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间行走的爱人》

作者：公孙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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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前言

前言

最初这篇文是当作一个短篇小说来写的，岂料它自动繁衍滋生，简直就像病菌，然后我想到生病这个问题。如今流行的说法是，生病是生命中的某一种状态，类似于某种半强制的休息，不管在电视中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很容易看到很多人用略显夸张和稍带矫情的表情说，嘿，TAKE一个BREAK，或者说，哎，这是我的身体抗议要我休息呢。

生病约等于休息的说法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流行，我也不甘人后地加入潮流，直到不小心读到老子，老子说，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老子前辈根本没有提到，病。

也许在老子看来，病根本不是生命的某种过程，而是生命的全程，一个衰落的趋势。

当然我的理解很可能是错误的，正如我对莎士比亚的解读八成也是错误的一样。现在受过普通教育的年轻人，比如我，对于古文和英文统统懂得一些，但仅仅一些！光掠影的皮毛，对两者都不能彻底明白纯粹的理解，在这两件事上，我们都有些浑噩，不过我们的浑噩也是新一代的别致的浑噩，为此得意一下也无妨。

我就是浑噩地选择开始写一个异国的故事。写作的初衷已经全部忘记了，大约是看了太多美国剧集和电影的关系。动笔最初我是很得意的，但写着写着我就开始沮丧了，不管我会默写多少个英文单词看了多少英语电影吃了多少个鸡腿汉堡，我依然和洋鬼子没有一点儿关系，我没有办法深入我笔下人物的内心世界，他们和我的距离就像PRADA和我的距离一样遥远，当然了他们远不及PRADA那么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如果你没法掌握你笔下人物的内心，你的故事注定走向流俗，于是我写了一个流俗的故事。

男猪一开始就被诊断染上了某种致命疾病，然后他PISSEDOFF了，自甘堕落地和另外一个也自甘堕落的女孩在一起，然后故事情节开始很离奇地发展，逻辑慢慢变得不再重要，最重要湿让这两个人相爱，最后他们相爱了，这个故事终于写完了。如果你相信我的描述的话，男女猪都有一个至大的优点：那就是长得好看。

根据以上的描述，也许你会认为我写作时的态度糊，但实情却是我写得很认真，写得很投入，甚至为此精神紧张到噩梦连连，但结果我的故事还是流俗的，这迫使我去思考一个问题，为何我是一个如此没有控制力的作者？我就像一个软骨病人费力去抓握空中飞舞的百元大钞那样徒劳无功地努力。

也许我才是那个真正生病的人（你瞧我让男猪生病，他却一直病得生龙活虎的。），我身上粘着一些东方文化的皮毛又粘着一些西方文化的皮毛，但是皮毛之下的我仅是一个空洞的腔体。我笔下的人物显得那么片面单调没有灵魂，也许仅仅因为我就是一个灵魂匮乏的人。我的灵魂在远没有达到饱满丰盛的巅峰的时候就开始衰败，为了什么？也许因为我看了太多偶像剧，也许因为我是被这个时代造就的。

如果你诚恳地问我这是否是个值的小说，我想我会痛心，但老实地说，不，不值一哂，完全没有营养。如果你选择读下去，我会真心地感谢，但同时我会纳闷你为何要这样做？嘿嘿。（这是我的经典笑声，有人说听起来奸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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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序：生命中的意外(1)

序　生命中的意外

礼傲有张漂亮的脸，礼傲是意大利男人，礼傲丽的女子就像味的食物，礼傲精力充沛，礼傲讲求生活品质，礼傲是美国屈指可数的顶尖整形医师之一，礼傲年收入数百万，礼傲极其年轻……但是，礼傲并不是放荡形骸的坏男人，虽然他有一切放荡形骸的条件，相反，他中规中矩得让人觉得沉闷，他甚至不能接受香槟色的汽车，他仅能接受黑色，并非他个性阴沉，仅因黑色干练又干脆，切合他的专业形象。

礼傲的肤色冷白，肤质光洁，礼傲不喜户外运动，他常穿深色西装，衬得肤色更像蓝血族一样，给人纤尘不染的高洁感觉。不爱说话的礼傲就像一只孤独的白色天鹅，优美的颈项微微弯曲，看起来谦卑却又高贵，礼傲常令女人一见倾心，无数名媛贵妇走到他跟前罗衫轻解搔首弄姿，礼傲坐怀不乱之余还能给出十分专业化的意见，你的腹部可以考虑缩小；你的脸部可以考虑注射肉毒杆菌；你的颈纹已经十分明显，可以考虑去除；如果你希望你的容貌更加完美，你应该考虑缩小你的下巴；如果你希望面部更加对称，你可以考虑提高右边眼睑……相信我，美丽是没有止境的。礼傲用专业人士特有的温柔又冷淡的腔调说。

礼傲并非不好色，相反他对女孩子的容貌要求极高，简直要高到云端上去了，但是礼傲不乱性，他是个极有定力的男子，他己的生活整齐、洁净、一丝不苟、无可挑剔。

礼傲含银匙出生，家境富裕，但他从没沾染过任何有钱小孩的恶习，他专注学业，暗恋父亲好友的女儿，定时运动，软硬毒品都未曾尝试，狂野派对决不参加，未婚妻背叛他，他没有一句责备之言，只是黯然退出，远走他乡。

礼傲在纽约工作生活，但纽约城内数以千计的各色餐饮店他从没光顾过一家，他坚持自己烹饪传统的意大利美食，礼傲的朋友都是与他相识多年的旧友，礼傲不难相处，但他的高洁和冷僻会被大多数同性视为怪异，从一开始就对他敬而远之，其实礼傲并非怪胎，他只是对自己有太多的要求太多的限制，他苛求完美，像个苦修的僧侣苛求神性。

礼傲实质上是个很清澈的男人，他是那种很少见的摆在放大镜下反复察看也找不出多少缺点的男子。

所以，这一切真的不是他应得的。

他应得的是一个长命百岁生荣死哀的人生，他如此自律如此节制，他理所应当被命运厚爱。

意外发生之后，礼傲心想，命运之手莫非真的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完全是被玩弄的傀儡，无力抗拒？

如果生命的本质是如此荒谬，他又何必活得那么勤奋、那么辛苦？

礼傲激愤难平，他突然恨尽天下一切生灵。

要堕落就一起堕落吧，凶狠的堕落，拽下天空中三分之一的星辰！

六个礼拜前，娜娜，他的现任女友，约他去东村的某酒吧商谈发生在拉斯韦加斯的意外，他应约前往，娜娜却临时取消约会，他转身欲走，他受不了酒吧里面吵得要死的音乐和令人头晕目眩的昏暗光线以及各种体味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的浓臭气味，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装饰品和壁画。礼傲挂断电话之后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下去，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施施然地走过来，她穿着红艳的上装，整个人似团小小的火焰炽烈地逼过来，礼傲仍然记得她的步态十分骄傲，一种建立在对于自己的魅力绝对自信上的骄傲。她硬挨着礼傲的肩膀在他身旁挤出一个空位来。

礼傲仍然记得她温软的身体挨擦他时那种温软的触觉，就像舌尖尝到了最细嫩的奶油，完全是最私人化的快感。

“嗨！”她主动和礼傲打招呼。

女孩子浓妆艳抹，但看起来并不讨厌，像只熟透的苹果，虽然红馥过了头，但仍是爽口爽心。

礼傲不知不觉多留了一会儿，他打量女孩的侧面，他察长得完美的女子，眼前这女子有一张无可挑剔的完美的面型，椭圆，饱满，匀称。礼傲忍不住在心里想象洗尽了这张小脸上乱七八糟的颜色之后，这张年轻的脸孔可以美丽到什么程度，是否如同玫瑰初绽，是否如同彩霞浮现，是否像泛着阳光的浪花。

其实，也可能，这个注定成为他命中劫数的陌生的少女并非是真的天姿国色，不过酒吧里迷离的灯光和氛围夸张了她的娇媚。

很快有人上前和少女搭讪，她没形没状的笑得十分夸张，但看起来仍然一点不惹人生厌。年轻真好，礼傲在心里慨叹，他起身欲走，他一点都不想招惹这种派对女孩。他怕麻烦，更加嫌脏。他不否认这个女孩激起了他的欲望，但他懂得如何自制。

礼傲起身，脚步刚刚迈开。

身边的女孩突然狂笑几声，轰然倒地不起。周围人惊呼一片，酒保唤来老板，唱片骑士关掉音乐。事后，礼傲也问过自己，若非对方不是娇美的少女，他会不会那么热心地上前施救？也许，潜意识里，礼傲也仅是想逞一逞英雄救美的威风。礼傲并非外人想象的那样通身上下没有一分一毫的肤浅和丑陋，礼傲太擅长掩饰，太懂得表达自己的美好，他出身上流社会，虚伪，是一种言传身教的礼节。

总之，礼傲当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女孩像失水的鱼儿躺在那里，无助，濒危。

礼傲挨近查看，一阵忙乱之后，酒吧内亮得恍若白昼，礼傲发现少女呼吸困难，嘴唇发紫，双手紧紧捂住胸部。

自发性气胸，发生在年轻女孩身上极其罕见。礼傲不及细想，迅速除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一边，同时半蹲在抽搐的女孩身边，探手摸了摸她的脉搏。

“自来水笔！自来水笔！”礼傲大喊，“还有，谁有塑胶手套？”礼傲迅速环顾四周，“我是医生，我是医生！”

几个人手忙脚乱掏了一阵，相继拿出笔来，礼傲接下一支。女孩上身仅穿了一件抹胸，雪白的皮肤紧贴砖红色的地面，礼傲有片刻的心猿意马，他深深呼吸，稳定心绪，礼傲找到第二肋骨间隙和锁骨中线相交处，屈指叩击数下，确定其为鼓音，礼傲准备扎刺，“塑胶手套？谁有塑胶手套？”

“我想，这个也可以？”有人略显尴尬地递上另外一种塑料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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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序：生命中的意外(2)

旁观者忍不住想发笑，但很快忍住，人命关天，这实在不是可以随便发笑的时刻。

礼傲也不计较，急忙拔除水笔内芯，将笔管放入塑料套中，随后立即对准选定的位置扎刺下去。

女孩呻吟了一声，过了片刻，塑料套随着女孩慢慢恢复的呼吸一鼓一瘪。

早有围观者拨打了急救电话。

礼傲看到女孩呼吸趋于正常，终于松下一口气来，秉持着行医本能，他弓腰接近女孩，“不要害怕，我是医生，我会帮助你。”礼傲的话还没说完，女孩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

礼傲贴得很近，由女孩口中喷溅而出的液体飞溅入礼傲的眼睛，礼傲察觉女孩的口腔内似乎有出血情况，他猜测她是因为刚刚猛然摔倒磕破了舌头，礼傲完全不疑其他。

那是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子，年轻人可以总是被原谅的原因就是他们还来不及制造过分严重的罪恶。但显然这位少女是例外的。

礼傲始终记得那个美丽且年轻的女孩子有一双水亮的大眼睛，那是礼傲见过的最水波荡漾的眼睛，似乎随时都会滴出眼泪来。礼傲记得当他帮她做完穿刺，她终于喘过气来的那一刻，她目不转睛地凝视他，她躺在那里，他半蹲着，周围的人似乎都隐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构成了一幅画儿。

礼傲不愿意相信有一双如此清澈眼睛的女孩子竟然沾染了那么丑恶肮脏的疾病。

那双眼睛简直就是湖畔仙子的眼睛，美丽之中隐藏着一股接近顽皮的邪恶，令人心悸。

事情不能仅看表面。小的时候，父母这样教导他；长大了，老师这样教导他，但最简单的道理往往都是最难学会的。

礼傲本能地以为，看起来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理所应当是美好的。残酷的事情证明礼傲错了。

此后，礼傲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给他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少女。但他记住了她的眼睛，就像劫后余生记住了临近死亡的感觉，满满的恐惧中又带着几分刺激性的快感。

“礼傲，我想为了安全起见，你也应该去检测一下。”急诊室的同事在用餐时间碰到礼傲，用闲聊的口吻随便地说。“不过如果你没有口对口地给她做人工呼吸的话也许就没有关系。”

对，他没有给她做心肺复苏，但她咳嗽的时候把血溅进了他的眼睛。

不过——礼傲仍蓉安慰自己，那么少的病毒数量绝对不至于令一向身强力壮的他受到感染。

不会的！不会的！礼傲在心里默念，同时双手颤抖地展开检验报告。

三个月后，礼傲做了第二次检测。这一次他彻底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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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美女，中奖和大量金钱(1)

第一章　美女，中奖和大量金钱

美国。亚利桑拉州。凤凰市。

礼傲的父母数年前就在凤凰市天堂谷置产，准备作为日后退休休养之所。

礼傲突然辞去工作，要求往凤凰市小住，美第奇夫妇不明就里，礼傲不准备把自己面临的困境告诉父母，至少暂时不，他已成年，他理应为自己的一切事情负责，他没有任何借口令二老为他担忧。

礼傲习惯了做好孩子，好孩子得到最多的夸赞，却也承担最多的压力。

美第奇夫妇虽然为独子失常的举动感到担忧，但并没有苦苦追问情由。礼傲从来都是那么令人放心，在父母看来，礼傲即便在熟睡中遭遇突发大火，他仍可以全身而退并且抢救出所有重要的物品，礼傲总是这么有条理，有计划，有担当。

礼傲是很能为父母挣面子的儿子，在外人看来，礼傲没有任何缺点，没有任何挫败，除了情路略微曲折之外。

美第奇夫妇也像大多数不明就里的人一样，相信礼傲突发性的离职仍然是因为他没有从情伤打击中恢复。毕竟，相恋多年的未婚妻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关系暧昧，实在令人尴尬以及愤怒。礼傲再宽容大度，也不能对此事一笑了之，更何况他真的狄，他甚至在知道爱狄红杏出墙之后依然表示他肯娶她，可惜爱狄清楚地表明她心里爱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为什么？因为他像一张白纸一样干净？因为他是十足模范生？因为他像一杯白开水？白开水健康清洁有益身心，可惜如今的女人更咖啡的苦，龙舌兰酒的刺激，啤酒的廉价，香槟的优雅，红酒的浪漫。谁会张白纸或者一杯白水？谁也不会！

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地做一个好人呢？如果回报只是随机的毁灭。

他真的一直一直是个好人，好到无可挑剔，可是看看他的下场，他的下场明明是一个恶魔的下场，为什么？为什么？

开车穿越混栽着仙人掌和椰子树的林阴路，礼傲漠然注视远方明净开阔的风景，他几乎被由心灵最深处涌起的酸涩的感觉击溃，他几乎就要失声痛哭。

礼傲不记得怎么走进那家汉堡店，以及为何走进那家汉堡店，礼傲已经慢慢学会了让自己的理智休息。他虚活二十九载，他几乎分分秒秒都要求自己崇尚理性、遵从理智，做事决不冲动放纵，他为何做这件事，他怎样做这件事，他总是悉心计划，结果呢，一个小小的意外就令他二十九年坚持不懈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既然命运的力量如此强大，他不如放纵自己，随波逐流。再也不要克制，再也不要求善，再也不要上进，就这么滚进这肮脏的浊世，和所有人一起堕落。地狱的门永远都是大敞的，天堂却有守门的天使。

汉堡店很小，大约只有三四十个平方，桌椅都很干净但略显陈旧，三四个女人戴着雪白的木耳边帽子、身穿可笑的粉白双色制服在店内各处忙碌着。胡子拉碴的大肚子老板胸前别着名牌，坐在正对收银台的餐桌前翻看报纸，店内的客人稀稀拉拉的，此刻是下午三点，不是用餐时间。

“请问你需要什么，先生？”公式化的微笑，公式化的腔调。

礼傲凝固视线，眼前是一个美丽年轻的女侍应。她有一双水亮的眼睛，绿莹莹的眼珠不是在眼眶里转动，而是在流动，显得聪明灵动又妩媚性感，礼傲不由心想，是否美丽的女子都会长出这样一双眼睛来?礼傲联想到那个令他万劫不复的陌生女孩，死寂了很久的心绪突然涌起滔天巨浪，礼傲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淹没，他忘记了点餐，只是用力盯着女侍应不放。

“先生？！”对方的声音陡然冷锐起来，似乎觉得受了冒犯，“这里不是脱衣舞厅，你想清楚点，你真的没有走错地方？”她压低声音，刻薄地攻击他。

坐在一旁看报纸的老板竖起了耳朵，用力咳嗽了两声。

女侍应恶狠狠地瞪了礼傲一眼，抿紧嘴唇，不再说话。［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礼傲尴尬地碰碰鼻尖，“辣味薯条，麦克汉堡。”他胡乱点了两样。实际上，礼傲从来不吃这样的食物，除了因为它们是垃圾食品之外，更加因为它们吃起来很脏乱，吃完了更脏乱，礼傲敬而远之。他崇尚条理性和绝对整洁。

女侍应抽出托盘，粗手粗脚地放好他点的食物，也不追问他是否还需要别的什么。

老板已经放下报纸，冷冷地朝这边打量，女侍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陷入麻烦，用力把托盘朝礼傲怀里一推，她推得过分用力，礼傲本能地闪避，托盘飞出去，汉堡薯条飞跌在地上，烂兮兮的一片。胖胖的大胡子老板用力哼了一声，起身走过来。

女侍应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变了脸色。

“没关系，没关系。”礼傲急忙声明，希望帮助她化解危机。

“我警告过你不许再对客人那么粗鲁！”老板恶声恶气地说。

女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水灵灵的双狞动，似乎随时都会跌出来碎成一片。

“真的没关系！”礼傲提高了嗓门，“我不认为她对我很粗鲁！我认为她的服务态度很好！”礼傲大声说。

老板诧异地盯着礼傲上下打量，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

“对，我认为她的服务态度上佳，简直值得嘉奖！”礼傲硬着头皮继续说。

老板看了看礼傲，又看了看女侍，翻翻白眼，转身走开。这个小女侍不是普通的漂亮，虽然他是本分的生意人，做本分的生意，绝对不需要凭借女孩子的美色招徕生意，但这个小女侍不是普通的漂亮，虽然喜怒无常，但大多数客人都会看在她漂亮又年轻的分上轻而易举地原谅她。而且小女侍在心情平顺的时候相当的勤快，任劳任怨，店里有几只耗子，谁都嫌杀鼠的工作肮脏恶心，但她一言不发地承担下来。

小女侍意识到礼傲为自己解了围，不由涨红面孔，她片刻前还对人家那么粗鲁，她想道歉，又觉得说不出口，急忙又拿了一份薯条和汉堡，“算在我的账上！”她挤出一个笑容，同时又舀了一勺冰淇淋，“我请你。”

“不用，不用。”礼傲急忙说。

小女侍真心诚意地道歉：“刚刚真是抱歉，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漂亮的小脸被浓重的哀愁笼罩，“我想我应该请假的，但是玛丽因为急性盲肠炎进了医院，我不能不帮她代班，不然老板会炒她的，她有两个小女孩，她可需要这份工作了。”她小声又急促地说。

礼傲一边聆听一边点头，一边又寻思，真是个小女孩，交浅言深，完让防备人。同时，她也十分稚气，像下层阶级的所有傻姑娘一样，咬牙帮人挨义气，似乎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我真的希望我可以走开！”小女侍显露出绝望的表情，眼神不住地闪动，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今天的我真的不适合工作！”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指伸进半米高冰淇淋桶，在桶沿揩了一点糖屑，然后把手指放进嘴巴里用力吮吸。她的表现像个完荣止风度为何物的三岁女娃。

椤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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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美女，中奖和大量金钱(2)

礼傲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

小女侍的目光飘向老板所在的地方，确定他没有发现她异常的举动，这才贴近礼傲神秘兮兮地说：“我只要一紧张就想吃糖果，我的意思是甜味的东西。”她一边说一边舔了舔嘴唇，口水和糖霜粘在嫩红的嘴唇上，“你看过那部电影没有，那些犹太人就要被送进集中营了，然后那个老头子就花了身边所有的钱买了一粒方糖，切成好几份，分给他的孩子们，他们细细地咀嚼，嘿，你看过吗？”小女侍没头没脑地说。

礼傲跟不上她跳跃的思路，他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应该摇头。幸好小女侍立即转变了话题。

“你知道吗，糖果是最伟大的发明，生活不总是甜的犊不，生活根本就是苦的，所以人们才吃糖。”她叽里咕噜地说完，托腮陷入沉思，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工作。

礼傲怕她又被老板挑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嘿！”

小女侍一惊，抬眼，啪，掉下一滴泪珠来。

礼傲吓了一跳。他一直认为这种水灵灵的眼睛似乎随时都能滚出泪珠来，没料到竟然是真的？

“什么？”她抹了抹脸，问。

礼傲心溃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忧伤，“来！”他倾身向前，一手扶住她的脖子，低下头，轻柔地亲了亲她的发心。

女侍呆了呆，拨开他的手。

“好点了没有？”礼傲含笑问她。

女侍又呆了呆，突然璀璨地笑起来，“我想是的。我好多了。”她继续笑着，“谢谢你。”

连续站立十个钟头，凯瑟琳觉得自己的双脚就要像太阳底下的冰淇淋一样融化流走了。老板急着去看棒球赛，嘱咐凯瑟琳打烊。

凯瑟琳锁好大门，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她除下鞋子，揉搓双脚，她突然缅怀起昔日华美的寄生虫生活，至少过去她不会因为辛苦工作站痛双脚，就算站痛了双脚她也可以立即请来最好的按摩师为她按摩。

“哎！”凯瑟琳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站起来，她提起半旧的沙滩鞋，一时间决定不下，她是穿上它们呢，还是光着脚？似乎两种情况都不能令她真正摆脱恼人的脚痛。

礼傲发现凯瑟琳走出店来，立即打开车门，走过来，“嘿！”

“嘿！”凯瑟琳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笑起来，“是你？”凯瑟琳是个灵活的女孩子，目光在短短几秒钟内已经由礼傲身上到礼傲身后的车上打了个圈，凯迪拉克的休旅车，哈，富家子弟，凯瑟琳心想。

礼傲碰碰鼻子，有点尴尬地微笑着，“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是谁。”话一出口礼傲就开始懊悔，他似乎在暗示她的记性很差。

凯瑟琳果然急了，立即为自己辩白：“我的记性哪有那么差？”

“可是你一天要招呼那么多客人！那么忙！”礼谤色，掩饰自己的口误。

凯瑟琳侧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不过，并不是每个客人都会发现我心情低郁，然后还亲亲我的头顶，表示安慰。”凯瑟琳俏皮地眨眨眼睛，“像个大哥哥那样。”凯瑟琳不否认她的话里有故意撒娇的意图，她一直是个弄风情的小骚货，从来不曾改变过。

“啊，你说的没错。”礼傲尴尬得几乎脸红。

“你一直守在这里？”凯瑟琳直来直去地问，“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礼傲不知道怎么对答才好。

“你看起来并不像个失败者呀！”凯瑟琳轻轻拉了拉礼傲的衬衫扣子，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穿的可是拉尔夫?劳伦的衬衣，“无处可去？怎么会？”

礼傲哭笑不得，更加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也许，他和这个小丫头之间真的存在所谓的“代沟”。“或者，你只是想追求我？”她飞快地切换话题，同时用力眨了眨眼睛，“犊”她笑得十分狡猾。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她着迷，她身经百战，她在情场上所向披靡，十六七岁就有蜂后的绰号，凯瑟琳男子周旋，她知道这种爱好很下贱，但是是凯瑟琳才不肯约束自己，“你想追我。”她语调变得十分轻柔，像香水的前味一样，但口气却是肯定的。

礼傲叹了口气，“你真聪明。”他无奈地说。

凯瑟琳也许一点都不聪明，至少不是可以把书读得很好的那种聪明，但是她漂亮，她的漂亮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漂亮，而是光芒四射的那种漂亮，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瞩目的焦点，即便她衣不蔽体蓬头垢面。

她金发雪肤碧眼，小小的狮鼻，她鼻子的形状有点古怪，长在任何人脸上可能都算破相，独独长在她脸上却令她魅力频增，添了三分野性未驯的活力。她的身材和她的脸形一样小巧又匀称，像朵刚刚拔高的太阳花，一种南美洲初夏的明媚夺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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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美女，中奖和大量金钱(3)

凯瑟琳扶着礼傲的手臂，依次把鞋穿好，“好了，你准备请我去哪里？”她活泼地拍拍手，脚指头也跟谆动的。

礼傲清了清嗓子：“实际上，我留下来，是想确定一下你的心情是否好了一点。”礼傲知道这种说法听起来十分虚伪，但这是他的真实动机，这个小女孩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但是她追求她的念头，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如今的礼傲?美第奇没有资格追求任何人。他曾经是高洁的，但他一不留神就变成了一个肮脏污秽的人。

礼傲提醒过自己收起泛滥的好心，至少收起对所有年轻美丽的女子的好心，他的绅士风度已经为他惹下了足够的麻烦，但这个小女孩那滴突然滚落的眼泪不知为何深深打动他的心。

那种对于悲伤的表达，那么的纯真和率直。礼傲也想哭，他想哭想了很久，但他哭不出来，他早就习惯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作派。

今天看到这个小丫头的眼泪，礼傲有种错觉，那滴眼泪似乎是她帮他流的。礼傲明白自己突遭重创，神志失常，神经脆弱，所以才会产生这么荒谬的想法，她的眼泪是替他流的，怎么可能？她是侍应，他是客人，他们素昧平生。

也许，上述种种心情只是礼傲伪善的饰词，他就是想追求凯瑟琳，因为她那么美！他身染恶疾，不该随便结交女孩子，但是只要他隐瞒他的病情，谁会拒绝他这样男子的追求？再者，这种一勾就上手的轻浮女孩，被伤害了也是活该，不是吗？礼傲努力想弄清楚自己潜意识里的真实念头，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我的心情？”凯瑟琳重复了一遍，雀跃的表情迅速转换成愁容，“哎呀呀！”她托起脑袋，“不，不，我的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不可以好，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很特别！”凯瑟琳扁了扁嘴，似乎又要哭了。礼傲懊恼地捏捏手心，似乎是他多事了，她显然已经忘记了她的不愉快，但被他一提，她立即想起她的不愉快，她只好继续不愉快。

“去兜风？”他牵起她的手，晃了晃。

凯瑟琳不以为然，“去看沙漠吗？”说是这么说，她还是跟礼傲上了车，到底年纪小，那么爱玩。

“有何不可？”礼傲却把她的话当作一个提议认真考虑起来。

凯瑟琳却盯紧礼傲的脸，“好吧，”她一直看进他的眼睛里，“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我就跟你出城。”凯瑟琳说完格格笑起来，礼傲非但不像坏人，他还是她迁居凤凰城后看到的最漂亮的男人，如果他真的要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占她的便宜，她相信她也不会太介意。她不是好女孩，从来不是。

礼傲哭笑不得，“我是否应该谢谢你的赏识？”礼傲发动引擎，“对了，你怎么能确定我不是坏人?”礼傲认为凯瑟琳太冒失了，他不是坏人，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她就是那种一勾就上的坏女孩对吗？礼傲的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哦，只要你不像我，你净是坏人！”凯瑟琳还是笑嘻嘻的。

“这么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礼傲顺着她的话说。

凯瑟琳突然不笑了，静默一会儿，这才说道：“可不是，我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

礼傲正在忐忑，不知道自己又触动了她哪根敏感的神经，凯瑟琳突然侧头做了个鬼脸，嘴里“虎”的一声，“我要杀掉你，然后把你毁尸灭迹！”凯瑟琳模仿凶恶的腔调，然后哈哈大笑。

礼傲松了一口气，随着她笑，突然他留意到她翠色的眼波中流淌着一股十分明晰的忧伤，如同一道怪岩隔断了快乐的溪流，礼傲停止了笑声，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按在凯瑟琳的手背上。

礼傲的手有点冰冷，凯瑟琳的手很热，两种温度融在一起，竟然十分和谐。凯瑟琳瞪圆眼睛看了看礼傲，有片刻工夫，她的神态变得十分不自然。

凯瑟琳停止了装疯卖傻式的笑声，她侧转脸背着礼傲，同时抽回手，拧开无线电，“我住在皇后溪镇。”凯瑟琳报了一串地址，“谢谢你让我搭便车，我的车正巧大修。”她又咧开嘴笑了，白白的牙齿晃眼地闪动。

她通身闪烁着一种野性未驯的魅力，真是迷人，礼傲想。婊子！心底那个声音说。

礼傲立即调转方向，“你不是工读生吗？”礼傲寻找话题，他猜测她最多二十岁。

“你认我这种样子的人也能够去读大学？”凯瑟琳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尖，夸张做了一个斗鸡眼。

礼傲笑起来，“为什么不。”

“嘿，我连D都很难拿到。”凯瑟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我的毕业对我所在的中学而言是一场灾难的终结。你呢，牧过大学，犊”

“读过。”礼傲简短地说。实际上，他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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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美女，中奖和大量金钱(4)

“看起来就是，动作那么不协调，十足一个书呆！”凯瑟琳歪头想了想，“我只是把托盘推给你而已，你竟然接不住，天啦！”

礼傲知道凯瑟琳指白天的事，“事实上我有机会拿运动奖学金读大学。”礼傲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分辩。他是摔跤高手。

“哦——”凯瑟琳虚应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显然是不信的，“对了。”凯瑟琳转脸打量礼傲，她的目光专注炽烈，似乎想把礼傲点着。

礼傲觉得十分不自在。又是一个来的派对女孩对吗？礼傲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继续说。凯瑟琳拍了拍大腿，叫起来：“你是拉丁裔，犊要不，你是犹太人！对，你肯定是犹太人！”

“不，我是意大利人。”

“不，不，不可能！”凯瑟琳一边说一边笑得东倒西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规矩的意大利男人。”

“嘿，你并不认识全部意大利男人！”礼傲道。

“至少我认识全部类别，老的，中年的，年轻的，有钱的，贫穷的！”凯瑟琳和礼傲斗嘴。

“嘿，不要这么说话，说得好像……”好像你是个妓女一样。礼傲忍住了下半截话。这个小丫头，为何要装出对各型男人耳熟能详的样子，嗣这样会令自己显得很廉价吗？也许她就是很廉价！礼傲心里那个邪恶的声音轻轻地说。礼傲用力甩甩头，想甩掉那些不好的念头。

“嘿，我十岁就有人追！”她用力推推他的肩膀，“我交过的男朋友也许比你见过的女人还多！”凯瑟琳嚷道。

礼傲认为她有一点点不可理喻，他调高无线电音量，不想再与她交谈，也不敢再与她交谈。他素来都是情绪十分稳定的人，他素来不爱多管闲事，除了知交好友礼傲轻易不会给人忠告，他深知人人都爱听好听的话，好听的话往往都是假话，真话都是刺耳的。但，刚刚他差点儿就出言教训了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儿。为什么？仅仅因为她漂亮？或者因为他变了，他的世界崩塌了，所以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礼傲了。

“我对你说了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她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礼傲强迫自己忽略凯瑟琳疯疯癫癫的言行，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广播上，广播里正在播放这一期的强力球六合彩的累计奖金已经达到两点五亿美金。

凯瑟琳贴在礼傲耳边用力说：“我是个大坏蛋，我贪钱，我爱慕虚荣，我人嫌狗憎！”她像个小疯子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如果不是因为她靠得很近，以至于礼傲可以完全确定她的瞳孔没有放大，他真的要怀疑她是否磕了药正在high。

其实简单一句话就可以终结凯瑟琳无休无止的疯言疯语，你是不是坏人根本不干我事。

不干我事！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能撇清一切关系。但是礼傲说不出口。

凯瑟琳越嚷声音越高：“我是不折不扣的坏人，我贪钱，我爱慕虚荣，我人嫌狗憎！”她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唱歌似的，极难听极刺耳的歌。

她贴礼傲贴得越来越近，她的呼吸直接喷在他的脸上，她的口水也溅在他的脸颊上。

礼傲有点气苦，这个女孩绝对是个完让怎么控制自己情绪的傻瓜，礼傲希望自己有魄力对她大吼一声闭嘴，但他做不到，大概因为她太美，太美的女子总有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而且，礼傲不想这么轻易就赶跑她，好吧，他承认从一开始他就想追求她，因为她不同寻常的美貌。

“我的心比墨汁还要黑，我比天底下所有的妓女加在一起还要下贱！”她越说越不像话，一边说一边还磔磔怪笑。她似乎生怕礼傲不讨厌她，生怕礼傲错信了她天使般耀目的容貌，“我是恶魔哦！我是恶魔哦！我是恶魔哦！”她贴近礼傲，热热的呼吸撩拨着礼傲的整只左耳。不能否认发狂的凯瑟琳更加显得热力四射活力奔放，明艳不可方物。漂亮得像个劫数！

这绝对是个廉价下贱的女孩，她可以仅仅为了乐就和任何接近她的男人鬼混！礼傲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冷酷地说。

礼傲忍无可忍猛然刹车，他跳下车，抓住凯瑟琳的手腕，“下来！”

“喂，我家还没到呢！”凯瑟琳用力拍打他的手，“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不管！”她有点怕了，他们已经出了城，眼下除了公路就是荒漠，不远处有座加油站。

“我不是要把你丢在这里。”礼傲耐心解释，“我们去买彩票。”

“咦？”凯瑟琳目瞪口呆，停止了挣扎。

礼傲写下自己的生日，又要求凯瑟琳写下自己的生日，啊，1986年，礼傲在心里感叹了一番，然后选出一组数字。

“你认为你会中六合彩？”凯瑟琳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电影里说中六合彩的几率比一个人两次被闪电击中的几率还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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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美女，中奖和大量金钱(5)

“你很电影？”礼傲淡淡地问。

“也不是很”只是，她常常逃课，又有一大堆男孩子围着她转悠，电影院里很黑，实在很适合她这样的女孩，至少很适合过去的那个她。而且，后来她嫁给爱德文，爱德文家里有私人电影院，要看什么电影就有什么电影。

爱德文？头脑中闪现这个名字，凯瑟琳立即沉闷起来，笑容没有了，甚至眼睛里的光彩也没有，她像一只华丽的心形气球突然被戳破了。

“我认为我会中奖！”礼傲认真地说。天气黑，光线暗，他没留意到她消沉的情绪。

“你疯了！”凯瑟琳干脆说。

“不骗你，我刚刚中了一注大奖！”礼傲苦笑着调侃自己。

“真的？多少钱？”凯瑟琳美丽的双目开始闪闪发亮，她真的有点贪钱。

“总之，”礼傲吸了一口气，把彩票放进凯瑟琳的手心，“你来保管，如果中了奖，你来找我，如果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坏蛋，你不会来找我。但是，我相信你不是。”他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揉最宠爱的小猫的颈后皮毛。

凯瑟琳心里莫名一阵感动。这辈子她从来不曾被人如此信任过。即使爱德文也不是。爱德文听信她的话不是因为他信任她，而是因为他迷恋她。

“好！”凯瑟琳小心地把彩票折好，“我帮你保管它！”她郑重地说。其实，这张纸片也许一文不值，就算运气好点，至多不过中个三美金的尾奖，但是凯瑟琳还是郑重其事地把它放进钱夹里，“我帮你保管！”

第二天晚上。礼傲随意打开电视，他并没有任何想看的节目，纯粹只想打发一下时间。回头想想真是荒谬，他曾经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现在却清闲得连觉都睡不着。多么讽刺。

礼傲快速换台，突然听到一串数字，礼傲急忙又换回那个台，他想起他和那个名叫凯瑟琳的小女孩之间那个荒谬的约定。一个绝对荒唐且无聊的约定，昔日的他做梦也干不出的愚蠢举动，但今非昔比。

他模仿电影的情节买了一张彩票，然后给她保管，同时郑重承诺，假若中奖他们平分奖金，多么傻气！

礼傲用力听那一串数字。第一个吻合，第二吻合，第三个吻合……

礼傲慢慢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中了六合彩头奖。

礼傲突然明了了一件事，他正在极端的走运，一方面是极端的厄运；一方面又是极端的好运。如果这也是一种平衡的话，礼傲宁可两个运气都不要。

礼傲第一个反应就是致电通知父母，美第奇家并不贫寒，礼傲的父亲在数年前研发成功一种抗癌新药，跻身亿万富翁之列；礼傲的母亲出自西班牙大富之家，妆奁极丰，但礼傲深知自己近来异常的举动令父母深深担忧，他希望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能令他们雀跃起来。

礼傲又知会了自己的几个至交好友，他们都是他医学院的同学，他们都知道什么样的灾难降临在礼傲身上，他们为他难过却不能代他承受，礼傲希望这个喜讯能令几个知己轻松一点。威廉、西恩都嚷嚷着要来凤凰城和礼傲一起庆祝。

一圈电话打完礼傲这才想到凯瑟琳，她只是个汉堡店的女侍，租破旧的小公寓，信用卡的额度绝对不会超过一万美金，两亿多的奖金对她而言不啻像金山一样闪闪发光，她会把那张彩票轻易地交还给他？

礼傲哑然失笑。

他当机立断，他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取到底，他会为了那张中奖的彩票和凯瑟琳斗争都底，其实他并不在乎那笔巨款，但是他毫不介意借此为由和凯瑟琳纠缠不清。凯瑟琳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礼傲不能解释那样美丽夺目的女孩子怎么会无人觊觎无人发掘，以至于陷落在此地做那样低贱辛苦的工作。

好吧，他承认他越来越荒谬，他的理智似乎提前死去。

有何不可呢？礼傲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要求自己继续苦苦压抑本性，绝对不许行差踏错。

飞行是辛苦的，堕落却是轻松的，礼傲自认时日无多，他拒绝继续保持无可挑剔的人生履历。

他要让自己堕落，凶狠地堕落。

过去的礼搬限制自己，他染了病，他绝对不可以随便接近异性，但过去那个礼傲已经在他的身体里面死去了，剩下的这个正摩拳擦掌筹备着末日前的

同一时刻，凯瑟琳也坐在电视机前，她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之后，立即捧起彩票狂亲一通，后又尖浆她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凯瑟琳在心里飞快地算计，她完全有能力一次性支付完税金，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兑现所有奖金。她真该感谢爱德文留给她那么多遗产。

啊，爱德文，想起这个名字，想起这个人，凯瑟琳狂喜的心情陡然冷却下来，像被人丢进冰柜，阴恻恻的感觉由心底蔓延到四肢，凯瑟琳狠狠打了个冷战，她突然不敢回头，她害怕爱德文正在她的背后注视着她的一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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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美女，中奖和大量金钱(6)

爱德文曾说，乖乖，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

凯瑟琳不能忘记自己曾在漫天的血色中郑重地对爱德文发誓，我会做个好姑娘！吾做个好姑娘！

失血过度的爱德文这才放任自己倒下去，他的肩膀碰到了墙上的挂钩板，钳子起子锤子跌了一地，接聊沉重的巨响在阒寂的深夜回荡，暗红的血液飞快在爱德文的身子底下聚成一摊血泊，像被一脚踢翻的汽油罐，只是颜色是深红的。

凯瑟琳用力按住双目，她狼狈地爬到电话机旁，她拨通礼傲的电话，她大声说：“我要把彩票还给你！”

凯瑟琳挂断电话依然面无人色，她张惶地对着空气喃喃低语，你瞧，我没有再做坏事，你瞧，我没有！

因为昨晚是凯瑟琳负责打烊，所以今天早上依然由凯瑟琳负责开门，凯瑟琳和礼傲约在七点半点见面，汉堡店八点半正式对外营业。

礼傲早到了十五分钟。凯瑟琳晚到了五分钟。连头带尾礼傲等了凯瑟琳二十分钟，但礼傲一点都不介意。

今天，凯瑟琳穿了一件白色的毛线长外套，一直遮到膝盖上，礼傲留意到凯瑟琳穿了一双金色的高跟鞋，昨晚她穿的是平底的沙滩鞋，棕色，礼傲认为凯瑟琳是故意为他穿上高跟的鞋子的，她一点都不掩饰她想勾引他的企图。

踩着三寸高跟的凯瑟琳的步态显得十分摇曳，十分骄傲，礼傲不由又联想起那个令他万劫不复的陌生女孩，她的步态也是这么骄傲，肆无忌惮地扭动纤细的腰肢，把丰盈的臀部狠狠地甩过来甩过去。

凯瑟琳瞧见礼傲，立即丢给他一个飞吻，然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她一起进店。

没一会儿两人坐定，面对面。凯瑟琳手忙脚乱地打开钱包，掏出那张彩票，“我真怕我给弄丢了。”她笑嘻嘻地把彩票丢给礼傲，然后站起来脱掉毛线外套。

礼傲目光一紧。

今日的凯瑟琳装扮得十分妖艳，红色的抹胸，白色的超短热裤。

凯瑟琳留意到礼傲的失态，她目光流转，故意把抹胸拉得更低。

礼傲干咳了两声，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还不收回去？不怕丢了？”凯瑟琳把彩票往礼傲手边推。

礼傲心不在焉地接下来，“那个是什么字？”礼傲指了指凯瑟琳抹胸上那个象形字。

“姬？”凯瑟琳费力地模仿这个汉字的发音，“有人告诉我这是公主的意思。”凯瑟琳得意洋洋地说，同时挺了挺胸脯，“这个字很美犊”她的手指在自己胸前点来点去。

“我见过同样一件衣服。”礼傲解释，声音哑哑的，那个害他万劫不复的小女孩那晚穿的就是这样一件抹胸，他记得，到死都记得。下贱的女孩，连眼光都是一样下贱的，姬这个汉字另外一层意思是小老婆和妓女。心里那个声音粗鲁地说。

“啊，你的女朋友和我的眼光一样好？”凯瑟琳怔了怔，说。

“不，她不是我女朋友！”礼傲飞快否认。

“嘿，对了，你有女朋友吗？”凯瑟琳一边说一边抬起礼傲的双手，检查他是否戴了婚戒。

“没、没有。”礼傲略微犹豫了一下说，同时他有点刻板地收回双手，凯瑟琳竟然笑嘻嘻地又给夺回来，礼傲无计可施地望着她。

“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凯瑟琳横空飞出这么一句。

“凯瑟琳，”礼傲定了定神，认真看着她，“开玩笑，对吗？”

“怎么会？”凯瑟琳仍然抓着礼傲的双手不肯松开，“怎么，你看不上我？”凯瑟琳挤出一个哀怨的表情。

礼傲轻咳了两声，“如果我说我看不上你，你会不会相信?”

“当然——会。亲爱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凯瑟琳装出千依百顺的表情来。

礼傲呆了呆，“那在开玩笑。”你总是这么轻易就和陌生的男人发生亲密关系，对吗？礼傲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冷漠地质问着。

凯瑟琳朝天空丢了一个白眼，她放开礼傲的手，突然起身，上半身越过桌面，双臂交缠在礼傲的颈后，“让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凯瑟琳的声音嗲嗲的，像涂了蜜一样，“你不答应我就一整天缠着你不放。”凯瑟琳驾轻就熟地撒着娇。

礼傲没有应付这种尤物的经验，他颇为无奈地点点头。这个女孩太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达到自己的目的。毁人的淫妇！心底那个声音又说。

礼傲一直都觊觎着凯瑟琳，如今事情朝他预设的方向发展，但礼傲一点都不满足，相反他心里怅然若失。潜意识里，礼傲期待的是更粗暴残忍的占有，而不是这种带着三分戏剧化的轻松场面，“我也许不是好的男朋友。”他一如既往保持谦抑的姿态。也许我会毁了你！

凯瑟一声，雀跃地跳起来，“你说过中了奖分我一半，你不会忘记犊”凯瑟琳紧张地追问，“你不会赖账哦，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赖账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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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美女，中奖和大量金钱(7)

礼傲哑然失笑，原来她处心积虑色诱他半天，为的就是这个，“我从来没打算过赖账。”就算她不色诱他也一样。

凯瑟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她的眉头又拧了起来，“这是我们事先约定好的，所以我就算分走你一半奖金也不算做坏事犊”凯瑟琳坐到礼傲身边，郑重其事地问他。她太郑重其事了，礼傲被她搞得不自在起来。

“当然。”礼傲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是你应得的。”

凯瑟琳一声，礼傲觉得她的喜怒都像坐云霄飞车一样，起伏那么大，“我出一半税金。”凯瑟琳拍了拍胸口，承诺。

“噢，好。”礼傲以为凯瑟琳在讲大话，一半税金，她出得起？怎么可能？

凯瑟琳又朝礼傲身边靠了靠，礼傲有点心猿意马，凯瑟琳突然捧住礼傲的脸，“我真没料到你这么爽快，你一点都不爱钱，对吗？或者，你实在有太多太多的钱？”凯瑟琳靠得太近了，她的呼吸几乎要喷进礼傲的嘴巴里。

礼傲冷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你才出乎我的意料呢。彩票在你手上，你完全可以撇开我，没人知道这张彩票是我买的，除了你我和上帝，但是你没有，就算为了嘉奖你的美德，我也该分一半奖金给你。”

“你说什么？”凯瑟琳惊喜挑眉，“嘉奖我的美德？”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也可以与“美德”发生联系。

“对呀，美德，你的美德，值得嘉许。”礼傲强调。凯瑟琳确实做了一件高尚的事情，这令礼傲几乎有点喜出望外，平心而论，凯瑟琳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除了妖冶就是疯狂，是个沾染不得的毒质女孩，若非礼傲处于非常时期，他扁样的女孩绕道而行，不管她是否美得令海伦嫉妒，“你有你的美德。”礼傲一边说一边轻轻地笑了起来。

“啊！”凯瑟琳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小极小，“你在笑。”礼傲地笑容含在嘴边，显得十分含蓄，像经过精心剪裁一样，得体优雅。

“对呀，我在笑。”礼傲不明白凯瑟琳无端端的为何要强调这点。

“好美哦。”凯瑟琳衷心赞叹。

礼傲皱了皱眉头，“你才美好不好。”

“我当然美！”凯瑟琳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凯瑟琳顿了顿，突然放声尖叫，就在礼傲决定捂住耳[奇`书`网`整.理提.供]朵拯救自己的耳膜的时候，凯瑟琳的尖叫又旯，“你刚说我的美德？我的美德？你说的，犊”凯瑟琳揪住礼傲的衣领，用力问。

“对呀。”礼傲一边说一边想，她这种一惊一乍的脾气是天生的，还是只是缺乏教养的结果？

“我的美德？我的美德。”凯瑟琳用力绷紧了面孔，似乎不敢表露出太得意的样子，但很快她按捺不住了，像突然受到点名表扬的小学生那样，凯瑟琳咧嘴笑起来，雪白的牙齿明晃晃地闪动，眼神更加翠绿明艳。

礼傲很为眼前这个凯瑟琳倾倒，他偶尔流露的天真，甚至胜过他的娇娆鲜嫩。流露出纯然的孩子气的凯瑟琳，像小而轻软的六瓣雪花一样，似乎怎么呵护都留不住的样子。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认为你在勾引我。”凯瑟琳的双目飞速地流转。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认为你在勾引我。”礼傲不知不觉说了和凯瑟琳一样的话，礼傲忍不住想笑，凯瑟琳突然倾身俯过来。

礼傲猝不及防，凯瑟琳鲜艳的小脸像朵玫瑰花一样在他的视线中盛放，慢慢侵占他所有的神经和感官。

凯瑟琳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你犊”她问。她已经完全坐在礼傲的腿上。

她怎么可以这么随便？他们认识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二十个小时。仍然没从眩晕中恢复的礼傲几乎想这么责问凯瑟琳。

哈，她就是那种女孩，与我预想的一模一样。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却得意洋洋地说这样的话，好贱！“你……”礼傲看着脸色绯红的凯瑟琳，“你是个疯狂激烈美丽又糟糕的女孩子！”他说。

凯瑟琳皱了皱眉头，她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哦，我很饿。”礼傲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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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完美的朋友们(1)

第二章　完美的朋友们

和凯瑟琳恋爱的感觉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起起落落都是那么刺激。凯瑟琳是礼傲见过的最容易开心的女孩，也是最容易伤心的女孩，她是礼傲见过最叫的女孩，她也是礼傲见过最泣的女孩。她还是礼傲见过的最人的女孩，凯瑟琳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找出理由咬上礼傲一口，他做了极好吃的甜点，他穿了一件好看的衬衫，他冲她微笑，这些都能成为她咬他的理由，她咬得不算重，不至于出血，但礼傲很担心，凯瑟琳是个疯狂激烈的小丫头，他怕她哪天真的咬破他的皮肤，令他流血。

他不可以随便流血。

他的血有毒，剧毒，只要没有干涸就能置人死地，哪怕仅仅一滴。

礼傲和凯瑟琳的感情始于肌肤相亲，但并没有止于肌肤相亲。

礼傲发现和凯瑟琳在一起时，他变成了一个十分?嗦的家伙。礼傲向来都是寡言的，除非必不可少的言辞，礼傲半句废话都不说，曾有同事在背后议论他上流社会的背景，说他刻意表现冷淡和人群拉开距离，其实礼傲只是崇尚效率而已。

“我的母亲，”礼傲发现自己又在喋喋不休，凯瑟琳站在礼傲身后欣赏他出神入化的厨艺，“我还要吃那个百里香蛋饼。”凯瑟琳郑重提出要求。

“知道。”礼傲将橄榄油倒入平底锅，继续他的废话连篇，“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她上头有七个哥哥，听起来都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家庭背景，她习惯了做众人瞩目的中心，她嫁给我父亲，她希望她是我父亲唯一关注的焦点，但我父亲还专注事业，于是她就百宝齐出，滥用药物、外遇、离家出走，务必引起我父亲的高度关注，我父亲只能兼顾他的事业和他的夫人，于是我就变成了家里被忽略的小孩，我母亲总是认为她生下了我就尽完了她作为一名贵妇人的全部职责，如果现在还流行把孩子送走抚养的话，酸照办，总之我的成长过程完全与她无关，所以我虽然是独子，但我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娇惯过，在我家里娇惯是专属于我的母亲的。甚至连我都被要求必须娇惯她、忍让她，即使那时我才是几岁大的孩子。”礼傲一边说一边把切碎的朝鲜蓟、瓢瓜、红椒、韭菜拌入打好的鸡蛋中，搅拌均匀之后倒入油锅。礼傲的手很白很细很软，完全看不到骨节，像美女的手，也像一种柔软的花。

“你妈妈是个……”凯瑟琳素来是个直肠子，她差点就把“贱人”这两个字说出来。凯瑟琳干咳了两声，掩饰道：“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小孩都很快活呢，原来不是的。”凯瑟琳说到“有钱人家的小孩”这几个字时语调吊得高高的，又是羡慕又是嫉恨的腔调。

“我不是不快乐。”礼傲说，他只是和父母不亲近，他没有因此不快乐过，只是有些遗憾，礼傲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如此冷淡的人，其实他是应该为此不快乐的。礼傲停了停手上的活，他皱眉凝神，他突然想不起他的人生经历中有过任何令他不快乐的事情。反之，亦没有任何令他觉得狂喜的事，他总是淡淡的，不像凯瑟琳，不是狂喜就是狂怒。礼傲睨了凯瑟琳一眼，他发现她的脸颊很红，嘴唇也很红，甚至连眼神都给人红艳的错觉，像荒野中的蔷薇，充满躁动的生命力，更像盛在银杯中献祭的鲜血，倒映一天星光，星光却不及血光夺目璀璨。

“你知道吗？”凯瑟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猛戳礼傲的后背，“我曾经最讨厌你这种标准版的好学生，好像泡过福尔马林的尸体标本，随便挂在哪里都能展示个一千年。”

礼傲“扑哧”笑起来，“原来当好学生是这样的罪无可恕。”礼傲曾经无意中透露他拿过总统奖学金，并且十五岁就被大学录取。

“如果没有你们这种闪亮人种，我也就不需要常常觉得自己原来如此愚蠢，如此千疮百孔，如此充满缺憾。”凯瑟琳用玩笑的口吻说，“像被人割烂又抛进垃圾山的布偶娃娃。”

礼傲皱了皱眉头，他发现凯瑟琳十分这种自我诋毁的口吻调侃自己。他不能确定她是否只是开玩笑而已。

“瞎说什么呢？你简直比天使还要漂亮，你才是最闪亮的人种好不好？不洗脸的时候都闪亮。”礼傲说。

“嘿，我什么时候不洗脸了？”凯瑟琳嚷起来。

礼傲一边笑一边把煎好的蛋饼装盘，然后把新鲜的百里香的叶子洒在蛋饼上，他的动作轻柔却充满节奏感，一种训练有素的流丽与优美。

“说到悲惨的成长史，”凯瑟琳一边狼吞虎咽地吃蛋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你哪里能和我比？我妈十五岁就怀了我，生我的时候还不满十六岁，我在停车场长大，从小就在街头鬼混，我妈一点都不，她挺我的，不太狠，但次数很多，她比我美多了，真是想象不出那么美一个女人竟然那么爱打人。”凯瑟琳翻了个白眼，又说，“我曾经很介意她不爱我这回事，后来就算了，因为本姑娘长得够美，她不爱我，多的是人来爱我，简直争先恐后。”凯瑟琳尖厉地冷笑，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但眼底的悲凉一波一波地涌出来。

礼傲慢慢放下刀叉，他食欲全无，他突然十分心疼凯瑟琳，没有小孩可以对母亲的虐打完全释怀，凯瑟琳不足二十岁，在礼傲看来，她根本完全还是个孩子，“来，过来。”礼傲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凯瑟琳抬眼看他，她脸上夸张的表情全部消失了，她看起来呆呆的，似乎惊吓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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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完美的朋友们(2)

礼傲从来不曾见过凯瑟琳如此柔弱无助的样子。

“过来。”礼傲轻声说。

凯瑟琳慢慢靠进他怀里，像养熟的小猫一样。

礼傲扶着凯瑟琳的后颈，亲了亲她的发心，他不再说话，凯瑟琳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礼傲慢慢发现，他和凯瑟琳不但身体上越来越接近，他们的心灵也越来越接近。礼傲的家庭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完美的，父慈子孝，礼傲次何人抱怨过父母对他的忽视，礼傲认为这是家丑，理应深深埋在心底。但礼傲很自然地又对凯瑟琳抱怨：“我父亲一直希望我能成为最年轻的脑科专家，但我选择改行当整形医生，他因此对我失望透顶，在他看来整形医生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医生。”

“吹毛求疵！”凯瑟琳不以为然。

礼傲愣了愣，他素来尊重父亲的权威，“你骂得真对！”礼傲偷偷笑起来。

“脑在这里，”凯瑟琳拍了拍自己的后脑，“脸在这里。”凯瑟琳点了点自己的鼻子，“靠得这么近，他老人家何必那么计较？”

礼傲哈哈大笑。他从没听过这么有趣的比方，脑和脸靠得这么近，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凯瑟琳有她自己的价值观，也许很畸形，但实在十分有趣。

“我还以为你不呢。”凯瑟琳也笑眯眯地看他。

礼傲点了点她的鼻尖，他确实是个不爱笑的人，至少曾经是。他是冷静的人，他的生活很平静，他周围的环境温度总是像秋天一样，令人微起寒意。

“噢，我形医生，我宁可要脸不要脑。”凯瑟琳强调。

礼傲好气又好笑地叹口气。凯瑟琳有时会用“享受”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无知，似乎铁了心要做一个“传统”的无脑金发尤物。

凯瑟琳的脑袋似乎很不灵光，礼傲偶尔教她几句意大利文，他重复十几二十遍她竟然还是学不会，礼傲记得自己学外文的时候，听过两三遍也就记得很牢靠了。礼傲不知道凯瑟琳是真的笨，还是不用心。若说凯瑟琳笨，有些方面她又似乎灵光过了头，比如她懂得如何让他笑，如何令他觉得轻松，如何令他对她深深迷恋。

她笨吗？不，至少她充满了女性的智慧，这点慧心足够令她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所向披靡。

意外发生之后，礼傲陷入愤世嫉俗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他简直痛恨万事万物，但凯瑟琳的出现改变了一切。礼傲不由不慨叹命运的奇妙，若非他染病离职休假，他不会来凤凰城，若他不来凤凰城他遇不上凯瑟琳。最重要，若非他染病，他不会兴起自暴自弃的念头，他不会放任自己与凯瑟琳这样的艳女发生任何牵扯，礼傲理想中的恋爱对象一直都是爱狄那样，没有断臂的维纳斯似的，完美、冷漠、无可挑剔，绝非凯瑟琳这种劣迹斑斑的小女孩。如果他不能放开怀抱接受凯瑟琳，他永远没有机会知道邂逅凯瑟琳这样的女人是他这辈子最快乐最甜美的经历。

“我的几个朋友要来看我。”礼傲对凯瑟琳说。

“是吗？几时？”凯瑟琳叫起来，到底还是小孩子，这么贪玩。

礼傲包容地微笑，“就是这个周末。”

威廉、西恩、卢克、礼傲并肩站在阳光充裕的椭圆形回廊里，不像是寻常好友间的小聚，倒像是时尚杂志处心祸来的彩页插图，绝对是普罗大众肖想中的成功人士的典范，年轻，雅致，俊美，意气风发。

凯瑟琳一直很腻烦这座拿波里风格的大宅里的古风装饰，但威廉西恩卢克发自内心地交口称赞，威廉追问客厅的沙发是哪里拍来的古董，卢克则求证浴室的墙面装潢用的是否是速干石膏，西恩则专心欣赏大理石廊柱上繁复的雕花，礼傲一边摇晃红酒一边细品放置了七年之久的山羊乳起司，一边与朋友低声交谈，完全一副上流社会天之骄子的冷傲派头，凯瑟琳不由避得更远，她一边退避一边心里又很不服气，她走到音响旁边，此刻音箱里传荡的是德彪西的《棕发少女》，礼傲解释过这是他最一首钢琴曲，每次听都会令他联想起塞尚的画。凯瑟琳不知道德彪西是谁，她也不知道塞尚是哪位死人，凯瑟琳讨厌礼傲的品位，爱德文的父亲还是常青藤盟校的文学院院长呢，但爱德文从来不会在凯瑟琳面前提起任何所谓的文学家艺术家音乐家，爱德文知道凯瑟琳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自卑，他总是那么小心地照顾她的情绪。

“就你爱炫耀！”凯瑟琳突然产生破坏的念头，她克制不住心里涌动的邪恶意图，她偷偷换了一张唱片，那是她前几天从自己家里带来的。

舒缓动听的钢琴曲突然被激烈刺耳的重金属摇滚取代，礼傲轻轻皱了皱眉头，他不想当外人面和凯瑟琳起冲突，他继续保持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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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完美的朋友们(3)

凯瑟琳把声音调至最大，礼傲觉得耳膜都快被震裂，卢克威廉西恩面面相觑，他们停止交谈，实在谈不下去了呀，这么喧嚣的背景音乐。

礼傲继续忍耐，他不明白凯瑟琳干吗要这么做，像是恶作剧一般，刚刚介绍西恩他们给凯瑟琳认识的时候也一样，凯瑟琳板着小脸几乎一言不发，似乎完全他们的到来，礼傲记得凯瑟琳一直很期待他的朋友们的拜访，她还提议他们可以一起去打高尔夫球。

凯瑟琳的言行实在反常，礼傲想不出理由。

“mother fucker！”音箱里突然传出厚重的男音，“mother fucker!”翻来覆去唱吟的都是这句超级脏话。

西恩卢克同时从眼睛里笑出来。

威廉干脆说：“哈，礼傲，你交了一个多么有趣的女朋友。”

礼傲忍无可忍地走到凯瑟琳身边，“你在做什么？”他在她耳边埋怨了一句，关掉音箱，拽着凯瑟琳的手臂把她拖到他朋友跟前，凯瑟琳偷偷挣扎，但礼傲就是不肯松手，他不敢随便放她离开，他怕她又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凯瑟琳半边身子都藏在礼傲背后，戒备地审视礼傲的几个朋友，大大的眼睛转过来又转过去，像第一次面对猎人的小羚羊，西恩卢克都有点不自在，礼傲也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他轻轻捏了捏凯瑟琳的手，没料到凯瑟琳非但不肯装出大方一点样子，甚至变本加厉整个人都藏到礼傲身后，踮着脚把下巴枕在他的肩头，同时继续咬紧嘴唇目光灼灼地窥测礼傲的朋友。

