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宝宅女和差评先生》 作者:石楠与狼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楔子 ... 苏茜的淘宝小店有1632个信用度,好评率百分之百。 但这个记录只保持到了这个星期三。 周一她接待了一个顾客,对方买了一个名片夹,联系信息里的姓名是一个英文名字,Sara,地址栏里显示是上海某写字楼的某公司,收货人一项却是一个男人的英文名字,Jason,苏茜猜想应该是她的朋友或者男友。 当天下午苏茜便将商品发出了,到上海的货物第二天下午就可以送到。周二一天没有消息,周三下午,苏茜正在接待买家,系统消息弹出一个提示框,有人给她评价了。 回评之后,她像往常一样到评价管理中去查看结果,却大吃一惊。 一个差评赫然显示在第一行。 苏茜一时间有点懵。冷静下来之后,她忙拿起电话按照上面留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便接通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Jason先生吗?我是淘宝喵喵屋的卖家,您已经收到我店发出的货物了吧,我看到您给我了一个差评,您是对商品不满意吗,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您能和我说明一下吗?”第一次处理这种问题,苏茜既紧张又着急,声音都跟着有些颤抖。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你说的是那个名片夹吧?那不是我买的,是Sara,我已经把东西还给她了,应该是她给你的评价,你去和她说吧。” “您能给我一下她的电话吗?” 对方说出了一个号码,她匆忙在一张单子的背后记下,又开始拨打这个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那个Sara。苏茜以同样客气的口气把和那个男人说过的话又跟她重复了一遍。然而后者的态度还不如前者,她先是抱怨东西不满意,却没有明确说出到底哪里不好,又说东西送的慢,可一查网上的物流信息,明明是两日内就送到了的。 苏茜承诺愿意免费为她换一个,甚至退货,她却说这不是钱的问题。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半天,最后,对方以一句“他不喜欢”为理由,拒绝了苏茜的要求。 放下电话,苏茜哭的心都有。她不甘心,又给之前的那个男人挂了个电话,请求他去劝劝女友,把评价修改过来。 “她不是我的女友,我和她只是同事。”谁知收货人上来就言简意赅地和Sara划清了界限。 她不是你女友给你买什么东西?苏茜绝望地几乎要对着话筒喊出来。下一秒,她的脑子里冒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老天,该不会是买家Sara想追求这个叫Jason的男人,于是买了一个名片夹送给他想示好,却被对方拒绝, 1、楔子 ... 于是自己也跟着倒霉,成了人家的出气对象吧?Sara那句“他不喜欢”,不是说他不喜欢那个名片夹,根本就是他不喜欢她! 自己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居然稀里糊涂地卷入这对陌生男女的感情纠葛,她突然欲哭无泪。你们好不了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苏茜决定再给那个叫Sara的女人去个电话。没想到对方却关机了。 之后的两天,苏茜什么招数都使尽了,给淘宝投诉,但这类评价纠纷不属于评价语言不和谐,也不属于同行恶意评价,人家不予处理。再给Sara挂电话,对方显然一见是她的号码就不接。给那个叫Jason的男人挂,他倒是接,但口气很冷淡,扔下一句爱莫能助便挂了电话。 最后一次给Sara挂电话未果之后,苏茜躺在床上痛哭了一个下午。 几天以来,母亲莫秀瑛一直在电话里劝她,钱赚了没?赚到了就成,别的无所谓。说起来容易,她却无法不往心里去,苦心经营的百分百好评的小店就因为这么一档子事出了一个差评,这种委屈和痛苦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傍晚的时候,她的眼睛已哭肿了,却再也没有眼泪流下来。 从那一天起,苏茜小店的信用评价里就有了一个因他人失恋造成的差评,她的店铺从此不再是百分百好评。 2 2、平静的起初 ... 苏茜完全明白不准时给母亲挂电话的下场,可她一忙起来就忘。 “每周三晚上是我们固定通话的时间,你昨晚没有给我打电话。”莫秀瑛的声音从话筒里冰冷地传来。 “抱歉,昨晚我忙着上新货,忘记了。” 苏茜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感觉脊背凉凉的。她正站在阳台接母亲的电话,窗外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温和的微风轻拂柳树的枝条,生命真美好。但都跟她无关。 “忘记是因为根本就不想记。”莫秀瑛叹了口气,“算了,你最近怎么样?” 和上周一样,和上上周也一样,苏茜想,但没敢说出口,“我还是老样子,挺好的,您呢?” “周二我和朋友去美容院了,之后去商场转了一圈,没什么好买的。周一的时候,郭叔叔的儿子从法国回来了,顺便请我和你叔叔吃了顿饭,感谢郭叔叔生病的时候我们对他的照顾。” “真不错。”苏茜努力不去体会莫秀瑛那句话背后的含义,“我前天晚上也和大学同学聚会了,吃的辣锅。” “嗯,注意身体,别总吃辣的。”莫秀瑛的口气略有缓和,“你也不小了,要学会照顾自己,别总拿自己当小孩子。” 身后有动静,苏茜转过身,发现艾雅正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后一边敲着玻璃,一边指着电脑。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完全听不到艾雅说什么,这也是她跑到阳台来给莫秀瑛挂电话的原因。 “稍等一下。”苏茜拉开玻璃门,“怎了么?” “蝴蝶结发卡每款还有几个?有人想买五个粉色,可库存不够,我查了查就剩下三个了,后天到的补货里能有吗?”艾雅问。 “可能没有,你先别跟她说缺货,告诉她现在淡蓝色卖的特火,最新的韩剧里女主角就戴着那款,和咱店的一模一样,一定要怂恿她买淡蓝色的。” “好。”艾雅转身去给买家回信,苏茜赶忙关上玻璃门,“继续。” “很忙吗?” “还好,最近有点忙不过来,多亏有艾雅来帮我。” “我认为你这同学做不长,在你这儿只是暂时的,过一阵肯定要离开找个公司去上班,到时你还得再找人。” 苏茜想过这个问题,但雇人不那么容易,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人家现在做的不错,您说的问题等到时候再研究吧。” “不成我去给你帮忙算了,找外人我不放心,我去的话,中午可以给你做饭。不就是接待个买家包装个货物嘛,以前帮你打包家里的旧书,我早练出来了。” 一听莫秀瑛打算亲自来,苏茜吓了一跳,“不用,我怎能烦 2、平静的起初 ... 劳您给我打下手?刚才就是一说,我和艾雅忙得过来,您放心。”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是说真的。” 艾雅又开始敲玻璃,像个默片演员似的光张嘴不出声。 “我没跟您客气,我说的也是真的。若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现在要忙了,晚上再打给您。” “才和你说几句话你就要挂?一会儿我要和朋友喝茶,之后去打牌,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抱歉妈妈,快递一会儿就来了,艾雅一个人忙不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莫秀瑛招牌式的叹息。 挂了电话,苏茜拉开玻璃门回到屋里,艾雅口气不悦地说:“人家不买了,她就要粉色,别的色不要。她以为自己是Hello Kitty不成? ” 苏茜没心思去琢磨那买家是何方神圣,一屁股坐回电脑椅上,屏幕下方的消息提示已经累计有五六个没有回复了。抓起显示器旁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花茶,她旋即投入到忙碌的接待工作之中。 苏茜的小饰品店“喵喵屋”已经有一万五千多个信用度了,目前正在冲击双皇冠中。年前刚冲上皇冠的时候,业务量增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当时大学同学艾雅刚从一家设计公司出来,正愁没事做,又喜欢在网上购物,便成为她唯一的客服和帮手。 她的小店不是实体店,却一点也不比实体店轻松,每日接待的买家不计其数,无论是插科打诨的,还是购买前问这问那的,她都一一耐心接待。加上日出货量大,不光要接待还要包装,很多时候两个人都忙不过来。 苏茜想再雇一个帮手,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好一拖再拖。没想到莫秀瑛主动请缨,要亲自来北京帮她。虽然有人照顾日常生活会舒服一些,可同时也得宣告自己快乐光棍生活的终结。整日说她闷在家里是小,只怕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后面等着她。 ※ ※ ※ ※ ※ 六点钟,快递员准时取走了今天的货物,苏茜拿着十多张快递单子坐在椅子上整理着。 艾雅伸了一个懒腰,“今晚我还要去健身房,最近回到家除了躺在床上看电视什么都不想干,可办的卡又不能不去,真是痛苦。” “想锻炼身体在楼下跑跑就成,去健身房跑个什么劲?你办的那卡倒是便宜,可用跑步机还得排队,有排队那功夫,出去都可以跑一圈了。”苏茜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不就是图便宜嘛,上次咱们去问的你家前面那个倒是高档,年费就要两千,实在没必要,万一坚持不下来多浪费。你也该运动运动了,整天坐在电脑前面,身材会变型的。” 2、平静的起初 ... “这么多事儿,我哪还有时间去锻炼?最近我计划把电脑垫高,以后站着上网,据说这样可以减少脂肪在下半身堆积。好了,今天一共十七张单子,顺利完成任务。晚上想去哪儿吃,去呷哺吃火锅?” “你自己去吧,今天吴佟来接我,就不和你一起吃了哈。”艾雅甜甜一笑,吴佟是她的男友,和苏茜一样,大家都是大学同学。 “呦,甜蜜的二人世界,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俩自己去happy去吧。” 艾雅关上自己用的电脑,拿起扫帚把地上快递单的胶纸和一些包装废纸清扫干净,又去洗手间洗了把手。苏茜则将旺旺隐身,收拾好胶带和剪刀,大致整理了一下货架上的货物,之后两人从屋里走到客厅。 “我们要去看电影,新出的好莱坞大片,据说特棒。我去看看,好看的话回来告诉你。”艾雅说:“你也别总在电脑前面呆着,今天买卖挺好的,差不多就得了。” “我网上下着看就成,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送走艾雅,苏茜又开始忙活做晚饭。 一年前,她租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一间是工作室和仓库,屋里靠墙摆着满满四大排货架和两台电脑。另一间是她自己的卧室兼书房,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过多的装饰。为了节省空间,她特意买了一个双层单人床,二层是床,一层是书桌和一个小柜子,尽可能合理地利用了房屋的空间。 作为一个宅女,苏茜的一天忙碌而简单。上午九点和艾雅开始上班,主要是接待顾客,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作为午餐和午休时间。下午两人开始分工,艾雅继续接待买家,她则负责包装商品。快递员每天下午六点来取件,送走快递,有时她会和艾雅一起吃晚饭,之后两人分别回家。 今晚她不想在晚饭上下太多功夫,煮了一点稀饭,又从冰箱里拿出瓶酱菜,打算凑合一顿。 端着饭碗回到工作室,点开刚下完的美剧边吃边看。看到一半,QQ响了。她讨厌看到精彩的时候被打断,又怕是朋友找自己有事,于是暂停了播放。 找她的不是在线的朋友或同学,而是表哥朱东宇的移动QQ。 “你怎么不开机?我刚才挂了半天了,晚上有空吗?找你有事。” 苏茜连忙翻出桌上的手机,原来是自己挂完莫秀瑛的电话不知怎的按了关机。她按下开机键,又继续和表哥聊天。 “什么事?” “好事,出来再说,半个小时后我开车到你小区门口等你。” 苏茜猜不出表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不过好久没见他了,没事只是聊天也好。吃完饭,她下楼到小区门 2、平静的起初 ... 口等待表哥。 两人来到一家星巴克,苏茜点了一杯茶,朱东宇点了一杯卡布其诺,他是个喝咖啡没有奶糖不能活的人,总被表妹取笑为爱喝女人咖啡。 “给我介绍朋友?”苏茜皱着眉头瞪着表哥,口气不确定地重复着他刚才说的话。 “对,别大惊小怪的,这周六,我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准备准备,穿件漂亮点的衣服去,对方条件不错的,别第一眼就被人毙了。” “什么介绍朋友给我认识,你们这是让我去相亲啊!那我不去,打死也不去。”最后一句话令她警铃大震,“是不是我妈让你张罗的,今天下午她才和我通过话,怎么没听她说起?” “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哥我的个人行为。”朱东宇喝了一口咖啡,嘴唇上方如广告里演的出现了一细条白色,被他用舌头很不性感地舔了去,“我是给你介绍朋友,不算相亲。真的建议你去看看,你整天在家,连个正常的社交都没有。你今年多大了,有二十八了吧,也该找男朋友了。” “是二十七,我还没过生日呐。”苏茜修正道,她这个岁数的女人正是对数字敏感的时候,尤其对靠近三十的数字。 “好,二十七,也不是十七。你妈一直挺着急的,可你隔着她这么远她又抓不着你,你要理解老人家的心情。你不是没相过亲,我只是介绍个朋友给你见一面,干嘛这么排斥?” 说到相亲,苏茜不由得深深地叹息,心说我的苦衷你这个自由恋爱成功的人怎会懂? 她现在还记得那唯一一次也是自己发誓最后一次的相亲,是去年过年回老家的时候,三舅妈介绍的那个博士。 对方条件不错,优势主要集中在学历上——高中时是本市重点高中的状元,后来考上北大,念了个双学历。毕业后到美国读研究生和博士,现在在硅谷工作。用他家人的话说,博士同学一直忙于学业,没空处理个人问题。最近他所在的公司要给他办绿卡,他认为在此之前先结婚,女方获得绿卡的机率会大很多,这才开始着急起来。 苏茜本不想去,过年回家她只想好好在家休息,和好友们出去逛街购物,尽情放松一下。可莫秀瑛软硬兼施,也说让她全当去见一个朋友:你也是个做买卖的人,这点小事还要躲避,以后怎么做大? 最后她不得不去,倒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去练胆,而是厌烦了莫秀瑛的唠叨,倘若不去,这个年一定过不好。 都说相亲容易遇到极品,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与自己不同类的人在一起喝杯咖啡都嫌多,又何谈日后一起生活?这次会面糟糕透顶,尴尬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中午,据 2、平静的起初 ... 说人家下午就要坐飞机走了,上午是专门抽出时间来见她的。苏茜已经很感谢他的赏脸了,自然不会再强求人家请自己吃中饭。 两人分手之后,她冲到商场下面的吉野家点了一个双拼套餐,补充刚才超负荷消耗的体力。 回家之后,莫秀瑛不在家,苏茜和江叔叔通报了这次会面的情况,大致形容了一下这个博士同学,礼貌地回避了对方的瓶子底眼镜片和中老年男子装扮,毕竟是人家掏的咖啡钱呢。她明确指出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同学,可在兴趣爱好上和自己完全不合拍,也没有任何发展的可能,建议本次相亲作罢。 江叔叔认为女儿说的有道理,遗憾归遗憾,但不再坚持,并对女儿冷静而理性的分析能力做出高度的赞扬。 可第二天这一切就全变了。 她出去和朋友逛街,晚上回家之后发现父母貌似进行了一整天的深入探讨。果不其然,换好衣服之后她被莫秀瑛拎到客厅,原来是博士看上自己了,想继续交往,至于如何交往,鉴于他在美国,两人可以在网上保持联系。莫秀瑛很高兴博士对女儿的青睐,强烈建议苏茜再考虑一下,理由很强大:一个连博士学历都能学完的聪明人,只要女儿肯教,他也一定会喜欢女儿所喜欢的东西。 苏茜瞪着眼前的父母,仿佛之前从未见过这两位大叔大妈。个人的兴趣爱好哪有教的? 可莫秀瑛脸上幸福的神情又不像假装的。现在回想起来,除去当年她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努力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和最爱的专业,被博士同学相中,或许是这些年唯一让母亲高兴的事情了。 自古忠孝难两全,想自由恋爱就得对不起父母包办。 第二天上网,苏茜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之后不管父母和介绍人三舅妈怎么说都不肯重新考虑。二老一顿唏嘘,那沮丧失落的神情仿佛率先出局的是自己的女儿。 家人关怀背后的潜台词是,能找到这样一个条件不错的书呆子赶快嫁出去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挑什么呢?苏茜郁闷了好一阵,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的心肝宝贝,想不到自从选择宅在家开网店之后,身价一下子从白雪公主变成灰姑娘,从名牌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变成了一个没前途没追求的人。 除去对方父母和舅妈,最生气的就是莫秀瑛。今年过年回家的时候,这件事又被重新提起,两人几句话不合,差点吵起来。为了避免局势恶化,还没到十五,她便以店铺生意忙为由匆匆买票回京。 不愿悲剧重演,再受一次打击,苏茜坚决地对表哥说:“周末我没空,我的个人问题我自己会解决,谢谢你们的关 2、平静的起初 ... 心,就这样吧。” 3 3、迷魂汤下肚 ... “什么就这样吧?”朱东宇急了,“这人你一定得见!” “为什么一定得见,他还有什么背景不成?是高干子弟还是富二代?” “美死你,高干富商的儿子还用得着相亲?他家里是不错,然而还没有好到那个份上。是我一哥们儿的弟弟,也到岁数了,我说正巧我这边有个妹妹也单身,不如大家先见一面看看,兴许有门呢。若你俩成了,那我和他兄弟就是亲上加亲了。” “你哪个哥们儿的弟弟,我见过没有?”她想起以前朱东宇结婚前经常带她出去玩,没少见他那帮狐朋狗友,兴许她认识。 “你见过的,记得以前有一次晚上我带你去酒吧街,跟我一起的一个哥哥吗?童非,就是他弟弟。” 苏茜仔细回忆,几年前是有一次她和朱东宇去酒吧,当时他带了一个朋友,是他大学同学。那时她也在上大学,觉得童非长得特帅,一脸的精英相,连说话的口气都那么招人喜欢,起码她就很喜欢。半年后,朱东宇告诉她童非结婚了,她还小小地遗憾了一把。 “原来你说的是童非,他现在还好吗?” “好得很,他老婆马上就要给他生大胖小子了。介绍给你的就是他亲弟弟童拓,比你大三岁,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模样和童非差不多,他俩以前就跟照镜子似的,现在倒是不太一样了。若你觉得你童非哥的相貌过得去,那么童拓就没问题。” 两人跟照镜子似的,那么她现在岂不是可以看到小一号的童非? 但很快苏茜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当初她没有对童非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有单纯的好感,现在和朱东宇讨论的是他弟弟,又是相亲,根本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两回事。 “怎么样,成不成?你倒是给个痛快话。”朱东宇见她半天不说话,急问道。 “那我也不去。” “为什么,上次你都去相亲了,怎么这次到我这里就不成了?是不是你已经交男朋友了?交了就说啊,我现在立马就推了去。” “我若真有男朋友一定会让你们知道,免得你们来烦我。怎么你开始热衷于给人介绍对象了,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她白了朱东宇一眼。 朱东宇一脸郁闷,“这不是做哥哥的关心妹妹嘛,童拓条件不错,他家我又知根知底,大家约出来见一面。有感觉咱再继续见,没有就只当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聊聊天,认识一新朋友,也没有损失不是?” 苏茜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不怕这事不成,以后再见童非尴尬吗?” “我为什么要尴尬?我一提是你,童非就说那一定得见,当时就给他弟挂了电话。人家都 3、迷魂汤下肚 ... 那么认真,我自然也要郑重其事地跟你说。” 一听到这话,她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没想到童非还记得她,真是令人意外。 “他弟弟是做什么的?”她犹豫了一下,问。 “童拓大学毕业后在国外继续深造,后来回国发展,先在一家上海公司做部门经理,前一阵调回北京这边,挺有前途的一孩子。” 还是个龟壳上刻着精忠报国的海龟,“他爱说话吗?沉默寡言的就算了。” “这你放心,他挺能说的,起码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这孩子最擅长玩冷幽默,一脸严肃都能逗得你哈哈大笑。” “那他抽烟喝酒吗?” “这个,他不是搞销售的,可平日的应酬也不会少。但是他家家教很严,从他哥身上就能看出来,童非不抽烟也从不喝高,自从老婆怀孕更是滴酒不沾,貌似彻底戒了。哥哥都这样,弟弟不会差太多。” 苏茜有些动摇,她比较在乎的几件事对方都没有太大问题,至于其他的,只有当面才能探得清。要不要去见见?除了快递员和送奶工,她的生活中已经很久没有陌生男人出现了。表哥说的没错,她都相过一回亲了,再去多见一个又不会死人。 况且一听说这人是童非的弟弟,这层关系令她对那人提前萌生了一丝好感和好奇。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朱东宇见表妹开始询问对方的情况,觉得这事有门。 “这事你和我妈说了吗?”她盯着手里的茶杯。 “还没来得及,等一会儿我回我妈家再——” 苏茜打断了朱东宇,故意凶巴巴地说:“你最好保密,若这次只是私下的见面,我倒可以去见见他。你要是告诉我爸妈和你妈这次是相亲的话,我就不去了。” “那我不说,肯定不说,你放心。”朱东宇的头点得和鸡啄米一样。 “而且,我可事先声明,我不保证结果,只是看在你和童非的面子上去见见,你们最好不要抱什么希望,明白吗?” “得咧!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这就给他哥回电话!”朱东宇咧嘴一笑,“这周末就安排你们见面!” ※ ※ ※ ※ ※ 周六下午苏茜出来赴约,地点是某商务中心下面的星巴克。 她点了红茶,选在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刻意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提前去熟悉地形和周围的环境,会令她不觉得紧张。 又是星巴克,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喜欢把相亲的地点定在星巴克,托博士同学的福,她除了不爱喝咖啡,也开始对咖啡店有心理阴影了,但又 3、迷魂汤下肚 ... 实在想象不出坐在麦当劳的儿童乐园旁相亲的情景。 扫视四周,周围都是青年男女,有用或高档或不高档电脑上网的,有三五好友靠在沙发上闲聊的,也有甜蜜情侣浓情惬意窃窃私语的,总之都比她接下来要面对的状况愉快的多。 朱东宇将童非的弟弟介绍给她,令她又惊又喜,又听说童非一定要弟弟见自己,她就像被灌了迷魂汤,彻底妥协了,稀里糊涂地答应今天出来见面。 之后,朱东宇开车送她回家,晚上苏茜躺在床上想了一晚,突然又后悔了。 她是缺少社交和认识同龄异性的机会,但不意味着靠相亲就可以弥补这个缺憾。她不喜欢这种速成的模式,大家都以苛刻的眼光打量对面的陌生人:他可能是要和我共度此生的人,他有什么缺点?他家里如何?有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有没有医保?他经济收入如何?职位有没有前途?总之关注的都是现实问题,爱情则排在倒数,仿佛前面那些都是强力催情剂,只要它们满足了,爱情也会应运而生。 若是表哥听到她这话,一定会说小姑娘都喜欢浪漫,不切实际。可她并不是,她从不相信会有白马王子真命天子之类的神奇男孩,空降在她生活中改变她的命运。 她的要求并不高,学历和她相仿,身高相貌过得去就得,经济状况中等就成,她又不是不能赚钱。她希望对方有生活情趣,不是那种靠花钱买来的品位,而是懂得真正享受生活。最重要的是,她希望对方能理解自己,有一颗宽容的心。 最后这一点是她最近一两年才开始深有感触的,以前从不在意。上次父母极力撮合自己和并不合适的人令她伤透了心,也触发了她对这一特质的迫切需要。 只是……苏茜望着周围的人,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有,也绝不会是靠相亲遇到。 她越这样想,就越对今天的会面不抱期望。所谓的见个朋友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完全是出于无聊,顺便来参观童非的弟弟。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还有两分钟。苏茜端起红茶最后喝了一口,正打算去问如何续杯,起身向前走时她仍在想事,一个没留神在拐角处撞到了对面来人的身上。 “嘿,稳住。”对方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部,才没有令她扑进他怀中。 “抱歉。”苏茜连忙道歉,并抬眼望向来人。 他也正盯着自己。很高,她一米七零的高度才只及他的嘴唇。大约三十岁上下,穿着是标准的都市雅痞休闲装,整洁得体,可以肯定价格不菲。头发修剪得短而整齐,前面时髦地翘起。脸型狭长,天庭饱满,浓眉,藏双的眼睛不算大,但很有味 3、迷魂汤下肚 ... 道,或许有些女人会认为他很man,比如她自己。唯一的遗憾是苏茜觉得他此时看起来很凶,脸上丝毫没有笑容。 “真抱歉,刚才太匆忙,没有注意到您在前面。”她猜想一定是自己的唐突所致,连忙再次道歉。 “我没事。”他说,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苏茜她望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苏小姐吧?”对方又开口说道。 “您是?”她一愣,旋即意识到之所以觉得他眼熟,并不是之前见过他,而是因为这人正是她的相亲对象! 4 4、无功而返 ... 童拓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坐在苏茜对面。他的肋骨现在还有点疼,但忍住没有用手去揉。这女人看起来肉乎乎的,没想到冲力十足,都可以去NFL当四分卫了。 喝了一口咖啡,他的视线从杯子上方缓缓扫过眼前的女人。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皮肤还不错,眼下有些轻微的黑眼圈,用粉仔细地盖过。其他部位没有擦很多粉,淡妆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本来面目。不算让人惊艳的美女,但值得多看两眼。 就刚才来看,她个子不算矮,到他鼻子下方。太矮的女人他总得低头,对颈椎不好,太高的又多是排骨,眼前这位算过得去。他的眼神又扫过她隐藏的严严实实的胸部,看上去不错,希望不是垫的。除了那条过短的裙子和引人遐想不断的黑色丝袜,这位小姐穿得很正式,甚至是有些太正式了,与其说是来相亲的,倒不如说是参加面试的。 相貌,身高基本和他们介绍的一样,除了那超强的冲击力。 在今天见面之前,他对朱东宇这位表妹的全部了解就是二十七岁,名牌大学毕业,目前做网络物流,性格开朗,平日喜欢看书听音乐。 此时,她正双眼含笑地望着他,笑的是挺好看的,心思却似乎不在他身上,好像飘到了他身后的别处。两秒钟后,他确信她是在看自己的脸,像在研究又像是在寻找什么。难道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他努力克制住用手去摸脸的冲动。 这就是他讨厌介绍对象的原因,若是换一个场合,公司、酒吧或是什么别的地方,他会很轻松地和她交谈,而不是被人强行安排和一个陌生女人以结婚为前提见面,两人除了拐弯抹角地相互探寻对方的家庭条件,进行无关痛痒的闲聊,再就是像现在这样瞪着对方傻笑。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要面对这种状况?他现在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只想坐够一个小时然后赶快走人。但首先得想办法打发掉这一个小时,他决定说点什么,令自己不那么难受,没想到对方先开口说话了。 “童先生是做什么的?” 谢天谢地,这位小姐终于看够了,“我是做IT的。”她哥哥难道没有和她说吗? 他看着对方的嘴巴变成了小小的O型,短暂地停顿了几秒,又接着问:“平日工作应该挺忙的吧?” “还好,有时候很忙。你呢,听说你是做网络物流?” “呃……是。” 她回答得有些犹豫,看来另有文章,他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他早过了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年纪,喜欢自己去找答案。但现在他压根就懒得动脑子去猜,因为他并不关心眼前这个女人的职业。 “平时有什么 4、无功而返 ... 爱好吗?听说你兴趣挺广泛的。”好吧,他也开始跟着白痴起来,居然沦落到问这种问题了。可不问这个又能说什么呢,他自我安慰地想。 她腼腆地笑了,“那是以前,我什么都有所涉猎但都涉足不深。现在工作很忙,每天能抽出时间看书就已经很满足了。你闲暇之余喜欢做什么?” 童拓回想起刚上班的时候,每晚都会和朋友出去找乐子,现在看来那段日子实在是不堪回首,他决定趁这次调回总公司的机会重新做人,和之前的自己一刀两断。然而这些不能和她说,他想了想,说:”闲着有空的时候,我喜欢做木工。” “木工?” “对,桌椅、各种橱柜、甚至沙发我都会做。” 她眼睛微微圆睁,似乎真的很感兴趣,“哇,真的吗?你在哪里学的?” “我爸教的,他做家具的时候都是我在旁边打下手。” “你会做船吗?” “什么?哦,船,船没有做过。”童拓一愣,刚才险些把船听成了床,他还以为这位小姐这么大胆,上来就对自己进行暗示,若是这样他更得提前闪人。“那个太大了,首先做的时候家里就没地方摆,其次北京也没有合适的场合自己带船去划,总不能做好了去北海划吧?怎么,你喜欢划船?”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笑了,“不,我追的一个美剧里男主角就在自家的地下室做船,每次做好之后得把墙壁打通才能运出去。” “那么大的家伙从门里是出不去的。” “这个爱好在现今很特别,你家的家具都是你做的吗?” “不,以前家里的都是我爸做的,我最多用他的下脚料学做个凳子什么的。后来上学,空闲时间少也没有心思去做。这几天我打算给我大哥做一张婴儿床,确切的说是给他儿子做,若是工作不忙的话,我会再考虑给他做一个木马。” “哇,他一定会很感谢你,我说的是你侄子。” “那得他会说话之后我才能知道。”他淡淡一笑,苏茜也笑了起来。气氛和之前相比有所缓和,但没有实质性改变。 童拓盯着她在茶杯口画圈的食指,发现这女人又在偷偷端详自己。她显然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往好处想这是性格直率的表现,但在此时,他更愿意理解为她在进行深入交往前的相面,猜测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询问到血型和星座,然后再搬出一大堆自以为是的理论。 但她没有。两个人从工作聊到爱好,最后又闲扯了一些其他的,一个半小时后友好地分了手。 童拓起初不觉得苏茜有多漂亮,多瞅她几眼只是习惯使然 4、无功而返 ... 。但是刚觉得她相貌尚可,转眼间就发现她的笑容颇有感染力。继这点之后,他又发现她为人幽默,在一些问题上有自己的见解,并且不惧自嘲。尽管他确定她未见过大世面,但无法否认她不做作,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选择的话题颇为有趣,让他忍不住也要多说几句。总的来说,这次见面还算愉快。 出于礼貌,他想送她到车站再告辞,转念一想觉得不妥。 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拒绝对方,太过殷勤只怕让女方误解为有戏,到时更加伤害她的感情,于是只在门口与她道别。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童拓寻思着要如何跟家人交代。若不是朱东宇的妹妹,家里逼着自己一定要见,他压根就不想见。对方还不错,只是没好到要让他向家里妥协的份上。 家长们都认为单身的人缺少的是婚姻,其实错了,单身的人其实需要的是爱情,有了爱情自然就有婚姻。相亲是很有效率,可少了点什么,而少的那一点,也许是很关键的东西。 他又不是真要一辈子单身,只是此时此刻此地没有找到他爱的女人。实在不能跟他们承认自己现在想要的是爱情,不是婚姻。尤其是父母,和他们说爱情,还不如直接说外语。 所以他一早就反对相亲,迫于压力去了全当是交差。况且他才三十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还有很多好玩的人和事等着他,干嘛这么着急结婚? 童拓计划回去和家人摊牌,也让大哥以后少管自己的私事。 苏茜回家的一路都在想今天的相亲。 兄弟二人的脸型和五官有相似的地方,但弟弟少了哥哥的和蔼,尤其是刚见面的时候,他那张脸明摆着写着”我很烦”三个字,让她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甚至明知故问地问起了对方的工作,结果可想而知,换来的只有永远的面瘫脸。 怪不得东宇哥说他擅长冷幽默,苏茜怀疑他哪怕是说笑话自己都不会笑。 之后有所缓和,但也没有实质性变化。她拿这次相亲和上次做比较,最后得出结论,相亲就是没话找话,努力和对方建立联系。她一向不擅长此道,她的朋友都是慢慢相处,用时间沉淀出来的至交,普通朋友都是如此,何况男朋友? 她想象不出自己会第一眼就喜欢一个人,或许童非例外,但也只是喜欢此人给她的感觉,远上升不到爱情。童拓和他哥哥相貌近似,从审美的角度上说他比童非更有味道,但在苏茜看来,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他说自己会木工的时候,苏茜心里一动。这爱好或许老土,却很特别。防止他夸夸其谈,她偷偷观察过他的手,的 4、无功而返 ... 确不是细皮嫩肉,指甲修剪的短短的,是一双干活的手。 这为他加分不少,不知自己身上又有什么会令他心动? 了晚上,看看表快十点了,表哥应该不会挂电话来问了,若是问起苏茜也有对策,就说去见了,还好吧,她料想那个面瘫男肯定会回绝自己,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预感。 5 5、回绝 ... 几天后,朱东宇给苏茜挂电话,大致说了一下对方的态度,口不对心地夸奖了她半天,只有最后那句才是实话:做个普通朋友吧。而普通朋友在相亲界的意思基本就是路人甲。 朱东宇还怕她受刺激,安慰了她半天,说自己也搞不懂那小子怎么想的,叫她别往心里去,下次一定介绍更好的给她。 苏茜一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两人聊得还算不错,可结束的时候童拓既没有问她要电话号码,也没有提议要送她去车站,而是直接就在大门口道别转身就走。 她没有很多经验,却也知道男人若是对女人态度冷淡,潜台词就是我对你完全没意思。 正因如此,她压根也没当回事,又怎会伤心。之后几天她仔细想了一下这件事的始末,认为童拓那天臭着脸应该不是针对自己,而是本身抵触相亲这件事。从言谈话语间也看得出他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人,甚至是那种你指东,他偏要向西的犟主儿。 出于好奇,她问表哥:“你跟我说实话,这次相亲,到底是谁先提出的?你,童非,还是别人?” 朱东宇犹豫了一下,说:“怎么会是我?这事儿最早是童非他妈说的,上次我去他家,他妈妈提到二儿子老大不小还没结婚,连个对象都不找,认为是儿子工作忙,没空,就想张罗着给他介绍一个。我当时想到你和他情况差不多,就说我有个妹妹,干脆他俩见一面得了。” 苏茜料想童非和东宇也没那么大面子,这事若不是惊动了父母,童拓绝不会来见自己。敢情东宇已经把自己列在推销名单上了,谁家儿子没对象,他就会条件反射地把自己推荐出去。 “这就是了,你们只想着我和他都单身,却没有想到我们是否愿意相亲。你不知道他那天刚来的时候脸有多臭,要不是后来想想他可能是抵触相亲,我还以为是讨厌我的缘故呢。” “童非说他答应来,我以为他乐意呢。那你跟我说实话,你看上人家没有?” 现在还说这些有用吗?才见一面谈不上喜欢,但他给人的感觉不讨厌。她不想骗人,也不想让表哥难受,说:“还好吧,可谈可不谈,对方若没意思我也无所谓的。” 听了这话,朱东宇暗叫不妙,苏茜的话分明就是看上人家了。 自己这表妹不错,人虽然有点怪,可一想学艺术的可能都这样。当初让两个孩子见一面,他本来不抱太大希望,只当是个不错的机会。童拓就这么拒绝了表妹,他又有些难受,认为童拓太不给情面。 当务之急是安慰一下表妹受伤的心灵,于是他提议周末的时候请她吃饭作为补偿。 5、回绝 ... 此等好事怎能不去,苏茜答应了,又说:“买卖不成人意在,你也替我跟童非道个谢,就说妹妹我谢谢他还惦记着我,等他老婆生了,我跟你去喝满月酒,顺便送他一份大礼。” 朱东宇连连答应。 挂断电话,苏茜打开阳台门进屋,正巧撞见艾雅。 她心里一惊,怕艾雅听到她和东宇哥的谈话。这件事自己没告诉艾雅,和野生的爱情相比她这人工还未遂的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当做生活无聊时的一个小插曲。 “那个中评怎么办?要不要继续挂电话催买家改过来?”艾雅问。 “再等等看,她不是说要改嘛,明日还没改的话我再挂电话。” 昨天有个买家给了她一个中评,理由是实物和想象中的不符。已经习惯此类评价的她不由得苦笑一声,五六张实物的照片,尺寸数据和注意事项贴在页面上,还要怎么想象?她的旺旺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在,不进行任何沟通就随意给人家中评,有的买家比卖家都不负责任。 苏茜的店铺现在有十六个中评,一个差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遇到中差评会哭会揪心会苦苦哀求对方的新人了,开店以来遭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客人,已经给她的棱角磨平,见怪不怪了。她自觉做人问心无愧,就算有缺点也不是涉及人品的原则问题,因此就算一两个外人不满意,也不能就说是她有问题。 她想到前几天的相亲,那个态度冰冷的男人。倘若可以给相亲评价,那他绝算不上值得给好评的男人,给他一个差评一点也不过分。 ※ ※ ※ ※ ※ 周日没事,童拓回家继续给侄子做婴儿床,嫂子的预产期就在下周,他得抓紧时间赶工。 家里住一楼,客厅的窗外有一个将近二三十平方米的院子。由于刚搬进去不久,父母还没有来得及在院子里种花种草,只放了一辆父亲的自行车和若干杂物。他便将杂物暂时搬到屋内,又将父亲的自行车靠边停在院外,这样一来院子里正好折腾得开。 父亲童向前本想监督他的工作,母亲梅正丽嫌工具声音吵,拉着童向前一起去亲戚家串门,家里只有兄弟二人。昨天童非加了一夜的班,下午过来补觉,傍晚还要再走。 前一天童拓把跳板开成一条条木方,都用电刨刨好,今天得用凿子给木方开眼。正忙着,童非拉开落地玻璃门,拿着两瓶啤酒走了出来。 “等你这床做好,我儿子都得高中毕业了。”童非递给弟弟一瓶,跟着坐到门口看他干活。 童拓接过啤酒,笑道:“这期间就辛苦你天天晚上抱着儿子睡好 5、回绝 ... 了。” “别,我还想天天晚上抱着孩他妈呢,”童非喝了一口啤酒,看看地上的木方和各种工具,“干脆你替我哄儿子得了,也许将来长大了还能做一手好木工活。我手笨不能教他,打小一块儿看爸做活,你一看就会,我就不成。” “咱也没别的给侄子,就会点手艺,管他成不成上来招呼吧。等他将来结婚,要是不嫌弃,我再给他来全套家具。” “你先把你结婚的家具准备齐了,让我们看看,不好我儿子可不要。” 一提到自己结婚,童拓不吭声了,继续闷头干活。童非知道弟弟又自动屏蔽了,于是主动提起,“东宇的小妹,你怎么没看上?” 童拓不满地望着大哥,“怎么你也和我唠叨这个?” “母亲大人要我时刻敲打你,而且我也算半个介绍人,总该有知情权吧?上次你光让我帮你推了,可是原因你一直没跟我讲。” 上次刚一到家,梅正丽就追问童拓对方相貌怎样,两人聊得如何。他明白这种事情一般都要给女方留面子,于是说还好,但大家的性格可能不太适合。梅正丽又追问他哪里不适合,他心说只见一面又能发现哪里合适?他俩唯一合适的地方恐怕就是他是男人,她是女人。 梅正丽明白儿子没相中女方,虽说逼着儿子去了,但也知道这种事无法勉强。于是让童非给朱东宇挂了一个电话,在给苏茜留足面子之余,婉转地表达了两人不太合适。 他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结束,大哥迟早会单独和他谈。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有中老年妇女的爱好,喜欢给人做媒了?” 被弟弟这么一说,童非佯装不高兴道:“你小子别不识抬举,我们这是关心你,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当哥哥的总得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妈也是这么想的,她看到我娶妻生子,自然要操心你。你自己说说看,最后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是什么时候?你是打算当和尚还是当花花公子,给我们一个痛快话。” 自己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母亲就开始担心自己找不到媳妇,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童拓玩笑道:“谁让天下最好的女人已经被你娶了去,可能我这辈子真只有单身的份了。” “你放心,你嫂子若是有妹妹,哥哥我绝不藏着掖着,这不是没有嘛,我只能想到其他好人家的女孩了。东宇和我关系铁,家人也都挺好的,他表妹也是特乖的一个小姑娘,谁知道你愣是没看上。” 童拓摇摇头,发觉大哥现在也要走中年妇女的路线,看谁都合适,看谁都能成。 “谈恋爱是需要感觉的,那种 5、回绝 ... 速成的一见钟情没什么效果。” “你说的没错,所以才要多见几面,一次见面的确看不出门道。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挺受欢迎的,怎么现在到了结婚的岁数却成了孤家寡人?你公司呢,就没有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话,童拓的脸沉了下来,他不想再谈这事,于是说:“你们别掺和了,到时候我自己带回来一个给你们看看,成了吧?”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工作,不再理会童非。 ※ ※ ※ ※ ※ ※ ※ ※ ※ ※ 周一上午,去到公司就开了一个碰头会。童拓从会议室里出来,等了半天不见汤迪的人影,倒是最不想见的一个人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J,晚上有空吗,晚上Ethan他们想去唱歌,你和Calvin也一起来吧。”Cindy紧走了两步,来到他的身旁。 Cindy个头中等,打扮时髦而不乏干练,和童拓不是一个部门,她是销售部的金牌saler。能在销售部混出头的女人都不简单,眼前这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的工作是把产品或服务销售给客户,不知为何,童拓直觉自从那次公司聚会,他就成了她既定的客户,推销的对象,只是这次她要推销的不是产品,而是她自己。 “晚上我可能没空,你去问问Calvin吧,他估计抽得出时间。”童拓耸耸肩,“放着周末不去怎么想起来周一晚上唱?” “他们周末都各有各的事,反倒是上班了才能抽出空。你有什么事,不会是约会吧?” “不,没有,回家陪家人一起吃饭而已。” “呦,没想到你还挺孝顺。”她露出一个微笑,并将手看似无意地却很优雅地放在锁骨前方,“我可以建议Ethan他们晚一天去,唱歌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陪家里人才是大事。” 童拓将视线从她那优美的锁骨拉回,拒绝道:“那倒不用,今晚岂不就白白浪费了,你们先去吧,下次我有空再和你们一起去。” 他被她那句“陪家里人才是大事”酸到不能行,很想赶快甩开她,可长长的走廊除了他俩居然再没有第三个人,难道他真得中途去厕所不成? 所幸他人高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和Cindy道了个别之后便匆匆进去。 他并没有Cindy以为的那么孝顺,若不是自家另外一套房子租出去了,他没地住,还真不想回家面对母亲。最近几乎每天回家他都要被唠叨,相亲一事又给了她不少的话题。大哥刚抱上儿子,他这还是单身的就成了家里的异类。 昨天 5、回绝 ...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梅正丽认为儿子太挑剔,刚唏嘘完朱东宇的表妹,这又盯上了一个朋友的女儿,打算下周安排两人见一面。 早知道和家人一起住的结果就是要面对各种相亲,他真后悔从总公司调回来。公司是不能说走就走的,从家里搬出来住可能会好一点。 想法不错,然而治标不治本,自己脱离单身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他并不打算当单身贵族,只是身边暂时没有合适的对象,被Cindy盯上,绝对是他不希望遇到的情况。 一方面,他不想从公司的人和身边的亲朋好友中发展,倘若分手会很难办;另一方面,在感情上,他不擅长应对过于热情的女性,喜欢将有限的精力用于主动出击。可面对职业saler,他发现自己那点男女交往的小手腕完全不成,人家是有信仰的职业级玩家,面对再大的打击也可以随时满血原地复活,他这个业余的实在无法匹敌。 他不明白,同时来公司的汤迪也是一表人才,平心而论他比自己都更招人喜欢,怎么Cindy没有看上他呢? 随后他苦恼地意识到,像Cindy这这种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的成熟女性在工作场合主动狩猎男人绝对不是为了逢场作戏,而是为了结婚。可能她觉得汤迪哪儿都好,就是和结婚不靠谱。 难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合适结婚的类型?他暗叫不妙,认为自己最近还是远离异性比较合适。给侄子做完婴儿床之后可以去再找点材料,花上个把月专心做个大家伙,把这可怕而多情的春天捱过去。 或许他真应该考虑试着造一条船。 6 6、酒吧偶遇 ... 刚到“愚公移山”的时候,酒吧里的人还不算很多,苏茜和闵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一落座闵敏就迫不及待地从手包里掏出烟,点了一支深吸了一口,仿佛又活过来似的转头看向苏茜,“艾雅怎么不来,你和她说了吗?” “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地方。” “那好吧。今天我请客,喝点什么?酒还是饮料?” 苏茜摆摆手,“先不着急。” 闵敏的手机响了,趁她接电话的空档,苏茜打量着自己的好友。闵敏留着时髦的bobo头,身材苗条,一件贴身的棕色软皮夹克令她帅气十足,就和她的个性一样。可惜这位时尚达人有着感情上难言的苦衷——看男人的眼光总有些问题,她会以最快速度疯狂地迷恋上一个男人,最后对方却总会做出令她伤心的事 ,几乎毫无例外。 她的眼光越过闵敏又望向四周。暗黄的灯光令人昏昏欲睡,但对于平日几乎足不出户的宅女来说却有说不出的新鲜。演出的舞台设在酒吧尽头,下面有一个舞池,上次她们就是站在下面看完了全部演出。此时表演还没开始,音箱里放着她说不出名字的音乐。渐渐地酒吧的人多了起来,将酒吧不多的空间一点点占满。 对Indie音乐没有特别的喜好,只是出于对自己生活之外的事物的好奇,苏茜仍像第一次来时一样好奇地四处张望。她上次来这里也是为了看韦笑雨的演出。她们几个都是大学同班同学,韦笑雨是今天第二支乐队的副主唱,海报上写着演出九点开始,按推迟一个小时算,她们很有可能要待到将近十二点才能看得到她的表演。 闵敏挂了电话,“笑雨的,她还在后台忙,要一会儿才过来。苏老板最近怎么样,买卖还不错吧?咱班就你过得最滋润,不用出来拼死拼活,在家上网就能赚大钱。” “我羡慕你能天天到处逛还来不及呢,总在家里都要长蜘蛛网了。”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赚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闵敏又抽了一口烟,“今年我已经换了两个公司了,等下周就炒掉现在的老板,再去找个新公司。” 苏茜诧异地问:“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这个月一直没见你上班,别告诉我你是旷工。” “干嘛兴师动众请假嘛,我拿完上个月工资,跟那个混蛋说了一声就跑出来,剩下的事情,他自己打理好了。” “就算打算辞职,这种一个月不上班的事情也得和人家说一声吧!” 闵敏冷笑一声,“他欠我一个人情,这点小忙就算做赔礼吧。” 她口中的“那个混蛋”是上 6、酒吧偶遇 ... 个月刚分手的男友,一个有着一半英国血统的帅哥,据说搭上了她的一个同事,被她捉奸在床。不光是被人借了男友,那同事还借穿了她留在男友家的那件粉红色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分手之后,她找苏茜喝了一夜的酒,苏茜除了安慰好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早就觉得那男人有问题,闵敏不信,现在再说又有事后诸葛的感觉,于是干脆闭嘴,全当自己是个垃圾桶供好友发泄。 第n瓶过后,闵敏吐了一地,连带着把对那人的感情一并排出体外,从此不再提。 怎样也比自己这个大学毕业就没找过男友的老处女强,苏茜想。骨子里她是羡慕闵敏的,一想到自己还要靠相亲去认识男人,她就认为自己应该觉得耻辱。她或许是那种除了父母,再找不到可以爱的人的那一型。 “新公司找好了吗?” “有个朋友介绍我去唱片公司做平面,”闵敏吐了一个烟圈,“我打算有空去看看,不错的话就做一阵。你呢,最近有没有找个男友打发一下时间?” “我又没有机会认识男人,除了快递员就再没有见过其他异性,哪来的男友?” “我说你该不是对男人有恐惧吧?说真的,大学毕业后你交过男友吗?”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苏茜摇摇头,闵敏怪叫道:“天,毕业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你还真要做女强人不成?而且,你身上这件衣服,是上大学时咱们一起去买的吧?我连前年的衣服都找不到几件了,你居然现在还穿着大学时买的衣服!” 她低头看自己这件绣着怪异图案的衣服,“我觉得蛮好嘛,现在也没有过时,而且,见大学同学穿大学时买的衣服,不是很有意思吗?” 闵敏翻了一个白眼,“有意思就怪了!女人买衣服可不是因为之前的衣服破掉了,而是需要让自己时刻打扮得漂亮。以前上大学时没钱,现在我们都工作了,有工资了,你又那么有钱……”见苏茜要张口反驳,她忙说:“起码比我有钱,干吗让自己过得紧紧巴巴的。” “我不是没买啊,只是买的没你多而已。”据她所知,闵敏一个月的工资除了吃住,几乎都用来购置衣服和饰品,有时还要经常问自己借钱,“我得存钱,每个月有房租,有水电费,得给艾雅开工资,而且干淘宝可没人给我交三险,我还计划攒钱买房子呢。” “说的跟有人给我交似的,房子除非投资,否则你不用买,交给未来的男朋友好了,一定得找个在本地有房子的。” “我想找啊,这不是没合适的嘛。” “怎么算合适?”闵敏一指场内,“这里人多,你看有合适的吗?我给你拉过来。” 6、酒吧偶遇 ... “他们的脸上又没有写着有房……”苏茜顺着她的手扫了一眼酒吧门口,刚想说话,突然停住了。入口处站着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其中之一正是几天前她相亲的对象童拓。 发现是他,苏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天,他怎么在这里? 光线很暗,童拓显然没注意到她,于是她偷偷打量他。和那天给自己的感觉一样,衣着有品,外型很man。此时他正望着场内,似乎想找个座位,又像是在找熟人。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严肃,看来他平时也是面瘫脸。意识到这点,苏茜觉得安慰许多。 可他怎么在这里,不是说最近忙着给他侄子做婴儿床吗? “不可能什么?”闵敏意识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入口处,也跟着看了过去,紧接着发出一声赞叹的低呼,“那男的可真帅!” “没错,很man的一个人。”苏茜心想,若和他说过话,就不会这么想了,不,应该是相过亲。 “不,那不叫man,那叫漂亮,我觉得他长得像吴彦祖,啊,他笑了,笑起来真可爱。”闵敏的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仿佛亲眼看到了威廉王子。 “他没笑啊。”苏茜盯着他一成不变的面瘫脸皱眉道,随即发现她俩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闵敏看的是童拓身旁的另一个男人,估计两人是一起来的,标准的公子哥,不对任何人吝啬自己的笑容,像极了闵敏的前任。看来有些人永远不长教训。 “我说的是那个穿白色polo衫的,你说的是哪个?哦,你看的是他旁边那个,那个也不错了,不过我喜欢可爱一点的男生。”然后,闵敏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人生决定,把烟头往桌上的烟缸一掐,“我要去和他搭讪,等一下演出开始他跑到前面就麻烦了。” 她从手袋里掏出口气清新剂,朝嘴里喷了一下,又拿出镜子,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 再见到童拓,苏茜有点尴尬,不想遇到旧男人,可也不愿妨碍朋友交往新男人。她郁闷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强大的动力去主动结识男人,或许她的生命力真是孱弱到只能在网络世界耀武扬威。 这时两个男人已经来到吧台,他俩都点了啤酒,吧台上方的灯光打在童拓的脸上,将他鲜明的面部轮廓更加突出。他一边啜饮一边和朋友说话,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是耐看,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那一类人。 苏茜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说:“祝你成功,你的请客还有效吧,我想要一杯饮料。”她想再嘱咐点什么,话到嘴边想到这种事闵敏比自己更有经验,只得闭嘴。 闵敏满意地阖上镜子,一副势在 6、酒吧偶遇 ... 必得的神情,“当然,不过你得等我几分钟。” 说着她起身款款走向吧台,故意走到那位“吴彦祖”身旁,先跟酒保要了饮料,然后像刚发现身旁有人一样看向他,露出闵式招牌的甜美笑容。“吴彦祖”显然也对她有兴趣,很快两人就搭上了话。 苏茜不想盯着他们看,又不知道看哪里好,干脆掏出手机玩起手机游戏。闵敏和对方越聊越欢,不舍得脱身,于是叫了一个服务生,伸手一指坐在不远处的苏茜,示意他帮忙把饮料送过去。 一旁的童拓跟着闵敏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很快就认出了苏茜。 童拓的反应不比她更高兴。本以为相亲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她。尤其是想搭上汤迪的女人似乎还是她的朋友。真是活见鬼,他不耐烦地用手梳了梳头发,待会儿这女人最好不要让他们去那边一起坐,四人约会可不是他来这里的本意。白天推了Cindy的邀请,今晚他只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喝啤酒看表演。 服务生把饮料端给苏茜,她看了一眼吧台,没想到童拓也正看着她,她一怔,随即马上低下头去。 很好,童拓心想,我也不想在这里和你“叙旧”。 苏茜从童拓脸上依稀又看到了那日的不耐烦,不禁心里有气。上次见面是家里要的,这次却是在公共场所偶遇,你以为我想和你在这里遇到啊?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饮料,闵敏最好赶快发现那男人的缺点,然后乖乖回来,或者就两个人聊,别让自己做友情客串。 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闵敏像刚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把全部注意力都扑在新认识的男人身上,早就把一道来的老同学忘在脑后。 稍后,韦笑雨从后台出来,先是看到了苏茜,她问闵敏在哪里。苏茜指了指吧台,韦笑雨意会地笑着,她却笑不出来。韦笑雨不想打扰闵敏的好事,没去和招呼,跟苏茜聊了几句就回到后台。 十分钟后,演出开始了。 酒吧不知不觉已经站满了人,看到闵敏正冲她做手势,又对身旁的男人恋恋不舍,苏茜明白她想让自己也过去,于是冲闵敏摆摆手,随即拿着酒瓶和其他人一起涌到下面的舞池。 眼前的乐队卖力地表演,苏茜的心思却没有放在演出上。后退到酒吧区,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站定,试图在这闹哄哄的酒吧里整理一下思绪,思考些之前一直没空去想,甚至是不愿面对的事情。 相亲让她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和刚才的闵敏一样,苏茜快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以后再也不要去相亲了,倒不是被童拓拒绝伤了自尊心,而是她根本不相信靠相亲会遇到有感觉的男人。或 6、酒吧偶遇 ... 许有条件不错的,比如学历、工作出众的博士同学,和相貌过得去的童拓,可又能怎样呢?和结婚相比,她更想要爱情,像艾雅、闵敏或任何一个女人一样,哪怕会受到伤害,但她真的想在年华老去之前经历一次真正的爱情。 和这伟大的念头的出现只隔了一个鼓点的时间,她就旋即苦恼地意识到,除了相亲,自己根本没有认识其他异性的机会。 工作性质严重妨碍到她的社交,她的银行存款还算说得过去,可在人际交往上最近两年基本为零,经常联络的朋友不是以前的同学就是天南地北的网友,还都是女人。 她需要改变这种现状,要怎么做?放弃现在的事业,去外面找个工作,就像母亲总说的那样? 苏茜有些犹豫,自己割舍不下做了两年的网店,况且以她的专业去公司上班也只是换一个地方对着电脑。她不想找同行,这点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确的。跨行去做和专业无关的工作,又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想来想去只能去肯德基麦当劳这类地方去贱价出卖体力,更高级一点,去酒吧和咖啡厅打零工。 很多小说就是写男女主角在这里相遇,男主角不是世界五百强的高级白领或总裁,就是爷爷是开国元勋的高干子弟。可在现实生活中在酒吧能遇到什么好男人?在她看来那里都是些不花钱想搞一夜情的烂人。至于星巴克,咖啡虽然难喝,可公司白领很多,但在那里通过辛勤地工作遇到真命天子的机会,还不如点一杯咖啡拿一本英文杂志风情万种地坐在那里装13更多。 毕竟,除了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还有哪个缺心眼的高级白领会看上打零工的小妹? 若这招真的管用,她可以考虑拿个笔记本去那里接待买家,只是一想到咖啡的价格和不能续杯,她又很心疼钱,想来想去,只得作罢。 第一支乐队演出结束,中场休息之际,她挤过人群去吧台又买了一瓶啤酒。想找闵敏,半天都没有找到,童拓和他那个朋友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她和周围的陌生人一样站在舞池里,独自喝着啤酒,很快一小瓶啤酒下肚。似醉非醉是最舒服的时候,突然脚下一个不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从她身后经过的一个人的脚上。 对方发出了一声闷哼,这一脚踩得不轻,不光是因为她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落在这只脚上,而且她穿的还是高跟鞋。 “抱歉。”她回头想道歉,转头的动作因为酒精的缘故比平日迟了几秒。 先听到对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后她看到对方的脸,这一看不禁令她倒抽一口冷气。凭借着从舞台传来的灯光苏茜根本看不 6、酒吧偶遇 ... 清任何人的脸,但这一位不同,他的相貌,尤其是招牌式的面瘫脸早已经牢牢刻在她的脑海中。 “你总是这么冒失吗?”而后,她听见童拓沙哑着嗓子说道。 7 7、冤家路窄 ... 苏茜暗暗叫苦,今晚遇到他已经是自己人生大不幸中的排名前五名事件了,此时又踩到他,她到底惹了哪路神仙,要被这么恶毒地报复? “我只是站不稳才向后退了一步,谁知道你正好站在我身后。” 童拓瞄了一眼她手里细长的喜力啤酒,“一瓶就站不稳,你实在不适合喝酒。” 要你管,苏茜心里不爽,但还是问:“你没事吧?” “若需要去医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应该是句戏谑的话,可她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玩笑的表情。他总是臭着一张脸,好像大家都欠他似的,苏茜怀疑这人是否会笑。 也许他在担心自己会提到上次相亲的事情,认为自己想趁机报复他,当场让他难堪。让他的猜想见鬼去吧,她才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你看到汤迪了吗?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穿白色马球衫的人,我们两个本来一起看演出,可第一场结束我回头就找不到他了,他应该是和你的朋友在一起。” “你是说闵敏吧,我也在找她。”苏茜一怔,老天,她不会是留下自己在这里先走了吧? 童拓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想的和她是同一件事,“这里的光线根本就不适合找人。”说着他掏出了手机。 苏茜注意到韦笑雨他们已经上台了,于是说:“那你最好快点,这里很快也要不适合挂电话了。” 童拓看了她一眼,他让电话响了两下就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是没人接还是听不清。 苏茜想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如何,鉴于上次是他先递出消息婉拒自己的,她猜想他很有可能会找个理由赶快闪人。这样最好,她才不要为他挪地呢。 酒精令她头晕,也放松了她的警惕,体现为见到讨厌的人也不会反感。自己被闵敏丢在这里很郁闷,但眼前这位有着强大自尊心的男人显然比她更不乐意被人遗弃。出于某种奇妙的心理,她很乐得多欣赏几眼他此时不悦的表情。 “挂不通?”她有些幸灾乐祸。 “算了,我干嘛要为他操心。”他伸手胡乱地梳理着头发,飞快地扫了一眼台上,“台上那个副主唱是你的大学同学?” 这时主灯光灭掉了,只剩下圆球彩灯和散射绿光照射着舞台和底下的人群。音乐跟着响起,鼓点声震耳欲聋,摇撼墙壁,台下的观众也纷纷叫喊、吹口哨。苏茜和童拓离着很近,但依然听不清他说的话,于是扯着嗓门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童拓靠近她,在她耳边距离不过五厘米的地方又重复了一遍,“我问台上那个穿短裤的小姑娘是你的大学同学?” “对,”苏茜 7、冤家路窄 ... 点点头,“我和闵敏今晚就是来看她的演出。” 他嘀咕了一句什么,站直身体,没再说话。 她也专心看向舞台,不再理睬他。闵敏的不告而别只令她不悦了几秒,注意力很快就被台上乐队精彩的表演攫住了。 台上唱的仍然是英文歌,主唱是一个台风很有范儿的一个女生,韦笑雨也不比她差,两人配合得很完美。 苏茜随着劲爆的节奏和其他人一起挥手,舞台的声音因场地的缘故效果一般,话筒声几乎被鼓声淹没,甚至主吉他和伴吉他的声音也差点被覆盖。有好一阵根本不知道歌手在唱什么,整个乐队的主角俨然只是鼓手一人。 尽管如此,苏茜依然很兴奋。她的工作没有一般上班族的压力那么大,但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让自己融入疯狂的人群之中,和大家一起附和着节拍舞动、挥手。 第一首歌唱完的时候,苏茜以为童拓早就走了,转头往旁边一看,他居然还站在自己身边。童拓也正看着她,她问:“你怎么还没走?” 童拓把头低下来,耳朵靠在她头边,“你说什么?” 苏茜扯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怎么还没走,你不是要找你朋友吗?” “我又不是他保姆,我来这里是为了看表演,不是为了看着他,况且他俩可能也不想被人打扰。”他凑在她耳边说,热呼呼的气息喷在她耳朵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 那你就要跑来打扰我?苏茜转头继续盯着舞台,等待下一首歌。她这次可不会跟他没话找话,也不会一脸傻笑等他赏赐话题,现在想来刚才那几句问话都有些多余。喝酒之后人果然会令人的神经麻痹,变得相对宽容,平日不想面对的人此时也可以忍受。 平心而论,她感觉两人性格有些类似,都不好交际,面对陌生人不愿多开口,更喜欢靠沉默不语来熬时间。由此可见相亲的时候两人还能一直有的聊,没有遭遇尴尬的冷场,实属不幸中的万幸。 她甚至想,若是他俩之前没因为相亲而结识,今晚会不会变成另一番情景:闵敏和汤迪相谈甚欢,自己和童拓也开始聊天,意外地发现彼此的哥哥原来是大学同学,好哥们儿。惊喜之余,和电影里演的一样,两人…… 随即她摇摇头,不可能,换成那种情况童拓也不见得会有好脸色,而且酒吧里的男人不可交,自己还是努力去结识那些有感觉的好男人吧。 ※ ※ ※ ※ ※ 童拓偷偷撇了一眼身旁跟随着节拍晃动身体的女人,自己也奇怪为何还站在她身边。 一定是酒精和黑暗的缘故,让这个女人此时也变得可以令人接受,他想,当 7、冤家路窄 ... 然最重要的是还有身边到哪儿都一样多的人群,他一路走到这边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实在不想再继续前行了。 不知道汤迪和那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童拓盯着舞台上,心思却不在乐队身上。他俩在国外求学时是同校同学,毕业后进入同一家公司,之后又一起调到北京。汤迪在国外时就夜夜泡吧,和童拓不一样,他来北京后没有亲戚,晚上去酒吧夜店刷夜就成了家常便饭,因为和父母同住的关系,童拓倒是比以前收敛很多。据两人一起不多的泡吧经验,汤迪很有女人缘,在酒吧遇到对自己感兴趣的女人不是一次两次,可哪次关系都只是一到两个晚上,最多不超过几周。 以前在有乐队演出的酒吧,他在结束的时候才会带着新认识的女伴离开,这次不会真是等不急已经去开房了吧?当然,还有更简陋的场所,童拓摇摇头,不可能,汤迪不会冒着让衣服弄脏的危险屈身在洗手间或是什么别的地方匆匆了事。 他并不嫉妒汤迪,在和异性的关系上,他们不是一类人。他很少在酒吧找女人,约会的对象也大多是二十五岁以上,不以早日结婚为首要目的成熟单身女性。 只是可惜这类女人越来越罕见,几乎是不见,与之对应的是极品的涌现。 之前他在国外念书,感慨极品都出国了,现在回到国内,他又惊恐地发现极品都是单身。想到Cindy眼中迸射出猎人般的光芒就令他不寒而栗,是哪本女性读物上说男人是感情的猎手来着?那作者肯定没有认真打量过她的同类看任何一个可嫁的男人时的眼神,绝对比《动物世界》里母狮注视斑马更专注。 今晚童拓被汤迪拉来看演出,说是第一支乐队很不错,结果自己听的时候却心不在焉,注意力全放在那个刚认识的那个叫闵敏的女人身上。演出还没结束,两人就不见了人影。他不介意自己被留下,却介意要和闵敏的朋友在一起。 他又看了一眼苏茜,她正挥舞着手臂,右手摆出恶魔的手势(只伸出食指和小指,模拟出羊角的形象,黑金属常用),希望她真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这女人今晚看起来狂野不少,和相亲那天一点也不像,没有拘束的打扮,也没有太多的笑容,好吧,是他先明确拒绝了她,因此他不指望她对他笑得出来。 所幸他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婉拒后受伤的神情,甚至有那么一阵他觉得她还挺开心的。她可能早就习惯相亲失败,或是已经相到不错的人选,亦或,她压根只是反应迟钝。 无论是哪种,不用安抚一个被自己拒绝的女人,都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童拓突然大胆地设想,若是他俩之前没 7、冤家路窄 ... 因相亲而结识,今晚会不会变成另一番情景:汤迪和闵敏,他和她。随即他摇摇头,不可能,她和Cindy一样,也是那类着急结婚的女人,还是去找和她有相同目的男人吧。 8 8、一见钟情 ... 演出到尾声时乐队和观众都群情高涨,几乎要点燃现场的空气,苏茜异常亢奋,她几乎一直在跳,跳得小腿都要抽筋,在男歌手被人群举过头顶传送时也搭了一把手。 之后乐队退场,舞池里的人开始随着音乐跳舞,没有丝毫要减少的迹象。她四处寻找童拓,发现他正在舞池上方的一个圆桌后和“吴彦祖”,也就是汤迪说话。原来他已经找到他的朋友了,可是闵敏呢? 