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情来世缘》

作者：迎着佛光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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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一个深秋的傍晚，晚霞如血般映红了蔚蓝的大海，海浪顽皮的拍打着礁石冲向沙滩，秋风伴着耶树跳着优美的舞蹈。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一块礁石上矗立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孩。齐腰的长发微风中更显飘逸，洁白的长裙和乌黑的秀发已被浪花溅湿，如出水芙蓉般的美丽。不知是美丽的风景衬托了她的美，还是她的美让美丽的风景更显迷人。

我不经意的走到她前面，不，应该说是她的美把我吸引了过来。哦，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黑黑的，深邃的，哀愁的，期盼的大眼睛。高高的悬胆鼻带着一股子不可侵犯的傲气。红红的唇微微上翘，挂着一丝忧愁与无奈。如雪般的长颈似白天鹅擎起披满长发的头，颈上挂着一条铂金项链，心形挂坠鼓鼓的。我象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看了她许久。她忧伤的表情比她的美丽更加的吸引着我，哎！！！这孩子的心事很重啊。

许多情侣漫步沙滩，欣赏赏落日美景，享受海域风情。可这姑娘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海的远处天的尽头，并不象在欣赏如诗如画的落日夕阳。她怎么了？一定是受到什么打击或伤害，她俊俏而迷人的脸上布满忧伤。我由冉而升出一种怜爱之心，站在她不远处静静的观望着。

不知她在这已经站了多久，也不知她还要站到何时。她为什么那么惆怅？美丽的脸庞上，除了哀愁与无奈，再没有别的表情。你有什么心事吗？我想上前问她一句，看看是否可以帮助她，可她美丽不可侵犯的表情又让我退却。这姑娘怎么了？心事那么重。她不会是想不开吧？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到这姑娘，使我回想起二十多年前一心想结束生命的我。如果不是遇见好心善良的金娣姐和她的一家人，哪有今天的我。脑海中一幕一幕的夕日痛苦的回忆，如放电影般的再次重现。我不能视若无睹，我不能袖手旁观。哪怕是我判断失误，也应该伸出手，哪怕是一丝温暖也可以让姑娘得到一点安慰

我在海边转了好久，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我鼓起勇气靠近她问；“姑娘我可以帮你什么吗”？她把始终看着远处的视线慢慢的移到我的脸上，表情黯然的审视了我两秒种。“谢谢，你帮不了我，没人能帮得了我”。说完，她又把视线移向远处如血般的落日夕阳，看的出，她并不是在欣赏如诗如画的夕阳美景。她有着很重的心事。又过了一会我说；“姑娘，秋风寒的刺骨，你的身子骨那么单薄，穿的又少，你会着凉的呀”。少女静静的看着远处不再出声。“姑娘，姑娘”，没有回音。如美丽的雕塑般矗立着，纹丝不动。我走不得，留不得，生怕造物者精心雕琢的尤物被海风吹散，我对她的怜爱之心无法言表，她太美了，不知是舍不得她的美丽，还是舍不得她的生命。我想全都有。天渐渐的黑了，落日已被大海淹没，我再次尝试着说：“孩子，别让心事成为永久的谜，告诉我你的故事，这样，你也会舒服些的。如果你愿意，我会把你的故事放到大海的深处，没人可以找得到的”。可能是我说的孩子两个字打动了她吧。姑娘轻轻的转过脸说：“您好慈祥，象我的母亲”。她的声音很柔弱。我惊讶的发现如丝如玉般润滑的双手，抓住了我的右手，我急忙用左手按住她的双手，生怕她的手从我的手中滑开。

这时，我突然发现姑娘美丽的嘴角爬上一丝无耐的笑，她对我可能怀有戒心，我连忙说；“就让我做你的母亲吧，母亲的怀抱是女儿避风的港湾，在这里，可以尽情的倾诉。我家就住在附近，只有我一个人住，能否和我回家喝杯热茶吗”？姑娘听了这话放下了戒心，微微点了点头，我们手拉着手，她面无表情的向着我住的木屋走去。可能她知道此时很难打到车了，所以她对一切也都无所谓了吧。

两千零三年的初秋，在公司联谊会上，李秋荷邂逅了一位改变了她一生的英俊青年，名叫杨君。他们一见如故，互谈理想，互诉友情。从唐宗宋祖到泰戈尔诗集，无话不谈。他们上山看日出，海边看日落。感情与日聚增，从友情飞速发展到爱情，他们行影不离，商场选时装，菜场挑蔬菜，点上蜡烛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双休日，杨君有车不开，骑着单车背着一包食物郊外野炊，秋荷坐在后面，双手抱住杨君的腰，这样他们可以贴的更近。把周围的少男少女羡慕的直流口水，特别是杨君公司里的小伙子，没有一个不羡慕他的。羡慕秋荷的美丽温柔，杨君的帅气体贴。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

秋荷和她的父母亲一样，都是独苗。家人把她视如掌上明珠，父母下岗后，经营一家服装店，生活也算殷实。但，好景不长，秋荷十三岁父母双双病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只给她留下一套百十平米的房子和奶奶一起生活。失去双亲的日子无比痛苦，无比的煎熬。几年来，在奶奶和老师同学的开导与温暖下，她才走出失去双亲的痛苦阴影。但她还是落下了失眠和头痛的毛病，高考落榜与此有很大的关系。

秋荷去电脑学校进修后，在一家很有名气的广告公司工作，广告设计让很多人都很羡慕，老总也非常赏识她。她觉得人生虽然有坎坷，但还算不错，有了工作，收入也不错，她很满足。就在她对生活充满信心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世上唯一的亲人，奶奶昨天因病撒手人寰。如晴天霹雳，她瘫坐在工作台前，一声不吭，面无表情，欲哭无泪，痛不欲生完全体现在她身上了。

生命的脆弱，现实的无情使她变的很坚强，又或是因她心智的成熟而变的坚强。在同事兼好友罗茜的陪伴与帮助下，办完了奶奶的后事，第二天就去公司埋头工作，没人看得出她是刚刚失去了亲人。

罗茜一周来一直陪着她，秋荷告诉自己，亲人不需要眼泪，他们在天上看着我，看着我笑，看着我快乐，看着我幸福。奶奶，爸爸妈妈放心的去把，我会生活的比谁都快乐。只是别忘记在我的梦中抚摩我，在我的梦中亲吻我。想到此，秋荷再也控制不住那失控的情绪，她嚎啕大哭，泪水如洪水般一泻千里。罗茜没有劝止她，只有她知道，外表坚强的秋荷内心是多么的脆弱。她只是静静的等待她的哭声终止。罗茜知道，她需要排解，有必要爆发，这样对她的各个方面都有好处。罗茜的肩膀被她哭湿好大一片，泪水直透皮肤。好久，秋荷抬起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走到洗手间洗去满脸泪痕，她对罗茜说：“放心吧，我会振作起来的”。

她认真的工作，下班后去书店买回烹饪书籍，学着烧菜煮饭。她长这么大，家人从没有让她下过厨房。她要学会生活，她必须要学会生活。因为她再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一切都要自己去做，去尝试，不久她烧得了一手好菜。

秋荷与杨君的邂逅，是在秋荷失去亲人不久的公司聚会上，在以后和杨君相爱的日子里，每次的野炊和烛光晚餐，都是秋荷精心策划亲手准备的。刚刚失去亲人的她哪里经得住杨君的百般怜爱与呵护，她感觉到了温暖，又有了可以依赖的人了。再说，杨君又是她的初恋，很快她就坠入了爱河。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恋人间的情感。

秋风习习，秋叶满地，万物即将休眠，最让人情绪低落的就是秋末的季节。可秋荷与杨君这对恋人却满脸洋溢着春的气息。他们有说有笑的，快快乐乐的拎着刚买回的食品和蜡烛，准备着即将开幕的烛光晚餐。秋荷在厨房忙上忙下的做着食物，杨君也不闲着，拿出烛台点蜡烛。一切就绪，杨君拿出刚买的红酒，先给美丽的姑娘斟上，然后自己再斟上，坐在秋荷的对面，举起高脚酒杯说；“祝秋荷小姐青春常在，快乐象百灵”。秋荷也端起酒杯说；“祝；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事业增增日上，永远潇洒，即使满脸皱纹，我也会象今天一样爱他，来干杯”。双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们边喝边聊，一会唐诗宋词，一会泰戈尔的爱情诗句。天南地北的聊了很久，不知不觉两瓶红酒已经喝完。

杨君醉眼惺忪，死死的盯着酣睡中的秋荷，她那酒后的两片温唇，如雪中红梅，长长的玉颈如天鹅般美丽，耸立的双乳因酒后呼吸不均匀而此起彼伏。挑逗着杨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将秋荷一把拦入怀中，疯狂的亲吻。那可是她的初吻，她甜蜜的，幸福的，心甘情愿的，而且很顺从的接受了他的疯狂。

一番风雨过后，杨君紧紧的抱着娇羞的秋荷，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话：“秋荷；请相信我，我会爱你一生一世的”。秋荷抬头深情的看着杨君，甜蜜而羞怯的说；“不，一生一世太少，我爱你永生永世”。又是一番狂热的长吻过后，秋荷羞涩的问；“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父母亲”？杨君顿了一秒钟后说；“我父母去我哥家了，哥哥和嫂子在深圳打工，等父母亲回来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秋荷又问；“他们会象你一样爱我吗”？“我想会的，他们会象你的亲生父母一样的疼你的”。“我也会象亲生女儿一样的孝顺咱们的父母的，你知道吗？我好想有个家，有父母疼，有老公爱的家呀”。“会的，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他面无表情，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一夜他们互诉衷肠，山盟海誓，谁都没睡，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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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一夜，秋荷把她的全部奉献给了她最爱的男人，也是她唯一爱着的男人，包括她一生的情感。我看着眼前可怜的姑娘美丽而憔悴的脸庞，递给她一杯浓郁飘香的咖啡，“喝吧，孩子，会暖和点的，喝完了再说你和他的事”。秋荷抬起满含倦意的双眼，并没有去接咖啡，只是看着这位和蔼慈祥的女人。她感觉母亲就在眼前，那目光中的怜惜与疼爱，那上翘的嘴角挂着的微笑。“妈妈，妈妈”。她脱口而出，扑到女人的怀中，失声痛哭。女人张开右手搂住女孩，左手把咖啡放到茶几上，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左手温柔的，十分有节奏的抚摩着姑娘的长发，那场景嫣然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扶爱。她一句话都不说，好象是在倾听一个久别的女儿尽情的倾诉喜与忧，苦与痛。女孩哭的教人心碎，象是要把积压了千年的郁闷一次性的排解掉。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听着，拍着，抚摩着这可怜的孩子。

怎么才能让她停止哭泣？怎么才能让她恢复平静？女孩的哭泣象把尖刀划割着我的心，他们彼此相爱，爱的又是那么深，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丢下。这姑娘为什么就哭的那么凄凉，那么的痛彻心扉？我还是听着，搂着，拍着，抚摩着，一句话也不说。一对双栖双飞的恋人，怎么就落得孤雁哀鸣，行只影单了呢？我还是听着她的抽泣，搂着，拍着，抚摩着，一言不发。他去哪里了？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这么痛苦？难道........难道........？我的脑子里出现了无数个问号，可是，却无人解答。我只能等待，等待哭声停止。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我看得出她很累，慢慢的她抬起了疲惫而美丽的满是泪水的脸，甜甜的，柔柔的，有气无力的说；“对不起，我想起了妈妈，是您的关爱让我想到了我妈妈，很抱歉，把您的衣服都哭湿了”。她用含羞的双眼看着我，满脸带着娇柔，那是女儿对母亲才有的表情，那表情可是母亲的专利哦。一股特有的母爱就体现在此刻，我再次把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我鼻子发酸，眼睛开始湿润。我只能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这孩子不需要眼泪，绝不可以再用泪水浸泡她了。

我虽然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可我什么也没说，害怕再次触动到她的伤痛。我双手扶着她的双肩，轻轻的推到让我能看到她的脸，语气轻柔的说；“咖啡都凉了，我重新泡一杯给你吧”。说完起身去泡咖啡，抬头看到了墙上的挂钟，十针指向十二点，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姑娘也没吃饭。赶忙回头问到；“咱们该吃点什么了，喝点酒好吗”？她看着我，我看着她，谁都没说话，停了一秒种，我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很快晚餐端了上来，我还端了一杯凉白开，太晚了不敢让她喝咖啡，本来她的心情就不好，咖啡会让她失眠的。“来孩子，先喝口水，然后咱们娘俩再喝两杯”。我打开一瓶白酒给女孩到上，自己也到了一杯。“我不会，没喝过白酒”。她有气无力的说；她和杨君一直都是喝红酒。可我家里就没红酒，请她喝酒是想缓解她的情绪，减轻她的烦恼，于是我说；“没关系，少喝点可以活血，消除疲劳，我是觉得咱们有缘，这儿就我一个人住，整年整月的没个人和我说上一句话，遇见你是我的福气呀孩子”。就这么一句话，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在她眼中打转，我赶忙说；“来，别嫌弃，尝尝我烧的菜合你胃口吗”？她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放到嘴里，端起酒杯送到嘴边，一仰头半杯白酒全部喝光，自己又到了一杯，什么也不说，又一杯下肚了。

见此情景，我连忙说；“多吃点菜，空腹喝酒会醉的，来尝尝我烧的带鱼，豆腐烧的也蛮好吃的”。她看着我露出一丝笑容说；“您也多吃点，陪我那么久，给您添麻烦了”。她满脸歉意，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就她今天的心情，如果碰上一个心怀叵测的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看着姑娘娇艳的面容，羊脂白玉般的皮肤，如冰雕玉琢出的尤物，怎么忍心去伤害这样一位即美丽又柔弱的姑娘啊！当我聚精会神的欣赏眼前这件完美的艺术品时，不知何时她的酒杯已经空了。她有点晃，美丽的双眼有些迷茫。她醉了，醉了还是那么美，那么迷人。“我该回家了”。她舌头发硬，已无力站起，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天太晚了，已经没有车了，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睡吧”。“我要回家，君回去找不到我，会着急的，我回家，君会着急，我得走，我能......”。她语无论次，我扶着她刚走到沙发旁，她腿一软正巧坐了上去，“走，回家，君，君你去那里了，你在那里呀......”？

看来，都是痴情害的她如此痛苦，如此憔悴。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我很无助，居然说不出一句劝蔚的话，我很无助，更心疼。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我都撕心裂肺的痛。她太美，太娇柔，太可怜了。父母没了，又无兄弟姐妹，举目无亲，唯一的爱人也不知去了那里，他去了那里？姑娘醉的不轻，无法问明白。她一直喊着他的名字，我只能让她躺在沙发上，用条毛毯盖在她身上。我时儿拍着她的背，时儿抚摩她的头。越看她越美，越看越心疼。我象一个母亲守护着自己的女儿一样守护着她。

我满脑子都是她怎么了？她为什么？无论是什么原因，我敢肯定她是太痴情，才落得如此地步，应了那句老话；痴情多命苦呀！！！我拍着，看着，想着，就这样度过了问题多多，无人回答的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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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朦胧中，我觉得好象有人拉我的手，原来秋荷已经醒来。我俩相视一笑。她满含歉意的说；“真对不起，这样麻烦您”。“没关系的，我真的希望每天都会有象你一样漂亮女孩来陪我呢，怎么能说麻烦呢”。我用一种母亲特有的语气说；“洗洗脸，该吃早餐了”。说完拉她离开沙发，她整理完毕，我也做好了早餐。几片烤面包，两个煎蛋，一杯牛奶。我俩的是一样的早餐。可她只吃了很少一点面包，一个煎蛋一杯奶，虽然面带笑容，我还是看得出她的情绪很低落。吃完早餐，我审视着这略显古朴却整洁雅致的木屋，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西面墙壁上的一幅很工整的横幅，如龙飞凤舞，苍劲中带着飘逸。我不浸轻声读诵。“逢君秋初情窦，忆爱浓夜无眠。妹伴郎永相守，与君誓磐石坚。花前情月下爱，天地合无更改。比翼鸟双飞雁，奈世态恨炎凉。承君情海之远，痴女诺宇无限。约来世续前缘，何乎兮岁月漫”。我呆呆的看着，痴痴的想着，怎么这诗就是我和君哥的写照。再看落款，梦缘，梦缘是谁？难道她就是【再续情缘]的作者梦缘？难道她也有着如此刻骨铭心的爱？如慈母般的阿姨和梦缘真的就是一个人吗？我疑问太多却不好意思问。我看着慈母般的阿姨，她冲我微笑，笑中含着一丝苦涩。她象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却没说话。横幅下，一方紫红色的长案雕刻的非常精美，一尘不染，摆放着一盆水仙和一盆文竹。给我的感觉就一个字，雅！

西面房门没关，我侧身往屋内看了一眼，靠窗一张很大的写字台，放着一台笔记本，一台小型打印机，旁边是一个很高很大的书架，放着满满的书籍，写字台和书架占去房间空间近三分之一，中间放着一张席梦思床，整齐的象没人睡过。慈母一样的阿姨没睡，她肯定没睡，陪了我一夜，我心中泛起内疚感。紫红色的衣柜占去一面墙的三分之一。书房兼卧室的房间显得很挤，但是，布置的蛮合理。靠写字台旁边还有一扇门，那儿是卫生间，里面有一台洗衣机和一个硕大的浴盆，洗澡用的是太阳能，墙角一方圆凳上摆放着一盆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整洁中透着雅趣。

我转身回到客厅，一套紫红色丝绒双人沙发，中间摆放着紫红色木制茶几。昨晚我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阿姨也陪了我一夜。东面靠墙放着一个紫红色的橱物柜，全是酒没别的，这可能就是阿姨的嗜好了。客厅的屋顶开了个天窗，室内很明亮。我昨天带着糟糕的心情，根本没有注意到室内几乎全部是紫色。

橱物柜旁边是东屋的门，可门是关着的，紫色的门上一副红色的对联，上面写着“西极旃檀地，南下紫竹林”。我虽然不解其意，但我觉得这房间非常殊胜，我回头看了看阿姨。这时候我才觉得未经过主人允许进别人的房间，是多么不礼貌。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阿姨，看出我含有歉意的好奇心，向我微笑着说；“门没锁，进去看看吧”。我象是接到指令般的转身推开房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好香呀。靠东墙个紫竹做的书架，被紫色丝绒帘幔遮挡着。靠南面墙摆放着条几，下面一张方桌子，条几上有一佛龛内供奉着观世音菩萨。方桌的两边两个红色玻璃花瓶内插着鲜艳的白色菊花，，中间两盘新鲜的水果，应该是供佛的供果，地上有一方凳，前面两腿长，后面两腿短，凳子呈斜坡状。我是无神论者，不知怎么的，走上前跪倒就磕头。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心情很平静。起身后环顾屋内，再没别的东西，显得房间廷大，我的心也觉得敞亮些了。阿姨好喜欢紫红色，佛龛，条几，方桌全是紫红色，只有搭在佛龛上的是一块红绸。紧挨着佛堂也有一扇门，那一定是厨房了，厨具也蛮现代的。

我刚转身想出去，正看见阿姨冲着我微笑，她甜甜的对我说；“请到我的菊园参观一下好吗”？语气中带着喜悦，把头轻轻一甩，那举止神态简直就象一个姑娘，好美，好亲切。由于她的感染我也来了兴奋劲，“太好了，在那儿”？“来吧，请跟我来”。她很有修养，对我很和善，我也乐意有这样一位长辈来疼惜。她拉着我的胳臂就往外走。刚出门我眼前一亮，满眼的红黄白绿，好大一片全是菊花。太美了，我昨天来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到呢，昨天的心情和今天的心境完全是两个概念，怎么能看的到呀。

阿姨拉着我，一边看一边介绍。“这叫满天星，你看象不象天上的星星，这种叫倒挂金钩，每片叶子都有个钩，这名起的多形象呀，瞧，这紫红色的是大理菊，看那，白里透红的是贵妃醉酒”。此时，这位象母亲一样的阿姨就象个孩子似的跑来跳去，也难怪，花能让人心情舒畅，花能让人返老还童吗。“阿姨，您养的花真美！小的就象天上的繁星，这碗口大的，个个都象大绣球，太好看。我很喜欢花，但不会养花”。“其实它们很好养的，只要你能象对待朋友一样关心它，象对待孩子一样的照料它，它就会用美丽回报你”。听了这话，我都觉得，能成为她的花都会感到非常幸福的。

不知不觉我俩围着这明三暗五的小木屋转了一圈，木屋被美丽的菊花包围着，远处看去才知道自己站在半山腰上。木屋座北朝南背向大海，放眼可以看到海城的高楼大厦，山林郁郁葱葱，木屋后面的山下就是大海，因这所房子建在山腰伸出的一块空地上，所以无遮无拦。生活在这里，可以看风的舞蹈，听海的歌唱，鸟语花香，好不惬意。房廊很宽，房廊下放着摇椅和茶几，全是竹子做的。屋前不远处的两棵果树上系着一张吊床，我从来没睡过吊床，好想试一下，但我没那么做。

阿姨看我对这一切很感兴趣，便问；“这儿怎么样，感觉如何”？说话时她眉毛上扬，显得对这一切很满意。“这儿简直是世外桃园，我好喜欢，好爱这里”。我的心情真的很久没这么舒畅过了。阿姨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到这来，住多久都行”。我俩会心的一笑，此时我挽着阿姨的手向屋后走去。“刚才只欣赏菊花忘记介绍果树了，桃树，苹果树，樱桃树，这两棵是核桃树，每年结的果子吃不完，我还会拿到海滩去卖呢”。边走边介绍每棵都是什么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了。“该吃午饭了，咱们回家做饭”。她拉着我的手往回走，她的亲切与热情让我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对生活的热情感染着我，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带着和蔼与慈祥。我已经忘记了烦恼，已经把她当做母亲，好想叫她一声妈妈，我怎能让长辈忙前忙后的做给我吃呢。“能请您尝尝我的手艺吗？也算是表示我对您的歉意”。“是朋友就别客气，我很想尝尝你做的菜，你随便做什么，我就不帮忙了，就等着女儿做给我吃了”。说完她伸展一下双臂斜躺在沙发上。她的每句话都让我感到快慰，她的孩子因有这样一位母亲一定非常幸福。“妈妈您就请好吧，女儿很快就好的”。说完我转身去了厨房，很快就端上了饭菜。

吃完饭，我非常麻利的收拾好碗筷，她也享受着女儿的孝顺。突然我又看到墙上的横幅，脱口问道；“妈妈，您认识作家梦缘吗”？“认识，太认识了，我都认识她五十多年了”。“啊！她可刚过五十，您，您，，，，，，”。我猛然意思到眼前这位就是，，，，，，“您就是作家梦缘，我拜读过您的大作，我，我，，，，，，”。“不是作家，是妈妈，怎么，因为我是梦缘你就不认我这个妈妈了吗”？“哦，不，不是”。我结结巴巴语无论次，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阿，妈妈”。我觉得再叫阿姨太不礼貌，有失亲切。“您的家人不和您一起生活吗”？我明知故问。“这个世上除了你和他，我在没别的亲人了”。说话时她双目望向墙上的横幅，满含深情。

很静，很静，许久，许久我们都没说话。她在思索，在回忆，我好象勾起了她的往事。她眼含深情，面带微笑的看着横幅，仔细观察，我还发现微笑中带着丝丝苦涩。许久，许久，很静，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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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秋荷的双眼紧紧的盯住我寄托情思的那面墙，勾起了我的回忆。我生长在中原一个贫瘠的村庄，那里有我儿时的快乐，花季时的悲哀。我有一个哥哥，他很疼爱我，爸爸妈妈也视我为掌上明珠。爷爷奶奶和我们一起生活，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耕田种地，土里刨食。虽然日子清贫，但有亲人的疼爱，家庭的温暖我也很快乐很满足。可是，在我小学刚毕业，即将迈入初中时，年迈的爷爷奶奶在一年内相继去世，使我家本就拮据的生活，如雪上加霜。

我们村没有中学，于是我就缠着爸妈要去城里读书，爸爸虽然反对，但也没拗过我对他强烈的撒娇攻势。因家境贫寒，大我两岁的哥哥中学没读完，就学做木工活贴补家用，我还算幸运，进了城里一所中学读书，这也多亏了哥哥，赚钱供我读书，那时的我很懂事，不攀不比省吃减用。

凌志远我们班的班长，他学习好长的又帅气，还爱帮助人能力也很强，整个学校他都很有名气，大事小情都少不了他。我们俩是班里的文理双星，他理科超过我，我文科强与他，我们互补短长，几乎每天在校园的花坛边都能看到我俩的身影。很快初中毕业了，整整三年的校园生活，坚实的奠定了我俩的友爱与感情基础。高中我们虽在一所学校，但不在一个班级，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很多。但是我们总是没事找事没话找话的见上一面说上两句。我的心里已经萌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之我对他好感颇多。

他对我的感情我也能感受得到，生活上的照顾，学习上的帮助，最让我难忘的是，一天我感冒发烧了，他非得拉我去医院，医院是一个农村学生去的地方吗？我死活不去，他看透了我的心思。“我身上带的有钱，烧的这么厉害，不看医生怎么行呢”。我没动，也没说话。他摸了摸我的头，焦急的，大声的喊着；“何梦园，你抬起头看着我”。我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满脸焦急的他，他很在乎我，非常在乎我。“你是不是想急死我呀，快，快跟我去医院”。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只得站起来，吃力的跟在他后面，我们出了校门打车去了医院。

一量体温39度，我躺在病床上输液，不一会我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就听他自言自语的；“让我生病，让我发烧，别折磨她了，快让她好起来吧”。我睁开眼睛看看他，他坐在床边一直看着我，那表情特别着急，比我还痛苦。看我睁开眼睛，他摸着我的手说；“好些了吗？头还疼吗？想喝水吗？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一口气问了那么多的问题，我都来不及回答。他焦急而深情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我想喝水”。我无力的回答着，他看了看病房内没有杯子，转身对我说；“稍等一下，我去买”。没等我说话他就出了病房。没一会，他满头大汗的拎着几瓶饮料和水说；“看看你想喝什么”？这时护士进来给我量体温，刚好看见他拿着冰镇饮料就说；“她刚刚退烧，怎么可以给她凉的喝呢”。他焦急的说；“这儿没杯子呀”。护士说；“去医生办公室拿呀”。他很快端来一杯开水放在床头柜上，烫的他直摸耳朵，嘴里还嘘，嘘的吹着。护士给我放好了体温表就出去了。他对我说；“你看，我真傻，差点害你喝冰水，我怎么就那么笨呢”。他埋怨着，非常自责。他把冰水加进开水杯里，轻轻的抽起我的头一手端着水说；“来喝水，慢着点，还烫吗”？不知是关爱，还是唠叨，不论是什么，我都非常高兴。

六月的骄阳如火一样，烤的他上气不接下气，前胸后背全部湿透，头发和脸象被谁刚浇了一盆水似的，显得非常狼狈，但仍不失帅气。我好感动，他象我的哥哥一样疼我，不，和哥哥的疼爱不一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的心砰砰直跳，心率加快。他拿出我腋下的体温表看了说；“37度，感谢佛，总算退烧了”。我不想退烧，我好想多病两天呀。他看了看左腕上的表，我问“几点了”。他说；“五点了”。我满怀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耽误你上课了”。“跟我还客气，能陪伴美丽的公主输液，鄙人感到莫大的荣幸”。他幽默的做了一个西班牙宫廷的弓身礼，他的脸上再没有焦急，只留下微笑。

哥哥经人介绍和邻村的姑娘恋爱了，我们两家门当户对，都穷的家涂四壁，虽然穷，可他们却很相爱。女方和我一样大，家里也有个哥哥，比她大六岁。因为穷，介绍了好多都没谈成。我们哪儿的陈旧习俗依然强烈，十七八岁就结婚，她哥哥今年已经二十三了，他家的父母急的想出了换亲的歪招。非得让我嫁给他儿子，他才肯把他的女儿嫁过来。我的父母虽心有不甘，但看着两个孩子那样相爱，怎么忍心去拆散他们呢。话说回来，自己家也是那么穷，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呢。于是他们为了哥哥的终身大事，就同意了这门亲事！！！让几个家庭都痛不欲生的亲事！！！

妈妈捎信让我国庆节放假回家，我两个星期都没回家了，我也想念他们了，更想看看哥哥的女朋友，她很快就要成为我的嫂子了。她会象我哥一样疼我吗？回家的路上，我即天真又幼稚的想着未来嫂子的为人，把一切想的都那么美好。

我和凌志远的学习成绩都很好，在全市名列前矛，我们经常互相鼓励，为共同的目标考上大学而奋斗。我俩对对方的感情都心照不宣，我生病他着急，他打篮球摔伤我心如刀绞般的疼。每次周末回家，都是他送我去车站，总不忘交代几句；“别干活太累，别和村里伙伴玩的不知道回家，别忘记功课，别和父母聊的太晚忘记休息，别......”。他对我的关心可称得上是无微不致，可能想到哥哥的婚事，也联想到我的未来，如果我和凌志远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的脸涨的通红，幸好没人看见。

老远就看见爸妈站在门口翘首期盼，等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回家，我一直是爸妈的骄傲，满屋子的墙上贴着我的奖状。村里的大人小孩，男女老少谁不羡慕呀。都说他们有福气，女儿不仅长的漂亮，学习成绩又好，最难得的是能歌善舞，还很孝顺。爸妈听了夜里都能笑醒，谁有这样的女儿会不高兴呀。

还没进屋，我有点撒娇的喊着；“爸妈我回来啦，做什么好东西给我吃呀”。妈拉着我的手说：“小馋猫，就想着吃”。进了屋，我就觉得不对，气氛有些紧张。“我哥呢”？没有回应。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爸给妈使了个眼色，妈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我急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哥还没回来吗”？一片寂静，静的教人窒息。我又问；“到底怎么了？说话呀，妈你说话呀”。妈不紧不漫的说；“没什么，就是，就是给你说了个婆家”。妈怯懦的，结结巴巴的说着。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进门没见到我哥，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呢。我长长的松了口气说；“妈，我才多大呀，还没毕业你就不想养活我了，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我搂着妈妈的肩膀，摇晃着，含羞的撒着娇。“梦园呀，你不嫁，那她也不嫁呀”。“妈你在说什么呀？谁不嫁？她不嫁和我有什么关系”？妈妈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妈说：“给你说的这个婆家，就是你嫂子的哥哥，这是换亲，咱们这儿不都是这样吗”。当我耐着性子听完妈妈的讲述，如晴天霹雳，似五雷轰顶，把我炸的找不着北。“太无知，太顽固，你们怎么就能答应他们，这样会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幸福的呀”。我哭着喊着就是不答应，别说我心里还有凌志远，就光说我还没毕业，还没考大学就不可能嫁人，更何况换亲这样愚昧的做法，我怎么能答应呢。

我正大喊大叫着，爸爸站起来给我一耳光，打的我双眼冒金星。“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不嫁给他，你哥就娶不到媳妇，你想让我断香火绝后吗”？长这么大爸妈从来没打过我，为了传宗接代，爸居然动手打我。爸妈没文化不讲道理，无法沟通，我找哥去。“哥，哥你在那儿？快回来呀”。我觉得哥读过几年书，有点文化，又很疼我，所以想找我哥做父母的思想工作。“梦园，别喊了，还是听爸妈的吧，以后我也没钱供你读书了”。

他站在院子里说黑沉着脸，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我哥，那个疼我爱我的哥，那个拼命赚钱供我读书的哥。妈起身把我拉回屋里说；“你哥那么疼你，供你读书，他有困难你就应该帮他呀”。这是什么逻辑，简直不可理喻，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告诉我？我很无助，无助到了及点。

我转身哀求妈妈：“妈妈，别让我嫁给他，别让我嫁给一个既不认识又不了解的人。没有共同语言的俩个人，怎么会有幸福可言呢”。我的话还没有落音，妈妈就暴跳如雷的打吼：“结婚生孩子，那就是过日子，要什么语言。俩人光说话就能当饭吃，会说话就能生孩子。你不嫁给他，谁嫁给你哥。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供你吃穿，供你上学，你上糊涂了是吧。从古到今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听我们的你听谁的，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从今天起学也别上了，就待在家里，等着出嫁”。

一向视我为骄傲的一家人，一向疼我爱我的一家人，今天变得没有亲情可言，没有道理可讲。我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缴械投降?束手就擒?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离开，离开这个没有陌生的家，离开这些不讲道理的人。可我又去哪儿？我又能去哪儿呢？我万分沮丧，我万分绝望。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想想村子里换亲的一对对男女，哪一个不是在煎熬之中，一对夫妻闹矛盾，几个家庭都遭殃。我不能这么生活，我要挣脱枷锁，绝不能跳进火坑。

突然，耳边想起凌志远的声音；“别哭，还有我，你还有我呀”。我撒开双腿冲向漆黑的夜幕，朝着有他的城市飞一般的跑去。三十多里路我不知跑了多久，才看到这个城市。我去哪儿找他，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儿。我漫无目的的走着，街上根本见不到人，只有稀少的车辆来回经过。这座即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哪里有我的栖身之地，哪里是我的容身之所。我就象个孤魂野鬼，游走在大街上，我全身无力，坐了下来，好累，好累。金秋十月夜正寒，我瑟瑟发抖地身体靠在一棵树上，身体的疲劳与寒冷还能忍受，我的亲人对我的态度，，，，，，我不寒而栗，心在滴血，我不敢再想。

我醒来时，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凌志远坐在我旁边，一脸的泪水与焦虑。“你怎么了？怎么会昏倒在大街上？我不是送你回家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用被子捂住脸失声痛苦。“何梦园，先别哭，是谁欺负你了吗？说话呀”？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他看我哭的那么痛苦没再追问。许久，我才止住了哭声。“让我出去，我不能住在这，我要出院”。他看我那么坚决，没在坚持；“好吧，去我家”。

坐在车上，他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不一会到了他家。他扶我下车，扶我上楼，生怕我再有什么闪失。他扶我坐在沙发上，他就坐在我旁边。我好想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此时的我却一滴眼泪也没有。他不说，也不问，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就这样坐了很久。“我给你弄点吃的，我想你还没吃饭吧？刚好我也没吃”。他端给我一杯水；“来，先喝杯水，吃的马上就好”。我一边喝着水，一边审视着他的家，三室一厅，装饰的很现代，打理的非常整洁。很快他就端出了两碗热气滕滕的面条，和我并肩坐在沙发上，我端起面就吃，几乎和他同时吃完，我很纳闷，我的烦恼哪儿去了？怎么见了他就一丝烦恼也没了呢！

我去了卫生间，梳理好头发洗了把脸。回到客厅坐在他的身边问；“我们怎么会在医院里”？“早晨四点，我送爸妈上火车回来，发现你躺在路边，就把你送进了医院。你怎么昏倒在路边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一连串的问题，我都不好回答，可能是那杯水的作用我平静了许多，慢慢的把家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听完我的叙述，他脸色发青愤怒的大声吼到；“太愚昧，太无知，怎么能拿亲生女儿的幸福当儿戏，都什么年代了，别怕，如果他们硬逼你嫁，咱们就告他们”。我看到他愤怒的样子，心里觉得万分亲切。把脸贴到他的脸上，不知是他吻了我，还是我吻了他。

我在他的床上睡的很香，可能是我太累了吧，他已经做好了晚饭，但没叫我，直到我自己醒来。“该饿了吧，我把饭菜热一下，马上就好”。由于那一吻，我有些害羞，径自走到卫生间，好久没出来。“快来吃饭吧，别让我再热第二次”。我总不能在里面待一辈子，只能红着脸走出卫生间。我低着头吃饭，谁都没说话，他一直给我夹菜。还是他打破了死寂的气氛；“我烧的菜怎么样？合你胃口吗”？我只是点了点头，他只要一说话后面准带问号。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我离他很远，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又是他打破了寂静；“反正现在放假，我爸妈去九华山旅游去了，在我家住两天，让他们找不到你，吓唬吓唬他们，他们就不敢叫你嫁人了”。我也知道住在他家不合适，却没有推辞点头默认了。一夜的奔波和现在尴尬的气氛让我觉得很累，虽然下午睡了一会，可我还是想躺下。

这一夜我睡不着，也不知他在父母的房间睡的怎么样？我怎么能睡的着呢，没有经济来源的我怎么读书？父母的威逼哥哥的无奈，这一切的一切我怎么解决？我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更多的是他的吻，我的脸发烫，心率加快，虽然不在一个房间，我依然能嗅到他的气息，我心跳的很快血液上涌，头发涨，涨的我脸发烧，那天发烧也没这么热。我的嘴上象是有什么，我擦了擦，舔了舔，象是被烙上去的，擦不了舔不掉。是他的吻，深深的，深深的烙在我的唇上。

寂静的秋夜，传来节奏很快，很不均匀的，砰，砰，砰的响声，那是他的心跳声。我抬头看到他就站在我床边，英俊的脸泛着红芸，胸前两块结实的肌肉，透过T恤震动起伏，我们同时展开双臂，紧紧的，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炽热的，滚烫的唇粘连在了一起，撕不掉，撤不开。我全身无力，身体往下沉，他抱起我已虚脱的身体放到床上，唇，依然粘连着，一秒都没分开，心已融合，血脉相通，整个世纪都不愿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同时放开了对方。含羞带怯的互拉双手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我们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沟通，目光可以传递一切。我们都知道那美好的时刻要留待新婚的那一夜，我们没越雷池。静静的，静静的，许久，许久，天已大亮。我该回家了，我要正确的面对一切，勇敢的争取自由。临别时他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相信你一定能解决好问题，我等你，等你和我一起上大学，等你和我一起创业，等你和我一起步入婚姻的圣殿”。

家人满村的找了一夜，还以为我躲到邻居家了。一家人铁青着脸，没了往日的关爱与疼惜，没了和睦与欢乐。没人问我去了哪里，没人嘘寒问暖，没人在意我的感受。谁都没说话，一下把我推到我的屋内，死死的将门锁上。“你必须嫁过去，不然你哥怎么娶媳妇，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也该报答我了”。爸，把我锁进屋子，见此情景，我哭着，喊着，死命的拉门，可哪里拉的开呀；“爸，放我出去，咱们好好谈谈，你不能拿感情做交易，你怎么能用女儿的幸福换取儿子的婚姻呢。这都什么时代了，你们还包办买卖婚姻，你们懂不懂不婚姻法”。他们还真不懂，没上过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没人搭理我，没人愿意和我沟通，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院子里很静，只有我的反抗与哭泣。

一向爱我念我的父母失去往日的慈祥，爸不可理喻，妈您在哪儿，女儿可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呀。哥，哥，你在哪儿呀，从小你就英雄般保护我，今天你怎么舍得用妹妹的一生去换取你的婚姻呢，这样的婚姻能幸福吗？没有感情的婚姻那来的幸福呀！！！我歇斯底里的喊，撕心裂肺的哭，泪如六月倾盆雨，心似九月冷冰寒。我已声嘶力竭，却无人怜惜。给了我生命的亲人呀，你们怎能如此冷漠，如此无情，让我感到如此的陌生呀！！！

喊哑了，哭累了，怎么解决眼前的境况呢？我幼稚的幻想着，明天他们总要让我吃饭，打开门我就心平气和的和他们讲道理。几千年的陈规陋习，愚昧传统不是一朝一昔就能消解的。即使他们不放我出去，等开学了，凌志远见不到我，一定会焦急的打听着找来的，他口才好沟通能力强，一定能说服他们的。想到他我的心情好了许多，他的嘴又粘到了我的唇上，我不再冷，不再觉得可怜，不再那么无助。我太累了，疲劳到了极点，朦胧中他轻轻的摸着我的头，我睡着了。我哪里知道在几个月前，他们就为我设定了终身，一直瞒着我，明天就是他们为我精心选定的黄道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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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门开了，不是端着饭菜的妈妈，而是四个四五十岁面生的女人。不由分说，把我按倒在床上就脱我衣服；“你们干什么？为何脱我衣服？妈，快来呀”。任凭我嚎啕，任凭我呼喊，那里有人理我呀。她们给我换上了红色新衣，又想梳理我的头发，我撕扯着，反抗着，那里挣的过她们呀。“你们家就没有女儿吗？你会让你的女儿就怎么嫁人吗？你们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同情心”。那会有人理我，她们连拉带抬的把我撂到停在门口的拖拉机上，在车上又被几个男人死死的按住，我更动弹不得，如落入海中无力回天。周围站满了围观的村民，无一人帮我，如此冷血。此时乌云密布，一阵秋风吹过，天公下起了怜悯的秋雨。我想到了他；“志远，志远，快来救我呀，志远，你在哪儿呀，救救我呀”。他哪里听得道啊。

我被她们按在床上，我不停的哭，不停的喊，极力的挣扎着找机会逃脱，他们怎么可能给我逃跑的机会。大雨倾盆天渐渐的黑了，一个酒气熏天，黑的象李逵的大男人进来，他的样子让人恶心。四个女人出去后把门反锁，他上前就抓我的手；“别碰我，不许碰我，我要回家，你这是非法拘禁，我会告你的”。我哭着，喊着，躲着他，可我那里躲得掉呀，他听完我的话，猛扑过来一把抓住我按在床上；“你告，我叫你告，我妹给了你哥，你不跟我睡想跟谁睡”。他骑在我身上，压的我快要窒息，硕大的巴掌，重重的耳光雨点般的落在我的脸上，我昏死过去了。好似屠宰场里待宰的羔羊任他宰割。

电闪雷鸣，寒气袭人，雨夜中我醒了，满身万分疼痛，听到如雷的鼾声，睡的如死猪般的他令我作呕。我全身一丝不挂，突然意思到，，，，，，啊，，，，，，一声凄厉的长啸，，，，，，撕心裂肺的嚎啕，，，，，，雷电为之怒吼，天公为之哭泣。不知那来的力量，双手抓起一把椅子，朝着已被惊醒的，万恶滔天的男人砸去。没等我砸到他，他一推，我的头重重的撞在了墙上，我再次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几天，我醒来，手上在输液，哥的女友坐在我床边。“吃点东西吧，都三天了，来先喝点水”。口真的好渴，我起不来，连头都抬不起来。她喂我喝了点水，好累，我又闭上眼睛。“嫂子，你和我哥好好过日子，我也会和你哥好好过的，这样不是很好吗，别再闹了”。又是一个可怜的旧时代的产物，我不想说更不想听。我思绪很乱，一心想逃，我又能逃到哪儿去呢，不走，总不能和这样一个我不爱的男人过一辈子吧。硬来是不行的，找机会一定要逃出去。国庆放五天假，我昏睡了三天，已经开学了，他见不到我该有多着急呀。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绝对会来的。

那个时代，只有很少有钱的家庭才能装上电话，联系很不方便。后来我才知道，凌志远见我没去学校的确很着急，放学后，他骑着自行车边走边问找到了我家。当他看到门上贴的大红双喜非常吃惊，刚好我爸妈在家，进屋便自我介绍；“我是何梦园的同学，老师让我来看一下她怎么没来上学”？我爸告诉他说；“她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她还在读书，又有远大的理想，从未听她说有男朋友，怎么这么快就嫁人呢？一定是你们逼的”。他异常激动的大吼着。爸慢悠悠的回答；“上学的孩子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事呢，他们都好了几年了，不嫁不行呀”。听了这话，他如五雷轰顶，转身就走了。他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爱的有多深，恨的就有多切。他恨我言不由衷，恨我言而无信，更让她痛恨的是，我心甘情愿的急着嫁人，在他看来我是一个不坦诚的女孩。他恨我一切的一切。从此，他把自己埋进了书海，他的痛苦并不比我少。学校见我几个月没去上学，把我列入退学的名单。

他们每天都把我锁在屋子里，吃喝拉撒全是他侍侯，听他妈叫他继业，好吃懒做，完全是一个酒鬼，赌徒，我不依他便拳打脚踢，我的全身满是轻紫色。真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啊。我恨父母让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可他们给了我生命。恨那天不该回来，可不回来又能怎样，凌志远也靠父母养活，他还是个学生。我后悔，后悔那天没把我的一切都给他，可给了他又能怎样，那样只能让他更痛苦。难道这就是命吗？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不，我不信命，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找机会离开，创造机会我也得离开。我想见他，我不能离开他，我不能没有他。先把身体养好，我要吃饭，吃饱了才又力气。

忍受了三个多月的煎熬，机会终于来了，他开门给我送饭；“进来，我和你谈谈”。一直以来门一响，我就举起椅子准备战斗，从不和他说一句话，这样的话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难得呀，他把饭递进来，一只手还是拉着房门，生怕我别跑。“说吧，就这样说”。“滚开，没诚意永远都不要进来”。我装做很生气的样子，他真的离开了。没多久他又回来说；“不是我不好，喝多酒，以后不打你”。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好的男人，我怎么能和他同床共眠呢，他不敢开门，我也不想让他进来。

我说；“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想不想和我好好过日子”？他说；“想”。我问；“想怎么过”？他回答；“你说，听你的”。我强忍着极度恶心的情绪说；“好，你听着，以后不许喝酒，不许打老婆，不许天黑出门，超过晚上八点不回家，一个月不许上床。过完春节后你要出去找活干，别老在家闲着让爹娘养活你，赚到钱不许留一分，全部缴给我，你能做到吗”？我一口气说完。他爹妈也在门外偷听着；“能，能”。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快把门开开，好好过日子就好，来，先把饭吃了”。他妈把饭端给我，我接过说；“你们先出去，我和他有话说”。他妈出去后，他进来坐在床上，我说；“去把把门关好”，他起身关门又坐下，我问；“今天腊月二十几了”？他回答；“二十八”。我又问；“去老丈人家准备送什么礼”？他笨拙的答；“不知道，你说”。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的问；“你娶我，给了我们家多少彩礼钱”？他结巴着说；“两家谁都没给谁，就是你给了我，我妹给了你哥”。我的人生就这样被他们交易掉了。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说；“明天陪我回家，带上礼物，别让人觉得小气”。

