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似锦(仙妖)》 作者:姑娘从良了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前言 前言 悲悯苍生的眼平视着她,却又明明穿过她看着那万千世界,宝相端严寂静,生置七宝莲池中,超脱一切的模样比起身为上仙的他那禁欲自持矜贵异常的模样更是让她恍惚。 世说阿弥陀佛大慈悲,佛身无量广无边,化导已彼宿愿力,有忆想者得成就,神通如意满虚空。 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而她所认识的那个凌云,只是他三十二相中的一相罢了,也许是她的幻想呢,谁知道呢?佛说,无才是真境界。而她,可不是身在这虚无的三界中吗?呵呵,她笑,倾尽了她这半生的浮华岁月,妖异倾城,华丽缥缈,也是恍若虚无罢。 他和她,就这样吧,阿弥陀佛。 第2章 楔子 楔子 佛音梵法,清冷悲悯,捻珠怡然,大千世界,无不臣服于他的脚下。 而她,千年鹰女,佛法面前,岂有她容身之地。怕是靠近他一点点,她就会原形毕露,丑相狰狞,坏了这万千世界的清宁罢。 垂下眼,落泪成串,晶莹明澈,淡淡地,映出那人可恶的嘴脸。 “你怎么了?”这一声询问温良无波澜,却激起她心底千层浪花。 好个大慈悲的无量寿佛!只是她承受不起。她怕她会显原形吓了这一方百姓,只是这么会儿了,她的身子居然还是人形,怎么会? 画外 传说似锦湖的岸旁秋末冬初会冒出许多莹润润的花骨朵,就像冬日里雪花结晶的模样,是以谓之“冰花”。 冰花花开六瓣,瓣瓣晶莹若雪。轻触之,即可凋零,花期十天左右。据说此花可解情思,相爱的两人服食此花,顷刻间,情消爱亡,再无半点旖旎之情,转身即成陌路。 第3章 第一章 第一章 01 天界上仙竟然也到魔界里一处极不起眼的小小草堂来,还有百花仙子也芳驾到来,小小草堂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鸾瑛,一个小小的鹰族女子的名字,那是一心望女成凤的娘亲取的名,可她明明是只小小的不起眼的幼鹰呵,哪急得上百鸟朝拜的那个鸟中之王凤呵,如果娘亲有这等期许的话,怕是要失望了。 草堂私塾倒是有个婉约如江南女子的名字“玲珑浅致”,被冠以这么优美名字的草堂实际上却是一间铺满散散黄泥巴、枯枯茅草搭就的小地方。在鸾瑛的世界里,遐想是不见的。 村东头有个大大的湖,湖的边边上还晾着一挂如锦似绸缎的瀑布,水质极温极暖,闪亮亮的色泽更是让人想上去泡一泡。似锦湖,没错,这个小小的闪亮亮的湖泊的名字又是让人眼前一亮。经似锦湖泡过澡的肌肤会润泽犹如初生婴孩般滑腻,发质则黑顺平滑如一批上好的绸布,光芒四射,而眉眼之间水润润,仿若珍珠盈满此厢脸庞。鸾瑛闲闲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兴冲冲地跑来这洗浴,做个深层次的保养。 真奇怪啊,鸾瑛洗到一半的时候竟在这里看到那个上界的上仙。 糟糕,他还朝这边过来了,惊慌失措的鸾瑛立时起身,匆匆躲到一旁套上一条红石榴印花的罗裙和同色系的上衣一件。 再细细看向那个人,不似平常仙家一样穿着朴素,只一身金银丝线缝制的华贵衣袍就衬得他清俊尔雅的容颜更显矜贵,而那摘取似锦湖畔冰花的动作娴熟自然,优雅怡然。等等,冰花? “哎,不能吃那个!”看他捻起冰花就要往嘴里送,鸾瑛顾不得其他,霎时从树后冲出来,一掌拍飞那朵莹润如玉的花儿。 “吃了这个会冷清绝爱的,将来就没有姑娘嫁你了。”鸾瑛的话急急地冲出口。 见他没反应,鸾瑛又说了一遍:“我是说真的,没骗你。这种花是执掌情思的月老都弃之不用的忘情花,如果一个人食之,这个人此后就会忘情绝爱;如果相爱的人食之,那么这对有情人立马就会情消爱亡,转身成陌路。” 突然冒出的小姑娘秉持着助人为乐的原则,劝诫的话说的那么一本正经,使得凌云上仙有点不适应状况的抬起头来,转而目不转睛地打量起面前这位红衣红裳的小姑娘。 呃,不相信她吗?干嘛一直看着她,却连吭声都没有,难道上界的人就高人一等吗? 鸾瑛不满地瞪起眼睛,正待开口“训训”他,触目所及,竟然让她看到自个正不知羞耻的整个儿身子扑在那人的怀抱里,两手还紧抓着那人的衣袖不放,而那未及成年的矮小身子则被那个清冷着面容的上仙轻搂着,以防她一不小心就掉落于地。 丢脸啊。 鸾瑛狼狈地挣脱开来,有点羞怯地辩解道:“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嗯。”凌云上仙点点头,眼里波澜不惊,不甚在意地转身离开,只是未再摘取那杀人于无形的冰花。 嘎,这就走了?神气什么呀。 留在原地不能尚不能消化世间有这等冷漠之人的鸾瑛气不过得又是腹诽又是跺脚,顺便踩烂几株害人精的冰花。 嗯,真是的。好个冷漠的仙人。哼!有什么了不起嘛。 02 天界的人总是高人一等的欠扁样,只是不明白那么高高在上的他们干嘛还跑到魔界来晃悠,更何况是这小小的草堂呢。 玲珑草堂内,夫子在前面授课,小妖精们却在底下各干各的。 鸾瑛坐在自个儿的位子上,心却早已飞向了窗外那些来使(就是天界那帮老小子)身上了。 咦!那不是百花仙子吗?看她妩媚风流的模样,真是个妙人儿。唉,她要是能和这样的人攀亲带故就好了。鸾瑛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待到她回过神来时,居然看到百花仙子朝她妩媚一笑。耶!好美,迷得她腿骨都要酥了,真不愧是天界第一美女啊,这般的绝色。 “小鸾瑛,下个月魔王大人飖徵携带着小公主凤倾颜将要去往天界为王母祝寿,你可愿前往?”夫子在上面唤道。 鸾瑛回过神,不客气地发问:“夫子,难道小公主没有陪同侍女吗?干什么要我去?夫子你有没有搞错什么?” “魔王意在我们草堂寻二名聪明识大体的姑娘作为公主侍女陪同公主一起去。怎么?小鸾瑛,你不认为我们小草堂里就属你和倾覆丫头最有资格?”面对着鸾瑛不客气的态度,夫子仍是不恼也不发怒,笑容可掬地望着鸾瑛。 老狐狸! 鸾瑛在心里啐了一句,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朝好友那边望去。倾覆倒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媚意万千地向着鸾瑛的方向眨了眨,还努了努樱桃小嘴,唇形似在说着:没问题啦,去啦,怕什么? 鸾瑛得到指令般,呐呐道:“哦,去就去。” 其实鸾瑛倒是不在乎到时出什么威胁生命的事情。反正做妖嘛,九死一生难免的事。如果她记忆没有偏差的话,不日后还有场天劫等着她呢。到时,躲不过的话,什么天界游地府游,一切都免谈了。大不了,天谴来时,就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啊。想想倾覆倒是舒服的,她的天谴还不知何时来到呢?夫子那个坏老头也没个通知,还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倒是她的天谴之日因为不日就要光临,夫子那个老小子才于不久前正式通知她,叫她务必要小心加小心,别真的修了500年道行,好死不死,到时在这紧要关头就这么把小命给玩没了。他还说等我们小鸾瑛度过了天谴就正式成年啦。此成年非彼成年,500岁的成年还只是一个小小少女,就人间那11、12岁的小姑娘。唉!想来她也满悲哀的,那人间13、14岁的少女就可嫁为人妇,而她现今快要11岁的人了,实际身子还就那么一丁点,丝毫看不出凹凸有致的轮廓。呜呜,想想倾覆那个小丫头和她差不多年纪,人家就隐约有了美女的印记。唔,不愧是狐狸精,发育都比她来得快,气死她了。 “想什么呢?夫子叫你和百花仙子花裳落搞好关系呢,说什么深入敌人内部,你想到什么好对策没有?听说花裳落可是上界很骄傲的一个女仙,平常都不怎么搭理人的。瑛瑛,这回的差事,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行动了。”底下,倾覆嘀咕着。 收到好友的提醒词,鸾瑛微点头:“那个老头什么时候说的啊?” “就刚刚你发呆的时候,坏老头的唾沫星子都快淹了整个草堂了。这么大的动静,你都没反应,想什么呢你?”倾覆嗔了她一眼。 这丫头,妖媚的可以嘛。 鸾瑛浅笑着回望过去,惹得倾覆丫头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了。 夫子却还在上面喳喳个不停:“鸾瑛啊,总之,这次,不成功便成仁 。”说完,还星星眼地看着鸾瑛。 这什么跟什么嘛? 鸾瑛心里那个不服气啊,面上却仍是温和地说着:“可是夫子,她一个上界女仙怎么会愿意理会我一个魔界的小小妖精啊,更加不可能会成为什么好朋友啦。夫子,你是不是另选高明比较好?我一只小小的幼鹰,能有什么建设性的本事,还是不要了!” 鸾瑛打着哈哈,一脸真挚地望着夫子。 夫子那个老奸巨猾的却不为所动,面上那个灿烂的笑容似在笑话她的微薄抵抗:“俗话说,海中龙王,鸟中鹰王。小鸾瑛啊,我对你还是蛮有期待的。” 啊呸,鸟中凤凰还差不多。还鹰王呢,摆明了想让她去碰钉子办差事,找什么烂借口嘛。再说啦,11岁未满的她,充其量幼鹰一只,难不成还担什么鹰王的职责吗? 鸾瑛气结不想去看那个阴险狡诈的夫子,偏过头气呼呼地朝向窗外。 咦?那不是那些个自诩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上界神仙嘛,三两个聚那干嘛呢?凌云上仙也在啊。凌云上仙,就上次那个很拽的上仙啦,和其他几个看来是他同僚的友人在争执着什么。不知是不是她错觉,他的脸色貌似有点苍白的,难道是争执不过气成这样的。鸾瑛暗自好笑。不知他们几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居然在魔界的地盘争吵不休成这样,存心让人看笑话不成。 怎么回事?那个上仙的身子突地一晃,断若飘零就要倒下去,鸾瑛的心蓦地一紧,还来不及细想什么,伴着身后夫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她整个人的行动就先于意识跑了出去。 明明夫子的声音是那般高亢,鸾瑛这家伙却仿若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朝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飞奔过去。 那些上界的人已然扶住了那个上仙,鸾瑛到的当儿,他们的视线移向了她,然后同时面面相觑,不知怎么一个小妖精突然飞奔而至? “让我看看。”鸾瑛却没空看其他人一眼,视线定定地望着那位上仙,然后又蛮横地推开一人,伸手就去摸那上仙的脉搏。 “这哪跑来的小姑娘啊?过来捣什么乱啊?”其中一人警惕地发问。 “他中毒了,情花之毒。他竟然还是去吃了冰花,他是不是有毛病啊?”鸾瑛却似没听见别的人的话似的,选择了自顾自抱怨。而呆怔着的那些个神仙一时没反应过来,当然是任由她说去了。 不过还是有人很快地回过了神,那上洞八仙的吕洞宾眼锋犀利地扫过鸾瑛小小的身子,问道:“小姑娘,你说的冰花是?” “就村东头似锦湖畔那一大片的冰花,上次我就看见这位仙人傻呼呼地去摘那冰花吃,当时我还特意跑出来警告他食这冰花会绝情绝爱的。不料他当时没吃,过后却仍是去吃了那害人的花。奇怪,这位上仙干嘛一定要绝情绝爱啊?” “那姑娘这冰花之毒,可有解药?”问话的人是上仙的家仆信义。 “哦,虽说是中毒,倒也对人体没什么大损伤,只是不动情罢了,想来对修行之人也是好事。”鸾瑛懒懒的开口。 “那么他现在?”信义担心地望着上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关系匪浅呢。 鸾瑛皮皮一笑:“哦,冰花算毒药。吃了,晕个十天半月属正常啦,要不然又怎么打乱奇经八脉,绝了那情脉呢?” “但是……”信义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鸾瑛微笑地扫视在场诸位。 “那他过了这段时期,会没事的吧?”吕洞宾看来还是此上仙的至交好友呢,看他焦急的模样一点也不比信义少。 鸾瑛抓抓头,好奇地抬眸瞥了眼那个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却丝毫不减一分美的上仙。 看他禁欲自持到不行的模样,还需要劳什子冰花吗?如果说非要的话,此事很有八卦的余地哦。鸾瑛贼贼地思忖。快说啊,这帮不上道的家伙。 “这……”信义打头就犹豫起来。 嗨,这表情,引的八卦的鸾瑛更是激动万分,难道说,上仙被某女纠缠不休,导致夜不成眠,日不成样(修行不成呗)。呵呵,或者说,那是一个男仙,有断袖之癖的,譬如说,面前这位殷殷切切的信义?又譬如面前这位焦虑到不行的吕洞宾? “知道缘由才有助于病情的进一步治疗哦?”为了心中的答案,鸾瑛抛出诱饵。 “我们也不怎么清楚,许是上仙觉得这样子有助于修行吧。” 吕洞宾,一个笑面虎一样的人精。他说的话,鸾瑛是不可能相信的。 不好,他的周身竟然在结冰。这个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冰花食多真的会有事啊。该死的,他当初不听她的劝告就罢了,她怀疑他根本就是怕药剂不够食了好几朵冰花。不然,冰花的毒性怎么会毒到他整个人都渡上一层冰的结果。 “怎么会结冰?”终究是担心大过猜疑,吕洞宾骇然地发出疑问,不敢置信地伸手欲触摸冰中人,“你还说没事?没事会结冰?” “小姑娘,快救救我家上仙。”信义竟然要跪下来。 鸾瑛罢罢手,眉头也皱了起来:“如果我说,只有女子的亲吻方能融掉第一层冰,你们介意我一个小小妖精去吻你们尊贵的上仙吗?”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吕洞宾的表情竟然有一丝阴狠。 鸾瑛笑笑:“是没有。” “那也非得你吧,不可以找其他人吗?”有人不屑地说。 “不可以,就她吧!”吕洞宾看了看鸾瑛,垂下头。 是啊,她一个小小的未成年小妖精和一个美貌的成年女仙,哪个威胁性大呢?鸾瑛在心里嗤笑。看来,这情况倒是和她胡思乱想的情形有的一比呢,也难怪凌云上仙他…… 鸾瑛缓缓地倾身,伏下头,唇触到那层贴着凌云上仙的薄冰。好冰好冷,颤到不行的哆嗦。 冰在融,鸾瑛的吻终是贴上了凌云上仙的唇,柔软到致命的诱惑,看着他长长翘翘的羽睫,鸾瑛情不自禁地咬了他一口。 嗯,好吃,像软软的猕猴桃。 孰料,凌云上仙竟在此间睁开了他黑如漆的瞳,对上了鸾瑛搞怪的行径。 呃,被逮个正着,他的视线冷冷地,害她一激灵松开了唇,呆呆地望着他。 “醒了。太感谢你了,小姑娘。上仙,你感觉好点没?”信义迫不及待地奔上前。 “我怎么了?” 凌云上仙一醒来就见着上次那个身子小小,衣服红红的小姑娘唇贴着他,古怪的场景真是让他如坠云里雾里。 鸾瑛瞪着他。 可恶的男人!望向家仆的眼神倒是温和的紧啊。而她好歹也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呐,他居然不要多看看她。 “你晕倒了,那位小姑娘说你是吃了冰花,中了情毒,而且很严重,居然在身上结了层冰。上仙,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吃那种杀人不见血的花?”信义见着凌云上仙醒了,就絮絮叨叨地念着。 “他没事了吧?还会不会发作?譬如说留有什么后遗症?”吕洞宾的两眼直直地盯着鸾瑛,就怕人家小姑娘欺上瞒下。 唉!虽说吕上仙是个风流倜傥的男仙,可是这桃花眼眨啊眨地向着一个小姑娘,未免也太那个了吧。鸾瑛晕陶陶地想着。 “喂,问你话呢?” 得,才一会儿,就化身成野狼精了,凶恶的吕上仙在对她发着话。 于是鸾瑛怯怯地问道:“呃,上仙,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吕洞宾愤怒地瞪着鸾瑛,看她一脸无辜样,这小妮子,怎么老神神在在的?他只能莫可奈何地又重复了一遍。 呵,看吕洞宾似是恼了的样子,鸾瑛这才收起玩心,正式回话道:“哪那么简单呢。这位中毒的上仙回去还得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炼上一炼,他体内的冰毒方可解一部分。不过,若是要全部解开这冰毒,那可就难了。” “那就是有解了,那要怎样?” 看着吕洞宾的架势,鸾瑛竟然联想到这莫要说上刀山、下火海了,这救人的事只要能成,要这个人怎样都成。 呵,这位吕上仙在搞什么?表情这么凝重来着。可惜啊,她又不是掌管情思的月老,能有什么法子?至于说月老嘛,人家是个本本分分的当差人,怎样也不会胡乱牵红线解这情毒,替这都不要情不要爱的上仙牵线搭桥的。说到这,其实,月老是能解这情毒的。只要月老他老人家帮这傻呼呼的上仙牵根红线。那样,有了配偶的上仙应该就有爱了吧。 抬头,鸾瑛倒是有了别的心思。只见她扬起小小的脸庞,漾起一个甜甜的微笑:“上仙,传闻东海鲛丝制成的鞭子削铁如泥。你可否,帮我弄一跟来?” 对啦,她的别的心思当然是为自个儿谋利益的事喽!活了快500年,她还没有什么称手的兵器。总感觉女孩子嘛,耍耍鞭子,扬扬鞭子,是很威风的事。所以,她就恬不知耻地开口要了。 “好,只要你能帮凌云解了这毒,我马上帮你寻来这鞭。”吕洞宾爽快地答应下来。 “人间有一种天山雪莲的花,魔界有一味奇香四溢的药果‘蓝茵’,冥界阴阳湖内有一种‘狸兽’的血。你收集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丢入老君的八卦炉内炼制丹药。炼制成的这种丹药可以缓解情毒发作的痛楚。但仅仅也是缓解,不能根除。你也别妄想这世上真有什么解药能解冰花之毒。能够缓解就很不错喽!”鸾瑛淡淡的笑,唇间抿起一朵花,得意到不行的样子,外人却只看到这女孩身上淡定从容的一面。 “真的无解药?那要我说,小姑娘你要的鞭子也很难弄了。”吕洞宾想耍赖。 这种男人,小气吧啦的,鸾瑛鄙视地瞄瞄他,又看看那正主儿,一直在一旁等着他们谈判完毕的凌云上仙。 凌云上仙的眸中冰雪飘飘。冷情至斯,要她看啊,这个男人,便是有了解药,他的性情也不见得会灼烈如火啊。 鸾瑛不满地瞪了这个此间祸事的起源人凌云上仙一眼。 “东海鲛丝制成的鞭子,半个月后我会送到。” 哟,那位冰雪似的上仙居然应允了她的请求。敢情她瞪他他看见了嘛。真是识时务啊。不像某男,就是那个吕洞宾啦。小气的做不成什么大事的男仙人,不识相。 “好啊,我也希望你早日恢复健康。”鸾瑛对着凌云上仙粲然一笑。 04 “瑛瑛,夫子刚刚说你好本事,居然这么快就打入敌人内部。”倾覆嬉笑着打趣。 嘎,这什么跟什么?鸾瑛被倾覆闹得一头雾水。 “傻啦,就是刚刚你不是跑出去和那些个上仙攀谈吗?夫子本来准备大肆批评顺便揪你回来的。可是当他看到你和上界那些神仙相处的那么欢。想想魔界宗旨:打入敌人内部。于是就静观其变,不去打搅你的外交喽。” 就说嘛,夫子怎么没追出来呢,原来如此。 夫子,魔界的玲珑王。一百年前辞官回故里,就是这块小小的不起眼的地方,还一时心血来潮地挑起了教书的担子。说什么要培养魔界的下一代精英,唬得魔王大人也拿他没辙。而这间草堂“玲珑浅致”,就是以他和他夫人的名字命名的。 “什么?东海鲛丝制成的鞭子,他们真的答应给你弄来?”倾覆眨眨她那双媚人的眼,语气里有了谄媚的成分:“那可不可以,帮我也弄跟来?人家也没称手兵器呢。” 这也能撒娇的出来,那要她上哪弄去?她还不是因为救人,他们才答应弄来的。 “那要不?如果他们除了送鞭子,还附赠另外一样别的东西,那东西归我。”倾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换了个不算很为难的要求。 “好啦。”鸾瑛随口应道。却不知,这随口的一答,也会在以后给她带来麻烦。 第4章 第二章 第二章 01 一晃眼,就到了王母寿辰那天。那一天,鸾瑛一大早就到了似锦湖边沐了个浴,还跑到百花谷中采集了百花的花蜜,就是每样花的一点点花蕊,又挖出了深藏在后院的冰水(四季的晨露调和成的一种特殊物质),两者混合后,再把提炼的“晶水”抹在了身上。嗯,轻嗅了下。果然,花香四溢。鸾瑛颇为满意的拿起一早就备置好的石榴红的衣裳,对着面盆里那个巧笑倩兮的佳人,她乐颠颠地拍开了倾覆家的门。 倾覆,是狐族里一大家族里的大小姐,她家兄弟姐妹一大帮子,吓死人的那种多。她家老娘还把女儿们的名字取成倾覆、倾国、倾城、倾人这些一看就知道啥意的名字。就是那个希望女儿倾国倾城倾人倾覆三界,妖颜惑众,做个红颜祸水的好苗子的意思。 倾覆,一个虽然未及成年,却依然魅惑世人容貌的女子,瞧她雪色罗裳加身,倒是掩了许多魅,妖媚里还带点出尘的味。 “瑛瑛,好香呐你,又调制了什么什么宝贝。哼,也不拿来让我也美美,小气鬼!” “嘿嘿”都那么漂亮了还要啊,她可不想给啦。鸾瑛坏心地想着,没曾想小倾覆在我耳边嘀咕:“坏瑛瑛,是不是怕不及我,所以在香味上一定要胜于我。讨厌啦,人家有那个味道你也不让人家用。你明明没有那个味,还搽什么百花香,气人的啊!” 娇嗔的软语,鸾瑛不甚在意地说着:“什么味不味,前不久给你的‘晶水’不会没除掉吧?少跟我来这一套!” “也是,说真的,瑛瑛,你那什么晶水一抹,我那娘胎里带来的味就此消了。不信,你闻闻。” 像个孩子似的咋咋呼呼个不停,鸾瑛不由得想笑。 一个孩子似的狐狸精,狐媚纯真,还真是矛盾啊! 02 如果不是因着夫子玲珑王和魔王的关系,这侍候小公主的差事,恐怕还轮不到鸾瑛和倾覆这类小小魔女身上呢。所以,今儿个一路上,鸾瑛都是面带笑容地对着那个平日里蛮讨人厌的夫子的。沾夫子的光,她和倾覆才能如此三生有幸来上界一游吧。 此行一行人,除开鸾瑛和倾覆两个黄毛丫头外,其余众人均是魔界品级尊贵的人物。若不是此行,鸾瑛她们约莫着一辈子也没机会见着这些魔界高贵的家伙。 鸾瑛新奇地对着这凌霄宝殿,一路张望着瑶池美景,真难想象有一天她能亲临王母寿辰的殿堂,听着耳畔吟唱着的仙乐仙音,眼里瞧着这仙人舞姿,嘴里亦是垂涎着杯盘碗中蟠桃和那玉液琼浆,真真是让人恍若幻境。 大殿内,小公主凤倾颜的“天衣错”,旋起了世间最精美绝伦的舞姿。舞美人更美,虽说仙人少七情六欲,可是在场诸位大罗神仙不还各个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痴痴凝望。