礼傲无可奈何，只得不再管她。

“噢，对了，娜娜说她也会来探望你。”威廉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礼傲脸上一僵。

威廉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我以为让她知道你在这里休养没有问题。”

礼傲看了看威廉，摇摇头。威廉生性率直，又有点好色浮躁，但凡有三分姿色的女孩子都能从他嘴巴里套出任何秘密来。

礼傲张口刚想说什么，凯瑟琳突然咬住礼傲的肩膀，形状优美的红唇因为撕扯的动作而有些变形，她整张小脸因此显得怪怪的，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仍然锐利地检视礼傲的朋友，似乎他们都是等待过海关的违禁物品，西恩卢克威廉面面相觑同时又觉得大开眼界，凯瑟琳的举动实在出人意表，怪到极点。礼傲顾不得是否会在老友面前失态，他转身托起凯瑟琳的下巴，“说了多少次，不许随便咬人！”

西恩卢克强忍着笑意，威廉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礼傲什么也顾不上了，半推半抱把凯瑟琳送进卧房，“你乖乖在这里看电视，一小时后开饭！”礼傲有点生气地吩咐，“不许再给我添乱！”

远离礼傲那些完美无缺的好朋友，凯瑟琳不再紧张戒备，她又如鱼得水起来，她吐吐舌头做个鬼脸，“我要吃你做的草莓慕丝蛋糕。”

礼傲瞪了她一眼，这才走出去。

“为什么泳池里没有注水？”卢克不解。

威廉和西恩是礼傲的知交，但卢克与礼傲仅是泛泛之交，供职同一所医院，纯粹的同事关系而已，卢克被威廉和西恩强拖硬拽来，不为别的，就为他是免疫科的主任医生。

“哈，礼傲简直像撒旦一样憎恨阳光。他才不会使用室外游泳池呢。”威廉笑道。威廉有一双极长的眼睛，微笑的时候会变得弯弯的，可是眼尾又会翘上去一点，像两尾小小的正在摆动的鱼，威廉习惯被身边的人宠爱，他是那种在蜜罐子里泡大的男人，虽然心底极其纯洁善良，但言行常常失之轻佻。

卢克失笑，礼傲走过来，西恩给卢克使了个眼色，卢克急忙迎上去说：“礼傲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谈一谈先期治疗的方案……”

礼傲的眉头狠狠一皱。

卢克不敢继续往下讲了。

西恩清了清嗓子，开口要劝。

礼傲正视卢克说：“你拨冗前来看我，我十分荣幸。”拒人千里之外的客气语调，卢克强笑两下，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礼傲如何猜不透西恩和威廉带来卢克的用意，他们衷心希望他积极配合治疗控制体内病毒，但礼傲不想治，他不想治！

礼傲的脸上还是冷冷的，像橱窗里的模特，一点表情也没有，“一小时后开饭，”礼傲与朋友聚会时总是他亲自下厨，“失陪。”

“礼傲！”威链人脸色，还要劝礼傲，西恩急忙一把扯住他。

卢克等礼傲走远，这才无奈地摊摊手，“很抱歉，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礼傲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已，再多给他一点时间，松以勇敢面对。”西恩说，威廉在一旁用力点头。

礼傲是十分刚强的人，但极刚易折，何况礼傲一直是那么骄傲和苛求完美的人，这次的意外对他而言不啻是铺天盖地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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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完美的朋友们(4)

西恩个性老成，他嘴巴上说对礼傲充满信心，但心里却在深深担忧，他和礼傲朋友多年，他从没见过礼傲有过任何过激的举动，但这并不代表礼傲就是个不会激动的人，礼傲再完美他也是个人，他也有他邪恶的一面，不过昔日的礼傲十分懂得自制，所以他可以表现得像个没有缺陷的完人，但今日的礼傲呢？

西恩已经捕捉到了礼傲的变化，最大的明证就是他新交的女朋友，那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满身缺憾的猫眼女孩儿。

凯瑟琳十足的野猫脾性，呆在卧室不足五分钟就开始坐立不安，要她在这里呆上一个钟头，和一台还没有杂志大的小电视做伴，不如直接枪杀她算了。凯瑟琳离开卧室，她决定不再招惹礼傲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好朋友，她溜出大宅，不知不觉顺着车道一直走到大门口。凯瑟琳犹豫了一下，她很想就这么扬长而去，礼傲那群完美无缺的朋友实在令她很不耐烦，她才不要和他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呢，搞不好他们会笑话她粗鲁的进餐礼节呢！

一辆日产小轿车慢慢泊到大门前，车里走出一个高挑的女子，她走到对讲机前正要按下通话键。“你也是礼傲的朋友？”凯瑟琳跑过去问，一边问一边打开铁门。

看到凯瑟琳，那位高挑女子怔了怔，“啊，我是。”她点点头，笑起来，“娜娜。”她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冲凯瑟琳伸出手，凯瑟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凯瑟琳。”

娜娜并不是绝色美女，但看起来十分诚恳可亲，藕色的套裙显得稳重又端庄，凯瑟琳留意到娜娜戴着小小的珍珠耳环，十分纤秀和雅致。凯瑟琳不由自主晃了晃自己一直垂到肩膀上的麦穗状的华丽耳环。

“你也是大医生吗？”凯瑟琳又开始戒备，对方只是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凯瑟琳不仅戒备简直要嫉妒起来。

“医生？我？”娜娜失笑，“我哪里考得上医学院？更何况我也没钱负担那笔巨额学费。”娜娜十分爽朗地说，“我是护士。”

凯瑟琳觉得眼前这个女子陡然亲切起来，她不由绽露笑容，“护士工作很辛苦吧？”

“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辛苦。”娜娜十分乐观地笑着，“医生负责治病，像父亲，护士却负责看护，像母亲，病人都是无助的，小孩子似的，你给他们一点点关怀，他们就会很感激很感激，哦，我护士，有时候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和圣母玛丽亚一样伟大。”

“啊！”凯瑟琳啧啧称奇。

“还有，被人需要的感觉很棒很棒呢！”

“是吗？”凯瑟琳几乎开始向往护士这份职业。

在娜娜停车的短短几分钟里，凯瑟琳已经和娜娜交上了朋友，两人交换了自己最衣服的品牌和最影星的名字。

“我去告诉礼傲他又来客人了！”凯瑟琳说着就要往屋里冲。

“凯瑟琳，”娜娜唤住她。

“什么？”凯瑟琳转身，一脸的阳光灿烂。凯瑟琳真是美，美到那一身俗丽的服饰穿在她身上变成风情别具。娜娜不由在心底掂量，怪不得人家说，美丽的人儿都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宠儿，这个凯瑟琳绝对被上帝亲吻了很多次。

“你是礼傲的……”娜娜犹豫了一下，这才问。

“女朋友。”凯瑟琳飞快地回答。

“哦。”娜娜闻言脸色一黯，凯瑟琳正巧转身，没有看见。

“礼傲！礼傲！礼傲！”凯瑟琳声音很响，礼傲很远就听见了，放下手边切好的鸭胸肉，洗了洗手，匆匆走出厨房，西恩威廉卢克也被这一连串叫唤惊动了，寻声走过来。

“娜娜？！”礼傲脸色大变。

“对不起，我不请自到。”娜娜强笑，神色很是尴尬。

凯瑟琳神经粗大，完全没有察觉礼傲和娜娜之间流转的异样氛围，“我要吃草莓慕斯蛋糕。”她郑重点菜。

礼傲看了看凯瑟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停了停，“你怎么总是挂着吃？”他低低埋怨她一句，说完转身就走。

“东西也算过错吗？”凯瑟琳很不服气地嚷嚷。“更何况我是你煮的东西！”凯瑟琳生怕礼傲听不见，双手圈在嘴边，用力喊。

娜娜看着凯瑟琳幼稚的举动，不由摇了摇头，脸上是很牵强的笑容。

西恩威廉卢克走过来，娜娜立即变换面孔，落落大方地与他们寒暄起来，凯瑟琳晾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会客厅里的装饰十分华丽，以红金二色为主，一面墙壁上挂着《面包师夫妇的画像》的精美绝伦的仿画，礼傲说过那是他少年时代学绘画留下的为誓作品之一，凯瑟琳瞪着画上那对丑丑笨笨的男女，越看越生气，她认为礼傲的画功真是差劲，不会把这对夫妻画得漂亮一点吗？纵使不能，这么丑的画总该藏起来，不该挂出来丢人现眼。西恩发现凯瑟琳一直对着那幅画瞧，便走过来搭讪，说这幅画尽得原作神韵，凯瑟琳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板着脸，西恩讪讪地退到一边去，凯瑟琳实在忍不住了，干脆顺着墙角偷偷溜出会客厅，跑到厨房欣赏礼傲做菜时优美的手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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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完美的朋友们(5)

礼傲心神不宁，一边琢磨娜娜是否来意不善一边又记挂凯瑟琳说要吃草莓慕斯蛋糕，礼傲把用鸡蛋奶油文山脱酒和草莓一起调制的蛋奶糊打好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什么错误，他正餐还没做好，反倒先做甜点了。

礼傲叹了口气，将错就错，把蛋奶糊倒进海绵蛋糕做的长筒形外壳里，然后一起放进烤箱烘焙。

凯瑟琳跑进来，团团转了两圈，对着空气猛嗅一通，“好香，好香！”

礼傲一边用橄榄油煎鸭胸肉，一边又将意大利面丢进热水锅，同时倒入切好的菠菜，大约一分钟后，礼傲盛起煎好的鸭胸肉，捞起煮好的面条，然后装盘。

“啊！”凯瑟琳猛吞口水，挨上前来就要偷吃。

礼傲“啪”地拍开她的手，“今天有客人，不许没规没矩。”礼傲板着脸警告。

凯瑟琳不耐烦起来，“知道你的客人都是最最最讲究规矩的，真烦！”凯瑟琳说完就跑出去。

礼傲呆了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又开罪了这个喜拍小丫头。

凯瑟琳心想娜娜和那几个完美访客寒暄了这么久也该寒暄完了，她朝会客厅走去，她以为娜娜仍在那里，凯瑟琳走到会客厅门边，就听到一串轻轻的笑声，都是男子的，凯瑟琳转身就想离开。

“真没料到礼傲会交这样的女朋友。”

凯瑟琳的耳朵不知不觉竖了起来，她悄悄贴近门边，想看清到底是谁在讲她坏话。

“漂亮是真的很漂亮。”西恩淡淡说了一句。

卢克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威廉又抢着说：“可不是，标准的金发美女。”

凯瑟琳怒不可遏，她知道威廉的潜台词是什么，所谓标准的金发美女，也就是标准的胸大无脑，这种明褒实贬的评价凯瑟琳听得多了。

“嗨。”去完洗手间的娜娜撞见凯瑟琳偷听壁角，“你怎么不进去？”

“我正准备进去呢！”凯瑟琳侧首斜睨了娜娜一眼，眼神又荡又毒，像血水中漂浮的刀子。

娜娜不由错愕，她还以为凯瑟琳是个甜美的傻丫头呢，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非如此，这么妩媚放荡的眼神简直像个风尘女子。

“你叫威廉，对吧？”凯瑟琳径直走进屋，径直走到威廉跟前，径直发问。

威廉讪讪的，差点儿说不出话来。

礼傲仔细把双手洗净，抹干之后，这才走出厨房，准备通知大伙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礼傲一脚跨进会客厅，清亮的嗓音突然折断。

威廉坐在单人沙发里，凯瑟琳半边身子依偎在沙发扶手上，她低头俯近威廉，金灿灿的头发一直陷进威廉的脖子里，两人交头接耳不知道谈些什么，都是一脸的笑意。

威廉的笑，是失魂落魄的笑，礼傲一点都不怀疑就算这时告诉威廉二次大战以希特勒获胜告终，威廉也会全盘相信。

凯瑟琳的笑，却是妖冶之极的笑，礼傲和凯瑟琳交往至今，凯瑟琳一直花样百出，但礼傲从没见过凯瑟琳如此妖娆的样子，两只眼睛似乎要勾人魂魄似的荡漾着雾蒙蒙的水气，被她的目光笼罩的威廉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绳索缚住了，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一时间，礼傲杀人的念头都有了。礼傲直到这一刻才真的明白过来自己爱上了凯瑟琳，当年他的未婚妻在婚礼筹备期间被他捉奸在床，他依然可以冷静面对，展现最完美的绅士风度；如今凯瑟琳和威廉不过是眉目传情，两人甚至连过火的身体接触都没有，但礼傲怒不可遏。礼傲冲过去，用力搡了威廉一把，然后把凯瑟琳拉到一边，“你在做什么？”礼傲大声质问，他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

凯瑟琳吓了一跳。

“你有我还不够吗？”礼傲越喊越大声越喊越生气，“你就是改不掉到处放电的坏毛病？你根本就是天生贱骨头，犊犊”礼傲口不择言。

西恩卢克娜娜面面相觑，看来突然染病确实给礼傲带来心理上的重创，令他性情大变。他们认识礼傲这么些年，礼傲连大声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别提大声骂人了。

凯瑟琳被礼傲骂急了，反击道：“你激动什么？我玩玩而已。我和他玩玩而已，我和你也是玩玩而已！”

“什么？”礼傲的声音变得嘶哑，近乎失声，“什么？”他扬起手掌，他差点儿就扇她耳光。礼傲分辨不出凯瑟琳说的是气话还是实话，她是名副其实的玩家，礼傲相信她身边从没缺过男人，她男人周旋，她男人奉承，她人为她神魂颠倒，凯瑟琳甚至亲口对他承认过用美色征服不同类型的男人是她这辈子最大也是唯一的成就。礼傲当她开玩笑，礼傲始终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对待她，充满耐心和包容，但此刻礼傲开始用审视女人的目光评判她，她和他在一起到底有几分真心，也许半分都没有，也许她亲近他只是为了确保他会信守分一半彩金给她的承诺。也许，仅仅是为了好玩，就像她刚刚亲口承认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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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完美的朋友们(6)

是他蠢，这么轻易爱上她，礼傲只觉得心痛得就要裂开。礼傲从没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情绪，心脏似乎不是在胸腔中跳动，而是在晃动。礼傲曾经以为“爱”只是一种他想与一个女人结婚生子繁衍后代的良善愿望，礼傲曾经以为“爱”只是脑啡呔分泌过度产生的错觉，此时此刻，面对凯瑟琳，礼傲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爱她，这是一种似乎会将人的生命力燃烧殆尽的激情，潜伏着无数邪恶与兽性的念头，他会为了她杀人，他甚至会为了占有她而杀掉她。

凯瑟琳的目光定在礼傲悬在半空的手上，“你好！”凯瑟琳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跑掉。

礼傲没有追上去，他不敢，他怕自己失去理智伤害凯瑟琳。

西恩眼见情楷急忙拉着威廉站起来，“礼傲，我们先回旅馆。”

礼傲恍若未闻，连句“好走”都没有说。

西恩威廉卢克离开之后，娜娜还站在角落。

“你还不走？！”礼傲尖刻地质问。

“礼傲，你知道我特地赶来，一是为了担心你的健康，二是有事和你商量。”娜娜几乎是用讨好的口吻说。

“商量？我不认为我有什么事要同你商量。”礼傲正在气头上，出言不逊，“我相信城里的旅馆不可能家家客满，请便，不送。”

“你不能赶我走？”

“哦？”礼傲嘲弄地看着她。

“你不能！”娜娜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妻子。”

静了很久，礼傲缓缓开口：“你要挟我？”礼傲逼视娜娜。他的目光像毒针似的，聚焦在娜娜的脸上。

娜娜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她没见过礼傲如此凶狠的模样。

“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共识，拉斯韦加斯的那场婚礼纯粹是个意外，你显然一直很赞同这种共识，所以在确认我染病之后你就像避瘟神那样避开我，你怕什么？怕我会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礼傲冷笑。礼傲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在娜娜的胸口放肆流连，“或者你特地赶来看我的第三个原因就是迫不及待地履行你作为妻子的职责？”

礼傲的恶言恶语令娜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礼傲，礼傲一向都是那么温文尔雅，那么无可挑剔的完美，几近虚伪的完美。

礼傲的未婚妻爱狄离开礼傲之后，礼傲有很潮间不肯和异性接触，后来他独自一人去赌城散心，巧遇娜娜，娜娜对礼傲心存爱慕，于是两人结伴游玩。后来一起喝醉，娜娜笑言说你未婚妻不要嫁你，不怕不怕，我嫁给你。礼傲趁着酒兴当即就把车开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可婚的窗口，伴随着满车厢的酒臭和娜娜宣誓成为夫妻。

这绝对是个意外，是个错误。

“你明知道我当时喝醉了。”礼傲冷然道。

“并没有醉到不能说‘我愿意’的程度。”娜娜强词夺理。

“你曾经答应我取消这场可笑的婚姻！”礼傲意外染病的那天晚上就是和娜娜约好一起商谈最后的解决办法，所以他才去了东村那家酒吧，“是什么令你改弦易辙？我中了彩票？”礼傲不由挑高一边眉毛，实际上礼傲对娜娜的印象一直不错，从赌城返回之后，礼傲曾经和娜娜交往贡间，他欣赏她温雅又开朗的个性，但礼傲并不认为他们之间有谈婚论嫁的可能，家庭背景实在相差太多，礼傲对婚姻的规划一直非常实际。

娜娜也一直表现得十分有骨气，她很理性地表明她赞同拉斯韦加斯发生的事绝对是场意外，她甚至说过，她虽然傲但是不想高攀他，“你的自尊心呢？”礼傲轻蔑地诘问，“你根本没有自尊心，犊”

“我当然有自尊心，但是，我的自尊心绝对不值一亿美金。”娜娜说，她是有备而来。

礼傲怒视她，“你究竟想怎样？”为了凯瑟琳的缘故，礼傲不想和娜娜纠缠不清。礼傲记得自己曾经很确定地告诉凯瑟琳，不，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我想做你的妻子。”娜娜十分镇定地回答。

“我不要你做我的妻子！”礼傲吼。

“那你给我一个离婚的理由。”

“你……”礼傲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你其实还是要钱对吗？”礼摆心里提醒自己理性地解决这个问题。

“对。”既然已经撕破脸，娜娜不再藏着掖着，“一半彩金。”

礼傲失笑，“我和凯瑟琳有过约定，我会分一半彩金给她。”

娜娜大惊失色，“那个小女孩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那只是一个承诺。”礼傲解释，和他对凯瑟琳的观感全无关联，他给了她一个承诺，他要信守他的承诺，如此而已。礼傲习惯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娜娜再度深深吸气，她没有奢望过可以得到礼傲，更何况今时今日礼傲染上了隐疾，娜娜不想自找麻烦，所以她撇开凯瑟琳不管，“那你至少还有一半。”

“全部都给你？！”礼傲并不是吝啬的人，但眼前这个女人未免太贪心，完全就是财迷心窍，“就算你真的是我的妻子，你也不能……”

“我并不是‘真的’是你的妻子。”娜娜轻轻笑了起来。

“好，等领到奖金之后我会如数过户给你。”礼傲说。礼傲实在懒得和这种女人继续纠缠下去。礼傲只想趁早打发走娜娜，他不想给凯瑟琳机会发现他曾对她说谎，他没有女朋友，但他有一个挂名的妻子。

娜娜没料到礼傲会如此轻易地答应，“好，”她犹疑着，“我请了长假，我可以一直呆在这里等你兑现诺言。”

“呆在这里？不，不可以！”礼傲叫起来。

“你放心，只要你信守承诺，我就不会对凯瑟琳说出我的身份。”娜娜温柔地说出威胁。

“你！”礼傲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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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手牵手的爱情(1)

第三章　手牵手的爱情

凯瑟琳急得差点儿撞墙，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我和你只是玩玩而已。

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可是她为什么要吼出那句话，还当着他朋友的面，宿死她了，再也不要搭理她了。

完了，完了，礼傲是那么骄傲的人，连路边的热狗都不肯吃的家伙，这下他们之间必然是玩完了。凯瑟琳追悔莫及，悔得肠子都快打结。

胃部突然一阵刺痛，凯瑟琳更加后悔，生气归生气，吵架归吵架，她总该吃了那餐饭再走，礼傲的手艺可不是花钱就能尝到的。

凯瑟琳捂着胃部嗷嗷叫了起来，越想越饿，草莓慕斯蛋糕，鸭胸肉酱汁菠菜面，嗷嗷，口水泛滥，胃部搅痛，简直惨绝人寰！凯瑟琳蜷进沙发里，和靠垫做最亲密的接触，上帝明鉴，她好不容易才能遇见这么闪亮的男子，她不要就此失去他。

凯瑟琳看起来很花心，实际上她的言行也确实有浪荡的嫌疑，她玩男人向来就跟玩宠物一样，但对于礼傲这型的完美男人凯瑟琳从来没有抵御能力，礼傲超清白的家世、超强悍的智商、超高傲的脾气、超漂亮的外貌，全部都令凯瑟琳神魂颠倒，她以为这种人根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天使嘛！凯瑟琳不由想起她的第一任小男朋友，校长的儿子呢，好聪明，好可爱，可惜校长亲自出面棒打鸳鸯，他说，凯瑟琳你会带坏林肯，我不会给你机会带坏林肯。

凯瑟琳至今都记得校长那副讨厌的嘴脸，在和林肯分手之前，她并不算是坏女孩，除了她有一个言行十分不检点的漂亮妈妈之外，她本身并无多少可被人诟病的地方。她的堕落，她的烟视媚行都是在和林肯分手之后。

凯瑟琳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别人就给她贴上“坏女人”的标签。

她真的有那么坏？凯瑟琳的胃越来越痛，不，她没有那么坏，凯瑟琳无力地为自己辩解。凯瑟琳自小没有父亲，从来无人出面保护她，为她出头，为她说话，所以凯瑟琳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每当她发觉别人轻视或者欺侮她的时候，她就会亮出她唯一的武器。

她的武器，不外就是她的美貌、她的轻佻、她的肆无忌惮。

娶子欺负她，她就去抢人家的男朋友；若是男孩子欺负她，她就去勾引他，务必令其倾倒在自己的迷你裙下。

凯瑟撩这样保护自己。

凯瑟琳感觉到胃越来越痛，她呜呜哭起来，声音很轻，很轻。

礼傲以为凯瑟琳不会来应门了。他犹豫着，不知应该就此离去，还是继续敲门。礼傲从没吃过闭门羹。

礼傲叹了口气，再度扬起两指，他也不明白他为何要对凯瑟琳妥协，她总是能令他的心变得很柔软，像烤得恰到好处的蜂蜜面包，柔软温暖和甜蜜。

“没有人，没有人！”细细尖尖的嗓音，拗拗折折的腔调。

声音是从门板后传来的。

礼傲哑然失笑。礼傲几乎能想象出凯瑟琳说话时的样子Ｖ亮出了她白灿灿的牙齿。

“没有人，没有人在这里，快走，快走！”凯瑟琳隔着门板尖锐地嚷。

“凯瑟琳，”礼傲忍着笑，“快点打开，不然我破门而入了，你不想邻居报警犊”

凯瑟琳打开门，她只穿了背心和T字内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娇小了几分，也丰腴了几分。

礼傲的目光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急忙别开眼。

凯瑟琳差点儿笑出来，她很快忍住。

“我可以进去吗？”礼傲强迫自己把目光锁定在凯瑟琳的脸上。他发现她眼睑泛红，似乎刚刚哭过，他想察看她的脸，但手怎么也伸不出去，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种时候他不想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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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手牵手的爱情(2)

“不可以！”凯瑟琳一边忿忿地说，一边松开了握在门把上的手，侧了侧身，放礼傲进来。

礼傲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目光从凯瑟琳的脸上滑落到她的脚上，她的脚趾甲修剪得十分漂亮，涂着几乎看不出来的粉色的指甲油。

凯瑟琳倔强地抿紧嘴唇，微带些许湿意的眼珠子从眼眶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转来转去全是委屈。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分钟，两分钟……

“凯茜……”礼傲清了清嗓子，放柔语调，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嗣怎么哄人。他的目光又从凯瑟琳的脚指头攀上了她的脸庞，他留意到她穿了雪白的小背心和大红色的T型裤，两条腿修长笔直细嫩，礼傲再度不知道应该把眼睛朝哪里摆，他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凯瑟琳发现自己爱死他羞涩的模样。他能追上来道歉，她已经原谅了他百分之八十，如今她百分之一百原谅他了。凯瑟琳又想起他们初遇，他傻傻地盯着她看不停，她生气把托盘推进他怀里，他闪身，食物撒了一地，老板过来要训斥凯瑟琳，他却挺身而出为她解围，他用了一个奇烂无比的理由：他的服务态度。凯瑟琳知道礼傲是非常非常聪明的男子，但他会为了她变得非常非常愚蠢。

凯瑟琳脚尖微微向前，她决定和他和解，送他一个大大的香吻。

电话铃声响起。

这么晚？凯瑟琳皱了皱眉头，不会是汉堡店的同事，那么只能是……凯瑟琳冲到电话机旁。

“杰？真的是你。啊？什么时候？你怎么可以？我们说好的！什么？这个……不许！听到没有，不许！……”凯瑟琳的神态时喜时怒时嗔，声音时高时低，五分钟后，凯瑟琳缓缓放下电话。

“朋友？”礼傲没话找话。

“嗯。”凯瑟琳低垂着头，没有接触礼傲的目光。

“凯茜？”礼傲走过去，揉了揉凯瑟琳的肩膀。

“是我的一个朋友，朋友。”凯瑟琳抬起头，强调。

“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礼傲揉了揉凯瑟琳的头发，不知不觉用起了对小孩子说话的腔调，“你不该说那些话。”他总觉得[奇`书`网`整.理提.供]她是个缺少教养的小孩。

“什么话？”凯瑟琳心虚，“我忘记了。”

“什么‘玩玩’……”

凯瑟琳用力捂住礼傲的嘴巴，“我说了我忘记了！”她希望她和礼傲之间的争吵可以像拉出来的大便，多冲几次水，就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

礼傲无奈，叹气笑道：“好吧，忘记了。”他抚平凯瑟琳的头发，亲了亲她的发心，“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杀伤力太强大了。他可不是供人随便玩玩的男子，有一瞬间，礼傲的目光变得像精钢一样，又冷又硬，“不许再说了，记住。”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脑袋，像教训一只犯了错误的小狗。

凯瑟琳偎进礼傲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我不会。”她和他并不是玩玩的，一点都不是。

“我原谅你。”礼傲缓缓地说。他刚刚洗完澡的香气，很清新，像草坪上方的白云。他的手从她蓬松的头发上抚摩下去，凯瑟琳十分娇小可人，礼傲记得自己仅凭一只手掌就可以撑住她的腰肢，凯瑟琳若有若无地嘤咛了一声，礼傲像得到鼓励，他的手无法自控地往下滑落，她细软的脖子，柔滑的背，纤软的腰——然后礼傲的手很僵硬地停住了，他不得不一再提醒自己她几乎等于没穿衣服。“以后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吗？”礼傲自诩自制力惊人，但和凯瑟琳之间一场小小的争执就能令他理智尽失。

今天中午这场争执是礼傲和凯瑟琳之间第一次争执，认真算起来还是礼傲先对凯瑟琳恶语相向，但凯瑟琳并没有揪住话柄不放，礼傲骂她的话很难听，什么天生贱骨头，处放电。

“我保证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凯瑟琳仰望着礼傲说，“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

礼傲第一次意识到，凯瑟琳似乎颇为大度，他一直以为她这种物质女孩必然是狭隘的。又发现一项她的美好品质，礼傲颇为感动。

礼傲本身是很懂得维护自身利益的人，他看起来温柔平和，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轻易放过任何令他难过的人。

凯瑟琳却是傻气的，因为傻所以很真挚。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亲我的头顶，那样显得你像我的父亲或是哥哥。”凯瑟琳的声音软软的。

礼傲浑身不自在起来，他提醒自己要改掉这个习惯，他才不要像她的父亲呢。

“还有，我想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很你做的饭，哪怕是油煎意大利黄鱼。”

礼傲怔了怔，“你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他进门时就留意到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眼神也略显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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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手牵手的爱情(3)

“我在生气。”

礼傲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按了按凯瑟琳的肚子，“生气也可以当饭吃了？”

凯瑟琳突然捉住礼傲的手，“我可以先吃别的！”她把他的手轻轻朝下推。

礼傲好不容易挣开凯瑟琳，“我去做饭。”他显得十分狼狈。

凯瑟琳则困惑地皱紧了眉头。她跑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上下打量自己，还是很美呀。

礼傲实在看不惯凯瑟琳屋子里的脏乱，摊开的杂志上面是吃剩的薯片碎屑，外卖比萨饼的盒子竟然和脏内衣搅在一起，指甲油瓶子和没有拧紧的草莓酱瓶子比肩而立……礼傲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能在这种比狗窝还要脏乱的地方住下去，若这房子是礼傲自己的，礼盎把火烧个干净。

“凯瑟琳！”他实在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他动手帮她收拾，等他大致整理出个样子，凯瑟琳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皮，“我饱了。”她一边说一边把脚跷在餐桌上，用足尖把脏盘子踢到桌子粒眼不见为净。

礼傲忍无可忍，“这是什么习惯！”他把凯瑟琳的腿推下来，又把脏盘子拿去水槽，片刻工夫洗刷干净，“你的冰箱都快空了，记得去补充食物。”

“没关系，我可以天天在你那边吃！”凯瑟琳大大咧咧。

礼傲转念一想，未尝不可，省得她天天拿垃圾食品填肚子，礼傲不再提冰箱的事。凯瑟琳一嘴油腻，自己也觉得不舒服，但纸巾盒隔得太远，凯瑟琳干脆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后又把手背上的油腻擦到背心上。

“天！”礼傲叫起来，他连抽数张纸巾，硬塞给凯瑟琳，“你的这些坏习惯真该好好改一改。”

“我又不是饭前便后不洗手！”凯瑟琳大声抗议。

礼傲无可奈何。

“放松一点，”凯瑟琳反过来劝礼傲，“你成天把自己绷得紧紧的，什么都要守规矩，你不觉得乏味吗？”

“你什么规矩都不守，成天想怎样就怎样，你不觉得你太放纵了吗？”礼傲坐下来，反诘。

凯瑟琳猛然瞪圆了双眼。也许因为她刚刚吃饱精神恢复，她的双目熠熠生辉，礼傲一直认为宝石般闪亮的目光是个过分夸张的形容，但如今面对凯瑟琳的这双眼，礼傲只觉得她的眼睛比宝石更闪亮。他的心神几乎都在这双眼的注视下散乱了。礼傲第一次发现真正美丽的人连目光都是华美的。“我放纵？我一点都不觉得！”凯瑟琳身形一闪，跨坐到礼傲的凳子上，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其实呢，我还没有十分的饱。”凯瑟琳一边说一边在礼傲的耳边吹气，一边又格格傻笑。

“吃得太饱对身体没有好处。”礼傲努力微笑，他净白的肤色微微泛起了红晕，像白色的莲花被橘色的夕阳照耀。

“再加一道甜点好不好？”

礼傲留意到残留的油渍在凯瑟琳的嘴唇上闪耀诱人的光泽。他的呼吸紧促了一点。

“就吃你，好不好？”凯瑟琳贴在礼傲耳边说。

好，当然好！但是——但是——但是……礼傲无法回答。他不能说好，他没有资格说好。

“礼傲，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身体很漂亮？”

礼傲心想，你抢了我的台词，你的身体才漂亮呢。

“我们开始吃吧。”凯瑟琳格格一笑。

礼傲突然拦腰把凯瑟琳扛到肩膀上，“很晚了，你应该睡觉了。”他把她甩在床上，凯瑟琳的床单的颜色是覆盆子红，她跌在床上，雪般的肌肤被映衬得更加诱人，礼傲急忙转身要走。

“喂！”凯瑟琳急了，满脸怒容，“我什么地方叫你看不上眼了？！”

礼傲僵硬地转身，他不敢直视凯瑟琳的身体，“没有，当然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

“今晚我就是不许你走！你是我男朋友，你在我家过夜有什么不妥？要不你是嫌弃我的房子太小太脏太乱，要不你就是嫌弃我太……”

“不是！”礼傲打断凯瑟琳的话，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你是嫌弃我太脏。不，不是的，绝对不是的。她不知道，他比她更脏，“你保证乖乖睡觉，我就留下来。”

“你是说不……”凯瑟琳十分困惑。

“对！”

“为什么？”凯瑟琳想不出答案，她知道自己很美，礼傲很年轻也很健康。

礼傲说不出答案，所以他沉默。

“哦，我知道了，你不赞成婚前……”

“是啦，是啦。”礼傲打断她，“快点睡觉，很晚了。”

“天啦，真不敢相信。”凯瑟琳的目光在礼傲的脸上打转转，“你竟然是个这么清规戒律的人？！”病句！礼傲皱了皱眉头。

“哈，你不会……”凯瑟琳突发奇想。

“我当然不是，我已经三十岁了。”礼傲恨得牙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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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手牵手的爱情(4)

凯瑟琳还在偷笑。

礼傲转身又要走。

“你要去哪里？”

“我去睡沙发。”礼傲想起那张刚刚清理出半只没有啃完的炸鸡腿的沙发，他全身都开始发痒，天啦，他为什么要答应她留下来，他太纵着她了。

“不用，我分一半床给你。”凯瑟琳很大方地说。

“你的床这么小！”礼傲继续皱眉。

“这样才好，我们可以贴得很近很近。”凯瑟琳眉飞色舞地笑。

“凯瑟琳！”礼傲嚷起来。

“我保证不占你便宜。”凯瑟琳一本正经地举起一只手，“我发誓。”

礼傲摇摇头。

“嘿，你不灰吧？天啦，你真的那么怕被我吃掉？”凯瑟琳窃笑。

明明知道她用激将法，“怕你？你做梦吧。”礼傲在凯瑟琳身边躺好。凯瑟琳身上香喷喷的，礼傲可以完全忽略屋内那股淡淡的酸臭之气，但是床单上的粘腻令礼傲忍无可忍。

“你多久洗一次床单。”

“一个礼拜。”

礼傲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一天洗一次呢，“你是不是在床上吃甜橙了？”

“你怎么知道？”凯瑟琳用十分崇拜的口气说，“你什么都知道，对吧？”

礼傲几乎扑，他就知道，嘶小心把甜橙汁滴在床单上，所以才会这么粘。

“我有时也坐在床上吃冰淇淋，巧克力，哦还有，奥利奥饼干！”

“闭嘴！”礼傲必须拿出十分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想跳下床的冲动。

“哦，原来你和女人睡的时候也不话。”凯瑟琳故意用嫩嫩的流氓腔调说。

“闭嘴！合眼！睡觉！”礼傲耐心告罄。

“啊，礼傲，你的脸又红了！”凯瑟琳发出小小的惊叹声。

“才没有！”礼傲关掉一头的床头灯。

凯瑟琳握住他的一只手，“我听人说，如果你可以和一个异性分享一张床，只是分享一张床，那么你和他就是相爱的。”

礼傲控制自己的呼吸，他不敢表现出激动或者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诧异凯瑟琳思维之跳脱混乱，常常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跳换话题，叫他防不胜防。

“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凯瑟琳故意压低声音说。礼傲在这时关掉了另外一边床头灯，屋内霎时暗下去，连身边的妙人儿也似乎消失不见了。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又在视线中慢慢亮了一点起来，礼傲如释重负，然后他为自己幼稚的情绪变化感到好笑。礼傲可以看清凯瑟琳的侧影，那线条很美，凯瑟琳的美丽令礼傲感叹造物的神奇。她的脸明明不完全符合美学原则，比如她翘翘的鼻尖，但她就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不好？”凯瑟琳问，她的声音软软的低低的，有点哑，听在礼傲耳中全是诱惑。

“你保证你不会走音？”

“我当然不会！”凯瑟琳说完自己先格格傻笑起来。“我唱歌很好听的。”她一边说一边又格格傻笑。

礼傲将信将疑，说真的和凯瑟琳交往至今，他还没发现她除了美貌之外的任何特长，她的字是他见过人中写得最丑的，她甚至不会拼写地中海这个单词，“那你唱吧。”礼傲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然后凯瑟琳开始清唱——

正邪之间的路，我行走

左肩是天使羽翼洁白的触碰

右肩是地狱之火烧灼的疼痛

我在堕落，像高空中伤了翅膀的鸿鹄

回旋着堕落

你不能阻止我的堕落，你的手臂太软弱

你不能阻止武，因为你也不是白云上的使者

但是我需要你对我说，你会给我一个太阳一样永恒的爱

即使我在堕落，片刻后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我还是需要你对我说，你会给我一个月亮一样永恒的爱

我在堕落，你的承诺可以给我快乐

想飞与不想飞的欲望，上升和下降的动向

我们为什么活？在人间这样撕扯的活？

我选择堕落，我不在乎，不在乎别人在乎不在乎我

但是我还是需要在末日审判之后，你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这是一首男生的歌曲，凯瑟琳一直在跑调，但她唱得很投入，“我首歌的歌词。”唱毕，她感慨。

“我为我的耳朵感到伤心。”礼傲说，极力忍住笑。他发现美丽的凯瑟琳也许一无是处，但至少她充满了娱乐性。

凯瑟琳气得嗷嗷直叫，抡起拳头猛砸礼傲，绿莹莹双目在黑暗中流转。她不仅眼睛会发光，皮肤也是。凯瑟琳是无可挑剔的雪肤，像白雪却比白雪更美，雪无她的柔腻；像凝脂却比凝脂更美，凝脂无她的清新。只能说她的皮肤像白色昙花的花瓣，包裹着花心的馥郁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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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手牵手的爱情(5)

礼傲不由自主看得目不转睛，他完全忘记了那首歌，忍不住啧啧称奇：“凯瑟琳，你究竟是如何生出来的？”他问了一句很傻的话，但他自己毫无所觉。

“哦，我妈妈和我爸爸睡了一觉，九个半月我就生出来了。”凯瑟琳回答。

“你知道我问的根本不是这个。”礼傲敲了敲凯瑟琳的脑门。

“你竟然还想知道细节？你还真是无耻！”凯瑟琳一边笑说一边翻身压在礼傲身上，“我演示给你看好不好？”她故意流里流气地说。

“凯瑟琳！”礼傲好气又好笑，“我们事先讲好的。”

“我天生不讲信用！”凯瑟琳大言不惭地说。

“不许乱动！”礼傲的声音几乎是愤怒的。礼傲知道自己根本不用这么小心，简直神经过敏，只要他掌握分寸，小心一点，他大可以和凯瑟琳共享美妙的夜晚，但是一想到自己几乎是在百分之百不可能的情况下感染病毒，礼傲说什么也不肯拿凯瑟琳冒这样风险。即使他忍得很辛苦，十分辛苦。

因为真的很在意她，所以不由自主就这么小心翼翼。

礼傲一直是相当自我的人，恨不得和太阳争当太阳系的中心才好，他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福利，凯瑟琳绝对是头一个，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是啦，是啦，”凯瑟琳觉得十分扫兴，“手拉手分享一张床，天知道我怎么会答应你的？你知道你看起来多么诱人可口？”凯瑟琳连声抱怨，但同时也乖乖翻到另外一边。

她又抢他台词？礼傲松了一口气，“不许再耍花样。”

“好啦，好啦，我放弃。”凯瑟琳打了个呵欠，“反正我也困了，等我养精蓄锐完毕，我再接再厉，你等着好了。”凯瑟琳继续在嘴巴上猛吃礼傲豆腐。

礼傲哭笑不得。

“礼傲？”凯瑟琳的声音越来越松散，显然是真的困了。

“什么？”礼傲小心又小声地问，他怕他赶走她的瞌睡虫。

“那如果我们结了婚之后，我们就可以……”凯瑟琳一句话没有说完，人已经睡着了。

“什么？”礼傲碰了碰凯瑟琳的手指，发现她毫无反应，他这才确信她真的睡着了。礼傲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他想到凯瑟琳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她问如果我们结婚之后，结婚，她和他？礼傲想笑，却笑不出，他发现凯瑟琳随口的提议并没有什么荒谬的地方，是的，他曾经设定过他的妻子必须是名门闺秀，各方面与他旗鼓相当，但那时他划情。

他未来的妻子怎么可以不是凯瑟琳呢？礼傲问自己。

“礼傲！”凯瑟琳突然来了个大喘气。

礼傲吓了一跳，“什么？”

“我要吃那个蘑菇炒蛋，明天早上。”凯瑟琳在半梦半醒中咕哝。

“你永远都不会忘记吃！”礼傲一边抱怨一边想，我什么时候做过蘑菇炒蛋给你吃？那是松露炒蛋好不好？“松露炒蛋！”礼傲忍不住纠正她。松露可是美食中的黑钻石，怎么可以和普通的蘑菇混为一谈？

“蘑菇炒蛋！”凯瑟琳叽咕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睡意渐浓。

“松露炒蛋！”

“蘑菇炒蛋！”凯瑟琳连打了几个呵欠，“那明明就是蘑菇！”

礼傲哑然失笑，凯瑟琳倒也没有说错，松露确实是蘑菇的一种，但是分外名贵就是了，“你这里没有松露，隔天再说吧？明天给你做番茄意面。”这是她冰箱里仅剩的食材了。

凯瑟琳“唔”了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凯瑟琳的床太小又不够干净，礼傲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不禁想，凯瑟琳虽然莽撞又简单，但事有利弊，她因此可以撇开一切浮名，直接抓住事物本质本相，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天生的聪明。礼傲忍不住又亲了亲凯瑟琳的发心，他又发现她的一桩优点，他对她一见钟情，他以为最初的心动就是最强烈的心动，没想到竟然不是，他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爱她。

相处越久，他就越觉得她可爱非常。礼傲为她深深着迷，他周围的万事万物都开始与她相关，礼傲不能想象有一天她与他断绝联系之后，他该如何自处。

“凯茜！”他忍不住唤她。

凯瑟琳真的睡熟了，动遥

“凯茜！”他又推推她的肩膀，他突然就是很想弄醒她。

“唔……”凯瑟琳揉了揉鼻子，身体蜷成一团滚进礼傲怀里，她的脸颊贴紧他的胸口。

“嘿！”他实在受不了她靠他这样近，他已经足够心猿意马。

“什么？”凯瑟琳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同时抬起左腿，直接搁在礼傲的腰上。

礼傲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真是要命呀！礼傲在心底抱怨。她贴得那么近，身体又香又软，他偏偏又不能有所动作，天啦，简直比上刑还惨！

礼傲向往着凯瑟琳美丽的身体，当初接近她的初衷慢慢清晰起来，礼傲记得他接近她除了因为她实在太漂亮太叫他目眩神迷之外，还有一层原因，一层潜意识里的险恶用心，他接近她，因为他想报复，想用她泄愤，但接近之后，礼傲发现凯瑟琳妖娆的外表之下藏了一颗干净的孩子心，于是那个可怕的初衷渐渐被礼傲淡忘，所以如今美人在怀，礼傲一点逾礼的打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施暴，什么报复了。

又过了半个钟头，礼傲轻轻挪开身体，他绝对不能安安稳稳地和凯瑟琳手牵手分享一张床，凯瑟琳可以有这么纯情的梦想，但礼傲做不到这么纯情的压抑。礼傲决定离开，他必须离这个小妖精远一点，这样才能以测万全。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可能伤害她的举动。

礼傲离开凯瑟琳的小公寓的时间是凌晨2点13分。礼傲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在临走之前特地帮凯瑟琳重新设置了闹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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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谎言、凶案和我信你(1)

第四章　谎言、凶案和我信你

凯瑟琳晚起了半个钟头，她抓起闹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那样叫喊，谁改了她的闹铃时间Ｇ那个爱管教人的礼傲，咦，他人呢？什么时候走的？凯瑟琳转了转眼珠，飞快跳下床，打开冰箱，果不其然，最显眼的位置就是他为她准备的爱心早餐，盒面贴着小纸条，写着，热量刚刚好。标准的礼傲式的幽默。

凯瑟琳发自内心地笑出来，整个人甜得像正在招惹蜜蜂的花朵。

凯瑟琳的同事玛丽康复出院，为了感谢凯瑟琳一路仗义地替她代班，她把自己的休假日换给凯瑟琳，所以凯瑟琳去汉堡店转了一圈，就开着那辆二手的福特车来到礼傲的度假别墅。礼傲家的私家车道足有一公里那么长，两旁遍植棕榈树，更远处则是矮丘，方圆数十里之内都没有其他住户，异常安宁。凯瑟琳放慢车速享受着这段路途的满目苍翠清风习习。其实，一个人住这么大座宅院也是挺吓人的，礼傲一入住就解除了全宅的警报系统，他对误触警报后的尖锐异响深恶痛绝，原本照顾大宅的管家和佣人也被礼傲放了大假，他另外出钱请清洁公司定期帮他清理房间，因为不狗造成的脏乱，礼傲把两只金色寻回犬一条拉布拉多犬一条苏格兰牧羊犬全部送去宠物中心请人代为照顾，凯瑟琳一边在心里慨叹礼傲的挑剔，一边将车驶进大门。

还没开近大门，凯瑟琳就发现四五辆警车挨次泊在私家车道上，凯瑟琳心里发紧，脸色惨白，她见过这种阵仗，她发誓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凯瑟琳差一点就倒车离开，但心里始终放心不下礼傲，凯瑟琳硬着头皮开上去，一名年轻的警察过来盘问凯瑟琳，凯瑟琳问屋里发生了什么事，警官说是谋杀案，凯瑟琳一阵头晕目眩，她定了定神，急切表明自己是屋主的女朋友，年轻的警官犹豫了一下，这才放她进去。

那幢极其古雅华美的大宅已经完全被黄色封锁线封锁起来。礼傲站在封锁线外，他仍穿着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像被狂风吹了一夜的魔鬼桉，但十分镇定。

凯瑟琳纤巧的身影一出现，礼傲就看到她，他远远地对她微笑。

清晨起床发现有人横尸家中，礼傲报警，各路人马纷至沓来，警察，急救人员等等，他被赶出自己家宅，衣不蔽体，狼狈万分，礼傲心中充塞了荒凉的感觉，似乎一切熟悉的事物都离他远去，甚至连太阳都离开了，他像置身雾蒙蒙的荒原，他必须拿出所有的忍耐力，才能保证自己不颤栗。凯瑟琳的出现简直像福音，他一看到她就发自内心地暖和起来。

凯瑟琳穿了一条米色的亚麻长裤，一件裸色的小背心，的短外套随意扎在腰间。她就像一个人型的吸铁石一样，一出场就吸引所有异性的目光，都恨不得扑上前去和她粘为一体才好。

礼傲笑着摇了摇头，他又想起在他染病之前，他绝对不会和这种招蜂惹蝶的艳姝发生任何牵扯，即使她的魅力能令天使折翼，过去的礼傲断然不肯惹人非议。

凯瑟琳顾不得对那些轻佻的目光来源竖中指，径直飞奔过来，“怎么了？”她一脸的惊慌失措，绿色眼睃动，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凯瑟琳用力拥抱了礼傲一下，似乎要切实地感受一下他的存在，然后退开半步上上下下地察看他，“你受伤了吗？”凯瑟琳声音又尖又细。

礼傲留意到她急得冷汗直冒，他轻轻叹息，伸出手指替她细细揩抹。

“天啦，我刚刚以为被杀的人是你！”凯瑟琳的眼泪终于滚滚而出，“我还以为我真的会给每个爱我的人带来……”

“我很好，我很好呀。”礼傲感激又好笑。她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他根本态也许他该找个时间说服她再回学校读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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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谎言、凶案和我信你(2)

凯瑟琳越哭越大声。过往的警察开始对她频频侧目。

“不要再哭了，好像你最心爱的小狗死掉了。”礼傲只好逗她。

凯瑟琳破泣而笑，想犀继续哭，嘴里含混不清地嚷：“我以为死掉的那个人是你，我以为我会给每一个爱我的人带来厄运，我以沃是我的错……”

礼傲无奈地把凯瑟琳搂进怀里，温言安抚。在他意外染病之后，他常常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的死，自己的葬礼。他想象身边每个人对他的死的反应。父亲也许会很伤心，但为了安慰母亲他会极力克制；母亲也许会很伤心，但伤心是美容大忌，她也会努力克制；他的那些舅舅们，必然在他的葬礼上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振振有词地说，他们应该用最快乐的态度来缅怀外甥。他的那几个朋友，他们会为他的早逝伤心，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们还是会很快忘掉他。

谁会为他痛不欲生呢？曾经，礼傲的答案是没有，一个都没有。礼傲是个清冷的人，他活该享受这种冷清的结局。

如今呢，却有了一个，凯瑟琳，如果他死了，这个傻丫头会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哭光身体里的所有眼泪。

真傻，不是吗？礼傲想，心里有点发酸。也许她真的是太笨了，所以这么傻，这么傻。

“我很好呀，我现在不是很好吗？”礼傲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打凯瑟琳的背部，“我很好。”他强调，声音里菟那么多苦涩。

凯瑟琳终于渐渐止住抽泣，礼傲故意点了点她哭得肿肿的小脸，“一点都不漂亮了。”

凯瑟琳气得打他一拳，“你还好意思说……”

“美第奇先生。”一位便衣的警官走了过来，亮了亮证件。

凯瑟琳急忙离开礼傲的怀抱，站到旁边，礼傲立即握住她的手，似乎怕她跑开。凯瑟琳呆了呆，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礼傲需要的。

礼傲打量眼前这位面色红润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早晨撞见的那一幕给礼傲的震撼太大，他仍有些心思恍惚，不能很好地集中思想，礼傲眼角的余光不知不觉溜到在凯瑟琳的身上，礼傲心细地发现凯瑟琳裤脚上有一块污迹，哈，她竟然又把番茄汁溅在了身上，凯瑟琳左腿下方近膝盖处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污迹，如果不是因为探长站在面前，礼傲真想教训她两句，他最受不了脏乱了，而凯瑟琳的卫生意识简直比一个幼儿园小孩还不如呢。

“嘻默探长，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探长笑呵呵的，脸上的肥肉把小眼睛挤得更小，看起来十分可笑。

“当然。”礼傲说。女人被谋杀后，第一个怀疑对象必然是死者的丈夫或者男朋友，礼傲知道帕尔默探长来意不善，他严阵以待。

探长看了看凯瑟琳，凯瑟琳恍然，“我……”她准备离开，礼傲却用力搂紧凯瑟琳的腰，“她在这里没关系。”礼傲对探长说。

“你在这里没关系。留下来。”礼傲贴在凯瑟琳耳边低语。他不想她离开，她依偎在他身边他就不会觉得那么冷。凯瑟琳颇为惊讶地侧脸看了看礼傲，他的语气不像是命令，而像是哀求。凯瑟琳急忙握住礼傲的手，他的手冰冷得像手术刀的刀锋，凯瑟琳感觉到掌心一股微微刺痛，但她还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她想把那股暖意传递给他。

礼傲曾经对凯瑟琳隐瞒他和娜娜的关系，如今的情势之下，谎言势必被揭穿，他决定坦然面对，“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礼傲轻轻地对凯瑟琳耳语。

凯瑟琳点点头，她决定无条件支持礼傲，他们靠得很近，她的发丝扫在礼傲的下巴上，看起来那么亲昵。

“请问吧，探长。”礼傲半拥着凯瑟琳，冷淡又十分有礼地说。

“如果你坚持。”探长颇为惊讶的样子。说实在的，探长对于这双男女在他面前毫不避嫌地眉来眼去亲亲我我十分介意，他满以为礼傲会支开他的小女朋友，大多数男人都会，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城府相当深沉呢，又是一个高智商罪犯吧？故意和他打心理战？哼，走着瞧吧！探长短促地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个小本子，按下圆珠笔。

“请问。”

帕尔默探长看了看凯瑟琳，又看了看礼傲搭在凯瑟琳腰间的那只手，他似笑非笑地发问：“这位女士是？”

“我的女朋友。”礼傲镇定作答。

“凯瑟琳?贝尔。”凯瑟琳自我介绍。她还是有点瑟缩，她怕执法人员。

“乔治?帕尔默。”探长与凯瑟琳握了握手，“你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像电视广告一样。”探长恭维道。

凯瑟琳还来不及说谢谢，探长迅速问礼傲：“死者呢？她与你的关系是？”

“谁死了？”凯瑟琳忍不住插嘴。

“娜娜?古德曼。”探长说：“这么说你不知道？”他故意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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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谎言、凶案和我信你(3)

“什么？”凯瑟琳无法置信，“我、我不知道呀。”娜娜怎么会死在礼傲的家里？

“她昨晚在这里留宿。”探长笑眯眯地解释道。

凯瑟琳皱了皱眉头，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美第奇先生请问你与死者的关系是？”探长继续问。

礼傲吸了一口气，“她是我妻子。”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波澜不惊。

“什么？”凯瑟琳沉不住气了，“你结婚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凯瑟琳几乎想挣开礼傲，就此离去，但礼傲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加重了力道。很显然，礼傲感受到了她的愤怒。

“我们正在商议离婚。”礼傲对探长解释。

“也就是说你们各自找好了离婚律师？你可否给我他们的联系方式？”

“不，我们仍在商议。”礼傲回答。

“换言之，没人可以证明你们正在商议离婚，除了你和死者？但是死者已经死了，所以只剩下美第奇先生你自己可以证明你们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探长笑出声来，“我恐怕只能说，美第奇先生，我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辞。”

“你的朋友呢？”危急关头，凯瑟琳又站到礼傲这一边，她急切地提醒他，“他们总不会不知道你和你——夫人计划离婚的事！”

礼傲苦笑，“事实上，没人知道我们结婚了。”

“哦？”探长夸张地拖长语调。

凯瑟琳则满脸困惑。

“说来话长……”

“我相信我有足够的时间听你的故事。”探长笑嘻嘻的。

礼傲冷冷地瞥了探长一眼，“我们在拉斯韦加斯注册结婚……”

“但是你们当时都喝醉了。”探长第二次打断礼傲。

礼傲有些生气，但不好发作，因为探长说得没错。

“想知道我为什么猜得这么准？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说法，你们仓促结婚，实际上感情并没有这么融洽，所以结完婚就后悔，准备离婚，但离婚手续比赌城短平快的结婚仪式要复杂很多，所以你们至今没有离婚，但是一直试图离婚。”

礼傲静静地看着探长，“是。”他没有再说第二个字。

凯瑟琳听得脑袋都晕了。

“我有一个假设，美第奇先生，会不会是在你意外中了彩票之后才想到要和妻子娜娜离婚的呢？”探长用闲话家长的口吻说。

“不是！”礼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这个问题看似无害，实际上却在暗示礼傲涉嫌对娜娜的谋杀，彩票中奖就是动机。

“当然，当然，我说了只是一个假设。”探长还是笑呵呵的，“为何死者会在你家留宿？”探长又问。“我请她去住酒店，她不肯。”礼傲恢复了冷静。

“哦！”探长第二次拖长语调，“根据肝脏温度可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美第奇先生，请问你昨晚几点回家？”

“大约两点五十分。”

“你确定？”

“我离开凯瑟琳家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我临走前帮她设置闹钟，特意看了时间，我很确定我离开的时间，我家距离她家大约是三十五分钟路程，所以我到家的时间应该是两点五十分左右。”

探长点点头，“这么说，案发的时候你也在这里。”

“对。”

“你在做什么？”

“睡觉。”

“你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呼救的声音？”

“我睡着了。”礼傲淡定地说。

“你的睡眠质量看来很不错。”探长笑呵呵的，“服了药？”

又是一个看似无害的问题。

“我没有滥用药物的习惯，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礼傲冷冷回答。

探长打了个哈哈，“当然，当然，听说募大名鼎鼎的整形医师，这双手的保额高达一千万美金。”

礼傲缄默。

凯瑟琳则瞪圆双目，心想，哗，一千万！

“不介意我问一句，你为何在贝尔小姐家逗留到凌晨两点？”探长一边问，一边盯着凯瑟琳的眼睛不放。

凯瑟琳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

“我很介意！”礼傲突然失控，“我不认为你的问题和你的例行调查有任何关系！”

“哦，我收回我的问题，还有十分抱歉。”探长油滑地说，“初步推断死者是在沐浴期间睡着导致溺水而亡，但一切都必须等待尸检之后才见分晓，美第奇先生请你近期不要离开凤凰市，并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

“我会。”礼傲僵硬地说。他扣在凯瑟琳腰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礼傲，”看着来来往往的制服人员出出进进，凯瑟琳放弃了和礼傲对立的姿态，她低旋脚跟，绕到他面前，“那位探长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坏女人！”她拥抱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都是我的错。”礼傲无奈地说。因为他和娜娜还是名义上的夫妻，所以凯瑟琳很容易被误会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再加上她的相貌又那么夺目妖冶，“都是我的错。”礼傲亲了亲凯瑟琳的发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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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谎言、凶案和我信你(4)

“没关系啦。”凯瑟琳吸吸鼻子，“你没事就好了。”

礼傲不由想，若是他和凯瑟琳异地而处，他被她连累，他虽然不会对她撒手不管，但必然也要大发雷霆吧？她竟然就这么傻傻地说，没关系。

“凯茜，我想和你谈一谈……”

礼傲的声音显得十分软弱，凯瑟琳一阵心疼，自己家里好端端的多了一个死人，谁碰上了也不好受，礼傲刚刚的镇定全部都是装出来的吧？多么爱面子的家伙。

“你说你说。”凯瑟琳急欲帮他分担，她已经忘记了要去盘问他，明明说没有女朋友怎么又蹦出一个老婆来呢？

礼傲抬起凯瑟琳的下巴，她的神态急切又担忧，她关心他，一点都不掺假，“凯茜！”礼傲决定和盘托出。

“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凯瑟琳强调。

“我……”

“小美人！”有人远远地冲这边打招呼。那声音，十分低沉，像刚刚熬好的热巧克力浆，极热极甜。礼傲和凯瑟琳同时循声望去。

笑容洋溢在那个人脸上，他短促而有力地冲凯瑟琳挥了挥右手，左手拿着一副墨镜，他走上前来。

礼谤色地打量这个看起来和凯瑟琳十分熟稔的家伙。他大约有六英尺四英寸左右，礼傲的身形绝对不算袖珍，但被他一比也显出都市雅痞的懦弱来。此人有一张混血的面孔，似乎是印第安人和白种人的混血，淡巧克力色的皮肤，黑色眼睛，黑色的头发，非常匀称和简洁的面部线条，眉梢眼角嘴弯都略显尖锐，这令他从某些角度看起来显得妩媚，一种无损于他的阳刚气的妩媚。

“乔煦！”凯瑟琳十分意外，“你怎么跑来这里？”

乔煦很自然地冲凯瑟琳张开双臂，凯瑟琳想也没想就和他拥抱了一下。

标准的熊式拥抱，有半秒钟时间凯瑟琳和乔煦之间连供蚂蚁穿行的距离都没剩下。礼傲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乔煦松开手，凯瑟琳夸张地“呼”了一声，“我快要窒息了。”

“在哪里撞到铁板，怎么连鼻尖都是红红的？”乔煦取笑凯瑟琳刚刚哭过的狼狈样子，凯瑟琳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乔煦微笑，冲礼傲一边伸手一边说：“乔煦。”

“礼傲。”

礼傲自我介绍的同时，乔煦又说：“她真是美人儿对吗？就算穿了十件衣服看在男人眼里也像什么都没有穿。”［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礼傲怔住。

凯瑟琳也呆了呆，过了一会儿，傻傻笑出来，似乎听惯了这种便宜话，早就不放在心上。

“嘿，只是个玩笑。”乔煦扬唇一笑。

礼傲却笑不出来。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些东西让他十分不在这个警察扎堆的地方，平民百姓的言行都会收敛慎重，但这个乔煦却格外地肆无忌惮。

“我过去一下。”乔煦一边说一边冲凯瑟琳微微一笑，“一会儿见，小天使。”