苏茜顺着小楼梯走到酒吧区,看了一眼童拓,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请问你知道闵敏去哪里了吗?我是她的朋友,和她一起来的。” “哦嗨,我是Calvin,她在吧台那边。”汤迪伸手一指前面的吧台。他的嘴唇《奇》又动了一下,但没有《书》发出声音。苏茜猜测他《网》似乎还想说什么,比如我把你的朋友抢跑了之类的,但她不认为对方会因此向她道歉。 “谢谢。”她点点头,又看向童拓。犹豫了一下,最后觉得还是不说再见比较好,她相信他不想再见到她,并觉得自己也应该如此。 在吧台她看到了闵敏,她几步走上前去,说:“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了。咱们回去吧,今晚实在是——” 还没等她说完,闵敏转过身来打断道:“茜茜,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再待一会。” “已经快一点了,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放心啦,我不是自己一个人,Calvin和我在一起呢。”她手指着汤迪所在的方向,摇晃着身体,仿佛在寻找着音乐的旋律。 “可他是个陌生人……” “现在不是了,因为我俩一见钟情了,我和Calvin。” 闵敏的话吓了苏茜一跳,这不是闵敏第一次独自和男人泡吧,但绝对是第一次当着苏茜的面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单独留在酒吧。面对朋友的突然告白,她顿时清醒了,闵敏一定被那个男人灌醉了! “你喝了几瓶?” “我没喝酒,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闵敏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来吧茜茜,别这么惊慌,见见我的新男友。” “你不到两个小时前才遇到那个男人。”苏茜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嫌恶,她不想妨碍朋友的姻缘,前提是必须确定闵敏没有被灌醉或是下药。 “他叫汤迪,英文名字是Calvin。我们都喜欢去同一家餐厅吃饭,在同一家酒吧喝过酒,他喜欢的音乐我也全部都爱听,甚至连内衣牌子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也喜欢穿‘维多利亚的秘密’?”她在震惊的同时,觉得空气有些不够用。 “是CK。”闵敏纠正道。 8、一见钟情 ... “快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上次你才发誓不和华而不实的男人交往,这次……” “没什么认真不认真的,我刚失恋,他没有女友,他风趣、迷人、英俊,最重要的是,”闵敏又开始自我陶醉似的跟着音乐摇晃,“他不是那些让我伤心的烂男人。” “每一个烂男人最初都是伪装成真命天子出现在女人生命里的,”苏茜快没有耐性了,“我知道你想靠新恋情去摆脱失恋的痛苦,这不是个好办法,闵敏,你会后悔的。” “这一次你错了茜茜,我的确喜欢他,我不是在找跳板,真的不是。” “你就是。”苏茜很想猛力地摇晃闵敏,让她清醒起来。但是还没等她动手,汤迪和童拓就出现在她身边。 “你好,”新上任的真命天子异常专注地看了一眼闵敏,然后对苏茜礼貌地说:“一会儿我的朋友会送你回家,我和闵敏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阵,抱歉打扰你们今晚的安排。” 他的声音有些颤动,似乎在努力压抑某种激情。要命了,这俩人一定是一起被人下药了,他们以为自己是崔斯坦和伊索德吗?苏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汤迪身后的童拓,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比自己强到哪里去。很好,看来她不是今晚唯一清醒的人。 她几乎可以看到汤迪和闵敏的四周空气中出现了蓝色的火花,出于安全考虑和对朋友的尊重,她决定先行告退。这里太疯狂了,自己需要马上去外面透透气,“不,谢谢,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让他送你回去吧。”闵敏马上夫唱妇随道。 苏茜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看了一眼汤迪,又一把拉住闵敏,“不好意思,汤先生,我有话想和朋友单独说。” “叫我Calvin就好。”汤迪说,眼光仍牢牢地落在闵敏身上。 苏茜没有理他,把闵敏拉到几米远的窗口。她完全不知道该对闵敏说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俩人独处之后打算干嘛,是在这嘈杂的酒吧互诉衷肠到天亮,还是打车飞奔冲向最近的宾馆?她该说什么?安全第一?万一人家一会儿不是去开房而是在民政局门口排队要明天第一个登记怎么办?提醒人家注意避孕和防病实在很不浪漫,也很亵渎朋友真挚的爱情。 想了半天,她才憋出了一句并不比安全第一更高明的话:“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挂电话。” 闵敏点点头,速度之快令苏茜怀疑她是否真的听了进去。 之后她来到两个男人面前,本想就此告辞,却被汤迪一再要求让童拓送她回家。童拓也对这一对的不负责任颇有不满,但还是绅士地答应了朋友的委托。 苏茜此刻只 8、一见钟情 ... 想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甚至连韦笑雨都没有来得及去找。就在她转身朝门口走的时候,她听到汤迪对童拓说:“Jason,麻烦你了,一定送她到家。” 太棒了,苏茜想,先是闵敏被CK内裤先生迷昏了头,现在她又要被13号星期五的杀人魔Jason送回家,今晚真是惊喜连连。 ※ ※ ※ ※ ※ 站在酒吧门口,苏茜深深地呼吸着午夜里略微寒冷的空气,觉得自己仿佛刚看完一场荒诞怪异的爱情电影,从电影院里出来还没搞明白剧中的情节。在震惊过后,她自己的问题也接踵而至:耳边仿佛有人在用力地敲鼓,头眩晕不止,最郁闷的是还要让童拓送自己回家。 一想到最后一件事,她决定心动不如行动,马上冲到马路边向过往的出租车招手。然而还没等她伸出手,身后就有一个声音对她说:“我的车就在那边。” 她叹了口气,回过头去,“谢谢你,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你不如回酒吧盯着你的朋友和我的朋友。” 令她意外的是,童拓居然笑了,只是在这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很阴郁,“我说过我不是他的保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不远处的一辆标致车响了一声,“上车吧,我送你。” 苏茜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算了,有免费车干嘛不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跟在童拓身后走到车前,童拓为她拉开后门,她坐了进去。他绕到另一侧打开前门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茜,“你住哪里?” “大望路的阳光100。”她说,眼睛盯着窗外,故意不去看他。 他收回视线,安静地将车子开了出去。 苏茜瞪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建筑,脑子里乱糟糟的,胃里也不太舒服,不确定是因为演出还是被闵敏突然降临的爱情惊吓所致。她决定收回前言,不再羡慕闵敏。一见钟情是她的字典里使用率为零的词条之一,或许有些人第一眼看上去不错,但是否值得与之度过一生,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自己绝对具有小商人的谨慎,她想。偷偷看了一眼童拓,猜想汤迪是否对他说过和闵敏一样的话。 “你好像有问题要问我。”一直安静开车的童拓突然说话了,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 “你好像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了。”苏茜皱眉,这人有透视眼不成?而且还是可以扫描大脑的那种。 “我不想随意评论别人的行为,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 “我也不想,只是担心闵敏受到伤害。”苏茜想起上次闵敏喝醉的痛苦模样,不希望悲剧重演,“你是不是已经很习惯你的朋友 8、一见钟情 ... 在酒吧里到处和人私定终身?” “汤迪人不坏,而且这种情况是第一次,我不比你更有经验。”童拓看了一眼后视镜,“感情的事情做朋友的最好不要插手,就算是出于好心最后人家也不会真的感谢你。” “你可真理性。”苏茜没好气地说,然而心里明白他说的没错,记得大学时闵敏交往的男人就已经出现三观不正的苗头,可每次她指出问题闵敏都是当成耳旁风,只有在分手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找她哭诉。后来她终于学精了,不对闵敏的感情生活发表任何意见,讽刺的是,就是这种漠不关心,反而令两人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好。 她突然胃里有些恶心,于是按下车窗,让更多的空气吹进车里。童拓看了她一眼,也按下车窗。 “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透透气。”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很少坐轿车,所以晕车了。 “你朋友唱的不错。” 苏茜一愣,才明白他是在说韦笑雨。想起刚才的演出,震耳欲聋的鼓声几乎盖住了其他声音,于是她问:“你确定听到她们唱歌了吗?”她现在耳边还回响着咚咚的鼓声,怪不得无法平静。 “今晚的鼓声可能不小,但也没有那么大。你同学是专职歌手还是业余搞乐队?据我所知,今晚的乐队都不是专门靠音乐吃饭的。” “她只是被吉他手拉来帮忙的,平时在设计公司上班。” “设计公司,她是学美术的吧。” “对。” “那你和闵敏也是?” “嗯。”苏茜闷哼了一声,心想你相亲的时候都没想到问我是学什么的,现在问干嘛,嫌开车无聊你听音乐啊。但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对方或许只是在拐弯抹角地想为朋友打听闵敏。真是狡猾,转念一想,或许她也可以依法炮制。 想到这里,她打起精神,“汤迪,他是你的朋友还是同事?” 童拓识破了她的计划,“你在为了闵敏打听他,对不对?真是个热心的好朋友,她该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 苏茜干笑两声,很想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你的朋友也是。” 车子遇到了长停红灯停了下来,童拓转过头来看向她,脸上露出少见的轻松笑容:”你这么觉得吗?可我不认为他们会在乎到你我的意见。” 苏茜突然发现他若能愉快地笑,其实相当好看。望着他的笑脸,她发觉自己不淡定了,头疼仍旧持续,胃里也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然后,她脸色一白,以最快速度拉开车门,跟着就吐了出来。 9 9、心动不如行动 ... 上午九点,艾雅过来上班,苏茜惨白着一张脸给她开了门。 “你怎么了,病了?来例假了?”艾雅注意她脸色不对,“还是昨晚喝多了?” 苏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被一小瓶啤酒放倒说出来实在丢人,可在旁观者眼里却是不争的事实,“喝了点酒,又熬夜了。”她跳过所有的惊险情节,随便捡了点不重要的打发艾雅。 “那你继续睡吧,我来打理店铺。” “麻烦你了,我再回去躺会。”苏茜点点头,回到卧室。上了床,她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天花板,其实艾雅来之前的一个小时她就醒了,只是不想起来。 昨晚她一点到家,折腾到两点才睡。经过一夜的睡眠,她已经冷静下来。至于昨晚在车里的呕吐,归咎起来是晚饭吃得太多,喝酒之后一直在蹦哒,又受到闵敏的惊吓,最后还晕车的多种因素综合所致。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自我安慰地想,预感到要呕吐前自己迅速地拉开了车门,从而避免吐到童拓的车里,最大程度地减少了损失。当然,她不认为他会因此心生感激,车门上肯定多多少少会有呕吐物的喷溅,这还得烦劳车主亲自擦洗干净。 一想到呕吐之后童拓脸上的表情,她立即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用手挡住眼睛,决定不再去想他和昨晚发生的事情。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苏茜在心里默念,努力催眠自己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全忘记,除了保留那伟大的寻找爱情的计划。 ※ ※ ※ ※ ※ 周一童拓到公司的时候,走过汤迪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他坐下几秒钟后,汤迪出现在他面前,笔挺的休闲裤和白色polo衫显得清爽潇洒。有的女人会觉得汤迪很帅,说他像吴彦祖。但那笑容迷惑不了童拓,打从了解汤迪的为人知后他就知道这小子只要一脸贼坏笑,肯定是有所企图。 “Jason,周六晚辛苦你了,今晚我请你吃饭,去哪儿你随便点。”不愧是刚坠入爱河,汤迪一脸的春风得意,几乎都要从他的后脑勺看到一圈光环。 童拓看都没看他就伸出右手,“没问题,先把洗车费40元给我报了。” “什么洗车费?” “你让我送闵敏的那个女友半路吐了,都吐在我车门上了,为此我专门去洗了一趟车,40元。” “只是车门上?那应该很好擦,不用专门去洗车吧?” “下次再有呕吐物我会挂电话让你来给我擦,这次少废话,钱拿来,否则之后的事免谈。” 汤迪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元,“我没零钱,就你找吧。” 童拓将钱抽走,塞进自 9、心动不如行动 ... 己的钱包,“我也没零钱,中午的时候给你。” 汤迪耸耸肩,“我说,昨晚你们不是真就就直接回家了吧,没带她又去别的地方玩?” “没,还没到她家她就吐在半路了,这样的女人你会带到哪里去玩?”童拓漫不经心地说,转过身去启动电脑,开始工作。 “其实那女孩也不错,我之所以让你送她回家其实是想给你们制造一个机会。知道你把妹喜欢先接触一阵,等熟悉了再一举拿下。” 我才不要捡你挑剩下的,童拓想。当然严格来说,苏茜不算剩下的,他俩比汤迪和闵敏还早就见过面了,他不打算告诉汤迪,免得汤迪又要给他扯什么缘分之类的鬼话。 见童拓不说话,汤迪又说:“不过那种和对方先做‘姐妹’的方法太娘娘腔,都是基佬才用的招数。” “是吗,我可不觉得只搞一夜情的家伙有多纯爷们儿。” “我们没上床,”汤迪义正言辞地说:“老天爷可以替我作证,我和她在酒吧聊了一个晚上,天亮之后就送她回家了。” “只是聊天?那也太娘娘腔了。”童拓不相信他居然会做出如此“纯洁”的举动。 “好吧,周六那天我没有和你打招呼是我不好,你知道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汤迪的俊脸上露出难得的局促,这表情令童拓打算耐心地听他说完,“这一次,情况有一点不同。她一点也不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女人,这一次,我打算认真和她交往,不以上床为唯一目的。” 听完他的告解,童拓慢条斯理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一次你要认真和她交往?” “嗯哼。”汤迪点头。 “那祝你好运。”童拓心想只此一次,他以后再也不要和汤迪一起去酒吧,这小子分明是吃够了速食现在想把前戏拉长。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信心,不过没关系,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汤迪说:“人类的关系是无法用科学预测的,但还是可以通过一些端倪看到未来的走势,我想我昨晚注意到了这些。” “哪些?”童拓向后靠在椅背上,瞪着他。 “闵敏很酷,不是喜欢黏人的女人,你知道的,那种女人很可怕。她也很善解人意,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报以微笑,嘿,别这个表情。”看到童拓嗤之以鼻,他连忙阻止道:“这说明她喜欢听我说话,好吧,或者她心地善良,不忍心让我失望,总之是优点。我和她还有很多共同的喜好,我们经常去同一家餐厅吃饭,在同一家酒吧喝过酒,她喜欢的音乐我也全部都爱听,甚至连内衣牌子我们喜欢的都是一样的。” “CK? 9、心动不如行动 ... ” “不,是维多利亚的秘密。”他微笑。“很少能有女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和我有这么多相似点,我认为这是一种预示,预示我们俩会比别人走的更长久。” 童拓用手搓了搓额头,倘若刚才只是觉得汤迪的突然恋情不靠谱,那么现在自己完全可以断定这段恋情不会有好结果。 大量的笑容和近似的兴趣就可以使人相爱的话,那他和苏茜岂不也在此列? 于是他说:“人不能和别人比,没有可比性的,你应该说我的这一段恋情会比上一段恋情坚持得久。” 听童拓提到上一段恋情,汤迪忍不住瑟缩一下。他不再接茬,嘴里嘟囔着什么童拓听不清楚的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 ※ ※ ※ ※ 苏茜的伟大计划还没等她来得及实施,就被刚来的一批新货耽误了。 这期间她也没再见闵敏,闵敏在开心网上贴了不少照片上去,都放在一个叫“my boy”的文件夹里。点开一看,果不其然,全都是汤迪的,背景多为有大镜子的高级洗手间,就拍摄角度、质量和场景来看,疑似手机自拍。 每一张下面都有一堆好奇的人留言询问这是谁,而闵敏也耐心地做着解答。苏茜猜测之所以贴汤迪的照片,一部分原因是闵敏爱显,另一部分则是她要向大家告知自己又有男友了,不是被人插足、抛弃的可怜女人。 有时候女人找男人,也许只是为了面子,为了证明自己有人要吧,苏茜想。那晚的事情固然荒谬,但有人的爱情来的就是那么快,那么猛,她这种后知后觉的人是无法体会的,于是也就不再当一回事了。 只是一想到汤迪,她自然就会想到那位毙掉自己的童拓。 苏茜庆幸自己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那次的相亲,不然要怎么解释这次的偶遇?难道他们真是有缘?就算有,她认为也是孽缘。 回想起那晚,在她狼狈地呕吐之后,他并没有任何的责难,而是在红灯过后把车停靠在路旁,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给她。之后,一直到开车送她到小区门口都没再说一句话。 正因为如此,才让她格外的难受,她这辈子是忘不了那晚的窘态了。 想给童拓挂电话道谢或是道歉,却发现自己没有他的手机号码,相亲失败后就从手机里删除了。再去问东宇哥,少不了要被盘问一通,到时候更是吃不了兜着走。让闵敏问汤迪要?也不妥,她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糗事,太丢人了。 然后,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就算有了他的电话,也不会真的去挂,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吧,她想, 9、心动不如行动 ... 他一定也不希望再见到自己。 几天之后,在苏茜几乎要忘记计划的同时,她接到了莫秀瑛的电话。 “人家刘叔叔的儿子在英国,每周都两次跟爸爸视频聊天的。你在北京,联系起来却这么费劲。” “抱歉,我这周格外忙,所以没顾得上,您若有事可以打给我。” “那意义不一样。听说东宇给你介绍了一对象?怎么样,你见了吗?” 苏茜差点捏碎电话,“他都跟您说什么了?” “他说把一个朋友的弟弟介绍给你了,听说你对他感觉不好?那孩子学历还可以,工作也成,怎么就感觉不好了?” 果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您把这事满拧了,不是我没看上人家,是人家没看上我,最后委婉地把我给拒绝了。” “你没有故意不好好表现吧?” “瞧您说的,我都多大了,想好好表现都来不及,怎么会自毁形象?” “那好,你表哥认识的人多,我让他给你再介绍几个。” 苏茜垮下肩膀,心里想着要如何报复东宇哥的大嘴。 “另外,出门的时候你也打扮打扮,别随便找一身衣服就出去,穿我上次给你买的衬衣了吗?那件你穿特好看,看着很白领。” 不知为何,莫秀瑛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做个白领,在她的概念里,白领都是朝气蓬勃,阳光和精英的代名词,可惜她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而且苏茜学的是美术设计,就算是上班,职务也和一般意义上的白领没缘。 “您放心啦,我每次出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会快递就来了,没事我先挂了,晚上再联系。” “记着穿那件衬衣。”莫秀瑛最后仍不忘叮嘱道。 挂断电话,她马上给朱东宇挂了一个,劈头盖脸就问:“你可真行,不是不让你跟我妈说吗,她怎么全知道了?你能不能成啊?” 电话那头传来表哥委屈的声音,“我没说,估计是我妈说的。你都那么叮嘱我了,我怎么能把你卖出去,是不是?” “反正都是你害的!我妈还要你帮我再介绍几个,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啊……”朱东宇慢条斯理地说:“那就再介绍几个吧,我们行前一阵新来了几个小孩儿,条件都不错,你要不要看看?据我观察有几个不错。” “你以为你在婚介所上班呢?你们就不能让我清净清净?你最好把你手里那把好牌收起来,一张都不要露出来。我今年肯定找一个男友,但你们最好不要掺和。” “呦嗬,来志气了,好啊,你打算去哪里找?跟哥说说,哥给你参谋参谋。” 9、心动不如行动 ... 苏茜其实心里也没有明确的把握,这阵子净忙工作了,找男友的事情又被她习惯性地抛到了脑后,“参加社会活动吧,只是初步计划,细节我还没想好。” “也成,不过社会上乱得很,别什么人都交往。我们不是要烦你,就是觉得你到岁数了,别总忙着赚钱,得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你妈离你远,着急你也够不着你,我们都是关心你,你要明白。” 苏茜叹了口气。“是,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放下电话,苏茜又百感交集起来。大家都为自己着急,自己也不是铁了心要做尼姑,怎会不急?走到客厅,她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只图舒适而乏味的衣服,随便扎起的马尾,因熬夜上新货而生出的黑眼圈。她凑近镜子,微微眯起双眼,已经隐约可以看到眼角处的笑纹了,这在大学时都是从没有过的。 以前没有过的还包括自恋自艾呢,她不悦地想,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去理睬家人的想法,固执地坚持现在的生活。但不提则已,一提要命,现在这种生活连她自己都开始心烦,艾雅和男友年底就要结婚了,闵敏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真命天子,韦笑雨的男友贴心地令所有女生羡慕,唯独她…… 把旺旺设定为隐身,她突然懒得理会蹦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对话框。心动不如行动,她得在家里人出来干扰她之前,把问题解决。然而到底要怎么做,一时间她又没有主意。 10 10、不入狼窝即入虎穴 ... 几天后,苏茜收到莫秀瑛的短信,告诉她自己在北京的某位朋友给自己介绍了一个不错的人选,让她五一的时候抽空见见。 再见就见鬼了,苏茜想,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面对这种悲惨境地?匆匆回复了母亲,说自己最近挺忙的,没空,谢谢亲友们的关心和爱护,以后有空再说吧。但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五一的时候自己肯定要在劫难逃。 傍晚,闵敏挂电话找苏茜。 “亲爱的,我最近在新公司上班很忙,所以没空找你。下周五一小长假,汤迪想开车和我出去玩,你要不要也来?” 苏茜直咧嘴,自己对他俩的激情是一次参观终身难忘,难不成这震撼的场面还要来第二次?“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假期太短,不能去太远的地方,我们想在北京周边转转,河北或者天津,你也一起来嘛。” “除了你我,汤迪,还有谁?”这得提前问清楚,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还有他的同事,可能是一对情侣,我也不知道是谁。” 私家车坐四个人,两对正好,还叫上她一个光棍去干吗?“你们四个去多合适,单出我一个人,交通和住宿都不方便。” “别这么说嘛,他让我务必带上你,说上次让你没玩痛快,想趁着这次好好补偿一下。” 他倒是会来事儿,苏茜想。一想到去天津肯定有海鲜可吃,她不禁有些心动,但转念一想,五个人也太多了,“你们开什么车去,能挤下五个人吗?” “放心,他们开大车去,亲爱的你就来嘛,我和他的同事不熟,万一和他们处不好,多尴尬,对我也没有好处,你就全当帮帮我,别见死不救嘛,拜托——” 最后,苏茜禁不住闵敏的软磨硬泡,答应了。挂完电话,一旁的艾雅问苏茜怎么回事,她说闵敏要拉她去玩。 “啧啧,你最近真是玩野了,下午你说要看店,我心里还不好意思呢,这就又决定要出去玩,得,我白愧疚半天。” 苏茜不想再瞒艾雅,打算和她说实话,“没法子,我若在家呆着,就要大难临头了。” “怎么?” “唉,我妈托朋友给我介绍一对象,非要五一的时候约着见面,我不想见,正好有个机会出城,就想趁机躲了。” “介绍对象?我觉得挺好,你干吗不见?” 见苏茜一脸茫然,艾雅解释道:“你整天都不出门,能遇到什么好男人。家里给介绍的人,先不说喜欢不喜欢,起码硬件条件过了父母关,兴许见了觉得人不错,可以继续交往呢。我一表姐条件特一般,相 10、不入狼窝即入虎穴 ... 亲倒是认识了一个不错的,认识了三个月就结婚了。” 苏茜翻了个白眼,“三个月就结婚,这也太快了。” “她都三十多了,当然着急啦。我的意思是相亲有时也是不错的选择,有时候不比你在外面遇到的人差,这也是一种认识异性的途径,你应该考虑。” 我又不是没考虑过,这不是失败了嘛,苏茜想。“话是这么说啦,可是……” “而且你不要怕不成功,要我说多见几个对你倒有好处,你最后交往过的男友还是大学认识的吧,这几年你有密切交往的男性朋友吗?”见她摇头,艾雅继续说:“多见几个,有助于你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对你日后恋爱和婚姻很有好处。唔,靠相亲了解男人可能还差点,不过聊胜于无嘛。” 她觉得自己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一点了,“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也很想出去玩。” “和闵敏?”这回轮到艾雅翻白眼了,“你傻了吧?她肯定要带上新男友,还记得上次在酒吧发生的事情吗?到时候只怕你连电灯泡都当不上,根本照不到他们人在哪里。” 苏茜一咧嘴,算是没话说了。刚才她满脑子只想如何避开相亲,想到的都是若出城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完全没有考虑到其他可能出现的问题。 “我都答应她了,就这样吧。”她故作潇洒地耸耸肩,决定承担全部后果。 晚些时候,她才想到,那同去的一男一女到底是谁? ※ ※ ※ ※ ※ 小长假开始是个周四,头天晚上苏茜接到闵敏的电话,要她明早在小区门口等他们开车来接她。刚挂断电话,又有人打过来,是莫秀瑛。 “茜茜,你快给罗阿姨去个电话,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们这几天定个日子出来见一下。” “呃,妈,我恐怕没空,明天我要和同学去外地玩,要三号才能回来。” “什么?三号才回来?你什么时候定的,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大家临时决定的,我也刚知道。所以我就不能去见他们了,你帮我和罗阿姨说一下吧,实在抱歉了。” “那边都约好了,你让我怎么和人家解释!”莫秀瑛急了,“我本以为你这次会听话,没想到你竟然学会提前拒绝了。” 苏茜瑟缩了一下,“我已经给您发短信说不去了的……” “你以为我愿意拉下脸来去求人给你介绍对象吗?要不是你是我女儿,我才不要管,你岁数也不小了,应该学会体恤父母的苦心,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见她生气了,苏茜有些害 10、不入狼窝即入虎穴 ... 怕,只得说:“那好吧,小长假之后我去见,您先和罗阿姨说一下,拜托把时间延后几天。” 莫秀瑛本想继续发作,一听女儿说愿意假期后和对方见,她又觉得很满意,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苏茜深深地叹息,早知无论如何都要去,自己干嘛还和闵敏他们一起出去玩?不如早死早托生。然而都这当口了,不能临时变卦,第二天上午,她还是准时拎着一个小旅行包到小区门口和闵敏会合。 大老远就看到一辆SUV停在门口,有人摇下车窗冲她招手,原来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汤迪和后座上的闵敏,两人穿着时髦,看起来就是登对的一对。 苏茜上了车,闵敏看到她,乐得眉开眼笑,“这么快就下来啦?我还怕这么早你起不来呢。” “闹了半天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一天天睡懒觉的。”苏茜说,扫了一眼驾驶座,看到开车的居然是童拓。她愣了一下,汤迪冲她打招呼,她又赶忙转过头来。 汤迪说:“这位不用介绍了吧,上次你们见过,我哥们儿童拓。还差一个人,我们先接你,再去接她,好了,开车吧。” 车子开动,向四环路方向驶去。苏茜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童拓,自己早该知道汤迪那队的一男一女中肯定会有他。上次在酒吧里见到他并无恶感,可那时是在她喝醉酒,周围环境嘈杂的情况下,现在就不同了。 所幸一会儿还有人加入,而且还是个女生。如此一来四人约会不成立,她可以多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不用对着他的面瘫脸。 路过一个小区,Cindy正提着一个旅行包站在门口。 “Cindy!”汤迪把头探出车窗外喊了她一声。 Cindy上了车,和大家打了招呼,特别夸了童拓开的车好看。童拓没有接茬,面无表情,感觉这次出行的压力很大。 给侄子的婴儿床已经完工,五一在家也是要听唠叨,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相亲,也禁不住汤迪和Dan撺掇,他借了大哥的车一起出来自驾游。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四个人,出行和住宿都方便。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还搭上这两个女人,弄得他现在很想中途退出。 “Dan怎么没来?”在看到Cindy时,他低声问汤迪。 “哦,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昨晚十一点多才给我打电话请假,我就没告诉你。” “那怎么Cindy来了?” “Dan说Cindy没事,怕缺一个人不热闹,就让她代替自己来了。你知道的,Dan和Cindy是老乡, 10、不入狼窝即入虎穴 ... 关系不错,平时有什么好事都会叫上她的。”汤迪说罢,摸了摸鼻子。 他没告诉童拓的是,Cindy一早就听说童拓要来,便央求汤迪带上自己。汤迪知道她想追童拓,也知道童拓躲她还躲不过来,就没答应。没想到Dan竟主动退出——他的女友是Cindy帮忙介绍的——为Cindy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昨晚Dan才告诉他自己不来,换Cindy来。汤迪不敢告诉童拓,怕他也不来了,没人是小没车是大,今天这自驾游准得泡汤,便决定今天见到人再告诉童拓,让他来不及改变主意。 看到童拓不悦的脸,连汤迪自己都要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希望老天保佑这次自驾游一路平安。就这样,他还一副替童拓着想的口气。“你若不愿意搭理Cindy,可以多跟闵敏的女友说说话,看我对你多够意思,你有两个女生可以选择耶。” 童拓白了一眼汤迪,心说你若真那么好心就应该一个多余的人也不要带。 一个是和自己相亲过的女人,一个是觉得自己合适结婚的女人,这样一来的结果是太热闹了。不必再问苏茜为何回来,汤迪都带了朋友,闵敏自然也会带一个来,算是扯平了。 他本来就不善言笑的脸色更阴郁了。好在作为司机有理由不用多说话,汤迪和闵敏正值热恋,一路上有说有笑,将气氛调节得格外欢乐。 时间过去的也快,很快就到了中午。 一行人饥肠辘辘,车子开到河北省境内的一个小城,苏茜没来过这里,从窗户向外张望,城市不算发达,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街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道路两旁各种各样多如牛毛的广告牌也没有让这里显得更有人气。 车停靠在一家酒店,汤迪让大家下车,说中午先在这里凑合一顿。 进到酒店,大家在冷柜前选了一些海鲜,让饭店加工,随后几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考虑到童拓开车,汤迪点了无酒精饮料。 等菜的时候,大家聊起天来,那个叫Cindy的女生很健谈,性格也爽快,据说是搞销售的,听她说起公司发生的事情,苏茜既好奇又陌生,毕业后就没有上过班,虽然身边很多人说上班没劲上班累,可上班对她这个宅女来说依然是一件神奇有趣的事情。她一直在听大家说话,自己则一言不发。相亲的时候没话找话是一回事,和不是很熟的人闲聊又是另外一回事,况且自己只是作为闵敏的陪同来的,更是懒得表现。 一顿饭下来,苏茜有了一个发现,Cindy似乎喜欢童拓。 11 11、海边留宿 ... 意识到这一点,苏茜有点不太乐意。倒不是她还对童拓有意思,两人的缘分自上次相亲失败后就结束了,她早已坦然接受了事实。 当初就不难看出童拓应该蛮受女人欢迎,又不像自己整日宅在家里没有社交接触不到异性,出来相亲根本就是亲友一厢情愿的强迫举动。之所以他们还会见面,都是拜闵敏和汤迪所赐。苏茜不愿因自己个人的事情妨碍别人,可眼下,她发现完全无视童拓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她有些后悔为何不听艾雅的话,五一期间乖乖在家里呆着。或者去相亲,早死早托生,总比在这里还和前一个相亲对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 如果说苏茜是不太高兴,那么童拓就是非常不高兴。他明白这些人事变动汤迪一早就知道,只是出于个人私利有意隐瞒。事已至此,他只得藏起心中的不快,表面上和大家一道开怀。 吃完饭,大家跳上车继续向目的地前进。临上车之前,Cindy借口自己晕车,央求汤迪和她交换一下座位。汤迪见童拓没有异议,自己也正想到后面陪女友,便答应了,于是Cindy心满意足地坐上了副驾驶座。 酒足饭饱之后,人就容易想睡觉。车子开出去半个小时,除了童拓,其他人都昏昏欲睡,汤迪和闵敏聊累了,彼此头靠着头打起瞌睡。苏茜没那么好命,忙着一条接一条地回莫秀瑛的短信,刚才母亲在电话里没顾得上多说,特意发来消息叮嘱女儿出门注意安全,多穿些衣服小心感冒。等她回完了,也不困了,为了打发时间,干脆玩起手机游戏。 Cindy则强打起精神,等待和童拓单独交谈的时机。见后座上三人倒了两个,另一个路人甲在玩游戏,她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便转头冲童拓说道:“J,听说你嫂子前几天生了?” “嗯,周六晚上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哇噢,真棒,你哥肯定特高兴吧?办满月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一定要送个大礼。” 童拓刻意忽视后一句,“是啊,我妈说办双满月比较好,到时候嫂子身体恢复得好,宝宝也够大。还有人建议办百日酒,那就得三个月之后了。” “说的也有道理,你嫂子不是本地人吧,用不用去她老家办一次?” “你知道的真多,这个我不太清楚,得看他们的安排了。” “我表姐去年生的孩子,当时婆家这边办了一次,在老家那边又办了一次。”Cindy一边回忆一边说:“老家那边亲戚多,坐月子的时候就有人送红包,还专程来看望她,所以我姑妈说一定要回去请一次。而且我小侄女特可爱 11、海边留宿 ... ,我特喜欢她,每次去她家的时候都抱着她玩,小侄女也特喜欢我,除了爸爸妈妈,第三个会叫的人就是小姨。后来表姐带她去拍了好多写真,现在我的MSN头像用的就是我侄女的照片。” “真不错。”童拓挑眉,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苏茜在角落里打游戏,于是说:“对了,苏茜,东宇哥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啊?”苏茜没想到他会突然和自己说话,便随口答道:“我哥不想要,他说工作太忙没空管孩子,我嫂子也是这个意思。” “有道理,你哥是够忙的,五一估计都得在单位加班吧。” “是,他们银行是这样的,听说今天会休息一天,明后天就得去单位值班了。我嫂子他们的证券公司也是,最多休息两天。” “怎么,你们认识?你不是闵敏的同学吗?”Cindy转头看向苏茜,惊讶地问。 童拓说:“她是闵敏的同学没错,她表哥和我大哥是大学同学,所以我俩也认识,是吧?” “嗯。”她嗯了一声,心想有本事你告诉她咱俩是怎么认识上的,好端端的两人闲聊,干吗非要拉上我,难道我是公用电灯泡? “哦?真是巧,Calvin没告诉我。”Cindy回头打量坐在自己身后的苏茜,像是真正注意到此行还有这个人存在似的。她觉得自己该和苏茜说点什么,知道闵敏在唱片公司上班,于是问:“你在哪儿上班,也在唱片公司吗?” 苏茜摇摇头,“不,我在淘宝开店。” “真的啊,我们办公室很多人都从淘宝买东西,我也是,好些东西网上买比实体店便宜很多呢。” “你说的淘宝,是不是网络物流?”童拓突然插嘴,谁都没注意,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戏谑地笑意。 苏茜的脸上热辣辣的。她清楚记得上次相亲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做网络物流,那是莫秀瑛的说法,她一直羞于承认女儿在网上做小买卖,迫不得已需要介绍的时候都会尽可能地往大了说,网络物流就是她常用的词。这个词确实有,然而却比苏茜正在做的工作广义很多。 “差不多,”Cindy替她答道:“我也一直想在淘宝开店,卖点化妆品什么的,可惜总没时间。” “嗯,做这个挺费功夫的。”苏茜干笑,每次和别人介绍自己是开淘宝的,别人都会跟这么一句,似乎觉得在网上开店很容易似的,只要挂出十件商品就有了一个店铺,只要开了店就可以有生意赚大钱。 “那你卖什么?” “我买韩国风格的小饰品 11、海边留宿 ... ,发卡,头花什么的。” “真不错,我们那儿的小姑娘都可臭美了,我帮你拉点生意。”她冲苏茜眨眨眼睛。 “谢谢。”苏茜希望Cindy回去就忘记这件事,她不愿意逢人就说自己开店,觉得有拉买卖之嫌,也不爱做熟人生意,好在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都不用这类饰品,从而避免了此种困扰。 这时莫秀瑛又来短信了,苏茜连忙低头去回,Cindy又转过来继续和童拓聊天。 “家里给孩子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我知道有一个牌子的婴儿用品特好,我侄女用的就是他家。他家北京代理是我一好朋友,我能拿到内部价,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童拓本想让她们聊天,这又转到自己头上了,只得回答道:“谢谢,孩子都生下来了,应该是都置办齐了。” Cindy笑道:“大男人就是粗心,我不是问你婴儿床,我说的是衣服尿布婴儿车,这些东西哪能一下子买齐,都得慢慢买,而且很费的。” “也是。”又不是他有孩子,他怎么会知道买什么缺什么。要不是苏茜在身后,其实童拓很想对她说等自己有孩子之后也要麻烦她。不是真想占她的便宜,而是告诉她结婚这件事,大家最好各结各的。 所幸闲聊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目的地——某个海边的度假宾馆。 汤迪说这里住宿条件不错,又可以看海吃海鲜。在保安的指挥下,车子直行到宾馆院内。里面已经停满了车,车牌大多是京字打头,苏茜猜测都是住在北京的人趁着五一开车出来游玩的。 “哇哦,这儿居然还有个游乐园!” 下车后,苏茜转头望向闵敏手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在旅馆不远处有一个规模不大但一应俱全的游乐园。远远地就能看到游乐园的招牌娱乐项目,疯狂过山车和摩天轮。成年之后她再没有机会去游乐园,此时那儿比大海更加吸引她的注意。 “咱们下午去那儿玩如何?”她问闵敏。 闵敏也满怀期望地看着汤迪,汤迪摇摇头,“我问过了,那里最近正在维修,暂停对外开放的,还是看海吧。”见闵敏噘嘴,他赶忙又说:“不过旁边有个汽车电影院,晚上我可以带你去看电影。” 听到后一句话闵敏又喜笑颜开,苏茜心想那我们要怎么办?她扫了一眼身后,童拓这才从车里下来,Cindy则特意走到他身边和他搭话。苏茜赶忙转过脸来,不愿再看。 五个人租了两个房间,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几个人从旅馆出来,打算去海边走走。 旅馆靠海而 11、海边留宿 ... 建,出了大门往后走一段路就是海滩。大家漫无目的地在海滩上走着,闵敏掏出相机想和汤迪以大海为背景合影。 苏茜给他们照完之后,汤迪冲童拓一摆手,“童拓,你也过来照一张。” 童拓双手插兜,只是摇摇头,“你们拍吧。” “J,大家一起出来玩哪有不合影的道理,来嘛,拍一张,别这么不给面子。”Cindy说着,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 “我来给你们照,你们一个公司的先站好!”闵敏接过苏茜手里的相机,边笑边指挥三人道。 “注意好角度!”汤迪不忘叮嘱。 Cindy一手自然地挽着童拓,另一手又拉过汤迪,自己站在中间,闵敏给他们拍了两张,又将相机交给一旁的某个游客路人甲,拜托他给大家来一张大合影。她拉着苏茜就往三人中间挤,Cindy很自然地靠到童拓身边给两人空出位置,之后她又趁机拉着童拓拍了好几张两人单独的合影,童拓倒也配合,甚至出于“公平”起见还主动要求和闵敏合影。 “你和苏茜也照一张吧!”拍完之后,闵敏提议道。 苏茜没吭声,瞅了一眼童拓,他也正看着自己。“好啊。”他一脸坦然地说,跟着就在原地站定,似乎在等苏茜自己过来。 这时候还拒绝就太矫情了,没法子,她只得走过去,隔着他有二十厘米的位置站定,一脸不情愿地转身。 “你俩靠近一点,茜茜你都出镜头了!” 苏茜只得向右迈出一小步。 “你笑一笑嘛!” 苏茜扯了扯嘴角,决定把身后的那个男人想像成肯德基上校或者麦当劳小丑。 闵敏按下快门,苏茜就这样和前任相亲对象拍了一张合影。她自嘲地想,赶明把这张照片拿去洗,再准备一个专门的相册贴上,从此每次相亲都拉着对方拍一张合影留念,不知道结婚之前能不能集出一本相册?真完成得了,也算是一次行为艺术了。 拍完照,闵敏把苏茜拉到一旁,名义上是给她看照片,实则小声问:”别愁眉苦脸的,在酒吧的时候你可是一眼就相中他了,干吗拍照的时候这么别扭?难不成你吐在他车上之后他对你发脾气了?” 苏茜翻了一个白眼,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一,我没‘相’中他,第二,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在最后关头把车门打开了,没吐到他车上。” “无所谓了,你愉快着点儿,我还指望你和面瘫男有戏呢,”她说着,又看了看Cindy,“你若不主动,可就被别人抢去了。” 她出神地盯着相 11、海边留宿 ... 机屏幕,照片上的童拓直视镜头,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没有笑容,却英俊依旧。这张照片ps掉自己,简直可以直接拿去当唱片封面。她这时才发现,他其实要比记忆中的童非帅气很多。 “我俩没戏,以后也不会有,谢谢你的好意。”最后她不无遗憾地说。 “你这个大宅女,是你自己说自己没有机会认识男人,难得有一个适龄还不错的单身男人出现,你不把握机会还等什么,真想当老姑婆不成?” “他姿态太高了,Cindy这种职场白骨精才合适他。” “那叫闷骚,汤迪说他就那样,不擅长和女人调笑。要我说他这种人不见的能看上Cindy,你可以去碰碰运气。这次机会多好,有两天的时间可以高密度单独相处,难道你还想要靠相亲去认识另一半?” “什么相亲?”苏茜吓了一跳,她不记得有告诉闵敏。 “现在不是特时髦相亲嘛,网上铺垫盖地都是那种遇到极品的帖子,别告诉我你喜欢那样。要是你不好意思主动,我帮你制造机会。” “不,不用!”她不想告诉闵敏自己和童拓相过,还失败了,这太没面子了,“这种事不可勉强,谢谢你的提醒,我努力就是了。” 闵敏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显然不相信她的话,“那随便你。” 另一边,汤迪几步赶上走在前面的童拓,“赌十块钱Cindy晚上一定会找机会和你独处。” “我不拿自己赌博。” “那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一定会输,我晚上要和闵敏去看电影,车借我用用吧。” “问别人借东西以前你都喜欢先刺激人家吗?”童拓没好气地说。 “这叫善意的提醒,”汤迪回头看了一眼Cindy,说:“她不应该拿对付客户的那一套来对付你,我本来很同情你,可是现在我又很同情她。把车钥匙借我一晚,我有办法让她晚上不去找你。” “什么办法,和你们一起去看电影?” “我可没说要牺牲我的娱乐,晚上你来海边呆着,我告诉她你在游乐园,让她去那儿转转。” “有点过分吧,你不是说那儿正检修吗?大晚上让一个姑娘去那儿太危险。”童拓虽不想和Cindy独处,但也不想折腾她。 “那就你去游乐园,她去海边,海边人多,除非有海怪把她拖下水。”汤迪马上调整策略。 “你的主意真烂。” “我只是想帮你,”汤迪说着,对他伸出手,“吃饭的时候把她灌醉怎样?” 童拓已经对拥有轻松愉快的五一之旅不抱 11、海边留宿 ... 任何希望了,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求大家怎么来的来怎么回去。 “不用了,我打算让她这次彻底了解我,男女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之前她对我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我必须澄清一下。” “你见解很对,来次一夜情吧,让大家加深一下了解。”汤迪点点头。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掏出钥匙,扔给汤迪,随口叮嘱道:“别拿我哥的车搞车震。”跟着意识到自己的话等同于没说,又改口道,“注意卫生,那车以后要坐小孩子的。” 12 12、游乐园(上) ...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海滩上除了游客,不断冲到岸边的海浪和并不温柔的海风,再无其他,铅灰色的天空上连个海鸟都不见踪影。海岸线处亮起了点点灯光,几个人猜测那可能是海上钻井平台。大家在沙滩上溜达闲聊,直到闵敏打了一个喷嚏,才决定先回旅馆,然后去找个吃晚饭的地方。 半小时后,大家在楼下集合前去寻找饭店。他们步行到附近的饭店一条街,当地饭店都主打海鲜,客人在外面挑选、称重然后拿到后面加工,做的可能不是多好,但绝对新鲜。 童拓和汤迪在外面挑选,苏茜,闵敏和Cindy进到饭店里面占座。这家饭店简陋的实在可以,黑漆漆的地面上摆放着塑料桌椅,墙上啤酒广告的海报被人用烟头烫出大大小小的窟窿。不过客人很多,不大的屋子坐满了人,唯一空着的是刚刚吃完的一桌,桌上吃剩的残羹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老板娘红通通的脸上挂着欢迎的笑容,边招呼三人坐下,边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一个塑料桶里倒。 童拓和汤迪选完海鲜跟着进来落坐。大家边吃边聊,起先是他们四个聊得不亦乐乎,苏茜插不上话,一阵嘈杂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货柜上的电视机正调在体育频道,播放美国超级碗的比赛集锦。 画面上正是四分卫抱着球前冲,身后好几个对方球员阻拦的惊险时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球员越过一层又一层阻隔向前冲,眼看就要达阵,却在最后被对方球员扑倒在地,不禁遗憾地叹息一声,恰巧被汤迪听到。 “呦,你还喜欢美式足球?” “不,偶尔看看。” 苏茜把头扭过来。 “女人喜欢美式足球很少见,我知道喜欢足球和网球的比较多,因为可以看到很多帅哥,比如卡卡和费德勒。” “我最爱费德勒了,”Cindy插嘴道:“去年十月特意请假去上海看大师杯的比赛,今年我还打算去。” 苏茜讪笑,汤迪的言下之意是自己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喜欢猛男。虽然有一点点对,但她才是为了看什么猛男才关注超级碗。 闵敏不愿意让朋友不明不白地被误会,解释说:“你不知道就别瞎说,茜茜的哥哥现在正在美国打职业联赛呢。” 两个男人的目光马上聚焦在苏茜身上,“哇,你哥哥打美国职业联赛?”汤迪一脸惊奇,“是亲哥哥?” 她瞪了一眼闵敏,“当然不是,他以前是踢足球的,几年前NFL来国内做宣传顺便招人,选了几个大学生去美国培训,里面就有他,现在在美国的一个什么队当跑锋。” “为国争光啊 12、游乐园(上) ... ,赶上姚明了。你哥叫什么名?回头我留心看看体育节目。”Cindy说。 “他没什么名气,大多是板凳候补。”苏茜希望这个话题赶快过去。 汤迪转头问童拓:“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玩过这个,对不对?” “我那时迷皮划艇的,美式足球只玩过几次,咱们校队的队员都是高中队上来的,一个个都很强。”童拓摇摇头,“之前没有受过训练不能直接上场,我一个同学不信邪,结果第一次就被他们撞折了小腿骨。” 汤迪哆嗦了一下,说:”真可怕,果然不能和从小吃牛肉喝牛奶的人比体质。国内不太时髦这项运动,我都没看过有什么报道。” “报道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超级碗二月开赛,都是早上七点多开始直播,过年在家还好说,可以早起看球,上班之后就只能看晚上的转播了。” “你爱看这个?”苏茜好奇地问,相亲的时候没听他说起过。 “电视有比赛的直播我都会看。听说最近周末大使馆和体育大学的人打腰旗,我打算抽空去看看。” “什么是打腰旗?”汤迪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苏茜,“你知道吗?” 苏茜想了一下,说:“带球进攻的时候被对方拽掉腰间的旗子就算是进攻失败,这在国外都是给小孩玩的。” “你知道的不少嘛。”他看着她。 “只是皮毛。” 自从江可扬去了美国,父母就和当年看甲A一样逢赛必看。她在家过年期间也跟着看了几场,看不懂就去网上找比赛规则,现在也算是半个行家。 “真棒,你哥要是能跟姚明易建联一样,在国外混出名堂,当亲戚的都跟着脸上有光。”汤迪说。 苏茜干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四个人一起回到了旅馆。 汤迪惦记着晚上要和闵敏去汽车电影院看电影,苏茜不想当电灯泡,童拓也没兴趣,Cindy自然就有不去的理由,她说白天玩得太累了,晚上要在屋里看电视。事实上,她有自己的打算,机会难得,今晚她一定要拉童拓到海边看星星,听潮声,顺便发展感情。 童拓不想那么快就轻易落套,他借口要叮嘱汤迪使用车的注意事项,便和两人去了停车场。 Cindy一边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半天,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和苏茜闲聊。过了一会儿,约莫童拓也该回来了,她出门走到斜对面童拓和汤迪的房间敲门。发现没人应门,她猜想他可能还没回来,便下楼去迎他,当然,要装成是偶然遇到的样子。 12、游乐园(上) ... 房间里只剩下苏茜一个人,她走到窗前,看Cindy在院子里兜了一圈,又出了大门往海滩的方向走去。童拓会在那里等她吗?她想,闵敏肯定会耗到很晚,现在连Cindy也不在了,真是今夜无人入睡。 苏茜独自回了房间,很快就陷入了无聊之中,电视里没什么好节目,用遥控器把电视频道从头换到尾,又从尾换到头,最后干脆关上电视。想早早上床睡觉,和衣躺下后瞪着天花板发呆了二十分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平日她都要十二点后才睡,现在才刚刚十点,难怪睡不着。 于是她起床换上外衣,掩上房门,朝外面走去。 夜晚凉爽、安静,和白天明显不同。一阵夜风吹来,苏茜瑟缩了一下,自己应该多穿点再出来。她不想去海边,太冷不说,也心知肚明那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场合,不合适单身人士独自前往。漫无目的地朝反方向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游乐园的外围。 她站在围墙栏杆外朝里张望,隐秘处的一截栏杆被人卸掉了一根,除了关闭的铁门,这里是唯一可以进到游乐园里面的入口。她从来没有在夜晚到过游乐园,于是尝试着从这里钻了进去。 夜晚的游乐园死一样的寂静,并没有电影里演的那般浪漫。几乎所有的灯光都是熄灭的,清冷的月光照在各种游乐设施上,在地上打下黑色如鬼魅的影子。她应该感到害怕的,但陌生的刺激令她无法停下脚步。她径直走着,来到旋转木马,突然想感受一下一个人独占游乐园的乐趣。 翻过小门的栏杆,苏茜坐在一个旋转椅上。 突然眼前一片明亮,她尖叫了一声,惊恐地发现旋转木马的灯全亮了。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一时间令她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 她发现不光是旋转木马,整个游乐园的灯光都跟着亮了起来! 她的心跳如鼓,不确定这突如其来的灯光是怎么回事,是游乐园电力检修,还是电影里常见的变态杀手出现了?若是后者,也是她活该。电影里那种手欠嘴欠还喜欢到别人领地乱跑的大学生,最后多半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现在不是自己吓唬自己的时候,苏茜定了定神,决定先下来查看一下外面的状况。还没等她站起来,迎面遇到一束手电筒的强烈光线。 她跌坐回原位,下意识地用手挡住手电筒的光束。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斧子一样劈入苏茜的脑中。她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就把这个声音和某人联系到了一起。 深吸了一口气,她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哈啰 12、游乐园(上) ... ,jason先生,你问候人的方式可真礼貌。” “就你自己?”童拓显然没什么幽默感,口气依旧平静。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反倒是先被他用手电筒从头到尾照了一遍,好像在确定她身上没有藏着旋转木马或是摩天轮。 苏茜伸出双手作出投降的手势:“就我自己,麻烦您能不能把手电筒关上?这里灯火通明,不需要打手电筒。” 话音刚落,还没等童拓说话,游乐园突然又暗了下来,只剩下他手中的手电筒和几处路灯还亮着。 “好吧,当我没说。”她耸耸肩。 童拓将手电筒关上,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两人只隔着一道栅栏,他将右臂搭在栅栏上,“他们是在配电房检修电路。游乐园夜间不开放,你跑来这里干嘛,白天没玩够吗?” 苏茜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晚上没人约,只好自己约自己。有一类人最好不要试图和他们沟通,这位显然在此列。她的眼睛慢慢地又开始习惯黑暗,注意到月光下的他高大健硕,仿佛是随时都可以变身的狼人。 或者色狼。 这怪异地念头让她的心怦怦乱跳。对自己?当然是不可能的,她果然喜欢跟自己说冷笑话。 “我只是出来转转,现在转完了。你呢,吃完饭就去应聘游乐园的电工了?” 我改主意了,打算让海怪把Cindy带到大海深处,童拓想。事实上他吃海鲜又喝酒,和汤迪他们到了停车场之后就开始头晕,这种状态无法全力应付Cindy,便从车里拿出备用手电打算到这里躲躲,顺便吹吹夜风,想不到冤家路窄,竟碰到了苏茜。 他当然不能跟她说自己在躲什么,“只是出来转转。” “Cindy没找到你?我看她往海滩的方向去了。”她故意提醒他。 为什么连她也知道?童拓不悦地想,“我想一个人呆着。” “那我先告辞了,不妨碍您一个人呆着。”她轻快地说道,跟着站起身踏出旋转椅,想赶快闪人。紧张而迅速地扫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歪着头打量自己。 “旅馆不在那个方向,除非你在外面还没呆够,想去汽车电影院再看场通宵电影。”说着,又伸出左手朝相反的方向一指,“旅馆在那边。” “谢谢。”望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她嘟囔了一句。 “不客气。”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她,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没事的话先别着急走,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13 13、游乐园(中) ... 苏茜诧异地瞪着他。 童拓似乎也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自己说的,他用手抓了抓头发,希望可以更清醒一些。他的头现在很疼,不想应付任何女人,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地呆一会儿,却又发觉眼前的机会难得。既然老天让他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解决掉一个,那么就是苏茜好了,起码她不令人难以忍受。 “你要说什么?”她的声音中有些许不确定,他到底想干嘛? 他直视她的眼睛,“上次相亲的事情,我要和你道歉。” 苏茜睁大双眼。 “最近不知道为何我妈一个劲给我介绍对象,那次就是她强迫我去的。去之前我就决定要拒绝对方,所以并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不想被家人操纵。” 苏茜看他表情就好像他是个屁股长在头上的怪物。事实上是她太震惊了,想不到他居然会为相亲的事向她道歉。 “本以为咱们见一次就完了,以后不会再见,没想到后来又遇到了。既得在朋友面前装成不认识,又暗自这么尴尬。看目前的情形,日后估计你我少不了还要再见,不如今天就把话说开了,算是把那个疙瘩解开。”童拓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你有权利生气,如果因为我的拒绝伤害了你的自尊心,我愿意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定定地看着苏茜等待她的回应。 苏茜有点懵,她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遇到童拓,也没想到他有话对自己说,更没想到他会因为相亲不成向自己道歉。现在童拓说完轮到她了,可是她要说什么? “那件事——”震惊过后,苏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没有生气,和你一样我也是东宇哥怂恿去的,至于相亲成不成什么的,我没想那么多,去之前就不抱任何希望的。至于相亲成不成什么的,我没想那么多。”这么说真悲观,她又连忙改口,“我是说我对相亲这类事不抱希望,都是亲戚朋友们一厢情愿认为我们会合适。” 童拓不由得松了口气,“你说得很对。” “而且,”她鼓足勇气,将上次一直想却未曾开口的歉意说了出来:“我也得向你道歉。” “你向我道歉?因为什么?” “我们在酒吧遇到的那晚,你送我回来的时候,我吐在你的车门上了。” “那件事,”童拓差点笑出来,“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 “我想向你道歉来着,可没有你的电话。而且……”她迟疑了一下,“那时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有联系比较好。” “谁成想今天又遇到了。” 苏茜抿着嘴角轻笑,“是呀。” 13、游乐园(中) ... “你不用道歉,那件事我没放在心上,相亲的事你肯原谅我吗?” “我压根就没有生你的气,何谈原谅,我只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可没有故意难为过你吧?” “对,对你没有,你人真的很好,所以我才觉得很愧疚。” 好人,苏茜想到了以前网上时髦的好人卡,心里不太舒服。 相亲被拒绝她的确没有生气,可之后每次见面心里都会尴尬,尤其是这一次,但她没法和童拓明说。母亲说的没错,自己乱作决定的下场就是这么悲惨且活该的。 “你不用夸奖我,我只是抱着参观动物园里的猴子的心情去见你,就算被扔香蕉皮,也是自己活该。”她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的典范,果然是得好人卡的命。 “希望我没有真的打到你。” 他被她逗乐了。 “嗯,我躲开了,不过最后又踩到了。” “怎么,你家人说什么了吗?” 他直觉真敏锐,“没什么,只是回去之后要见下一位而已,已经排上日程了。” 童拓有点心虚,没再接茬。 “其实无所谓,只要大家事后不要一而再而三再地总遇到,相亲并没有那么坏。”才怪,刚说完她就想到了母亲的埋怨。 “就算那次你我不见,托我们两位朋友的福在酒吧也会遇到,嗯,这倒很符合六度空间理论。” “六度空间理论是什么?” “那理论说一个人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就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你我就是六度空间理论完美的范本。” 苏茜点点头,“东宇哥和闵敏,通过他俩,无论如何我也会遇到你。”她突然想,这本应该是个多浪漫的理论呀。 “这理论不是这么说的,六个人是纵向排列,不是横向。”他纠正道。 苏茜没听进去,自顾自地说:“不过,只在酒吧见面的话,我不会知道你是童非的弟弟,你并不总提他,今天下午在车上和Cindy聊起他有孩子的时候,你也没有指名道姓。” 听她提到Cindy,童拓又觉得头疼了,他连忙用手捂住疼痛的部分。“迟早会有机会的。” “可能吧。”苏茜又有些泄气,就算到时候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最多彼此恍然大悟,说一句,哦,原来是你,仅此而已。 她回过神来,见童拓捂着头,“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童拓摆摆手说:“没事,只是有点头疼,可能是喝酒又吃海鲜的缘故,我不是很能喝酒。” “那找个 13、游乐园(中) ... 地方坐一下吧。”苏茜四下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个长椅。她从小门翻了出去,用手托着童拓的肘部,“来,这边有椅子。” “谢谢。” 坐在椅子上其实对缓解头疼没什么大用,但童拓不想拒绝她的好意,毕竟两人的关系刚刚修好。 两人坐在长椅的两头,像一对闹完别扭又和好的男女生同桌,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长椅不是很长,他们的距离也刚刚安全。一阵微风吹过,将一种特殊的气味吹进苏茜的鼻子里。她鼻翼微张,闻出那是一种酒精在人体内发散后的味道,童拓身上的酒气。都说男人喝酒后有臭味,可是身旁的这个男人正好相反,全身上下散发出的竟是一种香味。 刚才说话时两人距离太远,她没有留意,现在,则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她试图屏住呼吸,将那味道隔离,不料再吸气时却吸入的更多。一阵莫名的颤抖贯穿她的脊背,那味道令她意乱情迷,甚至想再靠近些,或者干脆将鼻子贴到他身上闻个痛快。 把鼻子贴到童拓身上?苏茜被自己的怪异念头吓了一跳,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四周很安静,她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和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今夜的确有人得到月光的力量变成色狼,比如她自己。 偷偷地瞄了一眼童拓,他正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侧对着自己,眼睑微垂,看起来无精打采。 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在眉弓下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他鼻梁高挺,嘴从侧面看起来好小,微微上翘的唇形状优美,圆润饱满下巴让他看起来有些固执。或许他本来就是,她好笑地想。 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他转过头,动作很慢,让苏茜有足够的时间化险为夷。 “你好点没?”关心的话语不经思索脱口而出。 “好多了,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他望向她,眼神迷离,仿佛有千言万语一时间无从说起。 “在想什么?”她的心莫名地怦怦乱跳,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你那个在美国打球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这就是他刚才想的事情?这显然不符合苏茜的期望,她有些失望地回答:“他叫江可扬。” “我刚想起来,他是不是在野马队当跑锋?”童拓又来了精神,眼睛如之前一般明亮。 “没错,你怎么知道?” “去年NFL在上海举行过一次宣传活动,地点就在我们写字楼下面,我见过他,而且还和他合过一张影。” “你和他合过影?”苏茜又想到那个六度空间理论,“东宇哥,闵敏 13、游乐园(中) ... ,现在又多了一个可扬,真是太巧了。” “是呀,又一个。”童拓也懒得再纠正了,“他很合适打橄榄球,踢足球倒是个头太高了。” “他以前在足球队是守门员,短跑成绩不错,大四时和其他人去参加选拔,当时有两百多个人去参选,只有他和另外两人被选中。” 苏茜真是好郁闷吃饭时为何会提到可扬,但她也的确以他为荣,一提到他,话匣子便关不住。 “真棒,他家人一定很高兴。” 她摇头,“恰恰相反,他家人很不高兴。” “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他大学的专业是金融,踢球只是业余爱好。现在他要放弃专业靠美式足球为生,他爸爸就不乐意了。而且过去之后不会马上入职业联赛,还要先培训两年,再根据成绩决定是否有球队要他,这在家长看来根本就是不靠谱的事情。” “的确,这个举动有很大风险,后来呢?” “可扬坚持要去,和家人保证会继续完成学业,靠训练之余拿下研究生学位,只当自己毕业后去美国留学两年。他爸爸见说服不了他,最后只得由着他去了。所幸可扬说到做到,现在又被选进联赛,于是家人改变最初的想法,全力支持他。” “有时候父母以过来人的眼光看孩子的选择,认为很幼稚,但谁又能真的预测未来呢?” “没错。”苏茜表示同意。 “人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会真正全力地投入。若是都听父母的安排,可能会过得风平浪静,但总有一天会后悔自己曾经放弃为人生作主的权利。他倘若就在国内念完大学,毕业之后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罢了。” “是呀,不过可扬也为此付出了很多,他踢了很多年足球,都没有那两年训练中受得伤多。” “职业运动员都在算难免,很多运动员最后都是因为伤病退役,和年龄无关。” “嗯,他总说等退役了就去公司上班。他为人生规划的很完美,先完成自己的心愿,再完成他爸爸的。” “我欣赏这种目标明确,行动有条不紊的人,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他。” “好啊,再有宣传活动他应该会回来,到时你可以见到他。”苏茜说,恍惚间觉得这段对白若放在另一个场合感觉会更合适,“别总说我哥了,说说你哥吧。” 他挑眉,“敢情我们只有彼此的哥哥可以谈。” “你是在暗示我其实你更想想谈谈自己吗?那请便,我洗耳恭听。”可扬的事情多说无益,她宁可谈论别人,比如他自己。 “我没什么好说的,上次 13、游乐园(中) ... 在星巴克已经说很多了,该知道的你也都听我说过,再说就唠叨了。” 