他是死喝烂赌性情狂暴的一个人，我哥看见我被他打的不成人样，狠狠的揍了他一顿，还警告他说；“你再敢打我妹，我就加倍的还在你妹身上，回过头来再打你”。所以今天他才没脾气。我靠在床上面向着墙，他问，“我睡哪儿”？我说；“你不愿意睡床上，可以睡地下”。他带着一脸恶心的表情上了床，“别碰我，我身体还没恢复，不然你就出去睡”。整整一夜我都没敢睡，那鼾声让我恶心的怎么能睡着呢，我想着明天的的事，他明天会带我回去吗？如果不让我去怎么办？当他鼾声如雷时，我轻轻的拉了拉门，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他们对我依然有戒心。这一夜，好象满床都是毛毛虫刺痒难耐，还有一颗这么大的定时炸弹，即恶心，又恐惧。还好他没动，什么都没发生，他被我哥打怕了。

清晨他妈打开房门说；“吃饭了，吃完饭你堂弟陪你们一起去送礼”。戒心还是没放松，还派了个保镖跟着，只要让我出门，我就有机会逃走。我没话找话的说；“换件干净的衣服，别让人笑话”。我故意拍了一下他的肩。他拿出一件新衣说；“这件行吗”？我说；“还可以，去我家，只准吃饭不准喝酒，把礼物拿上，早去早回”。收拾完毕我们一起推着自行车出门。他爸妈在后面说；“可别喝酒，早点回来：。他不耐烦的冲他妈吼了一声；“怎么那么罗嗦，知道了”。

走到快到我家的时候，我看他的堂弟空着手，便开口说；“你第一次去我家，到时候就说礼物是你买的，要不然我家人会觉得你太小气的”。他堂弟不好意思的说；“我不去你们家，我是去同学家，就在前面不远”。说完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就是想把他打发走，剩下他就好对付了。

见到爸妈我的心中说不出是啥滋味，最多的感受就是心太狠，就是喂条狗也不能就这么给扔出去了呀，我没有哭诉所遭受的痛苦，装着对亲事还算满意的态度，叫了一声；“爸，妈”。他们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点了下头，好象他们的所做所为都是正确的，理所当然的。他们是我的父母吗？我在问我自己，太陌生了，陌生的好象从来没见过一样。我面无表情的问；“哥去哪儿了”。妈说；“你哥和你嫂子去城里办年货去了”。到城里中午肯定回不来，太巧了，我暗自庆幸。爸不太爱喝酒，哥不回来谁陪那个暴力狂喝酒呢，我寻思着找谁来陪他喝，尽量把他灌醉。可是爸妈哪儿都不让我去，只好等待机会。吃饭时我尽量让他敬爸妈，目的是让他多喝点，见酒走不动爬不起的货色，怎么禁得起酒的诱惑，没几杯，她的脸红的就象猪肝似的。

我开始向爸妈进攻；“你们把我嫁出去，连点压箱底的钱也没给，怎么说我也给你们换回个媳妇，你们总得有点意思吧”。爸说；“哪儿有钱，有钱还能让你去换亲”。他还显得很委屈，好象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醉鬼听我向家里要钱，那脸上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来，他寻思，这媳妇开始往家里扒钱了。

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妈悄悄的塞给我三百块钱，这可能是她一辈子的积蓄，我豪无表情的接过钱，什么也没说，我已经感觉不到母爱，横在我们中间一道深深的鸿沟，我无法跨越，永远无法跨越，是他们毁了我的一生啊。我收拾了几件随身穿的衣服，带上初中时凌志远送我的笔记本，我没舍得用，一直珍藏着，只有它是我唯一的念想。

他晃晃悠悠的说；“该回去了，别等天黑了”。其实我比他还急着走，只是去的地方不同。我对他们说；“爸妈，我们该走了，你们保重身体”。我有点难以克制情绪，泪水差点就出来了。妈说；“回来过年呀”。我不敢再看妈。转身就走。这一走何时才能回来，我不知道。

乡村的小路上，他推着自行车，东摇西晃地走着s步，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着我，怕我别飞了似的。“咱俩第一次这么－－这么走－－你累了吧？来－－我背你”。他舌头发硬，伸手就来拉我。“不，不要，我不累，等我累了你再背我”。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有头无脑，推着车怎么背我，我不敢太拗着他，只想让他放松警惕，我好逃跑。他满脸淫贱的说；“那，我搂....着你....走”。说完就一手推车，一手搂住我的腰，我很讨厌，但又不能说什么。长这么大我只和凌志远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个男人的手搂在我的腰上，使我全身发怵，好象爬满了许多的毛毛虫，令我作呕。跟凌志远的接触相比较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他的触摸，让我脸发烧，心怦动。他的触摸，使我呼吸急促，血液翻涌。他的触摸，，，，，，我不敢再想太多！

刚好，走到一条通往城里的路，我灵机一动说；“咱们还没有一起去过城里，你从来就没有送过一件礼物给我”。他兴奋的抓住我的肩；“你愿意跟我过日子了吗？愿意跟我生孩子了吗”？我恶心的快要昏厥，僵硬的点了下头。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过于激动，他颤抖着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十多元钱说；“够买礼物的吗”？“就是送我个发卡也是你的心意”。我应对着；“咱们去城里买吧”。他看着我不说话，我装做很生气的样子把他的手从我的腰上甩开。“不去就算了，小气鬼别再理我”。他急忙说；“去，去，没说不去，你要什么颜色的发卡”？“紫红色的”。我脱口而出，那天我的志远哥，就是穿着紫红色的T恤站在门外，永远忘不了的颜色，永远忘不了的时刻。他骑着车我坐在后面，很快就来到城里。

被寒风一吹他已醒酒，我必须把他灌醉方能脱身；“你光喝酒没吃多少东西，该饿了吧？我都有点饿了”。中午在我家，他只顾喝酒还真的没吃饭，急着说；“去哪儿吃？可以喝点酒吗”？不用我说，自己往枪口上撞，我当然乐意；“可以，咱俩还没有单独吃过饭喝过酒呢，不过，不许喝多，最多半斤”。“行”。酒鬼就是酒鬼，中午半斤下肚，现在还不到六点，再来半斤，不醉才怪呢。

前面旅店门口就有个路边摊，走过去要了两个菜半斤酒，他喝酒我喝水，半斤喝完他怎么还不倒。我靠近些小声说；“咱俩结婚还没喝过交杯酒呢，再来点怎么样？你还有酒量吗”？他眯着一双细小的眼睛说；“你，你，是想把－－我－－灌醉－－好－－好跑吧？跟你－－说－－咱可是－－领了－－结婚证的”。我慌忙辩解道；“我往哪儿跑呀，你没有酒量就别喝”。“谁－－说－－我没－－量，拿－－酒－－来－－交杯－－干”。他把自己语无伦次的吹扒下了。

交杯酒没喝成他已不醒人事，我结完帐，在附近旅店开了一个房间，请老板把他扶到房间睡下。我就朝着凌志远家的方向跑去，到了楼下，我看到他卧室的灯还亮着，见到他，我一定会扑倒在他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个够，向他倾诉我所遭受的一切的一切。

我突然停了下来，耳边响起那个可恶男人的声音；“我们－－是领了－－结－－结婚－－证的”。结婚证，结婚证，我已经是结过婚的人，我已经是个失去清白的女孩，我怎么能和他生活在一起呢，他有富裕的家庭，有疼爱他的父母，有远大的理想，有大好的前程。我只是一个贫穷农村里的女孩，又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我配不上他，配不上他。疯狂的转身就跑，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了多远，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不知怎么狠狠的就摔在了地上。我没有泪水，没有哭泣，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扒着，不知扒了多久。我环顾四周，眼前就是他带我来输液的医院，那里留下了他的焦急与关爱，留下了我的欢欣与期待，这一切幌如昨天，却已成永远。

映着亮光发现，我的左手脉搏处被啤酒瓶的碎片划伤了，血流不止，但没觉得疼。突如其来的变故，摧残的我已经麻木。我眯眯乎乎，鬼使神差的进了医院，可能那里有我温馨的回忆，引领我走了进来，也可能是上天的安排，让我走了进来。迎面过来一位给我输过液的女护士；“你在流血，快，这边来，包扎一下”。她很惊讶，拉我进屋让另一位护士给我清洗包扎了伤口，伤口很深，需要缝合，我感觉不到疼，心灵的创伤淹没了身体的伤痛。缝合完毕，给我治疗的护士拿着一张单据说；“去缴治疗费吧”，我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坐着，没有思维，脑子一片空白。带我进来的护士一直观察着我说；“我去缴吧”她接过单据就往外走，我木讷的跟在她后面，她去缴费，我却朝医院的门外走去。朔九寒冬，北风呼啸。若大的地球哪里有我的栖身之地！哪里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想哭，无泪。我想喊，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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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亲人的冷漠与身体的摧残，我已无活着的勇气。医院的不远处，有一条护城河。想起我和凌志远漫步在河堤上，互谈理想，放风筝时的追逐与欢笑。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们考上了大学而不在一个省，相隔千里怎么办”？他一边放着风筝一边说；“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我又问；“如果你考上了而我没考上呢”？“怎么可能，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我和老师都看好你的，怎么会考不上呢”。他不加思索的回答。“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出现，你永远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呢”？我紧追不舍的又问。“你今天的问题真的多，你能跑那去，你就象这风筝，飞的再高，线在我的手里，我一定会把你收回来的”。他深情的看着我，我的脸发烫低下了头。他走近我小声说道；“你是风筝，我就是这线轴，我让你飞多高你就能飞多高，没我你飞不起来，想跑也跑不掉，风筝只能嫁给线轴，线轴只许娶风筝”。他滕出一只放风筝的手放在我的肩上，我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贴的更近，他搂的更紧。脸发烫，心发慌，无比激动。

他的音容犹在，我却无颜与他相见。我恨，我恨，我恨所有发生的一切，一切。不知何时雪花飘扬，我的脚已被白雪覆盖，绝望淹没了寒冷，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迈开僵硬的腿，艰难的走向护城河；“志远，永别了，不是我不守承诺，我不能用肮脏的身体玷污我们的爱，来生再见，来生再续今生缘”。此时的我只想了却一生跳进河里，一了百了的结束我的痛苦。我却被一把拉住，是替我缴钱的护士；“去我家吧，没有迈不过的坎，没有淌不过的河，雪会融化太阳一定会出来的，再难的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别拉我，我不想......”。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给我缴费的女护士一身便装坐在我对面。“我在哪儿、哪儿”？我急切的问，她轻柔的说道；“是我把你送来的，你都昏迷了三天了”。“我不能住在这儿，我得起来”。说着就要下床，可那里有力气。她一把按住我，“别动，你很虚弱，好好养养神，别担心，我已经缴了住院费，有话等身体好了再说”。她很漂亮，人又和善，她什么都没问，一手托起我上半身，一手端着杯子，喂我喝了点热牛奶。不知是悲痛，还是感动，我流下了眼泪。“想哭就哭吧，别闷着，把我当姐姐吧，姐姐会为妹妹分担一切的”。说着她给我拉好被子，用手抚摩我的头，近四个月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醒来后，在医院又住了三天，她从未问过我任何问题，端茶送饭，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爱，我无以回报的关爱。我好了许多，可以下床了。“怎么样了，梦园妹妹”？她总是面带微笑，亲和力非常强，我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朔料袋说；“好多了，金娣姐，你怎么又来拉，总是麻烦你，真不好意思”。她摸着我的头，微笑着说；“跟姐还客气，我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走跟姐回家，咱爸咱妈都等着你呢，还有你那小外甥，非要和我一起来接你，我怕他添乱，就让他在家等咱们回去。小猴头现在该等急了呢”。她的友善，她的真诚，她的一字一句，让我觉得她的家就是我的家，她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又无处可去只能跟她走。

两室一厅的房子显得不太宽敞，博物柜象堵墙把客厅割开，一佛龛供奉着观世音佛像。老妈妈热情的迎我们进门，小外甥扑到我的怀里，嗲嗲的叫着；“小阿姨回来了，小阿姨回来了”。好象他已经知道有我的存在，又好象我们很久就认识一样，牵着我的手，让我坐在沙发上，象头小鹿上蹦下跳的找玩具。“阿姨，咱们俩搭积木吧”。妈说；“小东西，别缠着小姨，吃完了饭再玩，跟姥姥洗手去”。他不情愿的跟姥姥进了卫生间。不大的饭厅里，已经摆好午饭。

一家人没有过多的客套，给我的感觉，原本就是家中的一员。午饭后，聪明好动的小外甥，安静的午休了。慈祥可亲的老妈妈手捻佛珠，坐在我旁边和我搭话。“孩子，我这一辈子生了五个孩子，你金娣姐最小。大妈我十六岁嫁给她爹，二十六岁守寡，那日子别提有多难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六岁时，老妈妈嫁给了她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就是金娣姐的爸爸。只因连生了五个女儿，受尽了公婆的白眼与辱骂，就连丈夫也是拳脚相加。特别是他喝过酒，老妈妈从不敢多说一句话，可还是经常遍体鳞伤。为了传宗接代，他每晚不停的折磨着老妈妈。一个寒冷的冬夜，他醉酒回家路过小木桥时，失足落水。从此，老妈妈结束了无尽的折磨。开始了侍奉老人，抚养孩子的艰难岁月。老妈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善恶尽头终有报”。

老妈妈年近六旬，回忆起如此痛苦的往事，表现的非常平静。我静静的听着，仔细的端详着老人。岁月的沧桑，并未抹去她的端正，慈祥的面容总是那么平静，就连说话都那么柔和。她轻声慢语的说；“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别人对你如何，那都是锻造你人生的炼炉”。老人回头看着佛龛中的佛像，自言自语的说；“万般皆因果，无缘莫强求。有缘好相见，无缘擦肩行”。

听了老妈妈哲理性很强的几句话，我的心情豁然开朗，主动向老妈妈和金娣姐说出了我的全部经历。和母亲一样善良的姐姐拉着我的手问；“你打算今后怎么办”？我说：“我得养活自己，如果能找份工作就好了”。姐姐说；“你姐夫厂里缺人手，就在城外，离家也不远，厂里还有职工宿舍，在家住，还是在厂里住，随你挑，你看怎么样”？我激动的搂住姐姐的脖子说；“太好了，你真是我的救星，我就住在厂里，晚上我还可以学习”。可不是吗，姐姐是救我生命的恩人，老妈妈是拯救我灵魂的恩人。姐姐看着我那高兴劲，亲切的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几天你姐夫回来再说吧”。

老妈妈告诉我，改革开放后，金娣姐的丈夫下海经商，开了家朔料制品厂。姐夫是个人才，他善于管理，经营的很好。没过几天，我就成了一名工人。白天认真工作，晚上刻苦学习。我想用工作和学习解脱自己，忘记过去。

一晃三年过去了，由于市场竞争激烈，我们的产品严重积压，资金周转不灵，一家人焦急万分。我主动请缨，做了一名推销员。这份工作并不象我想象的那么好做，跑了许多乡镇一点结果也没有，人还瘦了一圈，真窝气。姐姐心疼的安慰我说；“不要着急，别太累着，万事开头难，近处不行，远处看看如何，权当考察市场外出旅游了”。姐姐的一句话点醒了我，我们缺的就是对市场的了解。我要走出去，去了解市场行情。苍天不负有心人，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在四个省市打开了销路。工人三班运做，机器不停运转，工厂活了。

又经过两年的努力，我们厂新添了机器，扩建了厂房，在全国已大又名气，我仍然做着采购与销售的工作。一次在火车上，遇见了我的初中同学李晓露，她是凌志远的仰慕者。老同学相见分外亲切，相互询问着分别后的生活。得知我的遭遇后，她显得非常的同情，我还安慰她，别替我担心，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我也迫不及待的问了志远的情况，他和李晓露已经从深圳大学毕业，志远被留在了本校，李晓露是一名中学教师，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又在同一个学校生活了四年。

那年我逃走后，刚开学凌志远就通过我们村的一个同学，得知了我逃走的消息。他拼命的寻找，找遍了我们留下身影的每一个地方。他恨自己，恨自己那么轻易的相信她父亲的一句话，认为梦园是自愿嫁人，认为她不是个好女孩。他认为自己真蠢，蠢的不可原谅。他现在在哪儿呀？他有多么痛苦，有多么无助？谁能安慰他？谁来为他抚平那么深的伤痛？他站在我们曾经一起放风筝的河堤下，大声的吼叫着；“何梦园，你在哪儿？你说好了会回来的，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你不能食言，你不可以失约的呀”。无论他多么的撕心裂肺，天还是无声，地还是无语。

他衣冠不整，玩世不恭，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英俊潇洒的凌志远了。父母亲别提多为他担心了，想尽一切办法安慰他都无既与事。心结还须自己解，凌志远找到了他认为可以找到何梦园的方法，在报纸，电视台登寻人启示。认为这样一定可以找到我，他有了希望，对自己也是一个安慰。带着希望他刻苦读书，最终考上了厦门大学，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整整六年，没有何梦园的任何消息。这可给李晓露创造了追凌志远的绝好机会，只要有机会决不离开志远的左右。她非常关心呵护志远，上中学时就是如此。

我感觉到，和李晓露的相遇，会引来凌志远的出现。我没有颜面见他，也没勇气见他。再说，我不能总在姐姐姐夫家住着呀。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我已经不是那个刚从乡下来的小姑娘了，我决定走出去，闯出一片天地。

周末，趁一家人都在，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一家人并没有阻拦我，只是小外甥子健有些不舍。临行时的头一天，姐姐拿出一张农行卡，缴到我手里说；“你姐夫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没有你就没有厂子的今天，这是你应得的，拿着吧”。我赶忙推开姐姐的手说；“是你救了我，在这儿吃，在这儿住，你又给了我工作的机会。再说，姐夫也没少发我工资，我怎么能拿它呢”。姐姐平静的说；“你出去发展，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多带点钱，宽备窄用吗，你还是拿着吧”。我没再推辞，把银行卡放进了口袋。

收拾好行装，告别了家人，我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在这几年的工作过程中，我认识了不少客商，也结识了几位海城的朋友。由于互联网的出现，给了我很好的契机。海城四面环海是个海滨城市，水产品资源丰富，需要大量的朔料制品和泡沫制品。我看准了商机，在朋友的帮助下，我开了家朔料制品厂，兼营泡沫制品。当年初见成效，三年大见成效。紧接着，我又做起了水产品对外贸易的生意。真是越做越红火，越做越顺手。

改革开放后，海城发展的也廷快。我再次抓住商机，搞起了房地产。整整十年，我已拥有上亿元资产。可是，无论我怎样拼命的工作，也难忘却旧时的伤痛。夜幕降临，睡梦中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声，看到他身穿紫色T恤站在我床边的样子，感觉的到他炽热的唇吻着我时的热血沸腾。仿佛就是现在，醒来已成过往云烟。我怕黑夜！怕孤独，最怕黑夜的降临，它降临的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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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秋荷静静的，流着眼泪听着我的故事，眼睛红红的。我摸了摸她的头说；“孩子，你听，什么声响”？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冲我一笑说；“是五脏庙，该给五脏庙上供了”。我们只顾说话，浑然不觉外面下起了大雨。家是回不去了，我也没想回去。和这样一位母亲般的阿姨回忆过去，让我觉得很亲切。我并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可好奇心促使我留了下来。我也很想把自己的痛苦倾速给这位母亲听。我做好了饭菜，和梦园阿姨一起吃完饭，很快又做在了沙发上继续聊天。

我特别想把我的心事讲给她听，梦园阿姨看出我的心思，把我拉入她怀中靠在沙发上说；“来吧，孩子，把你的故事讲给阿姨听，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我妈妈也行”。多么温暖，多么慈爱的母亲，我脱口而出；“妈妈”。泪水再也止不住，一泻而出。

我和杨君象往常一样，开开心心的在家聊天，我们畅想着未来，甚至想到了将来有了孩子取什么名字。我说生了男孩一定象他，女孩一定会象我。他激动的说；“生男孩生女孩，都得象你，象你，男孩是帅哥，女孩是美女”。我急忙争辩道；“要是男孩也象我，不男不女的怎么办，男孩一定得象你。像你一样的帅才行”。好象我们可以决定一切似的。正聊的起劲，他的手机响了。接着电话，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怕我听到似的，躲到我听不到的地方。听完电话，他脸色铁青，愣愣的，呆呆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我关切的问；“老公，公司出了什么事吗？看把你急的。别着急，总有解决的办法”。好久他才崩出一句话“我结过婚了，我有孩子了”。

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我哪里肯相信；“这不可能，你别逗我，我会受不了的”。他面无表情的说；“是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看他的神态不象开玩笑，我非常痛苦的吼叫；“骗子，骗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我怎么会认识你？为什么让我遇见你”。遭晴天霹雳的我，撒开双腿冲出了房间，直奔广场花坛。“杨君，我很你，我很你”。我哭的天地昏暗，死去活来，瘫坐在地上。

他紧紧的追我出来，傻愣愣的站在我身后对我说；“秋荷，听我说，你听我解释”。我愤怒的吼到；“滚开，你这骗子，我不听你解释，解释还有什么用”。他蹲下，扶着我的双肩说；“我爱你，这你比谁都清楚，因为我太爱你，才不敢告诉你的”。我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说；“走开，我不会再相信你，你走开呀”。我有多么痛苦，只有我才知道。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对我说；“你哪里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呀，我的痛苦不比你少，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就是让我死，也要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是呀，应该给他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认清他的机会。即使不想听，我的双腿也无法往前迈动一步。

他双手拥着我的双肩回到家，因为我已经很无力，几乎是他托着我走的。坐在沙发上搂着我，我已精疲力尽，他始终不肯放开我，惟恐我再次逃脱。杨君开始讲述他的过去；“我生长在四川的一座大山里，哪儿很贫穷，我从小就有个愿望，走出大山，进城里的大学读书，将来好有一番作为。我上进好学，人也乖巧，村里的男女老少无不夸奖我，特别是老支书比我大三岁的女儿菊香姐，更是对我疼爱有加，她家比我们家富裕，有什么好吃的，总忘不了给我送来，还时不时的做双鞋子给我穿，象个大姐姐一样的关心我，照顾我，我也当她是亲姐姐一样尊重。两家老人都看出了菊香的心思，我的父母亲也正想攀高枝，私下里他们就把婚事说定了。那年，我正备战高考，母亲刚说出此事，就被我一口回绝了。为了不影响我考试，母亲也没多说什么。我很幸运，考取了上海复旦大学。”。

他们家看我考取大学，把亲事催的更紧，无奈，我只好找到菊香姐向她表明我的态度。“菊香姐，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姐弟怎么能做夫妻呢，再说，大学里也不允许结婚谈恋爱。婚姻是要有感情基础的，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牢固的，我们只是姐弟间的友情，你还是找一个适合你的人吧”。我看她脸挂泪滴，不敢多说。很快我就离开大山奔赴学校了。

四年的大学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此时的大学生国家已不包分配，要自谋职业。没想到都四年过去了，他们还旧事重提，母亲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人不能没良心，说过的话不能改，定下的亲事不能变。你上大学的钱，老支书家替你拿了不少，咱可不能过河拆桥忘了人家的恩情呀”。我激动的辩解道；“老支书是很照顾咱们家，可那些钱是国家给的扶贫款呀，也不是他自己掏的腰包，即使这样，我将来有了钱也一定还他们的”

。妈还是想说服我；“菊香是个好姑娘，老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菊香的屁股那么大，准能生儿子”。和他们说不明白，在他们眼里，儿女们就是他们的生育工具。话不投机，我回城里去了。

我在一家公司找到一份文职工作，还在试用期，母亲打电话说，为了感谢老支书和村民们对我们家的照顾，摆几桌宴席表示一下谢意。我去上学，我哥出去打工，这几年村里人对我们家帮助不少，表示一下也是应该的。刚好，国庆节公司放假，第二天，我便返回家中。

席间我真诚的向所有的人表示了谢意，挨着个的敬酒。老少爷们对我更是赞不绝口，叔叔夸我有能耐，让我喝一杯，大爷夸我有出息，我也得喝一杯。我也不经夸，不经劝，在赞美声中，晃晃悠悠的喝扒下了。我那里知道，就这么一醉，醉掉了我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就这么一醉，醉掉了我一生的幸福，我被抬进了所谓的洞房。

当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发现自己赤裸着身体，枕边还躺着一丝未挂的菊香，我慌忙找衣服穿，看见床单上一片红色。当时的我既羞愧又恼怒，扯开嗓子大叫；“阴谋，阴谋，彻头彻尾的骗局。你们太无知，太愚昧。为何不顾我的感受，这样践踏我的感情，践踏我的人生”。无论我怎么咆哮，都无人理睬。只有菊香，那恐惧的，羞涩的眼光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痛苦到极点的我穿好衣服，撒开双腿冲出屋外。这一走，我五年没回家，和家人再没有任何联系。

杨君来到离家千里之外的海城，他的大学同学兼同室密友肖亮就住在这个城市。他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好友，肖亮听了非常气愤，痛斥了杨君家人的愚昧及无知。可是，再气愤又有什么用呢，眼前最主要的，还是杨君的生活问题。肖亮安慰着杨君；“你先安心的在我这儿住下，以后的事，漫漫在说”。

肖亮和杨君在读大学时，就有一个共同的心愿，他们同时看好汽车销售这一行业。再说，肖亮家里也能拿得起资金。俩人商定后，立即着手运做，一家君诚汽车销售公司从此就诞生了。因俩人既聪明又很有才干，生意非常红火，乘蒸蒸日上的趋势。三年后，因肖亮举家移居加拿大。他只好把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杨君。杨君成了君诚公司名副其实的总裁。生活虽然安定了，可他的心里始终对家人的做法不能释怀。因为那是他的父母，他不敢说他们的行为是强盗行径，确实也太霸道，太专横，太无理，太无知，太愚昧。总之，他想不通，所以，他不愿意回家，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晚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菊香。

杨君满脸泪水，痛不欲生的样子，又让我心碎。我真的不敢相信，在现实生活中，还会产生旧时代的悲剧。他含着泪，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说；“不是我要骗你，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所以不敢说出实情。我真的怕会失去你，因为我太在乎你呀”。我深情的为他搽着泪水，轻柔的说；“我相信你的解释，你那所谓的婚姻也不符合婚姻法。你要勇敢的面对现实，回去向她解释清楚，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我相信她也已经体会到了。如果解释不通，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去解决，再说，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他呆呆的看着我，一个劲的摇着头，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的往下流，哽咽着挤出一句；“太晚了，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水生是杨君的同乡，来海城打工，但还没找到活干。他就四处溜达，刚好在杨君公司门外老远就看到了杨君，他赶忙喊着跑上去，可杨君已开着车离开了。水生看到杨君穿着那么讲究，还开着车。他觉得，杨君肯定发达了。于是，他走上前去，主动向门童打招呼；“请问，刚才那位先生，是在你们这儿工作吗”？门童不加思索的答道；“他是我们公司的老总，请问你是”？水生灵机一动脱口而出；“哦，我是他的老乡，他家里让我给他捎点东西，本来是想打电话让他来拿的，可我把他的手机号给忘了”。门童看了他一眼，他两手空空的，哪里有东西，门童就说；“你把东西拿来，我转交给他好了”。水生也看出了门童的怀疑；“东西没在身上，我原来不知道公司在哪儿，怕找不到所以没带。这不，我一路打听到这儿，他刚好下班”。看门童还是有点不相信；“要不你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说怎么样”？门童这才相信，他向经理汇报了此事，经理才把杨君的号码给了水生。

杨君刚才就是接了水生的电话，秋荷和杨君的痛苦，从这一刻起就开始了。秋荷用力的摇着杨君；“什么太晚了？怎么就太晚了？你说话呀”。此时的杨君好似痴呆症患者，面无表情的把水生的电话内容告诉了秋荷。

五年前的那一醉，奇迹般的醉出了一个小生命。那天，杨君愤怒的离开家后，菊香也是哭的死去活来。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在别人面前怎么还能抬得起头呀，她恨两家老人出的什么妙计，说什么女人想要栓住男人的心，就得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他杨君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害的自己如此难堪，怎么出去见人呀。

婆婆进来安慰菊香；“别哭，有我们老两口在，量他孙悟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我就不信，他连爹娘都不要了。咱们祖祖辈辈都是爹娘说了算，怎么，到他这儿还能改了规矩不成。菊香呀，别再哭了，起来，好好过咱们的日子，有爹娘给你扛着呢”。老人的话，给了菊香些许安慰。她止住泪水，不再哭泣。

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对一个大山里的姑娘来说，她只能听天由命。太阳还是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山里的鸟儿，还是每天如期而至的在林中歌唱。山里的一切都和往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人们为了生活忙碌着，照样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只有菊香在变，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她怀孕了。

菊香可有了盼头，不怕你杨君不要我，不怕你杨君不回来。多么可悲的女人啊，她哪里知道，自己正在给自己挖掘情感的坟墓，无尽的苦难才刚刚开始。知道菊香怀孕了，公婆更是喜出望外，倍加关心疼爱菊香。杨君的嫂子结婚三年了，还没怀上过。你看菊香的肚子多争气呀，就那么一次就能怀上，都是祖先保佑，祖宗积德呀。菊香可是他们杨家的头等功臣，爹娘把菊香顶在头上，供在供桌上。婆婆逢人便夸；“娶媳妇就得娶俺菊香这样的，老话说的好呀，屁股大能生儿子，你看，俺菊香的屁股多大呀，保准生个带把的”。从那以后，老人的嘴，在也合不上了，睡梦中都能笑醒。特别是婆婆，她每天瞅着菊香的肚子，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这也不让菊香碰，那也不让菊香摸。总之，什么都不让她做，就是好好保养肚子里的孙子。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婴，伴着哭声降临到人间。女儿的出世，改变了菊香在杨家的地位。她再不是公婆眼中的功臣，当婆婆看到是个女孩时，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医院，把菊香母女丢在了医院。气的菊香的父母跑到杨君家大骂了一场。“你们这一家人还有没有良心，哄着骗着要娶我们家女儿，你那小没良心的儿子跑了，让我女儿守活寡，现在生出个丫头你们就不管了，你儿子种的豆，俺闺女还能给你结出个西瓜来吗？俺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跟你们拼命”。可有什么用呢，闺女还得在杨家生活，总不能把菊香接回家吧。就是改嫁，带个孩子有谁会要呀。在村民的劝说下，菊香的父母才离开，公公还算有点人情味，和村里的一个大嫂拉着板车，去镇上的医院把菊香接回了杨家。公婆二人再不宠爱菊香了，就连刚出世的孙女他们也不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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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女人坐月子，有爹疼有娘爱，有自己男人的关怀与呵护，谁家不是因为孩子的降生而增添了喜庆气氛。再看菊香，拖着虚弱的身子，擦屎擦尿，喂孩子洗尿片，忙里忙外的，还要给公婆洗衣做饭。农忙时，她丢下吃奶的女儿，还要下地干农活。回来时看到孩子滚到了地上，一身的屎尿，象个小脏猴，嗓子都哭哑了，也没人管。菊香的心象刀割一样，她的泪水伴着孩子的哭声，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悲剧，就发生在菊香和她的女儿身上。如果真是一场戏，会有散场的时候。可，这是现实，实实在在的现实，永远无法散场的一台戏。

再苦再累她都能忍受，最让她痛苦的是婆婆的辱骂。什么扫帚星了，什么克夫命了，都是你菊香克走了我儿子了，就是你菊香让我们杨家绝了后了。等等，等等。一切的过错全怪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她就是杨家的大罪人。一次菊香饭做的可能有点咸了，婆婆就破口大骂；“你个克夫的婆娘，连饭都不会做，咸的要人的命，盐巴不要钱是吧，你克走了我儿子，连个公崽都下不出，还有脸留在这里”。菊香实在忍不下去就反驳了一句；“他又没死，我怎么克他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生男孩”。菊香的气也不打一处来；“如果杨君在家，我还能生出双胞胎呢”。一碗刚盛的热饭砸到了菊香的身上，烫的菊香乱蹦，婆婆还不罢休，拿起墙边的笤帚就是一通乱抽。婆婆再不是那个体贴的婆婆了，她怎么变的就那么无常呢！

杨君的母亲想，儿子不喜欢菊香才会离开的。不争气的女人又生了女娃，所以儿子不肯回来。只有把这个丧门星赶走，儿子才肯回来。她把一切的思子之情与过错全归罪于菊香，千方百计的找菊香的茬，菊香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的颜面，忍气吞声，家里的一切活计一个人全包了，可还是达不到婆婆的满意。她哪里想到，婆婆不把她赶走誓不罢休。

杨君的哥哥和嫂子在深圳打工，俩人的感情非常好。虽然没有生个一男半女，但是，和公婆离的远，也免受了不少的辱骂。几年没怀上孩子，他们也着急，经过医生的检查，问题不在嫂子而在哥哥，他今生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嫂子的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但他们是自由恋爱，感情基础很深。嫂子经常劝哥哥说；“没孩子怎么了，我们过的更舒心，更自由。不用操心给孩子买不起房子，娶不到媳妇。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咱们好好挣钱，等条件好了，咱们就领养一个孤儿。谁生的还不都一样，只要我们爱他，好好的教育他，那还不是跟亲生的一样吗”。你听，你看，哥嫂是多么通情论理，多么恩爱的一对呀。

今年他们回来看望父母，在家待了七天。菊香看着眼前这对恩爱夫妻，更加深了她心中的伤痛。她的痛苦从未向人诉说过，菊香觉得这位嫂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真想把自己的痛苦与委屈向她诉说一番。可公婆始终都在旁边，她哪敢多说一句话呀。杨君和菊香结婚的那天，哥哥嫂子也从深圳赶回来了。家里发生的一切，他们全清楚。那时的嫂子在公婆眼里，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虽然他们不赞同爹娘的做法，可谁又敢违背呢。哥哥在席宴上只是劝杨君少喝酒，就被母亲瞪了一眼，让他们夫妻俩去帮厨子打下手，不许他们靠近杨君。一个不会生孩子的人，在村民面前是抬不起头的，他们自己都是提着心过日子，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呀。

那天，杨君一怒之下冲出了家门。哥哥也四处打听寻找过，村里人也帮忙打听过，可都没结果。为了生活，哥嫂返回深圳打工去了。这次回来，菊香的孩子已经一周多了，满院子乱跑，但她只会说一个字；“妈”。在杨家有谁会疼爱这个可怜的女孩呢，有谁会逗这个孩子说一句话呢。就连菊香一有点空闲，也只是顾着自己伤心痛苦，那里会有心情和孩子玩耍嬉戏呢，所以孩子显得不灵活。她每天都在思念杨君，她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杨君能出现在她母女面前。整日以泪洗面的她，头发白了许多。又加上她屋里屋外，田间的头的忙活，整个人像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

回想起自己做姑娘时，也是如花似玉。多少小伙子追求自己，可她只爱杨君，都不愿多看别的小伙子一眼。村里的姑娘们一个个都结婚生了孩子，只有她苦苦的等待着，等待着杨君大学毕业，期盼着与他成婚的那一天。可等来等去，得到的却是羞辱与无尽的痛苦。

刚刚躺下的菊香，听到嫂子的敲门声；“菊香，孩子睡了吗？你能陪我去栓柱家看他买好火车票没有”？多好的机会呀，总算可以和嫂子说说心里话了；“孩子睡了，我这就起来陪你去”。说完，连忙穿好衣服开门，妯娌俩一起出了门。

嫂子并没往栓柱家的方向去，带着菊香来到村旁的小河边。“菊香，嫂子还没跟你这么近的说过话呢，今晚咱们俩好好唠唠”。菊香一肚子的苦水没处倒，再不吐出来，她真的会发疯的。“嫂子，我也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呀”。她话没出口，却泪如雨下。嫂子拉菊香坐在河边的草地上，一只手楼住菊香的肩膀说；“妹妹，别哭了，你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你总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呀”。她扑到嫂子的怀里，哭的更伤心；“嫂子，你告诉我，爱一个人有罪吗？他怎么就那么狠心，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愿看呢？不管怎么说，我也和他结了婚，入了洞房，有了孩子，他怎么就那么狠心把我们娘俩丢下呀”。她越哭越伤心，好象要把所有的苦与痛一股脑的全倒出来似的。

嫂子耐心的听着，可许久菊香也没停止哭诉。她真的太委屈，她真的太伤心，她真的太可怜了。“妹妹，别哭了，为了你和孩子，不能再哭了。听嫂子跟你说好吗”？菊香用衣袖擦了擦满是泪水的脸，抬起头看了看嫂子；“你说吧嫂子，哭出来好多了”。嫂子语重心长的说；“菊香呀，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你们的婚姻是不合法的，既没办结婚证，也没得到杨君的同意，再说了，你们俩的文化程度差距太大，思想不同，想法就不同，你们根本没有共同的语言。是被旧观念栓在一起的夫妻，就象是强拧下的瓜，还没成熟，它能甜吗？杨君是个有学问有理想的人，他能愿意一辈子窝在这穷山沟里吗？他就象一只鹰，你硬把他的翅膀按住不让他飞，他就不会痛苦吗？妹妹，听嫂子的话，要知道，只有蓝天白云才飞的下雄鹰，只有高山草原才配的上雄鹰呀”。

菊香好象听明白了，又好象什么也没听明白。她看着嫂子问；“嫂子，我该怎么办？孩子生下来还没见过他一面的呀，我的孩子太可怜了”。嫂子看着菊香说；“是呀，你们没有办理正式的结婚手续，孩子的户口都不能上，还是个黑户，她将来怎么办呀”。嫂子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菊香，娃都一周多了，怎么还没给娃取名字呢”？菊香低下了头，很是难为情的说；“爹娘嫌弃她是个女娃儿，别说取名字，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能少骂一句赔钱货就算万幸了。我想等她爸回来，让她爸给她取名字，她爸有文化，一定会取个好听的名字”。

嫂子看明白了，菊香的眼里充满着希望，菊香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她仍在期盼着杨君的归来。多么可怜的女人，多么可悲的女人呀。她知道自己的话劝不了菊香，可还是抱着同情与怜悯之心说；“你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你根本就没有被婚姻束缚，你始终是自由的呀。你应该找一个喜欢你的人，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人”。一个从来没有走出过大山的女人，脸上还是一片茫然。

哥嫂知道说服不了菊香，为了生活，他们踏上了回深圳的火车，走了。还是那坐山，还是那个太阳，一切都没改变。菊香还是忙碌着，思念着，痛苦着。每天菊香都能听到许多不堪入耳的话；“仗着自己的爹是支书，硬要嫁给大学生，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的上人家，现在你爹也不当支书了，看你还仗谁的势力。守活寡都不亏，谁叫她眼旷子高，攀高枝，这下子摔惨了吧”。没文化就是这样，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还落井下石。日复一日的思念，年复一年的羞辱与悲痛，再加上村里人的冷嘲热讽，这个痴情的女人再也扛不住了，她精神失常了！菊香疯了！

更可恨的是，她两家的爹娘推来送去的。娘家说她是婆家的媳妇，理应婆家管。婆家说她是娘家的闺女，理应娘家管。总之，谁都不愿意照顾可怜的菊香。她已脏不可闻，瘦骨嶙峋，那里还看得出人型。这样的菊香才勾起个别村民的怜悯之心，看谁进城里或者出外打工，总免不了嘱咐一句；“千万留意杨君的下落，告诉他菊香的情况，好让他回来看看菊香，她太可怜了”。如果当初，人们有一丝的怜悯之心，少说几句难听的话，多少给她一丝关爱.....多少有人能开导开导她......一切都太晚了。

秋荷愣愣的坐在沙发上，没有泪水，也无表情。如雕塑般呆坐着，她脑子一片空白。好久，好久。他们谁都没说话，客厅里静的没人似的。天快亮了，杨君慢慢的，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将秋荷抱到卧室的床上，惟恐稍微用力就会把她碰伤。她太柔弱，太经不起风雨，但她却要承受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巨浪。可怜的秋荷想哭，但无泪，想喊，却无声。她的心没了，她的灵魂出窍了，此时的秋荷，只剩下一具躯壳。【奇书网﹕www.qinkan.net】

杨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向精明强干的他，此时也六神无主了。疯了的菊香，未曾谋面的女儿，久别了的爹娘，他该怎么去面对。他伤心的，痛苦的看美丽而娇弱的，因重创而呆若木鸡的秋荷。万分痛楚的他，扒在秋荷的床边，失声痛哭。边哭边呢喃着；“秋荷，我的爱妻，对不起。求求你，说句话吧。那怕你能发出一丁点声音，我的秋荷，我的妻，你说话呀，哭出来你也会好受点的。老天爷呀，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了，老天爷，我造的孽让我一个人承担，为什么要伤害深爱着我的俩个女人呀？求你别再伤害我的女人，别再伤害我的秋荷了。她是那么的天真无暇，她是那么的美丽纤弱，她怎么能禁得起如此大的打击，如此大的伤害呢”。他们虽然没有结婚，但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的哭声很凄楚，天地为之动容。

雷电交加，天下起了倾盆大雨。急救车把秋荷送进了医院，她仍然双目圆睁看着天花板。还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杨君无奈之下，给罗茜打了个电话，希望她能来陪着秋荷。罗茜还以为秋荷生了病才住进了医院，哪里会想到是因为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她看似温柔，可说起话来那可是竹筒倒豆子，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的，她不分青红皂白的破口就骂；“你都有了孩子了，干吗还来招惹她。你这只狼，披着羊皮外衣的狼。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你怎么就忍心，你，你，怎么......”。一向语言流畅，词汇丰富的罗茜，也被气的语无伦次，七窍生烟。

杨君急切的对罗茜说；“罗茜，为了秋荷好，你先压压火，听我跟你解释”。性格急噪的罗茜，那里容他多说一句话；“没人听你解释，从这儿滚出去，豺狼，恶毒的豺狼”。话还没落，她就把杨君推出了病房。罗茜对秋荷的不幸太了解了，她即同情可怜她，又非常爱惜她。把秋荷当自己的亲妹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所以当她看到秋荷痛苦的躺在病床上，她自己受到的打击也不小。此时的杨君，在罗茜的眼里简直就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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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杨君站在病房门外，他很孤独，很无助，也很伤心，他为自己的爱人伤心，为秋荷伤心。看到自己的爱人如此的痛苦，自己又无能为力而伤心。他们虽没结婚，却早有了夫妻之实。他们的心早就连在了一起，他们的血早就融合在了一块。

无奈的杨君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心绪烦乱。回想起往日的浪漫情怀，那欢声笑语，他的心在滴血。记得那天海边看落日，俩人坐在一块硕大的礁石上。秋荷依偎在我的怀中，沐浴着海风，聆听着涛声，享受着落日的美景。她娇嗲的问我；“君哥，咱们象不象电影里的一对对情侣，他们坚贞不愈的爱情，让许多人动容，让好多好多人羡慕”？我摸了摸她那娇羞的美丽的脸说；“我的傻妹妹，我的笨秋荷，我们怎么会象电影里的那样呢。他们爱的多痛苦，最终才能结合在一起。我怎么会让你遭受那么大的痛苦呢，今生今世我都要把快乐挂在你的脸上，决不许一丝一毫的忧愁与烦恼爬上去。我要让所以的人都羡慕我们，电影里的情侣们，羡慕的都会从影片中爬出来的”。她躺在我的腿上，撒着娇双手用力的挤着我的脸说；“你太吝啬了，只要今生爱我，难道来世你就不要我了吗”？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么的爱着我的秋荷。爱她美丽善良，爱她天真无暇，更爱她善解人意和撒起娇时的娇嗔。我也用双手轻轻的挤着她泛红的脸颊真诚的说；“别说是来世爱你，就是天地有相合之日，我和你也要融合在天地之中”。秋荷微闭双眼躺在我怀中，尽情的享受着甜蜜的爱。我轻轻的吻她的唇，轻轻的吻她的眼，爱，能让我们消魂。

回忆着往日的甜蜜，他伤心欲绝。如何解决这一切，如何面对我的秋荷。他突然想到千里之外的菊香，因痴爱而癫的菊香。还有那从未见过面的女儿，可怜的女儿，那么弱小就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想到此，他冲出医院，开着车直奔海边。他太痛苦，太压抑，对着蔚蓝的大海疯狂的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呀？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爹，娘，你们为什么要控制我的人生？你们为什么那么专横？你们为什么那么无情？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人”。他失声痛哭，扒在沙滩上，任凭海浪冲击着自己的身体。如果大海能冲刷掉痛苦，他愿意跳进大海。可他清醒的知道，他肩上的责任。那无辜的女儿，绝望中的秋荷，已疯了的菊香。还有那不知是该爱，还是该恨的双亲。责任与担当让他慢慢的从沙滩上扒了起来。

他带着一身的海水回到了家，打开笔记本先给罗茜发了份电子邮件，把他的经历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最后他在邮件中这样写到；“罗茜，恳求你帮我照顾好，我的爱人秋荷”。杨君安排好公司里的事务，离开海城踏上了回老家四川的列车。