而且,那边那个更甚,看那位置,该是玉帝的某个皇子。看他一脸痴迷神醉的模样,想来是一颗心都扑在了这位舞姿卓绝的小公主身上。 而鸾瑛美目流转间,竟然看到好友倾覆在向那个上界尊贵的战神二郎真君抛媚眼。她促狭地笑起来,事情还真是脱轨的有趣啊。 再来,她的眼睛就不期然对上某双冰雪覆盖的瞳仁中。是那个上仙,顶着一张清俊的容颜,华美矜贵的自持,衣袂飘飘,好一个美若兰的凌云上仙。 鸾瑛调皮地吐吐舌,凌云上仙竟然一怔。哈哈,还真是可爱! 许是她的笑太张扬了点,凌云上仙那双万年清冷的眼里竟然也染上了些许暖意。隔着场中跳着“天衣错”的诸位,凌云上仙朝鸾瑛微微颔首,微扬起的宽大袖中竟然藏着一根鞭子。那根看来韧性极好的鞭子此刻正缠绕在他的手上。 那是给她的鲛丝鞭吗?鸾瑛欣喜地看过去,碰上他带笑的眸子,鸾瑛不禁得意地努努嘴,示意她知道了。 凌云上仙笑了,在这九重天的大殿里,是何等绝艳华美的亮眼呵,害的刚刚还得意万分的鸾瑛也有了点不自在。 是呵,不自在。 上仙、妖女,鞭子,他、她…… 突然间,鸾瑛的脑子里就那么乱了起来。寻了个借口,她跑出了大殿,出来透透气。 一个人傻乎乎地坐在瑶池边上,想着不知道再过几日就要遇那成年必经的天谴,是天火还是雷劫,还未有定论?而她,也不知有没有那个命活下去。想着那个奇怪的上仙,不知为什么他非要吃那绝情绝爱的冰花,想着200年前那场天火中身亡的爹娘,想着这作为孤儿的300年来,她一个人没心没肺地过活的点点滴滴。忽然间,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大大的,晶莹的,都可串成项链了。如果施法让泪珠儿成实体的话,想想又笑了起来,泪珠儿成串的珠链。好玩!好玩! “又是哭又是笑的,一个人在这想些什么呢?”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上头响起。 “上仙,是你啊。我的鞭子呢?”看到是他,鸾瑛又想起了他袍中那漂亮小巧的鞭子。 凌云上仙取出袖中藏着的那根精致小巧的适合她这种小女孩使用的鞭子,还掏出一颗樱桃般大小的火红剔透的珠子。说是珠子也不对,因为此珠子被一根冰蚕丝一样的丝线给串了起来,倒像挂在脖子上的饰物了。 “给,东海的鲛丝鞭‘似雪’,南海的火龙珠‘似焱’。”凌云上仙含笑地望着鸾瑛。 “都是给我的?” “嗯。‘似焱’遇水辟水,遇火避火,上次去南海办事得来的小玩意,我用不着,给你了,小丫头。对了,小丫头,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名字呢?”凌云上仙俯下身,替鸾瑛戴上了那个珠子。 “鸾瑛,鸾凤和鸣的鸾,瑛瑛的瑛。” 凌云上仙的手指微凉,他不知他这个动作害她整颗心都震动起来。 传闻凌云上仙修为之高,不下于元始天尊。这样位分尊贵的人,竟然替她戴珠子。天!她快幸福地晕过去了。还有,他说上次去南海办事无意得来的火龙珠。呵呵,他欺她年少//奇\\书//网\\整//理\\不知事呢,明明是不久前他大战祸害三界的恶龙才得来的这火龙珠,还说什么没用处。拜托,火龙珠哎,辟水避水,多好的宝物啊。他居然给了她。想她鸾瑛面子可真大啊。嘻嘻,谁叫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呃,对了,他的冰毒该解了吧? “上仙,你的冰毒?”鸾瑛试探着开口。 “你陪我一起去,好吗?”他打断她说道。 “什么?你到现在还没去老君那,你不要命了吗?最近,有没有发作?”鸾瑛汗颜。 这什么人啊,到现在了,还当没事人似的到处窜,真是的!要知道冰毒不解,会有你生命危险的。 “没有,你陪我去吗?”他殷切地问。 “干嘛要我陪你去?” “你不愿意吗?” 呕,这什么跟什么。 “我……好,我陪你去。“ 这种事可不能耽搁,救人如救火,片刻都不能等。 03 见鬼的,那冰毒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到了老君殿门口,也等不及他入丹炉内清冰毒,就发作了。想她一个小小的女娃自是搀不住他的身躯,只能半跪着让他半依着她,让她暂时性地担起了解毒大任。于是乎,鸾瑛500年来的第二吻也给了这名上仙。 待到冰融的时候,也就是凌云上仙醒转时分,她恼怒地收唇。岂料,忽然而至的一阵怪风害她失了平衡力,重重地倒向凌云上仙。 该死的,白白的又被醒来的凌云上仙占了次便宜。 说起那老君,此人还是颇有些仙人风范的。想她这等身份的魔女,他还是好生好语地劝说了他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童子,让她很有面子地进到这老君殿。 “给,你戴着。“凌云上仙快进丹炉时,鸾瑛记起了他刚送她的那颗避火珠“似焱”,“接着啊,别待会儿被炼得人都不见了。” “不用了,你戴着吧,我没事的。“凌云上仙一贯的温和笑容碍眼的浮现出来,眼里却仍是霜雪不化的讨厌样。 是啦,他修为这么高,怕什么,他爱受那罪关她什么事,她何苦多此一举来着。 鸾瑛偏过头,问道:“老君,是一十四天吗?” 太上老君点点头,吩咐鸾瑛和他两个童子好好守着炉子,免得到时出了什么事,功亏一篑可就得不偿失了。 **************************************************************************** 近来,鸾瑛和老君家的牧牛童子聊得甚是愉快。所以,现在鸾瑛对老君府上大大小小的琐事还算了解的蛮清楚的。 这一日,牧牛突的心血来潮地趴在鸾瑛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小幼鹰,你知不知道这三界中谁人最美?” “这个嘛……”鸾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道:“天界的百花仙子?” 看牧牛童子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鸾瑛就知道那个小鬼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嘿嘿,让她猜猜,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心中有了最美的人选亦或有了倾心之人。哟,难怪问谁人最美这种蠢问题呢?让她吊吊他胃口,看他招出心中那个鬼。 鸾瑛粲然一笑:“月老座下的玉女?” 他摇摇头,很明显对她的审美眼光持怀疑态度。 “瑶池的掌灯仙子?”鸾瑛愉悦地逗着他。一个个胡乱说来,看他一副对她不敢苟同的模样。真是的,三界那么多美女?她哪知道哪个吗? 于是鸾瑛有点气呼呼地嚷:“难不成牧牛你思凡?是人间的哪个美女?” “不是啦,是冥界的紫语地君,执掌阴司情事的那个。”牧牛比她大个二三岁的样子,俊秀的少年模样。此刻他那张俊秀的脸上有点红红的可疑迹象,还真好玩。 鸾瑛掩不住地笑:“哦,是她啊。我可听说紫语地君可是暗恋地藏王一千年啦。论年纪,人家地君大你上千年,你个黄毛小子也去肖想?没指望啦。不过,地君可是不出冥府的哦,你是怎么见到她的?” “我?”牧牛的脸蛋又红了红:“一百年前,老君被邀参加阎君的寿诞,席间我惊见仙子美貌,所以……” “所以你就开始日也思,夜也思,胡思乱想。”鸾瑛皮皮一笑,有点同情地看着这个小鬼:“不过,地君喜欢地藏王的事三界众所周知,话说千年前地府遭水淹就是因为有人示爱于地藏王,紫语地君知道后,醋劲大发,与那人拼法,连斗七七四十九天,彼时又恰逢阎君出巡冥府各州落,有事耽搁赶不回来。致使冥府被闹得鸡犬不宁,水淹阎君殿。奇怪的是,后来不知出于何故,紫语地君竟然只是面壁了二十年,也没被怎样怎样,想来阎君大人宽宏大量的让人不敢置信。哦,不要这样看着我。言归正传,牧牛啊,这样的话,你也要?” “人间有种说法谓之‘一见倾心’。想来我对她就是这样吧。” 牧牛童子的脸色不怎么好但是还是谓叹一声,说了这样的话。 啧!要她说啊,此乃冤孽啊,孽缘啊。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当年阎君寿诞,我侍立老君侧。席间,但见一个身着紫衣紫袍,头发雪白及臀的女子出现,看她行走间风行止步,步步生莲,摇曳生姿;说话间口吐魅语,呵气如兰;行动间手执一本黑底烫金情司本。见着如此佳人,尔等凡夫俗子又岂能不动心?” 呃,说的跟什么似的,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她在魔界听说的可不是这些,都说那个地君不单单是人长得不怎么样,心地更是歹毒得紧,当年为得地藏欢心,此女竟然色诱地藏王。吼,比之魔女行径,这女子的行为还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现在听牧牛童子这一说,她还真怀疑这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好吧,看牧牛对那女子一脸痴迷的模样,她一个旁人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他竟然得寸进尺地要她有空下地府时,务必把他好几年前就誊好的一封情信递交到那个地君手上。本来,她是死活不同意的,可是那个奸诈的小子竟然偷偷拿了颗增强功力的药丹以此作为交换。好吧,既然人家牧牛那么有心,他俩好歹也当过几天朋友,而人家送的那颗药丹又刚刚好可以增强500年的功力。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她收了人家的好处,帮别人带个话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 彼时年少轻狂的她,殊不知,这世上从来就不会有那么好康的事,也没有那么便宜的午餐可以让她吃。 第5章 第三章 第三章 01 天谴之日日益逼近,为了到时不至于死得那么窝囊,鸾瑛总是缠着夫子教她使用鲛丝鞭。虽然说,即便她到时真把这鞭子使得炉火纯青,对那种天劫之类的鬼事也于事无补。但是,为了不至于到时太慌乱,鸾瑛还是日日三更练到黄昏的不间歇。饿了就随便逮只山鸡、野猪什么的补补身子,渴了就随便捞两口清泉润润喉咙。有时,倾覆小狐精也会上林子里来带些她家厨子煮的什么好吃的来让她开开荤,顺便鼓励一下她。但一晃眼,这丫头又不知哪儿去了,鸾瑛也没空管这些,想想最近修炼得还是蛮有成绩的,使鞭的天分不是一点点的嘛。虽说这些树会倒,绝大多数因素是因为“似雪”削铁如铁,韧性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鲛丝鞭,但是也要使鞭的人使得好。要不然,鞭子可不长眼,乱使的结果是它自个儿飞天遁地去。呵呵,而且,夫子还说了,她使鞭的天分不错。若是旁人没有个三五十年是使不出这山崩地裂的效果的。而练到她这种境界早就可以出师了。 待的有命时,鸾瑛还想在这三界多走动走动,夫子也同意了,因为连他也不敢保证,天劫到来时,她的命运又会如何?所以,此刻她才会身在魔界出入口。 鸾瑛回头对着前来送行的倾覆调皮地眨眨眼:“别了,亲爱的,过些天见哦。” “小心啊,瑛瑛。你的天劫快到了,你可别回不来哦。”倾覆这丫头泪眼婆娑地却没个好话。 “放心啦,我死不了的,我会活着回来见你的。”鸾瑛罢罢手,一脸笑眯眯。 这时夫子也意味深长地看着鸾瑛,那眼里有三分感叹,七分不舍。倾覆那丫头更是眼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哪像漂亮出尘的小狐精啊。 02 本想去人间玩个十天半月的,想想天劫那天还不知有没有命活下去,鸾瑛就思忖着还是提前下到地府去四处走走,熟悉一下可能的未来的生活之地,也可顺带帮牧牛那小子送送情信。 魔界和冥界一向交好,所以鸾瑛通往阴阳河的时候,自是没有什么鬼差来盘东问西。说起这阴阳河,那是一条上古时期神魔两族为图方便而开的神魔两族人通往冥界的通道。比之西边奈何桥那边通往人界的重兵把守,这边宽松得估计有人类进出也没人会注意到。哈,说笑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冥界的人也没那么混啦。 鸾瑛是头一回来地府,实在是没什么见识的,所以当她看到一座座像极了城池的什么罗刹城、恶鬼城、比萨城、地君城时,她那个傻眼的程度啊,想想可见一斑。 当鸾瑛看到唯一一座没鬼差把门,只余两个石狮子怒瞪着红通通的眼望着她的比萨城时,她就仿佛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一溜烟就进了这座城堡。 啧!难怪没人把守呢,原来是一座空城,想想就算她在里面翻它千百个筋斗,估计也没什么人出来应应景,所以沮丧如鸾瑛者,也只能扁扁嘴,由原路折回。 只是这么会儿功夫,原本通畅的门口怎么忽然间聚集了那么多人,还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为首的那个约莫是将军之类的男的左手还高举着一面明黄缎子的公文。上书:地府下,一级剿杀令。通缉者,魔界中人幼鹰鸾瑛。落款,阎君的令。 这是怎么一回事? 鸾瑛站在城墙一角一头雾水地眼瞧着。 底下那个一脸冷酷的将军这时发话了,他说:“魔界妖女私闯禁地不知意欲何为?现阎君陛下下了一级剿杀令。如抓获此妖女者,封官进爵……” 什么?是来抓她的?怎么回事? 鸾瑛混乱得不知往何处逃跑,忽见拐角处那边有一小屋,她便不由分说的跳了进去。 然后,鸾瑛来到了另一方天地,与刚刚的比萨城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里挂着瀑布,栽着花草,养着小鸟,殿前匾上纂刻着“幽冥殿”三个字。 听到窗内深处传来的佛口梵音,想来这地方必是有人居住的场所。鸾瑛下了个结论。 那还真麻烦了,她才刚刚私闯完禁地,现下又加上私闯民宅之罪,想来她和这冥界有点八字犯冲。 鸾瑛有点怔忡地望着这鸟语花香的院落,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做什么。 正在鸾瑛犯难的当儿,万丈佛光中,一个身穿紫红衣衫,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的男子踏步过来,温柔漂亮的男子来到鸾瑛的面前,俯下身,温和好听的声音在四周弥漫开来:“施主,你怎么站在这?” 看着他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鸾瑛失语般喃喃:“我……” 紫红衣衫的男子又道:“施主怎么称呼?” “鸾瑛,我叫鸾瑛。” “哦,鸾瑛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男人的声音传入鸾瑛的耳朵,鸾瑛整个人就仿若泡入温泉般柔软起来。 “恩,我……”鸾瑛是想说点什么来着,可是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干人等的喧哗声。 他们追来了?鸾瑛心慌起来。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别慌,放宽心。”紫红衣衫的男子话语淡定、温柔,透着一股子坚定,在这种声音中,鸾瑛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与此同时,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鸾瑛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住了那个男人的衣袍,恳切地说:“帮我。” 她眼里流露出的凄切,既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软化下来的,倾覆说她天生有这种魅力,比起狐族女子的她也丝毫不逊色。 嗨,不就是装可怜嘛,嘿嘿,她当然会。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怎么帮?” 果然,男人发话了。 “就是……”鸾瑛调皮一笑,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站定。 只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化作一妙龄少女,走近他,俯身上前贴上他的唇,右手微扬,一道珠帘屏障隔住了闯进来拿人的鬼差鬼将们。 男人的神色一时间怔住,温和的眸子里映出她计谋得逞的唇角微扬。 帘帐外,有一鬼将还在那边假惺惺地正义说辞:“菩萨住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在这……罪过,罪过。” 似是忘了他等也是未经主人家允许就擅自闯入,还好意思说她。 鸾瑛这边心里头早就笑翻了天。 切,白痴,看他们怎么找到她? 帐外,还有傻乎乎的鬼差在嚷嚷乎:“唉,我说帘帐内的,快快走吧。这地方不是你等该待的。菩萨虽心善,也不容尔等在此胡来啊。快走吧!“ “要不是今日公事在身,定将这对不知羞耻的地府败类抓捕归案。将军,我们去别处搜搜吧。那女人倒是逃得快。”还有人在叫嚣。 嗯哼!在你眼皮底下呢。鸾瑛在心里回道。 “走!”那边鬼将终是下令撤离了。 安全无忧了。 鸾瑛眉眼生出无限笑意,吻得更是上心起来。 虽说事出突然,吻是另有他用,可是吻毕竟是吻嘛,于是她学着小狐精教导的那样还似模似样的舔了舔紫衣男子的唇,待得男人因着错愕牙齿松动时,她灵活的小舌就不客气地溜了进去,胡搅蛮缠地品尝起这个男人的味道。 男子终是回神,欲推开玩笑中的鸾瑛。 鸾瑛倒像个无赖似的说道:“你刚说帮我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耍赖啊?” 漂亮男子神思却不为所动,六根清净的模样,眼里无一丝一毫的情欲,他眼色清明,眉眼瞧着她,却那般安忍不动,他对她说:“施主,缘也,孽也。色也,空也。罢了,罢了。” 瞎!小狐精不是说男人都是急色的嘛,眼前这位却……难道是她魅力不行,呜呜…… 于是为了满足验证某人魅力并未衰减的需要,面前的男子又被这个小毛丫头强吻了一下下。 呵,那个男人的味道还真不错。满足口舍之欲的鸾瑛还情不自禁地咂了咂嘴,好个意犹未竟。 可那个男人却只是温和地笑笑,说了句让人气愤的话:“好孩子,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什么嘛,这个男人还真是…….她好歹也化作美女来配他,他不但没乐在其中,竟然还嫌弃她的真身年岁过小,讨厌的男人。 鸾瑛狠瞪了紫衣男子一眼,发狠地说道:“哼!难道说你就没乐在其中?” 说她小孩子,她可也活了好几百年纳,哪小了?哼! 这边温情脉脉,而温情到不了的窗外,一双散发着怨毒光芒的眼正怒视着这一切。可惜啊,如此良辰美景,窗外那人决绝离去的背影却让看到的人都会不可避免的心痛。 03 现在出了岔子,这地府看来是游不下去了,鸾瑛本欲及时逃窜又临时改了主意,记得牧牛童子那封情信她还未及转交给当事人呢。想想以后估计也不怎么会有机会光临这了。现下有的命在,她就冒个小险做件好事吧。 于是乎,某人不怕死地继续沿着地府杂七杂八的地形研究着究竟哪一间是紫语地君的殿堂。找了半天,终于让她找到了。 原来地君府竟然在幽冥殿的后面。真亏的她这几日不怕死的在前排找来找去的,走的冤枉路可是不少哎,而且还要时不时避开那些鬼差鬼将的追捕,这日子要多苦就有多苦。 整个地君府,都是浅紫、紫、深紫的系列紫色府邸,门前的横匾还用紫水晶镶嵌着,旁缀着紫色珠帘一串串。 奢侈的女人呵!鸾瑛摇摇头,一晃身就进入了地君府,然后她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绝色容颜可媲美天界第一美女百花仙子的紫语地君。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此刻正温柔地拿茶水来招待她的地君眼里闪着冷意。许是她多想了吧。因为再怎么说,初次见面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存在什么嫌隙的吧。鸾瑛自嘲的想。 紫语地君殷切地递过茶水,分明是温柔如水的人儿,她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最近真是逃难逃多了,也逃昏了。鸾瑛接过茶水细啜了口,甜甜一笑:“地君长得真是漂亮啊,难怪牧牛兄身在天界,心却在地府,心心念念着地君姐姐。不过,地君姐姐心有所属,想是不会接受我那傻乎乎的牧牛兄的情意的。她呢,也只是顺带送送这信件,至于成不成,但看天意喽!” 油嘴滑舌应该讨不了嫌吧,这是夫子第一课时就教导的。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错不了的! “小妹妹挺会说话的嘛,正如妹妹所言,紫语心系他人,想来是只能让牧牛兄失望了。”紫语地君含羞带切的模样哪有什么冷然的样子,想是她刚刚心神不宁眼花看错了。 “地君姐姐,我该走了。”信带到,任务完成,酒足饭饱,鸾瑛起身告辞。 “想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人呐,把这不知死活的鬼丫头给我抓起来。” 突然间,地君府呼啦啦冒出一众鬼将鬼差堵住了鸾瑛的去路。 “多谢地君相助。”为首的鬼将朝紫语地君拱手。 鸾瑛顿时傻了眼,这演的哪一出啊? “地君姐姐,这是……” “谁是你的地君姐姐?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下等魔女也配称呼我姐姐。”紫语地君说话间已然变了脸色,一脸嫌恶地看着鸾瑛,哪里还有什么羞怯温柔的样子?她刚刚八成是瞎了眼睛,才会误以为…… “走吧,小妖女。”鬼将阴森森的话语刺骨地飘来。 