可那不是全部,苏茜想。 童拓不想谈论自己,也不想谈大哥。此时此刻,他蛮享受这种夜晚坐在游乐园里吹着凉风,和一个女人单纯闲聊的感觉。 “还是说说你吧。”他扫了一眼周围,最后将目光定在苏茜身上,“既然你没有广场恐惧症,为何会决定在家上班?” 14 14、游乐园(下) ... 苏茜装糊涂,“相亲那次我没说吗?” “当然没有,你只说你做网络物流。”童拓懒洋洋地说,”我当时还奇怪网络物流具体是什么工作,后来才知道你开网店,这两个东西似乎不是一个概念吧。” 才说完,他就觉得有些不妥。相亲的时候人们都喜欢夸大自己的条件,她又不是唯一的一个,现在再提这件事,实在没任何意义,搞不好还会让对方恼羞成怒。意识到这点他想补救,还没等他开口,苏茜说话了。 “那是我妈的说法,估计东宇哥在介绍我的时候沿用了。” 见她似乎并不反感这个话题,他松了口气,“那个说法的确比较大气。” “是啊,就像三层面包片夹肉却有个名字叫巨无霸一样。” “Big Mac哈,那只是一个为了吸引消费者的名字而已。”童拓盯着她研究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是不喜欢你的汉堡包,还是你妈妈对它的形容?” “你真委婉,”她表情怪异地瞥他一眼,“我喜欢它,而我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别人不喜欢它的事实。” “所以你才不否认那个更大气的说法?” “倘若这会让她好过一点的话。” 每一次被莫秀瑛向外人如此地介绍,苏茜都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时间久了,她开始慢慢习惯,告诉自己那不是骗人是为了母亲的面子。现在面对童拓,她不想再沿用这一说法,希望他能像一个朋友一样接受她本来的面目,而不是一个虚假但体面的面具。 可笑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个想法,他们其实连朋友都不算的。 “原来如此,你也遭遇了和可扬一样的境地。” 他有些明白了。 “没有,我们没有可比性。”这个问题令她心烦意乱,想换个话题,“你在淘宝上买过东西吗?” 童拓仔细想了一下,“没有,我只在卓越上买过书,他们也送货上门,免运费,而且货到付款。” “听起来很不错。”苏茜的嘴巴成了O型,淘宝一直怂恿卖家参加货到付款的活动,她害怕会遭到无故退货,于是迟迟不肯加入,“淘宝有支付宝第三方担保,同样可以保障买家的利益,买够一定金额也可以免运费。” “淘宝的书有盗版,卓越就没有。”虽然有几次送来的书不太干净,出于某种恶趣味,他不打算让她知道。 “好吧,你说的对。”还好这不是相亲,苏茜给自己打气,不然我和他会有很多话不投机的冷场。 看到她气馁的模样,他不禁莞尔,“你为什么要选择开店? 14、游乐园(下) ... 以前的工作呢?” “之前的工作因为一些原因暂停了,我想在家休息一阵再找工作。这期间尝试着开始网上开店,后来倒是店铺的生意先进入了正轨,我想干脆专心做一下看,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做到现在。” “你们家人似乎都有不错的决策力和实践力,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之后就会全身心投入。这一点你也和可扬一样。” 苏茜难以置信地望向他,“我和可扬一点也不像。” “方向可能不同,但实质一样,不见得你也得去打球才能看出这其中的相似。”童拓说,“流着同样血液的一家人,多少都会有相似的地方。” 她径自摇头,“我不觉得我们哪里相似,也没人这么说。” 见苏茜不肯承认,童拓耸耸肩,“或许你也可以和他一样,在外面有个……怎么说?让父母满意的工作,业余时间兼职做淘宝。” “不可能,我现在每天的工作量就已经很大了,找一个同学帮我都忙不过来,若是兼职,只能萎缩经营,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可以雇人去做那些琐碎的工作,你只负责做决策。” “我也想过,可现在不具备这个能力,等两皇冠之后,我会考虑。但到那时候,去外面工作?自己都是老板了,干嘛还要给别人打工?” “也许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发展呢。” “我的专业和淘宝南辕北辙,不太可能从里面谋求发展。” “也对,你学美术。” “是呀,就像你不能从你的工作中找到做木工的灵感一样。” “你说的没错,”童拓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可以问问她,“你们大学有没有雕塑课,或是有那种立体造型的课程?” “怎么,你想进修雕塑?”她有些意外。 “不,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们的作品。之前为了给我侄子童哲做婴儿床,我在网上找资料,偶然看到一个细木工匠的作品,他也是用木料做各种生活小物件、橱柜和桌椅,但是和平常意义上的家具不同,他的作品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力。我想他应该是个艺术家,有一定的美术功底,只是选择用木头去创作自己的作品。” “你也想尝试做一些有生命的东西?”苏茜打趣道:“还是说你已经把婴儿床改成一件后现代风格的艺术品了?” “我做的是一个坚固耐用的婴儿床,虽然不如那位老师的作品漂亮。不知为何,看完他的作品,按部就班地打造家具,对我突然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了。我想尝试做一些别的东西,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很好 14、游乐园(下) ... 奇怎样的作品那么令你震惊,回去之后你可以网上发给我看看吗?” 他迟疑了一下,“当然可以。” 苏茜又想到一个自己很好奇的问题:“你为何会喜欢做木工?这爱好很特别。” “其实是很过时吧,”童拓自顾自地笑了,他伸出手,望向最近因劳作而粗糙的手掌,“小时候我爸总打家具,有时候是给自己家用,有时候是帮别人打。我喜欢在旁边看着,看久了也想试着做,我爸就手把手教我,从制图开始,刨型、制榫、胶合、砂磨、涂装,训练我直到可以独立完成全部工序,做出成品。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和他经常在周末一起做木工打发时间。 “现在家里什么都有,他身体也不太好,不能自己打了。这次的婴儿床其实买比做更容易,是我坚持要给侄子做的,大哥和嫂子也就迁就我了。我们都知道爸要是身体好,他一定会亲自做,所以我想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她轻轻地说:“你爸爸一定很高兴你这么做。” “他是很高兴,做完婴儿床之后,我突然能体会到他为何以前总喜欢打家具了。” “为什么?” “以前我是为了打家具而打,这其中包含功利和虚荣。一件成品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完成,期间的寂寞很难熬,我都是靠想象完成后的喜悦度过的。而我爸不是,他对于过程的享受似乎更甚于结果,我一直以为是他性格孤僻的缘故。 “这一次,我不再靠幻想结果去熬过这过程,而是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和之前不同,我发现这种等待最后成就的不止是一件家具,其中还有我自己对它的思考,想像和一些别的东西。仿佛我只是把这些琐碎凌乱的部分收集起来,整理加工,安置在这些日常生活里的道具里。甚至我还要感谢那些漫长的时间,使我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和价值。”童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说的可能太虚了,不知你能不能听懂。” 苏茜发觉自己被他的话语深深吸引了,原来面瘫脸的他也有感性的一面。上学的时候,她经常连续一周每天只画同一尊石膏像或一组静物,她认为自己能够体会童拓所说的感觉。 “你父亲一定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你能体会到这些,说明你和他很像。换做别人,也许只会觉得无聊。” “我不如他,除了长得像,我和大哥的性格都不太像他。我哥比较像我妈,我则悬在他俩中间,谁都不靠。”他淡淡一笑。 “不,你其实比较像他。”虽然苏茜没有见过童拓的父亲,可她就是这么觉得。两个人如果没有类似的地方,对同一个事 14、游乐园(下) ... 物不会有如此相近的理解,“我和东宇哥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曾见过童非,那次相亲,东宇哥和我说你和童非很像,我之所以答应去,也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像。” 童拓颇为意外,“你们见过面?那太巧了,现在还觉得像吗?” 苏茜指了指自己的眉眼,“只有这里最像,除此之外,刚才我还真没认出你是他弟弟。” “估计也只有这里了,我和童非已经好多年没被人说想像了。高中以前,我们总被人认为是双胞胎,之后两个人开始南辕北辙,各长各的去了。” 外型上两人身高相仿,但童非偏瘦,童拓则因为喜爱体育运动而体格健壮。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望着她,“你以前什么时候见过我大哥?” 这时游乐园的灯突然又亮了起来,场内顿时灯火通明。 “哇。”苏茜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想再次欣赏这难得的景象。还没等童拓反应过来,就听不远处有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冲这边走来。 “可能是游乐园的人,咱们最好离开这儿。”童拓一把拉住苏茜,带她绕到长椅后的碰碰车场后面。 ”我们是不是得从原路返回?”苏茜小声问,心想他俩一定会被人误以为是来这里幽会的情侣,听起来是不错,但很不好意思。 “嗯,不知道灯这次会亮多久,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围墙栏杆有一处被人卸掉了一根,我从那儿钻进来的,你呢?” “我从停车场那边翻墙进来的,你说的是哪里的围栏,咱们走你进来的路。” 苏茜伸手一指,”这条路的尽头往右,不,往左拐。” “好,咱们走。”童拓冲她点点头。谈话节目突然变成了探险纪实,两个人绕过碰碰车场朝苏茜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没有再拉她,而是伸出右手不时护住她的右侧上臂,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阵阵夜风吹来,苏茜又闻到从童拓身上传来的男性体味和酒精的香味。她微微发抖,让自己暂时也是最后一次沉迷于这种难忘的味道。她有预感,今晚这次难得的邂逅,自己这个感情生活为零的人日后会怀念好一阵子。意识到这一点,她突然很舍不得这么快就赶回去。 “走慢点吧。”苏茜小声说道。 “抱歉。”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她可能跟不上,童拓连忙慢下脚步,并低头看向她。 “我跟得上,只是怕你走太快会难受,你的头好些了吗?”她也正歪着头看向他,他注意到她眼中充满关切,或许只是周围灯光反射进她眼里的错觉。 “好多了 14、游乐园(下) ... 。”他忽然觉得不舒服的时候有个人关心自己,这感觉挺好。上一次有女人关心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着?他竟有些记不得了。 童拓又扫了一眼苏茜,看不到她的脸,不知她此时在想些什么。谢天谢地,他已经得到了她的原谅,不用再一看到她就心怀愧疚。 本以为要挨她一顿责难,让她受伤的自尊心充分得到满足。他没料到事情会解决地如此顺利,甚至还和她颇为愉快地闲聊了一阵。看来大哥说的没错,这姑娘确实性格挺好。 说来也怪,在酒吧偶遇那次,他并未觉得需要就相亲的事情对她解释什么,倒是这次出游,随着接触的增多,他的内心开始不安,刚才看到她,竟有种不得不说的冲动。她的回答也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她只是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 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她没有来得及回答的问题,于是他再次低头问她:“你以前什么时候见过我大哥?” “几年前我还上大学的时候,怎么了?”苏茜困惑地问。 “哦,没什么。” 他转回头去,清楚地意识到身旁的女子一定也曾喜欢过他的大哥。 15 15、真相 ... 苏茜回到房间,闵敏还没回来,就见Cindy重复她之前的状态,躺在床上不停地折磨遥控器。 “你也才回来,去哪儿玩了?”Cindy看似不经意地问。 苏茜心想与其说谎被对方拆穿,不如说实话,便说:“我睡不着,去游乐园那边闲逛了。” Cindy也不避嫌,问:“那边好黑的,你有没有看到童拓?” 这次苏茜没有说实话,她们还有两个白天一个黑天要一起度过,可不想招惹是非。“我没注意,那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也许去海边了吧?” “可能吧。”Cindy自然不会对她说自己在海滩走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找到他。 闲聊了几句,苏茜和她互道了晚安便上床睡觉。Cindy独自吹了大半夜海风,正精神得要死,随手按下遥控换到电影台,正上演张曼玉和郑裕玲主演的喜剧《神勇双妹唛》,虽然无聊却合适打发时间,便看了起来。 苏茜则躺在被窝里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回忆起童拓说自己是为了父亲才给侄子做婴儿床,觉得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藏得很深,令旁人难以发觉罢了。有的人如满山的花朵,感情摆在明面,有人却如砂石中的钻石,需要耐心发掘。到底何种更好,她不敢妄下定论,只能说自己有些事可能看错他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茜心情大好。闵敏打着哈欠,不知道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个人洗漱完毕,提着行李出了房间,待会儿要去楼下办理退房。海边之行暂时结束,他们计划下一站去天津的塘沽。在走廊里,她们遇到隔壁屋正要出门的另外两人。 先出来的是汤迪,他依然神采奕奕,在看到闵敏时被苏茜扑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和一切其他自己难以解读的情绪。 跟着是童拓,他锁好房门,转身面对众人。 苏茜望向他,心中有些许期待,然而童拓早已褪去昨晚的感性,又恢复成平日的模样。更令她失望的是,他冲她礼貌地点头示意,完全没有那种分享完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之后的默契感,甚至连一句闲聊都没有。 她只得安慰自己那种微妙的感觉或许只存在于情侣之间。 一行人开车在附近逛了逛,大家一致认为其他的地方甚至连停车下去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决定吃完午饭就一路开到塘沽,晚上去他们熟悉的一家饭店再吃一顿海鲜。 一路上闵敏和汤迪旁若无人地嬉戏,Cindy也和童拓聊着公司里有趣的轶事,苏茜发觉自己依然在这里格格不入。为了调节情绪和让自己与其他人隔绝,她决 15、真相 ... 定听听相声,让她泄气的是,那些平日听来颇搞笑的段子,现在突然变得不那么可乐了。改听时下的流行歌曲,我爱你你不爱我那么谁爱我的那类歌词让她更觉郁闷。 努力压抑下内心的不快,苏茜想不明白,为何昨日童拓还和自己相谈甚欢,今日却冷若冰霜,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正郁闷着呢,一旁的闵敏突然捅自己。她摘下耳机,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除了童拓。 “怎么了?”她不明白。 “茜茜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呀,”闵敏嗔怪道:“原来你和童拓早就认识,干吗连我也不告诉?”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闵敏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件事? “想不到你俩的哥哥居然是哥们儿,真是太巧了,要不是刚才Cindy说起,我还蒙在鼓里呢,你可真行。” 原来如此,苏茜一咧嘴,不怪闵敏埋怨,当初她为了掩盖自己和童拓相亲过的事,连带着否认了和他的全部关系,现在一提,反而显得很不自然。不知道童拓会怎么说?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前排座,却无意中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Cindy对视。 Cindy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竟让闵敏这么关注,“我也是昨儿听他俩闲聊的时候说起的,成谁想你俩也都不知道。” 汤迪搭腔道:“可不是吗,Jason你怎么也不提,干吗搞这么神秘?” 苏茜坐在童拓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见他的声音,“抱歉各位,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们来着,但忙着开车,总忘了说。而且这次出来玩主角毕竟不是我俩,说不说我觉得没什么关系。” “那茜茜你起码也得告诉我吧。”闵敏继续“责怪”她道。 还没等苏茜开口,童拓接茬道:“你们别怪苏茜,要责怪就冲我来好了,是我一拖再拖,搞得人家最后也不好开口。” “呦呵,没看出来你还挺怜香惜玉,”汤迪笑道:“那好,晚上跟我来瓶白的,我们就原谅你。” “没问题。”他一口答应。 “茜茜你也得喝,你居然连我都不告诉,我太生气了。”闵敏冲她挤挤眼,瞅准了这是撮合两人的好机会。 “苏茜是女生,就别让她喝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干吗找理由灌人家酒?”Cindy劝道。 “不行,一定得喝,你别看她这样,其实可能喝了,啤酒一次都能喝个三四瓶,白酒算什么。”闵敏死活不肯答应。 “瞎说,我哪能喝那么多?”苏茜连忙辩解,心想之所以喝那么多还不是每次为了陪你。不 15、真相 ... 过自己的酒量可能的确不错,不然每次不会只有闵敏自己一个人吐得半死。 “不管,不管,你不能喝就让他喝,反正今晚是跑不了。你们是不是以前就特熟呀?这次出来都没见你们怎么说话,该不是都熟的没得说了吧。”闵敏眼神暧昧。 苏茜讪笑,又习惯性地想等童拓解围,但这次他不说话了,她只好自己处理,“我们平日不常见面,算不上很熟,自然也没什么好聊的。”她不管童拓怎么想,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汤迪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插话道:“那正好嘛,大家利用这次出行熟悉熟悉。就这么定了,晚上你俩是主角,大家好好喝一杯,最后热闹一下,怎么样Jason?” “没问题。”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仍然是刚才那句。 大家又都一齐看向苏茜,她看到闵敏偷偷对她作出胜利手势,明白闵敏想帮她拉近两人的关系,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无所谓。”才怪。 ※ ※ ※ ※ ※ 傍晚一行人赶到塘沽市区,在旅店落脚之后便出来觅食。主打自然还是海鲜,四个人找到一个酒家,点了一桌子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子上一片狼藉,都是吃剩的空盘和海鲜壳皮。汤迪最能喝,喝到最后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童拓不胜酒力,也怕被汤迪灌酒,干脆趴在桌子上装死。 苏茜看了一眼旁边的闵敏,闵敏照例是饭后一根烟,独自抽得悠哉悠哉,只把耳朵留给众人,一言不发地听汤迪,Cindy和童拓闲聊。她又偷瞄童拓,一下午他都和自己保持距离,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更别指望现在会拉她入话题。 两个熟人又都不理自己,她越发越觉得没劲。 “对了,听说你是网上开店的?”意想不到的是,汤迪突然跟她说话了。 “是。”苏茜答应道。 “我们办公室很多人都从网上买东西,这个好做吗?我有朋友想开店,卖点保健品什么的,但是他工作忙,总没时间开。”汤迪又转头对Cindy说:“王姐是不是开过?我记得她从别人那里批了一堆韩国化妆品,没卖出去几个,最后都分给办公室的人了。”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Cindy点点头,“她也有给我呢。” 童拓的手机响了。汤迪笑道:“亲子时间到了。”童拓看了他一眼,对大家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什么亲子时间?”待他走后,苏茜问。 “就是童妈妈固定打给儿子电话的时间。”汤迪看了一眼身后,说:“说到淘宝,我想起 15、真相 ... 一件有趣的事,正好他不在,说给你们听听。” “什么事?”苏茜问,Cindy也一脸地好奇。 汤迪一喝酒就爱说话,尤其是说故事,“我也是才想起来的。以前我们在总公司的时候,有个女同事相貌酷似日本电影女演员吉泽明步,所以我们几个私下都称她为吉泽。” “那个日本电影女演员演过什么?” “别听他胡说,什么电影女演员,你说的电影是AV片吧!”Cindy一幅不齿的模样。 汤迪冲她一竖大拇指,“聪明,不愧是Cindy,太聪明了。你不会也看过她的片子吧?” Cindy拿用过的纸巾丢他,他一躲,跟着笑嘻嘻地说:“再欺负我我就不说了。” 像是怕他后悔,Cindy赶忙说:“你说我就不打你。” 汤迪继续说道:“这位吉泽一直对童拓情有独钟,得知他还是单身,就打算主动出击,妄图借工作往来之便将我们公司最有前途的单身汉一举拿下。” “她追上了吗?”苏茜对童拓的情史完全不感兴趣,倒是一旁的闵敏在追问。 苏茜看了闵敏一眼,闵敏暧昧地眨了眨眼,她顿时明白了好友的意图,原来是在替自己打听。可她现在完全不想听这种事,又不能让汤迪住嘴,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她非但没成功,某些做法还让童拓极度反感。她试图补救,于是买了一个礼物送给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童拓猜到是她买的,退还给了她,告诉她以后大家保持普通的同事关系就好。吉泽知道这下彻底没戏了,午休的时候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个中午,我们在走廊里都听得到。她已经够倒霉的了,偏偏这时候卖她东西的人又一个劲地找她。” “为什么找她?卖东西的人怎么知道她在哪里上班?”Cindy问。 “不是登门找她,是挂电话。吉泽给童拓的礼物是在网上买的,”汤迪看了一眼苏茜,“可能就是你们那个淘宝网,据说是她给了人家什么评价,不太好的样子,人家让她改过来。” 听了他的话,苏茜心里不由得一紧。 “她刚被打击,没有心情去理那人的要求,对方就反复给她挂电话,没完没了地挂。吉泽正苦于失恋的憋闷无处发泄,又不敢再纠缠童拓。那卖家还每天都挂电话给她,把她烦到不能行。这时有个闺蜜给她支招,说既然卖东西的人这么在意这个评价,那让他给童拓挂,求童拓帮忙解决好了。童拓若心肠够软肯定会帮忙,就算是不帮,为了不被人骚扰也会来找你。” “难道她还 15、真相 ... 指望借此机会跟J和好?”Cindy一脸鄙夷。 “当然不是,有些人的想法就是奇怪,搞不懂她们为何这么无聊。那卖东西的人也够傻的,居然听她们的话,开始挂电话给童拓,他这才知道之后还出了这么一档事。” “我要是他也不会去找那个吉泽。” “你错了,童拓还真去了。他认为吉泽无理取闹,本来不想管,又禁不住人家挂长途电话哀求,就去找她要她改过来,别迁怒于第三方。吉泽这时却来劲了,趁机敲他竹杠,可能是要他陪她约会吧,还是看电影来着,反正挺丧权辱国的。童拓彻底恼了,决定不再掺和。代价则是之后被那个卖东西的骚扰了一个月,并因此丢了个手机,外带里面的全部通讯录和重要记事。” “那女的有病。”Cindy的评论言简意赅,更多的时候是在微蹙眉头,似乎在掂量自己主动追求童拓会有几成胜算。 “你们说什么呢?”正在这时,童拓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汇报得可真细致啊。”汤迪打趣道。 “什么嘛,我顺便去了趟洗手间。你们说什么这么热闹?” 汤迪笑得像个阴谋家,“你还记得吉泽吗?” 童拓表情怪异地问:“你怎么想起她了?” “我为何不能想起她?咱们从上海过来还不到一年,你不会把人家忘了吧?刚才趁着你不在,我就把她跟你因为淘宝结缘,不,是结怨的事说给大家听了。” 童拓正一脸阴郁,很想把汤迪拖出去捆上大石头扔到海里去喂螃蟹,“揭人伤疤可没意思,我说你喝多了吧,下次想说八卦记得要说自己的事,别拿别人开玩笑。” 被他一说,汤迪也有点醒悟,但还是嘴硬道:“所以说你这人没劲,这不是大家难得一起出来吃顿饭,说点有意思的事情助助兴嘛。你放心,我已经说完了,不会再提了。” 童拓没好气地瞪了汤迪一眼,他赶忙看向别处。 “你那同事太极品了,”闵敏对苏茜说:“茜茜,你遇到过这么无聊的买家吗?” 苏茜没有回答,将视线从桌上的玻璃杯移至两个男人,问:“那个吉泽本名叫什么?我是说公司里的英文名字。” “她叫Sara。”汤迪无视童拓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回答道。 苏茜点点头,“那她买的是不是一个黑色的名片夹?这么大。”说着,她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小长方形,“外面有个透明的塑料盒子,上面印着金色的英文。” “我不知道那礼物详细是什么东西,这你得问他了。”汤迪诧异地笑 15、真相 ... 道。 “是,你怎么知道?”这次换童拓说话,他皱着眉头打量苏茜。另外两人也都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会如此神通,连这类小细节都知道。 “因为,”苏茜一脸的无辜,“我就是那个纠缠你的卖家。” “哇!不会吧,这么巧!是你?”汤迪坐直身子。 “你不是卖头饰的吗?”Cindy也很吃惊,“怎么也卖名片夹?” 苏茜解释说:“我最早是卖过一阵办公用品,不过生意不太好,后来就改成头饰和小玩意了。” “我想起来了!”闵敏突然说:“我记得以前听你说过一个买家特差劲,东西没问题却给你差评,挂电话求人家人家也不理,难道就是汤迪说的这件事?这可太巧了!” 苏茜耸耸肩,她看向童拓,其实有点期待他的反应。果然不出所料,他仍旧阴沉着脸打量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她压根儿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会说到自己头上,到了后来才觉得这经历似曾相识,根本就是一件事。回想起那次,收货人叫Jason,童拓的英文名字也叫Jason,东宇哥说他是从上海调过来的,这些细节完全对的上,可谁能有本事从这些旁枝末节推断出此Jason就是彼Jason?这个英文名实在太常见了。 “……你俩之前到底认不认识呀?”Cindy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俩。 苏茜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她自己都不知道两人的相识应该从哪一次算起。 16 16、尴尬 ... 汤迪本想打趣童拓,没想到最后节外生枝出这么一段,于是冲苏茜讪笑道:“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怎么这么巧让你俩又遇上了。要我说这事得怪吉泽,不怪你俩。要不是她,童拓的手机不会丢,你也不会挨一中评。” “是差评。”苏茜纠正道,而且是自己唯一一个差评。 “对,差评。咱今天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弄得不愉快,大家干脆喝一杯酒吧,算是把这个疙瘩给解开。你看如何?”汤迪伸手推了一把童拓,“别不说话,大家喝一杯。” 童拓没理汤迪,只是盯着苏茜,问:“你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名片夹是Sara给我买的?” “刚刚,和大家一样,听汤迪说完我才知道。”她一脸坦然。 “之前你不知道吗?” “你指的之前是多久?”她歪着头,他以为她会什么时候知道,相亲的时候?她若有这个本事怎会现在坐在这里,早进FBI了。 “我们在酒吧遇到的那次,或者更早的时候。” 苏茜摇摇头,说:“您太抬举了,我没那么神通广大。” “算了,人家都说是刚刚才知道的,你还要问那么清楚做什么。大家喝一杯,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好不好?”汤迪又在一旁建议大家杯释前嫌。 出乎意料的是,童拓的嘴角突然弯出一丝怪异的微笑,“是,我们的确应该喝一杯。” 苏茜瞪着他,只见他拿起一瓶啤酒,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满,又跨过半张桌子来给她斟了大半杯。将酒瓶放在地上,他拿起自己那杯酒,冲苏茜点了一下头,跟着一饮而尽。而后,又将空杯子展示给她看,示意该她了。 这又是哪一出?苏茜不认为童拓是个容易被人指挥的人。转念一想,他或许不想让今晚这顿饭彻底毁在这件事上,为了多数群众的利益,她决定配合一下,于是也爽快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杯,汤迪说:“这就对了,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大家重新开始。” 说的容易,之后这顿饭怎么吃也找不回之前的感觉。苏茜和童拓至始至终都默不作声,汤迪想说点别的事情试图挽回氛围,可又怕落得个再次尴尬。闵敏也不吭气,一个劲地抽烟。Cindy则像突然短了半截舌头似的,完全不像之前那么健谈。 吃到最后,气氛冷到不能行,结帐出门,大家都早早回旅馆休息,为明天的回京养精蓄锐。 回到屋里,Cindy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习惯每天洗澡,之后便占着卫生间开始长达一个小时之久。 趁这空档,闵 16、尴尬 ... 敏说:“你俩的事真狗血,比韩剧的情节还夸张。我本以为你跟他能有戏,现在看来要悬。” “我可没想和他怎样。” “又嘴硬,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看他格外不顺眼。” “我才没有生气,这件事跟童拓也没关系,都是Sara的愚蠢和她朋友的无聊伎俩,要怪我得怪她们。” 闵敏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既然你不生气,干吗还要当众说穿这件事,为何不跟我们一起笑过就算了?你就是在生他的气,才想要报复他让他当场难堪。” “我哪有……”苏茜想要反驳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当时没想太多,当场说穿并不是为了让童拓更加难堪,而是为了纠正汤迪错误的说辞。她不喜欢汤迪说这事时的口气,他不光重现了当时的情形,还夸张和歪曲了部分事实,令人很不舒服。苏茜不记得有给他俩挂过一个月的电话,她敢用自己的店铺和全部好评发誓,绝对没超过十天。 但无法否认,白天童拓的冷淡态度也影响了她,让她不愿继续不明不白地忍受他的怪脾气。这么说闵敏的话有道理,自己的确有点成心,出发点和那个差评毫无关系。借着微醺她只顾着呈一时之快,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 他们还有一个白天得相处,而且以后再见面,两人又该如何面对? 现在清醒过来,苏茜这才意识到后果的重要性,不禁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天啊!” “现在后悔了?” “没有,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说。”她嘴硬道,试图将罪恶感和悔恨压下去。 闵敏戏谑道:“你好狠心呐。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恨他对你一直爱理不理呀,真喜欢上他啦?” 苏茜噘着嘴,不肯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喽?你也朕倒霉,好容易出山就遇到这么一个难搞的。童拓看起来人还不错,想不到姿态却那么高,谁晓得咱不知道的炮灰还有多少个?” 你忘了算上我,苏茜有气无力地想,“他的前女友一定是神仙姐姐下凡,才会害得他‘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pass的,她又深感欣慰。 “有可能,他的那位前任一定不是一般人,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苏茜连忙摆手,这种情况下她可不想再自讨没趣,“不要,万一她是像小龙女那样的仙女,我岂不是更窝心?” “随你喽,我只是想帮你。”闵敏耸耸肩。 “谢谢你的好意,没有这件事我俩也没戏,有这件事在,我还可以找个理由安 16、尴尬 ... 慰自己。” 与其去打探童拓的前女友,苏茜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一白天他都对她不理不睬,甚至有故意躲避她的嫌疑。晚上自己贪图一时的口舌之快,将已经很糟糕的局面全面升级到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现在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想问题时总是先入为主,所以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什么低级错误?”苏茜皱眉。 “当着我们的面让童拓下不来台,算不算低级?” “拜托,这件事不是我先说的好不好?” 闵敏翻了个白眼,“汤迪说你就傻乎乎地接茬啊?他俩是哥们儿,怎么说都说没事,你不行。眼光高的男人自我感觉都很良好,你让他这么没面子,他肯定不会再理你。别再想他了,我觉得你俩这次真的彻底没戏了。” 闵敏说的有道理,或许大家的缘分注定到此为止了。苏茜有苦说不出,越想越郁闷,抓起枕头用力敲打床面,“凭什么他能对我冷淡我却不能实话实说,干吗一定得我给他面子,他以为他是谁啊?” “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非要喜欢他?”闵敏懒洋洋地说:“没人不让你说,但你得承担后果。好啦,别想了,男人多的是,回去之后再认识一个新的喽。” 说得轻松,苏茜一脸苦闷,心里清楚地明白这个男人以及这件事会在心里煎熬好一阵才会过去。 ※ ※ ※ ※ ※ 第二天一早,大家计划吃过早饭去洋货市场逛逛,然后下午启程回京。 倘若昨天早晨见面时苏茜和童拓只是稍觉尴尬,那么今早,就是全然的不知所措。冲对方打了个招呼之后,两人马上转身装成很忙的样子跟别人交谈。 从洋货市场出来,或许是太累了,一路上大家都昏昏欲睡,谁都没有说话。车子进入市内,第一个到的是苏茜家,她提着行李袋下了车,回头冲车里的人道别,特意看了一眼童拓。苏茜有不好的预感,两人以后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虽然避免了尴尬,却又隐隐有些遗憾。 回到家,看到熟悉的一切,苏茜有一种如鱼得水,又活过来了的感觉。 将行李袋随手扔在沙发上,她爬上自己的二层单人床,把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呼吸着,仿佛要把属于家里的味道全部吸进体内。今天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独自一个人静静地过完小长假的最后半天。 童拓一身疲惫地回到家,走进客厅看到父亲童向前正坐在沙发上看报。打过招呼后,他俯身把包放在沙发上,跟着一屁股跌坐在父亲身旁。 童向前问:“这趟出去玩的 16、尴尬 ... 怎么样?你妈还说要趁着小长假出去走走,结果净去看小哲了,其他的地儿哪儿都没去。” “还行吧,周边没什么好玩的,也就是去天津吃海鲜。”童拓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刚才在回来的途中,汤迪要到闵敏家,他们在苏茜之后下了车,趁着两人终于有机会独处,Cindy把暗示向前推进了一步,提出要单独约他明晚一起吃饭,做为这次出游的“个人答谢”。 他这次抓住了机会,拒绝了她的邀请,并礼貌地示意她两人并不太适合,大家还是保持普通同事关系比较好。wωw奇Qìsuu書còm网 Cindy的失望溢于言表,没有再说什么。 汤迪说自己不会拒绝女人,童拓却认为只要是拒绝就是要伤感情的,会拒绝难道就不用伤感情?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Cindy应该明白,他希望她能遇到一个真正爱她懂她的男人,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自己身上。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可他却高兴不起来,还有一件事让他头疼不已。 似乎只要一涉及到苏茜,事情就变得棘手。之前两人的关系虽然不好,但都在他的意料之内。现在,却如同进入异常磁场的指南针,指针飞速旋转,不知最终会停在哪个方向。对于突然和她保持距离一事,童拓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应该不会,他自我安慰地想,就算当时没有和她保持距离,当晚发生的事情也足以让两人关系恶劣。 他没想到苏茜会对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评价会对她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想到这里,他惴惴不安,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向她道歉,他认为自己没有错,她若是期望他会为这件事去和她道歉,怕是要失望了。 这样也好,他想,他们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往来了,苏茜一定不想再见他。放在小长假以前,他会因此松一口气,可现在他又觉得莫名地惋惜。 童拓睁开眼睛,起身去找母亲。进了里屋,他发现梅正丽坐在床头,手捂着胸口正长吁短叹。 梅正丽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你出去玩的这几天,赵阿姨原本介绍给你的姑娘和别人去相亲了,听说她看上了人家,人家对她印象也不错。赵阿姨刚给我挂电话,说两人今天下午又约着去见第二面。” 他松了口气,“原来就为这个,我当是什么呢。他们若是能成,那可是好事。” “你知道什么,”梅正丽一脸惋惜地说:“那姑娘我见过,长得不错,家世又好,你先去见一面多好,兴许你俩也能成呢,我就不用再替你操心了。” “您放心,我迟早 16、尴尬 ... 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到时候肯定带回家给您看。” “哪有那么多喜欢的人?你那么挑剔,非得和喜欢的人结婚,等岁数熬到很大还找不到怎么办?那时候好的都被人挑走了,最后只能凑合找一个一般的结婚生子。到那时什么都晚了,这辈子都会过得不痛快。” 童拓眉头微蹙,不明白梅正丽为何这么悲观。又听她说话的口气,煞有其事的样子,好像是某人的前车之鉴。自己想要恋爱,她想要婚姻,大家的方向完全不一样,自然也无法朝一个地方使劲。 “现在凑合和以后凑合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快要没有耐性了。 “我只是……唉,算了,先这样吧,”梅正丽说:“晚上家里要来客人,你没事就别出去了。” “谁要来?”他一惊,以为又是某个阿姨要来兜售单身女性。 “你爷爷以前的一个老下属的儿子,最近刚来北京,特意过来探望你爸。” 童拓这才安下心来。“好的,我晚上哪儿也不去。” 17 17、再次相亲 ... 苏茜晚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童非的儿子挑个大礼。 可是要送什么呢?思前想后,她打算送个既特别又实用的,于是习惯性地点开淘宝。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合适的礼物,她决定买一个婴儿护理车,价格不贵,算运费才四百出头,看着也挺实用。确定之后她给朱东宇挂电话,问他要他单位的地址,麻烦他代收一下货物帮忙送给童非。 付完款,苏茜突然想起了那个Sara,暗笑自己原来也是爱在网上买东西送人的女人。 不自觉地,她点开了“评价管理”里的那个差评,在对方没有任何评论的下方,有自己密密麻麻长达十行的解释。 当年在遭遇第一个差评时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释怀,甚至萌生了想找人花钱修改的念头,最后因为价格高昂而不得不作罢。这件事她觉得窝囊,着实的窝囊,自己为何要为旁人的失恋买单,这是她一直搞不懂的问题。 旁人都来劝慰她,莫秀瑛更是告诉她“很多事就是这样,你总在家里遇不到而已”,又趁机教育她要入社会多遇人遇事,早日见怪不怪就好了。母亲虽然有时对她比较苛刻,在这种问题上还是向着女儿的。她努力不再去想这件事,安慰自己说哪个店铺没有几个中差评呢?这都是迟早的事情,没有人会幸运到一辈子都只遇到好买家。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一年多了,她也终于修炼到虱子多了不怕咬的地步。不会再去为了一个小小的评价要死要活,也领教过比Sara彪悍一万倍的买家的厉害。再不愉快的事情她只会难受一两天,第三天照样会咧着嘴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本以为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没想到时隔一年,当事人之一的童拓竟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成了自己的相亲对象。这让她哭笑不得,不知是老天爷送给自己迟来的赔礼,还是想考量她是否真的释怀。换作是一年前还在气头上,她一定要跟童拓说道说道这件事。但是现在?算了吧,她自己都不愿再提。 倘若任何一件事的发生都要赋予一个意义的话,他俩这次的冤家路窄会是什么呢?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自己最好对童拓彻底死心,因为这段姻缘老天爷都不看好。 ※ ※ ※ ※ ※ 小长假后苏茜又恢复到往日的作息,眼下她暂时抛开手头的工作,出现在一家星巴克里,正盯着坐在对面和自己说话的人,也就是她相亲的对象连志诚。 他是莫秀瑛一位朋友的远房亲戚,在信息产业部下属某局当公务员,最近刚调到北京,长相尚可,举止还算得体。两人聊了一 17、再次相亲 ... 个多小时,平心而论,连志诚不是极品男,却同样令苏茜无法忍受。 他聊到自己的时候喜欢侃侃而谈事业,奋斗之类的话题,从中学时代的学习成绩一直到大学毕业后的升迁经历,事无巨细,像给领导做报告似的给苏茜讲了一遍。语气中毫无谦卑之处,任何一个旁人都感觉得到,甚至从他语句的一个停顿中,都能找到一个凤凰男的自傲。 苏茜自认为自己是个非现实的人,此人却是非常的现实,甚至现实到有些卑微。 有关前途的话题他没少说,但给人感觉其实这个人既无魄力也无意志,只是个嘴上的现实主义者,本能的想过好日子的人,并没任何实际性的抱负。 他不抽烟不喝酒,苏茜觉得他也不会有再其他别的嗜好了。她曾不止一次把话题引到兴趣爱好上,他的反应令她很是失望。畅销读物略有耳闻,最新电影完全不知,上网仅限聊天看片,不沉溺于游戏是好事,但其他网络娱乐也为基本零。 总之,在苏茜看来,他是个乏味的不能再乏味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顿时没了兴趣,再聊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决定找个理由提前闪人。 “不好意思,连先生,现在已经过四点了,我一会还有一点事情,可能要先走一步。”她承认自己没什么说话技巧,但有时候绕圈子不如直接更有效,“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回头再联系,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样啊,”连志诚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苏茜这么快就着急要走,“那行吧,你有事就先走,我不着急,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苏茜扯了一下嘴角,跟着站起身,说:“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联系,拜拜。” “我有你手机号,我们再约时间好了,再见。”他也站起来。 连志诚最后那句话让苏茜的心里格楞一下。还要再约?饶了她吧,一次见面她就已经词穷了。两人友好地分了手,苏茜迈步就往外走,一次都没有回头。 回家的路上,苏茜暗暗祈祷这次最好不要被他看上,免得之后不好回绝。好吧,她一定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才会认为对方会对她一见倾心,那么换个说法,她心里期待的皆大欢喜的结果是自己没有被对方相中。 其实苏茜的操心完全多余。连志诚早就过了一见钟情的年纪,或许他这辈子压根也从未有过这种感情冲动,不然为何这把岁数还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 从见面伊始,他就用很理性地眼光去审视苏茜,对她在意的兴趣爱好,衣着装扮完全不感兴趣。 连志诚认为只要女人的爱好不是在外 17、再次相亲 ... 面疯跑和购物,就不是问题,因此对她本人还算满意,但对她的工作有些微词,在他看来网上开店很不稳定,又没有三险,但架不住听说她的月收入比自己要多很多——当然,这个有待进一步考察,第一次见面就问对方的收入他也知道不太礼貌,虽然一张清水脸没什么姿色,但比之前见过的几个眼镜女和龅牙女都要强,也不是招蜂引蝶的不安分型,就决定喜欢她了。 见她着急要走,他很不乐意。之前虽没有交过女友,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连志诚明白她们这些剩女的心思,别看一个个都特傲气矜持,只要有个条件差不多的男人肯努力追,都可以搞定。他曾听说自己有个哥们去相亲,明明第一次对方没看上他,但架不住他极力要求见第二面。据说第三次的时候,他伸出咸猪手,对方没有拒绝,现在儿子都两岁了。 他打算过几天挂电话再约她出来,到时候殷勤一点,这女人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心眼,只要使使劲,应该好拿下。 想到这里,连志诚又很得意,认为这次势在必得。干脆继续坐在这里喝咖啡,让自己沉浸在初尝成功的喜悦之中。 ※ ※ ※ ※ ※ “那人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艾雅问。 “他不适合我,适合一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父母都认为自己的孩子应该踏踏实实过日子,你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得找出更有力的证据。” “对我妈来说,任何理由都不是理由。”苏茜说着,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换作平日,莫秀瑛一定会挂电话讨回属于自己的亲子时间,怎么这次到现在都没有信?难道她已经对自己彻底不抱希望了?苏茜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距离那次相亲已经过了一天,苏茜不想太主动,一直在等待莫秀瑛的夺命催魂call,却迟迟没有等到。昨晚她终于按耐不住挂了过去,一晚上没有人接。她怀疑母亲出去玩了,转念一想,自己能有几天喘息的时间也不错。也一直没有罗阿姨的消息,往好处想,对方一定没有相中自己。 手机突然响了,苏茜拿起来一看,跟着深吸一口气,这一刻终于到了。“喂,妈妈。” “昨天怎么样,我昨晚去朋友家做客了,手机忘了拿,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大堆来电显示,太晚了就没给你挂过去。”莫秀瑛说。 “我昨晚确实睡得很早,谢谢您的体贴,”苏茜轻快地说:“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等罗阿姨的电话好了。” “罗阿姨刚给我挂了,说了一下情况。好消息,对方觉得你不 17、再次相亲 ... 错,想和你再见一面加深了解,我就说你没问题的。” “要命。”苏茜懊恼地嘟囔道,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她敢肯定连志诚一定是个着急结婚的人,对于那种急红眼的人来说只要对方不是残疾就没问题,早知道这样真不应该见。 “什么要命?”莫秀瑛问。 “没什么,呃,谢谢他对我的肯定和喜爱,不过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还是不要见了吧。”苏茜一脸不情愿地说:“既然他相中了我,那我去做恶人好了,一会儿就给罗阿姨去个电话。” 一听到苏茜要拒绝对方,莫秀瑛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这次又怎么了?他哪里不合你意?” 你们这么肯定他,他又哪里合我意?苏茜心想,“我们的兴趣爱好完全不对路,不,应该说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爱好。而且他这个人既自大又自卑,一直吹嘘自己的能力,我也没看他干出什么成绩来,只是按部就班地上班而已。你总说,说的比做的多的人不好,他就是典型。” “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只是程度多少不同而已。”莫秀瑛口气平淡地说,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不管怎样,他对前途和未来有设想有追求是好事,总比爱好广泛却无所事事的男人强,那样的男人才真是不能要。” “……我觉得你和叔叔的关系就不错。”苏西小声嘟囔道,怀疑母亲完全是说一套做一套。 莫秀瑛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很多事你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找个收入高有前途的男人对女人来说绝对很有必要,连志诚的工作日后晋升的机会很大,人据说又很稳重,你应该好好把握。” “可是……” “你现在还小,对感情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当你到了一定岁数,发现兴趣爱好完全不能解决现实问题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 “那他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我又不是没有其他机会。”苏茜不服气地说。 “我看这机会就挺好,你却连尝试都不尝试。这么挑剔,迟早你要后悔。你要给对方一个机会,这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我俩真的不合适……” “没有一见面就特合适的两人,他照片我网上见过,长得挺好,身高和你也般配。可能他第一次见面很紧张,一个劲说自己的工作只是为了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你看人家男人都知道女人最在乎什么,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唉。” 苏茜可不觉得连志诚初次见面的时候紧张,他侃侃而谈自己的时候熟练的程度仿佛之前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不带任一丁点错误。成绩优秀和工作努力是好事,但没必 17、再次相亲 ... 要那样炫耀。不知为何,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人。 “你别和罗阿姨说什么不合适,你再去见一次。这回我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不成我去趟北京,亲自见见他,看他到底哪里不好。” 一听这话,苏茜彻底没了脾气,发现两人完全是鸡同鸭讲。说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后她硬着头皮答应再见连志诚一面,又敷衍了莫秀瑛几句,悻悻地挂了电话。 “令堂的战斗力真强,你这么倔强的人都给生生掰弯了。”艾雅一脸同情地唏嘘道:“要是我都得答应她再去见那人一次。” “我妈的外号叫灵魂粉碎机,每次和她搏斗我都得全力以赴,结果还总是失败。”苏茜叹了口气。 “我收回前言,你现在这个样子的确不合适发展奸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让对方讨厌我,虽然我很不想这么干。”她有气无力地说,心想人活着真累。 18 18、饭店偶遇 ... 转眼又是周末,这期间苏茜一直没接到连志诚的电话。她巴不得他改主意了,或者遇到一个既美丽又愿意马上嫁给他的女人,然后彻底忘掉自己。 周日上午,她要和姨妈及姨妈的朋友吃饭。穿戴好正打算出门,不幸接到了连志诚的电话。 “苏茜你好,我是连志诚,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 对方上来就言简意赅地表明目的,苏茜简直不敢相信,哪有下午找人,上午才约的道理?她又不是待业女青年整日无所事事专职相亲。 “抱歉我们改天成吗?我今天有事,现在正要出门。” 对方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哦,这样啊,好的,下周你何时有空?” 苏茜差点习惯性地张口就说本店周六休息,这件事要是拖到下周六,这一周都过不踏实,她决定速战速决,又不愿马上面对,最后折中了一下,说:“周二或者周三下午我都可以出来。” “平时下午我出不来,那就下周末吧,我们出来找个地方坐一下。” “那好吧。”她不明白,既然他早都计划好了,干嘛还要征求自己的意见,这难道是大男子主义的绅士版? “好的,周五晚上我再给你电话,再见。” 放下电话,苏茜恨恨地想,托他的福,下周铁定得在煎熬和痛苦地等待中度过了。 中午的时候,苏茜到附近的东坡酒楼和姨妈,韩齐一家会合。酒楼正对着妇幼保健医院,此时正值饭点,又是周末,来这用餐的人很多,其中不少是到对面医院检查的孕妇和丈夫。 由于人数不够,他们没能订到中午的包间,只预定到二楼前厅一个宽敞的位置。 韩齐的母亲郭阿姨是姨妈的闺蜜,苏茜上高中有一年暑假,郭阿姨带儿子到她老家度假,就住在她家。那时的韩齐个头不高,又瘦又小,只是个普通的小男孩,刚上初中,最喜欢看动画片。那阵子正热播《美少女战士》,韩齐一集不拉地看完,似乎还不过瘾,又求苏茜给他画几张男主角地场卫。 暑假结束,临走的时候韩齐依依不舍,因为再没人给他画他最喜欢的动画人物了。之后因为各种原因,两人再没有见过。再次见到苏茜,郭阿姨很是高兴,直拉着她说起以前住在她家的事情。 姨妈也有一阵未见苏茜,问她最近如何,苏茜照旧说自己还是老样子,又说起听闻童非喜得贵子的事。没想到姨妈对童非也印象深刻,说他的媳妇如何漂亮,家里条件如何好。苏茜随口问有多好,姨妈说,当然是要多好有多好,他妻子肖莉不是一般人,是京城某身 18、饭店偶遇 ... 价不菲的富商的掌上明珠。 听完姨妈的介绍,苏茜惊得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来。 童非的妻子是富商的女儿,自己居然就从网上买了一个东西当贺礼送给人家,还沾沾自喜于礼物的实用和实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苏茜和韩齐许久未见,他特意坐在她身边,看得出正有一肚子话要说,不过他要说的不是过去如何求她画地场卫的往事,而是—— “听说你哥在美国打美式足球?” 苏茜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我妈说的,我最近对美式足球特感兴趣,她说你哥在美国打职业联赛,看来是真的。他在哪个队?” “在野马队当跑锋替补,你问这个干吗?”她兴趣缺缺地回答,想起某个人也和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能当替补也很不错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有机会我想见见他。” “没有比赛的话就会回来吧。” “不知道北京有没有这类爱好者团体,我在网上找了半天,有几个不错,都是大学内部的,不知道要怎么加入。” “也有社会上的,听说周末的时候大使馆和体育大学的人打腰旗比赛,你可以去看看。”苏茜想起童拓说的话,于是转述给韩齐。 韩齐一脸钦佩,跟着靠得更近了,“这你都知道,看来问你真问对人了,具体在哪里呢?” 苏茜摇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是球迷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 苏茜刚想说自己和对方不熟,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的一桌两个男人刚刚落座,正对着她的那位瞅着有些眼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背对她的那位扭头叫服务员,望着那熟悉的侧面,苏茜差点叫出声来。 让她既惊又喜还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人会是童拓? 意识到那人是童拓,苏茜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正对着自己的男人有些眼熟,因为他分明就是童拓的哥哥童非!这世界好小,为何中午出来吃顿便饭都能遇到他?她慌乱地想,瞪着他的背影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怪异的表情引得韩齐跟着探头往过道张望,“怎么了?” 姨妈也疑惑地看着她。她没办法,决定实话实说:“那桌有个人长得好像童非……” “在哪里?”姨妈回头张望。 童非刚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转手递给童拓时恰巧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妇人正在打量自己。他很快就认出那是朱东宇的母亲,于是对童拓说:“你看,那不是东宇的妈妈吗?” 童拓听童非这么一说,顺着 18、饭店偶遇 ... 童非的眼光回过头去看。他从未见过朱东宇的母亲,和童非不同,他第一眼认出的却是苏茜。 苏茜也正盯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会突然回过头来,来不及转移视线。两人看了个对眼,都心中一凛,理由却各不相同。 “没错,真是她,走,我们去打个招呼。”说完童非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过去。 童非走到众人面前,满脸带笑和大家打招呼,拉着弟弟一起问候了姨妈,刻意没问其他人的身份。因为一看到韩齐,他心里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恐怕韩齐是苏茜的相亲对象。而姨妈向他们介绍时,也说是老朋友和其儿子,大家一起出来吃顿便饭。 这句略显含糊的介绍放在平日也算不了什么,但对于熟识相亲原理的人来说,一切不言而喻。 他又向苏茜道谢,说已经收到了她的贺礼,他和妻子都很喜欢。听得苏茜面红耳赤,自己的礼物实在单薄廉价,愧不敢当他的感谢。 姨妈问他们为何会在这里,童非恭恭敬敬地回答自己和弟弟到对面的妇幼保健医院办点事情,中午就顺道在这边吃了。 两人就着孩子的话题聊了几句,趁这空档苏茜偷偷打量童拓,发觉他脸色怪怪的,以为他对自己还有成见,又见他两眼紧盯着韩齐,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第一反应是在座位上向外挪了一下,和韩齐保持距离。 可是已经晚了,童拓早已看到韩齐,用了不到半秒钟就确定自己和大哥闯入了苏茜的相亲现场。 怪不得苏茜看起来和平日不太一样,专门为相亲精心打扮了一番。而旁边的那个相亲对象看起来比她要小,要不就是生得一张稚气十足的娃娃脸,童拓不确定到底是哪个。个头不算矮,有点油头粉面,喷了不少发胶,头发像个刺猬似的一根根都立着。 再一看,他又发现那男人和对面的中年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双方相亲居然还带了家人! 仅凭表面判断,童拓认为他俩完全不适合。那男人的脸透着一股子爱玩爱闹的劲儿,倘若真是年纪不大,很可能还没定性,和苏茜这种好静又常呆在家里的人很难有共同语言。不过这跟他又没有关系,干吗要替她操心?童拓闷闷不乐地想。 童非不想打扰苏茜相亲,寒暄过后便拉着弟弟告辞。回去之后发现靠窗的位置刚空出来,比原先的小桌要好很多,两人就挪到了窗边的位置坐下。 他们离开之后苏茜一直心神不宁,对韩齐的问题也回答地心不在焉。被人家误以为自己是在相亲,她十分尴尬。不过自己最近的确有在相亲,所以又很庆幸被 18、饭店偶遇 ... 他撞见的不是连志诚,不然真是郁闷死了。 刚才光顾着暗自慌张,她都没顾得上仔细端详童非,比对兄弟两人的区别。 童拓说的没错,随着年纪的增长两人相似之处已经不是很多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童非还和几年前一样又帅又有风度。在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男人之余,她又郁闷自己为何会喜欢一个和他南辕北辙的人,而那个人居然还是他的弟弟,造物主果然既神奇又喜欢恶作剧。 她忍不住再次偷看,却失望地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座位了。 莫非他们已经走了?就因为看到自己在相亲?苏茜想,随后认为自己太自作多情,她不认为童拓会气愤成那样,或许他们只是换到了其他位置。 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她不用盯着他的背影魂不守舍。 ※ ※ ※ ※ ※ 童拓此时也不比苏茜强到哪里去。 回想刚才苏茜的姨妈看他的眼神,那一闪即逝的不满恰巧被他扑捉到了。她一定在埋怨自己对苏茜的挑剔,童拓无奈地消化着这无声的谴责,一部分的他也认为自己活该被人鄙视,那次相亲压根就不应该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全是那次不负责任的报应。 “那条鱼都要被你戳死了。”童非说道。 童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筷子把那盘鱼的一半几乎捣得稀巴烂。但他还是嘴硬道:“它已经死了。” 童非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不会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惜不是。”他抢先一步。大哥一定认为自己在心里嘀咕苏茜相亲的事,他是在想没错,却不是大哥以为的原因。 “那你说我想的是什么?我看看咱俩是不是真的那么心有灵犀。”童非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我们那次已经说明白了,她再相亲和我也没有关系。” “没关系你还心不在焉,没关系你还和她连声招呼都不主动打,还得我暗示你。”童非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平日爸妈可不是这么教育咱的吧?” 童拓无法和大哥解释相亲之后发生的事,唤作是他这样善于应酬的人也不会有比沉默更好的对策。 “当初我和东宇都觉得你俩是我们一小看大的,性格都很好,人也踏实,便认为你们可能合适。没想到你小子挑眼,这其实都没什么。但是就算你不喜欢她,起码的礼貌应该得有。” “你说的是,我没想到他们是在相亲,所以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以为什么都不说会好一些。” “礼貌是礼貌,其他是其他,不能混为一谈 18、饭店偶遇 ... 。好啦,你就别闷着啦,不然我还以为你是不乐意她相亲呢。”童非戏谑道。 “我没有,那是她的自由,和我没关系。” “嗯,苏茜的确不适合你,听东宇说她在家开淘宝,那工作挺不靠谱的,你的考虑没错。” “我不是因为这个拒绝她的。” “不是吗?我以为你不喜欢她的职业。” 他不耐烦地摇头,“才不是,我都没想过这问题,她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是什么?” 童拓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是我们对彼此没感觉。”他敷衍道,然而心里明白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那次相亲,他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人还可以。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里,他完全不想和她有接触却不得不送她回家,唯一达成共识的是他们都不看好汤迪和闵敏的一见钟情。第三次是一起出游,白天她几乎都不怎么主动说话,在游乐园却俨然成了魔法教母,对他施展了某种神秘的魔法。 被她凝视时,童拓认为她有一种美,他可以心甘情愿地淹没在那双黑棕色的眼睛里。而那股冲动同时让他的心脏像一只在春天出生的小鹿,在他的身体里蹦蹦跳跳。 但这感觉只维持了短短的几分钟,就被他自己强行中断了。 童拓望向坐在对面的童非,倘若要找一个人做完美二字的代言,那么此人非童非莫属。 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大学保送上的清华,毕业后到国外硕博连读,享受全额奖学金。归国之后在某公司任高职,同时娶了从高中就相恋多年的女友肖莉。肖莉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家境又好,这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可以说无论是作为社会栋梁还是男人,童非都那么优秀和完美,人生之路一帆风顺,以后也会如此。 相比之下童拓认为自己就平凡许多,从小到大成绩中等偏上,但从不算最好。毕业后也出国呆了几年,学回一个硕士却丢了女友。回国后在一家还算过得去的公司谋了个职务。目前生活状态平淡,私生活基本为零。 换作是别家的父母,一定会用优秀的大哥来督促他,让他从小就有心里阴影。所幸自己有一对慈爱的好父母,尊重孩子的个性,从不拿一方的成绩去督促另一方,因此兄弟二人从小到大关系都非常好。他明白自己无论在哪方面和大哥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但从不嫉妒,还以有这样优秀的哥哥为自豪和骄傲。 尽管如此,当那晚童拓意识到苏茜是出于念念不忘童非才和他相亲,并对他格外的关注时,他有种难以形容的排斥感和厌 18、饭店偶遇 ... 恶感。 这感觉直接而迅速地将苏茜施展的魔法瞬间击毁。 出于男性的自尊心,童拓不愿做童非的替身。两人外表相似,但外表下的本质截然不同。他不想成为童非,也永远无法成为童非,他只是他自己。 况且他都没有为父母成为童非,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改变自己? 天知道他有多么痛恨那种感觉。 19 19、计划搬家 ... 童家兄弟的出现提醒了姨妈,她开始对众人说起童非如何优秀,其实是想趁机夸奖自家的东宇。两人同校同班,朱东宇虽不如童非风光,但三十出头就事业有成,在一般人面前也足以炫耀了。 关于东宇哥从小到大的光辉事迹,苏茜听了不下百遍,早就能倒背如流了,于是趁着重播,她起身去洗手间。 苏茜用纸巾擦干双手,扔进垃圾桶里,跟着倾身向前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好久没有化妆,她技法本来就不纯熟,尤其担心许久未用的睫毛膏会花。果不其然,她发现下眼睑处晕染了些许黑色,眼睛下方乌乌得很难看,得想办法清理掉。 她没有带卸妆油,只得就地取材用纸巾擦拭。她凑近镜子小心翼翼地抹下眼睑,费了半天劲才将睫毛膏清理干净,又随手从包里掏出唇彩补起妆来。估摸着姨妈也应该差不多说完了,于是把手包一阖,打算离开。 与此同时,洗手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在镜子里看到童拓像大变活人似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苏茜僵在原地,瞪着镜子里的童拓。她很尴尬也很想笑,两者混合成一种奇怪的表情挂在她的脸上。 “嗨。”他先开口说道。 她应声飞快地转过身来面对他,“嗨。”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童拓比苏茜还要困窘,虽然不习惯和别人站在卫生间里闲聊,但他想起大哥的话。要有礼貌,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苏茜无法忍受沉默,决定先开口。