罗茜一直在医院陪着秋荷，她还是不吃不喝一声不响，两眼愣愣的看着上面。满嘴的燎泡，罗茜也一样。在这三天里，罗茜不停的劝说安慰着秋荷。嘴巴都快磨出了泡，也没劝出一丝动静。平日里巧舌如簧的罗茜也没了招数，只能坐着干着急。因为罗茜只请了三天的假，明天就要上班，可秋荷没人照顾绝对不行。她掏出手机给同事打电话；“思奇姐，帮帮忙，拜托你再给妹妹一周假期好吗，妹妹以后一定给你介绍个好老公”。思奇是她们的主管，听了这话非常恼怒的回答；“茜茜，你和秋荷在搞什么？工作积了一大堆，这几天，我累的腰酸背疼眼发涨，这千斤重担你们是不是也该回来替我分担一丁点了。我求你们了，我给你们找一堆的好老公，明天就回来工作，别再让老总指着鼻子骂我了，行不行”。她们仨好的象一个妈生的，工作上还互相照应，可仨人的活，一个人干，也的确太吃力。就听罗茜说；“行行好吧，行行好吧”。可电话已挂断。

罗茜很无奈，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秋荷。她的眼角挂着泪珠，嘴巴张了一下，好象想说什么。罗茜赶忙问道；“秋荷，你是要想喝水吗”？她点了下头。罗茜到了杯温水，慢慢扶起她，喂了几口。缓了口气，秋荷用微弱的声音说；“咱们回家，你回去工作，思奇姐一个人忙不了的”。说完就要下床，谢天谢地，你总算说话了。罗茜扶着她说；“你这么虚弱，怎么可以回家呢，在这儿养两天再回去吧”。喝了点水，她好象有力气多了；“我没事，还是回家养吧”。罗茜想，也好，在这儿她很压抑，回家若能哭出了，就能排解掉烦恼。于是她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那就回我家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秋荷也没反对，因为她也不想回自己的家，那里有太多的回忆，会触动她的伤痛。于是两人就回到罗茜家里。安顿好秋荷躺下，罗茜就打开电脑，她三天没看邮件了。积压了很多，她一一回复后，发现其中有杨君的一封。开始她还不想看，因为她对杨君已有了成见。可好奇心促使她打开阅读，看完后，她一脸的疑惑和愤怒。“这都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出现这么愚昧可耻的事情。就是写小说的也编不出来呀，我不相信，打死我也不信”。

她走过去问秋荷；“你相信吗？你相信这些天方夜谈的事情吗”？秋荷流着泪摇着头；“他从未骗过我，从来就不。他知道这样对我的伤害会有多大的，这一定是”。她很坚信的说着，却又显得那么的无助。罗茜知道，此时对她说什么都于是无补。泡了杯清火茶给秋荷，她接过杯子和着眼泪喝下去的。罗茜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想着该怎么样劝秋荷。“根据以往我对杨君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他会处理好一切的。别难过，他会回来的”。罗茜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话有多么违心。菊香就象一坐大山，就象珠穆朗玛峰一样的阻隔着俩个人，她能逾越的了吗？可是，不怎么说，怎么排解她心中的忧伤呢。

她看着因伤心过度，而变的憔悴的秋荷。为什么伤心与痛苦总不愿离开她，那么死死的缠着她。从我认识她起，她就依泪洗面。失去亲人的痛苦给她的身心带来很大的伤害，胃病和失眠就是那时落下的。认识了杨君后，她变的活泼，脸上有了笑容，而且笑的那么灿烂。亲亲蜜蜜，行影不离的，好让人羡慕。谁不夸他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呀。这刚过一年吧，伤心与痛苦又来侵扰她。为什么那么多的倒霉事全让她一个人碰上，她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罗茜不禁流下了怜惜的泪水，她怕秋荷看见，起身去了卫生间。

秋荷的心结很难打开，这次的打击对谁都是重创。她那娇好的面容，再也找不回往日的美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红的肿胀着，脸上永远蒙着一层忧伤。她再也无心打理她那，如绸缎般的长发。无心描绘她那，如柳叶般的秀眉。谁能知道此时的她，对杨君是爱多一分，还是恨多一分。真是心病难医，心伤了难治呀。罗茜已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秋荷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对杨君，是爱还是恨。她的心很乱，很疼。她不愿回忆过去，也不想考虑未来。只是一个人停留在伤痛的旋涡中打转，她又一个星期没去工作了。思奇开始还以为她和杨君闹点小别扭，很快就会雨过天晴。那里会想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下班后，思奇来到罗茜的家。当她看到秋荷的摸样，鼻子发酸，心揪在了一起。走上前去，一把抱住秋荷；“秋荷，我的妹妹，别难过，一切都回过去的”。思奇也知道，自己的安慰的话语非常苍白。

看到思奇，秋荷放声大哭，她要把所有的苦闷，伤痛，一切的一切，用哭声发泄出来。这么多天，她一直没哭出过声音。这哭声让思奇和罗茜揪心的疼。她们无法劝阻这哭声，她们也不想劝阻这哭泣。谁都知道郁闷的太久，会让人发疯的。哭吧，可怜的秋荷，哭吧，可怜的妹妹。谁能知道这姑娘，怎么就那么多的魔难呢。

她不知哭了多久，仨人已没有了时间观念，这一夜她们都没睡。天渐渐的亮了，秋荷的身体本来就很弱。她哭的太累太疲劳了，她躺在床上好象睡着了。思奇用眼色把罗茜叫到客厅；“我已经给秋荷办好了一个月的病假，等我回公司把工作发到你邮箱里。你可以在家做，也好照顾秋荷妹妹。千万盯紧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更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千万要记住”。送走思奇，罗茜回到卧室，躺在秋荷的旁边，不一会就睡着了。她也很累，这几天她同样是食不甘味，夜不成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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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杨君坐在火车上，心乱如麻。虽然放心不下秋荷，但，他知道罗茜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她们亲如姐妹，只是这打击太大，秋荷那娇弱的身体怎么能经受的了。罗茜虽然能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可她心灵的创伤，谁为她扶平呢。想到此，他的心如刀割般的疼。他不敢想象菊香的样子，也不知道孩子会在哪儿，有没有人会照顾她。母亲疯了，孩子那么小，饿了，谁给喂口饭，冷了，谁给添件衣。女儿呀，爸爸对不起你，我不该一走了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他的心在流泪，无声的泪。

杨君回到老家，刚进村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检地上的饮料瓶，瓶子已经空了，她送到嘴里就喝。杨君看她渴成那样，随手把自己的矿泉水递给了她。她接过来仰头就喝，就在这一刹那间，杨君看清了。她就是菊香，她就是那个曾经美丽的，让许多小伙子着迷的菊香。这就是我的孩子的妈。杨君再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菊香姐，我是杨君，我是杨君呀菊香姐”。不知是不相信还是已经忘记了他，菊香只是愣愣的，呆呆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喝他给的水。

杨君拉着菊香的胳臂，用力的摇着说；“你好好看看我，我是杨君呀，你等了好多年的杨君，我是你孩子的爸爸呀”。这时的菊香好象想起了什么；“孩子，我的孩子”。她转身就往村里跑，跑向回家的路。已经有个村民看见杨君，赶忙跑去报信。

还没进家门，老远就看到他的母亲，坐在门口的地上。一边哭，一边双手拍着叉开的双腿。“我的儿呀，你可回来了呀，你让娘想的好苦呀”。泪水一把鼻涕一把的往出甩，一副不堪如目的举止。院子里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有的居然还捂着嘴笑。杨君本来就不知道见到父母该怎么沟通，但，又一想，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爹娘。事情已经发生了，埋怨谁都于是无补。可见此情景，从母亲身边走过去的他，也没拉母亲一把，一句话没说。拽着菊香径直走进了他们曾经的‘洞房’。

他打盆水准备给菊香好好洗一洗，就听见母亲哭的更凶；“我的天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他眼里只有媳妇，就是没我这个娘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拉着很长的声音嚎啕着，依然坐在地上。父亲一直站在一旁不出声，老人的眼里含着泪水。

我走上去问；“爸，孩子在哪儿”？父亲这才有了反映，连忙走到草垛旁，抱起一个女孩走到我面前。孩子满是污垢的脸，显得非常恐惧。这就是菊香的孩子，这就是我的孩子。她瘦弱娇小，一看就知道她营养不良。看到被糟践成如此摸样的女儿，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落泪，也会心痛。我的心再次被割伤，不停的在滴血。

一种父亲的本能，一把抱过孩子，我的泪水和着她的鼻涕亲吻着......不知是胆怯还是不适应，孩子哭着往下挣。此时，菊香一把抢过孩子，不许我再碰。嘴里不听的说着；“不怕，爸爸回来打他们。爸爸接咱们去城里享福，爸爸会回来，不怕，不怕”。没有任何词句能描述我此时的心情，再也无法克制我愤怒的情绪。冲着一直坐在地上，喋喋不休，连哭带骂的母亲大吼道；“你不觉得惭愧吗？菊香虽不是你亲生，但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吧。还有这孩子，你好好看看，你把她们都折磨成什么样了。到现在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你还是不是母亲，你还配不配做长辈”？说完转身进屋，给菊香和孩子洗脸整理去了。

母亲停止了撒泼，我给她们娘俩洗好脸，想找件干净的衣服都找不到。菊香的表情让人看了心酸，她怯生生直愣愣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好象从未见过我，从不认识我一样。瘦的只剩下高高的颧骨的脸上，一双无神的大眼睛有些凹陷。看不出一丝往日的风采，她哪里还是我记忆中的菊香姐呀！本应在长辈怀中撒娇玩耍的女儿，一双大眼睛里，除了恐惧再没别的。她只认母亲，她觉得在她的怀里，才是最安全的。

我摸着菊香脏兮兮，蓬乱乱，已经打结的头发。我强忍着泪水轻声细气的说；“菊香姐，把女儿给我抱一抱”。出与母亲的本能反映，她立刻躲闪过去，不让我碰孩子。她非常在乎这孩子，有了她，你杨君就得回来。有了她，你杨君就不敢抛弃我。有了她，我菊香才能进城里享福，这就是菊香的想法。这的确是菊香的想法，在这座大山里生活的一辈一辈的女人，都会这么想。多么可悲的想法，多么可悲的现实呀！

我又轻轻的走到她身边，生怕别惊吓着她，柔声说道；“菊香姐，我是孩子的爸爸，你等了我怎么多年，不就是想和我一起去城里享福的吗。好好想一想，我是杨君呀。我回来接你们来了，接你们去享福的”。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情况，只能用什么样的方式。我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庸俗。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用这些庸俗的语言和方式与她沟通。她眼睛一亮，好象有了反映；“弟弟，回来了，爸，回来了”。她的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的脸，好象已经认出我来了；“走，咱走”。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就听到门外菊香的父母大声的叫骂着；“你个小没良心的杨君，我供你上大学，还把闺女给了你。你不仅不感恩，还撇下俺闺女一走就是五年呀。你的良心哪儿去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无知耍赖的他们，倒打一耙，反来兴师问罪。我气的双目圆睁，牙齿咬的嘎蹦响。一脸的怒气，站在院子中间，双手掐腰；“你们还有脸来问我，我是怎么醉的，你闺女是怎么嫁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上大学的钱，是国家发放的扶贫款项，那是我应得的。你骗的了全村人，骗不了你自己。现在菊香是你闺女了，我没回来时，你们怎么就不把她看做闺女。这孩子可是你闺女身上掉下的肉，你们给过她一口吃的吗？你们的良心哪儿去了？被狗叼跑了吗”？我指着菊香和孩子让他们看，越说越来气。

一直坐在地上发愣的母亲，此时也来了精神。她指着菊香的父亲大声说；“都是他出的主意，是他把药放在你们的酒里的。要是我早知道钱不是你出的，我才不会要你闺女呢，连个公崽都下不出来”。我实在听不进去这些不堪入耳的语言，恼羞成怒的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长这么大，从未跟她使过性子发过脾气，连一句大声话都没说过。一向温和的我，被他们逼的快要疯了。刚有些稳定情绪的菊香，抱着孩子又躲进了屋子里。

恐怕他们母女再受到惊吓，紧跟着我也进了屋子。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包括我的母亲。看我进了屋子，他们又开始大骂起来。那边说，你求我帮你儿子还用了我家的钱。这边骂，你死皮赖脸的求俺娶你闺女，还出了那么多的坏主意。互相指责对方，互相推卸责任。没有人考虑到我的感受，也没有人为菊香母女的将来着想。

看着她们母女俩害怕的样子，我的鼻子发酸。在火车上，一个带小孩的乘客，带了大包小包全是孩子吃的喝的。到站后我便买了些饼干，饮料，火腿肠什么的。拿出一根火腿肠递给孩子，她接过来，连着皮添了添，居然丢掉了。看来这孩子从来就没吃过这些东西。我又拿出饼干给她们，这时菊香把孩子放了下来。抓起饼干就吃，她也没给孩子吃。我只好打开另一包给孩子，可又被她抢了过去。我再也控制不住伤心的泪。女儿在我的怀里呆呆的看着菊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时菊香拿出一块放到孩子的嘴里，她才停止哭声。

不知她们多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菊香因吃的太快，噎的直伸脖子。我连忙打开一瓶牛奶递给她，她接过就喝，来者不拒。我抱着女儿，一口肠一口奶的喂着，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我还是男人吗？我还算个男人吗？孩子都四岁了，我没给她喂过一粒米，没给孩子买过一件衣服。直到现在，孩子连个名字也没有。就是喂条狗，也该给取个名吧。我再也控制不住，放下孩子，冲出房门直奔村外。我用哭泣排解痛苦与酸楚，我只能用哭泣谴责他们的卑劣行经。

不知哭了多久，水生的妈站在我身后非常怜惜的说；“别光顾着哭呀，孩子，你哭坏了身体，她们娘俩以后靠谁呀。听婶子的话，跟我回家去，世上呀，没有翻不过的山，也没有趟不过的河”。我象个木偶似的跟在婶子后面回了家，门外还是围着不少村民。太阳已经下山，天渐渐的黑了。菊香的爸妈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我妈也回了屋，不再哭骂。爸好象在厨房做饭，他还是一声不吭。小时候水生的妈就很疼我，她说话也很利落；“她婶子，她嫂子，你们俩过来帮菊香娘俩洗干净。其他的都散了，散了吧，该回家烧饭去了”。

婶子们给菊香娘俩收拾停当，也不见妈出来搭把手。她不愿看到菊香，当初她百般撮合，不息使出不耻伎俩。可现在反道那么恨菊香，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就因为她生了个女儿吗？简直不可理喻。爸招呼婶子们留下来吃饭，可她们谁都没留下。我盛了碗面给菊香，然后回来喂女儿。她显得不那么害怕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我不禁叫了声；“女儿，叫爸爸，叫爸爸呀”。她嘴里含着面，很清晰的叫出了一个字；“爸”。一种强烈的责任感由然而升，一定要带她走，一定要给她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一定要给她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我把孩子喂饱放到床上，她很乖，轻轻的拍了几下她就睡着了。菊香一直看着我，好象很陌生，又好象有许多话要说而不敢说。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菊香姐，还认识我吗？你的弟弟杨君呀”。她什么也不说，还是直愣愣的看着我。“睡吧，你该睡觉了”。我把她扶到床上躺下，起身想去和爸说句话。刚转身，她就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回头看她一眼，她的手立即松开了。很胆怯的看着我，好象不想让我离开的样子。我的心再次被划伤，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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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不愿离开女儿半步，我要把她没有得到的全部补回来。菊香的目光始终不愿离开我，一起身她就拉着，我只好合衣躺在女儿的身边。看着这可怜的孩子，我在想，女儿呀，你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这么早，你来的太快了。爸爸没有准备，爸爸还没来的及准备呀。如果你能多给我点时间，让我做好当爸爸的准备，我想，你一定会很幸福，很快乐的。可能这几天太疲劳的缘故，咪咪忽忽就睡着了。朦胧中直觉得有人摸我的头，慢慢的睁开眼。原来是菊香，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回来了，回来了，能生儿子了”。多么可悲呀，就连她自己也把自己当成生育工具了。

爸早就起床了，他已经做好了早饭。就听他在院子里喊到；“君，带孩子出来吃饭吧，我去集市买点肉”。我慌忙起身，叫住爸；“爸我和你一起去，带着菊香和孩子，该给她们买几件衣服了”。爸没说什么，回身进了厨房盛饭去了。被爸这一喊女儿也醒了，给菊香和女儿洗完脸。爸已经把饭菜端上了，妈还在躺着，我也不去叫她。她肯定没睡着，就是等我去喊她，我偏不。我把菊香拉过来坐下，她可能很久没和家人一起吃过饭了。两眼四处乱看，也不敢拿碗筷。我拿起筷子送到她手里说；“菊香姐，把碗端起来，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去买新衣服”。她这才端起碗，狼吞虎咽的吃着。

我用板车拉着菊香母女俩，爸跟在后面。刚出村子，爸就接过去他拉着走。不知怎么了，分别了五年的父子，居然就没话可说。我不知该怎么说，也不知说什么好。快到集市的时候，还是爸打开了尴尬的局面；“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该怎么办，你说了算”。说的多轻松啊，过去的一切能象翻书一样，说翻就能翻过去吗？菊香还能回到从前吗？爸接着又问；“你在外面过的咋样”？谁不想要父母的关心呀，整整五年了，第一次听到爸关心的话语。我哽咽着回答；“过的还好”。其实，我没有一天不埋愿爹娘，也没有一天不牵挂爹娘。爸紧接着又问；“她们娘俩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停顿了片刻说；“我想先给菊香治病，孩子也该上学了，过两天就把她们接走”。

说话间来到集市，我掏出两百元钱给爸去买菜，他死活不要。我带着她们娘俩在一家小商店买衣服，和爸说好了在小店碰面。山里交通不便，货物也不齐全。给菊香和孩子挑了身还算合体的衣服穿上，菊香显得很高兴。可我女儿却没有别的小孩，穿上新衣后的喜悦劲。她面无表情，瞪着一双大眼，四处张望。我的心猛的一揪，但愿我的女儿幼小的心灵，不要留下童年的阴影。爸买了好多菜，我们拉着扳车往回赶。

这两天我走到那儿，菊香和孩子就跟到那儿。她们视线一刻也不会离开我，好象只有我的存在她们才有可能安全。责任心迫使我抓紧时间办理菊香和孩子回城的手续。我和菊香虽然没有办理结婚手续，但是，有了孩子已经成为事实婚姻。手续的办理也不是太难，一周后全部办齐。

我带着菊香和孩子来到水生家；“婶子在家吗”？刚进院子我就喊。婶子忙从屋里出来，她已听出是我的声音；“是君来了呀，我就知道你会来。快来坐，喝口水”。说着就去到水，我赶忙拉住她说；“婶子，别忙了。不渴，我是来告诉你，水生兄弟在我那儿呢。你老不用挂念，他很好”。她满脸笑容的说；“我都知道了，他电话打到村委会，是村长告诉我的。他说你开了一家大公司，可风光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里象他说的那样”。婶子拉着我的手说；“好啊，还是有学问好啊。水生在你那儿我就放心了，跟你干不会错的”。

婶子看我好象有话要说，便问道；“她们娘俩的事情都办好了吗？给孩子取的啥名呀”？“都办好了，她叫杨阳，太阳的阳”。“这名好听，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呢”？“明天就走”。“这么急着走，不多待几天了，回来一趟不容易”。“不了，菊香的病要抓紧治，杨阳也得去上学了”。她一问，我一答。婶子好象有话想说，我便问道；“婶子，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还记得后庄你婶子家的三胖吧，他也想去你的公司干活。没好意思说，这不，就托我卖这张老脸”。我随口就答应了；“那好呀，你去告诉他，明天九点半的火车。要赶到城里天不亮就得起来”。婶子连忙起身就走，也不顾我还没离开板凳。突然想到自己来的真正目的，赶忙叫住她；“婶子，别忙走。我还有话要说”。她停在那儿，等着我说话。“婶子，我走后，家里的俩位老人就拜托您了。带着她们娘俩，以后想回来也不太方便。这是我的电话，家里有什么事，就请您老给我打电话”。婶子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有她了解我，只有她知道我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从婶子家回来，我来到爸妈的房间。他们都老了很多，要比实际年龄显得大的多。无论他们种下什么因，结出什么果，但思念儿子的痛苦，从他们那满头的白发和爬满邹纹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我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爸手里说；“爸妈，这里有十万快钱。你们收好了，我回去就给哥打电话。这老屋住着很危险，让哥回来把老屋扒掉重新盖”。还没等我话说完，妈就没好气的大喊；“盖新房，盖了给谁住呀。连个孙子都没有，盖再多的新房有什么用”。她话中带刺，象一根根刚针刺扎着我的心。我无法沉没下去；“我是你们的儿子，理应孝顺你们。但，决不是你们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话不投机，我只能转身离开。

刚出房门，迎面和菊香撞了个满怀。她和孩子不敢走进房间，就站在门外等着我，满脸惊恐的表情。我都受不了妈的态度，精神快要崩溃。更何况一个没文化的山村女人呢，难怪她会疯。爸也跟着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银行卡说；“君，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她老了。这钱你拿回，菊香要治病，杨阳要上学，你的担子不轻呀”。还是爸知道体贴人，我感受到些许温暖。他那苍老的爬满邹纹的脸上透着慈祥，就是太懦弱。妈说什么他从不敢反对，这就是爸的性格。我没接银行卡，又从身上掏出一千快钱给爸；“这些你都拿着，回的匆忙，没给你们买礼物。带着妈去趟城里，喜欢啥就买，别不舍得华”。

爸的鼻翼煽动着，拿着钱和银行卡的手有些颤抖。看的出他在强忍着泪水，爸的心里好酸好痛。他刚转身要走却又转了回来，脸上已挂满泪水；“我活着的时候，还能看见菊香象个正常人一样疼我的阳阳吗？她可是阳阳的亲妈呀”。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住爸爸失声痛哭。老人拍着我的背；“孩子，哭吧，别闷在心里。痛痛快快的哭吧孩子”。我扒在爸的怀里象个孩子哭了个够，心里通畅了许多。爸看我缓过了神，拉着我的手说；“爹娘欠下的孽债，你也得还呀，可别让我们背着一身的孽债走呀”。面对这样的老父亲，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我掏出纸巾擦着他那老泪纵横的脸说；“爸，菊香的病一定能治好，你和妈要保重身体，我会回来的”。

摆在我面前的问题还很多，我的心里也没谱。可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我必须担当。看看眼前的菊香和阳阳，想想伤心欲绝的秋荷。她还躺在医院里，现在怎么样了？罗茜能劝解开导了她吗？我的思绪很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可该给谁打？打了又说什么？我几次掏出手机，却都又收了回来。我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无能。让俩个深爱我的女人，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可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打起精神。我自己劝自己，脚下的路还很长，肩上的担子还很重。就是刀山你也得上，就是火海你也得跳。因为，你是男人。

女儿阳阳睡的很香，她已经接受我了，有时也会叫一声爸爸。菊香睡的也很安静，脸上少了许多恐惧。当我起身想收拾东西时，就听外面有人说；“大叔，怎么起的那么早”？是三胖的声音，原来爸也是一夜没睡呀。他老人家的心事不比我轻啊！三胖大包小包的，连铺盖卷都带来了。看他憨憨的站在那儿，我对他说；“你怎么不把你家那几亩田也带上呀，还怕我会冻着你吗？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改天让我爸把你这些宝贝送回去”。“不用了，够麻烦你的了。这些我带回去就行了”。原来三胖妈也来了，就站在院子外面。“婶子，你怎么也来了”？“我就是想送送你们”。她觉得把三胖缴给我，是给我添麻烦，所以有点不好意思。山里的人就是这么憨厚，就是这么淳朴。

三胖用板车拉着菊香和阳阳，我和爸跟在后面。婶子不停的嘱咐着儿子；“去了那边，一定要听你君哥的话。手脚要勤快，别光傻吃不干活。天凉了，你可要多穿衣服，可别冻着”。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呀。到村口了，我让婶子回去；“别送了，回去吧。耽误了去城里的班车，就会误了火车。放心的回去吧，婶子”。我多么想，妈也能来送送我呀。回头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一个人站在我家院子外面。是妈，是我的妈。我想跑回去抱住妈，可两条腿怎么也迈不动。我冲着妈大声的喊；“妈，保重，儿子会回来的，我一定回来看你”。那身影能融化冰山，还有什么化解不了呢？

到了镇上，此时太阳已经出来，刚好有一辆班车去火车站。我们坐在车上，爸还是不肯离开。我向他挥着手，示意他回去。他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阳光把爸爸脸上的泪珠，照的晶莹闪亮，让人看了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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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菊香从未离开过村庄，她那里见过如此的高楼林立，人群的川流不息。本来就很大的双眼，此时瞪的更大，一副惊恐万分的状态。就连三胖也没来过几回，他也是两眼不够用。看什么都希奇，见什么都新鲜。阳阳还挺平静，她只要有我在，满脸都写着安全。菊香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我拉着她一边走，一边劝说安慰着。还要顾着三胖抱着阳阳别走丢，终于等到检票进站了。我给菊香买了根甘蔗，她吃着东西才会安静。

好容易等到火车进站了，我哪里想到。一列火车经过，一声长鸣，吓的菊香甩开我的手，撒开双腿就跑，转眼消失在人流中。冷不丁的来了这招，我根本没有防备。嘱咐三胖，带好阳阳千万别动，我就顺着菊香跑走的方向追赶。哪里看得见她的影子，我边问边追。可人们都急着上车，谁在乎我的恐慌与焦急呢。我到处瞅，到处看。一边跑，一边喊。那里找得到她的所在。我的心砰砰乱跳，她够可怜的了，她够不幸的了。千万不能再出问题，千万不要再......

我拼命的跑到车头的前面，跳下站台四处观望。发现前面铁道上围了好几个工作人员，他们乱做一团。我上前一看，果然是菊香，几个工作人员正把她往站台上抬。当我跑过去时，她已经被死死的按在站台上。这时，一声长鸣，火车发动了。

菊香被抬到车站办公室，我也被带了进来。因为我证明不了和菊香的关系，他们不让我带走菊香。此事惊动了站长，怒气冲天的把工作人员痛斥一番；“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她冲到站台下面。李明亮，你的行动太缓慢，反映非常迟钝。你怎么能放她从你的身边跑过去呢，出了人命后悔都来不及，你这是严重的失职”。站长的声音再次惊吓了菊香，她吼的更凶，乱抓乱打。李明亮的手就是被她咬伤的，到现在还在流血。站长命令他去包扎伤口，转身对我说；“你好好安慰安慰她，明知道她有病怎么就不看紧点”。

我忙蹲下来对菊香说；“不怕啊，菊香乖。你很早不就要坐火车吗，刚才那个就是火车。当火车要开的时候就会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听了样君的话，她虽然还是一脸的惊恐，却又好似明白点什么，也比刚才安静了许多。站长看她安静下来就问我；“你们要去那儿，和你一起的那个抱小孩的上车了吗”？这时我才想起三胖和阳阳。我又不敢离开菊香，只好对站长说；“麻烦你们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站台上好吗？我不能离开她”。

三胖抱着哭的泪人似的阳阳进来了，孩子一看见我，伸出双手扑向我，一直喊着爸爸。我接过阳阳刚要掏纸巾，就看见菊香伸手给阳阳擦脸上的泪水。我流着泪在想，再大的磨难也泯灭不了母爱。站长端了杯水让我给菊香喝，我接过杯子问；“今天还有去海城的火车吗”？站长连忙回答；“晚上11；30有一列，我会安排你们直接上车。午饭和晚饭工作人员会给你们送来，你们还可以在隔壁的休息室休息。另外，我向你们郑重道歉。今天发生的事情，是我严重的失职。在监控中我已发现她有些异常，而没有及时做出处理，请你们原谅”。语言如此流畅，工作如此认真负责，处理事如此情细致得当，真不愧是一位合格的站长，人民的公仆。我激动的说；“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都是我的错，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拉着菊香去隔壁，她怎么也不肯起来。再拉，她连我都打。人家还要工作呢，这可怎么办。还是站长心细；“她跳站台时，是不是那儿摔伤了”。我突然意思到有这可能，我摸着她的胳臂，她没反映。当我掀开裤脚时，她的脚踝已经红肿。我便问菊香；“这儿疼吗”？她邹着眉头不说话。站长立即派辆车，把我们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给菊香处理伤脚可费了一番周折，几个医生都被她折腾的满脸大汗。拍了X光，骨头没问题只是扭伤，上了夹板固定好以后，我们就回到火车站。折腾了半天她也累了，吃完午饭，躺下就睡着了。我怕汽笛声再次嘈醒她，就用纸巾塞住她的耳孔，她总算安静了。女儿的精神可好着呢，扒在窗户上看火车只要有火车过来，她就指着让我看；“爸，火车，火车”。她的脸上开始有了一丝笑容。

可能是镇痛药的作用，菊香晚饭时才睡醒。她显得很烦躁，脚伤让她很疼痛，我哄了老半天，她才把饭吃下。火车已经到站，工作人员用担架把菊香抬上车，她拉着我的手始终不愿放开。就连上厕所都不可以，这可怎么办。十多个小时的车乘，该怎么熬呀。实在没折了，只好在乘务员查票的时候，向他们要了两片安眠药。哄了老半天，她才吃下。不多时，她就安静的睡着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虽然我浑身无力非常疲劳，但是，当我躺下来还是睡不着。很快就要见到秋荷了，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原来贴在一起的两颗心，已经被撕开。还能再次贴到一起吗？有谁知道我是多么爱秋荷，有谁知道我是多么离不开她，我的生命是和她的生命连在一起的呀。可是，横在我们面前的，这条深不可测的沟壑，她能逾越的了吗？我爱秋荷至死不俞，菊香，是我的责任。我对她们的爱是两种不同的爱，两种不同的感情，更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呀。

与秋荷的初次，那是血脉相通，心与心的融合。她能让我激动，她能让我沸腾。她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能触动我的灵魂。我离不开她，离不开她呀。菊香是我的姐姐，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如此。她是我的责任，一个弟弟对姐姐所担负的责任。我怎么样才能让秋荷看到我的心，我怎么样才能让秋荷读懂我的心。谁能告诉我？谁能帮助我呀？

我在痛苦中煎熬着，一直以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满嘴的燎泡，喉咙疼的象火烧过似的。我的秋荷躺在医院里的情形，在我眼前呈现。她瘦弱的身体弱不禁风，她还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对爱情的要求，是绝对完美，不许有一丁点瑕疵。记得那天，她羞怯的问我；“你是第一次吗”？“是”。“那你喜欢过别的女孩吗”？“喜欢过”。她的表情突变，立刻坐了起来。“你这个骗子，你是个混蛋，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泪已流出，如天塌一般。我吓的赶忙解释；“我喜欢的就是你呀，你问我以前，不就是今天的以前吗。今天的以前，不就是昨天吗。那么昨天，我不就是真真切切的喜欢过一个女孩吗，那女孩不就是你吗”。一片乌云散开了，她的脸羞怯怯的贴在我胸前。

与她的对话还在耳边，可今天的我，一手拉着菊香一手抱着孩子。我该怎么向她解释，即使她会听我解释，那么她会相信吗？谁又能够相信呢。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个骗子，不折不口的骗子。秋荷啊，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呀。这一切都是在我没有意思，没有思维能力的情况下发生的呀。人们长说，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心灵是相通的。我的心在哭泣，我的心在滴血。我的秋荷，你能听的见，你能看的到吗？

一切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能够代替，我愿意把她所有的痛苦记忆，全部移植到我的记忆中来。让我一个人痛苦，让我自己承受。只要我的秋荷能够忘记痛苦，只要我的秋荷露出笑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让我死一百次都愿意。只要她快乐，哪怕她把痛苦连同我一起从记忆中删除我也愿意。只要她能够快乐，只要她能够幸福，我什么都愿意做。老天爷呀，我还能找回以前那快乐似百灵的秋荷吗？

看着熟睡的菊香，我是多么想求她尽快的清醒过来。告诉她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姐弟之间的亲情，决不可能产生爱情。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被迫的。可她的思维混乱到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又怎么能向她解释的清楚呢。一声汽笛长鸣，惊醒了熟睡的菊香。她拼命的大喊大叫，无论怎么哄劝都无法让她停止叫喊。最后，还是被阳阳的一句“妈”，才控制住她的嘈闹声。她抱着阳阳安静了下来，我也有了喘息的空闲。

天亮了，看着窗外的景致，菊香象个孩子似的，显得非常高兴。她伸开双臂，做着飞的样子；“飞了，飞到城里去了，飞了，享福去了”。从我回家到现在，这是她第二次说话，真不知道是可喜还是可悲。但愿她能治好病，早日恢复记忆。给我们俩的这段及不寻常的感情，彻底的做个了断。

火车到站了，工作人员认真负责的，用担架把菊香抬下了车。我公司的同事，在站外已经等候多时。车子直接把菊香送进精神病医院，医院是我的一个朋友帮忙联系的。经医生多方面细致的检查，初步认定菊香患的是，精神分裂症。她的主治医生周主任说；“完全恢复很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办好了入院手续，菊香留在了医院治疗，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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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阳阳由三胖照看着，我迫不及待的驱车来到秋荷的家。开门的是罗茜，一看是我，她抓住我的衣领一把把我揪进屋里。接近疯狂的咆哮着；“杨君，你还有脸回来，你看秋荷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该一个电话也不打呀，你还算个男人吗”？没等我开口，她已经觉得这些话会伤到秋荷，赶忙闭嘴。我跑进卧室，只见秋荷半靠在床上。似久病中的林黛玉，脸色苍白。昔日那樱桃红唇满是燎泡，两条双眼皮因肿胀而展平没了折痕。我可怜的秋荷，都是我害了你呀，我该死，我该死。我有千般的疼爱万般的怜惜，却因哽咽而说不出一个字。

我扒在秋荷的床边嚎啕大哭，哭的天昏地暗，泣不成声。这哭声，不知是祈求她的原谅，还是祈求她的理解与宽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秋荷没动象尊雕塑，一句话也不说。她是在给我机会，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抬起头擦了脸上的泪，从五年前到现在的一切事情，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罗茜听的发愣，秋荷还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房间里一片寂静，连呼吸都听不到。很久，很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我想说，可怎么说，说什么。难道求她抛开一切世俗偏见嫁给我吗？要知道，她是多么的要求婚姻的完美。我张不开嘴，我更放不下她。很久，室内，还是那么寂静。

无奈的我只在心里想。罗茜，平日里你的话最多，今天怎么就哑巴了。平日里就你的怪招最多，今天怎么也没了主意。好久，好久。罗茜才打破尴尬的气氛；“你们俩好好谈谈，把各自的想法都说给对方听听。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罗茜走后，我起身去抱秋荷。她无力的推开我，躺在床上，再不愿看我。我伏下身子说；“秋荷，我真的不知道那一夜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那时候，我也很年轻，什么都不懂。我已经送菊香住进医院，等她好了，我会告诉她，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兄妹之情。我还要告诉她，我的心里只爱你，我真的只爱你呀秋荷”。她没有任何反映，枕头浸湿一大片泪水。我不死心，继续对她表白；“秋荷，我所说的绝没有半句谎言，我对你的感情苍天可鉴。你说句话呀秋荷，你不能这样沉默，你不该这样沉默呀。你的身体那么弱，这样下去你会垮的呀，我的好秋荷”。苍白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念头，她是个很有个性的姑娘，她会不会象菊香那样。我不敢再往下想，立刻给罗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要送秋荷去医院，紧接着拨打了120。秋荷，我的爱人你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你千万要挺住呀。我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揪的很痛很痛。因为，秋荷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秋荷太虚弱了，在我离开的这些天里。她很少吃东西，整个人已经虚脱。医生给她输上营养液，她的脸仍然是那么的苍白。思奇和罗茜也赶到医院，我看到她们的到来，把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希望她们能够有一个解开秋荷心结的好办法。思奇和罗茜面色沉重，和我一样的束手无策。还是思奇年长两岁，分析问题思路清晰。她坐在秋荷的床边，摸着秋荷的头说；“人生在世，谁不是沟沟坎坎，磨难重重的走过来的。只不过，有的磨难来的早，有的来的晚。谁的一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杨君的过去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这一切给他的伤害也很大。他看你这么伤心，急的他满嘴燎泡，心力已经憔悴到了极点。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他考虑呀。他对你的爱，你比我们还清楚。你应该知道他离不开你，他不能没有你呀。秋荷，我的好妹妹，你应该站起来。帮帮杨君，帮帮那可怜的菊香，还有那无辜的孩子。这一切，不是他们的错，所有受到伤害的你们都没错呀，我的秋荷妹妹，振作些好吗”。

秋荷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思奇，很吃力的说；“思奇姐，给你添麻烦了。你们还要工作，回去上班去吧”。天都已经黑了，哪家公司还没下班，看来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思奇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心结，只有自己才能解开。你这个样子，会伤害所有爱你的人的。你一定要坚强，快点好起来呀秋荷”。秋荷眨了下眼睛，没再说话。

我的手机响了，是三胖打来的。阳阳哭着要爸爸，三胖怎么也哄不好她，只好给我打电话。我这时侯才想到。他们还没吃饭，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我无奈的把秋荷再次托付给她们；“还得麻烦你们照顾秋荷，尽量劝她吃点东西。我得赶回去阳阳还没吃饭，她还太小，我必须回去”。她们看我很内疚又很无奈的样子，反来劝我；“你也别太难过，放心的去吧，我们会照顾好秋荷的。你的事情还很多，明天就别过来了，也给秋荷点时间让她考虑考虑”。

奇？我匆忙的买点食物带回家，孩子哭的很累，已经睡着了。我从来没带过孩子，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可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睡觉吧。我只能把她叫醒好让她吃点东西。可怜的阳阳，这么小就遭这份罪。我轻轻的抚摩着她的小脸；“阳阳，爸爸回来了。吃点东西再睡，来爸爸喂你吃”。她睁开眼睛看到我，两只小手搂着我的脖子，扒在我的肩上，哭的很伤心，哭的很委屈。我又安排三胖和水生住在一起，此时，已经午夜。我已精疲力尽，吃力的把阳阳放到床上，我真的很疲惫，就躺在孩子的旁边睡下了。

书？躺下的我并不能入睡，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出来解决。公司的事务可以缓一缓，秋荷总不能老是拖累思奇和罗茜。菊香还得有人照顾，阳阳也不能交给三胖，他自己还是个孩子。这么多的事情都得有我一个人做，就是把我劈成八瓣也顾不过来呀。我必须理清思路，安排好一切，才能更好的照顾秋荷。我应该把阳阳送去全日制幼儿园，那里的孩子多，对她的身心与成长都很好。明天就着手办理，先把阳阳安顿好，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

网？我已是心力憔悴，精疲力尽。浑身酸软无力，头疼的要裂开，我知道，我在发烧。可我不能躺下，我病到了，她们怎么办？阳阳睡的很香很沉，她或许不会醒来的太早。于是我起身去了小区的诊所，医生量过体温烧到39度。医生要我马上输液，我也实在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下输液，我很快就睡着了。醒来，医生已经把针拔掉，天已经亮了。我急忙回家，谢天谢地，我的小阳阳还在梦乡。

我把水生和三胖喊了起来，三胖看着阳阳。我和水生去超市，把厨房中所需要的食物全买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自己也可以做饭吃。水生和三胖都很聪明，我就让他们在我公司学修车，即学了技术又能挣钱。这样做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对家乡有个交代。我的助理庞鹏，有个亲戚是幼儿园的园长。这事情交给他办应该没问题，我立刻拨打了他的电话。他一口就答应了，没过几分钟他就把事情办妥。他告诉我，星期一就可以把阳阳送过去。只等孩子醒来，我要带这她去商场，给她和菊香买一些生活用品，和换洗的衣服。然后再带这孩子去精神病医院，看一看菊香的情况。又是一天，我忙的焦头烂额。

医生根据菊香的情况，不让我和她见面。我只能在探视窗外看看她，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她需要什么，我就按照医生的吩咐照办。带这女儿，驱车来到公司。好多天没来上班了，我想公司里肯定有许多事情等我处理。可没想到，庞鹏替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不愧是我的助理，为我节省很多时间

可是，思奇不让我去医院呀。她说一定要给秋荷点时间，让她考虑清楚，好解开心结。我想，思奇说的很对。不能把秋荷逼的太紧，应该给她一个接受和转变的过程。弦绷的太紧会断，人逼的太狠会疯。想到此，我真的不敢再往下想。老天保佑，秋荷不能有事。菩萨保佑，秋荷快些走出痛苦与烦恼。我只能极力克制自己，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心情，带这女儿，乖乖的回家。因为喉咙的炎症还没消，我还要接着输液。有了健康的身体，才能应对以后未知的事情。秋荷，菊香还有阳阳都需要我的照顾，我一定要挺住。

我满嘴的燎泡虽然喝口水都很疼，但是，烧已经退掉，我的身体好了许多。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愣。这房子可是准备我和秋荷结婚用的新房呀，一切美好的未来都已化乌有。我感觉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因为我的过去，而配不上我那纯洁美丽的秋荷。过去毁了我的为了，谁能让时间倒流，把那一段灰色的记忆抹去。找回我和秋荷初恋时的感觉，永远停留在我们初恋时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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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秋荷沉浸在无比的痛苦之中，她躺在病床想的很多很多。命运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过早的失去父母亲人，已经让我死了一回。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爱情？难道真的象邻居们所说的那样，是我的名字取的不好吗？是啊，现在的我不就象秋天里的残荷吗？既然是我的名字取的不好，为什么要带走我的父母？为什么不把我带走呀？留下我在这个世界上忍受着无尽的痛苦。我活的很累，活的很辛苦。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和他们团聚。朦胧中，看见爸爸妈妈站在我床边。深情的对我说；“孩子，要坚强。别忘了，你曾答应过爸爸妈妈要好好的活，快快乐乐的活。难道你都忘了吗”？是的，是我的爸妈，我看的很清楚，听的很真切。爸爸回来吧，回来和我说说话。妈妈，你别走。女儿多么需要你的拥抱。他们听到了我的呼唤，回来了。爸爸拉着我的手，妈妈抚摩我的头。语重心长的说；“孩子，杨君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爱一个人，要看他的本质。爱，本身就是－－－－－－付出”。爸爸妈妈走了，我千呼万唤，再也唤不回。

在我的记忆中，爸爸妈妈非常恩爱。真可谓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他们是邻居，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我还清楚的记得，爸爸临终时，妈妈对他说的话；“你一定要等着我，无论是奈何桥边，还是天国之路。你一定要等我呀”。妈妈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可爸爸去世后，妈妈就象霜打的树叶，一病不起。医生也无回天之术，爸爸去世的29天，妈妈撇下我和奶奶，撒手人寰。今天我才明白，爸爸妈妈的爱情，就是至死不渝，生死相随的永恒爱情。

可杨君，有菊香和孩子，已经是事实婚姻。可我算什么？第三者。难道不是吗？人家的女儿都这么大了，你秋荷不是第三者，还是什么？我怎么出去见人？我还有什么脸面去公司上班。人人都羡慕的男友，却是个有妇之夫。我哪里还抬的起头，吐沫星子都能把我给淹死。我的一个同事迟晓月，不就是因为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受不了同事的讥讽，才被迫离开公司的吗。难道，我要做第二个迟晓月吗？不我不能，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得养活自己，我不能让同事指着我的脊梁骂。

为了对父母的承诺，我也要好好的活着。我积极的配合医生的治疗，思奇和罗茜的话，我也很乖的去服从。我要尽快的摆脱痛苦，回公司上班。不能再拖累两位好朋友了，她们为了我也瘦了一圈。害的思奇姐还被老板骂了一顿，罗茜也被罚了奖金。我从心底里感谢两位姐姐，没有她们的照顾，我可能就会走上了极端。

在我住医院的几天里，杨君来过两次。我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不愿意看她一眼。现在，为了我们都能摆脱痛苦，我要和他说分手。是电话里说，还是见面说，我拿不定主意。我想，近两年的感情，不能一个电话说完就完了吧。还是洒脱点，见个面说清楚的好。于是，我打开手机，给杨君打了过去。我们约好一家茶楼见面。

他已经等候在那里，傍边还有个女孩，那一定是他的女儿阳阳。看我到来，他连忙起身说；“这是阳阳，她离不开我。我就把她带来了。你不介意吧”？我想，马上就要分手了，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我什么也没说，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阳阳瞪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我。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孩子的天真活泼与快乐。她很瘦弱，但非常漂亮。活脱一个小美人。我想，她母亲也一定很美。

他招呼服务生上菜，点的全是我爱吃的。抱着分手的目的来的，此时，谁咽的下去。我根本就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怕那目光会动摇我的决定。所以，没给他留说话的机会。我硬生生的说了句；“你和菊香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吧，我们分手吧”。说完，起身走出茶楼。我无法克制泪水，它象打开了闸门一样，流个不停。我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映，我也不想知道。本想洒洒脱脱的分手，可我偏就做不到。

回到家中，我不在刻意的控制眼泪。我用被子蒙着头，尽情的哭，放声的哭个够。不知哭了多久，我累了，哭声也停了。我只剩下失落与孤独，我没有了一切，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自己，只剩下我一个人。此时的我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他，我已经不能没有他了。那往日美好的回忆，一幕幕的出现在我眼前。他的温柔体贴，他的幽默开朗。就连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记忆犹新。不，我不能再想他，我不可以在想他。他有妻子，他有孩子。他们那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呀。他的妻子需要他，他的孩子需要他。我不能做出让人讥讽嘲笑的事情来，我决不可以再想他。

