了,又不眨眼的盯着寒照日手上正在剥的。 寒照日微微一笑,剥好了却不喂给他,只看着他问,“告诉朕,你还想不想吃?” 烟花专注的看着他手上的板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寒照日扶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要点头,要说话。” 烟花望着寒照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又低下头去看他手上的板栗。 寒照日把板栗放到小几上,回头看着烟花,烟花望了望他,伸手去小几上拿起来,往嘴里喂,寒照日低声道,“不说话,不许吃!” 烟花抬头望着寒照日,又把喂到嘴里的板栗拿出来,乖乖的放回小几上。 “烟花!”寒照日心疼的拿起板栗喂给他,把他紧抱在怀里痛苦的呢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为什么总是让朕这么揪心呢?” 烟花仿佛对寒照日的痛苦毫无察觉,寒照日抬起头来看他时,他已趴在寒照日怀里睡着了,寒照日叹了口气,抱着他轻轻起身,走进殿内把他放在软榻上躺好,盖上被子,站了片刻,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次日午后,寒照日让人送了一些烟花以前喜欢的小动物来,汉青在他面前有声有色的逗弄,他依然只是安静的看着,连面情都没变一下,汉青与张良一班人想尽了点子逗他说话,却没收到半点效果,寒观云挖空心思的弄了些新奇有趣的玩艺送到辰月宫来,依然没引起他半点兴趣。 寒照日诸事无心,连尚凤宫也没去了,每日下了朝便来辰月宫,呆呆的守着烟花坐到天黑,心里恍惚的想起年前,他还在为别人担忧费神,不惜夜夜给自己折辱差点丢了性命也要救了高琪出去,而如今,这样的结果却落在了他自己身上,寒照日哽咽的把脸埋在了双手之中,心中痛悔之极。 很快,烟花被皇上激得失了心智这件事,就在宫中沸沸扬扬的传开了,就连朝中大小百官也是人尽皆知,除了高琪父子暗自叹息以外,几乎没有人同情烟花,当初玉文华被逼疯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觉得婉惜,而现在见烟花也落得如此下场,大家却暗中无不拍手称快叫好,都觉得他这样的人活着只会遗害无穷为祸世人。 这样过了半个月,烟花的样子毫无起色,寒照日越来越焦心,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在朝上总是阴沉着脸,众臣稍有不慎便有人贬官罢职,身边侍候的人更是动辄被拖出去打板子,有人甚至差点丢了性命,弄得朝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后来终于有人出主意,不如张贴皇榜,大煜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定能招来能人异士为皇上排忧解难,于是寒照日便怀着一线希望下了皇榜,派出大队人马在天下广为张贴,只盼着有医术过人者揭了皇榜能治愈烟花的病。 不多久,就陆续有人揭了皇榜来,寒照日每日抽空接见来者,抱着希望看他们开方子用药施针,一连十几天下来,烟花却还是老样子,半点起色都没有,到最后连异族的巫师都请了来,接连几天在辰月宫里上窜下跳锣鼓喧天,烟花看着满眼奇形怪状的人围着他晃来晃去,不但没见好,晚上反而连觉都睡不安稳了,一闭上眼睛就做恶梦,到最后连眼睛都不肯闭了,直直的瞪着眼睛到天亮,几天下来倒弄得更加神智不清了,人也跟着瘦了下来。 寒照日一怒之下,叫人把一班巫师全拖出去毙于乱棍之下,连带着出主意的人也挨了一顿饱打,差点儿没丢了性命。 如此一通折腾,寒照日心力交瘁,下旨废了皇榜,再也不见揭皇榜的人,也不再听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建议。 寒照日静静的坐在窗下的躺椅上抱着睡熟的烟花,连着几天安神药吃下来,他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晚上抱在怀里哄着也开始断断续续的睡觉,只是人却憔悴了不少,脸色越见苍白了,寒照日心疼的轻轻抚着他的脸,低下头在他额上温柔的亲了一下。 阳光一点一点的收尽了,暮色四起,天气却依然没有凉快下来,连风都还是热的,知了依然在树上扯直了嗓子叫着,寒照日听在耳中越觉烦燥空茫,又低了头看怀里的烟花,烟花依然睡得无忧无虑。寒照日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也许这个少年永远都不会好了,以后会一直是这个样子,他再也看不到那风华绝世的笑容,再也听不到那清润悦耳的声音...... 第百十四章 旧欢成梦 “不!烟花!我不要你这样!”寒照日再也不敢想下去了,下意识的把烟花抱紧,呜咽着把头埋进他怀里。 烟花难受的挣扎了一下,迷糊的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慢慢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然后低头吻上他的唇,那柔润微凉的触感依然令寒照日迷恋沉醉,双手下意识的伸进衣襟里,抚爱着那爽洁滑腻的肌/肤,直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寒照日才放开他的唇抬起头来。 那依然秀美出尘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春色,双唇红润欲滴,这让寒照日心里激动不已,不由自主的又升起了一线希望,抱着他起身走进内殿,轻轻把他放到床上,扔下衣服上床,温柔的脱了他的衣服,轻轻把他拥进怀里,温柔热情的吻着他的唇,双手缓缓在他身上游走,炙热的唇一点一点的移上脖颈,又慢慢辗转到胸前,噙住了一枚蕊朱轻轻吸吮着,满意的感觉到身下的人轻轻颤栗着,双手便渐渐往下面抚去,用腿扒开了他的腿,握在掌心里不轻不重的亵弄。 过了片刻,却没有如期的听到烟花销/魂蚀骨的呻/吟,寒照日略觉惊疑的抬起头来,却见他双唇微张的喘息着,那双清冽的眼睛正定定的望着他,眼中半点波动都没有,脸上依然一派空茫。 “烟花?”寒照日不安的俯过身去,凝视着他柔声问道,“烟花,告诉朕,你想要吗?” 烟花依然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并无反应。 寒照日不死心,强压着满身狂燥之火,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色,下面双手慢慢加重加快抚弄起来。 烟花面色潮红喘息渐急,身体也热了起来,只是眼睛依然茫然的望着寒照日,除了喘息之声并没有发出别的声音。 寒照日按下心里渐渐升起的失望,抬起他一条腿,紧盯着他的脸慢慢送进去,终于看见他皱起了眉,心里不觉一松,缓了片刻便慢慢动了起来,却见他依然只是张大了嘴喘气,还是没有像往日一样吟叫出来,眼神仍然寂静无波,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寒照日忽然觉得给那双清冽似水的眼睛盯得异常难受,心里堵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猛然退出来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翻过身去,向下压在床上又插了进去,剧烈的动了起来,只望这番大动干戈能激得他失控的尖叫出来。 谁知烟花仍然只是大张着嘴激烈的喘息着,疼得浑身哆嗦也不挣扎,汗湿的长发乱缠在脖颈上,双手无助的揪紧了身下的被子,并没有叫出声音来。 寒照日猛然停了下来,心里万念俱灰,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冷了,他茫然的静了片刻,哆嗦着抽身退出来,掩面下床糊乱的穿了一件衣服,再也不敢回头看烟花一眼,转身落荒而逃。 此后,寒照日再也不敢去辰月宫,他无法面对烟花那双纯净静寂的眼睛,甚至经常从夜深人静的梦中惊醒,仿佛那双清冽寒澈之极的眼睛就在黑暗之中紧盯着他,令他如芒在背心神难安。一颗心荒凉到了极点,在这盛夏炎炎的夜晚,也让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忍不住抱紧了身边的人,想吸取一点可怜的温暖安慰。 内心的荒芜无措,令寒照日更加依恋林凤的热情似火温柔体贴,除了上朝处理政事,他每天都在尚凤宫与林凤厮混,连浮云宫都没回了。 很快,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中,辰月宫就被人遗忘了,除了寒观云与张良时不时的来看看烟花,或送东西来,再也无人提及辰月宫及其主人,辰月宫一天到晚几乎没有人声,真正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冷宫。 只有汉青仍然像以往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烟花,每天都把烟花打理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下午太阳小了便把他抱出来,安放在院子里的软榻上,小心的防着蚊虫,一边剥些他喜欢的干果给他吃,一边轻言细语跟他说话。 烟花安静的看着汉青,乖巧的让他侍候,神色安祥如故。 炎热的盛夏终于过去了,然而初秋的天气却出乎意料的热,太阳依然炽烈的烤着大地,令人间的万物如在蒸笼上煎熬。 皇宫内每天都要用大量的冰,尚凤宫里更是一应饮食全都要用冰镇过了才用,寝宫与正殿四面放置了大量的冰块,宫人挥着长柄大扇不住往中间扇着,然而林凤依旧觉得热得难耐饮食无心,让寒照日心中更添烦闷,终于动了出宫避暑的念头。 不几日,朝堂**一切事宜安排妥当,碧云山行宫的警戒禁卫也已到位,起驾出行的日期也定了下来,随驾重臣后妃都已收拾齐整。 寒照日静静的坐在御书房里,听着张良禀报出行避暑的事宜,直到听完了还是一言不发的坐着,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张良不安的望了望他,小心翼翼的探问,“皇上,您看,可还有不周欠妥之处?” 寒照日摇了摇头,低沉的问,“辰月宫那边,可还安宁么?今年热,可有叫人送些冰过去?” 张良忙回道,“皇上放心,烟花公子那里还好,一应所需都是奴才小心嘱咐过的,前一阵子奴才叫人送了冰过去,汉青叫人来回话说不用,就没送了。” 寒照日点点头,“辰月宫的警戒再多派些人手,这次朕也许会在行宫待上一阵子,不要让人有可乘之机,朕不希望他再出任何事,就叫禁卫统领凌晨带人去吧。” “皇上!”张良惶急的说道,“凌统领要随行护驾,还是另叫......” “就他吧。”寒照日挥手打断张良,“去安排吧。” “是!”张良不敢再坚持,只得退下去传旨。 夏季天亮得早,宫中侍候御驾出行的禁卫宫人们,几乎不到三更就起来开始准备了。 刚到四更,乘舆銮驾随侍后妃宫人侍卫等,都已在上清宫聚齐整装待发。 寒照日乘着金辇来到上清宫,随驾出行的漠雪与林凤前后上来行礼,寒照日淡淡的点了点头,回望了一眼华丽冷寂的禁宫,一言不发的转身扶着张良上了銮车,御前内侍上前收起脚踏。 张良正要喝令起驾,却听寒照日在车内低声道,“且慢。” 第百十五章 断了妄想 “皇上,您还有何吩咐?”张良忙上前侍候。 寒照日却并没说话,起身走到车门前,衣摆一提径直跳下车来,丢下众人,转身几步翻身上了一名侍卫的马,拉过缰绳往禁宫内飞奔而去。 “皇上!”张良慌忙跃上一匹马跟上去。 寒照日一言不发纵马一路穿过殿宇,来到辰月宫外收住缰绳跃下马来,拿脚重重的踹了几下门。 里面守门的内侍听见响动大,慌忙跑出来开门,刚拉开门闩就被一阵大力撞得倒坐在了地上,寒照日已疾步往殿中走去,守夜的内侍已开了殿门,见了寒照日慌忙跪下,寒照日看也没看就跨了进去。 内殿的汉青听见动静,忙披了衣服迎出来,见是寒照日不由得一惊,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寒照日一把推开走了进去,汉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惊慌的跟进去。 寒照日转过屏风,走到床前掀起帐帘,烟花安安静静的躺在薄被里正在熟睡,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看了片刻,低声吩咐一旁呆若木鸡的汉青,“即刻收拾一下,随朕去碧云宫。” “啊?”汉青一愣。 寒照日已俯身拿被子把烟花严严实实的包好,抱起来就大步往外走。 汉青醒过神来,慌忙吩咐几个宫女帮忙收拾好烟花的衣物,打理好了叫了两个宫女与四个内侍拿着,紧追着寒照日出了辰月宫。 上清宫外一行人,惊疑不定的等了半个多时辰,见寒照日怀抱一湖水色被服似的物件而来,不禁面面相觑,待走到銮驾前,才看出那是一个人,虽然头脸半掩在被子中看不清,但从那飘散在被子外面的几缕极长的头发,几乎所有的人都猜出了那是谁,漠雪与林凤的脸顿时同时变了。 寒照日谁也没有理会,径直抱着烟花上了銮车。 张良急忙上前放下帘幕,喝道,“皇上起驾!” 两队禁军当先开路,张良领着内侍宫女侍卫护着寒照日的车驾,后面紧跟着漠雪的凤辇,然后是林凤的马车,车后簇拥着大队禁军。 天已微明,一行车马出了禁城,群臣早已候在午门外,见了皇上车驾一起上前朝拜,寒照日在车内露了个脸,张良代为嘱咐了一班留京大臣几句话,即起驾往南城门行去,随驾的王侯与文武众臣各自上了自家的车马,加入队列随在林凤车后。 碧云山离京城不过一天的路程,山下是辽阔的平原草场,云河如带划破草场缠绵而去,碧云峰挺拔壮丽,山中流泉遍布林木森森,山顶却开阔平坦,碧云宫依着山势而筑,宫殿次第起伏,巍峨雄伟。 烟花斜卧在寒照日怀中并没有醒,寒照日低头瞧着那张秀美的脸,慢慢把他的头发理顺,暗暗叹了口气,这少年以前一直睡眠浅,稍有声响便睡不着,如今随着马车如此颠簸,车外马蹄车辙声声,他却如此深睡不醒...... “烟花......”寒照日俯下头去,深深的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痛苦的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拥着烟花凉爽的身体,寒照日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醒来时车外阳光正烈,低头看向怀里的烟花,却见他一双清冽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 “烟花!”寒照日惊喜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醒了?” 烟花茫然的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依然没有说出话来。 寒照日失望的叹了口气,向外叫道,“张良。” “皇上!”张良忙吩咐停下车驾。 寒照日抱着烟花坐起来,低声道,“叫汉青进来侍候。” 汉青急忙抱着烟花的衣物过来,爬上寒照日的銮车,张良立刻吩咐众内侍用黄绫在车外隔出一块地方来,辰月宫的内侍搬过烟花的一应用具放在里面退出来,汉青抱起穿好衣服的烟花下来,寒照日也跟下来,等烟花解完了,自己也顺便解了手,早有小内侍进来拿了出去,立刻另有内侍接连捧过洗漱用具进来侍候,两人梳洗完了才收了去。 “皇上,公子是......”汉青抱起烟花来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打断他,“还是随朕一起吧,朕这里宽敞。”说着上了车,伸手接过烟花抱进去,随即吩咐,“你也上来侍候吧。” 张良挥手让内侍撤了黄绫,辰月宫的宫女端了烟花的汤食点心来,汉青在车内接进去,放在小几上侍候烟花与寒照日吃了,递出来给宫女,向张良点点头。 张良立刻拉长了声音喝道,“起驾!” 因为天气炎热,车驾一路没再停留,午膳也都是在车马上匆匆用过,一路往碧云宫疾行。 寒照日一路拥着烟花,靠在窗口指点着外面的景色给他看,不时与他低声说笑,烟花双手攀着车窗睁大眼睛望着窗外,安安静静的看着,偶尔回头看一眼寒照日,神色依然寂静无波,并没有流露出寒照日所期待的兴奋表情来。 黄昏时分,车驾终于抵达碧云宫外,提前两日过来的寒观云带着警戒行宫的禁卫总管迎出来,看见寒照日后面汉青抱着的烟花,不禁惊喜的望了一眼,急忙向寒照日行礼。 寒照日点点头,看着汉青把烟花抱上了乘舆,便上了玉辇,由张良护持着往层层台阶上的正殿行去,寒观云迟疑了一下,终是走到了烟花身边,护着他的乘舆尾随而上,后面皇后的凤辇与林凤的乘舆以及端王的乘舆紧跟上来,接着是随侍的宫人,走在最后的是众大臣与禁卫。 到了正殿寒照日便下了旨意,令众臣后妃都各自先去歇着,明早再来见驾,各宫的掌宫内侍立刻来引领众人去了。 寒照日命人把自己住的紫微宫旁边的流云阁收拾了,让汉青带着辰月宫的人侍候烟花过去住,漠雪与林凤则一左一右安排在了后面的漱玉宫与玉露宫,Qī.shū.ωǎng.端王与寒观云住了紫微宫前面的听潮阁与观星楼,众大臣都住在了碧云宫前面的崇文殿,四面是侍卫与禁军。 这山中果然比京城凉爽多了,众人歇了两天便消除了疲劳,观赏了山中美丽的景致,又渐渐动了狩猎的兴致,各人擦弓磨剑准备出猎。 寒照日令一行侍卫护着汉青几人,侍候着烟花看了几处奇秀的景致,见烟花还是一幅安静茫然的样子,没有一丝变化,不禁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心绪陪他,吩咐了汉青好生侍候看护,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第百十六章 自由如风 山中宜人的气候与美景,让这班离了京城的贵人们恢复了勃勃生机,文人们临风对景吟诗作画,武将们穿林越涧扣弦舞剑,个个玩的不亦乐乎。 寒照日上午处理政事,午后陪着漠雪与林凤,遍观山中美景,晚上又携着漠雪与林凤在碧云宫与众臣宴饮,清歌艳舞至深宵方散了,或去漱玉宫或去玉露宫歇息,再没回紫微宫,也没来问过烟花。 午后,烟花睡醒,汉青帮他梳洗好了,喂他吃了一盅红豆莲子汤,又给他加了件白缎宽袍,才叫宫女内侍抱了垫子小几瓜果茶水跟着,自己抱了烟花到山上的观山亭,宫女上前把垫子铺在亭内栏杆下的椅子上,汉青轻轻把烟花放下来坐好,理好了他的衣饰头发,才在旁边坐了。 内侍们把小几放在烟花面前,摆上瓜果茶水,就远远的退到了观山亭外面。 汉青一边陪着烟花看景,一边轻声说笑,慢慢剥了各色干果给他吃。 观山亭地势险峻,四面景致一览无余,山下草场云河尽收眼底,此刻午后,斜阳满山,山风渐起,寂无人声,山上除了散布的禁军再无人迹。 烟花慢慢吃着汉青剥给他的桂圆,安静的看着风景,阵阵袭来的山风吹起他雪白的衣袍,用雪白的头巾高高束在脑后的长发,不停的随风而舞,更衬得他容颜如画清丽绝尘。 周围几个禁军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这个少年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汉青把剥好的桂圆递到烟花手上,却发现他毫无反应,忙抬起头来,才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山下,不禁诧异的往山下望去。 原来山下的草场上正有人在骑马,碧云宫层层台阶下围了不少权贵子弟侍卫禁军,远远的看着草场中间二人一马来回驰骋,兴奋的指点说笑着。 汉青把目光投到草场中间,那是一匹纯白的追风驹,马上一人黄袍一人红衫异常亮眼,正是寒照日与林凤两人,远远的都能听到二人开心的大笑声。 “公子!”汉青立刻厌恶的转过头来,他早听说了,那个林凤忽然爱上了骑马,这些天寒照日清晨或黄昏都在草场上教他,两人一马每天在草场上尽情的戏耍。 对于林凤,汉青心里是恨极了,若不是他,公子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汉青只恨自己没有能力为公子报仇,连九王爷都没有办法,当初寒观云一怒之下要杀了林凤,几乎与寒照日翻了脸。 “公子,风大了,我们回去吧。”汉青凑近烟花柔声哄道,俯身伸手去抱他。 谁知烟花忽然伸手抓住了亭上的栏杆,目光追随着草场上的二人一马,连头也不回。 “公子?”汉青诧异的望着烟花,自这次病后,他一直非常乖顺,从没对自己的话有过任何异议。 汉青顺着他的目光望着山下神采飞扬的二人,只觉心中酸楚难当,强压着泪水回过头来,柔声在他耳边笑道,“公子,明天咱们去下面放风筝好不好?你还记得汉青给你做的风筝吗?” 烟花攀着栏杆回过头来,愣愣的望着汉青。 汉青扶着他的双肩微笑道,“公子,你要是喜欢,汉青今晚就给你做几个漂亮的,咱们明天就去山下放,好不好?” 烟花静静的看了汉青半晌,终于在他满脸期待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汉青大喜,一把抱住他呜咽失声,“公子!” 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轻轻抚着自己的头发,汉青忙抬起头来,竟然是烟花把手放在了他头上,正轻轻的抚摸着。 “公子!你好了吗?”汉青握住他的手惊喜的叫道。 烟花怔怔的望着他,乖巧的任他握着手,一动也不动,依然没有说话。 汉青微觉失望,不过今天见到他出人意料的反应,心里终究还是很高兴,便望着他微笑道,“公子,汉青抱你回去,好不好?” 烟花转过头去,看了山下一眼,回过头来点了点头,汉青笑着抱起他,大步往宫中走去。 ------- 寒照日在玉露宫午睡起来,携着林凤一同到碧云宫前的细风亭,内侍们摆上瓜果汤点,二人正一边说笑一边慢慢吃着,忽然下面草场上传来笑语喧哗声,二人抬起头往下面望去。 宫外层层台阶尽头开阔的草场上,十几个锦衣侍卫和几个内侍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一个少年,都望着天空大声说笑指划着。 白云点缀的天空高高的飞着几个美丽的风筝,坐在草地上的几个人手中拉着线,远处蹄声阵阵,还有三个华衣少年拉着风筝骑在马上奔驰,一群五颜六色的猎犬狂吠着在后面紧追不舍,风筝在几人身后的风中高高的飞扬。 寒照日喂到嘴边的勺子不觉定住了,目不转睛的望着众人中间盘坐的少年,地上萋萋碧草衬得少年白衣胜雪,少年侧仰着头迎着美丽的斜阳,明澈的眼睛追随着天空中的风筝,华丽的长发在风中流光溢彩,秀美出尘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那自然流露出来的绝世风华,让身边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失了神。 三匹马飞驰回来,一人一马当先奔到众人面前,马上俊美的少年干净利落的飞身下马,拉着风筝快步跑到少年面前,把线递到少年手中,就势坐在少年身边扶着他的手,一起回头看空中的风筝,一边亲妮的在少年耳边说笑着,两人脸上露出十分开心的笑容。 啪的一声,寒照日手里的勺子断了,侍候在二人身后的内侍吓得一抖,屏息敛气一动也不敢动。 “皇上......”林凤正要说话,寒照日已猛然扔下勺子站起身来,大步奔出亭外,一言不发的走到碧云宫外的台阶上,劈手夺过侍立在台阶下的侍卫手中的缰绳。 “皇上!等等我!”林凤慌忙跑过去。 寒照日理也没理,飞身跃上追风驹一路沿着台阶疾冲下去,转眼就到了下面的草场上,从一个侍卫身前掠过时随手就拔了他的佩剑,提在手上骤马到众人面前,在众人一片惊呼中猛力横剑一挥,地上几人手中的线一齐断了。 “皇上!”看见脸色铁青的寒照日,众侍卫慌忙散开伏跪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寒照日一言不发转过马头,长剑顺手就往烟花身边的少年刺过去,那少年一惊之下非但没躲,反而挺身护在了烟花前面。 第百十七章 莫名飞醋 “皇上!”紧跟而来的张良扑下马背,抢上来一把抱住了寒照日的手臂。 “漠容!你活腻了?”寒照日直直的瞪着烟花前面的少年,就在马上抬起一脚踢开张良。 “皇上息怒!”寒涧与高飞慌忙从马上跃下来跪在地上。 “皇上!皇上息怒!”汉青慌忙拦在烟花前面跪下。 “皇上!”张良又扑跪过来,焦急的望着寒照日提醒道,“您忘了太医的话了?公子不能再受刺激了!皇上三思啊!” 寒照日一愣,抬头看烟花,见他手上还拿着断了的风筝线,正呆呆的望着自己,脸上已没了刚才的笑容,一派茫然,不禁心中一痛,立刻摔下宝剑,拔转马头疾驰而去。 张良回头瞪着一群呆若木鸡的侍卫,怒道,“不想死的以后就离烟花公子远点,连眼睛也别往他身上看,明白了吗?” “多谢总管大人!”众侍卫从地上爬起来,各自垂头怏怏的散去。 寒涧与高飞站起身来,沮丧的相视了一眼,转头看漠容。 漠容站在原处没动,依然呆呆的望着烟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到这个绝世美丽的少年时,他竟已落得了如此令人痛心的地步,虽然他还美丽依旧,可是却再也不会说话!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与他失之交臂,那么他的命运,是否会比现在好一些呢?自己会舍得让他受一点儿伤害吗? “漠小侯爷!”张良见漠容还不知轻重,只得沉声提醒,“皇后娘娘正找您呢,您还是快去吧。” 漠容回过神来,面无表情的看了张良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烟花,走到自己的座骑边翻身上马,猛然挥了一鞭纵马而去。 “漠容!”寒涧与高飞一愣,忙转身去拉马。 张良忙上前几步,笑道,“小王爷、小侯爷!” 两人一愣,回过头来拱手道,“总管大人有何指教?” “不敢!”张良忙回礼陪笑道,“两位世子都是少年英雄,又身份尊贵,自然都是前程似锦、天高地阔,何必把眼光局限在这禁宫之中呢?虽说是高处风光好,可只怕是崎岖行路难啊,所以古人曾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两位说是不是?” 寒涧与高飞不约而同的看了烟花一眼,又立刻回过头来,向张良拱了拱手,“多承指教!”说罢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汉青默默的抱起烟花,与两个内侍往碧云宫走去。 “汉青!”张良忙回头叫道。 汉青停住脚,却没有回过身来。 张良叹了口气,走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以后别做傻事了。” “知道了。”汉青面无表情的应了,立刻大步而去。 这一幕,碧云宫内外的人都看得分明,年青的禁卫们再也不敢接近烟花半步,几位正直的大臣都越发对烟花忌讳,暗暗为煜国的将来担忧,漠雪与林凤更是嫉恨得脸都变了形。 直到天黑透了,寒照日才打马回来,进了宫门远远尾随在后的侍卫们才散去,寒照日看也没看候在碧云宫门前的大臣们一眼,直到紫微宫前才下马扔下缰绳,大步走进殿中,连闻讯赶过来的林凤也没有招见,这一夜再也没有出来。 经此一闹,烟花再也不肯到草场上去,也不肯再碰那些风筝,汉青怕他窝在殿里再闷出病来,只得把他抱到人少的后山,把让人从辰月宫送来的一群小动物带出来逗他玩。 看着那些小猫小狗兔子松鼠在山石草木中钻来钻去,或觅食或玩耍,烟花也渐渐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 汉青便放下心来,捉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放在他面前,笑着哄道,“公子,你摸摸它,很舒服的。” 烟花依言伸出手来,在小兔子背上轻轻的摸,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来。 汉青兴奋的把兔子放在他怀里,从旁边揪来一把嫩草递给他,“公子,你喂喂它,看它乖不乖?” 烟花听话的接过青草,怯生生的喂到小兔子嘴边,小兔子嗅了嗅,立刻就吃了起来,烟花脸上露出惊奇兴奋的表情来,汉青看得高兴,不住的揪草递给他,不过小兔子很快就吃饱了,不肯再吃喂到嘴边的草,烟花转头见身边的青石上放着一只玉钵,里面有一只小金龟,便把手里的草伸进去喂它。 汉青噗哧笑了出来,“公子,乌龟是不吃草的。” 烟花抬起头来,迷惑不解的望着汉青,转眼又被腿上一个劲儿洗脸的小兔子吸引了,低头目不转睛的看。 ------- “皇上,您不喜欢凤儿!”林凤垂着头只顾往前走,哽咽道,“凤儿知道比不上烟花公子!” 寒照日微微一笑,跟上去挽住他的手,“朕怎么不喜欢你了?他是他你是你,谁也替不了谁,怎么能比呢?” “可是,”林凤回过头来,委屈的望着寒照日,“皇上明明就是对他更好,皇上根本不在乎凤儿!” 寒照日皱眉道,“朕怎么不在乎你了?朕现在明明是对你最好,日日都陪着你,你还想怎么样?” 林凤泫然欲泣的望着他,“那皇上为何那天不肯理凤儿?凤儿那晚在紫微宫外站了一夜!” 寒照日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拥进怀里,“朕那天心情不好,不知道你还站在外面,你就不要跟朕计较了,好不好?” 林凤温柔的抱住他,“凤儿不是跟皇上计较,凤儿是想替皇上分忧,凤儿不想看到皇上烦恼,凤儿想皇上开开心心的!” “好,朕以后都开开心心的。”寒照日微笑道,扶住他的脸俯下头来,温柔的吻住了他。 林凤把身体紧紧贴在寒照日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应。 两人渐渐喘息起来,四周无人,林中只有蝉声鸟叫,寒照日把林凤推到一棵大树下,扒开了他的衣襟往那雪白的脖颈吻去,林凤迷乱的伸直了脖子呻吟着,一手攀着寒照日的肩背,一手也伸进了他的衣底,不紧不慢的抚弄着。 寒照日猛然把林凤翻过去抵在树干上,从后面拉开他的衣带,里面的裤子立刻就滑到了脚下,露出两条雪白丰腴的腿,寒照日嘶的一声一把撕下他那碍事的衣摆,那漂亮的股沟看得寒照日一阵热血沸腾。 第百十八章 意外之幸 林凤抱着面前的树干,勉强支撑着哆嗦的双腿,早已耐不住撅起了屁股轻轻在树干上挨擦起来。 寒照日呼吸急促的撩起自己的衣摆,一手按住林凤的肩背,一手正要提枪上马,猛听得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把两人都吓了一颤,顿时停下了动作。 “啊——!啊——!啊!”林中不断传来尖锐的叫声,骤然撕裂了四周的寂静。 寒照日不再迟疑,立刻松开林凤疾步往不远处的林木中奔去,听到惊叫的禁卫也从四面奔出来扑过去。 “烟花公子!”只听跑在前面的人惊叫道。 寒照日一惊,猛然提气跃过去,分开密枝乱叶,见前面一块巨大的青石边,烟花趴卧在荒草中双手抓着面前的青草直直的瞪着前面,口中不住的尖叫着。 “蛇!”猛然有人惊呼道。 寒照日心底一凉,推开前面的人扑过去,一把抢起烟花后退几步,“烟花!烟花!咬到哪里了?快告诉朕!”强按着心里的惊慌哆嗦着去察看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和双手。 周围的侍卫禁军急忙叫道,“蛇在吃兔子!皇上,在那边!” 寒照日一口气一下子松下来,抱着烟花不禁踉跄了两步,身边的侍卫慌忙扶住他。 “公子!公子!”汉青惊慌失措的从林子里奔出来,“你怎么了?公子……” 辰月宫的几个内侍先后从林子中跑出来,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寒照日猛然提起一脚把汉青踹在地上,铁青着脸怒道,“死奴才!回去朕扒了你的皮!” 烟花一张脸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没有了一丝血色,浑身冰冷,一双眼睛已张到了极致,张着嘴却没有了声音,紧握的两只手中还抓着被抱起来时带起的青草,依然保持着被寒照日抱起来时的姿势。 寒照日紧紧抱住他,连声在他耳边安慰,“没事了烟花!别怕!没事了!朕抱着你呢!没事!有朕在呢!别怕!” 烟花在他怀里猛然抬起头来,双手揪着他的衣襟惊慌失措的叫道,“兔子!皇上!我的兔子!皇上!兔子!蛇咬住它了!它在哭!皇上!我要救它!我的兔子!” “没事!侍卫们会把它救出来的!你别担心!兔子没事的!一会儿他们会给你送来的!朕先抱你回去!”寒照日急忙说,一边向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烟花却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大声哭叫道,“兔子!皇上!我要兔子!我的兔子!我不要它死!皇上!兔子!我的兔子!我要兔子!兔子......” 寒照日急忙拍着他的背心柔声哄道,“没事的!烟花!朕的侍卫很勇敢,一定会把兔子救出来的!咱们先回去,他们马上就把它送回来了,别哭了,兔子不会有事的!” 烟花终于安静下来,双手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乖乖的卧在他怀里,一双浸在泪水里的眸子乌黑清透,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寒照日安慰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才紧抱着他大步往宫中走去。 回到紫微宫,张良与汉青带着两个侍卫立刻就送来了一只兔子,小心翼翼的抱到烟花面前,烟花靠在寒照日胸前把兔子抱进怀里。 两个侍卫笑道,“皇上,烟花公子,属下们把那条蛇杀了,这兔子还好好的在它肚子里呢,属下们把小兔子洗干净了才给公子抱来,公子摸摸看,小兔子的毛还潮乎乎的呢!” 烟花抬起头来,向两个侍卫灿然一笑,柔声道,“谢谢你们。” 那个雨过天晴般的笑容顿时让两个侍卫一呆,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慌忙躬身道,“不敢!这是属下们应该的!皇上,公子,属下告退!” 张良凑近低声询问道,“皇上,奴才已传了太医在外面候旨,您看要不要现在传进来?” 寒照日低头瞧瞧怀里的烟花,见他已抱着兔子睡着了,便点头道,“也好,让他们进来看看吧,朕不放心。” 孙太医与高太医一同进来,正要叩拜说话,寒照日已把手按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二人急忙闭嘴,悄然的行了礼,上前替烟花把脉。 寒照日轻轻把烟花的手伸出来,让二人轮流把了脉,探询的看着二人。 孙太医压低声音道,“皇上,公子受了一些惊吓,微臣开点安神的药,吃两天就好了,并无大碍。” 高太医微笑道,“也许公子这回,已经自己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寒照日微笑着点点头,“果真如此,朕也就放心了,两位爱卿即刻去开方配药吧。” “尊旨。”两个太医躬身退下。 汉青在床边跪下,伏地低声道,“皇上,奴才罪该万死!” 寒照日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低声道,“等朕有空再......” 一句话没说完,怀里的烟花猛然惊醒过来,挣扎着哭叫道,“兔子!我的兔子!皇上!我要兔子!” 寒照日慌忙把兔子抱给他看,“兔子在这呢!烟花!你看!兔子好好的!兔子没事!” 烟花双手抱着兔子,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大颗的泪珠掉下来,在兔子雪白蓬松的毛中砸出一个个窝来。 “烟花!怎么了?兔子不是好好的么?”寒照日焦虑的扶起他的脸柔声问道,“怎么又哭了?烟花,你看,兔子没事,在你怀里呢。” 晶莹的泪珠,从烟花浓郁的睫毛中颤悠悠的滚出来,一颗接着一颗止都止不住。 寒照日心疼的捧着烟花的脸,“烟花!别哭了,再哭朕的心都要碎了!你看,小兔子好好的,它在看着你呢!” 烟花望着寒照日哽咽道,“皇上骗我!这不是......那只兔子......我知道......那只兔子......死了......” “烟花!”寒照日抱紧他,抚摸着他的背心柔声道,“那只兔子中了蛇毒,救不活了,张良他们已经把它埋了,他们杀了那条蛇为兔子报了仇,你别难过了好吗?你看,你怀里的这只兔子,以后会生很多小兔子的,朕都让人给你养着,好不好?” 第百十九章 重拾旧爱 烟花依偎着寒照日摇了摇头,闷闷不乐的说,“皇上,烟花不要喂兔子了,什么也不要喂了。” 寒照日扶起他的脸来,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吗?” 烟花把脸埋在寒照日的胸口,哽咽道,“它们死了烟花……会难过......所以......烟花不要再喂了!” 寒照日轻拍着他的背心,用下巴温柔的磨蹭着他的头,“好!烟花不喂咱们就不喂了,朕叫别人喂着它们,烟花想看了咱们就去看,好不好?” “嗯!”烟花在他怀里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央求的望着他,“皇上,您别罚汉青了好吗?他是去帮烟花找小松鼠了,烟花把小金龟放出来,跑不见了,他去找了回来,小松鼠又跑了,所以他去帮烟花找了,皇上别生他的气好吗?” 寒照日听着又好笑又温馨,低头瞧着他微笑道,“你呀,那些小东西比你还重要吗?没有了朕再叫人给你弄来,这奴才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呢?你知不知道朕当时,吓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皇上!对不起,”烟花双手抱住他,羞愧的说,“都是烟花不好,害皇上担心了!” 寒照日搂紧他,柔声道,“你没事就好,看在这奴才对你一片忠心的份上,朕这次就饶了他,还好他把你侍候得不错,也算是替朕分了忧。” “皇上,公子的药来了。”张良亲自端着托盘进来。 “皇上!”烟花立刻抬起头来,皱眉道,“烟花没病,烟花不喝药好不好?” 寒照日沉吟的看着他,“你刚才受了惊吓,朕怕你晚上睡不好,所以叫御医开了点安神的药......” 烟花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疑惑的问,“皇上,您晚上不陪烟花吗?您陪着烟花睡,烟花就睡得好。” 这样的话,寒照日自与他在一起,盼了多久也没听他说过,如今终于听到了一句,就算他是为了逃避喝药,寒照日心里也依然是高兴的,急忙抱紧他点头道,“朕当然陪着你!你便是赶朕走朕也不会走的!” 烟花立刻笑容满面的软语问道,“那烟花不用喝药了,行吗?” 寒照日噗哧一笑,抬手轻轻的点点他的鼻子尖,笑道,“小东西,你这是把朕当作你的药了吗?” 烟花揪着他胸前衣襟上的刺绣,笑嘻嘻的说,“烟花不敢!”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寒照日哼笑道,抬头吩咐张良,“传晚膳吧。” 张良应声去了,汉青也退出去准备烟花的粥点。 烟花抬头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奇道,“皇上,天还这么亮,您就饿了吗?” 寒照日笑道,“朕哪里是饿了,今儿闹了这一场,朕是怕你累了,早早的用了膳洗浴了,好让你早点歇息。” 烟花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笑道,“烟花还真是想睡了。”把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更舒服的依靠点,慢慢眯起眼睛。 “哎!”寒照日忙扶起他,笑道,“你怎么说睡就睡了?现在可不准睡,用了晚膳才准睡!” 烟花柔若无骨似的赖在他手上,闭着眼睛笑道,“皇上,烟花没睡。” 寒照日瞧得又好笑又有趣,“你没睡闭着眼睛做什么?” 烟花口齿缠绵的笑道,“养神呢,人家养神都是闭着眼睛的。” 寒照日哈哈大笑,“你可别养着养着就养睡了。” 烟花在他手上东倒西歪,浅笑盈盈的哼道,“不会的,烟花不困,就是眼睛想睡了。” 寒照日顿时忍俊不禁,笑道,“你不困,你的睛眼怎么会想睡觉呢?难道你平时睡觉都是眼睛困了才睡的?” 两个人正在这糊搅蛮缠,汉青已端了烟花的晚膳进来,张良随后也带着御膳房的内侍来了,很快就摆好了二人的晚膳退下,只留下张良与汉青侍候一旁。 寒照日起身把烟花抱到桌边坐下,端过他的粥用勺子搅了几下,试了试冷热,放在他面前,“吃吧。” “嗯。”烟花强打起精神趴在桌上抱着粥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喂。 寒照日瞧着又是好笑又是摇头,从他手里拿过粥碗勺子,“小懒虫,来,张嘴。” 烟花听话的仰起脸,闭着眼睛张开嘴,寒照日忍着笑,把勺子喂进自己嘴里,然后俯过头去压在他唇上,烟花感觉到不对,疑惑的睁开眼睛来,才发现寒照日原来是在用嘴喂,一惊之下立刻往后缩去,顿时涨得脸通红。 寒照日也不追过去,只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味道如何?还要不要朕喂?” 烟花似羞似恼的望着他,舔了舔沾在唇上的粥,“不要了!烟花自己能吃。” 寒照日把碗推回他面前,笑着嘱咐道,“好好吃,别睡着了。” “嗯。”烟花不敢再打瞌睡,认真的吃着粥。 寒照日微微一笑,一边吃饭一边问他,“明天想去哪里玩?朕带你去。” 烟花停下来望着他,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烟花不知道,皇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寒照日笑着敲了敲他的头,“是朕陪你去玩,你怎么能不知道去哪儿玩呢?不要,朕陪你去放风筝吧?” “放风筝?”烟花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又怏怏不乐的垂下头,“可是,风筝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了呢?”寒照日好奇的停下筷子,“那天那么多风筝,弄哪去了?” “皇上,那些风筝公子不肯再碰,”汉青在旁边犹疑的接过话,“奴才都拿去......烧了......” 寒照日愣了一下,笑道,“没关系,咱们再做几个更漂亮的,汉青不是会做么?也教教朕,明天朕亲手给你做一个,保证不会比他做的差。” 烟花笑道,“他连我都不肯教呢。” “没关系,他会教朕的。”寒照日笑道,把嘴凑近烟花耳边悄声说,“咱们贿赂贿赂他,还怕他不肯么?” 烟花噗哧一声笑出来,望着寒照日笑道,“那皇上出钱,烟花可没有。” “你没有么?”寒照日拿手敲敲他的脑袋,笑道,“朕赏你的那些东西都哪儿去了?” 第百二十章 我要美人 烟花吃吃的笑起来,“皇上,一直都是给他收着,烟花没有钥匙,全在他那里呢!” 寒照日顿时哈哈大笑,“幸亏这奴才对你忠心,要不哪天全卷跑了,你还不得饿肚子了?” 汉青顺口笑道,“奴才可是公子的人,要卷走也会连公子一起卷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已变了脸,寒照日停了筷子敛了笑,侧头眯眼看着汉青,脸色看不出喜怒来,汉青这才意识到犯了天大的忌讳,慌忙跪伏在地上不敢出声,烟花看了看寒照日,垂下头不说话。 张良慌忙笑着打岔,“皇上,奴才叫人在山中采了好些奇花异草,已在寝殿备好了浴汤,不知公子会不会喜欢呢?” 寒照日忙看了烟花一眼,安慰的握握他的手微笑道,“吃完了,叫这奴才侍候你去沐浴吧。” 第二天,寒照日连紫微宫的殿门也没出,一直和烟花待在宫里,除了几个大臣谁也没见,折子也是叫张良送进来批阅的,有旨意也是叫张良出去传达。 林凤不死心,跑去殿外求见,直接就给侍卫挡了出来,连话都不给他传,他恨得咬牙切齿,然而见不到寒照日却无法可施。 里面后殿中,寒照日半抱着烟花惬意的靠坐在后窗下的凉榻上,遥对着山崖上一挂银练似的瀑布,瀑布周围的植物苔藓苍翠欲滴,潭底激起的阵阵水雾随风送进殿来,十分清新凉爽。 殿中侍候的人都被寒照日挥退了,寒照日一边慢慢剥些水果喂给烟花,一边与他低声笑语,两人偶尔含笑相视一眼,气氛十分舒服温馨。 中午,寒照日处理完了政事,径直走进内殿,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一把抱起贪睡的烟花,笑道,“小懒虫!该起床了,只是睡不醒,瞧瞧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 烟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像根霜打了的草,软绵绵的挂在他臂弯里,喃喃的笑,“我盖着被子呢,晒到了也不怕。” 旁边侍候的汉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忙捂住嘴。 寒照日抱着他坐下来,笑道,“再不醒朕就打屁股。”一边作势要撩起他宽松的睡袍。 “啊?不不!皇上别打!”烟花慌忙拿手捂在屁股上。 寒照日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笑,“这么怕打屁股,是不是小时候太调皮了,经常给家里人打呀?” “没有!”烟花有些茫然的望着寒照日一笑,“小时候,只有我母亲打过我屁股。” 寒照日不愿让他再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忙安慰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笑道,“快吃了早点朕带你出去玩,下午咱们到下面去放风筝。” “风筝?还没做呢?”烟花忙四处打量。 寒照日笑着揉了揉他散乱的头发,“朕早做好了,你还在做梦呢!” “皇上!做了几个?”烟花立刻兴奋的问。 寒照日笑道,“六个,一个是汉青做的,其余的都是朕做的。” “可是烟花还没学呢?”烟花抱着寒照日的手臂不依,“烟花也要做。” “好,吃了饭朕教你。”寒照日宠溺的拍拍他,让汉青把他抱去梳洗。 吃完了早点,汉青去殿外削了根竹子,划好了拿进正殿中来放在地上,寒照日与烟花直接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上,烟花拿起一片划开的竹子,要拿小刀裁风筝的骨架,却先给寒照日把刀拿在了手中。 “皇上!”烟花不满的望着他,“说好了烟花做的!” “不行!”寒照日断然拒绝,“朕裁好了竹子你再做,不然划了手怎么办?” 烟花拿着竹子不依,“皇上都没划到手,烟花怎么会划到手?” 寒照日不由分说的拉过他的手把竹子拿过来,“朕是大人,当然不会划到手了。” 烟花不服气的嘟起嘴,“皇上是大人,烟花也不是小孩子!” 寒照日回头看他,笑道,“你瞧瞧你这幅样子,翘着个小嘴能挂上个水壶了,哪个大人能像你这样?”说话间已裁好了几根长短不一的竹子,又把截面削光滑了才递给他。 烟花立刻不再跟他斗嘴,接过竹子照着旁边做好的风筝专心的穿起骨架来,寒照日在旁边看着,不时的指点他一下,穿好了架子帮他举着,让他拿线扎紧。 “汉青!拿纸来!”烟花举着架子兴奋的叫。 汉青飞跑着去拿了一大张薄绢来,“公子,用这个又轻又牢,飞得更高!” 寒照日接过白绢,点头道,“对,这个比纸更好,你要做个什么呢?” 烟花一个一个看着做好的,“皇上做了龙、鹰、大雁、孔雀、仙鹤,还有一个蝴蝶。” “要不,你就做一个凤凰吧?”寒照日笑着出主意,“你看,刚好还差了个凤凰呢。” “不!我不要做凤凰!”烟花一口拒绝。 寒照日诧异的望着他笑道,“这是为什么?” “凤凰是女人做的,烟花才不要做!”烟花理直气壮的说道。 寒照日哈哈大笑,抱过烟花来就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笑道,“你这什么道理?那蝴蝶是汉青做的,他岂不是个女人?” 烟花不理他,认真的想了想,忽然得意的望着他笑道,“烟花要个美人!” 寒照日噗哧一笑,“好!朕来给你画一个,保证是个绝世美人!汉青,快拿彩墨来。” 烟花歪头瞧着寒照日,似嘲若讽的笑道,“对,美人当然还是皇上见得多,皇上画的,一定是这天下最美的美人!” “那还用说?”寒照日不理会他的嘲讽,大笑着拿过汉青端过来的笔墨,低头认真的在白绢上画起来。 眼见寒照日笔下的人渐渐的生动起来,宽袍广袖衣袂带风,发丝如云,纤指似玉,可就是还没画出脸来。 烟花迷惑不解的看了看寒照日,“皇上,人家画美人都是从头开始画的,您怎么先从衣饰画呢?” 寒照日笑道,“美人嘛,当然是姗姗来迟,千呼万唤才出来了,你看。” 果然,寒照日口中说着话,笔下疾点一挥而就,那美人儿果然是顾盼自如风华绝代。 第百二一章 只羡鸳鸯 烟花还目不转睛的在看,旁边的汉青已惊呼失声,“皇上!这美人儿怎么这么像公子呢?” 烟花立刻抬起头来,又羞又气涨得满脸通红,“皇上!你耍我!” 寒照日扔下笔哈哈大笑,“不是你要美人么?你是朕见过的最美的人,你可让朕再画谁去?” 烟花羞恼的瞪着他,咬着牙不说话,忽然欠起身来就往他身上扑去,两个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上,一个大笑着,一个大叫着,小孩子打架似的抱着在地上滚。 汉青在旁边瞧着直笑,“哎哟!压到风筝了,啊!滚到笔砚上了!衣服弄花了!哎!别压到线轴子上,看硌疼了!啊!滚到竹子上了,别扎着......” 听里面闹得乱,张良慌忙跑进来,见地上两个人搂抱着滚,不禁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哎哟!皇上!公子!可别伤着了!别磕疼了!” 寒照日笑着捉住烟花的手抱起来,瞧瞧两人身上到处是墨汁,不禁失笑道,“瞧瞧这一通闹的,都成两个花子了。” 烟花喘着气叫道,“皇上,你耍赖,不玩了!” 寒照日笑道,“朕哪里耍赖了?美人儿不是画给你了么?” 烟花气恼的叫道,“那不是美人!那是烟花!” 寒照日笑着哄道,“好好,朕画的是烟花,那你把朕也画上去,算扯平了,好不好?” 烟花歪着头看了他半晌,眼波流转的点头道,“好!” 张良与汉青把地上收拾了,捧上笔墨来,烟花提着笔抿着嘴瞧了瞧寒照日,便低头认真的在那画像旁边画起来,三人在旁边看着。 笔下皇冠龙袍,果然是寒照日,只是画到衣摆下却不见脚,而是露出个龙尾来,寒照日笑而不语,张良与汉青看得瞠目结舌,看那笔锋再画到头上,却是个长了角的龙头,龙角下面却画了脸,赫然便是寒照日的眉目,而且极为灵动传神。 寒照日哈哈大笑,拿起画来细看,“小东西,真有你的,朕这满朝画师,竟还没有哪一个能把朕画得这般如骨三分呢!”说着从烟花手里拿过笔来,在画上两人脚下添了几笔祥云,笑道,“龙不可无云,虎不可无风。”然后扔下笔把画递给张良,“拿去给朕裱好,朕要好好收着!” “皇上!”烟花急忙叫道,“那可是烟花的风筝!” 寒照日搂住他笑道,“那样一幅珠联璧合的绝世之作,做了风筝岂不可惜了?朕再给你画一幅,保你满意!” 汉青早又拿来了一张白绢,铺在寒照日面前的地上,寒照日提笔凝神画了起来,片刻之间,一对磨肩交颈亲密无间的鸳鸯,就栩栩如生的落在了雪白的绢上。 寒照日扔下笔,亲妮的搂着烟花笑道,“如何?” 烟花靠在寒照日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画上一对鸳鸯,喃喃自语道,“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寒照日把他抱进怀里,温柔的吻住他的唇,过了片刻才放开,微笑道,“快做好了咱们去放吧。”接过汉青递过来的剪刀,把鸳鸯剪下来,递给汉青让他用针线绷在架子上。 两个宫女进来给寒照日与烟花更了衣,寒照日把烟花放进轮椅,唤两个侍卫进来抬起椅子,张良与汉青拿了披风在后面跟着,后面六个小内侍拿着风筝,一行往碧云宫外走来。 走出碧云宫,一行侍卫已候在了殿前。 在宫外闲谈赏景的王公大臣们,看到寒照日大队人马拥着烟花去放风筝,不禁一个个瞠目结舌,暗自摇头叹息。 “皇上!”林凤从殿旁跑过来,惊喜的攀着寒照日的手臂,“您要出去吗?” 寒照日微笑着拍拍他,“你自己去玩吧,朕今天没空陪你。” 林凤回头看看椅子上的烟花,“烟花公子好了吗?” 烟花淡淡的笑道,“林公子。” 林凤央求的望着寒照日,“皇上,您要陪烟花公子去玩吗?凤儿也一起去好不好?” 寒照日皱眉道,“凤儿,朕陪烟花去玩会儿,没空照顾你,你去找寒涧他们玩吧。”说罢轻轻推开他,头也不回的沿着阶梯往下走去。 “皇上!”林凤赶上去,“凤儿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会给皇上添麻烦的。” 寒照日独自走在前面,没再说话也没回头,侍卫抬着烟花紧随在后,张良与汉青护在两边,后面的侍卫尾随而下。 到了山下草场上,侍卫放下烟花的椅子,推着他走到中间才停下来,退侍一旁。 寒照日招手叫过拿风筝的几个内侍,低头问烟花,“烟花,你要哪一个风筝?” 烟花从内侍手里挑出一个,“皇上,烟花要这个大雁。” 寒照日笑道,“那朕要哪一个呢?你也帮朕挑一个。” 烟花笑道,“那皇上要这个鹰好不好?” “好!”寒照日拿起那只鹰,一只手搂着烟花笑道,“先让他们给咱们放起来好不好?” 烟花点点头,把风筝递给寒照日,寒照日从侍卫中点出两个人来,那两个侍卫不过十八九岁,被寒照日点中立刻兴奋的跑过来,跪下双手接过风筝,大步往草场上跑去,一边回头抛起手中的风筝,等风筝飞起来了就慢慢放线,众人都仰了头看。 借着山风,不一会儿,两只风筝便高高的飞了起来,两个侍卫牵着线跑回来,跪在地上双手把线轴递给寒照日,寒照日接过来,笑着把那只大雁递给烟花,两人笑着仰脸看空中的两只风筝。 “皇上,”林凤走到寒照日身旁笑道,“也让凤儿放一只好不好?” 寒照日点点头,微笑道,“你自己挑一只吧。” 林凤一眼就看中了那连在一起的那个鸳鸯风筝,“皇上,凤儿就要这对鸳鸯!” 寒照日微微一愣,从空中收回视线敛了笑容。 烟花头也不回的笑道,“皇上,把那几只也叫他们放起来吧,多了才好玩。” “好。”寒照日点头笑道,指指侍卫,“你们几个过来拿去放。” 四个侍卫跑过来接过内侍手里的风筝,笑着跑了出去,几只风筝很快就飞在了空中,林凤拿着那对鸳鸯跑了半天,却怎么也飞不上去,直急得满头大汗。 第百二二章 飞翔之梦 后面寒照日看了,便笑,“烟花,瞧瞧你做的那只,飞都飞不起来。” 烟花笑道,“皇上,那是您这师父不行,再说那鸳鸯可是您画的呢,若依我的画了美人,一定飞得最高,仙女可都是住天上的。” “谁说的?仙女下凡了可不都住人间的么?再说师父做的可都飞起来了,徒弟做的飞不起来怎么能怪师父呢?”寒照日笑着抬手敲敲他的头,抬头招呼林凤,“凤儿,跟他们换一只,那只别放了。” “哎!”林凤沮丧的把那对鸳鸯递给近旁的侍卫,换过他手上的那只蝴蝶,牵在手里高兴的往回跑,那个侍卫接在手里的鸳鸯,奔跑了半天才勉强飞了起来。 众人都盯着那对鸳鸯看,不想跑过来的林凤没留神,手中的风筝竟与寒照日的风筝绞在了一起,寒照日回过神来,忙扯手中的线,却不但没扯开,倒连带着两只风筝都落了下来。 寒照日泄气的扔下线轴,皱眉道,“凤儿,你是怎么搞的!” 林凤慌忙笑道,“皇上,您别生气,叫他们解开了再放上去咱们再玩。” 说话间已有两个侍卫过去捡起了风筝,仔细的解着缠在一起的线。 寒照日低头看烟花,却见他神色之间似乎有些兴味索然,忙俯身问道,“烟花,不好玩吗?” 烟花目不转睛的瞧着手上牵的那只风筝淡淡笑道,“烟花倒觉得自己,就像是这只风筝的桩呢,我不牵着它,它是不是就得了自由呢?” 汉青在旁边笑道,“公子,风筝不牵着就掉下来了。” 张良也笑道,“是啊,没了线牵着,不管风筝能飞多高,最后都会掉下来的。” 寒照日却听着烟花这几句话,心里全不是滋味,立刻回头吩咐侍卫,“去,牵朕的火龙来!” “是!”一个侍卫立刻应声飞奔而去。 不过片刻,蹄声骤响,十多个小厮牵了二十几匹清一色的乌骓马过来,前面那个侍卫牵在手中的一匹马异常高大神骏,一身毛色通红似火,非常漂亮,烟花回头看到了,盯着那匹马眼睛都不眨一下,寒照日见了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个侍卫牵着火龙马过来,单腿跪地把缰绳捧给寒照日,“皇上。” 