她也是那种唯恐失礼而急着开口找话说的人,要改变这习惯并不容易。可是要说什么? “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好像无论去哪里都可以看到你。”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停顿了几秒,又均被对方及自己的举动逗笑了。 “谁让我是活动广告牌嘛。”苏茜率先自嘲道。 一个人受到挫折满怀怨恨的时候是幽默不起来的,苏茜显然不在此列,这令童拓轻松许多。他打量着她窈窕的身形,说:“那你一定是京城最漂亮的广告牌。” 苏茜不好意思地笑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定要解释一下和韩齐的关系,“你们和童非是过来办事吧?呃,韩齐的妈妈是我姨妈的朋友,我和韩齐从小就认识,大家周末没事,一起出来吃顿饭聊聊天。” “原来如此。”童拓点点头,不知是否接受了她的说法。 而她自己却觉得越抹越黑,怎么听都像相亲,为了摆脱尴尬只得继续问道:“周末还准备去打球吗?” “这周没空,家里来了亲 19、计划搬家 ... 戚,下周日我会去。” “那具体地点在哪里呢?”她想起韩齐的问题,于是问道。 “在外语学院的操场。” 苏茜点点头,突然想起他是来解手而不是来闲聊的,于是说:“不耽误你了,我得回去了,改日再聊。呃,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们总能遇到,对吧?”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错,那回头见。” “再见。”她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出了洗手间。 童拓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回想刚才那一幕,依稀眼熟。 相亲那次,她努力地维持谈话气氛。游乐园那晚,她接受他的道歉,听他不知所云的感想并提出自己的意见。就连第二晚汤迪说起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时,她也未对自己表现出偏见和敌意。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软起来,跟着有些愧疚。 大哥那么优秀,苏茜喜欢大哥天经地义。他不应该因此对她那么刻薄,也不应该拿别人的过错去惩罚她,这不公平。她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倒是自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伤害她,拿人家的好脾气当天然呆。 意识到这一点,又想起楼上的韩齐,童拓的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 回到座位后,苏茜告诉韩齐下周日在外语学院有比赛,他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韩齐很意外,“刚才问你你还说不知道,怎么现在连时间和地点都搞清楚了?” 她玩笑道:“还不谢谢我?我特意给人家挂电话问到的。” “谢谢茜茜姐,那一起去看吧?我开车去,顺道去接你。” 她想起下周末和连志诚有约会,那个没谱的男人还没通知自己具体是哪一天,摇摇头道:“你自己去吧,我可能没空,下次我陪你去。” “那么忙啊,你尽量安排一下时间嘛,一个人去很无聊的。” “你让我想一下。”苏茜踌躇了,原本她只是想替韩齐打听,没想过要自己去。如果遇到童拓,就不是偶然而是刻意为之了,这样好吗?他会不会认为自己…… “茜茜姐不是要周末陪男友吧?”韩齐又说。 苏茜想到连志诚,不由地眉头紧皱,“当然不是。” “那就跟我一起去外语学院,别想了,就这么说定了。” 面对韩齐的提议她心动不已,不是因为想要看球,而是因为有机会可以再见到童拓。她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这么快就又想见到他。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 苏茜不知道,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相比连志诚,自己更想看到童拓。 19、计划搬家 ... “好,周日我和你去。” ※ ※ ※ ※ ※ “我打算搬出去住。”周一中午吃饭的时候,童拓对汤迪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恭喜,你终于成年了。”汤迪说:“晚上去庆祝一下吧,今晚愚公移山有演出,来了一个挪威的乐队,女主唱挺漂亮的。” 童拓翻了一个白眼,“不行,我最近得去找房子,有了房租的开销,平日的娱乐经费也得削减。” “不是吧,你还得自己找房子?你家不是有套空房吗?” “去年就租出去了,还有两个月才到期,我现在就想搬,只能另外找房子。”童拓说:“我还没跟家里人说,都安排好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迟,不想让他们帮我张罗。”不说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也怕母亲不同意。 “怎么这么着急,周末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吗?” 自打母亲逼着自己相亲,每周都很可怕。他否认道:“我一直都想出来住。” “你的鼻子在变长哦。”汤迪显然不信。 童拓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头。 “看,还是心虚了吧。要我说你早就该搬出来,晚上出去玩,回去的晚都不方便。你要租哪里,多大的房子?” “我不太想租公司附近,那会变成加班的好理由。至于大小,起码两居吧,一间住人,一间工作室。” 汤迪想了想,说:“你去我那套房子住算了。熟人住我还放心,租给那些孙子,我总怕他们把我家给拆了。” “上次那些玩摇滚的搬走了?” 童拓回忆起汤迪上次的房客是几个八流摇滚乐队的成员,汤迪出于对另类音乐的支持把房子租给他们,可几个月后他就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那些人折腾起来简直堪比孙悟空再世,基本就是走大闹天宫的路数。 令他也一直好奇地是,在北京无亲无友的汤迪居然早在前几年就在四环买了一套三居室。他解释说是投资,的确那房子到现在翻了几番,再倒手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但他这种毫无理财头脑的月光族居然早在几年前就有投资意识,而且地点还是在北京,童拓认为很不可思议。 汤迪目前不住那套房子,出租给了别人,以房养房,自己则租住在公司附近的某个公寓楼的一居室里。 “早被我轰走了,那房子都空了一个多月了。”汤迪说:“你可以先去那儿凑合一阵,我不收你房租,水电费你自理就成。” “不,我肯定是要给房租的,那套房子的贷款你还没有还完吧?” “是呀,还差一些呢。” “你干嘛不自己 19、计划搬家 ... 搬进去住,掏两份钱,你要当冤大头啊?” “那边太远,上班不方便。我那房子已经在中介公司登记了,你要住我就去跟他们说。” 童拓去过那儿,房子不错,空间很大,自己正需要一个专门的房间当工作室,好放置各种木工工具。虽然汤迪的房子比他的计划多出一间,但考虑到四环外租金也相对便宜,还是在他经济能力承受的范围内的。至于离公司远的问题,从那儿到公司要倒两趟车,坐车是不太方便,但开车很快。汤迪没有车,童拓猜测这也许就是他不肯住过去的原因。 他想到了颇为重要的另一点,“你难道没有打算和女友搬到一起住吗?到时候你们会需要大一点的空间,与其再租,你还不如回去住。” “你不是着急嘛,就甭管我们了,到时候需要合租的话我会告诉你的。”汤迪笑道。 童拓不愿意和情侣合租,会有很多不方便,自己做东西的时候也会吵到人家。或许汤迪压根就不想和闵敏同居,这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想了想,于是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再考虑一下。” ※ ※ ※ ※ ※ 童拓始终认为住在汤迪家不方便,至于为什么他说不上来,于是专心考察公司周围的空房,两天后他选中了离公司不远的一处小区。决定正式签约的前一天,他打算告诉父母。 换好衣服,童拓走进客厅,“我有事儿和您们说一下。” 童向前和梅正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儿子的话双双抬起头来。 “正好,我也有事要说。”梅正丽将电视声音调小。 “那您先。”童拓在心中默念,千万别是给自己介绍对象。 “明天你姑姑要来看你爸,大家想一起吃顿饭,你就别安排其他事情了。” 原来是姑姑要来,童拓安心了,“好啊,我也很久没看到她了,上次见面还是春节的时候。” “还有一个人你也好久没见了,明天你姑带你表妹来,石梦庭,你记得她吗,小你四岁,小时候总来咱家玩,临走那次还把家里大衣柜的镜子给碰碎了。”梅正丽说道。 经母亲提醒,童拓想起自己是有这么一个行为冒失的表妹,印象中矮矮胖胖,一点事情不如意就喜欢哭鼻子,还总要自己和大哥给她买雪糕吃,“怎么会不记得,后来她爸妈离婚,她跟她爸去南方定居了,听说还在澳洲留学了几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早都回来了,她爸给她找了一个会计的工作,做了没一年不干了。这次是来投奔她妈,想在北京找个差事。”梅正丽皱 19、计划搬家 ... 着眉头说:“今后少不了要往咱家跑。” “好啊,让她有空常来玩,也省得你们俩在家闷得慌。” “好什么好,不来才好。”梅正丽不悦地说。 童拓好笑地望着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打从他记事起姑姑和母亲就一直不合,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丝毫改观,“您别这样,爸会很难办的。” “在这件事上我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没有发言权了。”童向前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事这么多年还化解不开?”童拓问。 梅正丽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提了,你刚才想要说什么,现在说吧。” 这件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但童拓主意已定,坚定地望向父母,“是这样的,我想搬出去住一阵。” “你该不会也嫌你妈最近做菜放盐太多了吧?”童向前说。 “不是因为这个。”童拓无奈地说。 “你就别掺合了,”梅正丽拍了一下童向前的胳膊,又看向儿子,“我知道你最近不痛快,怪我总给你介绍对象,对不对?” “没这回事儿。” “别嘴硬,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每天回来都闷着一张脸,你本来就少笑,现在是完全不笑了。” 童拓没有说话。 “咱家租出去的房子还没有到期,你现在就要搬的话是打算先租房子住吗?” “对,我是有这个想法。” “那你搬吧,房租多少我帮你补贴一半。” “不用,我工资就够了的。”童拓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如此“支持”自己搬家,他狐疑地望向梅正丽,“您难道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梅正丽也瞪着他。 “因为,我搬出去了就可以躲避您再给我介绍对象啊。”他干脆实话实说。 梅正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吧,我就说你是为了这个你还跟我嘴硬,那你随便,我不再管了,你爱相不相。” 童拓不明白母亲为何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人有时候是贱,给自己介绍对象时自己爱答不理,彻底不管了自己又觉得仿佛是被人抛弃的孩子,不被重视。他连忙拉住母亲的手,“您别生气。” “现在来劲儿了?当初我求你的时候你这小脸儿可不是这样。我知道你不乐意相,那就算了。他们说的对,你才刚三十,模样也长得端正,学历工作又好,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追你,我在这儿瞎操心个什么劲儿。”梅正丽嗔怪道:“好啦,从现在起我再也不烦你了。” 被母亲这么一说,童拓又很惭愧。顾不得那么多,当务之急是 19、计划搬家 ... 先哄母亲开心,“那我加把劲儿,争取今年带一个回来给您看。” “好,那我跟你爸就等着看了。” “既然这样,搬家的事就先——” 梅正丽摆摆手,“你还是搬吧,我知道你最近要做东西,家里没太大地方供你折腾,我又听不得那些叮叮咣咣的动静。你搬出去我也可以清净清净,不用总往外跑。” “也对。”童拓说道,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轻松了许多。 望着童拓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梅正丽怀疑自己前一阵是不是太过分了。童拓像他爸,性格敏感隐忍,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担着,这种人心里有苦也不会和别人说。相比之下童非外向,讨人喜欢,从小学习刻苦不全靠脑子,花了不少时间在补习上。因此在父母身前身后帮着家里干活,陪着他们的多是童拓。 虽然小儿子没有大儿子优秀,但是她却打心眼里疼爱这小儿子,甚至是偏心。 之前不停地给童拓介绍对象,梅正丽是有难言之隐的,但不打算让儿子知道。不知为何,她就觉得这次童一玲带着女儿过来没好事。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她只希望自己担心的事情不要成真,同时也有些好奇童一玲的女儿现在长成个什么模样。 20 20、表妹驾到 ... 石梦庭若不是受不了父亲整天唠叨,才不会千里迢迢来投奔母亲童一玲。 她对多年不见的母亲没有太多印象,童一玲总是很忙,加上两地相隔,几年也见不上一回。唯一熟悉的只有她的声音,还是托现代通讯技术的福。这次来到北京,与童一玲见面并一同生活了几天之后,石梦庭才发现还是电话里的母亲比较可爱,同时也明白自己为何年纪轻轻就开始有法令纹,并且始终无法将体重维持在一百二十斤以下。 因为她简直就是母亲的翻版。 任何人看到石梦庭都不难猜出年轻时的童一玲什么模样。她不到六十,身材偏胖,可能从青春期之后就没有低过一百三十斤。体重直接导致她痛恨一切与美有关的事物,认为那都是华而不实,资产阶级的东西,因此只穿朴素实用的衣服,从不打扮。她无论对谁都神情严肃,很少微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苛刻严厉的中学老师或校监,鼻子两侧深如沟壑般的法令纹也加重这种印象,总之很难让人把她××部副部长联系在一起。 本以为离开父亲,耳根可以清净下来,没想到童一玲在言语上时刻不忘指导女儿,在行动上也百般束缚,第一件事就是家里不许养猫。 石梦庭的两个宝贝猫咪波波和啰啰,是她在澳洲留学期间养的,毕业回国她舍不得离开它们,特意到机场办理宠物随机托运手续,花了上万元把它们托运回来。到这边机场,她因为一些原因无法马上领取,那钱差点打了水漂,两只猫险些闷死在笼子里。 为这事抠门的父亲没少说她,可她不在乎,那钱是她打工赚的,怎么花是她自己的事,和别人无关。 这次为了它们,石梦庭又特意选择坐火车过来而不是飞机,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童一玲给了卫生眼。跟着又对它们下逐客令,完全不念母女之情。她据理力争,最后为了展示母亲慈爱的一面,童一玲退了一步,猫可以留下,但是只能在她的房间里活动,不许出屋。 石梦庭一点也不想领她的情,可是没有办法,刚过来就搬出去住不现实也不经济。因为这件事,此后一个星期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为了改变状况,童一玲提出带她到舅舅家去串门。为了配合她的母爱修复计划,石梦庭只得陪同前往。 半个小时后,石梦庭偷偷地打了一个哈欠,很想玩玩手机游戏,或是从包里掏出为应付无聊而带的书看。但瞥了一眼童一玲后,又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继续老实做她的听众。 童一玲正聊到童拓的工作,她看他时眼中流露出那关切的神情仿佛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儿子。石梦庭 20、表妹驾到 ... 怀疑童一玲看自己时是否有过这种温情,但她表示理解,有这么一个面瘫男当儿子的确是件很长脸的事情,由此可见母亲并没有彻底丧失女性的基本审美。 石梦庭对童家兄弟的印象还停留在戴红领巾穿短裤球鞋的小时候,因此刚才进门看到童拓时不由得暗暗一惊,想不到小时候那个不许她乱动舅舅东西的小表哥,现在变成了大帅哥。一番观察下来,她发现这个表哥不苟言笑,标准的面瘫毒舌男,哪怕对方是童一玲也不失本色。不知童非是不是跟弟弟一样? 其实她更想见的是他,可惜今天不在。一直以为那种相貌好学习好性格又好的人只存在于言情小说里,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就有一位。这么多年来,童一玲在电话里不断完善着这位完美表哥的形象:童非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名,童非被学校保送上大学,童非拿了全额奖学金,童非……总之都是好事,听得石梦庭都心痒痒的,想要一睹这位表哥的风采。 今天只看到了童拓,弟弟虽不如哥哥风光,但也混得不错,起码比她强,不用一面痛恨母亲的教条主义,一面还得低三下四地求她给自己一份工作。 石梦庭的眼光飘过矮胖的母亲,又落到舅舅的身上。有其父必有其子,舅舅童向前在普遍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童家人里鹤立鸡群,和他儿子一样身材高挑。她见过舅舅年轻时候的照片,在那个时代绝对算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倘若童一玲和他相像的话,自己也一定会是个大美女。 令人惋惜的是舅舅和母亲虽然同姓,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她一直搞不清老一辈的那些事情,就算有人跟她说起过,现在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童向前是姥爷当年刚进城时收养的养子,据说是某家族流落在街上的孩子,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只剩下他自己。他比童一玲大六岁,本家似乎姓杜,但为了报答姥爷的养育之恩,改了姓名,连儿子都跟着姓童。 石梦庭习惯性地胡思乱想,好奇当年舅舅为何不亲上加亲,干脆娶了母亲?反正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还可以趁机改变童家五短三粗的遗传基因。 然而在看到舅妈梅正丽,她又气馁地意识到帅哥果然只能配美女,只有纯正的基因才可以确保生出帅哥儿子。舅妈就算是老了,也比同龄的母亲美上一大截,何况年轻的时候。怀着这样的想法,石梦庭越看童一玲对童拓一脸讨好的表情就越不舒服。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想换个地方透透气,地点哪怕是在厕所。 在洗手间里将橘色唇蜜仔细涂过一遍之后,石梦庭对着镜子满意地欣赏着自己身 20、表妹驾到 ... 体最满意的部分——两片薄厚适中,形状优美的嘴唇。有人评论过她的嘴唇,说它们很性感。她早已想通,反正怎么减肥腿也细不下来,不如用心呵护一下自己最满意的部位,将其美化至极致。 将橘色唇蜜和其他七八支颜色各异的唇彩口红放在包里,她走出卫生间。刚一出门就听到童一玲的声音,又不想那么早回去了。在走廊里左顾右盼,先是被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和画片吸引,驻足看了半天,而后又将注意力落在旁边大门敞开的一个房间里。 她知道未经许可进入别人的房间不礼貌,但眼下房间没人,客厅里无聊的叙旧她又不感冒。就看一眼,她对自己说,然后就离开。 房间很干净,陈设也很简单,原本应该是满满的书架现在半空着,不难猜出那些消失的书正放在地上的箱子里。旁边还有两个大行李袋,貌似有人正要搬走。石梦庭认为很有可能是童拓,啊哈,原来他也受不了自己的父母。 跟着她听到风扇声,桌上的电脑似乎开着。她顿时来了精神,最好可以上网,有网可以上的话,时间会不那么难熬。他们说的正在兴头上,应该没人会注意自己消失。 石梦庭兴奋地来到桌前,将手放在鼠标上。黑色的屏幕恢复成桌面,她开始在桌面上寻找着浏览器的图标。和她自己的电脑桌面不同,这台电脑的主人显然喜欢桌面东西越少越好,只在上面保留了最基本的几个常用图标。 唯一一处不协调的是,桌面上除了为数不多的图标还有一张图片。她随手双击鼠标点开图片,发现这是一张两人合影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某个不知名的海滩,画面正中是一对青年男女,男的自然是童拓,那女的她没有见过,和自己岁数相仿,一双圆眼略显不悦地瞪着镜头,表情很搞笑。一定是童拓的女友,石梦庭想,长得还成,属于那种清水型的女生。 要她说,配童拓这样的面瘫男,一定得是阳光美少—— “小庭!”童一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关掉图片,她一边应着一边奔向客厅,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喊到名字的宠物狗。 飞奔到客厅,才发现原来没什么大事,只是舅舅想要知道她以前留学时的情况,童一玲坚持要她亲口和舅舅介绍。石梦庭边回答边呼吸急促地坐回沙发,一不留神正好坐在自己的包上。糟糕,包里还有书呢!她马上又站了起来,连忙抢救可能被自己压扁的书。将书从包里取出,不顾众人的眼光,她举在眼前仔细观察封面上是否有折痕。 “小庭很喜欢看书嘛,出门都不忘带一本,这个爱好好 20、表妹驾到 ... 。”童向前说道。 坐在她旁边的童拓在看到封面上的标题时,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一瞬即逝的神情恰巧被石梦庭清楚地捕捉到。她望着手里的“罪魁祸首”,不明白它为何会引来童拓异样的神情。 这只是一本中国古代同性恋史而已嘛。 ※ ※ ※ ※ ※ “哈啰。” 石梦庭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出现在童拓背后,他正在花园里收拾要带走的工具,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回头一看,表妹正站在小花园的铁门外,两只手抓着铁门的栏杆,像个被囚禁的囚徒。一张圆脸上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严肃,像极了她妈妈童一玲的翻版。 童拓停下手里的动作,来到铁门前给她开门,并探头望了望外面是否有其他人,“你一个人?姑姑她没有来?” “就我自己,”她从半开的铁门中钻了进来。“你要搬走了是吗?” “对,最近忙着收拾东西,下周就要搬。你怎么知道?”童拓和石梦庭站在一起,看向那堆工具。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表妹很神奇,印象中小的时候每次都语出惊人,前几天过来的时候她一直沉默寡言,不知道是性格变了还是碍于姑姑的面子不敢多说。 “真好,我也想搬出来自己住。”她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很快又消失不见。 “怎么,和你妈妈住的不习惯?” “她喜欢管我,好象是要把之前亏欠我的唠叨都补回来似的,上网都要被她说。我只好跑出来,其他地方我也不认得,你们上次说欢迎我随时来做客,我就过来了。”她说完,又望向玻璃窗后的客厅。“你一个人在家?” “我爸妈都在家,他们在里屋睡午觉,还没醒。”童拓一边说,一边把她让到客厅。 石梦庭见童非不在家,有些遗憾。不过童拓也不差了,上次来的时候看他俩的合影照,她认为还是弟弟更帅一些,起码符合她的口味。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不好意思盯着他猛看,怕真的会流下口水。 “我们都欢迎你随时过来,小时候你就总来我家玩的,你还有印象吗?” 石梦庭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头,和第一次一样拘谨,其实脑子里满是怪异的想法。见她不说话,童拓又问:“你要喝点什么,果汁还是可乐?” 她仿佛刚听到他的问题。“果汁,谢谢。我当然记得,你们家有大哥哥和小哥哥,大哥哥总给我买橘子汽水喝,小哥哥总是不让我动他爸爸的东西。” 童拓顿住,没想到她单单会记住这个。“我也给你买过汽水的。” 20、表妹驾到 ... “不记得了,”石梦庭摇摇头。“我爸总说我是小时候喝了太多橘子汽水才会这么胖。” 听到橘子汽水是导致她肥胖的罪魁祸首,童拓又后悔说出之前的话了,“那你要不要改白水?” “我就要果汁,谢谢。以前我一直都以为他说的是真的,这次看到我妈才想到可能跟汽水没有关系,是遗传的缘故。” “你到底有多久没见过姑姑了?”他好奇地问。 “让我想想,最后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去澳洲的时候,中途我没回来,毕业回国的时候赶上她去外地开会,我没见到她。算起来大约五年没见了。” “这么久,我以为你们一直有联系的。你应该多和你妈亲近,她不像你爸还有你在身边陪着,自己一个人很孤独的。”童拓递给她一瓶橙汁。 “我爸不想我见她,”石梦庭说:“他俩关系一直不太好,爸说我妈是个冷血的女人,妈则认为我爸是个自私的小人,我觉得他们俩说的都没错。” 面对表妹意外的坦诚,童拓有些不知如何反应,“离婚是一件很伤感情的事情,仇视彼此只是为了发泄不满和推卸责任,我想他们其实对对方没那么大成见。” “岂止是伤感情,他们简直想杀了对方,选择离婚倒是他们结婚以来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情。”石梦庭面无表情地评论道。 童拓发觉自己实在不合适谈论长辈的感情问题,于是转移话题,“你的工作怎么样了,找好了吗?” “这个月就会有结果,具体单位还没定,但我上班是迟早的事,妈妈让我过来可不是看我在家上网的。” “恩,有了消息就挂电话告诉你爸吧,也好让他放心。”他听说表妹出国花了二十多万,经济状况一般的姑父起码掏了一半。他再自私,对女儿还是很舍得的。 “我爸才没空管我呢。我不全是为了工作才过来的,有一半原因就是为了躲我爸。他最近感情很不顺,喜欢拿我当出气筒,跟我妈一样,只要自己看不顺眼的事就不让我做,好像这样就能让他跟阿姨的关系变好似的。” 童拓已经十多年没有姑父的消息了,没想到第一个听到的就是这种八卦新闻。“姑父什么时候再婚的?我们都不知道呢。” 石梦庭摇摇头,“他没有结婚啊,以前那些女人他都认为不靠谱,这次不容易终于看对眼了一个。他现在特想结,可是那个阿姨还没有离婚,得等她离痛快了他们才能结。我见过那个丈夫,很凶,长得也五大三粗的,据说喜欢喝酒打老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离不了了。” 姑父居然招惹 20、表妹驾到 ... 了有夫之妇?童拓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在他看来这更不靠谱,且作为晚辈实在不合适发表意见。 石梦庭看出他的尴尬,一脸的不以为然,“大家都是亲戚,这种事迟早你们也会知道,早说晚说都是一个样。” 童拓怀疑这种事当事人不说他们是否会知道,毕竟姑姑和姑父离婚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往来了。他猜测姑父家的亲戚一定很喜欢传闲话,石梦庭因此理所应当地认为全天下的亲戚都是如此。 “也对,你过来有一个星期了吧,有没有跟姑姑出去转转,逛逛景点?北京好玩的地方很多,需要花些时间慢慢逛。”他只得再次转移话题。 “没有,我妈工作很忙,没空陪我出去玩,自己一个人去未免太凄惨了点。等工作的事有着落了我也得开始忙了,不如现在宅在家养精蓄锐。” 听她这么一说,童拓又有点同情表妹,“那怎么行,既然来了总是要各处转转的,你要是想去哪里玩,告诉我,我带你去好了。” 石梦庭两眼一闪,抬头望向童拓,“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一下时间。” 她倒毫不客气,“好,明天你有空吗?” 童拓没想到她竟这么急茬儿,“明天不成,我和人约了去打球,下周末吧。当然,你若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过来看我们比赛。” “好啊,什么球?”石梦庭脑海中浮现出帅哥们汗流浃背出现在篮球场上的闪亮身影。 “美式足球。” 她的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不了解,但我想跟你去看看。” 石梦庭对北京的名胜古迹完全没有兴趣,对美式足球也是。昨天下楼去超市买东西,临走时忘记关上房间的门,两个宝贝趁她不在跑出来抓坏了客厅的组合沙发。当晚童一玲回家发现了她努力掩盖的“犯罪现场”,两人为了猫的事又发生激烈的争执。最后惨败的当然是她,但她拒绝让步。 为了不看童一玲的脸色,熬过这最艰难的几天,她得找个地方躲一躲。在北京除了舅舅一家她再无亲无朋,他们家人又都很亲切,因此石梦庭打算卯上他家了。 21 21、周末看球 ... 即便不答应韩齐,苏茜也想找个地方散心。大学校园才是真正能让人心灵平静的绝佳地点。 一进入外语学院的校门,她的心里就萌生出一种久违的温暖,瞬间便将之前的种种不快化解了大半。她突然希望自己还在大学读书,三点一线的生活固然枯燥,却并不比时刻面对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压力更令人难以忍受。 经人指点,两人找到足球场。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天上不见一丝云彩,操场上的人很少,一些运动员打扮的人三五成群地站在外围,或在树下的阴凉处闲聊或在做着热身运动。相比之下,一旁的篮球场倒是热闹之极,无论场下还是场外都聚集了很多人。 苏茜大概数了一下,这边足球场上的球员比观众还多,除去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像他们这样从外面专程看球的几乎为零。也难怪,这毕竟不是专业比赛,规则又不像足球篮球人人皆知,很难吸引观众。 韩齐泊车,苏茜一个人先到操场。她四处张望,大老远就看到童拓,同时好奇他旁边的女孩是谁。 女孩个子不高,身材圆润,按照时下的审美标准说是有些胖,一身黑衣,看得出穿着者希望籍此显瘦。一侧过长的头发遮住了面孔,看不清相貌。全身上下显眼的除了黑衣再就是肩膀上的单肩布背包,上面印着一张可爱猫咪的大圆脸。 苏茜一度认为她是本校的学生,但下一秒,路人甲的设定很快就被打破了。那个女孩接过童拓递过来的一瓶饮料。更令人意外的是,一向不苟言笑的童拓居然对她露出了笑容。 见此情景,苏茜有点受打击。她丰富的想象力在大脑里信马由缰地奔腾开来,主题只有一个,那女孩到底是谁?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就发现童拓不知何时正盯着自己,并引得身旁的那个女孩一同张望。 童拓并不意外会看到苏茜,那天之后他就一直猜想她是否会来。果真看到她出现在操场时,他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随后他又认为这感觉出现得古怪而不合常理。 在和她对视了片刻之后,童拓明明有一百个理由不再见苏茜,然而哪一个也无法说服他接下来不要过去和她说话。 苏茜发现童拓向自己走来,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帅气,甚至比自己记忆里的更加英姿飒爽,不由得暗暗后悔,希望那晚饭桌上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嗨,有没有兴趣当我们的啦啦队?”他来到她跟前。 一提到美式足球的啦啦队,苏茜的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画面是身穿超短裙,手拿花球,会搭人肉金字塔,并且可以在空中翻跟斗的金发美女们, 21、周末看球 ... “呃,真不凑巧我今天没有带花球。” “不是那种技巧或者舞蹈的啦啦队,你站在场边给我们喊加油就可以了。”他莞尔。 “没问题,你也要上场吗?” “对,可能只打一会。你下午不用看店?” “周末没事,想出来散散心。”苏茜暗自吐吐舌头。昨天去见连志诚,郁闷了一个下午,今天说什么也要出来散散心。 童拓把一瓶宝矿力水特递给苏茜,“拿着喝,下午看球很辛苦。待会儿过来看吧,那边有大的遮阳篷。”他伸手一指远处那个站在伞下的黑衣女孩,“我表妹也在那边,她刚从外地来,打算在北京找份工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她聊聊天。” 一听他说那女孩是他表妹,苏茜松了一口气,“她刚毕业?看新闻说现在工作不太好找,祝她好运。” 童拓扬起眉毛,“不,她可不是应届毕业生,已经毕业好几年了,而且她家关系很硬,找工作不会多费劲。她在这边没什么女性朋友,大周末只能跟我一起出来看球解闷,你们都是女孩,可以聊的话题应该会比我多。” 苏茜刚想说话,还没等她开口,突然身后传来韩齐的声音,“我回来了,顺便去买了两瓶水,这学校的小卖部怎么这么远,我差点得跑到校外去买。” 韩齐手拿着两瓶饮料不太合时宜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再次看到发胶小子,童拓不禁皱起眉头。他为何也在,难道两人相亲竟相到这里来了? 韩齐看到童拓,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道:“咦,你不就是那天……” 苏茜赶忙说:“对,他是童拓,这位是韩齐,你们那天见过的。” “我记得你。”童拓勉强答道:“这边的超市最近装修,你得到食堂附近那边的超市去。” 看到发胶小子兴致勃勃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苏茜之所以会问这里的情况,很可能是为了发胶小子。这么说两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了,他有些不高兴,然而表面上还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韩齐见童拓一身运动装束,知道他是来玩球的,兴奋地跟他问这问那。童拓只得一一耐心解答,苏茜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听童拓给韩齐上比赛规则课,心里暗自不悦。本以为韩齐对美式足球有点研究,没想到是个伸手小白,居然会跑到球场现问规则。 她偷偷打量童拓,本来是为了打发无聊,却越看越心跳加速。似乎从上次在饭店偶遇开始,两人又可以像朋友般轻松地闲聊了。苏茜不明白这一转变的原因是什么,但她不想质疑自己的好运。一身运动装束的童拓像极 21、周末看球 ... 了学生时代受人瞩目的体育偶像,运动型帅哥是女人最无法抗拒的类型,她也再次被他吸引,看得口干舌燥,而这显然跟天气无关。 这时不远处有人在叫童拓,他应了一声,回头对苏茜说:“一会儿比赛开始,我得过去了。对了,我以为你是和闵敏一起来的,待会儿汤迪也要过来,你们没有约好吗?” “当然没有,我有一阵子没看到闵敏了,她最近很忙。是汤迪跟你说我们约着一起过来?” “不,我自己以为而已。那我过去了。”童拓说完冲她点点头,又看了韩齐一眼,转身离开。 苏茜和韩齐来到遮阳篷下。石梦庭望着两人,谨慎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比赛开始哪个队会在这边,你知道吗?”韩齐跟谁都自来熟,上来就询问石梦庭场地的安排。 “不知道。”石梦庭答道。 “这边太偏,视野不好,还是站在中间看得清楚。”韩齐又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要靠掷硬币决定场地。” “你到底懂不懂美式足球的规则?吵着要来看,我还以为你是内行呢。”苏茜说。 “就是不懂才要过来看。”韩齐振振有词道:“茜茜姐,我们去中间吧,那边视野好。” 苏茜不愿动弹,“中间没有遮挡物会很晒。” “你不是有拿伞嘛,我又不怕晒。” 苏茜瞪了一眼他,示意他不要当着石梦庭的面抱怨童拓的好意。又转头跟她寒暄道:“今天很热,他们挑这个时间打比赛恐怕要吃苦头了。” “没错,你是他的同事还是同学?”石梦庭面无表情地问。 “都不是,我表哥和他哥哥童非是大学同学。我叫苏茜,你叫什么?” “石梦庭,童拓是我的表哥。”在和韩齐打量的目光相遇后,她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石梦庭知道自己矮胖,不想被人拿来和童拓家人做相貌上的比较,他们没有可比性,就算把自己身上看出一个洞也找不出两人的近似之处。与其被人得出自己没有优秀基因的结论,不如先下手为强,主动和优秀基因划清界限。 苏茜问:“你刚才不是说你们是表亲吗?” “他爸爸是我姥爷的养子,我们只是名义上的亲戚。” 苏茜想不到他家还有这么复杂的身世,又不方便多问,只得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石梦庭诧异道:“他没有告诉你吗?我以为你们关系很熟络。”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还没熟到无话不说的份上。”苏茜的笑容有些勉强,她猜测这事东宇哥或许知道,不 21、周末看球 ... 过在相亲伊始没有跟她说明,之后也没有必要了。 石梦庭盯着她。“原来如此。” 苏茜被她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石梦庭到底明白了什么,只觉得童拓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很难亲近。 比赛开始了,她忙着关注球场上的动态,将刚才的事情暂时抛诸脑后。 十几分钟后,汤迪从场外走来,一身白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看起来酷劲儿十足。 “你好啊,又见面了。”汤迪走到她身后,招呼道。 “你好,闵敏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苏茜问。 “大概是忙着加班,昨天我就没看到她,挂电话约她出来也没时间。” “记得你说过你对体育运动不感兴趣,怎么有空来看球了?” 她盯着汤迪,隔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见汤迪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口气中却出现令人生疑的犹豫,“那次受你们谈话的影响,我也对美式足球有些好奇,想过来看看总可以吧。” 苏茜狐疑地望向他,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他就跑到一边去挂电话了。 半小时后,童拓下了场,坐在场边和汤迪闲聊。 苏茜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和他说话,却被石梦庭一眼注意到了胳膊上的手镯,拉着问她是哪里淘的。她说是自家店里的商品,石梦庭对饰品和购物都很感兴趣,两人第一次有了共同话题。 之后,趁汤迪到一边接电话的空档,韩齐又凑了过来问着问那。 童拓特烦这种什么都不懂还自来熟的人,换作平时都懒的搭理他。但他毕竟是苏茜的朋友,自己只得耐着性子听他说话。 “茜茜姐的哥哥很厉害啊,现在都在美国打球呢,要是有机会真想见见他。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他本人?” “见过一次,以前在上海的时候有一次NFL过来做宣传,他也过来了。” “你是通过活动见的他啊,我以为是通过茜茜姐。” “不是,那阵子我俩还不认识。你叫她什么?”童拓才反应过来韩齐竟然叫苏茜姐姐。 “茜茜姐啊,我一直都这么叫,她比我大,从小我妈就一直要我叫她姐姐,搞得我现在都改不过来了。” 童拓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为了进一步求证,他故意说:“我以为你们是同学。” 一听这话,韩齐乐了,“我跟她?你开玩笑吧,我俩怎么会是同学,她上高中时我还在念初中。我妈妈和她姨妈是好朋友,初一放暑假我去她家玩,她还给我辅导过功课呢。” “原来如此, 21、周末看球 ... 那是我弄错了。”童拓琢磨那天在饭店看到他们,不是什么相亲现场,而是亲友间的小聚。不知何时他也被家人传染,一见这种情况就自动理解为相亲。 他望向苏茜。我对她毫无兴趣,他对自己说,我们只是不小心相过亲,彼此的朋友又不小心坠入爱河,何况我害她的店铺挨了一个差评,她肯定正恨我。可是看到她,他又无法移开视线。 “听说他赛季结束后会回国,到时候我打算求茜茜姐带我去见他,你也一起啊。”韩齐说:“我有预感,他迟早会成为姚明那样的大明星。” 童拓可不像他这么乐观,“我看未必,美式足球在国内推广有难度,远不如篮球有群众基础,大家能玩的只有腰旗,和正规联赛打法相差甚远。NFL想学NBA,籍着招中国球员来打开市场,实际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你要不是守着苏茜,根本就不知道江可扬的存在,何况其他人?” 韩齐认为童拓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有哥哥在美国还是好,他在那边站稳脚,一家人都可以移民过去,真羡慕茜茜姐啊。” “江可扬家移民和苏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羡慕她?”童拓不懂。 “当然知道,他是她爸爸的儿子啊。” 废话,他还是他妈妈的儿子呢,童拓心说这人怎么不会说人话。跟着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江可扬是苏茜爸爸的儿子?” “对呀,江可扬的爸爸是苏茜的继父,他俩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韩齐说。 经韩齐解释,童拓方知苏茜十岁那年母亲改嫁,和江可扬的父亲结了婚。他不爱打听人家的隐私,没有继续追问其他细节,寻思着难怪海边那晚苏茜不太乐意闵敏提起江可扬,本以为她是做人低调不愿张扬,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 他仅凭着与江可扬的一面之缘,私自判断对方为人应该不错。虽长得人高马大,却不像是性情粗暴之人。她不爱提这个没有血缘的继兄,或许是羞于和人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苏茜不知韩齐和童拓在那边聊些什么,她很想过去听听。正在此时,包里的手机响了,居然是闵敏。她转头朝操场边走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汤迪,希望这通电话和他没关系。 但女人的直觉总是该死的准确。 “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吧,或者我去找你,总之怎么都行,我得和你聊聊。”闵敏说。 “应该有,你工作忙完了吗?” “我哪有什么心思忙工作,烦都要烦死了。” “出什么事了?”苏茜忙问,同时暗想千万别和汤迪有关。 21、周末看球 ...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那么吵,是在外面吗?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我见了你再说吧,算了,就电话里说吧,去他妈的,我发现汤迪在外面有人了。” 苏茜并不感觉特别意外,只是觉得恶心,以及这一刻居然来的这么快。现在的人都怎么了?“你撞见他们了?” “没有,我租的房子下下周就要到期了,最近手头不怎么宽裕,我想和他搬到一起住。周三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声,他就含含糊糊的没有表态。本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可能想保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这我理解,所以就没当回事。”她顿了顿,像是在抽泣,又像是在鼓足力气,继续说道:“第二天我去他家找他,他下楼买东西的时候,我想随便找本书打发一下时间,结果在他的书柜的某本书里翻到一张房产证的复印件。你能想象吗?那上面写的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苏茜的第一反应是,和别的女人一起买房子的男人,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已经结婚,或者准备结婚。 闵敏的想法和苏茜的不约而同,“房产证就是房屋合法所有权的证明,一本房产证写两个人的名字,他都跟人家买房子了,那是要准备结婚了啊!” “该死。”所有的马后炮都不需要了,苏茜直觉这次的问题会比之前的哪一次都要棘手,“那会不会是亲戚的名字?” “林幼薇可不是男人的名字。就算他有个姓林的远房亲戚,可有哪个男人会跟远房亲戚共有一处房产?也别告诉我是什么亲戚的遗产,我可不信那种八点档肥皂剧的解释。这件事你不要说我没理性不冷静,我已经很沉得住气了,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我没有当面和他吵架。今天上午我去找到那房子了,是个七八年前开盘的楼盘,问物业和邻居,他们说这房子之前一直出租,后来空了一阵,有两个男人偶尔来过,我问了他们的相貌,怀疑是汤迪和童拓。” “童拓也去过?”听到这里,苏茜吃惊不小。这是淌不浅的浑水,她可不希望童拓牵扯其中。 “他们两人是好兄弟,这种事哪会不相互通气?我真是瞎了眼了,他在外面有外遇都比这个强,我平生最恨小三,没想到这次倒给人当了小三!” “你冷静一点,现在你应该跟他好好谈谈,问他是怎么回事,或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 “这种事怎么‘好好谈谈’?我要直接去找那个女人和她当面对峙。” 苏茜知道以闵敏的性格会拔光小三的头发,但是这一次她是小三,直接去找大奶只怕光头的会是她自己,“你要想清楚后果,万一只是个误会,你俩也就完了。 21、周末看球 ... ” “这种事男人才不会说实话,反过来倒要说你无理取闹。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敢玩我,我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闵敏越说越激动,苏茜真怕她会从手机里爬出来,当场掐死汤迪。而闵敏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感到糟心。 “你也趁早对童拓死了心吧,谁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外面有人。他们总混在一起,或许根本就是同类。我们只是落入二对二的情境,我们两个女生碰上他们两个男生。你不用为了配合我去跟他培养感情。我都被汤迪骗了,你俩也不见得会有好结果。” 苏茜本想再安慰闵敏几句,要她冷静面对,没想到却被她说自己跟童拓只是他俩的陪衬,还不会有好结果,不禁气恼起来。她又不能发脾气,只得说:“我知道了,今晚你想哪里见,我们当面再聊吧。” 匆匆挂了电话,她心烦意乱地回到场边。有好几次看向汤迪,她都觉得汤迪目光躲闪,仿佛心怀鬼胎。 冷静下来,将闵敏所说的话仔细一想,两人共同持有的房产证的确只有一种引人遐想的可能,那是要结婚用的新房。那房子是汤迪和对方共同出资购买的,所以在房产证上才会有两个人的名字。 再夸张一点,既然房子都有了,汤迪岁数也不小,或许早已和对方结婚了。 可要如何解释汤迪总一个人在外面闲晃?鉴于他曾经出国留学,苏茜猜测对方可能目前不在北京,同样因为学习或工作的原因身在外地或是外国。果真如此的话,那闵敏这次真是给人做了小三。 苏茜不愿事后诸葛,用“我早说过……”的口气教训闵敏。但闵敏也着实可恶,偏要在酒吧和男人玩一见钟情的游戏。倘若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不听劝阻造成的,那此时让苏茜格外不快的原因并不是她,而是—— 苏茜看向童拓,他和汤迪是同事,又是朋友,倘若汤迪有女友或妻子,他没有理由会不知道。知道还不说,由着汤迪趁对方不在,在外寻花问柳,那童拓和汤迪也的确是一丘之貉。 这一点让她很不舒服,虽然童拓不喜欢自己,但对他的人品,她还是持正面评价的。而由着朋友乱搞男女关系不闻不问,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人士的所为。 她回忆起在酒吧偶遇那晚,他开车送自己回家时表明的对汤迪和闵敏一见钟情的立场:“感情的事情做朋友最好不要插手,就算是出于好心最后人家也不会真的感谢你。” 叹息一声,苏茜不愿去体会这句话背后的无情和放纵。 这边汤迪注意到苏茜不时表情凝重地看向自己,心里暗叫不妙。 21、周末看球 ... 他那坐立不安地神情也被童拓尽收眼底,待韩齐离开后,不禁好奇地问:“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看我打球,我不信这么大的北京城就没有好玩的地方让你去打发时间,还是说你和闵敏吵架了?” 汤迪垂下肩膀,说:“没有吵架,但也不是很愉快。她想搬来和我一起住,我找了个借口推脱,结果这几天她都不理我。” “只是不理你吗?我还以为她拿着菜刀天天堵在你家门口,让你回不了家呢。”童拓好笑地问:“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干吗不答应?” “我是很喜欢她没错,可是同居的话,有些事又不太方便。”汤迪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方便,依我看你还是舍不得单身公害的头衔。” 22 22、 纷乱皆来 ... “不是啦,我租的房子太小,她又有很多东西,住在一起太拥挤了。” “你们可以再租一套大一点的嘛,或者干脆去你四环的那套房子住。其实那边的交通也不是那么不方便,每天早起一点就好了。”童拓想起汤迪空着的那套房子,心中庆幸自己没有过去住。 听了他的话,汤迪仿佛吓了一跳,连忙说:“不成,那边太远,我可不想早起。” “你这个懒鬼。”童拓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压根就没跟她说过你在北京有房子吧?现在的女人谈恋爱都先看对方的物质条件,要求男方有房有车。你手中有这么一张王牌,干吗还藏着掖着不肯出手,是觉得不用使出房子这张杀手锏照样可以套牢她吗?你对自己的魅力很自信嘛。” 汤迪否认道:“我那算什么好牌,在市内有房,随便一个本地人都可以做到。这年头房子车子一个都不能少,上次小长假,你开的那辆SUV才给你争脸,Cindy夸你车好,我可听到了。” “那车是好,但是我哥的,我也就是为了出来玩方便才借用的。我自己那辆可从没人说好,只怕有些人还觉得太普通,不够体面呢。你要是也想被她夸,很简单啊,可以请她去你家玩嘛。” “算了吧,她现在因为你不理她,连带着都不我给好脸色,昨天我去他们部门办事,看见我连个招呼都不打,完全不顾之前的交情。我说你到底用什么方法摆平的她?杀伤力太强了吧。” “这个你不用管,我又没把她怎样,她并不会真的恨我,过几天就会好了。”童拓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说,转移话题道:“要是嫌望京那边远,你干脆贷款贷款买辆车算了。” 汤迪摇摇头,不再接茬,低头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童拓寻思汤迪还真是奇怪,若是对闵敏动了真心,为何不肯对她说房子的事?童拓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是打算在特殊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惊喜,总之他搞不懂。 5 下午的天气越来越闷热,童拓给的饮料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了,苏茜口渴难忍,她打算去附近的超市买一瓶水,跟着想起之前韩齐给自己买的可乐。 她看到韩齐把它放在脚下,没有打开的样子,于是走过去拿了起来:“我喝一点。” ”嗯。”韩齐起先没有反应过来,看到苏茜开始拧瓶盖,连忙叫出声来,但是已经晚了。 瓶盖松动的一瞬间,汽水也顺着缝隙喷涌而出。她尖叫出声,连忙将瓶子远离身体。还是晚了一步,白色的上衣已经喷溅上了浅褐色的水渍。 “抱 22、 纷乱皆来 ... 歉抱歉,这瓶我拿在手里太久了。”韩齐连忙将汽水瓶从她手里拿走。苏茜没心思听他解释,忙从包里掏出纸巾应对眼前的尴尬局面。 “乖乖,你每次都喝半瓶倒半瓶吗?”一旁看热闹的汤迪说道。 苏茜没好气地瞪了汤迪一眼,她想发作,但是忍住了,只能埋怨自己太马虎,忘了碳酸汽水应该慢慢开启瓶盖。 “怎么回事?”童拓刚和别人说完话,走了过来。 “没什么,汽水洒衣服上了。”她尴尬极了,低下头想用纸巾擦干汽水,却发现手上黏黏糊糊的,衣服上的水渍单靠纸巾也无法清除。 “我这儿有湿纸巾。”石梦庭从布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她。 “别费力气了,湿纸巾擦不干净的,”童拓打量了一下苏茜身上的深色水渍,说:“我带你去前面的教学楼找个卫生间清洗一下吧,现在快一点洗,污渍还来得及洗掉。” 苏茜迟疑了一下,他说的有道理,虽然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可这里只有他认得这所学校的情况,于是谢过石梦庭,跟着童拓往操场出口走。 先前和旁人在一起,两人一直没什么机会单独说话,眼下难得独处,苏茜却没了话题,满脑子想的都是闵敏的话,同时担心童拓在这件事里起了不好的作用。 她又气自己无聊,闵敏的事情还不知道会如何是好,居然还有心情为童拓瞎操心,难不成自己也是重色轻友之人?可闵敏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刺激着她对真相的渴望。 然而要开口呢?走出几步,她没话找话道:“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开瓶的时候应该慢慢拧开的。” “下次小心就是了,这类饮料搬运的过程中少不了碰撞,最好不要马上打开。”童拓说。 “说到碰撞,”苏茜想起刚才比赛中的一个细节,“第二节的时候对方拦截的方式太凶狠了,腰旗比赛不应该是这样的吧?你被人撞翻在地,他们一窝蜂似的上来抢球,我真担心你被他们踩到。” “没什么大碍,只是头有些疼,换下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童拓摸了摸后脑,“他们有些人玩带护具头盔的正式比赛,阻截惯了,玩腰旗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带出了那些蛮抢硬夺的习惯。” “怪不得,最后拿到球的那个跑锋速度真是快,接到球一个转身就冲出去了,简直帅呆了。” “漏接。”童拓自言自语道,后来的丢分,他一直在自责。被撞倒之后他头疼欲裂,好一阵都没反应过来,球就是那个时候被对方队员抢走的。自己弄丢了好不容易到手的球,球属于捡到的选手, 22、 纷乱皆来 ... 对方如果捡到球,马上攻防易位,之前的优势全无,搞不好还会被对方进球。 苏茜意识到自己过于赞扬那个跑锋了,忙说道:“我听说对方的跑锋是专业运动员,你们偶尔玩玩的肯定不能跟他们比。你也不错呀,和其他人的配合蛮好的,有好几次你虚晃对方,然后传球给队友的手法着实精彩。到最后你不用假动作了,对方也分辨不出来,还傻乎乎地准备夺球。” “他确实不错的,和你哥哥一样以前是足球运动员,爆发力和耐力兼具。”童拓不知不觉称江可扬为苏茜的哥哥,心想这应该没什么不妥。 教学楼在操场后面,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那是一幢老式三层建筑,狭长的窗户,暗红色的砖墙,墙壁上爬满绿油油的藤蔓植物,和周围其他新建的教学楼不同,独具沉静而古老的气息。 穿过大厅,两人来到走廊,和大厅不同,地面铺的是木质地板,由于使用时间过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一路上没有见到其他人,路过几个自习教室,苏茜从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教室里零星坐着几个埋头自习的学生。 两人快走到走廊的尽头时,童拓伸手一指右侧的一扇门:“这里就是。” “谢谢。”苏茜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进了女洗手间。 童拓进男洗手间方便,在洗手池洗了一把脸,然后走了出来。他听到女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知道苏茜正在清洗衣服上的水渍。不愿站在门口等她,他踱步来到走廊的尽头,站在窗口处向外张望。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正是刺眼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绿色植物和它们层层掩映下的教学楼。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让他想起一些很久以前发生在这里的事,心情突然无端地烦躁起来。不愿再提醒自己,他转身靠在窗台上,漫无目的地打量四周,看到右侧前方的一个大橱窗贴满了照片,于是走了过去。 橱窗里贴的是外语学院话剧系最近举办的话剧比赛的照片和获奖名单,今年的获奖节目是《哈姆雷特》。童拓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张张照片和下面的介绍,橱窗最下方是历届大赛冠军的合影,在看到其中的一张照片后,他突然惊地喘不过气来。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事隔多年,这张照片还会被人记得,还会被人贴出来。 它年代久远,边角还留着上几次粘贴和按图钉留下的痕迹,压根不应该出现在最近五年的获奖介绍中。但作为那次比赛的冠军剧目,后来曾代表外语学院参加全国的英语话剧比赛,也获得了冠军,因此破例贴出,甚至还被人做了重点标识。 22、 纷乱皆来 ... 那是根据曹禺的话剧剧本《雷雨》改编的英文剧,照片是八位主要演员和指导老师的合影。扮演周萍周冲两兄弟的演员童拓都认得,当他认出站在两人中间饰演四凤的那个熟悉身影时,不由得心里刺痛了一下。 浓重的舞台妆也掩盖不住照片中人物的清秀面容,她正笑魇如花地望着他,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眼睛里的笑意几乎穿透照片。只是此时此刻,那笑容再也难以到达他的内心…… ~奇~“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身来,苏茜正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不确定的笑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她的身后,将她渲染出一圈金黄的光晕,给人以某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网~“你没事吧?”她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自然。 “没有,你洗干净了吗,怎么这么快?”他以极快的速度收起之前的情绪,问。 “你说的没错,赶快用水洗,很快就可以洗干净的。”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一下还有点湿的上衣。 童拓的眼光跟了过去,“那我们回去吧。” “好。”苏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应允道,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渴望,被他捕捉到了。 童拓不是傻子,更何况有些人的心思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他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说:“那瓶可乐你还没有喝到吧,渴不渴?我们可以先去超市,买些饮料再回去。” “好啊,我来请客吧。”听到他的话,苏茜脸上露出一个丝毫不亚于照片上那女人的灿烂笑容。 我会不会是漏接了一个好球呢?望着她的笑脸,他想。 ※ ※ ※ ※ ※ 站在学校超市的冷饮柜前,苏茜一边挑选饮料,一边打量童拓。 直到现在,闵敏的话仍然让她很不舒服,这个意外的发现不光影响到了汤迪和闵敏的感情,也间接影响到了苏茜对童拓的印象。他会是闵敏说的那种人吗?苏茜不知道,也因此而格外想知道。此时此刻,她迫切地需要一些能给童拓洗白的证据来安抚自己不平静的内心。 为此她考虑了一路,认为自己或许应该冷静一些,等闵敏去查清事实真相。现在直接问他,恐怕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还会被他厌恶,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听听他会怎么说这件事。 于是,结帐的时候她很随意地问:“汤迪和你说过闵敏为什么没有过来吗?” 童拓看了她一眼,说:“我相信闵敏肯定跟你说过,咱们需要对一对话吗?” 苏茜的脸红了,心里暗叫自己的打 22、 纷乱皆来 ... 探功夫果然糟糕,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她赶忙转过头去,躲避他直视的目光,“你该不会又要搬出朋友的事最好不要插手的那套理论来教育我吧?我只是随口一提,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23 23、打探失败 ... 童拓认为那件事连误会都谈不上,他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但既然苏茜问起,出于礼貌总得接一下话茬,不能冷场,“闵敏是怎么和你说的?” 见他松口,苏茜心中暗喜,“她想搬去和汤迪同住,汤迪没答应。哎,都说好了是我来——” “那和我知道的版本差不多。”童拓抢着结了帐,又帮其他人买了几瓶,装在塑料袋里,“他们才认识不过一个多月,有些事急不得,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我想他们俩会商量出个结果的。” 是呀,和汤迪同居的事闵敏只是随口一提,问题的关键是之后发现的那张房产证复印件。再次被噎得无话可说,苏茜发现自己辛苦地铺垫反而让自己寸步难行。她真想直接问他汤迪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是外面有人,又觉得太过直接,决定再绕一个弯。 两人走出超市,沿着树荫下的小路往操场的方向走。 “话是这么说啦,男女思维方式不同,同一件事女方往往会想的更复杂,尤其闵敏是被拒绝的那一方……”苏茜饱饮之后,说道。 “我可不认为她是那种容易想不开的人。而且她一定没有跟你说过汤迪家的情况吧?他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小得很,两个人肯定不够住。汤迪拒绝她是出于客观条件的考虑,而不是其他的你们想到的那种原因。” “哪种原因?”苏茜追问。 童拓耸耸肩,“我不知道啊,那只是一个指代,没什么实际意义。” “我知道你们公司那边紧邻CBD,房价热得很,租金肯定也不便宜。” “是啊,两个人住就要租大房子,租金会更贵的。”何况汤迪房贷还没还完,多出的租金会给他增添不小的压力。 “闵敏又不会白住,房租可以AA制嘛,她会很乐意分担一半房租的。”她刚说完,就想起闵敏说自己是手头不宽裕,才想起要和汤迪同住的。管他呢,童拓应该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真有她的,那汤迪要危险了。” 看来闵敏真的很想和汤迪同居,汤迪若是一再拒绝,恐怕会惹她生气,不,应该是一定会生气。他不知两人感情处到什么程度,以汤迪以往的情况来看,之所以不想同居可能是在为分手做准备。 分手吗,他闷哼了一声,想起汤迪对闵敏的那些溢美之词,结局也不过尔尔。 “AA制有利于节约生存成本,房租对于我们这些外地人来说,是很大的一笔开销,你这个本地人是不会体会到这种烦恼的。” “谁说的?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一直以为你 23、打探失败 ... 住在家里。”苏茜很意外,她想问他难道家里没有两套房子吗,但这话题有些敏感,最后还是忍住没问,“你跟他一样是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 “不,稍远一点,避开CBD的话,以同样的价钱我可以租到更大的房子。”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操场,苏茜心中着急,待会儿回去两人恐怕很难有机会单独聊天,再不趁机询问,就没有机会了。 “有道理,你们公司那边的房租很贵吗?汤迪的房租每月是多少,两千四五?” “差不多是这么多,面积号称是五十平方米。” “哇,那真是不便宜,他来北京多久了,一直都在租房住?” “对,有一年半了。” “那我就奇怪了。”苏茜故作思考状,“既然他在北京待了那么久,每月房租又要交那么多,难道就没考虑过自己在北京买房吗?” 童拓看了她一眼,苏茜直觉他是在听到那句“买房子”才打量自己的。 “那你有考虑过吗?”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而问她。 “当然,我做梦都想买房子,可买不起。而且没有工作单位的话,银行是不会给我贷款的。”苏茜不满意球又被他踢回来,“你们就不同了,无论是出于未来结婚还是投资,买房都是必需的。” 童拓没说话。 从刚才他就觉得苏茜想要从自己这里打听出一些消息来。她到底想知道什么?他一向认为闵敏比苏茜精明且有手腕,猜测她是用同居未遂这件事打动了苏茜,让她来找自己探听汤迪的情况。苏茜一直在说租房买房,难不成是闵敏想了解汤迪的财务情况,好以此决定是否有继续交往下去的必要? 只用物质条件去衡量他人的价值,是极为虚荣肤浅的,他一向鄙视这种拜金主义。想不到闵敏也是这种人。童拓发现自己并不意外,虽然之前汤迪保证得天花乱坠,可他依然不看好这两人的恋情,现在居然这么快印证了。于是他打定主意,房子的事除非汤迪自己要对闵敏说,否则自己绝不会对别人透露半句,哪怕是对苏茜。 想明白了始末,童拓又有些不太舒服。 刚才见到苏茜出现在操场上,虽不奢望她是为自己而来,仍然暗自高兴。现在看来,也许她只是应朋友之邀专程找自己了解情况的。为朋友两肋插刀本是美德,可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他认为她未免好人做过了头。 “想什么呢?”苏茜见他半天不说话,问道。 “没什么,汤迪是来北京工作的,和我不同,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离开北京,对于不打算在这个 23、打探失败 ... 城市常住的人来说,租房要比买房合适。” 童拓的回答含糊其辞,汤迪到底买还是没买房,苏茜单从这句话分析不出来,想要再问,此时两人已经进到了操场,石梦庭远远地看到了他们,冲他们招手。 发现汤迪也正看向他们,苏茜只得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地跟在童拓身后回到众人身边。 之后比赛结束,众人就此别过,童拓和汤迪开车把石梦庭先送回家,之后他们去了哪里,又干了些什么苏茜并不知晓,她则在韩齐的陪伴下离开外语学院,直奔闵敏家。 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饭,于是去了附近的一家饭店,要了一个小包间。 吃了几口饭菜有力气之后,闵敏一边喝酒一边骂汤迪。苏茜闷头吃饭,顺便充当听众,这才知道两人的感情自那次小长假之后持续升温,闵敏才萌生了同居的想法。没想到先是被汤迪拒绝,又凭空出现一张房产证复印件,让闵敏不得不怀疑先前的恩爱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甚至是汤迪的逢场作戏。 闵敏越说越气,越气喝得越多,喝得越多理智越少,有好几次甚至中途想挂电话给汤迪兴师问罪,都被苏茜拦住了。 苏茜平日从不看八点档的肥皂剧,对兴师问罪那套狗血剧情兴趣不大,她更喜欢罪案类的美剧,认为找出确凿的证据后再和嫌疑人当面对质更为有效。她表示愿意陪闵敏去房管局验证那个房产证的真伪,然后大家再从长计议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被酒精麻痹了神经且无处发泄的闵敏此时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解决办法,她只想尽情地发泄情绪,于是又把汤迪身边的人骂了个遍。负心汉身边的狐朋狗友自然少不了童拓。她口无遮拦,戳到了苏茜的痛处,提到了苏茜最不想听到的名字,Sara。 Sara的名字就好像随时在提醒苏茜不能忘记过去,她明知道那个差评和童拓无关,也愿意忘记过去,但一提到Sara这个罪魁祸首,她又难以淡定,之前为差评遭受的种种痛苦和委屈又历历在目,如鲠在喉。 这些无心的言语深深地触动了苏茜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愿意对外人敞开的部分。 自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瓜,放着一个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愿意主动追求自己的男人不要,偏偏去挂念一个对自己没兴趣的男人。她知道这单相思不会有好结果,还蠢得可以,但就是无法停止。 想见到他,见到他就开心,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种感觉盘踞在心头,久久无法挥去。