乔煦踩着轻巧的步伐迅速转身离开，他的动作十分敏捷流畅。

乔煦很高，但身材比例绝佳，所以体形看起来依然匀称美好，且多了一种翩然的优雅。

“他很辣！”礼傲冷冷地说，他留意到现场每个女士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乔煦吸引了，这个姿态狂放的家伙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质，令他显得十分性感。

“可不是，简直看见他脚就会软。”凯瑟琳口没遮拦地评价。

礼傲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然后更紧地皱成一团。

“天啦，他简直像一块掉在地上的黑森林蛋糕招惹蚂蚁那样账，你瞧那些女人，都快流口水了。”凯瑟琳饶有兴味地继续点评。

礼傲忍无可忍，“凯瑟琳！”

凯瑟琳这才意识到她打破了礼傲的醋坛子，急忙撇清：“你像焦糖布丁，更加好吃！”

礼傲哭笑不得。他提醒自己不要用自己的价值观来要求凯瑟琳，凯瑟琳像个头脑简单的小孩，很难为了一种美味的糖果放弃另外一种美味的糖果。

“他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礼傲盘问起来。

“他也是来度假的，他是汉堡店的常客。”凯瑟琳有问必答，很乖顺的样子，“礼傲，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凯瑟琳小心翼翼地问，同时拉了拉他睡袍的带子。

“你以为我是你吗？这么容易就生气？”礼傲有点赌气地说，说完了自己有点脸红，他不敢相信他也会有如此孩子气的言行，“他干什么的？”礼傲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他和我提过他的太太不久前过世了，所以他才出来度假散心。”

太太过世？礼傲嗤之以鼻，骗人的吧？搭讪的手段吧？“他约你出去过犊”礼傲几乎是笃定地问。

“呃……有过几次。”

礼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椤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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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谎言、凶案和我信你(5)

“但是我没有答应！”凯瑟琳急忙解释，“事实上我逃来凤凰城之后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约会，一次都没有。”

哦？礼傲几乎不敢相信。他捕捉到凯瑟琳匆忙之中用了“逃”这个动词，他以为她又犯了用词不当的老毛病，他没有深究，“可是你答应了和我约会。”礼傲几乎是强忍着笑说。

“因为你不一样呀。”凯瑟琳脱口而出。

虽然她的回答他已经事先猜到了，但是心里还是好甜蜜，礼傲很用力很用力地忍住笑容，他才不要表现得像个白痴儿童。

“嘿，礼傲，你瞧！”凯瑟琳大惊小怪地拍了拍礼傲的手臂，“你瞧乔煦在干什么？”

礼傲急忙转身，只见乔煦一边和帕尔默探长攀谈一边取出一个证件状的东西径直递到探长眼睛下方。

“你看得清那是什么吗？”礼傲有点紧张地问。

“我也看不清呀。”凯瑟琳摊摊手。

帕尔默探长似乎仍在犹豫，乔煦收起证件，贴到探长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探长点点头，乔煦大摇大摆地通过封锁线走进案发现场。

“他进去了他进去了！”凯瑟琳低声喊起来，“他为什么可以进去，他凭什么可以进去？”

“也许他也是执法人员吧。”礼傲恢复了镇定，乔煦必然是执法者，这就完美地解释了他那种大摇大摆的态度以及十分复杂的气质。

“等他出来我们向他打探内幕消息好不好？”凯瑟琳自作聪明地提议。

礼傲心里感叹凯瑟琳的天真，嘴上却说：“好啊。”

“噢，你刚刚说有事和我讲的！”凯瑟琳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礼傲心里一阵感动，和凯瑟琳交往至今，她除了不会忘记下顿饭吃什么之外，其他事情总是丢三落四，难为她还记得他刚刚提到想和她谈谈，如果她不是真心关切他，依着她那种花蝴蝶的脾性，此刻怕满脑袋想的都是那个乔煦的屁股看起来怎么会那么结实。

“你到底想和我讲什么？”凯瑟琳心急地推了推礼傲。

他想对她讲述娜娜的死。

礼傲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哦，今天我七点起床，和往常一样。”礼傲的起床时间向来雷船他始终都是严以律己的完美派。

凯瑟琳点点头。

“我去客房找娜娜，我想劝她快点离开，我不想她呆在大宅，最后被你发现我原来是结过婚的。”

“啊！”凯瑟琳十分为难，她认为娜娜的处境很可怜，但礼傲毕竟是醉后和她结婚，礼傲也是受害者，“礼傲，你并不娜犊”凯瑟琳小心地问。

“如果说我对你的爱像大海一样，我对她的像被风吹散的乌云。”礼傲随口说。

凯瑟琳用力想了一会儿，才彻底明白这个比喻的含义，她咧嘴笑起来，“可是你怎么也会跑到拉斯韦加斯去结婚呢？还喝醉了！”凯瑟琳的脸又变得苦苦的，“我以为只有我才会在拉斯韦加斯结婚呢。”

“你也在拉斯韦加斯结过婚？”礼傲大惊失色。

“不……不……不是的……”凯瑟琳结结巴巴。

“是还是不是！”礼傲的口气严厉起来。

“不，不是。不是！”她没有在赌城结婚，她结过婚，但她的婚礼是耗资百万的豪华婚礼。她没有骗礼傲，这样回答不算骗，对吧？

“那你刚刚又说你在拉斯韦加斯结婚！”礼傲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一直都以为我会在那里结婚，那么廉价、快捷、不负责任，最适合我这样的女孩子。”凯瑟琳又开始贬低自己。

礼傲是相当自爱自重的人，他始终无法真正理解凯瑟琳病态的自卑心理，“你又在瞎说什么？”他一边埋怨她，一边把她搂进怀里。

“礼傲。”凯瑟琳小声地叫了一下。

“什么？”

“这次你没有亲我的头顶。”凯瑟琳有点失望地抱怨。

“我没有兴趣做你的父亲或者哥哥，哪怕是你假想中的！”礼傲十分坚持。礼傲可以想象，凯瑟琳必然十分熟悉来自“甜心老爹”的“关怀”，礼傲不希望他和凯瑟琳之间的感情有任何畸形的成分。

“礼傲！”凯瑟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失望。

礼傲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蜻蜓点水那样。

“啊！”凯瑟琳按了按嘴唇，又雀跃起来。仔细想想，礼傲很少主动和她亲昵，为什么，凯瑟琳没有深思过，大概因为她实在太主动。

“你亲我呢！”凯瑟琳几乎放开嗓门叫喊，她恍入无人之境。她有被电到的感觉，真是诡异，他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已，简直就是一个礼节性的吻嘛，可是她竟然觉得自己的嘴唇变成了花瓣，被人用手指轻轻拨弄的花瓣，“我好礼傲！”

礼傲十分尴尬，“嘿！”他点点她的嘴唇，“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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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谎言、凶案和我信你(6)

“哦！”凯瑟琳用力点点头，表现出很乖的样子，然后凯瑟琳意犹未尽地舔嘴唇，左舔一下，右舔一下，没完没了。

“嘿，”礼傲好气又好笑，“你还要不要听下去？”

“要，要！”凯瑟琳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非常的不恰当，毕竟周围都是警察在奔来忙去，礼傲是众人心目中的头号凶嫌，大家的目光很容易就撇到这边来，“对不起。”凯瑟琳拉了拉自己的脸皮。

“没关系。”礼傲心想，难为她也有懂事的时候。

岂知，凯瑟琳紧接着说：“不过还是因为你看起来太诱人了，礼傲你穿夹指拖鞋！”凯瑟琳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我……”礼傲忍无可忍，终于笑出来，略显干燥苍白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故意逗我笑，犊”他侧头打量她。

“我哪有？我没有。”凯瑟琳连连摆手，“你继续讲，我要听。”

礼傲摇摇头，他继续说下去，但这回的口吻轻松了许多，不再那么滞重，“我走进客房，发现娜娜不在床上，但她的行李都在，于是我推开浴室的门，我看见浴缸周围有漫出来的水渍，浴缸前面的拼花地砖上的图案是一个正准备射箭的小爱神，卷卷的金发包裹着那张天使般可爱的小脸，但因为积水的关系有点变形，看起来十分怪异，娜娜的头发飘荡在水上，她整个人沉浸在浴缸里，我当时就知道她死掉了，但我的脑海中竟蓉盘旋回响着《后宫诱拐》的经典片段，我知道娜娜已经死掉了，但同时我又觉得这一切十分荒谬，像在看戏那样，那种真实感十分虚幻，我想象娜娜也许马上又会从浴缸里坐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于是我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于是我退出去，为自己煮了一壶咖啡，喝完咖啡之后，我打电话报警。”礼傲的语调乍听十分冷淡，像他平日对陌生人讲话那样，但饱满清晰的每一个发音之下都掩藏着不易被察觉的轻微的颤抖。他努力保持旁观的态度，像说一个听来的故事那样描述早晨的那一幕，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但凯瑟琳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黯淡苍白，像有一只无形的吸血鬼站在礼傲的背后尽情吸食他的鲜血。

凯瑟琳不知不觉搂紧了礼傲的腰，她的脸色也跟着他一起苍白。她的双手在礼傲的背后轻轻地揉搓和拍打，这个动作充满爱意，礼傲几乎可以听见凯瑟琳的心里肇说，不要怕礼傲，不要怕。礼傲感激地冲凯瑟琳微微一笑，笑容含在嘴边，剪裁得当，显得那么优雅。

“挂断电话，我开始懊恼，我猜想娜娜在溺水之区经呼喊求救，但是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听见。我明明可以救她，但是……”礼傲的声音窒了窒，“我又回到客房的浴室，我站在门口看着浸泡在浴缸里的娜娜，我猜想她也许希望有个人守在那里陪陪她……”礼傲低沉地哀叫了一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明明可以救她。如果我不是睡得那么沉！我……”

“不要再说了，礼傲，不要再说了。你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关你的事！绝对不关你的事！”凯瑟琳十分肯定地说。

礼傲凝视凯瑟琳，他的目光有点涣散，眼角微微湿润，“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早晨所见到的一切。”礼傲的声音变得十分悲切，一种面对无常命运的无能为力。

在凯瑟琳心目中礼傲一直是很傲很硬的人，像钻石那样，但此刻她好像看到一颗钻石在融化。凯瑟琳十分难过，她眨眨眼睛，眼泪吧嗒直掉，“哦，礼傲。”

“故事讲完了吗？”乔煦无声无息地走到他们近前，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狩猎的雄狮。

礼傲和凯瑟琳同时吓了一跳。

“抱歉，我是不是打断了什么？”乔煦装模作样地说。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在礼傲和凯瑟琳之间流转，他像审视一幅待售的画一样审视他们。

礼傲痛恨乔煦这种不拿人当人看的眼神，但礼傲没有发作，他弄不清乔煦的来意，亦看不穿他的为人，所以礼傲选择隐忍。

“啊，乔煦！”凯瑟琳擦掉眼泪，“你为什么可以进去？”

“因为我可以。”乔煦给了一个根本不算答案的答案。

凯瑟琳毫不计较，继续说：“乔煦，你可以帮帮礼傲吗？我认为那个帕尔默探长似乎刻意针对礼傲。”

“好呀，方不方便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乔煦的目光在礼傲身上扫了一下。

“好呀！”凯瑟琳以为乔煦真的要帮忙，喜出望外。

“凯茜，我送你回家。”礼傲却说。

“可是……”

“凯茜，我需要休息。”礼傲用软软的语调说，他故意忽视乔煦的存在。

“哦，好，去我家。”凯瑟琳立即说：“你需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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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谎言、凶案和我信你(7)

“再会。”礼傲颇为生硬地对乔煦说。

“再见哦。”凯瑟琳也说。

♂的，我始终记得你在哪里上班，怎么忘得掉哦！”乔煦挤出一个痴缠的表情。凯瑟琳差点儿笑出来。礼傲搂着凯瑟琳快步走出去。

“乔煦是个好人呢！”凯瑟琳天真地评价。

礼傲不好说什么，只得“唔”了一声，“你的车子就停在大门口？”

“是呀。”

“好。”礼傲一边和凯瑟琳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一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乔煦戴上了墨镜，他似乎早就预料到礼傲会回头偷觑他，他飞快地做了几个滑稽的手势，先是伸出一只手朝空中一抓，然后把抓住的无形空气小心地装进口袋，还用力拍几下，然后他再度摘下墨镜，双目直勾勾地瞪向礼傲。

礼傲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沉重。

隔得这么远，礼傲依然可以感受到乔煦眼神中的凌厉，实际上乔煦长了一张柔美秀气的脸孔，这样的脸蛋不该给人危险的感觉，但乔煦却散发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震慑力，一切都因为他的眼睛，他长了一双角雕的眼睛，眼神锐利霸道凶悍，眼睛的形状却是童稚可爱的正圆形，非常非常诡异的组合。

乔煦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礼傲看清那几个唇型，那是一个短句：“捉住你！”

“我们走！”礼傲的额头渗出冷汗。

“你不舒服吗？”凯瑟琳天真地担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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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礼傲的嫉妒(1)

第五章　礼傲的嫉妒

凯瑟琳极力想把礼傲伺候得舒舒服服，就像一个半大的小女孩极力想把扮家家的游戏操演得十分逼真一样。在凯瑟琳看来，礼傲像个突然受到重创的硬汉ｙ色地掩饰不为人知的伤口，苦苦忍耐压抑，不肯轻易示弱。

凯瑟琳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这种无声的倔强融化了。她一直都知道礼傲骄傲，但她不知道他竟然这样骄傲。

凯瑟琳坚持为礼傲准备一份午餐，在经历厨房差点儿失火的危机之后，凯瑟琳无奈地问礼傲：“要不，我们叫一份外卖吧？”

“算了。”礼傲接洗不出颜色和品种的食物，“果汁榨得不错。”礼傲笑道。

凯瑟琳更加觉得无地自容，榨果汁这种活儿这么简单，要干砸都很难好不好？

“餐巾也叠得很漂亮。”礼傲继续寻找可取之处。

凯瑟琳赔笑，他妈的，她想，她就是干女侍这行的好不好？

“我开动了，一起？”礼傲很有礼貌地邀请。

凯瑟琳连连摆手，“礼傲，”虽然她是创造者，但她也很怀疑那堆颜色不明的东西可以吃进肚子，“要不，我们叫外卖吧？”她真怕礼傲被她毒死呀。

礼傲保持十分优雅的进餐礼节，“煎蛋？”他尝了一口，问。

凯瑟琳僵硬地点点头，她确实煎了两个蛋，就在囊乎乎的物体中间，不过具体是哪一部分，她就指认不出来了。

“还不错，有改进的余地。”礼傲一口口地吃，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困扰，凯瑟琳看直了眼睛，连她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也许她的烹饪技术没有那么糟糕，也许那堆东西只是难看，并不是难吃，可是刺鼻的气味戳破了凯瑟琳的幻想，“不要再吃了，我都替你肚子疼了。”凯瑟琳忍不住喝止。

“你特地为我做的，我总会吃完的。”礼傲笑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

吃完？会出人命吧？凯瑟琳脸都绿了。

“没关系啦，没有那么糟糕。”礼傲一点停止进食的意思都没有。

“礼傲！”凯瑟琳叫起来。

“我不会辜负你的。”礼傲突然十分认真地说。

辜负她？为啥突然扯上这么重要的含义？只蜀屎一样爱心大餐罢了。

“我一直都是这么冷淡的人，我以为是我自身的问题，我天甚么温情脉脉地对待别人，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哈，原来问题不是出在我的身上，我那么冷淡地对待别人，是因为别人也那么冷淡地对待我，只有你不同，凯瑟琳，所以我不能辜负你，我可以辜负每一个人，但我不能辜负你。”礼傲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大通，说完继续用优雅的进餐姿态吃那堆很可怕的无名菜肴。

凯瑟琳终于按捺不住，“我……”她鼓起壮士断腕的勇气，直接用手抓烈色泥浆状的所谓爱心午餐，闭紧眼睛丢进嘴巴，三嚼两嚼用力下咽，“我想可能真的不是我想象得那么……哇！”凯瑟琳捂着嘴巴奔进厕所，大吐特吐。

“礼傲，”凯瑟琳歪歪倒倒地扶着墙走出来，“现在你哪怕说你爱我我都会相信。”那么难吃的东西他竟然能吃下去。太佩服他了。

“我爱你。”礼傲十分镇定地说。

“咦？”凯瑟琳掏了掏耳朵，她错了。

“还有你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直接用手抓东西吃？”礼傲皱了皱眉头。

“礼傲，你刚刚说啥？”凯瑟琳忍了一会，自己重复道，“你说爱我的，对吧？”

“对呀。”礼傲放下刀叉，“要我去洗盘子吗？”

“噢，不用，不用，你歇着，歇着就好了。”凯瑟琳又滴溜溜地忙了起来。

洗完盘子凯瑟琳又殷勤地跑到一直坐啄礼傲身边，“你要洗个澡吗？”

“不，我想我还是先躺一会儿吧？”礼傲笑盈盈的。他怕送会吐出来。

“那你去床上躺着吧？”

“好呀。”礼傲想起凯瑟琳床上那黏糊糊还微带酸臭的床单，他的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噢！我去换床单，你等等！”凯瑟琳难得这么机灵。

“要我帮手吗？”

“不用不用！”凯瑟琳找出一条玫瑰红色的床单替换原来那条覆盆子红的。

“你所有的床单都是红色？”

“大概吧？我色。”凯瑟琳七手八脚地忙起来。

“不要帮手吗？”看到凯瑟琳笨拙的样子，礼傲忍不住再度倡议。

“不用，不用，换个床单而已。”

“噢，好。”礼傲只好继续坐祝

五分钟后。凯瑟琳叉腰凝思。

“横幅和长幅搞错了。”礼傲出声提醒。

“噢，对，对！”凯瑟琳恍然大悟。

三分钟后。礼傲硬撑着站起来，“还是我来吧？”他虽然不是豌豆公主，但铺得这么不平整的床他恐怕也会被硌得很难受。

三十秒后，礼傲掸了掸床单，拍了拍手。

凯瑟琳看得瞠目结舌，“礼傲，原来你连客房服务都学过？”她慨叹，“你真是博学。”

礼傲哭笑不得。

礼傲很小心地躺下来。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凯瑟琳眼巴巴地说。

“不行。”礼傲断然拒绝。

“我只要这么大的地方。”凯瑟琳两手张开大约两尺的距离。

礼傲摇摇头。

“这么大。”距离缩小到一尺半，一尺，继续缩小。

礼傲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还真是锲而不舍，这恒心若用在学业上，就算脑袋不灵光，也能取得很不错的成绩了。

“要不我直接睡在你身上？”凯瑟琳跪坐在床边，冲礼傲挤眉弄眼，“我很轻哦。”

“凯瑟琳！”礼傲沉声道。

“好嘛，好嘛！”凯瑟琳噘起嘴，“不公平嘛，这么秀色可餐，又摆在我眼前，我却连尝都不能尝，我太悲惨了。”

“凯瑟琳，还记得吗？我需要休息。”礼傲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

“哦！”凯瑟琳用力拍了拍脑袋，“我真是混蛋，竟然忘记了你早上经历过什么，哦，那实在太可怕了，你这样的好人根本不该经历这些，只有我这种混蛋才活该经历这种血腥倒霉的事情，哦，不，就连我这种坏蛋也不该经历这样的事！”凯瑟琳夹七夹八地说完，突然打了个冷战。

“凯瑟琳？”礼傲又惊又疑，他发现她明显失神。

“什么？哦，你需要休息！”凯瑟琳竖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我不吵你了。”

“凯瑟琳，”礼傲揉了揉她细小的肩膀，“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凯瑟琳十分戒备地反问。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她以为他想问什么？

“哦，我当然相信你，你好人呀。”凯瑟琳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所有人都怀疑我才是那个凶手，因为案发的时候我在凶案现场，我又是娜娜名义上的丈夫，任谁都会第一个怀疑到我的头上，为何你不？”

“怀疑你什么？你杀人？”凯瑟琳白了礼傲一眼，“别开玩笑了，怀疑你杀人？我还不如去怀疑上帝其仕呢！算了吧，就算我这种混蛋也不会去杀人，何况你这种大好人！不会啦，绝对不会啦！”毫无保留的信任感笔直地撞进礼傲的心坎，“凯瑟琳，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

凯瑟琳又丢给他一个白眼，“我是相信你而已，你以为我每个人都相信吗？你以为我白痴吗？”

“呵！”礼傲不知道为了什么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我又没有讲错什么！”凯瑟琳有点心虚地嚷嚷。

“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我自己。别人都说我是完美主义，什么事都太讲究了，冷冰冰的，十分讨厌。其实我苛求的从来不是完美，我要的是没有缺点，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多么残忍，缺点意味着别人攻击你的借口。不管这个社会看起来是多么文明，骨子遵循的原则依然还是弱肉强食，所以你若想安生地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战斗，学会击倒别人。我一直按照这个准则生活，我一直认为自己做得很对，直到遇见你。如果我身边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温情地原谅别人的每一个错误，而不是利用它们，我绝对不会是今天这样的我，我会成为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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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礼傲的嫉妒(2)

凯瑟琳瞪圆了眼睛，礼傲的长篇大论她根本态但她又不肯表现出她没听懂，“什么弱肉强食，只有在丛林里面，野兽们之间才会这样呢，人和人之间怎么会呢！”凯瑟琳发表自己的高论，“你的看法多么消极，拿人和畜牲比。”

礼傲呆了呆，放声大笑，“凯茜最聪明了，一语中的。”

凯瑟琳得意洋洋地笑起来，“那是当然。”笑了一会儿，突然有点心虚，抓住礼傲盘问，“你不是在取笑我犊”

“不是。绝对不是。我发誓。”

“你用什么发誓？”凯瑟琳斜了礼傲一眼。

“我的命，好不好？”

凯瑟琳啐了一口，眼睛一转，贼头贼脑地笑起来，“要不，用你的男性能力发誓吧？”

“凯瑟琳！”天啦，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荤话都能说出口，“凯瑟琳，我对你解释过了，我不可以……”“我知道我知道，你只要我的心不要我的身体，”凯瑟琳说着说着羞涩地笑起来，“所以你才是最爱我的那个人，就算爱德文也不是。”

礼傲没料到会突然听到这验真意切的表白，他也听到了爱德文的名字，他很想追问这个家伙是谁，但又不舍得破坏眼下的气氛。

“好吧，你再唱首歌给我催眠吧？我可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这次，唱童谣或者摇篮曲好不好？”礼傲心想童谣和摇篮曲都比较简单，凯瑟琳不至于再跑调。

“好呀，我唱‘唱忧伤的歌’给你听。”

唱忧伤的歌？有这样的摇篮曲？礼傲可没听过。

“唱一首忧伤的歌，唱一首忧伤的歌，人人都会感到忧郁，把它写成一首歌，用哽咽的声音，含笑唱出来，然后忧郁会走开，只能把忧郁唱出来，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这次凯瑟琳没有走音，但是——

“这并不是童谣呀！”礼傲忍不住说。更加不是摇篮曲。

“不是吗？”凯瑟琳天真反问，“可是我小的时候，我妈妈总是唱这首歌给我听。”

礼傲心内百感交集，“嘿，不如我唱一首给你听吧？”

“好呀好呀。”凯瑟琳用力鼓掌。

礼傲清清嗓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主动提议唱歌给人听，虽然他参加过少年合唱团，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也许跟凯瑟琳一起混久了，他也变得愚蠢了，“雨呀，雨呀，不许下！要不等到明天才下！凯瑟琳的朋友要玩耍，雨呀，雨呀，快点走！”

凯瑟琳一边听一边笑，“礼傲你好棒呀，歌也唱得这么好，好棒好棒，你简直什么缺点都没有。”

“过奖过奖。”礼傲笑嘻嘻的，他没有缺点？不，不，绝对不是，但他懂得粉饰。

礼傲一首一首唱儿歌给凯瑟琳听，最后凯瑟琳睡着了，他则越来越精神。

“凯茜！”礼傲轻轻唤，同时捏了捏凯瑟琳的肩膀，凯瑟琳毫无反应。

礼傲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他走进浴室，反锁上门，然后走到洗脸池边，拿着凯瑟琳的牙刷，将牙刷柄伸进喉咙口，礼傲很快把纳怕的食物全部吐出来，他洗干净脸，又仔细地把镜面、洗脸池以及漱口杯、香皂盒、各式保养品全部擦拭一遍，然后又冲了一遍马桶，确保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礼傲又开门走出浴室，把趴在床沿熟睡的凯瑟琳抱到床上，然后折身返回浴室。

凯瑟琳醒来，揉揉眼睛，礼傲不见了，凯瑟琳突然有点紧张，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凯瑟琳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她跳下床，扑到浴室门边，用力拍打，“我要和你一起洗！”她十分“色狼”地说。

“不可以。”礼傲的声音夹杂在水声中不太清晰地传来。

“那我咬你！”凯瑟琳恶狠狠地说。

“我会躲开的。”礼傲十分温柔地回答，水声停住了。

“哦，礼傲，你是不是赤身裸体，天啦，你在擦水犊天啦，我欲火焚身。”凯瑟琳夸张地嚷嚷。礼傲用力忍住的笑声隐隐传来。

凯瑟琳也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她就是想逗他笑。

礼傲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修葺一新，胡子刮得十分干净，如果不是因为他头发湿漉漉的，腰间又裹着浴巾，他简直不像刚[奇`书`网`整.理提.供]刚洗完澡的样子。

凯瑟琳靠过去，两只手不安分地想解开他的浴巾，礼傲眼明手快地避开了，凯瑟琳锲而不舍地继续努力，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一串急促的叩门声突然响起。

凯瑟琳脸上仍挂着浓浓的笑意，礼傲则立即绷紧脸。

“谁？”礼傲问凯瑟琳。

“我不知道。”她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去开门。”她一蹦一跳地跑过去。

礼傲打开凯瑟琳的衣柜试图找一件男人的衣服，但他没有找到，礼傲没来由一阵暗喜。他再度披上他从家里穿出来的睡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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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礼傲的嫉妒(3)

凯瑟琳打开门。

“凯茜！”热力十足的呼唤，一团花花绿绿的影子猛然扑进来，抱起凯瑟琳团团转起来。

凯瑟琳尖叫，先是惊吓，然后是惊喜，“杰森！杰森！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埃及艳后！”杰森用力亲了亲凯瑟琳的脸颊。

“天啦，杰森，我告诉过你不要来的！不要离开墨西哥……”凯瑟琳试图板起脸来训诫杰森，但她实在做不到，“哦，看到你我实在太开心了，开心得都可以去死了！”凯瑟琳回拥杰森，“你简直不知道我是多么挂念你！”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连打炮的时候都在想你！”杰森口没遮拦地抒发自己对凯瑟琳的思念之情。

礼傲走过来，他脸色铁青。

“啊，礼傲！”凯瑟琳兴奋过头，她没能察觉礼傲神色的异样，她开开心心地对礼傲介绍：“这是杰森，我最好的朋友。”

“杰森，这是礼傲，我新交的男朋友哦！”凯瑟琳十分得意地说。

“新交”这两个字眼触痛了礼傲，他不由想，凯瑟琳肯定无数次地对她这位最好的朋友说同样的话，这是约翰，我新交的男朋友；这是杰克，我新交的男朋友；这是雷，我新交的男朋友；这是乔，我新交的男朋友……

“嘿，礼傲，你好。”杰森热切地冲礼傲伸出手。

礼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仅仅瞥了一眼，再没有别的反应。

杰森的手僵在半空，他显得很不安，凯瑟琳也不安起来。

“你安顿你的朋友吧，我先走了。”礼傲冷冰冰地说完转身就走。

“礼傲……”凯瑟琳轻轻地唤，她很懵懂，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礼傲是因为杰森的出现生气吗？可是她已经说得很清楚杰森是她的好朋友呀，礼傲是这么小气的人，连她的男性好朋友都容不下？

礼傲走得飞快。

凯瑟琳看了看杰森，“我……”她很想追上去，但又不能丢下初来乍到的杰森。

“快去啦，我自己招呼自己，我们俩谁跟谁！快去！”杰森按着凯瑟琳的肩膀，把她转向门边，然后又拍了拍她的屁股，嘴巴里还发出吆喝马的声音。

“你自己招呼自己哦！”凯瑟琳不放心地嘱咐。

“是啦，是啦。”杰森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放下一直挎在肩头的木制琴盒，里面装着他的宝贝吉他，至于行李袋，杰森一进门就丢在地上。

凯瑟琳点点头，刚准备撒腿狂奔，杰森突然又扯住她。

“怎么了？”凯瑟琳焦躁。

杰森也不解释，只是打开行李袋，把所有行李都倒出来。

“你怎么有枪？”凯瑟琳叫了一声。

“防身啦！”杰森拣起自动手枪插进裤腰里，“为你男朋友找件衣服啦！”

凯瑟琳猛拍脑袋，她这才想起礼傲还穿着睡袍，“你都比我细心。不过，大概因为礼傲穿睡袍也很帅，和人家不同，我还以为他穿的是白色燕尾服呢。”凯瑟琳随便揪了一件外套和一条长裤，飞速跑出去，“礼傲，礼傲，礼傲。”她一路狂呼。

“很吵呢！”杰森不以为然地掏掏耳朵，然后抓起衣物胡乱塞进行李袋，“跑慢点，会摔倒啦。”

砰！哎哟！远远地传来凯瑟琳的惨呼。

杰森司空见惯地耸耸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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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推测和对峙(1)

第六章　推测和对峙

凯瑟琳像哄小孩那样追着礼傲不放，“礼傲，你就把衣服换一下嘛，是杰森主动借给你穿的哦，很干净哦！”最后一句凯瑟琳说得十分心虚，衣服上有臭味，浓烈的臭味，杰森从来不洗衣服吗？妈的，真不愧是她的死党！

礼傲目不斜视，大步横行。

“礼傲，你这样很奇怪的。”凯瑟琳小声提醒，路人一直对他们侧目以视呢。

礼傲忍无可忍，别说他还穿着睡袍，就算他赤身裸体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敢追着他指指点点地笑话，因为他擅长摆出威严的姿态，像独步山林的老虎那样，如果不是因为凯瑟琳跟在他屁股后面破坏他的气质，才不会有人对他侧目呢！“你，和我保持二十米的距离！”礼傲严厉地吩咐。

凯瑟琳吓了一跳，不知不觉乖乖照办。

咦，那些旁观者望失了，好奇怪哦，凯瑟琳在心里感叹，她跟着礼傲一起走进大卖场，保持二十米距离。

礼傲买好衣服换好装，心里仍然激愤难平。凯瑟琳捧着衣物在远处遥望他，礼傲冲她勾了勾手指头，凯瑟琳冲过来，“你不生气了？”她兴高采烈地问。

礼傲抢过凯瑟琳手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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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就好了，又不重。”凯瑟琳误解了礼傲的用意。

礼傲把那堆臭臭的衣服团成一团，然后用力掷进垃圾箱。

凯瑟琳瞠目结舌。

礼傲直到这时才绽放一抹淡淡的笑容，“垃圾就该去垃圾呆的地方。”

“礼傲？”他到底在气什么？杰森是她的好朋友而已，礼傲竟然是独占欲这么强的人？好可怕。

“啊，我肚子饿了。”已经到了晚餐时间，“我们去吃饭吧，就去汉堡店，好不好？”

“好呀，不过我能不能先买……”先买两件衣服好赔给杰森，“好！”凯瑟琳在礼傲似笑非笑的表情下非常没有骨气地屈服，“我也饿了，我们快点走吧。”凯瑟琳第一次发现礼傲似笑非笑的样子好邪恶哦。

也好性感哦，凯瑟琳偷偷吞了一口吐沫。

“杰森是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哦！我们一直很要好，很要好。就像兄弟姐妹那样。”在去汉堡店的路上，凯瑟琳竭力对礼傲解释。实情并非如此，凯瑟琳和杰森之间绝非异姓兄妹这么单纯，至少颖间绝对不是，但是凯瑟琳不得不硬着头皮装出十分天真的样子，“我讲的都是真的哦！”

“我有说我质疑你和杰森的关系吗？”礼傲冷冷地点破凯瑟琳的欲盖弥彰。

凯瑟琳张了张嘴，要争辩又找不到话说，她实在要被气死了，礼傲太聪明了，她不能在他面前玩花样。

“哼！”礼傲用力哼了一声加强他的愤怒。其实，礼傲从来没有指望过凯瑟琳的过去像白纸一样纯洁，她模样性情出身在这里，她的过去必然是“五颜六色多姿多彩”，礼傲不是不介意，但他可以克制，但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杰森又不同。

杰森和凯瑟琳太像了！

杰森十分漂亮，像个放大的小男孩，漂亮的孩子脸，清亮的眼神，看起来快活天真简单鲁莽，他和凯瑟琳一样都是那种很容易惹祸的家伙，但心地良善没有任何恶意。做错事是因为蠢不是因为坏。

杰森和凯瑟琳实在太相像了！气质相似，经历相似，大约除了染色体，他们大相径庭的地方几乎没有。杰森甚至不需要占有凯瑟琳就能拥有她的一部分，因为他们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凯瑟琳也许永远不会说自己爱杰森，但她对杰森的感情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别的男人都无法替代的。

所以，礼傲如此怒火中烧。那个该死的杰森，礼傲恨不得他马上死去才好。

“走慢点啦！”凯瑟琳刚刚因为追礼傲摔倒，脚踝一直隐隐作痛。

“咦！怎么了？”礼傲留意到凯瑟琳不太自然的步态，他立即蹲下来卷起凯瑟琳的裤脚，检查她的脚踝，“扭到了吗？刚刚怎么不说?”礼傲一边说一边帮凯瑟琳按摩。

“喂，礼傲，起来啦！”大庭广众，礼傲就这么跪立着给她揉脚，凯瑟琳觉得十分尴尬。

“这里又怎么了？”礼傲留意到凯瑟琳左腿胫骨处有一片淤紫，他立即把凯瑟琳左边的裤腿卷到膝盖上方，凯瑟琳想阻止都来不及，“这也是下午碰伤的吗？”礼傲紧张地追问，凯瑟琳膝盖下方有一个形状十分奇怪的伤口，≮台阶上了吗？”礼傲凑过去察看，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似乎不是刚刚碰伤的，礼傲困惑。

凯瑟琳突然问：“嘿，礼傲，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杰森。”

“我并没有讨厌杰森。”礼傲一边说一边卷起凯瑟琳另外一边裤腿，察看右腿有无受伤，确定无恙之后，才依次放下两边裤腿，礼傲捋抻凯瑟琳的裤管，捋直了最后一丝褶皱，这才挺腰站起来。

“你明明就是很讨厌杰森。”凯瑟琳皱了皱鼻子。

“我没有！”

“就是有。”

“没有就是没有。”

“明明就有。”

“没有，没有。”

两人从人行道上一直吵到车上，礼傲看似随和，但实际上却男子气十足，他坚持要求坐在驾驶位上。

“嘿，杰森对我的驾驶从来没有意见！”凯瑟琳忿忿地说，她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我驾车技术上流，修车技术更是上上流。”凯瑟琳自吹自擂。

“对不起，亲爱的，我不是杰森，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所以你必须守我的规矩！”礼傲温和地说，嘴角挑起一抹轻笑，淡得像明朗天空下的一丝浮云。

“你怎么不说你现在是我的男人，你必须守我的规矩呢？”凯瑟琳牙尖嘴利地还击，“我拥有你，礼傲。”凯瑟琳翡翠般的眼睛闪闪发光，那光芒明丽得甚至有点锋利，像擦拭得很干净的黄金发簪的簪头。

“你拥有我？”礼傲失笑。

“对，我拥有你。”凯瑟琳倔强地坚持，她小脸绷得很紧，一副“我不是在开玩笑”的严肃模样。

“好吧，好吧，你拥有我。”礼傲哄她，“我是你的奴隶，女王。”

“谁要你当奴隶了？我只是要你当我一个人的爱人。”凯瑟琳霸道地说，她的眼色更加凶狠了。

“难道我现在不是吗？”

就这么一点都不激烈甚至算得上温馨地斗着嘴，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傻话，礼傲和凯瑟琳一起下车肩并肩站在汉堡店门口，“哗，就到了？”凯瑟琳诧异地说。她把车钥匙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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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推测和对峙(2)

“可不。”礼傲牵起凯瑟琳的手，两人一起走进去。

灯光拉长了他们俩的影子，两条影子很模糊地融在一起，看起来那么亲近，分不出彼此。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还算风平浪静，礼傲接到过几次帕尔默探长的电话回答了一些与案情有关的问题，并且主动去过警局一趟协助调查。礼傲的度假别墅仍被当作案发现场封锁，因为杰森的出现，礼傲不假思索地回绝了凯瑟琳邀他同住的提议，他去酒店租了一个房间。礼傲对杰森的憎恶更添一重。

对于杰森赖在凯瑟琳的公寓不肯离开的情形，礼傲心里十分介意，但表面上疏疏淡淡的，凯瑟琳以为礼傲已经有点森了，她问他，礼傲笑道，杰森与你多么相像，我只听说过狗狗和主人会越长越像，不曾料到好朋友之间也是如此。

礼傲问了几次杰森为什么不去住旅馆，凯瑟琳解释杰森身上没钱，她也没有多余的钱借给他。礼傲很想对凯瑟琳说，我可以帮你支付这笔费用，但话到嘴边，礼傲又忍住了。他可以毫不在意地分给她巨额的彩金，但他很介意借她一两千现金，礼傲刻意营造他和凯瑟琳之间的平等关系，他曾要求凯瑟琳和他平摊出去吃饭的账单，最初几次凯瑟琳觉得十分惊异，但后来她体会到了礼傲的良苦用心再也没有抱怨过一次。礼傲不想做那个宠凯瑟琳的人，他想做那个爱她的人。

“这样方便吗？”礼傲这样问凯瑟琳，“你们两个可都不是小孩子了。”

“有什么方便？”凯瑟琳大大咧咧，“我出门工作的时候他在睡觉，我回到家的时候他还是在睡觉，我家里不过多了一头会偷从我的冰箱里偷东西吃的猪而已。算了，我就当自己养了一只宠物。”

凯瑟琳满不在乎的态度安抚了礼傲，她和杰森之间应该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不然她不会这样回答他的问题。

礼傲尽量不去凯瑟琳的住处找她，他还是很介意在凯瑟琳家里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个男人还那么醒目讨喜，礼傲承认，若是单论漂亮，他可比不过杰森。，于是礼傲尽量去凯瑟琳工作的汉堡店。说真的，娇生惯养的礼傲连汉堡店里浓郁的熟食的味道都受不了，要不是因为凯瑟琳在那里，他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这天凯瑟琳休假，但到了晚上她还是执意要去汉堡店吃晚饭。礼傲十分无奈，“你是我见过最汉堡的人。”无奈归无奈，礼傲每次都迁就凯瑟琳。

“你是我见过最不汉堡的人。”凯瑟琳笑嘻嘻地还击，她才不管垃圾食品的热量有多高，她从小就，因为它们很厚实很温暖很有饱腹感。

“哈?！”非常张扬的招呼声，汉堡店里所有的客人都被惊动了。

礼傲和凯瑟琳同时看到了乔煦。乔煦一个人坐在一张餐台后面，手边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可乐，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抢眼，皮肤像刚刚抛过光的皮革，眼睛像正在燃烧的碳石。

“我们过去吧？”偶遇乔煦，凯瑟琳显得十分高兴。

礼傲脸色阴沉，像一座冰雕突然看到了烈日，他一言不发地随着凯瑟琳一起走过去。

礼傲穿着蓝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凯瑟琳穿着枫叶红色小背心和料子非常软薄的浅红色抽绳长裤，脚上半旧的沙滩鞋是大红色的，整个装束看起来十分明艳，和礼傲沉稳的穿着恰是两个极端，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又显得那么和谐，像冰层上的篝火。

凯瑟琳和礼傲肩并肩坐在乔煦的对面，礼傲坐在里面那个座位和乔煦面对面，凯瑟琳坐在外面的座位上，靠近走道。

同事们相继过来和凯瑟琳打招呼，凯瑟琳和她们寒暄了一会儿，她们都以十分歆羡的目光打量礼傲和乔煦，她们都在心里想，也只有凯瑟琳这么美貌的女孩子才能认识如此出色的男人。

礼傲始终保持微笑，对于凯瑟琳的好人缘他十分诧异同时也十分欣慰，凯瑟琳这种娇娆的女孩极易激起同性的反感，若非她个性可爱，她的这些同事不可能发自内心地喜爱她。

乔煦则对那几个姿色平庸的女子视若无睹，他耐着性子等待凯瑟琳的同事散去，这才说：

“我来这里碰碰运气，听她们讲你今天休假，我不由又开始慨叹我们之间总是失之交臂。唉！”乔煦挤眉弄眼地对凯瑟琳说。乔煦那副轻佻的表情换作别的男人来自得十分猥琐，但摆在他脸上却显得十分别致。也难怪他那么狂傲，他有他的资本，“不过，你们到底还是来了。嘿，礼傲，还好吗？”乔煦和礼傲打招呼，他和礼傲讲话的时候，声音会故意放轻放缓，有点阴谋的味道。

礼傲冷淡地点点头，“不错。”他的声音比平日要清冷一点。桌子底下，乔煦长腿一伸，碰着了礼傲的足尖，礼傲双足立即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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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推测和对峙(3)

“你一向睡得很好，连老婆在隔壁房间死了都不知道，不过最近恐怕要彻夜不眠了吧？”乔煦笑嘻嘻地说。

礼傲神色大变。他简直不敢相信乔煦竟敢面对面和他讲这样的话，这人太狂妄了！

乔煦冲礼傲挤了挤眼睛，“凯瑟琳实在太漂亮了不是吗？我每次看见她都觉得我的理智像被蛇缠住了。天啦，真是魔力女孩。”

礼傲非常讨厌乔煦用这种佻薄的口吻和他谈论凯瑟琳，礼傲准备还击，但乔煦根本不给他讲话的余地。

“她真是漂亮得没话说。我一直以为这种美貌是不存在的，至少不存在于现实中，只能存在于男人的想象中，岂料天底下真有凯瑟琳这样的姑娘，搞得我从第一次看见她就意醉神驰，以后就是愈演愈烈，简直跟上瘾一样。凯瑟林简直可以改名叫潘多拉。这样姑娘太美妙了，她让我不由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事真是玄妙极了，什么都有可能。可惜我不是艺术家，不然凯瑟琳这般美貌的姑娘出现在我面擒刺激我完成最伟大杰作。说真的，我会为了这样的女孩杀人。”乔煦喋喋不休抑扬顿挫地说完。

礼傲原本准备劣反驳的话，但听到最后一句，“说真的，我会为这样的女孩杀人”，礼傲选择缄默。乔煦的势头咄咄逼人，礼傲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挑衅和敌意，礼傲弄不清乔煦为何和他过不去。难道因为凯瑟琳？乔煦明显地觊觎凯瑟琳的美色，乔煦是因为无法染指凯瑟琳而嫉恨他，对吗？礼傲没有确切的答案，所以他保持沉默。礼傲是清冷的人，他极有耐性，他势待发。

“对吧，礼傲？”乔煦继续撩拨礼傲。

礼傲还是禁口不语。他不会贸然应战，他不想被乔煦抓到任何把柄。

“乔煦，你到底在讲什么？”凯瑟琳紧皱眉头。

“讲你啦！”乔煦目不转睛地盯着礼傲，他几乎想用自己的目光把礼傲钉住。

礼傲感受到那股子无形的压力，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呼吸也微微地急促了起来。乔煦很残忍地开始微笑。凯瑟琳完全搞不清状况，她想插嘴但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礼傲，乔煦，凯瑟琳的手都摆在桌面上，凯瑟琳的手娇小柔腻，交叠在一起，像小白鸽的翅膀；礼傲的手修长洁白，平摊在桌面上，似乎手掌下面不是餐店的木桌而是古雅的钢琴；乔煦的手和他亦刚亦柔的相貌迥然不同，他的双手看起来十分暴力，指甲修剪得短短的，更凸显出手掌和手指的粗壮有力，他的手一会儿成拳一会儿摊开，摊开的时候像可以平托舞娘令其翩翩起舞，成拳的时候就时人的钝器。

“礼傲，一看就知道你也是聪明人，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乔煦用十分柔媚的语调说，他的声音本来十分醇厚阳刚，但此时他刻意将声线减薄，听起来有点做作，但十分华美，像锃亮的金铃在和风中微微晃动，“我只能想出两种方法，也许你能告诉我第三种。你给她注射了过量的钾犊人死后血液中氧合血红蛋白会转化为还原血红蛋白，因此无法在死者血液中测量钾含量是否过高，但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尸体解剖的时候可以从肾脏切片中追踪到过量钾的残余，甚至眼睛的玻璃液中，所以你应该没有采取这种方法。你这么讲求完美的人，你不会留下一点痕迹。”乔煦的声音越来越亲切，他慢慢倾身靠近礼傲，“那么，第二种，肌肉阻断剂，可令被害者心脏横膈膜呼吸系统全部停止工作，必死无疑，且在血液和肾脏中都无迹可寻，你用的是肌肉阻断剂，对吗？说话呀，来吧，和我说说看，你是医生，医药方面的东西你比我更加在行，或者也不是肌肉阻断剂，而是比它更加有效更加不可追踪的毒素，来吧，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乔煦对礼傲绽放一个鲜亮的笑容，他大约刚刚吃过薄荷含片，口气异常清新，清爽中又夹着几分甜意，礼傲联想到泉水中的血丝。

礼隘后退避，他的背脊已经完全贴在椅背上，他终于发现乔煦戴了两只小巧的黄金耳环，龄一边一个。

“你到底在说什么？”凯瑟琳越听越不不耐烦，“你讲讲人话好不好？”凯瑟琳跷起二郎腿。什么钾？什么肌肉？什么阻断剂？他妈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幕关系，凯茜宝贝，礼傲懂得就好了。”乔煦仍然紧紧盯着礼傲，一刻都不松懈。

“怎么样？富家小孩？”乔煦一边说一边碰了碰礼傲的手，礼傲立即收回双手，线舔了一样，“怎么样，富家子？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给爹地呢？让爹地赶快找好最顶尖的律师，以备不时之需？乔尼?柯克伦好不好？哦，他已经过世了，不过没关系，像他一样擅长于颠倒黑白的大律师不在少数。富家公子，我想你真的到了必须向亲爱的爹地求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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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推测和对峙(4)

凯瑟琳十分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她把左腿跷在右腿上面，还是觉得不舒服，她又换回来，停了停，仍然不舒服，她又把左腿跷在上面，长裤很快被她变来变去的动作揉得皱成一团，裤脚高高地吊了起来，大半雪白的小腿都露了出来，在明亮的灯光的照射下焕发更亮泽的光芒，似白玉雕出来的一样。乔煦到底在讲什么，唧唧歪歪，凯瑟琳留意到礼傲异乎寻常的静默，她打断乔煦：“那个乔尼?柯克伦是谁？”

“凯茜宝贝，你不知道不要紧，礼傲知道就好了。”乔煦还是看都不看凯瑟琳一眼。

“喂，和我讲话的时候至少看我一下，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凯瑟琳轻轻踢了乔煦一下，笑骂道。

乔煦终于把目光转向凯瑟琳，“对不起，小美人。”

礼傲明显地松下一口气来。

凯瑟琳不解地侧脸打量礼傲，她虽然不敏感也不敏锐，但她还是在礼傲的眼底发现了深深恐惧，凯瑟琳从没见过礼傲如此怯然的样子，她甚至没有想象过礼傲也会有如此怯懦的时候，“亲爱的，你是不是很饿？”凯瑟琳压低声音问礼傲，凯瑟琳一边说一边握了握礼傲摊在腿上的手，凯瑟琳的手很暖，礼傲不由冲她微微一笑。

“你要吃什么，我去买。”凯瑟琳柔声说。

“不，不用了。”礼傲亲昵地低语。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很饿的。”

“不。”礼傲反握住凯瑟琳的手，正视乔煦。

“你还是让凯茜宝贝走开去买东西吧？”乔煦强调了“走开”这两个字。

“不用。”礼傲恢复了他的冷静和淡漠。

“你确定，我不认为我下面要说的话适合被凯瑟琳听见哦，我真的不确定呢。”乔煦非常“好心”地提醒。

礼傲不语，等乔煦自己说下去。

“好吧。”乔煦成竹在胸，“验尸的结果表明，说到这里凯茜和礼傲你们都该感激我才是，我可利用了我的人脉推进了这个案件的审理过程，验尸结果表明死者娜娜小姐，哦，是美第齐夫人在死前曾与人发生性关系。准确的说法是，主动发生。你知道根据时钟理论可以很容易推断主动还尸就算被害者死掉也一样。”乔煦故意?里?嗦地说。

凯瑟琳神色大变。她再傻也明白乔煦的言下之意，礼傲那晚曾经和娜娜……

“也许她有访客。我睡着了，很抱歉不能帮助你证实这点。”礼傲说。

“哦？”乔煦笑眯眯地盯着礼傲，脸上笑容璀璨，眼神却严厉冰冷。

“同时我也十分遗憾你们找不到确切的生物证据来证实案发当晚和娜娜共度良宵的那个人是谁。”礼傲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不到确切的生物证据？”乔煦以为抓住了礼傲的把柄，“难道是你做的事后清理？”

“乔煦，如果你能找到生物证据证明我就是那个和娜娜……的人，你一早就拿出手铐逮捕我了。”礼傲已经完全从最初的紧张慌乱中恢复，沉着冷静地和乔煦周旋起来。

乔煦神色一变，“的确没有任何生物证据。凶手的作案手法干净利落，简直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乔煦故意用赞赏的语调说，“完美无缺，无可挑剔，说真的我很欣赏那个家伙，如果我不是兵，他不是贼，我很愿意和他交个朋友。礼傲，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吗？”

礼傲根本不接话茬，只是说：“凶手？我记得帕尔默探长说过初步推测是意外死亡。验尸报告怎么说？娜娜不是死于溺水？”

“哦，谢天谢地，美第奇夫人的肺部根本没有积水，这足以说明她在淹进浴缸之前就已经死了。更加足以令这个所谓的意外以谋杀案立案。真棒不是吗？”

“我为娜娜祈祷，希望你们早日找到真凶。”礼傲说。

乔煦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虽然验尸结果表明娜娜不是溺水而亡，但同时却无法说明娜娜究竟为何突然暴毙，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同时亦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

“礼傲，你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地点，你可以说你睡着了，但是我可以选择不相信。”乔煦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锐利，“我只要证明你有足够的谋杀动机，就能把你丢进监狱！”乔煦凶狠地说，他看礼傲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你为什么要对那样一个弱女子下手？礼傲？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绝对不允许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欺凌弱女子！礼傲，你犯了我的大忌！”乔煦十分自大和凶横地说，“吾将你绳之于法！”

“你胡说什么？礼傲才没有杀人！”凯瑟琳愤怒地叫起来。

乔煦根本不理会凯瑟琳，继续逼视礼傲，“因为愤怒，你被查出感染HIV病毒之后，娜娜对你敬而远之，所以你怒不可遏，终于找机会杀死了她；要么，因为彩金，娜娜以合法妻子的身份要求和你共享彩金，但是你财迷心窍，又不是真心喜爱她，你认为这个女人妨碍了你的生活，所以你把她杀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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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推测和对峙(5)

凯瑟琳瞪圆了双目，乔煦刚刚说什么，他说礼傲感染了什么？是她听错了肚她听错了！

“嗯！”礼傲好整以暇地点点头，“你可以试试看说服陪审团相信你。不过，依我一贯优良的表现和无可挑剔的人品，我相信你找不到任何人证证明我是一个会因为愤怒而杀人的人，你恐怕甚至找不到一个看到过我大发雷霆的人，我是脾气很好的人。至于你所谓的财迷心窍，我不知道谁会相信大名鼎鼎的美第奇医生的儿子会为了钱杀人，你很清楚我是富家子弟，你恐怕不清楚我到底有多富有，没关系，如果你真的送我上法庭，我父亲为我聘请的律梳为我表明一切的。”礼傲说。

凯瑟琳错愕地看着礼傲，她简直不敢相信他能用这么冷淡的语调说这么骄傲张狂的话。

这下轮到乔煦哑口无言，他的呼吸越来越浊重。

礼傲眼珠轻轻一转，似笑非笑，“还有，乔煦，我想根本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在不能确定娜娜的死因之前，你不能以谋杀罪名起诉任何人！”

“你……”乔煦轰然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什么？”乔煦突然又装模作样地笑起来，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乔煦穿着紫灰色的衬衫，这本是很沉稳的颜色，但乔煦就是有本事把它穿出很妖艳的感觉，乔煦的眼中满是嗜血的寒光，“你知道我在哪里找到这个的吗？”乔煦把那支针管举了起来。

礼傲像被人朝脸上狠狠捶了一拳一样，他苍白的脸色迅速转红，赤红。

“这行字是什么意思？”乔煦用手指摩挲针管上的拉丁文药名，“肌肉阻断剂对吗？”

“真是很奇怪，礼傲?美第奇，你房间的急救药箱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呢？这不是手术之前用来麻醉的麻醉剂吗？怎么你随时都准备在自己家里给人动手术不成？呀，我一直以为你来凤凰市纯粹就只是度假而已呢。”

“我们走！”礼傲猛地站起身来。

“礼傲？”凯瑟琳惊椰她想站起来却被乔煦一把抓住，“再坐一下不好吗？凯茜宝贝，我一直对你……”乔煦的目光溜到凯瑟琳的身上，突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怔怔的２不说话。凯瑟琳站起来，裤脚自动垂落下去盖在脚面上。

“你腿上……”乔煦一边说一边弯腰想撩开凯瑟琳左边的裤管。

“不许碰她！”礼傲大喝，同时用力推了乔煦一把。

乔煦整个人向后倒去，座椅被撞得摇来晃去。

礼傲握着凯瑟琳的手快步朝外走去。

乔煦看着两人的背影。十分登对的背影，真是天造地设殿人，他毫无笑意地笑出来。

凯瑟琳左膝下方有一个箭镞形状的创口，娜娜陈尸的那间浴室的地砖上有一幅小爱神拉弓射箭的拼花图案。

难道说凯瑟琳也去过案发现场？乔煦很快摆脱了这种推断，凯瑟琳也许有杀人动机，但凯瑟琳这种蠢笨的金发美女如何能杀人于无形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不，不是她。乔煦十分笃定。那种拼花图案并不罕见，凯瑟琳也许是在别的地方磕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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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孩子气的“婚礼”(1)

第七章　孩子气的“婚礼”

礼傲的步伐又大又急又快，凯瑟琳几乎被他拖行。

终于走到车边，礼傲摸遍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却找不到车钥匙，他低沉地骂了一句脏话，这是凯瑟琳第一次听见礼傲讲脏话。

“在我这里。”凯瑟琳怯怯拎起车钥匙晃了晃，看来礼傲真的是气疯了，竟然不记得这辆小破车的主人是她，礼傲自己的车曾被鉴证人员拖走取证，虽然已经还回来，但礼傲嫌脏弃而不用，另外订购了一辆同款的凯迪拉克SRX，尚未运到。这是凯瑟琳第一次见识到礼傲的少爷脾性还有他过分的偏执。

“拿来！”礼傲一把夺下钥匙。

凯瑟琳掌心被钥匙上沟槽划得很痛，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我来开？”

礼傲猛然转身瞪视凯瑟琳，“怎么，你怕我制造一场车祸把你也弄死？你别忘了，我也在车上呢！”“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只是你看起来好累的样子。”凯瑟琳硬着头皮和情绪失控的礼傲讲道理。“为什么？！”礼傲突然捏住凯瑟琳的肩膀用力大喊，“为什么别人都怀疑我是杀人犯的时候，你还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好像我受了别人的欺负需要你的支持和保护？为什么知道我得了爱滋病之后，你不马上掉头跑开，像其他所有人一样，避之唯恐不及？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蠢？凯瑟琳！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蠢？”

“礼傲……”凯瑟琳难过地看着礼傲，她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白。她为什么要掉头跑开？就因为他生病了吗？不，她不会因为这样就离开礼傲的。不会的。相反，她会因为他生病而留下来。

礼傲突然把凯瑟琳搂进怀里，很紧很紧地抱住，似乎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珍宝，他的下巴枕在她的发心上，“对不起。”礼傲说。

凯瑟琳刚想说没关系，头顶突然一阵温温的湿意，凯瑟琳吓得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礼傲哭了，对吗？一时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逝了，只剩下礼傲的呼吸和心跳还有她自己的呼吸与心跳混杂着回响。怦怦，呼呼，怦怦，初听十分杂沓，但不久之后就很和谐了，似乎他们分享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凯瑟琳突然十分感动。

在来来往往的过路行人看来，这只事情拥抱的情侣，只有凯瑟琳一个人知道她顶心的头发越来越湿、越来越湿。其实，礼傲是很脆弱的人，凯瑟琳想，在他内心深处，他很脆弱，像水晶，很晶莹，很华美，但也很脆弱。

礼傲放开凯瑟琳，他立即留意到她手臂上的红印，他嘴角动了动，颇为懊悔的样子。

“礼傲……”凯瑟琳则留意到礼傲的眼眶很红很红，还有他不肯正视她的目光。

“什么？”礼傲垂着眼帘说，他的手指在那几道红印上轻轻地摩挲。

“唔……”凯瑟琳不知道如何措辞才妥当，她抬手想摸摸头顶的头发，礼傲刚刚真的哭了，对吗？

礼傲猛地捏住凯瑟琳的手，“你来开车。”他说。他还是低垂着眼帘不肯正视她的目光。

西恩和威廉听闻了娜娜的意外死亡以及礼傲的麻烦，他们都很想留下来支持礼傲，但作为知交，他们深知依着礼傲那种清高的性情，这种时候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来自朋友的关怀，如果他们不想激怒礼傲，最好的方法就是佯装不知。

于是，西恩和威廉提前结束假期。开车去机场的途中，威廉忍不住慨叹：“没想到礼傲也会有今天。”其实威廉讲这话并无恶意，只是礼傲一直那么完美，难得看到他倒霉，威廉只是孩子气地觉得痛快，“撒旦是他现在的名，他在天上的名已佚。”威廉怪腔怪调地说。

西恩皱紧眉头，虽然他知道威廉并无恶意，但他还是看不惯威廉玩笑的态度，这是颇为严重的事件，不该随意拿来开玩笑，“并没有人说礼傲做了什么，就算现在警方调查他，也不过是遵循常规调查的例行程序，礼傲很快就没事。”

威廉偷偷做了个鬼脸，不敢再接腔。

“还有，”西恩十分严肃地说，“如果礼傲真的陷入麻烦，我会告诉警方那晚你去找过娜娜。”西恩看似油滑世故，内心却充满正义感，“我不相信礼傲会伤害娜娜。”

威廉大怒，“这么说，你相信我是杀人凶手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西恩自悔失言。

“好，你去说好了，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反正我只是上了她，然后我就走了。我懒得再和你废话。”威廉赌气地别开脸。

西恩叹了口气，又说：“娜娜曾经提过她有家族心脏病史犊”西恩记得威廉曾随口提过。

“对，她私下向我咨询过。”威廉僵硬地说。威廉是心脏科大夫。

“如果是心脏病突发引起猝死，尸体解剖的时候能不能证实死因？”

“玻”威廉认真想了想，这才回答。

“为什么停在这里？”礼傲不解。

夜色中的公路看起来像没有尽头。

“看那里，那座加油站。”凯瑟琳的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点了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礼傲不由笑起来，“你以为我要在这里丢下你，吓得哇哇乱叫。”

“可是你只是拉着我去买彩票。”凯瑟琳也甜甜地笑起来，“你还交给我保管，你说如果中了大奖之后我肯把彩票还给你，就证明我是个好姑娘。”凯瑟琳一辈子忘不了那一刹那的感动，她从来不曾如此被人信任过，每个人都认为她轻浮她妖娆，她是妖精她是祸害。

礼傲沉静地回忆着他和凯瑟琳初遇的情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看见你就？”凯瑟琳笑眯眯地问。

礼傲挑眉，“因为我蠢蠢的，连托盘都接不住，看起来很好欺负？”