寒照日并不接,俯身看着烟花微笑道,“朕带你骑在马上去放,好不好?” “好!”烟花立刻放了手上的风筝,兴奋的向寒照日伸出双手。 寒照日笑着抱起烟花,踩着侍卫的背骑上马,让烟花骑在前面,一手搂着他的腰,双脚认了镫,一手接过侍卫捧上来的缰绳,在烟花耳边笑道,“坐稳了,掉下去可就摔坏了。” “皇上!凤儿也要一起去!”林凤急忙从一个侍卫手里拉过一匹马。 寒照日扫了林凤一眼,皱眉道,“不行,你的骑术还不能跑快,朕没空顾着你,叫两个侍卫教你吧。”说罢脚下轻轻一磕马腹,一路小跑而去。 张良接过汉青手里的披风,骑上一个侍卫牵上来的马,众侍卫也纷纷上马,不近不远的跟在寒照日马后。 林凤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寒照日的背影,目光触到烟花飞在风中的长发,不禁渐渐咬紧了牙,眼中的泪终于没有落下来,当初得知烟花疯了,他总算松了口气,以为以后寒照日会独宠他一个人,谁知寒照日对烟花却依然念念不忘,连这次出宫避暑最终也还是把烟花带了出来,最可恨的是,烟花竟然因祸得福,意外的受了一场惊吓,竟然把神智吓清醒了,恢复了正常,真是老天无眼。 汉青与几个内侍站在轮椅旁边,冷冷的斜着林凤几人,心里暗暗忧虑,不知这个俊美如花却心如蛇蝎的少年又在转着什么坏主意。 寒照日纵马走到放风筝的几个侍卫身边,让侍卫把那对鸳鸯递过来,烟花高兴的接在手中,寒照日双脚一夹马腹,立刻放马奔驰起来。 跟在后面的侍卫远远的笑道,“飞起来了!看那对鸳鸯!飞起来了!” 烟花双手牵着风筝,急忙仰头往回望,那风筝果然迎风高高的飞了起来,他顿时兴奋的叫起来,“皇上!飞起来了!你看!烟花做的风筝飞起来了!” 寒照日圈转马头望回去,笑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呢!” 烟花目不转睛的望着空中越飞越高的风筝笑道,“皇上,您真小气,这是夸烟花呢还是赞您自己呢?” 寒照日噗哧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当然是夸你,顺带着也夸夸自己,不行么?” “当然行!”烟花不住的放着手上的线。 寒照日见烟花高兴,便微微用力踢了踢马,马立刻就加快了速度,谁知风筝飞得高了拉力大,烟花一不提防手中的线轴就滑落了下去,轴上的线立刻就放完了,烟花轻轻的惊呼了一声,眼看着风筝带着线轴高高的飞上天去,越飞越远。 寒照日忙安慰道,“没事,咱们回去再做,明天再来放。” 烟花摇头笑道,“风筝本来就是要放了的,这叫放晦气,古人说的。” 寒照日搂紧他在他脖颈上亲了亲,笑道,“古人说的,你知道几个古人?” “皇上,再骑快点好不好?”烟花缩了缩脖子。 “好!”寒照日用力夹了夹马腹,火龙马立刻飞奔起来。 烟花兴奋的大声笑了出来,在寒照日前面张开双臂仰起头,“啊!我们飞起来了!皇上!像风一样自由!” 寒照日心里一阵激动,他从没有意识到这个少年如此热爱自由,也许是这少年身体与身份上的禁锢,让他对自由的渴望异乎常人的强烈,寒照日怜惜的抱紧他,一夹马腹又加快了速度。 “皇上!”烟花惊喜的叫道,“再快点!再快!” “好!”寒照日双臂搂住他,紧贴着他的背,在他耳边笑道,“让你见识见识朕的火龙的威风!”猛然一提缰绳,座下的火龙立刻狂奔起来,两人一马在一望无际的碧草上越驰越远。 “啊!皇上!”烟花惊叫道,“头发!头发散了!我的头巾掉了!” 寒照日哈哈大笑,“披着更好!瞧瞧你这头发,多漂亮!” 后面的众侍卫立刻纵马狂追上去,风中不断传来少年清润悦耳的笑声与快乐的尖叫,火龙如一团燃烧的烈火,衬着马上的人白衣如雪、黄袍似金,散在风中的发丝流光溢彩,二人一马在灿烂的斜阳下清丽夺目,让碧云宫上下所有的人都移不开眼睛。 第百二三章 柔情似水 纵马顺着云河疾驰了一程,寒照日勒住缰绳缓下速度,关切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烟花,柔声道,“烟花,累了吧?” 烟花回过头来,兴奋的说,“不累!” 寒照日瞧着他如染胭脂的脸,怀中青涩的体香淡淡的飘散在风中,忍不住扶过他的脸在他清艳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笑道,“这会儿不累,待会儿回去躺下来就累了。” 烟花双手握着寒照日环在他腰上的手,笑着央求道,“皇上,再跑一会儿好不好?” “不好!”寒照日摇摇头,疼爱的看着他,“你从来没骑过马,骑久了屁股会疼的,待会儿回到宫里你就会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咱们明天再骑,慢慢就好了。” 烟花怏怏不乐的垂下头,“明天真的会再来骑吗?” “当然!”寒照日扶起他的脸转过来,凝视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朕怎么舍得骗你?只要你喜欢,朕天天都带你来骑马!” “可是,还有那么多人都等着皇上呢?”烟花惘然的看着他。 寒照日低头吻住他的唇,良久才放开,深情的看着他缓缓的说,“你在朕心中,才最重要!” 烟花一动不动的仰望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阳光一样明亮温暖的眼中,清晰的映着自己的脸。 寒照日慢慢俯下头来,温柔的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然后又亲了亲两只清澈的眼睛,然后轻轻触了触鼻尖,最后吻住了唇,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了,才抬起头来放开他,柔声笑道,“咱们回去好不好?” “好。”烟花微笑着答应。 寒照日笑着拔转马头,马蹄轻快的踏着淡淡的夕阳,一路小跑的往回骑去。 烟花在前面微仰着脸,闭着眼睛快乐的感受着晚风的抚爱,一头发丝飘散在两人周围,在风中轻轻的飞舞。 寒照日满怀温馨的瞧着烟花,眼中含着笑意,在他耳边低声道,“烟花,别睡着了,睡着了朕可会把你扔下去的。” 烟花依然闭着眼睛,喃喃的笑道,“扔下去也摔不疼,地上长着草呢。” 寒照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嗔道,“真是个小傻瓜,朕真想把你摔下去让你试试。” “好啊,摔下去烟花就当床睡。”烟花浑不在意的笑道。 寒照日在他脖子里亲了一下,笑道,“朕可舍不得!” 回到碧云宫下的草场上,寒照日见烟花已累得昏昏欲睡,便也没下马,直接纵马缓步蹬上层层阶梯,直到紫微宫门外,才抱着烟花跃下马来,快步直入殿中。 烟花的身体触到温水,不禁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微微睁开眼睛来。 正帮烟花擦洗身体的汉青忙问道,“怎么了公子?” 烟花见是汉青,转头看了看,低声道,“皇上呢?” 汉青忙笑道,“皇上也正在沐浴呢。” 烟花微微愣了一下,闭上眼睛随口应道,“嗯。” 汉青抱着烟花回到寝殿,给烟花按摩的御医已在在殿中候着了,寒照日穿着宽衣便袍坐在床边,宫女已在殿中央的凉榻上铺了薄被,汉青把烟花抱过去放平在榻上,御医立刻上前帮烟花按摩起来,烟花沉沉的睡着一动不动。 “皇上。”张良走进来禀报,“林公子帮烟花公子送药来了。” “嗯。”寒照日看着御医帮烟花按摩,淡淡的应道,“就说朕替烟花谢谢他了,叫他先回去吧,朕今儿累了。” “是,皇上。”张良出去传了话,捧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进来,打开呈给寒照日。 寒照日漫不经心的拿起盒中一个羊脂玉瓶,瞧了一眼扔回盒中,随口吩咐道,“拿去扔了吧。” 张良微微愣了一下,忙躬身应了,拿着盒子转身出去。 汉青在旁边偷眼瞧着,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只盼着皇上这回不要再给林凤伤害公子的机会。 等到御医退下,窗外的满天晚霞已然收尽,各处宫中已掌起了灯火,寒照日挥手让众人退下,起身把烟花抱起来放到床上,坐在旁边轻轻揭起他身下的睡袍,见那两瓣屁股与腿根果然都磨红了,忙拿过床头几上早已备好的散血止疼膏,小心的给他涂抹在伤处。 烟花微微瑟缩了一下,模糊的低吟了一声。 寒照日忙停下手来,俯在他耳边问,“烟花,疼得厉害吗?” 烟花在枕上转过脸来,疲倦的望着寒照日凑近的脸,“还好,就是热得难受。” 寒照日笑道,“等用了晚膳,朕叫他们拿冰来敷上就好了,你呀,这会儿知道难受了,要不是朕拦着,你非得把屁股磨破了才甘心。” 烟花懒洋洋的笑,“皇上,烟花只觉得开心,怎么知道还会屁股疼?” 寒照日抹好了药放下他的睡袍,接过汉青递上来的湿巾擦了手,在他身边坐下来,轻轻把他翻过来半拥在怀里,握着他的手柔声笑道,“等以后多骑几回就好了。” 烟花兴奋的仰脸望着他,“皇上,您真的会经常带烟花去骑马吗?” “当然!”寒照日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就是回了京,咱们也可以在禁城里骑马,等朕有空,还可以骑马带你去逛街,京城所有好玩的地方,咱们都去玩个遍,好不好?” “好!”烟花一脸向往的笑,瞧得寒照日与汉青都目不转睛忘了说话。 “皇上,晚膳备好了。”张良进来禀报。 “先把烟花的补汤与粥端进来吧。”寒照日头也不抬的吩咐。 “皇上,您先去吃吧,烟花有汉青侍候就行了。”烟花忙抬头看寒照日。 寒照日摇摇头,接过张良亲自端进来的汤,笑道,“就这会儿朕还能饿坏了不成?” 第二天,烟花早上给寒照日摇醒,硬逼着喝了一盅补汤才又让他睡了,直睡到用午膳时才被寒照日抱起来,穿戴好了洗漱完了,烟花总算清醒了,立刻就向寒照日嚷嚷着要去骑马。 寒照日笑着轻轻敲了他一下,嗔道,“先吃饭!这会儿太阳正烈呢,中了暑可不是好玩的,晚点儿再去。” 烟花便没了声音,乖乖的趴在桌子上用膳,不时的转头望外面的太阳,瞧得寒照日与汉青张良不住的笑。 第百二四章 佳期如梦 用完了午膳,烟花半趴在凉榻上撑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窗外,一个人在那里愁眉苦脸的自言自语,“这太阳怎么像给人钉住了似的,老也不挪窝呢?” 靠坐在旁边的寒照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丢下折子抬起头来,瞧了瞧外面笑道,“你老盯着那太阳做什么?可不就是给你自己盯住了吗?别看它了,越看越不走,过来咱们俩个说话。”说着俯身过来抱起他,让他趴卧在自己身上,双手揽着他的后腰。 烟花像只青蛙似的半趴在他胸腹上,下巴搁在他胸口,双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他龙袍上的刺绣,皎如皓月的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 寒照日看着看着,便俯下头来,从他额头上一直亲到唇上,最后就停在了那里,沉醉得再也舍不得离开。 “皇上!”烟花挣扎着双手抵起寒照日的下巴,转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寒照日目光似火的凝视着他,低沉的说,“烟花,朕可一个夏天都没碰你了......” 烟花咬了咬鲜艳欲滴的纤唇,喃喃的说,“皇上,您答应了烟花,要去骑马的......” 寒照日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知道这一缠绵起来只怕到天黑透也未必收得住,便压下心火笑着抱他起身,“好,咱们这就去骑马!来人,给朕备马!” 小内侍立刻应声出去传话,汉青与张良进来,侍候两人更衣。 寒照日抱着烟花走出紫微宫,直接在殿外坐上火龙马,缓辔徐行穿过殿宇,出了碧云宫沿着长长的阶梯往草场上行去,众侍卫各自牵着马紧跟而下。 马一跑起来烟花就兴奋不已,张开双臂坐在寒照日前面,快乐的大声笑着不住的叫寒照日快点再快点,寒照日高兴的紧抱着他,不断的提缰加速。 两人尽情的纵马驰骋一程,直到烟花脸上微微泛起了清艳的水色,寒照日才勒缰缓下马来,慢步小跑着逆河而上。 “烟花,开心吗?”寒照日低头在烟花耳垂上亲了一下,微笑着柔声问。 “嗯!”烟花灿烂的笑着,“皇上,烟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寒照日紧靠在他耳边动情的说,“烟花,朕以后每天都会让你开开心心的!” 烟花怔了片刻,微笑道,“皇上,让烟花拉着马试试好吗?” 寒照日立刻笑着把缰绳递到他手里,双手搂着他的腰,温柔的在他耳边指点,“跑起来就把缰放长一点,要停就把缰绳带紧,缓行不松不紧就行了。” “嗯。”烟花双手握着缰绳,注意力都集中在马上,微微放松缰绳轻轻一抖,马立刻就慢跑起来,他兴奋的叫起来,“皇上!你看,它知道听我的话!” 寒照日迷恋的看着他娇艳的脸,下巴在他脖颈上轻轻蹭着,心猿意马的应道,“嗯,宝马是有灵性的。” 烟花又放开一段缰绳,兴奋的轻喝道,“驾!” 火龙马立刻放开四蹄,仰首快跑起来,烟花轻轻一带缰绳,马又慢下来,缓步徐行,烟花长舒了一口气,叹息道,“要是烟花,能自己骑就好了?” 寒照日一愣,忙敛起心神笑道,“现在不正是你自己在骑吗?朕现在可是在搭乘你的座骑呢!” 烟花噗哧一笑,回头望着寒照日,“皇上,您不用安慰烟花,能这样烟花已经很知足了。” “烟花!”寒照日把手移上来抚着他的肩膀,“朕能有的快乐,朕都会给你!明天朕招集武将侍卫们,带你去山上狩猎好不好?” 烟花轻轻把头靠在他脖颈下,微笑道,“皇上,烟花连马都不能骑,会妨碍您的。” “不会的,朕抱着你照样能猎到猎物!”寒照日豪情满怀的笑道。 烟花淡淡的笑道,“可是烟花,不想让皇上的臣子们笑话。” “烟花!”寒照日紧紧把他抱在胸前,痛苦的把头抵在他肩膀上,“朕贵为九五之尊,独掌天下,却找不到人能医好你的腿......朕心里......真恨......” 烟花的身体一颤,茫然怔了半晌,勉强笑道,“皇上,烟花已经习惯了,再说,您若是让人医好了烟花的腿,只怕烟花就不肯安分了......” “烟花!”寒照日抬起头来,缓缓的说道,“朕知道,你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一直渴望着外面的世界,向往着自由自在的生活。烟花,朕答应你,等天下局势稳定下来,太子长大一些,能独力掌控朝局了,朕就带着你游遍天下,泛舟江湖,过神仙一般逍遥自在的日子!” 烟花怔怔的望着芳草连天的河岸,忘了说话。 “烟花,如今天下初定,诸事纷乱,太子又太小,再等几年,咱们就离开京城,你愿意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好不好?”寒照日缓缓的说着,扶住烟花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凝视着他的眼睛低沉的问,“烟花,你愿意吗?” 烟花一动不动的望着寒照日,脸上已没了刚才兴奋的晕红,显得异常的苍白,一双清冽的大眼睛清晰的映出寒照日满脸的期待。 “烟花,你愿意吗?”寒照日双手捧着烟花的脸,温柔的凝视着他深情的问。 烟花不由自主的点了头,喃喃的应道,“烟花……愿意……” “烟花!”寒照日激动的抱紧他,低头吻住他的唇,热烈的缠绵起来。 火龙马见没人理它,便自顾自的低头去吃地上的草,对背上旁若无人亲热的一双人儿视而不见。 直到日薄西山,晚风渐急,寒照日才抱着烟花纵马回到紫微宫。 “皇上!瓜果凉汤都备好了,您与公子快来先润嗓子吧。”汉青跑着迎出来笑道。 “好,倒真有些渴了呢!”寒照日抱着烟花大步进殿,到中间的桌边坐下。 “皇上,这个是冰镇过的。”汉青紧跟过去侍候二人,笑着把没冰过的水果凉粉放在烟花面前。 谁知烟花却不依,“我也要冰的!”伸手就去端寒照日的。 汉青急得一把抢起来,“公子!你不能吃冰的!” 寒照日笑着从汉青手里端过碗来,把烟花碗里的倒了一小半,把自己碗里冰过的再倒一半进去,用勺子搅了搅放到他面前,笑道,“这样就好了,吃吧,刚才还嚷嚷嗓子快冒烟了,这会儿又不急了,倒有空挑。” 烟花立刻知足了,笑嘻嘻的把碗抱在面前舀了一大勺喂进嘴里,咽下去了还享受的眯起眼睛叹了口气,瞧得寒照日与汉青又笑起来。 第百二五章 独霸圣宠 吃完了凉粉瓜果,烟花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望着寒照日笑道,“真不想动了,可是身上流了汗不舒服,皇上,咱们去沐浴吧。” 寒照日摸摸他的头,笑道,“瞧你这懒样子,真真是只吃饱喂足的猫,叫汉青侍候你去洗吧,可别睡了。” 烟花奇道,“皇上不去洗吗?” 寒照日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笑道,“你要不想让朕给吃了,就别邀请朕一块儿去,今儿你累了,朕不想再让你受累,不然明天你别说是骑马,怕连床都别想起了!” 烟花立刻涨得满脸通红,慌忙转头叫汉青,“汉青,快快,我要去洗澡!” “哎!来了公子!”汉青听他叫得急,慌忙放下衣物走过来,抱起他往浴室走去。 寒照日看烟花吓得落荒而逃,在后面哈哈大笑,不慌不忙的起身往天潭去沐浴。 回到殿中,烟花已躺在了凉榻上,御医正在给他按摩,等御医退下,宫中已掌起了灯火,张良传了晚膳进来,寒照日抱了烟花过去坐下,两人一边吃边说话。 烟花前一阵子失了心智,没什么思虑了睡眠倒沉了,汉青照顾得又细心,他虽没了以前的灵性,身体倒长好了一些,现在恢复了心智,这两天活动多了,心情也好,再加上寒照日与汉青一味哄着他,饭量倒比以往好了很多,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倒有些珠圆玉润的意思了。 寒照日瞧着高兴,不住的夹些他以前不吃的菜给他,他一样一样兴致勃勃的尝着,对味口的便吃了,不顺味的就夹回去还给寒照日,两人边吃边闹着,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 用完了膳,寒照日抱起烟花坐到窗前的凉榻上,半拥着他一边帮他消食,一边说着话看外面的夜景。 “皇上。”张良轻轻巧巧的走进来,“林公子在殿外求见。” 寒照日皱眉道,“有什么事你看着办就是了,不必来回朕,叫他回去吧,朕没空。” “是。”张良忙应声退了。 寒照日低头亲亲烟花的额头,关切的问,“烟花,屁股还疼吗?” 烟花笑道,“比昨天好多了,应该不用抹药了。” “那可不行!”寒照日立刻摇头笑道,“抹了药好得快,再过两天就不抹了。” 烟花鼻子一皱,“那个东西抹在身上滑腻腻的,恶心死了!” 寒照日哈哈大笑,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皇上!”张良匆匆忙忙的走进来,“皇上!林公子在外面不肯走,说一定要见皇上。” 寒照日蓦然沉下脸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良,“张良,朕瞧你这个大内总管,是不是该退位让贤了?” “皇上!”张良慌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禀报,“皇上!林公子拿着剑横在脖子上,逼着奴才进来回皇上,说皇上今天不招见他他就死,奴才怕他真......” “住口!”寒照日厉声喝道,目光如剑扫过张良,“朕也是他能威胁的人么?滚!他想死不用拦着他!” “尊旨!”张良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就要出去。 “等等!”烟花忙叫道。 张良忙站住脚,不知所措的望着烟花。 “皇上,您还是见见吧?”烟花握住寒照日的手,柔声劝道,“要真弄出事来,大家看着都不好。” 寒照日皱眉沉吟半晌,终于点头道,“也罢,朕出去看看就来,你别睡着了。”说罢起身,吩咐汉青,“过来陪着你们公子。” “皇上!”林凤站在大殿门口,见寒照日出来,立刻扔下手里的长剑跑过来,扑进寒照日怀里。 寒照日冷冷的站着,任他抱着没动。 “皇上!”林凤感觉不对,惊疑不定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寒照日轻轻拉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平静的说道,“林凤,以前的事,朕不想跟你计较。但是,朕不希望你再去打扰烟花,朕也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你若安安分分的待在宫里,朕也会好好待你,明白吗?” “皇上!”林凤倒退一步,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喃喃的说,“皇上,不要凤儿了?” 寒照日看着少年褪尽血色的脸,心里升起一丝不忍,便缓下语气说,“凤儿,只要你肯安分守己,朕也不会亏待你。” 林凤呆若木鸡的站了片刻,目不转睛的望着寒照日慢慢问,“皇上,若凤儿先遇上您,您会爱凤儿吗?” 寒照日摇摇头,“可朕先遇上的是烟花,再问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你回去吧,这些日子,朕要好好陪陪烟花。”说罢径直转身回殿。 “皇上!”林凤泪流满面的叫道。 寒照日的背影停了一瞬,立刻又大步往里去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皇上!”林凤伤心欲绝的坐倒在地上,捂住脸痛哭失声。 接下来一连十多天,寒照日都陪着烟花在草场上骑马。林凤不死心,每天华衣盛装掐准时辰等在紫微宫外,见了寒照日便热情乖巧的迎上去。然而寒照日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宝贝似的拥着烟花纵马而过,一路旁若无人的驰下碧云宫的层层玉石台阶。烟花爱极了在风中驰骋的感觉,整个人每天神采飞扬,越发美得清光流转夺人心魄,寒照日看得开心,对他越发怜爱,一天到晚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皇上,咱们跑到哪儿了?”烟花带住缰绳,抬头看看四面。 碧云山下,川原无际,苍野茫茫,从谷中转出来的云河在斜阳下碎金闪烁,远处村落隐约,风中依稀传来鸡鸣犬吠。 寒照日紧抱着他,不以为意的笑道,“终归是在这碧云山呗,咱们转到后山来了吧。” 烟花回头瞧瞧,已不见了碧云宫,张良一行不远不近的跟着,便勒住马,“皇上,要不,咱们往回走吧?” “不急,太阳还高呢。”寒照日笑着低头看他,“你是不是累了?” “没有。”烟花摇摇头,继续放马往前走。 缓步走到一处山口,烟花好奇的探头往里瞧,里面怪石嶙峋,水声隐隐。 寒照日凑近他耳边悄声笑道,“咱们进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宝藏。” 烟花勒转马头走进去,笑道,“皇上,您又不缺钱花。” 寒照日笑道,“钱多好办事,你见过哪个君王嫌过钱多了?” “那倒是!就是平常人家只怕也没嫌钱多的呢。”烟花大笑道。 第百二六章 不做神仙 进入山口不远,转过一块巨石,一条溪水远远的割青破翠而来,溪水清澈透明,谷中峭壁飞岩,花明草碧,景色十分秀美。 寒照日见前面山势崎岖,忙低头探询的问,“烟花,路不太好走,朕来吧。” “嗯。”烟花顺从的把缰绳递到他手里,安静的靠在他胸前。 后面张良与侍卫见寒照日转进了山谷,忙打马紧跟上来,不敢掉太远。 越往里走,地势越高,两边山势渐开,绝壁下的溪流水面渐宽,流势渐缓,水色更绿。 纵马顺着溪水转过一处峭壁,烟花立刻欢呼起来,“啊!皇上!快看!这里太美了!” 寒照日缓步慢行,笑道,“怎么样,不虚此行吧?” 四面山深林秀,中间一围不大不小的谷地,上面开满了蓝紫色的小花,碧绿的溪水清波荡漾,水中数只雪白的仙鹤正在戏水觅食。 “皇上!我要下去!在那花丛里睡觉一定很舒服!”烟花兴奋的叫道。 寒照日瞧他兴奋的样子,不禁笑道,“只有蝴蝶才在花丛里睡觉呢!” 放马走到山谷中央才停下来,寒照日扔下缰绳抱着烟花利落的跃下马来,找了块平缓的地方把他放在草地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来。 烟花长舒了一口气,观赏着谷中的景色,笑道,“难怪那么多古人都想做隐士呢,若住在这里,只怕连神仙都不想做了。” 寒照日伸手搂住他,笑道,“做神仙有什么好,有你陪着朕连皇上都不想做了呢!” 烟花笑着推开他,“皇上,您就饶了烟花吧,这话若叫煜国的那班臣民们听了去,还不把烟花给生吃了!” 寒照日顺势仰躺在草地上,大笑道,“要生吃也轮不到他们,朕一个人还嫌不够吃呢。” 烟花噗哧一笑,也躺下来,“皇上,您什么时候改吃人肉了?” 寒照日一翻身压到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做出一幅垂涎三尺的模样笑道,“朕瞧瞧,你哪里长的是人肉?” 烟花忙拿双手捂在脸上笑道,“皇上!哪里都不是,您还是不要吃了。” 寒照日笑道,“那不行,朕要尝了才知道!”捉住他的手按在两边就往唇上吻了下去。 “唔……”烟花使劲转开头,大口的喘气,“皇上!别......压着了!” 寒照日忙放开他翻身下来,侧身望着他笑道,“果然不是人肉,是仙肉呢,吃了能长生不老的。” 烟花随手从地上摘了一朵小花拿在手上转着,笑道,“那皇上岂不是要活千年了?” “那是!”寒照日一朵一朵摘了花递到他手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枕在鲜花碧草上的人,一头华丽的长发铺散在如雪的衣袍下,衬得整个人美得如璧月生晕,“这样旷古未有仙肉,吃了至少得活一万年呢。” 烟花一朵一朵接过花,慢慢编着一个花环,促狭的望了他一眼,笑道,“这民间有一句俗语皇上没听过吗?说是祸害活千年呢,皇上活一万年,那不知成什么了?” 寒照日伸手夹夹他的鼻子尖,大笑道,“成什么了?跟你一样成仙了呗!” 烟花噗哧笑道,“还是成仙的好,可千万别成什么精什么怪了!” 寒照日拿过他手上的花环,笑道,“管它成什么,只要咱俩在一起就好!” 烟花双手撑地坐起来,指着溪水中的仙鹤笑道,“那可不是仙么?瞧它们活得多自在!” 寒照日坐起来笑道,“你想不想也像它们一样自在?” 烟花沮丧的说,“可是烟花,不会水。” 寒照日起身一把抱起他,大步往溪边走去,“不用你会,有朕在呢!” 到了溪水边上,寒照日把烟花放在一块大青石上坐好,蹲下来帮他脱鞋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皇上!我自己来吧。”烟花忙捉住他的手。 “坐着别动!”寒照日正色道,帮他脱了鞋袜,解开他的衣带帮他脱下外袍,然后自己也脱了袍子鞋子,两人都只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 “烟花,别怕,朕会抱着你的。”寒照日抱起烟花慢慢走进水里,走到齐腰深的地方才把他放下来,靠着自己站在水里。 虽然晒了一天的太阳,溪水却依然很清凉,水底黛色的岩石、明黄浅碧的卵石沙粒历历在目,漾着水波非常美丽。 “皇上!鱼!有鱼!”烟花一手攀着寒照日的手臂,忽然指着水里惊喜的叫起来。 寒照日双手搂着他的腰,笑道,“小傻瓜,水里当然会有鱼了,不光有鱼,还有虾呢。” “我知道!”烟花兴奋的抬起头来望着他笑,“还有螃蟹、泥鳅,还有小乌龟!” “对对对!”寒照日连连点头,却忽然瞧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摇晃。 “皇上!皇上!”烟花慌忙双手攀紧他,紧张的望着他问,“您怎么了?” 寒照日看他紧张,忙稳住身体,一边笑一边说,“你还记得你宫里的那个浴池吗?那一出‘游龙戏凤’,哈哈,只怕林凤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呢!” 烟花立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道,“谁叫他连鳝鱼跟蛇都分不出来呢?” 寒照日低头亲亲他的鼻子尖,哼笑道,“人家那种公子哥儿,恐怕只在盘子里见过那玩艺儿吧。” 烟花嘻嘻笑道,“那倒是。” 寒照日笑吟吟的瞧着他,“你可别笑,那玩艺儿可正是待在水里的呢,一会儿咱们说不定也会碰到。” “我不怕,它又不咬人。”烟花嘴里说得硬气,眼睛却已不由自主的往水里看去,攀在寒照日擘上的手指也不知觉的收紧了。 寒照日噗哧一笑,抱紧他亲妮的贴着他的脖颈柔声道,“小傻瓜,这里不会有那个东西的,只有淤泥里水草中才会有,你瞧,这水里到处都是岩石沙粒,它去哪里打洞存身?” 被寒照日看穿了心思,烟花不禁微微涨红了脸,忙转了话题,“皇上,这水里的小石头真漂亮。” 寒照日笑道,“待会儿咱们找几颗最好看的,带回去放在水晶盘子里观赏,咱们先去水里玩会儿。”说着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环着他的胸把他带起来,往深水里走去。 第百二七章 守株待兔 直到水浸到两人胸口,寒照日才停下来,一手搂紧烟花的腰,回头瞧着他叮嘱,“烟花,你不用使力,一手抱紧朕的腰就行了,朕一只手抱着你,你用那只手跟着朕一起划水。” “嗯。”烟花依言把一只手环在他腰间。 寒照日微笑着带起他,缓缓俯身到水中,水底双脚连踢,两人浮上来一双手划着水往前面游去。 “好玩吗?”寒照日回头看烟花,微笑着轻声问。 “嗯,很舒服,就像在风里飞一样。”烟花陶醉的笑着,一只手在清波中划着。 寒照日心里一动,凑近他耳边柔声问道,“你说,咱们俩现在像不像一对比翼双飞的鸳鸯?” “皇上!”烟花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转开头不肯看他。 寒照日哈哈大笑,忽然带住他停下来,笑道,“到朕背上来,朕带着你游好不好?” 烟花迟疑道,“那我要是把皇上压到水里去了怎么办?” 寒照日不以为然的笑道,“就你这点重量?”不由分说把他拉到背上,“双手抱在朕的胸口就行了。” 烟花听话的趴在他背上,双手轻轻搂着他的胸,被他带着在水里快速的漂游。 “舒服吗?烟花。”寒照日回头轻轻问道。 “嗯。”烟花懒洋洋的答道。 寒照日忙笑着警告,“小东西,你可别趴在背上睡着了!睡着了朕可把你丢在水里喂鱼!” 烟花笑道,“皇上,这水里的鱼太小,吃不了烟花。” 寒照日噗哧笑道,“谁说的?这溪里的鱼虾一人一口也能把你分了。” “皇上!我们去捉鱼好不好?”烟花趴在他背上忽然兴奋的叫道。 “好。”寒照日背着他往岸边的浅水里游。 “皇上!那!那里有一个!”烟花一手揪着寒照日胸口的衣襟,挪出一只手来指着水里叫。 那条鱼看起来有手掌那么大,身上的鳞片在清澈的水中闪着银光,看上去非常漂亮,寒照日轻轻巧巧的游近,缓缓把手伸过去,猛然往中间一合,激得水花四溅,溅了两人一脸。 “烟花,你猜朕捉到没有?”寒照日在水中合着双手,笑容满面的回头看烟花。 烟花探头紧张的盯着他的手,犹疑不定的望了望他,“皇上,好像跑了?” 寒照日哈哈大笑的伸出手来,果然两手空空,“真没捉到,朕好几年没抓过鱼了。” 烟花好奇的望着他,“皇上,您以前捉过鱼吗?” “是啊,朕小时候随父皇来这里避暑,曾与皇兄和几个大臣子弟在这条溪里捉过鱼。”寒照日抬头望着远处。 烟花静静的看着水面,没有说话。 寒照日忽然回过头来,含笑凝视着烟花,柔声说道,“朕没想到,朕还会再到这条溪里来捉鱼。” “皇上,可惜烟花不能陪您捉。”烟花喃喃的笑道。 “小傻瓜!你现在不正陪着么?”寒照日怜惜的把他抱下来,让他坐在水里双手拥着他。 烟花笑道,“皇上,不如烟花坐在这里等,您去捉吧?” 寒照日看看四周离岸很近,水面不过两尺来深,水中大大小小布满了光洁的青石,便笑道,“好,那你坐在这里别动,朕去捉几条鱼来给你玩。” “嗯。”烟花乖乖的点头,看着寒照日往深处游去。 寒照日看见游近身边的鱼,便缓下来半蹲在水里,看准了合力捧去,却没抓到,待看准了另一条再抓,又给跑了,捉了几次却一条也没抓到。 猛听烟花在那边惊喜的叫道,“我抓到了!皇上!我抓到了一条!” 寒照日忙回头望去,见烟花趴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按在下面的水里,下半身沉在水里,寒照日忙向他游过来,笑道,“快捉起来看看!” “皇上!”烟花双手按着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快来帮忙!我怕它跑了!” “好!”寒照日游回来,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手,“还在手里吗?” “嗯!”烟花忙点头。 寒照日一笑,双手按在他手上一起捧出水面,只见一条鱼尾巴在烟花双腕间摆动,水淋淋的鳞片在阳光里耀眼生花,两人欢呼一声。 “烟花,打开一点瞧瞧,看看有多大。”寒照日紧盯着他手里的鱼。 烟花依言小心的把手掌分开一条线,谁知道那鱼儿瞅准时机猛然一挣,烟花惊呼一声,那鱼已掉回了水里,摇头摆尾的游走了,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寒照日看看烟花沮丧的表情,忙笑着安慰,“没事,咱们再抓条更大的。” “嗯。”烟花低下头双眼盯着水里瞧。 寒照日靠在他身边笑道,“你刚才怎么捉到的?” 烟花吃吃的笑起来,抬头看着他,“皇上,烟花守株待兔呢,看着那条鱼游进了这石头缝里,烟花就悄悄的靠过来,两只手从两边往中间包抄,就捂在中间了。” “聪明!”寒照日笑赞道,“果然是个好办法,比在水中抓游鱼有用多了,咱们就用这办法!” “好!烟花在这边捉。”烟花兴奋的应道。 寒照日跟在烟花旁边,不近不远的护着他,看他俯在水里双手交换的攀着水中的岩石,借着水的浮力在岸边的浅水里漂移,看上去和常人一样行动自如。 烟花认真的攀着石头,趴在石头上往石缝里摸,一不小心鱼被他赶了出来,便失声惊呼,跟着又笑,玩得开心便又往旁边的岩石上攀去。 寒照日停下来坐在水中的石头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烟花,那纤秀的手足在绿波中悠然游曳,越发的清润莹洁,看上去就像水中半透明的浮冰,束在头顶的青丝顺着脸颊肩背垂散在水中,如晕开的墨汁围绕在他周围,一身中衣随水而动,像一朵迎风而绽的白莲。 “烟花。”寒照日慢慢游过去,轻轻笑道,“朕看见一条美人鱼,你想不想要?” 烟花微微一愣,停下来回头看他,随即脸一红嗔道,“皇上又耍我!不理你了!” 寒照日笑着游到他身边,笑道,“朕哪里耍你了?真的,朕以前只听人说过,今儿才真看到了。” 烟花不理他,悠闲自在的在水中漂游,时不时的往石缝里摸摸,把鱼赶出来了便开心的笑。 第百二八章 螃蟹咬了 寒照日看烟花玩得专心,顺水漂浮时露出寒玉似的腿肚,宽松的中衣下也露出一段凝雪般的腰背来,他却浑然不觉,寒照日不觉暗自好笑,待他转过身来逆水而上时便靠近过去,悄无声息的伸手拈住他腰腹下的衣结轻轻一带,那个活结立刻应手而开。 没了衣带的束缚,宽松的底裤渐渐在水中散开了,顺着水流一点一点的脱落了下来,烟花却专注着水底的鱼毫不知情,伸出右手攀住身边另一块石头往前一移,裤子立刻就脱离了双脚,浮浮沉沉漂在水中,缓缓往下游漂去。 寒照日开始还捂着嘴在笑,后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烟花疑惑的停下来,回头不知所措的望着寒照日,见他不住瞄着自己的身体满脸促狭的笑,忙低头往自己身上看,立刻失声惊呼,扒在岩石上的两只手一松,立刻滑到水里喝了一口水,顿时呛咳起来。 “烟花!”寒照日慌忙抢过来抱起他,连连拍着他的背心帮他顺气。 “裤子!我的裤子!”烟花咳嗽着指着不远处的裤子惊慌失措的叫。 寒照日抱着他耀眼生花光溜溜的身体,立刻觉得一溪的水都沸腾了起来,情不自禁就扶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皇上!裤子……”烟花挣扎着叫。 “别管它了!”寒照日心急火燎的抱起他滑到岸边,把他半截按在水里俯身就压了上去,双手定住他的头热烈的吻起来。 “皇上!别......”烟花挣扎着叫出一声,立刻就被他堵住了嘴,身上渐渐也烧了起来,双手不知不觉环上他的脖颈。 “烟花!”寒照日激动的叫着,急切的扒开他的衣襟一路吻下脖颈,一手往下抚去。 “嗯......皇上......嗯......”烟花迷乱的呻/吟着,双手颤抖的抱着寒照日的头,仰望着晴朗的天空急烈的喘息起来。 寒照日紧紧的压在他身上,双手重重的抚摸着他滑腻的身体,热吻一路烙上光洁的胸口,猛然觉得身下的人一僵,不禁疑惑的抬起头来,见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慌忙问道,“怎么了烟花?” “唔......”烟花皱着眉伸手往下面摸,“屁股!屁股......在咬......” “啊?”寒照日脸色一变,立刻翻起他往下面看,顿时噗哧笑了起来,“原来是一只小螃蟹夹住了你的小屁股!”说着,已捏住螃蟹的钳子弄了下来,提着腿举到他面前。 烟花哭笑不得的瞪着小螃蟹,“你敢夹我?我吃了你!” 寒照日哈哈大笑的扔下螃蟹,戏谑的瞧着他打趣,“这一定是个螃蟹精,竟敢自不量力的来偷朕的嘴!” 烟花羞恼的瞪了他一眼,“是啊,没准儿它还是个大美女变的呢!” 寒照日也不生气,笑着俯身抱住他,火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烟花!咱们在这里做一回好不好?你瞧这里这么美,咱们以后想起来,多么诗情画意啊!” “不!不......”烟花羞得连身上的肌肤都泛起了粉色,“要是......要是给人看见了......羞都羞死了!” “不会有人看见的!”寒照日忙安慰他,“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有张良他们守着呢,除非谁不想要眼睛了!” “不不!皇上!”烟花推拒着寒照日的手挣扎,“别......不......” 寒照日抬眼一扫,已看中了溪水中央一块光洁的巨石,不由分说的抱起烟花往那里游去,“烟花!朕等不及了!就是喝了这一溪的水也灭不了朕身上的火!” “啊!”烟花被寒照日面朝下放在巨石上,下半截无力的漂在水中。 寒照日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俯身贴在烟花身上吻着他的脖颈背心,双手肆虐的在他全身游走。 烟花早已无力抗拒,双手攀着岩石边沿,浑身瘫软的半趴在岩石上,不住的呻/吟喘息着。 寒照日听得心火乱窜,猛然直起身来双手分开他的腿,看准没在水线下面的红心试探的顶了几下,借着溪水的滋润缓缓的送了进去,直到尽头。 “啊......嗯......嗯......”烟花的背上溢出冷汗,难受的仰起脸来,发出几声滴血的呻吟。 寒照日闻着那熟悉的体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火俯身去抚爱他,帮他缓解压力,下面缓缓的动起来。 烟花渐渐失控的叫起来,软腻的吟叫夹杂着激烈的水声,在山谷中回荡不已。 “烟花!烟花!”寒照日一声声叫着,猛然插在里面把他翻了过来。 “啊!”烟花惊叫一声,剧烈的刺激让他几乎坐了起来,浑身颤栗着又跌了回去,像一条脱了水的鱼大张着嘴喘息不定,双眼失神的瞪着头上的天空。 直到晚霞满天,寒照日才兴尽的收了云雨,就着溪水帮烟花洗净了身体,抱到岸上来,放在自己的龙袍上帮他擦干水,再用他的袍子包起来,烟花早已累脱了力,昏昏沉沉的任他摆布。 寒照日把龙袍穿在湿衣外面,打个响哨招过火龙来,抱起烟花跨上马背,缓步小跑往谷口行去,张良听到哨声已打马迎了过来,下马把披风捧上前,寒照日接了包在烟花身上,在侍卫的簇拥下出了谷,一路往碧云宫而去。 回到碧云宫天色已黑透,刚到碧云宫门前,就见林叶扑地跪在马前,哭求道,“皇上!我们公子病了,求求皇上去瞧瞧吧!皇上!” 寒照日收住马,吩咐张良,“叫人传御医去看看。”说罢径直打马往紫微宫而去。 “皇上!”林叶跟在后面哭叫道,“皇上!您不去瞧瞧我们公子吗?公子他想见您呀!” 寒照日见怀里的烟花皱起了眉不安的动了动,忙回头沉声喝道,“滚!” 接下来两天,寒照日为了让烟花好好休息都没有出去,只在紫微宫中陪他弹琴下棋舞文弄墨,或者拥坐在后殿窗前的凉榻上聊天闲话,连紫微宫的殿门都没出。 “皇上。”张良轻手轻脚走进来,生怕惊醒了床上的烟花挨寒照日的训。 “嗯。”寒照日靠坐在床上把烟花半抱在怀里,一手抚摸着烟花铺散在被子上的头发,懒洋洋的应道。 第百二九章 卿卿我我 “皇上,”张良凑近到龙床边,躬身压低声音禀报,“京里的折子送来了,大臣们在殿外候了一早上了。” 寒照日回过头来,淡淡的说道,“叫他们送到安雅王那去吧,这几日让王爷代朕处理政务。” “皇上!您......”张良失惊的抬起头来瞪着寒照日。 寒照日忙低头看了看熟睡的烟花,见他并没有醒才放下心来,回头狠狠的瞪了张良一眼,语气清寒的低声说道,“朕就清闲这几日,不行么?”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传旨!”张良忙不迭的躬身应道,冷汗都吓了出来。 寒照日哼了一声,低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烟花,脸色又渐渐平和下来,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笑意。 歇了两日,寒照日又开始带着烟花出去,二人一骑悠闲自在的在山中观花赏景。 一日二人用完早膳骑着马跨出紫微宫,却意外的在宫门外见到了几日卧病不起的林凤。 听到马蹄声,林凤从软榻上强挣着撑起来,满面惊喜的望着寒照日,“皇上!”一声未了,含在眼里的泪已从苍白憔悴的脸上断珠似的掉了下来。 寒照日见林凤病得如此竟还痴痴的候在自己宫外,心里不免也有些不是滋味,便勒马停了下来,皱眉看着他缓下语气,“病成这样怎么还不知道好好歇着?要再折腾出病来怎么办?” “皇上!”林凤慌忙胡乱的抬手拭了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凤儿没事!凤儿就是想来看看皇上,求皇上不要赶凤儿走,凤儿不会打扰皇上跟烟花公子的,皇上就当没看到凤儿好了!” 守在林凤身后的林叶一下子跪到马前,哭求道,“皇上!求您别不理公子,公子见不到皇上,每日里吃不下睡不着,喝什么药都不管用,求皇上就可怜可怜我们公子吧,奴才跟皇上叩头了!” “叶儿!多嘴!”林凤急怒的瞪着林叶喝道,说完就脱力的歪倒在榻上,一边喘息一边不住咳嗽。 寒照日捌开头再也看不下去,有心想下马去安慰安慰这个一心恋着自己的少年,奈何他心里已只有一个烟花,再也容不下别人,只得硬起心肠吩咐张良,“送他回宫,传太医好好给他看看,你给朕盯着些,别让那班势利奴才短了他什么。” “是!”张良忙应了,指挥内侍们送林凤回宫。 林凤挣扎着半撑起来,拼命向寒照日伸出手哭流满面的叫道,“皇上!皇上!求您让凤儿……多待会儿……” 一直没说话的烟花忽然抓紧寒照日的手回头看着他,“皇上……” 寒照日知道他想说什么,看到他原本红润的脸此刻变得异常苍白,立刻一阵心疼,慌忙拥紧他柔声道,“烟花!什么都别说了,朕爱的是你,不想再让他误会,若再对他心软只会害了他。” “皇上!”烟花侧身把脸埋在他怀里,哽咽道,“若没有烟花,皇上和他……也许……” “烟花!”寒照日强硬的扶起他的脸,神情严厉的盯着他警告道,“朕不许你胡思乱想,没有你朕也不会爱上别人!”说罢拨转马头往宫外奔去。 看着外面秀美如画的风景,烟花很快开朗起来,脸上又恢复了红润笑颜。寒照日才放下心来,一心一意呵护着他纵情纵性的玩遍了碧云山的美景,时不时的转到后山那处谷中玩水,最后索性连午膳都叫人搬到了外面吃,秀美的风光让两人流连忘返,每日都是天黑了才回宫。几位大臣忧心如焚焦头烂额,几次求见进谏不成,最后便请出了皇后,日日一早一晚跪在碧云宫外,拦在寒照日马前苦口婆心的劝谏,寒照日开始还敷衍几句,到后来便视而不见,直接叫侍卫拉开了事。 到最后还是烟花看不过了,上午便不肯再出去,笑着劝寒照日,“皇上,您别尽顾着烟花玩了,还是正事要紧。” 寒照日却抱着他笑道,“什么是正事?这几日陪你才是正事!” “皇上!”烟花无奈的瞧着他,“您这样下去,您这班大臣们迟早会杀了烟花的。” 寒照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以为意的笑道,“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朕就灭了他九族!” 烟花哭笑不得,便嘲弄的瞧着他笑道,“皇上,您可真是个有道明君!” 寒照日哈哈大笑,拿手敲敲他的头,“小东西,你这是骂朕呢?那你可不成了祸国殃民了?” 烟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皇上可不正是想让烟花背上这名儿?” “好了烟花。”寒照日怜惜的把他拥在怀里,在他耳边柔声道,“烟花,朕做事自有分寸,你就不要担心了,朕怎么舍得让你背上恶名?朕不过是想这几天好好陪陪你,朕也偷偷懒,回到京城朕可就没多少时间陪你了,你就安下心来,开开心心的玩几天。” “皇上!”烟花回身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说,“这几天......烟花就像做梦一样......” “烟花!”寒照日动情的拥紧他,把下巴抵在他头上,“朕以后,会抽空陪你出来的!” “皇上!”烟花哽咽道,“烟花......不想......做天下人......的罪人......” “怎么会呢?”寒照日扶起烟花,双手捧住他的脸,疼惜的看着他,“烟花,朕既然能统一这天下,就能治理好这天下,难道你信不过朕?” 烟花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喃喃的说,“皇上,也许......没有烟花......您会......过得更幸福……” “小傻瓜!”寒照日亲亲他的额头,笑着嗔道,“没有你,朕怎么会幸福呢?好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朕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烟花静静的窝在他怀里,凝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一动也不动。 ----- 寒照日静静的坐在水边的花丛中,目不转睛的看着烟花在浅水中快乐的游移,脸上带着笑,摸着水里的鱼便欢呼起来,有时兴奋的举起来给寒照日看,在这水里玩了七八天,他捉鱼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水中的鱼也认了个八九不离十。 寒照日看着高兴,也看得心疼,这孩子自小便给人废了腿,这么多年关在屋子里,只怕从来没人真心的对待过他吧,那该禁锢得有多痛苦,如今一带出来,见了什么都欢喜,却让看的人连心都酸了。 “皇上,您怎么不下来呢?”烟花笑吟吟的抬起头来,打断了寒照日的思绪,“坐在那太阳底下不热吗?” 寒照日微笑道,“朕瞧你玩得高兴瞧得开心呢,朕抱你上来吧,你都玩了快一个时辰了。” 烟花摇头笑道,“不,皇上,待在水里才舒服呢,烟花不要上来!” 寒照日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又不是鱼,怎么能老待在水里呢?”说罢起身走到水里,俯身把他抱起来,哄道,“过一会儿再下来吧,泡久了会生病的,病了可就什么都玩不成了。” “好吧。”烟花顺从的点点头。 “朕带你去个好地方。”寒照日把他放在一块岩石上站稳,转过去背对着他蹲下身,“来,朕背你去,抱着朕的脖子。” “嗯。”烟花乖乖的趴在他背上双手圈着他的脖颈。 寒照日背起他逆水而上,踏着及膝深的水转过几处巨岩怪石,怪石上苔深藓重,水滴成珠,藤萝乱如蛛网将巨岩怪石串在一起,悬空处垂如珠帘,寒照日忽然分开一处直垂入水中的藤萝,低头钻入一块巨岩之中,烟花轻轻惊呼一声,抬头四顾,原来那块巨大的岩石竟然被水蛀空了,里面苔痕斑斑,清光摇摇,冷风习习。 “烟花,低着头,别碰着了。”寒照日停下脚回头叮嘱。 “嗯。”烟花紧趴在他背上。 寒照日轻轻问道,“烟花,怕吗?” “不怕。”烟花摇摇头。 寒照日又低下头专注的看路,有几块岩石错杂的露在水上,暗流幽咽无声的从岩壁下涌出来,前面光线渐明,再走了十多步,眼前已豁然开朗,原来这条溪水后面连着一个小湖。 寒照日从参差的岩缝里走出去,在阳光下立住脚。 “啊!好一处世外桃源!”烟花惊叹道。 这是一处小巧玲珑的山谷,四面悬崖峭壁,一挂飞泉从远处的断岩上坠下来,森森翠竹环着一围深碧的湖水,岸边芳草如茵繁花似锦,洁白的巨石平滑如镜。 寒照日背着烟花走到湖边,把他放下来,拥着他坐在花草上,惬意的观赏着谷中美丽的风景。 “皇上,您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烟花好奇的仰头问。 寒照日轻轻拂开烟花脸上的发丝,得意的笑道,“朕小时候在下面的溪水里玩,追着一条鱼追进了那个洞里,结果发现了这个地方,朕可是从没带人来玩过呢。” 第百三十章 缠缠绵绵 “那张总管他们岂不是找不到我们了?”烟花看了看山谷四面,略感不安的问。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笑道,“你放心吧,没人知道这个地方,这里就咱们来的那一条路,不会有人来的,咱们玩一会儿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 烟花笑道,“皇上,您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寒照日笑而不语,从衣襟里取出一管碧玉箫,递到烟花手里。 烟花惊奇的看着他,“皇上,您什么时候把箫藏在了身上?” 寒照日往后躺在草地上,双手枕着头笑道,“朕早就想听你在这个地方吹那支《孤云》了。” 烟花把玩着玉箫,“皇上,您不是也会吹了么?” 寒照日摇摇头,笑道,“朕没你吹的好,朕这些年沉湎于国事,一身浊气,哪里吹得出如你那样的清音来。” 烟花笑道,“皇上想听,烟花吹就是了,皇上不用给烟花戴高帽。”说罢把箫凑到唇边,悠悠扬扬的吹起来。 此曲本就空灵清雅,在这林泉之畔听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韵味。 一曲吹罢,烟花也躺下来,含笑凝望着碧蓝的天空几丝透明的浮云。 “烟花。”寒照日伸手握住烟花一只手,望着天上的云朵淡淡的笑道,“你今天比那天在辰月宫吹的,多了一份温润明亮,少了一份寂寥冷清。” 烟花微微愣了一下,静静的躺着没有说话。 “烟花!”寒照日翻身过来俯在他身上,双手撑地深情的凝视着他,半晌,缓缓俯下头来,温柔的吻住他。 烟花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眼睛,一任他辗转温存,渐渐的被他启开了唇齿热烈深沉的吻了起来。 寒照日渐渐扒开了烟花的衣襟,顺着优美的脖颈一路往下吻去,一只手去解他的衣带。 “皇上!”烟花喘息着,慌忙捉住他的手。 “烟花!”寒照日抬起头来,热切的凝视着他,“朕想要你......” “皇上!”烟花挣扎着握住衣带,“先回去好吗?张总管找不到你肯定急坏了!” 寒照日不甘心的去掰他的手,“理那奴才做什么!” “皇上!”烟花使力握住衣带不肯松手,急道,“他们找不到你肯定会搬来大队禁军的,皇上,烟花已经够惹人忌恨了,不想再兴师动众。” 寒照日泄气的放开他,坐起身来,“好吧,咱们先回去。” 烟花忙理好衣襟,默默的坐起来,低头揪着身边的野花。 寒照日回身扶着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别生气,是朕一时心急了,来,朕背你回去。”说罢起身蹲在他面前。 烟花忙把一只手上的野花抛进水里,伸手攀住寒照日的脖子,乖乖的趴在他背上。 寒照日背起烟花顺原路返回,走到岩洞中的时候,烟花顺手把剩下的几朵野花插在了头顶的岩壁上。 两人刚一冒头,就听有人惊喜的叫道,“皇上!皇上在那儿!快看!皇上烟花公子!” 张良带着那队侍卫正满谷中寻找,一见寒照日安然无恙的出现,顿时一个个激动的扑过来,“皇上!您上哪儿去了?奴才都快急疯了!” 寒照日笑道,“好了,朕不是没事么?走吧,回去。” “皇上,”烟花忙笑道,“天还早呢,再坐一会儿吧?” “好,你想玩咱们就再玩一会儿。”寒照日上了岸停下来。 张良忙上前帮忙接下烟花,把他放在草地上坐好,寒照日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把他拥进怀里靠着。 寒照日见烟花不住伸长了脖子往溪水上瞧,不禁奇道,“烟花,你瞧什么呢?” 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溪面上,笑道,“我看刚才抛在那里的花,能不能顺着水流出来。” 寒照日摇头笑道,“管那个做什么,肯定被石头挡住了。” 烟花不死心,依然瞪大了眼睛张望,“有那么远呢,等一会儿肯定能流出来的。” “好了,看待会儿看久了眼睛疼。”寒照日把他的头转过来,笑道,“叫张良他们看着就是了,你先歇会儿吧。” “嗯。”烟花伸手抱住他的腰,舒服的闭上眼睛。 寒照日瞧着好笑,轻轻抚着他的头嗔道,“一趴在朕怀里就成懒猫了。”说是这样说,却还是忍不住拥着他轻轻的摇晃。 烟花口齿缠绵的呢喃,“皇上,别晃了,再晃真睡着了。” 寒照日宠溺的笑道,“睡着了怕什么,反正不用你走,朕会抱你回去。”说着竟用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心。 烟花靠卧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轻轻笑。 “流出来了!花流出来了!”忽然几个侍卫笑着叫起来。 张良也笑着凑近寒照日,“皇上,您瞧,那花不知打哪儿流出来了。” 烟花立刻抬起头来,与寒照日一同往水中瞧去,果然见那把花给水荡开了,散得满溪都是,溶溶荡荡半沉半浮的缓缓随水而下。 寒照日笑着回头看烟花,“烟花,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烟花笑着抬头问张良,“咱们坐在这里有多久了?” 张良想了想,笑道,“公子,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 “这么久了么?”烟花打了个哈欠,回头向寒照日笑道,“皇上,咱们回去吧,再坐会儿烟花真要睡着了。” “好,回去也差不多就用晚膳了。”寒照日笑着抱他起身。 侍卫早已牵过马来,侍候寒照日上了马,把烟花抱上去,递上披风,寒照日细心的给烟花包好,立刻一马当先往谷外驰去。 回到紫微宫,天色尚早,两人沐浴后才用了晚膳,坐了片刻便回到寝殿,两人自然又是一夜尽欢。 第二日便在宫中歇息,寒照日招来寒观云问了问政事,见他一应事务都处理得妥贴周全,便放下心来。 寒观云见烟花恢复了常态,整个人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倒暗自替他高兴,也没对寒照日提众臣的劝谏,两兄弟相谈甚欢,倒是自烟花病后第一次亲近,寒照日心里高兴,到午膳时才让他去了。 转眼已入八月,寒照日避暑碧云宫已一月有余,大臣们见他日夕宠幸烟花,毫无归意,便纷纷上书乞归,恳求他以国事为重。 寒照日对众人之言不置一词,依然与烟花放浪山水之间,享尽林泉之乐。 第百三一章 乐不思蜀 “烟花,在看什么呢?烟花?”寒照日走进后殿,见烟花独自坐在后窗下的凉榻上,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叫了两声见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禁奇怪的快步走过去。 “烟花,烟花,怎么了?”寒照日坐过去关切的看他。 “啊?”烟花回过神来,忙笑道,“皇上,您说什么?” “你怎么了?好像有些神思恍惚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寒照日把他抱进怀里,探究的瞧着他的脸。 