我很伤心，也很无奈。但我知道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我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谁的活我都揽过来干，不给自己留下思念他的空间。我要尽快的忘记他，让他在我脑子中的记忆很快消失。我能做到，我一定要做到，我必须做到。我下班回家，时间最难打发。过去的一切如影随形，抹不掉，轰不走。我就把自己搞的很累，很疲劳。拖地，拼命的拖。整个房间已经拖了两遍，我还在是不停的拖。想用汗水冲走我对他的思念，可这些起不到任何作用，我依然无休止的回忆着过去。

夜深人静，万赖聚寂。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我强迫自己忘记他，他的电话不接，他发给我的信息从来不看，一慨删除。我把我的心封冻了，封冻在大海的最深处。再没有人能摸到或看到，就连我自己都不能触及的到。

我听到了脚步声，我知道是他来了。那是心灵的感应，他在敲门。我的心砰砰直跳，连忙跑到门旁，可我并没有去开门。伸出去的手有缩了回来，傻愣愣的站着。门外响起他的声音；“秋荷，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家，你一定在里面。把门开开让我进去，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你知道吗”？我依旧站着不动，听的出，他的嗓子已经哑的很厉害，一定也被搞的焦头烂额了。门外又响起他那沙哑的声音；“我对你的爱天都不知道，只有你才知道。我也知道你和我一样，同样的爱我。因为我们的心是相通的呀”。我不敢再听下去，转身回到卧室。把门关的死死的，扒在床上流下无声的泪。

我的泪已流干，心却在滴血。一对真心相爱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啊！我不能开门，我不能见他。我不能，我不能。他站了多久，他喊到何时，我不知道，我也听不见。我没睡，也睡不着。想想他也很可怜，将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是多么的可悲的。我不想再想，可我偏偏在想，直想到心力憔悴。门仍然没有开，他也没有走。

天亮了，为了掩饰苍白的面容，我的妆画的很浓。不能让同事们看到我那么憔悴，那么苍白。当我准备开门时，感觉他没走，他一定还在那儿。我的心好疼，鼻子发酸，喉咙已经哽咽。就听到对面的邻居问；“你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与秋荷闹别扭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他没回答，我却听见邻居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知道他是真心爱我的，可我不能做第三者。我不能见他，必须让他死心。让他觉得我不再爱他，才能让他死心。退回到卧室，我给思奇姐发了个短信。请她帮我请假，因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走开。

我思前想后，还是不能老躲着他。要让他真的死心，就必须当面锣对面鼓的谈谈。于是，我打开门走出去。没等他说话，我就先发制人的说；“你赖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第三者吗？请你尊重我的选择，以后离我远一些”。说完，我便昂起高傲的头离开了。我真的没想到，我还能做出如此举动。只有把他伤透了，阳阳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他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说；“你不要这样秋荷，我知道你这样都是为了我，为了孩子。可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没有爱情的婚姻那就是坟墓呀。难道，你要我待在坟墓里，过一辈子吗？你认为这样对我公平吗”？我装出一副藐视的神态反问道；“难道，我一嫁给你就做你孩子的妈，就公平了吗？难道我嫁给一个有妇之夫，就公平了吗”？我说的是那么流畅，走的是那么洒脱。他再也没有追我，也不知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我的心在抽搐，我的心在颤抖，我的心在一滴一滴的流着鲜血。那流着鲜血的心已经碎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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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说到这儿，我在也说不下去，已经泣不成声。梦园妈妈紧紧的把我抱在她怀中，亲切的，略带伤感的说；“孩子，不哭。妈妈虽然和你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但你的痛苦，我也经历过。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它只会伤你更深”。说着，就给我擦眼泪。象一个母亲呵护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她要把全部的爱倾注给这个孩子。多么慈祥的母亲呀，难道是上帝的安排。它也觉得拿去我的太多对我不公平，所以把母亲又还给了我。梦园妈妈看出了我的心思，微笑着说；“一切都是诸佛菩萨安排好的，缘来缘去都是有定数的呀。千年修的同船渡，百年修的共枕眠啊。两人能遇上就是缘份，你可要好好的珍惜呀，孩子”。

眼前的这位妈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不就是倒驾慈航的观世音菩萨吗。梦园妈妈拉着我的手，眼睛看着门外的远处。深情的，有些感慨的说；“金娣姐救了我的生命，她的母亲也是我的妈妈，拯救了我的灵魂。不是她们无私的爱，就没有今天的我。老妈妈的话，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万般皆因果，无缘莫强求。有缘好相间，无缘擦肩行’。她老人家让我真正懂得了爱的含义，爱是付出，是给予”。梦园妈妈回忆金娣姐一家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无比的幸福与思念。我很好奇的问；“您回去看过他们吗”？她把目光收回到我的脸上说；“回去，怎么能不去呢，那儿是我的家呀。妈妈不在了，那儿还有姐姐，姐夫。还有我那可爱的外甥，他也已经有孩子了。小小子和他父亲一样的聪明可爱，我每年回去他都要缠着我给他讲故事呢”。

梦园妈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伸双臂说；“女儿呀，陪妈妈去海边溜溜。呼吸点新鲜空气，吹吹海风去”。说着，便来拉我的手。我象个孩子似的，很乖，很乖的被牵着走。有妈妈牵着我的手，我心里无比的幸福，无限的快乐。

因为国庆节的假期长，所以海边的人很多。今天我眼中的大海，非常的美丽壮观。妈妈有意把我往人多的地方带，她是想让我感受游人的快乐和喜悦的心情。妈妈是多么的用心良苦呀。我紧锁的眉头已经打开，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我已不再被妈妈牵着了，不由自主的挽着她的臂，看似悠闲的在沙滩上散步。我的烦恼已被海风吹走，我的痛苦已被妈妈的爱替代。我尽情的享受着，享受着妈妈给我的爱。

沙滩上躺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他体态臃肿，相貌猥琐。下巴紧挨着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金光夺目的大项链，下面还坠着一个硕大的金牌。如同宠物犬项上吊挂的户口标牌，特别招眼。腕上的手链，如同手铐般粗大。一只手上，带了三个大如蚕豆的宝石戒指。举手投足都喘着粗气，很是费力。旁边斜躺着一位妙龄少女，玉腿修长。和身边的男人呈鲜明的对比，好不协调。她拨弄着男人身上的胸毛，嗲声嗲气的说；“老公，你答应我给我买钻戒的，今天就得买。我一定要一个，比你老婆手上的还要大的，你听见了没有”？男人不出声，女人一直发着嗲，撒着娇的晃着。他们怀着各自的目的，并没有谁愿意欣赏海滩这美丽的风景，我也看出他们有有什么感情，更象是在做着交易。

我和妈妈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她略有感悟的说；“脚下的路是要自己走的，哪怕布满荆棘与坎坷，你都有可能收获到快乐。因为，你无愧与自己，无愧与心。我真心的感谢过去的经历，是过去的经历使我变的坚强，是过去的经历再造了今天的我。虽然失去了最珍贵的......但我也收获了最宝贵的......”。我听着妈妈寓意深长的说着，心中无限感慨。人生就象一张白纸，无论成功与失败，无论痛苦与欢乐，都是一笔绚丽的色彩，描绘着自己的人生。

这片海滩曾留下过我和杨君的足印，今天走在这里，心中别有一番滋味。我们的爱情虽然已经成为过去，但那纯真的情感，却值得我回味。虽然还是有很多的酸楚，但也有不少甜蜜。至少他没有背叛谁，也不曾欺骗谁。在我的心里，他依然是一个有责任敢担当的好男人。我的心，还是酸酸的，凉凉的，苦苦的，隐隐的有些痛痛的感觉。

和妈妈相处的两天里，我的心情敞亮了许多。虽然不想离开，但是，工作还得做，生活还要继续。我向妈妈告别；“妈妈，打扰你这么久，我得回去上班了。您可要注意身体呀”。妈妈没有挽留我，只是笑着对我说；“可别忘了，这儿还有一个爱唠叨的老太婆。周末回来住两天，可以带上你的小伙伴一起来。果子已经快成熟了，来和妈妈一起分享秋收的喜悦吆”。不知怎么了，我的鼻子发酸，喉咙发硬，带着哽咽的声音说；“会的，我会回来的妈妈”。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急忙转身就走，不敢再回头。

许多年没有过母亲的关爱，在这里我完全体味到了。有了妈妈的关心，我在精神上有了寄托。回味着甜蜜的母爱回到家中，孤独的感觉不禁又袭来。整个屋子就象个大冰窖，寒气逼的我胸口发闷。他怎么样了？他在做什么？他一个人又要照顾生病的菊香，还要照看年幼的阳阳，他一个人忙的过来吗？公司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吗？他身在异乡无亲无故的，谁会帮他一把呀？我为他牵肠挂肚的想着，可我却放不下矜持。关了许多天的手机打开了，只有同事的来电，却没有他的一个电话，也没有他的一个信息。我很失落，非常的失落。

一会躺在沙发上，一会又躺在床上。手里不停的摆弄着手机，期待着它能响。屋子里的安静，让我倍受折磨，如同煎熬。电话终于响了，我慌忙接电话。里面传来罗茜的声音；“你去那里了？为什么要关机？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现在在什么地方？快点回来”。我满怀失望的，带着点幽默的回答；“你的疑问句太多了吧，最后一句，还是命令的口气。姐姐，我在家，我已经回来了。你是不是想请我吃宵夜呀”？把人家急成那样，还对人家开宰。不过，我们姐妹的关系就这么铁。她好象不太相信我的话似的；“你说什么？吃夜宵？你真的在家里吗”？我不想多解释；“你真是个问题老大妈，是不是不想买单啊”。

罗茜和思奇，急匆匆的来到我家。她们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我，看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思奇的一句话让我哭笑不得；“你是李秋荷吗？你是我的漂亮妹妹吗”？其实我也觉得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怎么了？你们不希望我好起来吗？你们不希望我变的漂亮吗？是不是怕我抢你的男朋友呀”？我知道她会打我，说完我就躲在了罗茜的身后，她没打着。屋子里充满了欢笑，我暂时忘记了孤独。

吃完夜宵各自回家。对杨君的思念一点没减少，我担心他的工作，担心他的身体。最让我担心的是，那句绝情的话会伤害到他。他是一个多么有自尊的男人呀，我无论怎样也不该用那么违心的话去刺激他。那么忙的他，伤心时谁来陪，谁为他抚平心灵的伤痛。他为了我，急的满嘴起了燎泡，他生病了，谁去照顾他。我太自私，只想着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难道他就不可怜不可悲吗？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吗？我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不过，我即使见了他又该如何呢？他有菊香，有阳阳。我的出现，难道对菊香就公平了吗？真是，最难解的莫过于心中情结。夜深人静，无处诉说的我，只好把满腹的情愫倾诉在纸上。

我在此处，你在彼岸。

我向着对岸呼唤，不知你是否听得见？

没有回应！！！

我怨这爱河，太宽，太宽。

秋风凉，夜正寒，有谁为君添衣衫？

冷食莫下咽，谁煮热粥等你还？

工作的忙碌，你不知疲倦，黑夜是谁与君相伴？

还记得那天，你身体欠安，

希望你好好休息，无恙金安。

思念难入眠，恨夜长漫，只把君哥放心间。

如若能够捏泥塑从新和过，你中有我，我在你中。

可叹今生，有缘无份，来生再续今世缘。

愿来世，能伴君侧。

直到天地相合，你我真情永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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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秋荷的一番话，着实让杨君吃惊不小。他对着房门诉说了一夜他对秋荷真挚的感情。当见到她时，却是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冷如寒冰，利如锋刃。整个人被冰冻，心流着殷红的鲜血。他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他的思维已经停滞。很久，很久，他脸色惨白，趿拉着沉重的双腿回到家。水生和三胖去上班了，阳阳周末才接回家。整个房间就剩下他一个人，痛苦与孤独包围着他。

我不明白，善解人意的秋荷呀，你怎么变的如此无情。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吗？老天爷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为什么要我承担这一切？可回过头来想一想，我不承担谁来承担呢？难道是母亲？难道是菊香？难道是我那幼小的女儿吗？不，只能有我承受这一切，我扛得起也得扛，扛不起也得扛，因为我是男人。

心力焦瘁的我，不知是睡去还是昏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水生扒在我的床边。他看我醒了，赶忙站起来说；“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了两天了，可把我吓坏了”。我不解的问；“我怎么会在这儿？到底怎么了”？不知是悲还是喜，水生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快要流出来了。急切的说；“我下班回到家里，看你躺在沙发上，叫你你也不回答。我一摸你脑袋，滚烫滚烫的热，我就把你送进了医院。医生说你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厥，住院费还没缴呢，医生都催了好几遍了”。

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公司的许多事情不能在拖下去了。我不可以倒下，我倒下了，公司就垮了。菊香看病的费用不是小数目，女儿的成长更需要钱。我是她们的依托，是她们的避风港，我就是她们的天呀！！！想到此，我突然觉得肚子好饿；“水生，帮我买点吃的来。你还没吃饭吧？多买点回来”。我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你不是只为自己活着，世上还有亲人需要你。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等你去做。

白天工作的忙碌可以多少减轻点痛苦与烦恼。可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寂静的卧室里，感觉空气是那么的冰凉，好象躺在墓穴中一样。这可是我和秋荷准备结婚用的新房呀。如今，孤零零的躺着我一个人。没有看房时的喜悦，也没有夕日她撒娇时的温情。绵声细语变的如同雷鸣，那羞涩娇红的脸颊，已被苍白冷漠替代。相识以来，我怕你热怕你冷，怕你饥怕你渴。你高兴时我欢笑，你流泪时我忧伤。我对你是千般的疼爱，万般的怜惜。你怎么就这么无情的离去了，连头都没回。难道就因为我有了孩子？难道以前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是谎言？不，我的秋荷决不是那样的人。

也不怨秋荷不理解，谁愿意未结婚就当妈。她对婚姻要求的是那么的完美，怎么可能接受我有孩子的事实呢。还有菊香，是在新的婚姻法没有颁布之前生下的阳阳，这已经成为事实婚姻，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秋荷她是个好女孩，永远都是。她主动离开我，是在成全我，成全菊香，成全阳阳。她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啊，我怎么还能误会她呢。我太渺小，太自私。她有多么爱我，只有我最清楚，我却还要怀疑她对我的感情。我真是愚木脑袋，比猪还笨。傻瓜，白痴。

我要去找秋荷，她爱我胜过爱她自己。现在的她一定很伤心，很痛苦，很无助。我要去见她，给她些安慰。可我怎么去安慰她呢？一个爱巢怎么能容的下两个爱鸟呢。打开的房门又被我关上了，我不能去见她，见了她只会让她更痛苦。我该怎么办，除了思念，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能祈祷上苍，保佑我的秋荷没有痛苦，保佑秋荷不要悲泣，保佑秋荷健康快乐，保佑她一生都平安。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最放不下的还是我的秋荷。

国庆节到了，七天的长假期，我该怎么打发。心中思念着我的爱人，好想再去曾经和秋荷去过的地方。刚好阳阳也没人带，我便带着她来到郊外的池塘边。我还清楚的记得，去年的今天，我们带着钓具，我骑着车她做在后面，双手搂住我的腰，一路上不停的唱着[爱你一万年]。

她的歌声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却不知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她绝不会再唱这首歌，因为她正在某个地方伤心流泪。看到池塘里的残荷，想起她问我的一些傻的冒泡的问题；“你说，我的不幸，是不是因为我的名字取的不好呀？秋荷，不就是这秋天里的残荷吗？秋天，万物凋谢，真叫人心里发酸”。我知道，是这满池的残荷勾起她对亲人的思念之情。急忙对她解释；“你的名字不仅好听，还非常有寓意。荷叶与荷花虽然已经凋谢，可是它们却收获到了果实，莲蓬。你再看淤泥下的莲藕，只有荷花残去，才有更多更大的收获吗？谁那么没文化？居然能说出这么没道理的鬼话”。听完我的话，她娇媚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当鱼儿咬钩时，她激动的乱叫。但看到鱼儿垂死挣扎的时候，她又表现的非常同情与怜悯。非得让我把鱼儿放入池塘；“快把它放掉，你看它多么痛苦。它的爸爸妈妈找不到它，一定也很痛苦的。以后再不许你钓鱼了”。从那时起，我不再钓鱼。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她有一颗博爱之心。她不仅美丽，而且还很善良。她从上到下，从外表边到内心没有一丝缺点。在我的眼里，她很完美，非常的完美。所以，我爱她，认认真真的爱她，发疯似的爱她。就地重游勾起我万般思念，那怕让我远远的看她一眼，只要她平安健康我就会很欣慰。

第二天，我带着女儿驱车来到海边。我和秋荷无数次来到过这里，秋天的风很寒，记得那天，一大早我便把她叫醒，我开车带着她，她躺在车上睡了一路。。一下车她冻的瑟瑟发抖，我脱下风衣给她披在身上。看到蔚蓝的大海被朝霞染的通红，她激动的象个孩子似的，把风衣都蹦掉在沙滩上了。她对着大海放声高喊；“大海，我爱你。朝霞，我也爱你。生活在朝霞升起的地方，我好幸福”。她又喊又蹦的，差点从礁石上摔下去。吓的我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不敢让她太激动，我就小声的在她耳边说；“别象个孩子似的，也不注意安全”。她把脸贴在我胸前，嗲嗲的说；“人家不是第一次看日出吗，有你在，我还能掉到海里不成”。

她小的时候，爸爸的身体就不好。妈妈又要工作，还得照顾爸爸，谁有时间和心情带她来看风景呢。再美的景色都吸引不了我的眼球，我把目光全部给了她。谁都阻挡不了她的童心，她卷起裤子，光着一双脚丫，在海水里蹦来跳去的，活脱脱就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海滩上捡贝壳，捉螃蟹，拾海星，全部装进塑料袋里面。可她后来，还是把它们放回到了大海。最里还喃喃自语着；“回家去吧，你们的家在海里，海水虽然苦涩。那里却有你们的爸爸妈妈和你们的爱人，外面的世界再美，可那却不是自己的家。回去吧，我的朋友们”。她边玩边唱；“小海螺呀小海螺，软软的身子硬硬的壳。悄悄爬到沙滩上，不知你到底时为什么？你是嫌海水苦吗？还是怕海水涩？离开了蓝蓝的大海你可就不能活。这海水有苦有涩，但有甜也有乐，离开了蓝蓝的大海你可就不能活”。她永远都是那么善良，那么慈悲，那么美。

想到我的女儿也是第一次看海，我也想多待一会。回忆与秋荷看落日的许多美好情景，我便买了许多食物。让小阳阳吃饱了以后，尽情的享受一下秋日的阳光。阳阳这些天的变化很大，她开始主动和我说话了，从前的恐惧感已经消失。脸上多了许多笑容，多了一些孩子的童贞。

看着我的女儿在拣贝壳，我在想，她会不会也把它们送回大海呢？如果她和秋荷生活在一起，她一定会象她一样的善良有爱心。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总想把世界上她喜欢的东西占为己有。我尝试着告诉她；“阳阳，它们的家在海里。你应该把它们放回去，不然，它们会渴死的”。她抬起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说；“我要它们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会给它们水喝的”。说着就用胖呼呼的小手，捧点海水放进塑料袋里，就这样喂它们水喝。我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不会诱导孩子，教育孩子可是个大问题呀。

下午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秋荷就在这里，她肯定就在不远处。我放眼四处寻觅，果然看见我的秋荷和一个人挽着臂，悠闲的在沙滩上散步。我认出了那个人，她就是作家，慈善家何梦园。我在电视里见过她，秋荷怎么和她在一起？没听说她们认识呀。还记得秋荷在看她写的[再续情缘]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象个泪猫似的。不绝与口的赞叹主人公的痴情，和作者对情感刻画的细腻真实。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不得而知。多么渴望见到她，却不敢靠近，躲在了游人的身后。我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四肢已无力，呼吸都很困难。我的秋荷，我的爱人，我终于见到你了。她们一直往前走，并没发现我。远远的看着，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她们来到半山腰上的一所紫红色的木屋。我不敢再往前去，只能抱着阳阳回到停车的地方。见到了秋荷，我的心轻松了许多。她平安无恙，又是和这样一位慈祥善良的人在一起，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没等夕阳落下，带着阳阳驱车回家了。一路上，我的心里还是在想。她们怎么认识的？我的秋荷来这里做什么？许许多多的问题在我的脑子里翻来跳去的，就是无处去问，没有人回答。至少我已经知道她很健康，很安全。但愿她心里的伤痛，尽快的恢复。回到她天真无忧的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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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难埃的假期，我无法排解对秋荷的思念。第二天，我又带着阳阳去了海边。希望能再次遇见她，哪怕是看她一眼，我都觉得欣慰。中午，阳阳就躺在车里睡了一觉。我们几乎等了整整一天，也没见到秋荷的影子。孩子也已经玩累了，我失望的开车回家。从此以后，每到周末我都会带着阳阳，来海边。希望与她再次相见。每次都是满怀希望的来，带着无限的失望回家。天已经越来越冷，我不能再带阳阳去看海。孩子太小，经受不住秋风的肆虐。

我去了秋荷公司的门外，看看是否可以见到她。当我下班后，她已经离开。我等在她家路口的拐角，有时可以远远的看她一眼。站在她窗外，已经午夜，她的灯还亮着。我的秋荷你怎么还不睡觉，难道你也和我一样，被思念的痛苦煎熬着吗？你的身体那么弱，不能熬太久睡太晚呀。直到看见窗内的灯熄灭，我才离开。我的秋荷累了，我不打扰她了。

星儿呀，你别太吵，我的秋荷睡着了。

月儿呀，你别太亮，扯一把云遮住你的光，

别让光亮照着她的双眼。

风儿呀，你躲开点，别把寒冷带到她的床前。

星儿不见了，月儿隐去了，风儿也悄悄的闪开了。

只有这黑夜最懂我心思，

会把甜蜜和快乐带进秋荷的梦里面。

一切都安静了。

我的秋荷她睡着了。

快一年了，菊香的病情大有好转。她不仅认识我和阳阳，还知道关心水生和三胖了。医生告诉我们，菊香要彻底治愈。不能让她回避过去，但也不能急于求成，她心中郁积的结要循序渐进的解开。菊香可以出院了，我的工作这么忙，谁来照顾她呢？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只好请保姆，可是水生不太愿意。他说；“把菊香交给一个外人，我不放心。医生的话咱们不都听见了吗。万一再受点什么刺激，再想治愈可就难了。我看，还是我来照顾菊香吧，生活在一个村子，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又了解，再说，哥哥照顾妹妹也是应该的”。

我愣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谁会愿意照顾一个象菊香这样的病人呀，花钱请保姆都不太好请的。他怎么会......我真的不敢相信。还是三胖明白，他悄悄的告诉我；“水生哥一直都喜欢菊香姐，你们结婚那天，他哭的死去活来的，好几天都没吃饭呢。菊香姐疯了，他哪儿都不愿意去，偷偷的给她送吃的。他想给菊香姐看病，但又没钱，这才出来打工，就是想赚钱给菊香姐治病的”。

都是一个穷字闹的，它害了多少有情人呀。山里太穷，姑娘们都嫁出去了。只要能离开大山，她们的父母不管她们嫁给什么样的人，也不管她们同意不同意，绳捆索绑的也要把她们嫁掉。就只为了一点微薄的财礼。象做交易一样的，把亲生骨肉卖掉。所以，我们村象水生这样的大龄青年不在少数。一个穷字，制造了多少人间悲剧呀。如果水生和菊香他们真的有感情，我为何不给他们机会呢。菊香姐是个多么纯洁善良的人呀，她应该有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守护她一生。我只是她弟弟，她就是我姐姐。于是，我放心的把菊香交给了水生照顾。

我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远处的大山里有我的父老乡亲。他们正被愚昧蒙蔽，被穷困束缚。我有心帮助他们，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要摆脱无知与愚昧就要从娃娃抓起，我们村连一所中学都没有，一所小学的教室，也是日漏太阳夜漏星的。建一所学校，人力，物力，财力，这一切缺一不可。特别是师资力量的匮乏。

摆脱贫困，首先要把路修通。大山里的山珍运不出来，果子烂在果园里让人心疼，要想富先修路。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我可以借助媒体呼吁全社会。说干就干，我开始着手起草我的想法。第二天，通过我的一个朋友，递交到电视台。我迫切的等着好消息的到来。

水生对菊香还真是用心，每天晚上吃完饭，他都要带着菊香去散步。给她讲过去美好的事情，特别是他们小时候一起时的情景。他是多么想勾起菊香对他的回忆呀，他用心良苦，无微不至的照顾菊香。菊香寸步不离的跟着水生，她已经离不开他了。我却担心起他们来了，水生没有一技之长，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呢？他母亲可是把他托付给我的呀。不能让他总是待在家里，一定要让他学一门技术，我便想和他好好谈谈。可没等我说话，他却主动找我说；“你的旧摩托车扔在那儿也不骑了，我可以拆开从新装上吗”？我差异的问；“你会装吗？你恐怕连拆都拆不了吧”？他憨憨的说；“别小看人，我看了好多天的书。就是没有车来修”。我听的一头雾水；“你看了什么书？还要把摩托车拆了”？他傻笑着说；“我买的维修摩托车的书”。

谁说山里人笨，你看水生，他真的就把摩托车拆了。他不仅买了书，就连手底下用的工具他都买了不少。你瞧这不装的差不多了吗，如果不是缺了应手的工具，他完全可以装上的。看的出，他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以后自己的生活，可以说，他更是为了菊香。我真的很为他高兴，他想的比我远，比我想的更周到。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去给菊香创造幸福。我们大山里的人，就是聪明，就是朴实。

我天生就是个闲不下的人，稍有空闲，我的心就能和秋荷碰在一起。莫说今生忘不了她，就是来世也不能忘记。春去秋来，国庆节到了。多么难耐的长假呀，我该怎么渡过呀。对秋荷的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失而减少一丝半毫，反而是越来越强烈。思念之痛苦，长夜最是难熬。因为工作太忙，我好久没有去她的窗前，看那从窗子里照射出的亮光了。她现在还好吗？是胖了还是消瘦了？她有了新的男朋友了吗？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我的秋荷不会有男朋友的，她一定也在思念我。可我还能配的上她吗？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就是不配做夫妻，总还可以做朋友吧。我必须要知道她的情况，真想立刻见到她。我把阳阳交给水生，菊香也可以和她一起玩了。开着车来到秋荷的家，按了好久的门铃也不见秋荷来开门。我的心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她去了哪里？她不会有什么事吧？她会不会真的有了男朋友了吧？我不由自主的拨打了她的电话，可此号码已停用。我又打了思琦和罗茜的电话，结果都一样。我有多么失落，你们无法想象。正当我失魂落魄时，手机响了。我激动的还以为是秋荷的回电，可原来是水生打来的。小阳阳哭着要找爸爸，任凭谁哄都哄不好。是呀，孩子一周只能和爸爸待上两天呀。孩子和我的感情，越来越深了。

回到家里，女儿一看见我。一下扑到我的怀里，不停的亲着我。还埋怨到；“爸爸为什么不要阳阳了？我很乖的，老师还表扬我了呢。爸爸为什么不带着阳阳呀”？孩子已经恢复了天真的本性，我感到很欣慰。高高的举起她说；“爸爸是要工作的，不能总把你这个小淘气带在身边呀”。她用稚嫩的语气，还非常坚定的戳穿了我的谎言；“你撒谎，国庆节放假了，我们老师都不工作了，你怎么还要工作呀？你就是骗人的，撒谎不是好孩子”。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我的心里别提有多甜了。我更清楚的意思到，在孩子面前绝不可以撒谎犯错误。我的女儿长大了，已经有思想了。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在秋荷那里。海边，她是不是去了那里？去年的今天，不就是在那里遇见她的吗。清晨，我便早早的起床。可我的小淘气，就是不愿意起床。她可是越来越会撒娇了。我带着恐吓的口吻说；“你再不起来，我可要自己去看大海了，我还要买个大大的风筝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呢”。一听这话，别提她起床的速度有多快了。准备就绪，带着女儿一起去海边，重温一下旧时的梦更希望遇见我的秋荷。

海边，游人特别多，惟独不见秋荷，我的心里万般的失落。可爱的女儿不懂爸爸的心事，一个劲的缠着我和她玩沙。一会要我给她堆城堡，一会要我给她堆大船。我的心情已经低落到了大海的深处，哪里有情趣和她玩沙。一走神，弄怀了刚堆好的房子，惹得女儿不高兴了；“爸爸坏，爸爸好坏。你赔我的房子，你赔我的房子”。那可爱娇嫩的小模样，着实逗人开心。我把她抱在怀里，很很的亲了亲她红润的小脸蛋说；“爸爸真笨，弄坏了我宝贝的房子。那就罚爸爸带阳阳上山去看菊花，你说好不好呀”？我可能用力太大，亲疼了她，她捂着被我亲红的小脸说；“你这只大灰狼想吃小孩了吗？我是小红帽，我可不怕大灰狼。就罚大灰狼带我去看菊花吧，我还要摘一大把送给妈妈呢”。她已经和我刚见到她时，扮若两人。

女儿骑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向山的方向走去。我很想看看那花丛中的紫色木屋，是否还有秋荷的身影。我满怀希望的，兴致正浓的向前走着。刚到山脚下，果然看见了秋荷。但她不是一个人，她和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正向一辆车走去。那男人给她开了车门，她毫不犹豫的坐了进去。车子发动了，我急切的大喊；“秋荷”。车开走了，山间只留下我的喊声在回荡。心凉到了冰点，我彻底失去了她，失去了整个世界。天好象要塌了，地好象已经陷下去了，我被抛进无底的深渊。我已经无力再驮着阳阳，把她放在地上任凭她冲我发火，我已经什么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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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已经认出那个男人，他上个月刚从我这购买的车，应该留有联系记录。当时他的老婆和儿子也在，一家人看上去很和睦。记得还有一个送车来保养的人，喊他什么凌教授。我努力的搜索着记忆，是他没错，一个有妇之夫。我不敢相信，我的秋荷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女孩，今天怎么也变的如此的低俗。难道，她过去的一切都是在做表面文章。不，不是，她不是那种庸俗的女孩。我一定是看错了，杨君你看错了。我极力的想让自己否定看到的一切，但我的眼睛并没有欺骗我。这一切都是事实，我看到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切。弃我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我走进一家酒吧，这里曾留下我们许多的浪漫与温馨。今晚只剩下我一人把酒独酌，莫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怕是未遇伤心事。谁说酒可解百愁？只怕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窗外雨声滴滴嗒嗒，如同我伤心的泪滴。山盟海誓依旧回响在耳边，你却忘记你的诺言。什么白头偕老，什么地久天长，什么爱我一万年不会变。一切都是谎言，你才是不折不扣的欺骗。你偷走了我的心不好好珍藏，却把它甩在一边。你太冷酷，太无情，太不珍惜我对你的感情。你不愿意接受我的过去，却不应该糟践我对你的真情，更不该糟践自己的青春。不，不，我的秋荷不是那种女孩，她天真无暇未经世事。一定是我与菊香的事让她受到很大的打击，使她迷失了爱的方向。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我不该埋怨她。世间谁无过错，她只是忘记了回家的路。我要保护她，安全的把她带回家。

我翻阅着销售帐目，找到了一个叫凌志远的号码。我试着打了过去；“请问，你是凌教授吗”？对方马上回答；“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位”？我没等他把话问完，我就在电话里大声的吼道；“你配做教授吗？披着人皮的色狼，表里不一的混蛋。离我的秋荷远一点，不许你碰我的秋荷，否则......”。我还没吼完，手机没电了，差点没把我气晕过去。心中郁结的怒气无处发泄，脑袋膨胀的很大，用力的把手机摔在地上。就是这样也没有消解我心中的愤怒。我发疯似的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着，嘴里不停的骂着；“色狼，没修养，没道德，误人子弟的色狼......”。

我那里离的开手机呀，定了会神自己捡起手机卡，买回手机想尽办法找秋荷。我去哪里找她呀，就连思奇和罗茜都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秋荷，去她家等，就是等到一头的白发我也要见到她。天刚刚黑，依然是铁将军把门。她或许和别人吃饭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或许是去唱歌，再或许是......无论她去了哪里，我都坚定的等下去。

明月皎洁，繁星满天。已是午夜，但黑夜并没能遮住月光。大地披上银妆，秋风不知疲倦的舞蹈着。我的心，随着时间的流失跟着风的节奏，颤抖着。我非常恨自己，怎么可以一年的时间不和她沟通，她的言语再割心的痛，你也没理由不去从侧面打听她的情况。她不就是要把话说绝，把你的心伤透，好让菊香和阳阳有个依靠吗。杨君呀杨君，你真的比猪还笨，比猪还蠢一百倍。你杨君再觉得配不上她，就是分手也要很潇洒的做最后的告别吧。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杨君这头蠢猪的错。

我不停的埋怨自己，后悔不已。我搜索着我们两年来种种甜蜜的记忆，美好的回忆让我产生新的希望。水生和菊香才是天生的一对，他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今生今世只爱菊香一个人，非菊香不娶。菊香也已经离不开水生，形影不离的跟着他。在她眼里，我基本上成了一个旅店老板，他们俩就是房客。我欣慰的同时，也怨月老太大意。你老人家，身兼这么重的职责，怎么能不恪尽职守呢。害的有情人坎坷中伤心，伤心中徘徊。求你老人家，快快纠正错误，让有情人尽快成为眷属吧。

忽听一个声音问道；“你是在找秋荷吗”？我点了点头，她是秋荷对面的邻居，一向很照顾秋荷的。她告诉我说；“她去山上看她母亲去了，好象是她的母亲生病了吧”。秋荷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怎么会去看母亲呢？她看我满脸的疑惑，赶紧解释说；“是她的干妈，去年刚认的”。我听完后，心中不禁大喜。急忙跑下楼去，激动的连一声谢谢都没说，开着车向海边驰去。我知道她在哪里了，就在那所紫红色的木屋，她的母亲就是作家何梦园。不错，是她，一定是她。我的心快要飞出去了，不，已经飞走了，飞到了木屋。

我揣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来到紫色木屋前，那里寂静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就连树林里的鸟儿都屏住了呼吸，惟恐坏了我的心境。但，门紧锁着。只有满园的菊花向我点头，象似欢迎我的到来。我的心脏被速冻，简直快要窒息。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我不死心，放开嗓子大声的喊道；“秋荷，秋荷”。山谷中留下我悠长的回音。别看他杨君在事业上很聪明，但是，在情感上他的智商非常的低下。他已经被爱情冲昏了脑袋，就连向邻居索要秋荷的电话的事都想不到。既然是照顾病人，不在医院，还会在家里吗？他气的无数次的在心里骂自己是猪。猪，蠢猪，笨猪，大傻猪。

他开着车，在整个海城的大小医院，象个没头的苍蝇一样的乱闯。其结果是一无所获，失望至极。被秋风侵袭一夜的他，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了，还滴水未进。他已经疲惫不堪，他又累，又饿，又困，再也不能开车了。就把自己的车停在一家医院里，自己打车回到的家。无论有多么辛苦，多么疲劳，他的心里还是有了些安慰。秋荷有亲人的关爱了，至于那个男人一定是另有原因，我的秋荷永远都是那么纯真的。我绝不该怀疑我的秋荷，我真是一头蠢的冒泡的猪。秋荷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的感情，她永远都是那么高尚纯洁。

我想，长假结束后，秋荷总要回公司上班的。但转念一想，如果她换了工作，离开了公司，我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吗。为了保险起见，第二天我便重返紫红色木屋。老远就看见菊花丛中，那古朴含雅的木屋。虽然已经是秋季，满山高大的树木依然是一片郁郁葱葱。果实挂满枝头，风儿舞动着花草树木，鸟儿林间捕食鸣叫，它们跟着风的节奏跳着欢快的舞蹈。站在门前，海城的全貌尽收眼底。放眼大海，如同站在海中央。此处，虽比不上玉宇琼瑶，但也透着山野田园般的惬意。不如天人所居，也算得上人间仙境。

我把写好的字条加在门的缝隙中，上面写道；“秋荷，请你原谅我的一切，接受我的电话号码。永远爱你的，杨君”。我的心放松了许多，就好象完成了一项特殊使命一样的轻松。离开时，我对这儿的环境有些恋恋不舍。虽然刚刚离开，就觉得我的手机马上就会响起，那一定是秋荷打来的。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了，我有点飘。嘴里还哼唱着从秋荷那里学会的一首歌；“小海螺呀，小海螺，软软的身子硬硬的壳。悄悄爬到沙滩上，不知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一直把手机纂在手里，期盼着它的铃声会响起。我被漫长的等待煎熬着，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三天当手机每响一次，都会多增加我一份失落感。秋雨绵绵，就连老天都为我找不到秋荷而哭泣。我的心冷到了冰点，无比的苍凉。对任何事情都打不起精神，萎靡不振的象个病汉。满脑袋全是秋荷，全是想对秋荷要说的话。

手机再次响起，我的精神为之一震。一个陌生的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请问，你是杨君先生吗”？我万分失落的，语气非常生硬的回答；“是”。电话里传来她平静的，让我激动万分的声音；“我看了你写的[拯救大山里的下一代]的倡议书，能否抽出你宝贵的时间，我们见面谈谈可以吗”？倡议书送出许多天，都没有回音。我正求之不得呢；“当然可以，你定个时间吧”。“那就明天吧，明天我去你公司找你行吗”？“好的，明天，我一定恭候你的大驾”。我因为太过于激动，连她的姓名都忘记问了。哎，我真的太不礼貌了。带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明天的到来，这一天如此的漫长，如此的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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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为了减轻相思之苦，秋荷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上去。公司里的俊男帅哥们，乘机向她发起猛烈的爱情攻势。但她已经把感情的大门，紧紧的锁死。任凭你轰炸式的进攻，也无法打开她坚如钢浇铜铸的情感之门。那里面只藏着他，藏着她对他无限的眷恋。任凭你刀枪箭戟，斧镦钩叉都无法撬动丝毫。她把思念当成甜蜜的回忆，她把寂寞看成是爱的果实。她要把与他的过去，变成永恒的记忆。双休日的时间不好打发，她就去紫色木屋看望母亲。不仅能享受到家的温暖母亲的关爱，那里的环境，可以让她消除工作带来的疲劳。日复一日，她已经和这位母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原来怕过周末的她，现在渴望着假期的到来。她和这位母亲无话不谈，既是母女关系，又像是知心朋友。

一次母亲出差了，我象个没娘的孩子无着无落的，相思与烦恼一起涌上心头。想想自己，再看看母亲，我们俩的命运怎么就如此的相似。母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守护着她永久不愈的爱情，回忆与思念催白了她的双鬓。月老啊月老，你是不是睡着了，你是不是老酒喝多了。你老人家醒醒吧，快睁开眼睛看看，被你玩忽职守牵错了红线的男女是多么痛苦呀。你难道不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导致我们一生要饱受痛苦与煎熬。你是不是老眼昏花，分不出亲情与爱情了吗？你既然已经不能胜任使命，何不尽早的退位让贤，免的悲剧再次上演。

天宫中的月老被秋荷的痛斥惊醒，他醉眼惺忪环顾四周。一脸的惊慌，大喊；“错了，错了，我怎么会犯下如此大的错误”。一边自责，一边解开系错了的红线。他把菊香脚上的红线系在了秋荷的脚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怪我太贪吃。吃酒误事，吃酒误了大事呀”。原来都是因为月老喝多了酒，才惹出许多的痛苦。月老啊月老，你仔细的看看，你配错了多少对情侣，拆散了多少对有情人啊。只因你一个贪念，制造出人间多少悲剧呀。月老不停的忙活着，尽量弥补着自己的过失。但是，已经有很多无法弥补了。有些东西，失去了，是永远找不回来的呀！！！

何梦园从媒体得知杨君的倡议宗旨，是一项伟大的善举。但她做事一向谨慎，这几天她就是去了杨君的老家四川。她不顾路途的劳累，山路的泥泞崎岖。也不和地方的任何基层部门联系，她亲历亲行走村窜户，和老乡同吃同住。以写作为由，到此体验生活。巧的是，她住在了水生的家里。水生的母亲是个热心肠，只生水生这么一个孩子，男人因病就去世了。守寡多年，和她住在一起也很方便。在说，水生妈又是个直性子，她是个心里有话不说出来就睡不着觉的主。山里人又非常热情好客，一听说城里的大作家来山里体验生活，巴不得让人住在自己家里。

她们从孩子到学校，从土地的人均占有面积到人均年收入，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何梦园一一详细记录。孩子的学习环境非常之差，几个村子就这么一所小学，还是破败不堪已成危房。山里的村民居住的很散，有的孩子上校要走好几里山路，甚至有的还要趟过一条小溪。夏天还好对付，可是到了冬天就无法去学校了。他们的父母也不愿意让孩子们去，因为孩子一旦生病，村子里连诊所都没有，要到二十多里外的山下才可就医。不仅要花钱，还很麻烦。所以，村子里的年轻人很少有上完小学的，更何况中学。杨君是他们方圆几个村子里，开天辟地以来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老人的晚年生活也没有保障，因为贫穷，姑娘们象鸟儿一样的飞往他乡，所以村里的大龄青年和老单身很多。这里山清水秀，物产丰富。可是，只有一条蛇形小道，还那么的崎岖泥泞。资源白白的浪费掉了，看了让人心疼啊。秋季的果实来源与大地，它们又回归到泥土中。只给山村带来丰收的美景，却不能给山村带来财富。这一切一切的问题，急待解决。

许多人从未走出过大山，不知山外的世界为何物。如同生活在远古时期。他们的脑子里，就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老有所养。别怪咱们的父老乡亲愚昧，怪只怪咱们做儿女的没有尽到心啊！看着他们身上的衣着，碗里的食物，我的心酸，我的心疼啊。

听水生的母亲说，她的儿子在海城打工我便试着问；“你们村是否有一位叫杨君的？他在海城做汽车销售，发展的很不错呢”。水生妈一听到杨君的名字，满脸的自豪。激动的说；“是我们村的，他可是个大学生呢，我儿子就在他那儿打工。哎，这孩子命苦呀！”。还没等我继续往下问，她的眼里就已经噙着泪花，忧伤的向我讲述起杨君的过去；“杨君这孩子，天生就聪明好学，是个既听话又懂事的好孩子。他可是我们山里人的骄傲呀，可是，却被他那自私的娘给害苦了啊”。

原来，水生深爱着菊香。因为自己穷，水生没敢向菊香表明心思。便独自一人出外打工，想赚回钱再去菊香家求婚。此时的菊香虽然爱着杨君，但是，在杨君和她的那次谈话中，菊香已经明白了自己和杨君之间的距离。刚好水生向她表明了爱意，毕竟俩人接触的时间比较多，了解的也比较深。他们花前月下，小溪旁边，已经有过无数次的约会，彼此都产生了爱情。水生用打工赚来的钱，还从新整理了房子。准备结婚前，再出去赚些钱风风光光的把菊香娶进门。可是，当他满怀希望回到家的那天，就是菊香和杨君成婚的日子。是谁都能想象得到，水生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绝望。而杨君在第二天也已经跑掉。留下伤心的菊香，独守空房。

开始，菊香心里还是很痛苦的，但是，菊香的脑子里深深的烙刻着从一而终的旧观念，再加上她原本就喜欢杨君。所以，她就把自己当作是杨君的妻子，在煎熬中期盼着能去城里享福。恐怕还暗自庆幸，家人为他们精心策划的这场婚礼呢。她并未太多顾及水生的感受，她的思维已经被观念束缚。一等就是五年，直到她忍受不了家人的冷眼虐待。终于在相思煎熬中她扛不住了，她疯了。

水生对她的爱，一如既往。虽然如此，在水生的心里菊香已经是杨君的老婆，自己再接近她，就是有悖道德。旧的观念残留的多深呀，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反抗这不道德的做法。哎，太没文化了，知识的重要性太大了，孩子的教育问题必须尽快解决。水生的母亲此时满脸泪花；“可怜我的水生，他心里只有菊香呀，任谁，他都不娶。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呀，我可就水生这么一棵独苗啊！”。

这里的人和事，与这里的山水美景反差很大，对比鲜明及不协调。临走前的一天下午，水生妈带我去了杨君的家。一进门她就扯开嗓子喊道；“嫂子，这位何作家看你来了。她可是和咱们孩子一个城里的作家呀”。只见杨君的母亲，双手向前摸索着；“在哪里？快坐。你见到我的儿吗？告诉他我想他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呀”。说着便号啕大哭。那思念的泪，那悔恨的泪，如泉涌，如山洪般的倾泻。蓬乱的头发如霜染一般，一看就知很久没有梳理过，衣着脏乱不整。刚五十开外，就已象七旬老人一样。自从杨君带着菊香和孩子走后，她夜夜哭泣。现在，双眼视力已经很模糊。杨君临走时留下的钱她也不舍得花。她天天哭夜夜哭，把眼睛哭坏了，才终于哭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该回去了，一路上我没有心情观赏大山的奇美壮观，河流的蜿蜒滂沱。我一心只想着尽快回去，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山里急需解决的问题。热情好客的村民们，依依不舍的送我到村口。我含着激动的泪，哽咽着说；“别送了，回吧，都回吧。我还会回来的”。杨君的父亲搀扶着老伴，走到我面前说；“请你千万要告诉杨君，我想他，想我的儿呀。一定要让他回来呀，晚了，我就见不到我的儿了”。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我也禁不住黯然泪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说；“你的儿子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你可不能再哭了，把眼睛哭坏了，就是儿子回来你也看不见了。赶快把眼睛治好，不能再让儿子为你担心了呀”。