到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鸾瑛还是无甚知觉似的,傻乎乎地频频回头张望着人走茶凉地君府里那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地君姐姐。 只是这渐行渐远的光景里,却只看到紫语地君扬起牧牛托她带的,现已被撕成无数碎片的信件碎纸片。在这纷纷扬扬的白色纸片里中,映出一个女子怨愤的脸面。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她清清楚楚知道,在此之前,她明明和这个此刻一脸敌意的女子素昧平生,可是为什么她眼里的恨意那么鲜明深刻的扎人眼睛。 04 好吧,现下也不去想些有的没的,倒霉的鸾瑛现下已被冷血无情的阎君押于第一殿收监。 郁闷啊,天劫倒还未及到来,几日游的地府却把她这个小小女娃给关了起来。 被关在这里的鸾瑛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竟然不哭不闹,她还只是个小屁孩啊?唉!其实他们不知道,即便她大吵大闹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想她鸾瑛一个小小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整个一光棍,能指望谁呢?除了倾覆和夫子以外,她都没什么熟识的人。可是远在魔界的他们怎么会料到她会被关押在地狱呢。 摸摸缠于左臂上的“似雪”,鸾瑛的心仿若定下来不少。 不知那个人的伤势怎么样了?不知道远在天界的他会不会偶尔想起她呢? 鸾瑛在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看押她的鬼差嘴巴也不闲着,一碟花生米,一只烤的焦黄灿亮的香酥鸭,一壶不知什么酒。他们仨边饮还边哈拉着。 “唉,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就那个紫语小娘们,迷那地藏王菩萨快迷成疯婆子了。这不,这次这个小妖女也不知打哪惹上了地藏王,不知那个醋坛子从何得知了,于是也不管不顾,硬是设计让一干抓不着人的鬼差鬼将把个未成年的小毛丫头给关了起来。 “是啊,说起这小姑娘还蛮倒霉的,来我们这玩玩嘛,也会这么不小心误闯禁地,被阎君那个老小子知道了,他也不在乎人家小姑娘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就下令把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往死里推。” “就是嘛,小姑娘,来吃点热的。这是刚温的酒,那,给一只鸭腿你填填肚皮。”好心的鬼差拿了个鸭腿递给可怜兮兮的鸾瑛。 鸾瑛也适时表现的一副可怜相,说道:“谢谢啦,小哥。打听一下,像我这种情况的,有没有刑满释放的可能啊?” “要是上面有人罩着就行。上面没人嘛,就在这待着上千年也没人搭理。”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鬼差回答道。 “这样啊。”鸾瑛垂下头,看来出狱是没指望了。 看到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模样,一鬼差忍不住开口:“小姑娘,你怎么惹上那地藏王的啊,惹得那个地君又起横来。” “谁?你说什么地藏王?我不认识啊,更加没去招惹他们那些个高高在上的仙人啦。” “不会的,你好好想想,你要没去招惹地藏王,怎么会惹来地君的嫉妒呢?想当年啊,魔族的桃妖恋上地藏王,对地藏王示好,被那个醋坛子知道了,搞得整个地府岌岌可危。水淹冥府啊。啧啧,这次,只把你关起来这招,我看事情也没这么简单。小丫头,自求多福吧。” 难道那天遭她狼吻的男子就是地藏王菩萨,难怪那天离去之际她好像隐约瞧见幽冥殿外有一个仓促离开的身影,原来那个人就是醋心颇重的紫语地君。糟,她招谁惹谁!怎么扯上那个男人了! 要命!鸾瑛郁闷的靠着墙,灌一口酒,咬一口鸭腿。这日子整的。 05 三天后,鸾瑛倒是见到了那个因追赶南海恶蛟来到地府的凌云上仙。 那天鸾瑛闲着无聊,那三个鬼差看管她也不严。好吧,不是不严,是松的有些过头。就像现在她手上拿的钥匙还是那两个鬼差给她自行保管的。 鸾瑛踱步出来还不到三步的光景,就被不知打哪出来的怪风“咻”地掀翻在地,她才抽出“似雪”,就又被眼前那个长着两只角的怪物,该是蛟龙的怪物给一击而中。然后,她的身子就像离了线的风筝段若飘零地晃动起来,实力悬殊导致的差距啊! 吼,这个估计是修炼了万年的老妖怪了。鸾瑛悲哀的闭上眼,想她500年的道行,怎堪和此人比拼? 正待她闭眼等死的光景,腰上却突然传来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力量,借着这力,鸾瑛整个人被托了起来。感觉轻飘的鸾瑛犹疑地睁开眼,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把她抱在怀中的凌云上仙。此刻,他正和那恶蛟打斗着。 相较于凌云上仙,那恶蛟的身手可是差远了。想必这个坏家伙此番在这和她碰头,是因为技不如人逃命来的吧。 果然,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凌云上仙就轻松地制伏了那条恶蛟。但见他随手抛出一条闪闪发光的捆妖索,就把个恶蛟捆的哭爹喊娘地在那边叫唤,早没了刚刚一招制伏她的狠劲。 好吧,不说别人了,其实她更逊。这会儿,她的手脚好像趋于冰冷状态,意识也模糊起来,蹭着上仙胸膛的小脑袋也垂了下来。 恍惚间,鸾瑛似是听到某人一向冷冰冰的音调出现了焦急的音调:“鸾瑛,醒醒,不要睡着了。挺住,没事的。乖,不要闭上眼睛。” “可是我好困。”鸾瑛喃喃地说着话,感觉好累好累,连话也不怎么想说了。但是当她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紧张焦躁的模样,她还是强撑住最后一点气息:“嗯,我不闭眼。” “乖。”凌云上仙紧紧地抓住鸾瑛冰凉的小手,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她耳畔低语着:“我带你去找阎君。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好。”鸾瑛淡淡地扯出一抹笑。 阎君总殿上,陆判官走出队列,手捧着掌握天下人生死的生死簿,翻到记载鸾瑛生死的那一页,道:“禀阎君,鸾瑛是命不该绝,所以……” “上次这个小丫头还私闯比萨城,论罪该下十八层地狱。只是地藏菩萨从旁说清才从轻发落,把这个小丫头发往第一殿受刑。如今这丫头又……这次既然上仙出面,这丫头私闯禁地之罪就当不知者无罪吧,上仙,你领着她回去吧。”阎君见这天界第一人出面,心里有了计较,于是暗下决定卖他个人情,反正那块禁地嘛,其实也只是因为要囚禁那个人的关系,只要没被发现,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那就多谢阎君了。只是鸾瑛被吓离的魂魄可否归还?”凌云上仙冷冷地开口。 “这……”阎君犹豫,勾出去的魂哪有拿出来的。说出去,他这阎君的面子往哪搁啊。 “阿弥陀佛。”侧殿里一身紫红衣袍的男子走出来。 “是菩萨啊。来人呐,赐座。” 阎君见是地藏王菩萨,立马改了态度,铁面无私可不是对着上司而言的。 “不必了,我来是为了这位小施主。”地藏王语气平淡,朝鸾瑛的方向看去,谢绝阎君好意的同时,捻取挂于脖颈的那串佛珠,取出其中一颗定心佛珠,手指微扬,那颗定心佛珠就像长了眼似的飞嵌在了鸾瑛的眉心,镇住了鸾瑛四散的魂魄。 只听他淡淡的佛音徐徐地传来,鸾瑛的脑中清明了不少。许是那遗失的魂魄正在归位吧,而地藏王念念有词的佛音是那催魂咒吧。 唔……怎么会?头突然间好痛,全身又像是着了火似的发烫。 “好热,好难受,好痛……”鸾瑛在凌云上仙的怀中拼命地扭动。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仿若猫咪一般。 “她怎么了?”见手中小女娃面色不对,凌云上仙面带忧心,紧紧抓住小鸾瑛的手,给予她鼓励。 地藏王走过来,伸手轻抚鸾瑛眉心。顿时,一股清凉之气源源不断传来,鸾瑛的眉心舒展了不少,但是浑身骨头还是疼得很,她痛苦的想要在地上翻滚。 “上仙,放我下来,我难受。”鸾瑛咬紧牙关,终于说出那句话。 看鸾瑛一脸的坚定,环住鸾瑛腰的手的主人终是轻轻地松了开来,把这个小女娃放到了地上,只是仍是不放心地扶住鸾瑛。 “啊!”鸾瑛痛苦的发出响声,继而挣脱开凌云上仙的禁锢。 她的丹田之中仿佛突然间涌出一股无上的力量般贯穿开来,震得她手脚发颤。 吼声过后,疼痛消亡,鸾瑛不解地望向殿上那些个目瞪口呆的鬼们。 “怎么了,你们都?” 咦,她怎么突然间可以平视众人了?她怎么?她竟然?她居然突然间长大了,化身为年方二八的曼妙女子了? 鸾瑛眨眨双眸,殊不知天生魅惑的目光竟然会使得殿上众人目光痴呆起来,就连一向冷清绝爱的凌云上仙和清心寡欲的地藏王也恍了心神,僵在原地。 原来因着定心佛珠嵌于眉心的功效,才使得鸾瑛瞬时魔力大增,化身为倾国倾城的少女。 三步之遥外,地藏王心神晃动,曾不知那日化作美女强吻他的小女娃今日竟然因为这定心佛珠的法力,长成比之那日更是美上万分的女子,而他竟然一时间屏住了呼吸,难以移开视线。佛家所说六根清净,于他,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观望着这一切的紫语地君却眼露杀机。 他竟然用那么温柔的眼瞧着那个刚刚长成的小女孩。凭什么?那个小女孩美是美,却妖冶魅惑的过分。难道她冥界第一美人竟然比不上一个妖女吗?难怪人间常有狐媚惑主,妖媚惑众,红颜祸水一说。那天,那么好的机会,她竟然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小女娃不足为虑而轻易放过她,没有要求阎君发配她往那永世不得超生的地府去。可恶!紫语地君恼怒地咬紧唇畔。 她不该这么仁慈的! 而正对着鸾瑛的凌云上仙那双冰霜覆雪的眼里竟有了一刹那的融化。 她终于长成如斯少女了吗?那个第一眼见着就扑到他的怀里制止他服食冰花的小女孩,那个为解冰毒,樱唇贴住他的唇,矫柔不造作的小女娃,她也终于长成一风华绝代的女子了。 原来,情之一事,命中注定,就连执掌情司的月老也未必干涉得了。 “阎君,让她走吧。”地藏王开了口。 “嗯,好。”阎君也一脸痴呆状,随口应声道。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鸾瑛回到了魔界。 第6章 第四章 第四章 01 风肆虐,雨瓢泼,天边开始划开道道电的丝线。轰雷滚滚,闪电似是没处发泄似的打不够,一直追着鸾瑛纤细的身影打来。 早有所觉的鸾瑛左躲右闪,还是每每只能险险避过。 一身湿透,步履踉跄的鸾瑛正忙着避开那前方快至脚边的闪电,却不料身后一道火红的赤雷闪着血红的眼睛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劈来。 “唔……”突地,鸾瑛被人从侧面斜空里抱起闪至一旁,一脸失措的她还未及询问眼前这个人干嘛突然窜出来抱她。身后,那坍塌的地形早已说明了一切。 真是惊险万分的一瞬间啊。鸾瑛瞪直了双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刚好险,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她是不是已经应劫而亡了?回头面对救命恩人,哦不,应该说是二郎神杨戬,还有不知何时已伴于他身侧,在魔界失踪许久的好友倾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鸾瑛顾不得全身湿哒哒,危险还在身后追赶的困境,迫不及待地开口。 倾覆微笑,唇角无限上扬至完美弧度,明眸中晶亮有神,却仍不失风情万种。她甜蜜地说:“一见钟情,两情相许,三赴瑶池,四历险境。就这样,慢慢地就……” 鸾瑛蹙眉,面带忧色:“上界有天规,仙人不能思凡,更何况二郎真君和身为魔女的你。你们有想过你们的事,终有一天会被发觉吗?那样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你们不怕吗?” “不是没想过,也不是说不怕,但是若要我因此而放开倾覆的手,那种滋味堪比刀剐过皮,抽筋剥骨,万箭穿心的味道,而我不要过。”二郎神的手紧紧地覆在了倾覆那柔软粉嫩的小手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和真诚。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他可以为了你抛开荣华富贵,与你同生共死,共患难,一起携手三界,那么当你面对这个人时,你心中还会有什么放不开呢? 也许即便将来历尽千难万险也终是不能在一起,但至少我们曾经努力过,所以笑对三界时我们不后悔。 那样默契十足的配合,心神相通的眉目之间,鸾瑛了然地笑了:“那么,若是将来需要帮忙的时候,莫忘了还有个我。我这么做,就当还今日二郎神搭救之恩吧。当然,今天就算真君不是鸾瑛的救命恩人,凭我和倾覆的关系,到时,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倾覆妩媚的双眼也染上了浓浓的感动,红唇微张,激动得未语泪先流。 “嗯,我们永远是好姊妹,永远,永远。” 倾覆紧紧抓住了鸾瑛的手,似是在承诺着什么。 02 然而过不及三个月,上界便传来消息,二郎真君私通魔界妖女,真君封号被撤,人间庙宇被拆,香火不继,二郎真君为爱大闹天庭。于是天界派遣了一帮以凌云上仙为首的众神将纷纷出师征讨二郎真君和狐狸精倾覆。 门前的空地上,鸾瑛摆上香案,摆好供果,燃一支清香,一脸心事重重地对着西方诸佛所在的方向重重地三跪九叩首,口中念念有词着。 上界上谕,魔界妖女倾覆已被列为天界首要通缉犯,捉获后斩妖台上立时处决。身为好友的鸾瑛无权无势不能为好友打通各方人脉。其实走到这地步,谁也不会愿意趟这趟浑水,再怎么上面有人也没用。关键时刻,人人自危,但求自保,谁又愿意为帮一个小小妖女而犯下这窝藏的罪名呢?与天界抗衡没有谁会这么做的。早已明白这些个道理的鸾瑛只能暗暗祈祷好友和二郎真君真能逃到追兵追不到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化外虚空也行,只要能逃过次劫。或许,事情终有解决的一天。所以,鸾瑛决定临时拜拜佛,也许法力无边的佛祖真能庇护好友平安呢,也说不定呢。 “救苦救难的观自在菩萨,统领佛界的西方如来,远古的燃灯古佛,如若三界中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们的话,敬请诸位大人享了小女子的香火后,略尽绵薄之力吧。唔,佛家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可是有两条活生生的人命等着你们来拯救啊,你们难道忍心……总之,佛祖们啊,发发慈悲之心吧。世说放下屠刀,都能立地成佛了,他们只不过犯了色戒……”鸾瑛拉拉杂杂,口无遮拦地说着。 “噗嗤”黑暗寂静的夜中,这娇脆的笑声显得分外明显。 “谁?”鸾瑛立时住口,警惕地四处张望。 栅栏外,一对神仙眷侣相互搀扶着晃进这间小木屋。 月色下,男的神祇般修长伟岸,俊逸飞扬,女子妖媚着双瞳巧笑倩兮,妩媚风流。只是相互搀扶的动作显示出两人都有伤在身。 “倾覆,二郎真君,你们怎么来了?外面,声讨你们的声音已沸沸扬扬,你们怎么敢深夜这么大胆地出现在我这块危险的地方?”鸾瑛警惕地朝四周看看,动作迅速地挥手让两个不怕死的大傻瓜进入她屋内。 倾覆一脸不舍地拉着鸾瑛的手,正色道:“我们这次来,是来和你道声别的,也许今日一别,这有生之年,我们是否还能有机会再见面,我们……”深吸了口气,倾覆终于下定决心道:“化外虚空,我们要到化外虚空去,许是阿修罗界,许是罗刹界,许是古佛界,又许是……总之,我们终其一生都不怎么会回来了,除非……” 没说出口的话,鸾瑛心中还是明了的,除非上界赦免他们的罪,让他们做一对普通夫妻。可是这种如果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所以,也就没必要说了。 “本来我是不同意在这种危险时刻还过来和你告别的,可是倾儿她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你在担心她。她能对所有人不告而别,独独对你,她却做不到。”二郎神眼神如火地穿过鸾瑛的瞳孔,似是要看穿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友竟然值得他的倾儿不顾危险还要来告别。 那样沉稳深沉的男子都说出了这么感性的话,鸾瑛的心怎能不起伏,含于眼眶深处的泪又怎会不奔涌而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于是乎,屋内两女,泪眼双双。 取下“似雪”和“似焱”,鸾瑛嘱托倾覆:“拿着防身,此处不宜久留,来日方长,你们快走吧。”正欲狠心推开倾覆粘上来的不舍,突然,门外边鼓声震天,一片喧哗。 “不好,你们快走,追兵估计到了。”鸾瑛催促,递一个眼神给二郎神。 二郎神立时明白过来,拉过倾覆不舍的身子,身形幻化,飘离不见。 03 鸾瑛推开木门,赫然发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她的预料,二郎真君和倾覆逃脱受阻,此刻正与那帮神将神兵大眼瞪小眼来着。 不一会儿,打头的四大天王就和二郎真君缠斗起来,倾覆也在奋力杀敌突围。而那个人,只是静静地立于倾覆她家的屋顶中央,神色淡然详和,周遭的一切混战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立于平常的山间小道上,亦或他平时修炼的场地。他的眸深邃黑沉,那层覆雪的冰霜仍然横亘在世人妄想剥开他冷清绝爱的面具上。风扬起他的发,肆虐地拍打着他的脸,他的眉,锦色华袍上的金色蛟龙仿若活了般地怒瞪着她。 甫鸾瑛一踏出木屋外,凌云上仙的黑眸就一直沉沉地注视着她。她的额前只余那一串碍眼的定心佛珠。是了,她的“似雪”鞭此刻还正在她那好朋友的手上挥舞着,“似焱”火龙珠也嵌于那只狐狸精额前。而她,却仍然一脸气定神闲地跃上屋顶,来到他的面前。 凌云上仙神色冷清,眉目间透着的是何等的冷然。思量着拖住他步伐的鸾瑛一时之间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是的,她是居心叵测,为了世上唯一的好友,她选择了与他为敌。她知道只要她有办法拖得住这个男人一时半刻,使他不至于出手相助,以那帮誓杀好友为己任的天界上将和兵卒,凭二郎真君的能耐,区区十万天兵天将,什么四大天王,雷公电母,风神雨师,一切都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况且,二郎真君并不需要打败所有人,只需瞅准时机和好友逃出生天。从此,化外虚空生活的他们,必是不会有什么人那么无聊去追杀他们了。可是,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矜贵清俊的容颜,扑面而来兰花般高贵雅致的气息,鸾瑛的心中扯起了拉锯战。她竟然在此间犹豫了起来,转身欲走。 是啊,那是他身为天界第一人的职责,她阻止他,这算什么?她不想使他为难。 她退下,可是他却横手拦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神情似是不甚愉快,他说:“你把我给你的东西丢了吗?” “呃……什么?”鸾瑛听着他清冷的音,一时间不明所以。 “‘似雪’和‘似焱’。”他提醒她,眼里有着一闪而逝的无奈,“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让你连保命的东西也舍得给?” 他想听她的解释,可是她竟然不说话。 凌云上仙心中翻江倒海,不是滋味,平静的面庞第一次有了裂痕。他念起了法文,不一会,刚刚还在混战中耀武扬威的“似雪”和那颗火红剔透的珠子就握在了他的手里。凌云上仙摊开手掌,说:“拿着,以后莫要再任性。” 鸾瑛抬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那样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平静,她乖乖地颔首:“好。” “出鞭吧,让我看看你这段时日的修习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凌云上仙竟然露出清浅的一笑,鸾瑛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可怕的笑里藏刀。纵观三界,她小小一魔女,何曾见过如此冰峰上绽着花儿的阴谋。 那边战乱迭起,这边却祥和得不似在同一世界,但这只是一瞬间。 转眼,随着“似雪“鞭破空而出,灵活如蛇般缠缠绕绕,却明明气势恢宏,震得藏身于附近的魔物都现形并且在地上翻滚不止,鞭子所到之处,除却那个男人,所有一切人、物都有不同程度的肆虐痕迹。 手握她最最熟悉的兵器,鸾瑛挥舞的身形愈发灵动起来。收鞭之际,她得意地冲他绚烂一笑,笑容在惊见混战中好友居于劣势的场景中凝住了。 行动永远快过她的思维,待她自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那些天兵天将就都在她的“似雪”鞭下丧身了。 她不想伤人的。可是,回头瞧一眼好友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蛋后,鸾瑛闭上了眼,任由手中的“似雪”肆虐在人群。 还是没能阻止得了她,他不想和她对战的。可是,看着周遭哀嚎的同仁和将士们,凌云上仙的手动了起来。 