烟花笑了笑,垂下头,“没有,我看书呢,想着想着就出了神,皇上的事处理完了?” “烟花,”寒照日扶起他的脸,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缓缓说道,“烟花,朕知道你不想回京,朕原本想着把你放在这里,可是,又实在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朕看不到你,也寝食难安,无心处理朝政。” 烟花摇摇头,微笑道,“皇上,烟花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皇上不必以烟花为念,烟花这些日子玩得很开心,也知足了,皇上离京已一月有余,也该回去了。” 寒照日放开他,烦燥的起身走到窗前,“朕知道,你就不用催朕了,朕还想与你再逗留几日。” “皇上!”烟花柔声劝道,“您上次也说了,如今天下初定,局势未稳,天下百姓都指着您过安居乐业的日子呢,俗话说龙不可离渊,您出来时日已久,万一京中有变,烽烟再起,您将置天下的百姓于何地呢?” 寒照日回头望着烟花,长叹一声,缓缓走回来把他拥进怀里,柔声道,“烟花,朕真想即刻脱了这身龙袍,与你浪迹天涯!” 烟花回抱着他,微笑道,“皇上,您不是说,再等几年么?” “是啊,朕不得不捺住性子等待。”寒照日无奈的叹息道,拥着他坐下来,转过话题,“好了,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朕答应你,明天再陪你好好玩一天,后天起驾回京。” “好!”烟花笑容满面的应道。 第二天,一大早寒照日就与烟花骑着马离了行宫,带着张良等一行侍卫沿着云河骤马飞驰了一程,将近午时便缓辔徐行转入了后山的谷中,在溪水边停下马抱着烟花跃下来,到树阴下坐下来,看着张良与众侍卫们在溪中摸了鱼起来,帮着张良厨子准备午膳。 侍卫在草地上铺了一大张白锦,把做好的食物都搬上去,一盘盘放在中间,备好了杯箸才退下,张良看看收拾好了,才过去请寒照日与烟花。 寒照日抱着烟花过来,两人盘腿而坐,看面前各色鱼虾煎烤炒煮足有二十几个盘,不禁笑道,“今儿可全是野味呢,烟花,你要多吃点儿。”说着拿了一串烤得金黄的小鱼递给他。 烟花接过来咬了一口,笑道,“真好吃!皇上,您尝尝。”说着递到寒照日嘴边。 寒照日咬了一口,点头道,“不错!里嫩外焦,又鲜又香。” 烟花笑道,“皇上,不如一起吃吧?人多热闹。” “好!”寒照日看看众侍卫,爽快的笑道,“来来,一起吃,都是热血青年,放开了吃,不要拘束。” “是!”众侍卫躬身应道,一个个都笑着围坐在两人身边,兴奋的举箸吃起来。 “张良,你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寒照日指指身边,“来,坐朕身边。” “哎!”张良忙应声过来坐下,一边侍候寒照日与烟花,一边自己吃。 这一顿饭吃得极为尽兴,所有的菜都吃得点滴不剩,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大家收拾完了便围坐在一起说笑,直到寒照日与烟花露出倦色,张良才吩咐众人散了,侍候他俩在树阴里睡下,静静的守在一旁防着蚊虫。 睡了半个多时辰,寒照日抱烟花起来到溪中洗漱了,便在水中玩水,张良与众侍卫在岸上笑着瞧。 寒照日在深水中游了几转,回到烟花身边,悄声笑道,“烟花,咱们再到世外桃源里去看看吧。” 烟花脸色一红,犹豫不决的说,“皇上,还是不要去了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别回去太迟了。” 寒照日搂着他柔声笑道,“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呢,咱们进去瞧瞧就出来,不久待就行了。” “好吧,那咱们上去穿衣服吧。”烟花无奈的点点头。 寒照日大喜,立刻抱起烟花走上岸来,让张良侍候两人更衣,烟花悄悄拉拉张良,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张良点点头应了。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寒照日见了笑道,“还有什么怕朕听到了?” “没什么,皇上,”烟花笑嘻嘻的顺手从草中揪下一朵野花,“我叫他守在这里别走开。” “嗯,”寒照日点点头,背起烟花边走边吩咐道,“朕与烟花去玩会儿就回来,你们守在这里不用找。” “是,皇上。”张良忙应道。 寒照日背着烟花逆水走到岩洞前,分开藤萝走进去,踏着水面上的岩石往里走,烟花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前几天插在岩壁上的野花,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不禁暗自皱了皱眉。 出了岩缝,寒照日并没有放下烟花,而是背着他停停走走沿小湖绕了半转,两人一路低声笑语指点着谷中美丽的风景。 穿过一丛野竹林,见前面繁花中有一块光洁的白石,寒照日便走过去,把烟花放下来站稳。 “皇上,我们坐到水边上去吧。”烟花回头望了望身后的竹林,指指湖边上的草地说道。 “好。”寒照日抱起他走到湖边,放他下来坐好,自己坐在他身后,用双腿围着把他拥进怀里,然后掏出碧玉箫凑在唇边,轻轻吹起来,吹的正是烟花那曲《孤云》。 烟花静静的靠在他怀里,伸手一朵一朵摘着身边紫色的小野花,用一根狗尾草松松的束成一小束,然后再摘。 寒照日看他做得专心致志,不禁停下来笑道,“烟花,御花园里那么多名贵的鲜花,也没见你有多喜欢,你怎么这么喜欢这种不知名的小野花呢?” 烟花把几根长长的狗尾草向着湖水压弯下去,却并不折断,把几束野花放在狗尾草上面,笑道,“皇上,您没听过吗?家花不如野花香呢。” 寒照日哈哈大笑,丢下玉箫双手搂住他的腰笑道,“好!朕今儿便好好闻闻这野花的香气!”说着一手扶住他的脸转过来,低头就吻了下来。 第百三二章 送你上路 “皇上!别……”烟花还要挣扎,却给他紧紧抱着一阵热烈的吻下来,立刻就浑身瘫软没了力气,一缕缕青涩的幽香冷冽的游离于花香草气之上。 “烟花!”寒照日迫不及待的扒开他的衣襟,一边往下吻一边一手拉开了他的腰带,俯身压上来顺手就退下了他的裤子。 “嗯......啊......”烟花急促的喘息着,绷直了脖颈无助的望着蓝天,迷乱的呻吟起来。 “烟花!烟花!”寒照日狂乱的叫着,双手前后拔弄了他几下,心急火燎的便慢慢送了进去。 “啊!皇上......”烟花痛苦的揪紧了身下的花草。 “烟花!放松点!马上就好了!”寒照日心疼的停下来,一手抚着他的胸一边吻他。 待到全部进去,烟花一下子软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寒照日一边抚爱他一边缓缓的动起来,烟花皱着眉头极慢的呻吟着,听得寒照日渐渐便失了控,双手紧扣着他的腰尽情的驰骋起来。 “啊!皇......上......唔......”烟花顿时扯直了嗓子一声接一声的吟叫起来。 两人这一番颠鸾倒凤直到日影西斜,寒照日狠狠的几下撞击才兴尽的停下来,疼惜的俯身看着全身上下水光闪闪的烟花,正要说话,猛然觉得烟花的身体猝然一僵,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立刻现出一层细密的小颗粒,急忙叫道,“烟花!你怎......” 一句话还未说完,寒照日猛然惊觉一阵奇寒袭身,立刻抽身起来伸手去抓身边的剑,然而指尖尚未碰到剑鞘,背心几处要穴已遭重击,顿时浑身僵硬的跌跪在了草中,一泓寒水似的长剑已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烟花呆呆的仰卧在花草间,一双清冽之极的大眼睛茫然的望着面前四个蒙面人,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花草,牵动了那几茎压在野花下面的狗尾草,几束野花失神的翻滚下去,悄无声息的落在湖中散开了。 四个蒙面人前后围住寒照日,持剑压着寒照日的蒙面人慢慢转到寒照日面前,扫了一眼地上几乎整个身体都露在外面的烟花,低声笑道,“都说煜国当今皇上荒淫无道,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呀。” 寒照日慌乱了一瞬,立刻就定下神来,暗暗运了运气,却毫无用处。 持剑的蒙面人好整以暇的瞧着他讥讽道,“寒照日,我劝你就别心存侥幸了,你的穴道,只有刚才点穴的人才解得开。” 寒照日一边暗思脱身之策一边打量着眼前三人,立在旁边的两人一身绿色紧身衣,黑巾蒙面手持宝剑,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寒似深潭,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估计应该不会超过四十。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寒照日冷静的看着面前的人,其他三人都是一身绿衣,唯独此人一身暗黄色紧身缎衣,而且质地极为华贵,年纪却在那几人之下,看情形却是四人之首。 “哟,还真沉得住气。”黄衣蒙面人盯着寒照日嘲弄的笑道,然后抬眼悠然自得的瞧瞧谷中四面的风景,“爷是什么人您就不必管了,此处山青水秀,风景绝佳,皇上觉得,比您那皇陵如何?” 寒照日心里一沉,却不动声色的笑道,“这么说,几位是来要朕的命的?” 黄衣蒙面人哈哈大笑道,“爷在此处已恭候多时了,皇上该不会认为,爷是来观赏您与这青楼小倌表演活春宫的吧?” “此地如此隐秘,阁下是怎么知道的?”寒照日疑惑的问。 黄衣人笑吟吟的扫了烟花一眼,嘲讽道,“这可就得感谢皇上这位天香国色的宝贝了,要不是他,爷怕还没这么容易得手呢。” “什么意思?”寒照日不禁望了烟花一眼,狐疑的问道。 “爷!何必跟这狗皇帝废话?此地不宜久留,趁早一剑杀了他了事!”旁边一个蒙面人低声对黄衣人说道。 “朕与各位有仇么?”寒照日瞧着黄衣人问道。 黄衣蒙面人手上一紧,锋利的宝剑已在寒照日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挂下来的血丝立刻染红了龙袍的衣领,他怨毒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寒照日,咬牙切齿的说,“寒照日!有什么仇,你自己去阴朝地府里问阎王吧!” 说着,黄衣人手上的剑下划,剑锋一路分开衣襟直指到寒照日胸口,一字一字的说,“我要把你剔骨抽筋,挖出你的心肝来,再割下你的狗头砍下你的四肢,让你尸骨不全!” 寒照日不慌不忙的笑道,“杀了朕,各位还想出去?” 黄衣人大笑道,“这就不劳陛下操心了,爷既然进得来,便出得去,您还是想想到了阴间,阎罗王会拿什么招待您吧。”说罢用力握住剑柄。 “等一等!”一直没有说话的烟花忽然开口叫道。 黄衣人指着寒照日胸口的剑没有动,略为转过头来,目光鄙夷嫌恶的斜着烟花。 烟花怯懦的望着黄衣人,颤抖的问,“能、能让我、问他、一句话吗?” “问!”黄衣人冷冷的说。 “多谢!”烟花忙点点头,伸手把丢在旁边的衣服拉到身上盖住,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寒照日,低柔清晰的问,“皇上,您爱过烟花吗?” “烟花......”寒照日不知所措的望着他,不敢在此时此境把真情流露出来。 烟花黯然一笑,喃喃的说,“皇上,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愿,给烟花一句真话吗?” “烟花!”寒照日痛苦的凝视着他,缓缓的说,“烟花,朕......是有些喜欢林凤,但朕这一生......唯一爱的......却只有你,你相信吗?” “哈哈哈,还真是生离死别,深情感人啊!”黄衣人嘲弄的笑道,“可惜了,爷马上就要棒打鸳鸯散了!”说罢长剑就要往寒照日胸口刺进去。 烟花清润悦耳的声音叫道,“且慢!” 黄衣人侧过头来,目光阴冷的看着烟花,“你要是活够了,爷可以先叫手下送你上路。” “爷,”烟花凝视着他缓缓的问道,“如果烟花没有猜错,您与皇上,应该是有血海深仇吧?” “不错!爷与他,仇深似海、不共戴天!”黄衣人盯着烟花,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怎么样?” 烟花忽然极悦目的一笑,俏生生的说道,“既然如此,爷该不会以为,这样一剑杀了他,就报了仇了吧?” 第百三三章 拿什么爱 “哦?”黄衣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烟花,“那么你以为呢?” “爷!何必跟这种人浪费时间?”旁边一个蒙面人插话道,“还是办正事要紧!” “急什么?外面那帮蠢材不知道进来的路,再说他们的皇上正在里面与他的男宠寻欢作乐,谁敢进来?”黄衣人不以为意的笑道,然后转头看着烟花。 烟花漫不经心的笑道,“烟花却以为,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死亡——却是其中最仁慈的一种呢,爷一定——很恨皇上吧?” “当然,恨不能生噬其肉!”黄衣人回头看着寒照日,一字一字的说。 “烟花!”寒照日愕然的看着烟花,痛苦的问道,“为什么?你从来就没有,一丝一毫爱朕吗?” “哈哈哈!”烟花蓦然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黄衣人颇为好奇的瞧着烟花。 烟花止住笑,讥讽道,“皇上认为,烟花该爱皇上吗?拿什么爱呢?拿这残缺的身体?屈辱的感情?还是破碎的心?” “烟花......”寒照日不知所措的瞪着烟花。 黄衣人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烟花,缓缓的笑道,“爷倒是以为,你是爱着他的呢,难道是爷,看错了?” 烟花直视着黄衣人冷笑道,“爷正拿着剑指着自己的仇人,却问烟花爱不爱自己的仇人,爷不觉得这太强人所难了吗?” “哦?”黄衣人微微一愣,“你也与他有仇?” “不错!”烟花仰望着天空,眼中泛起泪光,喃喃的说,“烟花此生际遇,全拜此人所赐!” “烟花!”寒照日震惊的瞪着他,痛苦的说,“不!我不信!你是骗朕的!你说谎......” 黄衣人不理寒照日,笑容满面的瞧着烟花问道,“说说看,爷倒是对你的遭遇有点好奇呢。” 烟花却不理他,只看着寒照日轻言细语的笑道,“皇上,您的臣子灭了烟花的九族,让烟花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活在这世上,您的兵废了烟花的双腿,把烟花弃置于花街柳巷,让烟花沦为承欢卖笑的娼妓受尽了世间的屈辱,皇上,您说,烟花应该爱您吗?烟花该怎么爱呢?” “不!不!”寒照日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不是真的......你一定是在骗朕……” 黄衣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烟花,缓缓的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烟花嘲弄的瞧着他,“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烟花将死之人,爷觉得还有必要编这一段故事出来吗?” “爷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爷倒是有些奇怪,”黄衣人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烟花,“你看起来,不似平常娼妓那般恋慕虚荣、贪生怕死啊?爷可是听说,你自燕归楼挂牌那日起,便被这狗皇帝买去了,后来不出半年便纳入了宫中,而且还宠冠后/宫。爷是真不能理解,你既与他有如此深仇,那你就没想过要报仇吗?你与他日夕相处如此亲密,不会是没有机会吧?” “问得好!爷果然是聪明之人。”烟花笑容满面的赞道。 寒照日蓦然大笑起来,看着烟花笑得呛出了泪花。 黄衣人回头瞧着寒照日,慢吞吞的笑道,“陛下如此开心,是因为又多了一个仇人吗?哦不,应该说是从爱人变成了仇人,果然是可喜可贺呢,可真是要恭喜陛下了。” 寒照日对黄衣人的嘲讽置若罔闻,直直的看着烟花,平静的说,“朕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朕如此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却一直不屑一顾无动于衷?果然一直都是朕在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难怪当初朕想要帮你报仇,你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原来朕才是你真正的仇人!可笑朕还一直恨不能把你捧在手心里......” 说到这里,寒照日蓦然哽住了,强压着内心的酸痛深吸了一口气,固执的看着烟花嘲讽的笑道,“是啊,既然朕是你的仇人,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朕报仇呢?朕几乎一直都把你留在身边,你完全有机会呀,为什么你不杀了朕呢?你不会是下不了手吧?” 烟花放声大笑,嘲弄的看着他,“皇上,烟花可不是您宫里的那班妃子,被您宠幸了就会把心交给您,替您生儿育女。” “哦?既然如此,那你又是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呢?”黄衣人笑眯/眯的问,他倒并非好奇,只是,寒照日越痛苦,他便越开心。 烟花苦笑道,“烟花倒并不是不想动手,只是不想连累他人,尤其是对烟花有恩的人!” “哦?”黄衣人显然不信这话。 烟花淡淡的笑道,“当初烟花废了腿,是燕归楼的人救了烟花,虽说烟花从此沦为了娼妓,却到底对烟花有活命之恩,而且楼中有几位对烟花胜似亲人,烟花若是杀了当今的皇上,爷认为他们还活得了吗?” 黄衣人不以为意的笑道,“是么?不过具爷所知,燕归楼早已化为了灰烬,楼中的人也是死的死、散的散,这天下之大,要藏那么几个人,还不是个什么难事吧?” “爷说的是,不过那得看是对什么人了。”烟花赞同的笑道,然后浅笑盈盈侃侃而谈,“当年六国纷争,群雄逐鹿,以北安、西晏两国最强,煜国曾以弱势偏安东南,而如今呢?那五国安在?煜国仅仅历时五十七年,便灭北安、吞西晏、合中明、并东靖、下南璟,扫尽九州烽火,将天下收为了囊中之物,爷认为,这是君昏臣暗之国能够做到的吗?烟花若杀了他们的君主,以一国之力找那么区区几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呢?” 黄衣人嗤笑一声,“大丈夫岂能有仇不报?便是牺牲几条人命,那也是在所难免!” “常言道,有仇不报非君子。然而恩将仇报却与禽兽无异,烟花生于清白之家,岂敢与禽兽为伍?”烟花微笑道,接着语气一转,“再说,烟花也并没有放弃报仇,只是在等。” “等?”黄衣人意外的发现这绝色的小男宠身上竟隐含着一种凛然的傲气,他按下心里的惊讶不屑的笑道,“等什么?” 烟花狡黠的瞧着他笑道,“等有人替烟花动手啊。” 第百三四章 谁是金主 场中的人不禁全都愣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烟花。 “哦?”黄衣人目光灼灼的逼视着他,缓缓的说道,“这么说,爷的计划在你的意料之中了?” 烟花轻描淡写的笑道,“如今天下初定,煜国统一天下不过短短两年,烟花相信,各国的宗室遗民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亡国之恨的,必会有忠勇义士图谋复国雪耻!爷认为呢?” 黄衣人冷笑道,“那你就不怕,你等来的是杀你的杀手?” 烟花笑吟吟的反问道,“爷既是来杀烟花的,却拿剑指着皇上做什么呢?” 黄衣人哈哈大笑,“你很聪明,不过,你可有想过你自己的下场?” 烟花不以为然的笑道,“没什么好想的,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你......你......”寒照日难以置信的瞪着烟花,连牙齿都在哆嗦,“真的......是你......” 烟花转头瞧着寒照日,云淡风轻的笑道,“皇上太高看烟花了,虽然您是因为烟花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算是死在了烟花手里,不过,这几位爷却跟烟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寒照日痛怒已极,怆然大笑道,“你既有胆做如何又没胆认?朕还真是错看了你了,没想到你竟还有如此心机如此手段,看来朕死在你手里,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冤呢!” 烟花自嘲的笑道,“皇上,各人都有各人的账,烟花干嘛要替别人背着?烟花无钱无势,又行动不便,在燕归楼刚一露面就给您买了来,除了您宫中的几个人谁也不认识,而且时时刻刻有人跟着,您真认为烟花有机可乘吗?” 寒照日似信非信的盯着他冷笑道,“那这四个人,总不会是朕自己找来寻开心的吧?” 烟花嗤笑道,“自然不会是皇上,不过皇上身边的人可不少呢,为何皇上就只想到了烟花呢?” 寒照日冷笑道,“事到如今,你也不用离间朕与其他人了,朕还想不出朕的身边会有谁想要朕的命,朕死了对她们又有什么好处!” 烟花平静的仰望着天空,似嘲若讽的笑道,“皇上想多了,皇上心里装着谁、谁心里装着皇上,烟花一点儿也不在乎。其实,这些人本是受命来杀烟花的,只不过,他们真正的目标却是皇上,可惜呀,他们的金主却不知道。” 黄衣人走到烟花身边,垂头笑吟吟的瞧着他,啧啧摇头道,“这事儿要不是爷亲自接的,爷还真会把你当成了金主呢,一个小小的男宠,竟然如此聪明,真是可惜了!”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看烟花,又望望黄衣人,冷冷的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烟花漫不经心的答道,“朝堂也好,宫也罢,自古以来没有人不想专宠,都恨不能皇上眼里心里只装着自己,因此一旦有人占了离皇上最近的那个位置,也就成了众矢之的。烟花有幸得很,恰巧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拔掉眼中钉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很难,在宫中有一定的地位与自由,在宫外有一定的势力与金钱,这世间要钱的人多的是,找那么区区几个杀手,皇上不会认为是件很难的事吧?而巧的是,正好有人特意送上门来,只可惜,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寒照日愣了片刻,平静的注视着黄衣人,“事已至此,阁下就给个明白如何?” 黄衣人悠然的点头笑道,“果然如他所言。” 寒照日释然的笑道,“既如此,阁下便放他一条生路如何?” 黄衣人一愣,蓦然仰天大笑,猖狂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想不到,堂堂煜国的皇帝、杀人如麻的寒照日,竟然还是一个多情种,自己死到临头了,还不忘记替自己的男宠求情,真是可敬、可佩呀!” “住口!”寒照日蓦然厉声喝道,目光冷若冰霜的盯着黄衣人,“朕从来没有把他当作男宠!即便是他把朕视为仇人!” 黄衣人脸色一变,阴冷的瞪着寒照日,手中的剑一横就要发作。 烟花淡淡的笑道,“皇上,您不必白费心机了,烟花虽然不爱您,此生却注定了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寒照日强压着心中的酸楚嘲弄的看着他,“既然你不爱朕,又何必生死相随?” 烟花却瞧着黄衣人笑道,“烟花也不想,可惜烟花却是身不由己呀。” 黄衣人瞧着烟花笑道,“这么个聪明美妙的人儿,竟落入了烟花之地沦为娼妓,真真是叫人心痛惋惜呀!不错,爷自然不会为你污了自己的宝剑。” “不错!”烟花大笑道,“你杀了皇上,而烟花又不能行走,自然会有皇上的臣子帮忙收拾烟花的。” “真是冰雪聪明,爷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可惜呀,你是他的男宠,爷只能是爱莫能助了。”黄衣人摇头笑道,持剑走向寒照日。 寒照日痛苦的望着烟花,苦笑道,“没想到,朕最终......还是......保不了你......” 烟花看也不看寒照日,向黄衣人不屑的笑道,“不劳爷操心了,烟花虽然逃不了,想弄死自己却也不是个什么难事儿。” “只怕未必吧?”黄衣人回身恶毒的瞧着他,笑吟吟的说道,“爷的点穴手法可以管十二个时辰呢,你认为,十二个时辰睡下来,你还有机会自己死吗?”这个少年罕见的美丽与聪慧,总让他有一种想要去毁灭的冲动。 烟花顿时白了脸,张到极致的眼睛呆呆的望着黄衣人,失色的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断断续续的说出话来,“爷!烟花......若是......能让爷......报仇......报得痛快......爷能......给烟花一个痛快吗?” “哦?你倒说说看?”黄衣人好整以暇的笑道,能从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看到惊慌恐惧的表情,这让他非常兴奋,“若果真能让爷满意,爷也许可以考虑带你一起走。” 烟花乖巧玲珑的一笑,“烟花先谢过爷了。” “不忙。”黄衣人淡淡的笑道,“你先说说什么法子才能让爷满意,你不会是想让爷带着他离开这里之后,再慢慢的折磨他泄恨吧?这碧云山可有好几万禁军呢,你不会认为爷有这么蠢吧?” 烟花俏生生的笑道,“爷认为烟花会蠢到来骗爷这样聪明的人吗?爷如此聪明之人,该不会以为,只有肉体的折磨才能让人痛苦吧?” 第百三五章 咎由自取 “嗯——”黄衣人不觉点头道,“有道理,确实,对于某些人来说,肉体上的痛苦其实算不了什么。那么你说说,能让咱们的皇帝陛下痛苦的,是什么呢?” 烟花忽然灿烂之极的笑了,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黄衣人,温柔的问道,“爷爱过吗?” 黄衣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什么意思?” 烟花极尽妖娆的笑道,“想要彻底的毁灭一个人,其实很简单,背叛与羞辱就是最好的武器!” “烟花!”寒照日惊怒交集的瞪着烟花。 烟花本就生得极美,这一笑更是风情万种媚惑丛生,黄衣人看得一阵心动神摇,忙闭了闭眼睛稳住心神,然后睁开眼睛冷厉的盯着烟花,缓缓的问道,“爷明白了,可是,如此做,你自己不也要受到羞辱吗?” 烟花蓦然放纵的大笑起来,“爷认为,烟花如今这幅样子,再坏,又还能坏到哪里去呢?烟花不奢望爷能带烟花走,烟花只求不要落到煜国臣民手中。” “不错,你若落到那班奸臣嫉妇手中,只怕会生不如死!”黄衣人点头笑道,一面又走回烟花身边,拿手里的剑缓缓的挑起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扔在一边,露出一片狼藉的身体。 烟花除了一双手臂还半笼在衣袖之中,整个身上已未着寸缕,他一动不动的躺着,静静的望着黄衣人,没有露出任何退缩羞耻的神色。 “烟花!”寒照日惊怒的瞪着他,“你你……真的就恨朕至此吗?恨到不惜让人……如此折辱你?” 烟花轻描淡写的笑道,“皇上,烟花卖给您是卖,卖给别人不也是卖吗?” “你......”寒照日一张口,直觉得一股血腥直冲上来,忙咬紧牙关。 黄衣人斜眼瞄了瞄寒照日,悠然自得的上下打量着烟花,点头笑道,“行,既然你肯如此舍身助我,我可以答应你,到时不会让你很痛苦的。”说着,目光忽然从烟花身上移开。 烟花顺着黄衣人的视线看去,那是刚才寒照日扔在身边的碧玉箫,他心里顿时一凉,有些茫然的向寒照日望去。寒照日脸色苍白,唇角挂着一道醒目的血丝,谷中静极了,连风都停止了,除了他们几人的呼吸毫无动静。烟花忽然空茫的笑了,他与寒照日都没有退路了,他不知道一个时辰怎么会这么长,长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最后。 烟花正独自满怀悲凉的神游着,忽然下面一凉,他的身体下意识的战栗了一下,目光转回到黄衣人身上。 黄衣人已蹲下身来,不出烟花所料的捡起了那管玉箫,白润如玉的手正拿着玉箫顶在烟花那里,慢慢悠悠的转着,双眼紧盯着烟花的脸,闪动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烟花一动也不敢动的望着黄衣人,呼吸不自觉的紧迫起来。 黄衣人慢慢把玉箫顶进去,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烟花,温情脉脉的问道,“爷要是削一根竹子来,从这里慢慢的捅进去,一直,一直往里,直到从你嘴里穿出来,你觉得,会怎么样?” 烟花不知所措的望着他,喃喃的答道,“会......会疼......” “哦?”黄衣人瞄了眼手中的玉箫,七寸长的玉箫已进去了一半,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少年张到极致、也清冽到了极致的眼睛,这是他看到的最美丽的眼睛,而此刻,这双美到了极致的眼睛却脆弱到了极致,而这种极致的脆弱,却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黄衣人缓缓的转动着手碗,极尽温柔的看着烟花耳语似的问道,“只是——会疼吗?” 烟花恍惚的望着他,下意识的答道,“会......会很疼......很疼......” 看着水光一点一点的浸入那双明澈的眼睛,黄衣人兴奋的臆想着,下一刻就该奉献出晶莹剔透的珍珠了吧,蓦然把手用力的往前一送。 “啊!”烟花短促的惨叫了一声,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双手下意识的拼命往下面抓去,却又无力的滑落到了地上。 “烟花!”寒照日痛苦的望着他。 “果然比珍珠还要漂亮呢!”黄衣人伸手轻轻拈起烟花眼角滑落的泪珠,笑吟吟的站起身来。 “你......你不是人......是个畜生!”寒照日怒视着黄衣人咬牙切齿的骂道。 黄衣人漫不经心的看了寒照日一眼,指指旁边的绿衣蒙面人,“去,让他的小男宠快活快活,哦不,是皇帝陛下的爱——人!” “爷......”那个绿衣人震惊的看着他。 “怎么?莫非你想让爷亲自侍候?”黄衣人冷冷的看着绿衣人。 “啊?不!爷怎么能碰这么脏的人!”绿衣人慌忙摇摇头,不敢犹疑,放下剑走到烟花的腿边蹲跪下来,另外两个绿衣人不由自主的紧盯着自己的同伴。 绿衣人瞪大眼睛看着点点红白从箫管里滴落在花草间,哆嗦着伸出手,从烟花体内拔出直没至尾的玉箫,听着少年痛楚的低吟了一声,心里立刻就窜起了一股火,一手分开裤缝一手捞起少年一条腿,腰身用力往前一送就扎了进去,跟着另一只手也提起少年的腿,用力压到少年洁白如玉的胸前,凶猛的动了起来。 “啊!”烟花尖叫了一声,双手攀着地上的花草,一声接一声的呻吟了起来,他从未想到,他这一生竟然还会用到小时候在燕归楼耳濡目染的那些。 听着烟花那似痛苦似欢愉的呻/吟,看着那香艳销/魂的身体,旁边两个绿衣人直咽口水,连眼珠都不会动了。 寒照日紧紧闭着眼睛,咬紧了牙关,胸口不住的激烈起伏。 黄衣人紧盯着寒照日颤抖的嘴唇,懒洋洋的吩咐道,“再加把劲。” “是!”绿衣人兴奋的应道,撑起腰跪在地上双手提起烟花的大腿,让烟花整个人几乎都倒立了起来,一边从上往下狠狠的撞击,一边情不自禁的叫道,“啊!真爽!比女人还他妈让人销/魂!” “啊!”烟花癫狂迷乱的吟叫着,双手乱揪着地上的花草,被汗水浸透的脸明艳惊人,浑身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寒照日猛然喷出一口血来,眼神空洞的望着这香艳刺激的一幕。 第百三六章 阴沟翻船 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清冽的香气,黄衣人猛然上前一把拉开绿衣人,呼吸粗重双眼赤红的盯着跌在地上的烟花。 “爷......”正在兴头上的绿衣人忽然被拉开,有些愕然不甘的瞪着黄衣人。 烟花满面晕红,柔若无骨的瘫软在花草上,被汗水洗过的身体泛着娇艳耀眼的莹红,单薄的胸膛随着呻/吟喘息不住上下起伏。 黄衣人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地上的烟花,一手紧紧的握着寒光闪烁的宝剑,身后,寒照日与另三个绿衣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盯着他。 “爷......”烟花难耐的呻吟着,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抓住黄衣人的衣角,乞求无助的仰望着他,“爷......” 黄衣人艰难的呼吸着,缓缓的提起剑来,剑尖哆嗦着指在了烟花的胸口。 “爷......”三个绿衣人心里一紧,不禁失声叫道。 烟花恍惚的望着黄衣人,兴奋的呢喃道,“刺吧......快......爷......扎进来......烟花就......舒服了......快......嗯......烟花......等不及了......”说着松开黄衣人,一只纤弱秀美的手抬起来,想要抓住剑尖往胸口上刺。 黄衣人猛然扔下宝剑,跪蹲下去拉起烟花的双腿架在自己肩膀上,分开缎袍对准烟花一下就扎了进去。 “嗯......”烟花似喜似嗔的望着黄衣人,悠长的呻吟了一声,放软了身体瘫在地上,半眯了媚眼一下一下收缩着花心。 黄衣人猛然提起烟花的双臂转过来对着寒照日,双眼毒蛇似的紧盯着他,对着身下的烟花痛快的干了起来,一边厉声命令道,“叫!大声叫出来!叫得越大声爷越高兴!叫得越销魂爷越喜欢!说!你想要爷!你喜欢爷干你!快说!” “啊......”烟花听话的大声呻/吟起来,兴奋狂乱的望着黄衣人,“嗯......嗯......爷......烟......烟花......想......嗯......想要......” 黄衣人看着寒照日扭曲的脸,看着血丝从他哆嗦的唇中不断的挤出来,痛快的大笑起来,再也顾不上别的,低头俯身兴奋的看着烟花,双手顺着那迷人的腰线用力往上抚。 “爷......烟花......嗯......烟花......想......想要......”烟花热切的伸出双手,藤蔓一样紧紧的攀上黄衣人的手臂。 “烟花!”黄衣人欣喜若狂的叫着,灼热的目光盯着烟花艳如花瓣的纤唇,猛然举手一把扯掉面巾,露出整个头脸来。 “爷!”烟花的眼睛一亮,惊喜的望着他。 “爷很俊,没让你失望是不是?”黄衣人笑容满面的看着烟花,热情似火的俯下头来。 “爷......”烟花眼神炽烈的凝视着他,笑得甜蜜醉人,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仰起脸来迎接。 “烟花......”黄衣人忘情的呢喃着,沉醉的压向那令人向往的秀唇,忽然太阳穴上一紧,满头的发丝都披散下来,一惊之下就要抬起头来。 “别动!”烟花一手紧扣着黄衣人的发根,一手紧握着从他头上拔下来的墨玉簪子,紧紧压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你!”黄衣人猛然变了脸色,难以置信的瞪着烟花,两人的唇隔着不到三寸的距离定住了。 寒照日睁大眼睛瞪着烟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爷!”那三个绿衣人从刚才的销魂中猛然惊醒,立刻提剑就要扑过来。 “站住!”烟花厉声喝道。 看着那尖锐乌亮的簪子,那三人猛然收住脚,有两人同时把剑架在寒照日脖子上,厉声道,“放开我们爷!否则就杀了他!” 烟花理也不理,目光清寒的看着黄衣人,“叫你的人解了他的穴。”那清润悦耳的声音再也没有一丝刚才呻吟的甜腻媚惑。 黄衣人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我若说不呢?” 烟花云淡风轻的一笑,“那就同归于尽,多一人黄泉路上也不害怕。” 黄衣人不解的盯着他,“为什么?你不是和他有仇么?杀了他不是也替你报了仇吗?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烟花傲然不屑的笑道,“但大丈夫报仇,岂能假手他人?叫你的人解穴!” 一个绿衣人叫道,“你放了我们爷,我就解开他的穴!” 烟花嘲弄的瞧着黄衣人,“没想到你手下,还有这种白痴。”紧握着簪子的手慢慢用力。 黄衣人死死的盯住烟花,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解!” “是!”两个绿衣人用剑指着寒照日,另一个绿衣人解开寒照日的穴道立刻退开,戒备的护在黄衣人背后。 寒照日站起身活动着四肢,对着面前的剑视而不见,一言不发的看着烟花, 黄衣人温柔的看着烟花,微笑道,“其实爷挺喜欢你的,而且你已经是爷的人了,不如跟了爷如何?爷一定不会比他对你差!” 烟花浅笑安然道,“爷的人?烟花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卖给爷了?而且烟花也不想像老鼠似的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老鼠?”黄衣人傲然的笑道,“爷的身份绝对不会辱没了你!” 烟花不以为意的笑道,“身份?一个亡国的皇子,不过是丧家之犬漏网之鱼罢了,比烟花的身份又能好到哪儿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皇子?”黄衣人骤然变色,惊疑的瞪着烟花。 寒照日从容的捡起地上的剑,思索着如何才能带着烟花全身而退,就凭点穴的手法也能肯定眼前这三人武功不俗,以一己之力想摆平是绝不可能的。 “烟花!”忽然一人大叫一声,飞扑过来。 众人不觉同时一惊,黄衣人已趁烟花分神之际猛然往后一坐,顺势滚开抓起了地上的宝剑刺向烟花,另三人立刻同时攻向寒照日。 “皇上小心!”烟花失声惊叫。 “烟花!”眼看黄衣人的剑就要刺入烟花的胸口,寒照日却给三个绿衣人围困着无力脱身,顿时撕心裂肺的大叫道。 猛扑过来的人一剑挡开黄衣人的剑,一手抱起烟花退开几步横剑而立。 寒照日大喜,向抱着烟花的少年喝道,“漠容!保护烟花!”这一分神身上立刻就挂了彩。 烟花焦急的看着寒照日,推推漠容,“快去帮皇上!” 漠容断然拒绝道,“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黄衣人双目喷火的盯着烟花,咬牙切齿道,“我越霄今天非杀了你这卑鄙无耻的小贱/人不可!”一把剑招招不离烟花要害。 “**的才是贱人!”漠容怒视着黄衣人大骂道,一手紧抱着烟花,一手握剑拦击。 第百三七章 意外痴情 那边寒照日与三个人缠斗在一起,寒照日半分便宜都占不到,那三人招式凶险狠辣,逼得寒照日不住后退,这边漠容与越霄斗在一起,虽说漠容武艺不算低,但手上抱了一个人进退之间终究不够灵活,又要分心留神,再加上他酒后脚步虚浮,很快就落了下风,越霄见了越发逼得紧。 “你别管我了,快去帮皇上吧!”烟花急道,这样下去他们三人只怕一个也保不住。 “不!”漠容紧抱着烟花猛然一侧险险的避开一剑,烟花披散的长发逆风旋起,发梢掠过越霄的剑锋,一丝丝在风中似落花飞舞,萎地无声。 越霄的三个手下围着寒照日尽占上风,寒照日虽然伤得不轻,却依然咬牙苦苦撑着。 那三人见一时杀不了寒照日,不免焦虑起来,一人回头叫道,“爷!让他们俩个护着你快走吧,今日杀不了这狗皇帝以后还有机会的!” 越霄也明白不能如此耗下去了,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然而自亡国后他一直如丧家之犬逃亡江湖,日夕谋划雪耻复国,今日眼看就能如愿以偿复国在望,近两年的心血最后竟毁于烟花之手,这叫他如何甘心,便咬牙点头道,“好,待爷先杀了这个贱/人!” 那三人相视一眼,心知越霄对烟花已恨之入骨,竟忽然之间同时撤出两人往漠容围过来。 “漠容小心!”寒照日大惊,奋力挥舞着宝剑想要靠过去,却给剩下的一个人拼死缠着。 漠容对越霄本已处在下风,如今同时加进两个人来,顿时给逼得手忙脚乱,那两人趁他抱着烟花行动不便,两把长剑只往他下盘招呼,而越霄却剑剑不离烟花,转眼间漠容身上已挂了彩,手中的剑被那两人瞅准机会合力一绞,顿时脱手飞出,眼见明晃晃的剑直奔烟花背心,漠容抱着他猛然往后一仰,着地滚开,越霄三人却跟踪而至。 “皇上!皇上!”猛听得张良大叫,十几个人影如飞赶来,前面的几人隔着十来丈远,就将手中的刀剑用力掷向与寒照日斗在一起的人,那人手忙脚乱被寒照日一剑穿心,立刻毙命。 已逼近漠容的两个绿衣人立刻护住越霄,“爷!快走!” 越霄怨毒的瞪着正被漠容仓惶抱扶起来的烟花,咬牙切齿道,“杀了他!” “护着爷快走!”一个绿衣人推了越霄一把向同伴喝道,回身一剑刺向烟花。 漠容手中没了剑,全无招架之力,只能抱着烟花拼命躲闪,寒照日摇晃着奋力靠过来,已撤出十几步远的越霄夺过手下的剑,猛然回头用力掷向烟花,漠容刚避过绿衣人致命的一击,眼前这一剑已至烟花后背,立刻松开烟花猛力把他推到地上滚开七八步远,长剑闪着耀眼的寒光透过漠容的胸口直没至柄。 “小侯爷!”飞扑过来的侍卫扶住仰倒的漠容,那一个绿衣人立刻死于乱剑之下。 越霄与剩下的一个手下被侍卫追上,围住困斗,两个侍卫过去扶起地上的烟花,一个手忙脚乱的脱下一件衣服包在他身上,把他抱到寒照日身边。 “朕要活的!”寒照日给张良扶着坐在地上,盯着众侍卫围着的越霄前冷冷的下令。 烟花靠着侍卫,茫然的望了望寒照日,转头往场上望去,看到满身鲜血的漠容顿时呆住了。 “烟花......”漠容靠在侍卫怀里,目光涣散的凝望着烟花,微笑着呢喃着。 “抱......抱我过去。”烟花目不转睛的望着漠容,轻轻的说。 侍卫悄悄望了望寒照日,见张良点了点头,忙抱起烟花走到漠容身边放下。 “烟花......”漠容痴痴的看着烟花。 烟花呆呆的看着漠容胸口的剑柄,俯身跪坐过去,颤抖着抬起手来,想要去摸他胸口的伤。 漠容一把握住他的手,微微摇头,“别弄脏了......你的手!” 烟花抬头茫然的望着他,喃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漠容温柔的看着他,“因为你是烟花!” 烟花迷茫的望着他,“你认识我吗?” 漠容微笑道,“你不记得......我了?那天......下午我......我和寒涧......还有高飞......陪你在......碧云宫外......放风筝......” 烟花抓着他的手,仰望着他微微皱眉道,“寒涧?高飞?” 漠容疼惜的凝视着他,柔声道,“我叫漠容,记起来了吗?” “漠容?”烟花张大了眼睛,愣愣的望着他,“你......你也.....姓漠?” 漠容自嘲的一笑,“对,我姓漠......我父亲......是长胜侯......姑姑叫......漠雪......” 烟花一动不动的望着他,清冽的眼中一片空茫。 “烟花!”漠容握紧他冰冷的手,目光中满是怜爱忧虑,“那日第一次......在燕归楼......看见你......我便下决心......要得到你......还曾跟九王爷......争夺你......可这次......在碧云宫......再见到你......我......我才发现......我竟然......竟然动了心......烟花!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你要......幸福......可惜......我......我不......能……” “小侯爷!”旁边的侍卫不禁呜咽失声。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小侯爷、花街有名的花花公子,自碧云宫再见烟花之后,竟对他深情至此,不惜舍命相救。 烟花呆若木鸡的坐在旁边,望着漠容年少俊美的面容,眼泪慢慢的落下来。 “烟花公子,您别难过了,您这样伤心,小侯爷去了也不会安心的!”侍卫小心翼翼的劝解,慢慢把漠容的手从烟花手里拉出来。 “哈哈哈!”被侍卫围困着的越霄蓦然仰天大笑起来。 众侍卫愕然的瞪着他,怒道,“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越霄傲然执剑而立,看着端坐不动的寒照日讥讽道,“本皇子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娼妓的手里,也算是阴沟里翻了船,不过寒照日,你今日靠个男宠施美人计拿身体换得性命,似乎也比本皇子光彩不到哪儿去呢!哈哈!哈哈哈!” “住口!”张良看寒照日面孔扭曲,慌忙厉声喝道。 众侍卫立刻挥剑逼上去,越霄看也不看一眼,大笑着回剑往脖子上一横,立刻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烟花依然呆呆的坐在漠容身边,对越霄的死恍惚不觉,双手握住漠容胸口的剑柄,缓缓用力拔了出来,拿在手里静静的看了片刻,慢慢回手架在脖颈上,身边的侍卫被那边越霄的死吸引了注意,谁也没有发现烟花的举动。 第百三八章 行宫之夜 烟花紧握着剑柄,猛然用力一拉,谁知却纹丝不动,不觉仰起头来,“皇上?” 寒照日扣着剑锋,冷冷的垂头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烟花握着剑柄不放,寂静无波的眼睛望着寒照日,“皇上,让烟花死吧。”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不是要报仇么?你死了还怎么报?” 烟花摇摇头,喃喃的说,“烟花的命早就注定了,从没想过报仇,烟花死了,您的耻辱也就洗清了,大家也都解脱了。” 寒照日冷笑一声,狠狠的逼视着他,“朕的耻辱用得着你来洗么?解脱了?谁解脱了?你解脱了吧?你想把朕独自留在这世上受煎熬?朕告诉你,你休想!你要死是吧?朕也不拦着你,你死了朕就让辰月宫所有的亲族给你陪葬!还有燕归楼的人,一个也不会少!” “你!你......”烟花气得浑身哆嗦,摇摇欲倒,“卑鄙......” 寒照日冷笑道,“卑鄙的又不止朕一个人,你都能卑鄙,朕为什么不能?” 烟花摇摇晃晃的望着寒照日,恍惚的张了张嘴,一口血涌出来,倒在了漠容身上。 回到碧云宫天已黑透了,寒照日进了紫微宫就再没有出来,张良直接招了御医进去也没露面了,候在宫门外的大臣们看见侍卫抬着满身是血的漠容跟上来,不禁大惊失色,纷纷上前围住侍卫们询问,众侍卫却都冷着脸一言不发,闻讯从金凤宫奔出来的漠雪,一见漠容的尸体顿时昏了过去,被宫人救醒后抱着漠容放声大哭,寒观云与端王听到消息赶来,忙往紫微宫去,却被侍卫挡在了外面。 寒观云一面安排人处理漠容的后事,一面照顾漠雪,又派人去给漠云送信,心里挂念着寒照日的伤,又不知烟花如何,一时心急如焚行坐不安。 好不容易候在紫微宫外的太监来报信,说御医出来了,已在听涛阁等候,寒观云忙交待了宫女几句,起身疾步出了金凤宫。 见寒观云进来,孙太医与高太医忙起身,寒观云忙上前拦住,“不必多礼,快说皇上怎么样?” 孙太医叹了口气,躬身禀道,“回王爷,皇上的伤势颇重,身上中了七剑,还好不是太深,只是肩背上中了两掌,伤到了内腑,不过安心疗养半个月也就没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寒观云紧盯着问。 高太医忧心忡忡接过话,“王爷,皇上这次,情绪极不稳定,狂暴易怒,这对皇上的恢复,会妨碍极大。” 寒观云沉吟着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烟花公子呢?他可有受伤?” “嗯......烟花公子......”高太医迟疑不决的说道,“还好,只是受了点小伤。” 寒观云紧盯着两人,缓缓的问道,“只是小伤?那伤到了哪里?是剑伤吗?” 孙太医神色颇不自在的说道,“王爷就别担心了,一切都有皇上呢。” 寒观云狐疑的注视着两人,思忖了片刻,猛然变了脸色,霍然立起身来在殿中来回疾走了几步,定住脚,背对着两人低沉的说,“此事,除了本王,还请两位不要再对任何人,泄露半句!” 两名太医慌忙跪下,“微臣不敢!请王爷放心!” 寒观云没有再说话,只是挥手让两人退下,殿中一个人也没有,寒观云标枪似的独自立在窗前,呆呆的看着夜色中模糊的山景,一时心乱如麻。 这一夜,碧云宫中的人觉得特别的漫长,因为有很多人几乎都彻夜无眠,焦灼不安的坐了一夜。 第二天,紫微宫中依然毫无动静,直到午后,才有小内侍传了寒观云进去,众臣都在殿外苦苦的候着,寒观云很快就出来了。 众臣急忙围拢过去,纷纷惊疑不定的探问,“王爷,皇上如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寒观云微笑着示意众人安静,淡定从容的说道,“各位大人安心,皇上略为受了点轻伤,休息了一夜已没什么大碍了,昨日皇上在谷中游玩,遇到了几个刺客,已经全被侍卫拿下了,漠容为了救皇上不幸捐躯,皇上口谕,着端王府世子寒涧、驸马府世子高飞领禁军专程护送遗体回京,各位大人即刻打理行装,明日清晨随圣驾回京。” 众臣略为放下心来,互相议论着,有几人疑虑不安的围住寒观云,想多探问些情况,寒观云却微笑着拱了拱手,径直转身进了听涛阁。 寒观云独自坐在窗前,忧虑惘然的望着窗外的斜阳,刚才进去见到寒照日,见他虽然脸色苍白,精神倒还可以,问起昨日的情形,他却只是聊聊数语便再不肯提,问起烟花也是面无表情的一语带过,交待了几件事便打发了自己出来,原想找汉青问问烟花的情形,却连辰月宫的人影子都没见到,瞧瞧张良,他却神情郑重的暗暗摇了摇头。 越是如此,寒观云心里越是疑虑不安,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怕烟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天色刚明,寒照日一行便离开了碧云宫,一路上寒照日都待在銮车里,直到京城一直没有露过面,辰月宫的马车跟在凤辇后面,车内了无声息,几个内侍宫女随护两边,汉青一直在车里照顾烟花没有露面,碍于人多眼杂,寒观云也不便过去探问,呆呆的坐在自己的车里一路上心如油煎火烤。 回到京中,寒照日便歇在了上清宫,命寒观云代为临朝听政,并下了追封漠容的圣旨,命以侯爵之礼厚葬,自己只在上清宫寝殿听寒观云回禀一些政事,略为交待几句就让他去了。 两日之后,漠云从荣城驻军之地赶回来,入宫来见寒照日,寒照日就在上清宫寝殿内接见,略说了一下那天的经过,好言安抚了几句便命他即刻回家安置,好生歇息一些日子不必急着回驻地。 五日之后,漠府小侯爷出丧,寒照日命众臣全去送行,并让寒观云前去代为吊唁。 烟花自碧云宫就发起高烧,回京之后依然高热不退,御医每日从上清宫出来就直接去了辰月宫,让宫人取了冰来敷在烟花身上降温,一连几日下来却效果甚微,烟花依然反反复复的发烧昏睡,御医与汉青急得焦头烂额。 第百三九章 横剑闯宫 紧接着便是中秋,宫中照例摆了赏月御宴,由寒观云代为主持,御花园中丝竹雅乐清歌艳舞,而观赏的人却都有些兴味索然,皇上自碧云宫归来一直未曾露面,众臣皇亲前往探视请安全都避而不见,而皇后因痛失亲人伤心过度,也一直病卧不起,长胜侯更是闭门不出,对上门慰问的同僚一律回绝不见。 寒照日自回京之后性情大变,宫中每日有人轻则挨打受罚,重则杖毙砍头,身边的近侍宫女们日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在上清宫歇了七八日,寒照日伤势渐渐好转,便开始上朝理政,当天便下了一连串旨意,驰书各省督府总兵严查亡国宗室余孽乱党,一经拿获即刻押解进京,对驻防京畿的守军以及护卫禁宫的禁军和侍卫将领做了大量的调换,并命各司衙门对外来人员严加盘查,将碧云宫警戒的禁军上下统领杀的杀贬的贬发配的发配换了个遍,朝上对此事略有微言者当场就给贬了职,于是一时再无人敢有异议。 中秋之后,太后不慎受了一点风寒,而三四天药食调养下来,谁想竟渐渐有了不治之状,大有不起之势,这无异是对寒照日火上加油,每日处理完了繁杂的政事便往万寿宫探病,因心绪纷乱焦虑难安,再加上操劳,只五六日下来,寒照日的容颜便越见清减,只把个张良看得心疼欲碎,却又束手无策,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症结所在。 寒观云每日入宫探望太后,然后帮寒照日分担一些国事,这些日子有不少重臣相邀上门拜访,苦口婆心请他开导劝谕皇上,希望皇上能恢复到以前那种英明睿智以国事为重的状态。 然而,对着寒照日,寒观云却觉得无从说起,以前,他们兄弟几乎无话不谈,而现在,寒照日根本无意跟他说话,每当对上他焦虑探询的目光,寒照日便立刻转过头去,要么掉头而去,要么一言不发的做事。 寒观云也曾试图去找烟花,然而守在辰月宫外的侍卫却似铁板一块,凌晨围着他软求硬磨陪礼说笑就是不肯放他进去,到最后好歹看了他一点情面叫开门,把汉青叫出来问了一下情况,谁知汉青却对碧云宫那天的事一无所知,烟花没有透露半个字,而汉青看他情形不好也没敢怎么问,好在他的身体状况已渐渐有了些起色,寒观云方才稍稍放了一点心。 漠容头七之后,长胜侯漠云独自进了宫,佩着剑穿过御花园径直来在辰月宫门前。 侍卫统领凌晨忙上前行礼,“侯爷,请止步。” 漠云冷冷的盯着他,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闪开!” “侯爷!”凌晨拱手道,“皇上有令,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辰月宫半步!” 漠云伸手握上剑柄,目光锐利的看着他,“凌晨,别逼我动手!” 凌晨摇摇头,毫不退让,“侯爷见谅,凌晨不敢有违皇命!” 漠云冷笑一声,呛的一声拔出宝剑,凌晨身边的两个侍卫见了,立刻拔剑守在门前,其他侍卫紧盯着这边。 凌晨诚恳的看着漠云,缓下语气,“侯爷,您现在的心情,凌晨能够理解,但事已至此,您违抗圣旨又有何益?” 漠云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冷冷的说,“漠某的事不劳阁下操心,今日漠云便是拼了身家性命,也要杀了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孽为国除奸!谁敢阻拦莫怪我剑下无情!”说罢横剑闯门。 凌晨只得拔剑相迎,漠云武功高强,他的也不低,只是漠云剑下毫不留情,他却心有顾忌束手束脚便落了下风,立刻又过来两个侍卫围恃一旁。 “住手!”张良带着一行内侍匆匆赶来。 场上相斗的几人各自退开,收剑而立,望着张良。 张良向漠云躬身道,“侯爷,皇上请您即刻去御书房。” 漠云怒视了凌晨一眼,哼了一声,回剑入鞘一言不发的拂袖而去。 “臣参见皇上。”漠云大步跨入御书房。 寒照日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淡淡的说,“起来吧。” 漠云起身望着他的背影平静的问,“不知皇上招臣来,有何旨意?” 寒照日回过身来,漫不经心的看着他反问道,“朕有招你入宫吗?” 漠云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跪下,“没有,是臣私自入宫。” 寒照日挥挥手,“算了,朕也没跟你认真,既来了就去看看你妹子吧,她这些日子一直病着,你们兄妹在一起说说话。” 漠云起身直视着他,缓缓的说,“皇上,臣进宫不是来看妹子的。” “哦?”寒照日抬头看着他,淡淡的问道,“那你进宫来是干什么的?” 漠云神情凛然看着他,一字一字的答道,“臣是来清君侧,为国除奸的。” “是么?”寒照日缓步踱到御案后,缓缓的坐到椅子上,抬头看着漠云轻描淡写的问,“谁是奸?” “烟花!”漠云干脆的答道。 寒照日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问道,“你凭什么认为他是奸?” “媚惑君主,专宠**,扰乱朝纲,荒淫误国,皇上,这还不是奸吗?”漠云目不转睛的望着寒照日,缓慢有力的问道。 寒照日抬手抵住额头,低声道,“你说的这些跟他毫无关系,有错也是朕的,漠云,朕累了,你回去吧,没事不要进宫了。” “皇上!”