凯瑟琳笑得东倒西歪，“才不是呢！”她捶他一下，“因为你很帅，很帅很帅很帅很帅很帅……”凯瑟琳一口气说下去一直说到没气为止。当然还有一层原因，礼傲是富家子，凯瑟琳多年的街头智慧告诉她这样的男人决不可轻易放过。凯瑟琳虽然直率，但这层原因她永远不会告诉礼傲，因为相处久了，他的钱对她而言不再重要。“你呢，你为什么一看见我就想追我呢？”凯瑟琳问，“不许说因为我漂亮。”

“那么？”礼傲低头苦思，“对不起。”他严肃地说，“真的只是因为你很漂亮。”非同寻常的美貌，美得让人想蹂躏，想损毁。礼傲侧脸打量凯瑟琳，她的眼睛似乎永远都这么璀璨流转，她的嘴唇永远都像火光中的玫瑰，她始终令人惊艳，和她朝夕相处这么久，她的美色从来不曾在他的眼中消褪过。甚而至于，她又多了一种由内而外的美丽，凯瑟琳也许很粗鲁，智力也许比一只波斯猫高不了多少，她连文艺复兴这个单词都不会拼读，但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她懂得关怀别人，她也愿意关怀别人，生性冷漠的礼傲认为这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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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孩子气的“婚礼”(2)

如今回想，礼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曾经怀着那么险恶的用心接近凯瑟琳。说真的，今天礼傲宁可牺牲自己也不会伤害凯瑟琳。

“你不能只因为我的漂亮就。”凯瑟琳很不高兴地说，“你应该显得特殊一点！”

显得特殊？在她曾经有过的那些爱慕者中间显得特殊？礼傲有点介怀，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好吧，另外一个理由，因为你是个好姑娘。”

“不可能！”凯瑟琳惊叫，“你哄我？！”

“你是的。”礼傲十分平静又十分肯定地说。

凯瑟琳呆了呆，然后放声尖叫：“礼傲，我爱死你了！”凯瑟琳热情洋溢地说。

礼傲十分享受她这种热切的表白。

岂知，凯瑟琳接着说：“礼傲，我们做吧！”

礼傲急忙举手格开准备扑过来的凯瑟琳，“不行！”

“我不在乎。”她已经明白他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原因。

“我在乎！”礼傲斩钉截铁地说，他的声音里几乎带着三分愤怒，“好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温柔镇定，“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就按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好吗？没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好吗？”

“礼傲……”凯瑟琳的声音变得十分柔婉，她仍没放弃诱惑他的努力。

“凯瑟琳，就算我只是不小心捏红你的手臂，我也会难过内疚，假使你因为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能冒险，我会因此到死都无法原谅自己。凯瑟琳，我想保护你，不想伤害你。所以，凯瑟琳，不要再勉强我了。好吗？不要让我难过，好吗？”

“……好。”凯瑟琳不知道她该如何说“不好”。凯瑟琳知道自己很美，这是她唯一的特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的那些男人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剥光她的衣服，就连爱德文都不例外。但礼傲不同。他是真的爱她，她知道，“礼傲，我。”凯瑟琳说。

“仅是‘而已吗？”礼傲隔着凯瑟琳的头发摸了摸她的脖子，他认为她又用错了一个动词。

凯瑟琳吸了吸鼻子，她极力忍住才没哭出来，“是医疗事故对吗？”她故作轻松地问。

礼傲叹了口气，“算是。”

“你是为了救人对吗？”凯瑟琳用笃定的口吻追问，她的眼中闪烁着敬慕的光芒。

“完全正确。”礼傲的口气十分嘲讽。他救那个美丽的少女，绝非因为她是病人，而是因为她是美人。礼傲不准备再欺骗自己。他对救人可没有什么兴趣，他报考医学院不是因为可笑的南丁格尔情怀，而是因为最聪明的孩子才读医学院，他受优越感，享受别人的羡慕和嫉妒。

“我听说现在有好多好多新药，就算得……得病了也没关系。总还可以再活个十几二十年。”凯瑟琳热切地说。

十几二十年？凯瑟琳的口吻听起来似乎这是多么漫长的岁月，似乎就等于半个人生一样。礼傲好笑地想，也难怪，凯瑟琳不过刚刚二十岁。可是病了的人生还有任何意义吗？礼傲宁可速死，他绝无可能接受苟活。

“然后这么长的时间里Ｐ更好的药，所以到最盒完全控制病情的方法，所以礼傲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不会死的！”凯瑟琳十分乐观地说。

礼傲失笑，“真的哦！”他不想戳破她美妙的幻梦。

“所以我们还是可以结婚生小孩。”凯瑟琳把头枕在礼傲的肩膀上。

啊，这是她第二次提到和他结婚的事。“是呀。”礼傲顿了顿，说。

“再过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我陪你一起去死。呵呵。”凯瑟琳像在开玩笑似的。

“好呀。”礼傲一边说一边心想，多美的梦。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好吧，那我们结婚吧！”凯瑟琳又开始兴高采烈。

“凯瑟琳，你在开玩笑，对吧？”礼傲惊讶极了。

“没有！”凯瑟琳用力摇摇头，笑得像朵盛放的花。

“那就是说，你刚刚向我求婚了，对吗？”礼傲试图用说笑话的口吻说。

“对呀，求求你让我嫁给你吧？”凯瑟琳双手交握在胸前做祈祷状，“你不爱我吗？你不要我吗？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吗？那觉得我配不上……”凯瑟琳的情绪陡然低沉下去。

“我没有！”礼傲急忙说。

“那么你就是答应了？”凯瑟琳脸色一变，又那么鲜艳灿烂。

“我……”

“我就是知道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掺假！”凯瑟琳用力拥抱了礼傲一下，继续自说自话，“我帮你戴戒指！”

戒指？哪来的戒指？礼傲被凯瑟琳层出不穷的花样搞得晕头转向。

凯瑟琳捏起手指，好像捏住了一只看不见的隐形的戒指，她煞有介事地捧起礼傲的左手，一本正经地帮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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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孩子气的“婚礼”(3)

礼傲傻了眼。

凯瑟琳拍拍他，心急地说：“该我了！该我了！”她冲礼傲伸出左手。

礼傲瞠目结舌地看着凯瑟琳。

“快点呀！”凯瑟琳白了他一眼。

礼傲无奈，只好模仿凯瑟琳的样子为她戴上根本不存在的戒指。说真的，礼傲三岁的时候都没干过这种可笑的蠢事，没料到快三十的时候竟然有如此幼稚的行径。实在太幼稚了，若非为了迁就凯瑟琳，打死他也不干。“戴好了。”礼傲轻轻托着凯瑟琳的手，他看着她柔腻细软的左手，不知为何视线中竟然真的闪现钻戒璀璨的光芒，他几乎可以看清钻石的形状，那是非常奇特的扁圆形，周围镶嵌着花瓣状的黄金薄片，看起来熄心璀璨的太阳花正在凯瑟琳无名指的下方热烈地盛放，好美，好美，“啊，好漂亮的戒指。”礼傲听见自己说。这辈子，礼傲的心里不曾如此甜蜜过。

“新人接吻！”凯瑟琳像被刚刚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突然扑向礼傲。

礼傲颇为气苦地想，为何他常常被她吃豆腐，他们之间似乎存在很严重的角色错乱的问题。

凯瑟琳放开他，很轻柔地说：“我们结婚了哦，礼傲。”

“嗯，我们结婚了。”礼傲看着凯瑟琳，他笑出来，笑容含在嘴边。

凯瑟琳突然用力扯他的脸颊。

“干什么？”礼傲吓了一跳。

“我想看到你笑出牙齿的样子。”

礼傲哑然。多么怪异的女孩子。

“不要连笑都保留着。”凯瑟琳说。

礼傲无语，他被触动。

凯瑟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她转转眼珠，颇为遗憾地说：“可惜没有酒，不然我们就可以庆祝了！”

“你尾厢里面应该有。”礼傲想了想，说。

“嗳？”凯瑟琳十分惊讶，“我不记得我……”

“上次你开车来我家，我发现你车里很乱，后厢更加乱，所以我就顺便帮你整理了一下，后厢里面有瓶龙舌兰，我不小心给丢掉了，于是我就拿了一箱香槟放进去。”礼傲越解释越心虚，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如此婆妈的人，他为什么要帮她整理车厢？

“啊！”凯瑟琳恍然大悟地叫起来：“我说呢，我车里的味道为什么突然好闻起来。”

礼傲重重地叹了口气，无语。

“可是我不记得我车后厢有瓶龙舌兰。”凯瑟琳苦思冥想，她从来没有在尾箱放酒的习惯，实际上，凯瑟琳也不知道自己的尾箱里面塞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也许是你哪次购物之后漏下的？”礼傲帮她分析。

“哦，对！对！”凯瑟琳用力拍了拍礼傲的肩膀，“你真聪明，礼傲，你什么都知道。”

礼傲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我去拿香槟。”他认命地说。

“这样的酒喝一百瓶也不会醉吧？”凯瑟琳不太满意地说。

礼傲再度重重叹息，凯瑟琳喝酒就只喝酒精吗？真是够粗糙。礼傲忍不住挑剔她，但他立即提醒自己要尽快学会接受凯瑟琳的每一种脾性，他们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长大，如果想长久地相处下去，必须有人退让和容忍：“你觉得有点淡口对吗？”礼傲温和地说。

凯瑟琳做了个鬼脸。

礼傲不准备教凯瑟琳怎么品酒，他怕她会听睡着，“是有点淡，下次不喝这种了。”礼傲说，“但眼下只有这种。”

“好吧，那就将就一下吧。”凯瑟琳说，“嘿，嘿，礼傲，酒瓶上为什么没有标签？”凯瑟琳不解。

“这是自己家酿的。”

“礼傲你自己会酿酒？天啦！超人！你真的什么都会！”

礼傲笑起来，“不是我自己，是我外公还有舅舅们。他们有自己的葡萄园和酿酒厂。”礼傲轻描淡写地说。

“他们很有钱对吧？”凯瑟琳谆地问下去。

礼傲不易察觉地皱皱眉头，但还是立即点点头。

凯瑟琳歆羡的吸了口气，“哇！”她低低赞叹。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嚷嚷肚子饿，把礼傲有钱的外祖父丢到脑后。

礼傲发自内心地笑出来，“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就算我去拔几株仙人掌，也要腌过才能吃。忍一忍，就快天亮了。”

“哪有？明明才两点。”凯瑟琳用力揉肚皮，“不管了，你给我吃吧？”

咦？怎么每次讲到吃凯瑟琳都能想到他？礼傲好气又好笑，“杰森怎么突然跑来看你？”礼傲急忙转移凯瑟琳的注意力。

一提起杰森，凯瑟琳明艳如太阳花的小脸立即变得如被风雨吹打过的秋菊，“他呀，他呀！谁知道他呀！”

凯瑟琳对杰森的关切令礼傲十分介意。

“我一直都告诉他不要离开墨西哥，不要回来，可是上次他告诉我他得罪了当地黑帮，不走不行了。谁不好搞，去搞人家老大的女人？”凯瑟琳忿忿地说，“这个杰森呀，十足一个惹祸精！一个麻烦制造者！”凯瑟琳叹了口气，又说，“和我一模一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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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孩子气的“婚礼”(4)

“他和你才不同！”礼傲冷冷地说。

“一样啦。囊们这样的人啦。”凯瑟琳说。

礼傲更怒，他沉吟了一会儿ｙ色地问道：“杰森和你一起在纽约长大犊”

“对呀。”凯瑟琳心无城府地回答。

“他去墨西哥干什么？工作吗？”礼傲温和地追问。众所周知，墨西哥是逃犯的天堂。

“不……不是啦。”凯瑟琳不想对礼傲撒谎，但又不想说出实情。

“他是逃犯，犊”

凯瑟琳猝不及防，“你怎么知道？不，不是啦，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凯瑟琳用力为杰森解释，“杰森其实很善良的。”杰森虽然有案底，但每次都是因为打架斗殴，他从来不欺侮女人更不沾染毒品，他也从来不曾偷窃或者是抢劫。对于在街头长大的小孩而言，很多时候必须用拳头讲话，杰森打人也是身不由己，更别提其中还有很多次是为了帮助凯瑟琳摆脱色狼们的纠缠，“杰是很好很好的人，几乎就跟你一样好！”凯瑟琳非常用力地为杰森辩护。

礼傲大怒，他终于无法掩饰自己的愤怒，“你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

“什么这样的人那样的人！”凯瑟琳被礼傲的口吻刺痛，跳起来维护杰森，“你又不认识杰森，你凭什么随便评价他！”

看到凯瑟琳如此保护杰森，礼傲怒火中烧，“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你，我知道如果你再这么是非不分地维护你的逃犯朋友你会被他牵连！”

“什么逃犯朋友？！”凯瑟琳尖声叫起来，“杰森才不是逃犯，警方是无罪开释他的！没人能证实他和爱德文的死有关！警察都是笨蛋他们根本没办法证实是我和杰森串通害死了爱德文！”

不经意间听到这么耸动的秘闻，礼傲不由呆住。

凯瑟琳看到礼傲震惊的神色，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出了什么。

凯瑟琳慢慢地、羞惭地低下了头。

礼傲深呼吸，“好吧，现在，凯瑟琳，我希望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谁是爱德文？他为什么死掉？还有你和杰森为何牵扯进去！”礼傲的口气并不是十分严厉，关切的成分更多。他简直不敢相信凯瑟琳对他保守了这样重大的秘密。在他心目中，凯瑟琳十分天真，不像会有如此森然的秘密的人。凯瑟琳期期艾艾地说：“我希望你明白，杰森不是坏人，若不是为了我，他不会这样做的……”

“够了！别再为那个杰森讲好话了！”礼傲大喝一声。

凯瑟琳吓得全身一颤，然后眨了眨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滚下来，“我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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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凯瑟琳的过去(1)

第八章　凯瑟琳的过去

爱德文?斯通。大名鼎鼎的爱德文?斯通。就连礼傲这种不怎么看电影的人也久闻他的大名。他是名副其实的学院派。他的电影总是以淡淡的旁白开场，通篇弥漫着略显颓废的慵懒的氛围，影片基调总是十分舒缓，甚至有点沉闷，充盈着高知阶级特有的冷淡和疲倦，艺术性十足，很难解释这样影片怎么可能每一部都大卖，没有凶杀，没有爆破，没有飞车追逐，没有充分的性，有的只是像生活本身一样淡而寡味的画面缓缓地切换，但因为演绎者是爱德文，所以叫好叫座。爱德文并不是十分英俊，但十分特别。他是真正的明星，有一种永恒的特质。因为非比寻常的家庭出身，因为渊博丰富的知识底蕴，因为与生俱来的慈悲的胸怀，因为不可比拟的细腻敏感，爱德文成为一种不可能被模拟和重复的象征，象征着电影这种大众艺术高贵和精致的一面。

爱德文是天之骄子，自始至终被行家称赞被观众喜爱，但数年前他也遭遇自己的事业危机。他的创作力似乎枯竭了。

“我们在酒吧认识，他过来搭讪，我不怎么搭理他。”凯瑟琳说，“他有点老，你知道。”凯瑟琳不好意思地解释，“后来他又去我打工的中国餐厅，天天去，天天去，十分有诚意，然后我就答应和他约会，他开私人飞机带我去看大峡谷，那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他很文雅，很迁就我，所以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自在。”

礼傲原本一直耐着性子听凯瑟琳的叙述，这时突然打断她：“我不需要听细节。”

“哦。”凯瑟琳笑得十分牵强，她想争辩，她根本没打算说细节，“第一次约会的第二天，他就向我求婚，他说，他花费了一辈子的时间等待我这样的女孩子出现。他说他昨天一个晚上就完成一个剧本大纲，他说我是他的缪斯女神。”其实当时爱德文还说了很多话，但有些凯瑟琳根本没听懂，有些她忘记了。

“缪斯女神？”礼傲冷笑着重复。礼傲能够体会爱德文当时的心境，突然面临人生困境，凯瑟琳的出现就像福音，她有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活力和热力，能融解任何冰冻麻木的心灵，让人重拾信念和希望。爱德文想必也体会到了凯瑟琳身上的这种魔力，所以千方百计地想拥有她。

“刚开始我没有答应，但他一点不生气，也不心急，只守求婚。后来，妈妈说可以嫁给他。”其实凯瑟琳妈妈的原话是＊嫁，这样的[奇`书`网`整.理提.供]男人还不嫁岂不是疯了。凯瑟琳妈妈还说，让他介绍他的那些朋友给你认识，他的朋友可都是重量级的大人物，著名导演著名制片什么的，你也别只顾着当豪门太太，也去演演电影，拍拍广告，凭你这副小模样，有人捧着，还能不一步登天？凯瑟琳妈妈越说越兴奋，当年她自己小小年纪离开家乡爱达荷，跑到纽约追寻所谓的明星梦，结果屡屡碰壁，终至一生潦倒。

“我没料到你还肯听你妈妈的话。”礼傲冷嘲热讽。

凯瑟琳涨红了脸，她想回嘴，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僵持了一会儿，凯瑟琳只得继续说下去：“然后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们举行了婚礼，在一座小岛上……”凯瑟琳的脸上不知不觉洋溢起晶莹的光芒，那世好的回忆。

“我说了我不需要知道细节！”礼傲粗暴地打断她。

“不说就不说！”凯瑟琳也发急了，用力瞪了礼傲一眼，“大半年后我怀孕了……”

“什么？”礼傲的声音陡然提高。她有一个小孩？礼傲无法置信地上下打量凯瑟琳。

凯瑟琳白了礼傲一眼，“然后他就开始对我管手管脚，不许我抽烟喝酒，甚至不许我喝咖啡。谋间爱德文开始变得很忙，很少时间在家，难得在家的时候他唯一关心的就是我肚子里的那个小孩。那个死小孩才三个月的时候，爱德文就为它设立了五千万美金的教育基金，我真脯要怎么教一个小孩才能花光五千万美金。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妈都不给我吃早饭，要我留着肚子去吃幼儿园的免费牛奶和麦片，根本一分钱都不用花，可是爱德文紧张死那个死小孩了！”凯瑟琳越说越气。

礼傲瞠目结舌。她口口声声地称呼自己的小孩“死小孩”，似乎对其恨之入骨。礼傲不解，就算凯瑟琳年纪小，缺乏母性，也不至于冷酷成这样。

“爱德文一天到晚说，他从来没想过结婚生小孩，所以这个小孩的来临对他而言实在太重要了，它给了他的人生另外一种深度，诸如此类！他完全忽略我，他只拿我当一个育婴器！”说到这里，凯瑟琳几乎怒不可遏，“他从没这么忽视我，你知道吗？他以往甚至亲自帮我放洗澡水，试过水温之后才肯让我去洗澡。”凯瑟琳重重喘息了几声，“于是我就找到杰森，要他带我私奔。”

听到这里，礼傲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完全就是孩子的把戏呀。

“其实……其实我根本不是要和杰森私奔，我只是想搞点事出来让爱德文着急，我要他重视我，像过去那样重视我。”

礼傲叹了口气。

“那段时间我住在爱德文的德州老家，他怕我若呆在比弗利会被狗仔骚扰。然后有一天爱德文在拍戏间隙飞回来看我，我就和杰森讲好当晚私奔，你知道我根本不是真的想私奔，只是装给爱德文看，所以我一直弄出很大的动静，当杰森跑到车库发动车子准备离开的时候，爱德文已经提着猎枪赶了出来，然后杰森就装模作样地拿出刀子抵着我的脖子，爱德文吓坏了，立即把枪抛开，并且对杰森说，他要多少钱他都给他，爱德文把家里所有的现金都装进袋子里抛给杰森，他要求杰森放了我，他保证绝对不报警，绝对不追究这件事。我看到爱德文那么紧张的样子，我知道他其实还是很在乎我的，于是我和杰森打了个眼色叫他放开我，杰森照做，他放开我，顺便把我朝爱德文那边一推，杰森带着钱掉头就想跑。我没料到杰森会推我一把，我一下子站不稳，朝前扑倒。爱德文以为杰森是故意伤害我，他大怒，冲过去和杰森厮打，杰森为了脱身，用刀子划了爱德文一下。我怕爱德文受伤也怕杰森受伤，于是我就在一旁大喊肚子痛，爱德文放开杰森，跑过来问我怎么样，他当时穿着深棕色毛巾睡袍，你知道，就算流了血也看不出来，当时是深夜，车库里的灯光并不十分亮。我说我没事，爱德文坚持报警，他说他绝对不能放过那个伤害我的臭小子，我怕杰森有事，急忙将实情告诉爱德文，我告诉他我是故意找杰森来气他的，因为他最近对我很不好。爱德文瞪着我，他很想生气但又气不出来，这时他按了按右边手臂，他摊开左手，手上全部是血，我吓得尖叫起来，立即跑出去拿药箱，等我跑回来的时候，爱德文挨着墙瘫坐在地上，挂在墙壁上的电话分机掉在地上，他有气无力地对我说，凯茜，我打电话报了警，我说有人行窃，我被歹徒刺伤，歹徒是黑人，我太太有孕在身，受到惊吓。

“他的眼皮慢慢地耷拉下去。我冲过去，脱下他的睡袍想帮他止血，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流了那么多血，简直把身体里全部的血都流出来了，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只是刀子划了一个小伤口怎么会一下子流那么多血，怎么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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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凯瑟琳的过去(2)

“爱德文叹了口气，他用力睁开眼睛，他说，傻丫头，过来，我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他说，凯瑟琳，答应我，以后要做一个好姑娘。

“我说好，好，好，那时候他让我干什么我都肯，他慢慢又阖上眼睛，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乖乖，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就没有呼吸了。

“我知道，他死了。”说到这里，凯瑟琳用力屏住呼吸。

“呼吸，凯瑟琳！”礼傲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凯瑟琳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来，眼泪也随之啪嗒直落，“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那个报警电话，还说歹徒是黑人，我想了很久，才明白……”凯瑟琳泣不成声。

礼傲揉了揉凯瑟琳的后颈，轻柔地说：“他是要保护你。”

“你怎么知道的？”凯瑟琳哽咽着反问。

礼傲推测，当时那看来无甚大害的一刀实际上划破了爱德文的臂动脉，爱德文发现后明白他必死无疑，在没有专业人士帮助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自己找到被割断的动脉并且为自己止血。当然，他可以用仅剩的那点时间努力自救，也许还有百分之一生还的机会，但是爱德文放弃了自救，因为他将凯瑟琳摆在比自己更重要的地位。

爱德文知道若他突然暴毙家中，凯瑟琳会成为头号嫌疑犯，她小他一半，来自下等阶级，他又更改了遗嘱，将所有财产留给她。

爱德文绝对不能让凯瑟琳陷入这种麻烦，所以他打了那个报警电话，排除凯瑟琳的嫌疑，并且谎报杰森的外形，他机关算尽，为的就是确保他死后凯瑟琳可以远离麻烦。

爱德文一生都很有智慧，临死前更是用自己的智慧保护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即便这个女人辜负了他。

礼傲不否认，这一刻，他被爱德文感动了。

“后来呢？”礼傲等凯瑟琳情绪平稳了一些，这才问。

“后来警方因为现场的一只鞋印找到了杰森，但杰森只肯承认当晚去过我家，却不肯承认杀害了爱德文，因为杰森并不是黑人，和爱德文临死前那个报警电话的描述截然不同，所以警方无法给杰森定罪，同时因为德州的快速审理法案，警方在限期内无法找到足够证据指控杰森，只好把他放了。我和杰森都十分心虚，我劝杰森逃到墨西哥藏身，这样以后就算他们找到新的证据也不会那么容易抓到杰森，所以杰森去了墨西哥。”

“你呢，你为何来凤凰市？”礼傲不解，难道爱德文的家属和凯瑟琳打官司剥夺了她的财产继承权，她只好灰溜溜地跑来这里当女招待？

“爱德文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我。”凯瑟琳苦笑了一下，“爱德文的兄弟还有他的父母都十分震惊，但他们不想与我计较，我想是不屑和我打交道吧？也难怪，我这样的女人……”凯瑟琳又开始贬低自己。

“凯瑟琳！”礼傲出声制止她。

凯瑟琳叹了口气，“但我不认为我配享用爱德文留给我的任何东西，所以我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律师和会计师处理，我开辆车就跑了出来。刚开始我也没想过自己要去哪里，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乱跑，后来我想到我和爱德文第一次约会时他带我来看大峡谷，于是我就来了凤凰市。”

啊！原来是自我放逐。一直找不到答案的疑团终于迎刃而解，这样美丽的女孩怎么会无人觊觎以至于陷落此地做那么低贱的工作？

原来凯瑟琳有这么浓墨重彩的过去。也对，如此跌宕的故事才配得上她这么具有传奇性的美丽。礼傲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礼傲终于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孩子呢？”

凯瑟琳扭曲地微笑了一下，“葬礼第二天就流掉了，医生说因为伤心过度。我还第一次听说伤心过度也能流掉孩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女孩干吗还受那个罪去打胎？直接去伤心不就好了？一分钱都不用花！”凯瑟琳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那个死小孩真的就这么死掉了！”凯瑟琳用十分可恶的腔调这么说自己没有成形的小孩。

没有人会这样讨厌自己的后代！

礼傲突然醒悟，凯瑟琳并不是真的厌恶自己的骨肉，她只是没有办法告诉自己她很爱那个小小的胚胎，否则她承受不起失去它的苦楚。礼傲小心地问：“失去了，很难过犊”

凯瑟琳用力看了礼傲一眼，那一刻礼傲突然有种错觉，凯瑟琳绝非他以为的那么简单明快，她的眼神里分明有一种沧海桑田般的深沉。

凯瑟琳自我解嘲：“我一直以为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哪里怕失去什么呢？直到……直到……”凯瑟琳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我才知道我怕！我怕得屁滚尿流！”凯瑟琳笑起来，笑声难听之极。礼傲一时无语，凯瑟琳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最惨痛的变故，同时失去丈夫和小孩，这样的过去对她而言过分沉重了，难怪她常常大喜大怒，表现得有几分神经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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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凯瑟琳的过去(3)

“怎么样？你见过比我更恶毒的贱人吗；有，我就知道……”凯瑟琳又开始不遗余力地贬低自己。

“凯瑟琳！”礼傲沉声打断她，“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对你而言，爱德文是一扇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门，一个比较好的世界，在那里你可以活得更自在更有尊严，但那个世界对你而言是陌生的，在那里你唯一可以倚靠的就只有爱德文，所以你不能忍受他对你的轻忽，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想法设法博取他的重视，这是人之常情，”礼傲顿了顿，凯瑟琳设计的那场所谓的私奔确实儿戏得令人无语，但她只能算犯了错，不能算作了恶，“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只能说是个意外，生命中总是充满各种令人哀伤的意外，多少死于车祸的人早晨出门的时候能料到他再也回不了家？”

礼傲的一字一句都说进了凯瑟琳的心坎。爱德文的死一直令凯瑟琳无法释怀，因为他死后所有的人都认定她是那个害死他的凶手，幸好他们找不到证据，不然她早就被他们生吞活剥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客观地告诉她，凯瑟琳，那只是一场意外。

那只是一场意外。

凯瑟琳一边擦干脸上的泪水一边露出傻傻的笑容，“偶尔我也会这么想，我并不是真心要害死爱德文，上帝作证，我没有，但每次这么想过之后，我都会骂自己，骂自己犯了错不认，还为自己开脱。”

“这是一场悲剧，你也是受害者，凯瑟琳。”礼傲说。

凯瑟琳点点头，礼傲这么聪明，她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你知道吗，爱德文去世之后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人还是呆在生下来就呆在的那个地方比较好，这样谁都不会受伤。”凯瑟琳费力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礼傲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不要痴心妄想？”

“对，对！你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这是一早就注定的，乌鸦粘了孔雀的羽毛也不可能变成真的孔雀。”凯瑟琳笃定地说：“我根本配不上爱德文，我根本不该嫁给他，如果不是我贪图……”

“凯瑟琳！”礼傲再度打断凯瑟琳，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开始担忧，“你配得上任何人，只有别人配不上你！”

是吗？她在他心目中竟然是这样的娇贵美好？就算是宠她宠上天的爱德文也十分亲密无间的口吻说，亲爱的，你真像只猫咪一样，来，跳到我的腿上来。

他们总是样对待她，似乎她没有灵魂，至少她没有人的灵魂。但礼傲不同，他对她爱惜又尊重，从最初到现在，凯瑟琳虽然傻，但不致于感受不到这种不同。

“爱德文的忌日是？”礼傲沉吟了一会儿，问。

“不久前。哦，就是我们第一次碰见的那天。”凯瑟琳擦了擦眼睛，说，“哈，好巧。”

礼傲牵强地笑了一下，怪不得那天她无缘无故的就哭出来，“真是好巧。”他附和她，“这么说，你现在就是一个小寡妇？”礼傲知道自己开了一个十分不恰当的玩笑，但他实在想不到更恰当的，他又必须开个玩笑，表明自己对凯瑟琳的这段过去毫不在意。

“可不是嘛。”凯瑟琳含泪笑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收住了笑容，十分慎重地问：“礼傲，为什么你不认为我是个害人精？”

“因为你不是。”礼傲不假思索。

“可是别人……”

“我比‘别人’聪明。”礼傲还是不假思索。

凯瑟琳再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抹眼睛，手背很快又变得湿漉漉的，“我都分不清这是笑出来的眼泪还是哭出来的眼泪。”她说。

这是笑出来的眼泪还是哭出来的眼泪。多么天真又深邃的话语。只有凯瑟琳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也是凯瑟琳身上最吸引他的特质，一种未经雕琢毫不矫饰的特质。凯瑟琳含泪对礼傲微笑，泪水布满她的脸，令她小小的面孔更显得晶莹，礼傲突然双拳握紧，指节泛白，他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正在迅速地膨胀。

礼傲迅速把车窗玻璃全部摇下来，他转开一直倾靠在凯瑟琳面前的脸，面对窗外阒寂清冷的夜色。

凯瑟琳留意到礼傲的变化。

“礼傲，我们做吧？”凯瑟琳凑近礼傲，她的呼吸在他的颈间流转，她软嫩的手指滑进他的衣服里面。

礼傲转脸正视凯瑟琳，她的神态中有种献媚式的讨好，礼傲十分心烦，“凯瑟琳，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再说了，你的身体不是礼物，你并藩用它来表达你的感激或。”

凯瑟琳呆了呆，礼傲再度说中了她的心事，她在他面前像是透明的一样，他一眼就看透她了。

“我不管！”凯瑟琳突然开始任性，她三两下脱光所有的衣服。礼傲对她这么好，她希望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他，而她唯一仅有的就是她的美貌。

凯瑟琳脱衣服的速度令礼傲大开眼界，脱光衣服的她令礼傲不知道把目光摆在哪里才好。

“来吧。”

礼傲只觉得眼前一花，凯瑟琳已经灵巧地爬到后座。她真是猫妖转世吧？礼傲想。

“礼傲？”凯瑟琳的声音变得娇滴滴的，似乎随时能淌出蜜来一样，她探出一条手臂。礼傲以为凯瑟琳连指尖都散发蛊惑的香味，她限大的花，她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是一片精致香馥的花瓣。

礼傲不由顺着那条软软白白的手臂朝后望去，凯瑟琳的身体息放在黑水中的白色花朵。她悬坐在椅垫前端，修长柔腻的双腿一点点朝他蔓延过来。

礼傲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了一点，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还听见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啊，我是多么爱她。

礼傲的手探了出去，最终落在凯瑟琳的脸颊上，他摸摸她的脸，说：“不行。”

凯瑟琳简直不敢相信，她脱光光摆在他面前他竟然还说不行？

难道她变丑了？凯瑟琳咬着指甲考虑这种可能性。

礼傲回身坐回驾驶位，他不再回头也不再说话，安静地呼吸着，呼吸声由促急转为平缓。

夜色随着风的动向一点点滑走。

凯瑟琳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指，“天亮啦，”她打了个呵欠，说，“现在哪怕你说你爱我我都是相信的。”

礼傲笑起来，“嗯，我爱你。”他说。

晨光探出了一点头绪，凯瑟琳睡着了，细细地扯着鼾声，礼傲始终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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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两个男人的战争(1)

第九章　两个男人的战争

礼傲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蜷缩在后座睡得十分香甜的凯瑟琳，他拿起前座凯瑟琳脱下的衣物。“凯瑟琳？”礼傲轻唤。

“唔……”凯瑟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礼傲逐件帮凯瑟琳穿好衣服，她任由他摆布，她身体软软的像没长骨头似的，天色渐明，礼傲不想过往车辆中的人看到凯瑟琳玉体横陈的样子。

“宝贝，左臂抬高一点。”礼傲把衣袖套进凯瑟琳的手臂，“头不要动，好吗？”礼傲把凯瑟琳及腰的长发从衣服里面轻轻拉出来，理顺，“好了。”

上衣穿好了，礼傲产生了畏难情绪，也许他可以把她当个小孩子，礼傲这样给自己催眠，但实情是，凯瑟琳虽然十分娇小，但她绝对不是小孩子。绝对不是。礼傲十分无奈地拿起皱成一团淡粉色的小小T型裤，礼傲心想凯瑟琳真可算是“女妖”，她迫使他做了许多他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

帮凯瑟琳穿好衣服，礼傲觉得口干舌燥，他轻轻摇晃凯瑟琳的肩膀，希望能够唤醒她，凯瑟琳眼波慢抬，礼傲以为她终于醒了，岂知她下巴一低，又"奇"书"网-Q'i's'u'u'.'C'o'm"睡过去，整副身躯还吊在礼傲的双臂间。礼傲哭笑不得，只得重新放她躺好。

礼傲回到前座，他看了看时间，又出神想了一会儿心事，再次看看时间，礼傲拿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

当铃声响到第七次的时候，电话接通。

礼傲清了清嗓子说：“父亲，我遇到一些麻烦，我需要你的帮助。”

老美第奇先生怔怔地握着话筒，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

“父亲？”话筒里又传来礼傲的声音。

老美第奇确认自己没有做梦，他又沉默了大约十秒钟，这才急匆匆地说：“我竭尽全力。”他顿了顿，再度用颇为激动的声音强调，“尽我所能！”

父亲，我需要你的帮助。自礼傲成年之后他再没有对老美第奇说过这样的话。实际上，即使在礼傲幼年他也难得向父亲求助，因为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十分聪颖，他知道工作和母亲占据了父亲的全部精力，他是一个被忽略掉的小孩，他必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这么多年来老美第奇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独子的轻忽，虽然他安慰自己说，礼傲是个从来不要叫人操心的孩子呀，即使没有他的关注礼傲一样成长为青年才俊，但内心深处老美第奇知道自己一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所以当礼傲突然说要转行当整形医师，老美第奇虽然怒火中烧，但他没有横加干涉，他忽视礼傲太久了，久到他都不敢在礼傲面前行使父亲的权威。

老美第奇听到话筒那端传来独子不太平稳的呼吸声，他急忙补充道：“孩子，你说，不管是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礼傲不想吵醒凯瑟琳，和父亲通完电话之后，礼傲关掉了手机，就算父亲可以帮他立即查到他需要的信息，转接到语音信箱他过会儿再查听好了。

礼傲又转身去看睡得像个婴儿的凯瑟琳。礼傲发现凯瑟琳的脸颊上呈现出玫瑰般的红色，她清醒的时候那两抹红晕绝没有这么艳丽，还有她的嘴唇，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更加湿润饱满，她真可算是越睡越漂亮的女孩子，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她熟睡的时候为她装点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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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两个男人的战争(2)

凯瑟琳是被上帝亲吻过的漂亮宝贝，礼傲怎么也看不够她。

礼傲可以感觉到自己对她的渴望冲破了一个又一个极限。礼傲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熬过这一次又一次的心猿意马。他为她作出的牺牲真是相当彻底呢。礼傲自嘲地想。

礼傲再度看了看手表，他决定叫醒她。

凯瑟琳像个躁狂症患者那样尖叫：“死了，死了，死了，死了，这下死定了！我迟到了！天啦，我迟到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你不知道我的老板有多恐怖吗？”凯瑟琳飞一般地跳下车冲到加油站旁的水池，胡乱地洗了脸漱了口，又飞一般地冲回来，“走！”她命令礼傲立即开车。

“三十秒！”礼傲伸手撩开凯瑟琳脸颊上乱七八糟的湿发。

“我已经迟到了！”凯瑟琳火急火燎地尖叫，“你还在磨蹭什么呀。”

“二十秒！”礼傲一边说一边掏出纸巾。

凯瑟琳都快急死了。

礼傲不紧不慢地擦干凯瑟琳脸上的水珠，“好了。”

凯瑟琳露出惊讶的表情，礼傲看起来慢吞吞的，但他真的只用三十秒钟就收拾好她那张好像被水枪喷过的脸，凯瑟琳在后视镜中查看自己的脸，“礼傲，你也学过发型设计犊”不然的话怎么他随便用手指拨拨她的发型就显得如此得体好看呢？

礼傲叹息，无语。

“礼傲你实在太厉害了！”凯瑟琳用敬仰的口气大声地说。

“谢谢。坐好。”礼傲发动车子。

凯瑟琳突然想到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你有没有口香糖？薄荷糖？”

礼傲摇头。

“天啦！”凯瑟琳忍不住揉了揉礼傲刚刚帮她理顺的头发，“有味道吗？”凯瑟琳猛地贴近礼傲，对着他的脸用力哈了一口气。

“有！”礼傲脸色一变。

凯瑟琳立即捂紧嘴巴。

“有点甜。”他冲她微笑，“唔，像加过温的樱桃味的可乐。”他很仔细地形容着。礼傲第一次发现凯瑟琳有股天生的体香，平时凯瑟琳总爱抹各种香水，盖住了天生的甜蜜香气，礼傲决定以后他要禁止她使用任何带香精的东西。

凯瑟琳如释重负，“不骗人？”

礼傲摇摇头，他看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深沉。她闻起来当然不像刚刚洗过澡那么清爽洁净，但真的十分甜，像一粒在口中含了许久的水果糖，礼傲知道这就是真正的凯瑟琳的味道。他很想品尝，想得都快发疯了。

凯瑟琳动了动嘴巴，依着她混迹情场多年的丰富经验，礼傲的目光分明在说，他想吻她，不是点到即止，而是激越深沉地吻，甚至不仅仅是吻……凯瑟琳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礼傲对她的渴望，可是他始终拒绝和她亲近。向李善感的凯瑟琳一时间也感触良多起来。

“你很想吻我，冬礼傲？”车子快开到汉堡店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凯瑟琳突如其来地问：“可是你为什么不呢？我又不会推开你。”

礼傲呆了呆，为什么，因为他怕他的欲望一触即发不可收拾，因为他怕自己的定力不够坚毅。如果眼前的女人不是凯瑟琳，礼傲绝对不会这么坚持，毕竟他所担忧的那种风险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礼傲找好位置停好车，这才貌似不经意地回答：“因为我不舍得。”他推了推凯瑟琳的额头，“还不赶快下车？”

凯瑟琳这才记起她已经迟到的惨痛事实，她尖叫着跳下车飞奔进店。

凯瑟琳十分看重这份工作。这令礼傲相当欣慰，他对于工作的慎重的态度。

这种态度告诉礼傲，凯瑟琳不是轻浮浅薄的女孩子，就算她曾经是，但她再也不是了。

礼傲打开手机，果然有几通语音留言，礼傲听完，沉吟片刻，脸声色，只有目光明锐了一些。礼傲准备下车，他怕凯瑟琳的老板训她训得太厉害，他打算跟进店看看。

阳光透过车窗投射在礼傲的肩膀和旁边的座位上，礼傲发现那张凯瑟琳刚刚坐过的深棕色皮椅上粘了一根金色的头发，礼傲知道那是凯瑟琳的，他倾过身去，伸手拈起那根长约十五英寸的金发，他没有按照老规矩立即丢掉它，而是把它一道一道地缠在右手食指上，细细的金色发丝环绕着礼傲白皙的手指，发丝的光泽度极好，它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幻颜色，由金黄而浅白，礼傲觉得十分有趣，他不停地对着阳光转动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礼傲忍不住把缠着发丝的手指送到嘴唇旁边轻轻摩挲，当礼傲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痴缠的举动之后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不由环顾车外，他怕自己幼稚的举动被行人看到了，他一辈子不曾如此心虚。

艳阳为一切事物镀上了一层明丽的光泽，半旧的OK汉堡店在阳光的美化下显得崭新许多。客人越来越多，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童车缓步走向店门口，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跟在妈妈屁股后面，他兴奋地提议他可以喂弟弟吃早餐，而妈妈可以休息一下。礼傲会心微笑，这种温馨的画面从来感动不了礼傲，但此刻他能够感受不远处母子三人的幸福。只有幸福的人才能感受幸福吧？礼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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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两个男人的战争(3)

礼傲快步上前为年轻母亲推开大门，她连声道谢，小男孩也对礼傲绽放鲜嫩的笑容，礼傲不由也笑起来，“真可爱。”他听见自己说。礼傲曾是痛恨小孩的男人，他认为所有小孩都是畸形的大人，缺乏能力却同样可恶。

天啊，他怎么了？礼傲含笑摇了摇头，他何时变得不像自己了?

礼傲走进汉堡店的时候，大肚子老板正高门大嗓地教训凯瑟琳，他越骂越起劲，凯瑟琳不敢回嘴，低头不语，但老板突然消声了，凯瑟琳迷惑地抬头，她看到了礼傲。

老板借故讪讪走开，其实礼傲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瞥了老板一眼，老板突觉遍体生寒，他不是傻瓜，他立即明白这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帅小伙子绝对不是好招惹的软柿子。

凯瑟琳冲礼傲挤了挤眼睛。她来不及和礼傲多说什么，转身开始工作，快要到用餐高峰时间，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礼傲准备离开。

“嗨！”十分张扬的招呼声。

礼傲寻声望过去，果然是乔煦，他仍坐在上次的座位上，那个座位在最边角的地方，卡在两面相交的墙壁中间，左手边的通道通向厕所和后门，右手边紧贴墙壁和长窗，窗户对着停车场，乔煦背靠着另外一面墙壁，面对着大门口。

礼傲一走进汉堡店，乔煦就发现他。礼傲看起来苍白憔悴严重睡眠不足，和凯瑟琳的容光焕发娇艳欲滴形成鲜明对比，哈，她把你榨干了吗？乔煦又羡又妒地想。那只小妖精。

乔煦也看到礼傲一言不发就惊走那个肥悍的老板的一幕，他的推断一点没错，礼傲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他的所有凶险都藏在肚子里。

礼傲则留意到乔煦面前什么也没有，礼傲仍记得乔煦上次来这里只点了一杯可乐，看来他也对垃圾食品深恶痛绝。礼傲很意外地在乔煦身上发现共同点。他还以为警察都是垃圾食品的推崇者，乔煦是联邦探员，应该也相去不远才对。但乔煦显然不是，他的衣裤都像熨过三遍以上，他的鞋面一层不染，他有洁癖，也许不很严重，但他肯定有。

宽泛地讲，任何洁癖都意味啄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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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发现乔煦戴了练之后，礼傲不由自主地开始留意他的耳垂，这回乔煦将黄金耳环换成了钻石耳钉。礼傲还发现乔煦的左手五个手指全部戴了银戒，戒指的大小和造型各不相同，但他的右手却是光秃秃的，礼傲猜想他是右手持枪，不想影响射击准头。

乔煦是很懂得修饰自己的男人。礼傲得出这个结论。乔煦的肤质光滑细腻毫无瑕疵，似乎随时都有一盏巨大的镁光灯吊在他的头顶照射他，礼傲相信他必然也有定期保养皮肤的习惯。礼傲习惯定期保养皮肤和定期更换护肤品，他也定期打理头发，他的发型看似平平无奇，但即使飓风扫过他的发型也不会变化太多，礼傲并不是十分自恋的人，至少他不会像个女人一样成天抱着镜子不放，但礼傲十分清楚外貌的美好在别人心目中所占的分量，所以他悉心地照料自己的外表，礼傲发现乔煦很可能是他的同好。礼傲第一次发现他和乔煦如此相像。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类型的男人。

礼傲好整以暇地观察乔煦，前两次碰见乔煦时，礼傲都处于仓促应敌的弱势，但如今形势大为不同。礼傲知己知彼，自然优哉游哉。

乔煦冲礼傲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过去，礼傲没挪动脚步，站在礼傲旁边的穿藕色连衣裙的高挑女孩会错意，以为乔煦在和她搭讪，“你是和我打手势吗？”她受宠若惊地低叫一声。

“没你什么事！”乔煦冷酷地说，乔煦并没有提高音量，但他的发音饱满圆润，穿透力极强，汉堡店里大半的客人都听见了乔煦的话，好奇地朝女孩这边张望。

女孩涨红了脸。

礼傲不由佩服乔煦的不假辞色，其实那个女孩并不难看，只是不够漂亮而已。礼傲总是见到乔煦对凯瑟琳垂涎欲滴的色急模样，他还以为乔煦是来者不拒的男人，但如今看来，乔煦对于女人也是相当挑剔。外表狂放不羁的乔煦内心深处也同他一样细腻和雅洁吧？

礼傲在短短一分钟内竟然发现乔煦和自己有如此之多的共同之处，他十分意外，他们两个也许永远当不了朋友，但礼傲还是不禁对他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

礼傲希望乔煦不要站在与他敌对的立场。和自己相似的人为敌是不智的，正如同一头公狮极少会毫无情由地攻击另外一头公狮，两强相争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

但乔煦显然不准备放过礼傲。

“嘿，礼傲！”乔煦再次招呼他，“凯瑟琳，叫你的礼傲快点过来！”乔煦又冲柜台后的凯瑟琳嚷。凯瑟琳匆忙抬头看了礼傲一眼，“礼傲，过去打个招呼呀。”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移动到了五米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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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两个男人的战争(4)

凯瑟琳对乔煦还是一点戒心都没有？上次乔煦粗暴指控礼傲是凶手，凯瑟琳虽然十分恼怒，但她丢三落四惯了，礼傲怀疑她已经忘了乔煦对他的恶意。

“打个招呼就走好了。”凯瑟琳又从五米开外移回来，她匆匆说，“不要搞得太僵，犯不着得罪他。”这是街头生存的根本智慧，凯瑟琳精通此道，礼傲恰恰相反。

原来她没有忘记乔煦对他的攻击，礼傲暗喜。但他不准备遵照凯瑟琳的话去做。

“亲爱的？”凯瑟琳又冲他挤了挤眼睛。礼傲刚想和她道别，一大群手捧滑板的年轻人突然蜂拥而入，礼傲和凯瑟琳被人潮分隔开。

“礼傲！”乔煦还在那边不依不饶。

礼傲抬起右掌，冲乔煦所在的方位飞快地挥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他不想招惹乔煦，但他更不想屈从他，他的骄傲绝对不允许他做出示弱的举动。

发现礼傲冷着面孔准备离开，乔煦竟然噘起嘴巴吹了一声口哨。

礼傲不由又转脸看了乔煦一眼，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对他吹口哨了。当礼傲的目光转到乔煦身上的同时，礼傲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如纸。

乔煦的手上多了一支针管，他像把玩铅笔那样把玩针管，白色半透明的针管在灵活的手指间上下翻飞。

“哟！”乔煦佯装失手，针管滚出去，礼傲的心不由提了起来，但乔煦终于还是在针管快要滚跌下桌面的时候一把截住了它。

礼傲大步流星地冲过去，“还我！”他厉声说，同时把手掌用力地摊在桌面上。

“还你？”乔煦一边笑嘻嘻地重复礼傲的话，一边拈起针管在礼傲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你！”礼傲异常震惊，乔煦带着色情意味的挑逗举动令礼傲涌起对他挥拳痛揍的冲动。

“我不能还你，你确定你不要坐下？”乔煦飞快地变换语调，一会儿凝重一会儿戏谑，“这可是谋杀案的重要证物。”他装模作样地板起脸。

“证物？别开玩笑了！你没通过正常程序取证，这样的证物就算呈堂，也会被法官判决为无效。”礼傲冷冷地反击，“正确的说法，是你肆意占用他人的私有财产，简略的说法就是偷窃！”

乔煦脸色一变，眼中寒光一闪，他确实犯了一个严重的失误，当他在礼傲的卧室翻到这支针剂的时候，他应该请现场的警员取证，但他竟然一时大意直接拿起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礼傲说得没错，这支针剂再也不可能作为有效证物。

那天，娜娜尸体浸泡在盛满水的浴缸里，空气里满是冷却的香波的气味，那个场景震撼了乔煦，触及了乔煦内心仅剩的柔软的部分，所以他才会失魂落魄，不经意间犯下那种低级错误。

“如果这是证物，我承认这是被污染的证物，无效。但若这不是证物呢？”乔煦恢复镇定，他故弄玄虚地说。

礼傲果然开始紧张，乔煦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的那支肌肉阻断剂还完好地摆在你卧房浴室的急救箱里。这一支，”乔煦晃了晃手中的针管，“是我的。”一支肌肉阻断剂虽然不足以令礼帮，滇为礼傲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因为礼傲必然不肯在公开场合解释他私备这种剂量足以置人死地的麻醉剂的用意。

“我会通知帕尔默探长去你家取证的，我记得你的度假别墅还没有解除封锁。天呐，当地警方的效率真是差劲！”

那支肌肉阻断剂还藏在他急救箱的夹层里？乔煦为什么当时不叫人取证？他故意弄了一支相同剂量的肌肉阻断剂来试探他的反应？乔煦希望他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吐露实情？这算一种讯问技巧吗？礼傲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

“不，不是。”礼傲迅速得出了结论，逻辑上不合理。礼傲十分肯定乔煦在唬他，他确实犯了取证不当的错误，“这支是我的！”

“不是。”乔煦一口咬定。

“是！”礼傲直视乔煦的眼睛。

“难道连这种东西上你都做记号？天呐，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干，真是令人神思欲昏。”乔煦夹缠不清。

“是我的。”礼傲不理他，只是坚持立场，“我的！”礼傲半步也不退让。

乔煦双目一紧，他笑了，“哈，你真聪明。”

“彼此彼此。”礼傲冷然说。

乔煦把针管还给礼傲，“我承认我犯了错误。不仅是取证失当，还有我上次估错了你的作案动机。”乔煦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说：“你杀娜娜并非预谋，而是随机选中的。”

去你的作案动机！去你的随机选中！礼傲真想吼回去！这个偏执狂认定了他是杀人犯，“哦？”礼傲表面上仍腮色。

“感染爱滋不是你的错，我做过调查，你的私生活严谨得令我既汗颜又冲动。”乔煦的声音变得像天鹅绒一般光滑，“这次染病，你算得上是十足倒霉。你是天之骄子，"奇"书"网-Q'i's'u'u'.'C'o'm"一辈子没有倒霉过。你习惯了走运，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享受你的优越感，可是这一次老天爷和你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老人家只用了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你一下，你就从人人歆羡的最高点飞跌下来。你十分愤怒，就像一头突然被关进四面都蒙了黑布的铁笼的野兽，你盲目地寻求报复。杀娜娜的念头不是事先计划好的，而是突然兴起的，杀机的背后的理由就是报复。虽然娜娜不是害你染病的人，但你需要用她来泄愤。”乔煦说完之后得意洋洋地挑高一边眉毛，他认为自己的分析正确无比，“你始终认为自己比别人高贵，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你自己的上帝，也难怪你有如此狂妄的想法，你从小就比别人聪明比别人强壮，但事实证明你和别的凡人并无多大差别，你一样可被轻易毁灭，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开始杀戮，你必须用杀戮来证实你的力量，礼傲，虽然我很，但我还是要逮住你，我了解你这种类型的罪犯，如果我不制止你，你会一直杀戮下去，直到你自己走进坟墓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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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两个男人的战争(5)

“多么精彩的心理分析！”礼傲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摆在胸前，“我读书的时候也辅修过心理学，不如换我为你分析一下可好？”

乔煦愕然，笑容僵在脸上。

“拿篮球奖学金入耶鲁大学法律系，以最高荣誉毕业，做过一年公检律师，之后加入海豹特种部队，表现优异，三年后进入联邦调查局，现在是行为分析组探员，也就是传说中走进凶案现场就能推断出凶手的学历经历个性的破案高手。你平日作风相当强悍，私生活混乱，非常著名的神射手，处理受害者为年轻女性的案件时总会表现得过分激动和投入。怎么？十分意外？你的档案资料是机密？你很好奇我如何知道？我想，你的某位或者某挤上司也许恰好是我亲爱的父亲的病人。”乔煦曾经一再取笑礼傲富家子的身份，这回礼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不，我一点都不意外。我知道高层都是腐败的。”乔煦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又变得笑嘻嘻的。

“你的妻子娜塔沙是移民局探员，在半年前的大宗人口贩卖案中不幸殉职。”礼傲继续说下去，“丧妻之痛给你的打击太大，你连续几次在工作中失误，所以上级决定放你大假。”

乔煦笑不出来了。

“你有童年阴影，你父亲酗酒成性，醉后殴打你的母亲，但是他从来不碰你。”

“闭嘴！”乔煦惊慌失措。

“你母亲在你十二岁的时候不堪虐待割腕自杀。”礼傲根本不理会乔煦，继续用冰冷的声音说下去。

“闭嘴闭嘴！”乔煦的声音变得比刀锋更冷锐，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母亲割断了双手脉络，泡在热水里减轻痛楚，等到他发现她的时候，她早就气绝身亡，她的尸体漂浮在浴缸里，头发软软地飘荡在水面上。

“你救不了自己的母亲，你十分内疚，所以上次你对我说你这辈子唯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欺凌弱女子。”礼傲径自说下去，虽然揭露别人痛楚的过去十分残忍，但礼傲不介意对敌人残忍。

“闭嘴！”乔煦双目赤红，“不要再让我警告你！”他沉声威吓。

礼傲冷笑，“看到父亲虐打母亲，你想上前阻止，但势弱力单，你做不到，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你再多说一个字……”乔煦把拳头捏得嘎达直响。

“你一辈子都被这种童年阴影折磨……”

乔煦一拳捶在礼傲的脸上。

礼傲的脸古怪地偏到一侧，他竟然仍然保持微笑，“你不是最掘别人内心的阴暗面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内心也有阴暗面？当年目睹母亲被父亲揍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除了想制止父亲想帮助母亲之外，你还在想什么？你是否想干脆加入父亲那一边就好了，反正你用尽全力也保护不了妈妈，不如就和父亲一起痛揍她吧？”

乔煦的第二拳挥了上来，这一次礼傲避开了。

乔煦呼吸急促，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不要再咬住我不放，你听好，娜娜不是我杀的。我承认我动过杀死她的念头，但是邪恶的念头不等于邪恶的行为！”礼傲说完起身，欲走。

乔煦和礼傲的争执惊动了不少客人，凯瑟琳也留意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当乔煦打了礼傲一拳之后，凯瑟琳再也忍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跑过来，“礼傲！”凯瑟琳发现礼傲半边嘴唇都肿了起来。

“我没事。”礼傲淡淡地说。

“乔煦！”凯瑟琳双手叉腰要同乔煦算账。

“我没事。”礼傲强调。

乔煦并无心思与凯瑟琳调侃，“他自找的！”他冷冷地对凯瑟琳说。

“你……”凯瑟琳心急地推了乔煦一把，礼傲急忙把她拉开，怒火中烧的乔煦和平日不同，礼傲怕他伤害凯瑟琳。

“哼，你放心，我是我妈的好儿子，我永远不会对女人动手。”乔煦森然冷笑，“礼傲，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没事备着这个要人命的玩意到底想干什么？”乔煦点了点礼傲手中的针管，“自杀吗？”他邪恶地微笑。

凯瑟琳闻言急忙去扯那根针管，那里面装的什么？毒药？

“不关你事！”礼傲僵硬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凯瑟琳急忙追上去。

自杀，是最懦弱的行为。三个月前，若有人告诉礼傲，你会选择自杀了结生命，礼搬不顾教养当场笑出来，三个月前，礼傲绝对想不到自己也有懦弱的一面。

爱滋是绝症，它几乎杀死了每一个染病的人，但自从80年代中期民众开始高度关注这种世纪绝症起，各大医疗机构投入巨资研发疗法，极少数的幸运者因此存活下来。礼傲确实倒了一个巨大的霉，但他并不算走入了绝境，他的父亲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他可以轻易得到最顶级最先进的治疗，他有极好的机会击退病魔。

但，礼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他认为他需要对自己的死负责任，他要一个清高的死法，他相信，人是为了体面地死去而活着。他不能放任自己死于全身皮肤溃烂，绝对不能！

那支神经肌肉阻断剂是礼傲为自己准备的，他准备用它自杀。礼傲来凤凰城，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杀死自己。至少他的初衷完全如此，为自己找一片美丽的墓地，然后果断地杀死自己。

他是那么骄傲，他拒绝苟且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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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凯瑟琳的缺点(1)

第十章　凯瑟琳的缺点

凯瑟琳不知道礼傲做了什么，惹得乔煦勃然大怒要对他拳脚相向，当她赶过去准备阻止这两个肾上腺素分泌过度的男人的时候，就看见两双极其漂亮的黑眼睛互相瞪视着，都恨不得从眼底喷出火焰来将对方烧成灰烬。凯瑟琳看得胆战心惊，礼傲的眼睛像无风无月的夜晚那么阴沉，乔煦的墨色双眸中则像埋满了黑色炸药，凯瑟琳实在糕两个男人为何如此憎恶彼此。

“礼傲，把那个针管给我！”凯瑟琳坚持。

礼傲攥紧手心，“亲爱的……”他试图温言安抚她。

“给我！”凯瑟琳尖叫起来，她听见刚刚乔煦说自杀什么的。

“不行！凯瑟琳，快点回去工作吧？”他弯腰摸摸她的头发，像哄孩子那样哄她。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折在地上，礼傲竭力安抚凯瑟琳的姿态显得更加柔和与忍让。

“给我！给我给我！”凯瑟琳急得开始跺脚，她试图扭过礼傲的手臂把针管抢过来，但礼傲很轻松地避开她。凯瑟琳团团乱转，礼傲无奈地看着她。

“给我！”凯瑟琳暴怒。

“凯瑟琳，我晚上再去找你好不好？”礼傲仍然温言细语，虽然他的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仍如光风霁月。是的，他准备自杀，但他不想承认，他不想对凯瑟琳承认他也有懦弱的一面，她看待他就像看待童话中的王子一般，似乎他是完美无缺的。

“给我！”凯瑟琳冲动地抓住礼傲的手臂，俯下头，张嘴就咬。

礼傲猝不及防，松开手指，“我说过不要随便咬人！”他急道。

凯瑟琳举起针管逼问礼傲：“这到底是什么？毒药？”她苦恼地皱紧眉头。

礼傲无奈地揉揉眉头，他不想说。

凯瑟琳瞪着礼傲，“你还不说？”她突然拔掉针管保护膜，把针尖压向自己的手臂。

礼傲大惊失色，“不是毒药，不是。是高剂量的麻醉剂。”礼傲嗓子都哑了，“凯瑟琳放下它！放下！”“可以弄死人的？”凯瑟琳的声音微微颤抖。

礼傲点了点头，“放下它。”凯瑟琳颓然地把针管倒握在手中，礼傲猛地松下一口气来。

“你要用这个该死的玩意做什么？”凯瑟琳质问，“你说！快点说！”凯瑟琳紧张地抓住礼傲的衬衫下摆。她当然早就猜到了答案，但是她不肯相信，她要他亲口说出来。

礼傲望进凯瑟琳的眼睛深处，他可以感觉到她无法自控地颤抖，她吓坏了，礼傲想说，我不准备用它做任何事情。

礼傲不想向任何人承认，缩的，他准备自杀，不仅因为他的骄傲，更因为他懂得人心多么险诈，如果别人知道他有求死之心，他们必然说，哈，娜娜肯定是他杀死的，他都有求死的心了，死前拉条垫背也是人之常情呀。

“自杀。”礼傲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如果他爱她，他就不该骗她，至少在这么重大的问题上。

“哦，天啦，哦，天啦。”凯瑟琳低低地哀唤，她双手掩面。

礼傲听见了隐隐的啜泣声，他碰了碰她的下巴，“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而已。”他试图解释。

凯瑟琳抬起头，她已经泪痕满面，“你一边和我在一起，一边又准备去死！你该死的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凯瑟琳大声指控。

礼傲愣住，他没想过这一点。他真的自私？他对她很自私？不，不，不是的，“凯瑟琳，你听我说……”

“你竟然准备去死，我一直很努力要让你开心！你平时对我笑都是笑假的吗？”

“凯茜……”礼傲语结。他不自私吗？礼傲突然不想再为自己辩护。有时，他对她确实笑假的，只是哄着她而已。

“我讨厌你啦，我恨死你了，你是个疯子，你是神经病，你是超级大混蛋，你是一坨屎！你去死啦！”凯瑟琳劈头盖脸地乱骂着，她用力把针管摔在地面上，然后抬脚把已经断成几截的玻璃管踏得粉碎，药水在她的鞋跟四周流淌，湿化成一个半径约五厘米的不规则的圆，“你是疯子！你是浑蛋！你是一个发疯的浑蛋！”凯瑟琳揪住礼傲的衣襟，凶狠地咒骂他，但同时她一直泪如雨下。她讨厌，不，她憎恶这种差点儿就要失去他的感觉，他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存在，最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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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凯瑟琳的缺点(2)

“凯瑟琳……”礼傲想到自己曾经预测过自己的葬礼，他推测只有凯瑟琳会因为他的死痛哭流涕，像个坏掉的水龙头那样哭个没完没了。他没有猜错，礼傲心内一阵酸楚。凯瑟琳是关心他的，真正关心他的，虽然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虽然他们之间仅是爱，但她关心他，比关心自己还要关心。礼傲感动着，“不要哭，凯瑟琳。”他轻轻地说。他抹抹她的脸颊，满手的湿润。

“你怎么想到去死呢？你这个混蛋，你死了我怎么办？”凯瑟琳真情流露，她气得抬脚踢了礼傲小腿几下，她仍然觉得不解气，抓起礼傲另外一条手臂，想也不想又一口咬下去。

“嘿！”礼傲痛得叫起来，他抢回自己的手，检查是否出血。

“我恨死你了，你去死吧，混蛋！”凯瑟琳一边揉眼睛一边说。

礼傲倾身向前准备拉开凯瑟琳的手，凯瑟琳随手一挥，礼傲的左眼处啪嗒挨了一下，礼傲脸上奇痛，哭笑不得。

“你活该啦！”凯瑟琳一边哭一边说，“被打到活该啦！”凯瑟琳嘴硬，“再打一下啦！”她抬头偷瞧礼傲发红的眼角。会不会很痛呢？凯瑟琳在心里偷偷地想，算了，痛死他算了，他反正都不想活了，凯瑟琳决定继续生气。

过路行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这对小情侣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凯瑟琳跑开太久，大肚子老板怒气冲冲地走到店门口准备拎她回去，但他一瞧见礼傲仍和凯瑟琳在一起，他立即缩起脖子退回店中。

“凯茜。”礼傲按住凯瑟琳的肩膀，他想安慰她，“不要再哭了，别人会误会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礼傲试图用轻松的语调说。

“你干吗那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凯瑟琳恶狠狠地顶撞，“别的人都像我一样、在乎你吗？”

礼傲再度哑口无言。他为何不假思索地选择自杀，因为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他不想别人目睹他的失败。礼傲一直都以为自己十分自我，阿，如今看来，他也是为了别人而活的庸人。

头发粘在凯瑟琳哭湿的脸上，她很火大地用力把它们扯到一边。

礼傲实在看不得凯瑟琳如此虐待她那头十分丰美的金发，他张开手指想帮她整理，当他的手指刚刚触及凯瑟琳柔滑如绸的发丝的时候，凯瑟琳突然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说：“礼傲不要死，好不好？”

礼傲原本轻抚的手势变成了抓扯。

凯瑟琳感觉到脑后一阵刺痛，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用力拗向后面，就在她快失去平衡要往后方摔倒的时候，她的脖子又被用力撑住，凯瑟琳瞪圆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礼傲会主动俯身亲吻她，但是礼傲那张王子般的面孔分明迅速地朝她压过来。一种十分经典唯美似乎只有在大屏幕上才会出现的拥吻的姿态。

这是凯瑟琳第一次感受到礼傲的力量，他对她说话很轻柔，动作很轻柔，心思很轻柔，凯瑟琳几乎要认为礼傲就是个柔和的男人，但此刻她知道她错了，唇齿间疼痛的感觉令凯瑟琳联想到吸血鬼。这也是凯瑟琳第一次领会到礼傲的侵略性。凯瑟琳有片刻的困惑，她以为自己很了解礼傲了，但礼傲突然又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是因为她太笨呢，还是因为礼傲实在太擅长于伪装？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凯瑟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的背部突然重重地撞在一个冷硬的物体上。天啦，好痛，凯瑟琳第一次发现礼傲也可以如此狂野，虽然弄得她很痛，不过她好凯瑟琳的手顺着礼傲衬衫下摆的空当探进了他的身体，她用力捏挤他背部的肌肉，她一直那么渴望切实地感受他的身体，感受他对她的爱。

礼傲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细腻温存似乎都不见了，凯瑟琳感觉到当他的手从她的身体上揉过的时候，那阵刺痛几乎能令她颤栗起来，他根本就是想捏碎她犊障氤錾г梗艚幼乓还闪钊似康淖迫攘钏舷ⅲ钏薹ㄕ５胤⒊鲎约旱纳簦氚阉闳迹钦庋摹?