他扬起锦袍的宽大袖子,默念起法文。随着法文的流出,那原先猖獗的鞭气就顺势化解开去,倒于地上出窍的天兵天将的元神也瞬间重回肉身,伤兵们也面色红润,仿若刚刚一场混战未曾发生一样。 他的法术竟然修习到这种境界。二郎神脸色大变,一手环住倾覆,一手持三尖两刃刀,身后跟着目瞪口呆的鸾瑛和被他狠心撇在天庭数月的哮天犬。 “真君,回去领罪吧。” 冰然冷俏的俊颜里,似是在讽刺他的不自量力。男子汉身于天地中,自是当顶天立地,二郎真君不为所动地说:“我是有想保护的人,对于你这样冷清绝爱,连冰花这种禁物也敢吃的人,是不能明白此中真谛的。” “是吗?”不知是不是被说这种了心事,总之凌云上仙的脸色突然间就惨白如雪,站在他身侧的忠奴信义和吕洞宾眼尖地伸手要去扶那摇摇欲坠的人儿。 凌云上仙皱起眉,推开他们,他唤:“鸾瑛,过来。” 鸾瑛缓步上前,那双睁大的双眼正怔怔地看着他身旁的人的反应。是了,她从刚才就一直看着他身旁那个反应有点奇怪的人身上,她看见那个人在凌云上仙摇摇欲坠时,忧心的过了头的冲动,不似他上洞八仙身份的行为,看着那个人因上仙推开他时失落的模样,看着那个人此刻正瞪红了双眼望着她的举止。那种怨恨,她曾在紫语地君那里领受过,如今又在这个男人眼中所见。当初的地藏王,如今的凌云上仙,都是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像她这样的魔女,可是从来都不曾奢望过云端人物的垂青之眼。可是,当她看到爱慕他们的人通红的双眼,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时,她发现原来一切避无可避。 难怪凌云上仙为断此禁忌爱恋,情愿中毒也要尝那情毒冰花。试问,身为上仙,已是不能有七情六欲,更何况那爱恋的一方,竟然来自昔日情同手足的兄弟,你叫他情何以堪? 见她过来,凌云上仙再也顾不得什么天规礼仪,巨大的恐慌使得他伸出双手来就想要拥抱那个三界中惟一让他放松下来的女子。 可是未及凌云上仙等及鸾瑛的到来,吕洞宾那被嫉恨冲昏的魔手就伸向了鸾瑛。 “不!”看着鸾瑛忽然间就被法力震飞三丈远的身影,凌云上仙怒吼出声,身形也飞快地来到了鸾瑛的落地处。 凌云上仙抱起鸾瑛,看血色一点点从她小脸上消失,毫无生命力的模样扯得他心口直发疼,她握着他的手微微发着抖,唇畔呈透明色,却仍在一张一合地说着:“他很爱你。” 鸾瑛尽量调皮地笑着:“难怪你要吃那毒死人不偿命的冰花。还真是,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受欢迎呢?也难怪了!” “胡说什么呢。”凌云上仙微怒,却仍是宠溺地看着她强自微笑的脸庞。 “要不要我帮你?”她的笑带着绝艳的美,眸间流光四溢,无限魅惑。 “......” “你低下头来。”鸾瑛诡秘地笑。 略感不解的凌云上仙有点不知所以,不过仍是俯下身。 对她这么没防备啊,她可是妖女呵。鸾瑛开心地想着,然后微启唇,顺着自己的本能,慢慢找到了他的唇,印上她的甜美。在这回光返照的瞬间,趁着男人错愕的间隙,她的舌头调皮地伸了出来,先是轻拢慢捻地顺着他的唇畔描绘了一番,然后她那不规矩的舌又神奇地溜进了男人的嘴里,以着横扫千军的霸道强制摄取了男人的气息,搅得他松懈下来时,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吐出了内丹。那是颗修行500年,吃了太上老君府500年丹药,又承蒙佛珠的润泽,母亲当年调息过的可解三界百毒的内丹。 然后,她的意识就模糊起来。 她是要死了吧?真好,可以去投胎过下辈子了。至于凌云上仙,解了冰毒的他,以后想必过得会很好吧。经过这件事,想必他应该狠得下心对待吕洞宾了吧。嗯,她死的还蛮值的。只是不知这混乱重重,倾覆那丫头趁乱逃了没。 04 内丹?鸾瑛她竟然吐出内丹给他,她不想活了吗?她竟然还浅笑着贴着他耳畔说:“我的内丹可解三界毒,你的冰毒会好的。” \奇\这个女人都这样了,还关心他中不中毒干什么?真是不讨喜的丫头。 \书\凌云上仙拥着她,出言阻止:“不要说话了。留着精神,我不会让你死的。” \网\鸾瑛笑,粲若花颜的美丽,并且很听话地住了口。只是情况不太妙的的是,她那双美丽的双眸也慢慢地阖上了。 “不许睡,瑛瑛。快睁开眼来,别吓我。” 她唇角的笑意仍在,但是凌云上仙却分明感受到她的身躯已一点点变凉。仿佛方才转醒过来,他慌神地抱起鸾瑛欲去三十三重天老君那求取九转还魂丹。 这时,在另一边瞧着此情此景的吕洞宾竟然又跑来阻挡凌云上仙的去路。 “上仙,二郎神和那狐狸精已趁乱逃跑。我们要不要去追?” “得饶人处且饶人,由他们去吧。” 这个人还有完没完啊?基于修养,凌云上仙忍耐不发,随口答道。 “可是,玉帝圣旨.......” “走开,你挡着我了。”见他还在这边纠缠不休,而怀中的人儿却亟需救治,凌云上仙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不知死活的吕洞宾却满口正义地挡在了他的面前“仙魔不两立,何况她是共犯。上仙和她牵扯不清,不怕玉帝怪罪下来。”吕洞宾见心上人竟然这么维护那个女人,手中的拳头更是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紧握。 “是吗?” 凌云上仙的声音忽然间慵懒起来,懒洋洋地斜睨吕洞宾。 “为了这么个女人,值得吗?” 是说瑛瑛是魔,他是上仙吗?凌云上仙的眼睛犀利起来,只是一瞬又复平常的静默。 以为凌云终于听进了他的箴言,于是吕洞宾立马得寸进尺地说。 可是凌云上仙的下一句,却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跌到了谷底。 “吕洞宾,今后我的事你少管。信不信你再这样,往后,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倘若有胆子的话,你知道的,届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该说的话,凌云上仙便不再理会他,眸子千转万转,最后停在了怀中女子苍白的小脸上。他那原本满脸冰霜的脸,霎时笑容绽现,绝美神秀。 “瑛瑛,我们走了。” 凌云上仙一脸温柔地对着不再温热的身子主人言语,再不管身后张口结舌,无法回神的一干神将和那恼人的吕洞宾。 第7章 第五章 第五章 01 大殿内,真阴大帝挥挥手,语调平和:“地藏,既然你开了口。那么,这名女子就跟于你座前吧。只是你将来,莫要后悔便是。” 说完,殿前冥灯灭,真阴大帝也不知何往了。只余那殿上温和沉静的紫袍男子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想着什么出了神。 须臾前,那名女子苍白的颜容,似有若无的百花香韵,魂不知所以的身形还在地藏的脑海里盘桓。 勾魂使者押着她,手铐脚镣过于厚重,压得女子已失了往日的活力。这样的她,叫他不忍。 真阴大帝说,后悔吗,地藏?她爱着的可是另有其人。 后悔吗? 后悔吗? 地藏一遍遍问自己,答案是一片空白,望着脚旁边听谛睡眯的眼,他陷于白茫茫的一片世界中。 02 睁眼后进入眼睑的那方世界是一片雾霭沉重的天地,耳边似有佛音在缭绕。循着声音,地藏穿透重重缭绕袅袅的雾层,来到一方深不可测的水域,而那白茫茫的水域中央巍峨地立着一大片锥形圆柱的银白色庙宇,而那最中间的庙宇前有一块悬于半空的金匾横亘中央,上书“佛姻”。 地藏心中似有恍然,修行数万年,从不曾见佛门清净处有这般喧哗的童子以及大殿之上,上位主座艳丽无双的女菩萨? 女子眉间一点莲花印记,由那微白的莲心慢慢向四周晕开来,使得女子整张面容粉若樱,小巧的耳垂下缀莲花两三朵。说话间,莲随身动,灿然若生,活络得不似死物,身著粉白千层万叠的法衣罗裙,手捧粉白书面朱红笔,一脸的慈眉善目,却偏偏由她做来,愣是多出了万种风情。 地藏目不斜视,却无一丝欲念,声音不卑不亢:“上位者,不知何间主座?” 女子淡笑不语,只是拂袖间,串串佛珠依次散开来,悠悠然在半空中塑出一朵莲花。 地藏不解,再望去,女子手中粉白簿子已掷于莲花中央,那紧随于后的朱红笔尖轻轻挑开书页,一页页“哗啦啦”翻下去。须臾,笔尖定于某一页。 地藏凝眸,望过去,但见上面梵文如海中活跃的鱼虾一般争相跳出来,般般文字晶莹圆润,如水润泽,组合起来,竟是:天历五万六千年,地藏万劫,察因,情,落字:佛姻佛旨扇。 地藏不语,片刻,脑中浮现那名女子娇俏的容颜,神气活现的模样,即便做了什么错事,也使人不忍责备。 佛旨扇收起佛缘簿,语:“地藏,凡事莫苛责了自己,情之一事,亦如此。” 地藏静立不动,不发一语。 佛旨扇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似有穿透力似的震得庙宇本身也晃了起来。 然后,风起,雾散,庙宇消失,女子亦不见。 地藏醒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03 仍是幽冥殿中,鸟语花香一片,身旁听谛尽职地守卫在他的身旁,那对辨听三界箴言的犬耳在睡着时仍是微微有点竖起,不肯真正休息。可爱的狮尾却孩子气地甩来甩去,伸手轻拍听《奇》谛的虎头,不出他《书》所料,听谛这家伙瞬《网》时醒过神来,圆鼓鼓的眼睛溜溜地向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地藏的身上。 地藏微笑,空气中都仿佛有了禅意,他问着听谛:“她去了那里?” 听谛晃晃脑袋,身子仍是趴伏在地上,懒洋洋的没打算起来:“怂恿增损两将军去了西边的扑蝶谷。” 增损两将军,本为危害人间的魑魅,后为地藏佛法慑服,于地藏座前护法,奉旨庇荫民间。 “好,我们也去。”地藏拍拍听谛的头。 听谛了解地半俯身,把地藏驮起。 04 扑蝶谷,冥界一处蝴蝶满谷满山飞的奇妙地带。此处的蝶,七彩斑斓,从谷底飞升起来,像那无根飘摇的彩色蒲公英般美丽得叫人惊颤。 “增将军、损将军,快,快,那边啦。你们俩个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笨?扑个蝶都不会,拿来啦,我来。”地罗瞪了两人一眼,从损将军手中夺过扑蝶网。 一转身,地罗已扑了数只粉蝶。瞧她开心得把这些个粉蝶一一封进她前几天编织的细密如渔网的网袋中,只是可怜了这些长期疏于防范的蝶们。 地藏到的时候,地罗已经把目光瞄向了那边瑟缩成一圈的蓝蝶。 “嘿嘿,看你们往哪里跑?”地罗小心翼翼地上前,欲把几只慌不择路的蓝蝶一网打尽。 只是天不遂愿,不远处传来一男子温厚如醇酒的声音:“地罗,住手,放了他们。彩蝶是冥界难得不邪恶的生物,莫要毁了它们。” 地罗呐呐道:“哦。”顺手打开网袋,千百来只彩蝶就这样又飞入了扑蝶谷。 地罗,即被抽离记忆的鸾瑛。那日,被地藏王从勾魂使者手中带回后,就一直以地罗为名,童子为身,伴于地藏王座前。失去记忆的地罗,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个温润如玉,静虑深思,心怀三界众生的紫衫男子。所以,地罗视地藏如兄如父,地藏的话,她是不爱听也是会遵从的,倒是地藏王若知晓地罗的想法,怕是要失望了。 地藏回首对着两员爱将:“痴儿,你们也跟着她胡闹。” 青面曾将军抓抓头,憨厚地颔首。 相比之下,红面损将军就滑溜的多了,他斗胆挑衅地藏的说辞:“菩萨,你不也是。要不,你怎留着这泼猴一样的精灵人儿。” 地藏淡笑,许是赞同的样子。 忘了说,未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此时的地罗又恢复了昔日小姑娘的身形,童子童女嘛,总不能让个真身是大美女的人儿担当吧。 地罗调皮地笑起来,然后又出其不意地上前扑到地藏怀中,笑声诘诘。 感受着怀中人儿清浅的甜香,地藏头疼起来。 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只是,暖香温玉抱满怀,佳人又是心中所属那人,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那坐怀不乱的君子。可是,三界谁人都能意随心动。只是,他是地藏王呵。是的,他不能。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难道当年的地藏已然一去不复返。不!不!佛祖灭度,他亦曾统领三界,为天下苍生谋福。现如今,只单单一个情字,他就要弃三界诸苦难人于火海刀山中不顾吗? 地藏敛起心神,扶小小的地罗于听谛背上,自个儿却领着增损两将巡视冥界去了。 05 上界出了大事,藏于化外虚空的二郎真君与妖女倾覆竟也让凌云上仙等人抓获归案。自此,上界颁下谕令,二郎真君被贬下界历劫百世,世世与狐狸精倾覆投胎的女子错相许,世世负狐狸精倾覆。以至,倾覆世世饱受抛弃之苦。 身在幽冥殿傻看着窗外流云繁花的地罗,这三年来,心里总是空空落落的,仿佛心口的地方缺失了一大块。虽然日日耍弄着增损两将军,有事没事还偷偷地骑在听谛身上,然后那个没什么人性的家伙醒来后就每每把她当猴子往上甩,总是把她摔得鼻青脸肿。不过,无聊的她还是乐此不疲,想来这是她仅有的消遣了吧。但是尽管日子过得闲适而消闲,她却总是闷闷不乐。而且,她对以往一点记忆也没有。她困惑过,也追问过。不过该死的是,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解答她。 这几日,地罗的心绪尤其不宁,总觉得是某个和她关系亲密的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所以,地罗这些天筹划着要出去一段时日,把某些事情搞搞清楚然后再回来。 于是,地罗包袱款款,收拾妥当,在连番声东击西的计谋下,她出了地府。 第8章 第六章 第六章 01 地罗本是预备着到那老君府去搞些治疗失忆的药丹吃吃的。可是,半路上,她却被那一大片火红火红的玫瑰园吸引住了。 也没和主人家打声招呼,地罗就翻过篱笆进去采摘那大片大片的火红了。 正摘得起劲,冷不防一个黑影遮住了地罗的光线。 地罗不满地抬头,正对上一个花白头发的大胡子老头怒瞪着她。 惨喽!被抓个正着,地罗小媳妇般地委屈起来:“那个,这么大一片玫瑰,我就采了这么一小束。老伯伯,你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不可以,小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你采的这些玫瑰,代表人间一对对的夫妻,你现在把它们都采了,你想破坏人家姻缘啊?”花白头发的老头气呼呼地吼着。 “可是我采都采了,你看怎么办?”地罗可怜兮兮地发问。 “留下来种花,等到花开才准离开。”老头凶巴巴地说。 “那要很久的,人家赶时间。” 地罗小小声地嘟囔,心中骂着死老头,坏老头,不就一束花嘛,还关起她来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哼,你要不种也行,小老儿我将来就让你红线另一头所配两人和你纠纠缠,不得善终。” 老头坏脾气地不放口,死死地瞪着地罗。 瞎?什么良人?什么红线?还不得善终?那他是那个执掌姻缘的月老? “姻缘天注定,我才不怕呢。何况,我又没心上人,才不怕你。” 想吓唬她,她地罗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怕这臭老头威胁无效,要气昏头喽! “是吗?天下的红线都是小老儿我一人牵的,小毛丫头,你等着。”月老放狠话。 对啦,月老就是这种说不过人家就伺机报复的臭老头! “哼!”谁怕谁?地罗拽拽地掷下那一大束玫瑰花,飞身出府。 身后,月老骂骂咧咧着:“鸾瑛是吧?我来看看这臭丫头红线的那一头……啧,真看不出来,就那个丫头的德性,她的那一位竟然是……哼,不过,是谁都没有用。得罪了我,我让你们这一对吃不了兜着走。 02 百花园中繁花似锦,各厢争奇斗艳,梨花树下,瓣瓣花零落,恰恰飞于百花仙子花容艳丽的鬓边,那正与她闲谈的男子伸手拂去花裳落发边晶莹若雪的梨花。此情此景,仙子上仙,神形恰若神仙眷属,真让看的人如入梦境般如痴如醉,心驰神往,只是路经百花林的地罗虽只是匆匆瞥一眼,心中却是莫名不快。 地罗略停下脚步,隐于玫瑰花丛间,极目望去,只见那仙风道骨,华贵清俊的男子温声和语与那百花仙子长谈的模样,让她甚是不舒爽,明明才子佳人绝配,她却冲动地想起男子白皙修长的指,不让任何别的人觊觎,真真是奇怪莫名的感觉。 “荒谬!”地罗暗斥自己,拂袖离开。 “凌云,多谢了。只是真君心意若此,我又能如何?叹只叹月老他老人家爱作弄于我,扯了我这条红线去搅和人家鸳鸯双双对对,徒惹来这一生情债。”百花仙子淡淡笑颜,对于凌云上仙所提及的事并不多计较。 二郎神杨戬嘛,她也许是曾经爱慕过。现如今,人家为爱上天入地,化外虚空逍遥世间,却独独不是对着她,而是为着另一名女子。这样的男子,纵是再好,亦不分属于她吧,她又何必伤怀。她可是统领天下百花的芳主呵,又何须这般小家子气。 “是了,百花仙子真不计较了才好,莫要凌云一转身,裳落仙子就泪落霓裳。”凌云上仙说笑着抬眸,面容俱是笑意盈盈,却不慎在下一秒,笑意僵在唇边。 那一颗本应挂在鸾瑛颈项的“似焱”怎会在此间出现? 凌云上仙面容似有动容,拾起“似焱”的手微微颤抖,连那百花仙子感兴趣的凝眸都未察觉。他只是喃喃说了一句:“鸾瑛,是你吗?” 03 真是的!那名男子与她有甚关系?怎么她一见着那名男子就心悸不已,见他待别的女子亲昵的举止,心中郁闷之气抑郁不散。 嗯,拍拍胸口,地罗本想舒一口气的。可是,那只手本应触到那垂于颈前落于胸口的火红珠子,竟然不见了?难道是刚刚她一不小心掉于案发现场了?该死的,虽说她不是很明了那颗珠子是什么时候挂在她胸前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很宝贝它。平时,连增、损两将军要相借耍玩她也是不肯的。却如今,掉了。 只能暗暗回那百花林中再碰碰运气了。运气嘛,当然是没有,霉的是还差点被守园的仙童发现,吓得她只能慌不择路地逃跑。 得,还是安守本分去太上老君府寻那对她失忆有所助益的药丹比较重要吧。 太上老君府,云烟袅袅,甚是有仙气、灵气。地罗赶到的时候,正值老君离府去云中子那边。所以府内除却牧牛和守炉两仙童外,再无他人。 地罗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两仙童骗过,只身进入藏丹房。只是无人指点,地罗愣是在这藏丹房内上蹿下跳了半天,仍是为寻着什么治疗失忆的灵丹妙药。倒是不经意间,瞥见藏丹房西边角落立着一面雕花铜镜,看似朴实雅致,却隐隐有着华丽的影子,引得地罗一步步上前,伸手触摸半人高的铜镜。 未料,食指所经处,铜镜竟发出“沙沙”作响声,本来显示人像的铜镜顷刻间竟诡异的出现幅幅画面,间或配以文字辅助阅读。 地罗惊得差点惊叫出声,幸好丫头她还算有点智慧,愣是用那小小的手儿捂住了欲脱口而出的惊呼。 画中场面,幕幕出现,甚是熟悉明了。画中主角,各个有她的到场,画面中的男子唤他“鸾瑛”,画面中的好友此刻正在凡间受苦,而那日所见的男子竟然已到了凡间正在极尽所能阻止二郎真君与好友相认,欲引杨戬肉身成仙,忘却凡尘俗事,连那恼人情缘。 一幕幕,一出出,鲜明得仿佛件件事情都是在她面前发生的。幕落,“孽镜”两字浮于整幅画面,却原来是照见前尘往事的孽镜。地罗,哦不,应该是鸾瑛呆愣愣立于原地。此时此刻,方才明了那日百花林中见到那名男子对待百花仙子殷勤的模样,她竟那么不快。原来,那个位于上仙之位的凌云,竟是失忆前她日益爱上的男子。原来如此。 只是看他那样子对待百花仙子。怕是她自作多情了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鸾瑛不无惆怅,心思百转千回,却绕不过那一日百花林中凌云上仙拂去花裳落发边梨花落的场景。 “快啦,快啦。老君快回来了。”门外,那傻乎乎的牧牛童子在嚷嚷着。 老君回来了,那她该离开了吧。失忆药丹未拿到,却在无意间撞见孽镜中前尘往事和正在发生的事。那她该走了吧,是该下界去会会那个百花林中对别的女子甚是关怀的男子了吧! 看他这个自诩天界第一人的上仙到底会怎么办这桩差事。她倒真想见识一下。 第9章 第七章 第七章 01 这最后一世,二郎真君肉身所栖的是一个俊朗风流 ,有点贪名逐利的丞相家的公子哥容仪幸,倾覆化身为尚书家三小姐闵松妍。 乍见那个浅黄衣裳,风姿绰约的富家千金胆大得在拦人家迎亲依仗的队伍时,鸾瑛惊喜得扑了上去:“倾覆,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现在过得好吗?” 闵松妍面对容仪幸始乱终弃,贪慕名利去做云尚公主的驸马爷时,狠下心来,今天在大街众目睽睽之下拦住容仪幸的迎亲队伍,却孰料半道上被这个十一二岁的小毛丫头给拦了下来,良好的修养让她不悦的神情愣是没发了出来。不过闵松妍仍是有些不耐地推开鸾瑛:“小丫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什么倾覆,你要找就到别处去找吧,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陪你了。” 鸾瑛被她推开,却也不恼,只是扬着小脸眯眯笑:“是他负了你吗?” 闵松妍一愣:“你怎么知道?” 鸾瑛神秘地笑笑,只是道:“他不是故意的,让我来帮你吧,倾覆。” “我是闵家三小姐,闺名松妍,你称呼我松妍好了。” 闵松妍见鸾瑛执拗地愣是叫她倾覆,温婉地纠正。 虽说是个小丫头,可是看她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还是蛮让人信服的,就让她试试吧。 “你准备怎么帮?” “松妍。嗯,你跟在我身后,看我怎么帮你教训他。” 二郎神,脱了那身战袍,卸了那一身无敌的法力,在这凡尘俗世,充其量也就一手无寸铁的公子哥罢了,待她好好用“似雪”教训一下他,给倾覆出出气。 鸾瑛眼珠子乱瞟,见刚刚因着闵松妍当街拦人而引起的迎亲队伍的骚动,还有那张俊美无俦,风流倜傥的面容,鸾瑛顿时来了气,“嗖”地抽出“似雪”鞭,吓唬性地就往那人的马下扫去。