倘若苏茜还在校园,一定会饶有兴致地细细体味这种青涩的感情,但她已经从学校毕业,进入社会多年 23、打探失败 ... ,再玩这种“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的游戏,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何况对象还是已经和自己相亲失败的男人,她一定是有斯德哥尔摩症才会喜欢上他。 苏茜越想越郁闷,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甚至难过地想哭。之前她还不肯喝酒,最后干脆也跟着闵敏喝了起来。 两人喝到饭店打烊才算结束,之后两个醉鬼分别打车回家。苏茜晃晃悠悠上了楼打开房门,勉强爬上二层小床,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就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艾雅站在床头再次叫醒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踉踉跄跄下了床,换了一身衣服,又爬进卫生间洗漱。 “要不是这菜凉了不好吃,我真不忍心打扰您老人家补眠。”艾雅玩笑地说道。 苏茜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唉,昨晚喝得太多了,上午不忙吧?” 跟苏茜混这么久,艾雅早已成了专家,“今天是周一,第一天上班,大家都不好意思上午就打开淘宝的,下午才是真正忙的时候。昨儿你们怎么又去喝酒了,我知道闵敏没事就喜欢喝个小酒,可是你怎么也跟着喝多了?” 苏茜不想对艾雅透露太多,本想说昨晚两人饭后闲聊,自己触景生情多喝了几杯,谁知开口却成了“借酒生情”,引得艾雅哈哈大笑,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笑过后,艾雅说:“闵敏又和新男友闹矛盾了吧,可你有什么好‘借酒生情’的,跟她凑什么热闹?” “可不是嘛,我就是没事找抽型。” 清醒过后,苏茜后悔昨日的冲动,就为了那点算不上事的事喝到烂醉,自己果然是吃饱了撑得厉害。 吃过午饭,她又恢复到淘宝店主外加相亲族的紧张而忙碌的生活,除了接待、包装,还得时刻关注莫秀瑛和连志诚的动向。 下午苏茜收到了连志诚的短信,大意是周末过得如何,这周工作忙不忙这类不痛不痒的寒暄。她看得直咧嘴,几乎可以想象一个大男人挤出这些关切地问候需要费多少力气。这种献殷勤的方法在她看来有些可笑,同时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恋爱而丧失欣赏这种逢场作戏的能力。 她不敢拒绝连志诚,倒不是昨晚想通了女人需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胜过自己爱的这个道理,而是怕莫秀瑛因此亲自杀到北京,到时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苏茜想和连志诚保持一丝丝的联系以换取母亲的安心,然而相亲认识的人怎么可能只保持一丝丝联系?要么谈婚论嫁,继续相处,要么就彻底拒绝老死不相往来,没 23、打探失败 ... 有第三条路。自己想要开辟的第三条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换言之,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不想和不喜欢的人约会,也不愿耽误连志诚的时间和精力,但眼下她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得过且过,先把这一周熬过去再说。 周日那晚一聚之后,闵敏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没了消息,苏茜不知她是否有去辨别房产证的真伪,也乐得不被她打扰,因为这周生意突然有所好转,她便趁胜追击,一连零利润甩卖促销了好几个爆款商品,将店铺的人气带动起来,顺利冲上了双皇冠。 生意好,人也跟着忙碌。她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无暇再像那晚一样去把玩那些明媚而忧伤的小情调,而是按部就班地每日把心思都扑在淘宝上。感情是工作之外调剂生活的消遣,她告诫自己,除了四十五度角忧伤地仰望天空,生命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正在苏茜以为这又是平静而繁忙的一周时,周六下午却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下午,苏茜的手机再次响起时,她正忙着给买家找货腾不出手,便要艾雅先帮忙接一下。 艾雅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问她:“石梦庭是谁呀?” “什么?”苏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从货堆中探出头来,“你刚才说谁找我?” 艾雅干脆走过来把手机举到她的眼前,“你在通讯录里存了这个人的姓名,她应该是你的认识的人,还是你自己接吧。” 苏茜接过电话一看,可不是嘛,周日那天她跟石梦庭出于礼貌相互交换了手机号码,没想到她今天就打给自己。不知她是有事还是拨错了号码。手机铃声响个不停,顾不得多想,苏茜赶忙按下接听键。 “是苏茜吗?你好,我是石梦庭。”对方的口气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拨错号码,而是肯定地要找自己。 “是我,你好。”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兴奋,甚至是激动,“太好了,我现在到沃尔玛门口了,接下来要怎么走?” 苏茜眨眨眼睛,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什么怎么走?” “你店铺里不是说面交的地点在你家附近的沃尔玛门口嘛,我现在到了,正在大门口给你挂电话,接下来我要怎么走才能到你家?” 听了她这话,苏茜才恍然大悟。 上次石梦庭对她身上的饰品很感兴趣,问她是在哪里买的,苏茜说是自己店里卖的。石梦庭大喜,说自己也喜欢这类小东西,改天一定要到她店里挑选,又和她交换了手机号码。苏茜以为石梦庭的“到店里挑选”是指在淘宝网上的店里,便又留 23、打探失败 ... 下了自己的淘宝ID。 她对这种寒暄客套带来的生意从不抱希望,于是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石梦庭却是来真的,不跟苏茜在网上旺旺联系,而是看到交易方式中特意为同城买家准备的面交地图,就自己坐车摸过来了,到了约定地点才挂电话告诉苏茜。 换作是其他人,总得考虑一下贸然拜访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对方是否愿意接待自己,但对石梦庭这种粗线条的人来说,这不是问题,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她们明明之前已经打好招呼了。 24 24、醒悟 ... 到了苏茜家,石梦庭就像进了超级市场,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要。 “这款手链看着感觉好好哦,跟灯泡似的,是什么材质的?”她拿出一个糖果球手链问苏茜。 “亚克力,是那种高级一些的,所以很亮,带多久都不会发暗。” “你也上开心啊,”石梦庭看到苏茜挂着开心网,正在抽空收割,“我也在,你加我一下吧。” 苏茜加了石梦庭之后,随手点开她的主页,发现她前天新上传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人物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韩齐,下面还有一堆人发的评论,都是“好帅哦”“我萌这个类型”之类的话。 好奇之余,她点进那个专辑,还没点开大图就发现这些照片是周日那天在外语学院的操场上拍的。 “那天你拍照了?怎么没见你拿相机?” “我用手机拍的。”石梦庭抬起头,“啊,你看到这个啦?” 她话音刚落,大图就打开了,照片上果然是童拓和韩齐。照片上童拓正神情严肃地跟韩齐说话,韩齐也听得极认真。镜头抓得真好,苏茜暗想,这张童拓真帅,晚上一定要存下来。 再点开下一张,还是两人合影,不过主角换成了童拓和汤迪。童拓坐在凳子上仰头喝水,汤迪站在一旁双手抱肘,正低头看他。 这张拍得也好。原以为前面那张之所以惊艳是凑巧抓到了好角度,看完这张才发现原来不是偶然,是拍摄者的眼光独特。不得不承认,石梦庭虽然穿衣没啥品味,拍照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苏茜挨张看下去,渐渐发现了这些照片的怪异之处。第一,每一张照片都是两个人的合影,要么是童拓和韩齐,要么是童拓和汤迪,偶有几张韩齐和汤迪。第二,照片上的主要被拍摄者都是男人,自己那天也在,却完全没有出现在镜头中,唯一一次出镜还只拍到一只胳膊。 而且她发现,石梦庭的确很会抓拍,每一张都是一个独立的情景,照片上的两个人都有互动,或在交谈,或在对视。毫不夸张地说,专辑里的任何一张照片,贴上一个标题就可以当耽美小说的封面。 想到这里苏茜抬起头,好笑地看向石梦庭,问:“你该不会是腐女吧?” 石梦庭朝她嘿嘿一笑,“别告诉童拓哈,那些男生都很小气的,我把他们拍得那么帅,每次还都不乐意。” “放心,我不会说的,我觉得你拍得很棒。”苏茜暗暗好笑,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在女生的心里被yy成这样,不知会做何感想,只怕童拓会面瘫得更厉害。 最后石梦婷选了一堆饰品,艾雅找了一 24、醒悟 ... 个塑料小筐给她盛着,才勉强装下。她遇到喜欢的东西买起来大手大脚惯了,没有求着苏茜给她便宜。倒是苏茜觉得过意不去,所有商品均按照进货价卖给了她。 趁着在电脑上算价钱,两人又聊了几句。石梦庭告诉苏茜自己也是刚到北京,之前父母离异,她一直和父亲生活在外地。这次过来投奔母亲,母亲已经为她找好了工作,明天就去上班。 她们虽不是一类人,但经历有相似之处,苏茜便对她生出些许好感。 “今天是周末,你怎么不去找你表哥玩?”她随口问道。 “我是想啊,他今天不在家,说是陪舅妈去一个朋友家串门了。” 陪母亲串门?苏茜心想童拓真是个大孝子。 ※ ※ ※ ※ ※ 梅正丽原本刚刚放下的心很快就又被石梦庭提了起来。 本以为她貌不出众,性格也不讨人喜爱,加之自小父母离异,千里投母,母亲又是个难以相处的人,梅正丽都要同情这个侄女了。没想到她却找借口三天两头往自家跑,听说表哥们都不在家就唏嘘不已。 每次见她偷偷打量童拓,梅正丽心里就不舒服,总觉得石梦庭会对自己的宝贝小儿子有所图。 听说上周末,她就跟童拓去球场了,这周童非请童一玲吃饭,又撞见她用手机对童拓一阵偷拍。难道石梦庭总往家来是得了童一玲的授意?出于女人的直觉,梅正丽认为很有可能。她不想掉以轻心,决定再度主动出击,让童一玲及其女儿赶紧死心。 童拓刚从家里搬走,新的住所还有一堆东西需要收拾。周五晚上,梅正丽来电话要他陪自己去探望一个老同学,他看了一眼堆在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几个箱子,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午,当他们踏入对方的家门时,童拓又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母亲的老同学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儿,正乖巧地站在二老的身后迎接他们。 记不得这一顿饭是怎么吃完的,童拓只觉得碗里被夹了一块又一块的排骨,被人含蓄地提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而且每一个问题都是双向的,他回答完毕,对方的父母也定会向他汇报自己女儿的情况。 每到这时,那姑娘只是羞涩地低着头,不时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玩弄那碗本来就不多的米饭。 倘若午饭的时候他备受煎熬,那么饭后,老两口和母亲神秘兮兮地去隔壁屋“有事要谈”,留下两人单独在客厅看电视,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有好一阵子,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姑娘又羞涩又 24、醒悟 ... 紧张,似乎在等待童拓先开口。 童拓不是浑人,懂得如何讨好女孩,只是这种变相相亲的方式让他无法接受。他以为自己上次已经跟梅正丽说清楚了,今后不要再安排相亲,没想到梅正丽换了个形式,连诳带骗让自己来见女方。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却不能不给母亲面子。于是暗自叹了口气,转过头,打算跟姑娘说点什么,起码在待会儿出门的时候,不会被人怨恨。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疲惫而胜利地完成了任务,和梅正丽一道离开。 半路上,趁着红灯梅正丽忍不住问他对对方感觉如何。 童拓呻吟一声,回头对她说:“什么感觉?不是说好不再要我相亲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而且还让我措手不及,一点准备都没有。” 梅正丽眼一瞪,道:“这还准备什么?你就这样挺好。还别不知好歹,我不给你介绍那你自己倒是找啊?你又不找,那只能我帮你找。” “那您也别事先不告诉我,这家是您哪里的老同学,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连咱家的基本状况都搞错了,要我看您们也没见过多少面吧。”童拓不知道梅正丽为何又开始给自己张罗相亲了。 “他们的确不是我的同班同学,但跟我是一个年级的,怎么不算是老同学?”梅正丽嗔怪道:“我要是事先告诉你你还能来吗?你也不小了,别再混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单身?刚才那姑娘不错,模样还算俊俏,只是有点害羞话不多,不过我看跟你还是很有话的。她父母也对你印象不错,直在我面前夸你的好。” 年级同学?童拓又好气又好笑,末了他又笑不出声了,为了自己,母亲连同年级同学都出动了,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我当然不打算,这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吗?我不习惯和别人靠这种方式认识,感觉太不好了。而且,我跟那姑娘也不算谈得来,大家只是一直在说客套话而已。” “你不喜欢这种方式,那你身边的人有没有不错的?试着发展一下。别挑三拣四,非要怎样怎样才喜欢,好姑娘哪有那么多,等你慢慢去发现?” 童拓发觉不能再和梅正丽聊这种问题,一来伤神二来伤心,遂敷衍道:“好啦,我知道了,回去我就看看我身边的有没有合适发展的,赶明儿带回来给您老见见。” 梅正丽可不吃这一套,说:“你就光动嘴说吧,别看你搬出去了,该管的地方我还是要管。” 还要管?他暗叫不妙。 所幸此时绿灯亮了,梅正丽怕出事故,便不再和儿子争辩。 童拓将车子停在家附近的超市停车场,陪梅正丽 24、醒悟 ... 到超市买食物和日用品。母子俩选了一购物车商品,推到收银口排队结帐。 梅正丽又喋喋不休地教育他,连一寸光阴一寸金都搬出来了。他一面应允着,一面漫无边际地向四周张望,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女子,不禁愣住了。 她的背影如此熟悉,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她的名字。但一想到母亲正站在自己的身边,他又忍住了,只是用眼睛越过人群搜寻她的身影。 苏茜怎么会在这里?望着她的背影,他惊讶地想。 “你看什么呢?”梅正丽问。 “没什么,您接着说。”他低头看向母亲,梅正丽点点头,又接着跟他唠叨。童拓边听边偷偷再次张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转身。 为何他总会遇到她,难道他俩真的这么有缘分?他盯着她的背影,微微挑眉,果真如此的话,那么这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童拓想起和苏茜相亲时,只是出于完成任务的心情面对她,完全没想到要有后续发展。之后在酒吧偶遇,又唯恐躲避不及,不愿被人发现自己和她相亲过。 五一小长假外出旅游,看到她也在时他心里很不乐意,直觉这次旅行算是完蛋了。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最后一晚的难堪几乎将他俩的关系推到一个新的糟糕高峰。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前一晚在游乐场里,和她的聊天又蛮愉快的,除了最后—— 童拓后来问过汤迪,也上网特意去了苏茜的店铺,果不其然,他在那个差评下看到了她的回复。口气中的愤怒,无奈和痛苦让他隐隐不安。两人的关系应该就此为止了吧,他想,没想到之后却再次在饭店看到她。 他以为她在跟别人相亲,却不明白自己为何横竖那个韩齐不顺眼。直到在外语学院再见,得知他俩只是朋友关系时,他才不那么讨厌韩齐。而眼下她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一次—— 终于,那女子停下脚步,站在一个货架前,从上面拿起一包膨化食品。 童拓这才发现她不是苏茜,苏茜的鼻子没有那么扁,眼睛也没有粘着三厘米长的假睫毛。 他摇摇头,暗自好笑,寻思两个人又没有事先约好,怎么可能每周都会见面,之前那些次偶遇都是巧合——虽然也有点太巧合,让他几乎都要习以为常了。 这样想着,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心脏在刚才的一瞬间加速跳动,现在仍可以感到它与胸膛的强烈撞击。怎么会?他皱眉,隐约明白这异常与她脱不了干系。巧合也会经常发生,这不代表什么,童拓对自己说。但刚才由那个身影引发的惊讶、希望、直 24、醒悟 ... 至失望、遗憾,又是不争的事实。 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忆起苏茜的面容,她的相貌并不特别出众,不会让人一见钟情。可她会使他展露笑容,甚至使他忍不住放声大笑。他发现自己其实蛮喜欢见到她,和她说话。 两人虽生活圈子不同,可总有交集,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很自然地让他视为理所应当。就算是现在他也毫不怀疑地认为,未来不久,两人还会再见面。 不过,这种巧合总有一天会用完的吧?童拓想,总有一天,他们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也许是当她交到男朋友之后,她也不会再以温柔的眼神望着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发觉自己难以忍受这种状况的发生。 “您好,有会员卡吗?”收银台的小姐突然问道,打断了童拓的思路,他这才意识到轮到自己结帐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没有。”梅正丽看了他一眼,在旁边答道。 结完帐,童拓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到车里,打开车窗,让外面的空气放进来,发现氧气仍然不够用。 他忽视过她,也伤害过她,虽然那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他只想着努力抹掉那些不光彩的事情,努力这么做的结果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可以抹掉,却抹不掉这个人。 而且,当他意识到这个人或许真可以抹掉的时候,他又不希望这样。这令他感觉很不舒服,同时纳闷自己为何早没有发现这一点。 ※ ※ ※ ※ ※ 消失已久的闵敏终于出现了,傍晚时分她打来电话约苏茜晚上老地方见。 苏茜猜她一定是为了汤迪的事,赶忙将店铺的事情处理完,又把晚上的接待工作委托给艾雅,匆匆前往约定地点。 闵敏还是老样子,唯一和往常不同的是,刚一见面就掏出香烟,一支接一支不停地抽个没完。烟雾背后一张原本俏丽的面容显得沧桑和无奈。 苏茜不好意思上来就问她,随便找了一个不痛不痒地话题先聊起来。闵敏哼哼哈哈地敷衍了几句,之后不等苏茜询问,她便把这一周以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闵敏冷静下来,第一件事便是去辨别房产证的真实性。确认后便再也忍不住,和汤迪摊了牌。汤迪见她手里拿着那份副本,起先吓了一跳,解释说是为了帮朋友的忙作的假复印件,并不是真的。又见闵敏已经去过房管局,才不得不承认确有其事,自己当初的确跟别人合买了一套房子,但坚决否认那是婚房。 闵敏问他林幼薇是谁,并威胁他说如果不说实话,自己就挨个去问他的每一个朋友,不信问不 24、醒悟 ... 出来。听了这话,一贯自信满满的汤迪终于垮下了肩膀。 汤迪出国以前和林幼薇曾经相好过,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又是老乡。毕业后他在北京找了份工作,那时房价还算便宜,加上有家人资助,他便买了一处房子。这房子计划是给两人结婚用的,房产证上便写了两个人的名字,汤迪家交的首付,之后每月两人一起还贷。 过了一年,汤迪决定出国深造。林幼薇虽然不愿意却没有办法阻拦。为了安抚女友,汤迪拍着胸脯答应自己一定会守身如玉的回来。 在国外的时候,起初汤迪省吃俭用,打工赚钱,不光是为了分担贷款的压力,还要对女友表示出忠心——为两人的爱巢添砖加瓦。但是没过多久,汤迪借着外型条件优越,吸引了其他从国内去留学的女学生的注意力。 而更不巧的是,也许是两地分居太长时间,精神和肉体双重寂寞,他自己也被她们所吸引了。 那时他并没有分手的念头,两人有深厚的感情基础,跟其他女人则只是玩玩。 女人的直觉真的很敏感,很快远在国内的林幼薇觉察到了汤迪的变化,开始电话轰炸,特别是晚上,几乎每天都会询问他的行踪。 她怎么会知道呢?汤迪怀疑身边有人通风报信,告诉了林幼薇自己在这边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他发现自己的一个哥们儿受林幼薇之托,定期向她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以最快地速度铲除了奸细,之后装出一副知错就改的乖巧模样,反而主动每天给女友挂电话报平安,老实了好一阵子。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如初。 分手的想法是在最后一年产生的。 那一年,或许是因为汤迪马上就要回国了,两个人的联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密。加之林幼薇的父亲身体不好,她便暂时辞了北京的工作,回到老家照顾父亲。 可偏偏就在这最后一年,汤迪爱上了一个法国妞儿,像是第一次遇到真爱似的地无法自拔。 他费了很大劲才把她追到手,对方知道他在国内有女友,非但不介意,还总喜欢拿这件事和他开玩笑。和天下所有的负心汉一样,汤迪为了对这位法国情人表忠心,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为了她和林幼薇分手。 有了这个想法,汤迪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跟林幼薇开口。 25 25、突然造访 ... 两个人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想要平心静气坐下来谈这件伤感情的事恐怕很难,不,他知道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要命的事情还在后头。冷静下来他才发现,感情好分,以两人名义共同买下的房子却无法轻易分割。首付加上后来他偿还的贷款,已经有三十万之多。加之房价也年年攀升,现在价值的可能更多。 他并不高兴自己可以分得更多的钱款,而是发愁如何让林幼薇同意卖房。 之后的发展颇为曲折,得知汤迪另有新欢后,林幼薇既不同意分手也不愿意卖房。他没有成功说她,只能单方面地提出并决意分手。而后,在没有任何外力的阻挠下,几个月后他又跟法国女友因为感情不合,分手了。 林幼薇闻讯后,表示愿意原谅他对自己的伤害,并希望他回到自己身边。汤迪听到这话并不高兴,一方面去意已决,另一方面他明白此次回去,一辈子都会被她用这件事要挟,永远抬不起头。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停止还贷的同时,再次要求林幼薇卖房。 此时的北京已经是林幼薇的伤心之地,她为了方便照顾父亲,在本地找了一份工作,既不回京也不同意卖房,无论汤迪用什么办法,哀求,威胁,她都拒绝出售。 汤迪也没了脾气,他知道这是自己欠林幼薇的,是现世报。两人协商之后,他便将这房子在中介公司登记出租,想以租金还贷。自己则找了一家在上海的公司上班,开始了这场不知何时会有结果的拉锯战。 听罢闵敏介绍完事情的始末,苏茜沉思了片刻,问:“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闵敏吸了一口烟,又将烟雾吐出,看着它们在自己面前四散开来,说:”不知道。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之后,我反倒是无话可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我不算插足,他也不算负心,他对我隐瞒的只有那房子,而不是那个女人,我没办法为此指责他。” 好理性冷静的分析,苏茜简直都要佩服她的淡定了,“我要是他,一定感谢你的理解。” “他要是真想谢我就赶快跟那个女人划清界限。”闵敏翻了一个白眼。 “这么说你不打算分手,而是想和他共度难关?”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好。”闵敏用手扶住额头,看起来真的很烦恼,“换作是其他情况,我可以一走了之,一点都不会留恋,可是现在要我放手,我真的很不甘心。” 苏茜无奈地望向闵敏。 她怀疑房子只是汤迪的托词,籍此可以装出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无辜模样,他再惨能 25、突然造访 ... 惨过前女友吗?可看到闵敏烦恼成这样,她知道最好不要乱说话,于是选择沉默不语,静静地吃着晚餐。 汤迪的女友不用自己亲自出马,靠那套房子就能逼退情敌。闵敏不甘心这么轻易放弃这段感情,可她又能怎样,陪汤迪投入到这场拉锯战?如果是这样,那苏茜隐约可以预感到未来的发展,不是闵敏会像汤迪的那位法国女友一样,因感情不合提早离开他,就是两人一直胶着,这种消磨人意志和感情的战争,迟早有一天会将两人的激情消耗殆尽,最后还是以分手为结局。 闵敏自己一定也会预料到这两种情况吧,苏茜想。至于第三种,两人携手度过难关,迎接幸福的到来……不知为何,她对此种结局的出现不是很有信心。 之后,闵敏打算找个地方喝酒,靠酩酊大醉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被苏茜止住了。苏茜不想看到朋友这个样子,安慰了她一阵,确定她情绪稳定后,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回家。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半,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待发订单的数量,居然已经有十几单之多。旺旺上还有艾雅的留言,晚上接待了不少生意,她一个人都要忙不过来了。明天发货也是问题,晚上的订单加上明天白天的,仅靠她们两个人,很可能无法及时发出。 苏茜苦笑,看来她这个店主得减少出门次数了。 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又想起还没答复连志诚这周末是否要再次约会。 闵敏的事情让她对先前的决定产生了动摇,利用维系和连志诚的关系来讨莫秀瑛欢心的做法实在是太幼稚太愚蠢。她怎么能笨到以为靠这个就能让母亲高兴?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事情,跟外人无关,自己不该拉不相干的人进来搅局。这一点她应该好好学学童拓,马上和连志诚终止联系。 趁着自己正坚决,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给连志诚发了一条短信。大意是你很好,但是我不合适你,祝愿你能找到更好的另一半。言词之虚假,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短信发了出去,等了十分钟没有见到回信,苏茜猜测对方不是生气不回了,就是已经睡觉没有看手机。 她希望会是前一个。 解决完这件事,她顿觉浑身轻松,明日再给莫秀瑛挂个电话承认错误,应该就可以彻底了结了。 爬上自己的二层小床,苏茜瞪着天花板上从窗外照射进来的亮光,又想起闵敏的遭遇,心情复杂。人生就是一场冒险,你永远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就比如眼下,她就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其实她知道,只是不想接受罢了。拒绝了连志诚,莫秀瑛肯定 25、突然造访 ... 要责难她,搞不好还要介绍下一个给她认识。 想到还要相亲,苏茜痛苦地闭上眼睛,忍不住呻吟起来。 ※ ※ ※ ※ ※ 万幸中的不幸,童拓被相亲对象相中了。 一天后,对方父母就挂来电话表达了想再次约见的意愿,并连连赞扬他礼貌谦逊,给他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童拓一点也不高兴被人寄予此种厚望,想让母亲替自己回绝掉,却被梅正丽在电话里训斥了一顿。 最后还是童拓亲自挂电话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也正因如此,之后几天他都无颜面对梅正丽。 汤迪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正为这件事烦恼不已。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汤迪表情局促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心不在焉地问:“什么事?” “就是我在四环的那套房子,你以前不是一直奇怪为何我会在北京有房吗,那是因为……” 当汤迪把一切都告诉童拓之后,他比之前更郁闷了。 林幼薇这个名字童拓并不陌生,以前从旁人嘴里或多或少听说过她的一些事,后来汤迪为一个法国女人彻底抛弃她,自己也旁观了全过程。他以为比谁都了解汤迪,没想有些事还是被蒙在鼓里;他早就觉得那房子可疑,却从未想过是汤迪准备和林幼薇结婚用的新房。 童拓不想评论朋友的行为,听汤迪这么一解释,以前有些想不清楚的事现在顿时豁然开朗了。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现在决定告诉我?” “闵敏都知道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比较好,免得日后说起这件事……” 他没好气地说:“谢谢你的好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讨论你的私生活。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汤迪瑟缩了一下,“房子的事情我没和任何人说起过,起初是觉得没必要,后来成了隐疾更无从开口。”他不安地搓了搓手,“你不会不高兴吧,我的意思是,这事应该早些告诉你,可……” 童拓挥挥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当然不会,这是你的私事,没必要事无巨细地跟我汇报。” “那好,你真的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太好了,那我去忙了。”汤迪长出了一口气。 童拓转身想继续工作,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叫住汤迪:“你等等。” “什么?”汤迪在原地潇洒地转了一个圈。 “我问你,”他表情严肃地望着汤迪,“闵敏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该死。 童拓的眼睛牢牢地 25、突然造访 ... 盯着电脑屏幕,心思却无法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 闵敏前一周就已经知道了,很有可能苏茜也知道了。他几乎可以确定,在外语学院打球那天苏茜一直在点他,自己却像傻子一样认为她是帮闵敏打探汤迪的经济状况,还替汤迪说什么“租房要比买房合适”“等他想通了就好”的鬼话。 听了自己的说辞,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和汤迪一样是个对女友无法坦诚相待的人。倘若和她解释自己毫不知情,她会相信吗?他不敢确定,换做是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口口声声说是汤迪的好朋友,竟连这件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而自己替他掩饰又为了什么?反正不是出于仗义替朋友两肋插刀。 想到这里,童拓很是泄气,同时他又非常生气,之前不该那么轻易原谅汤迪。 他想不通,为什么和苏茜之间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误会。倒霉的是,自己似乎总得为别人的过错承担责任。差评的事刚完,汤迪又出了这么大乱子。难道他真该带着苏茜对自己的种种误解,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吗? 如果这样的话,情况会更好一些吗? 一瞬间,他很迷茫,也很不甘心。 十分钟后,当童拓接到石梦庭的电话,请求他周末回家时,他拒绝了。 一听童拓不肯来,石梦庭很郁闷,她周六原本也有自己的计划。之前从苏茜那儿买的饰品在网上得到了朋友们的一致认可,有人便求她帮忙代购,于是她决定再去苏茜家一趟。不幸的是昨晚她被母亲告知周末得去舅舅家做客。 于是为了避免无聊,石梦庭提前打电话给童拓,恳请他到时也会在家。 见主意落空,她不禁诉苦道:“你不回来,童非哥也不在,就我跟他们三位老人呆一天,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这么说他们会很难过的。”童拓嘀咕。 “明天我原本要去苏茜家买东西,为了去你家我都给推了。见不到你也不能去找她,我真是太可怜了。” 听说她要去苏茜家,童拓颇为意外,忙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单独联系上的?” 石梦庭将前一次的经历简单跟他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一个念头突然在童拓的脑中冒了出来,要不要试试? 一秒钟后,他对表妹说:“你要是让我一起去苏茜家,我就答应你明天回家。” ※ ※ ※ ※ ※ 苏茜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连志诚的回信,既高兴又担心。 她没有拒绝男人的经验,不知道一条短信就给人打发了是否礼貌,可又鼓不起勇气亲自挂电话给他 25、突然造访 ... 。她猜想连志诚一定是收到了自己的短信,相亲毕竟不同于恋爱,单方面被拒绝,也不会问那么多为什么。 这件心头大事算是告一段落,苏茜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给莫秀瑛去了一个电话。所幸莫秀瑛并没有因此批评苏茜,说了几句之后便开始叮嘱女儿注意身体,天气热了注意防暑,不要太疲劳和熬夜。 听莫秀瑛对自己嘘寒问暖,苏茜又感动地要死,发誓只要母亲不再给自己介绍对象,怎么说自己都成。 于是生活又恢复成往常的模样,没有男人,但仍旧快乐。 周六下午苏茜接到石梦庭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客厅看电影。一整天除了接待几笔零星的生意,再就是捧着零食边吃边看片子。听说石梦庭马上要过来,她一点也不意外,和上次唯一的不同是这次不用下楼去迎接她。当外面响起门铃声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有想过外面还会有别人。 苏茜打开门首先看到的是石梦庭的笑脸,她脸上的微笑才刚刚展开,就僵在脸上。因为一个男人正站在石梦庭的身后,长得跟童拓一模一样。那可能是幻影,因为每次看到石梦庭她都会想到他。 这是两周之后苏茜首次见到童拓,换作是往常的话,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外她会很开心。可自从闵敏的事情真相大白之后,再次见到他却少了几分期盼。而且,她纳闷为何他会跟着石梦庭过来,童拓是全世界所有的男人中最不可能出现在她家门外的几个人之一,其他的还包括金城武等。 “嗨,不好意思突然过来打扰你。”他主动招呼道。 “你怎么来了?”苏茜迟疑地问道,同时抬起手臂把手指搭在锁骨上,希望籍此可以掩盖住自己没有穿内衣的事实。 石梦庭的突然袭击升级了,她后悔刚才在电话里没多问一句是否还有别人跟来,早知童拓会来,她一定要换一套衣服,不会衣衫不整地给他们开门。 童拓看了一眼石梦庭,解释道,“今天表妹来我家玩,说想来你这里买东西,我正巧闲着没事,就开车送她过来一趟。” 为了提防被问到理由,他一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 石梦庭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呀,童拓哥人很好呢,亲自送我过来的。” 苏茜不太相信这理由,可又没有更确定的答案,总不能一厢情愿地以为他真是专程过来看望自己的。她暗自嫉妒石梦庭,能有这样一个热心体贴的表哥。朱东宇虽然人不错,可自打婚后就鲜少有空陪她,上次专程来和自己见面还是为了让她去相亲。 她偷偷地张望了一下客厅,欣慰地发现自己今天上 25、突然造访 ... 午起床后有收拾卫生。借口去倒水,溜回卧室,找了一件内衣穿上。又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梳了梳头发,有个瞬间她考虑涂点唇彩,好让嘴唇有些颜色,不过也瞬间就打消了念头。 确定一切没有问题,才去厨房给两人找杯子倒水。 石梦庭不等和苏茜打招呼就跑到工作间去看新货,童拓在客厅站了一会,也跟着她去了工作间。 他环顾四周,屋子不是很大,几个近两米高的货架占据了大半间屋子,两套电脑桌椅靠着另一面墙并排摆放着。墙角处有张巨大的桌子,上面摆着包装用的工具,和一摞摞的快递单和信封。一切都井然有序。 苏茜端着水杯来到工作间,石梦庭已经流着口水扑到货架上了。童拓则背对着她,正端详货架上一格一格的货物。他身穿一件深色短袖汗衫,露出厚实的手臂,肩膀从后面看起来格外宽阔。他回头过来,眼睛从她穿着拖鞋的脚往上,从小腿和连衣裙一直看到她的脸。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比我的格子间棒多了。” “见笑,只能说是仓库兼办公室而已。来喝水吧。”她走到他身边。 他接过一杯水说:“谢谢,我们在这里不会打扰你的生意吧?” “不会,我今天休息。” “那就好。” 之后,她跟童拓坐在电脑椅上,端着自己的水杯,听石梦庭有一搭无一搭地跟自己闲聊,同时无法忽视一旁的童拓,眼睛不时地偷偷瞄他,脑子里跟着胡思乱想,不知道他怎么看自己的家?会不会觉得很乱,又没有生活情趣,不像一般女生的家?这个想法让她充满挫败感。 为了避免尴尬,她决定先跟他说些什么,抬眼发现他正面带微笑地望着自己。 说来奇怪,苏茜很难把他和微笑这类词语联系在一起,他总是一幅面瘫的表情,不苟言笑,但此时他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自然,亲切感使得她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有一阵子没见你了,最近忙吗?”趁石梦庭不说话的间隙,童拓先开口道。 她将杯子举到唇边,由杯沿上方看他,说:“有些忙,所以没往外跑。” “一样,我也就是周末有空,听石梦庭说要找你买东西,想一起过来看看。挺不可思议的,你俩才见过一次面,就这么熟络了。谢谢你。” 说着,童拓冲她眨眨眼睛。 苏茜这才想起他在外语学院请她多跟表妹说话的事情。无功不受禄,这要得益于石梦庭本身的自来熟,和她没有关系的,于是她的嘴角在玻璃杯后翘起来,“这都是第二次了。我以为你跟着她过来, 25、突然造访 ... 是怕我多收钱呢。” “是啊,我得替她好好算算账,别被你骗了。” 他露齿而笑,那笑容溜过她的防御线,使得她整个人都发热,连脚趾也在拖鞋里卷曲起来。 “这个质量如何?看起来很不错哦。”石梦庭举着一款头饰突然问她。 “这款挺受欢迎的。”苏茜赶忙站起来介绍,她不想被他的笑容搞得晕头转向,不想觉得心头发痒、身体发热,或是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 童拓的目光跟随着她的移动移到她的颈部,经过圆润的下巴,嘴唇到眼睛。刚才她笑咪咪歪着头看他的模样真俏皮。他差一点说出来。 和表妹一起过来比自己挂电话约见更加自然和方便,可现在又突然觉得她在一旁很碍事,他寻思着有没有办法让两人独处,见两人说个没完,于是起身走到客厅,巡视了一圈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沙发上摆着一些碟片的外包装,便随手拿起一张翻看了起来。 他刚想到了一个借口,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眼便扫到了碟片下压着的一本杂志。 那是一本时尚类的男性健康杂志,封面上是个半裸的肌肉发达的男人。□的上半身被晒成古铜色,那发达而又匀称的肌肉连童拓都要羡慕不已。 苏茜喜欢看这类杂志上的男人?他颇为意外,跟着发现杂志上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当看到右手上的橄榄球时,童拓顿时恍然大悟,这不是—— 苏茜的哥哥江可扬吗? 仔细端详确定是江可扬之后,童拓又看了一下封面上的刊号,这个月刚出的。他平日从不看这类时尚健康的杂志,但也知道这类杂志的封面的人物不是男性模特,明星就是体育名人,想不到江可扬居然登上了杂志封面。翻开里面的封面人物访谈,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江可扬五月末接受了一次访谈,并为杂志拍摄了一组照片,为之后将要在国内展开的下一赛季的宣传做头阵。 26 26、回马枪 ... 他看得正认真,苏茜从工作间走出来,看到他及他手里正翻阅的杂志。 “江可扬这个月要回国做宣传吗?喏,杂志上写的。”见到她,童拓将杂志举了举,求证似的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这是在杂志摊上看到的,因为是他,才顺手买了一本回来翻翻。”她解释道,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靠看半裸男人画册解渴的古怪老处女。 “那这次我应该能再见到他了,记得你说过要帮我引荐的。” “当然,没问题。”苏茜口气轻松地说道。 她过来可不是为了和童拓聊可扬的,但被他一打岔,自己把刚才想说的话忘得差不多了。还没等她想起来,那边石梦庭又有了新的问题,她只得悻悻地过去解答。 半个小时后,石梦庭终于采购完毕。趁她去客厅的沙发拿钱包的空隙,童拓凑到苏茜跟前,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吧。” 苏茜一愣,她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因此脱口而出的竟然是—— “为什么?” “为什么?”他差点笑出来,“不为什么,你我晚上都要吃饭,而我讨厌独自用餐,不知这算不算理由?” 她迟疑了一下,拒绝道:“你可以和表妹一起吃,我就不去了,谢谢你的邀请。” 童拓蹙起眉头,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这时石梦庭回来了,他便不再继续追问。 此时天色已经转暗,结帐完后,石梦庭看了一眼表,叫了起来:“啊,都六点多了,我答应我妈七点回家的,不然她会杀了我。” “七点就得到家?太早了吧。” “谁让我是中途从舅舅家跑出来的,她说几点回就得几点回。” “既然约好了就别食言,你家不远的话,开车半个小时怎么也到了。”苏茜说。 童拓望向石梦庭,跟着目光回到她脸上,说:“没错。” 送走了两人,苏茜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不确定自己毅然拒绝童拓的邀请是否明智。 下午看片子的时候吃了一包薯片,现在她还不是很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一盒鸡蛋和一包速冻饺子,晚上就吃饺子好了。 正在琢磨呢,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了。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挂钟,七点半,谁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谁啊?”她边问,边走到门口。 “我。”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苏茜屏住呼吸。 是童拓。 “怎么又回来了?”她惊讶地瞪着眼前的门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门。” 26、回马枪 ... “……你拉东西了吗?”她小声地问。 “没有。” 她总不能让他站在外面说话,于是再次打开门。 童拓站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声控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再次见到他,苏茜竟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她不敢相信刚在拒绝他之后,他竟然会再次出现。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直视着她,说:“嗨,又见面了。” “有什么事吗?”她明知故问。 “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晚饭。” 苏茜的手指紧紧地拽着裙子的下摆,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兴奋,“我记得之前已经拒绝过你了。” “你那时拒绝得很对,我得送表妹回家。现在她已经平安到家了,我想应该再来约你一次。” 好自大的家伙。她歪着头打量他,“要是我还拒绝呢?” “那样的话我会很伤心的。”童拓皱着眉头,露出一个苦闷的表情。 “为什么要请我?”她明白这个问题很不解风情,但也明白要是现在放过他不问的话,很有可能到最后都不会知道。 “你这么照顾我表妹,我想请你吃一顿饭作为感谢。” 苏茜直视他的目光中透出些许的不确定。他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怀疑和拒绝他的诚意。而他的眼睛则又黑又亮,正认真而专注地望着她,让她的双腿瞬间软成果冻。 于是她妥协了。 她否认自己钢铁般的意志被他的眼神软化了,相反她对自己说这个理由虽不是最想听到的,但差强人意,再逼问下去也不会问出那种只会出现在偶像剧里的肉麻理由。 “那好吧,你进来等我。”她后退一大步,让他进来。 童拓松了一口气,暗自嘲笑自己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地站在一个女人的家门口,只为了求她可以和自己吃一顿晚餐。这绝对是今年最疯狂的举动。 他还没厚脸皮到实话实说的地步。因为他知道她曾经很不想见到自己,他曾经让她挨了第一个差评,她的好友正在跟自己的哥们儿闹别扭,他甚至都没有仔细考虑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此刻他什么都不在乎。 苏茜将童拓领到客厅,转身朝卧室方向走去。出于礼貌童拓没有目送她,过了一会发现她没有在卧室,而是从卧室旁边的厨房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他不解地望着她。 她径直走过来把水杯递给他,“喏,喝水。” “好的。”他强忍住没笑出声,接过水杯。看来进门先喝水是她一贯的待客之道。 “哪,等我一下,我很快就 26、回马枪 ... 出来。” 她有些难为情,并不高兴有男人等着自己打扮,她从没有这种经历,一时间还不太习惯这种尴尬。 “不急。”他莞尔。 十分钟后,苏茜从卧室里出来,她暗自庆幸所有的化妆工具都放在化妆台上而不是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描画的淡妆,精心挑选了一套能凸显自己身材和气质的泡泡袖白色衬衫和米色短裙。她懒得骗自己说她不是为他打扮,然而如此精心打扮还是让她觉得有点蠢。好像这么做就能让他喜欢自己。 见到她,童拓毫不掩饰地投给她一个纯然男性的赞赏目光。她在脸红心跳中故作镇定地接受了他无声的赞美。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早已过了需要给对方留下绝佳印象的时候,但苏茜仍然很紧张。她鲜少有和男生单独相处的经验,今年的第一次还是拜童拓所赐,想来是很失败的,不然怎么会被他瞧不上呢?还好最近又和连志诚相亲,积累了一点经验。可丢人的是此时此刻,她竟有点想不起来两人相处的细节。 “你想吃什么?”下楼的时候他问。 “随便,什么都可以。” “中式还是西式?” “中式。”她可不想当着他的面把巨无霸往嘴里塞,比萨饼也不行。薯条虽然秀气,可不饱人。 “好的,那就去我比较中意的一家饭馆好了。有一点距离,我们得开车过去。” 苏茜一惊:“啊?我以为就是在周围随便找一家凑合一下。” “既然出来了,就去吃点好的嘛。”童拓笑道。 望着他的笑颜,苏茜的心脏狂跳,同时肺部起伏,胃也跟着收缩。 坐在他的车里,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只是去吃一顿饭而已,又不是去民政局领证结婚。为了让自己冷却下来,她拼命在脑海中搜寻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事情,很快就想到了闵敏。但她发现自己无法因此厌恶他。就算是想起之前两人相亲失败,都不能让眼前的他变得不那么招人喜爱。 所幸闵敏的事情还是有一点作用的。一分钟后,苏茜就从粉红色的桃心形状的星球着陆到北京街头的一辆标致轿车里。 “还记得上次坐我这辆车是什么时候吗?”他问。 苏茜当然记得,她还清楚地记得另外一件事,于是不好意思地一手捂住开始发烫的脸颊。 童拓见她困窘,忙说:“我不是要提醒你那件事,只是想问问后来你们有再去看现场演出吗?” “没有,之后闵敏忙着和汤迪恋爱,有演出也不会带上我。” “我也是,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吧,听 26、回马枪 ... 说月初有个不错的乐队要过来演出。” 苏茜挑眉,道:“哇噢,今天是幸运周末大放送吗?先是免费晚餐,这又有演出可以看,还有什么惊喜,干脆一起说完吧。”说着又环顾一下四周,“周围不会有安装摄像头吧?为了拍下我激动的傻样。” “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多疑,善意的邀请在你眼里就这么危险?”他忍住笑。 “若是别人邀请我,那没问题,可是这邀请来自于你,我就得仔细想想为什么了。” “原来我已经上了你的‘不被信任’黑名单了?看来我得努力改变你对我的负面印象。”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上扬的嘴角,“你想要下黑名单?那仅仅一顿晚餐和一次演出可不够。” “看吧,本相毕露了。” “做人得有诚意哦。”她笑道。 两人就这么调笑着,仿佛之前的种种不快从未发生过。一路上交通顺畅得出奇,几乎没怎么堵车,连红灯都极少遇到,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看起来装修朴素但是很有特色的餐厅,并不在大马路路边,而是一旁的一个小胡同里,鹅黄色的灯光隔着窗帘从玻璃窗后透出,暖暖的很有家的味道。苏茜知道童拓上班的地点就在附近,不知道他是经常和客户同事常来,还是和女性朋友。 餐厅的生意很好,由于是周末,又没有提前订座,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才等到一个位置。 苏茜放弃点餐权,交由童拓处理,毕竟他才是这里的常客。童拓点了几道他认为不错的菜,之后示意服务员就点这些。 她目送服务员离去,倒不是对方的背影有多靓丽,而是出于紧张。一想到接下来两人要面对面独处,她就局促不安,眼前的情景很难叫人不回忆起之前第一次相亲。短暂的沉默过后,当她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时,两人都试图以微笑化解尴尬。 第一次相亲时也不过如此。 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比那次好很多,毕竟两个人已经有了足够的接触,不难找到话题,“今天去你家我才知道网店是这个样子。” “你之前以为是怎样的?” “我对这种职业没什么概念,设想的是再复杂一些,没想到两台电脑很多货架就是一个店铺。” “网店不需要很复杂的,那些卖点卡的人甚至连货架都不需要,以前的皮包公司更简单,连电脑都省了的。” “是啊,我看你那儿有两台电脑,是你同学用的吗?” “嗯,艾雅今天休息。”幸好她不在,“过一阵可能得三台电脑了,我想再找一个人,两个 26、回马枪 ... 人忙不过来。” “已经要雇第二个人了?你发展得很快啊。” “记得某人告诉要雇人去做那些琐碎的工作,老板只需要负责做决策嘛。”她眨眨眼睛。 童拓想起这句话是自己对她说的,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预祝你的生意越做越大。” 她笑道:”谢谢。” 正说着,服务员端来了童拓点的甜酒,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 “好东西来了,尝尝看。别喝太快,味道会跑掉,先抿一小口。”他望向她。 “好甜啊,真好喝。” 她依言浅抿了一口,跟着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 “嗯,这种甜酒喝多了也会醉,”他欣赏着她的笑靥,“最近有看到东宇吗?”“没有,我最近没有回姨妈家,也没跟他单独见面。” “那他一定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这个月我哥要给儿子办满月酒,是双满月,想邀请你们出席的事情吧。” “哇,是这个月要办双满月吗?他还没跟我说呢。” 童拓点点头,“他没说的话就由我来提前邀请你好了,这月的二十六号,下周会陆续发出请帖,也有你的。具体的事宜东宇会告诉你,到时应该是他带你一起去。” 居然还有请帖,满月酒居然要办得这么郑重。随后苏茜意识到童拓的嫂子家世不错,喜获麟儿想要大办也是正常。 “好的,我一定去,麻烦你替我先谢谢童非哥哥。” “没问题。” 恰好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苏茜早已饿了,不再说话,埋头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吃饱喝足,又闲聊起来。此时苏茜早已在酒精和食物的双重作用下彻底放松,不再紧张和尴尬。晚餐喝掉两大杯甜酒后,她觉得周遭一切都笼罩着一圈愉悦的光晕,惬意极了。她沉溺于这种舒适之中,像一只被喂饱的猫咪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隔着桌子望着童拓,听他说起公司里的趣事,不时地发出笑声。 童拓也极为享受眼前的一切,一个愉快的夜晚,一顿丰盛的晚餐,和一个讨人喜爱的女伴,他已经许久没能同时拥有这些了。他看着苏茜的眼睛,晓得这顿晚餐奏了效。他已让她软化,一如所料地取得了她的信任。但是他尚未完全掌握她,有一些事情他需要得到确定的答案。 “对了,上次你跟我说,你上大学时跟我大哥见过,那次是什么时候?” 苏茜回忆了一下,说:“大约是我上大二的时候,当时东宇哥还没有结婚,有时周末会带我出来玩。他只有在晚上才有空,我姨妈家又住在三里屯附近,因此 26、回马枪 ... 我们去的地方不是酒吧就是咖啡厅。记得有一次是去朝阳公园的酒吧街,当时滚石还在。” “滚石还在?那可有一阵子了,我记得他们后来搬到工体北路上了。” 她不禁感慨道:“对呀,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跟东宇哥上了二楼之后我才发现不光是我俩,还有一个人,就是你哥哥童非。后来我们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一边喝饮料一边聊天。我跟你说的就是那次。” “你们就见过这一次吗?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哥很熟,那次之后再没见过?” “真的就这一次,大部分时间还都是我在听他俩闲聊。后来东宇哥结婚了,没空带我出去玩,自然也就见不到他的朋友。而且我记得他办喜事的时候你哥哥似乎没有来,听说是在国外开会,对不对?” “对,那时我也不在国内。”童拓回忆道。 “所以说,我跟你哥哥第二次见面还是上次咱们在饭店遇到的那回哩。好奇怪,你怎么会认为我们很熟?”她好奇地问。 灯光下她眼光闪烁,可爱得要命,“记得你说过,跟我相亲是为了看我跟大哥长得像不像,我自然会以为你跟他很熟。” 苏茜大笑,摆手道:“怎么可能,我只能通过东宇哥接触到你哥哥,东宇哥这个纽带没了,我跟你哥哥的生活又没有交集,怎么可能再见到呢?说想看你俩像不像,其实我也已经记不得你哥哥的模样了,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可不要告诉他哦。” 童拓笑了笑,没接茬。他把甜酒举到嘴边,隔着酒杯望向苏茜。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滑过她明亮的眼睛和挺秀的鼻梁,落到她的嘴唇上。 苏茜也打量着他,灯光将他短短的头发照成深褐色,并铺洒在他穿着深色短袖汗衫的宽阔肩膀上。她已经记不得多年前和童非那次见面的详细经过了,甚至都记不得他当时的模样,脑海中能回忆起的只有几个零星的画面和对他模糊的好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跟童非的缘分很薄,一次见面后,再见居然要近六年之久。而眼前这个男人则不同,他们似乎总可以在不同的场合遇到,算起来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闵敏。 一想到闵敏,苏茜不禁心头一紧,跟着垂下睫毛不再与他对视。 这时,童拓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起来。“喂?”待电话那头对方说完,他又回道,“我在外面呢,正在吃饭。有事吗?” 苏茜看着他,心里猜测着这通电话会是谁挂给他的。他对答的口气很随便,不像是家人。 “我现在没空,晚些时候呢?哦,你不方便,那就算了,明天呢? 26、回马枪 ... 也不成,那周一吧。如果实在是急事,等我回去我们电话聊。好,就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苏茜,说:“是汤迪。” 这个名字此时有点妨碍心情,她现在不想听到,于是轻描淡写道:“和闵敏吵架了吧,不然怎么会大晚上找你出来。” “或许吧。” “印象中他有事只找你,难道他在北京就你这一个朋友?” “当然不是,他以前在北京念书,这边也有其他熟人,但都很少联系。经常交往的多是公司的同事和后来认识的一些人,我们在国外念书时就认识,关系自然比其他人更近一些。” “我看你俩完全没有相似点,怎么会成为好朋友?” “你跟闵敏也不是一个类型,不也是关系很好吗?”他说:“这应该算是性格互补,我们会从彼此的身上寻找自身没有的特质。” “有道理,但旁观者往往会认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了解他之后,便理所应当地认为你跟他是一类人。” 童拓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这也正是自己稍后要和她谈的,“哦?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并不了解汤迪。” “那反过来,你认为汤迪跟我是一类人吗?” 苏茜不确定要怎么回答。闵敏说他们是同一类人,是狐朋狗友,她不信,就算出于对自己眼光的自信也不愿相信。可她发现其实自己并不了解童拓,对他的好感大多基于表象,深入实质的部分几乎为零。 尽管如此,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几千年以来女性一直依靠的老朋友,“不,我认为你们的性格差异很大。” “这么说,”童拓慢吞吞地说道,”你对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算是有一点点吧,比汤迪多一点。”她不想让他太嚣张。 “有总比没有强。”他的嘴角挂着不自觉地微笑,决定进入正题,“我昨天才知道,或许他们的争执不光是为了同居的问题。” 她狐疑地望向童拓,不知要怎么接茬。 “别装作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已经很郁闷了。汤迪昨天才告诉我,而你早就从闵敏那里听说了,没错吧?” “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才听说汤迪有一套为结婚准备的新房?”她不相信,闵敏说过他去过那里,怎么会又不知道了呢? 他注视着她,眼神犀利又直率,“我一早就知道他有一套房子,但并不知道那是他和前女友为结婚准备的新房,他也从来没和我说过这房子的具体情况。男人可能都喜欢相互帮忙隐瞒一些糗事,但我们还没有 26、回马枪 ... 无可救药到随便一件事都要撒谎的地步。或许你不会相信,他和我认识了好几年,我却从来没听他提到过这件事。昨天他之所以告诉我,是因为闵敏知道了,他也没法再对我隐瞒下去了。” 苏茜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思考他说的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无话不说,而且有些事就算对好朋友也无法启齿的。”童拓明白,很大程度上也和自己对他人的私事不感兴趣有关。他不由得开始反省这是出于对他人的尊重还是漠不关心。 “的确,”她同意道,因为自己也有对好友都无法言语的不堪往事,不该只对汤迪那么苛刻,”这种事换作是我,或许也不知道要如何对闵敏说。而且就算说了又能怎样?想办法赶快解决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实在没必要对我隐瞒。我或许不认可他的行为,但会尊重他的选择。” “话是这么说,我想他还是很在意你对他的看法,所以才极力对你隐瞒。” “有可能。” 见他专门为这件事和自己解释,苏茜不由得好笑。这件事原本也没有他们什么关系,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被闵敏刺激到,想看童拓的反应,证明他和汤迪不是一丘之貉。 但还有一件事,她需要得到他的回答才可以安心。 “你不知道那房子是他为结婚准备的,这我已经明白了,可我记得没错的话,在外语学院那次你连他有房这件事也对我隐瞒了。” 童拓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这个的确是我的问题。” “是吧,所以你得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想了想,缓缓地说道:“那时我以为你是受人之托打探汤迪的经济状况,如果是这样,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苏茜好笑地望着他。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回答她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很快乐。他以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在意的人,这种举动的确很童拓。 于是她冲他笑笑:“好吧,我明白了,这件事你做的也不算错,我理解你一回好了。” “谢谢。”他松了一口气。 她迟疑了一下,又说:“你莫非今天根本不是陪表妹过来买东西,而是想跟我解释这件事?” 童拓的脸红了,“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就和你澄清,也想寻找一个委婉一点的方法。可是我这几天要出差,再回来得一个星期之后。我可不想在这期间一想到你就觉得自己是个虚伪的小人。”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一趟杭州,可能要在那边呆一周的 26、回马枪 ... 时间。” “那么久?回来就是你侄子的满月酒了。” “是啊,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分公司有一个项目那边总搞不定,上头让我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所以你才要今天过来找我,为了见最后一面?苏茜美滋滋地想,“那提前祝你一路顺风。”他率直的诚实令人安心,迫使她至少应该和他一样,“很高兴你能跟我实话实说,我也不希望和你之间存在误会。” “我似乎总在向你解释这样那样的问题。”他咧嘴一笑。 “说明你是一个喜欢沟通顺畅,不想有误会的人。希望那天我拐弯抹角问你汤迪是否有房子时,没让你有错误的印象。” “老实说,我有过,但汤迪昨天和我一说,我就知道是我错怪你了。” 苏茜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我刚听闵敏说汤迪有一处可疑的房子,就忍不住找你求证。后来冷静一想,我不该问你,你说的对,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应该瞎操心。” “这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我们都不想介入朋友的事情,却又无法控制自己被拉了进去。” “似乎一直是这样。”她笑着说,”跟我说说你和汤迪的事情,你们是上研究生的时候成为好朋友的,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不认识吗?” “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他装出很警觉的模样,“这算是打探吗?” “放心,闵敏不会感兴趣的,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是研究生的同学,同校但不同班,我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个人,却一直没有机会结交。”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同班同学。” 他笑道:“不是的,说是同学,只是在一个大学而已。我整日忙着学习和打工,也不常参加聚会,认识的人仅限于同班同学。” “听说他工作后才出国念书的,你和他是同学的话,难道你也是先工作后读书?” “我不是,一早我就准备要去读书,不过因为腿伤,我又在家休养了好几个月,第二年痊愈之后才去上的学。” 27 27、满月酒前夕 ... “怎么搞的那么严重?”她蹙眉,跟着想起他还时常去打球,不由得担心起来,“你现在参加激烈的运动没问题吗,会不会再复发?” 童拓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也不算很严重,只是我妈担心我到那边没人照顾,就让我一定在家养好再走。我得感谢她的坚持,那次休息得很彻底,很多年都没有再犯。就算偶尔有激烈运动,我只要不打全场,问题都不大。” “原来是这样。你和汤迪既然不同班,后来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童拓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第一次和汤迪见面的情景。 他一点也不喜欢聚会嘈杂的感觉,可受人之邀又不能不参加,和几个熟人闲聊过后,拿着一小瓶啤酒站在一个角落里啜饮。汤迪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他走了过来,说:“嗨,你是Jason?” “我认识你吗?”他知道汤迪,但从未说过话。 汤迪笑道:“我是Calvin,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的事情。你高中念的是四中,大学是理工大毕业的,之前因为腿伤在家休养了一年才来念书,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连身边的同学都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清楚? “嗨,Calvin,快过来!”那边有人叫他。 他回头打了一声招呼,又转过头来看着童拓,“我先过去一下,待会儿再说。” 之后他转身走了,留下童拓一个人莫名其妙了很久。聚会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换作以前他一定会先行离开,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走,因为他想知道汤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女友在国内。”