嗯，她是很容易被点燃的。

嗯，她已经被点燃了。

“咄！”车主举着电子车匙站在一米开外，他瞠目结舌地观看眼前这幕火暴的画面。

礼傲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十分不恰当的场合做了十分不恰当的事情。

不要停！凯瑟琳真想对他吼，但当她张开眼睛看到礼傲身后的围观者的时候，凯瑟琳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究竟身在何处，她在人来人往的露天停车场。

凯瑟琳低低骂了一句粗话，把脸埋在礼傲的颈窝，她承认她十分豪放，但绝对没有到不知廉耻的地步。

“亲爱的，你还好吗？”礼傲轻抚凯瑟琳的背部。她的背本来就极软，此刻更软，那么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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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凯瑟琳的缺点(3)

她一点都不好，她觉得她的骨头都一节节地溶开了，但此刻不是撒娇的好时机，“还不赖。”凯瑟琳有气无力地说，她努力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稳。

“对不起。”礼傲转身对吉普车的车主说。

“没关系没关系。”车主甚至很想说你们继续没关系。

礼傲扶着凯瑟琳走到一边，“等会儿再进店，好吗？”礼傲不想凯瑟琳醉眼如丝的模样电到太多无辜的旁观者。

“礼傲，你的脸很红呢！”凯瑟琳像发现了新大陆。

“甜心，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并不是冷血动物。”礼傲戏谑道。

凯瑟琳把脸埋在他胸间格格直笑，这时她才听到他紊乱失常的心跳，可是他刚刚明明表现得十分镇定从容，天啦他可真是擅长于伪装的家伙，不去演戏太可惜了，他可成为爱德文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啊，爱德文，这是凯瑟琳第一次不带丝毫愧疚地想起他，都是因为礼傲的开导，他解开了她的心结，聪明镇定的礼傲真是她命中的福星，他是她最需要的男人。

礼傲趁机把凯瑟琳松乱的头发整理好，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脸上闪现十分眷恋的神态。

“礼傲，我很样，我们找个机会继续好不好？”凯瑟琳的眼睛一闪一烁十分期待的模样，她仍然在回味刚刚的亲密接触。

“我会考虑看看。”礼傲故意拿乔，“还有我十分讨厌你的身体更胜于别的东西。”

“讨厌！”凯瑟琳站直了，摸摸脸颊又整整衣服，“我要进去了。”她一边擦嘴唇一边说。

“嗯。把手从嘴巴旁边拿开。”这个小动作也太挑逗了吧？礼傲不希望自己的自制力再度崩溃。男人的头脑和身体是分开工作的，礼傲也不例外。

凯瑟琳呆了呆，突然反应过来，“好呀。”她拿开手，却伸出舌头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礼傲做晕倒状，急步后退。

凯瑟琳又笑得前仰后合。礼傲看她那么快乐的样子，不由也笑了，凯瑟琳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用两根食指在嘴角两边划了一个上翘的动作，“笑容要大大的才够漂亮。”

礼傲斜了她一眼，他的笑容还是含在嘴边。

凯瑟琳作了一个失望的表情，礼傲突然十分鬼马地咧嘴露出牙齿，凯瑟琳笑得打跌。

“晚上见。”礼傲挥了挥手，微笑着准备转身。

“礼傲！”凯瑟琳突然又撒腿飞奔上前，她一把握住礼傲的手，她的手很热，他的手很凉，握在一起双方都觉得舒适。

“怎么了？”礼傲不明白凯瑟琳的脸色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凝重。

“要好好的哦。”凯瑟琳用力地嘱咐。

礼傲心头一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他的声音像飘浮在风中的乐符。

凯瑟琳放了心，蹦蹦跳跳地跑回店里，小鹿般灵巧，“晚上见哦！我们继续哦！”她很大声地嚷。

礼傲实在拿她没办法，好气又好笑地叹息了一下。

在遇到凯瑟琳之前，礼傲是下了求死的决心，他来凤凰市就是为了找一个美丽又清静的地方做自己的最后归宿，这种病不会让人速死，它可以很肮脏地拖延个十来年，礼傲绝对无法容忍自己以后的生命都如此卑劣和肮脏。他宁可在他的身体还没有被病毒侵犯的时候选择速死。

但遇到了凯瑟琳之后一切都不同了。尤其凯瑟琳知道他染病之后表现出的宽容体贴和理解，礼傲深为感动，他不能不承认这个世界仍有值得留念的美好之处。

因为凯瑟琳不离不弃的陪伴支持，礼傲已经开始肯治疗的事，今天凯瑟琳对他曾经有过自杀的念头表现得如此愤怒和痛楚，令礼傲迅速决定他要进行治疗，他要拼尽全力争取和凯瑟琳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一点都不介意为了凯瑟琳而苟活下去。礼傲曾经信奉人是为了体面地死去而活着，但为了真爱他愿意苟且。

“我会好好的，凯瑟琳。”礼傲郑重地在心里承诺。这无疑是礼傲这辈子做过的最重大最艰难的决定，乔煦说的没错，生活对礼傲这样的天之骄子而言实在太容易了，礼傲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几乎都有必胜的把握，但这次不同，他有极大的可能惨败，他健康洁净的生命会被那种丑陋的病毒吞噬干净。

若非为了凯瑟琳……依着礼傲的性情和脾气，他绝非容易改弦易辙的人，但为了凯瑟琳，礼傲可以毫不犹豫放弃自己的初衷，他愿意违背自己的本意只是为了取悦她，她已成为他生存的动力和目的。

原来爱一个女人真的可以爱到不顾自我，礼傲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认真算起来，他与凯瑟琳相识甚至不足一百天，但她已经可以操控他的生命，她可迫使他做任何他并不想去做的事情。

这可算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侵犯，但礼傲非但不戒备，反而甘之如饴，似乎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种侵犯，似乎只有这种侵犯才能令他的生命不再空虚，真正地丰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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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凯瑟琳的缺点(4)

因为对方是凯瑟琳，谨慎如礼傲也可以毫不犹豫把自己交付出去。她是他的天使，最纯洁的。

礼傲取出电话打给卢克。

卢克要求礼傲回纽约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他们一起商讨治疗方案，礼傲不肯离开凯瑟琳，他决定在本地医院做身体检查，然后把结果传给卢克。

礼傲坐进车里，他身体上令人尴尬的反应已经基本消失了，但只要一想起凯瑟琳舔着嘴唇故意诱惑他的样子，他的喉结还是会滞重地在喉间滚动，而腹部猛窜而起的热力立即就能将他的大脑煮成一锅沸腾的糨糊。礼傲也不能解释一向令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怎么会片刻之间土崩瓦解。当凯瑟琳哭泣着对他说礼傲不要死好不好的时候，礼傲完全被一种冲动主宰了，他想把凯瑟琳搂进怀里做完一切可以证明他很爱她的事情。

交往至今，礼傲和凯瑟琳不曾如此亲近，每次凯瑟琳试图和他亲热的时候他都会很理智地制止她，所以今天这次大庭广众之下的初体验令礼傲神魂颠倒，他从来不曾这样拥抱她、从来不曾这样亲吻她，她的滋味比他预想的还要甜美很多倍。像梦想中的美食，因为期待太久，当真正吃进嘴巴时，你永远做不到浅尝即止，她的美味令并不贪婪的人变得贪婪。

礼傲警告自己，这种失控的情况绝对不能再犯，但他突然很不自信自己是否能够严格执行。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许会伤害你，我也不会这么做，他曾对她保证过，但礼傲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回味刚刚发生的事，他该死的实在太沉醉于凯瑟琳的温软馨香密切贴合他的感觉了，他感觉自己如在云端，如果真的有天堂，那么天堂就在那里。礼傲突然被一股冲动主宰，他想跳下车把凯瑟琳抓回家然后听凭本能为所欲为，原来他和别的男人并无什么不同，他也会让荷尔蒙凌驾于理智之上，礼傲自我解嘲地想。想点别的，礼傲对自己说，哦，他订购的车今天会送来，今天他可以开新车来接凯瑟琳下班，凯瑟廉分开心，她华的东西，坏毛病，但他连她的坏毛病都

乔煦没有立即离开汉堡店，他一直透过右手边的长窗观察礼傲和凯瑟琳的一粳他的神色既羡慕又嫉妒。

凯瑟琳和礼傲方才的举动实属限制级，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猥琐，而是赏心悦目，不仅因为凯瑟琳和礼傲是金童玉女，更因为他俩真心喜爱对方。乔煦认为就算最严苛的南方保守党徒撞见了这样一幕也会说，哦，他们只是太倾情于对方了，以至于忽略了时间场合。

礼傲在那种情欲焚身的情况下还能及时喊停，乔煦不由对他大为赞服，能推开凯瑟琳这样的小美人绝对需要惊人的自制力，更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乔煦自叹弗如，自制力他不缺乏，但那么多爱他可没有，他的个人福祉永远是高于一切的，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永远是他自己。乔煦不由想到了他的妻子卡秋莎，卡秋莎几乎同他一样的聪明美丽坚强勇敢，他因为他们之间的契合而娶了她，但他不是很爱她，不是因为卡秋莎不可爱，而是因为他心里实在没有多少爱可以提供给别人，卡秋莎的意外殉职令乔煦怒火中烧的最大理由是他竟然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卡秋莎的死当然令他伤心，但这种伤心是很容易被忘却的。

乔煦是个无情的人，他从不为此苦恼，他认为无情在现代社会是种美德，可令人始终保持冷静和客观，像机器那样。

但礼傲和凯瑟琳之间的浓情蜜意触怒了乔煦，他感觉到他们正在享受一种他永远享受不到的快乐。乔煦看到凯瑟琳带着绯红的脸色一蹦一跳地离开，他看见她的嘴唇在动，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根据唇型可以推断凯瑟琳在说，我们晚上继续哦！

天啦，真是令人血脉贲张的邀请。乔煦想。

凯瑟琳突然举到了左手，她很奇怪地抚摸无名指的底部，似乎那里有枚戒指。搞什么鬼？乔煦不解。

礼傲竟然也从车窗中伸出左手来，他轻轻地抬起无名指，对凯瑟琳摇晃了两下，凯瑟琳快乐地挥舞双手，她用力在空中划了一颗巨大的心，然后鼓起腮帮朝礼傲所在的方向吹过去。

到底搞什么鬼？乔煦嫉妒礼傲和凯瑟琳之间的默契，他嫉妒极了。乔煦不傲这么被人占有着，他认为他是他的。

他的猎物。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礼傲显得十分忙碌，有几天他甚至忙得没空与凯瑟琳见上一面，只能通电话，“你不是在度假吗？你连度假的时候都需要日理万机？”凯瑟琳对着话筒抱怨，她受不了和他分隔太久，二十四小时就像二十四年那么久。

凯瑟琳实在格傲在忙活什么，娜娜的案件已经结案了，娜娜工作的医院主动提供了娜娜生前的医疗记录并且报告了她的家族心脏病史，当地警方在听取了数位心脏病专家的意见之后，娜娜的死因最终被确定为心脏病突发造成猝死，礼傲的嫌疑完全洗清。但他竟然变得更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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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凯瑟琳的缺点(5)

“你到底在忙什么？”这已经是第五次他不能见她只能打电话给她，凯瑟琳耐心告罄，她一个礼拜只有一天休假，她希望和礼傲共度，但他跑得连影子都不见，“你到底在哪里？医院？广场？餐厅？”凯瑟琳可以从电话里听到嘈杂的噪音。

“不，我现在在机场。我刚刚从纽约回来。”礼傲的声音颇为嘶哑，不知因为兴奋过度还是休息不足，“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惊人的好消息！”礼傲强调。

“什么？你跑了一趟纽约？”凯瑟琳大惊，他好端端的回纽约干什么？他事先为何没有和她提及呢？“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凯瑟琳心底突然一阵惊慌，他是不是对她失去兴趣了，他想回到纽约，回到他原有的生活中去？

“听着，亲爱的，等见了面我再和你说好吗？”礼傲十分含糊地说。

“如果我见得到你的话！”凯瑟琳忿忿。

“凯茜，我希望当面和你说。”礼傲坚持，“我保证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消息。哦，这简直是有生以来发生在我身上的最美好的事情，仅次于结识你。”

礼傲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雀跃，几乎是微微颤抖着，凯瑟琳皱起眉头，心想是因为信号不好的关系吗？礼傲怎么可能用抖抖的声音说话，凯瑟琳认为礼傲即使在死前的一秒钟都会保持他优雅的镇定，“礼傲，我不要和你讲了，信号很差。”凯瑟琳赌气地说。他踪棘他竟然跑一趟纽约都不告诉她，凯瑟琳决定这次绝对不原谅他。

“好吧，亲爱的，我们晚上见。”礼傲无奈，“记得等我。”

“我才不要见你呢！”凯瑟琳用力挂断电话。

自从知道礼傲曾经有过自杀的打算之后，凯瑟琳一直十分担心，虽然礼傲一再保证他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凯瑟琳不相信他，礼傲太聪明了，他如果存心和她撒谎她根本分辨不出。所以最近礼傲的“忙碌”令凯瑟琳担足心事，简直寝食不安，她好怕礼傲是在谋划自杀的事。

电话又响了。

“凯茜，亲爱的。”竟然又是礼傲打来的。

她挂断他的电话而他还肯打来，嗯，他的镪水也蚀不透的骄傲在她面前却像一戳就破的肥皂泡泡，她对他而言到底还是不同的，想到这里，凯瑟琳一直板紧的面孔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嘴角慢慢开始上翘，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要笑又不要笑的，“什么？”她还是保持恶声恶气的口吻，但心底那点甜蜜的滋味已经蔓延开来，像方糖丢进了黑咖啡里，苦涩的滋味都被赶跑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礼傲小心翼翼地问。

“谁有空生你的气！”凯瑟琳嘴上凶狠，但脸上已经绽放了笑容，馅和风与阳光下伸展花瓣的花儿，笑得无忧又恣肆。

“凯茜，我爱你。”礼傲突然表白。

电话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声波转化为话音电流在空中传播，传到电话线漳时候再度由电流转化为声波落入握着话筒的人的耳中，经过了这么繁复的转化，就算是最亲近的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一点点失真，此刻，凯瑟琳就不太相信自己听见的。她怔了怔，“嗯，我也很。”她颇为牵强地说。

“天啦，凯茜，我永远听不见你说‘爱’我犊”礼傲轻轻地抱怨道。

凯瑟琳的神色变得十分尴尬，她不知道怎么告诉礼傲她曾经对太多不知所谓的男人说过我爱你，所以如今若她对礼傲说同样的话就好像是在侮辱他，“你今晚来看我吗？”凯瑟琳转移话题，她颇为忐忑，她以为礼傲不会就此罢休。

“嗯，我去。”他表现得十分宽容，“算你走运，碰上我心情最好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下次我再说爱你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另外一个答案。”

“嗯，我等你，小心驾驶。”

“我会的。哦，还有，凯茜，最近我太疏忽你，今晚任你惩罚我，‘体罚’哦。”

“咦？”凯瑟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这是礼傲第一次主动和她讲色色的话哦。

“说定了？”礼傲的笑声缓缓地传来，悦耳低沉，像一股熏风从凯瑟琳的耳朵一直吹向她的心中，凯瑟琳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礼傲的声音多么优美，啊，他简直就是用最完美的零件组装起来的，凯瑟琳甜蜜又骄傲地想。

“我会准备鞭子和手铐的，放心。”凯瑟琳笑嘻嘻地挂断电话。

凯瑟琳放好话筒，礼傲刚刚说什么等他的好消息，是什么好消息呢？凯瑟琳揉了揉头发，她突然无法集中精神，当礼傲抱怨她从来不说她爱他的时候凯瑟琳感觉自己像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凯瑟琳不由开始检讨自己的过去，她过去怎么会那般荒唐？

如果说今日的凯瑟琳会叫所有人惊为天人，十六七岁时的凯瑟琳更是明艳得可令天使折翼，杰森曾经说过凯瑟琳你必然是用另外一种材料做出来的，你漂亮得不像个人。凯瑟琳根本无法数清有多少个男人追逐过她恭维过她拥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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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凯瑟琳的缺点(6)

凯瑟琳曾经用她颠倒众生的魔力汲取她迫切需要的关注和怜爱。那时她实在太年轻，她的荒唐很可能成为一种无法弥补的错误。所以随正可令她感受到幸福的关注怜爱只能来自于那个特定的唯一的男人。

她很幸运，她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她又有点不幸，她不能更早找到他。得知礼傲竟然只有一个亲密女友之后，凯瑟琳不由自卑：如果仅是教育背景配不上他，似乎还有可以弥补的余地，但假若是人格上无法匹配，那就是真的不相配。

在这一个礼拜唯一的一次相聚中，凯瑟琳赖在礼傲怀里不肯起来，他靠起来十分的舒服，软硬适度，凯瑟琳最近时常会兴起这样的念头，自己可能最终还是会离开她，这个念头令她不安，令她迫切地想更紧地纠缠他，她把玩他的手，礼傲的手格外漂亮，苛刻一点说，这几乎不像是男人的手，那么柔腻修长，充满艺术性。礼傲衣冠最不整的时候也就是把袖扣解开的时候，此刻他袖口是散开的，手腕也露了出来。

凯瑟琳色女本性显露无遗，看得目不转睛：

“礼傲，你的手摸起来像天鹅绒，像绸缎，像安哥拉羊毛，还虱…”凯瑟琳试图寻找最恰当的比方。

“我是整形医师，保护双手是我的本分。”礼傲的男性尊严受到小小的伤害。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你那么爱做家务为何手还是这么细嫩。你怎么保养的？”

礼傲无语，他帮她收拾屋子帮她整理汽车尾箱，并不代表他对家务活情有独钟，“你几时看到我自己整理我自己的房子？”礼傲似笑非笑。

凯瑟琳感觉到礼傲有点恼火的样子，虽然她完全不明白他心底那把小小的火苗因何而起，“我只是夸奖你的手很漂亮而已。”

“凯瑟琳，我是男人，你不觉得漂亮是个不太恰当的形容词吗？”他忍不住挑剔她的措辞。

“可是……”可是他的手明明就是很漂亮呀。凯瑟琳放弃了和礼傲辩白，“可是礼傲你真的是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即使是完全不事情呢！”溢美之词脱口而出。

“并不是这样呀。”礼傲的表情立即明朗了很多。

凯瑟琳在心里暗笑，礼傲也高帽子的，和别的男人差不了许多，礼傲看起来雅致温文，很容易令人误解他缺乏男子气概，实际上，礼傲他是相当有力量的男人，好起来可以像神，坏起来可以像魔，他具备那种只有真正的男人才会有的从容不迫和淡定睿智，不过他懂得收敛自己的力量，他太懂得深藏不露了，你必须靠他靠得很近，才能感受到那股蠢动又剧烈的力量。凯瑟琳靠他靠得足够近了，她也终于在露天停车场亲身体会到了礼傲的力量，凯瑟琳几乎不能相信那股令她全无招架余地的热力是由礼傲那双秀美的手发出来的，她差点就被那把无形无影的邪火包裹在核心，燃烧殆尽……那次浅尝即止的亲密令凯瑟琳大快朵颐的愿望更加高涨。唔，不能再想，不能再想，凯瑟琳脸颊变得红红的，眼睑也变得红红的，像被人用力地揉搓过。

“礼傲你根本就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想办而办不到的？”凯瑟琳继续给礼傲戴高帽，她希望礼傲也会像大多数男人一样飘飘欲仙，然后她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可惜，礼傲已经洞悉她的用心，“你在给我灌迷魂汤对吗？”

“对呀。”既然被识穿，凯瑟琳索性大方承认，她坐在礼傲腿上心怀叵测地磨来蹭去。

礼傲制止她。角力在三秒钟内结束，动弹不得的凯瑟琳气得直翻白眼，“你真是能干！”

“不，并不是这样的。我有我的局限。”礼傲不卑不亢地说，“我不会拉小提琴，蚊欣赏现代派小说，我不明白弗吉尼亚?伍尔夫……”礼傲看到凯瑟琳飞快地皱起眉头，他立即转变话题，“我不会使用筷子。”

“不可能！”凯瑟琳嚷起来，“你可是拿手术刀的人。”

“我也自诩我的双手很灵活，但是我真的不会用。”礼傲无奈的摊摊双手，“我练习过，但是收效甚微，所以我不吃中国菜也不吃日本料理。”礼傲显露出十分遗憾的样子，“面子对我十分重要，我只能压抑口腹之欲。”

凯瑟琳格格直笑，她笑得无邪，心里却偷偷打起鼓，他这样在乎脸面的男人真的会要她这种劣迹斑斑的女人做他的终生伴侣？

“我不会喝瓶装饮料，那个小小的瓶口始终被我视为畏途，我必须将其中饮料倒入正常形状的杯子，不然我一口也喝不下去。”

“不可能！”凯瑟琳以为礼傲骗她，她不由在脑海中幻想礼傲举着瓶装啤酒不知从何入口的傻模样，凯瑟琳笑得更大声，“你怎么可以这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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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凯瑟琳的缺点(7)

“我不会修车，换轮胎都很有问题。”

“天啦！”凯瑟琳张开双臂环住礼傲，“以后这种粗活就交给我来办吧！我是修车高手，你有多么熟悉人的五脏六腑，我就有多么熟悉汽车的零配件。”凯瑟琳自吹自擂。

礼傲一直笑。

“我不会溜冰。小的时候在初次学习时意外跌断了门牙，自此我就产生心理障碍，总是绕溜冰场而行，发誓此生再不尝试。”礼傲一本正经地说。

凯瑟琳笑得打跌，“溜个冰而已，这样也能扯上心理障碍？你还真是娇气！哪颗门牙跌断了？”凯瑟琳十分好奇。

“左边的，修补过，完全看不出来。”

凯瑟琳手快，立即伸出食指轻轻推了一下，摸完人家牙齿还觉得不过瘾，手指又爬到上方，开始摩挲人家的嘴唇。

“凯瑟琳！”礼傲尴尬地躲开，为什么她随时随地都能吃到他豆腐，因为他警戒性太低还是她实在太擅长吃豆腐了?

凯瑟琳弯了弯行凶的手指头，装模作样地说：“我这也是心理问题，它和我闹精神分裂。”

礼傲无奈，只好微笑。

“下次我教你！我是冰场皇后啦。”凯瑟琳吹嘘，她运动神经发达几乎没有一种运动是她不擅长的，游泳滑冰桌球保龄球高尔夫球足球篮球网球骑马射箭射击，她唯一不会的运动可能就是斗牛，她不会的理由主要还是因为找不到牛给她斗，“我很厉害的，我保证不让你跌倒！”凯瑟琳拍着胸口说。“嗯，你不要让我跌倒。”礼傲笑道。

礼傲喋喋不休地向凯瑟琳讲述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缺陷，凯瑟琳听得津津有味，礼傲第一次在她心目中变得如此可爱，礼傲甚至连一些此提及的秘闻也尽数告诉凯瑟琳，其中包括一次医疗事故，他在为一名病人做面部手术的时候不小心破坏了她的一根面部神经，造成她总是保持微笑的状态，礼傲出了三百万私了这件事，这是真正的秘闻，若不幸流传出去，礼傲的职业生涯可以毁于一旦，但礼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凯瑟琳和盘托出一点保留都没有。“你必须为我保密哦。”说完了他这样嘱咐她。

“吾的。”凯瑟琳慎重地用力点头，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很高兴礼傲将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她，他没有拿她当个不能保守秘密的轻浮姑娘那样对待。

“嗯，我信你的。”

其实认真算起来，那起医疗事故的责任并不在礼傲身上，礼傲之所以会失手完全因为麻醉师碰撞了礼傲的手肘，那人向来有酗酒恶习，事故过后，礼傲终于还是找到机会向院方检举他，此人最后还是被扫地出门。

“啊，你最终还是没有放过他。”凯瑟琳说。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礼傲飞快地反问。

“你做得很对。”凯瑟琳全力支持他。

“嗯，你说对那厩对的了。”礼傲笑道。

凯瑟琳觉得十分幸福，她傲如此重视她的意见。他从来不拿她当个傻姑娘。

他是这么爱她，如果她能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更能配得上他那该多美好呢？凯瑟琳十分遗憾地想，可是她的过去却是那样的不堪回顾，虽然礼傲可以不介意，但是她自己不可以。他妈的，十几岁的她脑袋里究竟装了哪种屎，为什么她竟然那样放纵自己？她到底想怎样的？

杰森窝在沙发里嚷着肚子饿了。

“你自己不会做吗？”凯瑟琳恨恨地说，她穿过正在打电视游戏的杰森，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的食物满满的，礼傲虽然极少上门，但每次他送凯瑟琳回家的时候都会顺便带上一些食品，礼傲十分细心，每次都会带上足够的肉类，男人都是肉食动物，礼傲相信杰森不可能例外。

“意面，三片火腿，西红柿汁，谢谢。”杰森大大咧咧地点菜。

“你最好快点给我滚！”凯瑟琳一边取出食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

“如果你不怕看到我横尸街头的话，我马上就滚！”杰森无所谓地说。

“你最好马上就去死啦！”凯瑟琳嘴上说得十分恶毒，但实际上一点撵杰森滚蛋的意思都没有，“西红柿汁？你自己榨啦！”

“没看到我正在忙？”

“忙你个头啦！”打游戏也叫忙？凯瑟琳洗了两个西红柿，拿起水果刀用力切起来，“都不知道你哪来的钱买那个任天堂的游戏！”凯瑟琳继续用力抱怨。

凯瑟琳把榨好的西红柿汁和意面火腿切片一起放在杰森的脚边，“吃啦，你这头死猪！你在玩什么，好像蛮好玩的，给我玩一下啦，你敢和我抢？小心我阉掉你！”凯瑟琳尖声叫起来。

“害我输掉了，给你给你！”杰森把遥控器塞给凯瑟琳，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吃饭。

凯瑟琳兀自嘀咕：“睡我的房子吃我的食物还敢和我抢遥控器？哼！唉，怎么玩，你教教我。”口气又变得嗲嗲的，“教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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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凯瑟琳的缺点(8)

“警告过你不要用这种声音和我讲话哦，我会失控的！”杰森翻翻白眼。

“失控你个头！”凯瑟琳用手肘抵了抵杰森的肚子。

“讲过了我在家的时候你不要穿条内裤就到处乱晃！”杰森一边大口吞食物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这是我家！你搞清楚没有？我不赶你走你就该偷笑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穿着了?”凯瑟琳气得跳起来，叉腰站在杰森面前，她的腰部和杰森的头顶平齐。

“我什么都看得到哦！”杰森用力吞完口里的食物小声地提醒。

“你看到什么？你看到什么？”凯瑟琳还是气势汹汹的。

“你的……”杰森不是很确定是否可以把那个名词说出来，“你知道啦！”

“知道你个头啦！”凯瑟琳转身欲走，她不想再和这头在这里白吃白住的懒猪多费唇舌，要不是因为礼傲老是不露面，害她异常无聊，她连话都不要跟杰森讲。

凯瑟琳的背影十分漂亮，尤其在她没穿什么衣服的时候，令人联想到很湿润的水彩画，总想偷偷伸出手指去摸一下，看看是否可以抹下一点美妙的颜料来。

“等等，凯瑟琳。”杰森突然跳起来。

“干吗？”凯瑟琳转身。

杰森一把搂住凯瑟琳，“不怪我哦，是你引诱我的。”

凯瑟琳大惊，然后大怒，她伸出一指用力点了点杰森的额头，“你找死呀！我什么时候引诱你了？我有男朋友的！你这个色狼！你这个浑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还不快点给我松手！”

杰森在凯瑟琳的痛斥之下乖乖撒开手，“你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摇来晃去，这样都不算引诱？”杰森十分委屈地说。

凯瑟琳将自己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我这样穿很妥当呀！”她仍然理直气壮。

“拜托，你整个屁股都露在外面了好不好？”

“我……”凯瑟琳还想和杰森强嘴，她突然想起她和礼傲第一次吵架之后他上门道歉，她穿成这副样子，礼傲尴尬得一直干咳，“好啦，好啦。”凯瑟琳脸上挂着因为回忆而起的甜蜜笑容，“输给你！”凯瑟琳随手拎起杰森丢在地上的百慕大短裤。这条花花绿绿的裤头穿在杰森身上是短裤，但穿在凯瑟琳身上和七分裤铂“啊，杰森你腰好细哦。”凯瑟琳拉了拉松紧，套在她二十一寸的细腰上竟然也不显得太松。

“你今天才知道我的腰很细吗？”杰森从背后抱住凯瑟琳，他用鼻子磨蹭凯瑟琳的颈窝，“凯瑟琳你到底用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美美的，闻起来香香的，摸起来软软的……”

“滚开啦！”凯瑟琳抬起手肘用力撞了杰森一下。

杰森痛得嗷嗷直叫。

“活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假正经！”明明是她诱惑他在先呀，他是男人，很难控制身体反应好不好。“我说过了我有男朋友！”

“男朋友了不起呀！你有丈夫的时候……”

“闭嘴！”凯瑟琳神色大变，用力喊出来。

杰森自悔失言，低下头，抿紧了嘴巴。

“你……”凯瑟琳指着杰森，她想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但突然她开始自省，“杰森，我过去是不是真的那么……”凯瑟琳试图在“贱”和“滥交”之间选择一个词，“那么贱？”

“不是啦，总有那么多男人围着你转，你又那么年轻，多点尝试没什貌！”杰森满不在乎地说，“不是啦，不是啦，谁敢说你贱，"奇"书"网-Q'i's'u'u'.'C'o'm"窝他揍得扁扁的！”杰森开始安慰凯瑟琳，他感受到她的不安，“你那么小，又没人管教，野一点很正常啦，你现在又不这样。”

“呜，”凯瑟琳焦躁地抓抓头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的过去很有问题，她的过去根本就是乱七八糟的，她完全没有上进心，她甚至没有羞耻心，天啦，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凯瑟琳想到礼傲的骄傲和清高，她和他之间实在差太远了。

礼傲始终很爱惜她，也很尊重她，一起出去吃饭他总会强迫她平摊账单，但他又会体贴地选择价格低廉的地方，比如快餐店，哪怕他闻到快餐的味道就作呕，还是会笑嘻嘻地陪她一起吃完。有的时候，凯瑟琳甚至觉得他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痼疾缠身的病人，充满了耐心和关爱。

可惜，她根本不值得他为她牺牲为她忍耐，因此她从来不爱惜自己也从来不尊重自己。过去的她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都看作一种消耗品，她从来不去想明天如何，她总是想今夜如何

她是个糟糕的女孩子！过去是，也许现在仍然是。凯瑟琳抹了抹眼睛，她开始哭，泪水不能自制地从眼眶滚落，就像满心忏悔的信徒匍匐在神灵脚下不得不流的泪，礼傲的名字从她颤抖的嘴唇间涌出，像神力无比的咒语或是祈祷词，“礼傲，礼傲……”她根本不配，她甚至不配和他站在一起，靠近他都是玷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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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凯瑟琳的缺点(9)

凯瑟琳又是后悔又是心急，她懊悔自己的不配，但她仍然不想失去他。

“天啦，你是不是真的这么痴情？”杰森受不了地叫起来，“想他想到会哭？你不过一两天没和他见面而已！”杰森倒胃口地坐下来继续打他的游戏。

“我要去睡一会儿，不许你吵我！”凯瑟琳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她昨晚整夜地失眠，她一直都在傻里傻气地担心礼傲又跑去自杀了，把自己吓个半死，如何还能睡着。

“我才不会吵你呢。”杰森压低声音说。杰森心里其实很为凯瑟琳担心，杰森承认礼傲是个很好的男人，但凯瑟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快乐，至少她再也不会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了，她只会莫名其妙地突然落泪，杰森很实际地想，凯瑟琳和礼傲也许不该在一起，他们俩并不合适，但是杰森很清楚为礼傲着迷的凯瑟琳不会听他的劝告，于是他继续打他的游戏。

十五分钟后，凯瑟琳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杰森以为她是要去厕所，岂知她朝起居室这边走来，她行走的姿势有点僵硬，似乎不久前刚跑完一万米，因为乳酸堆积全身肌肉都僵滞了，她越过杰森身边，对他视而不见，杰森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也不敢吱声，只是把游戏关掉，室内立即变得静悄悄的。凯瑟琳走到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杰森皱紧眉头，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杰森发现凯瑟琳脸上的神气十分奇怪，尤其她那双灵活的绿眼睛，那双眼睛平日总是飘来荡去没有片刻安生，但此刻却馅眼眶里一样。凯瑟琳四下摸索了一会儿，她摸到一只西红柿，她用力地切起来，切成片之后再剁成丁，西红柿汁像稀释的血水一样四处漫延开来。杰森觉得不妥，他悄悄绕到凯瑟琳的背后，敏捷地握住凯瑟琳持刀的手，“凯茜！醒醒！”他大喝。

凯瑟琳的眼睛猛然张开，她脸上的表情像一个突然被拔掉氧气管的重症病人那么绝望。

“凯瑟琳！”杰森用力摇晃她的肩膀。

“哦！”凯瑟琳开始剧烈地喘息，她掩面惊呼起来，“又发生了！又发生了，杰森，又发生了！”凯瑟琳松开握刀的手，“哦，杰森！杰森！我完蛋了！”凯瑟琳失声痛哭。

杰森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用力地拥抱她颤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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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凶案接二连三(1)

第十一章　凶案接二连三

“嘿，凯瑟琳，我又没有钱了！”杰森实在不知道怎么令凯瑟琳平静下来，她像个刚刚见过壁橱怪物的小孩，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杰森试图说些她不爱听的话激发她的怒火，进而激发她的活力。

“你又没钱了？你没钱怎么还去买那个该死的破游戏？”凯瑟琳有气无力地骂道。

这招果然管用，“不管啦，你借我钱！”杰森死皮赖脸地说。

“你这个浑蛋！我刚刚梦游，你知道那有多可怕吗？你就知道忙着和我要钱？你有没有良心的？你到底还算不算男人？”凯瑟琳越骂越起劲。如果此刻换了是礼傲在她身边，酸想尽办法安抚她的。礼傲最好了，他比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要好，好希望他立即出现在她面前，她想对他诉苦。

“不管啦，你借我钱！”杰森继续保持死皮赖脸的状态。

“你怎么不去死呀！”凯瑟琳一边恶毒地诅咒，一边又乖乖地拿出钱包，“我只有七十多块，我只能给你……”

杰森毫不犹豫一把抢过来。

“喂，你凭什么全部都拿去？”

“你可以靠你的男朋友呀，我没得靠，所以我比较需要这些钱。”杰森理直气壮。

“你……”凯瑟琳想说礼傲常常会和她平摊账单，但又怕杰森想歪了，以为礼傲是小气鬼，“不行啦，你把那张二十块给我！给啦！要不，给十块啦！十块啦！”

杰森睨了凯瑟琳一眼，把钞票卷成一团，塞进内裤。

哗！还真够贱的！真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凯瑟琳翻了翻白眼。

“这点不够啦，我需要钱走人啦！”杰森还在嚷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惹了多大的麻烦，躲得越远越好啦！”

“你再去睡老大的女人呀！”凯瑟琳用力戳了戳杰森的脸颊。

“又不是我勾引她的，她勾引我的好不好！”杰森脸色一变，惊疑骤现，他亲眼看到那个女人被处死，他庆幸自己跑得够快。

“你这个惹祸精，麻烦制造者，你快点给我滚，别连累我也死无全尸！”凯瑟琳百无禁忌地乱说，嘴上凶得很，心里却十分不舍得，“你不要再随便乱撒桃花了，听见了没有？那些老大的女人都是贴上标签的奢侈品，你不要随便乱碰。”

“听见了听见了。还有，不是我骚扰她们，是她们骚扰我好不好？”杰森不耐烦地说，他有一张十分工整漂亮的脸蛋，个性单纯，头脑简单，目光澄澈如水，大部分女人都会用看食物的眼光看他，想到就心烦，“给钱啦，给钱啦，你怎么可能搞不到钱，你现在那个小白脸男朋友不是也很有钱吗?”

“不许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凯瑟琳凶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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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就不打，干吗这样护着他？你是不是真的他？”杰森做了个鬼脸，“你跌进情网了，对吧？”

“不关你事！”凯瑟琳还是恶狠狠的，“我还有几样首饰。对了，你的吉他不可以卖吗？纯手工的，怎么也能卖到一万多块吧？”其实凯瑟琳只是说说而已，那把吉他简直比杰森的命还重要。

“卖我的吉他？等我死了之后，你再卖好了！”杰森毫不犹豫地说。

凯瑟琳走到衣柜边，她取出一双长靴，然后从靴统里掏出一个扎得紧紧的小包包。

“你有这么值钱的东西却一直藏着不拿出来，你怎么这么不够朋友？”杰森开始大声抱怨，等到凯瑟琳打开那个墨绿色丝绸方巾打成的小包裹，杰森嚷嚷得更厉害了，“你随便拿出一样给我就够我跑路的盘缠了，就算跑大溪地度趟假都没问题啦。”杰森说着伸手要抢，凯瑟琳及时躲开。

“我离开德州时身上就带了这几样东西，我留下来做个纪念不行呀，爱德文好歹还是我的死老公！”凯瑟琳泼辣地嚷回去。

提及爱德文，杰森不由也静默下去。过了一会儿，“谢谢你。”杰森自说自话地伸出双手去抓那几样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

凯瑟琳猛地打掉他的手，“我有说每一样都给你吗？”

“不给就不给，好痛！”

“婚戒不可能给你。”凯瑟琳把戒指拨进手心，她甚至不敢多去看一眼。

杰森懂事地点点头，“应该的呀，不过其他的总都可以给我了吧？”杰森的眼睛越瞪越圆，方巾里的几样首饰，不是哈利?温斯顿，就是GRAFF，要么就是BVLAGRI，就算卖到典当行也能换一大笔现款。

“这个十字架也不能给你，因为、因为我很”凯瑟琳找了一个十分牵强的借口。

杰森不语，他紧紧盯住剩下的那两样：哈利?温斯顿的梨形滴水式钻石耳环，GRAFF特制粉钻手镯女表。

“这对耳双也不能给你，因为……”这回凯瑟琳连借口都找不出来了，“总之不给就是不给。”她小气巴啦地说。

“好了，就剩这只手表了，我也没得选了，我就拿这个吧！”杰森先发制人，凯瑟琳哑口无言。

“你别忘了我是要用这些钱逃命的！”杰森拿起精巧的手表在凯瑟琳面前晃了晃，“如果你不想我被别人打成马蜂窝的话，你就不要舍不得这只表。”杰森痞痞地微笑，像个使坏的小男孩。

凯瑟琳越发不好再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她厚着脸皮说：“再借我看一下好不好？”

“你保证看完了还给我？”杰森不太放心。

凯瑟琳用力点头又是赌咒又是发誓，“你用来逃命的盘缠钱嘛，我怎么会不给你？”凯瑟琳脸上的表情十分诚恳。

杰森把表还给凯瑟琳，凯瑟琳接住之后，谨慎地后退一点，杰森戒备起来，步步紧逼，“我真的只是再看一下哦！”凯瑟琳强调，她一边翻转把玩手表，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安全地把它给藏起来。开玩笑，几十万的手表，她才不要随便给人呢，就算给，也要换了钱一人拿一半。

“后面有刻字！”

“嗯！”凯瑟琳不耐烦，爱德文不管送她什么都爱刻两个字上去，连小小的尾戒都一样，真是难为那些金匠了。爱德文明明是很寡言的男人，不知为何他对着她就会变得十分絮叨，凯瑟琳记得自己曾很不客气地叫他闭嘴，不止一次。

“是什么？”杰森凑过来想看。

“还不就是爱你爱你爱死你之类！”凯瑟琳心不在焉。

“铂明明是说，‘给天底下最美丽的精灵，谢谢你给我最美的光亮，谢谢你给我最美的阴影。’”

“呃？”凯瑟琳不由定睛细看表后的刻字。果然！凯瑟琳突然不知道做何感想。这行题词她当然是看过的，但是过目即忘，就像她对待爱德文，他给了她那么多的爱，但她一直视而不见，她至今对他念念不忘的唯一理由是因为她心怀愧疚。

“古里古怪的，”杰森揉了揉头发，“他为何讲你给了他最美的阴影，阴影怎么会美？这些有学问的人，说出来的话总是这么古里古怪。”

最美的阴影？对呀，爱德文为何要这么说，凯瑟琳也不解。凯瑟琳突然回忆起，爱德文在世时，有好几次她撞破他一个人独处时脸上流露出无奈又伤心的表情，她不知道他为了什么而难过，她从来没想过他是为她难过。

凯瑟琳开始自省，他是为了她而难过！他又怎么会不为了她难过？她是个多么难以相处的女孩子！大情大性大喜大怒，宪身都是毒汁的花，若他想触碰，注定要受伤。一直以来，爱德文都是为了她而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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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凶案接二连三(2)

她给了他最美的阴影，可不正是如此，他最后是因她而死。

一语成谶。

“给你！”凯瑟琳猛然把手表塞给杰森，“给你给你给你！拿去拿去！”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应该离爱德文远远的！凯瑟琳头痛欲裂地想。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搅在一起，不应该搅在一起，就像盐不可以放进咖啡里，就像她和礼傲……凯瑟琳慢慢蹲下来，紧紧地缩成一团。

“凯茜！”杰森吓呆了，凯瑟琳无意识地用额头撞击墙面。凯瑟琳越来越像她的母亲贝尔夫人了，“凯茜！”杰森用力捧住凯瑟琳的头，“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凯瑟琳猛然抬头逼视杰森，她绿色的眼睛变得像斑驳的苔藓，潮湿又阴森，一直运转良好的空调突然发出锐利的蜂鸣声，然后在几道隐约可见的火光之后停止工作，杰森吓得屁滚尿流，差点儿落荒而逃，幸好凯瑟琳很快恢复常态。

“凯茜，他妈的，太吓人了！”杰森推开她。

凯瑟琳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天真得像个刚刚睡醒的孩子。

礼傲脚步轻快，简直随时可以翩翩起舞。

若非他有这么重大的好消息要宣布，他不会主动跑到凯瑟琳的公寓来，他讨厌杰森，虽然杰森本身一点都不讨厌，礼傲承认这个有着一张漂亮的娃娃脸的大男孩天真灿烂，如迈阿密的阳光，但杰森和凯瑟琳之间存在着极端的默契，礼傲从没见过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之间存在如此的相似性，杰森被礼傲视为最大的威胁。礼傲无法容忍有人可能从他身边把凯瑟琳抢走，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公寓的门是虚掩着的，礼傲叹了口气，凯瑟琳似乎永远学不会慎重，礼傲走到门边，抬起手准备叩门，但屋内声阻止了他的动作，礼傲从门缝中探看。

房门正对着小公寓的起居室，起居室正中是一套俗艳的酒红色的长沙发，沙发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靠枕和一条橘红色毛毯，沙发前摆了一台电视，电视和沙发之间有一个太极图案的咖啡桌和一块浅红色的长方形人造毛地毯，沙发后面有一道窗户，窗帘是粉白色。

此刻，杰森盘踞在沙发上弹吉他。凯瑟琳则在跳舞。

对，她在跳舞，而且舞姿轻灵优美。她赤裸的双脚在地面上点踏出清脆的足音，礼傲被那种肉感又轻快的声音吸引，他留神起来。

杰森地脸上的笑容几乎和凯瑟琳一模一样，绚烂又简单，如同清泉池中的镍币随着阳光一闪一烁。那柄纯手工木质吉他看上去有些年代，但保养得极好，琴弦和琴面都焕发柔和的光泽，杰森的手指在琴身上下翻飞，看起来十分的娴熟、轻快、温柔，礼傲不由联想到别的事情。

“如果我妈妈看到你这样跳弗拉明戈舞，酸气得饭都吃不下！”杰森点评道。

“你滚开啦，你妈妈总是夸我是最有天分的弗拉明戈舞者！”凯瑟琳双浆飞速转了个圈，像感受到危险的蝴蝶迅速飞离花丛。

“你才不是呢！”杰森在吉他上拨出一串轻滑的音符，像个浪子的叹息。

“我就是！你妈妈说我天生知道什么是狂喜下的忧伤，所以我是天生弗拉明戈舞者，用笑容来掩饰流泪的脸，用态度来献祭，她还说我虽然血缘上不算是吉普赛人，但是我的心就是一颗吉普赛人的心！”凯瑟琳一边说一边骄傲地扬起头来。

礼傲越听越困惑，凯瑟琳和杰森的对话是英文和西班牙文掺杂，礼傲发现凯瑟琳说了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他原本还以为她语言能力极差，绝无可能学会除了英语之外的任何语言，他曾那么努力教她讲意大利文，结果她只会说，BUON

GIORNO（早上好）；BUON A SERA（晚上好）；CIAO（再见）；GRAZIE（谢谢）。

“这是我妈妈最一首歌。”杰森轻轻笑道，同时手指如飞，从琴弦上滑落，“看见死神。”

我窃听你思绪

我捕捉你的焦虑和恐惧

看进我的眼睛，你知道我的来意

我的眼睛中的你，看见你自己的魂飞魄尽

有一天，你也许回来，重生一次

有一天，你也许回来，再死一次

你看进我的眼睛，你开始你的轮回

看进我的眼睛，你看见自己的死神

凯瑟琳踩着节奏起舞，两人合作无间，两张孩子气的漂亮面孔上都焕发玫瑰色的光泽，且都是带露的玫瑰，礼傲并不知道他们大汗淋漓是因为屋内的空调坏了，礼傲认为是别的原因，足以令他怒火中烧破门而入的原因，他以为他们在媾和，他们在偷情，他们在一起嘲笑他对凯瑟琳的痴情。

“凯瑟琳！”礼傲撞开门，大吼。其实他应该默然离开的，像他所接受的绅士教育教导他的那样，像他撞见未婚妻爱狄与人翻云覆雨时那样，但他没有，他像个妒火中烧的丈夫那样闯了进来。礼傲不记得自己这辈子曾经像此刻这般暴躁，“你无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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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凶案接二连三(3)

“礼傲！”凯瑟琳一脸的笑意盎然，她刚刚停止转圈，美丽的金发仍散在肩头微微地摇荡。

礼傲这时才留意到那条旋转时显得十分美丽的裙子原来根本不是裙子，而是一条男装百慕大短裤，杰森的短裤，穿在凯瑟琳的身上，他们一起做过什么？做过什么？

“你令我太失望了！太失望了！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长大，会学好！原来你根本不会！你已经有了我了！有了我，有了我还不够吗？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你就这么尽可夫？凯瑟琳，你竟然如此自甘下贱。”礼傲顿了顿，他似乎还没有骂够，还痈责的话排队候在那两片颤抖的嘴唇后面，他看了看凯瑟琳的脸，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似乎刺伤了他，他飞速别开脸，他在原地转了半个圈，他终于一言不发摔门而去。

凯瑟琳玫瑰色的脸颊陡然泛白，“杰森，礼傲刚刚说了什么？”她不肯相信自己听见的。

“他什么都没说。”杰森只好如此安慰她。杰森也闹不清这个礼傲到底在生什么气，因为他和凯瑟琳在一起玩耍？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在一起打打闹闹十分正常呀，礼傲一直都知道他住在凯瑟琳这里，礼傲并没表示过什么不满呀，为何今天无端端的来个总爆发？他和凯瑟琳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礼傲到底在气什么？也不讲清楚，搞得凯瑟琳这么伤心。

“都怪你都怪你呢！出的什么臭主意！”凯瑟琳迁怒杰森。

“我……”杰森也开始生气，他完全是为了改善她的心情才提议要她跳舞给他看的，好心没好报！他怎么能料到礼傲会突然跑进来，而且为了这么点屁大的事情就发那么大的脾气。他和凯瑟琳之间根本零越轨的举动都没有ｃ都没有，还是他该死的提议凯瑟琳穿上他短裤把那两片白花花的屁股蛋子给遮起来，妈的，这次他真是亏大了。杰森气呼呼地想。

“我讨厌你这样啦！”凯瑟琳幽怨地看着杰森，似嗔似怒地说，“我不要礼傲因为你不啦！”她哀怨得像个溺水的女鬼。她会为了发泄自己的怨气伤害一切无辜。

大宅早已撤去了封锁，礼傲请清洁公司的人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三遍之后才肯勉为其难地搬回去。至于娜娜发生意外的那个房间，礼傲暂时将其封死，他准备过段日子重新将这个房间装修一遍。

今天他满怀热切地跑去找凯瑟琳，想和她一起分享他生命中最大的喜讯，但她竟然和另外一个男人暧昧不明地亲亲我我，她怎么可以如此辜负他？

所有的喜悦都因为她的放荡而化为灰烬，这些日子劳碌奔波积累的疲惫排山倒海地压上心头，礼傲不知不觉歪在沙发里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午夜，星光满天。

夜景美得令人心神安宁，礼傲不知为何想起凯瑟琳的眼睛，璀璨晶莹的，像水中的宝石，也像夜幕上的星光。

他已经不再那么怒气冲冲，他开始回想傍晚时撞见的那一幕，凯瑟琳确实在杰森面前旋转起舞，又是深蹲又是折腰又是臂膀飞扬，还有那些美丽妩媚的手势，如同夹带着恨意的挑逗，显得那么性感，但当他闯进门去，凯瑟琳转脸看到他，她兴奋地叫他的名字，她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她和杰森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可告人的事，是他自己浮想联翩而已。每次牵涉到凯瑟琳，他都会变得易怒而且愚蠢。因为她，他的判断力又神奇地退化为零。

礼傲努力说服自己软化立场，他错怪她了。礼傲并不是那种做错事会诚恳地说句，啊，我错了，他只会轻蔑地反问，是吗？

他又对她说了一些可怕的话，什么人尽可夫之类。他错了。她现攒伤心吧？礼傲担忧地想，也许一直哭着没有停，她从烂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礼傲又恨又急地想。

他错了，他错了，他错了。他不介意向她认错，礼傲丢开了自己的骄傲。为了挽留这段感情，礼傲知道自己愿意放弃一切。

凯瑟琳不是淑女，凯瑟琳不够纯洁，在别人看来凯瑟琳根本不值得这么真诚无悔的对待，但在礼傲看来凯瑟琳是天底下最珍贵的。

礼傲拿起车匙出门。他一路朝凯瑟琳的小公寓开去，路人行车寥寥，只有星光点缀在夜幕上，这是一个很美的夜晚，令人身心舒畅，礼傲滑下最后一个转弯，再过十分钟他就可以看到凯瑟琳，他想，他该如何说对不起？他并不擅长对人道歉，“凯瑟琳，真的很抱歉”也许他这么说的时候可以捏捏凯瑟琳的脸颊，借此化解他们之间的尴尬，凯瑟琳十分种带着浓浓的宠爱意味的亲昵的举动，她其实还完全是个孩子，一个渴望被爱被保护的孩子，礼傲想，这时，一条摇晃着的雪白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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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凶案接二连三(4)

礼傲紧急刹车，他几乎魂飞天外，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他头晕眼花，口干舌燥，他撞到人了？！

礼傲定了定神，立即下车。

“夫人？小姐？”他走到那个疯女人身边，他不能确定如何称呼她更为恰当，他留意到她纤巧的身材，天啦，他是不是撞倒了一个小孩？礼傲突然开始犹豫和惊慌。但那团白影在车头灯的照射下蠕动起来，礼傲隐约可见稻草似的纠结在一起的乱发遮住了疯女孩的大半面孔，她身上布满一大块一大块的污迹，她似乎筋疲力尽，她爬起来，但站立不稳，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受不了车头灯的照射，她偏开脸，双手撑在地面上准备再度爬起来。

“你还好吗？”她看起来并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礼傲微微松了口气，他走上前想扶起她，他扶住她的肩膀，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她的脸，“凯瑟琳！凯茜！你……”礼傲突然失声，他平生第一次品尝到肝胆欲裂的痛楚。他开车撞倒了凯瑟琳？他碾了凯瑟琳？

凯瑟琳木然地抬头看他，她看他的目光就像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有好潮间，礼傲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移动身体，他就像暂时进入假死状态，“凯瑟琳，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他终于捏住她的肩膀，大声喊出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又怪异，不清晰的话语夹杂在破碎的呼吸中显得更加不清晰。

凯瑟琳仍然保持那种僵滞的神态，她好像完全没有听见礼傲在喊什么。她看他，似乎他根本不存在。

“哦，凯瑟琳，天啦，天啦。”礼傲混乱地低语，他托起她的脸颊，他突然很想哀嚎，像受了伤的动物那样用嚎叫来发泄痛苦，他不知道凯瑟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能从她惨不忍睹的外表上推断，也许是最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也许她被人施暴，所以她深更半夜一个人赤脚在街上游荡，并且陷入意识不清的混沌状态。礼傲将她抱回车上时，他发现她胸腹前那一大块一大块污迹是血。半湿的血。礼傲不知道她哪里受伤，她似乎不太乐意他碰她，礼傲不敢强迫她，回到车里，火速往回开。

礼傲一边开车一边不住地侧首打量凯瑟琳，她看起来失魂落魄，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礼傲想到了创伤之后的心理保护，她也许陷入了暂时性的失忆，礼傲决定不去惊动她，过了一会儿，凯瑟琳突然脑袋一歪，她睡着了，而且扯起了细微的鼾声。

礼傲心乱如麻。他没有撞伤她，这是礼傲唯一能够确定的事，礼傲观察到凯瑟琳的脸颊上泛起了蔷薇红色，她的呼吸安稳均匀有力。至于她身上的血，还有她深夜在公路上失魂落魄的游荡，礼傲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还是认为她是被人侵犯了。礼傲心如刀割，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凯瑟琳的脸颊和下巴，“你现在安全了，凯茜。”他喃喃念叨这句话。

礼傲停好车，准备抱凯瑟琳进屋，凯瑟琳猛然张开双目，她的双手像剪刀一样切进礼傲的肉里，礼傲痛得差点儿叫起来，凯瑟琳绿色的眼眸一片死黯，像一潭终年不见阳光的臭潭，她瞪着礼傲，但她的眼睛里分明没有他，她尖叫了一声，礼傲忙着下车来不及熄掉引擎，车头灯仍然大亮着，随着凯瑟琳的尖叫，那两盏灯同时爆裂成数片，然后凯瑟琳彻底清醒过来。

“礼傲？”她发现自己正蜷缩在礼傲的臂弯里，她显得十分困惑，“礼傲，为什么我在这里？”她挣扎着推开礼傲，自己站到一边，“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她不安地扭动脚趾，脚底的刺痛一波一波地加剧，她的鞋呢？她怎么没有穿鞋？凯瑟琳用力揉自己的眼睛，她是不是还在做梦。

礼傲比凯瑟琳更惊骇，刚刚那个车头灯是怎么回事？

“啊！”凯瑟琳发现了衣服上的血迹，她开始尖叫。

礼傲喉头发干，他可以推断凯瑟琳刚刚是在梦游，所以她的目光显得那么呆滞，且清醒之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个碎裂的车头灯应该如何解释。

凯瑟琳的尖胶“血！好多血！血！”

“凯茜！凯茜！”礼傲知道凯瑟琳不可能记得她梦游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先进屋好吗？”他温和地对她说，他首先要搞清楚她究竟哪里受了伤。礼傲直到此刻才留意到凯瑟琳仍穿着那条男装百慕大短裤，礼傲想到了杰森，那个家伙是废物吗？凯瑟琳和他住一个屋檐下，她梦游跑出来他竟然完全不知道？礼傲越想越恨。

那种人不如死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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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爱的代价(1)

第十二章　爱的代价

礼傲帮凯瑟琳放好洗澡水，他探手试了一下水温，礼傲突然记起凯瑟琳说过，她的亡夫爱德文曾经宠她宠氮亲自试过水温才肯放她去洗澡。礼傲的心田突然被剧烈的疲倦感侵占，凯瑟琳实在有太多的过去，虽然礼傲一再告诉自己说他不在乎，但内心深处他还是在乎的，他希望他的凯瑟琳是个纯洁的小女孩，像白纸那么纯洁，等待人落笔书写。

因为他在乎她，所以他可以毫无怨言地包容她的过去，但无条件的包容不代表他不在乎。回想那两盏无端自碎的车头灯，礼傲内心一阵寒栗。认真算起来，他们相识不过百来十天。

凯瑟琳蹲在浴缸旁边，靠着礼傲的腿，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她看起来十分困倦，进屋之后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安静得异乎寻常。

“凯瑟琳，脱掉衣服，洗个澡。”礼傲像吩咐小孩子那样吩咐凯瑟琳。他发现凯瑟琳明显的失神，她的魂魄似乎留在了别的地方。礼傲深深地担忧，她是否遭人强暴，她怎么显得如此古怪？

凯瑟琳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礼傲扶她在浴缸里面躺好。

凯瑟琳上身的血迹很快被水冲开了，礼傲仔细察看，她的身上没有伤口，一道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红肿淤青，礼傲排除了凯瑟琳可能被人施暴的可能性，他如释重负。当然，也许因为凯瑟琳处在梦游状态Ｃ挣扎，所以没有伤痕留下，礼傲思虑周详，他马上又想到这种可能性。

凯瑟琳洁白晶莹的身体浸泡在微泛红色的水中，很撩人，礼傲必须很努力地克制才能不受干扰。他抬起她的腿，他希望彻底确认她没有被人侵犯。她死气沉沉的模样令他无法放心。他习惯了她的兴高采烈，不是大哭就是大笑，“凯茜，让我看一下。”礼傲温言说，他轻轻抬高她的腿。

凯瑟琳无声地挣脱他。她回避他的注视，偏开脸，竖起双腿，紧贴在胸前，一种防御性极强的姿态。

礼傲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换在平日，凯瑟琳对这种亲密接触简直求之不得，但此刻她万分谨慎地回避他Ｐ事发生！

“凯茜，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凯瑟琳还是静默着。

“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他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一根小小的羽毛飘进水里，过了一会儿，水面上出现第二根白羽。

被残血染成浅红色的水面上荡着洁白的羽毛，凯瑟琳的目光僵直地落在水面上，她异乎寻常地沉默着。

“你知道我不会生气的，凯茜，我不会对你生气的，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礼傲保持缓慢的语速，他不想惊吓她。

第三根小小的羽毛。

礼傲不解，凯瑟琳的头发里怎么会缠了这么些鸭绒?