感慨万千不虚此行，我和杨君都是愚昧无知的受害者，不能再让悲剧延续给下一代。大山啊我的父亲，河流啊我的母亲，女儿要尽最大的力量，用这些古老的村庄装扮你的壮丽。尽最大的力量，使你的儿女们过的幸福安康。此刻的我，真想生出双翅飞回海城。呼吁全社会，拯救下一代，拯救大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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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从四川回来，可能是秋寒的原因，我受了点风寒。烧的还不轻，多亏了秋荷的到来。她看我浑身无力烧成那样，心急如焚。情急之下，她把我生病的消息告诉了凌志远。志远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看到我高烧不退，既焦急又心疼。他的表情和他的一举一动既让我感动，又让我欣慰。他和秋荷死活得让我去医院，看在他和女儿的份上，我也的确拗不过他们，只好跟他们去了医院。这一躺就是好几天，可把我憋闷坏了。可是，我却享受到了女儿的体贴照顾，享受到了天伦之乐，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味到的－－－－爱！！！

出院后，我拨打了杨君的电话，我们约好第二天见面。按照约定的时间我来到杨君的办公室，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不错。小子是很帅，怪不得我女儿为了他会神魂颠倒的。一见面，还没等我说明我就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人。他的眼中流露出的神情，让我非常诧异。他眼中有惊喜，有激动，甚至还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激动的说；“您就是作家，何梦园，秋荷的...妈妈。秋荷在哪儿？”。他的语气不是太流畅，可能是过与激动的缘故吧，一双大眼睛闪着惊讶的目光，一把抓住我的手，还有些失态。我知道，这是爱情的魔力导致的。他也感觉到了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请原谅我的失态，你请坐”。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切入正题；“我就是昨天给你打电话的人，我去了你的家乡，了解并记录下了那里的贫穷与落后的状况。而且，想和你一起去帮助那里的人们。我想，我们不能光靠国家。你看，把你的倡议书和我的见闻材料发到网上，这样应该比较快的见到成效。老人和孩子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呀。还有，你们那里的环境非常好，完全没有污染。水果和蔬菜都是绿色食品，如果修一条通往市区的公路，便可摆脱贫穷的面貌。另外，那里的气候非常适合夏季避暑，风景又是那么的绮丽，如果能够开发旅游资源，那可就更好了”。

我滔滔不绝的叙述着自己的想法，杨君目不转睛的聚精汇神的听着我的讲述。他的目光中透出感动，和无比的感激之情。是啊，家乡的父老乡亲的一切，都连着他的心啊。我说话太多口有点干，我笑着问到；“可以给点水喝吗”？他此时才反映过来，红着脸说；“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说着就去给我端来一杯水。喝了口水后，他还是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好象我的设想马上就要实现一样，我看出了他的心思；“要想实现如此大的计划，必须要靠国家的政策，还要依靠一些有思想有实力的企业的支持”。此时，他紧闭的金口终于说话了；“说实话，我开始就没敢想那么远，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也没有号召力。我就把家乡的情况向我的一位大学同学，做了详细的介绍，正等着他的回信。他们全家移居加拿大，在那里发展的挺不错的，很有经济实力，也有回国发展的想法”。

我用鼓励的口吻说；“脚下的路是被人们踩出来的，你不去尝试，谁会知道是否能成功呢”。其实，这些话对我也是一种鼓励。杨君已不再显得拘谨，他拿出了已经写好的计划方案让我看。看完后，我觉得他的方案还是蛮合理的。依靠国家扶贫政策，通过地方政府招标，吸引客商投资，应该是可行之策。真没想到，有些腼腆的他，心思如此缜密。他起身又给我到了杯水，这时我发现他的鬓边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他可只有三十来岁呀！身在异乡，独自打拼事业，时刻心系着家乡的父老乡亲。一个普通人，又要照顾病人还要照顾孩子，就已经够忙活的了。更何况他还要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公司，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也难怪他长出了白发，他毕竟没有分身之术呀。他有多苦多累，他心里装了多少心事，谁都体味不到。他才真正的需要一个人照顾，需要一个人陪，需要一个愿意听他倾诉苦闷的人。

我想起了他的母亲，喝了口水说；“你的父亲母亲都很想念你，我见到他们。我在水生的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咱们山里的乡亲都很热情好客。真有点舍不得回来了”。我刚想告诉他，他母亲的病很严重，可明知道他脱不开身，如果让他知道了，只能给他增加痛苦和不安。不如我写封信寄回他家里，略解他母亲的思儿之心，所以我便叉开了话题。可他还是听的很清楚，急忙问；“我父母亲现在怎么样了？他们都好吗”？谁说现在的年轻人没有孝心，看把他急成什么样了。我急忙解释说；“看把你急的，他们都很好，你就安心的工作吧。顺便转告水生和三胖一声，他们的家里也都好，他们家里人还要他们好好的跟你干。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你只管教训，别留情面”。

谈完了他家乡的事情，我起身要走。他急忙对我说；“再坐一会，请问，秋荷现在在那儿？她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可以把她的电话给我吗”？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的问题，他那渴望的眼神，叫人心疼。我是过来的人，知道思念的苦楚。我的心也在为他们颤抖。但是，我也知道，这么复杂的情感纠葛，电话里怎么能说的清楚呢。我故做平静的说；“我的秋荷很孝顺，看我生病刚好。非得要陪着我，明天她和我一起上山。说是要把我的铺盖全部晒晒太阳。明天可有我女儿累的了”。他傻傻的站在那儿，眼中充满着希望。我离开他的办公室，他都没有向我道别。爱情有时还会让人失态！

哎，如果没有那场愚昧游戏，他们该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如果不是那场愚昧的游戏，菊香该是一位贤妻良母。水生的母亲正带着孙子，漆下承欢乐享晚年。太多的如果，让人想起来就会落泪。不要想太多了，还是想一想，明天怎么能让我的女儿和我一起去山上吧。

杨君站了半天才醒过神来，她不愿意告诉我秋荷的电话号码，却要告诉我她明天的所在。她老人家到底用意何在呢？不象是反对我去找秋荷呀，到象是给我创造见到她的机会。我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回到了家里。我感谢上苍的眷顾，能得到这位慈祥善良的作家的援助，是我运气，家乡父老的运气。她非常有影响力，热衷于慈善事业。她老人家把稿费全部捐给贫困山区建造希望小学，帮助孤寡老人。媒体上经常能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感人的事迹。太平洋海啸有她的捐款，汶川地震有她的身影。许多善为举不胜举。她虽然没有孩子，但是，千千万万个儿女敬重她崇拜她。她是海城的骄傲，国家的骄傲，人类的骄傲

我刚到海城不久，就已经听到过她的大名，真乃是如雷灌耳。全国劳动模范，五一奖章获得者，人大代表，慈善协会理事等等。她无愧与国家和人民给她的崇高荣誉。我突然想到，我居然忘记送她。听说她对自己很吝啬的，一般情况下，就连出租车都不舍得坐的。我今天怎么了，总是失态。就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做不到，真是即蠢又笨。她不是说了吗，明天和秋荷一起去山上。那么，她今天一定住在秋荷那里。秋荷一定在家里，我何不去她家里和她......

不，我不能去。老妈妈不告诉我秋荷的电话，一定有她的道理。只是我太笨，没有悟性。我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躺下起来，起来又躺下。心里即忐忑又激动，明天就能见到我的秋荷了，我用手捂住胸口，生怕它会跳出来似的。秋荷会不会已经不再需要我？她受伤的心是不是已经完全愈合？我现在的状况她是否还能接受？一系列的问题摆在我面前。真不知道明天见到她，会是怎样的开场？又是怎样的落幕？窗外飘着如丝般的细雨，天，露出微弱的光。

天刚放亮，我就按奈不住激动又忐忑的心。盥洗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些须白发，黑眼圈让我显得比实际年龄大许多。我本来就比秋荷大几岁......杨君呀杨君，就是把你变回到婴儿的皮肤，你还能遮住秋荷的美吗？爱情有年龄的界限吗？一头脑子里进了空气的猪。我在心里骂自己。

我一边责怪着自己，一边给自己鼓劲。秋荷没有忘记你，她一如既往的爱着你，真挚的爱情可以跨越一切障隘。即使出现什么状况，我也会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永远不再放开。那怕是让我等去一生的时间，我也要紧紧的抓住不放。

我猛然想到那个姓凌的男人，和秋荷一起上车的男人。他们是什么关系？唉！管它是什么关系，如果是他诱骗我的秋荷，我决不饶恕他。如果不是，绝对不是........我的秋荷永远都是好女孩.......【奇书网﹕www.qinkan.net】

黑夜重算过去，天也渐渐放亮。雨已经停了，冲刷后的道路很干净，让我心里显得敞亮了许多。这场及时雨，象似为了给我扫清爱情道路上的障隘才下的，老天都在帮我。抱定信念，驱车来到紫色木屋前等候着。焦急的等候着。时间过的太慢了，我渴望已久的秋荷，快点出现吧。爱情把我煎熬的太久，太久。时间就好象停滞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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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的眼睛始终不愿意离开上山的小路，焦急的期盼着秋荷的出现。我设想着见面后怎么向她表白，无数个设定，又无数次的否定。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开口。我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我有万语千言要向她表白。不要想太多，没用的。未来不可预知，只有见到秋荷才能解除疑问，只有见到秋荷方可消除相思之苦。

远处一团说不清是白色还是粉色，时隐时现。因为山路弯曲看不清楚，不知是不是秋荷和母亲一起上山来的身影。但我的心砰砰的跳，跳的非常之快。直觉告诉我，是她们，一定是她们来了。过去即将见到她时激动的感觉又从新回来了，我的心已经窜到了嗓子眼。近了，我看到她了，依旧是那么美，依旧是那么的亭亭玉立。她里面穿了件白色的沙短裙，外面罩一件粉红色的风衣。搀扶着母亲，娘俩贴的很紧。边走边说，边说边笑。多么幸福，好让我羡慕。好想走在她身边呀。

按奈不住的双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激动的带着颤音的叫了声；“秋荷”。此时，她也看见了我，非常平静的说；“你来了”。没有了从前我们相见时，她扑到我的怀里，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撒娇时的快乐。她平静的让我出乎意料，就象存放了千年的一盆清水，没有丝毫的波纹。她拿出钥匙打开紫色木屋的房门，从门上掉下一张纸。她瞥了一眼，顺手丢进纸蒌里面，进屋去了。我木头一样的矗在那儿，我张不开嘴也迈不动步。

还是何阿姨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她热情的说；“请里面坐吧”。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秋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冰雕一般。我的心也随之冰冻，血液似乎凝固。一向能言善辩的我，在秋荷的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嗓子象是被什么卡住似的。过去了好长时间秋荷才看了我一眼，她依然是那么平静的问；“菊香和阳阳还好吧”？我仍然说不出一句话，连头都不能点一下，脖子僵硬的象绑了根棍子似的。她用老师教育孩子的口吻说；“事业和家庭同样重要，你应该认真工作，好好的过日子。别胡思乱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对我们过去的情感有一丝的怀念与留恋。我被秋荷冷漠的态度惊的只剩下发愣的份，巧舌如簧的我变成了哑巴一样。谁能够为我们打开僵冷的局面？何阿姨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无助的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我的语言库中搜索到一句话；“秋荷，请给我点时间，让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我是真心爱你的”。还没等我说完，只听她冷静而快速的说道；“你觉得还有必要吗？你把菊香和阳阳置与何地？你又能让我做你的什么人？你包的二奶？世人眼中的小三”？这一切我都无法回答。毕竟这残酷的现实，如一条深不见底宽不可测的鸿沟，任凭谁都无法逾越。我无论对秋荷有什么要求和想法，都是在亵渎她高尚的人格，毕竟我已有了家室。

我的心无比的伤痛，又深感内疚。真的不该再来打扰她的生活，我已经没有资格追求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对她说声抱歉，但又感觉此话太苍白。我对她的情感是真诚的，没有一丝的虚假成份，为什么要说抱歉呢？难道你还想让她为你付出更多吗？我深情的哽咽着说了声；“保重”。转身离开了紫色木屋，离开了我渴望已久想要见到的秋荷，离开了我永久难忘的爱人。

我并没有下山，而是来到了山顶，任凭无声的泪水如山洪般的倾泻着。我面向苍茫的宇宙愤然高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对我如此的不公平？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你要活活的拆散我们？你知道失去心上人有多么痛苦吗”？山谷中回荡着我悲痛的哭泣与呐喊声。苍天无语，大海为之动容。它巨浪翻滚，疯狂的向山体猛烈的冲击着，是在为我的遭遇宣泄它心中的不平。伤心欲绝的我，好象情海中的一叶孤舟，只能任凭风浪践踏。我深刻的理解了无力回天的含义，连一个可以倾诉苦闷的人都没有。我很无助，很失望，甚至很绝望。

回到车上，我无法驾驶。紧闭着双眼躺在车里，我已经没了魂魄只剩下一付躯壳。此时，雷声大作乌云翻滚，骤时间大雨滂沱倾盆而下。这场雨让我清醒了许多，道德观念如此强的秋荷，在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再接受我对她的爱呢。我告诉自己，杨君没有爱错人，秋荷才是最值得你爱的女孩。在此种情况下，你杨君不该再来打扰她的生活，搅乱她的心境。你是个男人，应该多替秋荷着想。你不可太自私，不可太儿女情长。还有更多事情等你去做，改变家乡的重担还在你的肩上呢。想到此，我擦干眼泪收起思念之情，把对秋荷的感情封存在我心海的最深处。把情感的钥匙抛想宇宙，不再有人可以打得开。

在山上，杨君的呐喊声秋荷听的很清楚。她同样是心如到割，因为没有人知道杨君有多么爱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杨君是多么的痛苦。两颗连着的心，被一条深深的鸿沟无情的相隔开来。真的让人心寒啊！心痛！现实真的太残酷了！

母亲始终看着女儿伤心的样子，可她又能怎么样呢，这一切也都是她经历过的呀。女儿伤的有多深有多重，她比谁都清楚。天上乌云密布，眼看着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她抚摩着秋荷的肩温柔的说道；“女儿，回屋吧。外面风大，要下雨了”。秋荷转过身来，脸上艰难的挤出一丝枯涩的微笑；“妈，别为我担心，我没事的”。说着，泪水已经如珍珠般的滚落到前胸的衣服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母亲把女儿拥在怀里，既伤感又亲切的说；“想哭就哭吧，妈也是从痛苦中滚爬过来的人。你是个有思想的孩子，应该怎么做不用妈说。但是，你不能总是浸泡在痛苦之中呀。你想不想知道杨君现在的情况，先去洗把脸，坐下来我们好好的聊聊”。我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今天我又再次的伤害了他，当然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的情况了。我一把拉住妈妈的手说；“妈妈，他怎么样了？您快说呀”。

妈妈给我拿来纸巾又端了杯水，非常感伤的叙述着；“我这次去了四川才知道，杨君和菊香都是因为两家父母的愚昧无知，才照成今天的结果的。在杨君告诉菊香说，自己只把菊香当姐姐以后，菊香就和水生好上了。只是因为水生的家里太穷，俩人就没敢向家里人透漏此事。那种事情，是在他们没有思维意思的情况下发生的。其实，他们都是受害者呀！现在，水生用他的爱唤醒了菊香的神志。菊香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她已经离不开水生了。整日的跟在水生的后面，寸步不离如胶似漆”。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妈妈，妈妈也看出我有些疑问，就用手摸了摸我的脸说；“我从四川回来后，已经见过杨君了”。

妈妈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告诉我；“杨君的女儿现在上幼儿园，她已经忘记过去的不幸。变的既活泼又可爱，能说会道的，嘴巴可甜了。听杨君说，这孩子在家乡时受了不少苦。因为是个女孩，就没人疼没人爱的。如果杨君不尽快把她接回来的话，这孩子可就毁了呀”。妈妈的眼中含着泪珠，我也禁不住哭出了声音。妈妈拍了拍我的手安慰的说道；“好了，不哭了。杨阳这孩子可是有救了，但是，村子里的孩子没学上，才叫人揪心呢。那里有很多问题急待解决，最首要的是建所学校，知识可以净化愚昧。下一代可是祖国的未来呀。山里的生活和医疗条件非常的差，杨君牵挂着家乡，正在筹措改变它的计划”。

我为杨君担着一份心，他一个外乡人，事业才刚刚起步没几年。家庭的事情就够他忙活的了，还有公司的一切都要他自己打理。他虽然很有才能，但毕竟能力有限呀。他的担子太重了，他扛的住吗？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我对他是不是过分了些？就是不能做夫妻，朋友的情分总还在。哪怕帮他照顾一下孩子，他也可以多点时间安心做他的大事。或者，多一点时间休息啊，我太对不起他曾经对我的那分感情了。

妈妈看出了我的心思，象对待婴儿般的抱着我说；“我的女儿就是善良，想帮他了吧？你也应该帮帮他了。有件事我都没敢告诉杨君，怕影响他的工作”。妈妈说着却顿了一下，我急切的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就迫不及待的问；“什么事情没敢告诉他？您快说呀妈妈”。妈妈喝了口水，心事沉重的说；“杨君的母亲，想儿子想的眼睛都快哭瞎了。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悔恨不已呀。杨君的事务繁忙，又无分身之术，告诉他只会给他增添痛苦。他的母亲又必须要尽快治疗，你说，该怎么办呢？”。

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神，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和杨君如果没有过去的那段感情，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我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接到我家里住，然后再带她去治疗。可现在的状况，如果我把她接来，会让人误会的。我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想帮他我也帮不上呀，名不正言不顺呀。妈妈的一双眼睛就是透视仪，别说是人的心事，就连你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都能看透。她依然象哄孩子睡觉一样的拍着我说；“怎么完全可以瞒着杨君，把她母亲和水生的母亲一起接到你家里住。既能给他母亲治病，又不耽误你工作，也给杨君母子解决了思念之痛。这可是一举三得呀”。妈妈就是善良，想的还真周到。既然妈妈都觉得这样是对的，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太乐意替他分担了，立刻点头同意妈妈的提议。

妈妈再次动身去了四川，我焦急的等待着老人的到来。我的心不再伤痛，我的心也不再寂寞。总算可以替我的爱人分担一些事情了，如果老人真的能来，我也算替他尽点孝心。我发现，我依然深爱着他，爱是装不出来的，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一年多以来，我的心中总算有了一丝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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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妈妈接回了杨君和水生的母亲，我早已经联系好离我家很近的一所医院。她由水生的母亲陪护着，并且告诉她们这一切都是杨君出差以前安排好的。我看着杨君的妈妈，那老态龙钟的摸样，心中原有的怨气荡然无存。她的状态和她的实际年龄相差甚远，满头的银丝间只有些许黑发。爬满皱纹的双眼接近失明，只能看到亮光和模糊的人形。不和她说话，她都分辨不出男女。无情的岁月与沧桑，全部刻在她的脸上。我隐约觉得有些心疼，就象女儿对母亲的那种感觉。或许，是因为我过早失去母亲的缘故吧。

经过医生的全面检查，老人患的是白内障，患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由于老人对自己错误的悔恨和对儿子的思念，整日的哭泣，加速了病情的发展。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有失明的危险。医生建议手术治疗。可老人家却不同意，坚持要等杨君出差回来再治疗。我耐心的说服着她；“现在的医疗技术提高的很快，再说，你这也是小手术。就相眼睛上蒙了一层纱布，把纱布拿开眼睛就好了。你说，这多么简单呀，当你把眼睛治好的时候，杨总也该回来了。难道，你不想尽快的看到儿子吗？”。听了我一番苦口婆心的说词，老人家这才同意手术。

本来没打算告诉杨君，他的母亲已经接到海城。他本来就已经忙的分不开身了，他又是一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怕他太牵挂，所以没有告诉他。最怕的是老人一旦见到了儿子，哭哭啼啼的，没人组织得了，会加重病情，所有没有告诉杨君。

可是，手术必须要亲属签字。因为事先不知道老人需要手术，所以忽略了这一环节。最后，只好把实情告诉了杨君。妈妈在电话中用命令的口气告诉杨君；“我希望你一定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大事上，你母亲这边你可以完全放心。等她恢复以后，你们母子再见面，不要让老人分散了你的精力。你只管在手术单上签字就可以了，由我和水生妈照顾你母亲，你不会不放心吧？”。杨君当然愿意了，只是觉得太麻烦我母亲了。在电话里，他对我妈妈说了一堆感激的话。

我妈妈怕杨君知道由我照顾他母亲，不知他会怎么想。我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所以妈妈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妈妈不仅办事认真，思维还非常缜密。手术很成功，，医生告诉我，老太太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把她们接回我家，白天我正常上班，晚上回来可以陪她们聊天。其实，她们也很好相处的，就是非常想见到儿子。我只好与妈妈商量，由妈妈把她们送到杨君的家里去。这样，杨君才不会知道，他妈妈出院后是住在我的家里。免得大家见面后，会觉得非常尴尬。

杨君的母亲在我家里，虽然没住多久。但我下班后，总想着早点回家。我很久没有感觉到家的温暖了，有她们在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我找回了家的感觉。老人刚刚拆下蒙在眼睛上的纱布，就迫切的想要见到儿子。也该是母子相见的时候了。自从她们走后，我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没了欢声笑语，没了家的温馨。只有我的心跳声，冷清的让我心烦。我的心情总是跟着周围的环境，而不断的变化着。本来就有失眠的毛病，现在我更加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母子相见时的场景，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我想一定非常感人。对母亲错误的决定产生的怨恨，一定能被老人的哭诉融化。有什么大得过亲情，有了亲情，还有什么化解不了的呢。有妈多好呀！

两位老人家在城里住不太习惯，更惦记着家乡。也许是觉得杨君太忙，住久了只会给他多添麻烦。所以，吵嚷着要回家。可谁有时间送她们呢，杨君忙的不可开交，到了周末，小阳阳更是离不开他。刚好我妈妈给杨君打来电话，告诉他山区规划的情况。杨君现在已经象我一样的，愿意把心事告诉妈妈。好象无论有什么样的事情，妈妈都能解决一样。你还别说，妈妈就是有办法。她对杨君说；“你怎么不让水生和菊香陪她们一起回去呢？菊香应该找回过去的记忆呀，这样对她的病，对她的人生都有好处呀”。

杨君也觉得此计可行，以来水生和菊香本就是有情的一对。二来，菊香的病情刚有好转，她也实在离不开水生。如果他们真的能走到一起，那是多么的皆大欢喜呀。这事就这么定了，让水生带着菊香送俩位老人回家。

菊香回到她曾经的婆家，老人们无论对她有多么的体贴，她都不愿意待在那里，哭着闹着要找水生。水生和他母亲都愿意照顾菊香，可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怎么可以住在别人家里呢，名不正言不顺呀。。杨君的母亲就是不同意，只好找来菊香的父母商量。父母亲也打算把她接回家住几天，可是菊香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们。谁都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他的性子，和水生母子住在一起。

她寸步不离的盯着水生，生怕一不留神把水生给丢了。这样一来，水生可什么都做不了了，这样下去，以后该怎么生活呀。水生温柔的对菊香说；“你好好在家，我出去赚钱回来，给你盖大房子，还要给你买好多漂亮的衣服。你要听妈妈的话，不要乱跑，妈会很疼你的。好吗菊香？”。他像哄孩子似的，生怕她再哭闹。菊香像是听明白了似的，点着头，算是答应了，可水生一动身她就又跟在后面。菊香认定了的事，就非常的执着，谁都拿她没办法。这可怎么办呢？三家人只好坐下来商议。最后，还是由水生把菊香带回海城。

水生和三胖在学习修车的过程中，都很认真也很聪明。尤其是水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一晃这一年又快过去了，春节到了，杨君带着思念也揣着心事，一行五人回到了家乡。他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和菊香的父母，他再没有耐心抱着老葫芦不开瓢了。回到家的第二天，他就独自一人去了菊香的家里。因为，菊香见到水生以后，就再也不去接近杨君了。

杨君来到菊香的家里，两位老人一见到称心如意的女婿到访，非常热情的招呼着他，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一样。用他们的方式嫁出去一个女儿七年了，才换回女婿第一次登门，他们能不高兴吗。可是，杨君对他们的称呼却是大叔大婶。老支书听了不太入耳，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说；“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改称呼呀？”。就好象杨君有了孩子，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似的。看来，他还要等着女婿的谢恩呢。

杨君并没有在意他们的态度，坐下来就开门见山的说；“我这次回来，是要告诉你们我和菊香的婚事，是违法的，是无效的。你们也看到了，菊香并不爱我，她心里早就有她喜欢的人了。你们生拉硬拽的把我俩绑在一起，活活拆散了菊香和水生。你们怎么就不考虑菊香的感受呢？菊香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觉得她幸福吗？你们心里舒坦吗？”。杨君连珠炮的质问着，把菊香的父母问的张口无言，闭口无语。杨君越说越来劲；“你们再不悬崖勒马，将会彻底毁了你们的女儿。再说了，水生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他很聪明也很能干。最难得的是他对菊香的那份感情，你们应该都看在眼里的呀。难道，你们真的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在痛苦中煎熬一辈子吗？”。杨君站起身，最后丢下一句话；“你们是我们的长辈，晚辈的幸福就掌握在你们手里”。说完，就离开了。

杨君来到水生家里，婶子对杨君象亲生儿子一样。一看杨君进来，赶忙拉他进屋；“这孩子，山里的风这么寒，你怎么还往外跑，快进来暖活暖活”。说着就把杨君拉到一盆碳火旁坐下。水生一听杨君来了，也从里屋带着菊香出来了。杨君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如此恩爱却不能成为眷属心如刀绞。杨君与他们一起生活一起成长，亲如一家，他怎么不为他们心痛呢。他把目光转向婶子，语气迟缓的说；“我，刚才，去了菊香家。把他们俩，相爱的事实告诉了她父母”。静的可以听到心跳声，水生期待着杨君的下文。

杨君起身把水生拉到碳火旁坐下来，非常认真的对他说；“你是个男人，应该敢爱敢恨。如果你们当初勇敢的去面对，不掖着藏着，怎么会有今天的结果。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你如果真心爱菊香姐，就勇敢的向她的父母提亲，去争取你们的幸福。为了菊香姐，也为了你们俩的爱情”。水生没有开口，婶子有些没底气的说；“俺家穷，她爹能看上俺水生吗？”。我拉着婶子的手说；“婶子呀，咱村就数你是个明白人，你可不能象他们一样糊涂呀。爱情不是有钱人的专利，难道穷人就不可以有爱情了吗？水生是个勤快人，他在城里不到两年，就学会了修汽车和修摩托车的技术。你还愁他将来养不起菊香，养不起你吗？你就看准他会穷一辈子吗？”。我有些激动的对他们说；“你们有伤心流泪的力气，为什么就不能拿出点勇气去向菊香姐的父母提亲呢？”。

水生娘俩相互看了许久，还是年轻人勇气。水生硬头犟脑的说；“我去，我去她家说去。他们若不让我娶菊香，我就把她带走，我们私奔”。边说边拉着菊香往外走。我一把拉住他说；“你去了，一定要好好说，他们毕竟是长辈，千万不要冲动。如果你当初有这股子犟劲，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结果。害苦了多少人呀！唉!`真是好事多磨呀

”！

临走时，我又对水生说；“幸福和爱情，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没人帮的了你。如果你是真正的爱菊香姐，就应该给她真正的幸福和快乐。记住，你是个男人，别让深爱着你的菊香姐失望”。我的这一番作为，是否真的能扭转乾坤，我心里也没底。

许多年没在家里过春节了，哥哥嫂子也都回来了，他们还领养了一个孤儿。她非常的可爱，才两周多岁。她们姐姐妹妹的追逐嬉闹着，爸爸妈妈的嘴可是合不拢了。温暖与欢笑，从新光顾我们这个家庭。这节日的气氛，并没有完全让我忘记痛苦。我的心中不时的会掠过一丝忧伤，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秋荷脸上的欢乐与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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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春天，和煦的春风吹得人懒洋洋的。我虽然有点人困体乏，可刚刚得到的消息让我倦意全无，精神为之振奋。四川省政府已经对我们家乡做出了完善的规划，更可喜的是我的好朋友肖亮陪同他父亲，即日也要回国考察，有打算在我的家乡投资办企业。我要把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在第一时间里告诉何阿姨。我兴奋的拨打阿姨的电话，可是已经关机了。差不多有一个月没和阿姨联系了，她可从来不关机的呀。难道是她的手机没电了吗？

我每年的春天都要回去看望金娣姐一家人，特别是已经过世的老母亲。是她老人家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是她老人家给我点亮了人生的航标灯。每年的清明节我都会来和母亲说说话，把我这一年的工作和经历说给母亲听。在我的心里，母亲就和生前一样，她的音容笑貌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好象她老人家从来就没离开过我们。

金娣姐在我离开家的第二年就已经升职做了护士长了，没两年也要退休了。姐夫的人品好，事业也象他的人品一样的好。有名的全国劳动模范，中国十大杰出企业家。我回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把杨君四川老家的情况告诉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愿意做点什么。我一开口，姐姐和姐夫俩人就满口答应了，姐夫激动的说；“只要政策允许，我可以在那里投资建厂。这样可以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姐姐和姐夫爽快的答应投资，绝不是单纯的为了赚钱，他们的钱，除了企业周转以外，大多是用来做慈善。他们的日常生活，非常的节俭，就连孩子们也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我的手机坏了，刚换了部新的。当我打开来一看，全是杨君的来电。他有什么事情找的这么急？我怀着好奇的心情给他回了过去。就听电话里他兴奋的如放鞭炮的说；“何阿姨，我有个好消息要第一个告诉您······”。电话里的声音别提有多么的激动了，杨君高兴的象个孩子似的。我想，他现在的心情要比他当初考上复旦大学还要兴奋。多好的孩子啊！为了家乡的父老乡亲，他在焦急的期盼中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呀。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我祝福你们，我的孩子们。

回到海城，我第一时间就是去见杨君。到了他的办公室，刚好他有点空闲。一见到我，差点扑到我的怀里。双手抓着我的双肩，来回的摇晃着；“妈妈，我太高兴了，山里乡亲们要过上好日子拉。我太激动了，妈妈”。这孩子，一激动就会表现出失态，他从来没叫过我妈妈，今天把我叫的美滋滋，甜蜜蜜的。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红着脸说；“您看我，只要一激动就忘了形”。没想到，在商海中叱诧风云的他，也有脸红的时候。我带着点安慰的语气说；“有谁得到了这么好的消息，而不得意忘形呢。别看我这么大的岁数，接到你的电话，我一样象个孩子似的。其实我来找你，并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分享这快乐”。

我和杨君聊了一会，怕耽误他工作，便起身要离开。他看着，我脸上带着些许忧伤的说；“要是秋荷能和我们一起分享这快乐，该有多好呀！”。听了他的话，我的心有点沉，有点酸。我不敢再看着他，转身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会的，会的，缘分到了，一切就会好的”。我在心中默默的为他们祈祷，让磨难远离他们吧，让这对苦命的鸳鸯成为眷属吧。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苦？千万别说是黄连。我可是身有体会的告诉你，‘思念’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苦，最苦的！！！

瞧我和杨君的这次见面，虽然给他带来了欢笑，却也勾起了他的思念与忧伤。见过了杨君，也该去看看我的秋荷了。我回老家好多天没有见到秋荷了，我的乖女儿也很想我了。她都打了两个电话催我回来了。我还从家乡给她带了好吃的呢，这玩意，她恐怕连见都没见过呢。一路上我想象着，秋荷看见这好东西，一定会高兴的象只小鹿似的跳起来的。别看这孩子和我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可是，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她。这就是缘分，一切都是缘分呐。来的有些早，女儿可能还没下班呐。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在门口等会，给丫头一个惊喜。

我有意站在小区的门口，不多时，就看见秋荷手里拎着一带子菜走来。她一看见我，就象只小百灵鸟扑向我怀里。嘴里还娇声嗲气的说着；“我就知道妈妈今天会回来的，您不打电话，我也能感觉到您会回来的。女儿的心和妈妈的心是连在一起的，这就叫做‘心有灵犀’。这孩子双手把我的脖子勒的可紧了；“你这只顽皮的小猴子，快放开，妈妈快要窒息了。一个大姑娘没个正形，不怕人笑呀？”。她把红红的小嘴一撅撒娇的说；“还不都是妈妈您惯出来的吗”。说着，就往我的脸上亲了一下，象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我的这个女儿就是会疼人，买了许多我爱吃的菜。她平日里是不喝酒的，可今天却买了一瓶白酒，她知道我只喝白酒的。可真是，知母莫若女呀。从我们母女相识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天真，这么快乐，这么幸福，这么灿烂的的欢笑。笑吧我的孩子，希望快乐和幸福占据你整个心灵，欢喜永远挂在你的脸上。一进屋，秋荷就把我按在沙发上。满脸洋溢着兴奋和喜悦的说；“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国家已经下发文件，四川省政府已经做出了对山区，学校，道路，医疗卫生以及全方面的规划。吸引来好多外资企业”。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问；“难道你不觉得惊喜吗？嗷，你早已经全知道了对吗？”。说着又把小脸贴在了我的肩膀上，象个久别母亲的孩子一样。

我们娘俩同时放声的大笑，她又好象想起了什么。拿来笔记本一边忙着打开，一边说着；“妈妈您看，就是这个叫沧海一粟的，在网上发表了这篇[拯救大山里的下一代]。才引起了社会的反响和政府的重视的。妈妈您说，这个人会是谁呢？”。她天真的，用期待的目光等我回答说，这个人一定是杨君。我笑着对她说；“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国家，有十三亿人口吗。他只是茫茫沧海之中的一颗沙砾，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谁呢”。我这一盆凉水并没有浇灭她心中的那团火，我敢肯定的说，她一定把沧海一粟当成杨君了。没错，沧海一粟就是杨君，杨君就是沧海一粟。可我现在不能告诉她，时机还没成熟。

秋荷不是个会掩饰的孩子，她把喜怒哀乐全部挂在脸上。这么大的喜事她能不快乐吗？她的心里满满的装着杨君，装着和杨君有关的一切。他们的心，依然是相连着的。女儿忙着烧菜，平日里她的话很少，今天的话多的让我很累。不信你听；“妈妈，咱们吃粥好吗？您喜欢吃稠点的还是稀一点？妈妈，烧鱼要放辣椒吗？妈妈......”。很久，菜才上了桌子。

这时，我拿出了给女儿带的礼物；“秋荷，看妈妈给你带的什么”。她欢快的问；“还有礼物呀，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呀？”。看着我双手捧出的大家伙，她两眼发愣；“这是什么呀？妈妈”。我笑着回答；“馒头”。她哇的一声；“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馒头呀？是枕头吧？”。“嗨，你猜对了，它就是个大枕头”。

我们一边吃喝，一边给她讲述着这大馒头的故事；“这馒头足有七八斤重，在过去，还有二三十斤的呢。它是用小麦做的，不裂不碎，干燥易存放。因为它象古代人用的‘鸳鸯枕’所以叫它‘枕头馍’，我们老家还有人叫它‘大卷子馍’。吃它，也有讲究。首先要把它切成片，你看，里面是一层层的。用手一层层的拨着吃，软硬适宜很有嚼头。别看它只是个馒头，它可为古代时的战争立下不小的功劳呢。根据史书记载，在南宋绍兴十年，金兀术率十万金兵南侵。刘琦将军率三万人马艰守顺昌城（今安徽阜阳），敌我兵力悬殊。刘琦将军誓死捍卫家园，破釜沉舟，屋堆干柴，家眷置与其内。向将士们明志，‘若有不测，焚我家人’。此举大大鼓舞了士气，誓与顺昌共存亡。老百姓日夜做大馍，此馍日可充饥，夜可就寝。军民一心，苦战了五个昼夜，终于打败了金兵，大获全胜”。

我讲的明白，秋荷听的投入。她虽然生长在南方，却特别喜欢吃馒头。她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就连声叫好；“好吃，就是很好吃。甜甜的，棉棉的，非常爽口。真没想到，它还有这么段动人的故事呢”。

我边说边喝，她是边吃边喝，聚精会神的听我讲述着馒头的故事。她是听的入神吃的尽兴。一瓶酒很快被我们娘俩喝完了，她微红的小脸上可一点醉意也没有，只有喜悦与兴奋。我的女儿还真的象我，什么都藏不住，一切都挂在脸上。

和女儿睡在一张床上，这孩子好象有说不完的话，上天不仅给了我一个女儿，还让这孩子给我带来许多快乐。我和秋荷的缘分，就是母女之间的缘分。我坐了将近两天的火车，实在是太累了。在女儿给我带来的快乐中睡着了。不知我那丫头还要兴奋到何时，她明天可要带着黑眼圈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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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要看秋荷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当她睡着以后，人是在床上被子却在地下。她把我挤到床的边缘，本来我的觉就不多，还是起床吧。当睁开眼睛，看见她的头在我的腰部，两只脚在床边搭拉着。就象一只大龙虾，横在床上。连觉都睡不好，难怪她那么容易生病。哎！什么时候才会照顾自己呀！看她睡的那么香，想让她多睡一会。我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给女儿准备早餐。我感觉到，照顾孩子也很幸福，还是一种享受呢。

天还没亮呢，睡不着起的太早了，离女儿的上班时间还早着呢。我闲着无聊，思绪就回到了过去。我离开金娣姐一家孤身一人来到海城，当时的海城在改革开放的春风沐浴下，已经改变成一个现代化的城市。在经济浪潮的推动下，我也成了这个城市的宠儿。经常出现在媒体，社会给了我很高的荣誉。就在我来到海城的第十年，和凌志远不期而遇。他是来海城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议的。相见时的场景，兴奋中掺着尴尬，喜悦中和着无奈。最后，在他的咆哮声中，我们拉下了相见的帷幕；“我苦苦找了十多年，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为什么？为什么呀？”。我转身走了，带着无尽的伤痛离开，却带不走他的伤痛！

我们相见时，凌志远和李晓露的儿子刚刚一岁。我在老家朔料厂工作的时候，和李晓露遇见过两次。上学时我和她很要好，所以，什么事情我都告诉了她，我的情况她是最了解不过的了。当杨君疯狂的寻找我的时候，她对我的情况只字未提。因为她也深深的爱着志远，爱的如痴如狂。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爱’更折磨人的东西了。它能让人忘记自我忘记一切，它能让人变的冷漠变的无情，甚至变的疯狂而不济后果。

李晓露很有心机，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志远喝醉了。李晓露把他送回住处，两人一夜共眠。醒来后，李晓露流着眼泪说让志远一定要负责任。志远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毕竟李晓露赤身裸体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如果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呢。他虽然无比懊悔，却也只能接受现实。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喝过一滴酒。

凌志远被留校任职，李晓露应聘到一所中学任教。他们工作在同一个城市，朝夕相处最终结合。新婚的当夜志远才发现，喝醉酒的那天晚上，自己什么也没做，绝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切都是欺骗，一切都是阴谋。被欺骗的感觉让他大发雷霆之怒，新婚之夜是在质问与懊悔中度过的。他无法接受感情的欺骗，他和她陷入了婚姻的僵局。

凌志远是独子，他的父母为了更好的照顾他，也看好厦门的商机，就定居在厦门搞发展和儿子生活在一起。儿子和媳妇的工作都很忙，等他们有了孩子，老两口也好帮忙照顾一下。他们期盼着天伦之乐，就等着抱孙子了。一天两天过去了，一年两年过去了。儿媳妇的肚子没有任何改变，这可急坏了老两口。整日的在志远的耳边念叨着；“你们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比你们晚结婚的都有了孩子，你们不急，我们可还等着抱孙子呢”。

志远被念叨的耳朵都长出了老茧，可他无法原谅她对他的欺骗。表面上他们很幸福，母慈子孝，儿媳也通情达理会体贴公婆。两位老人根本就没看出他们情感出上出了问题，总以为是生理上有什么毛病。所以他们急着要他们去医院做检查，也好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可无论他们怎么念叨，小两口都无动于衷。无奈，婆婆只好向李晓露做正面的调查。“晓露，你和志远结婚都几年了，你们到底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呀？到医院检查一下为什么都不愿意去呢？听妈的话，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也没关系。咱们可以领养一个，趁我们还有力气帮你们带，我和你爸可不在乎什么亲生不亲生的”。

李晓露听了母亲的话，非常的感动。郁积了多年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住了，她一下扑到婆婆的怀里，放声的大哭。把一切都告诉了婆婆。这一听，方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个媳妇那么有心计，难怪儿子不碰她。就连自己听了，肺也快要气炸。表面看上去，她是一个多么诚实的人，怎么竟然做出如此的行经。李晓露在婆婆心中原有的形象，完全的变了个样。思想上有了变化，态度上当然也会有变化。

可是，婆婆也是过来的人。一段时间过后，她也想通了。媳妇的做法都是为了一个‘爱’字，她太爱志远了，所以才犯错。儿子被她这么深深的爱着，也是他的福气。想到此，她开始做儿子的思想工作；“志远，妈妈知道你想不通。可你要明白，晓露这么做都是因为太爱你呀。她对你的爱是那么的坚贞不愈，甚至不惜一切，你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媳妇呀。你一直保持沉默，怎么对得起那一个‘爱’字呀。她那么爱你，你可不能辜负了她呀，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爱’本来就是很自私的呀”。

凌志远的思想斗争的很激烈，他也和李晓露进行过离婚的沟通。他也曾明确的向她坦明，自己心里只有何梦园，永远只爱她一个人。没有谁可以替代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李晓露的态度也很明确，离婚将使自己结束生命。志远知道她很执着，说的出一定就能做的到。僵持了几年后，他们终于有了儿子，聪明可爱的儿子－－－凌霄汉。

那次的不期而遇，凌志远放下了多年的酒杯再次端起，他再次喝醉了。他醉的不醒人事，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同事只好把他送进医院，通知李晓露来照顾他。得知我和志远相见，李晓露的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她处处提防志远，怀疑志远会和我走到一起。本就不稳定的感情，更加的飘摇不定，李晓露整日煎熬在猜疑的痛苦之中。

我和李晓露，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里工作和生活。在她的心里，我成了他们婚姻生活的极大障碍。她为了捍卫她的婚姻与家庭，逮着机会就会宣扬我的过去。什么结过婚的女人了，什么抛弃丈夫了，什么没有良心，感情不专一等等。我的心灵和声誉，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和伤害。更加的伤害到了，她的丈夫凌志远。有什么办法呢，这都是爱的力量促使她疯狂的。我对她所做的一切，从未放在心上，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我依然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生活着，把爱深藏在心底。

她对我的伤害，引起了志远极大的反感，甚至愤怒。终于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家庭大战。最后，李晓露找到我，请求原谅向我道歉。她的语气很诚恳；“梦园，请你原谅我的错误。我已经认识到对你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伤害。我也是太爱志远，才造成这不可挽回的局面。梦园，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找一个更适合你......”。我没等她说完，便耐不住性子说；“没那个必要，咱们俩对爱的理解不一样。我也不隐瞒，我的确还爱她，永远都爱。你的爱是索取，是要求回报。而我是把我对他的爱，深深的藏在心海里。我们来生再结合，我不会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嫁给他的机会。你们已经有了孩子，决不可以给孩子留下任何缺憾。安心的过你的日子，志远是个一诺千斤的男人，他不会离开你和孩子的。我也不会嫁给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我了解他，他不会离开你和孩子的，你一定要相信他”。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小霄汉两周岁的那天，他们一家五口人全部光临我的小木屋。我太喜欢孩子，太爱这个可爱的小霄汉了，他的到来简直让我心花怒放。更另我吃惊的是，这聪明的小家伙居然叫我干妈。原来都是晓露的主意，她在来的路上就开始教着霄汉叫干妈了。我们相见，很自然很融洽。因为，我们已经约定了来生。因为，我们坚信有来生。

女儿的手机铃声把她嘈醒了，也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我赶紧端来早餐让女儿吃完了好去上班。就听她及不情愿的说；“真讨厌，打断了人家的好梦。妈妈，如果我还接着睡，好梦还能接着做吗？”。多么天真的孩子呀；“能，当然能接着做了，可你还要上班呀。今天晚上再接着做你的好梦吧”。她显得非常后悔的说；“我怎么就忘记把闹铃给关了呀，办公室装修，今天不上班的呀。妈妈，再抱我睡会吧，躺在你怀里可真舒服”。看着她娇滴滴，懒洋洋的样子，我逗她说；“我可不想让你从床上再踹到地下来，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让你给踹散架了，我可怕了你拉”。她当真急的不行；“妈妈，摔疼了吗？要不要看医生？我就是这么蠢，睡觉都不老实”。看她急成那样，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知道了我是骗她的，上来搂住我的脖子，撒着风的说；“妈妈骗人，今天要罚您陪我逛一天的商场”。