漠云激动的跨上一步,紧盯着寒照日,“你还要护着他?难道你一定要让他毁了煜国的江山吗?煜国能有今日,是煜国上下几代的心血,是将士们用血用命换来的,皇上难道就为了......” “够了!”寒照日猛然抬起头来,目光清寒的看着他,语气平缓的说,“漠云,不用你来提醒朕,朕的父兄先辈为了煜国的强大呕心沥血,朕也上过战场,流过血,但朕不想跟你说这些,朕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好自为之吧。” 漠云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看着寒照日笑得泪流满面,“皇上,漠云一向视你为君父、为朋友、为兄弟,而漠云在你心中,竟然不如一个男宠!若不是皇上贪恋美色,我漠云唯一的儿子又怎么会惨遭不幸,为如此一个下贱的妖孽挡剑送死?而皇上如今竟然还一心护着他,全不念君臣之情,怎不叫漠云心寒?” 第百四十章 喜怒无常 寒照日冷笑一声,猛然站起身来,凌厉的目光直逼漠云,“漠云!朕念着旧情不跟你计较,你倒还跟朕算起账来了!别以为你们兄妹背着朕做了些什么朕不知道,漠容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别拉着不相干的人来垫背!烟花再贱他也是朕的人,他的生死自有朕说了算,岂容得旁边的人指手划脚!” “皇上!”漠云坦然的望着他,“即便是漠云做了什么,那也是为了皇上、为了煜国的江山,难道您就因此怀恨漠云吗?” “为了朕?为了煜国江山?”寒照日紧紧的逼视着他,一字一字的问道,“漠云,你是想杀了朕挟太子以自立吗?告诉朕!” “皇上!”漠云难以置信的瞪着寒照日,痛苦的摇头道,“没想到皇上心中,竟是如此看待漠云的,我漠云对皇上一片忠心,日月可鉴,皇上竟然……” “日月可鉴?”寒照日笑容可掬的瞧着他,“果真是日月可鉴呢!这世上有一句俗语,不知你漠侯爷漠大将军有没有听过?人算不如天算!若不是朕命大,死的就不是你的儿子了!”说到这里猛然把案上的一卷纸用力掷在他脚下,“好好看看吧!”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漠云愕然的看着地上的一卷纸,狐疑的捡起来,慢慢翻开,目光猛然定在了上面,失声道,“南璟六皇子越霄?”越往下看越是心惊,看完了背上已被冷汗浸透。 “林凤,你父子竟敢算计我漠云?”漠云茫然的垂头跌坐在御书房的地上,握着手上的卷宗喃喃自语。 转眼已是八月尾,整个皇宫京城都愁云密布,太后的病已一日重似一日,皇后也依然病着,而烟花虽勉强保住了性命,却是一直时好时坏,瘦得形销骨立,寒照日的伤势早已全愈,可是性情却变得更加暴烈无常,身边的人动辄被拖出去杀头杖毙,朝堂上一言不合便痛斥大臣,罚俸免爵的官员比比皆是,弄得朝堂**一干人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刚入九月,太后终于不治而逝,于是举国同哀,京城之中严禁酒色,寒照日每夜独自在万寿宫守丧,众皇族与百官每日入宫侍驾,至晚方回,期满之后归葬皇陵。 丧礼之后,寒照日依然独自歇在上清宫,浮云宫一直没再回去,一应常用之物都从那边搬了过来,使惯的几个内侍也调了来,张良看这光景,想是没打算再回浮云宫去了,不觉暗自叹了口气。 稍微清闲下来之后,寒照日反而无所适从了,从御书房回到上清宫之后越发百无聊赖,想去其他后妃宫中又了无心绪,到最后便叫人拿了酒来,喝醉了倒头便睡,此后夜夜如此,张良看得心焦,便找了寒观云来劝,却全无用处,不是拉着寒观云陪着喝,便是直接赶人,对两人的劝阻全不理睬,喝到后来几乎通宵达旦也没见醉,于是性情越发狂燥,人也渐渐瘦了下来。 张良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试探道,“皇上,听辰月宫的......” 一听辰月宫这三个字,寒照日蓦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张良。 张良吓得呼吸一窒,慌忙住了口。 寒照日看着张良冷冷的说,“听辰月宫的什么?” “皇上!”张良战战兢兢的陪笑道,“奴才听辰月宫的人说,烟花公子一直病着,您看,这会儿得闲,是不是过去瞧瞧?” 寒照日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如刀的在他面上扫过,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这么关心他,是不是也瞧上眼了?” “皇上!”张良吓得猛然跪下,“奴才不敢!奴才不敢!皇上明鉴!皇上......” “行了!”寒照日不耐烦的喝道,“朕不过随口一说,你怕成这样,是不是还真有心啊?” “皇上!”张良顿时急得几乎哭出来,抬手扇着自己耳光叫道,“皇上!都是奴才多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寒照日冷冷的哼了一声,起身拂袖而去,张良扇了自己四五个耳光,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出去,尾随在寒照日后面,心想这回就是打死自己也不再多嘴了。 漫不经心的走进御花园,时值末秋,园中的花木都已凋零欲尽,唯有各色菊花在暮色中争奇斗艳,开得灿烂之极。 寒照日心绪枯涩的立在花丛之中,随手拈起一朵雪白的菊花,一点一点的揪下花瓣丢在地上。 “皇上!”猛听一声惊喜的呼喊,一人从花丛中飞奔出来。 寒照日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笑逐颜开扑过来的林凤,没有说话。 “皇上!”林凤跪下去仰脸望着寒照日,哽咽道,“皇上!凤儿好想皇上!皇上!凤儿一定听皇上的话,不惹皇上生气,皇上别不理凤儿好不好?” 寒照日看着泪水不断从少年苍白憔悴的脸上滚落下来,不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拉起来,皱眉道,“手这么冷,怎么也不多穿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宫?” “皇上!”林凤紧紧握住他的手,偎在他身旁,强笑道,“宫里冷冷清清的,凤儿不想回去,凤儿在这里看菊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寒照日疑惑的问道,“林叶呢?他怎么不陪着你?” 林凤黯然的摇摇头,“凤儿与他又说不上什么话,不想要他陪,皇上,您这会儿,是要去哪个宫?” 寒照日摇头道,“朕随便走走,一会就回上清宫去。” “皇上!”林凤怯懦的仰起脸来,乞求道,“不如,到凤儿那里坐坐吧?凤儿陪皇上说说话,好不好?” 寒照日低头看了林凤片刻,点了点头,林凤大喜,立刻挽起他的手臂往尚凤宫走去。 这一夜,寒照日没再回上清宫,与林凤做到筋疲力尽,倒难得的熟睡了一个时辰,早上醒来,倒没再头疼,早朝时颇有些神清气爽。 “皇上,长胜侯求见。”门外当值太监轻轻巧巧的进来禀报。 “宣。”寒照日看着手里的折子头也不抬的说。 “臣参见皇上。”漠云大步进来叩拜。 “嗯。”寒照日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这么晚来见朕,有事吗?” 第百四一章 郁郁寡欢 漠云躬身回道,“皇上,臣接到下属书信,说皇上忽然换了荣城驻军各营参将统领,不知皇上此举何意?” “没什么,那些人朕另有用处。”寒照日一边批着折子一边说。 “皇上!”漠云急道,“这些将领都是战场上锤炼出来的,个个都是难得的将才,您这样突然抽换大批将领,万一引起众多军士不满,岂不动摇军心?” “怎么,这荣城的驻军是哪家的私人卫队还是护院吗?”寒照日抬起头来,看着漠云慢吞吞的说道,“朕调动几个人也会动摇军心?朕这哪天要是换了元帅,是不是还得兵变啊?” “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漠云愕然的看着寒照日,激动的说,“这些人都是臣一手带出来的,您这样做分明就是要架空臣,您既然信不过臣,直接把臣撤了不就行了吗?何必来这一手?” 寒照日靠到椅背上,淡淡的瞧着他,轻言细语道,“这话听着倒怪,怎么,你一手带出来的人就成了你的人了吗?难道他们不是我煜国的臣民?还是你漠云不是我煜国的臣民?或者你什么时候自立门户了?朕如今换上的也都是我煜国的忠勇将士,你这个煜国的大元帅倒不放心了,朕还觉得奇怪呢。” “皇上!”漠云痛苦的望着他,摇头道,“这么多年来,我漠云对皇上对国家如何,皇上不清楚吗?如今您这字字句句含沙射影,处处防范为臣,到底所为何来?我漠云有哪里对不起皇上了?莫非还要臣剖开心来您才相信?” 寒照日丢下手中的折子,不屑的看着他,冷冷的嘲讽道,“相信?朕现在谁也不信!朕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朋友,又做了十多年的君臣,这二三十年的感情都能在朕的背后插上一刀,你说朕还能相信谁?” “皇上!”漠云情急的走上一步,“就算是臣做错了,可臣的本意也是好的啊!臣是一心为了皇上、为了煜国的江山啊!” “行了!”寒照日蓦然立起身来,冷笑道,“别拿这些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朕!朕做了十多年皇上,也曾纵横天下叱咤疆场,几曾有人敢拿剑架在朕脖子上如此威逼羞辱朕?你漠云死了儿子心里难受是吧?可朕告诉你,朕心里比你更难受!” “皇上!”漠云愧疚的跪下来,“都是臣的错!臣罪该万死!” “行了,起来吧!”寒照日背过身去,望着窗外缓缓的说,“这个冬天你就不要回驻地了,等过了年再去,在家里好好陪陪你母亲与夫人、陪陪漠雪吧。”说罢也不待他回话便大步走了出去。 漠云茫然的立起身来,怔了片刻,神情恍惚的往宫外走去。 冬天黑得早,还未到晚膳时分暮色就下来了,寒照日独自在御花园里默然无语的站了半个时辰,又茫然的缓步往前踱去。 张良悄无声息的走到寒照日刚才站立的地方,愣愣的看着地上一堆揉碎的金钱菊花瓣,蓦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这些菊花也不知做了谁的替死鬼,皇上恨成这样,若换成真人,也不知是个什么下场。 “卑职参见皇上!”凌晨瞧见寒照日缓缓走过来,忙上前参见。 “嗯?”寒照日回过神来见是凌晨,不禁微微皱了皱眉,不知不觉间他竟走到辰月宫来了。 “皇上,您可要进去?卑职这就去叫他们开门。”凌晨小心的说。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宫门,怔了半晌,摇头道,“不必了,你好生守着吧。”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张良默默的跟在后面,碧云宫那些幸福美好的情景历历在目,却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仿佛不曾存在过,如今虽然这两人同居禁宫之中,却如鹊桥两边的牛郎织女,不,牛郎织女还能隔河相望,这两人却近在咫尺不通音讯,竟似毫不相干一样了。 难道这两人真的再也走不到一起了吗?张良惘然的想,看着前面寒照日孤独清冷的背影,心里忽然十分难过,眼睛顿时酸热起来,若不是那个该死的南璟皇子,如今皇上与这烟花公子,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 让张良感到不解的是,寒照日不遗余力的大肆铲除着各地亡国的余孽,办了一连串与这次刺杀不相干的将校官员,却对这次买凶的主谋不闻不问,若不是他时刻跟在皇上身边,有几道密旨是他亲自传达的,他几乎会以为皇上并没有查出真相来。 各宫渐渐掌起了灯火,寒照日浑然不觉,张良小步上前,陪笑道,“皇上,您该回去用膳了。” 寒照日顿了一下,随口吩咐道,“送去尚凤宫吧。” “是。”张良应声招手叫过一个小内侍去御膳房传话。 十月底寒照日大寿,因太后大丧未满百日,再加上寒照日了无心绪,朝中**也不敢大肆铺张,不过按旧律走了个过场,朝堂上的寿宴寒照日不过露了个面,众臣及各地官员送来的寿礼看也没看。 自那晚在御花园中遇见林凤,寒照日便渐渐又开始在尚凤宫逗留起来,时不时的在那里留宿,林凤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日日在宫中训练丝竹歌舞,亲自备了各色精食美点,变着法子挖空心思的讨他开心。 因此,林凤又渐渐得宠起来,寒照日对他恩赏有加,还下旨将他父兄都调入了京城,因他父亲林启政与林玉都是科举出身,便直接分赐了三品与五品官位,还赐了府第,林家父子进京赴任,在豪华的新宅中大宴亲朋,一时成了京中新贵,京中一些官员也纷纷前往送礼祝贺,林府门前日日车水马龙。 朝中一些官员见了,为了讨好寒照日,也送了几位美艳的少男少女进来,寒照日未置一词,一并收在**,有时与林凤厮混便招了那几个少年来,在一处寻欢取乐,偶尔留下一个侍寝,那几名少女也留在尚凤宫中让林凤一并教练歌舞琴箫。 寒照日现在怕极了冷清,一旦静下来便开始阴郁烦燥,每夜在尚凤宫与林凤几个少年笙歌宴饮直到半夜,下半夜自然是颠鸾倒凤,如今寒照日忽然有了一个怪习惯,无论与谁欢爱,都不许呻吟出声来,若有人忍不住,便直接拿了东西堵上嘴,稍有不乐意者便毫不留情的踢下床来,林凤开始还觉得憋得难受,后来也便习惯了。 这日寒照日又从新进来的那班少年中点了一个侍寝,那少年不过十五岁,长得与林凤不相上下,十分乖巧玲珑,颇得寒照日喜爱,便隐隐有驾于林凤之上之意,林凤只作不见。 半夜,歌歇舞散酒阑兴尽,林凤便命人撤了残席,吩咐了内侍小心侍候,便向寒照日告退,独自回到偏殿歇下。 第百四二章 圣心难测 寝殿中只剩寒照日与那少年懒洋洋的偎在床上说话,少年满面娇羞的应承着寒照日,一边状似无意的时不时碰触到他的身体。 寒照日渐渐的便有些心猿意马,把少年按在床上俯身亲吻缠绵起来,少年热烈的攀着他回应。 不过片刻,两人便剥光了衣服在被子里纠缠在一起,寒照日示意少年堵上嘴,少年自恃声音娇美,便软语央求不要,寒照日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应了。 少年大喜,自为在寒照日心中有别与他人,欢喜无限的迎接了寒照日进去,便风情万种的吟哦起来。 寒照日皱了皱眉,忽然用力顶撞起来,少年立刻千回百转吟叫连连,寒照日猛然抽身而起,一脚把少年踹下床厉声喝道,“来人!” 那少年惊叫一声,像个葫芦似的滚到地上,顿时懵了,不知所措的趴在地上。 “皇上!”外面的内侍立刻应声而入,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拖出去,扔在永夜宫让他叫个够!”寒照日披衣下床,扔下这句话大步而去。 地上的少年这才惊醒过来,顾不得光着身子爬起来追着寒照日哭叫,“皇上!皇上饶命!皇上……” 两个内侍哪里容他挣扎叫嚷,一人糊乱抓起一块布巾堵住他的嘴,另一人拿块被单往他身上一蒙,两人拖起就走。 ----- “皇兄,荣城的密折来了。”寒观云快步走进御书房,双手呈上折子。 “哦,上面怎么说?”寒照日放下手里的朱笔抬起头来。 寒观云摇头道,“并无动静。” 寒照日接过折子看了扔在书案上,似笑非笑的自语道,“没有动静最好,否则......” 寒观云看了看他,若有所思的说,“皇兄,依臣弟看,此人虽有私心,但毕竟这么多年来对皇上与朝廷都是忠心耿耿,应该还不至于谋反。” 寒照日不屑的冷笑道,“反与不反,岂能由他!” 寒观云愕然一惊,瞪着寒照日脱口而出,“皇兄此举,意在逼他?” “哼!”寒照日悠然自得的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淡淡的反问道,“他若不反,朕怎么收拾他?” 寒观云怔了半晌,按下心里的悸动,缓缓的说道,“皇兄,谋反可是诛灭九族的罪......” “那又如何?”寒照日毫不动容的反问,“他可以不反啊,朕又没叫他反。” 寒观云知道此事已成铁板钉钉了,他没想到寒照日心中的恨如此之深,由此看来,只怕这回他与烟花之间,是难以轻易转还了。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看来这话是没有说错的。寒观云暗自叹了口气,心里也释然了,此人若不多事,又何至于落到如此下场,皇兄又何至于如此痛苦?事已至此,自己当然只能帮皇兄了。 寒观云想罢,抬头看着寒照日疑虑的说,“皇兄,你撤换的这些人都统兵多年,军中大多都是他们的旧部,虽然你换了他们,只怕他们亲信遍布、扎根太深,若真动起来,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只怕牵涉太广,不太好收拾。” 寒照日眯眼看着窗外淡薄的阳光,没有说话,今年冬暖,已近冬至却依然未下一场雪,也不知明年年景如何。 寒观云沉默了片刻,又接着缓缓说道,“皇兄若想就南璟六皇子一案做文章,似嫌不足,况且朝中对皇兄......颇有微辞,若真以此为由动起干戈,只怕会震动朝野,波及禁宫,众臣只怕都会联名抗争。” 寒照日冷笑一声,掷地有声的说道,“朕还能怕了他们不成?谁敢动试试!真以为朕是吃素的,没见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 寒观云忐忑不安的看了寒照日一眼,垂下头,低声道,“那皇兄,可还有什么要臣弟去安排的?” “不用了,”寒照日挥挥手,“叫你的人盯紧了,稍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那臣弟告退了。”寒观云躬身应道,转身出去,一路默然无语。 寒观云的心绪就如眼前四起的炊烟暮色,一派缭乱茫然,如今的寒照日让他越来越觉得陌生忧虑,寒照日周身不知不觉溢出来的森寒之气,更让他觉得心惊,他不知道这样的寒照日会带领着煜国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寒照日自己最终会走到哪里去,如果,烟花能与皇兄在一起,也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吧,可是如今,两个人连面都不见,难道,他们俩之间,这回真的是成了死结,再也解不开了吗? 冬至这天朝后,宫中照例赐宴,寒照日在长庆宫中大宴群臣,并备了歌舞助兴,大臣们见皇上高兴,自然都纷纷歌功颂德把酒言欢。 寒照日与皇后漠雪并坐在帝座上,叫人在右手边加了一个位子,命人传来林凤,坐在身边。 林凤自然欣喜万分,紧靠在寒照日身边,温柔乖巧的帮他添酒布菜,到最后直接双手喂到他嘴边。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坐着,微笑着任他侍候,漠雪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目不斜视不言不动。 这晚直闹到半夜后,寒照日才拥着林凤起身,吩咐张良散了,丢下众人径直与林凤回了尚凤宫。 很快又是一年将尽,刚入腊月,宫中诸事都忙了起来,各宫的宫人主子都忙着过年。 凌晨静静的在辰月宫门前转悠,不时的透过宫墙望望里面的院落,自他八月份奉命在此护卫,这宫中便静悄悄的毫无人声,每日里只见太医与几个宫人拿东西出入,院子里除了宫人轻手轻脚的来往,从没见主人出现过。 对于这宫中的主人,凌晨耳闻颇多,他随驾碧云宫见到时亦曾惊为天人,那样的气质风华,确实人间少有,只可惜一生遭遇也实在令人惋惜,回到这宫中已快五月,每日这院中只闻药香不闻人语,别宫中都在兴致勃勃的忙年,只有这宫中依然静悄悄的毫无动静,比那冷宫都还要冷寂几分。 这几天凌晨心情倒颇为轻松了些,他每日来这辰月宫外当值,午后时不时的,能听到这殿中传来疏落的古琴声,断断续续的,清冷若幽泉,不带半点烟火味,全不似这人间声气。 凌晨每次静静的听罢,心中便暗自叹息,如此人物,岂能在这浊世红尘中滞留得长久? 第百四三章 相安无事 都说是天威难测,今日尊荣,谁又敢保证明日还能风光依旧呢?也许转瞬间便是繁华落尽满目凄凉,所有的圣眷恩泽都成过眼云烟了,皇上自那日在这宫门外驻足片刻后,再也未见人影,听说如今每夜宿在尚凤宫里,对那个林凤宠幸日隆,人前人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只怕是早已把这宫里的主人给忘了。 凌晨满怀怅惘的摇了摇头,低头缓步踱开。 小年既至,春节已呼之欲来,京城中过年的气氛日浓,街上人山人海、百货俱全,家家户户喜气盈盈的备办着年货。 寒观云独坐车中,透过纱窗漠然的看着外面的街景,只觉满怀萧索,一个老头扛着红艳艳的糖葫芦从窗外走过,他忙叫车夫停住车,让侍卫把老头叫过来,亲手挑了两串,才示意车夫继续往前走,靠在车里看着手里两串糖葫芦,他不觉露出一丝笑意来。 进了宫,寒观云径直来到辰月宫门前,凌晨忙上前叫开门,一个小内侍出来,见了寒观云忙叩头。 “你们公子这些日子可好些了?”寒观云摆摆手让他起来,“快去瞧瞧汉青这会儿能不能出来片刻?别惊动了你们公子!” “是!”小内侍忙小跑进去了。 过了片刻,汉青快步从里面出来,见了寒观云忙笑着行礼,又与凌晨打招呼。 寒观云一把拉住他,急切的问道,“你们公子怎么样了?可还在吃药?” 汉青忙答道,“回王爷,公子这些天已好些了,白天都能坐两三个时辰了,有时还靠在软榻上看看书,偶尔还能弹一小会儿琴,就是,不怎么说话。” 寒观云兴奋的笑道,“都能弹琴了么?太好了!你可小心看着些,别让他太劳神了,累着就不好了,想吃什么缺什么直管告诉凌大人,我即刻就会叫人送过来。” 凌晨也笑道,“是啊,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会转告王爷的。” 汉青忙躬身谢过,低头难过的说,“公子倒也没什么想吃的,每天喝了药也吃不下什么了,就喝了点补汤稀粥,其它的也都不怎么碰,日常用度每个月都有内务府专人送来,倒还不缺什么。” 寒观云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他,“把这个拿去看看你们公子吃不吃,若喜欢明天我再买来。” “哎!多谢王爷!”汉青高兴的拿在手里,躬身行了个礼,快步进去了。 寒观云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扶着门探头痴痴的望着里面的殿门。凌晨望望里面,又回头望望寒观云,心里暗自叹息,这位大煜国最得宠爱的王爷,容貌气度文才武功身份权力无一不是世间罕有,向有狂放不羁风流多情之名,满京豪门贵族的佳丽才女都留不住他的心,谁知一遇上这个烟花竟忽然变得专情至此,只怕并不亚于舍生忘死的漠容。 汉青很快就跑出来了,兴奋的笑道,“王爷!公子看着很欢喜,正吃着呢,让汉青代他谢谢王爷!” 寒观云欣喜的笑道,“真的么?那太好了,明天我再买些过来!” 汉青一脸的兴奋立刻黯淡了下去,讪讪的摇了摇头,“我们公子说,请王爷不要过来了,给人瞧着不好,皇上什么都没少了这里,要什么内务府都会即刻送来,公子请王爷放心。” 寒观云茫然怔了半晌,点点头强笑道,“我知道了,你跟你们公子说,让他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是,王爷走好。”汉青躬身应道,看着寒观云慢慢转入花木之中,才跟凌晨点了点头,进去让人关了门。 寒观云垂头心不在焉的往前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瑶池边,看着满池败荷零乱,不禁想起了在宫中初次见到烟花的情景,青翠的柳影,少年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浅笑安然,静美宛若处子。他情不自禁缓步走入柳林中,但见树下落叶堆积,抬头入眼尽是赤条枯枝,顿时忍不住悲从中来,喉咙一阵哽塞,急忙转身快步离去。 “王爷!”正从上清宫院门跨出来的高太医,差点与低头疾走的寒观云撞个满怀。 寒观云立住脚,看见高太医,愕然道,“怎么,皇上病了?” “不是不是!”高太医忙笑着躬身回道,“微臣去向皇上禀报烟花公子的情况。” “哦,皇上怎么今儿忽然想起问烟花公子了?”寒观云狐疑的看着他。 高太医摇头叹息道,“王爷,皇上不是忽然想起,臣是每天探视了公子都来向皇上回禀,从没有例外,这是皇上早就交待过的。” 寒观云愣了一下,点点头,大步进去穿过院子,走入正殿。 殿中的内侍忙躬身禀道,“王爷,皇上在暖阁呢。” 寒观云点点头,径直跨入后殿,转入暖阁中。 “来了,外面冷吧?”寒照日正斜靠在暖炉边的躺椅上看折子,看他进来把折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还好。”寒观云快步走到火边坐下,笑道,“都这会儿了,皇兄政事还没处理完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坐着也是坐着。”寒照日笑着坐起来,“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寒观云接过内侍端上来的茶,摇摇头,“一直没有动静。” “哦?”寒照日看着面前红通通的炭火,慢慢眯着眼睛,“看来,倒比朕想的沉得住气。” “那皇兄打算如何?”寒观云看着他问道。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一笑,“既如此,那大家就好好过完这个年吧。” 寒观云犹疑不定的看着寒照日,捉摸不出他的用意,却也不好问,只好静静的坐着。 年三十这天免了早朝,午时众臣在金殿上领了朝宴之后,各自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了。 晚上,寒照日在太和宫中设家宴,众后妃皇子公主们围着殿中央长长的条桌,足足坐了一满桌子,人人都鲜衣亮服喜气洋洋。 寒照日左右身边坐着皇后与太子,太子下首坐着林凤,俨然有与皇后并尊之意,林凤暗自得意,下首几位贵妃看得暗自咬牙,却谁也不敢表现出来。 一场年宴直吃到午夜,寒照日喝了几杯酒,抽身起来独自出了殿,在台阶上的寒风中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园中踱去,张良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卑职给皇上请安。”辰月宫外今晚当值的是侍卫副统领陆俊。 寒照日点点头,示意他上前叫门,回头对张良说,“你也回去吧。” “是。”张良躬身应道,往辰月宫里望了望,迟疑了一下,转身去了。 第百四四章 除夕温情 寒照日进了辰月宫,小内侍关上门,寒照日接过一盏宫灯,挥挥手让内侍们退下,独自往正殿走来,守门的内侍忙上前推开了殿门,寒照日立在门口往殿中扫了一眼,殿中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四面灯烛高照,中间烧着大铜暖炉,窗下的软榻上重裘暖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寒照日随手把宫灯递给门前的内侍,缓步穿过正殿走到内殿门口,掀开暖帘推门,里面却上了闩,不禁皱了皱眉,屈指敲了两下。 有人轻手轻脚从里面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开门!”寒照日不耐烦的低喝道。 里面静了片刻,轻轻拉开了门,汉青见立在门口的是寒照日,惊了一下慌忙跪下。 寒照日理也不理,大步越过他转过屏风,汉青慌忙快步过去打起风帘,床前烧着通红的暖炉,床上玉钩轻挽着重帘,烟花曲身往里睡在被子里,一头青丝齐整的顺在枕头上,呼吸轻缓得几乎听不见。 汉青忐忑不安的立在旁边,看着床前一动不动站着的寒照日,手心里都紧张得溢出汗来。 寒照日一言不发的看着床上的烟花,站了片刻,转过身来抬手解衣,汉青见了忙上前帮他宽衣。 脱了外面的衣服,寒照日挥挥手低声道,“你下去吧。”说罢揭开被子上了床。 汉青躬身退出去,放下风帘,退到外殿带紧门,怔怔的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听里面并无动静,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到暖炉边,静静的守着,心里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 寒照日侧身紧贴烟花的背躺下,伸手搂住烟花,依然是入手冰凉,用脚把他的腿扒直,紧紧的揽在双腿间暖着,手伸进宽大的睡衣里缓缓抚着,这身体越发瘦得惊人了。 烟花感觉到身边的温暖,不觉慢慢放松了蜷缩着的身子,迷迷糊糊猫儿似的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喟。 寒照日听着,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来,不禁低头在他脖颈里亲了一下,越发拥紧了他,双手细细的帮他暖着身体,心中慢慢静下来,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烟花醒来时已是午后,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神色安祥的叹了口气,静静的躺着不想动,然而躺着躺在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疑惑的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这才清醒手给人握着,腰也给人抱着,腿上还压着别人的腿,他惊奇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床顶愣了片刻,迟疑的慢慢转过头来,才发现寒照日正低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唇边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上?”烟花愣愣的仰望着近在眼前的寒照日,不确定的眨了眨眼睛。 寒照日握住他的一只手伸出被子,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温柔的笑道,“别眨了,朕是真人。” 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微笑道,“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并不把手从他脸上拿下来,这一阵子两人都清瘦了很多,却都不约而同的避而不提。 寒照日哼笑道,“朕昨晚就来了,抱着你睡了一夜你都不知道。” 烟花羞涩的垂下浓郁的眼睫,喃喃的笑道,“难怪昨晚这么暖和,我还以为这天忽然热起来了呢。” 寒照日把他的手握住放回被子里,轻轻笑道,“睡得这么沉,也不怕给人吃了。” 烟花不以为意的笑,“如今天下太平,哪还会有人吃人?” 寒照日微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他微笑,被子里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手臂。 烟花转着眼睛四下望了一下,犹疑的问道,“皇上,这会儿,怕不早了吧?您不上朝了吗?” 寒照日懒洋洋的应道,“小傻瓜,今儿除夕呢,朕给自己放了两天假,不用上朝。” 烟花恍悟的笑道,“对了,过年呢,皇上也该好好歇歇了。” “唔。”寒照日拉长了声音应道,看着他微笑道,“你饿不饿?要不咱们接着睡?” 烟花摇摇头,笑容满面的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寒照日好笑的伸手扶起他的脸,柔声道,“小东西,你还真说睡就睡了?瞌睡做的呢?” 烟花笑嘻嘻的望着他,“皇上怀里暖和,睡觉最舒服了。” 寒照日噗哧一笑,伸手夹夹他的鼻子尖,笑道,“把朕当你的摇窝了,你多大了?好吧,今儿除夕,朕就顺着你一回,不过还是得先吃点儿东西。”说罢转头唤道,“汉青。” “皇上。”汉青应声进来。 寒照日慢慢理着烟花的头发,一边吩咐,“打水来朕与你们公子洗漱,还有,弄些简单的膳食来,朕今儿就跟你们公子在床上吃。” “是。”汉青忙应了,笑逐颜开的退出去。 四个小内侍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跪侍床前,汉青递上青盐漱口水,然后递过毛巾,另有人往暖炉里加足了炭,侍候完了都退出去。 小内侍已搬了张长矮几进来,汉青接过来小心的横放在床上,宫女们轻轻巧巧的端了托盘进来,汉青一个个碗碟摆上小几,放好了杯箸才退侍一旁。 寒照日坐起来随手披了件袍子,把烟花抱起来放在双腿中间靠坐在自己胸前,用被子把他包好,只露出个头在外面,双臂圈在里面。 烟花笑道,“皇上,这样烟花怎么吃呢?”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笑道,“你不用吃,看着就好。”说着端起小几上的汤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烟花乖乖的坐着,仰脸笑眯/眯的回望着他,讨好的轻轻问,“皇上,好喝吗?” “嗯。”寒照日点点头,眯着眼回味无穷的叹道,“浓淡适宜,鲜香可口,好喝极了!”说着又端起碗来,极享受的喝了一大口。 烟花张大眼睛望望他,又低头看看近在眼前的汤,嗅着丝丝飘上来的香气,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寒照日自顾自的喝完了汤,又拿起筷子来夹了菜不慌不忙的从他眼前往自己嘴里喂,吃得有声有色。 烟花大大的眼睛从几上的盘子看到寒照日脸上,来来回回跟着他的筷子赶。 寒照日忽然停下筷子来,皱眉看着他,“你手在里面别动!” 烟花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烟花没动。” 寒照日板起脸瞪着他,“你手没动,那是什么东西在朕腿上慢慢爬?” “哦?我......我腿上痒......挠错了......”烟花怯生生的垂下头,乖乖的收回不知不觉在他腿上游走的手指。 寒照日哼了一声,又悠然自得的吃菜。 烟花闷闷不乐的垂下头,有意无意的拿后脑勺在他胸口蹭。 第百四五章 皆大欢喜 寒照日停下筷子,看看几上十几个碗碟,皱眉道,“这么多菜,朕一个人也吃不完,怎么办呢?”说罢,有意无意的低头看看烟花。 烟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寒照日一本正经的瞧着他,沉吟着说道,“剩下了只怕就浪费了,要不,你求朕赏你一口吧?” 烟花巴巴的望着他,温言软语的笑,“嗯,皇上赏烟花一口吧?”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似乎在考虑,半晌,点点头,“好吧。” 烟花立刻兴奋的望着几上的菜叫道,“皇上!烟花要吃清蒸鱼!还要吃烤鱼片!还要吃珍珠......”他只顾看着几上的菜流口水,未提防寒照日已端过参汤来喝了一大口,不由分说的扶起他的脸来,低头压住他的唇就灌了进来,一下子几乎被呛住。 等他咽下去了,寒照日才放开他的唇,似笑非笑的瞧着他,“朕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你没有权力点菜。” 烟花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咬了咬唇,怏怏的垂下头去。 寒照日瞧得好笑,便说道,“你乖乖的听话,把参汤喝了,朕允许你点想吃的菜。” “好!”烟花立刻抬起头来,高兴的应道。 这一顿饭两人直吃了一个多时辰,汉青招呼内侍进来撤了小几,又端上水来侍候两人洗漱了,捧上茶来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寒照日就这么把烟花抱在胸前,靠坐着慢慢说着话,一边帮他揉着肚子消食,不知不觉间双眼渐渐发涩,口齿也迟缓缠绵起来,渐渐的两人便都住了言语,就这么又睡了。 两人这一觉好睡,直到张良来叫才醒,寒照日侧身放下犹自熟睡的烟花,轻轻起身下床捂好被子,张良上前侍候着穿戴好,又回身一动不动的看了烟花半晌,才转身出来,汉青早已备好了热水,与张良侍候着洗漱了,一言不发的走出殿来,快步出了辰月宫。 天色已近黄昏,天边残霞未尽,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火药味,时不时的听到零星的鞭炮声和孩子们隐约的笑声。 寒照日低头负手不紧不慢的走着,面色阴沉,似乎满怀心事。 张良小心的跟在后面,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寒照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低沉的问,“朕交待的,都办妥了吗?” “办好了皇上!”张良慌忙躬身答道。 寒照日不再说话,疾步往今晚的宴请群臣的广元殿走去。 广元殿中异常热闹,皇族宗室王侯公卿大臣世家子弟都来了,围在一起纷纷拜年道贺,见寒照日携着漠雪与太子走进来,后面跟着林凤,大家立刻静下声来,待寒照日与漠雪坐定,方才站成两列,整衣下拜,齐声恭贺新禧。 寒照日摆摆手,笑容满面的说,“众卿免礼,大家新年同喜,坐。” 太子之位在寒照日御案之下,面对群臣。张良命内侍搬上一副桌椅来,放在寒照日右侧,林凤缓步上去坐下。众皇亲国臣世家子弟按品爵走到早已摆好的条桌后,分坐大殿两边。 张良拉长声音唱道,“开——宴!” 侍候在大殿两厢的内侍们端着托盘立刻鱼贯而入,殿中依柱而立的内侍们立刻上前,从托盘中端起菜盘摆在各人面前的条桌上,片刻之间就摆满了退出去,只留下一人侍候。 寒照日举起酒杯,扫了众人一眼,笑道,“今儿咱们君臣齐聚一堂,共庆新春,大家就不要拘礼了,过去这一年,众爱卿为国家社稷多有操劳,以后还得咱们君臣同心,为煜国的繁荣昌盛尽心尽力,来,这一杯酒咱们同饮!” 殿下群臣立刻起身双手举杯,异口同声道,“皇上万岁!煜国万岁!万万岁!” 寒照日一笑,举杯一饮而尽,众人跟着一口喝尽杯子,坐下来。 接下来两杯酒自然是先后敬给皇上与皇后,张良拍拍手,侯在偏殿的乐师舞姬应声低眉顺眼的进来,向上首帝后躬身行礼之后,便舞乐起来。 殿中的气氛立刻热闹起来,众臣频频向寒照日敬酒祝福,各人之间也互相敬着酒,年轻人更是相聚在一起,兴奋的大声谈笑着,唯独端坐右侧首位的漠云不言不笑,只一个人不住的喝酒,对来敬酒的人全都不理睬,端王下首的寒观云也面上无欢,闷头喝酒。 漠雪端坐在寒照日身边,看着下首的兄长借酒浇愁,想起侄儿惨死,更是双目含泪,食不下咽。 寒照日笑容满面的欣赏着歌舞,持着酒杯浅啜轻呷,时不时的与林凤低声谈笑。 奇)歌舞退下,又换上杂耍来,殿中更加热闹,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啧啧称奇,看完了杂技,又听丝竹声起,随着清雅的乐声,一名穿着七彩丝衣白纱蒙面的少女从殿外一路清歌曼舞了进来,众都不觉停下了笑语,那少女旁若无人的直舞到御座之下,才抬眼一掠座上的寒照日,然后回风舞雪般翩然转过身去,款送柳腰轻抛广袖舞回殿中央。 书)殿中众人都看得目动神摇,直到那少女歌歇舞罢立定片刻,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鼓掌叫好。 网)那少女轻移莲步走到御座下,缓缓退下面纱婉转下拜,轻启朱唇莺声燕语道,“奴婢柳新月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寒照日手持酒杯,温和的说,“抬起头来。” 御案下的少女应声抬起头来,前面看清她容貌的几人不禁眼睛一亮,寒照日身边的漠雪与林凤更是不知不觉失了色,这少女长得十分娇艳,尤其是一双凤眼,转盼之间勾魂摄魄。 寒照日喜笑颜开的微俯下身看着少女,柔声问道,“起来吧,你是谁家之女?” 少女款款起身,含羞带笑眉目生春,“回皇上,奴婢乃大臣柳义蝉之女柳新月。” “哦?想不到柳爱卿还一位如此千娇百媚的女儿,真是可喜可贺呀。”寒照日欣然大笑道。 座中的礼部侍郎忙起身快步上前,笑容满面的跪伏在地,逊谢道,“皇上过奖了,小女蒲柳之姿,只怕辱没了皇上圣眼。” 寒照日笑着摆摆手,“爱卿请起,不必妄自菲薄,朕心甚慰。”说罢吩咐张良,“着人请柳小姐先去百合殿中歇息吧,待朕明日再册封赏赐。” 柳义蝉笑逐颜开的携女儿谢了恩,张良带了两个内侍领了柳新月主仆出去。 接下来上殿的是戏班,寒照日点了一出,然后是太子亲王,再是众大臣,一场戏一场戏的往下唱。 “皇上,”殿外的传唤太监进来禀报,“烟花公子来了。” 第百四六章 请君入戏 听到烟花两个字,殿中的欢声笑语立刻静了下来,都抬头屏息静气的看着寒照日。 “唔——”寒照日点点头,沉吟道,“朕倒忘了他不喜热闹,还是叫他们回去吧,算了,你叫两个人送他去浮云宫歇着,朕也许晚一点会过去。” 传唤太监应声去了,殿中慢慢又恢复了热闹,大家的注意又转回了戏子身上,寒照日看了片刻,拉着林凤起身,笑道,“朕坐得久了,你陪朕到外面走走去。” “尊旨!”林凤高兴的应道。 众人忙站起身来,躬身而立。 寒照日向众人摆摆手,笑道,“朕走走就来,各位随性。”两人相携走下台阶,往偏殿去了。 皇上不在座,众人更加随意起来,互相走动着敬酒攀谈,谁也无心再看戏。 漠云立起身来,看了一眼呆坐在御座上的漠雪,柔声道,“你也回去吧,夜深了天冷,自己多注意身体。” 漠雪担忧的望着他,“哥,你呢?要不,去我宫中坐坐吧?” “不用了,”漠云摇摇头,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我也该回去了,你嫂子还等着呢。” 漠雪点点头,站起身来叮嘱道,“那你小心点,我先走了。” 漠云看着她走了,也起身向殿外走去,对身边打招呼的人视若无睹。 端王黯然的摇摇头,回头看看寒观云,不禁伸手过去按住他的酒杯,皱眉道,“小九,你少喝点,酒多伤身。” 寒观云笑笑,拿开他的手,“没事,皇叔不用担心。” 端王无可奈何的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个烟花......” 两个内侍抬着烟花的暖轿,汉青紧紧在旁边护持着,前后各一个内侍提着宫灯,一行人沿着御花园中的石径慢慢往浮云宫走,转过百合殿时差点与一个脚步踉跄的人撞在一起。 掌灯的内侍立住脚一看,吓得立刻躬身行礼,“侯爷!” 稳住身体站在路中间的正是独自出宫的漠云,他扶着头扫了一眼,不耐烦的问道,“里面是谁?叫他出来,先送本侯爷回家!” “啊?”掌灯的太监慌忙跪下,“侯爷,里面是烟花公子,皇上吩咐送公子去浮云宫,奴才另找轿子送侯爷吧。” “烟花公子?”漠云眯起眼睛,喃喃的重复道。 汉青觉着不对,忙低声喝道,“侯爷喝醉了!快走!” 两个内侍抬着轿子打算从漠云身边绕过去,掌灯的内侍忙爬起来,把宫灯递给汉青,转身准备去给漠云叫轿子,却听漠云喝道,“把轿子放下,都给我滚!” “侯爷!”一行人大吃一惊。 “别理他!快走!”汉青喝道。 然而漠云已提起一脚就踹飞了前面的内侍,那个内侍惨叫着跌入花木中没了声音,抬轿子的内侍见了慌忙放下轿子,与后面那个掌灯的远远的退开。 汉青又惊又急,拦在轿前喝道,“侯爷!皇上正等着我们公......”一句话没说完,漠云抬手一挥,顿时被扫到路外撞到树上昏了过去。 剩下的三个内侍惊叫一声,立刻转身就跑,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烟花掀开轿帘,平静的看着漠云,“侯爷恨烟花尽可以杀了烟花,何必拿不相干的人撒气?” 漠云双目赤红的瞪着烟花,缓步走近轿子,一把扯下轿帘,扶住轿门一言不发的瞪着他。 烟花端坐不动,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漠云目光怨毒的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杀了你?你这个祸国殃民、乱世害人的妖孽!我恨不能食你的肉、喝你的血!扒出你的心肝来,看看你到底长了一颗什么心!” 烟花面不改色的一笑,迎着他的目光淡淡的说,“一颗平常心罢了,自然不能与侯爷相比。” “呸!”漠云收回手站直身体,不屑的冷笑道,“你一个千人上、万人骑的贱货,也配跟本侯爷比?” 烟花漫不经心的摇头笑道,“想不到,堂堂的盖世英雄漠大将军,竟然也学怨妇的口舌,不知漠大侯爷是替漠容恨烟花、还是替皇后娘娘恨烟花呢?” “你去死!”漠云猛然伸手狠狠的扼住烟花的脖子。 烟花被他抵在后面的椅背上,动弹不得,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并不挣扎。 看着烟花渐渐憋紫了脸,清冽的眼睛也黯淡了下来,漠云猛然松开手,看着他瘫软在轿子里,狠毒的说,“你想就这么死,没这么容易!”说罢伸手抓住他的头发一把拖出轿来,扔在地上。 烟花躺在冰冷的地上,无力的喘息咳嗽着。 漠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看着那一头凌乱的青丝中苍白的脸,忽然恶毒的笑了,抬头四顾了一下,探手抓住他的头发,拖起他大步走到前面的殿门前,猛然一脚踹开殿门。 内殿中传出一声惊呼,跑出一个小侍女来,惊慌的瞪着漠云,“你......你是?进......进来......” “滚!”漠云拖着烟花走进殿来,厉声喝道。 小侍女吓得倒退几步,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你......你......想干......” 漠云丢下烟花一步跨过去,拖起小侍女回身扔出殿门,嘭的一声关上殿门,转身走回来提起烟花扔在殿中的便榻上。 烟花缓过气来,冷冷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漠云恶狠狠的俯身,抓住他腰间的玉带用力一扯,顿时应声而断,“你说对着一个娼妓还能干什么?” “你!”烟花猛然变了脸色,双手下意识的揪住衣襟,怒视着他,“你别碰我!” 漠云双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力一撕,外面层层暖裘棉袍一下子全被扯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冷笑道,“又不是没人碰过,还装什么节妇烈女?侍候男人不就是你的本色么?啧啧,瞧这副身子比爷碰过的女子还要香艳呢,难怪是个人都想上你!都快给人骑烂了,本侯如今肯上你是给你面子,你放心,本侯绝不会比那个南璟的皇子差的,你就不用再玩这套半推半就的把戏了!” 烟花目光清寒的瞪着他一言不发,双手死死的揪着胸口的衣服。 漠云嘲弄的瞧着他,“喜欢玩烈的是吗?好,正对本侯的味口,本侯爷保你待会儿爽得要死要活的,都说你叫/床的声音是仙乐天音,待会儿你可得好好给你侯爷叫叫,让侯爷也欣赏欣赏你这人间少有的仙乐!”说着双手又是用力一撕,烟花的中衣应手而破,露出珠光流溢的半截身体来。 第百四七章 该卸妆了 烟花猛然抬手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漠云脸上。 漠云一愣,没想到此刻他竟然还敢打到他脸上,顿时停下手来,目光阴狠的瞪着他。 烟花一动不动的躺着,双手垂在两边,也不拉上衣服来掩住身体,一双眼睛张到了极致,就那么清冽澄澈的看着他。 漠云看着这双眼睛,猛然浑身颤抖了一下,一下子直起身来,脸色惨白的退开两步,死死的瞪着他,难以置信的摇着头,“是你?是你!不......这......这不可能......你竟然......竟然活下来了?” 烟花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不言不动。 漠云忍不住凑近细仔看着他的眼睛,喃喃自语道,“这双眼睛,我是不会认错的,难怪那次见到你,我就觉得这双眼睛熟悉,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烟花依然一言不发,伸手自顾自的掩上衣襟。 漠云蓦然仰天大笑,“真是报应啊!我漠云一念之差,竟然留下了这么一个祸害!害了自己的儿子,害了自己的妹妹,也害了煜国的天下!天啊!你可真长眼啊!” 烟花冷冷的看着他,“你错了,天若长眼应该报应在你身上,而不是你儿子。” 漠云猛然一耳光扇在他脸上,一手揪着他的头发提起来,一手疯狂的撕扯他的衣服,恶狠狠的叫道,“老子当初就该一剑杀了你!” 烟花挣扎着冷笑道,“你现在杀啊!你现在不是有机会么?杀了我你不就给你儿子报仇了么?” “不许你提他!”漠云怒吼道,剥下暖裘棉衣,又一条条把他的亵衣撕下来,恶毒的嘲笑道,“老子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的!爷会先让你好好爽个够!怎么样?做娼妓的感觉很不错吧?是不是被人骑得很舒服?” 烟花的上半身很快不着寸缕,他死死的护住裤子,怒骂道,“**滚开!别碰我!” 漠云把他丢在榻上,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老子今天要把你这贱货操翻过来!再一刀一刀的碎了你!”一手揪住他的裤脚就是用力一扯,顿时一条裤腿应声而落,露出整条雪白的腿来。 烟花双手扒着榻沿往上撑,企图坐起来,一边大骂,“**的禽兽!活该断子绝孙!” 漠云猛然伸手就往他裤裆里抓去,狞笑道,“老子今天就让你断子绝孙!” 烟花拼命的躲避,手指猛然碰到暖被间一个硬物,想也不想就抓起来用力往他头上砸去。 “啊!”漠云惨叫一声,捂住额头摇晃着倒退了两步,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烟花紧紧的抓着手上的冻墨石手炉,瞪着他剧烈的喘息着。 内殿里的柳新月躲在床底下,听着外面闹得天翻地覆,浑身颤抖的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漠云怒不可遏的拭了一把脸上的血,猛然扑上来揪住烟花的头发,“贱货!老子今天扒了你这身妖精皮!看你还怎么猖狂!” 烟花忍着头上的剧疼,紧抓着手上的手炉往他胸前砸去。 漠云手臂一挥,猛然把他摔到地上直滚出去。 烟花跌在立柜下,紧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来,眼前一片昏暗,手中却依然紧抓着那个手炉。 漠云一手捂着头,狞笑着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猛然一声巨响,殿门被人踹开。 漠云站住脚,回头眯眼看去,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晃了晃头。 寒照日铁青着脸立在门口,身后簇拥着一群侍卫,冷冷的看着殿内。 “皇上?”漠云醒过神来,看了看地上的烟花,忽然猛扑过去。 立刻闪进来两个侍卫,长剑出鞘拦住他,横眉怒目挡在烟花前面。 寒照日缓步跨进来,冷冷的喝道,“拿下!” “是!”众侍卫一齐应道,上前围住漠云。 “皇上!”漠云退后一步,凛然的望着寒照日,“让漠云杀了这个妖孽,漠云随你处置!” 寒照日冷笑一声,猛然抬头,目光冷厉的盯着他,“朕的人,也是你一个做臣子的,想杀就杀的么?愣着做什么!押入天牢!” “侯爷,得罪了!”陆俊一挥手,两个侍卫上前扭住漠云的双臂,紧紧的绑起来。 “皇上!”漠云望了寒照日一眼,蓦然仰天大笑。 陆俊脸色一变,向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立刻推着漠云快速离去,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侍卫退到殿外。 “皇上!”内殿的柳新月哭叫着奔出来,扑入寒照日怀中。 寒照日冷冷的站着没动,轻轻喝道,“来人!” “皇上。”张良应声进来。 “押下去,看好。”寒照日面无表情的吩咐。 张良向两个内侍一使眼色,那两个内侍立刻上前,拉开柳新月架着往外走。 “皇上!皇上!”柳新月挣扎着哭喊道,“我是柳新月呀!您不认得我了吗?皇上......” 寒照日听而不闻,只静静的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烟花,烟花全身上下只剩了半条裤子,身上到处青紫斑斑,乱发拂面,狼狈不堪。 烟花趴在冰冷的地上,气息微弱的仰望着寒照日,目光冷寂,一言不发。 寒照日猛然转过身去,一把扯下身上的雪狐披风扔给张良,“送他回宫,即刻去传太医。” 张良慌忙拿着披风过去包住烟花,两个内侍疾快的抬了软椅来,与张良小心的抬起烟花放在上面,一个内侍抱过一床被子在上面盖好,几个人护持着抬了出去。 临出门时,张良回头望了寒照日一眼,见他依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微微躬身一手扶住了榻背,一手似乎捂着嘴。 “皇上!”张良心里一惊,慌忙奔回来。 寒照日没有应声,只是把手从榻背上拿下来,猛力往后一挥。 张良吓得一抖,硬生生的止住了脚,转身捂住嘴快步追上几个内侍送烟花去了。 ------- 这一夜,寒观云终究还是喝多了,人事不醒的被侍卫送回王府,一觉睡醒已是黄昏时分,起来梳洗后缓步踱出内室,在小厅里坐下,端着侍女捧上来的汤慢慢喝着。 管家神色匆忙的走进来,躬身禀报,“王爷!禁军一早围了长胜侯府,听说长胜侯昨夜就下了狱!” 第百四八章 风起云涌 “什么?”寒观云一惊,急忙放下汤碗,“知道是为了何事?” 管家犹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宫里传来消息,听说昨晚长胜侯酒后闯进了百合殿,杀了柳小姐的侍女和一个宫人……” 寒观云狐疑的看着他,“你是说,漠云酒后乱性?” 管家迟疑的摇摇头,“这个......可就说不清楚了,因为当时在百合殿中的,还有......烟花公子......” 寒观云猛然站了起来,震惊的瞪着管家,“烟花怎么会在?你快说!” 管家不敢迟疑,慌乱的说道,“听说,烟花公子去浮云宫,在百合殿旁边撞上了漠侯爷,侯爷打死了一个内侍,把烟花公子强行【奇】拖进了百合殿,柳小姐的侍【书】女跑出来问,被漠侯爷扔到【网】殿外摔死了,柳小姐躲着不敢出来,与烟花公子都被关在了殿中......” 寒观云脸色煞白的瞪着管家,没等他说完就大步冲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喝道,“来人!马!” 家人见他神色不对,慌不迭的去备了马来,寒观云一言不发飞身上马,夺过缰绳猛然一下抽在马屁股上,立刻往府外狂奔出去,外院几个侍卫见了,慌忙骑马追上去。 寒观云一路狂奔,到了皇城禁门,外面早已围了一班臣子,守门的禁军拦着全不让进,说是皇上有旨有事明日上朝再说。 众臣见了跨马而来的寒观云,纷纷围上来,“王爷,您可也是为了长胜侯一事而来?” 寒观云理也不理,也不下马,直接上前喝开宫门就打马奔了进去,侍卫把众臣拦在外面关上禁门。 一路过了御花园,寒观云喝住一个内侍,问了皇上的所在便直奔上清宫,到了宫门才跃下马扔了缰绳,疾步进去,两边的宫人都吓得退避不迭。 张良抱着一码折子正从殿里出来,见了寒观云忙站住脚,“王爷?” 寒观云一把揪住张良的衣领,劈面就是狠狠一耳光,踩着散了一地的折子咬牙切齿的骂道,“好你个奴才!你做的好事!本王今天先扒了你这张人皮!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着猛力把他推在地上,上去拿脚就踹。 “王爷!王爷息怒!”殿外两边的侍卫见状慌忙上前劝阻。 “别拦着本王!”寒观云气红了眼,顺手从一个侍卫腰间拔出一把剑来,推开拉着他的侍卫瞪着张良怒道,“本王今天非杀了这个白披了人皮的东西不可!” 眼见要闹出人命来了,立刻有内侍去报皇上了,众侍卫围着寒观云苦苦劝解。 “王爷!你就杀了奴才吧!”张良跪伏在地上,呜咽道,“你杀了奴才,奴才也就解脱了,再不用这么痛苦了,奴才也不想这样做,可是奴才、没法子......” 