再次见到汤迪,他面颊红润,看得出喝了不少酒。童拓发现他很喜欢笑,有些明白为何他格外受女人欢迎的原因了,“你的事是我听她说的。” “我认识你的女友吗?”童拓狐疑地问。 汤迪笑着摇摇头,“不,你应该不认得,但她认识你一个朋友,她听说我在这所学校,就问我知不知道你,我说我知道,她就让我带一封信给你。” “一封信?” “对。” “……然后呢,你们在一次聚会上认识,后来就成为好朋友了?”苏茜问。 童拓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哦,是啊,后来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回国之后投了几家公司的简历,又正巧被同一家公司录用。” “这样哦。”苏茜本以为会听他说的更详细一些,籍此了解他更多的事情,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介绍完了,不禁有些失望。 ※ ※ ※ ※ 27、满月酒前夕 ... ※ 苏茜站在饭店门口,深深地呼吸着夜晚的空气。 直觉告诉她今晚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跟童拓的关系似乎会因此更近一步。这本应该是一件值得欢呼雀跃的事情,可她却难以开心,因为在一个多月前,他们也共同分享过一个私密的夜晚。而在那晚之后,她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更加失望。 有些人的热情就像吸血鬼,仿佛见不得太阳,一到白天便烟消云散。 正因如此,苏茜害怕今晚之后也会落得那天的惨状。当两人走出饭店大门,童拓去提车之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提醒自己最好回归到之前的状态,不要被餐桌上那些脸红心跳动的瞬间摇到。 一路上两人话不多,童拓专注于开车,苏茜则不断地整理着心情。 车子很快就到了苏茜家的小区,在楼下下了车,她的心又开始咚咚敲鼓。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该说些什么?或是像小说电影里一样让他到家里喝杯咖啡?然后…… 下一秒她就否决了后一种设计,想来想去决定礼貌郑重地道别最好。 “你——” “今晚——”苏茜刚想抢先说话,不料两人却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童拓微微一笑。 “好的。”苏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尖,希望可以把刚才酝酿好的话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那家餐馆很棒。也替我谢谢你哥哥的邀请,转告他我一定会去的。” “没问题,我一定转告。”他说:“用不用我送你上楼?” “哦,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上去,有电梯呢,没关系的,谢谢你。”苏茜连忙说,暗想自己的道别致辞说得太早,原来人家是打算送自己上楼。事宜至此,还是现在谢绝得好,免得到了家门口还要另外想一套说辞。 童拓看了一眼她家窗户的位置,点点头,道:“那好吧。” “那我们回来再见?” “嗯,回来再见,也谢谢你今晚的陪伴,我很愉快。”他点点头,跟着伸出手来。 苏茜望着他伸出的手,她迟疑了一下,递上自己的右手。 他微微用力地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大,也很热,紧紧握住她的方式令她怦然心动。像是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手的方向传来,直击她的心脏的同时,令她的脸颊和双手刺麻起来。 这显然不是一个出于礼节的握手,因为几秒钟之后谁也没先撒开自己的手。 她著迷似的凝视着他的面庞,想从这首次的“亲密接触”中一窥他的反应。他也迟迟没有要送手的意思,只是 27、满月酒前夕 ... 看着她的脸。 “我想我们应该……” “什么?”她像是被催眠似的低声问。 一阵细碎的铃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魔咒。苏茜看到童拓的身后一个出来遛狗的老人带着自己的爱犬正向楼口走来,小狗甚至已经先行一步跳上了四层楼梯。来不及多想,她拉着童拓向后退了几步,退到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让黑暗隐藏住两人的身影。 两人因此站得更近,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童拓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那就是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 或许太久未与女人有相处,仅仅是手上的碰触就令他心动不已。她温暖的体温令他掌心发热,他让自己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贴着她无比柔嫩的肌肤。夜风送来她身上护肤品的花香味,欲望由小腹涌了上来,蔓延至全身,久久盘绕于手掌之间。终于他松开了手。 “我想我们应该道晚安了。”他的嗓音沙哑。 苏茜点点头,她紧紧地攥着手,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他的体温保留地更久一点,“好的,谢谢你约我出来,一个星期后见。” 目送苏茜上了电梯,童拓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楼门。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等一个星期他回来之后,他会向苏茜表明自己的心意。想到这里,他紧握自己的右手。 ※ ※ ※ ※ ※ 童拓在侄子满月酒的前两天赶回了北京,比原定计划晚了整整三天。 一回到公司,上头又派给他一个任务,要他无论如何在周末之前准备出一个计划,加上之前他主动请缨要帮大哥的忙,原本希望看望完父母之后能抽出一个晚上去见苏茜,最后也因为时间紧迫不得不放弃了。 童拓感到有些遗憾,原定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当然还没有忙到抽不出一个小时的时间,专程去见她一面的地步。只是这种仓促的见面,连他也不好意思告知她理由,想来想去还是满月酒上见名正言顺。 第一天回来就加班到晚上九点,他一身疲惫地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将电视频道定在体育台。电视上正在播放足球集锦,他将声音调至最低,跟着拿起手机挂电话给苏茜。 苏茜没想到会接到童拓的电话,高兴之余不忘对他汇报自己这边已经准备完毕,“我一早就收到请帖了,东宇哥也说那天上午会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她许久没有出席这么正式的场合了,上一次还是东宇哥结婚的时候。为此翻箱倒柜找出合适的衣服,特意去发廊做了头发,又格外下心思地练习化 27、满月酒前夕 ... 妆技巧。明着是为了童非儿子的满月酒,实则是为了童非的弟弟,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对了,听东宇哥说,这次办满月酒的那个公馆,童非哥哥的婚礼也是在那儿举行的?” “是,那是我嫂子家一个朋友的,上次婚宴办得很成功,大哥就决定干脆将满月酒也放在那儿办了。” 苏茜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种参加童非哥哥婚礼的感觉呢。” 童拓回想大哥的婚礼,感觉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上次你没来,这次一并补上好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童拓又给梅正丽挂了一个。 “妈,是我,嗯,刚回来,这几天总加班。”他发现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好像有好几个人在说话,“家里来客人了吗?” 梅正丽回了一下头,跟着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是啊,老连的儿子来了,在家吃的晚饭,正跟你爸闲聊呢。” “他又来了?怎么这么晚还不走,别影响你们休息。” 童拓闷哼了一声,自己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偏偏他还总喜欢来家里,似乎想靠这种老掉牙的套近乎方式求着父亲帮他谋个一官半职。只可惜他马屁拍错了方向,这种既现实又愚蠢的人真是矛盾的混合体。 “别这个态度,你跟你哥总不在家,你爸也闷得慌,人家闲着没事常过来看你爸,你干嘛不乐意?” “妈,他哪是为了看我爸,还不是官儿迷,想让爸给他介绍点熟人好往上爬,不然他干嘛总往咱家跑,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北京城他就没别的地方可去。” “你这孩子,可别乱说,童哲的满月酒你哥说要他也一起去。” “干嘛让这个官儿迷去?” “别官儿迷官儿迷的,叫人家名字。”梅正丽训斥他道:“你哥哥说既然人家在这儿,就得请,这是礼节。” 童拓不耐烦地用手梳了梳头发,“好吧,他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连志诚。”梅正丽说道。 ※ ※ ※ ※ ※ 周六异常晴朗,北京少见的蓝天白云的好天气,大家都说正合适庆祝娃娃满月。 上午,苏茜和姨妈嫂子坐朱东宇的车准时到了公馆内的会场正门。门口早已满是先到的车辆和客人。她们先行下了车,朱东宇则在停车员的指挥下将车辆停至一旁的车场。 正门没有任何文字介绍,只在门口立了的一张童哲的巨幅写真照片,照片上白胖的娃娃健康活泼,惹人疼爱。在门口,苏茜看到正在和客人交谈的童非,也第一次见到了兄弟俩的父母,童向前 27、满月酒前夕 ... 和梅正丽。两位虽已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 面对二老,不知为何苏茜心跳得很快。寒暄过后她仔细端详,发觉童非长得偏像母亲,而童拓则更像父亲。难怪他会从父亲那里学得一手好手艺,也更能体会父亲的心情。 之后朱东宇泊车归来,和众人简单寒暄过后,大家一起进入会场。 宴会厅里大约有不下二十张桌子,每个都可容纳十几位客人,一般人结婚的排场也不过如此,何况只是个孩子的满月酒。 苏茜在人群中搜寻童拓的身影,宴会厅里人很多,她一时间找不到。正在郁闷,看到不远处的石梦庭和自己一样四下张望,她还是一件朴素的黑色短袖,□则是深蓝色牛仔裤和白色旅游鞋。 石梦庭见到苏茜,连忙挥手示意,跟着走了过来。 “我还想你今天能不能过来,太好了,来了这半天,我总算碰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苏茜环顾四周,发现与自己同岁的年轻人不在少数,算起来也应该都是石梦庭的同辈,“他们你都不认识吗?” 石梦庭摇头,说:“一个都不认识,这些人才不是我家亲戚,估计都是童非哥哥的朋友和同事,我家人能来够十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为何要请这么多外人?” “不知道,童非哥哥人缘好,愿意捧场的人自然就多吧。嫂子家那边的人貌似也不少,再加上她的朋友和同事,凑个百十号人没问题。”她说着,低头从背包里翻出数码相机,“别管那个了,我带相机了,来一起合个影吧。” 她所谓的合影是自拍,两人以这宴会厅为背景,对着镜头摆出各种搞怪的动作。 “用不用我帮你们拍?”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茜和石梦庭一起回头看,发现童拓正站在身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许久不见,他还是和她印象中的一样帅气,不,应该是更帅。他为了今天特意去理了头发,短而整齐的发型看起来格外精神。半褪色的牛仔裤搭配白色马球衫。她毫不怀疑地认为他今天一定会是全场最引人注意的男人。尽管如此,苏茜仍然发现他眼中有一抹疲倦,眼下的微青说明他有熬夜,看来他最近真的很忙。 “好啊,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半天。”开口说话的是石梦庭,她把相机递给童拓,“还好我遇到了苏茜,不然要闷死了。” “我也想陪你们说话,不过我得帮着大哥去接待客人。今天来的人很多,只能委屈家里人了。”他说着,又望向苏茜。欣赏她精心准备的妆 27、满月酒前夕 ... 扮过后,眼中闪烁着笑意,“好久不见,你今天真漂亮。” 苏茜也回他甜甜的笑容,说:“谢谢你的夸奖。” 童拓给两人拍了一张,又被拉着一起合了一张。 “好啦,两位小姐,我得走了,去看看大哥还有什么需要,待会再见。”他依依不舍地看了苏茜一眼,这才离去。 望着童拓的背影,石梦庭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待会你坐在哪里?我们坐在一起好不好?” 苏茜瞅了一眼附近桌上的白色名牌,上面以标准的印刷体印着宾客的名字,“我们可能没有安排到一起,座位应该都是定好的,不能随便乱改吧。” “管他呢,偷偷挪几个不会有人发现,坐在不认识的人中间很闷的。走,我们去找找自己的位置。”石梦庭拉着她就往前走。 然而还没走出三步远,苏茜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庭庭,我找你半天了。” 石梦庭瑟缩了一下,松开了苏茜的手,回头冲着来人应道:“妈。” 苏茜第一次见到石梦庭的母亲童一玲。两人不愧是母女,身形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的,童一玲就是石梦庭三十年后的样子。她两鬓已经斑白,眉毛却仍然浓黑,在这个岁数的女人里极为少见。也因为这两道浓眉,原本应该慈祥的面容稍嫌严肃。 “阿姨好。”她赶忙礼貌地招呼道。 石梦庭则趁机介绍:“妈,这是我的朋友苏茜,也是表哥同学的妹妹,上次我和童拓哥哥就是去她家玩。” 童一玲从眼镜后面打量了一下苏茜,露出一个并不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记得,你好啊。”跟着又扭过头去对女儿说:“别到处乱跑,快过来跟我见客人。” 石梦庭很不情愿地答应着,讪讪地跟在童一玲身后。剩下苏茜自己,只得又回到姨妈和朱东宇夫妇身边。 回去的时候,正赶上童非夫妇和他们闲聊。 苏茜见到了童非的妻子肖莉,她披肩直发朴素地维持原色,还没完全褪去怀孕时的臃肿,一张瓜子脸微微有双下巴,但不能难看出怀孕之前是个标准的美人,一套淡紫色洋装,更显得皮肤白皙。苏茜不得不承认这二人是天造地设完美登对的一对壁人。 肖莉看到苏茜,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连连致谢苏茜送给自己的礼物,说非常实用。苏茜被她夸得心虚,红着脸一个劲地说不客气。 待他们走后,朱东宇突然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姨妈说:“唉,咱家小妹本来也有机会和他家攀亲的。” 苏茜明白他又想起了自己和童拓的相亲,反唇相讥: 27、满月酒前夕 ... “不好意思哦哥哥,让你亲上加亲的计划落空了。” 朱东宇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说:”这大概就是缘分没到吧。你最近都忙什么呢,有没有想办法解决个人问题?你哥我忙,身边也不会总有好的人选,你自己得多努力啊。” “我妈没告诉你吗,她托北京的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见了几次,可惜不来电,之后就算了。” “这就算了啊?上次你妈挂电话给我的时候还说你俩总见面。”一旁的姨妈插话道:“怎么就不来电呢?” 苏茜一边漫无目标地扫视大厅,一边斟酌着说辞。突然间她吓了一跳,一个男人的身影远远看去像极了连志诚。 真是活见鬼了!她赶忙眨眨眼,又揉揉眼睛,重新仔细观瞧,却发现那个身影像变魔术似的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果然只是幻觉,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接着说啊?”朱东宇催促道。 “不来电我也没法子,一切随缘吧。”苏茜敷衍道,心里还为刚才的发现虚惊不已。自己真是乌鸦嘴,怎么会说什么见什么。 之后,苏茜发现他们一行人的名牌不在童非的同学桌,而是和石梦庭等童家的亲戚安排在了一起。 “我没有动,刚才一直陪着我妈到处见人,陪笑陪得脸都要抽筋了。”石梦庭拒绝对此结果负责。 “这么说是早就安排好的,我看你妈跟童家父母坐在一起,你怎么不过去坐?”苏茜问。 “那桌是他们夫妻二人的父母和直系亲属,本来也应该有我的,到我这个小辈没位置了,只能跟其他表亲凑在一起,还好你在这边。”石梦庭看了其他人一眼,“这桌人我一个都不熟悉,就算有认识的,也都十多年没见面了。说起来,我还没见到今天的主角呢。” “小孩子受不了这种吵闹的环境,也许最后会抱出来给大家看吧。”苏茜猜测道。 正说着,苏茜看到童拓朝她们走来,直接坐在石梦庭旁边的椅子上。 “哇,你吓死我了,这次忙完了吗?”石梦庭叫道。 “只是抽空过来喝一口水。”他摇摇头,和其他亲戚打过招呼之后又转过头来对苏茜说:“大哥说这边位置有富裕,让我把你们安排过来,正好你可以跟表妹作伴。” 石梦庭感激地作星星眼状,问:“那你会过来坐嘛?” 他饮了一大口茶水,说:“可能不,不过我会抽空过来串门的。” 苏茜注意到朱东宇一直在看他们,她含笑着故意不去看他,目光落在宴会厅门口,童非正站在那儿和人说话,一个长相和连志诚极为相像的男 27、满月酒前夕 ... 人也出现在门口,一见到童非笑脸相迎,看起来好不熟悉。她以为又是自己眼花,可怎么看都是连志诚,他甚至还背着一个第一次相亲时就背着的黑色男式斜挎包。 28 28、满月酒(上) ... 苏茜吃惊地向后跌靠在椅背上。活见鬼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了?”石梦庭问。 “我、我没事。” 童拓看向门口,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连志诚,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苏茜刻意躲避童拓的眼睛,仿佛他会从自己的眼睛里得知连志诚的事情。 “童非哥哥正在和朋友聊天吧?”她低声地问,想知道童拓是否认识他。 “不,他才不是大哥的朋友。”童拓说,苏茜松了口气,心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再次吊起,“他是我家的一个远亲。” ”远亲?”她暗叫不妙,中国这么大,男人这么多,为何自己偏偏会和童家的远亲相亲? “他父亲以前是我爷爷的勤务兵,很多年不来往了,不知为何最近又找上门来了。” 童拓其实心里明白得很,听说连志诚的父亲后来过得一般,家里谈不上落魄,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他勉强混上一个公务员,却不是有油水的肥差,之所以三天两头往家里跑,是希望父亲能帮忙找个更好的差事。 只可惜他来得太晚,也拍错了对象,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工程师,帮不了他的忙,这种事要求姑姑童一玲才管用。不过姑姑最讨厌这种人,肯定看不上连志诚。 “他姓连不姓童,怎么会是你家远亲?”苏茜问。 石梦庭插嘴道:“你糊涂了,我跟我爸爸一个姓,不也是跟童拓表哥是亲戚嘛。” 她恍然大悟,刚想说话,童拓又说:“他的情况跟你我不同。他爷爷以前姓童,一次打仗的时候差点牺牲,被当地一个连姓老乡救了,为了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改姓了连,叫连涛,意思是对方的救命之恩如涛涛江水,后来他的儿子,孙子也都沿用了这个姓氏。他家和我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说是远亲,只是强行攀亲而已。” 苏茜想起石梦庭跟自己说过,童拓的父亲原本也不姓童,成为童家的养子后改了姓氏。大家好端端的不用原本的姓氏改什么姓嘛,要是连志诚也姓童的话,自己就可以早些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今天犯难了。 现在她如坐针毡,不确定今天是否可以成功躲避连志诚。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只要还跟童拓有往来,她就得一直担心这个问题。恐怕都不用过了今天,她不说,万一连志诚说起和自己相过亲,传到童拓的耳朵里,不知他会怎么想? 而她现在更后悔当初为何要和连志诚一见再见,倘若大家只是一面之缘,今日再相逢,笑笑也就过去了。偏偏自己当初又磨叽又不肯撒手,给了对方错误的印象,要是连志诚记 28、满月酒(上) ... 仇,还不知道要怎么恨自己。 童拓又因故离开了,苏茜目送他远去的背影,越想越担心,今天的好心情顿时如大风吹过,一下子了无踪迹。 可过了一会,她又不那么难受了。 冷静下来一想,她不就是跟连志诚相过亲吗?又不是跟他上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阵子自己是单身,童拓也没有表示出对自己的好感。好吧,苏茜泄气地想,其实他现在也没有明确表示出来,只是两人的关系比之前近了一些而已,自己和谁相亲与他何干? 他如果敢因此而不乐意,那么自己也有足够的理由不高兴。 这么想着,苏茜先前忐忑不安的内心又渐渐平静下来。 ※ ※ ※ ※ ※ 连志诚认为参加满月酒是个绝好的机会,跑童家原本希望可以多见到童非,但时候不对,童非的媳妇坐月子很少有空回家,他去了几次都没有见到,又不方便总往童非家跑。这次正好,一来可以见到童非,多套近乎,二来也能趁机结识其他的大人物,为自己的将来添砖加瓦。 童非看到连志诚时,发现他正挤坐在同事桌的一个角落。他和一桌人都不认识,别人都在热络地闲聊,唯独他一言不发,显得格格不入。 “诶,你怎么坐在这桌?跟我来,我在亲友桌给你留了位置的,过去坐吧。” 连志诚摆手客气道:“不用,我坐这里挺好的。” “哥,你看到照相的王师傅了吗?”童拓在童非身后问道,他一眼看到了连志诚,“你好。” “你好,刚才看你一直在忙,没好意思打扰。”连志诚也连忙招呼道,口气谦卑到让童拓很不习惯。 童非对弟弟说:“没有,你来的正好,帮我带志诚去亲友桌那边坐。” “去哪儿桌?我看很多都满了。” “我记得有空位置,你帮忙看一下,总之别让他坐在这边,太远了。”童非说:“找不到王师傅的话,你给他挂个电话好了,我这有号码。” 童拓从后兜拿出手机,照着童非给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你们找的是不是个戴黑框眼镜梳马尾背着好几个相机的人?”连志诚记得自己好像看见过一个背着好几个单反相机的人。 “是啊,你见过?” “他刚才还在那边呢。”连志诚说着,向伸手向前方指,“靠窗的那一桌,背对着咱们,正蹲着给一个小孩拍照。” “在哪儿?”童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没有找到。 “就在那边,你这角度正好被苏茜挡住了,她后面那个人就是。”连志 28、满月酒(上) ... 诚脱口而出苏茜的名字。 “看到了,童拓你别挂了,直接过去找他吧。”童非发现苏茜那桌正好有个空位,心想正好把他安插过去,于是随口问道,“你认识苏茜?” ”是,怎么你也认识?”连志诚脸上露出一个不自然地笑容。 其实过来之后,他就看见了苏茜,他不想见她,觉得尴尬,于是能躲就躲。他本以为她只是客人的女眷,没想到童非认识她,刚才见童拓从他们那桌离开,似乎连他们也相互认得,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她是我大学同学的表妹,她和你是……” 连志诚本想编个谎过去,但又怕日后被揭穿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得据实承认说:”我们月初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见过几回面。” 童拓原本都走了出去,一听这话,他又回过头来。想起苏茜刚才也询问自己连志诚的事,莫非他们之前认识? “哦?这就巧了,你俩是相亲吗?”童非笑道。 连志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 童非心想真巧,苏茜之前刚跟童拓相过,弟弟跟她不来电,不知和连志诚如何,“现在你们还有联系吗?” 碍于童非这层关系,连志诚不便当着他的面多说苏茜的不是,但今天见她,又想起之前被她无缘由地拒绝,心中还是很不舒服,也是为了挽回一些男人的尊严,说:“没有,我工作很忙,和她也不是很来电,约会了几次之后就算了。” “原来是这样。”童非没有继续问下去,也明白让连志诚过去坐显然很不合适,于是不再勉强。 连志诚的话一字不差地被一旁的童拓听进耳朵里。 回座位的路上,他突然觉得脚步沉重,尽管身处嘈杂的人群,仍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别人,而且还是他身边的人,这个想法像被人用斧子劈开了脑袋,强行塞进他的大脑,同时,某种并不愉快的感觉借尸还魂般地重新笼罩在他周围。 心跳声像重金属的鼓点敲击着耳膜,周围的温度开始升高,他艰难地吞咽着,伸手解开领《奇》口的扣子。周围有人笑着《书》冲他打招呼,声音仿佛从《网》很远处传来,他听不清。回到座位上,他看到桌上的酒杯,抓起来一饮而尽,热辣辣的酒液自喉咙一路火烧到胃部,强烈的刺激提醒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不是虚幻。 是错觉吗?他的左腿似乎又钻心似的疼痛起来。不,或许疼的是他的心脏。 童拓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望着眼前的宴会厅和客人,记忆深处的场景和眼前的一切高度重合,他惊恐地发现今天和那一天其实没有任何 28、满月酒(上) ... 区别。 宴会开始后不久,童拓来到苏茜这桌,和各位一一敬酒之后,又在石梦庭耳边嘀咕了几句。石梦庭顿时满脸是笑的端起自己的酒杯欣然起身,坐到一旁的空位上。跟着童拓坐到苏茜身旁。 抬眼看到朱东宇正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和童拓,苏茜皮笑肉不笑地回了表哥一个笑容。 虽然她成功地劝服自己不必担心,可童拓坐在身边,先前的紧绷感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重了。她深吸一口气,隐约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仍旧像许久之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令人迷醉。 “童非的儿子真是可爱。”见童拓来了,坐在旁边的一个老太太突然开口说话了,六十岁上下的年纪,之前经人介绍,苏茜知道这是童拓的姨妈刘阿姨。 姨妈和朱东宇的妻子也附和刘阿姨的观点。 “什么时候轮到你结婚呢,童拓?”刘阿姨突然问道。 童拓的嘴角微微上扬,回答说:“我还没女朋友呢,姨妈。” “你条件不错,人长得又精神,怎么会没有女朋友?你们这些孩子都太挑剔了,我们那个时候只要人好,工作上进就成,哪像现在的小年轻,交往几年没感觉就不谈了,换人了。” “您忘记说我们现在的工作比以前忙,没时间也没精力找。”他温和地回答道。 “哪那么忙,能忙到顾不上个人问题。”刘阿姨从眼镜上方打量童拓,又看向一旁的石梦庭,“那你呢?” “我?”石梦庭皱着眉头。 “是啊,你看起来也不小了,结婚了吗?” “我、我也没有男友。” 刘阿姨摇摇头,又看向苏茜。 “我还没结婚。”苏茜不等她提问,径自答道。 刘阿姨以为她的情况和前面两人不同,神情略有缓和,问:“为什么?女孩子拖下去可不好,要早些结婚的,这样生完孩子身体才可以早恢复,肖莉就太晚了点,早两年生孩子就好了。我女儿结婚后第二年就生了,现在恢复得跟以前一样苗条。” 苏茜发现石梦庭正又同情又好笑地望着自己,于是顽皮地说道:“我倒是很想结婚呢,您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一定要介绍给我。” “原来你也是单身,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刘阿姨感慨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石梦庭冲她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苏茜端起饮料杯至唇际,籍此隐藏住自己的笑意。 “说到结婚,我还一直没顾得上问你,自从你我相亲之后,你有没有遇到过合适的人选?”童拓探身去拿纸巾的时候,靠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28、满月酒(上) ... 。 苏茜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什么?” “之前我以为韩齐是你的相亲对象,饭店偶遇的那次,情形的确很像相亲。可他后来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他是我姨妈朋友的儿子,而且我比他大得多。老天,你怎么现在想起说这事了?”她很不解。 他偏过头来,眼光看向别处,径自说道:“你不是想找对象结婚吗?或许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不错的人选。” 她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一定是连志诚告诉他自己相亲的事了。连志诚会怎么说,添油加醋地说自己的坏话吗?见童拓如此反应,她认为极有可能。 起初苏茜还觉得很好笑,认为童拓或许是嫉妒了,于是压低声音耐心解释道:“别把我说的跟结婚狂似的,我不想结婚,只想找个男友,这是两个概念。” “男友和结婚并不矛盾,毕竟现在的人交往大多是以结婚为前提。”童拓知道自己很过分,可是不知为何,他停不下来,收不住声,“我同时也很好奇,你和连志诚到底是谁看不上谁的呢?” 苏茜有些不耐烦了,说:“你这么问很无聊。” “我一直如此。他是公务员,人长得也算有模有样,你喜欢他吗?”他冲她露出一个微笑,表情很无赖。 天旋地转的感觉扑面而来。 苏茜仿佛又回到了不久之前,在和他分享完一个美好的夜晚之后的第二天,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原来之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童拓,可是童拓对她的态度却更加变本加厉。 “你不能这么对我。”她低声说道,那声音简直像是在哀求。 童拓沉默不语。她望向他,他表情阴郁,眼中毫无感情可言。 “你喜欢他吗?” 苏茜的双眼刺痛,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哭,她很想忍住泪水,于是猛眨了几下眼睛,希望籍此能让眼泪回去。可是她失败了。趁着还没有哭出来,她推开座椅,匆匆走出宴会厅。 刚一出门口,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廊里还有其他人,为了不被人看到自己的丑态,她拐到一个僻静的过道,推门进入一间休息室。 里面没有人,她关上门,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能想到的答案只有童拓的冷言冷语。仅凭那些话,就足以让她溃不成形。她是喜欢他,但也恨他,恨他可以这么轻而 28、满月酒(上) ... 易举地伤害自己,而自己却毫无招架之力。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苏茜抬起头,发现童拓正站在门口。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出来,是为了确定自己是否安好,还是要趁胜追击?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仿佛哭泣的是他而不是她。 苏茜扭过头去,抹了一把眼泪,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副软弱的模样,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和他说话。 “为什么?”他说着,迈步向她走来。休息室的大门在他身后悄然关闭。 她仍旧不说话,快速而使劲地抹干脸上的眼泪,不在乎脸上的妆容是否会花。用力之猛,脸都要被自己擦疼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眼神凝重地望着她,问:“你喜欢他吗?” “你这个混蛋,不能这样对我。”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仍无法控制住颤抖,“我是喜欢你,但你不能因此就随意伤害我。” “不,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喜欢的是他。你为什么喜欢他?” 苏茜被他的问题激怒了。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跟他相亲是我妈的主意。对,是我不好,我明明不喜欢他但是还总见他,因为我不想让我妈不高兴。后来我醒悟了,我告诉他我们不合适,之后大家再没见过。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已经拒绝过我的,我爱和谁相亲就和谁相亲,你管不着。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凭什么嘲笑我,你有什么资格?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没权利侮辱我!” 苏茜一股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眼泪又委屈地流了下来。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倒霉,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眼前这个男人耍弄。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难道真的有错吗? 童拓仍旧像着了魔似的逼问她:“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喜欢谁啊?我谁都不喜欢!我以前喜欢你,可是我现在受够了,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每次都是这样,先对我好,又这么对我,我凭什么要忍受这些?你以为你是谁?”她快要被他折磨疯了,忍不住声音也高了起来。 他口气平静地说:“你喜欢的是童非,不是我。” “童非?我怎么会喜欢他?你说的不是连……”话到嘴边,苏茜突然愣住了,童拓的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过去的种种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快速闪现。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 “我从来没喜欢过童非,他对我来说只是东宇哥的同学,你的哥哥,仅此而已!老天,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对不对?你这个混蛋!笨蛋 28、满月酒(上) ... !” 说完,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童拓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手掌抚上热辣辣的脸颊。他被她打醒了。 看着眼前哭得像泪人的苏茜,他恍然意识到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混蛋话所致,连忙安抚道:“别哭,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混帐话。” 苏茜又气又羞,她已经不想再和他解释什么了,站起身想离开,逃得远远的,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因为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最温暖的。 童拓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抓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别碰我!放手!”苏茜奋力挣脱,想从他身边逃走。童拓无奈,只得紧紧抱住她,一边不停地道歉,一边把她固定在自己怀中。 她试图挣脱,在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挣脱都是徒劳之后,彻底泄了气。 见她静止不动,童拓低头轻声安抚道:“我错了,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我不想原谅你。”她的声音从他怀里发出。 “嘘,嘘,我知道,你做的对,我的确不该被原谅。是我错了,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他说着,用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再度安抚她。 苏茜从他怀里抬起头,恨恨地望着他。 他望着她哭泣的双眼,微红的鼻尖,和仍旧颤抖着的桃红色嘴唇,心像被人用拳头紧紧揪着似的疼。 他隐约又嗅到花朵和阳光的香气。今天第一眼看到她,他就觉得她像花园和阳光。而且是属于他自己的花园和他的阳光。 于是,再自然不过地事情发生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29 29、满月酒(下) ... 起初苏茜并没有意识到童拓要做什么,还没等她发出任何声音,他暖热的嘴唇就已经压上她的。 而这个吻也没有来得及缓慢甜蜜地展开,而是在两人的嘴唇接触的一瞬间,即刻长驱直入,变成张嘴伸舌的热烈之吻。他覆盖她的嘴,诱哄着而非强求,热烈湿润地吻她。他的舌温柔地探入她的口中,逗弄她,诱惑她做出大胆地回应。一手将她拥到身上,空出来的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颊轻抚,同时抬起她的下巴,温暖而难以抗拒的占有她,吞噬了她所有理性冷静的想法,将她最后的一丝自制力一并带走,激活她每一个细胞,让她的整个世界浓缩到只剩下他,以及他所做的动作。 而她再也不在乎他刚才对自己的恶劣行为。刚才还在恨他的,可是现在她只希望他能继续亲吻她,让她沉醉于其中,在这间随时都会有人推门进来的休息室里被激情燃烧殆尽。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跟着双臂不由自主地滑上他的肩膀,缠住他的脖子。得到了她的回应,他更加饥渴地吻着她,仿佛是要将她吞进去。他的嘴唇一直贴着她的,没有离开一寸,她却感觉仿佛全身上下都被他吻遍了。这个吻热烈而又深入,仿佛能深到她心里,连带着他一并在上面烙下永远的标记。 许久过后,当理智再度控制他们,两人都无法说谁更加尴尬。 苏茜红着脸率先走出了休息室,她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让冷水冷却她发烫的脸颊。待回到席上,她刻意不去理会朱东宇和姨妈投来的询问眼光,就让大家以为他们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好了。 倘若有人多嘴询问她刚才和童拓一前一后出去做了些什么,为什么眼睛看起来有些红肿,她无可奉告。但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用水洗去了大半妆容,现场唯一能补的也只有唇彩。 勉强吃了几口饭菜,她的心已经全然不在这场宴会上了。 下巴有些麻痒,她忍不住伸手抚摸,继而感觉红晕再度爬上颈子。那是磨蹭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时留下的,也是在这间满是宾客的宴会厅里时刻提醒她,刚才她的确与童拓接吻的唯一证明。 童拓晚一点才出来。谢天谢地,他直到宴会结束也没有再次出现在她身旁,让她原本不多的从容和淡定勉强坚持到了最后。 之后,朱东宇开车先将她送回了家。 苏茜踢掉高跟鞋,脱掉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疲惫地爬上自己的二层小床。 过了一会,她接到了朱东宇的电话。 朱东宇一直很担心表妹,直觉满月酒上她和童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面没有机 29、满月酒(下) ... 会问,回家的路上碍于其他家人在场,又不好开口,只得等到送完家人回家才挂电话给她。 “跟我说实话,童拓今天有没有难为你?” 苏茜哭笑不得,“当然没有。” “你刚才哭了是不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没有,我们没事,谢谢你的关心,真的没事。” “有什么事跟我说,你要是不说,那我直接去问他。敢欺负我妹妹,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吓了一跳,怕东宇哥真的会为此上门找童拓兴师问罪,于是绞尽脑汁搜寻可以蒙混过关的理由。 “你别这样,我们真的没什么事。跟你说实话,吃到一半的时候,睫毛膏掉到我眼睛里了,{奇}我着急去洗手间清洗,{书}没跟你们打招呼先走了。{网}他跟过去只是为了尽地主之谊,看我有什么需要帮助而已。我俩已经都不在意相亲的事情了,你最好也别再跟他提起了。” 朱东宇显然并不相信这个理由,“只是因为这个?可是你看起来……” 苏茜可怜兮兮地说:“睫毛膏进到眼睛里刺激的好难受,所以才会流泪,你不用这个不清楚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总宅在家里很少出门,偶尔一次,化妆技术欠佳,难免会出意外。这次被你和童拓发现,我就已经很郁闷了,所以你就别再追问了,给我留一点面子好嘛?” “最好是这样,呃,茜茜,你之前说的没错,这种事情不成,过后的确挺难再次面对的,我当时不应该自以为是。” “好啦好啦,我这个当事人都不在乎,你在这里难受个什么劲?没事我就挂了,困了,想去睡一会。” 挂断电话,苏茜想想觉得好笑,又摸摸干燥的脸颊,这才想起自己回来还没有卸妆,于是奔向洗手间。她没怎么费事就卸好了,因为除了睫毛膏也没剩什么在脸上。 她看向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想起刚才在宴会厅外的洗手间照过的另外一面镜子。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眼睛红肿但目光闪亮,脸色苍白但面颊红润,没擦唇膏的双唇红润欲滴。 从童拓吻得她丧失理智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她也回想了三个小时,分析他的每一个字眼、每一个动作,到现在依旧混乱,没有任何头绪。原本她莫名其妙、愤怒、羞辱,可是他的吻改变了一切,让她不仅原谅了他,还回应了他。这样实在不好,非常不好,理由太多太多了。 但苏茜深深着迷于那种激情,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大的胆举动,又有些羞愧。在羞愧的同时,她又陷入深深地忧虑。 她在休息室里对他表白了,是在盛怒之下脱口 29、满月酒(下) ... 而出,但还是表白了。她喜欢他,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说,之前两人的关系趋于缓和,甚至开始向她希望的方向发展,但他从未做过任何承诺和表示却是不争的事实。 是她大意甚至又刻意地忽略了他对自己的感觉。 他是吻了自己,那代表什么,会是爱情吗?回想刚才在休息室的一幕,他既体贴又温柔,和之前的无理及冷酷矛盾之极。他温柔的举动令她的心膨胀得几乎要爆炸,小小的空间容纳不下满溢的感情,她甚至比之前更喜欢他,深陷其中再也无法恢复原来的自我。 可苏茜明白,一时的欲望不会因此就变成感情。 一想到他可能还是不喜欢她,而自己又已经对他表白,过后会怎样?继而她苦恼地意识到,或许以后连普通朋友也没得做了。 这种并不意外的设想让她心痛如绞。 她望向镜子,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同时对自己说,起码今天我正视了自己的感情,至于明天,她决定明天再去操心。 ※ ※ ※ ※ ※ 此后的两天,苏茜一直没有童拓的消息,应该说是她刻意不去理会他可能传递的消息。她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那些影视作品中耳熟能详的回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耳畔。 “那天发生的事情都是误会”“我只是一时丧失了理智”“对不起让我们做普通朋友吧”,好像她那天是在存心勾引他;好像他是由于受骗上当才吻她。她害怕从他嘴里听到这些说辞,让自己原本就不够坚强的心碎成一片片。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送走艾雅,苏茜累到不想做饭,下楼在附近的快餐店凑合了一顿。她没什么胃口,最近心事重重又一直食欲不振,勉强吃了一半,便起身回家。 就像是在做梦似的,又像是怕什么来什么,苏茜居然在自家楼下看到了童拓。车子停靠在路边,他正倚在车门处不知道在给谁挂电话。 她身体整个凝住,连呼吸都忘了,感觉面颊迅速地燃烧起来。同时一阵惊慌袭来,她甚至想转身拔腿就走。 而看到是她,童拓连忙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在裤兜,迈步朝她走来,“我一直在给你挂电话,你怎么都不开机,不会耽误到生意吗?” 因为我不想给你机会拒绝我,苏茜慌乱地想。表面上,她还是故作无所谓的模样说:“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有事吗?” 感觉童拓黑褐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经过那天的事之后,她望都不敢望他一眼。 “你吃饭了吗?”不料他开口说的却是句无关痛痒的询问。 “我已经吃过了 29、满月酒(下) ... 。” “那好,我也吃过了,让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我有话和你说。你不着急回去吧?” 最后那句问话纯属只是礼貌,苏茜怀疑自己说忙又能怎样。于是她点点头,默默地跟在他身旁,等待着将要到来的噩运。 ※ ※ ※ ※ ※ 星巴克,又是星巴克,苏茜都要对这个地方有阴影了。 他们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随后童拓问她要喝什么,跟着去了柜台,今天是他请客。 一路上,苏茜一直低着头不肯正视童拓的脸,刚才有夜色的掩护还可以逃避,现在咖啡厅虽然灯光昏暗,但两人面对面坐着,对视是迟早的事情,自己总不能一直低着头说话。一想到要再次面对他,苏茜就脸上发烧,她不禁开始怀疑这两天自己躲避童拓到底是出于恐惧他的拒绝,还是羞于见到他? 现在她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是后者。 苏茜暗自郁闷自己果然经验不足,只是接过一次吻都要心虚成这样。好吧,可能不止一次,有点长,也有点小动作,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接吻没错。 想起那天的情景,她的脸又烧了起来。不行,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情呢?她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四周。放眼望去,这里和她以前去过的别家没什么本质区别,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一人,或是男女二人,不知这男女二人里又有几人是相亲,几人是约会? 童拓端着两杯咖啡回到座位上,将她要的黑咖啡放在她面前。 “谢谢。”苏茜拘谨地在座位上挺直身板,两腿并拢,坐得笔直。 “不客气。” 之后两人谁都不再说话,各自默默地喝着咖啡。 苏茜忍不住偷偷地打量他。从他面前的咖啡抬头往上看,经过他的胸膛,肩膀,越过两天前激情万分亲吻过她的嘴,这才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两人眼神交汇的同时,她感觉脸颊发烫,口干舌燥,那天在休息室的一幕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迅速重放,而他的嘴唇正近在咫尺,她还记得它的触感,意料之外的柔软…… 局促不安的人似乎不止自己,苏茜惊奇地注意到一抹酡红同时也不相衬地出现在童拓的脸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目光相接之后,两人都又同时尴尬地看向别处。苏茜死死地盯着手上的咖啡杯,童拓则做研究状地看向一旁墙上的壁画。 过了一会,他低声问:“这几天还好吧?” 她也小声地回答:“还是老样子,你呢?” “除了忙没有别的,周一到公司就是一 29、满月酒(下) ... 大堆工作,昨晚一直加班到十点。今天运气好,下班的时候工作刚好做完,不然只怕还得被抓去加班。” “加班是挺烦人的。”苏茜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上班族最烦加班,她却恰恰相反,想不出有哪一天不加班。况且多接待一笔买卖就多一笔收入,她还巴不得时刻有人骚扰。 “是啊,不过是没法子的事,也习惯了的。”他用手蹭了蹭鼻子,“不说这个了,我今晚找你是来向你道歉的。” 来了!苏茜心中一凛。 童拓也表情紧张,双手交握在桌子上,低垂的眼睛泄露了他的秘密——他并不像表现的那么淡定。不知此时两人相比较起来谁更惊慌,是马上要被告知一切都是误会的自己,还是马上要告知一切都是误会的他? “满月酒那天我不该态度那么粗暴地对你说那些话。” 苏茜依稀记得更久一些的时候,自己见过同样的他。那时他也在向她道歉,是为了相亲的事情。 “我不想伤害别人,特别是你,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收回那天的话以及对你的伤害。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你有自由去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我不该那么刻薄地说你,对不起。” 听到这里,苏茜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今天要讨论的核心问题是那个吻,想不到他竟然在为之前对她无端的指责道歉。如果是这件事,那么她的确不想轻易放过他。 她微微蹙眉道:“你说的好像我背着你跟连志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我们只是相亲,就像你我之前一样。就算我跟他多见了几面,也是因为我妈给我压力,我迫于无奈不能立刻拒绝他。” “我知道,”他迟疑了一下,“你妈妈很希望你们进一步发展吗?” “她只是不希望我随随便便错过这个机会,不过后来我跟她说我们不成,她也没有生气。”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 她狐疑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他挑起一道眉,但不得不承认,“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说来听听。” “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可能只是单纯的气场不合。” “我也不喜欢他,看来我们的理由应该差不多。”她吐了吐舌头,“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再提他了。而且你也不要再跟我道歉了,似乎自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总在说对不起。” “是啊,我这两个月说对不起的次数,比过去五年加起来都要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只要遇到你我就会做错事。” “如果我是你,一定会跳起来马上跑掉,从此不要 29、满月酒(下) ... 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的嘴角弯出一个弧线,”如果只是靠躲避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么我们岂不是只要足不出户就可以天下太平?” 30 30、确定交往 ... “你倒是想怎么解决问题?说说看。” “我会面对问题,研究问题,然后找出解决问题的答案。” 她不禁失笑,“那你现在正在‘面对’我,怎么样,研究出个结果了吗?” “没有这么快,我需要一些时间。” 苏茜看向自己已经半空的咖啡杯,又想到星巴克的咖啡价格,“那今天你有的破费了。” “不见得只是今晚,我可能有些一厢情愿,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原谅我,那么我们来日方长,今后有的是机会再见。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那我也没脸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你真是很……”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很什么?” “很大男子主义,没错,你很大男子主义。”苏茜只能想到这个词,“照你的逻辑如果我不肯原谅你,岂不是今后都看不到你了?看似主动权在我,其实我能选择的余地很小,你好狡猾。” 童拓并没有因为被人识破而尴尬,相反,他轻笑道:“那好,就让我们抛开道歉和原谅不说,你还愿意再见我吗?” 苏茜借着喝咖啡来掩饰不知所措。以这种方式把选择推给她,逼着她说实话,这算是绅士风度嘛? “不知道,就像你说的,你只要一遇到我就会做错事,原本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落得整天给人赔礼道歉的地步,我身为诱因也很愧疚。” “该愧疚的应该是我,不是你。你很好,一直都很好,是我太糟糕了。” 见他这么说,她又有些不忍心,“别这么说。好吧,虽然你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也有优点,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只是你再这样下去,我肯定要得斯德哥尔摩症了,”她蹙眉,“不,或许我已经得了。” “谢谢你的安慰,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么说你愿意原谅我?” 说笑归说笑,现在该言归正传了。苏茜歪着脑袋想了想,他之前的举动很过分,伤透了她的心,但很奇怪,她始终恨不起来他。看在他态度良好的份上,这次就算了,“算是吧,不过不要再得寸进尺了哦,我也是有脾气的。” “谢谢你。”他冲她露出发自一个真心的微笑。 她纳闷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但自己又实在不忍心拒绝童拓。似乎他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魔力,可以影响到她。唉,什么魔力不魔力的,谁让她喜欢他呢,他做任何事情她都会包容他、原谅他。 可这种无原则的宽容这什么时候是个头,而且有什么意义呢?苏茜郁闷地盯着手里的咖啡杯。 童拓也没有说话,良久, 30、确定交往 ... 他终于再次开口:“苏茜,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苏茜正在喝咖啡,听到这句话时呛了一下。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童拓,以为自己幻视幻听了。 他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听了这话她一愣,以结婚为前提?好严肃,他这话吓到她了,他这是怎么了?侄子的满月酒触动到他的生物钟了?还是他又被母亲唠叨相亲唠叨烦了?还是…… “你没事吧?”她忍不住问:”你妈是不是又逼你去相亲了?” 他的眉毛抬到额上,说:“没有,这件事和别人无关。” “那为什么要以结婚为前提?” “我其实是无所谓,只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我想一般女方会比较在意这个,也希望你明白,这件事我不是说着玩的,是认真的。” “谢谢你的体贴。”苏茜好无力,她有点不相信他的话。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这不是相亲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 脑海突然中浮现出一个最不像答案的答案,跟着她的心沉了下来。 “如果休息室里发生的事让你良心不安的话,”她看着他,表情严肃地说:“那我告诉你,你没必要这么做。你不必因为我的表白,或者那之后的事情做这种决定。” “我没有。”他否认道。 “我会为我的言行负责,你大可不必在意,也不用觉得不安。东宇哥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谢谢你的自我牺牲,很伟大也很慷慨,我不需要。” “你在说什么?”他探身歪着头仔细打量她,“你怎么会认为我吻过一个女人就因此得跟她交往?没人会这么做,我也不会。只因为是你,我才会这么说。” “我没觉得你喜欢我,之前明明是你拒绝的我,怎么现在就……” “那次是相亲,不一样。我可能不是那种会对人一见钟情的人,而且我也跟你说过,我不想被家人操纵。” “我知道,但是之后……” “之后有一段时间是很别扭,但是在出差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努力了。”他目不转睛地直视她。 苏茜的脸上火辣辣的,自己刚才似乎犯浑了,“我可能对满月酒那天的事情印象太深了,所以才会忘记之前你对我其实还不错。” 她的原意是指童拓在饭桌上对她莫名的指控和之后歇斯底里地追问,但童拓却只想起在那之后休息室里长时间的“沉默”。他的脸顿时红了,撑着桌子的手捂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见他一声不吭,起先她 30、确定交往 ... 还以为他不愿承认,刚想发作,跟着明白是自己的话引人遐想了,她张着嘴窘迫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说的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你那天后来说话太凶,太可怕,我几乎都要不认识你了,所以才会将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说完,她偷偷瞄了一眼他。 童拓的脸红红的,眼睛像个倔犟的小男孩那般明亮有神,“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里很难受,耳边好像有人在敲鼓。可能我太意外与你与连志诚的事情了,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岂止是连志诚,他忘了自己当时还提到了童非,苏茜想,在那个时候提到童非的名字真是怪异之极。 转念一想,都说男人好面子,她当初的无心之语一定让他以为自己是冲着童非才去见他,因此伤了他的自尊心。亏他还口口声声说有个优秀的大哥是件幸福的事情,原来也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嘛。 她又想到自己也何尝不是如此,他们同病相怜,自己才会被他吸引。 苏茜心中生出些许柔情,不忍再拿这件事去责怪他,“我也很难以接受你居然会跟连志诚认识。” 童拓凝视她的双眼,“是我不好,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是收下我然后日后慢慢修理呢,还是现在就当面拒绝我,让我下不来台,甚至心碎,总之选择权在你。” 一切来得太突然,苏茜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不敢相信童拓居然会提出要和自己交往,同时,真的到了这一步,内心中又有一丝惶恐,不确定他们的未来会怎样。 “你真的确定吗?我是说,你确定你喜欢我,而不是出于其他别的原因?”她狐疑地问。 “你可真是多疑,”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是的,我确定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要和你交往。” “哦。” “如何?”童拓屏住呼吸,看苏茜瞪着手里紧攥的咖啡杯,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思考,几乎都可以听到她脑细胞相互撞击的声音。 半晌,她抬起头,脸红扑扑地,佯装不悦地嘟囔道:“那还用问,当然是日后慢慢修理嘛。你这么差劲的人,一刀宰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听了她的话,童拓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 ※ ※ ※ ※ 许久以前,苏茜认为等自己有了男友,一定要第一时间昭示天下,告诉所有人这个天大的消息。 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却像个意志坚定的地下党员一样,不光是操心自己婚姻大事的莫秀瑛,就连坐在附近不到一米远的艾雅都没有告诉。 30、确定交往 ...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昨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觉得自己是在做白日梦,仿佛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压根没有这回事,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女人敏锐的直觉令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童拓pass过她一次,现在又突然提出和她交往,真的是他通过后来的接触发觉了她的优点?她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那天在休息室他吻了自己有直接关系。 苏茜不愿单纯地理解为那些吻促成了他们关系的水到渠成,但又不得要领,于是开始胡思乱想,脑袋想得都疼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或许自己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最后她自我安慰地想,自己虽不是第一眼美女,但在第二眼第三眼过后,童拓意识到她是个不错的人,值得交往,因而主动提出。 嗯,一定是这样。 正想得起劲,她收到了童拓问候的短信。仿佛他也急需确认她同意了自己的追求似的,询问她今晚有没有空,想一起出来吃晚饭,或是看电影。 看到这条短信,苏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她转过身把这件事告诉艾雅,希望和朋友分享她人生中这一重要的时刻。 “哇噢!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艾雅的反应一点也没叫苏茜失望,她双眼圆睁,一脸惊喜地握住苏茜的手,“这下你妈不会再抱怨你是相亲毒药了,你跟家里说你们的事了吗?” “我又不是为了我妈才找男友。他条件不错,我妈应该不会有意见,但我不想让她太早知道,现在我只想和童拓过两人世界,家里那边过一阵再说吧。” “也好,有些事跟家里一说就会变味,两个人的事会变成六个人的事,到时候只怕你又会有新的烦恼。”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还是童拓。苏茜想起自己还没有回他,于是满口答应,约好七点半老地方见。 待短信发过去之后,她开始考虑明晚的安排,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艾雅,晚上你有空吗?能不能帮我值一下班。” “哈,你要出去约会?” “是,大约十点就会回来,在这之前麻烦你先帮我盯着店里。” “没问题。” 艾雅答应得很爽快,苏茜却犯了难。 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恋爱会占用工作的时间,总不能以后晚上都让艾雅值班,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到时候要怎么办,难道要买家都采取自助购物的方式?这不现实。而且晚上的销售额占一天份额的比重不小,苏茜不想失掉这一部分 30、确定交往 ... 。 她可不想因此成为为了专心恋爱而萎缩经营的皇冠店主。 琢磨了一个晚上,苏茜研究出两个方案,一个是给艾雅加薪,让她晚上加班;二是在网上雇一个兼职客服,就负责自己不在的这一段时间的接待工作。 至于到底是哪个,她计划先跟艾雅谈一谈,看看艾雅的想法。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艾雅全权负责此事。 一切都想妥之后,苏茜才开始将心思放在晚上的约会上。她不是第一次和童拓单独约见,却是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内心难免紧张。 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之后,苏茜七点半准时到了见面地点,大老远就看到童拓。 他正背对着她站在商场门口附近的喷泉边上。她停下脚步,没有马上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好好地欣赏,想要把这有纪念意义的一幕永远地保留在脑海中。 童拓有个漂亮的侧脸,她的目光细细品味着他宽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饱满的下巴,以及时刻诱惑着她的双唇。只是看着他都令她心头小鹿乱撞,而她怀疑自己是否会有看够他的那一天。 之后,苏茜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停在他的身后,“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个让她心动不已的笑容,“没有等很久,我也是刚到。”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她感受着心脏对胸膛的撞击,尝试去习惯这种奇妙的感觉。 他莞尔,“虽然很老套,可是我还得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一点也不老套,民以食为天嘛。不过昨天你已经请过我咖啡了,今天吃饭就换我来请客吧。” 他佯装不悦,但嘴角上挑,“现在还要分这么清楚?一顿饭又不会吃穷我。” “也不会吃穷我。”她坚持道。 “这不一样,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以后要学会习惯由我来买单,AA制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她不想驳他面子,可又不想总是花他的钱,于是说:“那好吧,这一次还是你请,但是我坚持保留下次请客的权利。” 他咧嘴一笑,“这就对了,走,我们去吃大餐。” 他们选了一家有特色的地方菜馆,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家人工作这类生活中的寻常事,也聊爱好和梦想。以前两人也没少说到自己的事情,但这一次有些不同,他们都放下戒心,怀着想了解对方的迫切心情,因此格外有共鸣。 而且,苏茜发现童拓今晚似乎比以前爱笑,和之前印象中总是面瘫的模样完全不同。 “想什么呢?”童拓 30、确定交往 ... 问。 苏茜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没事,我只是发现你笑起来其实蛮好看的,以后你应该多笑,别总是板着一张脸。” 他挑眉,故意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是吗?我哪有总板着脸。” 苏茜哈哈大笑,“那是你自己没发觉啦,我认识你好长一段时间,你都是一副面瘫相,很难让人接近的样子。” “我对不熟悉的人一向如此,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其实很爱笑。” “是啊,我现在也看出来了,你不是那种为了讨好别人刻意示好的人,笑得出来就笑,笑不出来也不会装出一副喜欢对方的样子。”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所以总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他温柔溺爱的语气使她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 这时童拓的手机响了,他对苏茜说了一声稍等,跟着按下接听键,“喂,是我,姑姑您好,我在外面吃饭呢,有什么事……” 苏茜在一旁静静等着。