秋荷的话今天特别的多，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满屋子唧唧喳喳的蹦来跳去的，活脱脱的象一只无忧无虑的百灵鸟。谁都能够看的出来，她为什么高兴，她是为杨君高兴，为杨君的父老乡亲而高兴呀。多么善良的孩子啊，希望这灿烂的笑容，永远留在这美丽的脸上。痛苦很快就会远离与你，幸福马上就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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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水生的母亲怀着心事去菊香家窜门，菊香的父母亲也很热情。大家都揣着同样的心事，但是，谁都是抱着葫芦不开瓢，不好意思开口。扯着东拉着西，就是不说正题。最后还是水生的母亲为了早点抱上孙子，才开口说了话；“他大叔，你看俺水生总照顾着菊香也不算个事，他名不正言不顺啊。再说了，水生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可菊香老是跟着她，我怕两个孩子都给耽误了呀”。菊香的父母一听这话里有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他们想；‘她是不是要把菊香送回来呀？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杨君有学问又懂法律，再说了，菊香疯疯癫癫的，根本不理杨君，我们已经够对不起他的了。水生要是把菊香真的送回来，我们老两口子还能养她一辈子不成吗？’。

菊香的父亲主意就是多，他不急不慢的对水生妈说；“她婶子，你是看着菊香长大的，这两个孩子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了。咱们做长辈的能拆散他们吗？你们家里孩子少，如果不嫌弃，我就把菊香送你做女儿行吗？咱们做个亲家？”。婶子可也不傻，她掩饰不住兴奋的说；“他大叔，那孩子们都青梅竹马的了，你怎么还绕着弯子说话呢？孩子们的幸福全在你的手里纂着呢，只要你点个头，孩子们不是就有将来了吗”。菊香的父亲一听她这么爽快的就应了，也不再拐弯抹角了，高兴的说；“那就这么定了，选个日子把俩个孩子的事给办了”。水生的母亲是个口快心直的主；“你可别嫌我们家穷，委屈了孩子呀”。菊香的父亲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婶子知道孩子们的心思，她连忙跑到村委会给水生打电话，把这他等了很久的好消息告诉了他。电话里水生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他对着电话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给挂了。他要把这好消息告诉菊香，他一把抓住菊香的手，激动的声音哽咽的着；“菊香，他们同意我娶你了，他们同意了”。菊香听完此话，愣了好大一会，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把个水生哭的莫不着头脑，他急的不行。他想，菊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干活的时候她在旁边都可以帮我拿工具了，不会是她不想嫁给我了吧？他急忙问菊香；“你怎么了？不高兴吗？”。菊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高兴”。她继续扑在水生的怀里，放声的大哭。

经医生检查，菊香基本上恢复了。当她听到水生的话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亲生父母对她的终身大事，从未征求过自己的意见。任意的把自己推来送去的，什么时候顾及过自己的感受呀。父母再次对她做出的决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喜还是悲。不管怎么样，自己总算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了。

杨君知道这个消息后，比任何人都要兴奋。因为，菊香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菊香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他心里永远装着别人，从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在政策的推动下，家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水生也有了用武之地。他在杨君的公司里学到了过硬的修车技术，不管是汽车还是摩托车，都难不倒他了。他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带着菊香回老家开个修车行，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养活菊香。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杨君。杨君听了当然很高兴，山区的代步工具以摩托车为主，开修车行一定很不错。他立即拿出一万元钱递给水生；“这点钱虽然不多，在家乡开个修车行也差不多了”。水生死活不要；“这几年你对我的照顾我都无法报答，吃住都是你的，还发我工资，不是你，我哪里去学到这么多的技术。我这几年攒下的钱，也够开修车行的了，再不能拿你的钱了”。

杨君看水生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拿这些钱，只好说；“这钱就算我喝你和菊香的喜酒了，你一定得收下。你总不会连喜酒都不让我去喝吧？”。水生只好把钱接了过来，心存无限感激之情。

杨君送走了水生和菊香，他的时间依然很紧。女儿已经上小学，公司又拓展了两个系列车型。他整天的忙活不停，生活上又无人照顾，他病到了。三胖陪他去了医院，可巧的是，他在医院与秋荷相遇。一见面，俩人都很惊讶。秋荷看到杨君憔悴而痛苦的表情，心很疼。她脱口问道；“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杨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急切的反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生病了吗？看医生了没有？”。俩人都牵挂着对方，没谁在乎自己。看来他们的心，依然是相通相连着的。秋荷连忙回答；“我没事，是妈妈生病了，你怎么了？”。杨君指着自己的肚子说；“也没什么，就是这儿有点疼。妈妈什么病？住在哪个病房？”。

经医生检查，杨君的胃可能有问题，需要住院做全面检查确诊。秋荷忙前忙后一刻不停的，办好了住院手续，累的满脸汗水。杨君又心疼，又庆幸。他在心里想；‘我怎么不早点生病呢，要是早知道生病就能见到她，我愿意天天生病’。可又一想，‘难道早些生病，秋荷就会在医院里等着你吗？’。他偷偷的在心里笑，笑自己傻，傻的往处冒泡。无论有多傻，他都很幸福，他见到了心爱的人，比什么都快乐。他不觉得哪儿还疼了，好象病完全的好了。但是，就是真的完全好了，他也不愿意离开这张床。有她的陪伴，有她的照顾，可真的太幸福了。

何梦园的胃病是老毛病了，她这阵子不知疲倦的写书，生活也不规律，老胃病才犯的。去了两趟四川，给了她启发。她要把那里发生的不幸记录在书中，以此警示后人。杨君来到何梦园的病房，她一看到杨君也穿着病号服，就幽默的调侃着；“怎么了，你也来这儿偷懒来了？花钱买针挨，护士还不准喊疼，费用比星级酒店还高，跑这儿偷懒不合算。我进来都后悔了，千万不要向我学习呀”。大家都被她的话给逗乐了。这位慈祥善良的妈妈，始终用她那幽默开朗的性格影响着大家。用她无私的高尚品格，影响着全社会。

杨君走过去拉着何梦园的手说；“沿着前辈的脚印走就是跟党走，我要坚定不移的跟你走下去”。大家笑的非常开心，谁都没觉得这儿是医院是病房。突然，何梦园问了一句；“菊香现在怎么样了？”。杨君一听，他正愁着不知该这样向大家说菊香的事情，迫不及待的想回答这个问题；“菊香和水生已经回老家了，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水生还打算结婚以后，开个摩托车维修行呢”。一口气回答了大家还没有问到的问题，听的秋荷直发愣。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羞涩的拿着几个苹果走出了病房。

何梦园问杨君；“你打算就这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下去吗？”。杨君巴不得何梦园问起他的个人问题，激动的反问道；“就是不知道秋荷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何梦园一听，她的幽默劲又来了；“这个问题我可不好回答你，我的女儿眼框子可高着呢。我正准备出院以后，给我的乖女儿找一个如意郎君呢”。杨君的脸皮练的可也真够厚的；“不用等出院了，这儿就有现成的，我不就是最佳人选吗？”。这时秋荷刚好进来，听到他们在说自己心里甜丝丝的，拿个苹果递给杨君；“给你，用这个把嘴巴堵上行吗？”。

别说是个小小的苹果，就是拿个西瓜也堵不上他的嘴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变的幽默滑稽起来了；“尊敬的秋荷女士，请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从新追求你，从新爱你......”。话还没说完，刚刚笑容灿烂的他已经泪流两行，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秋荷既心疼又感动，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的往下流。杨君定了定神，缓了口气，拉着秋荷的双手深情的，有些颤抖的说；“不要彼此折磨对方了，我们重新来过好吗？”。此时，秋荷的脸比她手中拿着的苹果还要红，挣开杨君的双手，把头扭过一边娇羞的说；“为什么要从新来过？谁和你分开过了？”。

杨君看着秋荷，心里那叫一个甜。他抓过秋荷手中的苹果，非常用力的咬了一口。苹果是温热的，原来秋荷已经把苹果在微波炉中加热。杨君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在心里想着‘秋荷还是像从前一样细心，一样的爱我，谁让咱是病人呢，原来生病也会这么幸福。

满天的乌云都散去了，孩子们的脸上绽放着幸福和喜悦。何梦园有着无限的感慨，人生的路，为何如此的坎坷，如此的艰难。有情人终成眷属，听起来很美好。一个‘终’字包含着多少辛酸，多少伤痛，多少泪滴呀。有过经历的人，方可体会得到。就这么一个‘终’字要走到一个‘成’字，有的需要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一生的时间啊！！！我和他在爱的旅途上才刚刚起步，我们种下的爱的种子来世就可发芽。人生很短暂，就在你的眼睛一睁一闭之间。

独自躺在病床上的她，嘴里默默的诵念着；“逢君秋初情窦，忆爱浓夜无眠。妹伴郎永相守，与君誓磐石坚。花前情月下爱，天地合无更改。比翼鸟双飞雁，奈世态恨炎凉。承君情海之远，痴女诺宇无限。约来世续前缘，何乎兮岁月漫”。她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笑的非常甜蜜，如同身在来世与他长相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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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他们的重逢恍如隔世，太漫长，太煎熬。两颗至诚至爱的心再次碰撞出如江河般的泪水，同时也碰撞出如山川般的甜蜜与快乐。那激动的长久的拥抱，那甜美的长久的吻，即使跨越世纪也不愿意分开。

秋荷深爱着杨君，她爱他的一切。本就善良的她，对阳阳视如己出。没多久，聪明懂事的阳阳就很粘着秋荷，生怕再失去些什么。她虽然粘秋荷粘的那么紧，可是，她从来没有称呼过她，就连一句阿姨也没叫过。秋荷也从未介意过，她认为还需要点时间。她会用她至真至诚的爱，去感动这个曾经饱受过磨难的孩子。

杨君规划着他和秋荷的婚礼，可秋荷一再坚持，婚礼越简单越好。只要两颗心是相通相连的，谁会在乎这形式，杨君一切都依从秋荷。婚礼虽然简单，但，谁都看得出他们很开心，很幸福，很甜蜜。

婚礼上虽没有杨君的家人，但是，有何梦圆和凌志远一家人，还有杨君和秋荷的几位同事和朋友，也非常的热闹。你想呀，只要有罗茜和思琦在，那气氛还怕热闹不起来。看罗茜和思琦激动的样子，比她们自己结婚还要高兴。看得出，何梦圆是强忍着感动的泪水，不让它流出来。见俩个有情人这么艰难的走到一起，又有谁不为之感动呢！

喜宴过后，人们纷纷散去。秋荷环顾着新房，好像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嫁给了杨君似的。毕竟他们曾经遭受过那么大的打击，遭受过那么重的磨难。是谁都会觉得今天的一切，如同身在梦里面。

杨君把秋荷拥抱在怀里，柔柔的，甜甜的，幸福的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温馨的爱巢。我会好好地爱你保护你，绝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秋荷双眼含着晶莹的泪珠，柔声的，有些含混不清的问；“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成为你的妻子了吗”？“我的傻秋荷，你当然不是在做梦。你不仅今生今世是我杨君的妻子，你永生永世都是我杨君的老婆。我不许你再流泪，永远都不，我要把幸福和快乐永远都挂在你的脸上”。秋荷什么也没说，只是甜甜的含情默默的把头埋在了杨君的怀里。

阳阳的学校离家最近，每日早餐后，一家三口由专职驾驶员杨君开车先送阳阳去学校，然后再把秋荷送去上班。小阳阳一下车，就会摆着小手说声再见。可今天，她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只是微笑着看着秋荷。她把杨君和秋荷看的直发愣，秋荷亲切的问；“阳阳，有什么事吗”？阳阳的小脸憋的通红，含羞带怯的说了声;“放学妈妈来接我”。说完转身就跑进了学校的大门。

秋荷的心里那叫一个甜，真的比蜜都甜。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已经流出。她精心浇灌的爱的种子，今天终于发芽了。杨君看着秋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天才蹦出一句；“她也和我一样爱你”。秋荷甜蜜的，幸福的说；“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她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回味着，享受着那一声“妈妈”。

自从阳阳第一句妈妈叫出以后，整个家里每天都充满着百灵鸟般的叫声。她妈妈长妈妈短，妈妈前妈妈后的叫个不停。她大事小情都要找妈妈，心里的秘密一定会第一个告诉妈妈。她有了家，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她得到了父母的爱，无私的父爱母爱。她不再怯懦不再自卑，她很幸福很甜蜜。

最让杨君和秋荷开心的是，阳阳不仅聪明懂事，她的学习成绩也非常好，从来不让爸爸妈妈操心。每天，各自忙完自己的事情，一家三口一起在小区内散步。别人家的孩子都要大人哄着玩，而阳阳却是逗着爸妈开心。她就是这个家里爱的调味剂，她就是这个家的开心果。家庭的和谐，事业的顺利。使这个家庭更显得温馨，更加的和睦。

阳阳一天天长大，越发的美丽漂亮，活脱一个美人胚子。秋荷不愿意再生孩子，她有个阳阳就满足了。任凭杨君怎么央求，她都无动于衷。秋荷何尝不想自己生一个孩子，品味十月怀胎的幸福感。她是怕阳阳幼小的心灵会再次受到创伤，她再也经受不起任何伤害了。她反而劝慰杨君；“如果我们再生一个孩子，首先会伤害到阳阳。什么亲生不亲生的，她不就是去错了地方，在菊香的肚子了待了十个月吗。我觉得这对我和女儿的情感，绝不会照成什么影响的。你和女儿已经占据了我的整个心，再容不下别的什么了”。

杨君看着美艳的，善解人意的秋荷。心里有些酸酸的，带着歉意的说；“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会觉得亏欠你一辈子的”。“是呀，我就是要你欠我一辈子的情，生生世世都欠着我的情，永永远远都还不完的情。你要做孙悟空，我就是如来佛，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掌心”。“孙悟空永远都不愿意离开如来佛的掌心，那儿多温暖，多温馨呀。撵都撵不走，轰都轰不去，除非傻瓜才想离开呢”。“那就乖乖的，别再提生孩子的话了。如若再犯，我如来佛可要收回你孙悟空的法宝，废去你孙悟空的武功了”。说着，秋荷就把手伸进杨君的腋窝，疯狂的挠他的痒痒肉。她笑得很开心，很让人羡慕。

杨君已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秋荷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她的爱是那么完整，她的爱是那么无私。她从不考虑自己，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我杨君何德何能，居然娶到这样一位善良贤惠，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美娇妻呀。我更加的爱她，爱到不知该这么样去爱的地步。每天下班以后，看到她们母女俩有说有笑的，甚至玩的有些疯狂的时候。我的心里不知有多么的幸福，多么的甜蜜。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天，秋荷接阳阳放学。女儿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秋荷紧张的不得了，一把搂过女儿问；“怎么了宝贝？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妈妈”。阳阳把秋荷拉到没人的地方，羞涩的说；“妈妈，我的屁屁流血了，好丢人”。秋荷一听，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打量着女儿，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有点恐怖，笑声让阳阳不知所措；“怎么了妈妈？人家都流血了你还笑，笑的蛮吓人的”。秋荷笑的捂着肚子说；“你和我小时候一样，简直就是我的翻版，我也是哭着向你的外婆报的喜。恭喜你我的女儿。你已经长大了，你来月经了。这是每个女孩子都得经历的，没什么可害羞的，它每个月都会光顾你一次的”。

…奇…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阳阳似懂非懂的看着妈妈。秋荷接着对女儿说；“都怪妈妈，我一直把你当孩子，一不留神女儿已经长大。不要怕也别害羞，这说明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走咱们回家，好好地庆贺一下。妈妈再好好的告诉你，为什么女孩子都会来月经”。秋荷每天下午接阳阳放学都是走着回家的，学校离家不远。她今天迫不急待的打了了辆车，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些抽纸垫在车座位上，让女儿坐在上面。

…书…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拉着阳阳走进了附近的超市。特意挑选了适合少女用的卫生巾，还买了两红色的内裤。阳阳看着妈妈手里拎着那么多的卫生巾，看着洋溢着喜悦的妈妈说；“妈妈，用得了这么多吗？太夸张了吧”。秋荷在阳阳的额头上狠狠的亲了一下说；“我的乖女儿，我的大姑娘。怎么用不了呀，以后你可就离不开它了”。阳阳也只好由着妈妈去幸福，只好由着妈妈去喜形于色。

…网…一回到家，秋荷就让阳阳这么做，那么用的。也难怪，这都是她从她的母亲那里学来的吗。刚下班的杨君，一进门就看到母女俩你挠我的痒痒肉，我挠你的痒痒肉。疯的像俩个孩子，笑的像两朵盛开的鲜花。“怎么这么开心，有什么喜事带上我一起分享”。母女俩四目相对，阳阳收住了笑声，秋荷却洋溢着满脸的喜悦，边说边唱；“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当她唱到第二句的时候，阳阳也和上了调子，一起唱起了“就不告诉你”。

杨君一眼看到沙发上那么多的卫生巾，他本就是个细心的人。那不是秋荷常用的牌子，他明白了一切。我的女儿长大了，她真的长大了。杨君甜蜜的瞟了一眼羞红了双颊的阳阳，再看了看秋荷说；“你们女人一高兴，男人可就遭殃了，连晚餐都没得享用了”。秋荷兴奋的说；“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就绪”。“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了”？“我们准备了由杨总请俩位尊贵的女士吃....大....餐”。

吃饭时，秋荷看着如冰雕玉琢般美丽的女儿，是越看心里越美，越看心里越甜。她突然觉得女儿的胸，有些微微隆起。她想到自己在青春发育期时的羞涩。秋荷想，不能让女儿像自己从前一样。于是，她对杨君说；“明天你陪我去商场，我想给女儿买几件衣服”。阳阳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便说道；“我不缺衣服，妈妈不是已经卖给我好多了吗？我真的不需要”。杨君觉得女儿说的对，便对秋荷说；“还是我的女儿懂事，衣服够穿就行，阳阳长得又很快.....”。没等杨君说完，秋荷就对杨君瞪圆了她本就很大得双眼；“就是因为女儿长的很快，我才要带她去买些适合她的衣服”。

杨君被秋荷瞪了这么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看了看女儿；“我还是听从皇后懿旨的好，否则，我会被她的这双大眼睛活活吞掉的”。他做了个怪表情，把秋荷和阳阳全逗笑了，一家人笑得很开心，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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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山区的建设非常快，条条公路通村庄，人们再不会为山货运不出去而发愁了。校园内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这是去年刚建好的中学。不远处就是正在施工中的敬老院，因为过去很贫穷打光棍的不少，所以这里的孤寡老人很多。敬老爱老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嘛。道路通畅了，人们的思想也活跃了，村子里出现好多加工山货的小作坊。几乎家家户户都过上了小康生活，贫穷已从这座大山里逃遁了。

杨君看到家乡的变化如此之快，打心眼里高兴。他们一家三口每年都要回来两次，今年可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自家的老房也变成了两层小楼，哥哥嫂子回来陪着二老安度晚年，他们两口子还开了一家豆腐坊。小侄女既聪明伶俐又孝顺长辈，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孩子。爷爷奶奶的思想早已转变，绝不再有男尊女卑的想法，对这个小孙女倍加的疼爱。

水生和菊香生活的也很惬意，他们在镇子上修理摩托车的生意不错。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叫刘家豪。自从有了这个胖孙子，奶奶的嘴就再没合拢过。菊香的病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仍可以给水生打个下手，操持些家务。家豪两岁时，菊香又为刘家再添一子，取名家福。

水生不仅能干，还非常有经营头脑。几年下来，他们也算是村子里的富裕户了。只是家豪和家福被他们宠的太任性，太顽皮。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否则就撒泼.打滚.摔东西。只要他一哭，一家人就得听命于他们。奶奶怕孙子哭坏了，爹妈认为咱有钱了，不能让孩子再受咱受过的苦。唉！这样的家长，任性的孩子，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呀！

杨阳和大伯的女儿很要好，她们姐妹俩至从一见面就没分开过。小杨松的性格非常开朗，她虽然有过不幸的童年，但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关爱与呵护下长大。她的身心非常健康，爱－－洗去了她童年灰暗的记忆。小姐俩吃饭一张桌，睡觉一张床。各自向对方叙述着自己成长过程中的小秘密，她们谈的很投入，笑得很开心。

晚上，我们一家老小正在吃饭。三胖的母亲兴高采烈的，风风火火的，还没进门老远就听到她的大嗓门喊开了：“是我那大侄子回来了吗”？明知故问，山里人就是这样，说事前总要有一句开场白。“哎，婶子来了，快进来坐下喝两杯”。我赶忙起身接着婶子，请她坐在我母亲身边。

婶子坐下来就打开了话匣子。“侄呀，你可是咱们山里人的恩人呐，如果没有你，我们哪有今天的幸福生活呀。你看我现在是越活越年轻，越活越壮实”。“婶子，看你说的。这都是党的政策好啊，我有什么能耐改变咱山里的面貌呀”。“还瞒婶子，那学校你没掏钱？那敬老院不是你掏的钱？我都听你三胖兄弟说了，做了好事还不愿意留名”。“是大山养育了我，你们都是我的父老乡亲，儿子为父母做了那么点事还不是应该的吗”。

婶子一把握住我的手，红着双眼，有点感伤的说：“娃呀，可苦了你了！为了咱山里人，你日夜奔忙省吃俭用。你那兄弟不瞒我，全都告诉我了呀。婶子心疼呀，我的孩子”。我用纸巾给婶子擦着挂在她腮边的两行泪水。“你的三胖才是咱大山的好儿子，他把结婚的钱全部捐了出来，他可没告诉你吧”？婶子听了这话有些发蒙，半天才毁过神来，满脸的兴奋；“他也有什么高，什么界”。“高尚的思想境界”。满屋子的人全被婶子的话和她的表情都乐了。

笑声中就听我嫂子说；“我那兄弟的境界是很高，可钱没了媳妇就娶不成了，可怜我那三兄弟要打一辈子光棍喽”。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所有的人都是开怀大笑。婶子却一拍大腿说；“看我这糊涂劲，只顾着吃呀笑的，把大事都给忘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婶子那非常严肃的脸上，聚精会神的等她的大事。“前些日子，他姑给三胖提了门亲，姑娘长得也算漂亮。我打电话让他回来相亲，他不仅不肯回来，还怨我瞎操心。最可气的是，他说他心里早就有人了，还让我别多管闲事。他君哥，你看这孩子，人大了，翅膀硬了，娘的话都不听了。他哥，回去你好好说说他，我可等着抱孙子呢”。

还没等我出声，我母亲就开始发表演说了；“他婶子，不是我说你。现在什么时代了，孩子们有头脑有思想。他们的婚姻让他们自己做主，可不该再包办了。那样会苦了自己，害了孩子们的。别犯浑，千万不可走我的老路呀”。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因为那往事不仅是杨君的痛，也是母亲的伤。老人今天把这伤拿到太阳底下暴晒，谁都知道老人的心有多痛。

杨君的鼻子发酸，嗓子有些梗咽。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很少和母亲说话。此时，他非常的恨自己。那是自己的母亲呀，生你养你的母亲呀.......他尽量按捺着有些激动的心情，拉着婶子的手说；“婶子您老放心吧，三胖喜欢的是我们公司的同事。他们很合得来，俩人事业心都很强。姑娘不仅漂亮，而且还很善良。他们给咱们山里捐的款就是秦婉丽做的决定，那是他们俩的积蓄。您那未来的儿媳还说，等在海城买了房就结婚，还说要把您老接去享福呢”。

婶子听了有些心花怒放，可还是不敢相信城里的姑娘肯嫁到大山里，她一脸疑惑的说；“这城里的姑娘也看的上咱山里人？日子富了，这天也变了”？杨君走到秋荷身后，摸着她的头说；“这不就是城里的姑娘，不也做了咱山里人的媳妇，这么个好媳妇去哪儿挑啊”。母亲抚摸着秋荷的手说；“好孩子，是妈的好孩子”。母亲对秋荷的爱是从心底流出来的，母亲对秋荷的爱是从血液中迸发出来的。我今天看到的母亲，比任何时候都慈祥，无比的慈祥。母亲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是为了儿子白的.......我倍加的自责。

送走婶子，我搀扶着母亲进了她的房间，扶母亲坐在床上。“妈，儿子不孝。这么多年回来的少，没能尽到做儿子的责任，苦了你了妈.....”。我的嗓子梗咽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母亲用她那粗糙的生满老茧的手，抚摸着我挂满泪水的脸；“儿呀，是妈不对。都过去了，妈也活明白了。是我的儿子让我活明白的，你是妈的好儿子。秋荷是妈的好媳妇，替妈多疼着点秋荷。阳阳交给她，妈放心”。

母亲比同龄人显得老很多，我突然想接妈妈去海城，和我们一起生活。该是我尽孝道的时候了；“妈，您和爸跟我去海城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您们，阳阳也多了个亲人的疼爱”。我像个孩子一样，扒在妈妈的肩膀上。好像像小时候一样，在妈妈的怀里撒娇，那感觉是多么的温馨呀；“你是妈的儿子，妈知道你很孝顺。可是，妈离不开这山，妈离不开这里的乡亲们呀”。我用央求的语气说；“妈，您老就给儿子个机会，让我做个孝顺儿子吧”。“奶奶，您就和爷爷去吧。我和爸爸妈妈都会孝顺您们的”。不知阳阳和松松什么时候进来的，哥哥和嫂子也一起进来了。我连忙擦掉泪水。她们姐俩一边一个，拉着奶奶的手摇来晃去的撒娇。

一个说要天天陪奶奶在小区内散步，一个说要在放假的时候去看望奶奶。我真怕俩个小家伙会把奶奶晃晕了。这时候秋荷也走了进来，我起身让她坐在母亲的身边；“妈，您看孩子们都在央求您了，您老就答应了吧。爸还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就算陪着爸去旅游好吗，妈”？母亲看着秋荷，微笑着说；“妈知道你们都很孝顺，你们都是妈的好孩子。可是妈那儿都不想去，就是想守着这大山。你们让我很放心，你们都很让我放心。妈老了，能得你们这些孩子这么孝顺，也知足了”。

不仅母亲不愿意去，就连一向温和的父亲也不愿意去。老两口深爱着这里的山，爱着这里的水，爱着这里的父老乡亲。阳阳和松松一个给奶奶端来洗脚水，一个给奶奶轻轻的按摩着后背。这些事情，都是我嫂子做的最多。村里的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不夸她懂事，孝顺的。老人开心的笑着，尽情的享受着天伦之乐。

我们拗不过老人，只好回到自己房间。秋荷回房后许久没说话，我把她搂入怀里；“老婆，怎么这么深沉，有什么心事似的”。秋荷抬起双眼；“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该给爸妈做一下体检，我觉得这次回来，妈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是该做个体检，还是我的老婆心细。明天就和爸妈一起去，顺便再去玩玩。看看大山外面的新景象，新面貌”。

秋荷的眉头依然没有展开，她摸着我放在她脸上的手说；“我怎么老是觉得妈妈的笑容背后，有着太多的伤感”。是呀，在吃饭时我也感觉到了。那尘封的往事，我们已经淡忘，可妈妈始终把它捧在心上。她始终不能释怀，不能原谅自己。

杨君你这个不孝之子，只想到自己受到了伤害，你怎么就不理解老人的心呢。不论她的做法有多么的偏激，其宗旨都是为了儿子好呀。你小时候犯了错，妈妈是怎么原谅你，开导你的，你怎么就没有和妈妈做过一次深入的沟通呢。秋荷看出我又触碰到了昔日的创伤，她温柔的说；“很晚了，睡吧，把你想要做的事情放到明天去做吧”。其实，这一夜我俩都没睡着，我想妈妈也是一样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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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妈妈今天起得特别早，我们起床时，妈和嫂子已经把早餐做好，就等着我们呢。秋荷一起床就躲进厨房，不知和嫂子嘀咕些什么，就听嫂子说道；“哪能呢，你把嫂子看扁了吧，一切都由你说的办，我绝对配合”。我想她们一定是在商议，带爸妈去城里体检的事。怕妈妈不愿意去，所以在背地里商量对策呢。

吃饭时，松松往奶奶碗里夹煎蛋，阳阳给奶奶添稀饭。气氛非常融洽，早餐吃的也很开心。不知秋荷怎么就冒出一句；“妈，咱们家现在也富裕了，我也嫁到咱们家好些年了。您老可还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呢，您老可是没花钱捡了个媳妇呀”。秋荷的话有些刺耳，但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斤斤计较的主。怎么今天竟然......刚好嫂子坐在我对面，她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虽然还没明白，但也没敢说话。就是恐怕妈妈听了这话，会不会生气。我的心里真的有些紧张，就连阳阳松松和爸爸哥哥，都是一脸的紧张表情。

妈妈放下手中的筷子，满脸笑容的说；“你这孩子，妈还没老糊涂呢，你这心思妈知道。你哪里是说妈没给你花钱，怕是又想把妈诓到哪里去吧。说吧，只要不去海城，去哪哪都行”。秋荷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还是妈妈英明，您老就像是如来佛，我这小猴子的心思您老一猜就中”。最爱热闹.撒娇的阳阳，起身搂着秋荷的双肩道；“您这个爱偷仙桃吃的孙悟空，可把我吓的不轻，我还以为妈妈真的变得那么庸俗了呢”。阳阳的话逗出了满屋子欢快的笑声。

体检结果出来了，哥哥嫂子和松松都没什么问题，可爸爸妈妈却有三高。唉，人们的生活水平是提高了，可得病率也攀升了。医生说不需要住院只给开了些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得了这样的病。这不能吃，那不让吃，我们做儿女的心里真的不好受。我想对哥嫂说好好照顾爸妈，可我知道，他们比我还细心，比我更懂得怎么样照顾爸妈。

爸爸第一次走出大山，第一次来省城。妈妈也是去海城看眼病时路过此地，那时，妈妈的眼睛不好，也没心情观光。改革开放以来，雾都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楼耸立商业繁华，深巷内藏龙卧虎，小吃成群。爸妈不愿意进商场，也不去酒店。只准吃路边摊，住普通的旅馆。不管我们怎么劝说，爸妈始终都坚持他们的观点－－－－太浪费。

好不容易把爸妈请到了成都，没能让老人们吃好，总得让老人们玩的开心些。我如数家珍的对爸妈介绍着成都的名胜景点，如武侯祠.杜甫草堂.灵宝塔.凌云碑.海师洞.麻浩崖墓.欢乐谷......我表情丰富手舞足蹈表演的精疲力尽口干舌燥，爸爸妈妈都无动于衷。当我说到欢乐谷的时候，阳阳松松可乐开了。“奶奶咱们就去欢乐谷玩玩吧，那里的飞行岛和魔幻城堡可好玩了，奶奶咱们就去那里玩玩吧”。一对小姐妹像两只快乐的鸟儿，一唱一和的缠着爷爷奶奶。

母亲看着俩个可爱的小孙女，笑容可掬的着带点幽默的说；“去，哪里敢不去呀，我要再说不去，你们这俩只小猴子还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晃散了架呀。带我的小乖孙去欢乐.欢乐喽”。边说边亲了亲两个小家伙，还拧了拧俩个孩子如红苹果般的小脸蛋。母亲从心底里爱着这俩个孙女，绝不带有半点的性别歧视。我也看得出，母亲的笑容背后，也隐藏着对孩子的亏欠与愧疚。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别再让我的母亲背负着往事生活，我多么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幸福与快乐，全部给我辛苦了半辈子的父母亲”。

阳阳突然觉得欢乐谷里并没有适合爷爷奶奶玩的开心的东西，奶奶也是为了我们俩个孙女玩的开心才说要去的。再说，我们此行的目的，是陪着爷爷奶奶散心的。要去，也要去适合爷爷奶奶的地方才行呀。奶奶本来就把钱看得很重，如果去了欢乐谷，奶奶恐怕就不愿意再去别的地方了。那么，其结果就达不到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于是，她就扒着奶奶的肩膀亲呢的说；“奶奶，除了欢乐谷，您最想去的是什么地方呀，不许说没有，绝不许说没有”。奶奶笑着反问道；“怎么了舍不得花钱了？不想带奶奶去了是吗”？小阳阳急的连说；“NO.NO.NO天地可鉴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爷爷奶奶的身体不适合去那里玩。爷爷奶奶的向往，就是我们大家的向往。大家说对不对”？大家都异口同声的回答；“对”。奶奶被阳阳逗乐了，乐的前仰后合的。

母亲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定了会神，慢条斯理的说；“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只听说乐山的大佛和山一样高，是世界上最大的弥勒佛像。可我从来没亲眼看见过，没能参拜过。要说想去哪里，我这辈子就想去参拜乐山的弥勒尊佛”。大家几乎又是异口同声的说；“那就去乐山”。难得母亲能够说出自己的心愿，这也多亏了阳阳和松松。于是，我租了辆巴士，带着全家人和母亲的向往直奔乐山。

一路颠簸，母亲有些疲惫。终于到了，母亲迫不急待的睁开双眼就问；“到了吧，是到乐山了吗”？我和哥哥赶忙上前掺扶着母亲下车，；“到了，不过还要走一小段路。累了吧妈？您老走的动吗”？“走得动，别说我还走得动，就是爬，我也得爬上去。省得被这俩个小猴子看扁了”。松松可是个活宝，抢着从她爸爸手里接过奶奶的胳膊说；“奶奶，要不咱们就看谁先到大佛的脚下，行吗”？母亲高兴的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敢跟你们这些小猴子比快。待会我要是输了，怕你们要这要那的胡乱花钱。再哭着闹着叫我这老奶奶给你们上天摘仙桃吃，我可真的没那本事。不上你这当，绝不上当”。逗的大家那叫一个乐，爸妈也笑出了眼泪。很久很久没见过爸妈这么开心的笑了！久违了的笑容！

到了大佛的脚下，爸妈很激动，其实我们一行人的心情也和爸妈的心情一样。只见爸妈的嘴微微的一张一合，但不知他们在念些什么。妈妈双手合十，跪下便拜。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母亲拜佛，非常之虔诚。刚刚还睡眼惺忪，疲惫不堪的母亲，一见到大佛，不知从哪里来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让任何人搀扶，还示意我们下跪参拜；“都跪下，都要拜的，都得拜的”。我们全都跪下来参拜，是他的宏伟震撼着我们，是他的庄严肃穆使我们肃然起敬。

一千二百年悠悠岁月，大佛依然正襟危坐，震慑汹涌波涛保佑过往船只。我情不自禁的，像导游员似的介绍着大佛的始建年代，与建造的艰辛过程。“乐山大佛始建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公元713年），竣工于唐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距今已一千二百年的历史，工程耗时整整90年”。哥哥嫂子和孩子们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妈妈激动的问；“是不是那个女皇帝武则天，下命令建造的大佛呀”？母亲急于想了解大佛的来历。

“不，不是。这座佛像是一位大得高僧化缘建造的。海通禅师就是大佛的始建者，他是贵州人士。当年在凌云山上结茅为僧，古代的乐山三江汇流之处，水势相当的凶猛，经常发生船毁人亡的事件。海通和尚大发慈悲之心，准备修建大佛来镇水患。于是四处化缘，筹得不少的钱财。当时有一位贪官见财眼开，准备敲诈勒索他，海通法师义正严辞地说<我目可剜，佛财难得>。意思是说，我自己的眼睛都可以挖下来给你，但你休想得到这笔佛财”。

“那贪官非常的蛮横无理，居然让海通禅师把一双眼剜出来给他看。海通禅师大义凛然地一手捧盘，一手挖出了自己的双眼。他的举动和他建造佛像的决心震慑住了贪官，再也没有来为难过他。当时的海通禅师年事已高，当大佛建到肩部时，他老人家就圆寂了”。“那后来呢？是谁又接着建造的呢”母亲太急于知道结果了。我继续讲述着；“大佛的修造工程也因此停了下来。大约过了十年的时间，剑南西川节度使章仇兼琼捐赠俸金20万，继续修造乐山大佛，由于工程浩大，需要巨大的经费，于是朝廷下令赐麻盐税款，使工程进展迅速。当乐山大佛修到膝盖的时候，续建者章仇兼琼迁任户部尚书，到京赴任，工程再次停工”。

母亲感慨道；“唉！就连佛，也有这么多的磨难呀”！停了一会，母亲又问道；“又是哪位善人接着修建的呢”？我耐心的，仔细的为母亲讲述着那段历史；“四十年后，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捐赠俸金五十万两继续修建乐山大佛。在三代人的努力之下，前后历经90年时间，乐山大佛终于彻底完工，并且通体施金，华丽的佛衣和宝相庄严的佛体交相辉映”。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讲述的口干舌燥，但心情非常愉悦。他们听得更是井井有味，只有妈妈默默地仰望着大佛。一句话也没说，一句也不再问。还是嫂子心细；“该吃点东西了，爸妈都该饿了”。孩子们拿出随身带来的食物，先送到爷爷奶奶手里，再给爸爸妈妈。许多游人看着我们这尊老爱幼，互敬互爱的一家三代，无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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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回到旅馆，两个小家伙一个给爷爷捶背，一个给奶奶捶背，非常会讨老人们的欢心。爷爷奶奶也心疼着孙女；“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别捶了歇会吧”。阳阳调皮的道；“我要知道明天的旅程目的地才能歇下来的”。松松道；“不知道明天去什么地方玩，我也一样睡不着呢”。爷爷疲惫的道；“明天你们去玩吧，我就在这睡觉，我可是哪儿都不愿意去了”。奶奶不乐意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想赖在这儿不走了，家也不想要了是吗？”。听得出，老两口是都想回家了。

阳阳和松松一听奶奶要回家，可是不乐意了。俩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奶奶，不会吧，刚出来就想回去。难得我们一家人聚的这么齐，又是假期。托爷爷奶奶的福再玩两天吧，昨天已经离麻浩崖墓那么近了，我们怕爷爷奶奶累着，愣没去成。哎，明天咱们去九寨沟好吗奶奶？我知道奶奶最疼孙女了，一定会带我们去的。是吧，亲爱的奶奶”？任凭俩个孙女怎么纠缠，爷爷奶奶就是坚持要回家。我们做儿子.媳妇的也一再劝说，老人家索性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干脆来个不理不睬。爸妈的确很累了，也该睡觉了。我们各自回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爸妈一向都是很早就起床的，可今天都八点多了，还没见老人的房间有动静。我敲了敲门，爸爸开的门。其实爸爸妈妈早就起床了，老人们换地方睡不着的。我刚进屋还没坐下，妈妈就说开了；“君呀，咱们快点回去吧，我可是真的受不了了”。听妈这么一说，我急忙问；“怎么了妈？是吃的不好？还是睡得有问题？我说住酒店吧，您和爸偏要住这里。妈，您等会。我马上就去换酒店住”。

妈一听更急了；“不能呀君，你要在换酒店，我可要走回家了”。这时，哥嫂和孩子们都过来了，秋荷也买回了早点。妈一看秋荷手里拎着的油条和早餐奶；“我不吃，再吃，咱家的牛就给吃没了。再玩，咱家的豆腐坊就给玩没了。一根油条就得吃掉咱们一家人一顿的饭钱，如果再多待几天，还不把我待回到过去的苦日子里去呀”。说完，就又躺在床上，不再理任何人。原来老人是心疼钱啊！

秋荷放下手里的食物，走到妈的床前柔声的说道；“妈，这东西买回来了，您老人家不吃，我们那个也不敢先吃。扔在这儿不是更糟蹋钱吗，您老还是吃点吧。我们现在有了钱了，但是，不拿出来花，那跟过穷日子有什么区别呀。钱不就是为我们服务的吗，如果人们有钱都不舍得花，怎样才能把市场经济搞活。家里放再多的钱，生活也富裕不起来呀”。妈回身脸向外，对着秋荷说；“孩子，妈知道你说的在理。可妈就是想回家，想回咱山里的家呀”。“妈，孩子们都在您身边，难道您老还怕咱那小洋楼让人给偷走了呀？要不就是您那私房钱没放结实”。嫂子的这句玩笑话，把爸爸妈妈全逗乐了，我们也跟着笑了。

妈妈看着阳阳和松松，对着爸爸喊道；“老头子，咱那私房钱带来了吗”？爸爸一辈子都是慢慢悠悠的；“带着呢，带着呢，放在那儿也没放在我身上最保险”。说着就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款单，递给母亲。母亲接过存款单看了看，不知她老人家在看什么？是看存款金额吗？母亲根本就不识字的。松松和阳阳赶忙蹭过去，伸长了脖子往单子上看。小松松的眼尖嘴快，就听她“哇”的一声；“是六位数的耶”。阳阳也吼了起来；“爷爷奶奶，您们可太能省了吧！省这么多干嘛呀”。

“这些钱是你兄弟俩平时给我的，舍不得用，就存了起来留给俩孙女的。你们都很孝顺，我们老两口子，不怕将来没人养。这钱，暂时让你们的妈妈保管，等你们长大后，随你们怎么用。奶奶和你爷爷都希望你俩，能像你们的爸爸妈妈一样，心里装着别人，装着天下人，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母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我和秋荷跟哥嫂对望了一会，我们都觉察到母亲有些反常。只有孩子们显得无比的激动！

父母亲一向把钱看得很重，我已经不再有这样的看法了。我把秋荷加热过的奶，双手递给母亲；“妈，喝了吧。咱们吃完午饭就回家，我知道您老人家是挂念着哥哥豆腐坊的生意。这样也好，以后还有机会再陪爸妈出来玩的”。哥哥和嫂子也说；“机会多得是，这次就依妈妈的，下次可得多玩几天呀”。孩子们依然缠着爷爷奶奶，哪怕再多留一天她们也觉得特别高兴。哥嫂用眼神制止了俩个孩子。

哥嫂忙着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回家。我和秋荷去了商场，给爸妈买了两套衣服，哥哥嫂子和松松阳阳也有买。秋荷的心思比较细，日常生活中手底下所需用品也买了一些。先送到车站，随车捎回去面的母亲心疼，免得母亲又说我们乱花钱。一切就绪，我订好了午餐。给哥哥打了电话，让哥哥把爸妈接到酒店，这样就不怕爸妈不进去了。吃晚饭，我们回家，旅程就这么快的结束了。我的心里有种负罪感，儿子欠父母亲的太多太多，永远都还不完，无论是情债，还是心债，永远都还不完。还不完父母的恩与情！！！

我们不敢铺张浪费，只点了些父母亲喜欢吃的，软些的，可口的食物。吃晚饭，离发车时间还有将近一个钟头。嫂子秋荷跟孩子们陪着父母亲，我和哥哥聊天，兄弟俩好久没这么聊过了。我问哥；“平日里嫂子给爸妈多少钱，他们怎么能积攒下那么多的钱？难道平日里他们就一分都舍不得花吗”？哥哥听我这么问，着实有些纳闷；“我们平日里也只是三百五百的给他们，我和你嫂子还以为都是你们给的呢”。我也纳了闷了；“自从新房子盖好以后，你们的豆腐坊生意也不错，生活过的也很好，我们也没给太多呀”。

哥哥一拍大腿说；“我想起来了，爸妈爱去山里采野山货。难道是他们自己积攒下的”。我看了哥哥一眼，但也不敢埋怨。我离得远，爸妈全靠哥嫂照顾。难道我还有资格怨他们没有看好老人，没有照顾好老人吗？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以后千万别让爸妈进山了，太危险。我知道爸妈是闲不住的，在咱们的豆腐坊里，给二老安排点力所能及的工作，这样对二老的健康也有好处。咱们也都能放心些”。哥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安排。

其实，哥嫂是怕累着爸妈，才不肯让二老管豆腐坊的事的。没想到，他们一忙起来，就忘记了爸妈会去哪里了。爸妈是不想给哥嫂添负担呀，他们不愿去海城，也是怕耽误我们工作呀。老人们无时无刻不为孩子们着想，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孩子们呀。这就是我的父母，我可亲可敬的父母亲啊。爸妈的思想境界有所提高，还真的提高了很多。不再有男尊女卑的思想，不再有，孙子才可以传宗接代的旧观念。

妈妈早就安奈不住回家的心情了，已经问了好几遍了；“还没到时间吗？怎么还没到时间呀”？我情不自禁的对妈妈说；“就是回到家，也不许您和爸再去山里采山货了”。妈妈看看我，有回头看看哥；“你个小东西在背后告黑状。我和你爸进山锻炼身体，呼吸点新鲜空气，顺便采点野山货，怎么就不行了。再说，还可以换点钱花呢。我们还没老到不能动，你们要是不让我上山，我可活不起精神喽”。你看，妈妈说的还挺理直气壮的呢。

妈妈说的很开心，像个老小孩似的。就好像她和爸只要一上山，就能捡到钱一样，哪里会考虑到有危险的存在。时间刚好，我们该上车了。此次出行，虽没有玩尽兴，但是，爸妈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也更拉近了一家人情感的距离。

我搀着母亲上了车，就势坐在母亲身边。不知怎么了，我总想把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我轻轻地靠了上去，靠的更紧，像个孩子似的。就觉得母亲的一只手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我和母亲都很甜蜜，都很幸福。我仿佛又回到看了，阔别已久的孩提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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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岁月如梭，思琦的儿子已经三岁，孩子的爸爸是一位英俊帅气的建筑设计师，名字叫许春风。因思琦姐在太阳刚刚升起时产下的小家伙，所以孩子取名叫晨曦。这孩子简直就是思琦的翻版，不是有句俗话嘛；“爹的闺女，娘的儿”。这孩子比他爹更帅，更可爱。今天是小晨曦三周岁的生日，是小家伙把我们三姐妹聚到了一起。