寒观云持着剑冷笑道,“你别猫哭耗子假惺惺!这世上就数你们这班奴才最不是东西了,见谁失了势便上前拿脚踩,全不见好时半点人味!” 张良伏在地上呜呜的哭,全不辩白解释。 “王爷!皇上请您进去。”一个内侍过来战战兢兢的说。 寒观云哼了一声,狠狠的掷下手里的剑。 “王爷!”张良忽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脸哭求道,“王爷!求您不要去跟皇上闹,您有气就撒在奴才身上吧,皇上心里也难受......” 寒观云一脚踹开他,一迭连声的冷笑道,“他难受?他凭什么难受?这不正是他的算计么?是不是难受烟花没有被那个畜生杀了?” “王爷!王爷!您不能这么说皇上!”张良又跪爬过来抱住他,泪流满面,“皇上昨儿......昨儿都吐血了......” 寒观云猛然一愣,瞪着他停住了话,怔了片刻,回身缓缓往殿中走去。 殿中已摆好了晚膳,寒照日独自端坐在上首正中,头也不抬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胡闹什么。” “皇兄!”寒观云一步跨过去,看到寒照日神色如常,不禁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质问道,“皇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难道你就真的如此恨他,恨不得逼他死吗?” 寒照日不理他,拿起象牙箸从青花瓷钵中夹着一块雪藕,看着藕丝连带起来的一块,喃喃自语道,“断都断了,还连着丝有什么用呢?不如索性断个彻底吧?”说着拿起桌上另一双筷子,夹住下面那块藕猛然扯断了丝,一起扔回青花瓷钵里。 “皇兄?”寒观云惊疑惶惑的瞪着他。 寒照日若无其事的看看他,随手指指旁边的椅子,“你也还没吃吧?坐下一起用。” “皇兄!”寒观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你难道......真的......都不在乎了?” “在乎?”寒照日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平静的反问道,“难道朕在乎就能改变什么吗?” 寒观云愣了半晌,苍白无力的挣扎道,“也许......也许还有希望呢?皇兄,不是说,事在人为吗?” 寒照日扔下筷子站起身来,缓步踱到窗前,自言自语似的说,“以前,朕也曾以为,朕是皇上,可以无所不能无所不有,可是现在朕才发现,其实朕错了,错得很远,朕不是无所不能的,也不是什么都可以得到的,从来不是!做为帝王,朕得到了很多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可是朕也失去了很多常人所能有的。”说到这里,他忽然回过头来,茫然的看着寒观云,“你说,这两者之间,究竟孰是孰非、孰悲孰幸呢?” “皇兄......”寒观云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寒照日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平静的望着窗外缓缓的说,“你回去歇着吧,朕给你看了一位王妃,过几天,就把婚事办了吧。” 寒观云心里一懔,愕然的望着他,怔了片刻,茫然的应声去了。 寒照日呆若木鸡的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望着满桌的菜,看着菜上的热气一丝丝散尽也没有动一筷子。 “皇上,皇后娘娘又来了,还带着太子。”殿外的内侍轻手轻脚进来,小心翼翼的禀报。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吩咐,“叫她回去,安安份份的待在宫里。” 第百四九章 要变天了 这个春节,上阳城中的热闹尤胜往年,禁军包围长胜侯府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更有传闻说只怕又要变天了。 无论民间如何热闹,深宫之中依然冷寂肃穆,正月初三朝中新开一年早朝,百官上殿群臣朝贺,寒照日一身华贵龙袍,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御座上,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座下众臣。 长胜侯漠云一事,自然首先成了众臣关注的焦点,纷纷出班询问置疑。 寒照日待所有人都问完了,再无人出列,他未置一言,直接指定了端王、安太傅、刑部尚书三位重臣审理长胜侯漠云之事,便起身离了御座扬长而去,张良忙唱了一声退朝,快步跟上去。 两天之后,长胜侯漠云一事已然审理清楚,端王当朝呈上供词,寒照日扫了一眼,扔下御案,冷眼看着众臣,“众卿好好看看吧。” 杜相国上前捡起供词,看得大惊失色,身边的人立刻上前接过去,旁边的人都围上来,片刻之间,供词便在大殿上传视了一遍,最后落回御案上。 寒照日静静的坐在龙座上,冷眼看着众臣议论纷纷,并不制止。 “皇上。”端王上前打断众人的议论,“您看,罪臣漠云该如何定罪?”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反问,“莫非端王不知我煜国的法度?” 端王慌忙跪下,“皇上息怒!臣岂敢?” 寒照日摆摆手,“起来吧。” “皇上,”杜相国上前禀道,“漠云虽然其罪当诛,可是却为煜国统一天下立下过汗马功劳,又是皇后之兄,况且又是酒后失德,还请皇上宽仁为怀,网开一面。” 寒照日看了杜相国一眼,不置一词。 安太傅出班恳求道,“皇上,漠云是有罪,但其子新丧,救驾有功,恳请皇上念其悲痛之下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举,看在皇后与太子面上,免去死罪。” “皇上,”颜尚书出班奏道,“漠云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但好在柳家之女尚未及册封,并无后妃名份,做一般宫娥处之似亦无不可,况将宫女赐予臣子自古有之,皇上何不效……” 寒照日蓦然仰天哈哈大笑,笑得众臣面面相觑,纷纷惶然失措。 “说得好!”寒照日大声击掌赞道,然后欠身瞧着颜尚书,笑眯/眯的问道,“颜爱卿,这俗话说好事成双,你说赐了这柳新月,朕是不是该把烟花也一并赐了他呢?” 这一句话说出来,满殿之臣莫不失色,这朝堂**谁不知道他为了一个烟花无所不用其极,顿时都噤了声暗暗为颜尚书捏了把汗。 颜尚书愣了一下,强作镇定的陪笑道,“皇上,古有楚庄王绝缨之会,尚且不究戏爱姬之罪,况我皇乃有道圣君?那烟花虽然美貌,到底不过是个男宠,且出身低贱,怎能常侍君则?如今闹出这种事端,皇上不如顺水推舟,如此既全了君臣之义,又体现了皇上的宽仁之心,岂不两全其美?” 寒照日不动声色的看着颜尚书,慢慢坐直身体,言不对题的微笑道,“颜爱卿,朕听说你如夫人生有一女,年方二八,十分聪慧可人,是么?” “啊?”颜尚书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来,又强按着心里的慌张不安垂头躬身道,“皇上过奖了,臣是有一幼女,不过资质愚钝并无过人之处。” 寒照日笑容可掬的说道,“颜爱卿不必谦虚,朕看玉尚书之子玉文华才貌俱佳,你们两家又是门当户对,玉爱卿,不如朕做主,你们两家结个亲如何?” 玉尚书慌忙上前跪下,“臣但凭皇上做主!” “皇上!”颜尚书大惊,扑地跪了下去,“小女尚幼,况玉大人之子有疾在身,这如何使得?求皇上开恩!”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笑道,“这有何难?朕明日就派宫中医术最好的太医去玉府,这太医院的药任凭采用,任他有什么病也治好了,颜爱卿就不用担心了,回去择日准备嫁妆吧。” “皇上!”颜尚书不住叩头,“这断断使不得......” “怎么,颜爱卿这是要抗旨么?”寒照日敛了笑,目光清寒的看着他。 颜尚书吓得一颤,慌忙说,“臣不敢!臣——谢恩!” “嗯。”寒照日不再理他,抬头淡淡的扫了众臣一眼,冷冷的说,“漠云践踏宫闱,辱没君父,即革去一切职务爵位,念其统一天下有功,赐全尸,家产充公,亲族流放边地,柳新月赐白云庵出家。” “皇上!”柳尚书急切的与安太傅一同跨出来。 “不要说了!”寒照日面无表情的一挥手,继续说,“元帅一职暂由田丰继任,没其他事就散朝吧。”说罢起身就下了御座。 ------- “皇后娘娘!”凌晨躬身拦在辰月宫门前,“没有皇上的旨意,卑职不敢放您进去,请娘娘恕罪!” “让开!”漠雪厉声喝道,猛然手腕一扬,一把短剑架在脖子上瞪着凌晨冷笑道,“本宫好歹也还是皇后,你逼死了本宫,担当得起吗?” “皇后娘娘!您先把剑放下,卑职这就让您进去!”凌晨手足无措的看着漠雪。 “少废话!叫他们开门!”漠雪紧握着剑柄,冷冷的喝道。 凌晨无奈,只得上前叫开门,漠雪闪身进去,回身就插上了门,拿着剑逼开门内的宫人,直往正殿走去,辰月宫的内侍宫女们大惊失色,慌慌张张的跟在后面。 守在殿门两边的内侍见了,慌忙退进去就要关门,漠雪拿剑抵着脖子厉声喝道,“谁敢动本宫就死在这里!” “皇后娘娘!”两个内侍惊慌的叫着跪下来。 内殿的汉青听到外面乱,慌忙奔出来,见了漠雪大吃一惊,立刻堵住在内殿门口,“皇后娘娘,您到这里来做什么?” “让开!”漠雪大步走过去,逼视着汉青喝道。 “娘娘!我们公子病着,不能见您!”汉青毫不退让,凛然不惧的直视着她。 漠雪平静的看着汉青,缓下语气说,“你放心,本宫不会伤害你们公子的。” 汉青摇摇头,恭恭敬敬的说,“皇后娘娘见谅,我们公子刚喝了药,这会儿才睡下了,不便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漠雪冷冷的看着他,“没关系,这天还早,本宫可以等,等他睡醒了再见。” “汉青,请皇后进来吧。”烟花在内殿低柔的说。 汉青无奈,只得看着漠雪躬身道,“还请娘娘把剑放在外面。” 第百五十章 做谁的棋 漠雪点点头,随手把剑丢在旁边的桌子上,汉青退进门内一手撩起暖帘,待漠雪进了内殿立刻疾步越过她,抢到床头立定,戒备的盯着漠雪。 烟花低声道,“扶我起来吧。” 汉青忙把他扶抱起来,垫上枕头让他靠着床架坐好,又拉上被子盖住他上身,然后紧挨着站在他旁边。 漠雪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烟花,他脸上依然青紫未褪,磕破的地方还能看到血痕,一头华丽的乱发越发衬得脸色苍白面容憔悴。 烟花闭目喘息了片刻,淡淡的看着漠雪,“娘娘不是来看烟花的吧?” 漠雪直视着他,低声道,“公子,我知道我兄长伤害了你,但请你看在漠容的份上,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说罢敛容一礼。 烟花微微一笑,“娘娘凭什么认为,令兄的生路在烟花这里呢?” 漠雪强压着心中的酸楚淡淡笑道,“这满宫之中、甚至朝堂之上,如今有谁不知道烟花公子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 “皇上心中的份量?”烟花蓦然失笑起来,嘲讽的笑道,“烟花倒不知道,烟花在皇上心中有什么份量?” 漠雪悲愤的瞪着他,冷笑道,“烟花公子,你若不肯放过我兄长,我也不会怪你,毕究是他先伤害了你,就算他是咎由自取吧!” 烟花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娘娘误会了,烟花一向恩怨分明,漠容救了烟花,即便是令兄对不起我,我也没想要至置他于死地。” 漠雪眼睛一亮,急切的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公子跟皇上求个情,放了我兄长一家如何?” 烟花抬起头来,目光清冽冷澈的看着漠雪,半晌,才慢慢的说,“皇后娘娘,听说您自幼就有才名,曾熟读经史、精通诸子百家,而且还曾从父兄学习兵法,是吗?” 漠雪黯然自嘲的笑道,“是又如何?” 烟花疲倦的转开头,淡淡的说,“娘娘出身将门,又掌领**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权谋变通之道?烟花与娘娘一样,不过是皇上棋盘上的一颗子罢了,令兄的生死无关烟花,烟花已言尽于此,娘娘若不信,便回去再好好读读史书吧。” 漠雪摇晃着倒退了两步,颤抖的摇着头,“不!我不信!不……不会......这样的......我漠家一门忠烈......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为了煜国出生入死......我兄长与皇上......从小就亲如兄弟......他不会......不会如此对我兄长的......不......” 烟花不再说话,虚弱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忽然门帘一响,张良带着两个内侍走了进来,向漠雪说道,“娘娘,皇上口谕。” 漠雪一愣,默默不语的跪下。 张良低声道,“漠皇后不尊圣意,无视宫规,罚闭门思过,不得离开中宫半步。” 漠雪呆呆的跪在地上,神情木然。 张良黯然的上前一步,柔声道,“娘娘,请起吧。” 漠雪缓缓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烟花一眼,转身径直出去了。 张良低着头向烟花施了一礼,“公子,奴才告退。” 烟花淡淡一笑,“公公好走。” 汉青疑惑的看着张良的背影,小声问道,“公子,张总管怎么有些怪怪的,好像很怕见你似的?” 烟花不以为意的笑道,“是么?我怎么不觉得?” 汉青收回心神,在床边坐下,忧虑的望着烟花,“公子,你刚才跟皇后娘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你与她一样、是皇上棋盘上的棋子?”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说的,”烟花半闭着眼睛靠在枕上,漫不经心的说,“免得她来纠缠,我没精力应付。” 汉青恨恨的说,“谁叫那个该死的长胜侯敢对公子无礼,还把公子伤成这样!她凭什么还要让公子救他?” 烟花笑道,“好了,不是没救吗?你又气什么,头上的伤好了?怎么就把绷带解了?” 汉青忙笑道,“不过是破了点皮,早就封口了,汉青又不像公子,细皮嫩肉的经不起磕碰。” 烟花有气无力的笑,“好,你皮粗肉厚,我没力气跟你斗嘴。” 汉青俯身帮他捂捂被子,笑道,“真是,这一搅,公子这觉还睡不睡呢?要不先眯会儿吧,再晚到用晚膳时公子怕就该累了,我去瞧瞧药煎上了没有。” 烟花闭着眼睛自语道,“什么时候等咽下了这口气,大概就不用再喝这药了......” “公子!你又......”走到门口的汉青立刻回过头来,早红了眼睛。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我等着呢。”烟花忙睁开眼睛,望着他笑。 汉青忍着泪瞪了他一眼,跺跺脚出去掩上了门。 烟花转过头来,靠在枕头上呆呆的望着床顶,面色越发的空茫恍惚了,仿佛深宵一缕惨白的月光。 “好歹也算是爱过了吧?总比来与去,都一片空白的好,与其无知无觉的活,倒不如刻骨铭心的痛......我终于做了你的棋,而你......又何尝不是这江山的棋呢?到底,谁能比谁......更幸运一些呢?”烟花低低的呢喃着,忽然笑了,眉宇间一片澄澈恬静。 不知何时进来的汉青看得一愣,微笑道,“公子,你一个人在笑什么呢?” “啊?”烟花回过神来,容颜安祥的瞧着他,“我想起了在苔痕院,咱们刚见面的那会儿。” 汉青把托盘放在床头几上,回身去点上了宫灯,到床前坐下来端起药碗轻轻搅动着,一边笑道,“汉青没见到公子时,还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会有公子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呢!” 烟花好笑的看着他,“你见到过神仙吗?你怎么就知道我长得像神仙呢?” 汉青正色道,“怎么没见过?可不就公子这样嘛!” 烟花噗哧一笑,嗔道,“你呀,也不知跟谁学的,这嘴越来越贫了。” 汉青嘻嘻笑道,“可不就是跟公子学的吗?汉青还能跟谁学?” 烟花摇头笑道,“胡说八道,你见我跟谁贫过了?” 汉青端着药碗坐到床沿上,得意洋洋的笑道,“怎么没有?公子平时跟皇上,可不就是这样贫嘴?” 烟花一愣,不觉笑了,倒没再言语,扶着他的手低头喝药,一碗药喝完了,喘了口气,皱眉看着汉青奇道,“你说,我都喝了这多药了,这舌头怎么还能感觉到苦呢?不是说,什么多了都会麻木的吗?为什么我的舌头还是这么灵敏呢?” 汉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把漱口水端过来侍候他漱了口,笑道,“公子,你的舌头可千万不能麻木,你这现在已经吃什么都没滋没味了,那没了味觉还不什么都不吃了?” 烟花叹了口气,沮丧的说,“那倒也是。” 第百五一章 轮到谁了 汉青拿了毛巾垫在烟花面前,净了手把水晶果盘搁在腿上,用小刀整个把甜橙削了皮,一片一片切了用银签喂给他吃,一边笑道,“公子,平日里你肯多吃一口,这身子也不至于这么弱了,也不用动不动就吃药,这在屋里捂了一个冬天了,我知道你也闷得苦了,好在这年过了,春天也该来了,等再过几天,太阳大了,天气再暖和些,我就抱你出去,在院子里坐坐,看看花草,听听鸟叫,你也就该好起来了。” 烟花点点头,笑道,“我也确实闷坏了,只盼着这日子能快点儿过。” 宫女端进一小盅粥来,等汉青擦了手递给他,收了药碗果盘出去。 吃完了粥漱了口,烟花躺在靠枕上,“你也去吃吧,我就这么躺会儿。” 汉青笑道,“不急,一会儿她们会送进来的,我就在这儿吃。” 正说着,两个宫女已端了托盘进来,一个小内侍搬了张小几进来,放在风帘外,宫女把饭菜摆在小几上,一同退了出去,汉青移了椅子过去,坐在小几边吃起来,烟花一动不动的靠躺着,微笑着目不转睛的看他吃。 “公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吃饭?”汉青回头见了,不禁微微涨红了脸,住了筷子望着他笑,“汉青吃饭,可比不得公子那么斯文好看,公子还是别看了。” “没事,你吃吧。”烟花看着他柔声道,“像你这样吃饭才好呢,看着就有味口。” 汉青笑道,“那是,我怎么也得吃两碗呢,若像公子每顿吃那么一盅粥,汉青只怕早就饿死了。” 烟花只专注的看着他,微笑不语。 汉青很快就吃完了,叫宫女来收了下去,自己出去洗漱喝了茶进来,又把椅子搬到床前坐下,一边理着炭火,一边陪着烟花慢慢的说话。 烟花大多只是静静的听汉青说,偶尔微笑着接一句。 汉青抬头看看更香,见一更已快尽了,便笑道,“公子,我去叫人备了水来,帮你擦一擦身体吧。” 烟花皱了皱眉,“今儿抱我去小浴室洗吧,这三天就这么擦了一把,我都快臭了。” 汉青噗哧一笑,“公子,要像你这样都叫臭,那天下只怕没臭的了,你这浑身都是青的紫的,我不是怕碰疼了你吗?” “不,我宁愿疼,也不要臭。”烟花固执的摇头道。 “好吧,那我去叫她们备暖瓮。”汉青笑起身出去带上门。 烟花闭着眼睛等,几乎要眯着了才听汉青进来,也不睁眼只随口问道,“你怎么去了老半天?” “啊?”汉青忙陪笑道,“小厨房没人呢,她们以为公子今儿又不会用到暖瓮,围在厢房里聊天呢。” 烟花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汉青。 汉青慌忙垂下头,不自在的笑道,“怎么了公子?干嘛这样看着汉青?” 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又听到她们说什么了?” “没、没听到什么!真的!”汉青慌张的摇摇头。 烟花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汉青垂着头沉默了半晌,抬头不安的看着他,低声道,“刚才她们去内务府领东西,听见外面的人说,皇后娘娘…….” 烟花看着他不语,等着他说完。 汉青垂下头去,“皇后娘娘……自尽了……” 烟花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脸色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公子……”汉青忐忑不安的看着他,趴跪在床前连被子抱住他,“公子!你别难过,这又不是咱们的错,是她自己想不开,跟咱们没关系……” 烟花摇摇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喃喃的说,“也许看得太透……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平平淡淡的……活着……” “公子……”汉青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烟花睁开眼睛,看了看汉青,黯然神伤的叹息道,“真可怜……” 汉青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是啊,那时候,我刚进宫来,正碰上封后大典,皇后娘娘穿着霞披、戴着凤冠,坐在皇上旁边,又高傲又漂亮……现在想来,仿佛就跟昨天一样……” 烟花缓缓的摇摇头,“我是说……生在皇室……真可怜……” 汉青一愣,抬头看他,“公子是说……太子?” 烟花神色恍惚的喃喃叹息道,“曾经是万千宠爱,转眼间便亲人尽丧,徒留下孑然一身……满心凄怆……” “公子!”汉青抱紧他安慰道,“你别伤心了,太子不是还有皇上吗?他也是皇上的儿子呀,皇上会疼爱他的!” 烟花摇摇头,淡淡的一笑,“我没有伤心,该谁的,谁都只能自己担着,谁也替不了,烟花又凭什么去为别人伤心呢?” 汉青难过的看着他,“公子,你就是心太好了,所以总是活得不开心!” “是么?”烟花愣愣的看着汉青,又摇摇头,苦笑道,“也许……我该试一试的……毕竟……我欠了漠容……” “公子!”汉青猛然站起来,紧张的瞪着他,“我不许你去!你还嫌你自己伤得不够吗?上回为了高公子,你差点丢了命,这次撞上那个该死的长胜侯,要不是皇上去的还不是太晚,你这会儿还有命吗?又在这儿替别人操心了!皇后娘娘落得这样,要怪也只能怪那个该死的漠云,若不是他敢对你无礼,皇上又怎么会定他死罪?” 烟花顺从的点点头,微笑道,“你说的对,我也管不了别人,还是替自己操操心吧,下一个,还不知该轮到谁了呢?” 汉青恨恨的说,“最好是那个漠云!” 烟花嘲讽的笑道,“好了,你别气了,不会是别人的……要不……这一场戏……岂不是白做给人看了……” “公子,什么戏?你在说什么呀?”汉青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烟花定下神来,皱眉嗔道,“这澡到底还洗不洗呢?都快半夜了!” 汉青笑道,“可不是嘛,这一说话竟把正事给忘了!我去看看她们备好了没有。” ----- 寒照日端坐在天牢中央的靠背椅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对坐的漠云,中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杯盘碗筷都是宫中的御用之物,张良屏退了所有的狱卒,独自侍立在门口。 第百五二章 一念之差 漠云双臂搁在桌子上,自顾自的一杯一杯饮着酒,直到一壶酒见了底,才啪的一声顿下杯子来,抬头直视着寒照日,平静的摇头道,“我从没想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种历史上屡见不鲜的结局,也会落到我漠云的头上,可惜呀,我漠云终究还是看错了你。” 寒照日无动于衷的看着他,“这都是你逼的,若不是你手伸得太长,管到朕的头上来了,朕也许只会一直防着你,不会对你动手。” 漠云仰天大笑,嘲弄的看着寒照日,直言不讳的说,“不错,碧云宫的禁军布防图是我让人给那几个杀手的,山后的那个小山谷也是我告诉他们的,只可惜我算错了,那几个人竟是假冒的杀手,真正的目标却是皇上。原本,知道他疯了我已没打算再对他动手了,谁知道即便如此皇上依然不肯放下他,还带他到了碧云宫,更可恨的是他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神智。” 寒照日嘲笑道,“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漠云也嘲弄的大笑道,“皇上以为,就算是没有这次的行刺事件,您就能跟那个烟花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眷侣了吗?” 寒照日不屑的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那是朕的事,不劳你操心。” 漠云冷笑道,“是么?那皇上今天这么痛快的答应来见我,不会仅仅是来给我送行的吧?” 寒照日冷笑道,“你不想说也可以,朕迟早会查出来!” 漠云点头笑道,“当然,您是无所不能的皇上嘛,我也祝愿您能早日查出来,也好睡个安稳觉。” 寒照日好整以暇的瞧着他,不以为然的摇头道,“漠云,何必再使这种伎俩,你不觉得可笑吗?别忘了朕也带过兵打过仗,这种离间计不比你使得差。” 漠云哈哈大笑,讥讽道,“皇上认为,事到如今还用得着我漠云再使离间计吗?若论权谋变通,我漠云果然不是皇上的对手,如今我真是追悔莫及呢!早知今日,当初何不顺应了皇上的逼反之意,凭我漠家祖辈替煜国掌管兵马多年,皇上放眼如今军中,骁勇善战的将士们有几个不是我漠家的旧部?皇上既然宠幸非人一意孤行,我漠云便举兵而起,拥太子坐了这皇位又有何不可?” 寒照日悠然冷笑道,“你不反,不过是顾忌着漠雪罢了,可惜,如今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是啊,我漠云无论反与不反,都没能逃出皇上的手掌心。”漠云摇头苦笑道,随即却语气一转,嘲弄的看着寒照日笑道,“不过,皇上似乎也不得意吧?您不是照样也没有得到您一心想要的吗?如今,只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如愿了吧?为了漠云,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不惜舍了心中唯一的爱,漠云可真是又看错您了,果然圣言不虚呀,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 寒照日任他嘲弄讥讽,只不为所动的坐着,等他说完了才淡淡的开口,“说吧,你还有何未了之事,朕念在往日的情份上,可以网开一面。” 漠云缓缓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让我放不下的了,就不劳皇上费心了。” “那你歇着吧。”寒照日点点头,站起身来径直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看着漠云问道,“其实,朕很好奇,你漠云剑下亡魂无数,为什么当初你杀了他的全族,却单单只留下了他呢?为什么?” 漠云微微一愣,抬头看着寒照日,迷茫的皱眉道,“是啊,我也奇怪呢?当初,我的兵在那个破院子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可没有现在这般漂亮,不过是个平常的七八岁大的孩子。可是,他面对着一群横枪立剑的将士,却毫无惊慌愄惧之色,两个兵士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乳母,鲜红夺目的血喷到了他脸上,可是他却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就那么无动于衷的冷眼看着他的乳母爬在他脚下断了气。” 漠云一手撑在桌上支着头,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不错,我漠云自十五岁随父入战场以来,可说是杀人无数,也看到过无数面对死亡的眼睛。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不错,即便是当时他还没有现在这样的绝代风华,但是那双眼睛,也还是少见的漂亮。不过,这也还是不足以打动我,我的宝剑向来是无坚不摧的,漂亮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漠云恍惚的摇了摇头,“可是,我还是留下了他,我的剑抵在他苍白纤弱的颈窝里,只需轻轻往前进一寸,这条稚弱的生命就完结了,剑上的寒光映亮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更加清冽了,清冽得看不到一丝情绪,仿佛这人间的一切跟他全无关系,而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就跟他院子里的那个破木偶没什么两样,甚至连对他自己的生死,他都仿佛只是个旁观者。最终,我把剑收了回来,叫卫兵们带起了他,也许,我只是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波动,让我能够证实这仅仅是一双平常人的眼睛,有着常人应有的知觉。一路上,我用了很多方法,饥渴寒冷、奴役拷打、凌虐羞辱,却全没半点用处,无论你如何对他,他都只是用那双清冽之极的眼睛安静的看着你,从不反抗挣扎,只看得你无所适从,除了痛到极处时,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痛苦,再也看不到别的。”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听着,漠云折磨人的手段他自然是见识过的。 漠云摇摇头,忽然笑了,“没想到,最后他竟然逃了,可惜,他当时太小了,没跑多远就给我的人抓了回来,我直接叫人割了他的脚筋,他比我想像的要坚韧多了,当时并没有立刻就昏过去,还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终于看到了一丝冰冷的恨意。士兵们把他扔在一辆破兵车里,再也没人管他,他一直发着高烧,病得奄奄一息,到京城的时候,我叫人随手把他扔在了花街上,此后,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事。” 说到这里,漠云站起身来,仰天叹道,“可恨,那一次在冬至的宴会上,我竟然没有认出他来,当年一念之差,竟然为他带累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天意啊!” 寒照日冷冷的看着他,“这都是你自找的,你让他落得如此境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要置他于死地!” 漠云回头盯着他,冷笑道,“可皇上别忘了,灭他的全族可是皇上的旨意,他更应该恨的,是皇上你!” “他到底是什么人?”寒照日紧紧的逼视着他。 漠云哈哈大笑,“这个就请皇上恕臣难以奉告了,皇上自己去问他吧,也许他会告诉皇上的。” 寒照日再不停留,转身大步而去。 第百五三章 百官逼宫 长胜侯漠家兄妹的死震动了整个京城,在朝廷中更是引起了惊天的巨浪,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烟花,百官群情激烈,在皇后的灵殿上就闹了起来,纷纷进言力求皇上将烟花处以极刑。 寒照日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寒观云冷眼扫过众臣,厉声道,“闹什么!你们一个个自诩忠臣,还有没有做为一个臣子该有的礼仪?这中宫灵堂也是你们闹事的地方么?” 端王也站出来对众臣沉声说道,“各位,死者为尊,有什么事,待送走了皇后之后,到朝堂上再说不迟。” 众臣相视一眼,方才垂头没了言语。 停丧七日,皇后漠雪出殡,京中白蟠蔽日,黄白纸钱铺地,众皇族百官一路送葬于望陵。 两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因皇后大丧,京中百姓于上元夜灯会遍举白灯。 宫中罢了灯节晚宴,寒照日烦累交困,独自歇于上清宫,一应事物俱由张良打理。 正月十六日,百官按例早朝,纷纷重提旧事,力主处死烟花以清君侧。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帝位上,冷眼看着座下群臣,任凭众人一个个慷慨陈辞涕泪俱下、说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就是一言不发。 “皇上!”杜相国与安太傅相视一眼,当先跪下,声泪俱下的拱手奏请道,“皇上!请除此妖孽,以安社稷民心!” 众臣也紧跟着一排一排的跪下,一起拱手上奏,“皇上!请除此妖孽,以安社稷民心!” 寒照日仍然一动不动,冷着脸不置一词。 “皇上!请除妖孽!以安社稷民心!”群臣一心,一起伏拜同声说道。 寒照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依然一言不发。 “皇上!不除妖孽,何以兴国?难道祖宗浴血打下的江山,您要就这样断送在一个妖孽手里?”安太傅抬起头来,直视着寒照日大声疾呼。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说,“朕说了,此事于他无关,他也不是什么妖孽!” “皇上!此人先乱**,再害朝臣,如今竟然逼死了皇后,不是妖孽是什么?”杜相国也抬起头来,满面悲愤的质问道。 寒照日猛然一掌击在御案上,目光清寒的逼视着杜相国,厉声道,“漠云赐死,属罪有应得!同样的话,朕不想一再重复,皇后无视宫规,徇私干政,自尽身死,与他人无干,朕已经不予追究了,你们不要纠缠不清!” “皇上!皇后与漠云兄妹情深,为他求情亦属人之常情,您如今一力维护一个烟花之地的男宠,全不念与皇后多年的夫妻之情,岂不叫人看了心寒?”安太傅痛心疾首的望着寒照日问道。 “皇上!您难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人,绝了与众臣的君臣之义吗?”柳尚书伏地痛哭失声。 寒照日面不改色的看着众臣,慢吞吞的问道,“朕若坚持要护着他,你们是不是要逼宫啊?” “皇上!您若一意孤行,臣等就跪死在这金殿上!”安太傅与杜相国凛然的异口同声说道。 “皇上!臣等愿跪死在这金殿上!”众臣立刻同声响应。 寒照日居高临下扫视着众人,啧啧的笑道,“好一班忠臣、谏臣、诤臣、烈臣!显着朕是个无道的昏君是吧?成!做个有道明君难,做个昏君容易多了,朕就做个暴君给你们瞧瞧,来人!” 殿前侍卫应声进来,“皇上。” 寒照日笑眯/眯的吩咐,“这殿上的大臣,每人赐三尺白绫。” 侍卫吓了一跳,猛然抬起头来,触到寒照日清冷的目光心头一跳,慌忙垂下头,“是!”起身疾步退了下去。 “皇上!您……”众臣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寒照日笑容可掬的瞧着众人,温言细语道,“这跪死得跪多久啊?再说朕这殿上的地可是花岗岩,多硬啊,而且,这一天跪不死还得饿肚子,又不能喝水又不能方便,捱得多难受?怎么说咱们也是君臣一场,朕怎么舍得你们受这等折磨呢?既然你们执意要做这名垂青史的诤臣,不如一人领一条白绫,自己找个地儿痛快解决去吧,各位慢行,朕就不送了啊。”说罢起身离座,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皇上!皇上!皇……”留下一班臣子不知所措的跪在殿上。 ----- 元月十六日夜,寒照日放着一殿朝臣跪谏,便衣常服携了林凤出宫赏灯,仅带了张良林叶与两个侍卫随行。 虽然街上没了往年灯节的焰火与七彩灯火,但是满街特色小吃各种商贩,所以游玩的人依然不少,而且通街一片白灯也是别具特色,寒照日与林凤玩得异常开心。 两人拉着手说笑着在人群中穿行,一路检看着小摊上的玩艺儿,张良几人紧跟在后,路过一个挑百货的小担子,两人停下脚步来,兴致勃勃的一件一件玩赏着货架上挂的小物件,qǐsǔü正兴奋的挑捡着,忽然涌过来一群人,嘈杂的从货挑子两边挤过去,混乱之中把寒照日与林凤两个人挤开了。 林凤不由自主的被抬挤着离了寒照日身边,忙挣扎着往回挤,一边向寒照日挥手招唤,“爷!爷!凤儿在这儿!爷……” 寒照日听到林凤的叫声,回头看过去,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慢慢转过人群往他靠过去。 林凤稍稍放下心来,由林叶护着,奋力推开身边的人往寒照日走过去,谁知人流中又挤过来一伙人,不由分说的挟裹着他俩挤到了街角上,两人正要踮脚探头看寒照日,忽然那伙人中张起两只黑布袋,猛然往两人头上罩落,两人还来不及挣扎出声,已被人扛起飞快的离去,隐隐只听得寒照日焦急的呼唤声越离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林凤在密实的布袋中闷得几乎背过了气去,忽然一声闷响给人摔在地上,疼得他尖叫一声,眼泪都下来了,跟着有人猛然扯掉了布袋,林凤被绊带得滚倒在地。 第百五四章 舍衣要皮 林凤惊慌失措的坐起来,看见面前站着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露在外面的眼睛寒光闪闪,他顾不得疼痛一下子站了起来,强作镇定的瞪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一面借着地上的一堆火偷眼打量四周,才发现这是一个荒废的破庙,外面静悄悄的漆黑一片,也不知是在哪里。 “公子!”跌在旁边的林叶惊恐的靠到林凤身边。 站在前面的一个人负手笑道,“听说此人是当今皇上的新宠,连带着他老子兄长都受了皇上的恩泽,成了京城朝廷的新贵,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是啊,瞧瞧这小模样儿,啧啧,真个是胜过美娇娘啊,难怪皇上如此宠爱。”旁边一人接着笑道。 林凤不觉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抬手握住了颈下的披风,色厉内荏的瞪着众人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皇上的人还敢绑架我?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否则,皇上与我林家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啊,你们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我们老爷一定会把你们抓起来的!”林叶哆嗦的站在林凤旁边,也虚张声势的叫道。 十几个蒙面人忽然一齐仰天大笑,看着林凤笑得摇摇晃晃。 “你、你们笑什么?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林凤心惊胆战的叫道。 为首的蒙面人停下笑来,看着林凤轻描淡写的说道,“咱们就是好奇,让皇上宠爱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林凤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那你们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走?”旁边一个人哈哈大笑道,“我们当然会走的,不过,得完了事之后。” “完事?”林凤惊慌的瞪着他,“完什么事?” 另一人大笑道,“对着美人儿岂有只看不吃的道理?自然得好好的享用之后才好离开,兄弟们,我说的对不对啊?” “当然了,咱们又不是吃素的和尚,美人当前,自然要痛痛快快的销/魂一番!”众人哄然应声笑道。 林凤大惊失色,慌得语无伦次,不住的往后退,“你、你们......你们敢敢......碰我......皇上知......知道......不不会......” 呛的一声,一人忽然拔出剑来,映着火光寒芒流动,双眼盯着林凤笑道,“小美人,你是自己脱呢,还是要爷帮你?”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剑。 “不!不!你别过来!”林凤惊慌失措的揪着胸前的衣服,紧贴在后面的墙上。 那人哪里理会他,两步跨过来,寒光一闪,冷冰冰的剑已贴在了林凤的脸上,林凤尖叫一声,双腿一软几乎坐在地上,幸好那人只是把剑身贴在他脸上并没有动。 “放了我吧!你们想......要什么......要钱......我叫我爹爹......都给你们......”林凤哆嗦的哀求道。 “呸!”一个蒙面人狠狠的骂道,“谁稀罕你卖身的几个臭钱!” “那、那你们、想要什么、我叫、叫皇上给......”林凤战战兢兢的呜咽道。 面前持剑的蒙面人凑近他耳边,柔情蜜意的笑道,“宝贝,有你就够了,只要你让爷们好好爽爽,爷们保证不伤你一根毫毛。” “不不......不要......求你们......放过我......”林凤哭求道,紧张的绷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好啊,”持剑的人笑眯/眯的说,“既然你舍不得脱下这身衣服,那爷就脱下你脸上的这张皮,然后放了你。”说着轻轻的翻过剑,拿剑锋贴着他的脸。 “不!不不!别伤我的脸!”林凤立刻尖叫起来,泪流满面却丝毫不敢动弹。 持剑的人笑道,“那好,你是要这张皮,还是要这身衣服,你自己选。” “我......我......我脱......”林凤抽泣着慢慢松开衣领。 “这就对了嘛,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为首的蒙面人笑道,“衣服有什么,脱了还可以再穿嘛。” 林凤呆若木鸡的站着,含着泪慢慢拉开披风的带子,火狐披风无声的滑落脚下,然后慢慢松开腰间的金丝带,再抬手迟缓的一颗一颗解衣襟上的盘扣。 “我说小美人儿,你就别拖泥带水的了,这周围百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是不会有人来的,你就别吊爷们的胃口了,爷们可是等得口干舌燥、火烧火燎了。”持剑的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剑,慢吞吞的说道。 林凤一惊,只得加快了速度脱下锦袍,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哆嗦的伸手去抽中衣的带子,级缓的散开衣襟,露出一线雪白丰腴的胸肌。 为首的蒙面人一挥手,两个人打角落里抬来一张破旧的供桌,放在中央,其他人都笑嘻嘻的瞧着。 林凤看得心惊胆寒,下意识的住了手,哽咽的摇头道,“不......不......求你们......不要......” 持剑的人蓦然一扬手,林凤吓得失声尖叫,紧紧闭上眼睛,长剑贴着他的脸擦过,几缕发丝飘然落地,持剑人冷笑道,“我说小美人儿,你就别玩这半推半就的把戏了,待会儿爷们保你快活得欲仙欲死的。爷的剑快,等爷来帮你,那你这身皮能不能保住,那可就难说了。” 林凤不敢再迟疑,只得哆嗦的脱了亵衣,拉开腰间的带子,松开,外面的裤子落在了脚下,又拉开内裤的带子,一松手,内裤也落了下来,堆在脚上,身上再也不剩寸缕。 十几双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林凤光溜溜的身体,慢慢露出亵渎的笑意,一个个伸手扒开裤缝掏出来,看着林凤把玩着。 林凤浑身颤抖着,双手下意识的护在腿间,低头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自己爬上去,躺好!”为首的蒙面人喝道。 林凤猛然一抖,抬起头惊恐万状的看着他,颤抖着没有动。 持剑的人长剑一摆,点到林凤腿间的手上,林凤惊慌失措的往后躲,被脚下的裤子一绊顿时坐倒在地上,持剑人瞧着他,拿剑指指中间的桌子。 林凤哆哆嗦嗦的爬起来,挨到桌边,坐到桌上,慢慢的躺下去。 为首的蒙面人走到桌前,俯视着他冷冷的说,“妈的!把腿张开,快!” 林凤看着身边寒光闪闪的剑,不敢反抗,只得战战兢兢的张开双腿。 “张大点!没侍候过人吗?”旁边一个蒙面人厉声喝道。 林凤泪流满面,呜咽着把腿张到最大,蓦然感到两只冰冷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腿根,他顿时条件反射的失声尖叫出来。 第百五五章 置之死地 夜静更深,上清宫,寒照日依然靠卧在小书房的躺椅上,静静的坐着看着通红的炉火出神,并没有要回寝殿安歇之意。 张良满面忧色的侍立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寒照日,不时的递个茶水果点。 寒照日无力的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坐坐。” 张良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皇上,这大臣们都在大殿上跪了两天一夜了,看来是铁了心了,如此硬对着也不是办法啊,如今各部的事务都无人处理,奏折也都堆着无人批阅,要是误了事可怎么办啊?” 寒照日闭上眼睛,不以为意的说,“朕都不急,你急什么?他们愿意搁着就搁着吧,搁到最后谁的事还不照样得谁来做?就当朕给他们放假了吧,你叫人把殿上烧足了炭火、备足了热汤水放在那,只不要把人冻病就是了,他们爱跪着就跪吧。” “皇上放心,殿上都有人守着呢。”张良忙应道,回身拿了张毯子,轻轻的给他盖上,然后躬身退下,掩上门。 寒照日美美的睡了一个大早床,不慌不忙的用了早膳,带了张良慢慢的踱到金殿上,目不斜视的从跪在殿上的众臣中踱过,悠雅从容的在御座上缓缓坐定。 张良立在旁边憋足了气唱道,“上——朝!” “皇上!”众臣赫然一震,纷纷挣扎着欲站起来整理仪容朝拜,然而连着跪了两天两夜,却哪里还爬得起来,一时一个个东倒西歪跌成一团。 寒照日挥挥手,淡淡的说,“行了行了,就坐地上说话吧,今儿就免了朝拜,咱们权当君臣间聊聊天儿。”说罢侧头吩咐殿上侍候的内侍,“每位大人赐一张垫子、一杯清茶。” 片刻,一行内侍各抱着一叠垫子进来,分发给大臣帮他们坐好,又一队内侍捧着茶进来,递给众人。 众臣把茶放在身边,一起拱手道,“谢皇上。” 寒照日扫了众臣一眼,向后靠在御座上,默默不语。 安太傅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首先拱手开言道,“皇上……” 寒照日摆摆手打断他,“行了,安太傅不用说了,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不就是要朕杀了烟花吗?” 众臣拱手齐声说,“请皇上以社稷为重,除去妖孽,重振朝纲。” 寒照日不置可否的巡视着众人,缓缓的说道,“朕自出生以来,天下便烽烟四起,民不聊生,朕十五岁起就随皇兄出征,冲锋陷阵、浴血疆场,朕十七岁登基,天下四分,为了完成先皇父辈的统一大业,朕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十几年如一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如今天下已定百废俱兴,这其中有父辈的心血,也有在坐诸位的功劳,将来史册丹书上不敢忘了诸位的名字,煜国的子孙万代也会记得诸位。” “臣等不敢居功,但求能追随皇上振兴我煜国!”众臣异口同声说道。 寒照日摇摇头,慨然叹息道,“这十多年来,朕蒙诸位倾力辅佐,君臣一心创下今天统一的基业,不易呀!”说到这里,忽然语气一转,黯然道,“可惜如今,咱们君臣失和,竟至苦苦相逼,朕彻夜无眠,自思执政以来尚无大过,却如此不见容于诸位,实在是令朕痛心呐!” 这一席话说得群臣落泪伏地失声,“皇上!皇上啊!” 寒照日长叹一声,挥手道,“好了,朕也不为难你们了,你们也不用伤感,朕已决定,退位!” “什么?”群臣大惊,一起抬头瞪着他,“皇上!皇上!您不能如此!皇上!您万万不能啊!” 寒照日缓缓摇头,看着众人低沉有力的说,“朕意已决,卿等不要再说了。” “皇上!皇上!臣等有罪!不该如此逼您!可您不能弃天下于不顾啊!皇上……”一班臣子涕泪横流,伏地大哭。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寒照日黯然叹息道,“不,你们没有罪,都是朕的错,是朕不该奢望一份常人的真情。朕只是想着,每日下朝,忙完政务,晚上从书房回到宫中,能有一个贴心的人说说话,朕疲倦的时候,能陪朕安安静静的坐会儿,朕烦忧的时候,能帮朕开解开解,而不是一味的算计朕、讨好朕、时刻想着从朕这里要什么、得到什么……” “皇上!您别伤心,是臣等过激了!”安太傅急忙劝解道,“皇上!您身份尊贵,英俊神武,这天下的好女子谁不爱慕皇上?我煜国山河辽阔人杰地灵,臣等愿帮皇上找一位贤淑美丽的贴心女子,请皇上切勿伤感,以免伤了龙体!” “不必了。”寒照日摇摇头,心灰意懒的说,“朕已心死如灰,每日神思昏沉无心朝政,朕已决定由太子寒锐继位,由端王、安雅王、安太傅、杜相国辅佐主理朝政,希望诸位爱卿能像当初辅佐朕一样,同心协力扶持锐儿。” “皇上!皇上不可!”众臣大惊,纷纷伏拜请罪,“皇上!臣等知罪了!恳求皇上降罪,皇上万不可退位啊!皇上!太子年幼,尚不足九岁,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 寒照日怅然的摇头道,“由众卿辅佐,当无大碍,朕已累了,如今已别无他求,退位后将移居龙阳山相国寺,日看山水、夜听松涛、经书林泉的了此残生。” “皇上!求皇上勿动此念!”安太傅连连顿首哽咽道,“皇上!您正当壮年,如何能就遁迹山林、抛下这祖宗传下的江山不管?弃天下的万民于不顾?您于心何忍呐?皇上!” “皇上!求皇上收回此意!”众臣都伏拜哭求。 寒照日却执意不松口,“朕也不想,可朕真是力不从心了,朕心中没有了爱,便只有恨,若如此,还能管好这片江山吗?还能善待天下苍生吗?众卿就不要再阻拦了。” “皇上!皇上!难道您连烟花公子也不顾了吗?”高侍郎忽然高声叫道。 寒照日无动于衷的摇头道,“朕退了位,对烟花,你们是杀是剐都随你们的意吧。” “皇上!”安太傅老泪纵横,恳切的望着寒照日说道,“是臣等错了,不该逼着皇上舍弃心中所爱,只要皇上放弃退位之意,臣等决不再干涉皇上与烟花公子之事!” 第百五六章 王爷动手 寒照日波澜不兴的望着他,缓缓摇头道,“算了,朕不需要你们违心的接纳此事。” “皇上!臣等并非违心接纳,实乃真心,还请皇上勿疑!”众臣异口同声奏道。 寒照日缓缓的扫视着众臣,半晌,点头道,“既如此,众卿连日来已多有辛苦,就先回家歇息一日吧,朕回头吩咐御医去府上探视诸位。” “臣等谢恩!”众臣一同叩拜。 寒照日点点头,起身离座,缓步回宫。 张良兴奋的跟在后面陪笑道,“皇上,还是您有办法,一招就把他们给拿住了。” 寒照日冷冷的哼了一声,自顾自的走着,没有一点高兴的表情。 张良忐忑不安的偷眼瞄了瞄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您不高兴吗?” 寒照日头也不回的冷笑道,“有什么好高兴的?朕还巴不得他们应了呢!” “皇上!”张良大惊失色,瞪着他脱口而出,“您难道是真想退位?” 寒照日猛然回过头来,冷冷的盯着他,“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皇上!奴才不敢!”张良胆战心惊的跪下来。 寒照日哼了一声,又缓步往前走去。 刚回到上清宫,当值的小内侍进来禀报,“皇上,林公子的兄长来了,说是来替林公子谢恩的,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寒照日烦燥的皱了皱眉,“叫他进来吧。” 一个华衣青年垂头走进来,躬身下拜,“草民林经给皇上请安。” 寒照日点点头,呷了一口茶,温和的说,“免礼,凤儿可好些了?” 林经忙躬身回道,“回皇上,小弟的病已好多了,昨儿御医去瞧了,用了皇上赐的药,很快就褪了烧,就是还没有力气,他让草民代为回禀皇上,说是等身体恢复了些立刻就回宫,皇上赐的补品他都按时喝着,让草民替他向皇上谢恩。”说着,又跪下来叩头。 寒照日微笑道,“起来吧,既然凤儿的病已有了起色,朕也就放心了,朕改日再让御医去瞧瞧,你回去转告他,他想在家里多待些日子,朕准了,叫他安安心心的养病,想吃什么直接叫人来回朕,朕派人给他送去,过些日子朕再派人接他回宫。” “是!草民先替弟弟谢过皇上。”林经忙跪下谢恩。 寒照日挥挥手,“好了,朕叫人备了些他平日喜欢的果点,你一并给他带回去吧。” “是!”林经忙起身随着内侍去了。 寒照日端着茶杯坐着没动,面无表情的望着殿外淡淡的阳光,不知在想什么。 “卑职参见王爷。”凌晨见寒观云带着贴身的侍卫田野缓步踱过来,忙上前见礼。 “起来吧。”寒观云随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冷不防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寒光闪闪的抵在他脖子上,随即手指连点,封了他身上几处重穴。 旁边的侍卫们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瞪着寒观云。 凌晨愕然道,“王爷!您这是何意?凌晨得罪您了吗?” 寒观云摇摇头,“没有,今儿是本王得罪了,都站着别动!” 田野上前接过寒观云手上的匕首,一手挟持着凌晨,冷冷的喝道,“所有的人都站过来,贴着墙壁站好,谁敢溜出去报信可别怪在下失手伤了凌大人!” “王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凌晨急道。 寒观云不理,径直上前叫开了辰月宫的门,大步进去直奔正殿。 “王爷!您怎么进来了?”汉青听见脚步声,从内殿探出头来看见寒观云,惊喜的叫道。 “你们公子可好些了么?”寒观云一边问,一边急步跨进内殿。 “王爷,您怎么来了?”烟花从床上欠起身来微笑道。 寒观云忙上前扶住他,急切的问道,“伤得怎样?还疼不疼?” 烟花忙笑道,“没事了,王爷不用担心。” “那就好!”寒观云松了口气,握住烟花的手,恳切的看着他,“烟花,我是来接你出去的,跟我走吧,咱们离开京城,好不好?” “啊?王爷?”汉青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回头震惊的望着寒观云。 烟花愕然的看着寒观云,“为什么?王爷是私自进来的?” 寒观云急道,“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我在外面已备好了车,打理好了一切,咱们立刻就离开皇宫,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好吗?” 烟花摇摇头,断然拒绝,“王爷,烟花不会跟您走的,烟花哪儿也不想去,您还是回去吧。” “不!烟花,我今天一定要带你走,哪怕是你怪我都行!”寒观云断然说道,一边掀开被子,拿床架上的衣服来给他穿,一边吩咐汉青,“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帮你们公子收拾几件衣服,其他的都不要带,我都准备好了!” “王爷?公子?”汉青不知所措的看看他俩。 烟花推拒着寒观云,急道,“王爷!您别天真了,走不了的,烟花也不想走,您快走吧。” “烟花!”寒观云急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过自由的生活吗?咱们远远的离开京城就自由了,你想去哪儿我都依着你,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到了外面你一定会比在这里过得开心的,跟我走好不好?” 