一分钟后,童拓挂断电话,“是我姑姑。” “我知道,是石梦庭的妈妈吧?” “对,我只有这一个姑姑。” “而且还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姑姑。”她补充道,该是让他见识自己消息灵通的时候了。 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苏茜吐吐舌头,“听石梦庭说的呗,在外语学院那次她就告诉我了。” “这丫头,她还真不拿你当外人,这事都跟你说。” “是啊,她找你干吗,不会是有急事吧。” “不是,她不肯在电话里说,只问我周六忙不忙,有空去她家一趟,似乎有事要跟我单独商量。” 苏茜掐指算了一下时间,“那就是后天。” “是啊,真遗憾,本来还想稍后问你周六有没有空,这下子没戏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还想见自己,苏茜心中窃喜,“没关系,周日还有时间嘛,就算周日没空,下周也可以,我随时奉陪。” 童拓望着她,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她不明白。 “谢谢你愿意等我吧。好啦,快吃,待会咱们出去转转。你对这边熟悉,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边是商业区,除了写字楼、大型商场、一个贵死人的电影院,再没什么好玩的。”而且这顿饭他们吃的也够久了,苏茜看看表,已经九点半了,就算是去看电影也来不及了。 “看来我们得把战线拉得远一些。”他沉思道。 “你有什么具体计划?说说看。” 30、确定交往 ... “其实也没有什么计划,北京游如何?趁着天气好,咱们把所有值得去的地方都玩个遍。你在北京这么多年,景点都转遍了吗?” 她不禁失笑。这男人真叫人意外,人家约会都是花前月下,看电影压马路,怎么到他这里变成景点游了? “上学的时候跟大家把西面可以玩的地方逛了个遍,□路过很多次,没进去过;故宫圆明园小时候和家人去过,再就没了。哦,对了,长城我还没去过,太晒,而且听说现在票价很贵。”苏茜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本地人吗,干吗还要去这些地方玩,不会是以前没去够吧?” 他轻声说:“当然不是,我对这些地方再熟悉不过了。这不是没跟你去过嘛,便想着有机会跟你一起去转转,这和你我以前分别去那里玩意义是不同的。” “这样啊。”苏茜脸红了。 31 31、工作? ... 原来他是想在这些地方留下他俩共同的回忆,这真是个别有新意的点子,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比单纯的花前月下有意义多了。 “不过这些地方去过一次也就够了,北京的特色可不在这。不如这样,我先带你去一些偏门的好地方,然后再去逛这些景点,你看如何?” “好啊,正好最近没什么好电影,去外面转转也不错。” 他突然笑道:“你说的没错。说到电影,莫非你查过最近电影院上映的新片了?” 苏茜感觉脸上阵阵发烧,“也没有专门去看啦,只是捎带手看了一眼。我平日习惯上网下片子看,最近没什么大片,我又对国产爱情片兴趣不大,为看它们去电影院花好几十,觉得不值。” “但作为约会,一起去看电影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可不能随便省略。”童拓故意逗她,“我们去挑个不那么难看的一起去看,你觉得如何?” “不着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或者我们可以窝在家里看碟,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完这话,苏茜意识到自己果然是宅习惯了,童拓一定更喜欢出去玩。相形之下,自己的提议太乏味了。于是马上改口道:“算了,我听你的,找个时间去看电影吧。” “不,”童拓说,“我认为你的提议更好,上次去你家时我记得你有些碟,看起来很不错。” 苏茜知道他说的是茶几上的那些盘,“那是我特意买来收藏的,电影杂志上对它们的评价不错。”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我早点去姑姑家,完事之后买好爆米花和可乐来你家找你。对了,你不会周六还要上班吧?” “不,我周六休息。”苏茜坚决地说。 ※ ※ ※ ※ ※ 周六下午,童拓突然短信苏茜,说姑姑要留自己吃晚饭,让她别等自己吃饭。 于是苏茜随便做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刚吃完还没来得及刷碗,童拓就如约而至,手里还提着一大包从超市买的食物。 “哇,你真打算在看电影的时候吃完这些?”她接过来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东西真不少。 “不一定呀,明天你可以接着吃。” 从口袋里将食物一个一个拿到茶几上,她发现里面还有一盒熟肉,“咦,里面怎么还有熟食?” “在姑姑家没吃饱,她吃素,做的菜都是素食,我不太习惯。去超市看到冰柜里有这个,就忍不住捡了一盒。” “哈,原来你也是无肉不欢,”苏茜这才想起来问:“你姑姑找你没什么大事吧,方便说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 31、工作? ... 的,没什么,她只是想给我找个工作。”他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找工作?不会吧,她以为你刚毕业不成?” “确切地说是想让我换个工作。她问我想不想做公务员,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跟我的专业不对口,但待遇很好,日后升职的机会也非常大。只要通过一个考试,当然她会帮我。” “哇哦,听起来真不错,你姑姑怎么会有这种门路?” “她在信息部任职,这块正好归她管啊。” 苏茜大吃一惊,上次见到她,还以为只是个中学老师,想不到居然是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你怎么说?” “我说没兴趣,现在的工作不错,待遇也还好,没必要到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位置上从头再来,而且还得通过那种方式。” “你说的没错,那她怎么说?” “姑姑认为我想得太简单,这种事要从长远考虑。她说这位置我不要的话,很快也会被别人内定走,只是因为姑姑的身份才会优先考虑她推荐的人。她让我别着急,回家仔细考虑再做决定。” 提到公务员,苏茜自然就想到了连志诚。他也是公务员,但级别和待遇都很一般,好听的只有这三个字的称谓而已。 “这可不是小事,得听听你父母的意见。你不同意的话,她或许会让你父母来劝说你,毕竟吃香的公务员职位这年头也不好找,怎么会让你白白放弃?” “看姑姑这意思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爸妈很少会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跟他们说了也是白说。” 苏茜若有所思地说:“真奇怪,有这种好事为何她不推荐给她女儿?石梦庭比你更需要一份好工作,而且还是她的亲生女儿,比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关系更近。莫非那个位置只能是男的?” “我也不知道,”童拓说:“不说这个了,待会我们要看什么电影?” 童拓用铅笔在白纸上勾画着木盘的外轮廓,并用橡皮小心地擦去多余的线条。 画完最后一笔,他满意地盯着图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刚弄到一块不错的木料,他打算用它做一个盒子,这周就抽空开工。但他怀疑自己是否会有很多时间,几乎每天下班他都会想去找苏茜,跟她在一起,听她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一起呆着。 之前他还有种种顾虑,担心自己处理不好这突如其来的关系。一旦放开手脚让自己跟着感觉走,突然间又马上喜欢上了这种与人亲昵的感觉。现在看来,一直都是他将问题想的太复杂了,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在最 31、工作? ... 后一刻及时果断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回忆起两天前在苏茜家的一幕,现在童拓还很想笑。 原本他计划两人可以有一个温存的夜晚,起码不那么拘谨。他可以搂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的肩头,像平常情侣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但是,呵,他又想笑了,她简直比初次相亲的时候还要紧张,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都会像触电一般地弹开。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害羞,他们又不是没有亲昵的接触过。 难道是那一次他吻她时吓到她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天自己的确是失态了,现在也太猴急,前天刚确立关系,这么快就想进一步加深接触。她一定希望慢慢地,有条不紊地按照程序来。 既然如此,自己就听她的好了。 “我不知道今天的工作居然会这么有趣,难不成是老板让你编写搞笑程序?”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童拓不用看都知道是汤迪,他收起图纸,“当然不是。” “有什么有趣的事吗?说出来分享一下吧,我已经好久没有开心过了。”汤迪双手插兜,斜靠在他的办公桌旁。 他慢吞吞地说:“这可不是一个热恋之中的人该说的话,怎么,你们还僵持不下吗?” “我们基本上已经和好了,但有些事,你懂的,不能让女人知道,说不准什么时候发生口角,最后都会绕到那件事上,然后所有的错就都是我造成的了。好啦,别说我了,你最近如何?这几天下了班人就不见了,又找到什么新乐子了吗?” 童拓心想告诉汤迪也无妨,“我开始跟苏茜交往了。” 汤迪显然很意外,“苏茜?就是闵敏的那个朋友,开网店的那个?” “是啊,不然还能有哪个?” “我早该料到你们会好,游乐园那次就看出来了。不过以她那种性格,交往起来会不会很无聊?” “我才不稀罕你们这种有聊,我喜欢安静又懂事的女人。”童拓故意说道。 “安静又懂事,很久以前我也喜欢这个类型。她们看起来温柔又贤惠,其实后劲儿很足,一旦惹恼了她们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汤迪哆嗦了一下,显然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 “还不是你先给人家惹毛的?你是个男人,做事干脆一些,赶快把这件事搞定,也算是对现在的女朋友表忠心。”童拓对他的老生常谈嗤之以鼻,忍不住要说他几句。 “不是你想的这么容易啊,要是能解决我早解决了。她那边太顽固了,我怎么商量都没用。”汤迪摇摇头。 “你还想等房子继续升值不成?” 31、工作? ... “我也不想啊,所以说是我的运气不好……” 又来了,童拓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听汤迪用运气不好形容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喂,妈妈?”居然是母亲。 “哈,下午的亲子时间。”汤迪说着,转身走了。 “你周六去你姑家了吧?”梅正丽的声音自话筒那边传来,“为什么没跟我们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我想没必要跟您说。” “怎么不重要?今天她告诉你爸了,说想给你找一份工作。我问你,你答应了吗?” “我没有答应。” 梅正丽松了一口气,“好,你做的对,这事不能答应她。” “当然,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姑姑认为我太幼稚了,她说不着急,让我再仔细考虑一下,我也不好意思当场拒绝她的好意,就说再想想。她怎么跟你们说的?” “今天中午她挂电话给你爸,希望你爸能劝劝你,还说这个机会难得,以后不见得会再有这种好事。你爸没有明着拒绝,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看你的意思。她便说这几天要来家里一趟,跟我们当面详谈,到时候你也回来吧,把这件事处理掉。你若是真想换工作,让你大哥帮你想办法,他认识的人多,找的不见的比你姑差。” “没问题,我也正有此意。” 放下电话,童拓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摇摇头,继续工作。 ※ ※ ※ ※ ※ 苏茜打开门,一见门口站着石梦庭,颇为意外。 不光因为她大工作日的出现在自家门口,而是苏茜发现石梦庭一改往日的穿衣习惯,不再是一身黑,而是穿了一件西瓜红的荷叶边上衣,再搭配她脖颈上的串串项链,显得艳丽极了。老实说,这件小衫不是很合适她,暴露了她的麒麟臂和小肚子的缺憾,但同时又成功地凸显了她身材的一大优点:波涛汹涌,而且是相当的汹涌。 苏茜将视线从石梦庭胸前深深的倒人字上挪至她的脸上,“哇噢,你看起来真性感,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石梦庭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她让石梦庭进门,又问:“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是请假出来的,工作没意思,我不想干了,正准备辞职呢。咦,今天就你自己在家吗?” 苏茜一愣,辞职?回想起上次她告诉自己要去上班,也不过是前一阵的事情。“我同学今天有事,傍晚才能过来。你才干了多久就辞职?你妈知道吗,你不怕她说你?” “我怕啊,但是我更怕会 31、工作? ... 闷死在那里。辞职的事还没跟她说呢,我计划先斩后奏,先请几天假再说。”石梦庭看起来并不惊慌,“最近有什么新货吗?” “有几款,都在这里。”苏茜心想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她们非亲非故,石梦庭又不是来找自己出主意的,她只得装聋作哑,看石梦庭像寻宝似的地挑拣着新货。 苏茜突然想到什么,问:“上周六你在家吗?” “在啊,那天童拓哥哥也去我家了。” “我听说了,说是你妈想给他找个工作。” 石梦庭抬眼看她,“你消息很灵通嘛。没错,据说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的位置,什么升职很快,什么待遇优厚,巴拉巴拉。” 她唏嘘不已:“你妈对童拓真好,好事都先想着他。” “岂止是好咧,”石梦庭啧啧地说:“她恨不得希望童拓哥哥是她儿子呢。” “童家兄弟都是好孩子,你妈妈喜欢他们也是正常。” “是吗,我怎么觉得我妈喜欢童拓哥哥多一些?”她若有所思地说:“而且有时我总有一种感觉,或许是错觉,总觉得我妈心里特希望我能跟他好,这样两家就是亲上加亲了。” “谁?你说童拓?”苏茜一怔。 “是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结婚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听了这话,苏茜非但不担心,相反她被石梦庭的直率逗乐了,“那你怎么想,你喜欢他吗?” “我当然喜欢他,但更希望童拓哥哥能跟他的那一位天长地久。” 苏茜的心怦怦跳,紧张地看着她,他俩的事她不会是知道了吧?“哪一位?” “汤迪哥哥嘛,你不知道,我把他们的照片发给我朋友们看,大家都说他们很般配哦。”石梦庭一脸陶醉地说,又冲苏茜吐了一下舌头,“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汤迪有女友的。”苏茜大大地喘了一口气,自己真要被她吓死了,“你妈再喜欢童拓,可你才是你妈的亲生女儿,这么好的位置为什么不给你?” “好位置也要挑人吧?在他们那儿干活没劲透了,才做了一个星期我就喘不过气来了,找一个好位置绑死我,我才不要。” “你这次辞职了,下次你妈还会给你找工作,倒时候怎么办?总不能永远辞职啊。” “我还没跟她说呢,我也害怕啊,所以想靠购物来缓解一下压力,待会你要不要去新光转一转?听说那儿现在打折。” “不行,我没时间,待会儿还得发货。”苏茜拒绝道,心说我得趁着白天赶快挣钱,节省下来的晚上时间还得贡献给你那人见人爱的 31、工作? ... 表哥呢。 “这样啊,看来你也挺忙的。”石梦庭顿了顿,又说:“问你个问题,你干这个当初你妈支持吗?” “什么意思?”苏茜警觉地问。 “我不想上班啊,又不能整日无所事事,想跟你一样在家开店赚钱。”石梦庭对她投来期盼的目光。 苏茜沉默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换在两三年前,她一定会支持石梦庭开店。那阵子她自己的想法也很天真,认为只要进货挂在店铺里,自然就会有人来买就会有收入。以前或许是这样没错,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店,网店竞争也激烈起来。这几年,她有好多朋友都陆续开过网店,大部分起步阶段就放弃了,成绩最好的也不过坚持到一钻,能做到现在的只有她自己。 事实上,现在就连苏茜自己也有些玩不转,直通车、展位、关键词、流量、点击率,这些对学美术的她来说仿佛是外星语言,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搞清楚这些。知道其中的辛苦,她自然不会再随便建议别人开店。 于是她说:“这件事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不是谁都合适自主创业,对很多人来说,上班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我讨厌死了上班,也不想早起,我恨早起。” 苏茜垮下肩膀。“在家上班虽然可以不用早起,但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比如进货,比如装修店铺,比如搞促销,特别是搞促销,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 “我知道不好做,可我想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成不成呢?”石梦庭依然坚定自己的想法。 苏茜没了脾气,想来想去,决定跟童拓说说,让他出面劝一下石梦庭。她喜欢小表哥,或许会听他的话。 ※ ※ ※ ※ ※ 两天后,童拓下班来找苏茜,两人计划去后海转转,那儿的夜景格外美,苏茜只去过一次,还是上大学的时候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去的。 他们将车子停在烟袋斜街外,两个人计划从小巷逛起。晚间巷子里的人不少,苏茜跟在童拓旁边,两人遇到有特色的小店就会进去转转。 半路,苏茜想起石梦庭的事,于是说给他听。 童拓听完皱眉道:“姑姑不会让她随便辞职的,她还没有跟姑姑说吧?那我去跟她谈谈。这孩子实在是太鲁莽了,姑姑给她找工作也费了一番心力,怎么能说辞就辞呢?” “你好好说说她,她应该会听你的话。” “嗯,我会去说的。” 从一家专门卖西藏饰品的小店出来之后,苏茜刚走两步,被脚下的台阶磕了一下,多亏童拓及时抓住 31、工作? ... 了她的胳膊,才不至于绊倒。 “小心点,这儿有台阶。” “谢谢,我没事。”苏茜吐了吐舌头,她今天特意穿了高跟鞋,防水台太高,她还没完全掌握平衡的技巧。 童拓的手还扶着她的胳膊,她示意他自己没事,于是他松开手。 两人继续前行,她又走了几步,确定没有问题,跟着就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童拓握住了。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目视前方,仿佛自己的举动再自然不过似的。 苏茜的心里像无数只蝴蝶飞过。她任他那么握着,微微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手。 童拓的嘴角微微上扬,握紧她的手。 两人一路逛着,快走到后海的时候,苏茜斜挎包里的手机响了,她连忙用左手去掏。平日用惯了右手,突然改用左手她很不习惯,折腾了几下,连包的拉链都拉不开。 见她这么别扭,童拓意识到问题出在他这,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她双手齐上阵,打开背包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号码,是母亲。所幸莫秀瑛找她并无大事,只是问女儿最近过得如何。平日这个时间她都窝在家里,会和母亲多聊一阵,今天她只得跟莫秀瑛说自己在外面不方便多讲,等回去再挂。 挂断电话,她回过头对童拓说:“让你久等了,是我妈。” “没什么事吧?” “没事,只是问我过得好不好。平日这个时候我都是在家的,所以她习惯这个时间找我,我回去再挂给她好了。” “好的,”童拓说,跟着伸出手,歪着头笑望她,“那我们继续前进吧。” 苏茜点点头,在脸红心跳中将手递给他。 和童拓交往之后,她越发越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之前感慨他对家人好对朋友好,现在成了她的男友,他又无时无刻地令她感到愉快。幸福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已经彻底沉浸在他的魅力里难以自拔。恋爱真是神奇的东西,她开始理解为什么闵敏会前仆后继地投入到一段又一段的恋情之中,因为它太美好了,美好地让人上瘾。 他们吃完晚饭,又在酒吧看了一会表演,之后到湖边散步。两个人手拉着手徜徉在湖边,夏夜的凉风吹拂着苏茜,她用手梳理着被风吹起的发丝,望向一旁的童拓,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勾画着他的轮廓,希望可以将他,将这一刻永远铭记在心里。 他侧过脸,也凝视着她,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依然炯炯有神。 苏茜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此时她幸福的一塌糊涂,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一个 31、工作? ... 很甜很甜的美梦,如果可以,真希望永远都不会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回忆,刚才接完母亲的电话,还担心童拓是否会问自己有没有将两人交往的事跟家人说,要是他问起,自己又要怎么回答。到最后童拓也没有问她,似乎并不关在意这个问题。 同样使她好奇的是,他有没有跟他的父母说呢? 32 32、过去那些事 ... 周六傍晚,童拓抽空回了趟家拿几本书。正赶上童非也回来给父母送东西,兄弟俩打了个照面。 在父母的挽留下两人留在家里吃晚饭。饭桌上,大家又谈论起姑姑给童拓找的工作,他想听听哥哥的建议。童非不否认这机会的确难得,意思也是看弟弟是否愿意。 吃完饭,兄弟俩照例坐在院子里闲聊。 再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童非一改饭桌上的暧昧态度,建议弟弟不妨仔细考虑一下,他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值得尝试,或许会有意外收获。童拓说自己压根就不想换工作,他不喜欢政府机关的氛围,以自己的性格也不合适在那里发展。而且照目前的情形,他在公司今年年底就有望升职,不需要换一个新环境重新开始。 见他主意已定,童非亦不干涉,说他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事宜至此,其实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童拓却因为这件事生出新的疑惑。 他不明白梅正丽为什么对姑姑的提议有这么大反应。印象中姑嫂二人的关系一直不错,但细心的童拓仍不难看出母亲对姑姑是有芥蒂的。他从未找到直接原因,姑姑是场面上混的人,平日大多和和气气,特别是对他家人格外客气,也没有得罪过母亲。 想来想去,能想到的原因只能是在以前,问题出在他所不了解的往事上。梅正丽执拗着,童向前也从来不提,童拓突然想到自己或许可以问问大哥。 “她俩有没有过结?”童非重复了一遍弟弟的问题。 “对,我发现这件事咱妈的反应比我还激烈,是不是她们曾经有过什么我不知道的矛盾。你知道吗?” 童非呵呵笑了起来,“妈有时候的确有点小心眼,尤其不喜欢外人干涉家里的事,你只要表面上都顺着她就没有问题,其他的不必多想。” “我当然会拒绝,可她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姑姑毕竟是为我好,咱妈的反应太过了点。” 童非听罢哈哈大笑。 “怎么笑成这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童拓觉察出不对劲,追问道。 他还是笑,并且继续卖关子道:“这种事不能乱说,要是被她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什么事啊,不公平,你都可以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快告诉我。”童拓被童非勾起了兴趣,到底是什么事,他非要听一听。 童非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父母正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起身将院门关了一大半,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又转过身坐回到弟弟身边。 童拓不明白大哥干嘛如此小心翼翼,皱眉道:“到底是什 32、过去那些事 ... 么事弄得这么神秘?别卖关子,快说。” “这些事有的是我听姨妈说的,你也知道,咱爸跟姑姑没有血缘关系,爷爷又特别喜欢爸,一直希望两个孩子长大以后可以结婚。” “我当然知道,这事不算什么秘密。” “是啊,但是爸不肯,他一直拿姑姑当亲妹妹对待,没有男女之情。虽然他感激爷爷的养育之恩,却不愿靠这事报恩。后来,爸被送到乡下,一去就是好多年,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妈好了。” “这我也知道,这事不怪妈不高兴,换作是谁都会有想法。可小心眼这么多年,又有点过了。” “妈不完全是小心眼,她的不乐意是有凭有据的。她知道姑姑当年一直单身不肯结婚都是因为爸。姑姑是真心喜欢爸,后来岁数大了不得不结婚,才下嫁给了石家。但两人感情一直不好,生下小表妹没几年就离婚了。” 童拓不以为然,“这些都是你们瞎猜的吧?离婚在九十年代初不是多稀罕的事,姑姑因为感情不合而离婚怎么能算在爸的头上?” 童非严肃地说:“你以为我只是转述姨妈的话?你错了,我是把传闻和自己的所见所闻综合在一起得出的结论。我相信这是真的。姑姑离婚后,你记得不,有一阵子她总往咱家跑,妈就特不乐意,但碍于情面又不能说什么。直到有一次,妈带我出门办事,回来的时候发现姑妈正俯在爸的肩膀上哭,她当时就火了。虽说爸一直当姑姑是亲妹妹,两人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真的亲兄妹,这么亲近的举动怎么能不叫人误会。后来妈就跟爸吵了一架,说什么也不让姑姑再踏进家门。” 这件事童拓没听说过,他仔细回想,发现是有一阵姑姑总来家里吃饭,后来又突然不再来了。那时他还小,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的异常。 “我那时太小,记不清了。那天你看见了?” “当然,我当时就在现场。他们吵得很凶,我都吓傻了。后来爸妈特意叮嘱我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怎么会这样?”童拓皱眉道,这件事自己完全不知晓。 “之后,过了好几年他们才又有走动,妈是不可能彻底忘记那件事的,每次姑姑对家里的事插手,特别是跟爸有关的,她都会格外紧张,这次也不例外。” 童拓恍然大悟,说:“怪不得,上次爸动手术的时候,姑姑特意找最权威的医生和最好的医院。妈表面上感谢她,私下却不领情,还一个劲对我说原先的医院也很好,医生也很负责什么的。我还奇怪呢,有更好的为何不用,原来如此。” “她一到这种事就计较地 32、过去那些事 ... 不得了,爸也没法说,最后干脆就不说了。你现在知道了,以后注意一下就好。” “这种事怎么注意?姑姑喜欢咱俩,有什么事都想着你我,妈还能不让?而且,这次的事是我好不好,跟爸又没有关系,她担心个什么劲?” 童非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闷头笑个不停。笑过之后,他望着一脸不解的弟弟,说:“喜欢咱俩?我看不是吧,姑姑最喜欢你才是。” “怎么会只有我?她对你也很好,只不过你不需要她的帮忙。而且,我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笑。” 童非又笑了,这一次笑到肩膀都颤抖了,“我笑的是,你应该去照照镜子,咱俩谁更像爸?当然是你,你简直就是爸年轻时候的翻版啊。” 童拓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他眼神怪异地盯着童非,脑海狂乱地闪过一阵阵空白。 “你还不明白吗?”童非并未注意到弟弟的异常,他只顾着考虑接下来的话是否要对弟弟说。既然前面都说了那么多了,他决定和盘托出,让弟弟彻底弄个明白。 “那天满月酒,姨妈还跟我说,她看见了石梦庭,说要不是你俩太不般配,姑姑肯定希望把表妹嫁给你。咱妈一直担心的也就是这件事,不然你以为她最近一直让你去相亲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你的个人大事?当然不全是,她是怕姑姑惦记你啊。” 童拓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 ※ ※ ※ ※ 周日中午,童一玲如约来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姑姑的劝导,童拓表现出令人意料的冷淡,在婉拒她无果之后,竟一句话不说,留下众人独自先走了。 他开车回到家,试图不去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某种负面情绪集聚在体内无法消散,他想要平静下来,决定找点事情做,用小切刀削木料。 不料没做几下又分了神,右手食指粗心地被刀具划出一条血口,钻心似的疼痛让他骂出脏话。他丢下工具想要处理伤口,大滴大滴的鲜血滴到木料上,又顾不得疼痛赶忙找来布擦。 简单地包扎好伤口,伤在右手,他无事能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墙面像要从四周挤过来一样,越发觉得憋闷。 脑海中浮现出苏茜的身影。 他想见她,希望她帮助自己忘记不愉快,可又担心此时自己的状态并不合适去面对她。他犹豫着,内心像一头困兽渴望见到外面的天地般,想要冲破这眼前看不到的牢笼。 最后童拓还是拨通了苏茜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茜正忙着包装当日需要发出的货物。之前,她知道今天童拓有 32、过去那些事 ... 事回家不能来见自己,便答应和闵敏晚上一起去吃火锅。现在听他又说要来,她这边没有忙完,闵敏那边也早已答应好了,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到电话那头苏茜的声音,童拓渐渐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便改口说如果她忙就算了。 关键时刻,苏茜像任何一个正在热恋的女人一样果断地做出了重色轻友的决定:她告诉童拓自己今晚没事,只是他得过一个小时再来。 有那么一阵,童拓考虑是否要谢绝她的好意,却发觉自己真的很想见到她。 他不想在家多呆一刻,这个出租房并没有他所需要的安慰和温暖,于是放下电话就开车出来,又不能马上到她家,便开车在外面兜了一个大圈。 到了约定时间,他上楼去敲苏茜家的房门,她刚送走快递。一见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呀。” 童拓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妨碍你工作了。” “不,我说的是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去吃饭吗?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不用换了,我已经买来了,肯德基的全家桶,晚上就吃这个吧。” “哇噢,好大一包。”苏茜接受了他的安排,坐在沙发上,“好吧,你这么积极主动地前来,又准备好了晚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童拓没有说话,跟着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要怎么和苏茜说,事实上就连要不要说都是个问题。或许他可以告诉她其中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他打算埋藏在心底。她没必要知道。 苏茜打开电视,以电视机的声音为背景音乐,又将口袋里的食物一个个摆放到茶几上。她让他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发现右手食指上的包扎,“你的手怎么了?” “干活的时候受了一点小伤。” “没事吧,吃东西方便吗?”她关切地问。 他咧嘴笑道:“不方便,那你喂我吧?” 她嗔怪道:“去,没正经,我的意思是要给你拿筷子呢。手不方便还要吃肯德基,你这手怎么拿鸡块嘛,应该买中式饭菜的。”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好,路过肯德基,心想好久没吃了,就买了一份。我可以用左手吃。”说着,他抽出一根薯条,沾满番茄酱放入口中。 苏茜歪着头打量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突然急着着要过来,不会是和姑姑谈的事不顺利吧?” “你怎么知道?”他看了她一眼。 和他通过电话后,苏茜就在猜想他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要见自己 32、过去那些事 ... 。一想到他今天见的人,便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她歪着头回答道:“你说过今天要回家见姑姑不过来的,这么快又急着来找我,不是我的魅力无边,就是你在那边遇到不顺了。” 他扬起一道眉,“推理得不错,想不到我的女朋友居然是个名侦探。你的魅力也大,我们那边也不算顺利。今天我当面拒绝了姑姑的好意,态度不太好,她可能生气了。” “你的情况和你表妹不同,她不会真的怪你。”苏茜安慰他道:“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想法,现在的工作我很满意,年底又会升职加薪,谢谢她的好意,我的事不烦劳她操心。” “你可真直白啊,不过这很符合你的性格。”苏茜暗暗好笑,她已经从石梦庭那里得知姑姑很喜欢他,之后再去想这些问题不禁豁然开朗。姑姑完全是按照未来女婿甚至是亲儿子的方式对待童拓,可惜他不领情。 也难怪他不领情,被自己的姑姑寄予如此“厚望”,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吧。 她好奇地问:“这份工作你不感兴趣,难道你父母就不动心?他们就没有劝你尝试一下?我知道很多父母,平日教育孩子要正直善良,遇到利益又希望孩子不顾一切冲上去抢。就算你的父母想让你去考,也是值得理解的,毕竟父母都希望孩子有一个好前途。” 苏茜是按照莫秀瑛的思维模式去想这个问题的。父母之爱是伟大的没错,但在某些方面也是自私的,这一点,自己已经完全领教过了。 “他们没有,我爸妈一向尊重我的选择,从小到大都没有逼过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学习成绩一直不错的缘故吧?他们也真的从不拿你和你哥哥做比较?” “不怎么比,我们看起来差不多,其实性格和爱好都南辕北辙,没什么可比性。” “我真是嫉妒你。”苏茜发自肺腑地说。 “你为什么要嫉妒我?” “我妈特喜欢拿别人跟我比,朋友的孩子,同事的孩子,甚至电视上的同龄人,她都会拿着对方的成绩教育我半天。而且,要是我遇到这种机会,她一定会要我不遗余力地得到这个位置。” “这么做的确很伤人,但我知道这样的家长不在少数。” “所以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幸运。” 他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 苏茜在感慨声中吃完两块鸡块和一个粟米棒以及一个餐包。 “她有没有拿你和江可扬比?”童拓随口问道。 苏茜愣了一下,“当然有过。” 他 32、过去那些事 ... 吹了一声口哨,“那你会输的很惨,你是女生他是男生,你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就是输的很惨,喜欢比较的人才不会在乎两者是否在一个水平线呢。” 正说着,突然门外有人敲门,苏茜忙站起身询问对方是谁。 门外的人答是卓越网送书的。一听这个回答,她“啊”了一声,笑靥顿时消失不见。回头不自然地看了一眼童拓,然后匆忙去找钱包开门。 拿着白色塑料包装带密封的书回到屋里,苏西故意不去看童拓的眼睛,径直走向工作间。 “你从卓越买的什么?书?”童拓好奇地问。 “对。”她不停步,将书放回工作间,又走到卫生间洗手。 他调笑道:“你不是总在淘宝上买吗?” “这本淘宝上没有,而且我也怕淘宝上的是盗版。”洗完手,她坐回他身边,“好啦,别操心我的书啦,继续吃。” 他给她看看空的包装袋,“已经都消灭完了。你拆开看了吗?” “没有,不着急的,那你喝点饮料吧。”苏西试图转移话题,又给他倒了一杯可乐。 “怎么不先验货?不看看有没有碰角?”童拓经常在卓越网买书,虽然少有问题,但总习惯性地拿到后打开看一眼,他以为人人都是这样。 “不用,应该没事的。” “为什么不肯打开?”童拓狐疑地看着她,见她刻意不与自己对视,又故意问:“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瞧你说的,卓越怎么会卖见不得人的东西?”苏茜赶忙解释。 “那就拿过来看看有没有问题。”他逗她。 无奈之下,她只得走到工作间把那个白色口袋拿了过来,站在沙发另一端极不情愿地当着童拓的面把包装撕破,露出里面的一本装帧精美的画册,扬了扬,说:“喏,你看,完全没问题,你太多心了。”说完就要拿着书往工作间走。 “等等。” 她回头,看到童拓一脸坏笑,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食指正冲着她来回移动。 “拿给我看看是什么书。”见她不肯,又说:“不要逼我抢哦,我可是玩过美式足球的人,你不是我的对手。” 苏茜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把书递给了他。 童拓用纸巾擦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书。看到书名时他愣了一下,抬眼望向苏茜,说:“这是……” 苏茜的脸开始发烧。她没想到童拓今天会来,原本计划收到书后,明天找个礼品店包装一下,下次见到童拓时当做礼物送给他。 32、过去那些事 ... 那天既不会是他的生日,也不会是他们的见面纪念日,但一样具有特别的意义。 她终于看向他,略带羞涩地说:“那天我在卓越搜书,恰巧看到这本,便想你也许会需要,就买了一本。本想下次见面送给你,谁知道今天他们当着你的面送过来,叫我怎么能直接拿给你嘛……” 童拓想过这可能是时下流行的言情小说,甚至是一本男艺人的写真集,却完全没有想到是买给自己的一位细木工匠的作品摄影集,而且正是他很感兴趣的那一位。自己都不知道他何时出了这本书,苏茜却先一步发现了。 “真是让人意外,你是打算下周再送给我吗?”他翻着这本书,脸上挂着惊讶与高兴的神情。 “嗯。”她红着脸,抿着嘴角。 “过来坐,别在那站着。” 苏茜依言坐在他身边,脸上挂着的不确定的笑容。此时此刻她很郁闷,眼光依旧不甘心地停留在一旁那个简陋甚至有些脏的白色塑料袋。初次送男朋友的礼物就这么夭折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童拓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低头翻着画册,忍住笑,被她郁闷的模样逗得想笑,又被她的举动深深感动。为了下一件礼物考虑,他认为自己还是不要笑出来比较好。 将画册阖上,他抬眼看她,眼角露出细细的笑纹,“谢谢你,我很喜欢。” “不客气。”她也没脾气地笑了,决定对自己的坏运气妥协。 “我还从没有送过你东西呢。” “这又不是礼物交换环节,我只是看到了它,便想送你一本,你不要想太多。” “送我这个,你还记着那晚我跟你说过的话啊,我似乎就说过那一次。”他轻声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开始变得温柔。 “我……我记性好嘛。”她的音量低得只够他听见。 童拓收到过一些礼物,有的是同事之间友谊的互赠,有的是女同事心意的表达,都不及此时苏茜的一本书,让他在寂寞的时候清楚的意识到这世上除了家人还是有人真心在乎他的。他此时正需要这种安慰。 这是只针对他的礼物,而不是一般女人送男人的典型玩意,例如巧克力、领带或一本励志书籍。她对他真是用了心,比他强上百倍。 “苏茜。”他低声喊出她的名字。 她再度抬头。皮肤光滑白皙,唇形优美饱满。它们回忆中的味道袭上心头,诱惑他蠢蠢欲动想要再度品尝。 “多和我说说你的事,我想了解你多一些,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她的大眼睛望着他,细眉微微蹙起,“ 32、过去那些事 ... 你是在为回礼做打算吗?如果是这样,我以后再不送你东西了。” 他伸出左手,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不,我只是希望让你和我一样开心。” “开心?” “对,你知道吗?我现在非常,非常地开心。”他的眼光再度落在她的嘴唇上。 “就因为我送你的那本书?”她小声地问。 他的手指滑到她的唇边,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摩挲她饱满的下唇,“不光是因为书,还有你。” 童拓低下头,轻柔地,温柔地亲吻着苏茜,以一种如果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他会用的方式。 许久之后,苏茜睁开眼,眼中满是满足和幸福,“我喜欢这个回礼。” 他轻笑,“那我有很多很多,都可以送给你。” “那我还要。”她小声说,脸颊绯红。 “好的,它们都是你的。” 33 33、偶遇 ... 再次见到闵敏,苏茜边落座边向她就上次的事情道歉:“对不起上次爽约了,我临时有事不能过来。” 闵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算啦,只是一顿饭而已,用不着劳什子道歉的,咱俩谁跟谁啊。”她说完,拿起菜谱,同时招呼服务员点餐。 苏茜看着闵敏,考虑要如何开口。她打算告诉闵敏自己和童拓的事情,东宇哥是他俩相亲的介绍人,然而起决定性作用的却是闵敏。要是没有她的掺和,自己和童拓怎样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去。 待服务员离开后,她开口道:“闵敏,我决定和童拓交往了。” 或许是听到这个消息太过意外,闵敏圆眼大睁,跟着笑出声来。她的笑声引得旁边桌的食客都侧过头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茜有些狼狈,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小声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亢奋?我们在一起有这么好笑吗?” “不,对不起,我只是……啊,你们居然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闵敏眼含笑意,脸颊绯红。 “他侄子的满月酒之后,是他先提的,我当时也很意外。” “是他先开口的?哈,我早就觉得那个闷骚的男人在打你的主意,很好,这下你也算是单恋成功,如愿以偿了。那么今天就当是庆祝你结束单身吧,我请客。” 苏茜忙说:“怎么能是你请,这种事应该是我来请的。” “谁请都一样,对了,这种时刻怎么能不喝酒?服务员!”闵敏说着,叫来服务员,不管苏茜是否同意,又点了一瓶酒。 酒菜上齐,两人开动。闵敏问了一些两人如何在一起的具体细节,苏茜拣了些太平的部分告诉她,她连连点头。 “好,好,希望你俩幸福快乐,我就等着你们结婚的好消息了。来,干掉这杯酒。”喝完之后,她又说,“其实今天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莫非是汤迪的事情解决了?这个念头在苏茜的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被闵敏接下来的话否决了。 “林幼薇要来北京了。”闵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难以捉摸,不知是高兴还是不悦。 苏茜知道她说的是汤迪的前女友,“她要来?是汤迪告诉你的?” 闵敏摇摇头,“怎么可能,这种事要自己去发现。我听到他俩的电话了,她似乎有事要来北京,汤迪要去见她,可能是要继续协商房子的事,也可能只是叙旧。谁知道呢,反正我决定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见她一面。” 这次轮到苏茜睁大眼睛了,“你见她做什么呀?” 33、偶遇 ... “我不知道,只是想见一面。”闵敏盯着手上硕大的戒指,“或许只是好奇吧,我想知道这个曾经和汤迪在一起的女人长什么样,说话什么声音。至于其他的,见面再说。” “他们早就没了感情,维系彼此关系的只有那套房子。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没必要这么好奇吧?”苏茜不敢置信地望着闵敏,天啊,她的脑袋烧糊涂了吗? 闵敏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她果然还是无法释怀,“你以为他说算就真的算了?你太天真了,那房子也许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要去找她核实?汤迪知道了怎么办,你总得想想后果吧?” “可就让我这么干等着,我也难受得慌。哎,不管那么多了,她这周就来,我已经从汤迪的手机上抄下了她的电话号码。” “可是,见男友的前女友这种事……” “我问你,如果现在童拓的前女友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却只见他,只跟他有联系,你会怎么想?”闵敏直视苏茜的眼睛,“你会放心让他们单独接触吗?你会不好奇她是怎样的人吗?你会不想知道这次她过来是否是为了劝说他回心转意吗?” 面对闵敏连珠炮的问题,苏茜被问住了,不知要如何回答。 她知道他以前有过恋爱经验,但从未想过那个或者那些个前任会再次横在他们之间。这不能怪她没有未雨绸缪,他们才刚开始,还没来得及考虑这种事,而她也不相信会出现这种只有在肥皂剧里才有的情形。 但闵敏的亲身遭遇给她提了醒,倘若真的出现,她要怎么办?需要现在就开始为此烦恼吗? “我不知道,等到了那天再说吧,现在怎么想都没有用。”她勉强回答道。 “等你到了我这个地步,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了。”闵敏一脸平静地说。 苏茜现在的确无法理解,她也不希望自己有明白的那一天。 ※ ※ ※ ※ ※ 童拓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还有十五分钟就到午饭时间了,不知道现在苏茜人在哪里。 这周他得连续加班,晚上没空去看她,于是两人商量将约会安排在中午。这是苏茜提议的,她中午找他来吃饭,吃完再回家继续工作。开始童拓不答应,他不想让她奔波。但她说没问题,门口坐地铁可以直达,来回这一趟全当饭前运动,饭后消食了。 他也不想太久见不到她,或是只能匆匆见上一面。两人确立关系不久,都希望每天能够看到对方,多与对方在一起。于是他答应了,正 33、偶遇 ... 好公司附近有几家不错的餐厅,他想带她去尝尝。据说她中午大多在家凑合,或是吃小饭店的盒饭,这让他很不忍心。喂饱喂好自己的女人,这是男人起码要做到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的时钟也像是静止了似的,半天不肯挪动一步。正当他盯着时钟希望真有意念这个东西可以让时针走得快一些时,汤迪突然出现在门口,不知跟谁正说着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他走到童拓的桌前,“一会打算去哪儿吃?” “我中午有约会,不能跟你一起吃,你得找别人了。”童拓开口回绝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是来找你吃饭的?你有约会我也有。”汤迪一脸不屑地说,“我是想请你帮我个忙,待会午休过后,如果有人找我的话你先帮我应付一下,我可能得晚点回来。” “好的。”童拓随口答应道。 送走汤迪,他又看了一眼时间,怎么才过去两分钟?他无心工作,另一件事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昨天梅正丽他挂电话给他,要他这几天抽空去趟姑姑家。这次不是谈工作的事情,而是父母希望他为那天的恶劣态度向童一玲登门道歉。他也认为自己该去,无奈工作繁忙,抽不出空来,只能拖到周末。 今天又接到电话,梅正丽说昨晚石梦庭去了家里。从侄女的话里梅正丽觉察出童一玲没想到这次的好心会遭到侄子的强烈排斥,有些不知所措。又迟迟没有侄子的消息,便先让女儿过来看看情况。 听母亲这么一说,童拓不由得后悔自己这次真是反应过度了,这歉不光要道,而且要好好地诚心诚意地让姑姑原谅自己的任性。 又听说昨晚连志诚也来了,当着他的面父母不好提这件事,可石梦庭说话不管不顾,要不是梅正丽拦着,差点就都说出来了。最后连志诚和表妹一起出的门,据说还送她去了公交车站。 这人总算做了点有用的事,童拓想。 指针不知何时终于指向了半点,他从桌前站了起来,快步下了楼,在大门口看到了准时等待自己的苏茜。他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走上前去。 “苏茜。” 他叫道,她转过头来,微风将一绺柔软的发丝吹到她的前面,她拨开它,冲他嫣然一笑。她今天看来好漂亮,而且可爱得要命,他不由得回以微笑。她化了淡妆,擦着粉红色的唇彩,让他想要去咬一口。这种饥饿显然和没吃午饭无关。 不想再为那些琐事烦恼,他要做一个快乐的男人。 ※ ※ ※ ※ ※ 童拓带苏茜去了一家位于附近一座高 33、偶遇 ... 档商场二楼的茶餐厅。此时正值午餐时间,客人较多,幸运的是他们在无烟区找到一个可以从落地窗俯瞰窗外景色的双人座位。 将菜单递给苏茜,童拓推荐道:“这家的火锅套餐味道很不错,意面和三文治也都很好吃,你可以都尝尝看。” “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嘛,一份套餐就足够了。”苏茜看着手里的菜单,心里直乍舌。随便一份简单的食物都是好几十,又是他要请客,她有些后悔主动要求出来吃饭了。 “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嘛。” 点完餐,服务员端来两杯柠檬水。苏茜刚想开口和童拓说话,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童拓也听到了,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一齐望去,发现汤迪正坐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和一个年轻女子说话。 那个女子显然不是闵敏。她面对他们,年纪和苏茜相仿,黑色的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地有些不健康。没有化妆,只抹了一点口红,为整张脸增添了些许颜色。她穿着普通,深色套装,标准的白领打扮。 总之是和闵敏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苏茜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童拓,想从他这里寻求答案,却发现他表情严肃,似乎比自己更不乐意看到眼前这一幕。 那女人是谁?为什么汤迪会和她在这里?这些问题并不难解答,苏茜发觉自己其实知道答案。眼前坐在汤迪对面的那个长发女子,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前女友,房子的共同所有者林幼薇。 “你不能这么对我,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吗?”汤迪的声音再度传来,他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仍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长发女子表情平静地和他说了什么,声音太小,苏茜听不清楚。或许是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下一秒,长发女子的目光越过汤迪,落到苏茜和童拓的身上。 她再次开口,这一次,苏茜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童拓?你怎么在这里?” 一听这话,汤迪随即旋过身来,见到童拓和苏茜坐在自己身后,一脸的意外和……苏茜认为那是恼怒。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也充满这两种情绪,使得这询问更像是在低声咆哮。 苏茜无言以对,她求助地望向童拓,等待他去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巧合而已,我和女朋友过来吃顿便饭,”童拓坦然地回答,他不理会汤迪的不悦,又看向长发女子,“好久不见,林小姐。” 林小姐?苏茜暗想,莫非真的是她? 汤迪盯着 33、偶遇 ... 苏茜,一脸的不乐意,表情很快由愤怒转为狼狈。不知他是不想被知情人发现自己和前女友单独出来吃饭,还是不想被逮到他正低三下四地哀求前女友放过自己,早日解决房子的问题?苏茜认为都有可能。 长发女子,不,应该是林幼薇在听到童拓说出女朋友三个字之后,眼光落到了苏茜身上。目光直接而稳定,嘴角则微微上扬,仿佛觉得有趣。她是在评估自己,苏茜认得这种女性间常有的打量。她也因好奇注视着林幼薇,没有因为尴尬而转移视线。 对视之后,林幼薇对她招呼道:“你好。” 苏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之后她又看向童拓,露出一个只有在见到老朋友才会有的会心笑容,“好久不见了,童拓。” 苏茜认为她是一个很少笑的人,起码在吃这顿午饭的期间她没打算笑,因此这预算之外的微笑有些僵硬,但绝对发自内心。 “你干嘛对他那么客气?都从来不给我一个笑脸。”一旁的汤迪嘀咕道,似乎在为前女友对别的男人格外好而争风吃醋。 林幼薇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她收回目光,眼睑低垂。仿佛见到童拓和苏茜是给她这一湖如镜的水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和冷淡。 这时,服务员端上苏茜点的火锅套餐。童拓也不再理汤迪,替苏茜抽出筷子,摆在她的面前。苏茜也回过头来,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两桌再没有交流,汤迪说话的声音亦明显小于刚才,苏茜很难听到他们再说什么。 童拓显然没有想对她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两人像是被传染了负面的情绪,都默默地吃着各自的饭菜。这期间苏茜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也许那不是林幼薇,只是一个女同事、女客户,甚至是……他的新欢。 但想到之前闵敏说的话,明确提到这周林幼薇会到北京。可能这正是他们谈判的现场,而自己居然先于一步遇到了汤迪那位传说中的前任,真是太巧了。 “你在想什么?”童拓的声音打断了苏茜的沉思。 “没什么。”她冲他笑笑。 童拓可没这么好骗,而且他不喜欢说话绕圈子,“你其实很想问我和汤迪一起吃饭的那个女人是谁吧?” “没有啊。”苏茜装傻。 “才怪,是正常人都会问的,你却偏偏不问,这反而更可疑。” 她没了脾气,只得实话实说:“不用问我也知道她是谁,她是汤迪的前女友,对不对?” 童拓挑起一道眉,惊讶地说:“这也是你推理出来的?你的洞察 33、偶遇 ... 力也太强了吧。” “不,我没那么厉害,”她吐吐舌头,“闵敏说她这周会来北京,你也听到汤迪刚才的口气了,能让他那么慌张的女人,我想除了他的上司再就是他的那位前任了。” “我们的头儿是个四十六岁的老女人。你说的没错,的确是她。闵敏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跟她说的。” 苏茜这才意识到自己自作聪明,反而出卖了朋友,“她无意中听到了他们之间的电话。” “原来如此。”童拓并不相信天底下会有什么无意中听到,自从出了这件事,汤迪的一切电话估计都会被闵敏监听。 “你跟她也认识?”这才是苏茜最好奇最想知道的问题。 “嗯,以前曾经见过几面。” “在他们分手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她父亲身体一直不好,有时会来北京看病。每到这时汤迪都会倒出房子让她过去住,我则会帮忙搬家。后来她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房子就被汤迪拿去出租了。我并不知道这房子有林幼薇的一半,还以为汤迪让她住只是出于同情。” 他说得合情合理,让她无法怀疑,“那么这一次她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汤迪没有和我说她要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父亲又要过来看病。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没了。”苏茜摇摇头,起码现在她想不出问题。 “那就专心吃饭吧,别去操心他们的事了。”他冲她笑笑。 苏茜也回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她才不要去理会别人的苦恼,而错过自己的幸福。 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茜总觉得自从见到林幼薇,童拓这顿饭吃得心神不宁。 因为他太刻意地不去望向那边了。 ※ ※ ※ ※ ※ 苏茜回到家,满脑子想的都是中午发生的事情。 不知汤迪和林幼薇一起吃午饭是为了协商房子的事情还是叙旧,看当时的气氛,她认为是在协商。因为汤迪的表情并不愉快,见到自己和童拓时甚至有些狼狈。 他是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的,苏茜想,不论是对感情的三心二意还是处理问题时的拖泥带水。 她一边想着,一边随手点开淘宝页面,注视着销售简报的数据分析。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和童拓确立关系,生意似乎都跟着好了许多。也多亏有艾雅在,自己才有时间总和童拓约会。 事业和爱情双丰收,今年真是自己的幸运年。这么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晚上,莫秀瑛挂来电话,苏茜刚洗完澡, 33、偶遇 ... 裹好干发巾就匆匆从卫生间出来找手机。 “茜茜,你做好准备,可扬下周就要回来了,他要在北京参加一个活动,会呆上几天,你叔也跟他一道回来。可扬留京时间短,等他们回来你一定要去酒店见他们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苏茜并不觉意外,上次买的杂志就提到他可能会利用赛季间隙回国内做宣传,地点不是上海就是北京。她早已做好了见他和叔叔的准备,但心中还是有一丝忧虑,因为…… “叔叔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您没有过来一起团聚的打算吗?”她试探地问。 莫秀瑛说:“他们在北京呆不了多久,我就不过去了。活动结束可扬得回美国,你叔会专转机回来,我就在家等他好了。这期间你一定要抽出时间去多陪陪他们。” “好的,没问题。” 放下电话,一听莫秀瑛不打算过来,苏茜稍微松了口气。 她还不想对母亲说童拓的事情,两地相隔还好说,要是母亲来了,只怕看到自己的现状又会不满,再给自己介绍对象。 站在客厅穿好衣服,苏茜突然想翻翻那本杂志,可又不记得放在哪里,明明前几天才见过的。坐在沙发上,她整理着茶几上的电影杂志,发现自己要找的那本封面是江可扬的杂志正夹在其中。 抽出杂志摊在茶几的桌面上,苏茜盯着封面上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发呆。 她很少看电视,更不关心体育新闻,要不是莫秀瑛不时地在电话里提到可扬,她平日完全无从得知他的近况和发展。事实上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到过他了。因此当那天上午,她去报刊亭买杂志,看到报刊亭一侧亭身的巨幅广告时,几乎当场石化。 上面是他那张手持橄榄球的的半裸照,也就是杂志的封面照。照片里他自信地望着镜头,双眼下方各涂着一道深色油彩。想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那本杂志上,于是她也买了一本。 得知他在美国混得小有成绩,苏茜在替他高兴的同时也陷入了某种习惯性地忧虑。 34 34、意外发现 ... 江可扬一直和他的亲生母亲生活,两人来往并不密切,这么多年见面的次数总共不超过二十次,甚至包括两人曾在同一所重点初中做过三年校友。 而在那不足二十次的见面中,他们具体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苏茜现在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每次见面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尽管见面次数很少,两人对彼此的生活仍是一清二楚,甚至比一般常见面的表兄弟表姐妹更加熟悉,因为维系他们关系的并不是靠见面,而是父母的攀比。 他们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就开始被父母拿来比较,她的耳边不时会被莫秀瑛唠叨可扬今天又怎样了。 期末成绩、学校奖励,谁考上了重点高中,谁上了名牌大学,谁的高考成绩更高,就算两人并不同年参加考试,也会被估算出一个可以用于比较的数值。 虽然一直被拿来和江可扬比较,苏茜却一点也不恨他,从未觉得倘若身边没有这个所谓的哥哥就好了。因为她不善记仇,成绩也一直不错,大学甚至考得比他还要好,考上了北京某所重点大学的艺术学院,虽然艺术学院不是这所大学最好的专业,架不住名字响亮。就冲这一点,莫秀瑛也着实扬眉吐气了好多年。 后来,苏茜大学毕业,新一轮的竞赛又开始了,从这时起,她开始丧失优势,甚至节节败退,不想知道他的消息,不愿听莫秀瑛提他,甚至第一次萌生了某种厌恶的情绪。 她开始厌恶被人拿来和他做比较。发自内心地厌恶。 眼下江可扬“功成名就,荣归故里”,苏茜为他高兴的同时,内心狭小的阴暗的那部分却希望躲得远远的,不想因为他的出现而再次提醒自己所谓失败的人生。 ※ ※ ※ ※ ※ 周六,童拓要在公司加班,和苏茜约好下午三点在公司楼下碰头,两人计划去看最新的好莱坞大片。电影是砸钱靠特效大场面吸引观众眼球的商业片,不见得多好看,却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因此格外有意义。 上次中午去找他时,苏茜注意到餐厅所在商场的女装部正在搞促销,便想利用这次顺路去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拣。 她不想和童拓逛商场,一来都说男人不爱逛商场,她不想让他无聊;二来这两个星期几乎每次约会都是他买单,自己抢了几回都失败了。要是去商场选中了什么,只怕又得他付账。于是她决定提前一个小时赶到那边,先去商场转转,到了约定时间,再去跟他会合。 在商场绕了一大圈,苏茜郁闷地发现能看上眼的衣服并不多。夏季新款都不打折,折扣高的多是换季款式,还都尺码不 34、意外发现 ... 全。勉强看好的多是可买可不买的,就算是半价也都要比网上的同类商品贵一大截。冷静一想,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金钱买些并不需要的东西,还不如去找童拓,兴许他可以早点出来。 这么想着,她走出商场,掏出手机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打算给他发个短信,问他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她边走边发,路过商场外的星巴克时,随意扫了一眼落地窗玻璃,里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不禁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跟着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不是童拓和林幼薇吗?他们怎么会坐在一起喝咖啡? 看到眼前的一幕,苏茜胃里一沉。她太过吃惊,甚至忘记一个称职的偷窥者首先应该隐藏好自己的行踪,而不应该呆呆地站在星巴克外傻瞪着里面的两人。 他们正坐在一个角落说话,和周遭那些正在相亲,或者一看就是情侣的人相比,两人的行为举止端庄,并不亲昵。林幼薇还像上次见到的那样穿着朴素,腰背笔直地坐着。童拓则靠在椅背上,正低着头听她说话。他的表情难以形容,专注和严肃中夹杂着无法解读的某种情绪。 苏茜以前曾在他脸上见过那种神情出现,具体是哪一次,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觉笼罩着她,她不想在这儿继续停留,于是缓步走到童拓公司的楼下。她抱着手袋,低头瞪着地面,试图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过了不知多久,苏茜仿佛是有了某种感应似的转过头,看到童拓正独自一人从星巴克的方向朝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咖啡的袋子。白色衬衫让他看起来格外潇洒,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某种令她着迷的魅力。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柱子后头走出来,迎向他。 童拓看到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像是雨后从云层中再度出现的太阳一般灿烂。 破天荒地的第一次,苏茜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他为何从那个方向过来,童拓就先一步告诉她自己刚才去星巴克帮继续加班的同事买咖啡,这就去楼上拿东西,要她在楼下先等一下。 随后两人去了电影院,买好饮料和爆米花进了放映小厅。票是中午童拓去买的,因为是小厅,他选了最后一排,也就是全场最高的位置,座位背靠着放映室的墙壁,可以俯瞰全厅。 电影开始播放,苏茜却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加之动作片节奏快,走了一阵神之后,她已经不知电影的故事所云了。 她低下头,看到坐 34、意外发现 ... 在自己右侧的童拓将手放在两人中间的椅子扶手上,便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下一秒,她的手便被他握在掌中。她抬眼看他,发现他也正在望着自己,跟着他凑过身来,对她耳语。 “电影不好看吗?”他呼出的气息暖暖的吹到她的耳朵里。 她当然要否认,于是也小声说:“没有啊,我看的挺好的,走神的是你吧?” “的确有点走神。”他低声说,跟着在她耳边轻轻一吻。 苏茜被他吻得有些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侧过脸去,黑暗之中,借着屏幕上的光亮,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正一脸得意地笑望着自己。 左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似的,从身体左侧伸了过去,捧住他的脸颊。趁着他眼中的一抹惊诧还未消失,苏茜扬起头,吻上他的嘴唇。 和满月酒休息室里的愤怒与饥渴不同,和上周在她家沙发上的安抚与感激不同,这是苏茜第一次主动吻童拓。他尝起来有些可乐的味道,或许这只是她自己的味道。在得到他的回应之后,她的手离开脸颊滑上他的肩膀,更加投入于那个足以移植DNA的热吻。 过了好一阵,他抬起头,深呼吸的同时在她湿润双唇上方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 “你不喜欢?”她轻喘着。 “当然喜欢,只是有些意外,”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还有高兴。” “这个电影有些无聊,我只是想找点更有趣的事情去做。” “我愿意配合你。”他的黑眸闪闪发亮,或许只是屏幕上的白光太强了。 她捏了他一把,“我开玩笑啦,继续看电影吧。” “好。”他说着,又啄了一下她的嘴唇,这才靠回椅背继续看电影。 