那白如银雪的良驹受此惊吓,就没教养地横冲直撞起来,那马上的男人倒是不惊不慌,俯身在马耳朵边不知念了些什么,那暴跳如雷的笨马就此收住了脚跟,气定神闲起来。 嗬,不错嘛,这般定力,还真不愧是倾覆挑的男人,果然有一手。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要—— 举起“似雪”鞭,鸾瑛丝毫不客气地挥上男人俊逸的脸上。 “啪嗒”“似雪”鞭不仅目标落空,而且竟被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那个身着华贵衣袍,面容清俊的男子拽到了手心底。 鸾瑛气结,怒目圆瞪那双万年霜雪不化的黑瞳:“你干什么挡我‘似雪’,助纣为虐啊?” “容公子何时惹了你吗?”黑眸的主人面色沉静,声音不缓不急,徐徐随风传来。 鸾瑛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又要为别人而与她为敌了吗?看他这一副来势汹汹,势在必得的架势。 “倾覆很苦的,你放了他们,好吗?” 鸾瑛的气焰不知怎地竟突然熄了下来,转而哀求地望着凌云上仙,凝眸流淌出来的乞求意味怕是连那石头人也要动了心。 凌云上仙也不意外地语气转柔:“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啊.......”鸾瑛见凌云上仙意向已软化下来,心知此计奏效了,滴溜着眼珠子趁凌云上仙一时不察,就来了个飞身上马夺人的戏码。 想她鸾瑛几百年的功力可不是修假的,掳个成年男子对她来说可是举手之劳之事哦。 然后她才回首对着仍有些神游的凌云上仙展颜:“再会了,凌云。” 混乱中,鸾瑛左手倾覆,右手二郎神,奔窜出重围。而她身后,凌云上仙只是不甚在意地笑笑,不经意间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却终是泄露了他的点点情思:“这样子,应该开心了吧,瑛瑛?” 02 破破烂烂的废弃庙中,鸾瑛老神神在在地坐在了蒲团之上,身侧跟着在人间学了些规矩后变得局促不安的闵松妍和混入红尘中就变得浪荡不羁的容仪幸。 纵是只身被个小毛丫头掳进这破庙,容仪幸天生的优雅却仍是让他从容不迫地开口:“小姑娘,可是准备干些什么事?” 鸾瑛不做声,看着曾经沉稳深情,如今风流随性的二郎真君,心中不由替好友打抱不平起来。 “松妍小姐和云尚公主,你两个都喜欢吗?”鸾瑛单刀直入地问。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和自家妹子差不多大的小丫头有此一问,容仪幸略微不适地皱眉:“小妹妹,这个不是你该问的。” “那么,如果是我呢?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容大公子。”闵松妍终是落落大方地开口质问了。 是了,她问二郎真君不答,那换倾覆问呢,看...... “唔”谁?忽然间从她背后窜出一人捂住了她的樱桃小口。鸾瑛挣扎着转头:“是你?”她是想这么说来着,可是被捂住的檀口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你干什么?鸾瑛用眼瞪着凌云上仙面无表情的脸。 “跟我走,别在这边打搅别人叙旧。”凌云上仙不放手地钳住她的身形,带着鸾瑛出了破庙。 03 这个什么人嘛,怎么这么随便?上次拂那百花仙子的发边梨花,这次又强行掳走她一个和他莫不相干的女子,他在搞什么名堂嘛?想她失忆困在地府的这几年,这个家伙可是连踪影都未出现,亏她临死还誓要把内丹给他解毒呢?瞧他对她不理不睬,又不礼貌的样子,这算什么? 鸾瑛怒,嘴巴一得空,就哗啦啦说了一长串:“是上仙就了不起啊,掳我一个小毛丫头来干什么,你不是很能耐嘛,天界第一人的凌云上仙要什么没什么,还有个三界第一大美女相配,你有什么不满足啊?想我当初还用内丹还你一身清了。既没了情毒毒害,你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才是。也难怪了,我被困地府这三年,也从不听闻有什么人为我的生死奔波着。是啊,早当我死了呗,还找什么找?不就一只魔界小妖精嘛,还劳得动你上界仙人大动干戈啊,你......” 凌云上仙也不答话,随着她拉拉杂杂说了一长串话,只是从怀中掏出那一颗火龙珠“似焱”,口气有点漫不经心:“瑛瑛,这是你第二次失了这‘似焱’,你真那么不喜欢我送你的东西吗?” “什么?”鸾瑛正说得起劲,待她回过神来,见到那颗火红如焰火的剔透珠子,才讶然地问道:“我找了好久,原来是你拾了去。” 看凌云上仙还一副打量她的模样,鸾瑛更来气了:“怎么?我丢了它,还不是因为不小心瞧见百花林中你和那花裳落在那边幽会,惊吓之余遗失的。” “幽会吗?没有啊,我只是和她闲聊罢了,你想到哪去了?”凌云上仙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不是吗?我怎还看见你亲昵地拂去那隐于花裳落发边的梨花呢?” 他说的那么轻松,她可是亲眼看到他们的互动的。鸾瑛如是想着。只是聪明如她,竟还未曾知晓今日的反常是为何?只是总觉得有些话不坦白讲出来,心里还是会酸酸的,不舒爽。现下看到凌云上仙那个死样子,心中那根理智的弦又快崩断了。 “哦,看了碍眼,举手之劳罢了。”凌云上仙不觉有什么问题,老神神在在的回答,那双幽深的黑眸自有意识地锁住鸾瑛的眉心。 那里,镶着地藏为瑛瑛续命的佛珠,瑛瑛总是把他送的东西到处丢,而那个男人的东西,却总是悬于瑛瑛的魂之所在,慢慢地伸手右手,凌云忍不住地按住鸾瑛的眉心,不顾鸾瑛还在那边牙根痒痒地嚷嚷,凌云上仙聚起体内的玄清之气,由指尖传递至鸾瑛的眉心,替她解除那该死的法咒。 源源不断的清明之气传入她的五脏六腑,灼热如烈火的气息逼得鸾瑛扭动身子,想要逃出这非人的桎梏。 “别动!”凌云清冷的声音在鸾瑛的耳畔叮嘱道。 “你在干什么啊?” 突然间一声不吭地轻抵住她眉心,滚烫的火焰般的感觉随之传来,还叫她别动,他在玩什么花样? “好疼。”鸾瑛发出“嘤咛”声。 “乖,一会就好了。”凌云哄着她,面色却是不善的。 竟然使用了远古的法文,是在宣誓所有权吗?把瑛瑛幻化成小女孩的模样永远绑在自己的身侧,那个男人是这么想的吗?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了吗? 凌云的脸色凛然起来,咬破食指,让那淌着鸾瑛内丹的血再一次流进了鸾瑛的体内。 血,一滴滴,伴着那玄清之气莫克匹敌的法力,灌进了鸾瑛的体内,逼出了那颗既救命又束缚人的佛珠。 再然后,那个已无任何束缚的小女孩终于褪了那幼稚的外衣,换上了少女的绝色容颜。 “你没事了吧?”浴血重生的鸾瑛瞧着凌云面色不对的模样,心中不安地发问。 凌云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淡淡地开口:“一点小伤,不碍事,走吧。我带你去‘解情司’。” “解情司?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快走,天黑之前赶不到渡桥口,就不能进入化外虚空了。” “我们去那边干什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04 还是那般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千丝万缕珠线垂落两侧的大门口,犹记得那一次九死一生见到解情司的当权者天情司时,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扔来一句冷冰冰的偈语:就你一个人吗?一个人解什么情啊?带她过来再说。切莫忘了,她若不愿,你这情可是解不得的,现在滚回你的世界去。 凌云想得出神,没有留意到心思灵敏的鸾瑛对着这进入化外虚空的渡船有了想法。 拔下发中那闪亮红通的石榴钗子,鸾瑛瞅准渡船上那根支撑平衡的像丝线样的东西,划了下去。 随着“咔嚓”地一声,渡船因失了一根天丝线的支撑,晃悠了起来。 “瑛瑛,你在干嘛?”凌云的神色竟然有了动怒的痕迹。 “不要!”眼见着另一根天丝线又要丧生于小魔女的手,凌云急道:“瑛瑛,你怎么了?” “我不想去解情司。” 晃晃悠悠的渡船中,鸾瑛仍是端坐着,面色一片沉静。 解情司,顾名思义,是上界那些无聊的神仙专派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妖孽一样的家伙,叫什么天情司的人在那边掌管上界诸神戒色戒情的场所。当她听到凌云竟想和她去那块灭绝人性的地方时,鸾瑛那本来欢快的心顿时就冷了下来。凌云上仙,他竟然残忍地想去解情司卸下这上界不允的欲念,那她不想去也被半拖半拉地拉到了这渡桥口。过了这渡桥口,进入化外虚空,就能到达那个恐怖的修罗地带,她也不想的,可是他那么咄咄逼人。那么,情是解不掉了,她要和他一同坠入这渡桥崖,同归于尽。 “你......知道那个地方?”凌云神色复杂地望着那个直至此刻仍让他心动神往的女子。对了,就是心动。可是不该心动,不该有这欲念的。所以,他才选择来这解情司。 他是万人敬仰的天界上仙,修行上万年,无欲无念。几万年来,他都身负着拯救三界众生的使命,他不可以有情的,犹记得当年察觉到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吕洞宾对他有了不寻常的欲念时,为绝情爱,他尝食禁花冰花。现如今,对着这个让他也动了欲念的女子,他又能怎样?。 他的面色似是更比平日白了几分,看着这样的凌云,鸾瑛的动作也随之一僵,语气渐缓:“嗯,凌云,你真的很想去那个地方吗?” 此时的鸾瑛眸中三分悲戚,七分迷茫,徒惹得凌云心中又是一恸,到嘴的决裂又化为缠绵:“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待会到了彼岸,我们再搭回程船只回到人间吧。” 他的眸色黑暗不见底,似是隐了莫大的沉痛在里面,鸾瑛极目望去,心中更加不忍:“既然到了这边,又岂有回去的说法。这解情司,我陪你去就是。”我只是不要看见你在大义与我之间那么为难罢了,鸾瑛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我......你......你又何必......” 凌云上仙一声长叹,又道:“你知道解情司是什么地方吗?” 鸾瑛抬眸看他一眼,冷静地说:“500年前,魔族有一女子爱上上界一散仙,那位散仙却不想因了这儿女私情而耽误了他的修行,于是诓骗魔女在那三界之外有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谓之解情司,于是魔女欣然前往。因为两者心念不诚,意念背驰,非但解不了情思,还枉送了卿卿性命。”说完也不看凌云的反应,顿了顿又说:“是那个解情司吗?你是要我去那个解情司和你解了这阻碍你修行大计的情思吗?” 凌云上仙不语,低垂着头,无甚反应似的,可是心里已然被那一波激起千层浪花,翻腾不止。 鸾瑛也不看他,只是木愣愣地望着这通往另一世界的无间通道,陷入迷茫,任那不平衡的渡船飘荡个不停,也难测她分毫。 第10章 完结 第八章 01 通往化外虚空的石门上,镌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如浮雕龙形图纹,本应挂锁的地方竟然用了把石制的钥匙串起来,当是这石门的锁了。只是这样,锁不成锁,钥匙不像钥匙,真正成了开启这化外虚空的一大难题。 “石心锁?这世间竟然真有这把锁。只是我们去的是那解情司,配这世间难得有情的锁未免可笑。”鸾瑛冷笑。 曾听闻生前喜游三界,乐于打听奇闻轶事,精于医学药理的母亲大人提起过这石心锁。这是一把三界难得有灵性的锁,相爱的两人一人握一边,此锁就能开启。反之,愣是三界再精巧的锁匠也动弹不了它分毫。 “你知道如何开启?“见着这如此奇形怪状的锁件,凌云也是一愣,上次他一人前往分明没有这物什。现如今,怎么会多了这把似匙又似锁的怪异东西? 鸾瑛看了看他,又瞄了那把怪异的锁:“我是知道,但我想我们应该开不了这锁。” 行程愈靠近化外虚空,她给他的感觉就愈是冰冷,明明这样子的她就是他所希望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从前活跃娇俏的人儿如今冰冷得脸上都可以凿出冰雕的样子,凌云上仙就是开心不起来,那双万年冷酷的眼里也呈现出了焦灼感。 “瑛瑛,你是在怪我吗?” 凌云上仙现在心中迫切想知道的就是鸾瑛的想法。 “你以为我是因为赌气才说开不了这锁吗?”鸾瑛略带讽刺地开口,“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那就是了,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开不了这锁。” 她的眉眼之间早无往昔风流模样,尽是深沉忧意,凌云别开眼:“是这样吗?那怎样才能开得了这把锁?” 没有理会凌云上仙的话,鸾瑛径自发问:“你爱我吗?” “......” “不爱吧,那我也没办法了,石心锁从来只为有情人开启它的心门,而你我无情,还开什么门,也更不用多此一举去解什么情思了。那一丁点的喜欢迷恋是不用劳动那么大尊的地方的!”517Ζ鸾瑛目视前方那悬于石门的石心锁,视线有些许的模糊。 沉默,再沉默,她根本就听不见身侧男人的回答。早就知道的事嘛,她干嘛要表现得要死不活的,闹什么笑话嘛,真是的! 却不料斜方里忽地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粉嫩嫩的小手,强制性地按向了一侧的石心锁,而那只手也握住了石心锁的另一侧,鸾瑛还未及反应过来,石心锁就发出了一道炫目的白光,只听见“咔嚓”一身,化外虚空的门应声而开。 微侧脸,强烈的白光下,鸾瑛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男人雪融化后的双眸,炽热如夜空绽放的烟花,那么让人心动,炫晕不止。 02 大殿上,那个掌管着解情司的男人冰冷的让人胆战心惊,他以着睥睨苍生的眼神俯视着前来解缘卸情的鸾瑛和凌云上仙。 那个男人只是微挑着眉,那种蚀心蚀骨的冰寒就促得鸾瑛惊了神色,微微颤栗着身躯不敢抬眸直视无情司。 而一旁的凌云却老僧入定状,淡然悠闲,祥和得仿佛不存在这个世界。只是在察觉身侧女子略带不安的眸色时,那淡然无痕的面容却分明有了肃穆之色,周身平添上一些傲视群魔的森然之气,淡金色华袍上漾起层层水波,一圈圈晕散开来。 那上座的男人却不以为然,冷然讥诮出声:“既入解情司,方知回头无岸。两位可是想清楚了?” 鸾瑛抬起头,目不斜视地迎上天情司冰霜满面的森然阎罗脸,一扫方才的恐惧姿态,瞳仁里似是坚定,似是绝望,红唇微动:“当然,司殿可是有所怀疑?” “哦,是这样的吗?” 似是没料到被他气势所吓倒的女子还会出言顶撞,天情司微讶,眼中的冷芒瞄向了那个华贵清俊,雅然出尘的凌云上仙身上。 三界众生谓之情的那样东西还真是搞笑,男人为一己之私都要把那个深爱他的女人推下万丈深渊了,女子维护他的行为却仍是天真得让他莞尔。天情司神思出游,方忆起那数月之前,同样有名温婉细致的女子站在这里,无怨无悔地为着那个三分佛法,七分伪善的尊者开口辩驳着,而那个世所尊崇的尊者对着那个傻得冒泡的女人却是不闻不睬,比起眼前这人的行径,倒是不相上下的很,这些就是如来那尊笑面虎所说的佛者,六根清净,无欲无念吧。想来,还真是可笑之极。 凌云上仙正待开口,却不料天情司却有了动作。天情司敛下所有心神,步下台阶,转身入那七拐八拐的走廊深处——情司殿,只余一句几不可闻的叹语在身后:“两位,跟我来吧。” 身后鸾瑛快步跟上,至始至终,那双眼也未再瞧凌云上仙一眼。 而跟在她身旁的凌云,心思更是深不可测到了极点,执念偏激的心神恍惚得他的那张脸都邪美了万分。 真真是事事偏惑当事人,又何苦来哉? 03 珠帘万重深如蔓,华美的装饰掩去了许多的佛地冷清,不可造次的氛围。 眼望着天情司把鸾瑛带进了内室,却严禁他入内,凌云的食指和拇指交错微蜷,身躯微绷,正要阻止,却不防被天情司一推,失了时机。 而只刹那的功夫,天情司已携鸾瑛如内殿消失不见。 凌云上仙总觉不妥,撩帘欲入内,却不防被那结界的金光震得退开一大步。 “这是......” 这个男人竟然以结界封锁通道,意欲何为?凌云上仙心里不安起来,鸾瑛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如果司殿真要对鸾瑛做什么,以鸾瑛微浅的魔力岂不...... “唔......不要......不......你干什么.......”帘内竟然传来鸾瑛惊恐倒退撞翻内室物品的声音。凌云上仙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微颤着声音问:“瑛瑛,出了什么事?” “他......他,啊......救命!”鸾瑛语调不稳,内室情况不妙。 “嗯......不要......你走开......” 怎么声音愈听愈不堪入耳,凌云大急:“不要,天情司你不可以!”说这话的同时,他的一掌也随之挥向那结界最薄弱处,集了那十二万分的力道,那结界竟然连晃动都不屑。 “畜牲,你住手!” “哐啷”那倒霉的琉璃灯盏应声碎在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的凌云上仙手上。 听着内室内似是污秽淫亵的沉重呼吸,间或夹杂的女子破碎的求救声,凌云脑中那根理智的弦终是崩溃了。他凌空飞行过去,以自身为结,化为一道屏障,朝那结界撞去。 只听“彭”地一声,结界散,凌云的身子也飞跌了出去,而那帘内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男女也迎身出来。女子娇羞,男子冷绝。 “鸾瑛,你和他.......” 凌云上仙似是不敢置信地望着女子容颜娇美的脸,心如凌迟一般剧烈地疼痛起来。 未待鸾瑛开口,那一旁容光焕发的天情司就轻蔑地看了一下此刻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凌云:“怎么?现在该是不用帮忙解你们的情思了吧。这下子,你可以安心修炼了。怎么?倒是不乐意了吗?” “不!鸾瑛,你告诉我,你没有和他......” 一向俊雅华贵的凌云,上界气韵雅然的上仙,神圣不可侵犯的他竟然面露乞色,哀恸的眼里满是深沉的绝望。 “对你而言,这很重要吗?”鸾瑛面色潮红,却语气冷淡,眼里别有一番意味:“你不是希望我从此对你忘情绝爱吗?这样子在别的男人怀里不是正合你意吗?也许天情司的方法是激烈了点,可是只要目标达成,你又何必?” 情司,情司,她竟然称呼那个男人叫情司,这么亲昵的称呼,她真的,真的...... 凌云不敢想下去,双目赤红地瞪着面前的她和他,她的面若桃李,妩媚风流;他的俊逸潇洒,他们,他们...... “瑛瑛,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真的。”凌云上仙神思恍惚,哀莫大于心死,血一下子往上涌,嘴里瞬时有了腥甜的味道。 “你走吧。”鸾瑛冷漠地转过头,没有瞧见那个矜贵清俊的男人已然不对劲。 血,一点一滴,喷薄而出,顺着凌云上仙的唇角、下颚而往下狂奔。 “不好!真气大动,血流不畅。” 在一旁一直冷眼瞧着这一切的天情司第一时间发现凌云的状况,大惊呼喊。 “什么?” 鸾瑛大惊,回头的力道都过于猛烈了点,似要把脖子扭断。 “凌云,你?” 鸾瑛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去,一把拥住那个身躯不断下滑的男人。四目相对,她看见那个男人的眼是那么神伤,那么不解,那么多不明白地望着她,似要透过瞳仁望进她心里,他的声音喑哑:“瑛瑛,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鸾瑛不做声,滚圆的泪却不及盈眶就一颗颗争先恐后地滑落下来。一滴滴,滴于她的衣袖,他的衣袍,他的脸,他的唇和他那紧阖的双眼。抿抿唇,鸾瑛抱起凌云和天情司道声别就转身离开这冷冰冰的地带。 而她身后,天情司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俩人艰难远去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既是有情,又何苦来哉?” 第九章 01 出了这化外虚空的世界,只是单单走了那几步开外,就让鸾瑛遇上了上次那个小气白胡子老头月老。 但见一丈开外那株荡满了红焱剔透如水晶般澄澈,绯红耀眼比之那初生的红日更夺人眼球的姻缘树。只是美艳的花儿都未及全部绽放,长在枝头的还有一小半的花之蓓蕾,而在这颗姻缘树下,一个白胡子老头正老神神在在地在拨弄着一对红通通的喜烛,那是对燃烧着的喜烛,燃烧的光景洋溢着喜悦的氛围,就在这烛光摇曳中,鸾瑛走了过来,而那老头则诡秘地笑了。 没空多管闲事的鸾瑛看也不看那个闲闲没事干,在此闲晃悠游的老头就径直走了开去。 才没走几步,身后老头就声似鬼魅地对着鸾瑛和凌云上仙的背影危言耸听道:“姑娘,还想再连累他人吗?”见鸾瑛身形停住,月老这老小子不知以何方式快速站到了鸾瑛的跟前,然后指指凌云上仙,对着鸾瑛一本正经地说:“他,不是你该碰的人。”语毕,见面前的女子无甚大反应,月老又补了几句:“小姑娘,不要总那么自视甚高,好自为之吧。” 鸾瑛瞪他,月老却摸摸胡子,状似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姑娘,不要太过倔强,惹恼我老头子就罢了,竟还去碰这五界众生最不该亵渎的人。” 什么?鸾瑛不解,迷惑于这个老头莫名其妙的话语。 终于有反应啦。 月老开心地想着,只是面上仍装作严肃欠扁的样子,说着某些匪夷所思的话:“唉,姑娘可是天生妖物,红颜祸水啊。” 越说越不像话了。 鸾瑛怒:“死老头,你活得不耐烦了啊,尽说些有的没的。” 哟,小丫头还真凶啊,真是怪啊,这至上的人怎么会和这么粗鄙的黄毛丫头在一起呢?还口出不逊,骂他死老头。