烟花摇摇头,“不,王爷,那不是烟花想要的自由,烟花也不会开心的,王爷快走吧,皇上来了就不好了。” “烟花!难道你一定要留在这宫里给我皇兄杀了才甘心吗?”寒观云急怒的瞪着他。 “皇上要杀公子?”汉青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瞪着寒观云。 “不,皇上不会杀烟花的。”烟花摇头道。 寒观云心急火燎的说,“皇兄当然不想杀你,可是他是皇上身不由己,朝上所有的大臣都逼着他,在金殿上已跪了两天两夜了,如此下去,就算他不愿,只怕到最后也由不得他了,烟花,你先跟我离开,等事情平息了之后我再送你回来,好吗?” “不!”烟花固执的摇头道,“无论皇上杀不杀我,我都不会走的,王爷就不要勉强烟花了。” “不行!今儿由不得你了,我一定要带你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寒观云说着,也不帮他穿衣服了,直接拿被子包上他,抱起来就走。 “王爷!”汉青不知所措的紧跟在后面。 “王爷!请你放下烟花!王爷!”烟花瞪着寒观云怒道,双手从被子中挣扎出来,奋力推着他。 寒观云不理,双手抱着他大步往外走。 第百五六章 王爷动手 寒照日波澜不兴的望着他,缓缓摇头道,“算了,朕不需要你们违心的接纳此事。” “皇上!臣等并非违心接纳,实乃真心,还请皇上勿疑!”众臣异口同声奏道。 寒照日缓缓的扫视着众臣,半晌,点头道,“既如此,众卿连日来已多有辛苦,就先回家歇息一日吧,朕回头吩咐御医去府上探视诸位。” “臣等谢恩!”众臣一同叩拜。 寒照日点点头,起身离座,缓步回宫。 张良兴奋的跟在后面陪笑道,“皇上,还是您有办法,一招就把他们给拿住了。” 寒照日冷冷的哼了一声,自顾自的走着,没有一点高兴的表情。 张良忐忑不安的偷眼瞄了瞄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您不高兴吗?” 寒照日头也不回的冷笑道,“有什么好高兴的?朕还巴不得他们应了呢!” “皇上!”张良大惊失色,瞪着他脱口而出,“您难道是真想退位?” 寒照日猛然回过头来,冷冷的盯着他,“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皇上!奴才不敢!”张良胆战心惊的跪下来。 寒照日哼了一声,又缓步往前走去。 刚回到上清宫,当值的小内侍进来禀报,“皇上,林公子的兄长来了,说是来替林公子谢恩的,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寒照日烦燥的皱了皱眉,“叫他进来吧。” 一个华衣青年垂头走进来,躬身下拜,“草民林经给皇上请安。” 寒照日点点头,呷了一口茶,温和的说,“免礼,凤儿可好些了?” 林经忙躬身回道,“回皇上,小弟的病已好多了,昨儿御医去瞧了,用了皇上赐的药,很快就褪了烧,就是还没有力气,他让草民代为回禀皇上,说是等身体恢复了些立刻就回宫,皇上赐的补品他都按时喝着,让草民替他向皇上谢恩。”说着,又跪下来叩头。 寒照日微笑道,“起来吧,既然凤儿的病已有了起色,朕也就放心了,朕改日再让御医去瞧瞧,你回去转告他,他想在家里多待些日子,朕准了,叫他安安心心的养病,想吃什么直接叫人来回朕,朕派人给他送去,过些日子朕再派人接他回宫。” “是!草民先替弟弟谢过皇上。”林经忙跪下谢恩。 寒照日挥挥手,“好了,朕叫人备了些他平日喜欢的果点,你一并给他带回去吧。” “是!”林经忙起身随着内侍去了。 寒照日端着茶杯坐着没动,面无表情的望着殿外淡淡的阳光,不知在想什么。 “卑职参见王爷。”凌晨见寒观云带着贴身的侍卫田野缓步踱过来,忙上前见礼。 “起来吧。”寒观云随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冷不防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寒光闪闪的抵在他脖子上,随即手指连点,封了他身上几处重穴。 旁边的侍卫们大吃一惊,目瞪口呆的瞪着寒观云。 凌晨愕然道,“王爷!您这是何意?凌晨得罪您了吗?” 寒观云摇摇头,“没有,今儿是本王得罪了,都站着别动!” 田野上前接过寒观云手上的匕首,一手挟持着凌晨,冷冷的喝道,“所有的人都站过来,贴着墙壁站好,谁敢溜出去报信可别怪在下失手伤了凌大人!” “王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凌晨急道。 寒观云不理,径直上前叫开了辰月宫的门,大步进去直奔正殿。 “王爷!您怎么进来了?”汉青听见脚步声,从内殿探出头来看见寒观云,惊喜的叫道。 “你们公子可好些了么?”寒观云一边问,一边急步跨进内殿。 “王爷,您怎么来了?”烟花从床上欠起身来微笑道。 寒观云忙上前扶住他,急切的问道,“伤得怎样?还疼不疼?” 烟花忙笑道,“没事了,王爷不用担心。” “那就好!”寒观云松了口气,握住烟花的手,恳切的看着他,“烟花,我是来接你出去的,跟我走吧,咱们离开京城,好不好?” “啊?王爷?”汉青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回头震惊的望着寒观云。 烟花愕然的看着寒观云,“为什么?王爷是私自进来的?” 寒观云急道,“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我在外面已备好了车,打理好了一切,咱们立刻就离开皇宫,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好吗?” 烟花摇摇头,断然拒绝,“王爷,烟花不会跟您走的,烟花哪儿也不想去,您还是回去吧。” “不!烟花,我今天一定要带你走,哪怕是你怪我都行!”寒观云断然说道,一边掀开被子,拿床架上的衣服来给他穿,一边吩咐汉青,“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帮你们公子收拾几件衣服,其他的都不要带,我都准备好了!” “王爷?公子?”汉青不知所措的看看他俩。 烟花推拒着寒观云,急道,“王爷!您别天真了,走不了的,烟花也不想走,您快走吧。” “烟花!”寒观云急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过自由的生活吗?咱们远远的离开京城就自由了,你想去哪儿我都依着你,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到了外面你一定会比在这里过得开心的,跟我走好不好?” 烟花摇摇头,“不,王爷,那不是烟花想要的自由,烟花也不会开心的,王爷快走吧,皇上来了就不好了。” “烟花!难道你一定要留在这宫里给我皇兄杀了才甘心吗?”寒观云急怒的瞪着他。 “皇上要杀公子?”汉青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瞪着寒观云。 “不,皇上不会杀烟花的。”烟花摇头道。 寒观云心急火燎的说,“皇兄当然不想杀你,可是他是皇上身不由己,朝上所有的大臣都逼着他,在金殿上已跪了两天两夜了,如此下去,就算他不愿,只怕到最后也由不得他了,烟花,你先跟我离开,等事情平息了之后我再送你回来,好吗?” “不!”烟花固执的摇头道,“无论皇上杀不杀我,我都不会走的,王爷就不要勉强烟花了。” “不行!今儿由不得你了,我一定要带你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寒观云说着,也不帮他穿衣服了,直接拿被子包上他,抱起来就走。 “王爷!”汉青不知所措的紧跟在后面。 “王爷!请你放下烟花!王爷!”烟花瞪着寒观云怒道,双手从被子中挣扎出来,奋力推着他。 寒观云不理,双手抱着他大步往外走。 第百五七章 要演夜奔 “汉青!汉青!快来帮我!”烟花急得大叫道,寒观云穿过殿门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抓住了门框,死命不放。 “王爷!你先放下我们公子!”汉青急得上前拉住寒观云。 寒观云一边伸手去掰烟花的手,一边急怒的瞪了汉青一眼,“你别傻了!难道你想看着你们公子死?烟花!你快松手,别把手弄疼了!” 烟花双手死死的抠住门框,怎么也不肯松手,怒道,“请王爷放下烟花!烟花是不会跟王爷走的!王爷放手!” “王爷!别伤了我们公子的手!”汉青惊慌失措的去拉寒观云的手。 “烟花!”寒观云急怒的瞪着烟花,“你就别再固执了!这次皇上若不肯杀你,必定会对群臣大开杀戒的,那时这朝廷就乱了,朝廷一乱必定会波及天下,天下百姓将再次陷入战乱之中,难道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你也该为我皇兄想想,难道你一定要逼他成为煜国的千古罪人?你就忍心看着他一代君王留下千秋骂名?烟花,算我求你了,你们两个都已站在悬崖边上了,皇兄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非要两个人一起掉下去了你就甘心了?你就退一步吧,跟我走,为皇兄、也为你自己留一线生机,好不好?” 烟花丝毫不为所动,固执的摇摇头,“不!王爷,无论你说什么,烟花都不会跟你走的,该烟花的,烟花自己担着,王爷就不要管了,您快走吧,烟花求您了,趁皇上还没来,您就快走吧!” 这里三人正乱着,只听殿中一声刺骨的冷笑,三人一惊同时抬头,顿时呆住了,寒照日已不知何时站在了殿中央,铁青着脸负手冷眼盯着纠结在一起的三人。 寒照日缓步踱过来,笑眯/眯的打量着呆若木鸡的三人,一双眼睛却清寒如冰,轻言细语的问道,“哟!这演的是哪一出啊?这‘夜奔’似乎也演得太早了一点吧?这天都还没黑呢,两位就这么心急火燎的?” “皇兄!”寒观云回过神来,忙把烟花递给汉青,垂头跪了下来。 汉青战战兢兢的把烟花抱回床上,帮他盖好了被子,也在床边跪下来,不敢出声。 寒照日看也不看他二人,径直走入内殿,直视着床上的烟花,冷冷的问道,“怎么,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朕说的吗?” “皇上。”烟花平静的望着寒照日,缓缓的说,“烟花从没想过要离开,皇上忘了吗?烟花答应过皇上的。” 寒照日面色稍缓,哼了一声,踱到寒观云身边,垂头打转儿瞧着他,一边点着头笑道,“好啊,连你都学会背叛朕了?好,好,好得很!” “皇兄!”寒观云急忙抬头望着他,急切的解释,“臣弟没有背叛皇兄!臣弟是不想看着你们都把对方逼得没有退路啊!皇兄……” “闭嘴!”寒照日怒视着他喝道,“朕的人,用得着你来操心么?你怎么就不替朕操操别的心?朕每每要给你赐婚你都推三阻四的,原来是一直还对他念念不忘呢,竟还敢挟持朕的侍卫!你这是要带着朕的人上哪儿去呀?是去山中做神仙?还是去江湖上做浪子啊?” “皇兄!”寒观云恼怒的瞪着他,“你把他留在身边只会让他痛苦,你看看你都把他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看看他还是当初那个烟花吗?你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你为什么不放了他?你爱他,可你根本不懂……” 啪的一声,寒照日猛然劈面给了他一耳光,抬头喝道,“来人!把这个混帐给朕押入天牢!” “皇上!皇上息怒!”张良慌忙扑跪在地,心急如焚的拉拉寒观云悄声说,“王爷!你快给皇上认个错啊!” “皇上!”烟花急忙叫道,乞求的望着寒照日,“皇上,您就饶了王……” “住口!”寒照日猛然回过头来,怒视着烟花厉声道,“这里没你插嘴的份!你的账朕一会儿再跟你算!” “皇兄!不干烟花的事,是臣弟强要带他走的!”寒观云慌忙抱住寒照日的腿,“皇兄!是臣弟错了,你要罚就罚臣弟好了,不关他的事!” 寒照日没好气的踹开他,冷笑道,“你还知道你错了?即刻给朕滚回王府去,没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寒观云一言不发的起身,抬头忧虑的看了烟花一眼,怏怏的出去了。 寒照日斜了一眼跪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的汉青,喝道,“滚!” 汉青慌忙爬起来,忧心忡忡的望了烟花一眼,跌跌撞撞的退出去,张良跟着出去带上了门。 内殿中只剩下寒照日与烟花,两人互相望着,谁也不说话。 寒照日踱到床边的椅子上,气呼呼的坐下来,依然瞪着烟花不语。 烟花黯然的叹了口气,垂下头低声道,“皇上,您杀了烟花吧,烟花活着,对您毫无益处。” “毫无益处?”寒照日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猛然站了起来,一步逼近床边,眼中狂怒的烈火似乎要把烟花烧成灰烬,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朕今天就告诉你,你对朕有什么益处!”说罢,一把就扯开了烟花的被子扔到床下,俯身按住他就去撕他的睡袍。 “皇上!不!”烟花奋力的拦阻着他的手,“皇上!住手!” 寒照日见他反抗越发火大,一手扭住他的手,一手就扇了他一记耳光,冷笑道,“朕都不能碰了?告诉朕,你这是要给谁守身啊?给漠容?还是给那个该死的南璟皇子?说!” 烟花怒视着他,喘息着叫道,“皇上!你是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寒照日气极而笑,一边撕了他的衣服绑他的手,“对!朕就是个疯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要疯咱们就一起疯!谁也别想好过!” “皇上!皇上!你放开我!啊!”烟花被他绑住了双手往床架上仰面一拉,牢牢的系在了上面,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反抗余地。 寒照日利落的剥干净了烟花的衣服,三把两把的扯下自己的衣服扔在地上,上床就狠狠的压在了他身上。 “皇上!”烟花怒极的瞪着他,“你既然如此恨烟花,为何不叫那班臣子杀了烟花?” 寒照日狠狠的抚摸着他的身体,冷笑道,“朕岂能让别人杀你?你要死也得死在朕的手里!” 第百五八章 给朕等着 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寒照日,点头道,“皇上,烟花知道错了,烟花那天不该自作主张,就是让那个南璟皇子杀了,咱们两个也是死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的,是烟花错了。” “对!就是你错了!你可知道朕心里有多恨?”寒照日痛苦的怒视着他,双手更加用力的在他身上揉捏,“朕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人碰你!” 烟花瞪大眼睛忍住泪,哽咽的问道,“可是,已经错了,皇上!烟花还能怎么办呢?” 寒照日爱恨交织的瞪着他,恨恨的说道,“怎么办?你就给朕好好的表现来赎罪吧!” 烟花忽然闭紧了唇,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知道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之间已经成了死结,再也解不开了。 寒照日见他忽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了,心里反而更加怒恨,死死的盯着他冷笑道,“怎么不说话了?跟朕无话可说是不是?” 烟花嘲弄的一笑,“皇上,烟花本就不会说话,如今更是开口便是错,还能说什么呢?” “好!你不会说话是吧?”寒照日恶狠狠的笑道,“那你就叫吧!朕只要听到你叫就可以了,不用你说!”说着扶住他的腿,恨恨的顶在那里,终究是狠不下心直顶进去,咬着牙磨转得松软了,才用力的一送到头。 烟花咬紧牙关,一下子绷紧了上身,双手紧紧的抓在一起忍着疼痛,瞬间全身就溢出了一层冷汗,青涩的冷香充斥了整个殿中。 寒照日见他咬着牙,一把伸手捏开他的牙关,冷笑道,“不肯叫是吧?朕看你能忍多久!”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一手捏住他的蕊朱不轻不重的拉扯揉捻,下面不停的在里面缓慢的磨转进出。 烟花难受的皱紧了眉,死死的瞪着寒照日,粗重的喘息着,依然不肯出声。 寒照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松了他的蕊朱,把手伸进他双腿间,握在手里恶意的亵弄,下面也加重了力道来回的磨蹭。 烟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浓郁的眼睫上泛起了水光,喘息更加急促起来,却仍然强忍着没有出声。 寒照日一点一点细致的吻上他的脖颈胸口,手上配合着下面里外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烟花浑身颤抖,终于呜咽起来,却依然不肯呻吟出来。 寒照日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着泪珠大颗大颗的滚下他的眼角,不禁又气又恨,松开他的下颌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怒道,“你哑了是不是?铁了心要跟朕作对是吧?你以为朕就没办法收拾你了吗?行!你给朕等着,有本事待会别求饶!”说罢向外面厉声喝道,“张良!去拿销魂丹来!” “皇上!”烟花大惊失色,惊慌失措的瞪着他一下子哭叫出来,“皇上!别!放过烟花吧!皇上!” 寒照日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字的问,“那你叫不叫?” “我……我……”烟花哀求的望着他,哭得哽咽难言。 寒照日怒道,“到底叫不叫?” 烟花慌忙点点头,“我……我……叫……” “这就对了。”寒照日满意的点点头,笑容满面的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总是这样,老也学不乖,非逼得朕对你狠,一开始就乖乖的多好?好了,不哭了!” 寒照日抬手解开烟花的手,把勒红的地方举到嘴上轻轻的吻遍,温柔的看着他疼惜的问,“烟花,疼吗?” 烟花强压着呜咽,慢慢摇了摇头,眼中依然闪着盈盈泪光。 寒照日低头捧住他的脸,温柔的亲吻起来,下面轻轻的磨蹭着,直到都呼吸急促了才错开唇,然后顺势吻到他脖颈上,双手缓缓下移,一手抚上胸口,一手抚到他腿间,下面也跟着顶撞起来。 烟花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索性放开了自己,细细的低吟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渐重渐急,呻/吟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一场欢爱下来,天色早已黑透了,殿内外静悄悄的,两人紧拥着汗水淋漓的身体,谁也没有说话。 烟花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寒照日压在他身上越来越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上,烟花要给您压扁了。” 寒照日轻轻一笑,抱着他猛然翻了个身,变成了他在上寒照日在下,两人依然连在一起。 烟花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抬起头来看他,“皇上,我们去洗吧,这样,难受。” 寒照日不理他,借着暖炉里温暖的火光细细的看他,这张脸虽然又瘦了,还有些憔悴,此刻浸透了汗水沐浴在暖暖的火光下,整个人呈现着清透的浮冰玉色,依然美得清光流转,恍若寒霄苍穹上的一轮冷月,安祥而又静寂。 寒照日伸手把他的头按下来,轻轻缓缓的吻着他,双手温柔的在他腰背上抚爱。 “皇上!”烟花喘息着抬起头来,双手撑住身体,央求的望着他,“皇上,烟花好累,咱们去洗好不好?” 寒照日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不会这么就把朕打发了吧?朕可有半年都没碰你了。” 烟花愣愣的看着他,不知所措的问,“难道皇上今天、要把这半年的、都做回来?” 寒照日大笑着搂住他一下子翻过身来,俯视着他笑眯眯的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皇上!”烟花顿时浑身发冷,瞪大眼睛望着他,哽咽道,“皇上!您真要把……烟花……做死吗?” 寒照日噗哧一笑,双手捧住他的脸,柔声道,“小东西,怕了?真是个小傻瓜!朕怎么舍得?朕再要一次就好,行不行?” 烟花忍住泪望着他,咬着唇怏怏的点了点头。 看着烟花不情愿的哭丧着脸,寒照日又好气又好笑,按下他的脸来就是一顿炽热的狂吻,他立刻就软了下来,双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了寒照日的脖子。 寒照日抱着烟花到小浴池里洗干净了起来,他已在寒照日臂弯里睡着了,汉青已换了被子收拾好了床,寒照日把烟花放进被子里,自己随意穿了件宽袍。 内侍搬了小几进来放在床前,宫女摆上各色膳食汤点,寒照日坐在床沿上强行摇醒烟花,把他扶抱起来靠在身上,逼着他喝了一盅补汤,又吃了半碗粥漱了口才放他睡了。 寒照日随便吃了些,洗漱了挥手让众人退下,揭起被子进去,搂着烟花也睡了。 第百五九章 爱恨交织 至此,寒照日又开始出入辰月宫,白天得空时两人便拥坐在一起,聊天、看书、弹琴、下棋、或亲妮调笑,气氛温馨甜蜜,让旁边的人看着就觉得幸福,不知不觉便跟着两人露出笑意来,似乎这人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风景了。 只是,这种美好似乎只存在于光鲜明亮的阳光之下,晚上两人动情的拥滚到床上时,烟花一个不经意的表情、或者一声自然的轻吟,寒照日便会骤然冷下脸来,跟着便脸色铁青的用力推开烟花,绝然的起身拂袖而去,丢下烟花独自蜷缩在床上,浑身冰冷的瞪着床顶到天亮。 有时,寒照日变脸之后也会留下来,等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又把烟花抱在怀里,疼惜的亲吻抚爱,等到他情不自禁时便小心温柔的进入,两人紧拥着一起登上极乐的顶峰。然而,一旦激情如潮汐一样褪去,寒照日爱怜的目光无意触及刚才在烟花身上烙下的欢爱痕迹时,他的目光立刻就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身下的烟花,烟花也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目光清冽冷寂。 万籁俱寂的深宵,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恃着,然后,便是寒照日猛然低头泄愤似的吻住烟花,双手狠狠的扣紧他的腰,暴烈疯狂的开始占领自己的属地。 烟花也不示弱,双臂藤蔓一样的缠住寒照日,狠狠的吸咬他的唇舌,展开身体用力的回应。 每一次,寒照日都强硬的逼着烟花大声的呻/吟叫唤,一刻也不肯让他停歇,直到他叫哑了嗓子,才心甘情愿的罢手。 “烟花,你的声音真好听,朕就是喜欢听你叫,叫得声音越大朕越喜欢!”寒照日心满意足的拥着他,一边爱怜的亲吻着他的脸,一边温柔的微笑低语,“烟花,你知道你叫得有多销魂吗?真正的天籁仙乐啊!朕那么多妃子,可就是没有一个的声音能比得上你!烟花,你真是个妖精!天生的妖精!” 烟花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寒照日忽然抬起头来,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的眼睛,霸道的说,“烟花!你给朕记着,朕只准你在朕的面前叫,只准你叫给朕一个人听,记住了吗?” 烟花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寒照日怒火一起,凶狠的瞪着他,重重的往他体内捣了一下。 “啊!”烟花尖叫一声,疼得眼泪都滑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 寒照日冷冷的捏着他的脸逼视着他,一字一字的问道,“朕问你记住了吗?” 烟花不敢再强,忍着泪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寒照日却猛然坐起来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撑起来,握住他纤细的腰就是重重的往下一按。 “啊……”烟花顿时惨叫失声,瘫软在了他怀里,脸色惨白的大张了嘴抽气不及。 寒照日扯住他的头发让他仰起脸来,毫不心软的看着他空洞无神的眼睛,冰冷的问,“朕再问最后一遍,你可记住了?” 烟花神情恍惚的望着他,机械的翕动着哆嗦的嘴唇,“记、记住、了。” 寒照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疼爱的抱着他,温柔的吻住他惨白的唇。 每次欢爱,两人都像是拼命似的,互相暴烈疯狂的折腾,一夜下来,寒照日每日照例早朝,烟花却没了生气,昏昏沉沉、饮食俱废的连着睡上三四天,于是辰月宫又成了御医每日报到的地方。 寒照日下朝之后回来,守在烟花床前,看着他那苍白憔悴的脸,便会痛心愧悔不已,于是一连几天都留在辰月宫,亲自照顾他的药食洗浴,晚上把他抱在怀里,一边疼惜的亲吻他温柔的叫他的名字,一边细细的轻抚着他身上的青紫帮他活血。 然而,烟花的身体略有起色,两人之间便又恢复了那种时好时坏的关系,又开始新一轮的折腾。 如此反复几次,还没到一个月,烟花便撑不住了,一连睡了十多天都没有恢复过来,寒照日急得焦头烂额,寝食不安,日夜守在辰月宫,一班御医天天挨骂,日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 林凤在家中养息了半个月,等不到身体完全恢复,便另带了一个书童迫不及待的回宫了,他生怕这半个月不在寒照日又有了新欢,如今皇后死了之后中宫无主,那个烟花与皇上又成了仇人,纵然还在宫中却已不足为虑,他一定要趁此机会牢牢的抓住皇上的心,到时,这煜国的后/宫便是他林凤一人的天下。 那晚,林凤醒过来时已是在家里的床上,睁开眼睛来看到的便是父母哭红的眼睛,问起来才知道,他被人抛在了家门口,家人早起开门才发现他。 林凤清醒之后,与父兄商议了一下,便由林玉进宫向寒照日禀报,只说他是走散了便回了家,不慎受了风寒病倒了,等好一些便立刻回宫,紧跟着便叫人悄然送走了林叶。 第二天寒照日派了御医与太监来看,林家父子塞了好些金银,只叫他们略看了林凤一眼便打发了。 林启政派了人暗中查找那十几个蒙面人的来路,然而那伙人就像平空消失了一样,半个月下来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林凤无奈,只叫父兄慢慢的找,自己急急忙忙的回宫来。 然而,林凤刚回宫,就听到了一个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寒照日又宠上烟花了,他不在的这半个月,寒照日几乎夜夜宿在辰月宫,从没去过别的宫,而最近这几天,更是没日没夜的待在辰月宫里,连上清宫都没回了,连朝上的折子都送去了那里。 林凤又嫉又恨、又气又急,立刻派了内侍去向寒照日禀报他回宫来了,然后行坐不安的在宫里等,内侍回来禀报,说皇上叫他好好休息,并没有别的话,林凤听了心里七上八下,又不甘心去找寒照日,便赌气躺在床上,可是一直等到天色将晚,寒照日别说亲自过来,连个人都没派来问一下。 林凤再也躺不住了,起身仔仔细细的打理了一下仪容,便带着一行内侍急匆匆的往辰月宫来,谁知到了辰月宫门口,却给侍卫拦住了,怎么说也不让进,也不给通报,林凤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只得站在外面等,希望寒照日很快就会出来,然而直等到天黑透,才见张良带着小内侍出来,他忙迎上去,拱手笑道,“张总管好。” 第百六十章 冰雪消融 张良抬头看见林凤,忙躬身陪笑道,“哟,林公子回来了,您可大好了?皇上可一直念着公子呢。” 林凤笑着回礼,“多谢公公挂记,林凤离宫多日,急着想见见皇上,公公可否进去替林凤通报一声?” 张良陪笑道,“皇上已知道公子回宫了,心里也高兴呢,只是这会儿没空,林公子还是先请回去吧,再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林凤恳求道,“公公,林凤真的有急事要见皇上,还请公公行个方便,要不您跟这些侍卫打个招呼,让林凤进去见皇上也行。” 张良躬身陪笑道,“林公子,奴才哪有这个面子?皇上为烟花公子的病急得六神无主,顾不上别的,公子还是先请回去吧,奴才还有事,不能侍候公子了。” “哎!公公……”林凤赶上两步,见张良头也不回的去了,只得恨恨的站住脚,不甘心的往辰月宫里望了一眼,跺跺脚悻悻的转身离开。 第二天,林凤早早的候在了寒照日下朝回宫的路上,一见寒照日便笑逐颜开的奔了过去,娇娇弱弱的跪在他面前,“凤儿给皇上请安!皇上……” 寒照日伸手把他拉起来,微笑道,“回来了?病可好了么?怎么不在宫里歇着?” “皇上!”林凤就势偎进他怀里,紧攀着他的手臂,哽咽道,“凤儿想皇上了!凤儿日日夜夜想着皇上!” 寒照日安慰的拍拍他的背,柔声道,“好了,不是回来了吗?想见天天都能见到,走吧,已经午时了,陪朕一起去用午膳。” “哎!”林凤立刻破涕为笑,与他挽着手一起回到上清宫。 张良已传了膳进来,两人在正殿里轻松愉快的用了午膳,又坐着一起喝茶闲聊了会儿。 寒照日放下茶杯起身,“凤儿,你先回宫吧,朕还有些事要去御书房,等有空再去陪你。” “皇上!”林凤急忙起身拉住他,央求的望着他,“那您今晚有空吗?” 寒照日摇摇头,“晚上朕要去辰月宫瞧瞧烟花,他这两天病了,你先在宫里好好歇几天吧,一会儿朕叫御医去给你瞧瞧,再让御膳房给你炖点儿补品好好养养,瞧你这阵子都瘦了,回去吧。”说罢拉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去了。 林凤闷闷不乐的站在那里看着寒照日的背影,恨恨的自语道,“又是烟花!” 接下来的几天里,寒照日依然未去尚凤宫,林凤不甘寂寞,日日在寒照日过往的地方出入,但是寒照日除了偶尔留他吃顿饭,赏赐些东西,并没有与他过多的温存缠绵,更没有送他回尚凤宫,而是每夜都宿在了辰月宫里,甚至下了朝便直接又回了辰月宫,连话都不跟他多说几句,恨得林凤背地里咬牙切齿,一时却又无计可施。 烟花在御医们费尽心血的治疗下,又拖了十来天才有了些起色,直到清明前才恢复了些精神,渐渐的能起来坐会儿了,饮食也好了些,寒照日与汉青方略略松了口气。 午后阳光好,天气暖和,寒照日便把烟花抱到院子里,躺坐在自己怀里,一面轻轻抚摸着他,一面轻轻的陪他说话。 烟花安祥乖巧的靠在他怀里,微笑着看着院子里生机勃勃的花草,偶尔抬头看寒照日一眼,低低柔柔的应一句。 寒照日怜惜的捧起他的脸,温柔的亲了他一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低声问道,“烟花,你恨朕吗?” 烟花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恨。” “为什么?朕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恨朕?”寒照日狐疑的注视着他。 “皇上!”烟花伸手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柔声说,“烟花明白皇上的心,所以烟花不恨皇上!” “烟花!”寒照日猛然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脖颈里,痛苦的哽咽道,“朕知道你没有错,可是朕控制不住……烟花……朕真恨!恨那个该死的南璟皇子!朕想用一千种一万种法子折磨他!可是……他已经死了!朕这一腔的恨……快把朕给逼疯了……朕是恨自己呀!恨自己谋事不周……恨自己错信了人……恨朕坐在这个皇位上……朕有时候……恨不能拿一把刀……刺进这胸膛里……狠狠的搅一番……” “皇上!”烟花抬头望着他,眼里泛起心疼的泪光,“皇上!不是您的错!烟花宁愿您……都发泄到烟花身上……” “烟花!”寒照日紧紧的拥着他,愧疚的说,“朕这一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你!” “皇上!”烟花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泪眼朦胧连连摇着头,“没有!您没有对不起烟花!” 两人拥抱在一起,就这么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寒照日扶起烟花,捧住他的脸细细的看着,柔声说道,“烟花,你答应朕,你会好好的!答应朕,好吗?” 烟花温柔的望着他,乖顺的点点头,“好,烟花会好好的!” 寒照日轻轻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微笑道,“累了吧?在朕怀里睡一会儿,晚膳时朕叫你。” “嗯。”烟花柔柔的应道,双手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烟花的侧脸,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清明时,天气一连几日晴好,御花园中翠展红娇,百花怒放,蜂蝶喧扰。 京城外郊野绿遍,踏青扫墓的游人如织。 寒照日解除了寒观云的禁令,率着皇族与百官去皇陵扫了墓,回到禁城散了众皇族与百官,独把寒观云招进了宫。 两人在上清宫用了晚膳,又屏退了所有的人,在小书房里待了很久,直到将近二更,寒观云才出来,神色沉郁一言不发的回去了。 张良送走了寒观云,轻手轻脚的走到小书房门口,试探的问道,“皇上,天不早了,您今儿还过辰月宫去吗?” “嗯。”寒照日一动不动的坐在窗下,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又坐了片刻,才起身走出来,大步往辰月宫去了。 张良忙提了一盏宫灯跟上去,几个小内侍也撑了宫灯紧随在后,一路到了辰月宫,寒照日才挥手让他们退下,径直进去了。 第百六一章 放你自由 烟花微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懒洋洋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睡眼迷蒙的打了个哈欠。 “公子,睡醒了?”汉青忙笑着凑过来。 “嗯。”烟花掀开被子,半攀着他的手臂坐起来。 汉青忙拿过夹袍来帮他穿上,穿好了衣服把被子折过一边,才让他靠着枕头帮他梳头。 烟花看着身边的陈设,渐渐露出疑惑的表情来,“汉青,这床怎么好像在动呢?你干嘛在床上给我梳头?” 汉青一边帮他束头发,一边笑着答道,“公子,咱们在车上,不是床。” 烟花一愣,一下子侧过头来看汉青,头发还未系好,给他这转头一扯立刻就散了。 “公子,咱们这是去江南呢,听说江南很美,你一定会喜欢的。”汉青放开他的头发,高兴的告诉他。 烟花呆若木鸡的望着他,机械的问,“那皇上呢?” “公子!”汉青看他脸色不对,慌忙抱住他,“公子,皇上离不开,在宫里,皇上说过一阵子会来江南看你。”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帘一掀,寒观云爬上来,凑近关切的看着烟花微笑道,“烟花,皇兄让我带你去江南住一阵子,他处理好国事会去看你的。” 烟花茫然看着他,痴痴的问,“为什么,没人问问烟花呢?” “烟花!”寒观云急切的握住他的手,解释道,“皇兄让我带你出去走走,是想让你快点好……” 一句话未说完,烟花忽然喷出口鲜血,软了下去。 “烟花!”两人大惊,一起抱住他。 寒观云一把推开哭出来的汉青,急怒的说,“快去叫御医!” “王爷!怎么了?”听到声音不对,后面车上的高太医快步过来掀起了车帘。 “高大人!快来看看烟花,他吐血了!”寒观云心急如焚的半抱着烟花。 汉青忙让开,高太医坐在榻沿上,一边看着烟花的脸色,一边替他拿脉。 “怎么样?”寒观云急切的问。 高太医皱眉道,“王爷,公子这是受了激,逆血攻心。”一边取出金针,往烟花胸前几处大穴施针。 “那要不要紧?”寒观云焦虑的问。 高太医叹了口气,摇头道,“微臣替这位公子调理身体也一年多了,这位公子先天异禀,本就体弱,若天性活泼开朗也还罢了,偏生又性情内敛,心绪又沉,这般天长日久下来,这身体如何能好?” “那还有没有法子?”寒观云急道。 高太医无可奈何道,“王爷,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公子这是积郁成疾,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心病还须心药医……”寒观云茫然的垂头望着昏睡不醒的烟花。 猛然一阵骤雨似的马蹄声急剧的响起来,到了寒观云一行马车边猛然一声马嘶,蹄声骤然而止,车外的侍卫一见来人,慌忙跪拜下去,“皇上!” 车内的几人一惊,慌忙扒开车帘,寒照日已飞身下马疾步走过来,后面仅跟着张良与凌晨。 “皇上!”车内几人忙下车参见。 寒照日的目光触及寒观云衣襟上的血迹猛然变了脸色,一步跨上车去,俯身抱起烟花,“烟花!烟花!你怎么了?”一边急怒的回头盯着寒观云,“他这是怎么了?出宫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你是怎么答应朕的?” “皇上!公子醒来一听说离开了皇城,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汉青哭着说道。 “烟花!烟花!你醒醒!朕在这儿!烟花!”寒照日紧紧把烟花抱进怀里,焦急的呼唤。 仿佛心臆相通似的,烟花在寒照日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眼神落在寒照日近在眼前的脸上,慢慢有了焦距,然后一点一点吃力的抬起手来,似乎是想要抚摸寒照日的脸,却终究是力不从心的又往下坠去。 寒照日忙一把接住他的手,握在掌中抚在自己脸上,疼惜的看着他,温柔的微笑道,“烟花!朕在这儿,是朕抱着你,你在朕的怀里呢!” “皇上!”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烟花眼里滚出来,他哽咽着叫了一声,猛然伸手抱住寒照日的脖子,紧紧的靠在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烟花!烟花!”寒照日紧紧搂着他,安抚的轻拍着他的背心,强忍着泪柔声哄着,“别哭!朕在这儿呢!烟花!朕抱着你呢!别怕!” 烟花哭得力竭气弱,渐渐松开了抱在他脖子上的手,软软的躺在他怀里仰望着他,眼泪依然大颗大颗的滚出来。 “烟花!烟花!”寒照日心疼欲裂的捧着他的脸,不住吻着他脸上的泪,“不哭了!都是朕不好,朕没有跟你商量,都怪朕,你怎么罚朕都行,别哭了好不好?” “皇上!”烟花伤心欲绝的望着他,哽咽的问,“为什么?您看都不愿、看到烟花了吗?” 寒照日痛苦的把他拥在胸口,一边吻着他的脖颈一边低声说,“烟花!朕也不想让你走!可是朕不能再伤害你了!朕想让你幸福,可是朕现在给不了你,朕希望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朕是想让王爷带你去江南,过你喜欢的自由自在的日子!烟花!烟花!你可知道朕有多不想你走!” “皇上!”烟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目光清冽澄澈的凝望着他,缓缓的说道,“皇上,烟花即便是跟王爷走了,那也只是个空壳,皇上认为,只剩下一个空壳的烟花,还能活得好吗?” “烟花!”寒照日猛然把他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语气哽咽的说,“朕一想到每天都看不到你、你离朕天遥地远、朕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容颜……朕心里……就跟撕开了一般的疼……你一出宫,朕就后悔了!朕跃上一匹马就追了出来,朕生怕追不上你了,恨不能生上一对翅膀!” “皇上!”烟花伸手抱紧他,仰起脸来乞求的望着他,“烟花不跟王爷走,烟花以后乖乖的,不惹皇上生气,皇上……” “烟花!”寒照日蓦然低头吻住他,双手不住的来回抚爱着他的肩背。 烟花双手攀着他的脖子,紧紧靠在他胸前仰着脸,热烈的回应着他。 寒照日放开气息急促的烟花,双手怜惜的轻抚着他的脸,温柔的笑道,“无论如何,朕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了,朕要你时时刻刻陪在朕身边,朕要时时刻刻看到你!” “嗯!”烟花满怀欣喜的望着他,用力的点头。 寒照日笑容满面的亲了他一下,“咱们回宫吧。” 第百六二章 难舍难离 寒照日的到来,让烟花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一下子神采飞扬,仿佛春风吹开了绚丽多姿的花朵,车外一行人护着马车缓行,看得又是欣喜又是摇头叹息,寒观云更是神情黯然,但心里转而又为烟花高兴。 烟花望着寒照日问道,“皇上,您不是骑马来的吗?” “是啊,怎么了?”寒照日笑吟吟的问。 烟花兴奋的攀着他的手臂,“皇上,那我们骑马回宫好不好?” 寒照日宠溺的摸摸他的头,摇头笑道,“你呀,身体才好一点儿又安静不下来了,你瞧瞧,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这会儿风大,也冷,你如何能出去?改天吧,等你全好了,朕带你在禁城里骑马,要骑多久都行。” “皇上!皇上……”烟花不甘心,怏怏不乐的趴在他怀里巴巴的望着他,一声一声的叫。 无奈寒照日只是笑容满面的抱着他,一下一下在他背心轻轻拍着,就是不肯松口。 烟花嘟着嘴一下一下揪着他衣襟上的刺绣泄愤,却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渐渐的神思困倦,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这一路好睡,醒来时已在辰月宫里,寒照日依然抱着他,靠在榻背上睡着了,殿中静悄悄的,明烛高照。 烟花微微侧过头,仰脸细细的看寒照日的脸,这张脸比往日瘦了不少,显得有些苍白,烟花不觉抬起手来,举到他脸边想去抚摸,却又怕惊醒了他,不禁迟疑的停在了那里。 不提防寒照日忽然抬起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抚在了脸上。 “啊!”烟花轻轻的惊呼了一声,瞪大眼睛望着寒照日的笑脸,“皇上!您醒了?” 寒照日低头亲了他一下,笑道,“小东西,你一动朕就醒了,朕瞧瞧你偷偷摸摸的想做什么。” 烟花垂了头微微涨红了脸,怯生生的嘀咕道,“烟花没想偷偷摸摸做什么。”说罢,却忽然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扳下他的头来,飞快的亲了一下又放开,挑衅的望着他,“烟花是要明目张胆的做!” 寒照日猛然捧住他如染胭脂的脸,压在他唇上亲了个够才抬起头来笑道,“好!这才是朕的烟花!” 烟花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喘息未定的笑。 寒照日越发看得动情,却又怕累着他,只得强压着心火移开眼睛,笑道,“好像不早了,你饿了没有?叫他们进来侍候咱们洗漱了好用膳吧?你还要喝药呢。” “嗯。”烟花目不转睛的瞧着他,漫不经心的应道。 寒照日伸手夹夹他的鼻子尖,皱眉笑着警告道,“烟花,别这样看着朕,再看朕可就不用膳先吃你了!” 烟花把他的手拉下来抱在胸前,憨态可掬的笑,“吃烟花做什么?烟花又不饱肚子。” 寒照日看他装蒜,又是好笑又是磨牙,转头向外叫道,“来人。” 喝了药用过了膳,又坐了会儿,寒照日怕烟花累了,抱他去沐浴了就上了床,侧身拥着他慢慢哄他睡。 谁知烟花却不肯老实,窝在他怀里一边喃喃的胡言乱语,两只手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玩他散开的头发、一会儿又捏捏他的臂膀、再一会儿又羡慕的摸摸他厚实的胸膛,到最后又盯上了上面那两枚蕊朱,先是好奇的用一个指头试探的碰碰,然后又用两个指头轻轻的捻捻,似乎还觉得不尽兴,看着那两枚被整得越发红艳的蕊朱,伸出小巧粉润的舌头来舔了舔嘴唇,抬起头来小心的瞧了瞧他的脸色,似乎确定了他不会生气,终于把嘴凑过去拿舌尖轻轻的碰了碰。 “烟花!”寒照日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终于被他一个劲儿的撩拔弄得忍无可忍,猛然一个翻身狠狠的压住了他。 “啊!皇上!烟花要被您压扁了!”烟花惊叫着笑。 寒照日的热吻劈头盖脸的落下去,一双手在他光溜溜的身体上乱走,一边咬牙切齿的笑,“这都是你自找的!朕今儿非得把你好好的里外吃个透!”说着炽热的唇已烙在他的脖颈里。 “啊!皇上……”烟花又是笑又是叫,双手忙乱的护了这里又失了那里。 两人这一通疯闹折腾,只到四更以后才静了下来。 寒照日也不叫人,直接抱烟花进小浴池洗了,回来把他放在床上拿被子仔细的盖好,才唤张良与汉青进来,侍候他穿戴好了,交待了汉青好生看护烟花,又不放心的往床上看了一眼,才回身到外面洗漱了,带着张良上朝去了。 心里挂着烟花,寒照日心急火燎的下了朝就往辰月宫赶,路上林凤给他行礼,他点了个头擦身就过去了。 “皇上!皇上!”林凤爬起来追着他的背影叫,却连头也没见他回一个。 林凤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心里又气又恨,原先听说寒照日忽然把烟花送出宫去了,他老实欢喜了一把,以为晚上寒照日一定会来尚凤宫,谁知他挖空心思的准备好了一切,等了一夜也没见寒照日过去。 一大早上就听宫里的人在悄悄议论,皇上早就把烟花公子追回来了,昨夜就宿在辰月宫里。 林凤立刻叫进宫人来询问,知道烟花确实又回宫了,顿时浑身无力的跌在了床上,无助的蜷缩在华丽的被子上,泪流满面的呢喃道,“皇上,难道你心里就没有凤儿一点位置吗?为何你前一阵子又对凤儿那么好?好得让凤儿以为,您是爱凤儿的......烟花,你真的是我林凤的克星吗?不!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林凤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我不相信你的运气会永远那么好!” 林凤不甘心,又重振精神爬起来,精心收拾打扮了出来,又候在寒照日必经的路上,谁知见到了寒照日,却比前几次更冷淡了,连话都不肯说一句,他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惊疑,自打他回了宫,已经一个月了,寒照日一次也没去过尚凤宫,见了面也是仅仅拉拉手,连亲吻也没有过。 难道皇上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吗?不!不可能!不会的!林凤想到这里顿时浑身发冷,再也不敢往下想了,跌跌撞撞的往尚凤宫奔去。 第百六三章 形影相随 寒照日才到辰月宫外一冒头,就见汉青在门前张望,心里一急大步过去,怒道,“死奴才!叫你好生侍候他,你跑到这门口来做什么?” 汉青慌忙跪下,“皇上!是我们公子让奴才来看看皇上回来了没有,公子已等了皇上好半天了!” “哦?他已起来了吗?”寒照日缓下脸色来,一边问人已进了宫门往正殿走。 汉青小跑着跟在后面,陪笑道,“今儿公子起得特早,皇上走了没一个时辰公子就起床了。” 寒照日越发不放心,急步跨入正殿,却见烟花收拾的清爽齐整坐在桌边的轮椅上,正吩咐宫女摆着午膳,听见脚步声响回过头来,一见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来。 “烟花!”寒照日满心欢喜的奔过去,扶起他的脸深深的吻了一下,捧着他的脸细看,见他精神还好才放下心来。 “皇上,您快洗了手好吃饭吧。”烟花笑吟吟的吩咐宫人端水来。 寒照日一边洗漱一边回头看他,“你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朕生怕你累坏了,在朝上总是心神不定。” 烟花微微涨红了脸,嗔道,“烟花又不是纸糊的!” 寒照日哈哈大笑,擦干了手快步过来,抱起他放在腿上就响亮的亲了一口,端过桌上的粥来,“起得这么早,一定饿了,来,快吃吧。”一边拿起勺子来喂他。 烟花也拿起筷子来,夹了一箸寒照日喜欢吃的红椒暴脊丝喂到他嘴边,“皇上,您忙了一上午,肯定累了,快吃吧,来!” 寒照日瞧着他噗哧一笑,张口吃了,把勺子喂到他嘴边,一手拿下他的筷子,嗔道,“你先吃完了,再喂朕。” 烟花伸手接勺子,“皇上,烟花自己吃。” 寒照日躲开他的手,正色道,“朕喜欢喂你,快吃!” 烟花乖乖的收回手,张开嘴等他喂。 汉青瞧得暗自好笑,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带上门,由着他俩在殿中胡闹。 直过了一个多时辰,里面才招呼众人进去收拾,汉青侍候二人洗漱了,收拾好了窗下的软榻,又在旁边小几上摆好了茶水瓜果,才退出去掩上了门。 寒照日抱烟花坐到榻上,让他半靠在怀里一边帮他消食一边陪他说话。 烟花今儿起得早,没一会儿便在他怀里睡熟了。 寒照日轻轻的把他放在榻上睡好,坐在旁边俯身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也上去躺在旁边,抱着他睡了。 睡了一个时辰,寒照日便醒了,看看怀里的烟花睡得正熟,便躺着一动不动的看他,一边心疼的想:昨晚到底还是累着了,这身体本来还没好,昨天又赶了一天的路,又吐了血,偏生给他一撩拔自己就耐不住了,一早上又不肯好好休息,强撑着等自己回来。 寒照日怜惜的看了烟花好一会儿,才强忍着想亲亲他的念头,轻轻巧巧的起身,帮他盖好被子,到外面洗漱了,叫张良抱来折子,静悄悄的坐在软榻边批阅起来,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看身边的烟花,目光中尽是疼爱深情。 烟花一觉睡到日落时分才醒,恰好寒照日的政务也处理完了,见他醒了笑着起身过来抱他,先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抱他起来加了一件夹袍,唤汉青进来侍候他梳洗。 第二日一早,寒照日悄无声息的起身,让张良与汉青侍候穿戴梳洗了去上朝,出了辰月宫忽然又折回来,轻手轻脚的走进内殿,见床上的烟花果然静悄悄的睁着一双清冽明澈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床顶。 寒照日心里一疼,快步走过去,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皇上!您就下朝了吗?”烟花惊喜的抓着他。 “烟花!”寒照日捧着他的脸一连亲了好几下,头也不回的吩咐,“汉青,拿衣服来,张良去传旨,从今儿起,早朝推迟一个时辰,还有,传朕的玉辇来。” “是,皇上。”张良应声去了。 “皇上!这不妥吧?别为烟花耽误了正事!”烟花抓住寒照日的衣襟急道。 寒照日不由分说的帮他穿好衣服,正色道,“只是推迟一个时辰,又不是不上朝,你只管把你自己养的好好的,比什么都让朕开心!”一边把他递给汉青抱去偏殿洗漱,出去吩咐宫女把烟花的药与补汤粥点端进来摆好。 宫女在正殿上摆好了两人的早膳,汉青已帮烟花收拾齐整了,寒照日接过来抱在身上,喂他喝了药与汤,才一边自己吃早点一边喂他。 两人正喝茶,张良已回来了,寒照日吩咐汉青拿了一袭雪缎披风来给烟花披上,抱他出来放在早已铺好软垫的乘舆上,让四个内侍抬着起身。 “皇上!您要带烟花去哪儿?”烟花好奇的问走在身边的寒照日。 寒照日握着他的手微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坐好。” 一行人穿过御花园,出了大小宫门,直入了午门才放下乘舆,寒照日抱起烟花直接进了殿,大步穿过骤然静下来目瞪口呆的朝臣,直上了金殿把烟花放在龙椅上,自己紧挨着他坐下来。 张良侍立在一旁,抖擞精神唱道,“上朝!” 众臣这才惊醒过来,忙齐齐整衣下拜,“参见皇上!” “众位爱卿平身。”寒照日微笑道。 众臣立起身来,目光闪烁,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皇上!”烟花拉拉寒照日的衣角,悄悄说,“烟花坐这里不太好吧?烟花还是回去等皇上。” 寒照日握住他的手,安抚的向他一笑,抬头扫过众臣,微笑道,“这是朕的烟花公子,众位爱卿也见见。” 众臣不禁面面相觑,呆若木鸡的站着,一时大殿上寂静无声。 烟花垂下头,勉强笑道,“众位大人不必为难,烟花只是在这里等皇上,不会参与朝政的。” 寒照日忙安慰的拍拍他的背,一手紧握着他的手,不言不动的看着众臣,脸上已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皇上。”杜相国犹疑了一下,出班奏道,“这御座龙椅,历来只能帝后并坐,您这样……怕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寒照日寒目似剑,一下子刺在杜相国脸上,冷冷的问道,“朕现在不是没有皇后吗?怎么,相国大人这是要朕现在就立一位?” “这……”杜相国头上立刻冒出了冷汗,只得躬身垂头退回去。 第百六四章 两情相悦 众臣一时噤若寒蝉,静悄悄的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生怕寒照日一怒之下当殿就开了煜国男后之先。 安太傅略为抬头打量了烟花一眼,见这少年清丽绝尘气宇高华,恍若一朵开在瑶池中的白莲,安然从容的立在寒烟静水间。他不觉暗自惊异,这世间竟有此等人物,难怪皇上爱得如此难以自持。可惜呀,皇上身上担着天下,而这少年也生得太过美好,看来只怕非有寿之人,只盼着这两人在这浊世之中,能相伴得长久一些吧。 安太傅悄然叹了口气,当先出列揖手躬身道,“臣等见过烟花公子。” 众臣见连安太傅都领了头,迟疑了一下,也纷纷出班揖手躬身,“臣等见过烟花公子。” 寒照日心满意足的微笑道,“众位爱卿免礼。” 众臣一边奏禀朝务,一边时不时的偷眼瞄瞄烟花,见他穿着一身雪白的缎袍,上面用银线镂空绣着大朵的牡丹,头上一方同色丝巾高高的系着一头华丽的长发,头巾正中间嵌着一块清水色的美玉,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身黄袍的寒照日身边,整个人美得像一轮皎洁清冷的璧月。 烟花静静的听寒照日与众大臣处理了一会朝政,还没等到下朝,就撑不住伏在御座扶手上睡着了,寒照日回头轻轻的扶起他枕到自己腿上,张良急忙吩咐内侍拿来了毛毯,上前轻轻给烟花盖好。 处理完了政事,寒照日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说,“不要喧哗,退朝吧。” 众臣静悄悄的行了礼,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寒照日低头看怀里的烟花,还睡着未醒,只怕他这样蜷缩着睡醒了身上疼,便极轻柔的扶起他来,抱到身上让他仰睡着。 “唔……”烟花皱着眉转了转头,慢慢睁开了眼睛,见寒照日正抱着他温柔的笑,一惊之下立刻涨红了脸,慌乱的撑起身来,“皇上!快放下烟花,您正上朝呢……” 寒照日捉住他挣扎的手,噗哧笑道,“还上朝呢?你瞧瞧,这殿中哪里还有人?” 烟花急忙抬头去看,见殿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不禁愕然的回头看着寒照日,“皇上,那些大臣呢?” 