昔日最要好的三姐妹，今天都已经拖家带口的了。像百灵鸟一样爱吵吵的罗茜，挺着个大肚子刚进门就喊道；“我的小寿星呢，快来听听小妹妹叫小哥哥了。妹妹要吃哥哥的生日蛋糕呢，你舍不舍得给妹妹吃呀”？把个小晨曦问的一愣一愣的，满屋子的乱看，也没找着哪里有妹妹。她指着自己的大肚子依然逗着晨曦；“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晨曦的小嘴一咧；“小阿姨，你的肚子都撑这么大了，还吃得下蛋糕吗？再吃要把肚皮撑破的，那就得去医院了”。他那郑重其事的表情，逗的大家哄堂大笑。笑得罗茜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撑着腰。像是站不稳似的，秋荷扶她坐在沙发上，点着她的脑门说；“都嫁了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疯起来没完没了的”。

阳阳可是个鬼灵精；“罗茜阿姨，还没生出来，你怎么就知道是个妹妹了呢？难不成你能未卜先知”？阳阳的问题可没难倒罗茜；“我虽不能未卜先知，可我是看着你这个小美女一天天长大的，将来我生的宝宝一定和你一样，既聪明又可爱的”。

罗茜早被我们公司的同事翟秋实俘虏，她最看重他的人品、工作认真、乐于助人。最难得的是，他帮助罗茜从不要求回报，罗茜可是自动缴械投降，**的。她的眼光还真的不错，自从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她就和瞿秋实离开了公司。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广告公司，开创事业的辛苦不用言表。他们洒下了多少辛勤的汗水，才获得了今天的收获。为了事业，他们直到现在才要孩子。

瞿秋实应该算是富二代，又是独子。上大学时，他勤工俭学，毕业后更没花过家里的一分钱。他爱事业、爱罗茜、他更爱做慈善。梦圆妈妈就经常夸他；“国家之栋梁，祖国之骄傲”。5.12汶川地震，他不仅送去了钱和物品，他依一个自愿者的身份，整整在那里待了一个月。如果不是在余震中脚腕被砸伤，绝没有人可以劝得回他的。去年的玉树地震，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却送去了钱和问候，还有他那一颗炽热的心。

孩子们的生日，是大人们聚会的良好借口。阳阳带着晨曦，玩着他刚获得的生日礼物。大人们却谈天论地，重温着往日的姐妹情谊。男人们畅谈着事业发展的趋向，边吃边谈。吃的尽兴，谈的开心。

光阴荏苒又是一个十月金秋，梦圆妈妈的作品差不多也该有收获了。因为创作需要安静的环境，所有我们最近去的很少。我向大家建议；“国庆节到了，我们也该去看看妈妈了。不知她老人家近了身体怎么样了，作品差不多该完成了吧”？（他们也和我一样管何梦圆叫妈妈）罗茜第一个赞同我的建议；“好的，好的。咱们一起去，我好久都没见到妈妈了”。思琦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都可以去，唯独你不能去。你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好好的在家生孩子吧，这是你的首要任务”。罗茜非常扫兴的做了一个鬼脸；“唉，真郁闷，不能去看妈妈养的菊花了”。

秋实接过话茬；“有什么好郁闷的，你今年金秋结出硕果，明年的金秋去看妈妈的金菊。到那时，妈妈的作品一定已经完成。你再给妈妈送去一个第三代，一个小接班人。你们说妈妈会不会很开心呀”？不用说，妈妈是位慈祥善良的老人，她老人家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我们给妈妈买了许多食物和日常所需用品，一行六人一起上山。一路上，小晨曦的嘴巴一刻也没停下；“妈妈，我好想好想奶奶。早就想去奶奶家了，奶奶的房子很漂亮。就好像动画片里，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家一样美。妈妈，我们可不可以每天都住在奶奶的家里呀”？“那那儿成呢，奶奶这儿没有幼儿园。晨曦应该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在一起的呀”。“可幼儿园里没有奶奶养的花呀”。孩子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有许许多多的要求。但，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奢求，就是永远和奶奶在一起。

不只是晨曦粘着奶奶，不信你看阳阳；“妈妈，我可不可以在外婆家里住几天？我会做饭，还可以照顾外婆呢。开学前让爸爸再来接我好吗”？话还没说完，头已经埋在我的怀里，撒着娇的耍赖了。孩子们不是和我从前一样吗，我刚认识妈妈的时候，不也是一有时间就粘在妈妈这里不愿走吗。别说我们三姐妹喜爱妈妈，就是杨君、瞿秋实、许春风一到双休日就来看望妈妈吗。有什么不解的事情就来请教妈妈，有什么高兴的事，第一个告诉妈妈。我们从心底里敬爱着我们的妈妈。[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忽听晨曦喊道；“我看到奶奶的房子了，还有好多的话呢”。树木葱郁，从山下怎么能看得到紫色木屋呢。这孩子，可能是太想念奶奶了吧。车子只能停在山脚下，一下车，可乐坏了两个孩子。不顾一切的往山上跑，阳阳大了自然不用担心。可小晨曦就让人捏了把汗了，任谁的话也不听，撒丫子的往上跑。一定是想在大家的前面，第一个见到奶奶，好给奶奶一个惊喜。孩子欢喜的心情，永远都掩饰不住的。我在后面喊着；“女儿，让着弟弟跑第一哦”。许春风紧紧的跟在后面，生怕孩子别有什么闪失。

老远就听晨曦大喊；“奶奶我来了，奶奶晨曦宝宝看您来了”。孩子与木屋的距离，喊声妈妈应该能听得到，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呢？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边走边喊；“妈妈，您在吗？我们看您来了”。话还没落音人已经到了门口，门没关。只听妈妈有气无力的；“是秋荷呀，我的女儿回来了。嗷，睡着了，差点没睡过去。老喽，贪睡了不中用喽”。妈妈从未服过老，看妈妈的神态，显得很疲倦。

我和思琦姐都看出了妈妈的异样，异口同声的道；“妈妈，您老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下山看医生”？妈妈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一眼就看见了晨曦和阳阳。闪烁着喜悦的目光道；“我的孙子孙女们来了，我的孩子们都来了，可想死我喽，快进屋坐”。说着就要抱晨曦，可没抱起来。小晨曦眨着一双大眼睛说；“奶奶，我给您带来好多好吃的呢，奶奶病了吗？晨曦大声的喊奶奶，您都没听见”。“都怪奶奶睡得太沉了，连我乖孙的声音都没能听到，罚奶奶亲亲我的小乖孙”。说着就往晨曦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亲的小家伙的心都甜透了。那感觉就是，奶奶只疼我，我才是奶奶的宝贝，是孩子都喜欢争宠。

杨君看出妈妈的能是感冒了；“妈，您老吃药了吗？量过体温没有”？看见孩子们，妈妈的精神好了许多；“没关系，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妈妈的目光移向门外，又很快把目光转向我们问；“罗茜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是不是生了”？我笑着对妈妈说；“妈，看您老急的，想抱孙子都急出病来了吧。罗茜还没生呢，预产期就在这两天，所有没敢让她来”。“我能不急吗？她可是高龄产妇呀”。

最近，妈妈的身体总不是太好经常感冒，抵抗力特别差。可能是写作时熬夜，睡眠太少的缘故吧。可她老人家的心里，还装着她的这些孩子们。我们三姐妹任谁接老人下山，都被她婉言谢绝。我们也知道妈妈一个人是清净惯了的，其实妈妈不愿意去的原因，是怕影响我们的工作。

看到妈妈日渐衰老又没个人在身边照顾，我情不自禁的道；“妈妈，无论如何您今天也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住，您的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呀。杨君已经在书房内给您铺好了床，不会耽误您写作，孩子大了也不会打扰您的”。思琦姐也说；“是啊妈妈，您就依了秋荷吧，这样我们也可以经常去看您，大家也会安心的”。可妈妈还是很坚持的道；“我就老到让人照顾了吗？你们安心地工作，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等我手底下的工作做完了，不用你们说我也会回去的”。

杨君和许春风此时已经做好了午饭，两只手各端一盘菜嘴里喊道；“吃饭喽，请大家品尝满汉全席。这可是当代最著名的两位大御厨－－－－亲手烹制的。吃了它，可以延年益寿永不衰老，今年二十，明年十八”。阳阳调皮的道；“我和晨曦可不敢吃了，多吃两口，就会把我们吃没了的”。

这时，春风已把菜上齐。妈妈已没了倦意，满脸笑容的走到桌前，半开玩笑的道；“你们不敢享用这美味，那就让我来年轻年轻吧”。还没坐下，就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放到嘴里。我静静的看着妈妈吃，扑捉到妈妈的眉头邹了0.001秒后，又笑容满面的展开了；“嗯，这味道名不虚传”。许春风连忙跑来请功；“妈妈，这里还有我的功劳呢，菜是我洗的”。这时我们都已经坐下，几乎同时拿起筷子，妈妈说；“慢着吃，秋荷呀，你家的御厨可真的是名不虚传。但你去看看咱们家里的盐，是不是妈妈买到了假冒伪劣的产品”。所有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把筷子伸向妈妈夹过的那个菜。只有杨君一人没伸手，瞪大了双眼看着大家。

大家全憋着不笑出来，阳阳可存不住了；“哎哟，我说老爸哎，你老人家要是没钱买盐，跟女儿说一声吗。我的私房钱，够咱家买一年的盐吃的呀。什么钱都能省，这买盐的钱怎么也省不得呀”。杨君已经听出了问题的所在；“我这御厨，我这么个大腕也有失手的时候吗”？尝了一点，自己也忍俊不禁的笑了。端起那盘没有放盐的菜，走进了厨房。边走边说；“你们再尝尝还有没有忘记放盐的菜”。

一道菜，拉开了一场欢乐的序幕。小晨曦虽然听不明白大家在说什么，但他那一双大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线。欢笑声中，阳阳却转了话题；“外婆，每次考试我的作文总拉分。求外婆帮我补一补，我想外婆不会不给面子吧？明年高考如果阳阳落榜，外婆一定会非常遗憾的，我也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边说边做着搞怪的表情，笑的外婆流出了眼泪；“你这古灵精怪的小东西，变着法的哄外婆下山，吃完饭外婆就跟你们回去吧”。你看，阳阳是不是外婆的最爱！爱她的聪明，爱她的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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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母亲的病好多了，输了两天液精神头也回来了，一台笔记本就是她生活的全部。每天除了吃饭，她总是把自己融入文字当中，不到午夜不休息。即使这样，也得我和杨君好言相劝，才肯熄灯上床。老人已六十有三，总这么下去身体哪能受得了呀。

中午阳阳放学回家，人还没进屋，她的声音就钻进了大家的耳朵里了；“外婆，我回来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家出才女了，又一位未来的大作家即将诞生了”。阳阳的脸颊通红，头发都汗湿了。我赶忙给女儿递了杯水说；“你个疯丫头，莫名其妙的胡说些什么呢。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好像刚洗了桑拿似的”。还没等阳阳回答我的问题，妈妈就从书房里走出来了；“这孩子一定是又拿了什么第一，又中了大奖了是吧”？她一把搂住外婆；“哦，还是我的外婆和我心有灵犀，爱死您了。我的《赏秋》全市第一名，这算不算中了大奖呀，外婆”？说着还在外婆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她的学习成绩虽然很棒，可也不是在炫耀。她是逗外婆开心，哄着外婆多歇息一会。阳阳在外婆的怀里，拧来揉去的像个小猴子似的。一会给外婆按摩双肩，一会又咬耳朵说悄悄话。哄得外婆非常开心，笑容赶走了疲劳，让外婆暂时忘记了枯燥的文字，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快乐。

我两个月前就已经辞职，做了专职的家庭主妇。虽然有些舍不得我做了多年，又是我非常喜欢的工作。但是妈妈需要人照顾，阳阳还有一年就面临高考，什么事情也比不上老人和孩子重要呀。再过几个月，我们的新房就要交付使用了，面积也够大。到那时，我一定要把爷爷奶奶一起接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不能老让哥嫂照顾二老，我们早该担起应尽的责任了。

晚饭已经准备就绪，平日里阳阳已经放学回到了家。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晚了近一个钟头还没回来。我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全都是无法接通。我心如乱麻，有种不想的预感。电话响了，我还以为是阳阳打来的。拿起电话看到的是一个不熟悉的号码，当我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时，整个人都傻了，脑子一片空白；“你是杨阳的家长吗？我是交警大队的，杨阳在校门口被车撞倒，现在已经送进了医院......”。

我全身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回过神。我不能告诉母亲，不能让她老人家担心。我得马上去医院，立刻就去。出了门，我就迫不及待的给杨君打电话。他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往去医院的路上。他在情急之中还没忘记安慰我；“秋荷，千万要冷静，孩子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也别急，开车慢着点”。我强作镇静的叮嘱着他，心却始终揪着，揪的很痛很痛。

我们几乎同时来到的医院，交警还有阳阳的校长、班主任都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所有人一脸的沉重，我的双腿一步也迈不动，身体发颤，瘫坐在椅子上。无声的泪水，如泉水涌出。医生把杨君领到办公室，明确的告诉了阳阳的伤情；“患者因脑部、胸部遭到重创，全身还有多处骨折。她的伤情很严重，必须马上手术”。“医生，请告诉我，严重到什么程度”？“患者的脑部和胸部有大量的淤血，必须尽快手术，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有一线的希望，也要做万分的努力。我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女儿吧，求你们了”。我再也坚强不起来，支持不住昏过去了。

不知多久才醒来，从来到医院，我还没见到我的阳阳。她怎么样了；“我的女儿，我的阳阳怎么了？让我看看我的孩子，我的宝贝......”。我已声嘶力竭、泪如狂雨。我只惦记着我的阳阳，就连妈妈和思琦一家在我的身边阻止、安慰着我，我都没反应。我发疯似的想要挣开他们，杨君用力按着了我；“秋荷，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孩子不会有事的，医生正在给她做手术。你这样只会耽误抢救孩子的，你明白吗？我们任谁都非常爱阳阳，谁都不想看她受伤。验血结果一出来，我马上就去给孩子输血。有爸爸在，女儿一定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此时，我才看到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很沉重，都有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到妈妈我很心疼，想把妈妈拉到床上坐下。手很疼，才知道自己在输液；“妈，您怎么也来了”？妈妈坐在我旁边，抚摸着我的头没说话。思琦接过话茬；“你不想想，什么事情能瞒得了妈妈。接完杨君的电话，我就去你家，妈妈从我的脸上看出家里发生了事情”。我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思琦问；“看见阳阳了吗？她在那里？带我去看看好吗”？妈妈回答道；“正在手术，不可以去打扰的。我们帮不了什么，只能等着”。语气非常的无奈，也非常的无助。

我的心很乱，不知该为孩子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呢。出门时还兴高采烈的阳阳，像一只小鹿欢蹦乱跳的，怎么竟会......“孩子怎么被撞的？是谁撞的？肇事者抓到了没有”？我恨把阳阳搞成如此惨状的肇事者，让我见到他，我会毫不留情的扇他几个大耳光的。思琦气氛的道；“当场就被抓到了，酒后驾驶。中午已经喝了许多酒，晚上还赶着去赴宴。拿生命当儿戏，真没道德、没人性”。妈妈心情沉重的，缓慢的道；“骂有何用，时光还能倒转吗”。

我要去手术室外面等我的女儿，我要在第一时间看到她。给她勇气，给她与死神搏斗的勇气。我在心里默念着；“阳阳坚持住，孩子别放弃，千万别放弃......”。刚来到走廊，就听见杨君大喊着；“怎么还没找到血源？偌大的国家，十三亿人口怎么就没有救我女儿的一点血浆吗”？我急得也大吼道；“你是不是急糊涂了，为什么不用你的血？你是孩子的爸爸，你的血就能救孩子呀”。他听我这么一说，一把抱住我扒在我的肩上放声大哭；“我何尝不想救她呀，我救不了孩子，我的血救不了咱们的孩子呀”。所有的人都懵了，所有的人都傻了。一位医生走过来用轻蔑的目光看着秋荷说；“从医学的角度讲，父母亲有一方是O型血，孩子就不可能是AB型血。也就是说阳阳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因为他们的血型不符”。我如五雷轰顶，当头一棒，再次被打懵。

我一定是被医生那轻蔑的目光给激怒了；“不管她身上流的是谁的血，她都是我们的女儿。她虽不是我们生的，但她是我们养的，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这是不变的事实，千古不变的事实”。我的咆哮，使这位医生认识到了自己目光中的错误；“请别着急，我们已经发出求.....”。话音还没落，一位护士飞快的跑来说；“找到血源了，本市一位志愿者，她正赶往这里，很快就会到的”。

没一会，就看见一位三十不到的女士急匆匆的赶来。她径直快步走到医生办公室，自我介绍；“我是自愿者冯梓慧，一接到电话就来了，希望没来晚”。医生们立刻把她请到无菌室，继续手术。所有的人都觉得孩子有救了，因为阳阳的救星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冯梓慧从无菌室走出来了。妈妈走上前去，亲切的道；“谢谢你了孩子，感谢你救了我的外孙女，好人会有好报的”。妈妈已老泪纵横，我却感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冯梓慧返来安慰我们；“别太难过，孩子会好起来的。别处的血浆也会马上偶那个岛，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孩子还需要你们照顾呢。我得先走了，如果有需要医生会给我打电话的,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救护车的尖叫声撕扯着我的心，原来是深圳血液中心给阳阳送来了血浆。还有许多从网上得知阳阳急需血液救命的网友，纷纷赶了过来为阳阳鲜血。他们的行为，如冬日暖阳，温暖着我们大家为阳阳揪着的心，他们的行为感动着所有人的心。

杨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不说一句话，两眼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门期盼着女儿尽快的，成功的完成手术。蹦蹦跳跳的，撒着欢的扑到他的怀里。我最了解他，他很爱阳阳，胜过爱他自己。莫说阳阳是他的掌上明珠，阳阳对他来说比他的生命更重要啊。许春风一直陪在杨君的身边，也没有任何语言。每个人都煎熬着，期待着，期待着奇迹能够出现。我的女儿，你一定要坚强，坚强地闯过着一关。

将近六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我们每个人的心都悬吊在嗓子眼，从医生紧锁的眉头就看出了不祥。主治医生沉痛的摇了下头；“所有脏器创伤太过严重，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顺变，给孩子办理后......”。就听杨君大叫一声；“不，不，这绝不可能。我的女儿她还太小，她还没有真正的享受过生活呢。你们不知道她有多聪明，她有多乖，她有多么的善解人意，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啊......”。杨君哭的声嘶力竭，天崩地裂。

医生的话还没落音，妈妈和秋荷几乎同时昏厥，母女俩同时被送进了急救室。此时，已是凌晨。本不想告诉罗茜，可我和许春风也照顾不过来。既悲痛又无助的我，只好把噩耗告诉了瞿秋实。“秋实，我是思琦姐。别让罗茜听到我们说的话，阳阳出来车祸，现在已经不在了。你马上来医院，千万别告诉罗茜”。因为我也早已经乱了方寸，后世该怎么办理，我也没了主意，只能依赖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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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瞿秋实很快赶到了医院，他的心情也和大家一样，悲伤、悲痛、惋惜、痛惜、、、、、、总之，即使在辞海里也难找到形容此时心情的词句。阳阳聪明可爱能歌善舞，正当花季年方十八呀。无论是亲朋邻里，无论是老师同学，没有人不夸她心地纯正。她就像我们大家的女儿，她就是我们大家的女儿。如百灵鸟一般欢乐的孩子呀，如花蕾般含苞待放的女儿呀。你的生命为何如此脆弱，怎么能够戛然停滞在花季呢？任谁，都接受不了这事实。

瞿秋实代表家属方与校方一起，办理着阳阳的身后之事。杨君把阳阳去世的消息告诉了水生，希望他能带着菊香来看孩子最后一眼。在抢救阳阳急需血源时，就已经给水生和菊香打了电话。杨君问菊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无论从前发生过什么事，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阳阳急需亲生爸爸的血救命，你不能再隐瞒了”。她只是一直哭，一句话也不说，最后还挂断了电话。

阳阳都已经走了三天了，菊香仍然没露面也没来个电话。杨君气的没辙，一边拨着号码一边吼；“我倒要问问她还是不是母亲，我要问问她还有没有人性”。秋荷一把按住电话；“要她来做什么？让她把阳阳带回去？她可是我李秋荷的女儿，谁都别想碰。你想知道她亲生爸爸是谁对吗？我来告诉你，女儿心里只有你杨君这么一个爸爸。我们才是她的亲生父母，永远都是”。我从未有如此的咆哮过，任何时候都没有过。

妈妈一直坐在那里，闭着双眼手捻佛珠口中念着‘阿弥陀佛’。老人家听到我的吼声，收起捻珠说；“杨君，秋荷说的对。孩子都去了，还管它谁是亲生的干嘛呀。她是你的女儿，你就是她的爸爸。别让人以为你养育了孩子，现在找出亲爹要回报的”。“妈妈，您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绝没有那个意思的呀”。“妈当然知道，秋荷也更明白。如果有人把阳阳带走了，你的心里不难受吗？秋荷能接受的了吗？他们不来，那也是阳阳的在天之灵安排的呀，孩子不愿意离开你们，不愿意离开爸妈，她不愿意离开我们大家呀”。

妈妈微闭双眼，手捻佛珠接着说道；“阳阳喜欢山，爱着海。西郊有个‘望海陵园’，就让阳阳去那儿吧。我也喜欢那儿，先让阳阳在那儿等着我，过些时日我就去陪我的乖孙喽”。妈妈的话让在场的人为之动容，为之抽泣。我禁不住扑到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能排山能倒海。像是要把一生的泪水，在此刻统统流尽。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口里喃喃道；“有悲就有喜，有生就有死，有善就有恶，有痛就有苦，又因就有果。一切都是因果造就呀”。

杨君吩咐瞿秋实，一切遵从母亲的意愿，在西郊‘望海陵园’买下两块墓地。一块是阳阳的，一块是给母亲备下的。母亲在阳阳葬礼那天的早晨，让思琦开车送她回到紫色木屋。老人家亲手为阳阳采摘了，她亲手栽种的菊花，用它们编织了一个白色的花环，用它寄托自己对阳阳的哀思。

阳阳的葬礼来了很多人，她的老师校长和同学，还有许多网友。他们都是从网上得以知道的，他们愤怒的谴责酒驾肇事者。强烈要求严惩凶手，要求媒体跟踪报导此事件。思琦把妈妈亲手做的花环放在墓碑旁，碑上刻着‘爱女杨阳之墓’，慈父杨君，慈母李秋荷。墓碑上方中央是阳阳的照片，她笑的很甜蜜，很阳光，很灿烂，如同天使般一样的美丽。如此的青春，如此的花季，就如此的香消玉殒。谁不为之心寒、为之伤痛、为之悲哀、为之愤怒。

一位学生被两个同学搀扶着，声泪俱下的念诵着悼文。“......你勤俭奋进，乐于慈善。你严于律己，宽厚待人。我们忘不了，忘不了你敬老院为老人洗脚剪发时的音容。忘不了，忘不了你5.12募捐时的身影。呜呼！哀哉！你的离去，使未来的文坛少了一位巨匠。你的离去，使未来的文艺界陨落了一颗璀璨的巨星。你的离去，天地为之感伤，江河为之咆哮。呜呼！哀哉！......”。

我和为阳阳献血的自愿者冯梓慧搀扶着妈妈，悲伤使老人家已经无法站立。我们扶妈妈坐在车上，只希望老人不要再伤心，可我们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可以劝解她。杨君和秋荷也被扶上了车，秋荷几乎是被架上去的。她本就瘦弱的身体，再加上这些天吃不下睡不好，怎么能经受得起这么大的打击呀！她已经悲伤到不能再悲伤，憔悴到不能在憔悴，她几近崩溃。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秋荷，缓慢的睁开双眼的第一句话；“妈妈怎么样了？杨君还好吗”？难得她开口说话，我急忙回答；“都很好，在隔壁房间”。我抓住机会劝解道；“秋荷妹妹，你要坚强起来。别忘了咱们的责任，咱们还有妈妈呀。她老人家失去了阳阳，就已经失去了许多快乐，我们不能再让老人为我们担心了呀”。还没等我说完，秋荷就打断了我还有很多没有说完的话。

她欠了欠身子说；“有谁吗？我口好干”。我递了瓶水给她，她一口气喝了很多，像是在沙漠中得到了一瓢清泉。她缓慢的说道；“我看见了阳阳”。她把我说的一愣；“女儿对我说；‘别为我伤心难过，替我多点照顾外婆。请妈妈保重身体，这一切都是因果造就。等来生，阳阳还做妈妈的女儿’。她一身洁白的纱裙，飘走了，只留下笑容”。她一定是在梦里见到了阳阳，这个梦给了她些许安慰。她起身下床，要去看望妈妈和杨君。

妈妈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杨君和瞿秋实、许春风在说着什么。看我们进来，杨君起身拉着秋荷的手说；“你要吃点东西才行呀，不能让妈妈和大家为我们担心了。所有人的心情都和我们是一样的呀，我们一定要坚强起来。女儿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她也希望我们振作起来的。秋实和春风都很忙，该做的事情还很多，不能总让他们跑来跑去的”。“我明白的，就是吃不下，只想喝水”。杨君递了杯牛奶给秋荷；“喝点奶吧，你的身体很虚弱”。

妈妈的身体比我的身体更虚弱，我们强求妈妈留下，不许老人家回山上。我们实在是不放心她的身体，她把对阳阳的思念都藏在心里，这么多天她的话很少，还时不时的去阳阳的卧室去看看。卧室里的东西和她在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挪动过。满屋子的奖杯，厚厚一摞的奖状。我不敢再看，不敢再回忆。我知道无论怎样，她的笑容、她的欢乐都再也找不回来。活着的要坚强，生活还得继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活着就是我的责任。

杨君每天中午准时回家陪着妈妈吃饭，刚一进门他就接到秋实的电话；“快告诉妈妈罗茜生了，八斤九两的大胖女儿”。杨君激动的大喊；“什么八斤九两？她怎么生的？简直就是一个伟大的母亲”。看杨君那兴奋劲，我和妈妈就已经猜到是罗茜生了。妈妈高兴的一边换鞋一边说；“快带我去看我的丫头，准是剖腹产。你这孩子，也不问问母女是不是平安，东西都准备齐了没有”。我也喜形于色，很久没有看到的笑容，今日又回到了大家的脸上。我对妈妈说；“不需要准备，现在还有什么东西买不到的呀。先去了再说，缺啥咱就买啥呗”。

“哎呦，这么个大姑娘，这胖丫头，名副其实的九斤姑娘。别告诉我是你生的，八成是从哪儿捡回来的吧。能捡得到，你也挺伟大的了”。从一进门，妈妈的声音就没断过，话说的又紧又密的，连‘恭喜’两个字的间隙都没给我留下。孩子是挺大的，可爱的让人禁不住就想捏捏她的小脸蛋。妈妈还继续夸赞着宝宝；“你们看，这小嘴、这鼻子眼睛多像我的罗茜。你们看她的小拳头，哎哟！啧、啧、啧，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拳王诞生了”。大家都忍俊不禁，罗茜是剖腹产，她哪里禁得住逗。笑的她刀口很疼，笑容加疼痛使她的面目变形。

秋实的嘴巴就没合拢过，笑容让他的眼角多了许多褶皱。他仍然笑着问；“妈妈，该给小拳王取个什么名字呢”？妈妈脱口而出；“一凡”。罗茜高兴的说；“这名字好，妈妈常说‘在平凡中创造非凡’。就叫一凡，也很好听”。其实，妈妈早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她说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一凡。

这时，许春风和思琦也来了。他们还带来了一束鲜花，还有两套宝宝装。一进门思琦就大声的；“恭喜你罗茜，你真是一位英雄的妈妈。我来看看小家伙，快来让姨妈抱抱”。妈妈被思琦的激动勾起了演讲的欲望；“谁能想到都40岁的人了，还生出来这么个大胖丫头呀”。妈妈点着一凡的小脸蛋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妈妈有多么辛苦？你知不知道我们多为你妈妈担心吗？你这可爱的小家伙，你这调皮的小拳王”。“妈妈叫她什么？这孩子叫什么名字？什么网”？思琦的摸样逗得大家一阵欢笑。

妈妈忍住笑声说；“看你那傻样，我是叫她小拳王。你看她的小拳头，有一刻能停得下来吗？从我进来到现在，她就不停的在打拳。你没看到泰森刚从门口经过，他楞没敢进来。他知道咱们的小一凡在这里，所以就不敢进来了呗”。多少天都没看见过妈妈这么开心的笑了，这一会说的话比许多天说的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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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阳阳的死亡赔偿金50多万已经到位，杨君和我说这些钱一分也不动，全部捐给红十字会。不用说妈妈也同意，第二天老人和我们一起去办理了捐赠手续。钱捐出没几天，我们就接到了水生的电话。他说阳阳是他和菊香的孩子，阳阳的死亡赔偿金理应他们所得。还感谢我们为他们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钱，自少也要给他们一半。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如果不是在电话里，如果他就在我旁边，我会毫不犹豫的揍扁他的。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一脚揣向沙发，把心中的愤怒发泄在沙发上。

当初，就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看看阳阳，现在居然敢承认他就是阳阳的亲生父亲。不用说，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一切都是钱闹的。当初不认女儿，是怕付抚养费和住院费。现在是想拿回死亡赔偿金，才肯承认的。杨君告诉水生；“阳阳的死亡赔偿金已经全部捐给了红十字会，我一分都没用”。“你会那么傻？白养了她十多年到手的钱你会送出去？傻瓜才会相信呢。就是捐了，你也得赔给我们。不给，我就去告你”。语气十分强硬，十分霸道。

杨君的脸色苍白，被他气的肺都快要炸了，我也被他气的只剩下了半条命。妈妈愤怒的说；“让他们告去吧，闹不好咱们也要向他们索赔十几年的养育费，还有十几年的精神损失费呢。真是既无知，又无耻，可恶至极。敛财敛到死去的孩子身上了，混账，恬不知耻......”。我从未见到过妈妈这么愤怒，语言如此激烈。她老人家，真的被气得够呛。

我们虽然很气愤，但是，在日常生活中谁都不愿提及此事，唯恐触及伤痛。没想到，水生居然闹到了家里，骂到了公司。说我和杨阳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不该拿赔偿款。什么有后台了，什么仗势欺人了，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就在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杨君接到法院通知，水生和菊香真的把我们告上了法庭。逼得我们只能请律师，打这场既耗费情感、又耗费时间与精力的官司。打官司，就要向律师叙述那些陈年往事。那是他的伤他的痛啊，叙述中他痛苦的脸都变了型。我再次听到都很心酸，很愤怒。

我的父母亲年事以高，我本不打算这么快的把阳阳去世的消息告诉他们。可这么一来，瞒是瞒不住了，就连媒体、网络都在关注着阳阳的赔偿金的去向。母亲经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病倒了。还没等我抽出身去看望她老人家，噩耗紧接着传来，母亲已经过世了。我的双耳轰鸣作响，周身的血液停滞。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缓过神来。此时此刻的我，多想生出可以凌云的翅膀，飞回到四川老家。

跪着向妈妈请罪，我对不起她老人家，我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责任。父母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培养我成长，直到今天我都没有侍奉过老人们一天呀。为了那点曾经的破事，我居然好多年没有和母亲说过一句心里话。我还是个男人吗？我还配做她老人家的儿子吗.......

秋荷把公司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了我的助理庞鹏，又让思琦和许春风陪着妈妈。可妈妈坚决要回山上的紫色木屋，任谁也拦不住，我们只好依从老人。秋荷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许春风连夜送我们上了开往老家四川的火车。

无论我的哭诉与自责有多么的悲怆，母亲都已经听不见了。哥哥告诉我，妈妈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告诉你哥，我对不起阳阳，对不起君，对不起秋荷，妈对不起你们”。当母亲吃力的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母亲走了，带着歉疚走了。母亲去了，带着对孩子们的牵挂去了。更增添了我对母亲许多、许多的愧疚。

父亲说，母亲思念儿子时，就会去山上最高处向远处眺望。所有我们就把母亲的骨灰，安葬在那座山的最高处。好让我的母亲能够看到，身在他乡不孝的孩子。哥哥手捧母亲的相片，我怀抱母亲的骨灰，如同拥抱着母亲一样。刚到山顶，就看见一位白髯老和尚站在不远处。他白眉白须，身穿一袭黄色僧衣。眼望远方，声音不大，但能清晰的传入我的耳膜；“缘来缘去，前世俢定。缘起缘灭，因果造就”。说完人就不见了，只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但他的声音依然萦绕在我的耳边，非常的清晰，而且久久的不绝于耳。

送走了母亲，我们一家人和几个邻居正在拆灵棚打扫庭院。水生醉醺醺的来到我们家，后面还跟着菊香和他们的儿子家豪和家福。一进门，水生就喊着；“把阳阳的赔偿金拿出了......”。看到他那丑陋无比的、令人厌恶的嘴脸，我抡起拳头就要向他砸去。可父亲比我更快，还没等他的话落音，父亲手中的扫帚已经劈头盖脸的轮了过去。口里还不停的骂道；“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来，我这是为阳阳打的，为我孙女打的......”。他想还手，却被邻居们按住，任凭老人挥舞着扫帚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我怕父亲伤着累着，于是就拉开父亲。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向水生那可恶的脸上。顿时，他的鼻孔流血，牙齿也掉了不知几颗。我的嘴里也念着；“这是为阳阳打的，为我的女儿打的”。我哥也想挥拳泄愤，却被嫂子拉住，秋荷也急忙拉住了我。愤怒的道；“别跟这种无赖一般见识，打他我都嫌脏了我的手”。村民们也松开了他，他还不知廉耻的喊道；“仗着你们人多欺负我，还打人。你们不给钱，我告到天上也要把钱要回来”。嘴上挺硬的，他可是撒丫子的往回跑。也不管菊香和孩子们，菊香木偶似的和孩子们跟在他后面。

此时，院子里围满了许多村民。指责声不绝于耳，什么不要脸了，没人性了，全是不满情绪。这指责是为了阳阳也为了我，为了正义，他们才会有如此激烈的言语。隔壁嫂子愤怒的、有些神秘的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菊香结婚没两天，我就看见她和水生在后山，两人抱在一起，哭的死去活来的。当时我还怪同情他们呢，可我越看越不对劲，哎呦呦，啧啧啧，丢死人了，他们俩人在干那事呢。我早就觉得阳阳不是小君兄弟的了，就是怕老支书他报复，就没敢说呀”。

一听此话，大家就议论开了。这个说，我也在后山看见过。那个道，谁看不出那孩子越来越像水生。他刘水生最不是东西，他最清楚孩子是谁的，就是想不花钱让你给他白养活孩子。你看现在，他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的出来，找上门来要钱了不是。别说钱还捐给了红十字会，就是钱还在，也不给他一分半厘。猪狗不如的东西，没脸没皮的活在世上。要不是小君兄弟，他哪里有今天呀，忘恩负义的混蛋......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无论阳阳是谁的孩子，在我和秋荷的心里，她都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也只有我这么一个爸爸，他根本就不配做我女儿的爹，没有资格做她的爹。我也不必和这种无耻之徒制气，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把它当个屁放了算了，有问题法**见。

母亲与女儿的离去，父亲衰老了许多。平日里就少言寡语的他，手中拿着母亲留下的佛珠，不停的捻来捻去。不知是思念母亲，还是在念诵佛号。跟谁也不说一句话，让我们很不放心。我请求父亲和我们一起回海城生活，可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去。最后，父亲就说了一句话：“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妈，你们放心的回吧”。说完又闭上双眼，继续捻他手中的佛珠。

我们走了，带着无限的哀思与牵挂离开了家。刚下山，三婶就追了上来。她气喘吁吁、满脸泪水的道；“孩子，婶子对不住你呀。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畜生呢，他混蛋，你婶子不糊涂。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在造孽的”。我急忙对婶子说；“三婶子，你千万别激动。这事情与您老无关，可别气坏了身体呀”。无论我们怎么劝，她依然那么激动。怕耽误火车，我们坐上来哥哥的车。走了好远，还听得见婶子在后面喊着；“君呀，婶子对不起你呀，你可得保重身体呀......”。

婶子也衰老了很多，毕竟阳阳是她的亲孙女啊！她看着阳阳长大，从小所经受的一切她都亲眼目睹，老人家能不悲伤吗？儿大不由娘。婶子再是个明白人，又能奈何了被金钱迷惑住心智的水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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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这场官司对杨君的影响很大，公司的门外经常围满了记者问东问西的，每个问题都会勾起他对伤心往事的回忆。网上抄的沸沸扬扬，不明就里者说什么的都有，也有好多知情网友极力维护我们。已经憔悴不堪的他再也禁受不住这一切，他病倒了。住进了远离海城的医院，远离记者、远离繁杂。我们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过一个安静的生活。

一审水生就败诉。原来，我和菊香那一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因为他们在后山苟且时，菊香还是处女身（这是水生在法**说的）。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杨阳不是我的孩子，他还拿出了医学检验报告。在法**，我的辩护律师义正辞严的道：“原告偷情的行为已经犯下过错，五年后，杨君带走他认为是自己的孩子杨阳时，原告为什么不说明？原告和菊香回乡结婚时，又为什么不说明杨阳是你的亲骨肉？根据我国法律之规定，原告刘水生，犯下了遗弃罪。由于原告刘水生的错误，使我的当事人为了抚养原告的孩子，而未能生育自己的孩子，给我的当事人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被告代理人请求法院，判原告刘水生支付被告杨君、李秋荷十一年抚养杨阳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六十七万元。此款项，被告代理人已经请求法院做另案审理”。

在法庭外面，水生向他的律师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为什么我拿不到钱，还得给他们钱？我的孩子被撞死了，为什么赔偿的钱不给我？你是什么狗屁律师，拿了我的钱还打不赢官司，你也别做律师了，我看你还是回家抱孩子去吧。这是什么法庭，你们有钱有势，仗势欺人......”。法盲、无知、不可理喻。他的律师被他气得哑口无言，拂袖而去。人家只是不和他一般见识而已。他狂吼了半天，嘴角已冒白沫。见无人理会与他，自觉无趣，离开时还放出狠话；“杨君，你等着。就是告到中央，我也要把钱拿回来”。

我们并不是想要阳阳的抚养费，只是被他逼到这份上，我们不得不应战。我和杨君来到妈妈的紫色木屋，一是方便照顾妈妈，二是想来偷个安静。妈妈虽然显得苍老了许多，但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她的作品也接近尾声。妈妈的作品在没完成以前是不许任何人看的，我期待着【再世情缘】的问世。

我向讲述了妈妈法**和法庭外水生的一切表现，这也是妈妈最想知道的消息。听完后，老人家怅然得道：“他不把他的母亲气死，他就不会停止闹腾。造孽呀！怎么就不怕因果报应呢”。杨君煞有介事问妈妈；“妈妈，真的有报应一说吗？我在送我母亲下葬的时候，在山顶就看见一位老和尚，但突然就不见了，可他的声音还回荡在我的耳边。妈妈你说，奇怪不奇怪”。妈妈看着杨君，有些严肃的道；“宇宙之大，奥妙无穷。肉眼凡胎看不见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看得见的表象也不一定就真实”。

哥哥从四川打来电话，说水生和他母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水生败诉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北京高院，再次上告。婶子死活不让他去，婶子说；“你就积点德吧，如果不是你君哥，咱山里能用电、通车？没有你君哥，你能有今天？他教你技术，还给你拿钱做生意，这些你都忘了吗？你可是吃完果子就砍树呀。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吗？有了钱了，你也学会了吃喝嫖赌，多好的日子让你弄成这样。你明知道杨阳是你的孩子，还让人家白白的给你养活十几年呀。杨阳要是在咱山里生活，她能会被车撞死吗？这都是你造的孽呀。杨阳都是你害的，她就是被你害死的啊。你怎么就还有脸去告人家啊，祖宗八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呀”。

婶子边哭便数落着，可水生什么也听不进去，无论如何也要去北京。他认为去了北京，五十几万的赔偿款就是他的了。他横眉竖目的对母亲吼道；“你不让我告他，你给我钱呀。这老的老，小的小，疯的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五十多万元呀，就让他一个人独吞了不成，你同意我还不答应呢”。水生像个疯子似的，说着就往外冲。他把母亲撞倒在地，母亲一把拽住他的裤脚死死的不放。他竟然把她的母亲拖出很远，也不管母亲的死活，挣开母亲后撒丫子就跑。母亲在后面追着、哭着、喊着；“水生呀，你是要妈死给你看，你才肯罢手吗”？刚好一辆货车经过，她老人家一头撞了上去。

奇）他一直往前跑，根本没有顾及妈妈。还是镇上的人喊住了他；“刘水生，你妈撞车了”。他听到后，才停住了撒开的丫子。还没等送到医院，老人家就断了气。满身满脸的血，死状非常的凄惨，令人心寒。她寡妇熬儿，竟落得如此结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书）刘水生，自幼丧父，贫困中与母亲相依为命，也算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至从学到手艺有了钱，又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他是头摇尾巴翘的。被人们老板长老板短的叫着，头痒竟往腚上挠，不知天高地厚了。钱赚的容易花的也痛快，就连孩子都学他大手大脚的花钱。钱使他养成了**、烂赌、撒酒疯的坏习性。还把前几年在镇上买下的房子卖掉还了赌债。他变了，变得自私自利，变得六亲不认。

网）母亲去世了，货车的保险杠也被撞坏，善良车主见水生痛不欲生样子，也没向他索赔修车费自认倒霉。从母子争吵时，菊香就一直站在一旁观望。像个没事人似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与她无关。直到看见血肉模糊的婆婆躺在那里时，她才有了悲伤的感觉。家豪和家福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大的，他们和奶奶最亲，奶奶的去世对孩子来说就像塌了一片天，孩子的心灵遭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家豪指着水生，哭着吼着道：“你害死了奶奶，是你害死了我奶奶的。你不孝，不配做我爸......”。

哥哥的声音已经梗咽，我也已经泪流满面。妈妈递上纸巾说；“孩子，别难过了。再伤心也挽回不了什么，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都是孽债，因果造就的啊”。我突然想到了山顶上的那位和尚，他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缘来缘去，前世俢定。缘起缘灭，因果造就”。

一周后，我接到法院的通知，刘水生撤诉了。我想，是他母亲的死，唤醒了他的良知。希望他以后，真的能够痛改前非，改掉恶习，走上正道。水生撤诉不再纠缠，我也撤销了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的诉状。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什么抚养费的，阳阳虽然不是我亲生女儿。可她让我感受到了做父亲的快乐，她给我带来过欢笑与欣慰。我和秋荷都没有后悔过抚养阳阳十几年，因为在抚养阳阳的过程中，我们也收获到了女儿的孝心，阳阳的欢声笑语，她的幽默机灵依然萦绕在我们的脑海。一切都风平浪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妈妈说要回老家看望她的救命恩人金娣姐，我和杨君也想去。毕竟妈妈已经是七十高龄的人了，老人家一个人出门，我们也不放心。我们家乡的建设与改变，金娣一家也功不可没。她在我们家乡的私人企业：‘塑料制品厂’和一所幼儿园，在去年无条件的捐给了我们当地政府，老两口回老家享受天伦、安度晚年去了。他们的儿子乐子健，现在是他们那儿连任了两届的市长，子健都已经做爷爷了。平凡的一家人，却有着如此伟大的举动。

我虽然已经是不惑之年，但我更知道最美的风景在黄山，中国四大佛教圣地之一的九华山也在安徽。我兴奋地像个孩子似的，催着杨君查看车程。我翻箱倒柜的，准备着出行的日常所需用品。爬山，鞋子一定要合脚，挑了老半天才确定一双满意的鞋子。我怎么能不兴奋呢，杨君忙活事业，我带孩子操持家务。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未因为旅行而出行过，真想马上就能飞到安徽。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我不由自主的喊道：“又可以吃到妈妈家乡的枕头馍了”。

妈妈看着我那兴奋劲，笑的合不拢嘴：“看你哪里是南方出生的姑娘，简直就是正宗的北方人。馒头、面条的吃不够。当心北方的美食，把你吃成个小胖猪”。我急切的拉着妈妈的手问：“快告诉我妈妈，您的家乡都有什么好吃的”？妈妈非常神秘的，带着严肃的道；“有一种面食，还取了个日本姑娘的名字叫‘格拉条子’，你就单听这名字，啧－啧－啧，那味道闻起来－－－那叫一个－－－香，咽下去－－－那叫一个－－－爽”。妈妈闭着眼睛描述着，那神情直让人流口水。妈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快告诉我呀妈妈，那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好吃吗”？老人家有意思的急我，摇着头，慢条斯理道：“就不告诉你，我呀，怕你晚上睡觉时，哈喇子会把枕头都给留湿的，小馋猫”。杨君也和妈妈合起火来欺负我：“妈妈，您老可千万不能告诉她，我怕她睡到夜里会把我当成美味给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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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蒋金娣和乐国强夫妇的生活很简朴，企业家、市长的父母，住着两居室不到60平米的房子。他们把企业赠送给了国家后，全凭退休金过日子。就这样，他们依然能节省下不少的钱，资助贫困学生。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家有个传统，满18岁的人都是每年献血两次，每次两百毫升。被邻居们赞誉为‘献血专业户’。平凡的人，做的都是不平凡的事。他们的血液里、他们的骨子里就透着不凡、就透着伟大。我打心底里敬佩他们，爱戴他们，不由自主的就管她叫金娣妈妈了。