哦,该死的,要不是因了那个遍身佛莲的女人,他又何至于沦落到如今做那拉扯着小儿女红线的闲闲没事老头月老呢。可是想他身为太上老君表弟,又司执右护卫的差事,当年还曾是无字天书的拥有者呢。要说这五界(包括化外虚空和西方极乐世界在内)内的重要人事,他可是窥见过一二的。这小丫头,看他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知道尊敬老人咋的。 不会是生气了吧? 瞧着老头阴恻恻的目光,鸾瑛有点不安,再看身侧昏迷不醒的凌云,又是急切,又是局促,又是紧张地问道:“哎,月老头,你知道怎么救他吗?” 什么?月老头?这什么难听怪异的名字,这什么没教养的臭丫头。 月老怒目:“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活神仙。” “噗”鸾瑛忍俊不禁:“可你是真神仙啊,行行好了为。” 是哦,他不是活神仙,是真神仙,那他……不对,这丫头,倒会讨便宜。 月老面色不善,上前粗粗看了下凌云上仙的伤势,敷衍道:“哦,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仔细了,他不还昏着嘛,怎么可能没事?” 鸾瑛语气落寞,看来怪可怜的。 唉,罢了,罢了,活了上万年,他和个小毛丫头计较些什么呀。 月老叹口气,伸出手搭脉门,只一瞬的功夫,他的脸色就变了,喃喃道:“冤孽啊,冤孽。” 月老长叹一声。 有些事注定逃脱不了的,可惜了这面恶心善的小妖女,单不说仙妖不能相恋,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是…… 看他面色不对又长吁短叹,鸾瑛急道:“他不是快死了吧?” 月老不语,看这小丫头放了那么多情在里面,将来要怎堪承受真相的来到哦。于是,口气在不知不觉就缓和了几分:“取那晨间第一批的露水,用那些捣碎的姻缘花与之混合,一日三次,拿给他服用,他就会醒来。” 罢,罢,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命运的红线绑了她的脚,牵了他的手,却终究不能让这对相拥相依直到永远,就像他和那个女人。也许,他们还不如他和扇扇呢。 鸾瑛却读不出月老此刻复杂的眼眸里的无限深意,见这老头好声好气地说了法子,她的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谢谢月老头,其实你人也蛮好的,真的。” “咳”月老头,又来了! 月老头痛地抚额,摆摆手示意这多事的小丫头可以走了,他还落个清静。 啧,怪老头,表情丰富怪异,千变万化难捉摸,鸾瑛摸了摸鼻子,不甚在意地扶着凌云离去。 身后,月老无奈地摇摇头。 用这姻缘花解了他的情结,也不只是好是坏,他体内的毒性本是情所致,以此解醒后是会很快醒来,怕只怕醒来的代价便是加快了那冰花之毒在他体内的肆虐横行,直至深入五脏六腑。将来,这至上的人不知会以怎样的态度对那个可怜的丫头呢。 唉!罢了,罢了。这些不在他的份额之内,他管那么多干嘛?不过,他的份内之事包括解毒吗?唉,这小丫头,害他没事瞎忙。得,回去得多牵几对怨偶平复一下心情。对,就这样办。 月老露出精神奕奕的笑容。 这,祸乱的人儿又登场了,可怜这三界的人儿。 02 守了几日,也灌了几回姻缘汁,在鸾瑛的期盼下,凌云上仙终是醒来了。 似是忘了那日他是因何受伤的事,醒来后的凌云上仙淡淡地抿了抿唇,说话也是温温的样子,只是莫名其妙地一再要感谢鸾瑛。 凌云上仙说要带鸾瑛去那悬崖峭壁上,说是要给她惊喜。 “呃,还是不要了。” 看他迫切的视线扫过来,鸾瑛心虚地点头。 真的因为那件事他要玉石俱焚吗?那个可不可以不要啊?她初初修成人形,还没活够呢,呜呜。 不是说给她惊喜的吗?怎么一到了悬崖边,凌云上仙就不见踪影了。难道他不是想和她同归于尽,而是要她一个人死,而他则是那个推她入悬崖的刽子手?不要吧。 鸾瑛恐惧地想,呼唤那人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地方显得有些颤巍巍:“上仙,你人呢?快出来啊,不要吓我。” 怎么办?他不出来。 鸾瑛焦急地在悬崖边上踱着步。 突然间,一阵香风传来,天边扬起千朵万朵娇艳粉嫩的樱花,纷纷扬扬地绕着鸾瑛在打转。 “这是…….”鸾瑛有点呆怔,无法消化眼前的美景:“凌云,你……” “这份谢礼棒不棒?”樱花中传来凌云上仙戏谑的声音。 “这……你……” 鸾瑛还未及口齿清晰地表达清楚意思,已被扑面而来,急如骤雨的樱花雨砸了个满怀。 “搞什么你,占我便宜啊?” 鸾瑛胀红了脸,对着那瓣瓣樱花叫嚣道。 却原来着漫天的樱花竟是凌云上仙所化,也难怪佳人要恼了。 晃了晃身,鸾瑛现出了圆形,报复似地追逐那团怪异的樱花,意图啄他个马蜂窝。当然,前提是,某女魔力要高过那高高在上的男子才行。 苍穹万里下,好一幅苍鹰伴樱嬉戏逐舞图。 03 “玩得开心吗?”身侧的凌云上仙带点宠溺地笑看着鸾瑛。 “嗯。” 面上的满足,早已说明了一切。 “一会儿带你去这附近的凌云殿,好不好?“ “是你受香火的殿堂吗?我是妖呵,怎么能够进去?你说胡话吧?“ “放心吧,凌云殿是我的住所,我是不会困住你的。“凌云上仙笑,黑眸里也染上了暖意。 香火鼎盛,烟雾渺渺的凌云殿中,鸾瑛手抚着那尊贵无比的凌云上仙的金身像,回身挤眉弄眼地笑看着金身的主人:“是你哎,还真的比本人都好看呢,嘿嘿。” 被揶揄的凌云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带点纵容的意味。 “奇怪哦,这边怎么还有那么多佛祖的像?又不是一般的大寺庙,难不成还分大雄宝殿和其他偏殿什么的吗?” 打一进凌云殿,鸾瑛就心生疑惑,从不闻一间小小的上仙殿还藏有那数以万计的西方诸佛金身像,而凌云的像又大咧咧地供在正殿中央,享着信徒的香火。 而正在鸾瑛疑惑的时刻,后院竟然金光乍现,迫得鸾瑛连忙奔出去一探究竟。 说也奇怪,那金光出现竟只一闪的功夫就消失不见,正待鸾瑛欲拉着凌云上仙追踪出去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连凌云上仙也不见了。 鸾瑛呆了呆,一时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凌云,你又在哪? 鸾瑛的心慌乱起来,慌不择路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向前殿跑去。 幸许,凌云会在那。 他竟然真的在这! 乍见凌云出现在这前殿,鸾瑛却更加迷惑。 “不可能的,你明明该在后院的,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对啊,我刚刚明明还抓着你的手去那金光出现的后院一探究竟的。怎么一转眼,你就身在了前殿之中?”鸾瑛在一旁自言自语着,而凌云上仙却自始始终不言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似是终于察觉到身旁男人的冷淡,鸾瑛的嘴巴终是闭了闭,抬头,似要从凌云上仙的面上看出些什么。只是,除了如同初见面的冰冷外,她再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究竟出了什么事? 鸾瑛收回注视的眸光,陷入了自我的思绪中。 半响,以为再无半点声响的鸾瑛听到了凌云上仙正一字一字,吐字清晰地说:“瑛瑛,你回魔界去吧。” “你要赶我走?”鸾瑛杏目圆瞪,火气“蹭蹭噌”往上升。 “是。” 他竟然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鸾瑛的心就落至谷底,冰凉刺骨,如在潭底般令人刺骨难忍。 “为什么?”鸾瑛的眼紧盯着凌云,咄咄逼人的气势也被逼使了出来。 他说,你终归是魔女,三界中只有那里最适合你。他还说,瑛瑛,不要怪我,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鸾瑛终究是初成人形的小女妖,哪里承受得了这等说法。她说:“是啊,我是魔女,还不是妩媚多姿的什么狐狸精,魅惑众生的蛇精,千娇百媚的花妖,只是那种凶狠凌厉的鹰族女子,哪里配和你堂堂上仙同堂一室,我可真会自取其辱。“ 倾覆呵,我不是有意要说你的,只是打个比方啦。莫怪,莫怪,可爱的狐狸精妹妹。 凌云的眸色沉了沉,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垂下了眼,默认了。 “那,你都知道了,还不走?” 凌云上仙面色冷淡,唇色微浅,冰冷的眼里无一丝温度。 不可动气,不可动气,刚刚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会这样肯定有古怪。 深吸了口气,鸾瑛心平静气地发誓般说着什么:“可是我想跟着你。” 还以为他会用更难听的话来讽刺她。孰料,凌云只是微不可闻的呓语了一声:“你又何必?” “什么?”鸾瑛没听清,狐疑道。 “随便你。”凌云上仙大踏步出了殿堂,再不理会身后女子的一举一动。 第十章 01 七月十五,百鬼夜行日。鸾瑛在屋内烧着水,凌云上仙却在和那清晨昏倒在她和凌云居处的女鬼卿卿我我着。 那名自称玉落的女鬼此刻正长袖款摆,魅惑着面色无波纹的凌云上仙。 而面对着女鬼出格的举止,凌云既不迎合也不推拒,鸾瑛在一旁看得心里颇不是滋味,只是碍于这几日凌云对她态度老是这么不咸不淡,她自是不能以女主人之姿去赶走那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女鬼。哦,也不对,人家早就一具白骨了,自是知道死是怎么写了,也许还深有体会呢。鸾瑛在一旁恶毒地想着。 该死的,这女人怎么回事啊?她居然把整个身子都黏在了凌云那块木头身上。该死的凌云,也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这回事,还任由那个讨厌的女人上下其手。哦,天哪,她实在是受不了了,那女鬼竟然假装头晕,还在那边嚷嚷着:“公子,奴家头有点晕。你扶一下人家吗?” 而凌云上仙居然点头应允,伸出的手就要扶上女子的腰。这时,鸾瑛走上前来,对着这两人嫣然一笑,拎着壶的手也适时的松开一点点。然后,那滚烫的热水就自有意识的泼向了那名女鬼妖娆的身姿。 嗯哼,背转身,鸾瑛在心里冷笑,失手的滚烫热水,外加使用了一点点指定对象的妖术,她就不信烫不死那讨厌的女人。 可是等她再回头欣赏自己的杰作时,才发现她错的有多离谱。原来那水竟一丝一毫未沾及那女鬼身上,那这水? 鸾瑛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凌云上仙:“是你?” 凌云上仙却不甚赞同地迎向鸾瑛探询的目光:“瑛瑛,你做什么?” “我……”鸾瑛一时无语。 你叫她说什么?说她是因为讨厌他和别的女子那般亲亲热热,她有那个资格吗? “瑛瑛,你怎么可以……”凌云无奈地感叹,“玉落还是你救回来的呢,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我是因为好心,谁知道……” 鸾瑛本想说她救她是因为看她可怜,岂料人家根本就是冲着凌云来的,她是昏了头才引狼入室。但是一抬头对上玉落得意狡诈的笑容,她就来了气:“我就这样,怎么啦?” 鸾瑛这厢气得快吐血,而那云淡风轻的坏男人竟然甩甩衣袖,径自向屋外走去,外带留下一句轻飘飘、气死人的话语:“你是想回魔界了吗,这般不听话?” 什么?他说什么?他的意思是要再一次赶她走吗? 看着尾随凌云其后出门的女鬼,对她又投来一记不屑的眼神,鸾瑛手上那本欲用来盛水的茶杯就这么甩了出去,险险擦过凌云的外袍。 听着那女鬼尖声高叫的嗓音,鸾瑛心情才大好起来的在后面叫嚷:“公子走路要小心点嘛,小心下回就不是茶杯那么简单了。” 02 半夜时分,魑魅魍魉四小鬼竟然叩门而入,这世道,真是诡异的不得了了。更搞笑的是,那四小鬼打一进门就扯着鸾瑛的衣袖,嚷嚷着要和鸾瑛拜堂成亲。 开玩笑,鸾瑛是何等骄傲的女子,你叫她从何答应四小鬼这无礼的要求。 “我不!”鸾瑛对着四小鬼宣誓地说着。同时刻,她手中的“似雪”鞭也抖擞着精神横空出世了。“似雪”一出,四小鬼的脸色就顿时变了变,而鸾瑛只是讥诮一声:“也好,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似雪’的威力。” 说完,鞭子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点到,腾起,回落。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都在此间震颤起来,根本就没那个承受力去承受“似雪”凌厉的天地变色的奥秘。 “女人,你竟然修习鞭术。魅,我们……”魑回首望着兄弟。 晦气啊,本来是趁着月圆之夜,百鬼夜行日出来讨讨彩头的,孰料竟然遇上这么个棘手货。 想走?没那么容易!鸾瑛看出这些小鬼已无意恋战,但是谁叫她近日心情颇不好呢。她可容不得现下这些活动的出气筒们就这么轻易踏出了她这连个守护神都没有,只留一个弱女子在此任人宰割的地盘。看她一个人好欺负是吧,那她,岂能不好好回敬他们一下呢? “嗬!”鸾瑛移动身形,只轻轻一扫鞭子,四只小鬼就立马不得动弹的等着她下手。 看她怎么整这些家伙!鸾瑛嘴角扬起阴阴的笑,笑得四小鬼一个个蜷缩着身子直往角落里钻。 “呃,大姐,饶了我们吧。我们兄弟不知大姐是高人。真的,我们无意得罪大姐的。”四小鬼在一旁瑟瑟发抖,求饶着。 “哼!”鸾瑛冷哼道:“怕是作恶太多了,今日不小心踢到铁板了吧?” “瑛瑛。”适时,门外传来某人清淡的声音。 “什么人?”鸾瑛回头,见是凌云上仙,没好气地道:“你不是出去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可是你出事了。”凌云的语气还是不变,一如既往的冷淡,说的话倒是温情不少。 “你又知道?”鸾瑛心中甜蜜,但看到那女鬼还是身在凌云上仙的身后,就冷了声:“不用你假好心,你不是不管我了吗?明知道百鬼夜行的日子,还徒留我一人在这里?” “……” 见他还是不理,鸾瑛那还在气头上的性子也管不了那么多,扬起鞭子就朝四鬼挥去,还指桑骂槐地教训着四小鬼。顺便一抬手,冷不防挥鞭使向一旁幸灾乐祸的女鬼玉落。 看你还笑不笑?鸾瑛负气地想。 半空中,“似雪”鞭却被凌云上仙截了去。 鸾瑛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凌云。她以为他是关心她才急着赶回来的。却孰料,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凌云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心思,他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女鬼倒比对她来得好。 “你管我?”鸾瑛怒极,口不择言起来:“你凭什么拽住我的法器,你以为你是谁啊?我鸾瑛要打要杀谁还用得着谁同意吗?” 闻听鸾瑛此言,凌云上仙的唇微抿了抿,神色却仍是一贯的清雅和淡,举起锦衣华袍里那双修长的手示意道:“这件事不关玉落的事,你不该对她出手的。” 他竟然在她的面前维护别的女人? 鸾瑛略带痛心地迎向某人不知是正义还是偏袒的举止,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你倒是宝贝她的紧,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爱教训谁就教训谁,轮不到你来……” 凌云却仿若没瞧见她的伤心似的,仍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你说要跟着我,我让你跟了。可是,现下,你这么蛮不讲理又算是哪般?” 他竟然这么说她?她蛮不讲理? “是啊,我是蛮不讲理,怎么了,不行啊?我是妖呵,妖性难驯,你不知道吗?” 鸾瑛冷冷地笑。 而凌云却还似不够的说着:“你跟着我,就得遵守我的原则。不然,你大可不要跟着我。” “你赶我走,是不是?原来如此。难怪呢,我说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逼我,原来你那么想我走。那好,我滚可以了吧,凌云上仙。”鸾瑛的泪终是落了下来。只一滴,其余的泪珠儿就跟着那一滴的脚步都下来游玩了。 彼时,窗外已然狂风大作,暴雨连绵,而伤心透顶的鸾瑛却顾不及这些,只一头扎进了雨帘,逃开这个惹人伤心的男人身边。 只是刺激过度,再加上刚刚和四小鬼拼法过度,体力消耗大半。于是乎,鸾瑛还未走出几步路,就晕在了雨中。 幸好,巡视人间的地藏王路经此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这个冰冷潮湿的人儿。真是赶巧了。其实不然,心心念念着某人的地藏王不是赶巧了晕倒在雨中的鸾瑛,而是,他一早就算出鸾瑛此行的危险,早早等候在此罢了。 而雨帘中,凌云任由一袭白衣浸湿,呆望着被别的男人抱起的那名被他狠心伤害的女子。眼色清亮,神色冰冷。 他是怎样狠心的人呵,竟然这么伤她。 03 幽冥殿内,紫红衣衫的男子眸光微闪,对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请求却还是没有改口:“不可以,你这么伤她。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 “菩萨,我是真的想见见她,我知道这次我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求她能原谅我,但求此刻能够见到她无恙便好。” 凌云上仙那日见着鸾瑛被地藏抱走时,心中既痛又悔。他不该,不该这么对她的。只是见着她泪落却仍是倔强的一头扎入雨帘中,他的心就再难保持平静,他后悔了。 “我做不了她的主。也许此刻,她未必想见你。”地藏的态度不变,只一双眼静静瞧着帘内人儿会有的动静。 半响,地藏才缓缓开口:“上仙是想见她吗?”话毕,也等不及凌云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下去:“若是上仙能经受得了刀山火海之刑,兴许我会相信上仙是真心诚意想要见那帘内之人的。上仙,你说可好?” 凌云静默不语,沉静的眼里让人看不出任何。 许久,待得地藏都要转身离去时,凌云才慢吞吞地开口:“好。”这许久的功夫,两人心中各有了计较。一个暗忖世间毕竟还是没有那种绝对牺牲,不求回报的情;一个心中惴惴不安,原来如此,原来小鸾瑛竟是遭受别人觊觎的。 待得双方备好姿态,地藏只轻轻默念几段咒语,地狱景象就历历现于眼前,地藏含笑,对着凌云略微点头:“上仙,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晚了,这遭罪世人的活计加身,那滋味可是不好受的。你也知上刀山、下火海非孩子气的行为。那么,你是否?” …奇…凌云望一眼珠帘重重的帐内,不怎么想理会地藏。 …书…地藏自知无趣,也收敛了神色,幻化出万间恐惧的明晃晃的刀刃,叠起环绕的刀山,然后静看凌云行动。 …网…虽是心里有了准备,见着这晃眼的剑窟刀山,纵是修行如凌云者,心下也不觉打了个盹。喝,只是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当初呢?那一日,不对着鸾瑛那般凶恶,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而他偏要自寻祸事。当第一下刀尖剐过他的皮肤,凌云心下倒是松了口气。这上刀山的滋味,说不疼是假的。只是,这一刻,他方才明白自己的心向。原来,他为了某个人,竟然也能做到下黄泉。活了上万年,他自认世间万事万物,见着的,听着的,也多了去了。情之一事,在他看来,单单也只是万千幻相中的一种欲念罢了。何曾想过,有一天,他竟会…… 帘内,鸾瑛在凌云到来的那刻即已清醒。现下,她正觑着一双眼,丝毫无甚同情心的瞧着某人为她所做的,看着那个男人神色微恼的踏着刀山,她的心下还不怎么舒坦呢。 怎么?为她上上刀山,就不乐意了吗? 鸾瑛这边暗瞧着,还以为没人觉察来着。那边,地藏却露出了哀思的神色。原来,即便到了此刻,她心中还是念着这个也肯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的男人的。那他,还奢望什么呢? “腾”地一声,把陷入自个思绪的三人都拉了回来。原来,浓烈的火焰已猖獗地吞吐起了舌头,绕着那一锅子的油汤丝丝地叫嚣着。 已是伤痕累累的凌云却丝毫无惧地裸足进入滚烫的油中。而他还不知想到了什么,唇间竟然浮起淡若兰的笑容,看得帘内的鸾瑛心中也打了个突。 凌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下油锅了啊?还这般不知死活的笑?他莫不是上完刀山,脑袋也发昏了。鸾瑛玩笑的心态早已收敛,心下满满是担忧。 正待鸾瑛欲冲出去制止两个男人无聊的游戏时,外间响起了地藏的抽气声。 那一向安忍不动的地藏,竟然也会发出类似惊讶的声响? 惹得帘内某女更是焦虑起来。只听 “刷”地一声响,鸾瑛就撩帘出室内。 杏目瞧去,锅还是那口锅,油还是那般油,人还是那个踏足进去时那个淡然自若的男人,只是男人的脚下却般般都是大如车轮的莲华。那莲华,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瓣瓣开至最深处,托起男人飘逸出尘的身姿。 “这是怎么一回事?”鸾瑛的话来不及细想,就冲口而出,面向着凌云,鸾瑛的口气甚是急迫:“你没告诉过我,你竟然会步步生莲?你怎么会……步步生莲?” 惊诧、讶然,一刹那间,所有情绪都涌上鸾瑛心头,她的心隐隐有了不安感。 “瑛瑛,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刚刚凌云一见着鸾瑛从内堂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护卫他时,他的视线就久久地离不开她的眸,她的眼。 “我什么时候不肯见你了?明明是你不日前赶我走来着?这会儿倒恶人先告状了。”鸾瑛见高贵如凌云,也会露出这般孩子气的表情,而且是对着她,她的气怎么还会再延续? 只是眼见这步步生莲的奇景,鸾瑛还是不安地呐呐然:“你竟然有这般神通?” 这一句似是问句,又仿佛不是。 凌云却因着这一句话,敛了神思,一双眼愣是又添上了层冷天早晨才会出现的霜雪茫茫。 他冰漠的表情,看得鸾瑛当场就冷了颜色:“你来这地府做什么?家中可还有玉落姑娘等着你呢,你反倒跑到这来,算是哪门子事?” “早打发人走了,你现在的表现是吃醋吗?”他想这么调笑地说来着,只是那一日温和慈悲的使者说的话还言犹在耳,他真的要为了一名女子而弃苍生于不顾吗?不,他做不到,他不能这么自私。 只是他对着她,就理应那么自私了吗? 凌云心内挣扎,眉宇间却丝毫不露分毫,正对着女子探询的眸子,还应对自如:“你当初说跟着我,不会给我添麻烦。现下倒是会麻烦人了,还跑到这冥司来寻求帮助,麻烦菩萨来着。” 什么?他竟然这样说她。他要不着这样颠倒黑白吧。她明明没有去麻烦地藏王,只是地藏菩萨好心,见她晕倒才带她回冥司的,他怎么可以这么说?明明刚//奇\\书//网\\整//理\\刚还很高兴见着她,现下倒是嫌恶她麻烦着他了。这个男人,怎的这般多变?明明食多冰花的男人冷清无情。是了,是冷清绝爱,但不包括喜怒无常啊。 鸾瑛瞪着他,从不离身的鲛丝鞭亦被她拽的死紧。 可恶的男人!要是今天说这话的换了别人,她的“似雪”鞭早就挥出去了,还用的着现下由着“似雪”鞭快把她一双手都给勒出血痕来吗?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千里迢迢跑来这责罚我吗?那也用不着你上刀山,下火海这么尽力吧?” 小丫头说话要不要这么犀利啊,反击他的本事倒是愈加见长了。嗯,打住,他又在乱动什么妄念?不!他不应该的! 凌云上仙止住心中所有不该有的所思,似是那般镇定自若,又似是为了掩饰什么的说着:“瑛瑛,跟我回去。不要一直打搅菩萨清修。” “恩,好。我跟你回去。” 出乎凌云意料的是,鸾瑛对他提出的建议倒是未加思索,便答应了他。 她怎么会这般平静,不争不吵?凌云似是震惊过头,张嘴欲说些什么。 这时,鸾瑛却走过来,拉拉他的衣袖,道一句:“怎么发愣了?不是说回家吗?” 那样甜笑自然的样子,和他初见时她不识世事的模样如出一辙,凌云一时恍了心神,心中想的透过话语不由自主就说了说来:“我以为你会不愿意呢?” 瞧他痴呆成这样,倒是难得呵。 鸾瑛继续灌着迷汤:“怎么会?我乐意得很呢。走吧,我们回去吧。” 男人,看你最近搞什么鬼?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 “可是,我明明对你态度那么差。”终是没做过什么恶人,要凌云上仙一时间扮演什么伤害心爱之人的事那更是让他愧疚不已。现下,鸾瑛的低姿态,放松了凌云全部的警惕。殊不知,转眸间,某女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而只那淡淡看着这一切高潮迭起的地藏却露出了一种旁人解不透的眼神穿过万物万灵,看向场中女子骄傲的让人心疼的样子。 这场中,真真是不知谁解谁了? 这一场下黄泉的戏码,似乎到此间算是画下了一个句号,只是真的就到此为止吗?不尽然吧,但看凌云难得的闪神,地藏抑郁的情思,这未来的一切,似是刚刚拉开序幕吧! 第十一章 01 是夜,静谧如常。 鸾瑛却在此间推开了凌云上仙居住的寝间。也不知要干什么勾当,嗯哼! 行步间,这好玩的丫头竟然化作了苍鹰,扑腾着她那对有点可怖的翅膀寻找栖息地。啧!难道她的栖息地竟是凌云上仙的胸膛吗? 真是不可小觑的女人!她竟然罔顾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准则就这么大喇喇地停歇在了男人的身上。真真是妖女心,旁人难测啊。 鸾瑛睁着她那双在鹰族算是绝顶好看的眸子望着沉睡中的那张清俊华贵的脸庞,眼里似是有了笑意的模样。 眷恋的话语还伴着微微的娇憨:“倒是把那女的送走了,该不该说你其实还不是太笨呢。那你又怎么会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对我那么差劲,我还是要跟着你呢?” 大胆过头的女子,似是不会想到她前脚刚刚好离开房间,某人就睁开了眼睛。 只是就这样吧,一切顺理成章的,第二日开始,鸾瑛就又跟在了凌云上仙的身侧。而凌云也对此前发生的事决口不再提。事情,好似突然间有了转机,又似不是。 02 在人间的时候,凌云上仙大多时候是在造桥铺路,斩妖除魔,为八方消除一切孽障,修着八十亿万功德。 鸾瑛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宁愿忙着监工督察,也不愿陪她在家做些喝喝清茶这类事的。她也不想明白为什么他要修这功德。也许是他身为上仙,本领高了,就思量着乐于助人这回事了吧。鸾瑛总是不高兴真正去想些什么事,她总愿意按着自己的想象来安慰自己。这样的话,这么多天来,他对她的忽冷忽热就变得没那么难懂了。他只是去干那些他喜欢的事了吧。她干嘛要去计较。 恩,今天她又像往常一样去看看那个没事找事干的凌云在干些什么了。只是这一路走来,怎么老碰到些不识相的家伙来滋生事端,说着“姑娘,你好美,陪大爷我……” 呃,她还得赶着去看凌云有没有被一帮子女子纠缠不休呢,哪有空陪他们?鸾瑛暗撇众人一眼,心里不觉间就有了主意,盈盈地福了下身,语笑嫣然道:“诸位好兴致啊,小女子听说近来这城里出了一九命猫妖,奴家好生怕来着。各位倒是不怕的哦,还有空来询问奴家。这真是……” “九命猫妖吗?嗨!那有什么!有大爷我罩着你。小娘子,不怕不怕!”领头的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伸出他那双咸猪手来抓鸾瑛的手。 众人也没见着她身形没怎么动,却蹊跷地堪堪躲开了那大爷的咸猪手。 那大爷没握着美人,不甘心的又伸过手来。不料,面前的美人却忽然惊恐的尖声叫起来:“啊,九命猫妖,是九命猫妖。” 那大爷还傻傻地问:“哪呢?哪呢?” 见着人群四散,美人惊慌失措地寻求护卫,那傻大个也慌了起来,随着同来的几人逃难去,再顾不得那如花似玉的美人。 而只等那大爷一走,大美人鸾瑛就再也忍不住得“噗嗤”一笑:“说就信啊,真是长得像猪,还生的猪脑。呵,真是有趣。还恶霸呢?” “你不怕九命猫妖吗?” “哪有什么九命猫妖?那是我骗那个傻大个……” 咦?不是都逃难去了?那是谁在和她说话? 鸾瑛不解地抬头:“啊?真的有九命猫妖?凌云,救命啊!” 鸾瑛一惊之间,倒是忘了自身妖法还修习的蛮不错的事实。 “嘿嘿,小女人。看你今天往哪里跑?你家郎君不会来救你啦。你看看这周围,哪还有活人待在这?送死吗?你乖乖的给大爷我饱餐一顿吧。” 呵,这年头,怎么那么多人喜欢自称大爷啊,她还大姑娘呢。今天,就让这畜生瞧瞧她大姑娘的鞭子。 瞧着那如花似玉的小女子转眼间就腾空一跃,顺手招呼过来一记“似雪”鞭,九命猫妖这才惊觉眼前这名女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子,而是和他一样的妖。 只是三两盏茶的功夫,九命猫妖就明显落于下风了。 鸾瑛喝声道:“服气了吧?还要不要找我麻烦呢?” “服气了,服气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小姑奶奶身份,你老人家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一回吧。” “嗯,好。”鸾瑛想着还要见凌云呢,放过就放过,省的多耽搁时间。却疏忽了那九命猫妖是何等狡猾的生物。 但见的鸾瑛视线已朝向远处,九命猫妖就“忽”地一跃而起,伸出凌厉的爪子劈头就向鸾瑛的胸口抓去。 “唔…….”鸾瑛不料九命猫妖有此一招,根本未及防备,吃痛地倒退两步,撞上了一堵肉墙。 是凌云上仙![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凌云上仙一把抱住了某女摇晃的身子,只一回身,眼眸就冷冷地横扫过九命猫妖那张阴狠的脸庞。 “是你,你是凌云上仙。” 九命猫妖见来人竟是上界第一人凌云上仙时,狡诈的眼里聚起了恐惧。 “自毁修行,亦或……” “上仙,不要啊。我修了一千年才修成的,我不想重回原形啊。我以后不敢了。”九命猫妖自知事态严重,跪地求其饶来,再不敢耍什么手段。 开玩笑,在上界本领一如元始天尊的凌云上仙面前,哪个不要命的妖精还敢耍什么滑头?人家可是举手间,玄清之气就能辟出一方天地的人呵。可是,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毁了这千年修行。 “回魔界去吧,笨猫。”鸾瑛眼神幽幽的开口,不知想起了什么。 “凌云,让他回魔界去吧,在那里,对他应该好点。” “嗯,我们回去吧。你需要尽快处理伤口。”凌云朝九命猫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只这淡漠的一瞥眼,九命猫妖却仿佛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兴高采烈地走了。 03 虽说今日受了点伤,但她还是不怪那只笨猫啦。因为只有寂寞的猫猫才会像她一样不甘寂寞地跑出魔界,滞留于魔界以外的地方寻找快乐。 恩,其实那只猫要抓人吃人,工程还是蛮浩大的,一个不小心,还会被道行高深的家伙们任搓任扁,想想人家一只成年光棍猫其实生活的也不容易。 呵,不过就是那家伙抓的还真有点疼。她还是泡个药澡以防发炎什么的。 准备就绪,瞧着这热气腾腾的药物缭绕,鸾瑛享受地眯了眯眼,才慢腾腾地脱下单衣,裸足进入澡盆。 嗯,水温刚刚好。水雾氤氲,湿度热气弥漫在整间厢房中。鸾瑛闲适地舒展起筋骨。莫料,此时,有人推门而入。 真真是…… “天哪,你进来干什么?”鸾瑛倒抽一口冷气。 讴,讴,讴,她的清白? 凌云上仙面无表情,从何处进,又从何处出去。末了,还不忘把门拴上。 郁闷得鸾瑛双拳紧握,“彭”地一击水面,水花顿时四处飞溅出来。 而门外守着的人却仍是无丝无动。 凌云上仙其实是看鸾瑛今儿个受伤,才特意拿来疗伤圣品探病来着。岂料,碰上这等尴尬之事。 怕是待会还有什么异动,小鸾瑛有伤在身应是护卫不足,凌云终是遵从心里所愿待在鸾瑛的闺房外守候着。 凌云上仙出去后,鸾瑛在屋内还未及继续洗浴,竟然一时毒火攻心,晕在木盆中。原来竟是九命猫妖那一掌使她中了毒。 而等到守在门外的凌云上仙察觉到情况不对时,鸾瑛已然面色难看到不行。凌云敛眉,虚空里唤来千里丝,万里锦,凭空织就一件华丽丽的天衣护住鸾瑛心脉。隔着薄薄的天衣,为鸾瑛祛毒散寒。 04 次日,鸾瑛醒来,第一眼就瞅到身上的衣裳竟是被人换过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天,谁帮她换的?她明明昏过去的?而这屋内除开她和凌云之外,再无他人。那么,就是……不要吧,谁来告诉她,她的衣服不是他帮她换上的? 只是天不遂人愿,才走出房门两步之遥,鸾瑛就见到了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那人。 晨曦中,凌云上仙一袭华贵的锦袍,飘飘然遗世独立站在那儿,平淡的面容里似是让她逡巡见了内里对她的讽刺般。 呃,见不着那人,还不乍的;见着了那人,叫她恁是尴尬的欲言又止。 凌云上仙见鸾瑛不痛快的模样,倒是好意地走过来,本是存好心来解释,却偏偏他做来,恁地云淡风轻,看不出半点诚意,他道:“瑛瑛,那只是一具生带来,死带去的皮囊罢了,你又何苦那么较真?” 听他这么说,那就是说他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见了? 嗬,只是他说什么来着? 他占尽了便宜,竟还说出这等混账话。他不知道,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要重要吗? 鸾瑛略嫌气愤地上前,站定在凌云的跟前,道一句:“上仙说的是,倒是我庸人自扰了,呵呵。”说完,却狠心地在某人的脚上用力地踩了下去。 某人的脚呵,都被踩肿了。而某人的脸,亦是白了黑,黑了白:“瑛瑛,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来着。” 瞎!他那什么认知态度啊?还怪她? 鸾瑛不满地甫又回过头补上一脚,趁某人维持上仙身份脸面时,才提足扬长而去。 该死的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是该受点教训了。 而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却倒不似得了什么便宜的样子,仍只是淡然无心地站在那里,呆呆木木的叫人恨不能一巴掌打过去,看这样他是否能醒? 第十二章 01 东海里,近日来甚是不安稳呢。听说是出了只万年恶蛟,本领是相当了得。当然啦,人家好歹也是万年老妖怪了嘛。 化作苍鹰,鸾瑛兴奋地扑腾着翅膀跟着凌云上仙来到东海之滨。 极目看东海,原来传闻所言非虚,那东海的海面上竟真的那般不安稳,这晴空万里的天,海浪竟一个劲倒腾着,而那海中央间或又升起如箭如柱的异状水柱,夹杂着海底生灵凄厉绝望的求救声,在这漫天血红的残阳下,更是把恐怖荣升到了极致。 突然地,一海中蛟龙“腾“地窜飞到空中,似是受了莫大的痛苦,在半空中嘶吼着,身子也在血日残阳中倒腾不息,打滚得叫人好不惊心。再瞧过去,却原来是这条金色的蛟龙被背上缚着的那名红衣女子倒骑着,弄得好不辛苦。而那作恶的女子却还似不解气的,左右交换地随性使着一根似银非银,似雪非雪的鲛丝鞭,在那洋洋得意地教训着这亘古没有人敢妄动的蛟龙。 “鸾瑛,住手!”凌云上仙置身于五彩祥云中,祥和冷清的气息立时布满了周围。所行之处,乌云散,骤雨消,一片万里晴空,碧空如洗的好景致。 “嗯?”鸾瑛不知所谓的迷惘回头,“他是坏人哎,我打压他有什么不对。” “不好,瑛瑛,快走。我们这次惹了大麻烦。”凌云上仙一把扯过呆怔中的鸾瑛,闪身往来处奔去。 风行中,鸾瑛终是忍不住大声问道:“怎么了?我们遇着什么了不得的人了吗?” “那条蛟龙,是蛟龙界的二殿下,连龙王都急欲攀亲的大人物。刚刚你见着天边乌云滚滚,红晕漫天没?那就是了,料想蛟龙界已然派出了蛟龙界的重要人马来寻衅了。此时不走,晚了,我真难保……” 凌云上仙收紧手臂,圈住鸾瑛,不再多言。 因为说话间,那蛟龙界重兵众将已然分开站立两侧,此刻正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瞅着他们。 “真个本事呵,连二殿下也敢伤?”来人颜貌清秀,一身的绿,淡雅洁净,很难想象此前此人的真身竟是一条恐怖巨大的绿色怪蛟龙,那片片绿色的鳞片加身,让一旁眼见着他收掉尾巴的鸾瑛恶心的当场就想吐出来。 噢,幸亏她的真身不是什么蛟龙,幸好,幸好,她是一只鹰。没那么恶心恐怖。鸾瑛叹息地腹诽着。 见着那帮人那般无礼,凌云也不作声,只是待的动手时,那行云流畅的优雅武斗使得一帮子没见过世面的蛟龙们大大的吃了惊也吃了亏。 吼,还真是了不得的一场争斗啊。 在鸾瑛插不着手的天地里,天在旋,地在颤,海面鱼虾倾巢倒飞出海平面。而那往日里巍峨不动的大山,随着凌云轻巧地一翻手,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飞来掷去,整的一大帮子没见过世面的小王八羔子哭爹喊娘着求饶,早没了当初质问他二人的神气。 只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那粉色裙裳的女子哭啼着嗓音,哀求着凌云开开恩:“上仙,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殿下惹了大人你。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以为大人……” 以为凌云是怕了你们才转而逃跑的吗? 鸾瑛在心里冷笑。 他是不想看到生灵涂炭,一片荒蛮啊。只是为了她的不懂事,他竟然真的可以不顾一切拼命去维护她。 鸾瑛敛眉沉思,终是低语认错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凌云,这次,我去阎君殿自行领罚。” 凌云上仙摇摇头,神思恍然,眉目间哀思过甚,在一旁的鸾瑛看着,一时间,真想很甩自己几个巴掌。 她还是害他犯了难。 后来的后来,因着这次的事件,凌云上仙向上界回报情况,所有罪孽一力承担,被玉帝斥罚贬了十万功德。 一切功德,重头来写。 再后来,十万功德再次期满,也就是如今,他该飞身上天受赏,而她,亦是该到了离开他的时候。鸾瑛仰着头,看着天,思绪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十三章 01 凌云上仙十万功德满,大造德业的修行使得上界主位者玉帝龙心大悦,召唤凌云上仙上凌霄殿听封受赏。 她知道他要上九重天听封了。可是,他会带她去吗?平时,他到哪,她可以死皮赖脸地跟着去,只是如今去那凌霄宝殿,她小小一妖女,又岂擅闯得了? 望着窗外初升的红日,鸾瑛木愣着脸,不知所以地看着那院落一角,似乎在筹划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再想。 此刻,他应该已飞升入殿了吧。鸾瑛心里烦躁起来。 都已经这样了,她还难过些什么啊。也许,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鸾瑛直起身,想着还是回到魔界那个生她育她的国度去好了。至少在那里,没有人会勒令她非走不可,也没有人视她如魔物。因为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好说的,更没人闲闲没事干对她冷漠无礼,她可以日日畅游似锦湖,夜夜捉弄着那些胆小的鼠类动物,也许倾覆有一天回来时,她还可以,还可以...... “你怎么还没走?”一抬头,鸾瑛竟然发现那个淡然的仿佛一阵风就会把他吹不见的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好不诧异。 而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道:“走吧。” “走?到哪去啊?你不是要上天庭的吗?怎么还有时间去什么鬼地方吗?喂,我说你,别闷不吭声,回答我啊。”鸾瑛火急火燎地跟上去,问题像爆竹似的噼里啪啦问个没完。 “难道说你想抗旨?” “没有,我们现在就是去天庭。”凌云上仙总算解释了一下行程,却更是惹得鸾瑛的眉头紧蹙了:“玉帝是去封赏你。你带着我,不太好吧?” 看她不安的模样像极了昔日嫦娥怀里那只红眼睛的小白兔,为难的样子让他也怜惜得想要抱在怀里,只是不能呵。犹记得那年夏天,佛光笼罩的俊雅男子阿难义正言辞地说了些什么。至于是什么呢,其实也不重要吧。只是过些时日,他将再不能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了吧。只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欲念,这贪念,也不仅仅是因为世人看不开,才郁结成的吧。而他,这三界的七情六欲,于他,是没必要的。 只是看着她似是想要提前离他而去的情景时,他的唇自动自发地就吐语了:“跟着我,没事的。” 他不该说这样的话的,这犯了贪戒,他贪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和她在一起,地老天荒也不嫌多。 “轰隆隆”似是为了警告他的意念,天边响起了惊雷声,凌云上仙收神,再回神时,又是那张温和淡然的脸庞了,还微微带着佛家那种大慈悲的怜悯色。 “下雨了,不是个好天气呢。玉帝他老人家怎么搞的?故意的吗?哼!”鸾瑛因为凌云上仙态度的忽然转变,浑身来了劲。 而凌云上仙已然好些年没见着鸾瑛那么有生气,见她这么高兴,心里的涟漪淡淡地漾开来,而那所谓的不能妄动七情六欲这些神伤,在此刻也被喂狗了。 02 九重天的凌霄宝殿上,玉帝面带三分肃穆和那七分浑然天成的威仪端坐在上座,见凌云上仙上前来,却是笑开了颜。 “朕听闻上仙在人间乐善好施,修栈铺路,斩妖除魔,大造德业,三界众生对卿家是一片好评声。上仙这边坐,赐玉露琼浆液,摆百花宴,犒赏上仙。” “谢玉帝赏。”凌云上仙算是谢恩。 “嗯?这位姑娘是......”玉帝一早就见着凌云上仙身旁的魔界妖女。论功行赏后,终是忍不住发问。 “鸾瑛,魔界的人。” 这三界至尊的玉帝也不过尔尔吧,见她只是一个小小妖女,对于她和凌云上仙一同站在这大殿上,眼瞳中颇是不赞赏之意。 视线再朝向身旁的男人,见他一派安逸祥和,云淡风轻,仿佛佛祖涅槃的模样,鸾瑛心里便有了计较。 说什么“跟着我,没事的。”却原来都是不作数的。 鸾瑛的猝然开口,惹得玉帝更是不满。 连低调行事都不会的下等妖物,凌云怎么会和这种女人混在一起? 玉帝说话了:“上仙,你是身份高贵的人,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搅在一起?” 这样的人,指的是鸾瑛。 凌云上仙的视线往上移了移,越过玉帝期盼的眼,语气轻缓:“她不是别人,她是鸾瑛。我和她在一起,不是陛下所说的搅合在一起,而是天生使然要在一起。” “什么?天生要在一起?”未料到这清贵的臣下会说出这般的话,玉帝没防备地口吃起来:“上仙你难道不知道仙妖不能相恋吗?什么天生?胡闹!” 嘎,他说什么?他说,他和她不是搅合在一起,是天生要在一起,他是这么想的吗? 鸾瑛惊喜的抬头,圆睁的杏眼里满是意想不到。他不是对她不闻不问的吗?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胡闹吗?也许吧。