寒照日笑吟吟的瞧着他,“下朝了,难道你想留他们用膳?” “啊?”烟花一下子又红了脸,讪讪的垂了头笑道,“烟花睡了这么久吗?烟花真没用,皇上这么辛苦的操劳国事,烟花却只知道自己睡觉……” 寒照日一把扶起他的脸来,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朕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况且你也不是没用,是你的身体比朕弱,等你身体好了朕还要你帮朕分担朝政呢,那时候你可就没这么轻闲了。” 烟花抱着他赖皮的笑,“那烟花宁愿不要好,帮皇上处理朝政,烟花光想都头疼了。” 寒照日在他额上亲了一下,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你得和朕同甘共苦!” “不是同甘共苦,皇上,是同苦共甘!”烟花仰脸望着他笑。 寒照日知道他又想起了那次逼他喝药,不禁哈哈大笑,拿额头亲妮的跟他抵了一下额头,抱起他往外走。 这次一个白天短暂的离别,让两人仿佛感觉到了一种生离死别的恐慌与痛苦,也给两人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别重聚的甜蜜,因此两人日夜如胶似漆的腻在一起,片刻也不愿分开,而烟花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一天到晚容光焕发热情开朗,恨不能日夜缠着寒照日,时时刻刻赖皮的腻在寒照日身上不肯松手,直看得汉青与张良两个瞠目结舌,从没想到他热烈放纵起来竟然如此大胆,丝毫也不亚于热情活泼的林凤,辰月宫的一众宫人也瞧得又是高兴又是好笑。 寒照日因此对烟花越发的疼爱,几乎是百依百顺无所不从。 寒观云见烟花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与寒照日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甜美,心里替他俩十分高兴,为了让他俩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便主动进宫分担了大半政务。 寒照日因此非常高兴,又特意招回了寒重,协助寒观云一同主理朝政,众臣虽非议颇多,却怕寒照日又起退位之念,因此这回谁也不敢多言,安太傅杜相国几个老臣也都按兵不动。 寒照日又搬回了浮云宫,为了方便处理政事,白天与烟花多半时候都待在那边,晚上却还是回了辰月宫歇息。 林凤听说寒照日又回了浮云宫,午后便来浮云宫御书房一带探候,有时碰见了寒照日抱着烟花出入,寒照日如今心情好,便站住和颜悦色的与他说几句话,却从不招呼他一同进去,他央求了几次,寒照日都拒绝了,倒是烟花见他神情憔悴,碰上御膳房内务府送什么新奇膳食果点来,便邀他一同进去用。 每次烟花开了口,寒照日便点头应允,不再说什么。 林凤面上装作十分高兴感激,心底却越发的嫉恨怨毒,然而这唯一能与寒照日接近的机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 对于林凤的心思,烟花是全然不在意,便是坐在同一张桌上,他眼里也只有寒照日,全不理会坐在对面的林凤,便是与寒照日亲妮温存玩笑耍赖,如今也是全不避嫌,全不管他人心中如何。 寒照日欲得烟花的心,往日使尽了种种手段苦苦的纠缠逼迫,到如今方趁了心偿了愿,见到了烟花这般全心全意的真情痴爱,自然是欣喜若狂,对烟花的爱更是无以复加,抱在怀中时不时的便要捧起他的脸来亲上几口,更不忌讳有没有外人在场。 林凤看得越发不是滋味,一颗心如坠冰窖,欲待愤然离去,却又满心不甘,踌躇犹疑间对面两人已数度唇舌交结,他只觉双眼发涩喉头哽塞,慌忙垂下头来看着地下,目光迷离的落在腰间的水纹玉佩上,不由得伸手摘在手中,珍惜的慢慢抚摸着。 烟花无意间转过头来,看见了林凤手上的玉佩,不禁微微愣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块玉佩不动。 寒照日见了,立刻微笑着对林凤说,“凤儿,把玉佩拿给朕瞧瞧。” 林凤见寒照日终于肯理他了,忙笑颜如花的把玉佩捧过来,“皇上!” 第百六五章 没磕狗牙 寒照日接了直接递到烟花面前,温柔的看着他问道,“烟花,喜欢吗?这是前晏宫中之物,罕有的天然水纹玉。” 林凤吃了一惊,瞪着寒照日失声道,“皇上!那是凤儿初次见到您时您亲手赐给凤儿的!” 烟花抬起头来,冷淡的看了林凤一眼,摇摇头,碰都不肯碰那块玉,“烟花不喜欢。”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一笑,“好,朕一会儿给你找块这世上最好的,也只有这世上最好的玉才配得起你!”说罢随手往殿口一扔,啪的一声立刻就碎了。 “皇上!”林凤大叫着扑过去,跪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支离破碎的玉佩,眼泪一颗一颗无声的打在碎玉上。 “皇上……”烟花抬头皱眉看了寒照日一眼,望望地上的林凤又立刻转开头。 寒照日知道他心软,立刻抱起他大步跨出殿门,往御花园中走去,“咱们去花园看看花吧,你都有好一阵子没去花园里了,这阵子天气暖和,你多出来见见阳光,对身体有好处。” 烟花没好气的嗔道,“烟花又不是什么花呀草的,要见阳光做什么!” 寒照日戏谑的瞧着他,“你名字里可不是有个花字么?不是花是什么?” 烟花也攀着他的脖子戏谑的问道,“那皇上可有见过在太阳底下放烟花的么?” 寒照日噗哧一笑,低头亲了他一口,笑道,“朕这烟花可不是放的!” 林凤失魂落魄的回到尚凤宫,痴痴的呆坐在贵妃榻上看着那捧碎玉看了一夜,第二天就病倒了,内侍们忙去通报了张良,张良找了个时机禀报了寒照日,寒照日便吩咐他传御医去尚凤宫。 晚膳时,寒照日一边与烟花用膳,一边说,“烟花,听说林凤病了,朕一会儿过去瞧瞧,马上就回来,你不要睡了,等朕回来一起去沐浴。” 烟花放下碗来看着寒照日,“皇上,您要是不喜欢林凤,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了,您不会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吧?” 寒照日也放下碗来,凑近瞧着他,微笑道,“难道你不介意朕还喜欢别人?” “哼!皇上再找一百个也与烟花不相干!”烟花把勺子扔在碗里,恨恨的转开头。 寒照日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欠身过来把他抱进怀里,捧起他的脸来看,“瞧瞧,这是不相干的样子么?分明是恨不能吃了朕呢!” 烟花咬着牙,瞧着他不说话。 “好啦,别生气了,朕怎么还会喜欢别人呢?朕只要一个烟花,这一辈子就足够了!”寒照日亲亲他的额头,又吻吻他的脸,深情的凝视着他的眼睛,温柔的哄道,“快吃饭吧,饿坏了朕会心疼的,你不想朕去朕就不去了,朕就在这儿陪着烟花。”说着端过碗来喂他。 烟花皱眉接过碗,“皇上,烟花没想不让您去,只是觉得,林凤还年少,您要是真对他无意,何不放他出宫去?这样拘在宫里岂不是误了他?”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摇头叹息道,“烟花,你受了这么多苦,却还是这么善良,这世上的人要是有你一半的善良,只怕这天下不知道要美好多少,朕有你陪在身边,一定会做个仁爱的君主!” 烟花摇头笑道,“皇上,烟花哪有您说的那么好?烟花只要不带累皇上做个暴君就满足了。” 寒照日笑道,“朕要是做暴君,还不得先给你吃了?” 烟花笑道,“烟花可不敢吃您,怕磕了牙!” 寒照日噗哧笑了出来,没好气的瞧着他,“是谁把朕咬得皮破血流的?也没见磕了哪颗狗牙啊?” 烟花笑着抢过碗,低头吃粥不理他。 寒照日也笑着端起碗来吃饭,扒了几口又说,“好吧,既然你都替他说情了,朕就再给他一次机会,等他病好了朕就放他出去,他若再不肯要,那可真就过了这村没了那店了,怪不得朕。” 烟花放下空碗笑道,“皇上才不是说要做仁君吗?您好好劝劝他不就成了?” 寒照日不禁敛了笑容,把碗重重的顿在桌上冷笑道,“他若肯听劝,朕又何至于此?朕自问还不是铁石心肠全无情义之人!” 门口候着的张良与汉青听着里面声气不对,慌忙走进来,张良瞧瞧二人的脸色,忙陪笑道,“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与烟花公子吃着饭就生气了?” 寒照日不耐烦的挥挥手,缓下脸色来,张良与汉青相视一眼,忐忑不安的退到门口。 烟花垂着头,用手指在寒照日胸口无意识的划着,低低的说,“皇上,事情都过去了,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您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有包容山河之量,何必执着一己私恨呢?” 寒照日扶起他的脸,郑重的看着他,点点头,“好,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放过他,但愿他别不识好歹,否则可就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皇上!谢谢您!”烟花立刻笑逐颜开的抱住他,响亮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正要缩回来,却已被他一把按住,双手捉着狠狠的亲了一个够才放手。 寒照日瞧着他满脸涨得通红,一边喘息一边朝自己瞪眼,不禁笑道,“朕送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亲一下怎么够?” “皇上!他又不是我什么人,烟花要您的人情做什么?”烟花一手抚着发麻的嘴唇,羞恼的叫道。 寒照日得意洋洋的笑道,“不是你什么人你替他求情做什么?” 烟花似笑非笑的瞧着他,“烟花还不是怕皇上日后会追悔莫及?” 寒照日脸一板,威胁的瞪着他,“再敢胡说看朕怎么收拾你!” 这一晚寒照日到底还是没有去尚凤宫,如今他已不愿再让烟花受一点委屈,既已答应了烟花放开往日的恩怨,那就索性等林凤好了再说吧,用完了膳,寒照日抱着烟花到院子里慢慢走了一转,进来后便叫汉青把小几放在窗下的软榻上,摆上田黄石棋盘,与烟花对坐在榻上下棋。 烟花也不知在想什么,下了两局便连输了两局,气得趴在棋盘上双手一顿乱搅,“不下了!不下了!” 寒照日哈哈大笑,跨过小几过去双手把他圈在怀里,把头搁在他脖颈里笑道,“谁叫你下棋的时候心不在焉呢?告诉朕,在想什么呢?” 烟花懒洋洋的靠在他胸前,随着他前后摇晃,喃喃的笑道,“想睡觉。” 寒照日一手扶起他的脸转过来,含笑瞧着他,“真是个乖孩子,吃饱了朕摇一摇就睡了。”说着低下头来,温柔的吻住他的唇。 烟花闭着眼睛笑,由着他在唇上轻轻的辗转厮磨,全然不理不睬。 第百六六章 好在哪儿 寒照日忽然含住烟花纤薄的唇重重的吸吮了一下,抬起头来笑道,“小懒虫,去沐浴吧。” 汉青过来侍候寒照日穿上鞋子,看寒照日抱着烟花进小浴室去了,便拿了浴衣进去,侍候两人进了浴池便退出来,守在门口听里面两人一边洗一边笑闹,好一会儿水声才静了下来,汉青打开门掀起帘子,寒照日已与烟花披上了浴衣,抱着烟花出来。 内殿里宫女早已收拾好了床,汉青进去放下了风帘,压低了架上的灯芯才退出来,带上门到偏殿去了,这床上的两位如今恩爱得如蜜里调油,自然又是一夜尽欢,第二日一早,两人又一同去上朝,一个在朝上处理政事,一个便枕在腿上继续睡觉。 大臣们看了几日,也渐渐的习以为常了,不再表示任何异议。 林凤卧病,实则是七分伤心三分试探,他想要看看寒照日到底对他还有几分情意,然而结果却是更让他心灰意冷,虽然御医每日都来看视,张良也叫人送了不少补品来,而寒照日却自始自终都没来探视过他。 难道自己就真的争不过那个烟花了吗?林凤半躺在窗下的贵妃榻上,呆呆的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满地落花,昨日林玉进宫来探视依然没有带来什么消息,那一伙蒙面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依然毫无踪影。 “公子,浮云宫来人了。”小内侍进来报。 林凤一愣,立刻坐起来,“快请进来!” 一个小内侍走进来躬身禀道,“林公子,皇上招您去浮云宫用膳。” 林凤大喜,“有劳小公公了,林凤马上就去!”一边吩咐书童打赏来人,一面起身叫人侍候更衣。 急急忙忙的一番精心收拾打扮,林凤带着一行内侍来到浮云宫,张良正在门口招呼御膳房的太监摆午膳,见了他忙陪笑道,“林公子,皇上在书房里呢,您请进去吧。” 林凤笑着点点头,快步走进书房,见寒照日正坐在书桌后看折子,烟花并不在,忙走上前参拜,“凤儿给皇上请安。” 寒照日放下手里的折子,笑道,“起来吧。” “皇上!”林凤站起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哽咽道,“皇上!凤儿好想您!” 寒照日拍拍他的背心,把他扶起来,温和的说,“好了,陪朕去用膳吧,朕可饿了。”说罢放开他立起身来。 外殿摆好了午膳,一个内侍尝过了所有膳食退下,只留下张良在殿中,林凤坐在寒照日旁边,见寒照日只是专心的用膳,并不像往常一样与他说笑,心里不禁七上八下的,犹疑了一下,便笑着起身帮他布菜,“皇上,凤儿记得您最喜欢吃这个了,您日日操劳国事,要多吃点。” 寒照日摆摆手,“朕知道,你自己吃吧,你病刚好,要多注意营养。” 林凤见寒照日全没有往日的亲密,只得怏怏的把菜放进自己碗中坐下来,默不作声的低头吃着,精美的膳食吃在口中全不知味。 用完了午膳,寒照日坐在窗前的靠背椅上喝茶,林凤把椅子移到他身边,紧靠着他坐下。 寒照日皱皱眉,放下茶杯,“凤儿,你坐好,朕跟你说几句话。” “哎。”林凤忙坐正身体,惊疑不定的看着寒照日的脸。 张良捧着一个托盘走到林凤面前,明黄的缎子上并列放着两排美玉。 寒照日微笑道,“这是前几日蓝田上贡来的,你挑一块吧。” “哎!”林凤高兴的应道,起身细细的在盘中挑了一块,兴奋的递到寒照日面前,“皇上,您看这块好不好?” 寒照日点点头,“你看着喜欢就好。” “只要是皇上赐的,凤儿都喜欢!”林凤捧着美玉笑容满面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一笑,示意他坐下,然后缓缓的说,“凤儿,朕记得你今年满十七岁了,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随皇兄出征疆场了,如今你父兄都在京城,朕希望你回家去好好读书,将来也好为国效力,为朕分忧……” “皇上!您要赶凤儿离开?”林凤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的望着寒照日。 寒照日伸手拉他坐下,柔声说道,“凤儿,你年纪还小,朕不希望你埋没深宫误了一生。” “不!凤儿爱皇上!凤儿愿意在宫中陪着皇上!皇上!凤儿真……”林凤挣扎着站起来,泪流满面的望着他。 “林凤!”寒照日皱眉打断他,看着他决然的说,“你不要再说了,你应该知道,朕的心里只有烟花!朕以前是喜欢过你,但是朕爱的,从来只有烟花,以前、以后,都不会再爱别人!” “皇上!”林凤抱住他的手臂哭道,“凤儿到底有哪儿不好?您告诉凤儿,凤儿都改还不好吗?您为什么不喜欢凤儿?凤儿是真的爱您呀,皇上!” 寒照日烦燥的拉开他,捺着性子说道,“林凤,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感情上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朕爱的只有烟花,不会爱你,朕放你出宫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吧,朕过两日叫你兄长来接你。” “不!不!凤儿不出去!”林凤大哭着跪下来,抱住寒照日的腿,“皇上!别赶凤儿出去!您不是喜欢凤儿的吗?皇上!凤儿不跟烟花公子争皇上的爱,凤儿只要爱着皇上就行了,凤儿只要皇上喜欢凤儿就行了,求皇上就让凤儿留下吧,皇上!” 寒照日一把抬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低沉有力的说,“林凤,朕告诉你,朕喜欢你,那是以前,以后朕不会再喜欢任何人,朕喜欢的、爱的,都只有烟花!所以,即便是你留在宫里,朕也不会再喜欢你,明白吗?” 林凤猛然站起来退开,瞪着寒照日愤怒的哭叫道,“皇上!那个烟花到底哪儿好?一个出身青楼连路都不能走的残废,您到底爱他什么?他会的凤儿都会都比他好,凤儿到底哪儿不如他了?皇上!您忘了他在碧云山被那几个南璟人玷污了吗?他都这么脏了,根本就不配再得到皇上的宠爱!皇上!您为什么就不能给凤儿一个机会?凤儿一定会比他做得好,凤儿一定能让皇上幸福的,到时候皇上就会忘了他,只会爱凤儿!” 第百六七章 爱火缠绵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凤,一动不动的坐了半晌,才语气缓慢冰冷的说,“朕没有忘记!不过,朕要告诉你,他即便是出身青楼、即便是被人玷污过,在朕眼里,也永远比你林凤干净高贵不知多少倍!因为他有一颗干净的心,而你没有!还有,最重要的是,无论他曾经历过什么,朕都爱他!这就足够了!朕的幸福你给不了,别人也给不了,只有烟花才给得了!” 说到这里,寒照日站起身来,目光清寒的盯着他,“你要留在宫里也可以,但是朕要提醒你,不要再对烟花动任何心思,否则,朕会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说罢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而去。 “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对凤儿!凤儿是爱您的呀,皇上!”林凤踉跄的追了几步,哭倒在地上。 寒照日出了浮云宫就直接去了辰月宫,悄然跨入正殿,见烟花斜倚在窗下的软榻上,正静静的望着窗外发呆,面前的小几上纸章散乱,墨迹斑驳。 寒照日微笑着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猛然伸手抱住他,低头就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 烟花微微惊了一下,立刻就笑着抱住了他,“皇上!” “睡午觉了吗?怎么不多睡会儿?”寒照日顺势坐在榻上把他拥进怀里,低头看小几上的字画,“画的什么呢?字越发写得好了,以后帮朕批折子可惜了。” “皇上,您不在,公子他哪里睡得着?独自在这儿又写又画的弄半天了。”汉青端茶进来,笑嘻嘻的打趣。 “那赶紧睡会儿吧,别累着了,朕在这儿陪你。”寒照日忙把他按在怀里,一边拿了小几上的字画一张一张的看。 烟花趴在他怀里笑道,“皇上,您在朝上处理了半天政事,烟花也在朝上睡了半天呢,要累也是皇上累了。” 寒照日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低头亲妮的碰碰他秀美的唇,“有你陪着朕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以前,朕有时候坐在朝上对着那班臣子就觉得烦闷,早知道朕就该早把你捉去陪朕!” 烟花仰脸瞧着他笑,“皇上又不是小孩子,上朝也要人陪着。” 寒照日抱紧他,笑道,“你管朕是不是小孩子,反正现在你敢不陪朕,朕就不上朝!” “皇上!”烟花哭笑不得的瞪着他,“您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耍赖呢?” “朕就耍赖,你能怎么样?”寒照日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胡搅蛮缠,看到最底下一张画时,忽然微微愣了一下,不觉敛了神细看。 画面是一贯的简洁,聊聊数笔一角庭院,院中并无花木,一钩檐角边生着一棵看不到顶冠的梧桐,疏落的枝叶背后是一段高高的院墙,一线落辉淡淡的照在树根下面一块断裂光洁的青石上,石缝里伸出几茎长长的狗尾草,捻碎的草籽散落在青石下的乱叶上,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透过一扇半掩的低矮的窗户残破的窗纸看到的,画侧缭乱的写着纳兰性德的一句词: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沈思往事立残阳。 画面上空无一人,然而,是谁百无聊赖的捻碎了一地草籽?又是谁在窗内悄然伫立无声的凝望?整个画面都透着无尽的荒凉与冷落,而这句词却蕴涵着无限寂寥的怀想。 “烟花!”寒照日猛然抱紧烟花,紧挨在他耳边心疼的说,“朕以后不准你再画这样的画,听到了吗?” “嗯。”烟花忙安慰的笑道,“皇上,烟花就是随手乱画的,没什么意思。”说着就要伸手拿画来撕。 寒照日忙拿过来递给汉青,“朕先收着吧,你身体不好,不宜画这种意境的画,以后画些清新明快的。” “好。”烟花靠在他怀里乖乖的答应。 “烟花,”寒照日扶起他的脸细看,“你是不是想起你家乡了?你要是想了,等朕安排好朝中的事,陪你回去看看好不好?” 烟花垂下浓郁的眼睫,一动不动的抱着他,默然了半晌,才缓缓的摇了摇头,“皇上,烟花不想回去,什么都不在了,烟花还回去做什么呢?” “烟花!”寒照日搂紧他,轻轻拍着他柔声安慰道,“朕会一直陪着你的,朕就是你的家,你也是朕的家,知道吗?” “嗯!”烟花把脸埋在他怀里,重重的点点头。 “皇上。”张良抱着厚厚的一叠折子轻手轻脚的进来,笑道,“今儿的折子您批了没几份呢。” 寒照日叹了口气,低头沮丧的瞧着烟花,“你瞧,你不在朕身边,朕根本就没心思批折子。” 烟花忙撑起身来说道,“那皇上现在快看吧,烟花乖乖的在这儿陪您,待会儿帮您锤背。” “好!”寒照日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放开他,让汉青把小几上的字画收好,张良把折子朱笔赤砚摆在小几上,寒照日踢了鞋子上去坐好,认真的批起折子来,汉青在榻边的桌上摆好了茶水果点,与张良一起退了出去,带上殿门守在门口。 烟花静静的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寒照日。 寒照日抬头看了看烟花,放下朱笔拉过他,“朕还要一会儿呢,来,你先枕在朕腿上眯会儿。” “嗯。”烟花听话的趴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 寒照日批了几份折子,忽然感到腰间有些异样,忙低下头来,见烟花不知何时醒了,正掀起了他的衣袍,双手伸进去在他的腰背间小心翼翼的游动,引得他情不自禁的阵阵颤栗。 “烟花!”寒照日忙放下折子按住他两只手。 “啊!”烟花一惊,顿时羞红了脸,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他。 寒照日笑着抬起他的脸,“你做什么呢?” “我!我……”烟花羞怯的笑道,“我就是……就是想……挨着皇上……可是……不想隔着……隔着衣服……” 寒照日低头吻住他的唇,过了片刻才放开,凝视着他低声道,“可是你这样,朕会忍不住的……” “那就不要忍……”烟花面如胭脂的微笑着,羞怯而热烈的迎接着他的目光。 “烟花……”寒照日猛然低头压在他唇上,狂热的吻了起来。 烟花立刻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恣意的回应起来,身边的小几早已翻了,折子笔墨散了一地,两人却全然不管不顾。 半晌,寒照日放开烟花喘息着抬起头来,目光炽烈的看着他,低低的笑道,“烟花,朕还不知道,你竟然还如此淘气呢!” 烟花得意洋洋的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喃喃的笑,“烟花只跟皇上才淘气!” 第百六八章 尽君所欢 “烟花!你行吗?”寒照日喘息粗重的抱着烟花担心的问,“昨晚咱们可半夜才睡呢!” 烟花不说话,扳下寒照日的头来就在他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寒照日再也按捺不住,猛然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一面狂吻一面就去扒他的衣服,激烈的动作一下子把小几掀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大响。 烟花毫不示弱,一手抓着寒照日的发根,一手挣扎出来就去扯他的玉带。 两个人很快就剥得光光溜溜的纠缠在一起,青涩的香气悄无声息的伴随着声声喘息吟叫弥漫了整个大殿。 寒照日一边激烈的动着,一边不时的低下头来狂乱的吻着烟花,“烟花!烟花!你可知道朕有多爱你!朕有多爱你!烟花!烟花……” “皇上!皇上!皇……”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声声呻吟似的叫着他。 “烟花!”寒照日猛然慢下来,一下一下的在里面磨转着,双手无限珍惜的捧起他的脸,“烟花!告诉朕,你爱朕吗?” 烟花被他弄得更加难以自持,双手紧紧的攀着他的肩背,语不成声的答道,“皇上!烟……烟花……爱……爱皇……皇上……爱……皇上……” “有多爱?烟花!有多爱?”寒照日压住他的唇深深的吻了一下,抬起头来凝视着他问。 “很……爱……很爱……皇上……”烟花热烈的迎着他的目光。 寒照日停下动作,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身上轻轻的问,“很爱——是多爱?” “是——很爱很爱!”烟花皱眉认真的想了一下,苦恼的望着他,“皇上,就是很爱很爱很爱……的意思!烟花不知道怎么说,皇上……” 寒照日低下头来热切温柔的吻住他,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来,深情的凝视着他微笑道,“朕知道!烟花,朕知道很爱很爱很爱……是多爱!烟花,朕都知道!” “皇上!”烟花紧紧的抱住他。 “烟花!烟花!”寒照日紧贴着他的脸,激动的呢喃道,“我恨不能把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你血肉相连,永不分离!” “皇上!咱们现在……不是连在一起吗?”烟花羞怯的把脸埋在他脖颈里笑。 寒照日立刻按捺不住,抱住他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狂吻,一手伸进他腿间,配合着后面激烈的顶撞起来,一下一下又深又重。 “皇上……”烟花双手吊着他的脖子狂乱的尖叫起来。 “烟花!说你是朕的!说你是朕一个人的!说你永远只爱朕一个人!”寒照日双手捧着烟花的脸,一面狠狠的撞击着命令道。 “是!烟花……是……皇上的!”烟花在他面前完全舒展开自己,热烈的迎接着他狂风骤雨一般的爱,一边不住断续的喊着,“烟花……只爱……皇上!烟花……是皇上……一个人……的!烟花……只爱……皇上……烟花……” “烟花!”寒照日深深的吻住他,然后抬起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低沉有力的说,“朕以后,也是你一个人的!永远是烟花一个人的!” “皇上……”烟花够起头来激烈的吻他。 从浴室里出来,宫女已进来掌起了宫灯,张良与汉青也已收拾好了地上的折子与一片狼藉的软榻,寒照日小心的把烟花放在软榻上,让他靠着枕头半躺着,拉上被子来给他盖好。 “烟花,别睡着了,你得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会饿坏的。”寒照日坐在烟花旁边,半拥着他柔声说。 “嗯。”烟花闭着眼睛微弱的应了一声。 御膳房里的太监已陆续进来摆好了晚膳,辰月宫的人也把烟花的汤与粥送上来了,张良与汉青把桌子抬到软榻边,双双立在两边侍候。 寒照日端过烟花的汤,轻轻的吹了几下,尝了一口不烫了,才用勺子慢慢的喂给他,喝完了汤又喂了他一盅粥,才让汉青侍《奇》候他漱了口,盖好被子《书》让他睡,然后自己很《网》快的吃完洗漱了,烘暖了手伸进被子里,慢慢帮他揉着肚子消食。 “皇上,您折子……还没批完呢……”烟花闭着眼睛喃喃的说。 “没事,朕一会儿再批,你先睡,待会儿朕再抱你去床上。”寒照日温柔的瞧着他微笑道。 烟花慢慢的睁开眼睛,柔弱的看着他,“皇上,烟花想靠着您。” “好!”寒照日踢开鞋子上去,紧挨着他坐在旁边,把他抱起来枕在自己怀里。 “皇上。”烟花握住他的手一动不动的靠在他胸口,过了半晌轻轻的说,“烟花求您一事可好?” 寒照日低头吻吻他的头发,柔声嗔道,“什么求不求的,以后不要再跟朕说这个字,你说吧。” “那皇上先答应烟花。”烟花微笑着仰脸看他。 “好,朕答应你!”寒照日疼爱的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烟花用下巴轻轻磨蹭着他的手,缓缓的说道,“皇上,您再选一次秀吧。” “什么?”寒照日一愣,愕然的低下头来看他,“选秀做什么?” 烟花沉默了片刻,犹疑的说,“烟花……想亲自……帮皇上找一位……皇后……” 寒照日猛然变了脸色,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来,面沉似水的看着他,“为什么?你要离开朕?” 烟花皱着眉头来扳他的手,“疼!皇上……你捏疼我了!” 寒照日的手纹丝不动,双眼冰火交迸,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问,“告诉朕,你是想离开朕吗?” “不是!”烟花急忙否认。 寒照日松开手,脸色缓和下来,慢慢帮他揉着捏疼的下巴,满腹狐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朕找皇后?” 烟花黯然的叹了口气,慢慢的说,“皇上,您迟早……都要立后的。” “不!”寒照日一把抬起他的脸,坚定的看着他深情的说,“烟花,朕不需要什么皇后,朕只要有你就够了!朕以后绝不会再立皇后、也不会再纳什么妃子!” “可是,皇上,”烟花摇头道,“就算您不愿意,那班臣子也不会答应的,与其让他们帮您找,还不如烟花帮您看一个贴心的。” 寒照日双手拥紧他傲然的笑道,“朕的事,岂能由他们做主?你就放心好了,除了你,朕谁都不要!” “皇上!”烟花无奈的笑道,“您刚才可是答应过烟花的,皇上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烟花!”寒照日扶正他的脸对着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警告道,“不要再跟朕提这件事,否则,朕可不会轻饶你!” “皇上……”烟花不死心,满脸央求的望着他。 “闭嘴!”寒照日蓦然冷下脸来喝道,径直把被子给他塞好,伸手覆在他眼睛上,不由分说的命令道,“乖乖的给朕睡觉!别等朕待会儿揍你的屁股!” 第百六九章 又不能吃 一大早上朝,烟花从坐上御座时就趴在寒照日腿上,一直静静的睡到散朝,寒照日见他精神似不如往日,知道肯定是累着了,自那日让寒观云带他离开后追回来,这半个月两人一直如胶似漆的腻在一起,几乎每夜都是尽欢而睡。 一下朝寒照日便抱着烟花回到浮云宫,命人即刻招了孙太医来,待太医诊完了脉,急问道,“怎样?可要紧?” 孙太医忙躬身回禀,“皇上,公子并无大碍,是积累所至,臣开点调理的药,静养一些日子就好了,只是,公子一向体弱,只怕不宜……承恩太过……” 寒照日急忙挥手打断他,“朕知道了,你下去开方子吧,即刻把药煎好送来。” 午膳时烟花被寒照日叫醒,还未睁眼睛就闻到了药味,立刻就皱紧了眉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我不喝药!” 寒照日疼爱的扶起他,柔声哄道,“烟花,你这两日精神不是太好,所以朕叫太医开了点药,喝一两天就好了,你看,朕和你一起喝好不好?”说着果真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不!烟花不想喝药!”烟花摇摇头,厌恶的瞪着药碗。 “烟花!”寒照日无奈的瞪着他,“那咱们只好同苦共甘了。” 烟花立刻双手捂在嘴上,望着他连连摇头。 寒照日叹了口气,只得放下碗,皱眉瞧着他,忽然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烟花,喝了药朕一会儿带你去骑马,好不好?” 烟花不觉放下手来,一双清冽明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显然是动心了,谁知过了片刻却委屈的摇头道,“皇上,您本来就答应过烟花,要带烟花去骑马的,为什么现在又变卦了?那烟花不去骑马,也就不用喝药了。” “烟花!”寒照日哭笑不得的望着他,摇头叹息道,“小冤家,也只有你,总是让朕束手无策,朕是打舍不得,骂也舍不得,怎么办呢?” 烟花笑嘻嘻的攀着他的脖子,“皇上,烟花又没病,不用喝药的。” 寒照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板起脸愁闷的瞧着他,“你瞧瞧你,这么些日子了,朕天天陪着你、盯着你的饮食,你长了半两肉没有?朕抱在身上就跟个纸人儿似的,没一点重量。” 烟花不以为意的笑道,“皇上,长那么多肉做什么?又不能吃。” 无论寒照日怎么磨怎么哄,烟花终究是不肯喝药,寒照日又舍不得用强,最后只得罢了。 午睡后起来,寒照日便坐在软榻上就着小几批折子,烟花半枕在他腿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胡搅。 寒照日微笑着听着,时不时的低头瞧瞧他,偶尔捉住他的脸亲一下。 “皇兄!”忽然寒观云大步走进来。 寒照日放下折子抬起头来,“云儿,你还没回去么?怎么不来用午膳?” “王爷。”烟花也忙坐起来。 寒观云微笑着向烟花点点头,兴奋的走近软榻,向寒照日笑道,“皇兄,臣弟刚回去了,恰巧臣弟早年游山玩水时结识的一位江湖朋友到了京城,特意来访,臣弟这位朋友精通医理,在江湖上极负胜名,臣弟想,皇兄能否让他来给烟花瞧瞧?” 烟花不待寒照日说话就已皱起了眉头,“王爷,您怎么瞧见个大夫就想起了烟花呢?” 寒照日噗哧一笑,把他拉到怀里拍拍他,“云儿还不是关心你,谁叫你身体这么弱?那人,现在你府上?” 寒观云忙笑道,“臣弟未请示皇兄,已带进宫来了,就在殿外。” 寒照日不以为意的点点头,“那就快请他进来吧。” “是。”寒观云快步出去,立刻就带了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进来。 那男子一袭简洁的青衫,眉目清朗,形容俊秀,举止风流,一看便是久居林泉之士,见了寒照日也了无惧意,只是从容的拱手为礼,“草民顾亭云见过皇上。” 寒照日微笑着挥挥手,“先生不必多礼,朕听王爷说先生精通医术,就烦劳先生给朕的烟花公子瞧瞧。” “王爷谬赞了,草民略通医理,皇上不弃自当尽力。”顾亭云躬身说道。 寒照日点点头,把烟花的手拉起来放在小几上,“先生请。” 顾亭云在内侍端上来的盆中净了手,走近软榻,在内侍搬过来的凳子上坐下,伸手二指扣住烟花的腕脉,凝神诊断起来,良久换过另一只,一面细细的观察烟花的气色。 烟花一动不动的靠着寒照日,眼神清冽澄澈的看着顾亭云。 寒照日看顾亭云收了手沉默不语,不禁疑虑的看着他,“顾先生,如何?” 寒观云也紧张的走到顾亭云身边,跟着问道,“亭云,到底如何?你但说无妨。” 顾亭云抬起头来,看了看寒照日,又看看烟花,沉吟着说道,“皇上,王爷,这位公子的身体……嗯……” “先生,莫非烟花的身体,不好?”烟花忽然笑吟吟的打断顾亭云,神态安祥恬淡的看着他。 “唔——”顾亭云看着少年洞若观火的一丝浅笑,不觉心底悚然一惊,忙摇头道,“当然不是!公子的身体——只是有些疲累,略加调养便可。” “真是如此吗?”寒照日不觉松了口气,却还是犹疑的问了一句。 “皇上,确实如此!”顾亭云看着烟花皎洁似月的容颜,肯定的点头答道。 寒照日高兴的拥着烟花,“如此,朕就放心了,还请顾先生开些调理的药。” 顾亭云忙点头应道,“草民有一味家传的方子,对公子的身体倒是略有助益。”说罢退到旁边的桌边,提笔写好方子递给寒观云。 寒照日点点头,“拿去让御医们配。” 张良从寒观云手里接过方子,立刻出去了。 顾亭云从衣袖中摸出一个玉瓶,看看烟花,“这里还有顾某自制的几粒的药丸,公子若觉得乏神少力时,可日服一粒,或者略有用处。”说罢上前放在小几上。 “多谢先生,烟花愧领了。”烟花微笑着拿起玉瓶。 寒照日笑道,“难为顾先生想得周到,顾先生难得入宫一趟,可让王爷陪着四处看看,待会一起用了晚膳再出宫如何?” 顾亭云忙辞谢道,“多谢皇上,皇上政事繁忙,草民还是不多打扰了。” 寒照日沉吟了片刻,点头笑道,“如此也好,就让王爷替朕谢先生吧,云儿,你就替朕好好招待顾先生吧。” “是,臣弟就先行告退了。”寒观云忙应了。 顾亭云不觉凝神看了烟花一眼,点点头,与寒观云退了出去。 第百七十章 御园赏花 暮春时节多风多雨,细雨一连飘了三天,天气终于转晴,风和日暖,御花园中万紫千红,芳草绿遍,一派生机。 午睡后,寒照日命人在御花园中一架金银花后安了软榻,抱着烟花出来,与他拥坐在软榻上,一边慢慢剥些干果给他吃,一边说着话看汉青与几个小内侍在园中空旷处放风筝。 天气新晴,园中四处看花游玩的人不少,见了寒照日便寻机上前请安搭讪,寒照日只是淡淡的点个头,抱着烟花全不理会。 各人自讨了个没趣,心里沮丧气恼却不敢表现出来,想要离开却又不甘,不禁讪讪的怔立一旁,暗自嫉恨怨毒的盯着寒照日怀里的烟花。 寒照日见一众后妃毫无自觉,不禁皱眉道,“众位爱妃都退下吧,朕要清静一会儿。” 众人见寒照日竟然开赶,自然不敢再逗留,只得躬身告退,各自怀恨而去。 寒照日看烟花微笑着靠在怀里,眼睛一直跟着天上的风筝赶,便笑道,“烟花,朕明天带你骑马,咱们亲手去放风筝好不好?” 烟花立刻惊喜的回过头来,“好!” 看着烟花灿烂的笑容,寒照日心里充满了温暖与疼爱,捧住他的脸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微笑道,“你想不想出去到街上看看?” 烟花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可是,皇上还有政事没处理完呢?” “没事,等回来朕晚上再处理。”寒照日轻轻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柔声说。 忽然林凤拉着一个风筝从几叠假山中转出来,后面跟着尚凤宫的几个内侍,看见寒照日忙笑容满面的走过来,“凤儿给皇上请安。” 寒照日点点头,“起来吧。” “谢皇上。”林凤站起身来,笑着向烟花拱了拱手,“烟花公子。” 烟花微微一笑,顺着他手上的线去看那个风筝,那是一只简单朴素的大雁。 林凤笑着把线轴递到他面前,“这个是凤儿自己跟人学做的,没想到还飞起来了,烟花公子要玩吗?” 烟花微微一愣,抬头看林凤,见他一脸明亮的笑容,便微笑着接在手中,他便站在旁边笑着仰脸看。 寒照日没说话,只不动声色的看了林凤两眼,林凤倒是瘦了一些,不过精神还不错,金冠玉带一身红袍,依然是个惹眼的俊美少年,寒照日没想到这个少年还真静下心来了,自那日之后再没有来找过他,而是一直安静的待在尚凤宫里。 寒照日招手叫过张良,“去备马车,不要太惹眼的。” 林凤听见回过头来,微笑道,“皇上要出去么?” 寒照日点点头,“朕要陪烟花去街上看看。” 林凤兴奋的笑道,“京城中是很热闹繁华的,烟花公子真该出去瞧瞧。” 寒照日微笑道,“朕日后会带他出去好好逛逛,京城好看好玩的去处都不会放过。” “皇上,白侍卫回来了,在御书房候旨。”张良快步回来禀报。 寒照日皱眉沉吟了片刻,看看聚精会神玩着风筝的烟花,便微笑着柔声道,“烟花,朕去去就来,你先玩着。” “嗯。”烟花微笑着应道。 寒照日起身把他放在软榻上靠着垫枕坐好,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让人叫回汉青,然后定定的看了林凤一眼,吩咐张良,“你也留下,好好看护着烟花。” “是!”张良躬身应道。 寒照日摸摸烟花的头,临去时又回头看了林凤一眼,却见他接过了汉青手上的风筝跑开了放去了,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快步往御书房走去。 ------- “亭云,你这是怎么了?从宫里出来这两天,你就一直神不守舍的。”寒观云疑惑的走到顾亭云身边。 “啊?”倚靠在回廓栏杆上的顾亭云一愣,回过神来忙摇摇头,“没什么。” 寒观云微笑道,“你是不是没有想到,这天底下还有如烟花这般风华绝代的人?” 顾亭云转过头去淡淡的笑道,“是啊,这位烟花公子确实是人间少有。”说罢,又微微摇了摇头,怅惘的叹息了一声。 寒观云背靠在栏杆上,侧头探究的看着他,“亭云,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顾亭云忽然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观云,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也喜欢这少年吧?” 寒观云脸一红,立刻捌过头去,强笑道,“他是我皇兄的人,我怎么会喜欢?” 顾亭云撑起身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轻声问道,“那你,希望他幸福吗?” “当然!”寒观云不禁回头来脱口而出。 顾亭云一动不动的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点点头低声说,“那你就多帮你皇兄分担一些事,让他多一些时间好好陪陪他吧。” “你!你什么意思?”寒观云大吃一惊,不觉变了脸色,一把抓住顾亭云的手臂。 顾亭云黯然的叹了口气,怔怔的看着寒观云,半晌,转过身去,茫然的望着天边的浮云叹息道,“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你……你……你是说……他……他……”寒观云一下子脸色惨白,抓着他的手不住颤抖,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亭云回身怜惜的看了他一眼,把他扶进厅内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谁知寒观云猛然抓住他的手,一下子撞翻了他手里的茶,热茶泼在手上全无知觉,“亭云!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能救他是不是?天下人不是称你是医神吗?你一定能救他的!只要你能救他,什么条件我都……” “观云!你先冷静一下!”顾亭云急忙喝道,一把握住他的手查看,还好,茶虽然很热却不是滚烫的了,他手上只是红了一大块,并没有起泡。 寒观云神色恍然焦急的拉起他,“亭云!我们这就进宫去!我们去见皇兄,我这就叫人备车,不!还是骑马,骑马快……” “观云!观云!”顾亭云用力把他按坐在椅上,握住他的双手,“你先听我说,我留的那瓶药,还能管一些日子,你先不要急,喝杯热茶定定神。”说罢起身又倒了杯热茶递到他嘴边。 寒观云醒过神来,忙扶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缓了口气笑道,“你看,我一急就慌了神了,让你见笑了。” 第百七一章 泪脂之珠 候在御书房外的白蒙见了快步而来的寒照日忙躬身下拜,“卑职参见皇上。” “进来吧。”寒照日脚下不停直入书房,在书桌后坐下来看着白蒙,“查到了什么?” “皇上。”白蒙忙躬身回道,“卑职已查明,那个云山祖上原是北郡的贵族,因搅入宫廷之争家族败落后流亡到西晏,少年时曾游侠天下,后来携妻归隐苍岚山,过着采药练剑的隐士生活,中年丧妻后一直郁郁寡欢,于十一年前就死了。” “哦?”寒照日沉思了片刻,“那么此人可有后人?或者弟子什么的?” 白蒙摇摇头,“此人并无子嗣,只有一女,名叫云蝶,就是前西晏宁皇的第二位皇后。” 寒照日一震,立刻问道,“那你可查清楚她的生平?” 白蒙点头道,“查清楚了,可惜这位蝶后死后,宁皇命人烧了她所有的画像与她平日的书画。据说这位蝶后极其美丽,而且才情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宁皇在苍陵的皇家猎场狩猎时误入苍岚山遇到的,为其非凡的美丽所惊,带回宫中,赐居璃宫,从此宠冠**,两人十分恩爱,不到两年便生下一子,就是宁皇第十一皇子晏无忧。此后宁皇更是对其母子宠爱有加,一年后便废了原先的皇后,在十一皇子的周岁礼上封其母为蝶后,一年之后又废了原太子立十一皇子为太子。可惜三年后蝶后忽然获罪,宁皇一怒之下将她母子一起打入冷宫,但并未削去她的后位,亦未另立太子,此后宁皇性情变得暴烈多疑,朝中不断有大臣丢官送命,而两年之后,终于查明蝶后与人私通之罪乃为人所陷,宁皇悔之无及,亲往冷宫接出蝶后母子,谁知这位蝶后的性子却十分孤傲刚烈,在当夜一番梳洗盛妆之后就于璃宫悬梁自尽了,宁皇痛怒之下,将前皇后与太子亲族尽数杀死,而宁皇七个成年皇子亦为了帝位明争暗斗,晏国因此朝局动荡,国势日衰。”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听着,“说说这个十一皇子。” 白蒙忙接着说,“这位十一皇子聪慧活泼,初时极得宁皇欢心,可惜后来随蝶后在冷宫生活了两年之后,性情大变,听说当时看见他母亲的遗体并未像其他孩子一样大哭大闹,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掉泪,宁皇因对蝶后的愧悔痛惜而对十一皇子疼爱异常,只可惜这位十一皇子自其母死后,无论宁皇如何疼爱却再不肯叫他父皇,而且也不肯住在东宫里,每夜必回到冷宫才肯安睡,宁皇无奈之下命人重修冷宫,然而这位皇子却连冷宫的一片瓦也不让人动,宁皇派去侍候的人也全给他赶了出来,只留下一直跟随他母子的乳母一人,宁皇心灰意懒之下性情更加暴戾,把一怀怒气尽数撒在了后妃与朝臣身上,如此不出半年,二皇子触怒宁皇被赐死,跟着三皇子谋反,败后被尽诛亲族党羽,此后朝局日益混乱,各地兵变迭起,两年后被我煜军灭国,当时领兵攻入国都北城的正是漠云,宁皇与其数子战死后,其他皇族皇亲所有男丁也被全部绞杀。” 寒照日静静的听完,沉默了半晌,缓缓的问道,“晏国的皇城现在如何?” 白蒙摇摇头,“早在当年就被漠云下令,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如今只剩下断垣残壁,荆棘荒草蔓生。” 寒照日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白蒙躬身退下。 寒照日呆若木鸡的坐了半晌,忽然起身从背后的书架上抽出一个卷轴,拿在手中慢慢的展开,一动不动的看着画中一角庭院,在金碧辉煌的皇城之中,这角院落是何等的破败荒凉,做为同是出身皇室的人,他完全能想到冷宫中是什么样的日子,可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日日夜夜春夏秋冬都困在那毫无生气的冷宫之中,那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寒照日把画放在桌子上,起身负手在殿中缓缓的来回踱步,一面喃喃低语,“晏无忧……晏无忧……无忧……” 过了半晌,寒照日又走回桌边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画,“来人。” “皇上!”门外当值的太监应声而入。 “叫张良来。”寒照日头也不抬的吩咐。 片刻,张良快步走进来,“皇上。” 寒照日抬起头来,“朕记得,当年漠云灭晏后,带回一批宫廷之物,朕赏了一些给人,记得有一串赤红的珠子,朕叫你收着的,你放哪儿了?” 张良忙回道,“是,奴才记得,那串珠子叫‘泪脂珠’,听说是前晏蝶后之物,奴才一直好好的收着呢。”说着出去,很快就捧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红色珠子进来。 寒照日接在手中,低头把玩着,那串珠子跟一般的珍珠不同,颜色极其美丽,最奇妙的是鲜艳莹红的外珠内有一粒滴泪状的珠心,颜色深沉水色隐隐,似有波光微漾,当初他就是因这串珠子太过异常才留下来的。 寒照日握着珠子起身,缓步往御花园踱去,张良满心疑惑的跟在后面,不知寒照日为何忽然想起了这串珠子来。 ------- 顾亭云缓缓摇了摇头,放下杯子,坐在寒观云的旁边沉默不语。 “亭云,你那瓶药有多少粒?”寒观云急切的问。 顾亭云轻轻答道,“七粒。” “七粒?”寒观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你快写出方子来,让御医去配啊!” “观云!”顾亭云皱眉拉他坐下,握着他的手,“你听我说,那方子即便写出来,那些药一时也配不齐的,再说即便配齐了药,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了,那少年命途多艰,积弱已久,已是油尽灯枯了,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啊!” “不!你胡说!”寒观云猛然抽出手来,起身怒视着他,“他现在明明好好的!比前一阵子的精神好多了,每日都容光焕发的,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一定是你诊断错了!” 顾亭云看着他摇头叹道,“你呀,这少年若同往常一样,或许还能以医药调理活个一年半载,可惜他极其敏感,悟性奇高,正是自知时日无多,才拼尽全力绽放出如此光彩来啊!你看,就如这黑夜来临前,这满天尽情燃烧的落日霞辉一样,可惜夕阳无限好,奈何近黄昏……” 寒观云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他,呆若木鸡的站了半晌,喃喃的问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顾亭云怜惜的望着他,无力的摇了摇头。 第百七二章 伤口撒盐 落日已斜,霞光满天,园中赏花的人都已散尽,只剩下烟花与林凤还在那架金银花下,几个内侍远远的站着,夕阳余辉中,一蓬细碎灿烂的白花衬着两个如花的少年,一人白衣胜雪,一人红袍似火,异常的醒目。 寒照日缓缓转出花木山石,看见烟花正与林凤下棋,小几摆在软榻上,林凤侧坐在榻沿上,烟花身上已加了夹衣,汉青正在不远处的石桌上弄着水果。 林凤在棋盘上放下一子,抬头看着烟花微笑道,“烟花公子,你应该很爱皇上吧?” 烟花微微一愣,夹着棋子的手停下来,抬头看了林凤一眼。 远远的看着霞光中温暖悦目的烟花,寒照日把玩着手上的泪脂珠不觉站住了脚,静静的立在那里出神的凝视着那张年少美好的脸。 对于林凤的话烟花只是淡然一笑,随即低头放下棋子,并不回答。 林凤却并不恼,放下一枚棋子,又微笑着低声说,“其实,林凤挺佩服烟花公子的,面对着自己深爱的人,还能有声有色的去引诱别人,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烟花公子这样呢?” 烟花正要放到棋盘上的棋子忽然从指间滑落下来,滚到地上,他抬起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林凤,眼眸清冽明澈,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脸色却越发的苍白了。 林凤若无其事的凑近他,笑容满面的正色道,“烟花公子别介意,林凤当然知道烟花公子是为了救皇上,林凤也就是好奇,听说皇上当场就气得吐血了,不知道烟花公子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哦,我忘了,烟花公子当时正在别人身下承欢呢,只怕是顾不得皇上了,听说那个南璟皇子长得很俊呢,那床上的功夫应该也很不一般吧?当着自己深爱的人和别人做,那滋味是不是很刺激很销魂?不知道烟花公子现在和皇上做的时候,还会不会想起那个皇子?要是林凤,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烟花的脸上终于惨然变色,双手无意识的紧紧抓着面前的小几,张到了极致的眼睛空洞茫然的望着林凤,了无血色的嘴唇不知所措的半张着。 忽然意识到烟花的异样,寒照日猛然一惊,急忙大步跨过去,一把掀开小几俯身抱住他,“烟花!你怎么了?烟花!” “皇上!”林凤一惊,慌忙起身。 烟花愣愣的仰望着寒照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猛然一口血喷在他胸口就昏了过去。 “公子!”汉青惊慌失措的扑过来。 张良向旁边呆立的内侍们厉声喝道,“快去传太医!” 寒照日抱起烟花,转头盯了林凤一眼,一言不发的大步往辰月宫走去。 “皇上!”林凤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 ------- “王爷!王爷!”猛然有人急声叫着奔进花厅。 发呆的寒观云一下子惊醒过来,抬头一看是寒照日身边的内侍,立刻吃了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了?” 那个内侍喘了口气,“王爷!皇上叫您带顾先生立刻进宫!” “烟花怎么了?”寒观云一把抓住内侍的手臂。 内侍浑身一抖,忍着疼答道,“烟花公子才吐了血,现在还昏迷不醒,请王……” “亭云!”寒观云不等他说完已大步奔了出去。 闻声赶来的顾亭云见寒观云面色失常,急忙问道,“观云!怎么了?” 寒观云六神无主的抓住他就往外走,“快!我们进宫!烟花病了!快点!” 顾亭云拉住他,“难道你要走着去?” “王爷!快上马!”管家已牵了寒观云的马来。 顾亭云拉过缰绳递到他手里,“快上马!”说罢跃上另一匹马,当先往外奔去。 一行人骑马奔入宫中,烟花已服了顾亭云的药丸,还在昏睡,寒照日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的守在床边,一群御医惶急不安的守在殿外,看见寒观云几人立刻让开两边。 “皇兄!他怎么样了?”寒观云急步走到床前。 寒照日没有理他,看到顾亭云才起身让开,“顾先生,朕刚才喂他吃了一粒你的药丸。” 顾亭云点点头,顾不得礼貌,上前就替烟花把脉,然后拿出随身带的银针,掀开烟花的被子,迅速的往他身上各处大穴下针,直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烟花又吐出一口血,顾亭云才慢慢收针让开。 寒照日急忙上前,接过毛巾亲自给烟花擦拭,看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惊喜交集的叫道,“烟花!” “烟花!你觉得如何?”寒观云立在寒照日旁边急切的看着烟花。 烟花极力的露出一丝笑意,翕动了几下嘴唇,却没发出声音来。 “皇上,王爷,病人现在太过虚弱,还不宜说话,皇上可先给公子喝点温水,待会儿再喝药。”旁边的顾亭云急忙说。 寒照日点点头,接过汉青捧上来的温水。 张良忙说,“顾先生,请到外殿用茶。” 顾亭云点点头,看了看寒观云,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烟花,便独自随张良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寒照日与寒观云一前一后的出来,顾亭云急忙起身行礼。 寒照日摆摆手示意他坐,走到桌边坐下来,然后看着他问,“顾先生,烟花的病如何?” 寒观云坐在寒照日旁边,一动不动的盯着顾亭云。 顾亭云沉吟了一下,迟疑的说道,“皇上,公子这是受激过度,逆血攻心,草民已帮他清了淤血,现在尚无大碍。” 寒照日皱眉看着顾亭云,“现在尚无大碍?