“脚痛，好痛。”凯瑟琳终于出声，她皱着眉头小声地抱怨。

“啊！”礼傲立即帮凯瑟琳检查双脚，只是一些轻微的划伤，他吁了口气，为她清洗伤口、消毒、贴上绷带，凯瑟琳很乖巧地听凭他摆布，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变得不像她自己了。礼傲忧心忡忡，“凯瑟琳，我留下来帮你洗澡好吗？”他不肯放弃试探。

“不要！”她飞快又坚定地拒绝。

她拒绝身体接触，她拒绝身体接触！礼傲心痛地想，她被人侵犯了Ｇ这样的，礼傲心里像被人倾盆倒下一锅滚油，礼傲稳定自己的声音：“那我先出去。”他弯腰捡起脏衣服，准备一并带出去。他先把内裤小心地折好，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凯瑟琳真的不幸曾被……那么这条内裤上可能收集到的生物证据可将凶手绳之于法。礼傲又拾起染血的背心，礼傲发现有一些点状的血迹均呈喷溅的形状，似乎是从别人身上溅射到凯瑟琳身上的，同时血迹中还混杂着一点生物组织，是脂肪、内脏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礼傲一时间并不能确定。凯瑟琳身上一道伤口都没有，这些血迹究竟从何处染上的？又是从何人身上？礼傲脑中突然掠过不祥的猜测，但他全心记挂着凯瑟琳，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礼傲最后拎起那条百慕大短裤，短裤上也染了一些血迹，但因为短裤本身的颜色花花绿绿，所以乍看上去并不十分明显，礼傲拎起短裤准备收到一边，他突然察觉这条短裤异乎寻常的沉重，他连忙摸了摸短裤的口袋，左边那只，空的；右边那只……礼傲的手臂僵直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柄黑色枪管的全自动手枪。

“上帝！”礼傲及时捂住了自己的惊呼。他不知道应该对哪一件事表现出最大的惊讶，是凯瑟琳的口袋里竟然有柄大口径的手枪，还是那柄枪根本没有上保险。凯瑟琳把一柄没有上保险的枪随随便便地塞在裤子口袋里，要知道那柄枪随时都可能走火，射穿她的大腿。

“礼傲。”凯瑟琳突然轻唤。

“什么，亲爱的？”礼傲急忙转身，他本能地把手枪藏在背后。

“我……”凯瑟琳欲言又止。

“什么？”礼傲感觉那柄枪如同烙铁一样炙烤他的手心。

“我……”凯瑟琳似乎装了满腹的心事。

她显得多么古怪！根本不像平时那个凯瑟琳，“亲爱的，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礼傲依然温柔地说。他可以接受她做的一切事情，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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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爱的代价(2)

“嗯……请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好。”凯瑟琳细声细气地说，同时挤出一个笑容。

礼傲强颜道：“好，我知道。”他抱着脏衣服出门，轻轻拉上门，他听见锁落下去的嘎达声，她说了“请”，她从来不说“请”的，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变得客气了，但他感觉他们不再亲近了。礼傲颓然垂下头，手臂一松，脏衣服掉了一地，血迹看起来东散西落，触目惊心，那柄枪礼傲一直狠狠地捏在手心里。

“天啦！”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你究竟做过什么？”

自从上次在礼傲家碰见帕尔默探长之后，乔煦很快和他成为好朋友，乔煦在警界如此吃得开，他自然有他的能耐，迅速结交有力或者有用人士就是他的本领之一。

今天早晨乔煦刚刚喝完一杯咖啡，就接到帕尔默探长的电话，乔煦听完了案发现场的地址，啊，礼傲，他想，我想我们又要见面了！他立即驱车赶到凶案现场。

乔煦穿上鞋套，走进破破烂烂的小公寓，太极图案的咖啡桌上倒扣着一个廉价的木质像框，乔煦走过去拿起来，凯瑟琳在像框里阳光灿烂的微笑，她穿着可笑的粉色制服，背后是汉堡店的巨大招牌。乔煦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把像框放下，放在桌面上没有血迹的地方，那上面除了血还有其他一些黏糊糊的红褐色的东西，令人联想到被切碎的动物内脏，“呀，还真恶心。”乔煦用念诗似的语调说。

杰森呈半躺的姿态，脑袋枕在沙发边沿，两手松握摊在大腿上，手里摆着一个遥控器。他蹲下来细心审视杰森的尸体，他的目光十分炽烈，像艺术家正在观赏最心仪的艺术品。屋内很臭，血腥味和大小便失禁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乔煦习以为常，他甚至还用力深吸几下。

“我已经联系上了贝尔小姐，她马上赶来。”帕尔默探长走过来说。

“她昨晚不在这里？”乔煦问，他转身，脚底发出轻微的吧唧声，他低头，他发现自己踩在了血泊中，沾了血的蓝色的鞋套上粘了几根羽绒，其中有一根保持着纯然的白色，其余几根则都染了血粘结在一起，乔煦不由扑哧笑出来，帕尔默探长盖煦好端端的笑什么，乔煦又说，“受害者的脸上可沾了不少羽绒呀。”乔煦贴近那张被轰烂的脸仔细察看，他兴致勃勃又专心致志，像艺术品收藏家看到了最新面世的作品。

“唔。”帕尔默探长点点头。

他刚要说什么，乔煦突然抬手制止他，他摇晃着食指，“让我来猜一猜，饲说她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

“对，她的男朋友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们整晚都在一起。”

“我猜得很准不是吗？”乔煦莫测高深地微笑。

“像是职业杀手干的。”帕尔默探长说出自己的初步推测，“每一颗弹壳都拣走了。凶手行凶前后行凶后都十分冷静，我认为是职业杀手，有备而来，有备而去。”

乔煦挑眉，不置可否，“三处枪伤。”

“可不是。”帕尔默探长皱了皱眉头，真是凶残呀，脑袋上那一枪几乎轰掉了他的半颗头。

“从左眼直射入脑，呼！”乔煦兴致盎然地笑道。

“可不。”探长附和。

“一枪脑袋，一枪心脏，还有一枪私处。不管是谁下的手，凶手和这位伙夹很深的私仇，不然他不会轰他的下身。”乔煦分析。

探长点头。

“同时，如果是职业杀手的话，为何他不用消音器，而用羽绒枕头消音？”乔煦指了指那两个破烂的枕头，“难道说这位职业杀手临出门杀人之前忘记随身携带消音器了？你见过如此乌龙的职业杀手吗？”乔煦又笑道，像在谈论卓别林为何爱穿肥大裤子这种轻松话题。

帕尔默探长耸耸肩膀也跟着笑起来。

“而且职业杀手如非必要不会爆头，这是行规，防止对方以死者身份不明拒绝付款。”乔煦非要说凶犯不可能是职业杀手。

帕尔默探长认为他说得很有几分道理，不知不觉改变立场，“他的手臂上纹有帮派标记，也许是黑帮寻仇。”

“也许。这是墨西哥黑帮的标志，他做了什么事让他们越境追杀他？他有什么案底？”乔煦也不等帕尔默探长回答，又说，“帮派的人为何要阉割他？你不认为这是一桩情杀案吗？这个小子可有一张太阳神般的脸，当然了我是指他的脸上没有嵌子弹的时候。”乔煦貌似不经意地说，但句句都有所指。

“情杀？”帕尔默探长不由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

“爱总与恨相提并论，情总与仇并驾齐驱，为何不是情杀呢？”乔煦笑道。

帕尔默探长也笑起来。

“邻居们怎么说？”乔煦又问。

“没有提供有用信息。只是左边的住户说昨晚听见了争执声，她打开门看到一个高个子黑发男人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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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爱的代价(3)

“哈，礼傲。”乔煦打了个响指。

“什么？”探长跟不上他的思路。

“没什么。”乔煦嘴角上挑，笑得阴柔妩媚，一副乾坤在握的自得模样。

探长孜孜不倦地补充道：“这幢公寓住滑租金低廉，鱼龙混杂，没什么人愿意主动出面作证，而且即使他们肯讲也未必全部可信。”探长公正地分析，“比如左边那位女士完全就是一个酒鬼，和我讲话的时候醉气熏天，我很怀疑她声称她昨晚看见的那个男人是否真实存在。”

乔煦忙着打自己的主意根本不理会探长说了什么，阳光越来越炽烈，杰森右手手腕某处随着移转的阳光光束闪烁了一下，那一道不易察觉的闪光被乔煦敏锐地捕捉，他再度蹲在杰森的尸体旁边，他戴上塑胶手套，卷起杰森的衣袖，“战手表没错吧？”他解下钻石手表放进证物袋，“背后有题词，去查到底是从哪家出售的，我要买主的姓名和资料。”乔煦颐指气使地吩咐身旁的警员，那人眉头一皱，乔煦出现在这里本就不合规矩，他竟然还要插手调查吆三喝四，霸道过头了吧？那人嘴巴一张，正要顶回去。

帕尔默探长使了个眼色制止他，“去查。”

乔煦挑衅地瞥了那年轻警员一眼。帕尔默探长摇了摇头，他心想乔煦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斗呀。

凯瑟琳在礼傲的陪伴下匆匆赶来。

探长不准备让凯瑟琳进屋，“我出去和她谈谈。”

“不，放她进来。”乔煦冷酷地说。

凯瑟琳走到门口，杰森的尸体仍然按原样放置着，礼傲跟在凯瑟琳身后，他只朝屋内看了一眼，立即调转目光，他胃部抽痛，他极力忍住作呕的冲动。虽然礼傲从来不曾杰森，但看到杰森这种死法他也替他不值，礼傲不由回想起杰森孩子气的饱鼓鼓的脸颊和亲切和善的眼睛，那实在是个鲜活又可爱的男孩子。

凯瑟琳放声尖叫起来。一声，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尖锐高亢。她也不哭也不说话，只是尖叫，所有现场的工作人员警员都惊呆了，一起放下了手边的工作，没有一个正常的女人会这样尖叫。

就连乔煦也吓了一跳，他急忙说：“带她出去！带她出去！该死的！带她离开这里！”

凯瑟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捧着拓尖叫，叫声短促锐利，几乎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礼傲用力摇晃她，最后无奈之下，狠狠抽了她两个耳光。

凯瑟琳停止了嘶喊，她哭出来，她的嗓子完全哑掉了，“天啦，杰森，天啦，杰森……”她面色死灰，两只眼睛像被人用针刺了一样，红肿不堪，她泪如雨下，“不，那个不是杰森，那个不是他！”凯瑟琳挣扎着还要进去，“杰森那么漂亮，那个不是他！不是的！”

乔煦和帕尔默探长一前一后走出来。礼傲扑过去要和乔煦厮打，“你该死的为何设计让她看到那一幕！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野兽！”帕尔默探长急忙上前架住礼傲。

乔煦脸上讪讪的，“我只是希望排除她的嫌疑。”

“你现在排除了？”

乔煦点点头，凯瑟琳那种惊吓过度的反应绝非伪装，乔煦十分自信，他阅人无数，整日与穷凶极恶的人为伍，他不可能看走眼，“对，凯瑟琳的嫌疑，排除了。但是……”乔煦意味深长地看了礼傲一眼。

“你什么意思？”礼傲大惊，“你竟然怀疑我……你神经病？”

“美第奇先生，凶案总是围绕你发生。”乔煦温和地说，“你简直就是邪恶的轴心。”乔煦的声音突然变轻，“世界上最容易令人上瘾的事不是赌博，而是杀人，对吗，礼傲？夺走另外一个人的生命可以带来巨大的满足感，不是吗？那是任何别的成功或荣耀都无法带来的。就算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不能抗拒这么强烈的诱惑！”乔煦又开始他的心理分析。

“我……”

礼傲大怒，他还要为自己争辩，凯瑟琳拉了拉他的衣袖，“我要离开这里，礼傲。”她奄奄一息，软软靠着礼傲的肩膀，“我要离开这里！”

礼傲看了看她，于心不忍，只好放弃和乔煦对峙。

“我警告你，不要再骚扰我！”礼傲压抑着满腔的怒火，他扶着凯瑟琳准备离开。

“我们走着瞧。我总是骚扰我的罪犯，没办法，职业本能。”乔煦笑眯眯的，“哦，对了，凯瑟琳，这几天你不能住在这里了，你是住饭店谎家？我进去帮你拿几件衣服，内衣裤什么的，好吗？”乔煦一边说一边冲凯瑟琳挤挤眼睛，“是啦，是啦，我是在以权谋私啦。呵，终于可以看到凯茜的内衣裤是什么款式的，好激动呀。”乔煦十分下流地补了一句。帕尔默探长在一旁大皱眉头，乔煦还真不怕被投诉。

礼傲的拳头越捏越紧，若非他担心事态恶化，他真想一拳揍扁乔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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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爱的代价(4)

“礼傲呀，你要好自为之呀。”乔煦突然握住礼傲的左臂，他手上只使了一成力量，像在爱抚，礼傲用肩膀顶开他，他愤怒无比，他实在猜不透乔煦的居心，他到底是想调戏凯瑟琳还是想挑衅他？乔煦阴阳怪气的举动和态度令礼傲作呕，“我们走。”礼傲扶着凯瑟琳离开。

“好走，不送了。”乔煦声音清亮地说，“回见呀。”他信心十足地转头对帕尔默探长说，“我们找个时间去拜访美第奇先生吧？”

“他？”帕尔默探长困惑地皱皱眉头。

“你知道，有的时候野兽被捕兽夹子夹住之后，为了逃脱，它们不惜咬断自己的肢体，哈，我最这种血淋淋的垂死挣扎了。”乔煦语气森然，目光深沉，当他发现帕尔默探长恐惧又戒备地打量他的时候，他哈哈一笑，“探长，今晚我们一起出去喝一杯？”

“我太太希望你再次赏光登门品尝她拿手的烤肉饼，上次你送的那只水晶天鹅，我太太爱不释手赞不绝口，她就集水晶制品，真是奢侈的爱好，但是我们没有孩子，每次她说那些水晶就像她的孩子一样，我实在不能说出什么话去阻止她不合时宜的小爱好。”帕尔默探长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推心置腹地对乔煦说。

“我认识一个名贵水晶代理商，我介绍你们认识。”

“是吗？那敢情好！”

天气持续晴好，天空一丝云彩也没有，碧蓝一片，不远处是漫漫黄沙，视线这么开阔，人渺小起来。

当天下午乔煦和帕尔默探长一起上门做例行调查。乔煦无拘无束地四下打量屋内装潢和各种难得一见的摆设，面露赞赏的表情，帕尔默探长却一直正襟危坐。

礼傲延亘了一会儿，这才走出来，他客气地和帕尔默探长打招呼，并且悉心询问他需要喝点什么，对于乔煦，礼傲却视而不见，乔煦毫不在意，夸张地咧嘴笑道：“嘿，礼傲，我在这里。”一边说还一边用力挥舞手掌，“你的度假别墅真是豪华！”他故作熟稔地搭讪。

“你确定你有资格参与这起案件的调查吗？”礼傲冷冰冰地发问，他的下巴缓缓地一沉，威严顿生。

乔煦嘻嘻一笑，“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这里的。”

“对不起，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这里你。”礼傲下逐客令。

帕尔默探长尴尬极了，他想劝乔煦暂时回避，但乔煦一点起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你放狗吧。”乔煦满不在乎地说。

“你……”礼傲没料到乔煦竟然和他耍起了无赖。

“要么告我非法闯入，我不介意。或者你直接拿枪出来射我，你口径手枪？我就够威猛够粗大。”乔煦说。

礼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没有枪！我不信奉暴力！”

“承认吧，不然被我查到你曾经参加过射击俱乐部，或者你父亲有私人靶场你每副间就去射射飞碟打打小鸟，你是如假包换的神射手，到时候你可就水洗不清了！”

“对，我会射击，而且枪法不错。如何？”礼傲挑高眉毛，“但是我没有枪，我不会让你搜查这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枪。”

乔煦开始微笑，“等到我们申请到搜查令，那柄枪早被你处理掉了。”

“我很好奇你们能以什么理由申请到‘搜查令’。”礼傲冷笑，想唬他，没那么容易。

乔煦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他对帕尔默探长打了个眼色，探长忙说：“不知能否请美第奇先生主动接受一次弹药残余物的测试？”

“……好！”礼傲忍耐着。

这时，凯瑟琳走进来，她脚步不太稳定，面色极度苍白，像是大病初愈，元气尽失。

“啊，凯茜宝贝，你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哦！”乔煦站起来快步迎上去，礼傲想阻止都来不及，乔煦张臂拥抱凯瑟琳，凯瑟琳没有避开他，当他退开的时候，凯瑟琳拔出了他腰间枪套里的枪，“会射击就是凶手吗？我也会呀！”她砰砰放了两枪，乔煦和帕尔默探长身后的博物架上的一只古董花瓶和一个银制圣物盒被凯瑟琳一一击倒。

帕尔默探长本能拔出手枪对准凯瑟琳，“把枪丢过来！”他凶狠地命令。

看着那碎成一地的佛罗伦萨时期的艺术品，礼傲来不及心疼，“放下枪，凯茜！”他急迫地低喊。

乔煦则惊得面无人色。他对凯瑟琳一点戒心都没有，所以她才能轻而易举地夺下他的枪，幸好她并无恶意，不然被击碎的就不是花瓶而是他的脑袋了，“凯茜宝贝，把我的枪还给我。”他用柔软的语调诱哄她，但他的声音不能抑制地发抖，听起来十分可笑。

凯瑟琳乖乖丢开枪，“我没有参加过什么射击俱乐部，不过当年愿意教我用枪的街头小混混数都数不过来。”凯瑟琳炫耀似的解释，“你不要再找礼傲麻烦了，昨晚我一直与他在一起！”凯瑟琳厌烦地看着乔煦，“而且，我们始终都醒着，我想我说的足够清楚了！”凯瑟琳中气不足地说，她的声音仍然嘶哑，令人想到她早上在案发现场那一连串发狂似的尖叫，杰森的惨死对她打击极大，她像被人在腹部捅了一刀一样，肠穿肚烂，痛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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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爱的代价(5)

凯瑟琳大胆直白地为礼傲做了不在场的证明，帕尔默探长低头掩饰自己的窃笑。乔煦的脸色则变得十分难看，他不死心地追问：“你昨晚一直都在这里？”

“对。礼傲体力不错，大概从下午六点开始吧。”凯瑟琳眨动翠绿双眸。

乔煦知道她在说谎，但他无法揭穿这个谎言，他忿忿地抿紧了嘴巴。

礼傲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凯瑟琳。

终于送走了乔煦这个瘟神，凯瑟琳松下一口气来。“真不明白他为何事事针对你。”

凯瑟琳转身看礼傲，礼傲却低垂双目，他陷入沉思。

“礼傲？”

礼傲不熏恍若未闻。

“礼傲！”

礼傲缓缓抬头，他脸上的表情像暴雨将至的天空。

凯瑟琳惊惧，她发现礼傲看她的目光严厉又疏远，“谢谢你帮我买的那些衣服，”她试图讨好他，“都好漂亮。”凯瑟琳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为她神魂颠倒洋相百出，他不曾对她冷淡，不曾对她疏远，不曾。

他说过，她对他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并不贵，这样你可以支付得起，我把账单放在最上面了，你看到了吗？”礼傲冷冷地说，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他像躲避危险又污秽的东西那样躲避她。

究竟是什么促使礼傲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凯瑟琳仍然搞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纰漏，她追近几步，“嗯，嗯，可能要等到下个月我才可以还钱给你。”

“我可以等。”礼傲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的眼光真好，谁也比不上你。”凯瑟琳一边说一边笑起来，仍是那么天真甜美，“我就说嘛，你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

她给他戴高帽，他仍冷若冰霜。

“礼傲！”凯瑟琳有点急了。

礼傲默不作声，只是把身体转向了门的方向。

“究竟怎么了？”凯瑟琳按捺不住，嚷起来，她怒目圆瞪。

“你真的在生气？”又或者还是在演戏！你骗得我好苦好狠！礼傲盯着凯瑟琳的脸，就像在看一种十分罕见的病人，他脸上的表情慢慢转变，从无法置信到克制不住地轻蔑，他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的，但最终他忍住了，“凯瑟琳。”他叫她的名字，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个正在崩溃边缘徘徊的狂怒的人做着最后的压抑。

“怎样？怎样？怎样呀？你不要故弄玄虚了，有什么你尽管说好了。”她又撒娇，一副极度欠缺耐心的样子。

礼傲怒极反笑，笑完之后，礼傲深深凝望着凯瑟琳，“Non ti abbａｎｄonerò mai。”他突然说了一句意大利文。

凯瑟琳浑身一震，礼傲捕捉到她的反应，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十分苦涩，像亚当听到了上帝宣布对他的惩戒，它将褫夺他的乐园，“凯瑟琳！”他用力吼出她的名字，他的脸上因为过分用力而筋脉毕露，看起来十分的狰狞，又十分的痛苦。

凯瑟琳吓了一大跳，她几乎没有立刻听出来礼傲吼的是她的名字。

他不再看她，愤然转身，他摔门而去，颜色和式样都十分古雅的红橡木门剧烈地弹荡着，凯瑟琳在木门一开一阖的间隙看到了礼傲怒气冲冲的背影，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做出如此粗鲁的举动，那门还在晃荡，凯瑟琳走过去扶稳它，她倚在门边。她完全不知道礼傲为何突然暴怒？不，不是的。

凯瑟琳看着礼傲的背影消失在走道的转角处，他没有回自己的卧房，他下楼去了，也许他想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凯瑟琳猜想，同时她紧紧捂住了眼睛，像是就要哭泣一样。

谎言是真正的连环套，一个接着一个，最后被套住的总是说谎者。凯瑟琳轻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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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如何不爱你(1)

第十三章　如何不爱你

午夜时分。

乔煦带着三分醉意回到旅馆，他迅速喝下一杯浓浓的黑咖啡，他碴全清醒过来，地方电视台正在播放杰森被杀事件的报道，惨无人道，丧尽天良之类的评钾跳入乔煦的耳中，乔煦想到了礼傲，魔鬼大致就是礼傲那型的，表面优雅多礼，内心却罪恶滔天。

乔煦又喝了一杯咖啡，确保酒精不能再迷乱他的脑袋，今晚他喝得有点过，探长一再取笑他竟然被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缴了枪，乔煦只能为自己辩护说凯瑟琳那种金发尤物会令每一个男人丧失戒心。

乔煦内心其实很为今日的疏忽感到懊丧，他真的太大意了。不过——凯瑟琳还真是无可挑剔的漂亮，乔煦回味起白天凯瑟琳憔悴忧伤的样子，那种楚楚的风姿实在惹人生怜，他也会毫不犹豫为了这样的女人杀人。乔煦一边羡慕着礼傲的艳福无边，一边把从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一张一张地贴在窗户上，他站在窗前，他充满激情地幻想礼傲的行凶过程：假设礼傲并没有凯瑟琳家的钥匙，他安静地站在门前，先穿上黑色的鞋套，再戴上白色的手套，有条不紊临危不乱是礼傲的个性特色，更何况他的职业又是医生，他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枪的保险，把枪贴在大腿旁边，然后他抬起左手敲了敲门，他这样的绅士必然会轻重有度地叩门，节奏和缓，令人联想起名曲的经典旋律。他又敲了敲门，他敲门的声音如此温和以至于没有惊动任何熟睡中的邻居，杰森毫无戒心地打开门，他看到了乌黑的枪管，他本能倒退，退到沙发上，礼傲逼近了几步，拽起了一个靠枕，然后冷血地射出第一枪，正中杰森的心脏，杰森立时毙命，礼傲冷静地按照事先的计划射烂杰森的脸，然后他换了另外一个枕头消音，发出第三枪，射烂了杰森的下体。

礼傲因为嫉妒起了杀机，所以他会在杀死杰森之后，凌虐他的尸体。礼傲想必十分憎恶杰森有那样一张明朗可爱的孩子脸，很多女人不能抗拒那种调调的男人，凯瑟琳就是其中之一，至少礼傲认为凯瑟琳就是其中之一。

礼傲有确凿无疑的杀人的动机，乔煦认为自己的推理完美无缺，他不由沾沾自喜起来，脸上漾起微微的笑，似乎蝴蝶的翅膀正在他的唇上轻轻扇动，“我会钉死你的，吾！”乔煦低喃，他的眼神变滑像流动的墨汁。

眼下，最棘手的是，凯瑟琳为礼傲做了不在场的证明，乔煦想，对了，礼傲行凶的时候凯瑟琳在哪里？

她在场，她目击了凶案的发生，乔煦继续推论，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因为她爱礼傲，大多数不知节制的愚蠢女人都会被爱情冲昏头脑，为了心爱的男人干什么都可以，凯瑟琳不知节制，凯瑟琳愚蠢，所以她毫不犹豫为礼傲做了不在场的证明。

如果能说服凯瑟琳改口就好了，若能将她转为控方证人，令她在法庭上讲出她目击的一切，那么礼傲这次就真的是死定了。

乔煦并不认为凯瑟琳是浇不进水的石头，杰森是凯瑟琳最要好的朋友，她也许会良心发现，谁知道呢，这种在停车场长大的小女孩往往将义气看得高于一切。

他可以尝试说服凯瑟琳，不管结果如何，他总是要尝试一下才肯甘休。

“礼傲。”乔煦卷起舌头轻念这个名字，颇有些深情款款的味道，“你总是在我手心里的。”他阴柔地笑起来。乔煦关上灯走出旅馆，他要开始他的夜生活，今晚他不会回来睡了，他不需要睡眠，或者他会睡在另外一张床上。一张香艳的陌生的床上。

窗外的晦明灯光缓慢地映照在那些关于凶案现场的照片上，因为光线的微弱，一切看起来都不清不楚，更添了几分暧昧的恐怖。

血腥的画面印在相纸上后，多了一种僵死的晦涩。在案发现场看到的死亡是活生生的死亡，但照片上的死亡却是死气沉沉的死亡。从由侧面拍摄的照片上看，杰森横尸的姿态有点古怪，他的颈部和头部斜倚在沙发上，肩膀贴着沙发，但背部和腰部悬空，如果他是一步一步退回沙发然后被人射杀，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应该紧密贴合在沙发背上，他的头颈应该越过沙发背仰面倒悬在沙发后面，这是求生的本能，每个人在那种情境下都会紧紧地贴在最后的保护物上，但杰森横尸的姿态表明他被枪击的瞬间他仍按照平常的姿态坐在沙发上，他没有试图逃避。

或者他不想逃，或者他不能逃。礼傲绝无可能迫使他作出这样的决定，除非他是真正的魔鬼。

Non ti abbａｎｄonerò mai。这是一句意大利文，意思是，我不会放弃你。

凯瑟琳骤听礼傲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那种像被闪电击中的表情，清楚地告诉了他，她并非不会意大利语，至少她的程度没有差到题个短句，她绝非她故意表现出的那么愚蠢。

这是她的第一个谎言：她刻意在他面前扮蠢降低他的戒心。

第二个谎言，她抢着为他做不在场证明，她甚至不惜对帕尔默探长说案发的时候他们一起翻云覆雨。乍看起来，她是维护他，想深一层，她却也是维护自己，因为她也需要一个不在场的证明。也许这样说更加合适，她才是那个真正需要不在场证明的人。

第三个谎言，这个谎言最可怕，最令礼傲心寒，凯瑟琳夺下乔煦的枪表演了一番她的神射本领，她并不是为了转移探长和乔煦的注意，阻止他们继续盘问礼傲，她是为了保护自己，她是为了预防探长要求她也做一个弹药残余物测试。礼傲简直不敢相信凯瑟琳有这样的急智、这样的机谋。一直以来，礼傲都以为凯瑟琳是个笨乎乎的小丫头，他总担心她被人骗、被人伤害，结果呢，真实的凯瑟琳精明如狐。

这是一个只能用“可怕”来形容的发现，对于礼傲而言，这个发现给他带来的震撼就是，如同一个男人拥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入眠，隔日醒来却发现躺在怀里的是一条毒蛇，毒牙上仍淌着毒涎。

礼傲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这种真相。礼傲曾以为他被误诊为感染HIV已经是他这辈子最难接受的现实，没料到竟然不是，凯瑟琳的真面目给他带来的震撼更大、创痛更大。

凯瑟琳对礼傲而言是这个世界最可爱的存在，他的世界是被她点亮的。礼傲因为太，所以毫不犹豫地接受她性格中不好的东西，她的虚荣，她的浮华，每个人都有缺点不是嘛，但只要她能保持她的娇艳明朗和稚气，溪得活活泼泼的大红花，礼傲就觉得心满意足，就觉得自己所有的容忍都有了补偿。但今天下午礼傲突然发现他心目煮红花一样浓艳又单纯的女孩子原来君塞壬，她在浩渺无际波谲云诡的大海上，用妩媚的歌声迷惑因为思乡而脆弱的水手，进而吞噬他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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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如何不爱你(2)

她的诡诈、她的凶残，令他不知作何感想。

当你那么爱一个人，爱到决意和她共度余生共享生命，却又在陡然一个趔趄间发现，她根本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这是多么巨大的打击？

那一身被血溅染的衣服，那柄塞在裤子口袋的大口径自动手枪，再加上她听到他用意大利语说“我不会放弃你”时的那种震惊的表情，礼傲可以肯定凯瑟琳与杰森的死与脱不了关系。但礼傲不敢继续深思下去。

礼傲用从杂物间翻出的盛放清洁用具的大金属桶焚烧凯瑟琳那几件染了血污的衣服。礼傲为自己的举动气苦，明明已经洞悉她的真面目，为何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帮她护她？

偏袒她似乎已经成为他的无条件反射，像低等动物一样，听从本能反应就好，不需经过任何思考。

礼傲先烧掉了那条花花绿绿的男装短裤，然后又拿起背心准备丢进火里，衣服上的血迹凝成了硬块，在掌心的皮肤下起伏，似乎仍然具有些微的生命力，礼傲想到背心上除了血还溅了一些别的东西，看过杰森的尸体之后，礼傲终于知道那些是什么，是脑组织。礼傲的整个胃部都抽紧了，他强忍着烧完剩余的衣物，并且在确保它们全部化为灰烬之后他才从刺眼刺鼻的浓烟中撤出来。他的手里拿着那柄枪，他还没想好如何处理这把枪。

他知道他应该去检举她，但他做不到。就如同你养了一条屡屡攻击人群的狗，动物监管组织的人强制要求将它人道处死，但你舍不得，毕竟是从小养大的，感情太深，割舍不了，你千方百计帮自己的狗狗逃跑，你明知道狗狗以后还会咬伤无辜的人，但因为太爱，所以你实在顾不上别的。

礼傲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会因为这次的隐瞒内疚自责，但他不会说出真相。永不。

凯瑟琳值不值得维护？礼傲认为这个问题就如同凯瑟琳值不值得他去爱一样，没有答案。

凯瑟琳在门廊处看了很久，她看到礼傲把那个大铁桶拖到游泳池旁，然后开始焚烧她昨夜穿的衣服。

凯瑟琳釜何他要烧掉她的衣物而不直接丢掉算了，也许他是嫌弃太脏了，他曾经一边帮她打扫房间一边挑高眉尖，说，若这是我的房子位把火烧了！

凯瑟琳记得衣服上染了血，但她实在记不起到底在哪里沾上的，难道说杰森被杀的时候她在现场？天啦，怎么可能？凯瑟琳不寒而栗，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知道礼傲为何突然开始讨厌她，因为她的那些古怪的超能力和起因不明的梦游症。自从凯瑟琳知道自己是个怪胎之后，她就一直极力隐瞒自己异于常人的一面。凯瑟琳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她妈妈在社区那么受到排斥的原因不仅因为她美艳又放荡，更因为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本领，她可以令别人家的马桶里突然蹦出巨大的蟾蜍，她可以令某个男人突然发疯似的殴打自己的老婆，她可以令别人家花园里盛放的玫瑰一夜之间全部枯死。

虽然贝尔夫人总是尖厉地大笑着说，这是一种天赋！但凯瑟琳从来不认为这种一种天赋，相反，她认为这是一种天谴，拥有一种自己不能自主控制的奇怪力量，绝对是可怕的事情。

还有梦游症，凯瑟琳也遗传自妈妈。贝尔夫人常说，这是天赋的副产品。

她的过去已经足够劣迹斑斑了，她努力对礼傲隐瞒自己这种天生的缺陷，她猜到礼傲会不她没有猜错，礼傲终于开始用憎恶的表情看她。

凯瑟琳难过地抽抽鼻子，她可以忍受全世界的人都对她吐口水，但她不能忍受礼傲用憎恶的眼神看她。

“礼傲。”凯瑟琳怯生生地靠上去，夜凉如水，她耸着肩膀，鼻尖通红，不胜其寒的模样。

礼傲站在原地，像是没有看见她也没有听见她一样。眼下他不能和她说话，他怕自己失控掌掴她。她所做的一切是不能被原谅的。他也不能原谅她，但他不能停止爱她。

她是杀人凶手，她穷凶极恶，礼傲的理智提醒他必须远离她防备她，但他的感情对这种警告不闻不问，他仍那样爱她，也许连一个盎司都不曾减轻。

“我以为你出去了。”她试图打破僵局，没话找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礼傲语带嘲讽。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越过她。

“礼傲！”凯瑟琳抓住礼傲的手臂，“你究竟怎么了？”她脸上仍挂着讨好的微笑，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

礼傲拂开她的手，“我很好。”他顿了顿，“其实我好不好并不重要，我真正在乎的是你好不好？”他语气沉痛地说。明明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但他还是为她隐瞒真相，为她焚毁证物，他忘记了他可能因此惹上极大的麻烦，他将她看得比自己重要，明知酸辜负这种重视，但他还是将她摆在心尖上，他不忍心拒她千里，更不忍心他们之间渐入佳境的感情走投无路，即使明知自己背叛了良心，甚至触犯了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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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如何不爱你(3)

“礼傲，你为什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凯瑟琳大声地指责，“我知道我不够好，但这并不是我的错，我没有选择变成这样！”

礼傲猛然转身逼视凯瑟琳，“不是你的错？！”礼傲痛心疾首，“这样都不算是你的错？”礼傲忍无可忍，他推开凯瑟琳，径直朝屋内走去，“上帝作证，我多么希望我从来不曾认识你。”礼傲脚步如飞，他真怕自己失声痛哭，为何让他认识这样的女子？又让他爱上这样的女子？命运为何如此残忍地玩弄他？

他希望他从来不曾认识她？凯瑟琳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把手捂在嘴边，后来捂不住了，她张嘴咬住了手背，她妄图掩饰自己撕心裂肺的大哭，她才不要哭给他看！明明不是她的错，她生下来就是怪胎，明明不是她的错！可是他嫌弃她，她一直以为他爱她爱到可以包容她的一切缺点，原来她高估他了，什么的心灵重于她的外表，都是骗人的，他也像别的男人一样满嘴谎言，说到底他还是明艳无瑕的外表，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会在半夜突然爬起来直着眼睛到处乱走，僵尸一样恐怖。

凯瑟琳气到不行，她突然张开右手五指狠狠抓伤自己的左脸，眼泪流过血痕处，好痛。

厨房里甜香四溢，礼傲打开烤箱，取出西耶纳节日果包，看也不看直接丢进垃圾箱。礼傲性格沉稳宁静，鲜少有心绪不宁的时候，往日碰上这种罕有时刻，他只需专心致志做完一道菜，心情就会雨过天晴，但今天他已经做了蔬菜沙拉，无花果火腿，干酪沙司烤意大利面，面包布丁，干酪冰淇淋，提拉米苏，做完一样，倒掉一样，垃圾桶已经快要装满了，周而复始地折腾了六个钟头之后，他依然心浮气躁，甚至更加焦虑难安。

礼傲十分怀念他每每做完一道菜，凯瑟琳迫不及待地扑上来大嚼的可爱模样。他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他会为她一辈子掌勺，直到他再也淖子的那天为止。

自从昨晚的争执之后，凯瑟琳把自己关进客房，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寻思，她那种野猫个性，怎么可能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不出来？他不太现实地猜想，她是否已经越窗逃走了。

她早饭没吃，中饭也没有。他也故意不去叫她。

接下去做什么？格兰妮塔雪糕？圆顶蛋糕？草莓慕斯蛋糕？礼傲记得最后一样是凯瑟琳的最爱，他犹豫着，想做又不想做。

嘎哒。

礼傲猛抬头。凯瑟琳走出来，手里捧着喝空的玻璃水瓶。

礼傲不觉释然，他真的有点怕她跳窗逃走，然后再也不回来。幸好，她仍在这里，把自己困在斗室，靠清水充饥，和他冷战，其实她大可以摔门而去，不必留在这里看他脸色，但她还是留下来了。礼傲的心里被触动了一下。

“借过！”凯瑟琳故意撞了礼傲一下，然后打开冰箱，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迫不及待地灌下去，“借过！”她另外拿起两瓶水，关上冰箱，又撞他一下。

她孩子气的举动叫礼傲好气又好笑。

凯瑟琳用力嗅了嗅鼻子，她准确地找到香味的来源，她打开垃圾桶，“呀！”她脸上露出柔肠百结的神态。

礼傲知道她的这个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忍着笑。

凯瑟琳吞了吞口水，竟然俯下身伸手在垃圾桶里面翻拣起来。

礼傲大惊，把她拽开，“你干什么？”

“我常常看你洗垃圾桶，又是消毒又是去污，干净得都可以用舌头去舔，我看那个蛋糕还是好好……”凯瑟琳不以为然地解释。

“闭嘴……”礼傲打断她，“你真的这么饿？”

“不然我为什么拣垃圾？”她冷笑转脸瞪他。

礼傲直到这时才看清她脸上的血痕，他大惊失色，急忙拨开她脸上乱糟糟的头发，“怎么弄的？”

“这样弄的！”凯瑟琳举起右手，挑衅地张了张五指，她轻蔑地冲着礼傲说，“毁了你最心爱的东西？哎呀，真是对不起！”

礼傲一怔，他推开她。

凯瑟琳咬了咬嘴唇，她眼中泪光一闪，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要回房。

“不许走！”礼傲被自己声音中的严厉吓了一跳。我做饭给你吃，这句话不知为何哽在喉中说不出来。

礼傲沉默地忙碌着，凯瑟琳沉默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礼傲把一盘热气腾腾的蘑菇烩饭推到凯瑟琳面前，凯瑟琳才不跟他客气，狼吞虎咽地开始嚼饭。她是真的饿了，礼傲想，还是这么邋遢的吃相，他眉头一皱，习惯性地要挑剔她。

凯瑟琳正巧抬头，她发现礼傲在看她，绿莹莹的眼睛不由瞪得更大更圆，下巴上粘着几个饭粒，一派的稚气无邪，礼傲恨她欺他骗他，但此刻他心头一阵恍惚，凯瑟琳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骗他，她狡诈的那一面是真实的，但她娇嗔的这一面依然也是真实的。他并不是了一个幻想一个骗局，礼傲有点释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帮她拿掉下巴上的饭粒，“你究竟多大了？”他轻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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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如何不爱你(4)

“少来！”凯瑟琳用力撞开他的手，她捧起盘子转身想背对礼傲，哪知一不留神把半盘饭都洒在地上，“糟！”她用力抓紧盘子，不敢转头再看礼傲，“我不是故意的。”她背对他说，她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声音抖抖的，她是真的比较害怕，谁叫礼傲是有严重洁癖的家伙呢？

“你的卫生意识比小孩子都不如！”礼傲准备出声责备她，像他常常会做的那样，但礼傲突然想到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解决，不适宜进行这么亲昵的争执，礼傲叹了口气，穆来整理。他低下头，头顶碰到了凯瑟琳的膝盖。

凯瑟琳突然想起那次在大街上，他也是这么蹲在她脚边帮她拨直裤脚，行人来来往往，侧目以示，她都觉得尴尬了，但礼傲没事人一样。满嘴香喷喷的烩饭突然失去了一切味道，凯瑟琳急忙喝了一大口水，把那口饭冲进腹中。

礼傲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你……”礼傲最后还是选择不要说出那句话。

凯瑟琳心中又涩又痛，她猛然把手中的饭盘朝礼傲胸口砸去，礼傲急忙跳开，但身上还是粘了不少饭粒，“你做什么？”

“我忍你很久了！我就是这样的女孩子，乱糟糟的，干什么都没规没矩，我一直努力为你改正，你发现没有？你听好，"奇"书"网-Q'i's'u'u'.'C'o'm"礼傲，”她踮脚卡住他的脖子，“我不准许你就这样甩开我不要了，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也有做牺牲！并不是只有你迁就我，我也有迁就你！我不许你甩我，你听见没有！”

礼傲吓了一大跳，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威胁”。

“你以为你有多可爱！听那种只有坐轮椅的老头子才听的歌剧！你真不是一般的可笑！”凯瑟琳开始数落他的缺点，脸上的表情要多不屑一顾就有多不屑一顾。

“你又以为你有多可爱！”礼傲忍不住和她争执起来，“懒散得连头发都不肯梳！”他一边说一边拉了拉她纠结在一起的长发。

凯瑟琳用力拽回自己的头发，尖叫起来：“至少我不是那种上完厕所要冲三遍水的怪胎，哦，还有，听见警笛声头还会痛，拜托，你是不是在无菌病房长大的？”

礼傲提醒自己不要和凯瑟琳一般见识，但应战的话语还是不受控制地滚滚而出：“天底下也没几个女孩会像你一样把穿脏的内裤和吃完的披萨饼纸盒摆在一起。”光是想想，他身上都会发痒。

“对呀，对呀，我就是贱，我就是脏！”凯瑟琳突然脱掉上衣，光着上半身扑进礼傲怀里，“你用杀虫剂喷我呀！”

礼傲傻眼，动弹不得。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凯瑟琳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他分辨不出她是在哭还是在笑，他轻轻推开她，她脸上湿漉漉的，原来还是在哭。

凯瑟琳用手背抹干脸颊，礼傲帮她把衣服拾了起来，披在她身上。

“你原谅我，好不好？”凯瑟琳拉住他的袖口，她哀恳。

礼傲心头一软，他突然想说，我原谅你，天大地大的错，我原谅你。但转念间，礼傲又想到，她突然把饭砸在他身上，引他和她斗嘴，最后又投怀送抱，为的就是要他说，他原谅她。

如果说有什么事能比被骗更令礼傲愤怒的话，那就是被操控。

凯瑟琳在操控他。

看透她的用心，礼傲猛退一步，“你……”他的声音发抖，脸颊也因为气愤过度而轻微颤动，他发现自己不能再和凯瑟琳呆在一个房间，一秒钟都不行。

“不许走！”凯瑟琳放声尖叫，“我妈妈说俗的后代，她也许是说谎，也许、也许——说的事实。”

礼傲困惑，他不明白凯瑟琳为何突然扯到这个。

凯瑟琳太在乎礼傲对她的看法了，她以为他和她的隔阂是因为他发现了她的异能力，凯瑟琳忘记去想，她那劣迹斑斑的过去礼傲都海涵了，他又岂会介意她的梦游症，或者她不同寻常的体质。

“你看好！”凯瑟琳大叫一声，随着她的喊声，厨房里所有灯都开始闪耍凯瑟琳拿起一个杯子，又拿起一个调羹，她双手摊平摆在桌面上，调羹突然自动在杯子里转动起来。

礼傲瞠目结舌。灯光仍然在闪动。

凯瑟琳随手拿起一本购物目录，她仍然双手摊平摆在书的两侧，她眼睛眨动，书页自动翻动起来。

灯光停止了闪烁。

凯瑟琳倔强地抬头直视礼傲，她强忍着泪，睫毛湿湿的，“吓着你了？真抱歉！不过你放心，我所有的花招就是这几样，这次见识过了，下次就再也不会被吓到了！哦，还有，我会梦游，我相信你也已经知道了。”凯瑟琳的呼吸促急起来，声音变得不稳定，“我就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不样的我，不要紧，我们分手！”

礼傲错愕，“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些事生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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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如何不爱你(5)

“难道不是吗？”凯瑟琳捏紧拳头，瞪圆双目。

礼傲一时不能确定，凯瑟琳是否依然还在跟他演戏，“你等着。”礼傲快步离开，“等在这里！”他很快回来，他把那柄枪塞进凯瑟琳的手中，“这是在你的口袋里发现的，那条百慕大短裤，杰森的，你穿着的。”

凯瑟琳先是不解，然后脸色转白，“你说前晚我带着这柄枪？”

“嗯。”礼傲犹疑起来，凯瑟琳的反应不像是伪装。礼傲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凯瑟琳是在梦游的时候不自主地伤害了杰森。

凯瑟琳看着那柄枪，她的手开始颤抖，“少了几颗子弹？”她的声音粗嘎，像是另外一个藏在她身体里的灵魂发出来的。

礼傲吓了一跳，“凯茜，你听我说……”

“你是说是我杀了杰森？”凯瑟琳抬头看向礼傲，“是我？”她的神色那么凄楚。

她不是在演戏，礼傲可以肯定。

“我杀了他？”凯瑟琳希望礼傲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礼傲张口欲言，却无言。

凯瑟琳双手一松，那枪落在地上，凯瑟琳捧住头撕心裂肺地惨叫。

这一次，她不是在演戏，这是礼傲此刻唯一可以肯定的。

梦游症是唤醒疾患的一种，多发于非快眼运动的睡眠阶段，在脑电图上属无梦睡眠，梦游者的躯体方面是睡着的，而感官方面却是部分睡着；大脑皮层广泛处于抑制状态，但还有孤立的兴奋灶。多发于6－12岁男童，一般有四方面因素引发，心理社会因素，发育因素，遗传因素，睡眠过深，儿童梦游症患者没有精神问题，但成年梦游症患者往往有严重的精神病症或者有痛苦的生活经历……

回忆着脑海中关于梦游症的定义，礼傲深深叹了口气，他早该察觉不妥的，凯瑟琳的大喜大怒，易哭易笑，他当她是率性，他完全没想过是因为她的精神不够稳定。当你过分个人的时候，自然就变得盲目。

人总是选择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他也不能免俗。

凯瑟琳不快乐的童年，竭力要掩藏自己不正常能力的企图，爱德文的意外身亡，一重又一重的心理压力，她有精神问题十分合理。还有她性格上的分裂，明明十分聪颖却作很笨的样子。

他早该发现的，他早该发现的，为何他忽略了？

因为礼傲从来不在室外游泳池游泳，所以庭院里的泳池始终没有注水，站在回廊里沉思的礼傲无意间一抬眼，发现泳池边多了一道细巧的身影。

“凯瑟琳？”礼傲急忙赶上去。

凯瑟琳的双脚踩着泳池的边沿，大半足尖都悬空，她的身体因此摇摇晃晃的，她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伸手抓扯自己的头发，礼傲靠近她，他发现她脸上浮动着一种近似于疯癫的迷乱表情。

“凯茜！”他小心翼翼地唤她。他怕她一脚踏空，摔到池底，那么怕，怕到他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立场，好吧，她杀了人，他不能忍受，但他不得不忍，他很委屈，但是为了她委屈，最后只得罢了。

“啊，礼傲！”凯瑟琳看到他，她脸上的表情突然明朗起来，下一秒钟，她的脸又苦涩起来，细速凋零的花朵，“礼傲，你听我说！”她抓他的手臂，压低声音，神神道道地向他而耳语道，“即使疼爱子女的父母也会在失去耐性的时候想，这个臭小孩，不如死掉算了。但，那仅是一个念头而已，没有人会因为这种愤怒时候的念头去杀害自己的小孩。我对杰森也是这样。当他害我被你误会的时候，我真希望他死掉算了，但我不会为此杀了他，我不会，我真不会，礼傲，你要相信我。”她迫切的抓紧他的手臂，“你相信我吧？”她迅速换了一副可怜的表情，她尖着嗓子哀求他。

“嘘，嘘。”礼傲不知道怎么安抚她，眼下他只希望她能停止说话，她变荒言行证实了礼傲的推测，凯瑟琳确实有某种程度的精神错乱。

“嗨，我没有打扰到什么犊”

礼傲转脸，他错愕地瞪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很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乔煦挤了挤眼睛，“要听我的建议吗？你还是应该装个防盗系统，或者养上一条大狗，哦，对了，我是撬锁进来的。”

“你想如何？”礼傲真的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行事张扬又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

“礼傲……”凯瑟琳痴望着礼傲，她对乔煦的不请自至毫无反应。

“你好，美人！”乔煦对凯瑟琳打招呼。

凯瑟琳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荡过去，似乎全然不认识他一般。

乔煦摸了摸下巴，他饶有兴味地开始观察凯瑟琳。

凯瑟琳继续缠着礼傲，“你听我说……”

礼傲一把捂住凯瑟琳的嘴巴，他怕她把刚刚那番话再重复一遍，乔煦仍在调查杰森的案子，凯瑟琳那番话意味着杀人动机，“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你想喝一杯吗？”

乔煦怔了怔，礼傲一向对他辞严色厉，他竟会友好地表示要请他喝上一杯？

“有何不可呢？”乔煦说，“其实在这里喝一杯也挺不错，不然枉费我撬锁闯进来，我想你的度假别墅里必然也藏了不少好酒。”

“不，出去喝！”礼傲僵硬地坚持，他只想尽快把乔煦带出去，他不希望乔煦有更多的机会观察凯瑟琳，进而在她身上发现破绽。

“好吧。”乔煦锐利的目光从礼傲的脸上转到凯瑟琳的脸上，探照灯似的，正在搜索什么，“凯茜一起去吗？”他故意问。

“不，就我们两个。男人对男人。”礼傲拉走乔煦。

凯瑟琳木然目送礼傲离开，“礼傲，不要走呀，不要走呀。”她轻声抱怨，“杰森，杰森的死……你听我解释……”她声音平板地对着空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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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礼傲的重重疑虑(1)

第十四章　礼傲的重重疑虑

乔煦的目光在酒吧中的艳女身上转来转去。

“我还以为你对男人有兴趣。”礼傲随口说。

乔煦一口酒直喷出来，“什么？”他瞪圆眼睛，脸上似笑非笑，他距离被激怒只剩下一步之遥，“你认为我是gay？”

你不是吗？礼傲差点儿就这样反问。

“你有种！”乔煦把杯中剩的烈酒一饮而尽，等待添杯的时候，乔煦又不问自取地把礼傲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礼傲吸了一口气，正视乔煦，“你确定你不是同性恋？”

乔煦这次被口中没吞尽的酒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你真的很够种！”他一边咳一边说。

“我想我应该说‘谢谢’。”礼傲轻轻挑高眉毛，他受乔煦的窝囊气实在受够了。

“不用谢。”乔煦突然靠近礼傲。

礼傲捂着腹部哀嚎了一声。

“我人，而且仅限于凯瑟琳那种级别的美女。不要再搞错了。下次我可能会拔枪。”乔煦拍了拍礼傲的脸颊。

“你从来没有接到过投诉？”如果他没有，礼傲会毫不犹豫“送”他一个。

“哦，无数个。”乔煦满不在乎地说，“小礼傲，做人不要太单纯。”他又用上那种轻佻的口吻。

“你不惜撬门拜访我，到底为了什么？”礼傲敲了敲桌面，忍着气说。

“哦，实际上，我不是去拜访你，我是去拜访凯瑟琳。”

“你找她？”礼傲全神戒备。

“轻松点，别表现得像条被烧了尾巴的猫。”

“做什么？”礼傲试图轻松地问。

“和她谈一谈，说服她，指证你。”

“什么？”礼傲叫起来。

“别再装无辜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谁都知道，杰森是你杀的。”乔煦笃笃定定地说，“而凯瑟琳目睹了一切，她是因为爱你所以做伪证维护你。嘿，礼傲，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那个邪恶轴心，可怕的事情总是围绕着你发生，不过不用怕，我会逮住你的，我了解你这种，你杀人杀上瘾，欲罢不能，你内心深处其实期望被抓住。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乔煦抑扬顿挫，十分戏剧化地说。

礼傲气结，乔煦的荒谬和偏执出乎他的预料，礼傲很想说，是的，这里确实有一个邪恶的轴心，但很遗憾不是我，也许你该考虑考虑别人。礼傲很想这么说，但他不能，他不能让乔煦把矛头转向凯瑟琳。

“凯瑟琳怎么了？说话颠三倒四，今晚看到她像是要发疯一样，礼傲，你是脑科高材生，你的专家意见是什么？”

礼傲心里一惊，原来凯瑟琳今晚那番疯话被乔煦听去了，可是乔煦为何丝毫不怀疑凯瑟琳，依然认定他才是真凶呢？“看来你调查过我。”

“当然，当然，我总会透彻地研究我的猎物！”

“猎物！”礼傲皱起眉头。

“怎么，受不了这种说法？不好意思，帮不到你，猎物就是猎物，‘给我带来快感的无能力还击的小动物’，这个称谓太长了，我不还是猎物比较好。”乔煦装模作样地说。

礼傲开始思量脱身的借口，他实在受够了眼前的这个狂人。

“我想我知道为何你误会我人，你以为我，犊”乔煦竟然把话挑明。

礼傲不由又坐定。

“不要不好意思，你不是第一个产生这种误会的人，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乔煦舌头一卷，舔了舔嘴角，令人联想到正在进食中途休憩的公狮，“我最酒与美人，但这两样加起来也不及我对我的犯人的嗯，这样说吧，你认为我，也不尽然是你会错意解错情，从某种角度说，我真的很。因为只有追捕在逃的犯人的时候，我才能真正地充满激情，我的全部生命力都被调动起来，我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是鲜活的，我的人生突然充满了意义，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空虚。”乔煦贴近礼傲，他的气息喷在礼傲的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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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礼傲的重重疑虑(2)

礼傲的胃部一阵抽搐，他想吐，因为恶心，因为惊惧，“我没有犯罪，我没有伤害任何人。”礼傲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说。

“嘿，小礼傲，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抓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错抓过？”

“什么意思？”礼傲感觉到一股凉意蹿上背脊。

“你有罪或者无罪，早就不再是我关注的重点，我盯上了你，你就是我的猎物。明白？”

冷汗顺着礼傲的后背滚滚而下，礼傲明白乔煦的意思，他当警察，他捉犯人，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为了猎杀的快感。这次乔煦选中他做他的猎物，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因为他看上了他，“你有病！”礼傲一棕说，他试图表现得强硬，希望借此吓走乔煦。

“谁没病，医生，就算没有生理病，也有灵魂病。我是有病，如何？”乔煦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你知道吗，礼傲，”乔煦用那种十分亲切的口吻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像看到自己的影子一样，你和我穿一个牌子的衬衫，戴一个牌子的手表，我们的品味像到不能再像。瞧瞧，你瑟琳，我也不过你捷足先登，这个我们稍候再议。我相信你是最能体会我的心境的人，我为什么那么猎我的犯人？因为那给了我一种成为上帝的感觉，我有足够的力量控制全局。你也很爱这种感觉不是吗，所以你放弃了脑科，选择整形科，因为你有足够的能力赋予别人一个崭新的面孔，但你并不能赋予你的病人一个崭新的大脑。瞧，我们多么相像，都是这么醉心于控制的人。”

乔煦说话间，整个人都贴在了礼傲的身上，礼傲忍无可忍，推椅而起，“恕不奉陪！”他数了两张钞票，转身就要走。礼傲总算搞明白乔煦对待他为何永远那么轻慢，因为乔煦打心眼里看不起他，猎物是不需要被尊重的，猎物是拿来玩弄的。

乔煦并不阻止他，只是追着他说：“哦，那个凯瑟琳，等你蹲了监，她还是我的。放心，我会帮你看好她，不会放任她继续为非作歹。”

礼傲闻言大惊，原来乔煦和他一样对凯瑟琳起了疑心。

“凯瑟琳的前夫死得不明不白，你知道吗？哦，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已经知道了，那可真是个有钱人，随随便便送块表都是几十万美金的高级货，可是凯瑟琳那只小野猫还是毫不犹豫把人家害死了，也对，自己继承遗产用起钱来更方便不是吗？”乔煦笑呵呵地说。

礼傲没有搭话，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说错话为凯瑟琳惹上什么麻烦。

乔煦走上前，搂着礼傲的肩膀，亲亲热热地说：“其实你是有一种方法打败我，令我对你无计可施。告发凯瑟琳呀，继续维护你好市民的形象嘛！”乔煦说完，转身走向一个他早就盯上的艳女，“美人儿。”他用那种轻佻又优雅的口吻说。那位美女眉番眼波轻颤，“请我喝一杯？”她立即与他调起情来。