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倒希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能这么胡闹下去,于愿足矣。”凌云的脸色不变,波澜不惊的说着惊心动魄的话。 只是,不可以吧。等到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他怎样也不可能胡闹了吧。所以趁现在,让他胡闹一下下吧。呵,原来为上仙者,他的妄念还那么多,几万年的修行,看来是一朝尽毁了。 凌云轻扯唇角,那份无奈之意尽在其中。 听着这大逆不道的话,玉帝的脸憋气憋得通红,震怒的声音如雷劈开众人混沌的神志:“上仙是没睡醒吗,说这样的胡话?需不需用瑶池的弱水来保持一下上仙的清醒?” “上界的四殿下都可和我魔界的小公主私定终身了,为什么就他凌云上仙不可以和一个妖女在一起呢?”鸾瑛朝上座的玉帝甜甜一笑,笑容里却隐含着无限冷意和讽刺。 听他说了那么多,她是该说点什么了。 “你怎么会知道?”玉帝一时不察,脱口而出这句话,更是坐实了三界私下里广为流传的那个仙魔相恋的故事。 鸾瑛冷笑:“这样的话,那就是真的喽,那请问玉帝又是如何处置你的四王子的呢?人说骨肉亲情,陛下应当不是罚的很重的吧?”其实是根本没怎么罚,这种事双方心知肚明,只是起了点威吓作用了吧,而她要的也就是他玉帝不追究凌云的事罢了,如此而已。 “朕会好好处理的。鸾瑛,是吧?此事就不容你操心了。” 对着殿上众神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百态图,玉帝心虚起来。 被这个小妖女这么一搅合,事态不妙,还是快快退朝吧。 于是,玉帝装模作样的发话了:“上仙,累了吧,可以退下了。” “谢玉帝。”凌云上仙也不推辞,只是拉了身旁刚刚胆大包天,不似平日里女儿娇态的鸾瑛走了开去。 原来,她还有这么一面啊。 凌云上仙兀自点着头,笑意尽是隐在眼中。 03 这日里,鸾瑛可是笑开了怀。原因无它,因为今天,他们终于不负众望把那祸害四方乡里的万年蝎子精就地正法了,啧,她又怎能不喜呢? 不光如此,还有自那日里凌霄殿上凌云对她表现出护卫意十足的举止后,现在的她可是满意地连睡觉都会笑哦。想想也真是开心啊! “这溪水,哈哈,又甜又香,真好喝。” 人逢喜事精神爽,鸾瑛回想着这些天的好事连连,整日里吃什么都好吃,喝什么都可口。 “你要不要来点,很好喝的。”鸾瑛不懂,凌云这几日为何仍是淡淡的,无喜无悲。难道除了魔还会不开心吗?扫兴的男人! “你不开心吗?”鸾瑛问出心中所想。 她都傻笑了半天,而他对着对岸那片树林也伤神了半天,啧,这些树没害着他吧,那他怎么拉长着脸。无趣! 凌云上仙闻听,回身静静地瞅着她。 干吗啊,搞什么诡异?看得她心里发毛,有话就说啊,那双浸染着祥和慈意的眼神,怎么那么不舒服,还不如曾经那双冰霜不化的眼呢。不是她自虐,这么久以来,她心里总有种直觉,拥有这双悯天神思凌云上仙不会是她想要的那个人。至于说为什么,那她就不知道了。 “瑛瑛,如果有一天,我们终究不能在一起,你会不会怨?”凌云上仙终是开了金口。 不容易啊,不容易,等他开口,她都等得快石化了。 只是他说这些干嘛?诗情画意吗?待她说个决裂点,看他有甚反应。嗯,好玩,好玩。于是,鸾瑛整整衣裳,故作一本正经地板上面孔,老神神在在地叹了口气:“如若有一天,你我不再相爱,我不会怨念,不会怨恨,只会默默地离开,绝不会打搅你的。”话锋一转,又神气活现地自我夸赞:“想我鸾瑛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还怕在我们魔界没人娶我吗?”话毕,,她斜睨他一眼,八卦兮兮的娇嗔声音又起:“咦,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半天,不闻凌云的回答,却瞧见河的上空出现一圈圈淡淡的佛光,以及端坐在那莲花宝座上的一个慈眉善目,眼里有着大慈悲,头顶金光的胖老头。而他的身后,阿难尊者和迦叶尊者尽职地侍立着,十方诸佛紧随其后。 瞎,这什么状况? 鸾瑛一头雾水,想问问凌云眼前什么状况,身后又哪有凌云的身影。 再抬头,鸾瑛却更是吓住了,那个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凌云上仙现下竟然站在了那十方诸佛的前头。 “凌云,你......” 头顶的日头有点烈,她的头也开始有点晕了。 她思忖着,莫不是这几日她兴奋过头,出现了幻觉。 凌云的双眼泓澈光明,手持贮满智慧甘露的长寿宝瓶,垂视着鸾瑛:“瑛瑛,我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的转世.......” 什么?阿弥陀佛?他是阿弥陀佛的转世?咦,她是真出现了幻觉。就说嘛,她该回去休养生息了,免得一天到晚出现幻觉,怪吓人的! 似是为了唤住她的神智般,凌云竟然又残忍地补了一句:“你所见到的都是真的,不是幻觉。” “什么?”鸾瑛惊骇地步子倒退,似是惊惧到了极点。 他胡说的,他胡说的......这怎么可能? 鸾瑛心里不断催眠着自己,面上却不争气地惨白起来,瞧不见昔日粉若桃花的面容有甚血色。 仿佛为了印证凌云说的话似的,此刻凌云上仙的足下,朵朵莲花次第盛开,而他的周身亦被万重佛光笼罩,亦只是弹指间的功夫,他的肉身就与他的佛身重叠在了一起,等到鸾瑛再望过去的时候,他头戴宝冠,身著彩锻天衣的无量寿佛的扮相,更是生生灼痛了她的眼。 这巨大的变化,一时间真的没人消化得了,只是脑中一遍遍回放他说过的话,你所见到的都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鸾瑛张大了嘴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欺骗自己的话。 她的头开始无预兆地抽疼起来,想那未曾遭受的九重天的天雷之劫打在身上也不过尔尔嘛。是了,她有种天旋地转,魂不附体的感觉了,身体好倦好累,这明明是幻觉吗?她是太累了,该回去补眠了。 “不相信他,不相信他,不要相信他。” 鸾瑛一步步后退着,然后心一横,逃向了林子深处。 她逃得那么起劲,似是逃得越远,这一切越不是真的,难道她不知道,佛是无所不在的吗? 而半空中凌云只以寂静悲悯的眼目送着她的远去,却再不能为她做什么。 这一场繁华如梦,终是该觉醒了。 他和她,许是缘尽于此了吧。 第十四章 01 鸾瑛不知道,佛是无处不在的。 所以当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脚踏莲花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是真的愣住了,发不出任何声响。 而阿弥陀佛座下左胁侍的观音尊者亦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方晓以大义地开口:“善哉!善哉!鸾瑛施主,缘来一切因果皆是定数。纵是高高在上如弥陀者,终是难避开。孽相天定,弥陀此劫,是否能安然渡过,一切端看施主的态度。只是施主切记,凡事莫太执着。你争,也终是抵不过冥冥之中那张王牌。唉!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可要珍重了。” 鸾瑛听着,从刚开始的呆怔到之后的面无表情,却终只是一言不发地往旁走了开去。 她好想远离这诸世的纷争、烦扰。可是世人有阿弥陀佛庇佑可早登极乐世界解脱一切。而她却是要到哪里才好呢? 鸾瑛沉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亦不甘寂寞地划了开来。在这凄清的林子里光芒乍现,却又是何样的讽刺呵。 02 鸾瑛想逃,有些事却终是逃不了。弥陀真身人间现,只因弥陀再世成佛,更需弘扬法度。而她,地藏庙前过,却堪堪也能在此撞上他的真身弘扬佛法。 佛音梵法,清冷悲悯,捻珠怡然,大千世界,无不臣服于他的脚下。 千万人当中,她与众生一样急急跪下,后又退开,只因她是妖呵。只一千年鹰女,佛法面前,岂有她容身之地。怕是靠近他一点点,她就会原形毕露,丑相狰狞,坏了这万千世界的清宁吧。 鸾瑛黯然地垂下眼,落泪成串,晶莹明澈,淡淡地,映出那人大慈悲的脸容。 万千世界,娑婆众生。弥陀那双悲悯苍生的眼却只是定定地落在了鸾瑛的身上。 好久了,有多久了,自他化身为佛,他就再也没见过她。再次见到她,他的心莫名就安定祥和起来。 只是她的面容好憔悴,语笑嫣然的得意模样却转化成了面前女子抑郁的泪颜。她在哭,意识到此认知的弥陀心间蓦然揪紧,似是有千金鼎压在上头使得人喘不过气来。 弥陀心痛地穿行过人海,来到她的眼前,只轻轻一句:“你怎么了?”却激起鸾瑛心底千层的浪花。而她所有的伪装亦在刹那间暴露于空气中,而她整个人亦明明白白颓软地折服在他的法音之下。 只是那又能怎样?她和他终究是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却卑微低下连蝼蚁都不如。 悲悯苍生的眼平视着她,却又明明穿过她看着那万千世界,宝相端严寂静,生置七宝莲池中,超脱一切的模样比起身为上仙的他那禁欲自持矜贵异常的模样更是让她恍惚。 世说阿弥陀佛大慈悲,佛身无量广无边,化导已彼宿愿力,有忆想者得成就,神通如意满虚空。这样的他,才是真真正的他吧,而她所认识的那个凌云,只是他三十二相中的一相罢了,也许是她的幻想呢,谁知道呢?佛说,无才是真境界。而她,可不是身在这虚无的三界中吗? 呵呵,她笑,倾尽了她这半生的浮华岁月,妖异倾城,华丽缥缈,也是恍若虚无罢。 鸾瑛朱唇微启,一字一句都渗透着这凄凉冷意,她说:“阿弥陀佛大慈悲,今日得见佛尊,信女真是三生修来的佛缘。” 他和她,就这样吧,阿弥陀佛。 弥陀默然。 这一世遇上她,从此,他的修行,再不是以四事供养一切诸佛和众生,广修六度,福慧双行就行,而是在抬眼闭眼念着她的欲念、执念下修成那无上佛法。 生置七宝莲池中,执念(弥陀的执念即鸾瑛)竟和苍生一样重。这样的他,谈什么十万威德平等施予五浊众生。 他是无欲无念,看着她都忆不起他们的往昔。 他是六根清净,念不起旁的,却单单注视着她,无思无念,恍若入定。 释迦捻花微笑,念他佛号“阿弥陀佛”,他才从无我境界中回来, 而万千信众,仍是那般虞诚地三跪九叩首,企盼着他的护佑。是了,他是弥陀,没有人怀疑他。他的心誓是要系着这五浊众生的,可是她呢? 她在笑,绝望倾城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突兀地让人想要伸手揉去。可是不能呵!不能呵! 他退开,再不敢回首见那双凄婉痛楚的眼。 03 “姑娘你没事吧?是撞疼了吧?看你都哭了。”眼见着群情激动的百姓因着弥陀的离去而场面热闹混乱起来,而这位姑娘却似是傻了般直朝着弥陀刚刚站立的方向呆愣着,许是见着了弥陀【奇】这么慈祥亲近,高兴坏【书】了吧。老太太自我【网】想象着,所以才被那些个鲁莽的乡亲撞疼得都快哭出来了。 鸾瑛眼泪朦胧,但听得身旁一老妪的关切声,方才缓过神来:“没,老婆婆,我没事的,佛祖和我说话了,我只是太高兴,太激动了,喜极而泣呢!” “呵呵,是吗?瞧我老婆子竟会瞎操心。我想姑娘哭也是这个原因,老实说,刚刚如果佛祖是和我说话,难保我老婆子比姑娘还不如呢,怕是要激动地晕过去了。姑娘好福气呢,佛缘又好,看姑娘面相,是那大富大贵的人才有的相貌。将来啊,必然有个丰神俊朗的贵公子来匹配姑娘呢。”面前的老太太似是很高兴猜对了别人的心思,又拉拉长地说了一大堆话。面容慈祥地看着鸾瑛,似是在望着自家儿女般高兴。 “恩?是吗?婆婆真是会说话。”鸾瑛浅淡地笑。 老婆婆看出鸾瑛的虚应,有点不高兴地板了脸:“小姑娘,我这话可不是胡说的。我啊,生来就会相面。我们清齐村的老老少少都来找我相过面,我相面的功夫可是很准的,不骗人。” 见着老婆婆如孩子般心性的变换脸色,鸾瑛真忱地笑:“是了,小女子呈婆婆吉言了。” 老婆婆这才换上笑脸:“乖丫头,这就对了。哟,有朝一日,得遇良人,莫忘了清齐村这里还有我老婆子齐柳氏的一份祝福啊。” “恩。”鸾瑛笑着应承,心中却思绪万千。 他和她,真的可以拥有吗?似这般简单的幸福,如若真像面前的老婆婆所说的那样,缘来情自定,一生一世,与那良人相扶相持,白头到老,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可是这一切都是奢望吧。 如果他不是他,而她还是她,幸许可能吧。 遥视着弥陀逝去的方向,鸾瑛的神色复杂莫变。 第十五章 01 自那一回人间别后回到魔界,鸾瑛老是想起一些过往,想起她未及成年时初遇他的场景,想起初见他时他的清俊华贵,再到如今苍生莫不顶礼膜拜的宝相尊严。她看中的男人是何等人上人,绝灭之姿的让她终及一生也触不到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片衣袖呵。而她,终是如那飞蛾一样不要命地在扑火、玩火,又似不知疲倦的精卫不知天高地厚地在填着那无边无际的大海。 身为妖,她的生命何其漫长又何其短暂。漫长的只需她只身不犯戒,便可活个上千上万年,短暂的又单单只需她一犯过,就立马等着灰飞烟灭,消失三界无影踪。而他,再怎么轮回转世,也终是只身入佛门。红尘俗事,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亦或是佛经中所说的什么劫数,是那为了天下苍生而发下宏愿,誓要实现后再成佛的万千劫中的一劫罢了。所以呵,她和他,是何其不可能的不可能。 鸾瑛低叹一声,卸下往日风流缠绕前胸后背的大片浓墨青丝,随手就从案台捻来那方红若石榴的轻纱包裹住了那永远肆意飞扬的发丝,还生生要穿那石榴红的锦绣罗裳,手执一根似银非银,似雪非雪,妖娆若游丝的“似雪”鞭。自此,穿行于三界,学那无上道人般修行静思,绝情绝欲,也只是方便的从那似锦湖畔随便撷取了几片妖娆冶致的冰花就能做到了。从此后,她的心开始一如冰雪漫天,她的情亦比那金刚更难钻刻,素颜换欢颜,也不过刹那的芳华尔。 02 她是无欲无念,无所谓情啊爱了,只单单一朵冰花即可做到她想忘也忘不了的人,她是该偷笑了。这些许日子来,纵观天、人、魔三界,被她拒绝的男人们哪个不是说她貌若仙女。 “心静止水比之比丘尼也不为过,明明是更甚嘛。”那日里,桃妖还挑着双媚眼闲闲地打趣她来着。而她,却只是一径温柔的笑,却单单没有那情思异动,连那人生来该有的七情六欲之喜意亦未显现在她的脸上。何等成功的静修呵。 可是,现在她怎么会那么不明所以地出现在这灵山佛会大殿门口的隐蔽处。亦是千年妖怪了,再不怕那正道佛法的损伤了吗? 鸾瑛静静地注视着那厅堂的一角,准备伺机溜进去,明明知道佛国土地,已不容她等妖物擅闯,她竟还要偷偷地,想方设法地进去,明明只是因为今日的接引大典里,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与其左右胁侍会一同赴会。自那日人间一别,她已好久,好久没见着他了,她好想再一次好好地看着他,哪怕因此万劫不复亦在所不惜,只为今后万余年的岁月里,她可凭着今日的见面,清晰地描绘出他的容颜,一遍遍地冥想他的所言所为。 是了,即便是毒如冰花,亦割不断她对他的情思意念,即便冰花发作时,她的五脏六腑也会倒江翻海,满林子奔窜打滚亦消不磨她的痛楚,仍是绝不了她的情,对那个人的情。所以闻及今日乃释迦接引韦陀尊者的日子,弥陀亦会赴会的情况下,她便不顾一切地来了。 正在等待时机的当口,殿门口出现了一名女子婀娜袅娜的身姿。白衣飘飘,温婉秀致的模样,却偏透出一股子韧性,和那守门的尊者争执不下,但听得那白衣女子娇叱一声,扬起的水袖间,大朵大朵美丽的昙花就向那两位尊者招呼过去。 白衣女子一边施法,一边还不忘摞下话语:“我要见他。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你们谁也别想拦得住我。” 而那两位本着悲天悯人心思的尊者却不欲与人为难,只是一再苦口婆心地劝说:“女施主,此佛门清净地,实是不妥,不妥。善哉,善哉。施主这般执拗,又是何苦呢?万般皆是劫数……” 白衣女子却仍旧不依不饶,妖法更甚,心知面前两位不会与之动法,可是为了心念之人,她不介意做一回卑鄙之人。佛祖既然那么慈悲,当是勿怪了。可她,却誓要见到那个人。 哦,还真有此天赐良机。这佛国圣地,居然也有人敢硬闯,倒真正便宜了她鸾瑛,方便了她潜入宝殿,见见凌云。至于那个笨的以身试法的女子,她只能说抱歉了,谁叫此刻她自身还泥菩萨过江呢,实在腾不出手做那行侠仗义的乌龙事。 鸾瑛潜进宝殿,身形在诸佛未及防备间,已化作那微小如蚊虫的小小鹰,栖于佛前灯盏。执眼望过去,见到凌云此刻大慈悲的法相,鸾瑛的心又生生地作疼起来。 而此时,那名女子吵闹已至大殿,大咧咧的姿态,真当此间佛座栖息地是那随时可用来修行小憩的客栈,丝毫不介意上位如来他老人家投来的眼神示意。 貌似祥和的如来眼见着一场闹剧蓄势待发,法音慈祥,笑容满菊的脸迎向殿中央刚刚受封的韦陀尊者身上。 “菩萨,可是有何事未了?” 而那韦陀尊者自那白衣女子以着遍体鳞伤,骇人之姿入殿内,那蓝衣的尊者面色虽然平静如常,那一双眼亦深若海湖般深沉不见底,但那宝石蓝的衣袍间或漾出的一圈圈波纹,却冥冥间诉说了什么。 明明是无风的宝殿呵! 韦陀尊者定然望着佛前灯盏,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痛在他的眼里闪现,而如来的发话,他早已听不到了,只是一径的沉默。 那白衣女子见心上人那般无动于衷的模样,却是哀痛至极。白光一闪间,利刃法器已然朝她自己的胸口刺去。 鸾瑛张张嘴,未及发声。电光石火间,竟然瞧见那神思一直未动的韦陀尊者已迅如闪电地飞扑过去止住了女子决裂的举止,抱住女子的身形亦微微颤动,似是压抑到了极点的痛,只是旁若无人到了极点罢了。 宝殿之上,诸佛、菩萨、罗汉自始至终,亦还是淡定。 而她,惊讶感叹间,却在心下作了决定。她不能如这名女子般这么任性妄为,她要成全他,她不想上位至尊,众生心中的弥陀留给苍生一丝一毫的轻贱之相。是啊,同样是爱一个人,那名女子要的是和她的他一起永生共死。而她嘛,第一次觉得,爱他,就要让他无负担,永极乐,超脱一切的幸福。因为,她不想他为难,不想他为难,仅此而已。 其实只不过牺牲掉一个小小的她罢了,有何损失呢?比起三千大千世界,她的小情小爱,小小欲念有那么重要吗?有那么重要到要像那名女子一样与天争男人吗?没必要吧,不就一个男人嘛,神、人、魔三界有的是,只要不沾佛门道家的那帮子和尚道士就是了。世界,还是和乐美好而充满希望的,鸾瑛乐观地想。可是为什么她的心突然之间那么痛,那么痛,仿若一层层冰裂开时的诡异感觉,好痛,好痛。 鸾瑛按住心口,疼痛使得她的身形晃动起来。 “不要!”鸾瑛惊呼,一切却再不能挽回。 众目睽睽下,鸾瑛心裂,身形现。 满殿讶然,弥陀最甚。至斯,弥陀体内的冰花之毒全然发作。却原来 ,他的冰花之毒终未全解清。而他的绝情冷心,冰花的功劳终究占了大多数。是了,原来既是世间难得的解药灵丹——她的内丹,也压制不了冰花的毒性。 这冰花的毒早已渗进他的七情六欲中,好巧不巧地绝了他的情和欲。终究这一生,他的修行终是未到家,只是源于冰花的障眼法罢了,还以为他真修成了这无上的佛法,却原来兜兜转转数万年,误入道家修成上仙还不止,连这无量无边的佛法亦是参不透了。 弥陀心痛如绞。无限恍惚间,跌跌撞撞,踉跄着扑倒在鸾瑛身上。 世人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上穷碧落下黄泉,此情至死不渝既如此罢了。 尾声 再醒来时,鸾瑛已重回幼鹰身,伴于一个叫凌云上仙的男人身旁,住在那碧落天际处一方植满冰花的世外桃源境地,而那冰花,凌云总是一再嘱咐她不准贪吃到打那花儿的主意,那花儿是有毒的,吃了会冷清绝爱。 “那你把它们种在这边干什么?” 醒来后的鸾瑛,神智混沌地不再记得以往种种,这娇俏模样倒是像极了初见面时她的孩子心性。没有烦忧、痛苦的小小魔女,对着这个醒来后一眼见着的男子更是有如初生婴儿见了妈一样黏得紧。三步一跟,五步后,她就要耍赖地栖在他肩头不肯离去了。 这栖息在凌云上仙肩头的鹰,久而久之,倒成了这个三界最受人尊敬、最清雅贵气的上仙独有的标志了。 凌云上仙面色淡淡,只是眼色暖暖地侧头向着聒噪的鸾瑛解说道:“我种它啊,只是因为,它是我们的定情之花。” “呃,真的吗?你骗人,会有谁拿这种作死的花当做情花一样供养吗?”鸾瑛摆明了不信,鹰爪扑扑地抓着凌云上仙那华贵锦袍,表达着不满。 凌云淡淡地笑:“是真的,我没骗你。今天说好了去地藏府的。你再闹腾,我就不带你去了。” “你不带我去,我也有办法,反正地府阴阳河又不止对你们神仙开放,我们魔族也可自由出入,谁要你带了?” “好,好,你一个人去。那我回去了。”凌云作势要回头。 “哎,别,别,别,我一个人去多没劲啊,而且我每次去,那个什么执掌情司的紫语地君老是敌视地瞧着我。真不知我何时惹过她?你要不去,她若欺负我,怎么办?” 鸾瑛絮絮叨叨地说着,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凌云陪她去地府,她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啊。 “凌云啊,听说西方极乐世界的弥陀身如红莲宝石,色似日出东方,可是我怎么记得,弥陀是一个清俊雅然的男佛啊?” 鸾瑛见着凌云已然不再要求回去,又喜滋滋地搬出别的事来和她家这位不善言辞的上仙说道。 “哦,是吗?”凌云上仙神色未动,只淡淡接了口。 如今的弥陀,当年的弥陀,真是让人遥想当年啊。 是时当年,西方极乐世界尊晕倒在那红衣华裳的女子身上,那些在位的佛、菩萨、罗汉莫不惊讶连连,再难保他们大慈大悲的定力,祥和的面容亦皆有了丝丝裂痕。 而最终,那佛陀身旁的大弟子迦叶尊者却释然微笑,道一句:“无量无边无量寿佛,珍重。这无始亿劫业,应只是开始。我佛慈悲,无量清净平等施。尽虚空,遍法界,此女子亦是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员。阿弥陀佛,珍重。” 就这样,他才有这等福缘看一眼心爱女子的容颜,伴一次心爱女子的一生。(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