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朕要听实话!” “皇上!”顾亭云犹疑了片刻,缓缓的摇头道,“有道是医病不医命,公子这身体积弱已久,心力耗尽,草民只是薄通药理,怕是无能为力了……” 寒照日愣了半晌,空洞无力的问,“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顾亭云黯然的低下头,慢慢的说,“皇上,公子这样的人,怕也未必如常人一样介意生命的长久,只要得偿所愿,或许便是生无所憾了吧?皇上尽量让公子开心就好……” 寒照日抬手撑住额头,低声说,“你们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皇兄!”寒观云担心的叫道。 “王爷!咱们先出去吧。”顾亭云急忙拉起寒观云,推着他走了出去。 第百七三章 定情之吻 三天下来,烟花的情形总算稳定下来,只是极其虚弱,连话也无力多说,寒照日不再上朝,将所有的政事都交给了寒观云与寒重,一刻不离的在辰月宫陪着烟花,众臣虽有异议,却也无可奈何。 烟花时醒时睡,醒着的时候便一动不动的看着寒照日,寒照日温柔的抱着他,静静的看着他微笑不语,等他累了又睡了便轻轻放下他,盖好被子守在旁边。 又歇了两天,烟花的精神渐渐好了一些,午后寒照日便叫人搬了软榻到御花园,自己抱了烟花坐在花间的软榻上,慢慢的与他低声细语,说些愉快的事给他听。 烟花安静的枕在他怀里,微笑着听着,偶尔轻轻的应一句。 寒照日从袖中摸出那串珠子,微笑着递到他面前。 “泪脂珠!”烟花低低的叫了一声,慢慢的伸手接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小时候,我常看见我母后戴着它。” 寒照日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微笑道,“朕一直留着它,现在总算物归原主了。” 烟花抬起头来,微笑着说,“这是我父皇送给母后的定情之物。” 寒照日看着他皱眉道,“那朕送一件什么给你做定情之物呢?” 烟花放下珠子,双手扳下他的头,轻轻的吻在他唇上,然后放开,凝视着他微笑道,“皇上,这是烟花的,也是皇上的定情之物。” “烟花!”寒照日激动的低下头来,珍重温柔的吻住他,过了片刻才放开,双手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烟花,对不起!” “皇上?”烟花迷惑的望着他。 寒照日疼爱的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双手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脖颈里哽咽的说,“烟花!我被嫉恨逼疯了,一直只知道自己痛苦,却忘了你的感受,我知道,你在决定那么做的时候,心里其实要比我痛苦百倍万倍!那一刻,你一定觉得生不如死,可是你却那么坚定顽强的撑下来了!我自问,若换了我,我一定做不到!烟花!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太贪心,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不该那么伤害你的,我真混……” “皇上!”烟花抬手安抚的摸着他的头,微笑道,“都过去了,烟花已经不介意了,况且您是皇上,怎么能跟烟花比呢?烟花怎么也不能让您那么做的!” “不!”寒照日抬起头来,痛苦的凝视着他,“烟花,你的身份比谁都尊贵!若是没有被煜灭了国,你现在一定和我一样是皇帝!都是因为我……你才落得这样……都是我的错……” 烟花微笑着摇摇头,容颜恬静的靠着他,慢慢的说,“皇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皇位从来都不是烟花想要的,烟花得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真情,烟花很开心,很幸福,这是做皇帝得不到的。” 说到这里,烟花回过头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寒照日,认真的说,“皇上,做为一个被灭了国的皇子,烟花应该像那个南璟皇子一样恨您,可是烟花早就想通了,烟花即便做了帝王,也未必比您做得好,烟花不恨您,也不恨煜国的臣民。这天下四分五裂,君主并立,总难免征战不断烽烟乱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君主只顾一已之私,谁念这连连战乱给天下百姓带来的痛苦?谁又在乎多少鲜活年青的血脉滋养了无限河川荒草?若能一统天下,未必不是天下百姓之福,烟花又岂能只念自己的私仇?这两年,烟花陪在皇上身边,早就看出来了,皇上比别人做得好多了,天下有皇上这样的君主,是苍生之福,烟花很高兴。” “烟花!”寒照日激动的把他抱在胸前,“你有这样的胸襟,又岂能比我做得差?能得到你这样的认同、赞赏,我……真的很高兴!很满足!” 烟花打趣的瞧着他笑道,“皇上,瞧您,现在就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寒照日亲妮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又在他额头亲了亲,笑道,“你可不正是我的糖果么?得到了你这颗旷世稀有的糖果,我怎么能不高兴呢?我可是怎么吃也吃不够呢!” “皇上!”烟花立刻涨红了脸,羞恼的瞪着他嗔道。 “烟花!”寒照日瞧着他神色之间一分薄怒、两分气恼、七分羞赧,一张脸就如晕开了明艳的胭脂,美得宛若明澈的晨光里初绽的林花,顿时心里一阵悸动,珍重的紧紧把他拥在怀里,生怕他一瞬间就离开自己化为了无形消失在空气里。 ------- 正百无聊赖的靠卧在贵妃榻上发呆的林凤,猛然看见寒照日站在殿中央看着他,立刻惊喜的跳了起来奔过去,“皇上!” 寒照日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桌边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林凤立刻清醒过来,停下来站在原处看着寒照日嘲弄的笑道,“皇上今儿来尚凤宫,是来跟林凤算账的吗?” “你以为呢?”寒照日冷冷的问。 林凤哈哈大笑,慢慢走近桌边看着他微笑道,“皇上的烟花公子还没死么?他倒是比林凤估计的长命多了,人都说贱命硬,看来果真如此呢!不过现在怕也是苟延残喘、拖不了几天了吧?皇上怎么不在辰月宫陪着他呢?”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并不动怒,“林凤,你若是有烟花的万分之一,朕也许会有几分喜欢你,可惜,你空披了一张人皮,朕原本想听烟花的劝放过你,可惜你自己不知死活,那也怪不得朕了。” “呸!”林凤瞪着寒照日满脸鄙夷不屑的冷笑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我林凤要他求情么?别以为得到了皇上的爱就能在我林凤面前摆什么高姿态!我还不屑如此让人恶心的虚伪!不就是一死么?难道我林凤还怕了?我相信不用等多久,我们就会在阴间相聚的,那时候没有皇上护着,我倒要看他怎么办!” 寒照日目光清寒的看着他,缓缓的说,“你以为就是一死么?你不觉得你把朕想得太仁慈了吗?” 林凤了无惧色的看着他大笑道,“大不了和漠云一样,还能怎么样?” 寒照日冷笑一声,嘲弄的看着他,“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漠云是朕的朋友、兄弟、臣子,他跟朕有朋友之谊、兄弟之情、君臣之义,他曾对朕教之以师、护之以责、事之以忠,曾为我大煜立下过汗马功劳,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你林凤是什么?你拿什么跟他比?你凭什么与他相提并论?” 第百七四章 王者之恨 林凤呆了一瞬,脸色苍白的望着寒照日,勉强笑道,“林凤是不能与他相比,林凤未曾为皇上立下过寸功,但林凤是一心一意爱着皇上的,就算林凤是皇上的男宠,好歹也曾让皇上开心过吧?难道皇上都忘了?” 寒照日无动于衷的看着他,“若不能让朕开心,你以为朕留你在宫里做什么?男宠?不错,你倒真是个做男宠的料子,浪荡风骚胜似女子,却没有女子的娇贵,随朕怎么玩都可以。” “皇上……”林凤难以置信的瞪着他,面如死灰摇摇欲坠,扶着桌子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怆然点头笑道,“不错,林凤就是个男宠,那烟花不也是个男宠吗?难怪辰月宫动不动就招御医去呢,想是皇上玩过了火吧?” 寒照日坐着纹丝不动,语气平静安祥的说,“你错了,烟花是这世上最高贵最纯洁的人,朕从来没把他当男宠,他是朕的爱人、亲人,朕一直爱着他,没有人能替代他在朕心中的位置。” 林凤仰天大笑道,“皇上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天在辰月宫不是皇上亲口说的么?那么多人都听到了,连人都被您逼疯了,皇上这么快就忘了?” 寒照日冷笑道,“林凤,别自欺欺人了,谁都知道那天朕是故意那么说的,朕只是想气气他,你还当真了?真是可笑!” 林凤傲然冷笑道,“那又怎么样?难道皇上现在还能与他心心相印、长相厮守么?只怕碧云山之事皇上与他永远也忘不了吧?” 寒照日冷冷的看着他,“不错,朕与他生死与共的那一幕,朕与他当然永远记得!若没有那天的事,朕又怎么知道他可以为了朕抛弃尊严、人格、孤傲、圣洁,可以为了朕不惜一切!说起来这还是你的功劳呢,让朕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一份真情!” “原来皇上都知道了?”林凤不禁后退一步,瞪大眼睛看着寒照日,随即坦然的笑道,“不错,那些人是林凤找的,既然要痛苦那就大家一起痛苦吧,林凤得不到皇上的爱,那就让皇上恨吧,不能爱得刻骨铭心,至少还可以恨得刻骨铭心,总好过让皇上忘了林凤!” 寒照日好整以暇的问道,“那你可知道,朕会如何恨一个人吗?” 林凤浑不在意的笑道,“林凤正拭目以待。”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吩咐,“张良。” 张良应声进来,立在寒照日旁边展开手上的圣旨,“林启政父子勾结钦犯叛匪,意图弑君谋反,罪及九族,十恶不赦,即刻抄没家产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皇上!”林凤一下子摔倒在地,泪流满面的扑跪到寒照日面前,“皇上!您不能这样!林凤是因为爱您才这么做的啊!跟我的家人没有关系,林凤错了,皇上,求您念在凤儿对您一片痴心的份上,就放过凤儿的家人吧,您要杀就杀凤儿,都是凤儿一个人的错,皇上!求求您了!” 寒照日冷冷的看着他,“你不是要朕恨你么?怎么?嫌朕恨得不够刻骨铭心?放心,朕会让你刻骨铭心的。” “皇上!”全身披挂的凌晨大步走进来,躬身禀报,“林家九族男女老少家奴仆役共三百八十九人,现已全部押解进京,同林启政一家都已押入天牢,家产充入国库。” 寒照日点点头,“吩咐下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监,若有差池格杀勿论。” “皇上!不!”林凤抱住寒照日的腿拼命哀求,“皇上!是凤儿错了!您要凤儿怎样都行,求您不要杀他们,他们没有罪呀!皇上……” “没有罪?”寒照日冷笑道,“林启政父子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没有罪?那他们帮你买凶杀人有没有罪啊?漠容的命总要有人来偿吧?朕的皇后岂能就这么白死了?” “皇上!那都是烟花的错!是烟花逼死皇后的!您不能算在凤儿头上,皇上!”林凤摇晃着他的腿痛哭失声,“若不是他勾引长胜侯,皇后也不会死,皇上,都是他的错,跟凤儿没有关系呀......” 寒照日冷冷的盯着他,“你可知道朕如何要杀漠云?” 林凤一愣,仰脸望着他,“不是因为他污了柳小姐的名节,使皇上不能纳她为妃吗?” 寒照日嘲弄的瞧着他,“朕的眼睛里从来就没什么柳小姐,朕杀漠云,是因为他想杀烟花,明白了么?” “皇上!”林凤坐倒在地,愣愣的望着他,“难道您就不念凤儿的一分情义吗?您往日对凤儿的好,难道您都忘了?凤儿不信您是这样无情的人。” “对你的好?你以为从碧云宫回来朕还是真心对你好么?朕把你捧那么高,只是要让你尝一下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罢了!”说到这里,寒照日忽然俯身凑近看着他,微笑着柔声问道,“林凤,被一群人上的滋味如何?是不是也很销魂很难忘啊?” “皇上……”林凤一阵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半晌才缓过气来,恍惚的撑起半身,呆呆的望着寒照日喃喃的说,“原来,那些人、都是皇上安排的,难怪我父兄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我真傻,竟然没有想到,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对凤儿……” 寒照日毫不怜惜的看着他,“你是怎么对烟花的,朕就怎么对你,不过加了点利息而已,这很公平。”说罢站起身来厉声道,“来人!” 外面的侍卫应声进来,“皇上!” 寒照日冷冷的吩咐,“给朕看好了此人,他若想死,只管挑了他的手脚敲了他的牙,其他的不用管,只要不死就是。”说完看也不看地上的林凤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皇上……”林凤终于昏了过去。 大步回到辰月宫,殿中已掌起了灯火,烟花已醒了,正靠坐在外殿的软榻上静静的瞧着窗外,汉青见寒照日回来了,忙端上茶来,吩咐内侍去传膳。 “烟花,什么时候起来的?”寒照日坐到榻上把他拥进怀里,温柔的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烟花微笑道,“起来没多久,皇上的事处理完了么?” 寒照日点点头,柔声笑道,“也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完了。” 汉青与内侍把桌子抬到软榻前,侍候他俩用完了膳洗漱了,端上茶水来放在旁边的小几上,便静悄悄的收拾好了退出去带上门。 寒照日拥着烟花坐在软榻上,一边帮他消食,一边慢慢的与他说话。 第百七五章 情到深处 烟花静静的看着庭院中的花木渐渐的被夜色淹没,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暗,他忽然回身抱紧寒照日,把脸深深的埋在他怀里。 “烟花!怎么了?不舒服吗?”寒照日惊慌失措的抱紧他。 “皇上!”烟花抬起头来,乞求的望着他,“答应烟花,找个人好好陪着您吧,烟花不想皇上……一个人……看这殿外的……暮霭冷月……残烟落日……皇上……答应烟花……好不好?” 寒照日心疼的吻去他眼中的泪水,紧紧拥住他,哽咽着摇头道,“不!烟花!朕不是一个人!朕有你呢!你会一直陪着朕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朕!” “皇上……”烟花仰脸痴痴的看着他,忽然泪如雨下,“烟花……不敢……想……” “烟花!”寒照日珍惜的捧着他的脸,强笑道,“烟花!有你在我心里,我不会孤单的,你永远都在我心里陪着我,我怎么会寂寞呢?你陪在我身边的日日夜夜、朝朝暮暮,足够我走完剩下的路了,你放心吧,别想了,只要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嗯!”烟花紧靠在他怀里,用力的点头。 寒照日轻拍着他的背,强压着自己的泪水,温柔的安慰着他。 第二天,寒照日忽然给寒观云赐了婚,而且不顾他的反对,强硬的下旨定了两天之后的婚期,并命张良亲自领着内务府的人操办,端王监管。 寒观云大婚这天,寒照日抱着烟花坐了御辇前往,与烟花并坐在正堂上亲自为寒观云主了婚,怕烟花累着,略坐了片刻便抱着他回了宫。 紧跟着,寒照日又给寒重定了田丰之女为妃,并即刻下旨纳入了宫中,赐住玉屏宫,命礼部大臣择良日完婚。 暮春三月二十二日清晨,上阳城中的西大街两边,人头攒动水泄不通,两队持枪佩剑的禁军森严的夹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囚车,不紧不慢的往菜市行去。 空旷的菜市中央,早已搭好了监斩台,台上庄严的端坐着刑部大员,而在行刑台的前面中间三尺处,还有一座简易的高台,大小高矮不过一丈,却足以把整个刑场都看得清清楚楚。 待死囚都绑赴刑场跪下,只见场外一行侍卫护着一马车走进刑场中,到那处高台下停住,两个侍卫上前打开车门,从里面抬出一张椅子,椅子上绑坐着金冠玉带华衣美服的林凤,侍卫将他抬到高台上放下,退到台下监护。 跪在刑台上的死囚见了林凤,顿时纷纷怒目而视,厉声痛骂,场外观刑的百姓好奇的瞧着林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凤望着刑场上林家所有的亲族,不禁浑身颤抖,痛哭失声。 林家族人瞪着林启政父子直骂了一个多时辰,连林凤的兄弟叔伯也加了进来,把这世上所有恶毒的话都骂遍了,骂到最后声嘶力竭也不肯停下,林凤呆若木鸡的望着台下的父兄亲人,早已哭不出声音。 行刑官抬头看看日影已然当午,立刻面无表情的朗声喝道,“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立刻到位,场上顿时哭声喊冤声响成一片,跟着便是血光暴现,惨叫迭起,浓绸鲜艳的血从刑台上直流到台下,染红了大片土地,汇成了小溪,空气飘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凤终于疯狂的尖叫起来,“不!皇上!不!你不能这样对我!皇上……我恨你……恨……” 见林凤昏了过去,台下的侍卫立刻提了一桶冷水来,猛然劈头盖脸泼在他身上。 林凤缓缓的醒转过来,无神的目光落到最后押到刑台上的林启政五父子身上,立刻清醒过来,挣扎着哭叫不已。 “孽子!”林启政双眼血红的瞪着林凤狠狠的骂道。 旁边的刽子手一刀挥下,顿时一道血光冲天,林启政怒目圆睁的头飞上空中,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啊!”林凤眼看着一颗颗头滚下来,又尖叫着昏了过去,侍卫又上来将他泼醒。 林家九族近四百口人,无论男女老幼倾刻间全部伏尸就地,血洒尘埃,刑场上一片死寂。 直到行刑结束,侍卫才抬起奄奄一息的林凤上了马车,护持着往禁城驶去。 侍卫将林凤送回尚凤宫,张良立刻就传来了御医,命御医用心诊治。 林凤一直昏睡不醒,整个尚凤宫疏灯零落,寂无人声,只有两个内侍与两个御医守着。 辰月宫内红烛高照,殿中烧着通红的暖炉,寒照日抱着烟花偎坐在窗下的软榻上说笑。 “皇上,天不早了,您是不是与公子沐浴了好歇着?”汉青轻手轻脚的进来。 寒照日点点头,起身抱起烟花往小浴室走去,汉青跟进去侍候。 洗浴完了,寒照日抱着烟花进了内殿,汉青在床边小几上温上了茶水,放下风帘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寒照日侧身拥着烟花,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烟花,累了吧?” 烟花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半闭着眼睛从被中伸出手来,轻轻在寒照日脸上划弄。 寒照日微微一笑,调皮的张嘴衔住他的手指,轻轻的吸咬。 “嗯……”烟花低吟一声,仰脸一动不动的瞧着他,脸上渐渐的晕开了一层薄薄的春色,恍若美玉生烟。 “烟花……”寒照日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来,温柔的吻住他。 烟花伸手环着他的脖颈,微启双唇,热情的迎接他。 半晌,寒照日才强忍着放开他,把他的双手放回被子里,微笑道,“睡吧,明天咱们去街上玩。” “嗯。”烟花顺从的应道,被子里的手却不安分的在他胸前抚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隐隐的透出几分渴望的意味。 寒照日强压着心火,宠溺的轻拍着他哄道,“烟花,等你身体好一点,听话,快睡吧,把眼睛闭上。” “好。”烟花乖乖的闭上眼睛,双手却依然不肯老实,有意无意的触着他的蕊朱。 寒照日捉住他的手轻轻握在手里,一手在后面轻轻拍着他。 烟花的双手失了自由,便把头拱到他怀里,用柔软的双唇在他脖颈下磨蹭,时不时的探出舌尖来舔舔。 “烟花!”寒照日被他撩拔得哭笑不得,只得伸手捉住他的头分开,柔声嗔道,“别淘气。” 第百七六章 你又咬我 “皇上……”烟花已是满脸春色,一双眼睛波光流转的望着寒照日。 “烟花!”寒照日伸手到他下面,果然已经饱满起来了,便轻轻握在手里慢慢的亵弄,怜惜的瞧着他,“烟花,你现在不能累着,咱们就这样,好不好?” “不!”烟花羞怯的望着他央求道,“皇上,烟花想要你!” “烟花!”寒照日无奈的看着他,柔声哄道,“这样也很舒服的,而且你也不会累着,咱们明天再做好不好?” “皇上……”烟花乞求的仰望着他,一只手忽然下去握住了他的。 “烟花……”寒照日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急忙伸手下去捉住他的手,强行压制的火立刻窜了个满身。 “皇上……皇上……”烟花喃喃的叫着,又凑过头来在他胸口舔吸。 “烟花!你等等!”寒照日慌乱的推开他,撑起身来看到小几上的玫瑰膏,立刻拿过来倒了一些在手里,用手心捂热了俯身慢慢涂在他上面。 “皇上!”烟花惊奇的望着他,羞怯的叫道,“你做什么?你涂错了,是……后面……” “没错,就是这里!”寒照日微笑着坚定的望着他,把手里剩下的涂到自已后面。 “啊?”烟花张大眼睛瞪着他,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抓他的手,“不!皇上!不要!烟花不要你这样!皇上!不……” “烟花!”寒照日俯下身来,捧住他的脸温柔的吻去泪水,动情的看着他,“烟花,这没什么,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就让我做一次,好不好?我爱你,你也爱我,咱们谁做都是一样的,是不是?” “可是……皇上……”烟花泪流满面的望着他,不住摇着头,“烟花不想……你这么做……烟花……只要皇上……好好爱烟花……” “烟花……”寒照日心疼的吻着他的泪,痛苦的自语道,“烟花!你这么好,为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珍惜你呢?我真恨……真悔……” “皇上……”烟花热烈的回吻着他,喘息着呢喃,“给我……” “烟花……”寒照日再也控制不住,拥紧他温柔的吻着,一手伸到他后面小心的揉弄起来。 “嗯……”烟花立刻抱着他仰起脸来,迷乱的呻吟起来。 然而烟花终究是体力不支,做到一半就昏昏欲睡了,寒照日痛惜的凝视着他被汗水浸得异常苍白的脸,只觉心如刀绞。 烟花觉察到寒照日停了下来,又缓缓睁开眼睛,吃力的说,“皇上,烟花……睡着了吗?你……别停……烟花歇……一下就好……就一下……皇上……别停……” “烟花……”寒照日抱紧他,强压着呜咽微笑道,“没事……你睡吧……我……没停……” “嗯。”烟花浅浅的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终于沉沉的睡去。 寒照日侧身抱着他,轻轻吻着他暗自泪如雨下。 第二日,烟花一直睡到午后,寒照日喂他喝了药,又吃了半盅稀粥,然后抱着他到御花园里来,坐在花间的阳光下说话。 烟花半枕在他怀里,忽然仰起脸来看他,“皇上,您不是说今天去街上玩吗?” 寒照日微笑着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你倒记得清楚,我怕你昨儿累着了,先歇一天,咱们明天再去,我一早就叫张良备好车等着。” 烟花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还从来没出去逛过街呢,小时候过节的时候坐着父皇的御辇上过街,可惜那时候太小,不能自己下去玩,只能远远的看着,那时候总盼着长大,心里想着,等长大了也像哥哥们一样,骑着马跑遍天下看个够……” “烟花!”寒照日低头抱住他,泪水悄然滑下来,“都怪我……等你好了……咱们就骑着马……游遍天下……” 烟花痴痴的仰望着睛空上的浮云,没有说话。 “烟花!你恨我吗?”寒照日难过的握住他的手,痛苦的说,“你该恨我的!你这一生……都是让我……给毁了……” 烟花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下头来,用力一口咬在寒照日手上。 “啊!”寒照日疼得叫出声来,低头瞧瞧手上两排充血的牙印,愕然的看着烟花,“烟花!你……你干嘛又咬我?我哪里又招惹到你了?” 烟花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望着他,“不是皇上自己问的吗?” “你……”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半晌,低头看着手上的血痕,点头苦笑道,“你果然还是恨我的!不错,你是该恨我的,换了谁能不恨呢?” 烟花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难道皇上还觉得自己,不可恨吗?” 寒照日痛苦的望着他,“可恨!我当然是可恨的......” “那皇上可知道自己,为什么可恨?”烟花双手揪着他面前的衣襟把他拉到眼前。 “我为什么可恨?”寒照日凝视着他的明冽的眼睛反问。 烟花仰脸凑近他的唇,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咬牙切齿而又极其温柔的说,“因为皇上招惹了烟花,又去招惹别人,而且还没完没了!你要不是皇上,烟花一定杀了你,然后陪着你死,那样你就永远是我一个人的了!” 寒照日一下子开心的笑了起来,满脸宠溺的瞧着他,“原来你也会吃醋!” “哼!”烟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低下头来用一个指头在他胸口一下一下扎着,嘴里嘀咕道,“我不吃醋,我只吃酸。” 寒照日伸手扶起他的脸来,笑眯/眯的瞧着他的眼睛,“既然我这么可恨,那你为什么不就让那个南璟皇子把我给杀了?还救我做什么呢?” 烟花停下手来一动不动的望着他,迷惑不解的反问道,“是啊,为什么我不让那个南璟皇子把皇上给杀了呢?” 寒照日笑容满面的看着他,戏谑的问道,“你都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知道呢?” 烟花皱眉仔细的想了想,忽然沮丧的说,“其实,烟花也是想让那个越霄把皇上给杀了的,可是后来一想,皇上若死了,烟花可恨谁去呢?” “是啊,我若死了,你可恨谁去呢?”寒照日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忽然俯下头来,一口咬在他唇上。 “唔......”烟花疼得浑身一哆嗦,双手拼命抵在他胸口摆脱出来。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俯视着他,满脸痛快得意的笑容。 烟花又惊又怒的摸摸嘴唇,看了看手指,还好,没有出血,他抬头怒目圆睁瞪着寒照日,“你为什么咬我?” “朕只咬了你一口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我还想打你屁股呢!”寒照日凑近看着他的眼睛,板着脸说道。 第百七七章 皇上手痒 “为什么?烟花哪里惹着皇上了?”烟花气恼委屈的瞪着寒照日。 寒照日温柔的双手搂着他,笑吟吟的柔声细语道,“他的名字你倒记得蛮清楚的嘛,告诉朕,你是不是还想着他呀?” 烟花愣了一下,忽然甜蜜蜜的一笑,“是啊,说不定烟花跟着那个南璟皇子,会比跟着皇上好呢?” 寒照日笑眯眯的瞧着他,极其温柔的问道,“你是不是,真屁股痒了?嗯?”说着,把手举到他眼前,还夸张的张开五指。 烟花不由自主的背过手去捂住了屁股,紧张的瞪着他摇头道,“不!皇上,不是烟花屁股痒,是皇上手痒!” “哦?那可怎么办呢?”寒照日苦恼的瞧着自己的手。 烟花想了想,一本正经的问道,“皇上,您是——两只手都痒吗?” 寒照日认真想了一下,肯定的点点头,“唔,好像是的。” 烟花立刻兴奋的笑道,“那皇上可以用左手打右手,或者右手打左手呀,那不是就两只手都不痒了吗?” 寒照日噗哧笑了出来,端详着两只手笑道,“可依朕看,一只手打一半屁股,正好!” “不要!”烟花捂着屁股猛摇头。 寒照日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那你可不许想别人,只准想着我!” “嗯,烟花只想皇上!”烟花看着他的眼睛猛点头。 寒照日情不自禁低头吻住他,过了片刻才放开,就那么把他拥在怀里静静的靠坐着。 因为第二天要出宫,寒照日与烟花用了晚膳之后,略坐了一会儿就沐浴了歇下了。 比平时略早一点,寒照日起来唤醒烟花,与汉青精心的挑了一身雪缎银绣芙蓉的衣袍给他穿上,腰间系着同色水玉带,头上束着龙纹水玉冠,脚上穿着银缎绣龙靴,这一身打扮十分精神,整个人雪堆玉砌似的。 寒照日也穿了一身同样的衣袍,把烟花推到镜子前拥着他笑道,“你瞧,咱们俩是不是天生的一对儿?” 烟花苍白的脸上晕开了一缕血色,推开他嗔道,“皇上说什么呢!” 寒照日目不转睛的瞧着他,笑道,“不信咱们叫汉青与张良来看?” 烟花羞恼的瞪了他一眼,“皇上再胡说,烟花不去了。” “那可不行,朕可盼了一晚上了,你怎么也得陪朕去逛逛,咱们今儿在街上用午膳。”寒照日笑着俯身一把抱起他,大步走出殿来。 汉青已摆好了早膳,烟花的药与补汤稀粥都已端上来备好了,寒照日先照顾烟花用了,才自己随意吃了些。 张良与汉青都穿着一身便服,凌晨与两个侍卫也换了便服在殿外等候。 漱过口用了茶水,寒照日便抱着烟花出来,张良忙上前打起车帘,汉青过去侍候两人上车坐好,放下帘子关上门,汉青坐在门外车沿上,张良与凌晨三人骑马紧随在后。 一行人出了朝阳门,过了密水桥,直往最热闹的南大街行去。 寒照日把烟花拥在怀里,两人靠坐在窗前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致,一面低声说笑。 烟花看见后面尾随出来的一辆马车,由两个禁军护着错身往东去了,便随口问道,“那是谁的车?他们去哪儿呀?” 张良忙欠身陪笑道,“公子,那是尚凤宫的林公子的车。” 寒照日微笑道,“是朕叫人送林凤出去,朕想着还是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朕不喜欢他,还是别把他再拘在深宫里了,如今他出去天天有人陪、有人爱,也不怕寂寞冷清了。” 烟花微笑道,“那倒是,一家人待在一起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好。” 寒照日把头搁在烟花肩膀上,别有深意的笑而不语。 张良不觉偷偷瞧了寒照日一眼,暗自摇头叹息,这烟花公子真是太善良了,皇上岂会有他想的这么好,林凤如今的去处只怕他做梦也想不到,不过这林凤落得如此下场却也怪不得别人,谁叫他几次三番的害烟花公子这样美好纯真的人儿呢? 一行人来到南街,这上阳城果然繁华热闹得很,街上商铺林立,行人来往不绝,商贩杂耍喧嚷不息。 烟花兴奋的扒在窗沿上,看得眼睛都不眨,不时的指着外面问东问西,寒照日紧挨在他身边瞧着,笑着柔声解说,不清楚的便叫张良。 张良早下了马让侍卫牵着,亦步亦趋的跟在窗边,叫车夫把车紧靠街边的摊贩商铺慢慢的行走,拿过两人看着新奇的东西捧到窗前,笑着一一解答,看中的便负了钱让侍卫带上。 “糖葫芦!皇上!快看!糖葫芦!”烟花忽然指着不远处惊喜的叫道。 侍卫急忙过去把卖糖葫芦的老头带过来,张良接过插糖葫芦的草把拿到窗前,慢慢转着让烟花与寒照日细细的挑。 “这串!我要这串!这串大!”烟花兴奋的指点着,“那串也好!我还要那串!皇上要这一串!这一串糖多!” “好!你说要哪一串咱们就要哪一串!”寒照日依着他点的笑着一串串拔在手中。 张良笑道,“公子要喜欢,咱们全买下。” 烟花目不转睛的望着阳光下一串串艳红的糖葫芦,不觉咽了咽口水,摇头笑道,“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只怕放着就坏了,那多可惜。” 寒照日疼爱的瞧着他,柔声笑道,“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咱们每天叫他送进宫来。” 那买糖葫芦的老头听着他们说话,知道眼前买糖葫芦的人竟是皇上,不觉腿一软跪在地上,哆嗦着连连叩头,“皇……皇上……” “老人家快快请起。”寒照日示意侍卫扶起老人。 烟花打量了老人一眼,微笑道,“皇上,这位老爷爷这么大年纪了,挺不容易的,您多赏他点银子吧。” 寒照日点点头,吩咐张良,“给这位老人家五百两银子,让老人家回去养老。” 张良忙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递给老人,“老人家,这是五百两银票,皇上与烟花公子赏您的,您收好。” 老人连忙跪下叩头,“哎哟!皇上、公子,这哪里使得?皇上与公子喜欢小人的糖葫芦,那是小人的福分,皇上只管拿去就是,小人断不能收银子的!” 寒照日微笑道,“老人家,这是朕赏赐给您的,您不要那可是大不敬,您这糖葫芦不要钱,朕的烟花公子是不会吃的,这样吧,您明儿送几串最好的到宫里来,就算是谢谢朕的烟花公子,如何?” “是!是!小人明儿一定给皇上和公子送最好的来!”老人激动的应道。 第百七八章 落红成阵 张良忙过去把老人扶起来,把草把递给老人又给了钱,随车侍候着寒照日两人慢慢往前面去。 烟花靠在寒照日胸前,慢慢啃着糖葫芦,一面看外面的街景,吃了半天一串糖葫芦也只吃了三个,还剩三个拿在手里直发愁,“皇上,买的时候,烟花恨不能一气买十来串,谁想现在一串都吃不完了,怎么办呢?扔了怪可惜的。” 寒照日噗哧一笑,从他手中接过来,“朕可还等着呢,那两串咱们带回去晚上吃,朕先吃这三个就够了。”说着举到嘴边就咬了一大口,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吃,微笑道,“看着皇上吃,烟花又想吃了。” 寒照日笑着喂到他嘴边,看他咬了一口,两人吃着一串糖葫芦,含笑相视。 一行人停停走走,很快就到了中午,张良让马车停在一处环境十分优美的酒楼前,进去安排好了才出来,汉青打开车门,与张良小心的护持着寒照日抱着烟花下来,一行簇拥着他俩走入酒楼雅间,满楼的食客与小二瞪直了眼睛盯着寒照日怀中的烟花看,寒照日浑不在意。 这家酒楼的环境还不错,安静、豪华而不失高雅,桌椅都是上好的檀木雕花,茶具也是一色官窑清花,沏的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汉青在椅上铺好搭靠软垫,寒照日把烟花放下来坐好,张良把椅子挪到烟花身边,寒照日紧挨着他坐下来。 老板战战兢兢的捧上菜单来,张良接过来躬身捧给寒照日,寒照日放在面前桌上,一手拥着烟花微笑道,“今儿由你点菜,看看咱们吃什么?” 烟花好奇的一个一个看着菜单上的菜名,不时的皱眉发问,“这金银满仓是什么呀?什么是蚂蚁上树呀?这猛龙过江是什么?皇上,我都看不明白,还是你点吧?” 寒照日抛开菜单,笑道,“没关系,咱们叫他每样来一份,好吃的再叫。” 烟花笑道,“那就大家一起吃吧,人多热闹。” 寒照日点点头,瞧瞧汉青与凌晨几人,“都过来坐吧,不用拘礼。” “是!”凌晨忙躬身应道,与另外两个侍卫坐在下首,汉青坐在烟花旁边。 张良吩咐老板做菜去了,领着辰月宫的两个内侍进来,“皇上,烟花公子的药与粥送来了。” 汉青忙上前接过来,放在桌上一样样盛好了,端到寒照日面前。 寒照日慢慢吹凉了,温柔的喂到烟花嘴边,“烟花,先把药喝了,待会儿咱们好吃饭。” 烟花点点头,皱着眉就着他手中一口气喝完,汉青忙递上漱口水,侍候他漱了口,寒照日忙从随身带的荷包中,拈起一枚蜜枣喂到他嘴里。 侍卫立在雅间门口接过老板端上来的菜,流水似的一样样送到桌上,张良先一一尝过了,才请寒照日与烟花用。 寒照日让烟花靠在怀里,一样一样的喂他尝,自己吃着顺口便低头喂给他。 烟花略尝了几样清淡的菜,喝了几口粥就不肯吃了,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微笑着看他吃。 寒照日看烟花脸上渐渐露出倦色,对着满桌子的菜再也没有味口,立刻放下筷子,“烟花,过午了,咱们先回宫睡了午觉再出来逛吧。” 烟花知道他担心自己,也吃不下去,便点头答应。 寒照日起身抱起他大步走出来,上了马车让他躺好,拿毯子盖好,把他半抱在怀里,张良一行人护持着往回走。 没走多远,烟花就睡着了,恬静的睡颜看起来越发的苍白脆弱。 回到宫中,烟花一直睡到晚上,过了晚膳时分才醒,让寒照日抱着强打起精神喝了药,又喝了点粥,便靠坐在软榻上歇息。 寒重过来回禀政事,寒照日怕吵着烟花,便与寒重到偏殿去了。 汉青侍候烟花漱了口,又端上一杯温水来,“公子,你要不要喝点水?” 烟花点点头,就在他手中喝了一口,忽然看着他问,“汉青,你想家吗?” 汉青一愣,下意识的点点头,“想!” 烟花微笑道,“那你明天回去看看吧,我跟皇上说,准你几天假。” 汉青惊喜的望着他,正要答应,忽然又摇摇头,“不!公子现在身体不好,汉青不能离开公子!” 烟花摇摇头,笑道,“傻瓜,我不就一直这样吗?歇几天就好了,再说还有皇上呢,难道皇上还能比你照顾得差?” “可是……”汉青摸摸头还要解释。 “好了,就这样吧,”烟花打断他,“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以后你想回去我都不帮你了,你今儿把行礼收拾好早点睡,明儿一早就走,也好早去早回,我也离不开你。” “是,公子。”汉青只得答应,怏怏的退下去了。 ------- 歇了两日,烟花的精神略好了一些,见外面阳光好,午后又让寒照日抱到御花园里,看那林花开得好,便叫人把软榻安放到林花旁,与寒照日静坐着欣赏那娇美如胭脂的花朵。 直到日影西斜,寒照日见阳光薄了许多,风也渐渐大了,便低头柔声说,“烟花,天凉了,咱们进去吧,明天我们再来看,这花还得开几天呢。” 烟花微笑着回头看他,“皇上,离黄昏还有一会儿呢,这会儿还不冷,烟花还想坐会儿。” 寒照日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点头道,“好,我陪你。” 烟花点点头,捡起一片落在身上的花瓣,拿在手上慢慢把玩着。 寒照日瞧他一圈圈挽在手腕上的泪脂珠,衬着他莹润秀美的手碗,比他指尖那枚花瓣还要美丽,不禁笑道,“烟花,你瞧这串珠子,戴在你手上比这花还要好看呢!” 烟花低头瞧瞧,也笑道,“原来这珠子,跟这花的颜色一样呢,可惜这林花,虽然好看,却开得太短暂了,它开过了,春天也该尽了。” “没事,这御花园中那么多花,咱们可以看别的花。”寒照日强忍着心酸抱紧他安慰道。 “是啊,其实别的花也很好看。”烟花点点头,忽然仰脸对他说,“皇上,我有点渴。” 寒照日忙说,“我立刻叫人送温水来,再送点你爱吃的水果。”说罢招手叫过远远的侍立一旁的内侍。 内侍急忙快步跑过来低头跪下,“皇上。” “皇上。”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寒照日,微笑道,“烟花想喝您亲手调的玫瑰露,还要加点水果。” 寒照日笑道,“那我叫他们送过来我给你调。” 烟花摇摇头,“东西太多了,送来送去挺麻烦的,皇上能不能去调了端来?” “好,你等着,我马上就来!”寒照日捧住他的脸亲了亲,起身把靠枕给他放好,塞好毯子,吩咐内侍在旁边守着。 “皇上!”烟花伸出手来拉住他,扳下他的头来,热情的吻住他,过了良久才松手放开,凝视着他灿烂的一笑。 “烟花,等着我!”寒照日又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温柔的帮他把头发顺了顺,依依不舍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而去。 走了七八步远,寒照日忍不住又回过头来,见烟花还一动不动的目送着他,便笑着挥挥手,大声说,“烟花,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烟花点点头,目光清冽明澈的望着他,那静静绽放的笑颜衬着背后簇簇灿烂如火的林花,美得恍若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寒照日不觉微微恍了下神,见他还在痴痴的望着这边,忙又笑着挥了挥手,“烟花,等着我!” 第百七九章 水止珠沉 寒照日很快调好了玫瑰露,又让宫女拿了一袭夹披风,端着水晶杯子快步往御花园走。 “哎哟!皇上,您怎么不让奴才们端着?”张良快步迎上来,伸手要接寒照日手上的杯子。 “不用。”寒照日躲开,一面大步往前走一面问,“去接汉青的人还没回来么?再派人去催。” 张良一路小跑跟着他,陪笑道,“皇上,奴才已打发几批人去催了,他家离京城足有两天多的路呢,就是最快的马车日夜不停也得走一天,他是前儿走的,估计明天也该回来了。” 寒照日点点头,“寒重大婚的日子已定下来了,你可得给朕盯着点儿,不要让他们马虎,对了,寒重与田丰的女儿处得如何?” 张良笑道,“还不错,皇长子少年老成,英俊稳重,那田小姐才貌双全,端庄贤淑,看着就是天生的一对儿。” “那就好。”寒照日微笑道。 说话间,两人已转过了瑶池,越往御花园中心花木越多,春花已极尽灿烂,夏花也渐露出了花苞,花红叶绿一派勃勃生机。 穿过几堆错落的玲珑石转过茂盛的蔷薇架,一个内侍垂首悄无声息的立在石亭下,空旷的石亭旁边一丛丛灿若烟霞的林花已然在望,花林下的雕花软榻上,烟花半拥着雪青色的缎被,微微背着凉亭静静的躺着,一只纤秀的手垂在榻沿上,腕上那串泪脂珠映着淡淡的斜阳越发的晶莹夺目,一头华丽的发丝顺着靠枕垂下软榻随风拂动。 蓦然,斜阳深处的花木之间,传来一声声凄紧的鸟啼。 寒照日不禁顿住脚,皱眉道,“这什么鸟叫得这么难听?以前这园中怎么没有?” “啊?”张良忙站住脚,侧耳细听,果然林木深处传来一阵十分凄凉的鸟叫,忙笑道,“皇上,听人说这种鸟叫杜鹃,也叫杜宇,可不正是这暮春时节叫的吗?往年这个时候也能听到的,连夜里都不歇的,怕是皇上往常没有注意到吧。” “杜鹃?”寒照日茫然的重复了一句,忽然加快脚步往烟花走去,脸上不禁露出温柔的笑意,远远的招呼道,“烟花,我来了,等久了吧?” 烟花似乎没有听到,依然静静的躺着没动,也没有应声。 张良小声笑道,“怕是睡着了吧?公子这阵子午觉倒比往日长了好些。” 寒照日没理会张良,只觉得猝然莫名的一阵心慌,忙扶着石亭的柱子站住脚定了定神,眼睛只凝神看着软榻上的烟花。 榻边满树的林花忽然无风自落,纷纷扬扬的从空中柔弱无力的飘坠下来,瞬间就如碎脂一般染红了白玉石铺就的地面,软榻上连同烟花雪白的衣袍上都密密的落了一层。忽听得叮咛咛一阵细碎的脆响,烟花腕上那串凝血似的泪脂珠忽然断了,晶莹剔透的珠子急雨似的落下来,打在积满林花的汉白玉石板上,蹦蹦跳跳刹那间就滚了一地。 “哟!好好的这珠子怎么就自个儿断了?”张良失声惊呼道。 话犹未了,啪的一声,寒照日手中的杯子已落在了地上,水晶果露溅了一地,他的身体猛然摇晃了一下。 “皇上!”张良大惊失色,抢上去扶住他,惊慌失措的叫道,“来人!快来人!” 园中的侍卫与远远跟着的内侍们,立刻飞奔了过来,不知所措的围侍在旁边。 寒照日忽然皱眉轻轻斥道,“别吵!”径直推开张良,慢慢绕过凉亭走到软榻边,静静的垂头温柔的凝视着烟花。 烟花眼睫轻垂,容颜恬静安祥,淡如落花的唇边,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沉浸在一个温馨甜美的梦里。 张良悄无声息的落后几步站在寒照日后面,双手捂在嘴上拼命压住呜咽,脸上早已泪珠滚滚而落。 寒照日缓缓的俯下身,仔细的一片片拈起烟花额头发丝间的花瓣丢开,动作极其温柔小心,仿佛生怕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然后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贴在他耳边柔声说,“烟花,咱们回去吧,太阳落下去了,你会冷的。”说罢轻轻的抱起他,缓慢平稳的往辰月宫走去,。 “皇上!”张良不知所措的跟在后面。 寒照日抱着烟花径直回到辰月宫,在正殿门口站住脚,“都退下,朕要与烟花沐浴,没朕的传唤任何人不准进来。” 殿内外的宫女内侍都惊慌的躬身退出去,张良惊魂不定的紧跟到门口,“皇上!让奴才进去侍候您与公子吧?” 寒照日一步跨进去头也不回的一脚踹上门,张良一头撞在门上直碰得眼冒金星,捂着头原地打了两个转,心急火燎的叫过一个内侍,吩咐他即刻把寒观云请来。 “哎哟喂!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您可千万别......烟花公子......明明才......好好儿的......这是怎么......王爷!王爷怎么还不来呢?”张良一边掉着泪,在殿门前六神无主的直转圈子,“王爷......您可得快些呀......皇上......” “张良!出什么事了?”寒观云心急火燎的疾步奔来。 “王爷!您可来了!”张良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烟花公子才......皇上独自抱着公子进去了......” 寒观云大惊失色,不等他说完就猛然推开殿门直奔小浴室,“皇兄!烟花!” “出去,朕与烟花沐浴,你进来做什么?”寒照日立在水中头也不抬的喝道。 “烟花!烟花怎么了?”寒观云看到静静躺在浅水台阶上的烟花,猛然哆嗦起来。 寒照日猛然抬起头来,目光清寒的看着寒观云,“朕叫你出去,你没听到吗?” “皇兄……”寒观云不觉倒退了一步,在他的逼视下只得转身出去。 寒照日洗完了抱着烟花上来,随手披上一件浴衣,拿毯子包上他走出浴室。 失魂落魄呆在殿中来的寒观云立刻迎上来,“皇兄!烟花......” “掌灯。”寒照日吩咐了一句,径直走入内殿。 张良慌忙跟在寒观云身后进去,点起内殿的宫灯。 “都出去吧,朕要更衣。”寒照日轻轻把烟花放在床上。 寒观云呆呆的看了烟花一眼,恍惚的走出去,静静的候在门外。 直过了一个时辰,里面才传出寒照日的声音,“进来吧。” 寒观云默然的走进来,目不转睛的望着散着头发睡在被子里的烟花,泪水慢慢掉下来,张良也呆呆的站在旁边,哽咽着不住的拭泪。 寒照日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一手握着烟花的手,回头平静的看了寒观云一眼,语气温和的说,“朕要让烟花安息在昭陵,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烟花会喜欢的,观云,这事就由你去办吧,还有,朕要在这陪他三天,叫凌晨带着侍卫守在辰月宫外,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朝中的事就交给寒重吧,他也该学着承担一个皇子的责任了,好了,都退下吧。” “皇上!那您这三天的膳食呢?”张良满脸惶然的急问道。 寒照日已回过头去,目光温柔的看着烟花,淡淡的说,“你每天中午给朕送一次就行了。” “那怎么行?皇上……”张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求助的望向寒观云。 寒观云强忍着泪,走近扶住寒照日的肩膀哽咽道,“皇兄!你别太难过了……他吃了这么多苦……也该……歇一歇了……你若病了……他……也不会安心的……” 寒照日反手拍拍他的手,点头道,“放心吧,朕没事,朕只是想再给自己与烟花三天时间,这三天之内,你们就不要来了,先去吧。” 寒观云止住还欲说话的张良,恋恋不舍的看了烟花一眼,黯然的说,“那臣弟就去办事了,皇兄保重。” “张良,送些烛进来,红的。”寒照日叫住张良。 “是。”张良无奈的退出来,叫辰月宫所有的宫女内侍全部退出去,吩咐人去取红烛来,又传旨招来了凌晨带着侍卫们守在辰月宫外,出了正殿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望望内殿的灯火,满心忐忑不安的往宫外走去。 第百八十章 尾声 好不容易熬过一夜,一大早张良就跑到辰月宫门口向凌晨打听昨晚宫内的动静,凌晨黯然的摇摇头,表示一整夜都静悄悄的,除了一殿明烛没有丝毫声音。 张良越发的不安,小心的把宫门开了一条缝挤进去,悄无声息的穿过院子来到正殿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毫无动静,又不死心的绕到内殿窗下听了听,窗户并没关严,却依然什么都没听到,只好大着胆子伸手进去轻轻扒开帘子,看见寒照日半个背影依然坐在床前,似乎并无不妥,这才松了口气,又轻手轻脚的离开。 挨到午时,张良带着两个内侍端了十二个素盘进来,站在殿外轻轻拍了拍门,轻轻叫道,“皇上,您该用膳了,午时了。” 过了片刻,寒照日出来打开门,接过一个托盘,“退下吧。”回身进去关上门。 张良见他除了有些憔悴,情绪还算平稳,便稍稍放下心来,出去回了寒观云,又各自去忙。 第二天一早,汉青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张良在辰月宫外截住他,告诉了他宫内的情形,他立刻就大哭起来,疯狂的挣扎要进去找烟花,张良无奈只得打晕他,与侍卫架起来送走。 到中午,张良给寒照日送膳食进去的时候,向他禀报了汉青的情况,问是不是让他进来看看。 寒照日点点头,“朕一会儿要出去走走,你叫他一个时辰之后进来陪着烟花,晚上朕在浮云宫用膳,你叫寒重与九王爷也来。” “哎!”张良高兴的应道。 寒照日正欲关门,忽然又停下来吩咐,“叫人送几坛御酒进来,先送十坛来吧。” “皇上!您要那么多酒做什么?”张良惊慌的望着他。 寒照日不耐烦的说,“照朕说的做!”说罢甩上门。 张良无奈,只得吩咐内侍们搬了十坛御酒过来,送进殿中。 “搬进来吧。”寒照日在内殿吩咐。 张良又叫内侍把酒送进内殿,按寒照日的吩咐并列放在墙根下,然后退出去带上门。 汉青恍惚的走入内殿,呆呆的看了看床上的烟花,猛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床前,“公子……公子……” 寒照日拍拍他的肩膀,“汉青,别吵着他,他喜欢安静。” “是……”汉青强抑着哭声,哽咽着点头。 寒照日起身吩咐,“你在这陪他一会儿,朕出去走走就来。” “是。”汉青跪在床前,泪眼模糊的望着烟花。 寒照日出了辰月宫,随意在御花园中走了走,信步走到寒锐宫中抱着他说了会儿话,然后顺道过去瞧了瞧小公主寒英,出来见天色已晚,便缓步往浮云宫走,在路上遇到寒凝,便站住说了几句话,挥手让他去了,又继续往浮云宫走。 回到浮云宫,寒观云与寒重已在殿中候着了,见了他急忙起身行礼。 寒照日点点头,“坐吧。”一面喝茶,一面随意问了些朝政。 寒重起身恭敬的回禀,条理分明精确简洁,言谈举止十分稳妥。 寒照日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又听寒观云禀报了一些昭陵的情况,谈谈讲讲不觉到了晚膳时间,张良下去传了膳进来,三人静静的用了晚膳。 略坐了片刻,寒照日忽然问张良,“那些珠子你可收起了?” 张良忙答道,“奴才收着,九十九颗一颗都不少,皇上看,可要拿去串起来?” 寒照日摆摆手,“不用了,拿来给朕。” 张良忙退出去,片刻捧来一个香木盒子,呈给寒照日。 寒照日接过立起身来,“朕要过去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两人见寒照日神色如常,便放下心来,起身躬送他出了浮云宫,便各自回去。 寒照日回到辰月宫,见汉青还跪伏在床前饮泣吞声,便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汉青,人都有一死,你不必这样,下去吧,先叫张良给你安排个住处,朕要单独陪着他。” “皇上……”汉青抹了了把泪,乞求的望着他。 寒照日面沉似水的看着他,“朕要与他安寝了,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汉青怏怏的退出去。 “汉青。”寒照日又叫住他,背对着门缓缓的说,“你以后,就跟在寒重身边吧。” 汉青愣了一下,躬身应道,“是,皇上。”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坐在床前,双手握着烟花的手,温柔的凝视着他,“烟花,我这样安排汉青,你高兴吗?寒重比我的心性仁厚,他会好好待汉青的。” 三更时分,寒照日忽然到辰月宫门口叫人传来了张良,从袖中拿出一道密旨给他,“即刻送到九王爷府上,亲手交给他。” “奴才尊旨。”张良惊疑不定的偷眼瞧了瞧他,双手接过密旨快步而去。 寒照日又招过凌晨,低声道,“你明天去朕的御书房里,在南书架顶上有一个橡木盒子,你把它拿给皇长子,有两把钥匙,一把在九王爷那儿,另外一把在安太傅那里,你叫寒重把盒子拿到金殿上当着众臣的面打开就行了,今天不用值夜了,带着你的人都回去吧。” “皇上,外面没个人怎么行?还是微臣留下吧。”凌晨惶惑不安的请求。 “不用了,朕这宫里都不安全了,那天下还有哪里太平?”寒照日断然挥手道。 凌晨只得躬身退下,望着寒照日独自缓步进去关了门,怔怔的呆了半晌,惴惴不安的招过侍卫们悄无声息的去了。 寒照日回到殿中关上门,把内殿的御酒都拍掉封泥揭开盖子,又把所有的红烛都点在床前,然后走进小浴室细细的沐浴了出来,光着身体径直揭起被子上床,与烟花光洁的身体紧紧拥在一起,一面热烈温柔的吻着他,一面深情的呼唤,“烟花……烟花……” ------- 旭日初上,上阳城中白幡如雪一片哀声。原来昨夜宫中忽然大火,辰月宫中的炎帝竟不幸遇难,一时天下震动,万民垂泪,举国同哀。 东城花街一片死寂,秦楼楚馆家家紧闭,往常繁华似锦车水马龙的盛况不见一丝踪迹。 蓦然一家花楼顶上的窗子猛然被人推开,一人披头散发的抓着窗台疯狂的笑道,“皇上!皇上!想不到啊!你比我爱得还要深!你竟然与他同生共死!皇上!林凤也愿意与你生死相随啊!为什么你不爱凤儿呢?为什么?为什么?” 叫到最后,林凤忽然又掩面大哭起来,“皇上!你为什么要陪着他死?为什么要丢下凤儿?皇上!你为什么不爱凤儿啊?烟花!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皇上是我的!我要夺回来!” “这人疯了!可惜了,年纪轻轻的。”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指点叹息。 “皇上……皇上……为什么丢下凤儿……烟花……你等着……”林凤浑然不觉,旁若无人的在楼上一时大哭,一时大笑,楼中看守的侍儿上前欲把他拉开关上窗子,却被他疯狂的又抓又打逼开。 林凤在窗前转着圈子仰天大笑,直笑得声嘶力竭泪流满面,忽然转身攀上窗台,大笑着往楼下扑去。 侍儿惊叫一声,抢到窗前往下看,林凤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鲜血渐渐的晕红了地面,街上的行人纷纷围过来,指指点点摇头叹息…… ---------------------- [替自家打个广告] “蝉衣……”他的一生就如这个名字一样,一个美丽耀眼的空壳儿,不断辗转流徙于他人之手,所有世人难以想望的荣宠与不堪都来自这副颠倒众生的躯壳。高高的独立于皇城之巅,他无动于衷的俯视着脚下遍地战火,不断涌来的天风吹得他白衣翻飞青丝乱舞,好似直欲乘风归去…… ——古耽虐文新坑《蝉衣》(蝉衣即蝉兑,知了壳儿)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