老姐俩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一聊就是半夜。自从退休后，金娣妈妈每日礼佛诵经修心养性。她们谈话时，她手里也一直捻着佛珠，十分的虔诚。当谈到阳阳时，妈妈就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一提起阳阳我的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向金娣妈妈哭诉着阳阳的乖巧伶俐、聪明可人。总之，阳阳的好，我都一一列举。怨天不怜我，恨灾祸不该降临在阳阳身上。我尽情的哭诉着，尽情的释放着悲伤与怨恨。

俩位老人并没有阻止我的哭泣，直到我的哭声停止，金娣妈妈才说话；“孩子，别再伤心了，去了的终归留不住。世间一切的‘果’，皆由‘因’而起。万般皆因果，半点不由人。肇事者酒后驾驶损人性命，这是种下了‘因’，将来或来世一定会结‘恶果’的。我们的父母、子女、亲朋去世了。我们会很悲伤、很痛苦。你要只道，飞鸟走兽、虾蟹鱼虫也是有父母至亲的呀。生命是平等的，没有丑与美、贫与富之分。前世杀孽重，今世会短命。前世善为本，今世仁者寿。孩子，一切自有定数，强求不来的”。说着老人家递给我一本【三世因果文】。我顺手翻了一页来看：“一切诸报，皆从业起。一切诸果，皆从因起”。（华严经）“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做者是”。（因果文）

一大早，妈妈就把我喊了起来，说出去吃饭。因我昨天睡得太晚有点赖床，胃口也不是太好，既然醒了就随妈妈去吧。我刚刚收拾好，妈妈就说：“女儿呀，妈妈今天就请你们吃阜阳正宗的日本料理‘格拉条子’，保管你吃了这回还想下一回”。被妈妈这么一吊，我的胃口就来了。

原来妈妈所说的日本料理，就是面条呀！可到了妈妈的嘴里就显得那么的神秘。不过，面还没端上来，我就玩到一股扑鼻的香味，是芝麻酱的香，还有辣椒油的香。啊！这迎面扑来的香味，让我垂涎欲滴，还可以亲眼目睹着制面的整个过程。先把和好的面团放在机器的压槽里，压槽内有许多圆孔。一按按钮，面就被挤压出来，直接落入下面滚烫的热水锅里。几分钟后，从热水里捞出放入冷水里，以防面会粘成一坨，再捞出放入竹箕内。经营者一手拿碗，一手抓面。每碗都不多不少，操作非常熟练。再撒上黄瓜丝、香菜、榨菜、芹菜、蒜泥、芝麻酱、辣椒油等佐料，一碗香喷喷的面就做好了。

我都已经咽了几次口水了，调拌均匀后我迫不及待的开吃。可能是我的吃相不雅，妈妈问道；“怎么样？这碗面还对你的胃口吗”？我吞咽下口中软硬适中的面；“嗯、嗯，妈妈所言不虚，是好面，非常好吃，辣的很过瘾”。我已经辣出满脸的汗，再加上服务员刚端上来的一碗用煮面水冲的鸡蛋汤，我实在吃不下了。因为这碗太大，像我家的汤盆。就是一个重体力劳动者，都可以吃得饱的。一碗面一碗汤，加起来才五元钱。真是既味美，又价廉。

阜阳的美食小吃举不胜数，尝过了美味就想赏美景。辞别金娣妈妈，我们直奔青阳上九华。还坐在车上，我就看到路路行行的朝拜者，有三步一拜的，大拜的。大拜，就是全身伏地，我在电视上看见过西藏的朝拜者就是这么拜的。虽然不是旅游旺季，又暑热难耐。朝拜者依然满身湿漉的那么坚毅，那么执着的行进着。

九华山是地藏菩萨的道场，很远就看见一尊站立的铜像。妈妈告诉我和杨君：“那就是地藏王菩萨的法相。由前任百岁宫方丈仁德大法师和许多大德高僧，广化善缘而建，法身高99米，纯铜铸造。‘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故名地藏。后人敬为地藏菩萨，又为地藏王菩萨。因发宏愿，又名大愿地藏王菩萨。与大智文殊菩萨，大行普贤菩萨，大悲观世音菩萨齐名。

到了九华街，走进化城寺内。古刹钟声悦耳，香烟缭绕。我是第一次朝山拜佛，和杨君随妈妈一起，见庙就进见佛就跪拜。妈妈是我们的向导见解说员，她详细的介绍化城寺：“化城寺是九华山最古老的晋代古寺，依山所建，也是九华山的主寺。咱们坐索道上百岁宫，那里还供奉着一尊肉身菩萨呢。秋荷，你知不知道九华山是那位菩萨的道场吗”？我很自信的回答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是地藏菩萨的呗，我还知道地藏菩萨是新罗国（现在的朝鲜）的王子呢”。杨君看我答得那么流利，有意思的考我：“那你知道地藏菩萨在做王子时叫什么吗”？这个可真的难倒了我，以前听说过可我没记住。妈妈给我挽回了面子；“叫金乔觉，他还有个坐骥叫谛听，又叫善听”。

我和杨君搀扶妈妈上山，一边专心的聆听着她的叙述：“地藏经中，有一婆罗门女救母，这位婆罗门女便是地藏王菩萨的前世。他老人家倒驾慈航无数次，只是我们肉眼凡胎，不识真佛罢了。地藏菩萨为救娑婆众生发下宏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不证菩提”。直听得我和杨君无心赏悦九华山旖旎的风景，催着妈妈继续往下讲。杨君给妈妈撑着伞，我给妈妈递水擦汗。

我们乘索道到了百岁宫，古刹是明代万历年间的古建筑，建在悬崖峭壁之上。庙门上方牌匾上书有十个金字“钦赐百岁宫，护国万年寺”。殿内供奉一肉身菩萨，生前法号无暇，又名海玉和尚。系顺天苑平人士（今北京卢沟桥），明万历来九华山结矛‘摘星亭’苦修，几乎与世隔绝。饥食野果，渴饮山泉。耗时20多年用指血与舌血书写【大方广佛华严经】一部。终于1626年，寿年126岁。无暇老和尚临终口占一偈：“老叟形骸百有余，幻身枯瘦法身肥。岸头迹失魔边事，洞口严来格外机。天天上星辰高可摘，世间人境运相远。客来问我向何处，腊去春回又见春”。

天启六年，（1626年）明思宗朱由检尊无暇禅师为‘应身菩萨’。特殊时期时期，僧众们为保护无暇肉身菩萨。将其埋入地窖十年，身上的贴金已经剥落，身体却完好无损。肉身从圆寂到现，历经磨难近400年，至今完好如初，真是不可思议。九华山的肉身菩萨还有很多如隆山、法龙、常恩、定慧、华德、大兴、慈明、明净、普文、仁义等等。有的在特殊时期中已经被毁，大多都供奉在九华山各处的寺院中。

所有肉身菩萨中，只有仁义肉身菩萨为比丘菩萨（女性）。俗名姜素敏，东北人。1940年赴五台山显通寺出家，取名仁义。出家后一心向道，潜心修持，深入经藏，农禅并做。1995年4月，往九华山通慧禅林虔修。是年初冬，停食七日，安然示寂，寿年85岁。三年后开缸，法体干缩，下躯处以合闭，肌肤完好，已经修成肉身比丘，开辟了女众难以修成先河。

妈妈毕竟有了岁数，我们不想让老人太劳累第二天就下山了。妈妈执意要走下山去，我们也阻拦不了，只好徒步下山。夏日的九华山晨风清凉，景色宜人。山体葱绿，古树参天，好一派怡人景致。途中，我们在一块山石上歇息。从山上飘然走来一位僧人，他额宽鼻挺，双目迥然，容颜慈祥。我迎上前去就给师父顶礼，师父伸手为我摩顶，口中念念有词。杨君拿出一张导游图扑在山石上，请师父坐下歇息。师父顺手拿起导游图折好，还给杨君直接坐在了山石上，亲切的与我们交谈。

我有意无意的问师父；“请问师父，人真的有来世吗？真的有六道轮回吗”？师傅就像平常聊家常似的说开了：“今日种下籽，它日收获粮。今世种下因，来世结出果。种善因结善果，种恶因得恶报。普贤菩萨在【佛门日课】里有云:‘是日已过，命已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你们都有慧根，有悟性，在这里能找到它的起点和终点吗”？说着师父用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画完后起身飘然而去，眨眼消失在虚无飘渺间。我们仨人合掌参拜，赞叹佛法无边不可思议。

我们又返回百岁宫，此时寺院正在做法事，为人类祈福。我们返回的目的就是，请师父们做法事，超度已逝亲人的亡灵。我们按照师父的吩咐，一一照办。愿他们离苦得乐，与佛法结缘。我们在百岁宫挂单整整住了七天，妈妈给我和杨君讲述地藏经中的目鏈救母的事实，讲述古往今来修行之士临终能够预知时至的实例。拜了七天的三千佛忏，我们不仅懂得了为亲人们超度的意义，也明白了更要为三千大千世界的众生祈福。

妈妈告诫我：“佛教的教法和义理虽然不可思议，但并不是说，你相信了就可以了事。更需要不断的理解和遵守，方能够证实佛法永恒不灭的真理。方能够离脱生死、离脱六道轮回，方能够离苦得乐。千万不要以为信了佛，阎王就不敢收了，千万要记住定业难转这个事实。

辞别九华山，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一直重现老和尚所画的圆。我在想圆的起点在那儿？终点又何处？世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是先有生，还是先有死？此时，我的心中豁然一亮。因果不虚、六道不虚、佛言不虚、法理真实。我感叹，如是因，必感如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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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从九华山回来，杨君忙着工作，我每天参学佛经，十分精进。早晨拜佛，晚上诵经。不多久，我和杨君就背诵【大悲咒】，【心经】，【弥陀经】。所念经文，全部回向给全世界一切六道众生。希望整个世界都太平、祥和。

母亲的叁周年忌日到了，我和杨君回老家祭拜母亲。父亲虽显得衰老，但精神还不错。每天手捻佛珠口诵佛号，很少出门。偶尔上山，去看看相濡以沫了几十年的老伴。自认为有爱心、孝心的我，看着父亲被岁月催老的容颜，蹒跚的步履，我的心纠结着。我恨我自己，秋荷呀秋荷，自从你嫁到杨家尽到一个做儿媳的责任吗？老人家常年由哥嫂赡养，你就那么的心安理得吗？常言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礼世尊不管爹娘，这为孝吗？又符合佛法的教义吗？学佛使我明白了，敬佛就是敬爹娘。他们给了我们生命，把他们一生的爱全部给了我们，他们不就是在世的活菩萨吗？这一次，一定要把老人接回去奉养。

我和杨君一齐做着老人的思想工作，可老人说什么也不答应和我们一起回去。无奈，我只好向老人家发出最后通牒；“爸，您老不和我们回去也行，那就让您儿子一个人回去好了，我就在这里住下了，直到您老人家同意和我回去为止。爸，您的儿媳妇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一个人，即使您老嫌弃我，我也不回去”。爸一听可急了；“那哪儿成，你们怎么可以分开生活呀。再说了，你们城里人爱干净，我这泥里土里扒拉惯了人，去了也觉得别扭”。我明白了老人的意思，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我端来一盆水放在老人的脚边说；“爸，我来给您洗脚”。说着就去脱老人的鞋，不管他愿不愿意，一边洗一边说；“爸，您老就是偏心，把父爱全给了哥哥嫂子，多少也给我留点呀”。我变着法的哄老人跟我们回去，嫂子是个明白人她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老人看着我们笑着道；“我哪辈子修来的福啊，两个媳妇都这么孝顺”。杨君急忙接过老人的话说；“爸说这话，咱们就当爸同意了，明天就打道回府”。老人家笑得像熟透了的石榴；“爸是得去，我可怕秋荷赖在这儿不走，耽误了你哥哥嫂子们做生意呢”。

老人家笑了，笑容里包含着幸福和满足。我只做了那么一丁点，一个动作而已，老人家就那么的开心。其实，天下的父母亲都是一样的疼爱自己的孩子，他们为儿女们操劳一生，并不想索求回报。只希望儿女们有点关爱之心，也就满足了。我幸福的看着老人家的脸，那笑容里有着无限的慈爱。多么好的老人，多么慈祥的父亲啊。

临行时，嫂子拉住爸爸的手说：“爸，您老想家的时候尽管言声，我和大君会去接您的”。爸爸回头对哥哥说：“你们也别光想着做豆腐赚钱，千万不能荒了咱那庄稼地呀”。“爸，您就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家里一切的”。哥哥缓慢的，字字清晰的对父亲说着，唯恐老人听不清楚，对家里仍然不放心。送了很远，哥哥一家还有些依依不舍。爸爸对他们说：“你们都回去吧，等松松放假了，你们就一起过来接我”。“爷爷，您就放心吧。等我放假了，一定会去看望您的”。松松把头依在爷爷的肩上，有些依依不舍。

父亲初来时有些想家。闲暇时，我便和父亲讲诉在家居士，虔修佛经而预知时至的实例，逐渐的父亲也开始跟我一起读诵经文了。父亲不识字，我就认真的，一句一句的不厌其烦的教：“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既是空.空既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父亲很虔诚，只怨与佛法相识太迟。

又是一年菊花黄，我和杨君约好瞿秋实和罗茜来紫色木屋看望母亲。我们比他们先到了，杨君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饭，我就陪着妈妈房前屋后的欣赏着菊花。今年的菊花开的特别的艳丽，花比往年大得多，非常的美丽。我的心情根本没在赏菊上，我有一个秘密埋在心里好多天了，连杨君都没告诉。我要把着幸福，第一个带给妈妈。“妈妈，您看看我有什么变化吗”？妈妈看着我一脸的喜悦，有些莫名其妙；“鬼丫头，你不就是比去年大了一岁吗，别的一点变化也没有”。

也难怪妈妈没有看出来，才刚刚几周，哪有那么大的变化呀。就连和我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杨君都没发现什么，妈妈怎么能够捕捉到怎么细小的变化呢。我无法按耐心中的喜悦，贴近妈妈的耳朵，甜蜜的说：“妈妈，您老要做外婆了，您的女儿怀孕了”。我还以为妈妈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非常的兴奋、非常的激动。没想到，妈妈平静的道：“该来的总会来的，种下善因就结善果，佛法真实不虚啊”。

妈妈接着问道：“去医院检查了吗？多大了”？“前天检查的，七个月了，我还没有告诉杨君呢”。妈妈很神秘的道：“现在千万不要告诉他，等他把饭做好了在对他说。当心他一激动，把盘子、碗的都打碎了。他的定力还没修到位，如果现在让他知道你怀孕了，我怕我的木房子会被他掀......”。妈妈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厨房内‘砰’的一声，有东西被摔碎了。我和妈妈刚好走到厨房的窗户下面，探头一看，屋内一片狼籍。冒着热气的菜和盘子的碎片满地都是，唯独不见了杨君。我正在纳闷，突然他从背后抱住了我。他激动到了狂喜的程度：“我的老天爷，我的秋荷，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快掐我一下，好让我证实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的爱情真正结出了硕果”。

妈妈说的一点不错，他的定力还不够，如果在屋子里，他真的就会把屋顶掀翻的。我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可他拿起我的手就往他的嘴里放，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用力的咬了一口。把我疼得大叫了起来：“哎呦，你干嘛要我呀”？他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手上的牙印：“我是想咬我自己的，高兴糊涂了，咬到了你的手。对不起，我该打”。“什么事情让你那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刚好秋实和罗茜带着一凡也到了，他们一听我怀孕了，那高兴劲不亚于杨君。特别是罗茜；“我的小一凡快要做姐姐了，我要做姨妈喽”。像个小疯婆子似的，捏着一凡的小脸蛋，把一凡捏的到处乱躲。嘴里还喊着；“妈妈疯了，捏的一凡好疼”。最后躲在外婆的怀里，小嘴巴里还不停的喊着：“外婆，救命呀，大灰狼要吃小孩喽”。小家伙可把大家乐坏了。

杨君从妈妈的怀里接过一凡说；“我们的小公主该饿了，叔叔带你去吃饭喽，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提高了些”。罗茜接过杨君的话茬说：“只要你没忘记加盐，我们大家还是可以忍受你那手艺的”。吃饭时，杨君死命的忘我的碗里夹菜。又惹得罗茜把他调侃了一通：“干脆你把菜全部让她一个人吃完算了，反正我现在正在减肥呢。你是不是想让秋荷姐给你生出个，超过九斤姑娘的大胖宝宝呀”？小一凡知道九斤姑娘就是自己，嘴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就大声的喊道：“我不是胖姑娘，我是个苗条淑女”。孩子的用词，把大家全逗乐了。

吃晚饭，大家陪着妈妈聊天。妈妈的手机响了，是李晓露打来的。说志远叔叔病重住进了医院，被医生诊断为胃癌晚期。妈妈没有太多的表情，要知道志远叔叔可是妈妈一生的最爱。老人家只是沉默了几秒钟，平静的、语气缓慢的道：“秋荷，随我进来，我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此时，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我顺从的跟在妈妈的后面进了书房。妈妈交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不知装了些什么。老人家郑重其事的对我说：“你把这个放好了，过些时候再打开看。这台笔记本电脑里有我写的小说，不过还没有写完，以后就由你来接着写吧”。妈妈一口气说完，没给我发问的机会，就走出了书房。

妈妈回到客厅，向布置任务似的对我们说：“杨君和秋荷送我去看望你志远叔叔，秋实和罗茜，你们带着孩子回去吧。把最近的工作安排好，过些天我有事情要耽误你们一些时间。咱们现在就走吧”。说完就出了门，我们只能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敢多说，只希望妈妈别太伤心，别太难过。

几十年，没有人能够敲开妈妈爱的大门，她一直坚守着那份如水晶般透明的爱。她爱凌志远、爱他的孩子、爱李晓露、爱所有的人。他老人家的爱是博大的、是无私的、是纯洁的、是值得我们敬佩的。她老人家那么的爱着凌志远，可她怎么对他这么重的病情就一点不紧张？她的表现很沉稳、很平静，平静的让我感到惊奇。妈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看着我的眼睛说：“秋荷，你还记得在九华山上，那位老和尚画的圆吗”？我冲着妈妈点了点头，妈妈接着说：“起点到终点，也就是生是死的起步，死是生的开端。所以，生有何喜，死有何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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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凌志远躺在病床上输着点滴，整个人瘦的脱了像。他看到妈妈进来，微笑着欠了下身子说：“我要先走一步了，你不会怪我不守承诺吧”？妈妈用同样的微笑对志远叔叔说：“我还在，你能去哪儿呀？你就是系在风筝上的线，不也得随着风筝去吗”。俩人相视一笑，志远叔叔接着道：“我这一生最遗憾的，就是违背了我对你的承诺。我说过，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可我......”。他的眼中已泛出泪光，声音梗咽的说不出话来了。“你并没有违背你的承诺，因为我们就没有分开过。你的心有一分一秒离开过我吗”？听到妈妈说的话，他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苦涩。

李晓露对妈妈使了个眼色，妈妈随她走出病房。我和志远叔叔打了个招呼，也跟着她们出去。李晓露流着泪对妈妈说：“梦缘，我真的好怕他躲不过这一关......”。妈妈从包内拿出纸巾为她擦着眼泪道：“你也别太难过，这些天你也很辛苦，当心自己的身体。再说了，生、老、病、死、苦，谁都躲不过的”。她依然泪流不止，哭的更加伤心：“是我毁了你们俩呀，是我害了志远。我太自私、太贪婪，我不应该把他不愿意接受的爱强加给他，使他痛苦一生。我，只得到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我的一己之私，造成了我们三个人一生的痛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请求你的原谅”。

妈妈把她拥在怀里，真诚的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一切都是因果注定的。爱一个人本就没错，只是你用错了方式。今生我们相遇是缘分，来世我们还做好姐妹。快把眼泪擦了，不要让志远看到。志远的病情，你告诉霄汉了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听了妈妈的话，她的情绪好了许多。擦了擦眼泪回答道：“医生说志远撑不了几天，我只好告诉他了，今天就能到”。

霄汉得知父亲病情后，带着太太和一双儿女从加拿大匆匆赶回。凌霄汉毕业后被留校任职，与加拿大姑娘相恋了四年，他们有着很深的感情基础，一双儿女也非常的聪明可爱。孩子们的到来，使凌志远的精神显得好了许多。他的眼中放射出喜悦、幸福和满足。霄汉问候过父母亲后，便向太太介绍：“这位就是我向你说起过的妈妈，一位伟大的母亲”。霄汉的太太上去就拥抱住母亲：“妈妈，我已经听说过您的爱情故事，和你一生所做伟大的善举。我十分的敬重您老人家，请允许我也叫您妈妈吧”。

妈妈用手抚摸着霄汉太太的长发，亲切的、不乏幽默的道：“这孩子不仅漂亮，这嘴巴还这么甜。汉语又说的这么棒，我怀疑你小的时候，是不是从我们中国抱去加拿大养大的吧”？妈妈的幽默就连志远叔叔都笑了。“我不仅汉语说的棒，我和霄汉还在研究东方的佛学呢。我们对学佛的人能预知时至，非常的感兴趣，只可惜没有亲眼目睹过”。“等到机缘成熟，你们一定能够看得到的”。妈妈的语气非常的肯定。

霄汉让我陪着他去找志远叔叔的主治医生，想询问他的病情。医生的话让我们非常的吃惊，癌细胞已经大面积的扩散。即使是手术，对志远叔叔也已经没有意义了。霄汉的脸色深沉，心情沉重的对我说：“秋荷姐，我该怎么办”？我知道现在说再多的安慰语言都没有意义，只能对他说：“我们就满足志远叔叔的一切，只要他老人家说什么，我们都按照他的嘱咐照办就是，我们所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

我和霄汉回到病房，就听妈妈对志远叔叔说：“如果你坚持要回去，是不是也要征求晓露和霄汉的意见才好”？志远叔叔很吃力的说道：“我希望他们能满足我最后的要求，尽快把我接回家，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想安静的了脱娑婆之苦，精进求往极乐”。晓露阿姨说：“看霄汉的意思吧，我的心里很乱，已经没了注意”。说着泪水如珠的哭了，她怕志远叔叔看见，转身走了出去。志远叔叔看着她的背影道：“唉！我对不起晓露呀！我只把躯体给了她，心，却永远的封存着。其实，她比我更苦”。

霄汉把志远叔叔接了回去，妈妈坚持要回山上去。老人家的脾气我们都很清楚，只要认准的事谁都劝不了。我要一个人陪她回去，她都不肯同意。最后，妈妈非常认真的对我和杨君说：“你们这两天把手里的工作安排好，等我的电话。到时候，我会请你们帮我做些事情，希望你们能够有时间来”。我们只能把老人家送到山下，目送老人家上山。此时，我有种莫名的、说不出的感觉。没有任何词语，可以描述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一连三天，我都陪着晓露阿姨和志远叔叔。志远叔叔的病情很不乐观，已经无法进食，他也拒绝一切药物。医生给她注射时，他无力地对医生说：“别再浪费药品了，这些对我已经没用了”。他还把我叫到身边对我说：“秋荷，替我助念，求佛接引”。“好的，我们一起念‘阿弥陀佛’”。我给罗茜、思琪打电话约她们来晓露阿姨家里，为志远叔叔助念。（无论善、恶之人，临终若发一善念，求佛接引。由在家居士同临终之人一起，诵念‘阿弥陀佛’圣号，此人就不堕恶道）。还有许多在家居士也来了，我们轮番为志远叔叔，念诵圣号‘阿弥陀佛’加持。

在第三天的凌晨，志远叔叔双手合十向大家说道：“各位道友，来生在一起同修吧，‘阿弥陀佛’”。说完，微笑离去，离开这纷杂的娑婆世界。他走的很安详，没有一点痛苦。佛经上说，为往生的人诵念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所以大家分班为他轮流助念。（人往生后二十四小时不可移动，助念的法力更为有效）李晓露和凌霄汉一切遵照凌志远，生前的嘱咐为他办理后世－－－－一切从简。

凌霄汉为父亲沐浴更衣时，父亲的胸部温热，面容安详。周身关节如生前般活动自如，皮肤依然有弹性。刚刚给志远叔叔穿好衣服，妈妈给我打来电话说：“告诉佛友们先别回去，麻烦大家都来我家为我助念”。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没多想，把电话的内容告诉了大家，大家立即动身前往紫色木屋为妈妈助念。老人家一生的行为举止，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诸善奉行，利人律己。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企业捐给了国家，就连紫色木屋在六年前的遗嘱里，也写明捐给了国家。希望工程、敬老院、红十字会、地震、海啸的善款里都有她老人家的稿费。她身穿多年的旧衣服，就连我们这些做儿女的给她买的衣服，都会被她呵斥到拿回去退掉。她老人家常说的一句话，“衣服是用来遮羞御寒的，新旧都是一样的穿。省点钱给那些需要的人，也算是积德行善”。她的一生都在遵从佛法行事，为世人做典范，用实际行动弘扬佛法。老人家能够预知时至，当然是学佛之人预料之中的事，不容置否的事实。

妈妈已经沐浴更衣，西方三圣接引像供放在香案之上。她身穿一件咖啡色的海青，端坐在椅子上盘着双腿。面色红润，一点病态也没有，妈妈微带笑容的对我们说：“感谢同修们前来为我助念，望大家专注诵念助我往生，我不会劳累大家太久的”。他的声音很洪亮，吐字非常清晰。说完，就闭上双眼，口念圣号‘阿弥陀佛’。屋内只有念佛的声音，大家都非常虔诚专注的为她助念。

念了九个小时后，就听妈妈高声说道：“西方三圣来接引我了，谢谢大家为我助念，再见”。说话时，室内光明，异香满屋，光中现有朵朵白莲在空中飘浮。她高念一声‘阿弥陀佛’就往生了。妈妈一生广种福田，得证菩提佛果。所有前来助念的同修道友，全部跪下往西方叩拜。诵念声依然未停，声音更加响亮整齐。场面非常之庄严，非常之殊胜。我从心底里赞叹，佛法不不虚，佛法不可思议。妈妈脸色如生前一般红润，如生前一样慈祥。老人家始终盼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我只觉得妈妈睡着了。因为她一生都在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她太累了，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李晓露和凌霄汉得知妈妈预知时至往生,在电话里和我们商定，把凌志远安葬在妈妈生前定下的墓地旁边。她老人家虽然没有子女，我们这么多晚辈早就在心里把她当成母亲了。感谢她用言行鼓舞着我们、引领着我们。我们从心底里崇敬这位伟大的母亲，崇敬她按照佛经法理行事做人，在我心中，她就是一位倒驾慈航的佛菩萨。葬礼上，来了许多同修道友和许多妈妈生前帮助过的人，他们都是自发来悼念这位慈悲大德的。

一位道友在妈妈的墓碑上这样题道：“一生善行生极乐，望度娑婆驾慈航”。妈妈用她的行为教化着世人行善者得乐，用她的一生谱写了大爱之篇章。人们怀念她老人家，希望她老人家能倒驾慈航，救度娑婆世界罪苦顽劣之众生。我在想，如果人人都想妈妈那样无私、博爱、以善为本，没有欺骗、没有邪恶、没有贪欲、没有战争，那么人类就会太平、祥和，娑婆世界不也变成极乐佛土了吗。

最为伤感的就是李晓露了，她用尽心思得到了凌志远，可她一生都没有得到他的心。现在，她总算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贪欲所造成的，明白了因果业报的可怕。她要把妈妈和志远叔叔安葬在一起，也是她忏悔的一种方式，是她对妈妈人格的尊重。从此，她皈依三宝在家修行。无论儿子媳妇怎样劝她去加拿大，她都婉言谢绝。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经常在孤儿院、敬老院看到她的身影。自从妈妈往生后，孤儿院收到的善款多了，认养孤儿的也多了。这一切，应该是妈妈修为得法感应的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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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整理着妈妈的遗物，在遗嘱中这样写道：“我所有的财产......全部由海城市政府自行处理，十月十五日起，任何个人不得擅自挪用我的任何物品”。立遗嘱时间是九月十五日。由此可见，老人家在月前就已经预知时至了。遗嘱的旁边有一张纸上面写有一首诗，诗曰：“春播善因秋收果，结下孽缘得恶报。奉劝诸君勤修善，言行自律利人天。佛前叩拜求福寿，不种福田何享安？广修善缘消业障，慧德圆满证金仙。得道莫忘娑婆苦，慈航再度有情缘”。妈妈如蜡烛燃烧着自己，照亮了别人。妈妈如一棵硕大的榕树，无私的把后人荫护。

人们的物质生活提高了，但是道德素质和精神世界却在滑坡。离婚率增高、世界动乱、国家与国家、宗教与宗教、种族与种族之间的冲突不断。世界各地的灾难频发；洪水、泥石流、地震、海啸、飓风、形形色色的瘟疫等等，使大自然失去了生态平衡，使人类失去了和谐。家庭暴力、青少年犯罪率的增高。伦理道德的缺失，物欲横流。所以妈妈用一生的修为，感化着世人。

我在妈妈的的木屋里，看到思琪的脸上有两块青紫於痕。因给妈妈助念，没敢分心询问。今天才听罗茜说，他们俩闹了点别扭。即使是两口子闹些矛盾，也不至于动手吧？如果没动手，脸上的淤青是哪儿来的？因为许春风平时的表现，就是爱冲动、心眼忒小。所有我很是放心不下，约罗茜晚上去思琪家里问个究竟。不问个明白，我这一夜可能都睡不着的。

杨君开车带着我去接了罗茜，我们准备一起去思琪家里。在路上，罗茜告诉我说：“思琪在许春风的衣服上，不止一次的发现口红印痕。思琪实在忍不住就质问许春风，两人就争吵了起来。这时许春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立即挂断没接。可手机不断的打进来，许春风反复的挂断。思琪姐就去夺他的手机，许春风凶相毕露动手打了思琪姐。我们想你怀着身孕，就没告诉你。更可恨的是，他打完了思琪，就一走了之，三天都没回家。现在倒是回来了，可一回来，就要和思琪离婚。思琪问他为什么要离婚，他居然没有任何理由，只说了一句对不起。秋荷姐，你看他还算个男人吗？我最痛恨动手打老婆的男人了”。罗茜的脸气得发紫，一口气说完后，我的肺也快被气炸了。

思琪一个人在家，因为怕自己的状态影响到晨曦，她把孩子送回外婆家了。思琪非常的憔悴，眼窝陷得很深。她一看见我们到来，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她扒在我的肩膀上，无论我问她什么她都梗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只能焦急的等待她的哭泣停止后，再问究竟。思琪姐不停的哭，好似要把满肚子的委屈统统倒尽似的。还是罗茜的一句话让思琪停止了哭泣声：“思琪姐，你有再多的委屈，也要让秋荷姐坐下来再说呀，她可是高龄孕妇呀。来，别再哭了，快让秋荷姐坐下来说话”。

原来许春风在外面真的有个女人，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已经承认有这么回事。所以，他才逼着思琪离婚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看思琪那痛苦的表情，这婚是非离不可了。我只好搬出晨曦来说事：“你们就没考虑晨曦吗？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遇到这么大的打击，对他的心理会造成什么影响，你们考虑过没有”？思琪姐擦了擦眼泪道：“我不是没给他机会，也请求过他为孩子想一想。可他什么都不顾及，一心就是要离婚”。思琪姐缓了口气接着说：“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配做父亲吗？甚至都不配做人”。

杨君一直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此时他才开了尊口：“我觉得春风不会是那么绝情的人，他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也说不定。思琪，你先静下心来，回忆一下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思琪一听火又上来了，她非常激动的道：“太反常了，他总是背着我接电话，生怕有什么被我听见，原来可从没有这样过。还有，他以前晚上从不关手机，现在，只要一进门就把手机关了。你说，这还不反常吗”？此时，我的肚子突然一阵绞痛，汗水立刻就下来了。我‘哎哟’一声，可把所有的人都吓坏了。杨君焦急的问我怎么了，可我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强忍疼痛说：“快送我去医院，可能是要生了”。

孩子为了看看这个世界，提前来到怎个世界上。在保温箱里足足待了一个月，当麻药失去效力后，我便让杨君搀扶着我隔着玻璃去看小家伙。他太小了才三斤重，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是从我的肚子里拿出来的。他虽然很小，但他的小手小脚却不停地摇晃着。好像是在对我表示：“妈妈，我来了。我太想看看这个世界了，所以我来的这么快、这么早”。父亲也隔着玻璃往里看，他太高兴了，做爷爷了嘛。我还没醒来时，杨君就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人家。爷爷给孙子取名叫杨帆，多好听的名字，寓意也深远，扬帆起航。

在我住院期间，思琪与许春风离婚了。我和杨君本打算找春风好好谈谈，尽量挽救他们的婚姻。可没等我们抽出时间做一番开导、相劝，他们就已经分道扬镳了。一个曾经幸福的家庭，就这么破裂开了。甚至都没让人弄明白为什么，就连思琪都不明白，春风为何变得如此之快。无论晨曦有谁抚养照顾，孩子的心理上终会烙下少爹无娘的阴影。我和杨君想，与情与理都要再早机会和许春风做一次沟通。找出问题的根源，挽救一个不该破碎的家庭。

孩子在医护人员的精心看护下，长得很快也很健康。小家伙一天一个样，脸蛋也上肉了。哺育孩子的感觉真的很幸福，杨君下班后不管再累，也要逗逗小家伙。哺育孩子虽然很辛苦，能够亲历孩子的成长过程也是一种享受。看着他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直到孩子长大成材，谁还会觉得哺育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呢。生儿育儿，把孩子培养成什么样的人，母亲的责任最大。父母的言谈、行止就是孩子的榜样，身施德教，贤才蔚起。做人深根，埋与家庭。要为国家培养一个大德、大孝之才，我准备好了任重而道远。

忙活了一天，早早的上床睡了。朦胧中，依稀听到妈妈诵经的声音，顺着声音寻去。来到紫色木屋的佛堂，果然是妈妈在诵【金刚经】。我便随她一起诵念，丝毫没有惊动妈妈。直到诵完回向给十方法界的众生后，我才喊了声妈妈。妈妈亲切的对我说：“秋荷，诵经可消除业障增长福慧。切莫忘记你三世的六亲眷属还在业海中，希望你能为他们超度转生脱离业海。学佛不能只为自己得利，普渡众生方为大善”。刹那间只觉得我的身体如坠入万丈深渊，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只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妈妈’，我睁开眼睛一看，是女儿阳阳。我激动地想上前用抱住她，可我的身体怎么都动不了。阳阳微笑着对我说：“妈妈，我前世不怜惜生物，见到蚂蚁、昆虫就要蹍死，所有遭此横祸。感谢您施财、诵经为我超度消业。往昔的业债即将偿完，我很快就能脱离业海转生为人，在报您的养育之恩”。刹那间，女儿就不见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可就是喊不出声音。无论我怎么挣扎，身体都动不了，嘴巴也张不开。

我的亲生父母和婆婆也现在我的眼前，我依然动不了还是发不出声音。他们也是同样的话：“秋荷，因果不虚，业海不虚。我们前生皆因杀业太重，得此罪报。幸蒙你诵经超度，加之我们临终发一善念，苦海将尽。还望你再诵【金刚经】、【地藏经】回向给我们，助我们早日转世，脱离苦海”。说完便隐去了，我想问他们因何业堕入恶道，可我仍然动惮不得。（他们身后都有阴司里执事的看管着。就像我们现在的监狱里的监警一样）[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飘忽中看到满眼凄惨的场景，惨嚎声不绝于耳。拔舌、烧手、烧脚、挖眼、斧劈刀砍等等，等等。令我毛骨悚然。我忽然听见有一惨嚎声唤我：“秋荷，快救救我呀，婶子求你了，快救救我吧，为我诵经超度啊”。我定住心神一看，那不是水生的妈妈吗？满身血污，她不喊我，我根本就不可能认出她。她正反复遭受她撞车自杀时的场景，周而复始无有绝期。其惨状令我愕然，令我惊秫。（佛经上说，凡是自杀者，死后下地狱。每天都遭受自杀时所遭受的同样的痛苦，直到有人为他、她超度方可转世。因为人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容践踏。如果无人为之超度，求出无期）

惊醒后，我满脸满身的汗，杨君几乎和我同时醒来。我们双目对视，都感到对方好像做了很可怕的梦魇。也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发问：“你怎么了”？他也是一脸的汗水，我告诉他：“我梦见妈妈了，她带我去游了地狱。我见到了我的爸妈，还有杨阳和奶奶......”。还没等我说完，他就打断我的话：“你是不是还看见了婶子在受着无尽的痛苦？她是不是还求你救她”？我看着他愣了一会，又点了点头向他证实我的确梦到了。我们俩互相向对方诉说着自己的梦，结果，梦中的场景是完全一样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惊奇的。我们就是如【地藏经】中所说，蒙佛之法力到达的地狱。佛经中也说道，世间本无地狱，都是众生业感所至。行下恶因，必遭恶报。无论高低贵贱，贫富美丑，众生平等无一例外。深知因果不虚，我与杨君发愿心，为梦中亡灵诵七七四十九日【金刚经】【地藏经】超度他们脱离业海。不不仅如此，我们还把梦境中的事实讲给大家听，不失时机的弘扬佛法。切莫忘记，儿时的无知也易造成业报，望父母教育孩童时，培养互生之善念。

在此引用丰子恺大德在【护生画集】里的几段话，望众有情有所感悟：“一蟹失足.二蟹扶持.物知慈悲.人何不如”。“是亦众生与我同体，应起悲心怜彼昏蒙。普劝世人放生戒杀，不食其肉乃谓爱物”。唐朝大德诗人杜甫诗曰：“干戈兵戈斗未止，凤凰麒麟安在哉。吾徒胡为从此乐，暴殄天物圣所哀”。又有唐代大德诗人白居易诗曰：“谁道众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还”。因果报应真实不虚，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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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大结局）

我打开妈妈留给我的电脑，在文档里我看到了【再世情缘】。我认真的阅读着：“随着一声啼哭，一个新的生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母亲用白色的乳血，哺育着我一天天长大。起坐心相随，近遥意与随。咽苦吐甘，抱持养育。干处儿卧，湿处母眠。辛勤耕作，无怨无悔。积攒学金，送儿入教。盼儿腾达，颐养天年。为娶儿媳，换亲嫁女。女怨生身，弃家远去。秋冬数载，未见娘亲。娘盼儿归声嘶哑，娘盼儿归泪流尽。思儿不归含恨去，未见儿面目难闭。母爱如须弥何以偿，母恩如须弥何以报。罪女梦缘呼天地，还我娘亲报深恩。世间哪有儿怨娘，枉为人女愧天地。肝肠悔青娘不回，天地无力扭乾坤......”。

泪水已遮挡了我的视线，无法再往下看，我已泣不成声。她对母亲的思念，对母亲的忏悔让我心碎。我听得见那哭泣声，我看得见那颗悔恨的心在滴着血。用冷水洗了下脸，调整好情绪我继续往下看：“生身之情言不尽，义母恩情道不完。吃穿住行皆照应，人生大道引航灯。佛理智慧浇灌儿，博爱善行孝为先。教儿除去贪嗔痴，望儿永修戒定慧。教儿常行菩萨道，望儿得证极乐国。女沐母爱得滋养，正道博创事业成。未及膝前奉一日，未及报答教养恩。身教言传母仙往，留得瑞相化后人。

妈妈对生母和义母的思念与忏悔，催人泪下让人心碎。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年代，知识的匮乏与愚昧造就了妈妈年轻时的不幸。她不能和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更不愿被荒唐的婚姻束缚。无力回天的她，只能离家出走漂泊异乡。使妈妈一生都生活在思念与自责的阴影中。

幸遇好心人蒋金娣的帮助，让妈妈打消了轻生的念头，还给了她一份工作，使她有了后来事业的成就。蒋金娣的母亲，是妈妈人生道路上的领航人。这位慈祥的老人，把妈妈引领上佛之大道。以身教化，自度度他。妈妈奋斗一生所积累的财富，全部用来做慈善。特别注重教育，她的大部分积蓄都用在希望工程上。老人家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后人不再重蹈自己的覆辙。她一生按佛理行事做人，与人为善，自利利他。妈妈的文章里全部是一个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是由前世之因，结出后世之果报。印证了三世因果不虚之事实。妈妈还在文中倡议教育孩子要从[弟子规]做起，因为[弟子规]是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的精髓。妈妈始终不忘对国家对人民多做善事，她老人家希望天下所有的父母，能给国家培养更多的大孝、至孝的后代。

纵观今日社会物欲横流，物质要求提高了，而文化修养却降低了。当人们给自己的孩子庆贺生日时，还记得自己父母的生日吗？当满足孩子的需求时，还记得父母的需求吗？当灯红酒绿怀拥香艳时，还记得家有糟糠之妻吗？当争名夺利时，还记得自己的言行是孩子的一面镜子，你就是孩子的老师呀。当生下孩子时，你想过要把孩子培养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才吗？大德高僧宣化老上人为众弟子讲法时说：“世界为什么一天比一天坏呢？因为人人都在争。这包括争权、争利、争名、争地位、最严重的是争色。一念为善，天地增加正气。一念为恶，天地增加戾气”。如果所有的人都按照佛理行事做人，天下的父母都像孔母、孟母一样的教育孩子。为国家培养更多的大孝、至孝，社会将和谐，世界将太平。

我把思琪与罗茜约来我家，郑重的向她们宣布，我要把妈妈一生的善举记录下来，教育度化后人。她们都踊跃赞同我的决定，还积极的帮我整理资料。我们大家都明白，妈妈为什么没把书写完。她老人家是要我们年轻的一代，承前启后弘扬法理。我们每个人都很幸运，能够遇到妈妈这样的大善、大德，也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分啊。大家回过头来审视一下自己走过的路，和妈妈相比真的万分惭愧。我们决心沿着妈妈的足迹，从自身做起，以法理行事做人，自度度他。

我每天除了照顾好父亲和小杨帆，就是打开妈妈留下的电脑。仔细的阅读，认真的整理。我原以为[再世情缘]是一部小说，其实是妈妈在不同时期，收集起来的一段段真实的因果轮回的实录。想要写好这本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果轮回是一生，或几世的跨越。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的，有慧根有悟性的人才能够理解。妄想与执着蒙蔽了人们的心智，如一面镜子被灰尘遮挡，需要擦去灰尘。人，需要除去执着于妄想，才能够开悟得正知正见。我和杨君商议了好几天，最后决定以梦幻的形式去撰写文章。用我的后半生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求得往生得净土，重返娑婆度有情。

三世因果文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

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

善男信女至诚听？听念三世因果文。

三世因果非小可？佛言真语实非轻。

今世做官为何因？前世黄金装佛身。

前世修来今世受？紫袍玉带佛前求。

黄金装佛装自己？遮盖如来盖自己。

莫说做官皆容易？前世不修何处来。

骑马坐轿为何因？前世修桥补路人。

穿绸穿缎为何因？前世施衣济穷人。

有食有穿为何因？前世茶饭施贫人。

无食无穿为何因？前世不舍半分文。

高楼大厦为何因？前世造庵起凉亭。

福禄具足为何因？前世施米寺庵门。

相貌端严为何因？前世瓜果供佛前。

聪明智慧为何因？前世诵经念佛人。

贤妻美妇为何因？前世佛门多结缘。

夫妻长寿为何因？前世幢幡供佛前。

父母双全为何因？前世敬重孤独人。

无父无母为何因？前世都是打鸟人。

多子多孙为何因？前世开笼放鸟人。

养子不成为何因？前世皆因溺婴身。

今生无子为何因？前世填穴覆巢人。

今生长寿为何因？前世买物放生灵。

今生短命为何因？前世宰杀众生命。

今生无妻为何因？前世偷奸谋人妻。

今生守寡为何因？前世轻贱丈夫身。

今生奴婢为何因？前世忘恩负义人。

今生眼明为何因？前世舍油点佛灯。

今生瞎眼为何因？前世指路不分明。

今生缺口为何因？前世吹灭佛前灯。

今生聋哑为何因？前世恶口骂双亲。

今生驼背为何因？前世耻笑拜佛人。

今生掘手为何因？前世造业害旁人。

今生跛脚为何因？前世拦路打劫人。

今生牛马为何因？前世欠债不还人。

今生猪狗为何因？前世皆因骗害人。

今生多病为何因？前世杀生害命人。

今生无病为何因？前世施药救病人。

今生囚牢为何因？前世作恶害别人。

今生饿死为何因？前世糟蹋五谷人。

毒药死者为何因？前世药物毒众生。

伶仃孤苦为何因？前世恶心侵算人。

眷属欢笑为何因？前世扶助孤独人。

今生疯癫为何因？前世酒**僧人。

今生吊死为何因？前世劫索在山林。

鳏寡孤独为何因？前世狠心嫉妒人。

雷打火烧为何因？大秤小斗不公平。

蛇咬虎伤为何因？前世冤家对头人。

万般自作还自受，地狱受苦怨何人。

莫道因果无人见，远在儿孙近在身。

不信吃斋多修积，但看眼前受福人。

前世修善今享福，今生作恶后沉沦。

有人毁谤因果文，后世堕落失人身。

有人受持因果文，诸佛菩萨做证明。

有人书写因果文，世代儿孙家道兴。

有人顶戴因果文，凶灾横祸不临身。

有人讲说因果文，生生世世得聪明。

有人高唱因果文，来生为人受恭敬。

三世因果说不尽，龙天不亏善心人。

人人向善家家乐，国运昌盛世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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