其实，今晚听到凯瑟琳那番疯话之后，乔煦立即意识到真正的凶嫌不是礼傲而是凯瑟琳，不过抓不抓得到真凶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整个游戏是否足够好玩。

乔煦直接把手搭在陌生女子的腰上，然后一直往下游走，美女惊叫了一声，没有推开他，反而格格娇笑起来，乔煦贴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美人儿的眼波又是一颤，乔煦顺着她优雅修长的颈项一路吻下去，旁若无人。

礼傲在此刻推开了酒吧的门，他准备离开，他最后转眼看了乔煦一下，乔煦刚好抬头，他的眼皮半压在眼睛上，看起来十分阴沉，他的嘴唇又湿又红。乔煦的视线伺门的方向，但是礼傲知道乔煦并没有真的看到他，因为乔煦此刻的眼神十分迷离，不是因为快感而起的迷离，而是因为痛楚而起的迷离。

痛楚不堪的表情那么清晰地在乔煦的脸上呈现着，他不停地卖力挑逗陌生的艳女，似乎她是一剂灵丹，只要他把她吞下肚去，他所有的病痛苦恼就会消失无踪。

礼傲突然很想知道此刻乔煦的脑中究竟在想什么，但他实在不敢再招惹这个充满荒谬感的狂人，他快步推门离开。

乔煦知道礼傲被他吓得不轻。礼傲可不是软柿子，在他们交手的几个回合中礼傲的强硬和智谋都令乔煦对他刮目相看，不过，会挣扎的猎物带来更多追猎的快感，他由此更加，就像种副作用极大的药物。

礼傲到底还是被他的真面目吓到了。是呀，世人都是用善与恶这两种物质掺和在一起组成的，最好的人心目中也有坏的一面，最坏的人的心目中也有好的一面，像他这种这么纯然的罪恶的人，绝对珍惜。

为什么要去做个好人呢？为什么要去做那些所谓对的事情呢？难道这样就能令他的母亲从水底浮上来，令他的父亲不用因为杀妻而坐监，令他不用在一个又一个收养家庭间辗转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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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礼傲的重重疑虑(3)

如果世人都是上帝的玩物，那么我们互相之间玩一玩又有何妨？去他的正义！去他的良心！那些东西不能令他活得更好，眼下的这个东西却可以，“你介不介意就在这里？”乔煦斡。

礼傲回家之后发现凯瑟琳晕倒了，她的周围布满被她自己撕扯下的长发，她的额头上有一个仍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奇书网 Www.qinkan.net]，凯瑟琳显然是用头部用力撞击过什么。

礼傲急忙把凯瑟琳抱回屋内，他手忙脚乱地帮她处理伤口，凯瑟琳悠悠转醒，“啊，礼傲，你听我解释，关于杰森的死……”她没有办法驱散纠缠在脑海中的这个念头，“比如父母很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们还是会在气急的时候说，你怎么不去死……”

“嘘！嘘！我明白，凯瑟琳。”他制止她说下去，她的话令他心酸。

礼傲内疚，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告诉凯瑟琳那晚她随身带着一柄枪，他为何要告诉她，依着他一贯保护她的姿态，他应该用尽一切办法对她隐瞒这个事实才对。

难道他不想再保护她？不想再爱她？

不，不是的，也许他是偷偷想过，但仅是想而已，他自知没有能力付诸实施，他不可能停止爱她。但是，凯瑟琳真面目的显露还是吓坏了他，他习惯了把她当作一个美丽可爱、祸却并非真的有害的小东西来对待。礼傲试图找出他异常举动的最深沉的心理动机。也许乔煦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也是那种制全局的人，但真实的凯瑟琳显然超越了他的控制，她也许比他还要机敏还要聪颖，他非但控制不了她，还可能被她反控制，这个发现足以令礼傲失去镇定的态度，犯下一连串的错误。

而她和他如此亲近，他犯错误，她受伤害，一点含糊都没有。

“对不起，凯瑟琳，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地贴在她耳边说。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凯瑟琳的神志仍然不清楚，“杰森的死与你没有关系，我知道，杰森的死与……”凯瑟琳突然开始结巴，她一方面想说出那句话，但另一方面却又极力阻止自己说出来。

“杰森的死与……”凯瑟琳挣扎得十分辛苦，她的脸涨得通红，“与……”

“与……”

“够了，凯瑟琳！”礼傲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想知道真相。眼下，他只是不想看到凯瑟琳这样自我分裂，这样自苦。

“不，我要告诉你，礼傲，”凯瑟琳眼中泪光闪现，“我要告诉你。”这是她必须对他履行的忠诚，“我不要再骗你，因为你从来都不骗我。从来也不。你不知道我多么感激你这样厚待我，你听好，我要告诉你，杰森的死与……与……”凯瑟琳掉下了第一滴眼泪，同时发出了下一个音节。

礼傲猛然俯首亲吻她，他不需要听到她的解释，或——坦白。

在这个问题上，他宁可一世混沌，只要他和凯瑟琳的感情丝毫无损，他决定背叛自己的良知。

凯瑟琳翻身，跨坐在礼傲身上。

“你头上的伤？”礼傲担忧着。

“哦，还好。”凯瑟琳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她做了个鬼脸，还是那么俏皮灵动，但下一秒她的神情又变得十分忧伤悲切，“礼傲，你说，如果那一下我撞得更狠些，弄出一个更大的伤口，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你会不会因此更加爱我？”

礼傲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用力撕扯了一下。痛过之后，礼傲又想到，凯瑟琳常常会用这种天真无邪的话令他一下子感动到无以复加，这些言语当真是情之所至脱口而出，还是凯瑟琳早就准备好的，她精明地等待最恰当地说出来，就像一个钓鱼高手，适时放饵，适时收线。

礼傲十分苦恼，因为他没有办法遏制自己的猜忌之心。

凯瑟琳没有留意到他失常的反应，她一路往下吻到他的小腹处。

礼傲在最后一刻推开凯瑟琳的头。凯瑟琳吃了一惊。

礼傲知道自己为何有此惊人之举，他一直都迷恋凯瑟琳的身体，那是美丽的躯体，超乎想象的完美，过去他克制着不敢去触碰，是因为他误以为自己感染了HIV，他要保护凯瑟琳；如今呢，他一如既往地迷恋她，但他还是不敢碰她，就像不敢沉迷于某种可怕的嗜好，就像不敢臣服于某种邪恶的诱惑。礼傲习惯做正确的事情，他个傻气粗率没教养的凯瑟琳不算错，但他若个邪恶精明深不可测的凯瑟琳，那么他就是大错特错。

“哦，我知道了！”凯瑟琳的表情十分天真，“手拉手的爱情，没有更亲密的身体接触，我答应过你的，我要信守我对你的承诺！”

礼傲怔了怔，这才想到他一直没有机会把他被确定误诊的事告诉凯瑟琳，礼傲清了清嗓子，他准备告诉她，事实上她是第一个他想到要分享喜讯的人，“我……”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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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礼傲的重重疑虑(4)

“你瞧，我一直努力为你学着当个好姑娘，信守承诺，不再……”凯瑟琳继续保持天真的语态。

“你能不能不要再假装天真！”礼傲受不了地叫起来。话一出口，礼傲就明白自己犯了一个极端严重的错误，因为凯瑟琳红艳艳的脸颊霎时变得雪白。

两人都沉默起来，只剩呼吸声在回荡，礼傲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缓慢，凯瑟琳的则越来越细微，最后干脆没有，她屏住了呼吸，问：“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犊”她抹了抹片刻工夫就泪湿的脸庞。

“对不起，凯瑟琳。”礼傲无力地说。

“我不想再听见你说对不起了，这几天我听够了！”凯瑟琳赤裸地转身背对他，“你不必和我讲对不起，你做错过什么？你是从来不会犯错的人，你忘了吗？”凯瑟琳猛地站起来，“你一面坚决不许我说出真相，一面又那么强烈地渴望知道真相，你多么自相矛盾，你发现没有？”凯瑟琳说到这里双手用力插进头发里，“我确实不是真正天真的女孩子。”她阴森森地说，那一秒，她变得不像凯瑟琳，而像一个盛怒的女巫，似乎立即就能做出最可怕的事情。

礼傲还来不及说什么，凯瑟琳又道：“如你所愿，杰森因我而死。”她说完立即起身，飞一般朝外走，似乎这座房子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下一秒就会爆炸。

礼傲急忙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放手！”凯瑟琳声嘶力竭地叫。

“不放！”礼傲并没有意识到，他突然变得像个任性的小孩，“不放不放不放！”

“放开我，我不想害到你！”凯瑟琳转身，双手抵着礼傲的胸口，“我并没有把所有的实情都告诉你，我……”

“我不想听，我发誓不想听，刚刚真的很对不……”凯瑟琳刚才说，不许再和她讲对不起，好吧，不说就不说，他用行动来表示。

那一晚礼傲并没有找到机会告诉凯瑟琳关于他被误诊的事。凯瑟琳对他竟然肯和她发生最亲密的关系感到十分意外，“礼傲，你是真的爱我，犊”她一遍遍地在他的耳边问他。

礼傲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个“是的”。后来，他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提议道：“你不认为我们需要更加专心一点？”

嗯，他实在找不到空闲说上一句，“嘿，我被误诊了”，因为他必须要停下来花费好大一番唇舌解释，为何误诊率仅有百分之一的测试，他竟然连做两次都是错的。

老天爷真的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但礼傲一点都不抱怨，因为若非这个玩笑，他不会来到凤凰城，不会遇上凯瑟琳。

凯瑟琳睡得很香，漂亮精致的脸蛋上显露出很安宁又很自在的神情，完全像个小孩子一样，他挑剔她是假装天真，他实在太过分了。

但是凯瑟琳的那句，“如你所愿，杰森因我而死”，礼傲无法将之从脑海中抹除，礼傲不知道凯瑟琳说的是句气话还是……

礼傲又找出了那柄枪，他记起凯瑟琳骤然得知她梦游之时竟然随身携带枪支的时候，她脱口问道，少了几颗子弹？

对，少了几颗子弹。

礼傲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取出弹匣。

礼傲那天早晨离开了凤凰城，一个礼拜后返回。他临走前留了一张字条给凯瑟琳，说他要去见他的父母，解释他生病的事。

一整个星期，礼傲没有打电话给凯瑟琳，也没有接听任何电话。

对凯瑟琳而言，这个礼拜，礼傲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礼傲回到家中的时候已近午夜，他不确定凯瑟琳是否还呆在这里，或者她去了同事家？或者她搬去酒店？他猜塑生他的气，不告而别就够过分了，尤其在他们一起共度了那样的夜晚之后，他竟还故意不和她联系。

其实，礼傲并不想惹凯瑟琳气恼，但是，他实在需冶间好好平静心绪。

礼傲路过泳池的时候，看到一道飞旋的身影。

那圣拉明戈舞，每一个姿态每一步移动每一个眼神都含蓄着饱满，当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般从你的眼前滑过之后，你不禁心生困惑，这么这样堆叠在一起，会不会变出一个忧伤来?

礼傲欣赏过西班牙国宝级舞蹈家跳的弗拉明戈舞，比技巧，凯瑟琳远远不如，但比激情，似乎无人能出其左右。她真可算是天生的弗拉明歌舞者，因为她的天性深处并列着热烈激昂和悲情这三种特质。

礼傲拜访在伦敦参加研讨会的父亲，他用最和婉的方法把内心的困惑讲了出来：“如果我爱上一个只有容貌称得上美，心灵却不能的女孩子，是否代表我肤浅？”

老美第奇沉思了一会儿，呵呵笑道：“你能否告诉我真正美丽的心长什么模样？”

礼傲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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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礼傲的重重疑虑(5)

“不美的心又长什么模样？”

礼傲缓缓笑了。

与人交往，说到最后都是一场猜心游戏，既然心灵不像容貌那样长在最显眼醒目的地方，可见它注定就是要被隐藏的。不关善恶美丑，而是关乎它的脆弱。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老美第奇好奇地问，他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女孩子可令他冷静睿智从不含糊的儿子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哦，”礼傲想了想，带着笑，说，“我不东西她统统我东西她统统不她不槟，她不淡优美的食物，她酒，鸡腿和汉堡包，她人关注，有时会用不太正确的方法去获取，她傻骗过每一个人，低别人对她的戒心，她没有安全感……”礼傲意识到自己越说越跑题，急忙打住，“但是我想娶她。”

“哦，那枚祖母留给你的戒指，你妈妈一直收着呢。”

礼傲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他不想开口向母亲要那枚戒指，因为母亲必然会盘问凯瑟琳的出身背景，因为对美第奇夫人而言，她最值得夸耀的就是她的贵族出身，所以她在乎每一个人的出身。

老美第奇立即明白儿子的难处，“一个雏菊一样的小女孩，并不珍稀，却天真烂漫惹人怜爱？”老美第奇并没有任何门户之见。

礼傲笑了。

“我当然可以帮你要来那枚戒指，但是我和你妈妈总还是要见一见那个小女孩的，你以为呢？”

“当然。”礼傲无可推诿。

“和我多说一点她的事情。”老美第奇殷切地要求。

“如果我一直对她赞不绝口，你会不会觉得很厌烦？”礼傲开了一个玩笑。

“不会。”老美第奇笑得因为礼傲从来不和他开玩笑，他不禁也开始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因为她令礼傲的心中多了很多很多的爱。

“她很漂亮但不仅仅是漂亮而已……”礼傲用这句话开场，侃侃谈了十多分钟，她私生女的身份，艰难的童年，少年时代的荒唐，礼傲略去了她曾嫁给爱德文的经历，还有他们相遇后发生的那两桩无头公案，“她叫人又不仅仅是”礼傲说到这里口气颇有点悲凉，凯瑟琳不仅令他爱她，也令他怜她，也令他怨她，也令他恨她。但这些话礼傲不能告诉父亲，只能留在肚中慢慢发酵。

“礼傲，孩子，”老美第奇听完之后说，“以后若你还想挑剔她的那些缺点，那些和你不同的地方，也许你应该先停下来想一想，她是如何被养大的，你又是如何被养大的。”

礼傲抬眼看了看父亲，这么些年他一直在心里抱怨父母待他冷淡，但和凯瑟琳一比，礼傲不得不承认他有一个十分丰足和安全的童年，他一直都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孩。成年后，除了不久前被误诊为感染HIV，礼傲过的始终都是最上等优质的生活，“丑恶的人世”这种说法对礼傲而言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概念，对他这种会挑剔面膜香型的都市雅痞而言，日常最可怕的经历不过就是公寓里突然冒出一只蟑螂。但凯瑟琳不同，“世界对他们而言是个异常艰难的地方”，这句常被用作电影旁白的话，就是凯瑟琳的人生简历。

“是的，父亲。”礼傲满怀感激地接受了父亲的这个教导。

“我知道这是老生常谈，什么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在于忍和恕，但是我的体验告诉我，这句老生常谈是正确的，我准备迎娶你母亲的时候，所有的亲朋都规劝我说，她是个华而不实虚有其表的女人，她只是看上我的名头，她根本不爱我，她根本不爱任何人。说实在的，你母亲的口碑不算很好，到了今日仍然如此，”老美第奇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膀，挑挑眉毛，甚至还做了一个小小的鬼脸，“我还是娶了她，因为不管如何她是很美的。”

礼傲“扑哧”笑出来。

“要心怀感激，孩子，你的这张脸不是凭空长出来。”老美第奇板着脸说了一个笑话，“我不敢说你母亲和嫁我前有什么不同，但至少有一点，我是可以拍着胸口说的，就算她嫁我时不爱我，到了如今，她是爱我的。为什么？因为我一直忍她让她爱护她。”老美第奇对于自己婚姻圆满的得意之情更甚于他在学术上的成就，“所以，要我说，我才不娶那种别人都夸好的姑娘，我只娶我，因为那是我的妻子，要和我共度一生，不是别人。”

“如果她有别的更严重的缺点或者过失呢？”礼傲忍不住问。

老美第奇呆了呆，他不明白儿子为何这么问。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礼傲回避父亲探究的目光。

礼傲主动探望父亲第一为了拿回祖传的婚戒，第二为了制止乔煦的骚扰。

不得已要向父亲求助令礼傲觉得十分羞耻，但他不得不这么做，他自己并不介意和乔煦僵持下去争斗下去，乔煦确实是十分可怕的角色，但礼傲不会被他吓跑，但如今的问题是礼傲不能分神和乔煦对抗，因为他要照顾凯瑟琳。

其三他要处理那柄枪。当礼傲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把那柄枪抛入泰晤士河的时候，他的心中没有解脱的感觉，仍是一如既往地沉重。

弗拉明戈舞是从开始到结束都十的舞蹈，舞者的裙摆像被裁剪得很美的浪花那样一波波地飞扬，吉他伴奏急管繁弦，如临别前情人间的告别之语，数不清的情话要在限定的时间说完，于是促急于是轻颤。

凯瑟琳双手提起玄粉色的裙摆飞转了几下，显得骄傲凶悍又性感，礼傲看得目不转睛，同时也想到为何他总觉得像是缺少了什么，原来缺少了伴奏，礼傲想到杰森，那次他撞见杰森拨吉他而凯瑟琳跳弗拉明戈，两个人配合无间，都是那么快乐的模样，可是第二天杰森就死了。

礼傲想到，凯瑟琳此刻跳这支舞是否因为怀念杰森？

凯瑟琳陡然收住了全身的动作，令人羽一种沉重的压抑之感，似乎看着一道大幕缓缓落下，将你与所有的快乐隔绝开来。那条裙摆阔大的长裙像柄突然被收起的伞那样顺着凯瑟琳的双腿合拢起来，也溪到疲倦的花，花瓣失去了韧性。

礼傲刚准备跳下泳池，走到凯瑟琳跟前，凯瑟琳突然身子一弯双手抱膝痛哭起来。

“凯茜！”礼傲大惊。

凯瑟琳听到他的呼唤，她抬头，先是满脸的喜出望外，然后她猛地站起来，飞一般奔到礼傲站立的地方，礼傲蹲下来看她，凯瑟琳倔强地扬起头，“不许再一言不发地丢下我不管！你听见没有？不许！”她的眼里浮起深刻的怨毒，“不然我杀了你！”

礼傲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侧身摔倒在泳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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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我们结婚吧(1)

第十五章　我们结婚吧

礼傲昏过去一会儿，待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凯瑟琳的怀里，头枕着她的大腿，而她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肩膀，“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礼傲。”她低低地嚷，声音平板，意识不清。

礼傲的伤势不算严重，左肩膀锁骨错位和左边脚踝扭伤，休养了几天就大致无恙，礼傲始终搞不清自己那天为何突然昏倒，他不久前才做过全面的身体检查，报告显示他的各个器官都十分正常。

他入院期间，凯瑟琳忙出忙进，礼傲感激又心疼，尤其凯瑟琳脸上总是挂着那副愧疚到极点的表情，似乎他跌进泳池底完全都是她的错。

“凯茜！”

凯瑟琳坚持要礼傲坐上轮椅，礼傲拒绝，他的脚踝完全可以应付走路，只是步态有点难看，礼傲讨厌在人前显得软弱，“如果你笑一下，而且笑得很美，我就坐下去。”他用那种很优雅的语调说着颇为无赖的话。

凯瑟琳只好挑起嘴角。

“不够美。”

继续挑。

“不够美。”那边继续托着下巴严肃地挑剔。

继续挑，不，挑嘴变成了撇嘴。

“不够美，真的。”还加上一句“真的”表示评价之诚恳。

加上笑声，嘿嘿，呵呵，哈哈，怎么一声比一声傻？

礼傲笑起来，主动坐到轮椅上，坐定了之后慢条斯理地说：“我很肯定我没有见过你笑得这么难看的样子。”

凯瑟琳气急，抡起拳头正要砸他，病房门被猛然撞开。

“你果然窝在这里！”一道断喝之后加上一阵冷笑。

是乔煦。凯瑟琳急忙迎上去，“你也知道礼傲出了意外，所以特地来……”凯瑟琳想说，所以特地来看他？她看出乔煦来意不善，所以急忙[奇书网 Www.qinkan.net]出声打这个圆场。

乔煦挥臂扫开凯瑟琳，一个箭步冲到轮椅前拎起礼傲，乔煦可是联邦探员，接受过特别的格斗训练，礼傲并不是他的对手，“狗娘养的！”乔煦劈脸骂了一句粗话，他盛怒中完全顾不上形象了。

礼傲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怎么，你的顶头上司突然要你销假回去复职，看来这次内务部的人不准备轻轻放过你，你自己怎么个想法？”

乔煦就有这个本事，心里都要炸开了，脸上却仍能绽露笑容，而且那笑容一点都不扭曲，“有个厉害老爸可以随时求助的感觉很好吧？”他讽刺他。

“貌似不错。”礼傲学他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

乔煦呆了呆，手一松，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拿礼傲怎么办才好，礼傲显然已经想通对付他这种行事偏执的狂人用模仿他的方式最有效，因为乔煦这种人总是自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礼傲的左踝仍隐隐作痛，他一手按在轮椅扶手上，站得笔直。凯瑟琳想过去搀扶他，但被礼傲用眼神制止了，凯瑟琳只得作罢，她一脸的担忧。

乔煦退开两步，脸上笑容一现，下一秒他像狩猎的豹子扑倒猎物那样按倒礼傲，双手死死卡住他的脖子。礼傲不曾料到乔煦突然间会做出如此暴力的举动，没有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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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我们结婚吧(2)

凯瑟琳又惊又吓又急，她尖叫，要乔煦速速松手，乔煦置若罔闻，凯瑟琳跳到他的背上，抓牢他的手臂头一俯，啊呜一口咬下去。

换乔煦闷声哀呼，他放开礼傲，凯瑟琳仍不依不饶地用牙齿扣住他，礼傲看得胆战心惊，他怕乔煦狂性大发连凯瑟琳都揍，但乔煦竟然一直忍字，直到凯瑟琳自己主动松开口，他才抖抖肩膀，像抖掉一只小松鼠那样抖掉她。乔煦捂着鲜血直渗的手臂，他怒视礼傲，“我们没完！”他指着礼傲的鼻子威胁。

“哼！”礼傲冷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乔煦这种豺狼似的人物是执法部门的必需品，在他没有物尽其用之前他的上司才不舍得把他销毁，不过暂时他会被内务部的调查羁绊，暂时都不能再找他的麻烦。

发现礼傲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乔煦阴鸷地一转眼，目光落在凯瑟琳身上，“牲畜般的东西都爱用牙齿解决问题，因为它们实在没有更高的智能，嘿，礼傲，你发现没有，凯瑟琳真像一个废品做成的艺术品，因为太美好，令人忘记了她的材料。”乔煦极尽刻薄之能事，他知道凯瑟琳是礼傲的心头肉，攻击她就等于攻击他。

礼傲果然猛地朝乔煦挥拳，乔煦灵巧闪开，礼傲不肯罢休，但被凯瑟琳拦住了，她深知礼傲和乔煦打斗没有一点好处，何况在礼傲先动手的情况下，到时被乔煦反咬一口说他攻击执法人员可不麻烦透顶？“算了，礼傲。”凯瑟琳忍气吞声，“你为什么这么坏，乔煦！”她半嗔半笑地转向乔煦，她仍想和他套点交情。

“我坏？”乔煦面色一整，整张脸突然变得像冰雕的一样，“我还能比你更坏吗？凯瑟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凯瑟琳吓白了脸，礼傲的脸色更加难看，乔煦这才满意地扬长而去。

“礼傲，乔煦那么说……”凯瑟琳转而向礼傲求助，她吓得不轻，她不知道乔煦这么说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发觉她……

“凯瑟琳，你听好，”礼傲板着脸，“你以后想咬人，对象只能是我！”

凯瑟琳呆了呆，礼傲的醋劲也太大了吧，这种事他竟也要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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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成功转移了凯瑟琳的注意力，礼傲松了一口气，“对，只能咬我，而且我现在随便你咬到流血受伤都不要紧。”

凯瑟琳皱起眉头Ｉ？他不是感染了……

“对，随便你咬，你现在就可以咬。”礼傲继续卖关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纽约做了两次血液测试得出的厩错误的结果。”

然后呢？凯瑟琳仍然不解。

“上次我听了你的话准备接受治疗，但竟然不小心查出来原来我根本没病过。”礼傲用漫不经心的口吻揭示答案。

凯瑟琳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声惊叫起来，她喜极而泣，“天啦，礼傲你又变成天下第一超级无敌完美的大帅哥了！”凯瑟琳故意说好听的话。

礼傲笑，全盘照收，凯瑟琳站在他背后推着轮椅，所以他没能看到她脸上闪现的那种自卑的表情。

凯瑟琳一直想搞清礼傲那天为何会神秘地跌落。

虽然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总觉得礼傲的失足与她隐隐相关。心理压力太大，凯瑟琳又开始梦游，礼傲没有唤醒她，一路跟着她，待她走倦了，抱她回去，擦干净她的脚，第二天也不告诉她。

对于那天跌落泳池底的事情，礼傲也有自己的看法，虽然他是正宗医科出身，但他对特异功能的看法一向宽容开放，他读书的时候读过不少最后被归结为脑癌的奇怪案例，病者有一些奇怪的本领，比如预言比如感应，但割除脑瘤或者清除血管中的淤血之后，这些神奇能力就会相应消失。

你永远不能真的知道你的脑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就是礼傲弃读脑科的初衷，他接受不了那种无力感，有位老妇人曾找礼傲的导师做咨询，礼傲是助手，老妇人年轻时曾被暴徒侵犯，流掉了腹中即将足月的胎儿，她因为脑奢入昏迷，醒来之后铁口直指自己的丈夫是真凶，她丈夫因此坐了二十七年的冤狱，后来天网恢恢真凶落网，老妇人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丈夫而且毁掉了他的一生，但是她当初从深度昏迷中醒来之后就是确切地记得强奸并且暴殴她的人是她的丈夫，似乎有人强行植入了那段记忆一般。

老妇人问为什么。导师也讲不清，他用了很多个“可能”开头的句子来回答她的疑惑，结果她听完之后更加疑惑。

对于凯瑟琳视之为奇耻大辱的超能力，礼傲接受良好，他认为她只是大脑构造与人有异，在大部分人脑中沉睡的能力在她的脑中是活跃的，仅此而已。

而且，不管凯瑟琳对杰森做过什么，礼傲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停止爱她，不然他也不会特地取回祖传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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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我们结婚吧(3)

至于那次神秘的跌落，礼傲想，也许仅是他失足，凯瑟琳的舞姿太美，他看入迷，没有留心脚下，一脚踏空，如此而已。

礼傲把婚戒藏在点心里，蛮老土，但凯瑟琳发现之后还是惊喜万分，那是一枚很古老的戒指，古老而沉重，戒面的装饰不能被称为典雅，至少在凯瑟琳看来，她认为那个造型十分古怪，像缩起腿的蜘蛛，又像是光芒被折弯的太阳，十三粒圆钻在戒面正中央围成圈形，圈中点缀一颗黄中发红的宝石，八道由黄金做成的触须状的窄薄片接续在钻石圈的外面，戒指戴进手指之后，那些略微弯折的黄金细片朝下贴近手指，像蜘蛛收拢了细长的腿。

凯瑟琳的手指又细又软，这样一枚沉重巨大又装饰复杂的戒指戴在她手上显得十分奇突。

凯瑟琳表演了一番惊叫大笑狂喜，总之都是她揣摩礼傲会反应。

礼傲这么突然向她求婚，凯瑟琳觉得意外，之前他们是曾经扮家家似的互赠戒指说是要结婚，不过那是闹着玩的呀，是她为了振奋礼傲的心情想出来的小游戏而已，当时礼傲误信自己染病了。

如果只是说着玩玩，她当然毫不犹豫就肯嫁给他，他这么完美，符合她梦想中的情人的每一个细节；但如今连祖传婚戒都出动了，凯瑟琳觉得压力重重而来，她趁礼傲不备摘下了戒指，礼傲刚刚有解释这枚戒指的来历和历史，在凯瑟琳听来不过就是一句话：这是一枚从一代贵妇之手传入另一代贵妇之手的古老宝物，她们繁衍了一个庄严高贵的家族。凯瑟琳盯着那枚戒指看，左看右看都是戴不起的感觉，于是她取了下来，若礼傲盘问，就说太重戴着不舒服好了。

“为什么事先一点风声都不露呢？”凯瑟琳背着手笑嘻嘻地问礼傲。

“不然还叫惊喜吗？”礼傲脸上有如释重负的表情，似乎刚刚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

求婚成功应该是这种表情吗？凯瑟琳记得当她答应爱德文的求婚的时候，他是如何的欣喜若狂，他可是年近五旬的人，却一点都不怕失身份的当场又跳又叫。

凯瑟琳并不想挑剔礼傲，但他的求婚之举不像是因为爱她所以要娶她，更像是为了确定自己真的爱她所以才要娶她。

他似乎是认为他们两个一路走到现在，她处境不妙，他有能力帮她，他若不娶她就是亏待她。

凯瑟琳把戒指握进手心，手心硌得发疼。她当然想嫁礼傲，但她不敢嫁他。

礼傲原本是计划从伦敦一返回就向凯瑟琳求婚，但因为失足跌伤，于是拖延了一些日子，其实他在病床上也可以向凯瑟琳求婚，把那枚戒指给她，若他真的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娶她的话，但他没有。出了院，似乎再也没有回避的借口，他这才把早就计划好的行动付诸实际。

在他的设想中，当凯瑟琳从草莓慕斯蛋糕里面找到那枚戒指，兴奋地惊叫起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必然也随之雀跃；或者，凯瑟琳粗心大意地把戒指吃进嘴去，然后又皱着眉头吐出来想确定一下是什么配料这么坚硬，连她那口可以媲美掠食动物的牙齿也摆不平，然后她看到那枚戒指，然后他就借机继续挑剔她糟糕的卫生习惯，顺便问她愿不愿意找个人悉心地纠正她这个缺点，当然了，必须是一辈子那么久。

多么美好的设想，但是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当凯瑟琳拿起戒指手舞足蹈开怀大笑的时候，他也较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角，似乎在做一场戏，表面上看起来都是真的，但放进去的感情是假的。

接完那个电话，礼傲去了一趟车库，然后回到屋中，他拉起缩在阳光充足的晨室补眠的凯瑟琳，出院几天后，礼傲的踝伤铂愈，行走无碍，肩伤却仍隐隐作痛，大约因为昨晚抱凯瑟琳回房，负了重。

“礼傲，为何这几天我总是这么渴睡？”凯瑟琳困惑，她并不是睡眠很多的人，她没有指望礼傲会回答她，她只是随口这么问一问，她心里其实有点底子，但她不肯朝那方面想，莫非她又开始梦游？

“不知道呀，你夜夜都缩在我怀里睡得像只小懒猫，”礼傲貌似不经心地打消了凯瑟琳的疑虑，“其实你承认自己懒就好了，你缺点还挺多，不差这一条。”

凯瑟琳气得拧了他一下，礼傲还不闭嘴，说：“也许是有了小凯瑟琳呢？”

凯瑟琳吓了一跳，她真没料到礼傲突然会扯到这个。礼傲呢，说实在的，他也吓了一跳，他也不曾料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说这样的话。

其实这几天，礼傲早就发现凯瑟琳从来不戴那枚婚戒，他也配合地佯怒，质问她为什么不戴，凯瑟琳说太重，礼傲心想就和他猜想的答案一样。

礼傲和凯瑟琳两人都不肯说破，但两个人都察觉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起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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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我们结婚吧(4)

“让我来检查一下。”礼傲将错就错地把手掌贴在凯瑟琳的肚子上，他并不是不想要凯瑟琳为他生小孩，但眼下还不是时候，至于何时是最恰当的时机他也不是很清楚。

凯瑟琳躲开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她对这个问题也是避之唯恐不及，“你叫我起来，到底要做什么？”她急忙岔开话题。

“哦，帮我看看我的新车，突然发动不了了。”

“怎么会？出厂才多久？”凯瑟琳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凯瑟琳在车库忙碌，一炯很有架势的样子，似乎真的很懂修车。

“现在到底谁算万能的？”礼傲笑着问。

“说真的，我真的很荣幸，竟然有男士肯在我面前承认他对汽车构造一窍不通，”凯瑟琳也和他耍嘴皮子，“我认识的所有男人都认为承认自嫁车就像承认自己男性能力不佳一样可怕。礼傲，对我而言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礼傲保持微笑，但没说什么。

凯瑟琳想，换在平日，礼板起面孔教训她，别用这口吻说自己，好像你多么滥交一样。

“你怎么学会修车的？”礼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一言不发，忙问。

“和杰森，那时他在修理厂打工，我常常去找他玩，我那时小，认为修车很酷，于是就学了，杰森……”凯瑟琳终于无法再保持轻松的语调，她摇了摇头，截断了自己的话，继续埋头检查各个零件。

“上次你说你懂修车，我还不信呢。”礼傲说。

“你以为我骗你玩？”凯瑟琳斜了他一眼。

“怎么会？我知道你从来不骗我的。”礼傲忙说。

这段对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僵住了。其实两个人都没有恶意，都是随口开玩笑，不知道怎么就开出这样一个杀伤力这么强大的黑色笑话。

于是礼傲静默了，凯瑟琳也静默了，又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叫起来：“礼傲你的油箱完全没油了，当然发动不了！”凯瑟琳丢掉工具走过去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唔，大约最近睡得不好。”礼傲含糊地说。

“怎么会睡得不好？”凯瑟琳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因为你和我睡在一起呀，礼傲想说，但他终于没有，这样说太亲昵太暧昧也太虚假了，于是他说：“大约因为肩膀痛。”

凯瑟琳走了几步，停下来，举起一只手在眼睛上方搭起凉棚，说：“嘿，我们又有了不速之客！”

乔煦摔掉电话，他已经在电话里狠狠咆哮了一通，但他仍然觉得不解气。

今天上午他驾车准备去机场，在半路上，车子突然失控，刹车失灵，幸好他驾驶技术一流，又惯于应急，立即把车拐下路肩，撞开高速公路的护栏，开进沙地，车速慢慢减低，最后撞在一个沙丘上，完全停住，乔煦毫发无伤，但他大怒不止。他是横行霸道惯的人，哪能容许别人在他的车上动手脚，阴险得想置他于死地，从来只有他给人家下绊子，这个闷亏他再也不吃的，乔煦也没有别的怀疑对象，就是礼傲了，他在凤凰城最大的仇家无疑就是礼傲了。

礼傲在电话里说，我根本不知道汽车刹车线在哪里，乔煦岂能信他，一路杀到礼傲的别墅。

他一边气势汹汹地走近礼傲，一边拔枪在手，凯瑟琳吓得尖叫，礼傲也慌了神，虽说他刚刚报了警说有人非法闯入，但谁能保证警员赶到之前乔煦不会发疯伤人，别墅位于私人领地，并不在警员日常的巡逻范围之内。

“凯瑟琳，进屋去。”礼傲沉声嘱咐凯瑟琳。

“凯茜亲爱的，我想你还是进屋去比较好，下面的画面都不是你想看到的。”乔煦阴险地微笑，同时把枪托砸在礼傲的脸上。

凯瑟琳惊浆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听好！”乔煦用枪管抵住礼傲的太阳穴，“就凭你也想整死我，就凭那种在我车上动手脚的小伎俩？说真格的，除非你装个炸弹……”乔煦用枪尖点了点礼傲的头。

凯瑟琳吓坏了，她以为乔煦真的会对礼傲开枪，“你去死呀，乔煦，你这个恶棍！”她破口大嚷。

礼傲愕然地看着乔煦突然翻身跌倒在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当胸捶了一下，他全身蜷缩，剧烈颤抖。礼傲急忙拿走他的佩枪，他缚竟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凯瑟琳，凯瑟琳也是一脸的无法置信。

乔煦回华盛顿复职的安排不得不延期，因为他被送入加护病房，因为心脏病突发造成大脑缺氧，他陷入深度昏迷，情况不容乐观。当他昏倒之后，若非礼傲为他急救，当警员赶到的时候，乔煦已经是个死人了。

当时，礼傲颇为犹豫，他并不想救乔煦，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而且可以预见以后他仍然会为他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是，凯瑟琳立即跪倒在乔煦身边，“天啦，天啦，”她想救他，但不知道从何着手，“礼傲，想想办法！”凯瑟琳嘶声大喊，礼傲看得出她真的不想让乔煦死，于是他蹲下来为他做心肺复苏。礼傲不想美化自己，当时若非凯瑟琳那么坚持，他会放任乔煦在自己眼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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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我们结婚吧(5)

“我无法分辨我究竟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还是做了一件错误的事。”乔煦被抬走之后，礼傲看着自己的双手，困惑地自语。凯瑟琳软软地靠在他的肩头，“我不希望任何人死，我不想任何人死。”她真心实意地说。

但是，有些人活着不如死去，礼傲在心里想，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凯瑟琳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令他十分感动，不管她是否狡诈奸猾，她确实是那种看到小狗被虐待也会潸然泪下的女孩，这种天真可爱的举动绝对不是伪装的。

“礼傲，那天你为什么要我修车？”凯瑟琳终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礼傲也一直在等待她问这个问题，从乔煦怒气冲冲杀上门开始。凯瑟琳并不是傻瓜，她很快就把前后事件联系起来，然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礼傲怀疑她。

“你以为是我搞坏他的车？礼傲？”凯瑟琳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高，最后干脆飘入风中，完全听不见了。

即使早就做好思想准备，但礼傲面对她的质问还是不免慌乱，“凯茜，我……”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做过，至于结果我并不在乎，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这算什么心态呢？他要确认她的邪恶，然后一如既往地爱她？他为何要这么做，凸现自己的伟大？他为什么要诱她去修车借此确认她真的对汽车构造了如指掌？礼傲自己也无法说清自己为何要做这种只能令自己徒增烦恼的事。

“礼傲。”凯瑟琳深深地垂下了头，礼傲完全看不到她的眼睛。

“对不起，凯瑟琳，我只是太想知道自己要娶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礼傲越解释越混乱。

“这样吗？”凯瑟琳不自然地笑道，“弄清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若我很坏很讨厌，你弄清了之后准备拿我怎么样？”

“不管你怎样，我总是爱你的。”礼傲急忙说。

“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吗？”凯瑟琳抬起脸，她冷笑，然后又苦起了脸，“我还以为当你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你认为他是怎么样他就是怎么样的，我认为你是万能的你是完美的，你就是万能的完美的，在我心中，永远不会变。”

“凯瑟琳！”礼傲心中苦极恼极，“对不起……”

“不必跟我讲对不起，你什么也没有做错，礼傲，我知道你被我吓坏了，说真的，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会被我自己吓坏，我能怪你吗？至于你怀疑我，你不该怀疑我吗，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撒谎，我不肯让你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在你面前扮蠢逗你开心，我让你像孩子那样，你说的一点不错，我一直都在假装天真。”凯瑟琳认真地说，“我不怪你，礼傲，你实在对我太好，我如何怪你呢？”凯瑟琳想到礼傲自始至终对她都是开诚布公，虽然嗽她隐瞒生病的事，但他的用心还是为了保护她，不想让她为他担心。他曾经那么信任她，什么都肯告诉她，包括那些深藏在内心深处从来不与人分享的事情，是她辜负了这份信任，她怎么能够调转头来怪礼傲对她的猜忌？凯瑟琳真的从来不曾怪过礼傲，对他，她只有愧疚。

“不要说了，凯瑟琳。”她的话莫名地叫他心酸。

“我一直很想向你解释，但我找不到机会，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理解。我并不是刻意假装天真，不是的，我只是想留住自己的天真，我想你可能真惮你不知道对一个很小的女孩而言，当她不能再相信糖果总是甜的，不能再相信每个人都是友善的，不能再相信自己可以在别人的保护下得到真正的温暖和幸福的时候，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多么可怕。如果有可能，我真的愿意回到很小很小的时候，然后真的天真。”凯瑟琳诚心诚意地说。

礼傲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那句“凯瑟琳你能不能停止在我面前假装天真”伤凯瑟琳伤得很深，那天那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了。

“我也一直想把这枚戒指还给你。”凯瑟琳摊开了手心，手心里是那枚美第奇家族祖传的戒指。

“不要！我不要！”礼傲低吼。

“你必须收回去。”凯瑟琳坚持地微笑着，同时落下泪来，“你听过那种说法吗，‘每个女孩都曾是没有泪的天使，她们会爱上第一个令她们流泪的人，不管那串风铃花般的眼泪是悲伤的还是喜悦的’，我不要嫁给你，总是为你流泪，太辛苦了，真的很辛苦。”这一刻的凯瑟琳，既不显得天真，也不显得奸狡，她终于变得仅仅是她自己，一个对未来没有把握的胆怯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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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我又不爱你(1)

第十六章　我又不爱你

乔煦突然昏倒差点儿猝死之后，凯瑟琳想了很多很多。

二年级的时候，换了新的历史老师，因为她想确定班上同学的进度，于是她临时决定来一次随堂小测试，她口述了一些题目，要小朋友们在自己的练习本上写上答案。那次，凯瑟琳拿了满分，别的同学都是错得七零八落的，新老师出的题目有点超前。

老师很开心，走过来揉了揉凯瑟琳的头发，夸她，好聪明呀，平时很书对吗？

凯瑟琳羞愧地低下头，她知道答案才不是因为她平日书，而是因为她如果她拼命地想的话，她就是可以回答出那些她明明根本不会的问题，似乎那些正确答案都藏在她心灵的某一个角落，等待她去挖掘。

老师的夸奖令凯瑟琳羞愧难当，她才不要骗来的A＋。自此凯瑟琳总是用很消极的态度对待学习对待考试，她很彷徨，她很怕自己考得很好，因为她不知道那到底是她学会的，还是原本就藏在她脑子里的，凯瑟琳至今仍很怕这项异能力，让她觉得她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或者说另外一个东西。很可怕很可怕的感觉。

妈妈总是说这种超能力是天赋，凯瑟琳却认为是天谴，她想尽办法隐藏它，不要说别人会害怕这些赋予她超人力量的能力，凯瑟琳自己也常被这种层出不屈新的能力吓得屁滚尿流。

凯瑟琳告诉礼傲她只会那几样小伎俩，什么控制灯光，凭空翻书之类，她用非常逼真的态度告诉他，但她其实还是在骗他。她的古怪之处远远不仅如此。

曾经有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坐在凯瑟琳后面，他总爱往凯瑟琳的连身衣帽子里面放糖果，各种各样的糖果，如果凯瑟琳那天穿了带帽子的外套的话。凯瑟琳有点讨厌他，但她十分些糖果，那些都是高级货，她妈妈可买不起。但是有一次，因为贝尔夫人总是不帮凯瑟琳洗衣服，凯瑟琳只剩那一件带帽子的拉链外套可以穿，她已经十分火大，那个胖胖的很调皮的男孩子又往她的帽子里面装糖果，凯瑟琳生气了，转身骂他，你讨厌死了，你去死啦！

那天晚上，小男孩在自家阳台观星的时候头朝下栽了下来，当场毙命。

还有那位校长，她的儿子林肯是她的第一个小男朋友，凯瑟琳现在一提到那位校长就会表现出很愤怒的样子，说他是个老厌物，拆散了她和林肯，因为她妈妈名声不佳，校长就看不起她。凯瑟琳很清楚自己在胡说，内心深处她对校长充满感激，但她不敢说出来，校长是个真正关怀她的老师，他总说，凯瑟琳你很聪明，为什么不用在正道上呢？校长真的很好心，知道凯瑟琳和林肯的事情后，他也只是痛骂林肯，一句也没有说凯瑟琳。

那天校长严厉地对林肯说，不许再找凯瑟琳，不然你就不要再回家！林肯眼睛里含着泪花，却不敢说不好，凯瑟琳当时很生气，她心想，我恨死你了，校长，你去死啦！

当天下班的时候，校长在地铁上被人打劫，他给了钱，但那个瘾君子还是给了他一枪，打中腹部，没有乘客上前干预或者帮忙，校长苟延残喘，到了站的时候才咽下最后一口气，死得很惨。

当然了，还有她自己曾有过的那个小孩，最后胎死腹中的小孩，爱德文死后，凯瑟琳受不了打击，心想，我什么都不想要了，连你我都不想要了，然后孩子就没有了。医生说，流产是因为伤心过度，凯瑟琳接受了这种说法，因为她需要这种托词安慰自己，令她不至于愧疚至死。

还有爱德文的死，只是被小刀划了一下手臂而已，但他就这么死了。凯瑟琳用力回想，她是否曾经在心里诅咒他，说，爱德文，你好讨厌，你去死好了。

诵。因为那个人是她的丈夫，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如何能没有冲突和矛盾，她气急了总会想，你真讨厌，你死掉最好了，这是人之常情。

那个总是送她糖果的小男孩和校长死后，凯瑟琳起过疑惑，但她想，她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了，她想谁死掉谁就死掉？

但到了爱德文死后，凯瑟琳开始心神难安，她总认为自己脱不了关系，所以她跑出来流浪。

杰森的死令凯瑟琳更加疑惑。最后，乔煦那天差点在她眼前猝死，她终于开始相信她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她真的可以“想谁死谁就死”！当然了，更有可能的是，她根本不是人。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什么事情是凯瑟琳死都不要做的，就是伤害别人，尤其是亲近的人。

她到现在都不肯对礼傲完全坦白她的异能力，就是因为她不想失去他，她不要他怕她，然后决定离开她。不管她有多少神神怪怪的本领，她的心却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的心，她渴望最踏实最平凡的幸福，她希望自己爱的男人也爱自己，这样就好了，就够了。

凯瑟琳承认育真的变得很坏，自我放弃，甘愿做个小飞女，因为现实生活这么艰难，变坏似乎能令生活更易过下去，但她结识爱德文之后，她渴望要变好，要做一个正常平凡幸福的女孩子。爱德文死后，她也恪守了他死前她做的承诺，做个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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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我又不爱你(2)

遇到礼傲之后，她更加想变好，因为她真的好想好想配得上他，因为她是真的爱他，一点都不掺假的，不像和杰森在一起只是为了好玩，和爱德文在一起则是因为她想依附他，但对礼傲，就仅是爱而已，最干净最纯粹的爱。

那天，礼傲在她眼前神秘跌落，凯瑟琳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失足，而是因为她的怨念，当他在他们共度良宵之后不告而别，凯瑟琳气急了，于是他回来后，她冲着他的脸嚷嚷：“不许再一言不发丢下我不管，不然我杀了你！”

那一次，她距离杀死他仅剩一步之遥。

凯瑟琳不要礼傲再遭遇同样的危险，所以，她必须离开他。必须。

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她本来就配不上他，和他在一起就只会拖累他而已。她早就应该识相离开了。

她早就该全盘接受妈妈的说法，她生下来是什么东西，她这一生都注定只能当这种东西。

妈妈捏着她的脸用力对着镜子说：“这是人的脸吗？不，这不是人的脸，天使也长不出这样的脸来，哦，你现在还小，所以还不自觉，等你大了你就会明白这样的一张小脸可令全天下的人都为你神魂颠倒！哈哈！你懂什么叫神魂颠倒吗？”

妈妈对外总是说，她讨厌老家爱达荷的沉闷，所以跑到纽约来想当超级模特。但她喝醉酒的时候又会说，她是孤儿在修道院长大，后来因为梦中神交怀了孕，不得已才跑出来。

妈妈这么说的时候，凯瑟琳会捂起耳朵，她会在心里用力想，妈妈是疯子，像邻居们讲的那样，所以不要相信她的话。

那天贝尔夫人把凯瑟琳的脸按在镜子上面不许她动弹然后贴近她耳朵，低语，你不是老想知道你爹地是谁吗？好吧，我今天就告诉你，他是魔鬼本尊。

凯瑟琳推开母亲跑出去，从那以后凯瑟琳就当母亲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她开始不回家，在街头鬼混，偶尔上个学，杰森比她大一些，路子很野，总能搞到钱，他照顾她，两人渐渐成为莫逆之交。

凯瑟琳总是一遍遍告诉自己，妈妈在说谎，她是疯女人，但是她一点都不像母亲的事实令她不知如何解释才能说得通，贝尔夫人很漂亮，秀丽端庄，椭圆脸，细长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凯瑟琳却是猫脸狮鼻，挑剔地说，她的长相颇有粗野的嫌疑，但她就是显得极美，有种无形的艳光总在她的周身流转，赋予她一种不能抗拒的吸引力。若她不像母亲，那么她该像谁？凯瑟琳从来不敢深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妈妈还曾说过：“凯瑟琳，当你遇见一个特别漂亮的人物，漂亮得过火漂亮得过分的人，记得分辨清楚，这到底是人的后代，还是魔鬼的后代，哈哈，哈哈。”

礼傲来凤凰城之后就被卷进凶案，娜娜在他的家中不明不白地死去，这几天凯瑟琳在检讨自己，虽然她只见过娜娜一面，但她不否认她乍见娜娜时十分嫉妒，她藕色的套装，小巧的珍珠耳环，处处都透着清雅，凯瑟琳不知道她潜意识里面想过没有，这个女人讨厌死了，故意打扮成礼傲样子，她怎么不死掉算了！

在确定自己可以仅凭意念伤人之后，凯瑟琳很清楚地知道，她再也不会真的开心了，因为每当她觉得阳光很温暖，自己很想微笑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盘问自己，她究竟在不经意间犯过多少不可饶恕的过错，夺了人家的生命或者毁了人家的生活？

其实拥有这种充满魔性的异能还不能算是真的天谴，真正的天谴是，同时她还拥有一颗人类的心。

她永远无法对自己体内邪恶的一面心安理得。

凯瑟琳归还了戒指之后，执意要离开，礼傲万般不愿，说，他父母已经决定来看她，因为他已经把求婚成功的消息告诉他们，前段时间因为他被误诊，又是辞职又是休假已经令双亲担足心事，他不希望这次又被他们看到他刚求婚成功就被未婚妻甩，“就算是你帮我尽一点孝心。”礼傲说，“不管怎样，我以为我们总谎，你就帮我做一场戏，让他们两位老人家安安心。等过段日子，我恢复工作，我再告诉他们我们决定分手，这样他们比较好接受一点。”

凯瑟琳被礼傲说动了。

这样利用凯瑟琳的善良，令礼傲颇感内疚，他知道若换作别的会为自己打算的女孩子，才不会吃他这一套呢。把父母抬出来救驾也令礼傲感到羞耻。他还决定不了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他只知道他不想就此失去凯瑟琳。什么好聚好散，他才不干呢，必要的时候他也会死缠烂打。

“其实，也许我不讨你爸爸妈妈，他们反而更不开心。”凯瑟琳信心不足地说。她说话时的态度非常四平八稳，一点也不娇俏可人，木着脸，一点多余的小动作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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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我又不爱你(3)

显然，凯瑟琳对礼傲的那句“你能不能停止在我面前扮天真”，到现在都十分介怀。而礼傲呢，则开始怀念她语笑嫣然的模样儿。

“不会的，你的事情我都对我父亲说过，他听完之后十分一直表示要见见你本人。”

“是吗？”凯瑟琳不太相信，同时她很想问，那你妈妈呢？她没问，因为她和礼傲已经分手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礼傲要凯瑟琳陪他一起去外烩公司挑选食物，凯瑟琳不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做？”他连招待朋友都是亲自下厨，怎么招待父母反倒不了。

礼傲不知道如何解释，美第奇夫人对他烹饪的爱好一向深恶痛绝，她认为他自降了身份，所以她绝对不吃礼傲做的任[奇书网 Www.qinkan.net]何东西，“哦，我做的菜不合我妈妈的胃口。”礼傲含糊地说。

凯瑟琳心里不由打鼓，礼傲的厨艺出神入化，她妈妈还吃不进嘴，可见她是很讲究的人，那么舜不上自己。不过，幸好，她已经决定和礼傲分手，所以能否讨好他的妈妈已经不再重要。

礼傲专心地挑选菜式，凯瑟琳打量他的侧脸，她好想把他的样子用一种特殊的油墨印进自己的心里，这样以后回想他的时候就不会出错，她是否会一直记得他思考的时候与别人不同，不会皱眉头却会轻轻挑起左边的嘴角？

礼傲早发现凯瑟琳很不出身比自己高太多的人打交道，上次他宴请他的几个好朋友，凯瑟琳的表现就十分的不得体，幸好她人可爱，年纪又小，也没人当真和她计较。

而礼傲的母亲，那位出身高贵的美第奇夫人，出了名的狭隘，出身不如她的她统统看不起，有时路过贫民区，她会毫不犹疑地大声说，这些肮脏的人还算人吗？

礼傲的父亲完全是大科学家的风度，雍容大气，于人事上毫不经心，虽然他挺瑟琳，但是他的态度根本不重要，真正举足轻重的看法来自美第奇夫人。

礼傲极力想挽留凯瑟琳，他怕母亲最后会坏事，令凯瑟琳去意更坚。礼傲向父亲表达了疑虑，老美奇答应从中调解，但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家庭关系，最后弄巧成拙，令美第奇夫人误以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准儿媳已经使手腕收买了丈夫的心。

所以等到美第奇夫人看到凯瑟琳，而她又比她预想中更美丽更妖娆的时候，她对她敌意大炽。

凯瑟琳的装束美第奇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因为这是前天礼傲特地带凯瑟琳出去挑选的，美第奇夫人最品牌最颜色最式样。于是美第奇夫人咄咄逼人的视线又在凯瑟琳所戴的首饰上打转，先是那枚婚戒，凯瑟琳为了配合礼傲，只好勉为其难再度戴上，美第奇夫人仍然记得自己当年多么憎恨这枚戒指，因为粗笨的戒指令她花费绝大力气保养的手也显得粗笨起来，但是说来也怪，那枚戒指还是那种古重的模样，戴在凯瑟琳手上也显得很丑，但仅是戒指本身难看，凯瑟琳的手却丝毫不受影响，看起来还是细细软软的，无比秀气又妖娆。对自己外貌十分自信的美第奇夫人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小丫头比下去了，她更加觉得气闷。

美第奇夫人理想中的儿媳妇还是爱狄那样的，出身高贵，同时又长得不及她美，这样她不会一看见她就生气。

美第奇夫人炯炯的目光又落在了凯瑟琳的梨形滴水式的钻石耳环上，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温斯顿的限量版耳环呢，礼傲虽然收入不错，但还没到可以一掷千金买这种昂贵首饰的地步，这个出身低贱的小女孩果然十分懂得如何吸金。于是美第奇夫人发话了。

“这件仿品好逼真，贝尔小姐。”

凯瑟琳一怔，“不，这是真的。”她有些困惑，美第奇夫人这种贵妇人怎么眼光差成这样，连真假都分不出？

礼傲想阻止凯瑟琳接腔，但凯瑟琳诚惶诚恐埋着头，根本没有看到礼傲制止的眼色。

“礼傲，”美第奇夫人立即笑起来，她转向儿子，半是抱怨半是心疼地说，“你一年的收入才多少？你怎么能不惜血本买这样昂贵的首饰？”

凯瑟琳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美第奇夫人这是找茬呢。她涨红了脸。

“妈妈……凯瑟琳！”礼傲两头为难。

老美第奇一手举刀一手举叉，傻愣愣地呆看着，他饮明明和安妮说好的呀，要对那个小女孩和气一点，她怎么又变卦了呢？在安妮没出来搅局之前，老美第奇可开心了，凯瑟琳出乎意料的漂亮，穿着淡黄色的露肩礼服，金发一半挽高，一半放下来，看起来真馅太阳下随风摇曳的小雏菊；安妮呢，穿着紫色露背晚装，头发插了几只钻石发夹，戴着简洁华美的右手戒，看起来珠光宝气又不失典雅清新；礼傲呢，传承了她母亲优美的相貌又传承了他冷静的性情和睿智的头脑，老美第奇从遗传学的角度想，礼傲绝对算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儿子。在安妮没有发话之前，餐桌上一派祥和优雅的气氛，食物这么精美，共食的人又这么美好，最棒的是，这些都是他的至亲，老美第奇开心坏了。意识到情况不妙的老美第奇还试图打圆场：“各位，我们继续进餐吧？Bon

appetit！嘿嘿！”完全不起任何效果，他的笑容可怜地冻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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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节：我又不爱你(4)

“凯瑟琳！”礼傲发现凯瑟琳咬了咬嘴唇，他知道她就要发怒了，果然——

“这不是礼傲买的，是我的前夫买的！”凯瑟琳不顾礼傲事前的警告：最好不要提及她曾经的婚史。

美第奇夫人果然吓得惊叫一声，她想，凯瑟琳长得这么狐媚已经够惹她心烦了，没料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过去，她看起来才多大？她的前夫又是什么人？街头的混混吗？天啦！她快昏倒了。

“而且他死了。”凯瑟琳故意加了一句。

什么？竟然还是个寡妇？!老美第奇夫人坐不住，她准备离座而去，维护她的高贵。礼傲急忙起身，按住母亲的肩膀，“妈妈你要什么，我去取。”礼傲又转向凯瑟琳，“我妈对你的钻石耳环这么感兴趣是因为我不的珠宝，我一向只珠，她很奇怪我怎么会让你戴钻石的首饰。对吧，妈妈？”

“你只珠？”凯瑟琳呆了呆，从来没听礼傲提过呀。

“对呀，礼傲就是那种怪癖最多的小孩了！”美第奇夫人抢着说。

“当然现在不是了，因为我瑟琳，所以凯茜么我就么，她不么我就不么。妈妈，就像爸爸待你一样。”礼傲贴在母亲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美第奇夫人怒道，儿子这算威胁她吗？他可真是反了天了。

“没有别的意思呀，只是因为你瑟琳，所以爸爸也那么瑟琳。”礼傲故意把话反过来说。

老美第奇急忙趁热打铁，“凯瑟琳，有人说过你像雏菊吗？又小巧又明艳。”

“哦，那倒没有。”凯瑟琳笑起来。

一场纷争眼看就要平息。岂知，美第奇夫人又说：“是呀，像雏菊，普通，廉价，踩死一片，还有一片，跟野草似的。”

老美第奇刚刚喝了一口酒，此刻全部呛出来。礼傲脸色大变。凯瑟琳则深深叹了一口气。本来，她就打心眼里不想见礼傲的父母，但是礼傲说，无论如何他们谎，凯瑟琳肯坐在这里接受美第奇夫妇的审视完全是出于朋友之义，她听凭礼傲的摆布，他让她穿什么衣服她就穿什么衣服，让穿什么鞋就穿什么鞋，她还一直很努力地装出乖巧温良的样子，就像礼傲说的，帮他演一出戏，安抚他父母的心，但眼下看来，真正可以令美第奇夫人称心如意的方法只有一条，那就是她迅速彻底滚出这位贵妇人的视线范围，凯瑟琳褪下了婚戒，“其实我并没有答应礼傲的求婚。”她说完站起来。

“什么？”美第奇夫人又惊叫起来，“凭你也配拒绝我儿子？”

凯瑟琳横了美第奇夫人一眼，她用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她不能扑过去扇这个老女人一个大耳刮子，因为她是礼傲的母亲，“就是知道自己不配，所以才拒绝的。”凯瑟琳忍气吞声地说。

听她这么说，美第奇夫人一时间倒也想不出话来回她。

礼傲急了，急忙走过来，挽住凯瑟琳的手臂，“我妈妈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讲话很直率……”礼傲贴在凯瑟琳耳边低声解释。

美第奇夫人竖起耳朵，她听到礼傲提及了自己的名字，她又要发作，老美第奇急忙用意大利语对她说，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美第奇夫人一听又来劲了，也用意大利语唧唧呱呱说了一大通，她以为凯瑟琳题大利语，言辞更为火暴。

凯瑟琳确实不太听得懂她讲什么，但美第奇夫蓉复的一些单词她是听得懂的，什么“低贱”、“粗俗”、“廉价”，再加上她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就好像裙子后面沾了大便怎么也甩不掉的厌恶的表情，凯瑟琳转身急步朝外走，她怕再呆下去她会失控，如果礼傲会因为她对他母亲无礼而生她的气，她也只能任由他去生气了。

但是礼傲急急忙忙地追上她。

“凯瑟琳，你听我解释，我妈妈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一样，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礼傲，你发现没，你长了一张和你妈妈一模一样的脸。”凯瑟琳心中有气，说话带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礼傲满脸涨红，“我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你怎么会没料到，我却料到了，事情必然会变成这样。”凯瑟琳站定了脚跟，不再要礼傲追着她，“你知道吗，我曾经发誓我再也不要过不属于我的富贵的生活，再也不要与那些我拼命踮起脚尖也不能与其平视的人做朋友。”凯瑟琳真心实意地说。

“你并比谁差呀，凯茜，今天你坐在那里，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孩子，谁也比不上的。”礼傲又要挽凯瑟琳的手臂，但凯瑟琳避开了。

“不，我知道我自己是谁，我也许无知，但我知道我自己是谁。你的生活是我力所不能及的，我不想费神去配合你，因为我曾经试过一次，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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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我又不爱你(5)

“你——什么意思？你拿我与爱德文比？”礼傲觉得心里很堵，但此刻他又不敢发作。

“为什么你们两个不可以摆在一起比？”凯瑟琳冷笑。

因为我以为我对你而言是独一无二的！这句话礼傲说不出口，他的脸上渐渐有了怒容，“因为我与爱德文不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是的，礼傲。你们是相同的人，我才是与你们不同的人。”凯瑟琳说完又要走。她已经令礼傲在她眼前跌落了一次，她绝不能允许发生第二次。他们太相爱了，所以他们若在一起，她总有一天会情绪失控，然后一不留神就害死他。凯瑟琳知道毅然决然地离开他，是唯一正确的举措，“我们不配的，礼傲，算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礼傲开始恨他的母亲，她为何要激发出凯瑟琳的自卑感？

“是这样的，礼傲，如果你认为我同你一样，一样那么高贵，你又怎么会成天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表现得太天真，你会认为我是假装，你的家人朋友出了事，你会怀疑是否又是我在背后使坏。说真的，礼傲，你不累，我也累了。”

礼傲一时间无言以对，他确实曾挑剔她故意伪装天真，他确实曾怀疑她在乔煦的车上动手脚，但——他们交往这么久，他想尽办法善待她爱护她，他亏待她的次数屈指可数，礼傲不免生起凯瑟琳的气，她待他太不公正了，他不过只做错过几桩事情，而且他已经一再道歉，但她仍念念不忘，“对，如果你学着大度一点，学着忍让别人，也许我就能学会平等地对待你，而你也就不会不顾长辈仍在场一言不发掉头就走，我想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你刚刚的举动多么失礼！”他忍不住和她斗起了嘴。

凯瑟琳挑了挑唇角，她苦涩地说：“瞧，我说我们不配的。我学不会大度，也学不会忍让，而且我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失礼，再见，礼傲！”

“可是我那么爱你！”礼傲不知道如何才能留住她，他对着她的背影不计形象地大嚷。

“哦，”凯瑟琳没有转身，只是停了停脚步，“我想我并不爱你，我只是爱上了自己的虚荣感而已。”凯瑟琳说完更快地走出去。

礼傲没有再追上去，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去挽留一个可以用这么冷静的语调说“我又不爱你”的女人。

凯瑟琳掉头走掉之后，美第奇夫人也慌了神，她刚刚是很生凯瑟琳的气，她想搅黄她和礼傲的事，她想气走她，但当凯瑟琳真的被气走之后，她又发现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讨厌凯瑟琳。这小姑娘纵然千不好万不好，但至少十分漂亮，以后生出来的孙子孙女不知道多么可爱，她可以天天抱出去在人家面前炫耀，其实也蛮好的。

礼傲过了许久才返回屋中，美第奇夫妇一块儿迎上去，然后两口子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礼傲的面颊湿湿的、眼睛红红的。

“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们！”礼傲并不看他们，只是说，“快走！”

这是礼傲这辈子对父母亲讲过的最无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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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我用命爱你(1)

第十七章　我用命爱你

福尔曼夫人满意地看着凯瑟琳毫无怨言手脚麻利地处理老人的便溺物，之后细心帮其擦洗，脸上始终保持洋溢的笑容，眼神很清朗，她是真的不介意，发自内心的不介意。

凯瑟琳当初来应聘的时候，福尔曼夫人完全不想聘用她，凯瑟琳虽然没有打扮，指甲油都不曾涂，仅是衬衫牛仔裤随便扎着马尾巴，一个双肩帆布小包，但那周身的艳光夺人眼球，福尔曼夫人想这样的女孩子还怕找不到报酬丰厚的工作，她随便去麦迪逊大街第五大道转转，恐怕就会有模特儿经纪选角导演相中她。同时，凯瑟琳完全没有护理经验，又不曾上过护士学校，或者受过急救训练。福尔曼夫人听完凯瑟琳的要求，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打发她走，她一点也不想要留下这个漂亮过头的女孩子。她这里可是养老院，并不缺“人形花瓶”这类装饰品。但凯瑟琳表现得十分至诚，她说她前面几个月可以不拿薪水，一直到福尔曼夫人肯正式聘用她为止，就算她做义工好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照顾老人？”福尔曼夫人发问。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招摇，她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吗？真是令人费解。

“我想帮人。”

福尔曼夫人眉毛一挑。

“我想，帮人的感觉会很好。”凯瑟琳期期艾艾地说。

福尔曼夫人不由笑开了脸，“这么说你从来没有帮过人？”

“呃……我想是的。”

“你从来不在地铁上给老人家孕妇或者伤残人士让座？你离开餐厅如果身后还有人你从来不会把门多拉住一会儿，以防弹伤别人？”福尔曼夫人故意找茬。

“不，不是的。”凯瑟琳急忙撇清，“我不是这样的。”

“那你怎么说你从来没有帮过人？帮忙又不分大小，只要是与人方便，就算是举手之劳也是帮忙呀。”福尔曼夫人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被她问住的小姑娘。

“那——那我帮过别人。”凯瑟琳无奈地承认。

“照顾老人不是轻松的事情。一饮一食都要经心，帮他们洗澡换衣，有时候还要帮助大小便不能自理的老人处理秽物，就像照顾新生儿，但老人体积更大，同时却又像小孩一样不知感激，更有甚者，非但不感激还对你心存恨意，你确定你真的要做？”

“呃——”听起来难度还真是蛮大的，但她不想再去做餐饮业，客流量那么大，不保险，说不准又碰上礼傲，“我需要一份工作。”

“你接下来不会告诉我你找不到别的工作吧？你认为我会相信吗？”福尔曼夫人继轩色地盘查凯瑟琳，“你比大多数女孩儿都漂亮，这里考，你不认为你可以去找找模特儿经纪公司，拍个平面广告什么的?”

凯瑟琳连连摆手，她对于用容貌颠倒众生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那可不是我想干的！”凯瑟琳坚决地说。

福尔曼夫人眼中多了几分赞许，这年头一点都不爱慕虚荣的年轻女孩可真是少见了，“当然了，虽然有诸多艰难委屈之处，但这份工作绝非一无是处，当老人家拉着你的手喋喋不休和你讲述他少年时代的故事的时候，你会有多了一个家人的感觉，似乎你在照顾的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你的爷爷或者奶奶。”福尔曼夫人以过来人的身份说，“这种温馨的感觉，当模特儿可品味不到。但是你知道护理员的薪水并不高……”

“没关系，我花销不大。”凯瑟琳急忙表态，“我和妈妈住在一起，不用付房租。”

“和妈妈住在一起？”福尔曼夫人挑眉，眼中的赞许之意更浓了。她还真瞧走眼了，这个漂亮过头的小丫头竟然是个恋家的乖宝宝!

“呃——她似乎挺想撵我走的。”凯瑟琳说的是实情。

福尔曼夫人却以为她开玩笑，“好吧。”她拍板决定给凯瑟琳这个工作机会。一个助人又很粘妈妈的小姑娘还会不是好孩子吗？虽然凯瑟琳长得太明艳，与养老院沉闷安稳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人又不能选择自己的长相，长得太美总不能算她的错吧？“贝尔小姐——”

“叫我凯瑟琳好了，”凯瑟琳急忙说，“凯茜也成。”

“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就是照顾满身老人斑行动不便思维混乱的孤寡老人家，不许抱怨不许发脾气，不然我会毫不犹豫地辞退你！”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呀，这个小姑娘的长相太妖娆了。

“知道！”凯瑟琳诚惶诚恐，上次在凤凰城找工作也是这样的，别人一看到她就会直接把她联想成一个好逸恶劳只快钱的女孩。可是，她明明不是这样呀，真怄人呀！

五个月过去了，福尔曼夫人对凯瑟琳的表现越来越满意。一个月前她安排凯瑟琳接替了一位退休护士的职位，认真算起来凯瑟琳的资格是不够的，但凯瑟琳听从了福尔曼夫人的建议已经开始在社区大学夜间部进修护理课程，看她如此积极勤奋的样子，福尔曼夫人不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不过自己当年可绝对没有凯瑟琳这么美，而且她是年轻寡居守着一个才几岁大的儿子，奋力工作是生活所迫，所以福尔曼夫人至今腑瑟琳这么端正的生活态度是从哪里来的，她正值锦绣年华，明眸善睐是本分，但福尔曼夫人从来没见过有什么男人接送凯瑟琳，有时有些年轻人来探望祖父母，看到凯瑟琳，如获至宝，围着她打转，凯瑟琳只是木着脸，宁可得罪人，也绝不乱搭腔。

“我像你这么大已经有了一个小男孩，你呢，什么打算？”福尔曼夫人逮着机会，倚老卖老。

凯瑟琳从午餐袋中取出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和一只苹果，她到现在仍然有点怵这个女院长，福尔曼夫人高高大大的，雪白的方脸，暗蓝色的眼睛，光是长相就很有威严，其实福尔曼夫人并不严厉，但太讲求条理性和纪律性，所以总给人十分严厉的感觉，“我还没有开始想。”凯瑟琳不知道这个答案会不会令她的顶头上司不满。

“哗，年轻真好。”福尔曼夫人一点也没生气，还把自己的午餐分给凯瑟琳，“这是我自己做的沙拉，这个薄饼却是我儿子做的。”

你的儿子饪？凯瑟琳想了想，还是没敢问这句话，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拉家常。

“最近太忙了吗？也不拍拖？”

凯瑟琳飞快地皱了皱眉头，怎么问到她的私生活了，凯瑟琳不敢不回答，“嗯，有点。”

“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福尔曼夫人不识趣地继续盘查，谁叫她是上司呢？BOXH1最最大。“嗯。”凯瑟琳头皮都要发麻了，她不知道福尔曼夫人接下去是不是要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位。“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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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我用命爱你(2)

凯瑟琳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她用力吞了一口三明治，然后假装呛到，回避了这个问题。

福尔曼夫人越看凯瑟琳越满意，凯瑟琳对待这份工作非但任劳任怨，更难得的是她还充满热情，一般而言，病逝的老人的遗物养老院会帮忙保幢间，但限定时间内若无人领取，就会被送去地下室，地下室放满了就另行处理，不用怀疑，这个世界上对长辈的死无动于衷的年轻人比比皆是，福尔曼夫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凯瑟琳总是想法设法要把那些不值钱的小东西送到那些不肯费神多跑一趟的不孝的晚辈手上，她这么做完全是无偿的，有时还会被人嫌烦。

福尔曼夫人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凯瑟琳不经心地说，只是多跑趟路而已，她休息日反正没事，就当消闲。凯瑟琳并不认为自己做了多么崇高的事情，福尔曼夫人暗暗在心里赞叹，这个小女孩真是难得，这么善良。

凯瑟琳对待老人家是出了名的有耐心，她长得美，老头子老太太看见她，所以她很快成为最的护理员，凯瑟琳对待同事很真诚，年纪又最小，虽然福尔曼夫人对她另眼相看照顾有加，但从没人想过要嫉妒她，和凯瑟琳的关系都十分和睦。

长这么美人缘还这么好，这是真正的难得，福尔曼夫人越想越开心。

凯瑟琳对待搭讪的男士不假辞色，福尔曼夫人曾误以为凯瑟琳生性拘谨个性沉闷，这种性子她可不不过后来被她看到凯瑟琳下班后，和别的护士的小孩一起拍皮球玩，人家两三岁大的小孩，凯瑟琳要让她，非要和她计算清楚到底谁拍的次数比较多，结果小宝宝放声大哭，凯瑟琳慌了手脚，脸色发白，以为自己闯了大祸，想去捂小孩的嘴巴，又怕被她咬，福尔曼夫人偷偷在门后看得不亦乐乎，凯瑟琳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童心未泯。福尔曼夫人猜想她不人和她乱套近乎，只是因为她在恋爱问题上的态度是十分谨严的，或者因为她的家教严格，她不是到现在仍和妈妈住在一起吗？这种女孩子现在可算是快绝种了，福尔曼夫人就要乐翻天了，看看她一不留神拣到一个怎样的宝！

在福尔曼夫人看来，凯瑟琳懂事、听话、勤奋、认真、善良，简直积所有美德于一身，同时又这么年轻，福尔曼夫人现在就能描绘出十年后的画面，凯瑟琳的屁股后面跟着七八个大小不等的小孩，她这么年轻健康当然想生几个都有，福尔曼夫人美滋滋地想，每个小孩都既像凯瑟琳又像她儿子西恩，当然了还是像凯瑟琳多点比较好，因为凯瑟琳实在太漂亮了。

“晚上来我家吃个便饭？”福尔曼夫人用很平等的语调问，那意思就是，若你不方便不来也可以。可是凯瑟琳敢说她不方便吗？对方是她的顶头上司呀，“就我们两个人董…”

福尔曼夫人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两个人多闷呀？我叫我儿子也来，热闹点。”

凯瑟琳敢怒不敢言，她就知道！

凯瑟琳把玩胸前挂的军用身份识别牌，这是养老院一位老人送的，他是二战老兵，参加过诺曼底登陆，若非凯瑟琳常常给科尔特“借力”，他可能早几个礼拜就一命呜呼了。福尔曼夫人以为老人家们瑟琳，是因为她长得美性子又乖巧，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有一天凯瑟琳看到一位老人因为关节痛嗷嗷直叫，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老人的疼痛渐渐平息，凯瑟琳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把手指头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刚从剧痛中解放出来的老人也照样嘘了一声，还冲凯瑟琳挤眼偷笑一下。“凯茜宝贝比吗啡更管用”的小道消息慢慢流传开来，自知大限将至的老人家都凯瑟琳守在自己身边，这样他们走得比较不辛苦，若有什么遗言讲不要紧，要凯瑟琳过来握紧手，力气不知不觉就长了几分。

科尔特说：“凯茜宝贝，你留着这个军牌，省得最呼了。”他的子女从来不来这里探望他的。“我知道这次是轮到我了。”他拍拍凯瑟琳的手，“我不怕了，你放心让我走好了。”

听完科尔特的话，凯瑟琳眼眶泛红，到了家，心情仍低沉。凯瑟琳一直十分厌恶自己诡秘的异能力，但意外发现她竟然还可以用它帮人之后，她着实开心过一阵子，但想到自己曾经干过什么，她还是无法安乐。在凤凰城确定自己可以仅凭念力伤人致死之后，凯瑟琳彻底懵了，她毅然决然和礼傲分了手。回到纽约之后，她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令自己不用成日沉溺在失恋阴影中无法自拔，她咬牙闭眼一口气捐掉了爱德文留给她的所有遗产。

贝尔夫人又在那里抱怨，凯瑟琳多么小气，不肯换大屋给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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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我用命爱你(3)

凯瑟琳叹了口气，打开冰箱，准备为妈妈热一罐罐头汤，当然了，她喝得醉醺醺，未必就吃得下去。

凯瑟琳自己也说不清她搬回来和母亲住是为了就近照顾她，还是为了省下房租钱，当她把那笔巨额财产送出去之后，她必须再度开始精打细算地过日子。说真的，凯瑟琳到现在都为自己那次的慷慨之举肉痛，但一想到那些钱可以帮到不少人，她不想释然也只得释然了。凯瑟琳还是摆脱不开她曾经在无意识中害死人的念头，她认为人做错事湿受罚的，但她犯的这种过错，法律不会来罚她，而是她的良心，她不知道余生她该如何原谅自己。

凯瑟琳看了看表，与福尔曼夫人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凯瑟琳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赴这个约会，放顶头上司的鸽子，凯瑟琳不够胆，骏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凯瑟琳又觉得无聊，眼下，她没有一点结识新朋友的渴望，礼傲的影子像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里，填满她的记忆，不，她暂时都不需要新的男朋友。

贝尔夫人借着酒兴骂骂咧咧，凯瑟琳把热汤端给她，她一扬手就打翻了，凯瑟琳也不生气，拧块毛巾帮她擦掉身上溅的油污。

凯瑟琳找不到任何借口可以逃避照顾母亲的责任，她成天照顾不认识的老人，怎么能丢下妈妈不闻不问？当然了，最可悲的一点在于，那些素不相识的老人家都比妈妈待她要好。

凯瑟琳不由想到福尔曼夫人，多么干练威严的女强人，如果她妈妈可以像福尔曼夫人，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像，她也心满意足了。凯瑟琳又热了一罐汤，盛好了放在桌子上，这才起身出门。

在路上，凯瑟琳想，其实成立自己的小家庭也是个很不坏的主意，这样至少有人陪她一起过圣诞节，她送的礼物有人拆，也有人送她礼物，还有生日的时候，有人为她准备生日蛋糕然后还点上蜡烛，说，凯瑟琳，许个心愿吧？然后她就专心地许一个愿：下面一年我都不要伤害别人。

凯瑟琳其实并不么茕茕孑立，大约她被人追惯了，小时候有杰森陪她，后来她嫁给爱德文，再后来就是礼傲。她还没满二十一岁，大多数和她同龄的女孩此刻都一边在父母面前撒娇一边在学校狂交男朋友，都是那么张扬和幸福，凯瑟琳想，她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她对那个即将会面的，福尔曼夫人的儿子起了一点好奇心。

其实只要不是和礼傲在一起，她应该还是可以和别的男孩子一起生活的，因为她不可能爱别人像爱礼傲那样，没有强烈的爱，自然就不会滋生强烈的恨，比如她对她的母亲，凯瑟琳不怎么爱她的妈妈，所以她从来不恨妈妈，因为她对她早就无所求，她如今照顾妈妈的生活，妈妈无理取闹发脾气，凯瑟琳从不会真的动气，因为她不在乎她。

贝尔夫人看着凯瑟琳又热了一罐汤，这才一言不发地走出去，她心里有点发酸。虽然凯瑟琳在她看来充满了缺点，但至少有一点她不能挑剔凯茜，凯茜从小到大从来不会顶撞她，不管她对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凯瑟琳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气话，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似乎凯瑟琳自己也知道她亏欠她太多。贝尔夫人有时也在想，她为何没在凯瑟琳刚出生的时候就掐死她。她只是被那个可怕的东西沾过一次，她就可以令满园的玫瑰花在她的眼前瞬间枯萎，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这种对于生命的亵渎和嘲讽，凯瑟琳传承了那个东西的一半血缘，贝尔夫人冷眼旁观，她却从来不曾发现凯瑟琳故意运用那种能力做过任何邪恶的事情，最多仅是她害怕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控制灯光，为此弄坏不少灯泡。只有一次例外，那时她抱着凯瑟琳来到哈林区租房，恶狗当道，她吓得浑身打颤，周围有几个高大的黑人，但都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无赖模样，凯瑟琳感应到妈妈的惊恐，她眼睛红了红也要哭了，过了一会儿，那条狗突然倒地不起，当场暴毙。

“那条狗狗怎么了？”凯瑟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还贴在她耳边奶声奶气地问。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

贝尔夫人发现凯瑟琳从凤凰城回来之后常常梦游，她知道女儿在养老院的那份工作很辛苦，但她这么年轻，精力充沛，那份工作根本不可能累垮她，她知道另有原因。她猜想凯瑟琳可能无意识地运用她体内潜藏的邪恶力量做了令她自己无法释怀的事。

每当发现凯瑟琳梦游，贝尔夫人总是拉着她的手把她牵回床边，事后再也不提及。

贝尔夫人恨凯瑟琳入骨，因为她的父亲，若非那个东西，贝尔夫人不会失去她的纯洁，她的虔诚，她升入天堂的机会。但贝尔夫人又不能纯粹地痛恨凯瑟琳，她又忍不住要爱她一下，不为别的，就为凯瑟琳的那一点良善之心，贝尔夫人很肯定这是传承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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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我用命爱你(4)

凯瑟琳在心里面想象，福尔曼夫人的儿子会不会长得很像她呢？也有那种很威严的暗蓝色的眼睛？

开门的人是福尔曼夫人的儿子，他确实有一双暗蓝色的眼睛，但是一点都不威严，而且——“西恩！”凯瑟琳惊讶得叫起来，天啦，她认识他！他是礼傲的朋友，在凤凰城他们见过一面。

“你们认识？”福尔曼夫人更觉意外，但转念一想，无巧不成书，她心里更乐了，自从儿子十年前爱上了自己的一个病人，最后无法治愈她，他至今不肯再找女朋友，看他那个架势是准备为那个早逝的女孩一辈子单身了。福尔曼夫人真的愁得肠子都打结了，她知道一般女孩都打动不了儿子的心，因为儿子性子像她，她不也为早逝的丈夫守了三十多年的寡？不过幸好被她找到凯瑟琳，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若她儿子还能硬起心肠来拒绝，那么她真要怀疑她生养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个男孩子。

」吃下来，宾主

西恩小心翼翼地选择谈话的题材，西恩对那段经历记忆犹新，上次在礼傲的度假别墅里他不识趣地和凯瑟琳讨论古画，结果凯瑟琳毫不犹豫赏了他一个大冷脸，西恩诚惶诚恐地问凯瑟琳是否甜甜布兰妮，这是西恩知道的“最年轻”的玉女明星，凯瑟琳立即反问他喜不兰妮的妹妹杰米，西恩只好老实地说，他更兰妮，因为他根本没听过杰米的名字，在凯瑟琳提起之前。凯瑟琳又问他是姆?威尔灵还是兰登?罗斯。

西恩答不出来，愣了半天，老实回答：“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凯瑟琳立即来劲了，她详尽地解释，汤姆是热门剧集里的超人，布兰登则是电影超人里面的那个超人，她认为两个人都好帅，但她更兰登。

“为什么?”西恩希望这个谈话可以继续下去，急忙问她。

“呃——”凯瑟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古怪，但她很快又笑起来，“因为他更帅。”

虽然仅聊电影明星和流行歌手，西恩觉得十分无聊，因为凯瑟琳提及的那些人与他都不怎么知道的，但是眼前有凯瑟琳灵动鲜艳的笑脸，所有的无聊都被驱散了。

西恩仅见过凯瑟琳一次，但他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把那抹鲜亮的身影从记忆中抹去，西恩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多么花痴，天底下绝大多数男人见到凯瑟琳这种级别的美女都会很自然地在心里用力记住，她根本就是上帝的恩赐呀，即使你面对面看到她，还是会疑惑，真的有女孩子可以漂亮成这样吗？

这样美艳的女子，仅用一个眼神，就能令男人为她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西恩细心地发现凯瑟琳和上次看到的时候颇有些不同，那次她化着彩妆，戴着垂肩式的大耳环，涂着鲜蓝色指甲油，但眼前这个凯瑟琳素面朝天，满头金发还是那么丰密，却颇显凌乱，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全身的衣物包括鞋子一望可知是从跳蚤市场上淘回来的，没洗几次就变形褪色。不仅如此，他在凤凰城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很灵活，东飘西荡，像是没有着落，又像是缺乏耐心，但此刻凯瑟琳给人的感觉却颇为稳重，和他讲话的时候眼珠子就直落在他脸上，偶尔转动两下，像是懂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西恩认为如今的凯瑟琳鲜了颜色的花，没了炫人眼球的灿烂色泽，但仍一如既往的柔软香馥和娇嫩。

吃完饭，凯瑟琳很自然地站起来要帮着收拾餐盘，福尔曼夫人大声喝止，她这才作罢，笑嘻嘻地冲西恩挤挤眼睛，趁福尔曼夫人不注意，做了个口型，“法西斯”。

西恩忍不住笑出声来。福尔曼夫人抬头横了他们一眼，然后端着脏盘子乐呵呵避进厨房。

“去阳台？”西恩提议。

凯瑟琳很好说话地点点头。

西恩打了手势，示意凯瑟琳先行，凯瑟琳吐了吐舌头，轻快地率先走出去，西恩跟着她，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背影上流转，西恩纳闷为何她的身体能给人这么柔软的感觉，她那206块骨头到底长到哪里去了？

福尔曼夫人把水龙头拧到最大，自来水溅在盘子上发出颇大的噪音，福尔曼夫人怕她的偷笑声被外面两个小辈听去了。

她实在乐坏了。凯瑟琳待别的男孩子都是不假辞色，简直拒人千里，但她和西恩却谈得十分投机，而且凯瑟琳还对西恩挤眼睛呢，那么俏皮的样子，和平日根本判若两人嘛。福尔曼夫人一厢情愿地想，凯瑟猎她的医生儿子观感甚佳，这对小儿女大有发展的可能，嗯，她是否可以开始挑选婚庆公司了呢？

凯瑟琳也说不清她看到西恩为何这么兴奋，因为他是和礼傲有联系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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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我用命爱你(5)

她也说不清她在他面前怎么会有那么多话可讲，其实他又不可能把她今晚讲的话一字不拉地转述给礼傲听，她这样大费唇舌到底是为什么呀？

刚刚西恩问她为何更兰登?罗斯，她不敢讲那个已经冲到嘴边的答案，因为那个答案是：因为布兰登更有贵族气质，更像礼傲呀！

“你和礼傲真的分手了？”西恩问。

骤听西恩提到礼傲的名字，凯瑟琳吓了一跳，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被西恩尽收眼底，“礼傲不好吗，你为什么要甩他？”西恩用玩笑的口吻问道。

“谁说是我甩他的！”凯瑟琳小脸一沉。

“他甩你？怎么可能？”西恩无法置信，若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要他少活十年他都肯。

“只是不在一起了，为什们谁甩了谁？”凯瑟琳继续不高兴，嘴唇噘起了一点。

西恩靠她靠得很近，突然间就很想吻她，“那你们没有可能再在一起了吗？”他脱口而出，问道。

凯瑟琳不明白西恩为何要这么问，这是个有点冒失的问题哦，西恩这么老成持重，不像是讲话没有分寸的人呀，“嗯！”凯瑟琳用力点点头，同时心想，西恩也许有点，不然他才不会这么问呢。

当凯瑟琳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的时候，礼傲真的动了怒，他总是会在她面前收敛他的骄傲，似乎她是某种魔咒，他不由自主为她变得更好，更善良更柔软，但当凯瑟琳说出“你和爱德文对我而言是相同的”，还有那句更绝的，“我又不爱你，我只是爱上自己的虚荣心”，礼傲曾发誓他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不要再与她发生任何牵连，他要把她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抹去。礼傲从不曾有过这么强烈的憎恶，分手最初，礼傲常常臆想，他要亲手掐死凯瑟琳，然后抱着她的尸体哭，她真的伤了他的心，所以他忍了半年不去找她，不去问她，不去想自己其实还是一如既往分毫不差地爱她。

这场气赌了很久，但——

今天一睁开眼，一个念头猛然窜进礼傲的脑海，他要去找她，不惜一切，嗯，他可以聘用私家侦探，他可以一掷千金地登载寻人广告，他不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他怀着如此壮怀激烈的念头刷牙淋浴着装出门。

赶到医院，礼傲刚刚坐定，忽又想到其实根本不必那么麻烦，他可以打电话找凯瑟琳汉堡店的同事，虽然凯瑟琳在那里工作的时间不算久，但她和她们处得极好，凯瑟琳不可能毫无交待就一走了之。

好不容易找到Ok汉堡店的电话，礼傲急忙打过去，他还记得其中一位同事叫做玛丽，他说他找玛丽，对方接听之后，他三言两语说清自己的目的。

“嗯，是在哈林区，但是我并不知道具体的地址，对，我有她的可联系的电话号码。”对方的声音十分狐疑，“你究竟是谁？”终于忍不住开始盘问他。

“这个，”礼傲清了清嗓子，自觉面上一阵臊红，“我是她的男朋友，我想你可能见过我。”

“哦！你就是那个高高瘦瘦总是穿很好看的鞋还有一张明星脸的男人？你常接送凯瑟琳，对，我见过你，你一接近汉堡店就会不由自主地皱眉头，那么特别，很难记不住呀。”对方爽朗地笑起来，“你也回纽约了吗？凯瑟琳不和你在一起吗？”

“这个——她和我闹脾气，跑得不见踪影，我想她也许躲回她妈妈家，但我搞不清她妈妈家到底是在125街还是155街。”礼傲一鼓作气地说下去，他一点儿都不擅长撒谎，他很怕自己会穿帮。

“喔！”玛丽发出了悟的声音，“160街，具体地址我要查一下，不过我记得她家的电话号码，不如你自己打过去吧。”

礼傲急忙记下号码。

“凯茜有点小孩子脾气，不过她那么小，你就让着一点嘛！”玛丽很热心地嘱咐，“啊，对了，我一直都对凯茜说你们两个是我见过的最般配的情侣呢！”

礼傲不晓得说什么才好，只好连声说谢谢。

挂上电话，礼傲重重舒了口气，仅仅一个电话而已，却打得他精疲力竭，礼傲不由回想起在医学院读书时临考前的光景，那种如山如海的压力，此刻竟然重现了，为了一个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思量着下一步到底怎么做，手里捏着那张记了号码的纸片，目冠其上流连，似乎那不是一串号码，而是凯瑟琳的脸。

西恩推门走进来，“咦？”他原本想打招呼，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你没打领带？第一次看到你上班时间敞开衬衫纽扣。怎么，终于想通了，准备色诱那些有钱的贵妇，增加医院的营业额？不用这么卖力吧，礼傲，刚刚复职而已。”

西恩并不是轻浮玩笑的人，礼傲笑着皱皱眉头，“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昨晚和一个不可思议的女人共度了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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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我用命爱你(6)

“天啦，你还是这么机敏！”西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些轻浮，敛了敛神色，坐到礼傲对面，“还适应吗？”

“我不过也就走开几个月而已，而且我复职都快半年了，你现在问这句话是不是太晚了？你不用没话找话了，昨晚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认识不认识？”礼傲从抽屉里拿出备用领带，“我还和威廉打赌呢，我说你后半辈子都会守身如玉。”

礼傲还没说完，西恩已经操起一个文件夹子朝他头顶砸去，礼傲避开了，面露淡淡笑容，“一下子像是年轻了十岁，好了，约个时间让我也见见这个很有魔力的女孩，这个能令大名鼎鼎的福尔曼医生彻底放弃做现代罗密欧的痴想的女孩。”礼傲最好的两个朋友，威廉女朋友换不停，好像她们真的是一次性用品，只能用一次而已，西恩呢则是难得交个女朋友，还是濒死的，“伯母这次可要开心了，她等你的婚讯都等了多少年了，从克林顿等到小布什，真是不容易呀。”

西恩面露尴尬之色，“只是一起吃过饭而已。”

“哗！那更要见一见，不用肌肤相亲就能令你改弦易辙，很美的女孩犊”礼傲打趣。

西恩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假若礼傲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打趣的是凯瑟琳，他会不会被他自己气死，“你要打电话？”他留意到他手边的字条，“那我出去。”西恩想避开。

“嗯，打电话找我的女孩。”礼傲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沮丧。

西恩姿。他本想说，对了，你回来这么久都还没见过你的女孩呢，她叫凯瑟琳对吧，西恩说不出口，他觉得太虚伪了，礼傲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们——怎么了？”他不自然地问。

礼傲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有察觉西恩的不自然，“不太好。”他开始拨电话。

“呀，对了，我妈妈的养老院新来的一位护理员也叫凯瑟琳?贝尔，很巧，不是吗？”

礼傲喜出望外地看着西恩，西恩被他看得满身不自在。

“那么就是她了，不是吗？”

“也许吧。”

“我莽去联系，我们——吵架了。”礼傲对好友吐露心声。

“我……我可以一起陪你去我妈妈的养老院呀。反正她也好久没见你，上次听说你感染HIV，她可也吓得不轻。”

“幸好，最后还是证实虚惊一场。”礼傲没有深究西恩为何主动要跟去。

“是呀，我妈说像你这种吃鸡蛋连蛋黄都不吃的家伙，怎么会染那种病。”西恩心不在焉地说。

凯瑟琳接到西恩的电话，说是下班之后想来养老院看她，凯瑟琳狐疑地放下电话，心想，这个约会邀请可真是古怪，西恩都没说要请她吃饭或者看电影什么的。

凯瑟琳对西恩的印象颇为不错，尤其在今天午餐时间听完福尔曼夫人讲述西恩当年如何爱上自己的女病人，她死后他又是如何悲伤的故事之后，凯瑟琳感动得一塌糊涂，重情重义的男人总是可爱的。所以，凯瑟琳不顾寒风凛冽站在门口等待西恩，她的视线已经无数次飘向不远处的社区篮球场，哎呀，好想过去打几下过过手瘾，顺便暖和暖和身子，但她又怕自己跑开了，西恩一会儿到了后找不到她，凯瑟琳下意识里并没有拿西恩当作一个可以撒娇的对象，假若此刻凯瑟琳等的人是礼傲，她恐怕早就跑过去和人抢篮球玩了，被礼傲骂两句有什么大不了，早就习惯啦，但西恩不同，在他面前总还要保持一点形象。

同事们一个接一个走过去，然后还有志一同地绽放同一种坏笑，凯瑟琳不解，难道他们都知道她正在等的人是院长的儿子？谁透的风声？难道是福尔曼夫人自己？这也太……凯瑟琳只好对那些冲她暧昧微笑摇头晃脑的同事猛做鬼脸。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福尔曼夫人本人，凯瑟琳立即立正站好，“院长！”一边说一边献上谄媚又服从的甜笑。

“还在等人？哎呀，真是的，谁这么不守时？”福尔曼夫人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孩子，冷不冷？”她捏了捏凯瑟琳的脸颊。

“一点也不。”

“嗯，年轻真好，不妨碍你了。”福尔曼夫人走开。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等了这么久，凯瑟琳并不生气，她只是很奇怪西恩为什么拖到现在不出现。看来，医生的工作时间果然超长的呀，凯瑟琳体谅地想，同时原地跺了跺脚，实在闲得无聊又原地转起圈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曲。

“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焦躁的断喝声，凯瑟琳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定睛看去，入目的是一道极其熟悉的颀长的身影，礼傲？

“不冷吗？”他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替她围好。

凯瑟琳双目圆瞪，至此她仍做不出什么反应，这个礼傲真神奇，真的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而且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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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我用命爱你(7)

“嘿！”他摇了摇她的肩膀，“冻傻了？”压低声音问她，还是那么亲昵。

一时间，凯瑟琳陷入恍惚，似乎她和礼傲分手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还是那么相爱，那么亲密，导的寒冬令她打起寒颤，严厉地提醒她，她可早就离开了阳光明媚的凤凰城，自动放弃了礼傲，和他们的爱情。

“西恩，我的同事，你们见过的。”礼傲开心地给他们两人介绍。

凯瑟琳皱了皱眉头，“我知道呀。”她一边说一边解下围巾还给礼傲，“西恩，昨晚那个薄饼真好吃，院长说是你做的……”凯瑟琳没话找话，她没留意礼傲突然变得狰狞的表情。

礼傲捏着凯瑟琳硬塞给他的围巾，“你说什么，凯茜？她说什么，西恩！”礼傲放开嗓子吼出西恩的名字。

西恩清了清喉咙，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妥帖。

凯瑟琳则吓得不敢再说话，笋傲为何突然间发这么大火。［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你们昨天一起吃饭了？所以，那个女孩就是凯瑟琳？”礼傲无意识地把围巾一道一道顺着左手背裹绕，“她就是那个令你今天神采奕奕的女孩？”礼傲突然把围巾抽直，用力摔在地上，“西恩！你——”他实在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礼傲，你听我解释！”西恩着急地说，他主动提议跟礼傲一起来见凯瑟琳，是因为他真的很想确认凯瑟琳昨晚说的，她和礼傲再也没有可能再在一起了，这话是不是真的。西恩承认，他对凯瑟琳有了企图，但他并不想和礼傲抢女人，至少眼下他还不想。

“解释？”礼傲冷笑着，“你用什么解释？谎言？西恩，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如此两面三刀的人！”“礼傲！”西恩受不了这个指控，“窝这么多年，我几时对你不够光明磊落了？”

“眼下！现在！哦，对了，还有昨晚！”礼傲狞笑，“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礼傲！”西恩觉得痛心。

凯瑟琳仍然缚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礼傲和西恩突然吵得不可开交，她正想发问，突然一阵目眩，她的脖子被礼傲从后面死命扣住，然后她整个人都朝他所站的方向歪斜。

“她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礼傲暴烈地宣告。

因为实在很痛，凯瑟琳嗷嗷叫了起来。

“放开她！”西恩十分紧张。

“轮不到你来和我讲这句话！”礼傲放开凯瑟琳，抡起拳头砸在西恩脸上，西恩刚开始不肯还手，后来被打急了，也挥臂招架。

凯瑟琳连声制止，但两个男人像斗红眼的公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西恩到底心虚，出手都留着三分力气，礼傲却怒火高炽，下手毫不容情。

西恩摔倒在地上，眼眶渗出血来，貌似伤得很重，凯瑟琳急了，也不管会不会挨冷拳，扑过去，“西恩，你还好吧？”她贴近查看他的眼睛。

西恩来不及回答，那边礼傲捏着拳头要落又落不下去，凯瑟琳扑到西恩身边的举动在他看来像是她要替西恩挨打一样，她竟这样护着他？礼傲无法忍受，大喊：“凯瑟琳，我们只是分勘间而已，西恩又是我的好朋友，你是不湿表现得这么轻贱？”

凯瑟琳没有提防礼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眼睛一眨，一串眼泪纷涌落下，西恩看呆了，西恩挣扎着要站起来，凯瑟琳的眼泪告诉他，礼傲的话伤她伤得多么严重，他要帮她讨回公道。

凯瑟琳按了按西恩的肩膀，然后站直，转身，转身的同时擦干了眼角和脸颊。

“你为什锚这样？”礼傲仍是愤恨无比的样子。

凯瑟琳想，礼傲对她的指控换作别人说出来，比如西恩那样说，酸冷笑转身离去，一点不摆在心上，要么干脆就泼辣地给他骂回去。但是由礼傲说出来，她的心里却酸痛难当，同时又百口莫辩，同时又恨他入骨，礼傲每次一发脾气就会对她说类似的话，似乎对他而言是多么巨大的牺牲、多么委屈的忍让，他似乎永远忘不掉他比她优秀，比她高贵。

“礼傲，你太过分了！”西恩挣扎着爬起来，站在凯瑟琳身后说。

礼傲看到西恩又来多事，扫开凯瑟琳，又想揍他。

“你要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凯瑟琳突然说。

礼傲的拳头停在离西恩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西恩也竖起耳朵，他也很想知道凯瑟琳为什么说她和礼傲再也没有可能在一起了。很显然的，礼傲至今依然深爱她，西董瑟琳怎么能抗拒这种爱，礼傲那么完美，王子般的人物呀。

“礼傲。”凯瑟琳突然握住礼傲的一只手，礼傲呆呆转身，看她。

下一秒，礼傲双腿一软，跌在地上，他身体朝后仰倒，凯瑟琳在他的视线中慢慢远去，恍惚中，他看到她的表情十分扭曲，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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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我用命爱你(8)

西恩也惊呆了，他没听到凯瑟琳说出原因，礼傲却神秘地栽倒在地上，手捂胸口，痛楚不堪。

凯瑟琳飞速转身跑开，她用力捂住嘴巴，捂住自己的呜咽声。她知道礼傲不会真的出事，因为西恩陪着他，西夺把礼傲救回来。

礼傲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猛然伸进他的胸口，用力捏挤他的心脏，他不能呼吸，很快的，不能看不能听，在意识消失之前，他仅记得凯瑟琳抛开他跑掉了，然后西恩急切地在他的耳边大喊：“坚持住，礼傲！”

礼傲可以感受到死神正在不远处望着他狰狞地冷笑，礼傲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但在他晕倒的前一刻他突然很想发笑。他终于明白凯瑟琳为何那么坚决地弃他不要，似乎他一点都不值得她珍惜。

礼傲恢复得不错，但接踵而来一个更重大的打击，一直密切监控礼傲情况的威廉惊出一头冷汗来，直到礼傲阵发性呼吸困难消失之后，他也才跟着缓过气来，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天底下最不可能得心脏病的人，瞧瞧你，性情平和，饮食有度，定时运动……”

礼傲打断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这么快？”

“我想我可能又多嘴了。”威廉为难地摸了摸下巴，“但是我想你从我这里听到，总比听西恩亲口告诉你要好。”西恩和凯瑟琳的婚期已经定下来，威廉看到礼傲这么震惊的样子，显然是对凯瑟琳余情未了，威廉搞不清凯瑟琳为什么离开礼傲，但平心而论，威廉并不认为西恩做了背叛朋友的事，凯瑟琳那么美的女孩子，是男人都会心生觊觎呀，男人天社何抗拒本能，“你知道吗，你现在还能躺在这里和我说话，最要感谢的人就是西恩了。”威廉试图调解西恩和礼傲的关系。

“嗯，我听到我的名字了，谁又在讲我的坏话。”西恩顶着笑容走进来，笑得好不自在，好难看，但他又不得不笑，“礼傲，好点了没？”

“确实要谢谢西恩。”礼傲面无表情，“西恩，真的，若异地而处，我会放任你死掉。”

威廉和西恩都没料到礼傲会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威廉讪讪的，随便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西恩不能走，尴尬地站在那里，有些事总是要开口解释的。

“礼傲，关于凯瑟琳，”西恩清了几遍嗓子，这才说，“其一，我很；其二，我妈妈很……”

“得了！我知道你们就要结婚了！”礼傲烦躁地打断他。

“请你听我说完，最重要的，其三，她从来没有拒绝我的我想你明白我到底在讲什么。我……”西恩实在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还可以讲什么，他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西恩从没想象过为了女人和好兄弟反目成仇这种不理性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当他开口向凯瑟琳求婚的时候，他确实做好了放弃与礼傲的友情的准备。

“西恩！”礼傲唤住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堆？”他主动示好。

“当然！当然！”西恩急切地说。

礼傲高深莫测地笑起来，“那样就好。”

西恩心里掠过不祥的感觉。

这么仓促地答应西恩的求婚，似乎十分不妥，但眼下只有这个办法能令礼傲对她死心，甚至令他恨她。

凯瑟琳承认过去自己愚蠢幼稚，做错过很多决定，但远离礼傲这个决定，她坚信是无比正确的。

他们太相爱了，所以不可避免地会互相伤害。他会对她说恶毒的话，风度尽失；她会恨不得他去死，然后追悔莫及。不！他们绝对不可以在一起。

对于西恩呢，凯瑟琳不否认自己有利用他的嫌疑，似乎他是个避雨的屋檐，她呆在那里，是因为她无处可去。凯瑟琳不讨厌西恩，甚至算得上但其他的就谈不上了，凯瑟琳甚至认为她对福尔曼夫人的爱都比对西恩的多，福尔曼夫人坚强干练睿智幽默，正是凯瑟琳心目中完美妈妈的形象，在答应西恩求婚这个事件中，唯一不令凯瑟琳感到为难的就是她可以改口叫福尔曼夫人“妈妈”。

凯瑟琳绝对没有故意伤害西恩的意思，但眼下她找不到更妥帖的办法，既可以保全礼傲，又可以保全西恩。凯瑟琳有时不免自欺欺人地想，西恩是个很好相处的男人，他们之间很容易就可以有一个长久又安乐的未来。

凯瑟琳在凤凰城的几个同事嚷嚷着要来纽约参加新年倒计时，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依着她们与凯瑟琳的交情，在她家里打扰一个晚上绝对不算过分的事，但凯瑟琳想到她阴阳怪气的母亲大人，她可不认为她妈妈会对她的朋友的拜访感到高兴，但是眼下已经接近新年，凯瑟琳想帮玛丽她们订旅馆房间也不成，她正发愁，西恩主动提出凯瑟琳的朋友可以在他家过夜，反正他到时要加班，不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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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我用命爱你(9)

凯瑟琳雀跃，“你永远都没有休假吗？好辛苦呀！”凯瑟琳原本还想说，要不要我去探班，顺带送外卖，菜色就是热腾腾的比萨饼加凯瑟琳的香吻，但凯瑟琳终于没能讲出口，她认为这话太肉麻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但转念一想，若是对着礼傲呢，她恐怕会讲出更肉麻的话吧？

西恩留意到凯瑟琳神色的阴乾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没敢问，他心内潜藏的不安的感觉慢慢扩大。其实，西恩也是聪明人，他何尝看不出凯瑟琳仍然深爱礼傲，礼傲也仍然深爱凯瑟琳，但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在西恩看来，凯瑟琳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值得这样的争取。

在礼傲看来，凯瑟琳不仅值得争取而已。

凯瑟琳把朋友们送到时代广场，苹果倒计时她都看过多少回了，她可实在没兴趣再多癫狂一回。与朋友们分手后，凯瑟琳一个人在街上到处乱走，夜色降临，凯瑟琳决定回家，走进地铁站的时候，凯瑟琳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捏住，整个人都被大力拎起。

凯瑟琳心里哀呼一声，不会吧，快到新年还遇上打劫的，这也太霉了吧？

“凯茜！”款款的低唤，贴在耳边，凯瑟琳觉得珍都像火燎似的热了起来。

“礼傲！”她无法置信，双目圆瞪，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

他趁她惊讶的当口，解下自己的围巾替她围上，然后很满意地欣赏被他“包裹”得很难看的凯瑟琳，她整张小脸都快淹没在阔大的男用围巾中。

“呀，正是好巧。”她把围巾朝下扒了扒。

“不，一点都不巧。”礼傲买了张票，陪她一起进站。

凯瑟琳尴尬地咬咬嘴唇，他为什锚和她对着讲？想找架吵吗？

“我一直都跟着你。”礼傲解释道。

“咦？”凯瑟琳不敢相信。他是指今天他跟踪她，还是已经跟了好多天？

“不止今天。”他看穿她的疑虑，淡笑着解释。

“呀！”凯瑟琳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她拼命回想，这几天她有没有乱丢垃圾，有没有追着小狗不放？她的脸上微微泛红。

“你有。”他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啊？”凯瑟琳的脸更红了，“嗯，你不认为你老跟着我不太妥当吗？”她客气地提出指控。

礼傲突然不高兴起来，“那么就说我恰巧和你走了同样的路线好了。”

“你的公寓在第五大道上，我住在哈林区，你的医院在……”凯瑟琳还想和他分辩。

“原来你对我这么了解。”他打断她，声音低柔又急迫，听起来十分危险。

“我……”凯瑟琳急着解释却更语无伦次，知道他的住址是因为西恩提过，“西恩说……”

“我讨厌你提这个名字！”他贴近她，凯瑟琳开始腿软。

跑！赶快跑！转身就跑！拔腿就跑！凯瑟琳用力提醒自己，显而易见的，礼傲马上就要吻她了，天啦，到时候干柴引烈火，后躬天动地，跑！凯瑟琳一步也迈不开，她任由他一点一点地贴近她，他的呼吸已经完全把她笼罩，嗯，还是那么清爽好闻，他这种苛刻的完美主义者怎么会准许自己有口气问题呢。凯瑟琳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着，她不要跑开了，她希望他吻她，这一刻她这么真实地感受到她是如此思念他。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渴望他。

礼傲却擦过她的脸颊，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我们走。”

凯瑟琳不敢相信自己的渴望竟然落空了，他没有吻她，这算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吗？嗯，很有可能，凯瑟琳发现了礼傲噙在嘴边的笑，礼傲很少有大笑的时候，她记得往日她很他的脸颊，强迫他做出大笑的样子，但他还是笑容含在嘴边，十分温文得体的模样，此刻这个文雅安静的笑容变得很有奸猾的嫌疑。

“去哪儿？”她傻傻地问，还是好失望哦，他竟然不肯吻她，因为她变丑了吗？有可能哦，她现在都不打扮了。

礼傲拉着她跨过等待线，直步走到站台边沿，“去死。”他清雅地笑着说。

娜娜的意外猝死，乔煦突然心脏病发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卜，还有他那天的突然昏倒，昏倒前，凯瑟琳用略显嘶哑的声音对他说：“我告诉你为什么。”然后她握住他的手，他傻傻由她握着，他想她可能不知道他是多么怀念她的触碰，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只无形的手插进了他的胸口，捏住他的心脏，似乎要截断他的活路。

礼傲当下恍然，凯瑟琳执意要离开他，因为她不想害死他。

发现凯瑟琳拥有如此邪恶的力量，礼傲一点也不觉得可怕，他只觉得如释重负，到底她离开他不是因为她不爱他，而是因为她太爱他。

凯瑟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礼傲到底要做什么。凯瑟琳开始挣扎，但礼傲死死拽住她，不许她后退，地铁站中其他候车的乘客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但没有人多事上前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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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我用命爱你(10)

“我知道如果我仅是告诉你，我不介意为你死，你不会相信。”

礼傲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贴在耳边，就像和风中的羽毛划过耳际，令人舒服得忍不住微微颤栗。

“天啦！礼傲！”凯瑟琳已经听到地铁进站的轰鸣声。她不想死，她更不想让礼傲死，但假若他们再不退回去，下场无疑是死定了。

“信我了吗？”礼傲还是不紧不慢地贴在她耳边发问。

“我信我信我信！”凯瑟琳尖声叫了起来。

礼傲在最后一秒拉着她向后急退。

几分钟过去了，凯瑟琳还是惊魂未定，满头满身的冷汗，若非礼傲扶着她，她早就像一团烂泥那样瘫倒在地上了。

“所以，我想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礼傲意态悠闲地问。

凯瑟琳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他似乎对刚刚生死一线的危险经历毫无惧意？他真的连生死都不在乎了？怎么会有这么鲁莽的人？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么鲁莽的人和她心目中那个连笑起来都很克制的礼傲竟然是同一个人！

“对吗？凯瑟琳？”他弹了弹她的额头。

凯瑟琳抓起他的手，使出全身力气这么咬下去。

礼傲痛得脸颊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但他任由她这么咬着。

凯瑟琳放开他，终于哭出声来，“你为什么要让我咬你的手？你不会提醒我换个地方咬吗？你是医生呀！我忘你也会忘吗？”她扑进他怀里，一边哭一边抱怨。

新年马上就到了。新年总有新气象、新希望。

尾声　我要的

能够欣赏到一惯从容不迫的礼傲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凯瑟琳觉得十分好玩，她出门上街购物，一路走一路偷笑，因为礼傲曾经有过那种匪夷所思的经历，精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测试，他连续被误测，所以在凯瑟琳临出门前，他语无伦次地一再叮咛＊买三支，看清楚出产的厂家生产日期和使用时效。

凯瑟琳认为他大惊小怪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于是笑眯眯答应他，她决定待会儿骗他说，其中两支的测试结果是阳性的，另外一支是阴性的，到时候她再好好欣赏一下他脸上大惊失色的神态，机会难得，一生一次呀！凯瑟琳越想越开心，自从她今天随便提了一句她的生理期延迟了好几天之后，礼傲就开始变脸，先是木讷，后是无法置信，最后就是紧张得坐立难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礼傲坚持和凯瑟琳一起去买验孕棒，凯瑟琳拒绝，我怕你会被店主人当成打劫的。她忍着笑提醒他。

礼傲露了笑脸，然后继续如临大敌般满屋子乱转，“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哦！”

凯瑟琳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蹦一跳朝外跑。

礼傲嗓子都快喊裂开了：“你慢点儿！”

凯瑟琳关门之前转身冲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买好东西，凯瑟琳也满心甜蜜地想，她竟然开始孕育礼傲的孩子了。她记得她听人说过如果你第一眼见到一个男人就想为他生养一个与他一样的小孩，那么这人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凯瑟琳开始回忆她第一次见到礼傲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忍不住格格笑出声来，那次礼傲表现得好傻好可爱，如同他刚才听说她可能怀孕的反应一样。凯瑟琳一边想一边转了转婚戒，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就快爆炸了！她从没奢望过她这样的女孩也可以拥有这么多这么多，一个真心的爱人，即使知道她的真面目之后依然此情不变的爱人。

“凯瑟琳？”一道清锐的声音直直插入凯瑟琳的耳中，“凯茜宝贝！”

凯瑟琳满身颤栗着转身，真的是他！果然是他！那个野兽一般凶险的男人，竟然也有野兽一般的恢复能力。凯瑟琳仍记得大半年前他差点儿一命呜呼，但此刻他精神洋溢、目光如炬，“乔煦，你好，好久不见。”凯瑟琳满脸堆笑地和他寒暄，“多么巧呀？”

“哦，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乔煦脸上笑呵呵的，眼睛里却一点儿笑意都没有。

“是么？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凯瑟琳继续和他耍花枪。

“哈，这个忙可大了！我想重审杰森的案子，我想你可以提供很多很多很多的线索。”乔煦贴到凯瑟琳的耳边说，“或者你自己自首，这样可省下我多少精力？”

凯瑟琳想争辩，说自己和杰森的死毫无关系，但话到嘴边，凯瑟琳又想到其实她自己到现在也弄不清她是否与杰森的死没有关联，那把枪，杰森死的那晚，她随身携带了一把枪，她无法解释她为何会有那把枪。凯瑟琳曾经想过接受催眠帮助她想起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否狂性大发杀死了杰森，但礼傲严厉地制止她，那柄枪里的弹匣是满的，你和杰森的死毫无关系。礼傲这样告诉她。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我并没有得罪你。”凯瑟琳小声地恳求。她的生活终于安宁和幸福了，她不要再起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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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我用命爱你(11)

“你确实没有得罪我，”凯瑟琳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乔煦双目放光，“我也很想放过你，凯茜宝贝，但是礼傲得罪了我，我若不想放过他，我就不能放过你。”乔煦拉起凯瑟琳的左手，“你们到底还是结婚了？”他似笑非笑。

凯瑟琳甩开他的手，撒腿就跑。

乔煦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凯瑟琳跑出十米远，乔煦的狂笑旯，他身子一侧，软软摔倒在地上，他试图抬起他的头，但他做不到，他的手指又动弹了一下，然后再宜。

凯瑟琳泪爽她用力在心里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礼傲，我发誓我以忽个好女孩，以后析个好女孩！

凯瑟琳把三根验孕棒一起摆在礼傲跟前，礼傲欣喜若狂，凯瑟琳怀孕了，凯瑟琳却再也没有心情欣赏他兴奋的傻模样。

“你怎么了？”他终于察觉她的不妥。

“你真的确定你要这个孩子吗？”凯瑟琳扭着手，低声说，“我可不认为我能遗传什么好基因给它！”

礼傲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事件，但——他包容了她一次，他自然能包容她第二次，“你又在说什么傻话？”他捏了捏她微微发红的鼻尖，“我当然要！”

凯瑟琳直视他的眼睛。

礼傲吸了一口气，“我要的。”他发自内心地说。每个人都有缺点，凯瑟琳的缺点也许有点奇特，但也仅是个缺点而已，就算会传承给孩子又如何？毕竟他这这个未成型的小生命的理由是，它的母亲是凯瑟琳。至于未来是黑是白是福是祸，就留给未来好了。

“我要的。”礼傲拥抱凯瑟琳，他希望余生都可以这样拥抱她。

番外　杰森之死

这是她的第一笔生意，她不希望搞砸，但她按照指示来到凤凰城上的这座小镇之后，却找不到目标的踪迹，她去了每一家酒吧和旅馆，但十天过去了她仍无法定位目标。她有点泄气，眼下只剩一种可能性，他有了一个固定的藏身之处，很可能是他朋友家中，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她应该如何找到他，她只好静候，等待目标自己泄露行踪。她知道这种办法和守株待兔一样愚蠢和渺茫。

这天，她一如既往驾着租来的车在主干道上侦查，突然一阵轻快的弦乐声顺着风向飘入车厢，她心垃她记得在对目标人物的描述中，有这么一项，总是背着一个木箱，箱中有把木吉他。

她跟随乐音找到了那座公寓，房门是虚掩的，她安静地站在门边，她朝里看了一眼，她异常顺利地看到她苦苦寻找了多日的目标：漂亮的孩子气的脸，手臂上的帮派标记。

唯一麻烦的就是他与一个女子同住，她想。

当晚她潜入，手枪上了消音器，但她怕吵醒睡在床上的凯瑟琳，于是她揪起了沙发上的一只枕头，然后冲头朝后仰睡在沙发上，手里还抓着游戏遥控器的杰森开了第一枪，杰森只是轻微地弹动了一下就死去了。

她舒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暂时还感觉不到任何异样，她准备对杰森的下体开第二枪，这是客户特别指示的，这时，她听到身后的床上有了动静，她立即转身，枪管转而对准突然起身的凯瑟琳，她差一点点就扣动扳机，但凯瑟琳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她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不速之客的存在，直挺挺地朝沙发所在的地方走过来。

杀手呆了呆，想，这个女人是瞎子？她看到凯瑟琳直勾勾的目光，她立即想到，哦，她在梦游。

凯瑟琳走到沙发后面，正对杀手，但她仍是一副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她的眼睛直愣愣地朝下，似乎在看死去的杰森。

杀手开了第二枪。凯瑟琳毫无反应。

杀手开了第三枪，凯瑟琳还是毫无反应，只是身上的衣服溅染了不少鲜血。

杀手肯定凯瑟琳是无碍的，她不准备灭她的口。

杀手刚准备把手枪收好，凯瑟琳突然转过沙发直挺挺地走到她跟前，杀手大惊，手枪再度对准凯瑟琳，凯瑟琳仍是一点不知道害怕，非但不怕她还伸手来取那柄枪，杀手被凯瑟琳古怪的举动吓得不轻，她差点儿再度扣动扳机，但她突然看到杰森手上抓的遥控器，她想到凯瑟琳也许想拿的是遥控器，杀手慢慢松开手，她不想旁生枝节，若她与凯瑟琳夺枪，很可能把她吵醒。

她到底还是新手，她不想滥杀无辜。

于是凯瑟琳拿到了那柄枪。

礼傲曾经数过弹匣中所剩的子弹，恰恰少了三颗，他一直以为是凯瑟琳在精神无法自主的情况下杀死了杰森。礼傲不愿意再去回顾当他把那柄枪丢进泰晤士河时他心内波涛汹涌的感触。

礼傲不否认凯瑟令他觉得十分恐怖，但他选择将这个秘密埋葬，为她背负这个十字架，然后一如既往爱她。

若干年后，那个绰号为“南美毒蝎”的杀手常常回顾自己的初次任务，她以为那次她的运气好得出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在背后推动她去完成杀死杰森的任务，若非那阵乐声的指引，她找不到杰森的藏身点，同时她离开现场时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她留下了她行凶的枪，但她从没因此惹上任何麻烦。

有的时候，她会兴起一个古怪的念头，杰森并不是真的死在她的手上。

—全书完—

后　语

瞧，我没有骗你，这是一个俗丽的故事。

也许连俗丽两个字都担不起，它仅有俗的部分，却没有丽的部分。

我始终相信，好的小说令人心生唏嘘，似乎另外活了一场，小说中的极品会令读者相信那里描述的是他们的前生。

我的这个故事和好的小说的距离，就像一个刚刚出生又长得比较丑的婴儿和一个好看的成年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故事通篇数下来唯一令我自傲的就是我写作时的用心，每一字每一句我都是竭尽我当时写作水平的全力写出来的，夸张一点说，我宜心沥了血的。

我并不是一个泛泛的小说的人，我是好小说的人。并且我渴望着有一天我也能写出极品，让很多读者相信他们在我虚构的故事里找到了他们的前生。

这是一个太崇高的目标，也许我永远实现不了，但，不管如何，有个向往总是好的。

(OK，07.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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