苏茜闭上眼睛,感受着童拓的嘴唇留在自己唇上的味道,和他与自己紧紧交握的左手传来的热度,希望这些感觉能够永远地留在自己身上。 看完电影走出电影院,天色微微渐暗。两人在附近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七点多的时候,童拓开车送她到了楼下。 上了楼,苏茜将手袋放到沙发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转身又习惯性地给童拓倒水,还学着餐厅里的样子在里面切了一片柠檬。 见此情形,童拓笑道:“一进门就喝水,你还拿我当客人呢。” 接过水他没有喝,而是先放在茶几上。他伸手拉她过来,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我一直想着你在电影院跟我说过的话,怎么办?” 苏茜故意装傻,“哪一句?” “这么快就忘了?”童拓佯装不悦,“看 34、意外发现 ... 来我得用行动提醒你。”说着,他低下头,想要再吻她。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将双手放在他胸前婉拒道:“嘿,这才刚进门呢,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上来了。” “怎么,害羞了?你在电影院里可是主动得很呢。”他低声笑道,似乎觉得她此时羞涩的模样很有趣。 苏茜被他说的满脸通红。 先前她的主动并不是因色心而起,加上有影院的黑暗做屏障,行动起来并无牵绊。倒是在自己家中,灯光明亮,她反而放不开手脚不知所措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童拓也不想勉强,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寻思着接下来说些什么打消尴尬。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茶几上的那摞杂志,问:“上次不是说江可扬要回国吗,具体什么时间?你说过要带我去见他的。” 苏茜瞥了一眼杂志,“你记性可真好,他下周回来参加一个活动,可能会待上几天,到时候一定会有空的,你放心。” 童拓点点头。他早已过了追星的年纪,只是觉得这个未来的哥哥自己有必要见一面。 又过了一阵,他准备离开了,待会还要回家看望父母,明天还要到姑姑家登门道歉,这个周末日程安排得满满的,旅游约会的计划又得往后推了。 听他这么一说,苏茜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对他太冷淡了。 自打两人开始交往,童拓就一直对她很好。她没有太多经验可以比较,只能说自己心目中完美的男友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因此就算他和别人有私下活动,她也不应该任性地胡乱猜忌,这犯了恋爱中的大忌——对对方不信任。 于是,她拉着他的手,玩弄着他的手指,安抚道:“没有关系,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出去玩。” “也只能这样了。”他想抽手,发现她一脸地依依不舍,“怎么了?” “你这周这么忙,总要加班,我们才见了两次面,谁知道下周又会如何。” “所以我羡慕你的工作啊,随时都可以跑出来玩。”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只看见贼吃肉,没见着贼挨打,我忙的时候你都没看见呢。”她伸手怜爱地摸摸他的脸颊,“希望你下周不用这么疲于加班。” 他伸手覆上她的,坏笑道:“你是又想起来了吗?” 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红了,“刚吃饱饭,血液都流到胃部去消化了,脑子里的不够用嘛。” “这个借口还真无法让人反驳,看来下次什么事我都得赶快在你饿肚子的时候办好。”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今天时间不够了,就暂时放过你 34、意外发现 ... ,下次一起补上。” 童拓虽然这样说,却在走向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将她拉到怀里,跟着低头深吻起来。苏茜靠着墙,非常配合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肩膀,他磨蹭着她,双手在她背上滑动,她的自制力随着他的抚摸烟消云散。 好半天两人才分开,彼此的胸膛都随粗重的呼吸起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侧,她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什么时候去我家玩吧,下周如何?” “好的,没问题。”她被他吻得有些晕乎乎,这次是大脑有些缺氧。 送走童拓,苏茜回到屋里,脸红心跳了好半天。稳定情绪之后才想起之前在电影院自己把手机关了。重新开机,果不其然,上来就是莫秀瑛的一条短信,告诉她可扬下周抵达北京的时间和下榻的酒店名称。 上网查了一下具体位置,那酒店就在国贸附近,近到不像话,自己实在没理由不去。 而后她又想起下午在星巴克看到的那一幕,发现自己需要烦恼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 ※ ※ ※ ※ 换作往常,苏茜定会把那天的事情说给闵敏听,让她这个情场老手帮自己分析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这次偏偏撞到了枪口上,童拓约见的对象居然是苏茜最不能当着闵敏面提的人。没人帮着参谋,她又不能乱猜。好吧,是想了一个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所以才需要救兵。她觉得自己真没劲,童拓不就是跟哥们儿的前女友一起喝杯咖啡吗,弄不好是偶遇,自己犯得着这么吃醋嘛? 她又觉得自己不完全是在吃醋,起初或许有一点,但之后更多的是感觉怪异。对,是怪异。 那天中午童拓和林幼薇并未表现出有多么熟络,他也说过他们只见过几面,平日没有交情。怎么转眼就背着汤迪单独出来喝咖啡了呢? 苏茜不信会有偶遇一说,她曾随口问他那天汤迪加不加班,他说没有。而林幼薇也不会那么巧就住在附近,或者和自己一样过来逛商场,两人因此遇到。 就算是真的偶遇,只有点头交情的一对男女有必要特别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说话吗? 如此看来,两人是提前约好在那里碰头的。童拓周末两天都有事,在汤迪和其他同事不会出现的时间抽空和林幼薇在公司附近约见,不是没可能。问题是有什么事是他们必须单独见面谈的?苏茜想不通,能想到的只有童拓试图劝林幼薇放手,或是林幼薇希望童拓劝汤迪回心转意。无论是哪一个,他们都的确需要避讳汤迪的出现。 想到这里,她在担心闵敏的同时,又陷入了新的疑问之 34、意外发现 ... 中。这件事里童拓到底充当着什么角色?她隐约感觉他一定有什么事没有对自己说实话。 这件事并未让苏茜困扰太久,因为很快更值得苦恼的人就要坐着飞机来到了。 苦恼的人并不是久未蒙面的继兄江可扬,而是莫秀瑛。明明前天刚说自己不会来,转天又改了主意,打电话告诉女儿机票已经买好了,会比父子俩提前一天到达北京。 这让苏茜吃了一惊,莫秀瑛的善变再一次打得她措手不及。 艾雅倒是比她这个女儿还要高兴,“这下好了,你找到了男友,可以跟你妈交差啦。” “我妈没这么容易满足。”苏茜并不乐观,她如果只是来旅游倒还好说,偏偏是来一家团圆的,万一哪件事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自己又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寻思着就算自己开店母亲看不顺眼,对童拓这个大活人总不会有意见吧?自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必要的时候会使出童拓作为杀手锏。 只是这招真的管用吗?她心里有些没底。 两天后,朱东宇开车载着苏茜去机场接莫秀瑛。莫秀瑛五十多岁,身材适中,她很注意穿着和打扮,即便戴着眼镜也会化妆。在机场里,苏茜热情地拥抱了大半年没见面的母亲,心里则忐忑不已,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住宿,按理说莫秀瑛来北京应该住女儿家,可苏茜那地方并不宽敞,她只好留宿在姐姐家里。她不常来北京,只去过女儿家一次,事后说那个房子简直满到落不下脚,便再也不肯去了。她一直想给女儿掏钱先买个小户型解决一下居住问题,无奈这几年北京的房价一直都高居不下,只能默认女儿目前的选择。 其次是莫秀瑛的到来打乱了苏茜的所有计划。顾不上将新进的货物拍照上架,当天下午,她留在姨妈家陪母亲,将店铺全交给艾雅一个人打理。她告诉艾雅实在忙不过来就不要接待新顾客了,将当天付款的订单及时发货才是首要任务。 晚上,朱东宇做庄在附近的一家饭店为莫秀瑛接风洗尘。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苏茜不便和母亲一同留宿姨妈家,饭后朱东宇又开车将她送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两人在车里闲聊。东宇似乎还在担心表妹的纯真小心灵对满月酒那次有阴影,拐弯抹角地询问她近况。苏茜强忍住没有告诉他这个大媒自己和童拓的事,怕表哥大嘴巴听到之后会趁热乎回头再跟母亲宣传。 她现在很享受目前的生活,仿佛在这喧嚣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在那里没有旁人的过分关心和询问,只有他们两个人。真 34、意外发现 ... 希望这个小世界能尽可能地存在持久一些。 之后两人又聊到这次莫秀瑛的北京之行。 朱东宇知道小姨一直都对女儿的事业持保守态度,为此私下没少找他,希望他能帮女儿在外面找到一个像样的工作。起初他也有此意,便约苏茜出来谈心。苏茜侃侃而谈,将网络商务的发展以及自己店铺的情况一一和表哥道来,最后反而成功劝说表哥站在自己这边,支持自己创业。 莫秀瑛对侄子的倒戈很不理解,之后不再求他帮忙。 母女关系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僵持不下,像是一道始终无法愈合的伤疤,谁也不愿轻易去碰,努力将关系维持在表面安好。朱东宇有预感,小姨这次来可能会旧事重提,他希望苏茜可以好好劝说小姨,自己也愿意帮忙将这件事彻底解决。 苏茜早已习惯莫秀瑛对自己时而支持时而指责,她知道母亲其实已经接受了她的选择,只是有时仍无法死心。根本原因不在自己身上,只要有江可扬在,或者那些有孩子在国外的朋友在身边,她这辈子都无法彻底翻身。 “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出国深造?有很多人都是毕业工作好多年后决定继续上学的,这个时候会对未来更加有方向感,你也可以考虑的。”朱东宇出谋划策道。 听了表哥的话,她不禁苦笑,“我现在缺的并不是方向感,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愿意为之付出代价,无论旁人怎么看是否理解。现在我的问题不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是旁人不理解我想要的东西。他们自认为好的对的东西,却不是我想要的。我的苦恼仅在于此。” 表妹的言外之意是她决定坚持目前的选择,朱东宇沉默了一阵,说:“你应该再跟她好好谈谈。” “希望如此。”她闭上眼睛,不愿去想。 回到家里,苏茜先给艾雅挂电话询问今天的情况,又大致交待了一下明日的安排。挂了电话,她顾不得休息,在衣柜里一阵翻腾,搭配出自己近期最满意的一套衣服。明天还有一场大仗,输人不能输阵。 洗完澡准备睡觉前,她收到童拓的短信,问她今天过得如何。她回他很好,只是有些累。过了一分钟,童拓把电话打了过来。铃声响了五下,她才接起电话。 “你睡了?”童拓此时正靠在沙发椅背上,面前的电视被调成静音,他百无聊赖地换着频道。 “不,还没有呢,等一下。”她好像放下了电话,接着传来一阵声响,她又重新拿起了电话,“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收拾东西,所以接听晚了。” “没事,那你现 34、意外发现 ... 在在做什么?” “我刚爬上我的床,在找睡衣。”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呢,刚洗完澡我的头发还没有干,现在不合适马上睡觉。”她一直不习惯用吹风机,用完干发帽之后只能靠自然晾干,“你呢,在做什么?” “我在看电视,顺便和你聊天。今天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还好,今天一直是东宇哥在出力。下午他带我去机场接妈妈,晚上请我们吃饭,之后又送我回来。明日我会和妈妈去见可扬和他父亲。”说到这里,苏茜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自己一直都没对童拓说过,却很重要的事情,“对了,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 35 35、意外的要求 ... “什么事?”童拓懒洋洋地问。他已经猜到是什么,心想她可真沉得住气,今天才跟自己说。 苏茜咬着下唇,脑子里在组织语言,“其实,其实我和江可扬的关系比你以为的要亲密。” “怎么个亲密法?难不成你们以前曾经好过?”他逗她。 “瞎说!当然不是。”她嗔怪道:“可扬的父亲是我继父,我们算起来也是兄妹了。”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她吃了一惊,“咦?你怎么会知道?以前我和你说过吗?” “你没有说过,是韩齐说的,在外语学院那次。” “他这个乌鸦嘴!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苏茜大叫道,她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你不要生气啊,以前我们不熟,我觉得没必要跟你细说家里的事情,之后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没关系,我没有生气,谢谢你现在告诉我。”童拓明白这类事情很少有人愿意去宣扬,除了自己那个口无遮拦的表妹,“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了,改天我们再联系。” “好的。”苏茜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被人理解的感觉真好。 ※ ※ ※ ※ ※ 第二天上午,苏茜和莫秀瑛分头出发,去酒店见父子二人。 到了才发现江可扬不在,据说下了飞机就直奔总部设在北京的办事处,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两人只见到了他父亲,苏茜的继父江贺。 四月初听说可扬旧伤复发,江叔叔不放心,买了机票去美国探望儿子。又听说儿子之后会回国参加活动,想和他一道回来。活动时间一拖再拖,不知不觉江贺在美国一住竟是两个多月。 苏茜理解难怪母亲不乐意,并频频打扰自己,她是在气老头子丢下她自己跑去美国逍遥快活。但这不能完全怪江叔叔,当初问她去不去,是她自己不肯去,转念又后悔的。 傍晚的时候,江可扬回来了。 上次苏茜见他还是五年前,这么多年没见,他除了更黑更壮,变化不大,短平头,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衣服被健硕的肌肉撑得紧紧的。说话还是和她印象中的一样彬彬有礼,很爱笑,一笑就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和脸上的两个酒窝。 苏茜发现自己再次见到他,并没有先前以为的不悦和排斥,更多的是感慨和高兴。可扬是个不错的人,自己没有理由讨厌他,作为家里的一员她也为他的成自豪。 聊天的时候,苏茜特意问起他最近的时间安排,活动会在哪里举行,什么时候会有 35、意外的要求 ... 空闲。令人失望的是属于他私下的时间并不多,几天后就直接回美国,如此紧张的安排让她犯了愁。 他则问起她的近况,还没等她回答,莫秀瑛又抢着说她喜欢的那套说辞,据说江叔叔对外也这么说。苏茜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又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晚上可扬还有应酬,傍晚大家在酒店分手,苏茜和父母回了姨妈家。饭后,本以为这几天人多事多,母亲没空和自己谈心。可趁着江叔叔和姨妈姨夫在客厅闲聊的空档,莫秀瑛拉着苏茜在里屋关门坐下,用她的话说,是要聊聊女儿在北京的生活和工作情况。 苏茜的心里开始打鼓,这亲子时间来得太快,自己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最近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单是相亲这一件,她就没有幸免的可能。 果然被她不幸言中,话题左拐右拐,首先跑到了相亲上。 “昨晚我跟你姨妈聊过了,她也觉得上次东宇给你介绍的那孩子太不靠谱。” 一听这话,苏茜差点没喷出来。 莫秀瑛显然对敢第一次见面就拒绝女儿的男人没有好感,她继续批评道:“亏东宇还说那是他好朋友的弟弟,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妈,话不能这么说,”苏茜赶忙替童拓辩解:“他见我后觉得不合适,马上拒绝我是不愿耽误彼此的时间。要是按您的观点,他不好意思马上拒绝,拖个两三次见面再说我们不合适,到时我会更没有面子。” 这点童拓做的确实比自己好,苏茜现在都不敢想连志诚会怎么看自己。 “你条件不错,他为什么看不上你?” 苏茜无奈地笑了。似乎天下的母亲都是一个样,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孩子,别人没有理由不喜欢,“妈,相亲就是这样,成功的除外,剩下的不是你看不上我,就是我看不上你。我之所以不想去相亲,就是怕承担那五成的风险。您要是真心疼我,以后再别让我去相亲就好。” 莫秀瑛还不死心,又问:“那后来的连志诚呢,是你没看上他对吧?” “呃,是,我们不太合适。”苏茜瑟缩了一下。 “嗯,起码你给了彼此机会,多见几次,确定彻底不合适才拒绝人家。” 苏茜的犹豫不决在莫秀瑛口中竟变成了深思熟虑,她又惊又喜。同样一件事在不同的时间却有不同的结论,真是是此一时彼一时。 “你不想去相亲我也理解,可你的社交圈太窄,不靠相亲怎么遇到合适的对象?你今年都二十七了,没几年就三十了,女人和男人不同,越晚找越难找。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说 35、意外的要求 ... 你怎么办?” “您说的是,我也没打算单身一辈子,可两人不合适也没必要凑合吧。” 莫秀瑛的眼神中混合着无奈和怜爱,“话是这么说,可是——” 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江叔叔见时间不早,打算回酒店休息了。母女俩的谈话也不得不告一段落。江叔叔和苏茜一同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先送苏茜到家,之后自己回了酒店。 ※ ※ ※ ※ ※ 之后两天苏茜没去见莫秀瑛,反正可扬也没空,她便请了两天假在家干活。 艾雅一个人忙不过来,积压了很多订单没有发,昨晚苏茜包到后半夜才勉强搞定。第二天两人又忙了整整一天。 晚些时候,莫秀瑛挂来电话,上来就说:“你怎么不早说你交到男朋友了?害得我还在这边替你操心。” 苏茜一惊,手里拿的水杯差点掉到地上,“您这是听谁说的?” “你的大表哥啊。” 原来,上午朱东宇和童非约出去谈事,从他口中得知童拓和苏茜确立了情侣关系。朱东宇的意外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童非,他们谁都不知道原本没戏的两人怎么又好上了。傍晚他专程回家探望姨夫,见大家正聊起苏茜的个人问题,便把上午听到的这个还没来得及认证的消息告诉大家。 难道是童拓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了?苏茜又喜又惊。惊喜之余又得赶快想办法安抚母亲,“我们刚在一起不久,我想过一阵等一切都稳定之后再跟您汇报。” “你这孩子,昨天我们讨论的这么热烈你也不吭一声,要不是你表哥告诉我,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对方是哪里人啊,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你大学同学?” “东宇哥没告诉你?”她皱眉道。 莫秀瑛看了一眼身后的侄子,又说:“没有,他只说你有朋友了,我们问是谁,他让我来问你。” 苏茜琢磨着朱东宇怕被小姨追问细节,这不怪他,一想到那天母亲对童拓的不满,她也不知要怎么介绍。 “那是谁?快讲,别跟妈妈卖关子。” 她只得据实答道:“是这样的,您还记得童拓吗?就是上次——” 一分钟后,莫秀瑛勉强明白了始末,“这么说你又跟那孩子好了,他是后来后悔了吗?” “算是吧,总之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他是东宇哥好朋友的亲弟弟,人品和家庭都很可靠,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苏茜一边跟母亲解释,一边摇头叹息,手头唯一的一张好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打出去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这孩子太单纯,又不会看人,太 35、意外的要求 ... 容易被人欺负。你大表哥跟我说了那孩子的情况,这样吧,你问他这几天有没有空,大家见一面一起吃顿饭。” “吃、吃、吃饭?”苏茜惊得差点将电话从手中掉下。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传说中的见父母!母亲也太快了点吧?见父母在苏茜的印象里是起码半年后才会走的流程。 “对呀,我帮你把把关,看看这人到底怎么样。”见女儿要插嘴,莫秀瑛阻拦道:“我知道你大表哥说他家人都不错,可是家里好不好跟个人好不好没直接关系。相亲那时拒绝你了,怎么现在又想起来追求你?不是在别人那里失败又过来找安慰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拿爱感情当儿戏,我可不能让你被人骗。” “谢谢您的冷水,我清醒多了。”苏茜闷闷不乐地说:“不过现在见面还是太早了吧,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让东宇哥替您把关。您光想着为我考虑,可我俩才好了不到一个月,这就跟家长见面,您也不怕给他吓跑了?” “跟我见一面怎么了?我又不能吃了他,就是看看他可靠不可靠。他要是真喜欢你,就不怕跟我见面。” 莫秀瑛最后的那句话噎得苏茜哑口无言。之后她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模棱两可地把这个话题给支了过去。 一早就知道这次母亲来北京,麻烦事也不会少,她却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麻烦。 ※ ※ ※ ※ ※ “你不应该把咱们的事情对童非说。” 周六下午,苏茜找童拓出来吃饭。她原本想利用周六再多干一点活,可莫秀瑛的要求实在很折磨人,她无法拒绝。 “为什么不能说?” “呃,也不是不能说,我的意思……是现在说会不会太早了?” “你认为什么时候才应该说?”他扬起一道眉。 奇)她再度无语,“你只跟你哥哥说过吧,还有别人知道吗?” 书)“我父母也知道了。” 网)瞪着他,苏茜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他们什么意见?” “我跟他们说是你,他们说很好啊,还说满月酒上见过你,对你印象不错。” 那次人多眼杂,她和童拓的父母只有一面之缘,当时并没有想过要特意给对方留下好印象。现在看来真是严重失策,“还有呢?” “还有啊,”童拓看向她,眼里闪着促狭地笑意,“还说欢迎你有空来家里玩。” 她怯怯地望着童拓,“这会不会太早了?” “哪里早?现在都讲究提速,咱俩的速度已经算慢的了。别纠结了,你看你纠结得小脸都皱到一起了,跟猴子似的。快吃 35、意外的要求 ... 吧,再不吃我就都吃了,一点也不给你留。” 36 36、拜见岳母大人 ... “我哪里像猴子!”苏茜抗议道。 她觉得自己需要对童拓解释一下自己不告诉家人的理由,于是说:“我一直没有跟我妈说咱俩的事,要不是东宇哥,可能这次我也不会告诉她。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好啊,说来听听。”他埋头吃着食物,似乎并不特别感兴趣。 “我想咱们不算是靠相亲好上的,应该算是自由恋爱。而自由恋爱在我看来是很私密的事,以你我目前的状态要是被家里人过早知道了,只怕会被催着干这干那。” 童拓笑出声来,“被催着干什么啊?” “哎呀,当然是见家长什么的。”她红着脸,“这样感觉很奇怪嘛,在我看来这是很久以后才需要做的事情。” “比如决定结婚的时候?”他又打趣她道。 “没错。” “你说的话我赞同,不过考虑到你我相识的起因和家人的关系,秘密的交往恐怕很难实现,而且也没必要。” 起初,童拓也没有想对家人交代,无奈身不由己,和苏茜不同,自己的家人在身边,他不忍心让父母成天挂念自己,便先和大哥说了。童非颇为意外,又替弟弟高兴。他认为苏茜是个不错的女孩,值得弟弟追求,又建议弟弟挑个合适的时候将这事告诉父母。 和家人说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想让苏茜开心。 他想把苏茜作为自己正式的女友介绍给家里,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吃惊。所幸他理解她的所思所想,知道她只想让两人的感情更单纯更私密,并不是没把这段关系当回事。 “你说的对,我的确太天真了,还拿自己当高中生呢。”她闷闷地喝了一口饮料。 “别这么说,最初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没想过要和家里人说。但是让家人总担心着自己,我也过意不去,不妨告诉他们,让他们好早些安心。” “喔,跟你一比我真是自私的可以。”苏茜想着刚才童拓说的话,认为是个不错的契机,便说:“那么现在有个机会,要你帮忙让我妈也安心一下,你愿意吗?” “什么意思?”他一愣。 “我妈很想见见你,要请你吃饭。”她怯怯地看着他,“你知道的,她在北京只能停留一个星期左右,之后得春节才能再看到我……” 她本以为他会害怕,会找理由推诿,却没想到他说—— “也好。” 也好?! 苏茜感觉自己像在坐过山车,飞速而疯狂,不知终点在何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快答应?就不能磨叽一下,跟我说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也好有个理由去回绝我妈。” 36、拜见岳母大人 ... “然后让你妈有足够的理由更加不喜欢我?” “不至于啦,是她自己太心急,怎么能怪你?我说你就不能表现出一个男朋友该有的羞涩,干嘛这么志在必得?”苏茜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什么是更加?” 童拓心想这丫头真是一根筋,说不惊慌那是骗人的,但他没有办法。 倘若他们是私下结识自由恋爱,她说的没错,阿姨是太过心急了。可先前他们两人相过亲,自己那次还拒绝过她,就连梅正丽也觉得他做的不妥,更何况是她母亲。阿姨想见自己,倘若不趁着这次改变她对自己的印象,还等何时? ※ ※ ※ ※ ※ 时间安排在周日,地点是姨妈家附近的俏江南。 苏茜和莫秀瑛准时前往,到了门口才发现早到了五分钟。她心中暗叫不妙,担心童拓会准时过来。等进到饭店,却惊喜地发现他早已到了。 “这是我妈妈,”苏茜顿时活泼起来,“妈,这是童拓。”她偷偷地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他却像没有看到似的,一脸庄重地望着莫秀瑛,“阿姨好。” 莫秀瑛点点头,用评估的眼神打量着童拓,“你好。” 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起码对于苏茜来说。童拓又恢复成以前不苟言笑的模样,大部分时间都很严肃,特别是在回答莫秀瑛问题的时候,表情凝重地像是在面试。 苏茜也理解他为何如此,起初莫秀瑛的问题都很犀利,且不带任何水分,跟着却变了味。 “你在哪一行高就?”莫秀瑛问。 “我在一家外企制造业的IT部门任职。”童拓不时注意著莫秀瑛,她在喝茶时一直看著他。他不能说她皱眉,因为她的额头是那么光滑,但她的脸色非常不亲切。 “所以,你是做信息网络的,”莫秀瑛说:“现在这种职业作收入好吗?” “妈!”苏茜急了。 “还不错。” “听说你在国外念的研究生,大学念的是理工大?”莫秀瑛又问:“我女儿是清华美院毕业的。” “是的,我听说过,那所大学很棒。” “那当然,茜茜在学校时很优秀,不光是专业课,文化课也是最好的。”莫秀瑛点点头,“当然,她现在也很好,和那些去上班的同学不同,有胆量独自开创事业。” “对,这也是我佩服她的地方,她很有主见。” 童拓附和道。 “别总说我了,饭菜都要凉了,大家快吃啊。”苏茜实在忍受不了母亲对自己的吹捧,连忙打岔道。怎么好端端的见面会又变成自己的表彰大会 36、拜见岳母大人 ... 了? 莫秀瑛不理会女儿,继续夸奖女儿。苏茜羞愧万分,看着童拓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完这些,莫秀瑛又询问了童拓家里的情况,在问及童非的情况时,她表现出了极大的赞赏。之后又将话题拉到女儿身上,不过这次不是赞赏。 “她没经历过社会的风雨,也没谈过恋爱,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我一直希望她可以进入社会历练一下。” “我想她在工作中所需要接触的人和事一点也不比一个普通上班族少。” “那不一样,她辨别人的能力就太差,人家对她好一点她就以为人家是好人,这样会吃亏上当的。” 这话什么意思?苏茜感到很无力,这里的饭菜原本味道就一般,现在弄得她更没有胃口了。 “愿意相信别人本性善良是美德,并不是错,也不需要被纠正。”童拓说:“苏茜辨别是非的能力没有您想象的这么糟糕,您要对她有信心。” “但愿如此。”莫秀瑛微微点头。 一顿饭就在莫秀瑛对童拓不断的提问和不断的旁敲侧击中吃完了。之后童拓陪她们下了自动扶梯,苏茜要单独和他道别,让母亲在商场门口先等一下。 远远地望着莫秀瑛的身影,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深呼了一口气。 “快对我笑一笑,待会回去我还要继续面对这种场面,需要鼓励。”苏茜忙说。 童拓尝试了一下,但笑得自己都觉得奇怪,“可能要等一下,现在我的面部肌肉暂时无法正常活动。” 她看着他,小声地说:“对不起。” 他差点没听到,“为什么要道歉?” “谢谢你。”苏茜紧紧搂住他,为拯救自己的骑士的勇敢而感到由衷地自豪。 ※ ※ ※ ※ ※ 母女俩回了姨妈家,面对姐姐的询问,莫秀瑛对童拓并没有异议,但也没有溢美。看来是不好不坏,打成一个平手了,苏茜想。 她知道母亲迟早会就这次会面单独找自己谈话,现在只是在酝酿内容。她也没有闲着,童拓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她也希望可以满足他的,那就是跟可扬见面。 此时离可扬离京的最后时间不到三天,她央求江叔叔帮忙安排,总算找出一天晚上的时间。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她再三感谢江叔叔,寻思着晚上两人见面的时候告诉童拓这个消息。 然而下午在姨妈家准备要回家的时候,苏茜却接到了闵敏的电话。 “茜茜,气死我了,她不肯见我……” 她想起上次闵敏提到要见林幼薇的事, 36、拜见岳母大人 ... 看来是失败了,“你是不是对人家凶了?” “我哪有,”闵敏说:“我挂电话过去说只是想和她见一面,没有别的意思,可她不答应。” 苏茜直翻白眼,心说人家答应就怪了,“那就算了,不见就不见嘛,你干嘛要求着她见,何必呢。” “不行,我一定要见。” “你太钻牛角尖了,我现在正要回家,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闵敏家离姨妈家不远,苏茜寻思着自己身为她的朋友,应该好好开导她,免得她做出后悔莫及的傻事。 可见了面自己的观点却动摇了。闵敏义正言辞说自己不会做任何不友好的举动,真的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听她这么说,让苏茜不禁有了新的想法。 两个女人当面对峙一下事情的真相,或许不是坏事。倘若确实如汤迪所说,那么她和林幼薇往后各走各的路,没什么好说的。倘若事实不是如汤迪所说,而是另有隐情,闵敏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及时看清此人的真面目,不用再跟他浪费时间。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决定支持闵敏的举动。 “可是她现在不肯见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去见她呢?” 在这种时候,闵敏表现出女人异常的冷静。她想了一下,说:“我或许知道她在哪里,可以去碰碰运气。” 苏茜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林幼薇有可能正暂住在她和汤迪共有的那套房子里。 “你现在就要去?这样不好吧,万一汤迪也在怎么办?” “在的话那就正好了。”闵敏笑道,表情却很不好看。 苏茜注意到她看似镇定,拿着香烟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猜测她此时或许想起了上一任男友,那次就是两人被她捉奸在床,难不成悲剧会再度重演?苏茜不敢想象。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她不确定地问。一方面她担心闵敏,另一方面,之前的好奇心也被莫名地撩拨起来,回想起在星巴克外看到林幼薇和童拓一起喝咖啡的一幕,她也想一探究竟。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来头? “谢谢你茜茜,这时候只有你帮我。”闵敏投来感激的一瞥。 面对好友的感谢,苏茜愧不敢当。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两人出了门就打车直奔汤迪家。 汤迪家在一个中档小区,楼层最高只有七层,他家在三楼。到了楼下,闵敏指着一扇半开的窗户说:“就是那,里面似乎有灯光。” 不知道闵敏此时的心情如何,苏茜的心怦怦跳个不停,简直要比当事人还要激动。真到了楼下,她又有些怯懦了。 36、拜见岳母大人 ... “我就不要跟你上去了吧?”她看向闵敏。 “也好,那你就在楼下等我吧,要是过了十分钟我还不下来,你就一个人先走好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电影台词?而且都是那些即将面对未知危险的角色说的,“别,我等你,咱们得一起回去。”就算不会出现意外情况,她也不想留下闵敏一个人在这里。 闵敏点点头,径直上了楼。 苏茜站在楼下等她,小区里往来的人不算少,来来往往的更显她的突兀。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不知闵敏怎么样了。她又着急又担心,最后干脆也上了楼。 到了三楼,每层有两个住户,她从闵敏指出的窗户判断,应该是紧挨着通往四楼楼梯的二号门。汤迪家大门紧闭,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果不其然,里面有人正在说话。一听到是两个女人的声音,苏茜的心又开始狂跳。房门的隔音效果一般,若是紧贴着听的话,从外面不难听见里面到底在说什么。此时正是闵敏在指责汤迪办事的不果断。 她怕这么偷听会被人发现,又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干脆坐在三楼和四楼中间的楼梯上。这里是最好的位置,离事发现场最近,也可以避免在楼下碰到当事人。 苏茜掏出手机,想给童拓发个短信将晚上的约会推迟,又担心事情如果不顺利,只怕得彻底推掉。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发现手机上早已有一个一个未读短信,是童拓的,告诉她自己晚上有点事,要晚一个小时才能到她家。 正好,她想,实在不成就临时再取消,他应该会理解的。 又过了一会,门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用靠近都隐约听得到说话内容。屋里怎么有三个人在说话?苏茜瞪大眼睛,汤迪也在里面?这下可麻烦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嘭地一声,大门被猛地打开了,连四楼的声控灯都跟着突然亮了起来,吓得苏茜赶忙退到三楼看不到的位置躲了起来。 “别指望我会相信你!”闵敏走了出来,高跟鞋的声音哒哒作响,“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你有完没完?我说过这事我会解决,你偷偷跑过来你以为有理了吗?”汤迪的声音紧随其后,“要是不相信我你早说啊,干嘛现在来这一手?” “我来哪一手?你以为是捉奸啊?美死你,我是来找她的!谁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找她干嘛?这是我家,我来拿东西你管得着吗?我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管不着!”汤迪又怒吼道。 “好,好,姓汤的,你是纯爷们儿。我他妈的以后再信你我 36、拜见岳母大人 ... 是混蛋王八蛋!” 闵敏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说完这些便愤然下了楼,高跟鞋跺地的声音满楼道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想去追闵敏。低头侦查三楼的情况时却发现大门未被彻底关上,还留着一条缝隙,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再被人打开。出于安全考虑,她只得继续留在原地,也因此有幸听到了屋内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37 37、惊雷 ... 汤迪低声咒骂了几句,又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林幼薇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还不快追过去,好好解释一番兴许她会原谅你。” “爱走不走,我才不追!” “那你也快走吧,我约了人要见面,现在已经迟到了。要不是你突然过来,我早就走了。她撞空门,今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说你自己是不是活该?” “这是我家,我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爱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顿了顿,他又问:“你约了谁?在北京的同学还是教友?” “这不关你的事。” 听了两人的对话,苏茜直乍舌,汤迪怎么还对前女友的行踪如此在意?而且他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像之前对闵敏那么凶,两人似乎早已习惯此种场面,颇有老夫老妻之默契。 门还是没有关,但声音已经小了,苏茜猜测两人已经离开门厅进了里屋,便想利用这个机会下楼去找闵敏。她蹑手蹑脚地下楼梯,刚下到一半,汤迪的声音又随着脚步声临近了。 苏茜吓得赶忙下到二楼,正想继续往下走,却被他们的谈话内容吸引住,不禁停下了脚步。 “好,我走,我走行了吧。我说过我就是来拿东西,拿完我就走。”他走到门厅,同时传来一阵落地的闷响,似乎是将某个很沉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敢情你过来就是为了拿这些。” “是啊,我自己住的地方小,太多东西放不下,不像你一个人可以住这么大房子。什么时候你决定把这房子卖给我,我就不用这么搬来搬去了。” 林幼薇说:“你跟童拓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学到一点好呢?” “他有什么好学的,他不也是跟我一样吗?” “得了吧,人家见到我还知道问问前女友最近的过得好不好,你呢?上来就是要我卖房子,这问候人的方式可真贴心。” “上次你们哪有说这些……等等,你们单独见过面了?”又是一声落地的闷响。 对方沉默了一阵,“这个用不着你管。” 汤迪的口气充满挖苦,“我跟他明明都是一样的,你对他有好脸色却不肯跟我好好谈。我说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别想了,人家已经有女朋友啦。” “你很无聊,他跟你怎么会一样,他是被人辜负,你是辜负了我!” 苏茜站在二层与三层中间的夹层,满腹疑问且全神贯注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连楼下有人上楼的脚步上都没有注意到。等她发现时,声控灯已经随着脚步声响起了。 “苏茜,你怎么 37、惊雷 ... 在这里?” 她转过头来,看到童拓正站在二楼,满脸疑惑地仰头望着自己。 还来不及反应,汤迪的声音像雷电一样再度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将两人之间劈出一道裂缝。 “哈,这是谁跟你说的?他自己?还是你那个姐妹?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他亲口跟我说是他放弃了五年的感情,甩了人家。要不然你以为我们的关系怎么这么好?因为我们都是你口中的负心汉!我们丑恶的灵魂都活该要下地狱,而你们这些好女人都会上天堂!” 苏茜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此时是何种表情,但她知道童拓的。 他的脸阴沉地就像阵雨前夕的天气。 ※ ※ ※ ※ ※ 汤迪的声音结束后,还没等苏茜反应,童拓就几步上了楼,他没有停下追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越过她进入汤迪家,而是抓住她的胳膊下了楼。 “好痛!”苏茜被他抓得叫出声来。 胳膊上的力道轻了一些,但还是强硬地控制着她。楼下,童拓的车正停在不远处。他打开车门让苏茜进去,跟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里?” “痛死了,你干嘛这么用力!”她揉着胳膊,转过头来责怪道。 “对不起,”他没有看她,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 他飞快地说道:“我来帮汤迪搬东西,他家没有地方,要暂时先放在我家。好,该你了。” “……我,”苏茜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我是陪闵敏来的。” “她也在?她过来干什么?” “她想见一见林幼薇,现在她不在,刚才先走了。” “那你怎么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等她,她走了,门没有关,我没法下来。直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说自己是被两人的谈话吸引了注意。 童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开始发动汽车。 苏茜忙问:“咦,你不等汤迪了?” “让他自己打车。”说着,车行驶了出去。刚到小区门口,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他拒绝接听。 苏茜知道是汤迪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以一个新问题取代了回答,“你吃晚饭了吗?” “我不饿。” “那就先找一个地方坐下来。” “然后开始我们今天的约会?”她故意问道。 他没有接茬,她想和他说点什么,但看他脸色吓 37、惊雷 ... 人,心里又觉得憋屈,他为什么要不高兴?就因为自己出现在这里? “你在生气,为什么?” “我没有在生气,只是不想你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我没有掺和进来,只是陪她过来,这不一样。而且汤迪不知道我在外面,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原本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和汤迪知不知道没关系,你掺和进来了,就不对。”他看了她一眼。 “你帮助汤迪,我帮助闵敏,我们都是在帮助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你可以我却不可以?这太霸权主义了。” “我只是帮他过来搬东西。” 不止,我看到你和林幼薇在星巴克了,苏茜很想说出来,但她不确定他们的那次会面到底是为了什么,贸然指出只怕会让目前的气氛更加难堪,搞不好还要吵架。她不擅长和人吵架,尤其自己刚从另一个吵架现场离开,知道吵架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引起新的问题。她跟童拓才好了不到一个月,现在就吵架,未免早了一点。 但她有太多的疑问,而他显然不打算为她解答。她只能靠自己寻找答案。 说是不饿,最后两人还是找到一家餐厅。等餐的时候苏茜打量童拓,两人有一个短暂的对视,但很快他就掉转了视线。 他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因为他一路上的沉默变得格外异常。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是自己不该出现在是非之地,还是…… 汤迪和林幼薇的那段对话。 苏茜这才恍然大悟,当时汤迪说的话童拓在二楼可能也听到了。如果是这样,她可以理解他为何会不高兴,换成是谁都不希望自己过去的事情被现任女友听到。 可她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这么激烈。她一早就知道他有过情史,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要别像汤迪这样藕断丝连,她就不会在乎。现在她很不满意他的态度,不解释,不面对,一个人闷在心里。自己这个大活人可正坐在他对面呢,居然也能被他屏蔽掉。 正在她闷闷不乐的时候,童拓开口说话了:“待会吃完想去哪里玩?” 这种气氛还要去玩?“我没有计划,你想去哪里?” “我也没有,要不去看电影吧。” 那可以有更长时间的合理沉默,苏茜没好气地想,“不用了,我想回家了。” “那好吧,我送你。” 一听这话,她更不乐意了,之前压抑的情绪濒临爆发,“行,但在回家之前有些事我们最好说清楚,我不想带着不愉快回去胡思乱想。你还在生气对吧?” “ 37、惊雷 ... 我没有。”他否认道。 “你有,刚才在车上你就说不生气,结果一路上不理我,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一直在屏蔽我。我知道之前你让我别掺和进来我没听,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我也有苦衷,闵敏那个样子来找我,我没法坐视不管,她是我的朋友,我希望她能幸福,而不是被一个可能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秘密的男人耽误时间。所以我们才要来找林幼薇,想听听她的说法。可能在你们男人看来这很愚蠢,的确,我也承认,但没法子,这是唯一得知真相的办法。” “我理解——”童拓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眼中闪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听我说完,”苏茜打断他,继续说:“如果你能理解她的苦衷,那么你也应该理解我的。可你一直在闹情绪,拒绝和我沟通。现在我把事情的始末跟你说了,你要是觉得我罪无可恕,那么请继续闹,也不用送我回家了,我可以自己走;如果你觉得我没有那么可恶,那么请不要这样对我,不愉快的人不止你一个,我现在也很不爽。” “你说的对,我想我的确不太擅长控制情绪。”他垂下眼睑。 她一声叹息,“你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可你现在又这么对我,你先前的承诺呢?我不希望我的男朋友只会事后道歉,却从不反省为什么之前会做错。” “我……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你会在,可你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我以为你为了闵敏去找他理论,所以我很生气,气你不听我的话,也气他们把你牵扯进来。我当然记得上次的教训,所以我想这件事还是冷处理比较好。刚才我一直忍住不说话,就是怕对你发脾气。” 她讶异地看着他。“你是说你刚才的沉默是在压抑情绪?” “对。” “这件事真的那么让你愤怒?” “可能没有,但我当时就是很生气,气你不听我的劝告。” 她的嘴角扭曲,“你这个大男子主义。” 他丝毫不做任何抵抗地承认道:“没错,我的确是。” 一顿饭吃得味如嚼蜡,先前的误会勉强算是和解了,两人没有在外面多待,离开餐厅后童拓开车将苏茜送回家。 回到家之后,苏茜才发现晚上一直周旋于其他事,自己忘记告诉童拓明晚要和可扬见面。她考虑给他挂个电话,拿起手机却下意识先拨通了闵敏的号码。手机关机,也不知道她之后去了哪里,苏茜有点担忧。 她深深地叹息,今天的事情做得一点也不漂亮。 打开电脑,苏茜无力地望着屏幕上数十条买家留言。自己此时疲惫不堪,完全不想应付买 37、惊雷 ... 卖。将旺旺隐身,还是不停地跳出信息,最后干脆关闭才算安静下来。 直到现在,思绪还是无法从傍晚的事情上拉回。 他们的和解只是表面的,没有任何实质改变。童拓的回答完美无缺,甚至异常贴心,却是打蛇随棍上,因势乘便——苏茜故意抛给他一个自己假装在意的理由,竟被他趁势加以利用,成功为自己开脱。 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她插手这事而恼羞成怒到需要靠沉默控制情绪的人。从两人第二次见面起,她就一直掺和在汤迪和闵敏的关系中。他或许会不乐意,但不会那么不乐意。当时能想到引他生气的原因只有两个,她在饭桌上抛出的是其中之一,最不疼不痒的 那个。果不其然被他顺理成章地接下来,并将沉默解释为不愿再次情绪失控。 苏茜认为他是在避重就轻,承认自己是在生气她的不听话,不做任何抵抗谦卑的道歉,是要为另一件他无法解释的事情做掩护,那件真正引发他愤怒的事——汤迪和林幼薇的对话内容。 那么她又不明白了,如果童拓担心她会对自己有负面印象,之后肯定会对此做解释,哪怕为了保全自己的形象不惜歪曲真相。至少解释是大多数人会选择的行为。可他非但没有,还选择了最令人费解的沉默。说明他不但对汤迪背后议论自己不满,还陷入因此造成的低潮中无法自拔,压根没顾得上她会怎么想。 他没有在意她的感受,只在意自己的。意识到这一点,苏茜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跌回到椅子靠背上。 可恶,一定要逼她对那件事在意吗?为什么他不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好安抚她,自己不是那种耿耿于怀男友旧情史的小气女人啊。而且,她第一百次地纳闷,他为何要对过去的事那么在意?难道—— 耳畔再度响起汤迪的声音:他有什么好学的,他不也是跟我一样吗? 哦,不要!她慌乱地想,别告诉我他们真的是一丘之貉!别告诉我童拓也有个无法彻底切断联系的前女友! 事到如今,苏茜痛苦地发现虽然两人已经交往了,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 ※ ※ ※ ※ ※ 直到周一下午,苏茜也没有兴致联系童拓。 原本希望晚上大家可以愉快地在一起小聚,她却始终调整不好情绪。见不见可扬突然变得意义不大,只怕童拓现在也不会有心情,她可不想当着可扬的面两个人闹别扭,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样想着,她给江叔叔挂了个电话,说晚上临时有事,这次就算了。再三道歉之后,她拿着手机站在床边,心情就像外面的天气 37、惊雷 ... 一样阴沉。 昨晚她越想越不高兴,凭什么自己要替他背黑锅?他根本就不是在为自己的参与生气,而他的生气到底有几成和她有关?很可能并不多。 原本一件小事,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后悔昨天为何要跟着闵敏去,如果没有去,如果没有躲在楼上,就不会听到那些话,也不会遇到童拓,就没有这么烦恼了。 她现在毫无头绪,不知要怎么办好,是装做没事人的样子,还是继续纠缠非要他给个明确答复?要他向自己道歉不是问题的关键,到底什么是关键,她也说不清。 屋漏偏逢连夜雨,下午莫秀瑛打来电话说要见她。 看来那次见面的反馈终于到了,却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苏茜下午忙完之后便去了约定地点,姨妈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莫秀瑛特意把女儿约出来单谈,足可见她的认真程度。 “要我考虑结婚?”谈话进行到十五分钟后,苏茜不敢置信地瞪着母亲。 “别这么大惊小怪,”莫秀瑛皱眉,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你也该到岁数考虑婚姻大事了。” “慢着,我有点转不过来,这么说您是认可童拓了?” “嗯,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还是北京户口,听你表哥说家里有房有车,哥哥又那么有出息,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哦,谢谢您的认可,”苏茜的大脑有些缺氧,或者说有点不理解母亲的思考模式。她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可是现在非但没有幸福的感觉,反而勾起某种久未谋面的忧虑,“我懂了,您这是同意我们的交往了。但我们才好了不到一个月,结婚这种事现在就提上日程未免太早了吧?” “我没有让你们现在就结婚,而是要你考虑一下。你们岁数都不小了,若是觉得两个人合适就别拖着。” 38 38、不欢而散 ... 苏茜的世界就这样突然掉了一个个儿,原本希望女儿奋斗出个名堂的母亲,现在认为结婚更合适女儿。她一时间很难接受,不,是完全接受不了。 “您的思路转变得也太快了,年初在家里过年的时候还跟我说希望我再考虑一下去外面找工作,淘宝这边可以雇人去做,怎么现在又要我结婚了呢?” “傻丫头,结婚跟事业不矛盾啊,事业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做,但结婚不是,到了岁数就得考虑,过了岁数只怕很难再遇到合适的。你现在已经有了对象,又到了岁数,难道不应该考虑下一步的事情吗?” 苏茜显然不这么认为,“您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是不是这次可扬又刺激到您了?” “可扬跟你结婚又有什么关系?”莫秀瑛一时不解地望向她。 她原本不想说,但绕着说始终无法触及事情的实质,“当然有关系,您一直拿我跟他比,您是不是觉得我不争气,比不过他,所以不如赶快嫁出去,也算是个不错的出路?您这么想也对,对大部分女人而言,嫁得出去,嫁得好,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事业有成了。” “可笑,你的想法太极端了。”莫秀瑛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您也一直在走极端。之前是希望我学得比他强,混得比他好,现在看我比不过了,彻底没希望了,就走向另外一个极端,要我赶快嫁人。” 听了这话,莫秀瑛不乐意了,“我好心好意提醒你考虑未来,你居然这么说我?你以为我要推你入火坑吗?我一直是为你好,是,你之前不肯听我的,毕竟你也有你自己的选择,我理解。怎么说到结婚你也不肯?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对象,不是我随便找来塞给你的!” “才不是!对象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条件好,而且肯要我!”苏茜的情绪激动,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当初我跟那个博士相亲后你也是极力撮合我们,完全不管我们是否合适。你知道那件事对我打击有多大吗?我想你不知道,那让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对你们的意义或许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大。只要、只要对方出合适的价钱,你们就——” “够了!”莫秀瑛不想再咖啡馆和女儿吵架,冰冷地阻止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法子。要不要考虑结婚是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苏茜咬住下唇,知道事情被自己弄得已经无法挽回了。 最后母女俩不欢而散,各自回了家。 晚上,朱东宇知道了,要找苏茜出来谈谈,被拒绝了。她和母亲的尖锐对话并不只是因为童拓,而是一直以来矛盾的积累和爆发。旁人无法理解,自己 38、不欢而散 ... 也懒得让他们去理解。 她不否认童拓的事也扰得自己情绪失控,换做是其他时候,自己的情绪绝不会这么激动。可这个时候母亲让自己考虑和他的未来,她怎么考虑的过来?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好吧。 ※ ※ ※ ※ ※ 冷静了一夜,苏茜考虑去跟莫秀瑛道歉。 手机调出号码,却始终无法按下拨号键。她不知道要如何去解释,犹豫了一整天,到最后这个电话也没有打出去。 她昨天的确很过分,莫秀瑛建议自己考虑结婚是出于好意,也说明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童拓,她应该感到高兴。毕竟她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谈恋爱的终极目的都是结婚,毛主席也曾经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苏茜无法接受主席和母亲的说法。 她猜测莫秀瑛一定是看到继子取得的成绩,意识到女儿实在无力追赶上他的脚步,于是干脆作罢。好吧,自己一定是内心阴暗了才会这么想,可每次母亲的情绪波动都和外界刺激有直接关系,让她无法不将这个直接且重要的因素考虑进去。 而且这一次莫秀瑛的积极又令苏茜很难不想到和博士相亲那次,她就有将女儿适时推销出去的嫌疑。不同的是这次的买主是苏茜自己选择的。 苏茜喜欢童拓,愿意和他共度一生。同时,她也很在意母亲对自己的感情。她一直希望有一天莫秀瑛能尊重并理解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彻底失望后放弃自己。上一次,莫秀瑛的举动就苏茜觉得自己不再被关注和喜爱,这让她无法忍受。她宁可被莫秀瑛逼迫在事业上有建树,说明母亲对自己是有期望有关注的。说明母亲爱自己。 而眼下,苏茜只觉得自己再一次要被母亲抛弃了,她很害怕。 下午,童拓挂来电话,苏茜盯着屏幕上他的名字直皱眉,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接。自己已经搞砸了昨天跟母亲的见面,可不想一错再错,再和他起争执。然而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想看看他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又会有何举动。 经过两天的休整,童拓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只是有点不大自然,苏茜认为可能是自己反应冷淡的缘故。 她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心软,也不想再犯错,于是关切地问:“最近不用加班吗?” “嗯,还在,今天是临时有事需要忙一阵,明后天就好了。你呢?” “我老样子嘛,想约会随时都能出来。”她自嘲道。 “那等我忙完的,”他突然掉转话题,“对了,江可扬他们回去了是吗?我看 38、不欢而散 ... 体育新闻有说。” 这次你倒是很直接嘛,苏茜想,“对,昨天坐飞机走的。” “真是遗憾,这次机会很好,本想见见他。”她等待他责怪自己,谁知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看来只好等下次了。” 之后两人又无关痛痒地闲聊了一阵,临挂断前童拓约她后天下班后到自己家来玩,她答应了。 放下电话,苏茜有些泄气,也明白如果自己继续追问下去,最后一定会以不欢而散,甚至会以吵架告终。无法敞开心扉进行正面沟通的结果就是这样,她不禁感慨原来传说中的情侣吵架竟是这么轻而易举,自己终于领教了。 生气归生气,可冷静下来站在对方角度上考虑,如果有人当着他俩的面提到自己的前任,只怕自己也挂不住面皮,不知要如何解释。 苏茜的思绪又飘回到了楼梯上,停留在汤迪和林幼薇的对话上。那次主要当事人就在自己身边,她无法集中精神去想,之后又忙着生气和应付母亲,淡忘了这段,现在想起来,那段对话传递的信息相当混乱,而混乱之外又有一丝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仔细回忆,她这才意识到两人对同一件事的说法完全不一致。 当时林幼薇说的是童拓被对方抛弃,可汤迪却说是对方被童拓抛弃,两人的消息有误也导致了争论的持续不下。汤迪认为童拓和自己是一样的,因此不值得被林幼薇格外偏爱。而林幼薇之所以对童拓印象好,或许就是因为他和自己的立场一致,都是感情的受害者。 这就奇怪了,同一件事为何会有两个版本?汤迪说他是听童拓自己说的,消息来源是第一手,那应该错不了。可林幼薇那个版本又是听谁说的?先前苏茜认为她和童拓熟识,这么看来或许不是,除了汤迪,他们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共同的朋友,也是个知情人,林幼薇或许是听那个人说的。 还有什么人会知道呢?以前的同学?同事?还是……一个猜测突然窜入苏茜的脑海中,她的胃里猛地一沉。难道是童拓的前任? 不,不会,苏茜慌乱地想,这说不通,汤迪作为多年好友都不为童拓掩饰,可见事实的真相就是这样。如果真的是她,她也应该会说是童拓抛弃了自己,一段恋情的结束只有一个最终理由,怎么可能是南辕北辙的两个? 她不禁苦笑,自己居然也坚信汤迪的版本,认定是童拓抛弃了前任。 再次整理好思绪,苏茜认为消息的来源是两个,林幼薇听到了错误的那个,又一直没有机会跟这边对峙,便误以为童拓和自己一样,因此格外青睐他。 她又 38、不欢而散 ... 想起在星巴克外看到的那一幕。 童拓难道不知道林幼薇对自己的好感完全来源于错误的信息吗?如果他知道,怎么可以接受的那么心安理得?既抛弃了自己的女友,又心安理得地占着别人的怜悯,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男朋友人品还真是有够烂。 内心深处,她不相信也不希望他是这种人。记得林幼薇说他有跟自己打听前女友的近况,现在苏茜已经顾不上吃醋了,只想知道他对前任的问候是出于真心,还是惺惺作态。 而他们的那次在星巴克的会面,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时隔今日,她再度好奇起来。 ※ ※ ※ ※ ※ “待会你也要帮我做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傍晚苏茜提前出来,跟童拓去了他家。路上她提议今天不要在外面吃,想去超市买些半成品自己回来做,童拓附和了她的意见,开车绕到跑了一圈家乐福,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吃的回来。 “我只会做最简单的,所以才想尝尝你做的。要是好吃,那以后我再也不去外面吃了。”童拓随手将大门关上。 苏茜站在客厅,打量着四周,“我再会做也赶不上饭店做得好,只是能吃而已,你不要抱太大期望。” “我已经期望值很大了,你说怎么办?”他扬起一道眉。 她吐了吐舌头,“那我只好尽力而为了。” “这还差不多。”他将买的东西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好吧,不早了,快开始做吧。” “干嘛这么快,你饿了?”童拓将东西拿出来,转头看向她,眼里闪着促狭地笑意,“就不想先参观一下我家。” 她的嘴巴成了O型。“也是,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苏茜跟在童拓身后往里屋走,他带她来到一个房间,打开灯,“这是我的工作室兼书房。” 眼前是一个布置整齐的房间,除了几个书柜一个电脑桌之外,苏茜一眼就看到占据房间另一半的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摆着一些工具和几块木料。 她双眼亮晶晶地打量着桌上摆放的各种工具,“这些就是你做木工用的工具?你都做过些什么,有没有成品?” “这些书柜是我做的,还有这把椅子,其他的都放在家里,我只拿了必要的家具过来。现在我打算转做细木工,不会再做家具了。” “这是你正在做的东西吗,你打算做什么?”她发现桌上放着一个被初步加工过的方形木料。 “刚找到一块木料而已,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 参观完 38、不欢而散 ... 毕,他又带她进到另一个房间,“这边是我的起居室,相比那个房间会有点小。” 苏茜又好奇地走进童拓的卧室。的确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和几个橱柜,正对着电视和电视柜的是一个沙发。她走到床头柜前,随手拿起他正看到一半的书,是《时间简史》,而《时间简史》的下面正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本画册。 “很不错哦,印象中男生的家都是很简洁的。”她回过头,看到童拓正倚靠着屋门看着她。 “这么内行,你去过几个男生家里?”他又逗她。 “已婚的算不算?不算的话就是两个,确切说是一个,因为他俩合租一个房子。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们一堆同学去,很快就给屋子挤满了。”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同学都一起过圣诞节啊,那今年你还要去吗?” “我们都是单身嘛,想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今年要是没人约我,我也只好去别人那里凑热闹啦。”她故意笑道。 他咧嘴一笑,“今年你恐怕得缺席那边的聚会了。好啦,参观完毕,过来准备吃的吧,我都要饿死了。” 之后两人挤在厨房准备晚餐。苏茜喜欢做饭,只是开店太忙没空每天下厨,经常凑合。每顿都和童拓出来吃,她肉疼的厉害,今晚特意选了几个拿手的露给他看,顺道给他省钱。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望着刚出锅的一盘菜,童拓说。 “来,尝尝看。”她用筷子夹了一块给他。 “嗯,好吃,”他赞赏道,跟着接过盘子,“我先端过去。” 望着他的背影,苏茜不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受。 到目前为止大家都很愉快,她可能太敏感了,总觉得今晚的他格外殷勤。可扬走了没告诉他,他会不会是认为她还在生气,因此格外卖力想取悦她? 苏茜现在已经不想深究他讨好自己的真实原因了,或许她太鸡蛋里挑骨头,把自身的罪恶感投射在他身上了。她决定要相信他,既然他那么努力,自己也配合一下吧。可能他真的想忘记过去,之前自己说过不会对他的过去耿耿于怀,不能光嘴上说,得做出个样子,给他这个机会。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影台正播放一个苏茜没有看过的美国大片,她看得津津有味,童拓显然兴趣不大,将她的手抓在手里把玩着。 她转过头来看他,他也一脸无辜地望向她。随后她专注于电影里的惊险情节,任他玩弄。过了一会,他抓起她手摩挲他的下颌。 下颌的胡子茬刺到她的皮肤,她下意识地缩了 38、不欢而散 ... 一下手。 “疼吗?”他低声问。 “嗯。”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童拓将她的手指放到唇边,跟着苏茜感觉指尖湿湿热热的。她猛地转过头,看到他正在亲吻自己的手指。 她的脸顿时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其、其实也不是很疼啦……” 他的嘴角在她指尖后露出一个笑容,“你接着看,不要管我。”说完眼光不离她的,又亲了一下。 她不确定地望了一眼电视,这时电视开始插播广告,“现在是广告,没得看了。” “那就跟我说说话吧。”他懒洋洋地说,随手将遥控器拿在手里调小电视的声音。 “要说什么?”在他微笑的魔力下,她发现自从和他交往,把持力越来越低。 “什么都好啊,怎么,这么快就跟我无话可说了?”他低沉地笑道,嗓音低沉、柔软、诱人,是那种让她心动的声调,“或者不说话也可以,我们可以做一些其他事。” 苏茜抬眼看他,昏黄的光线下,他的双眸变成黑色,眼中满是的热情。而他的声音在她的肌肤上洒下温暖诱惑的电流,纠结的情感令她的腹部抽搐了一下。她完全无法抗拒他,也不想抗拒。 39 39、在童拓家 ... 她的食指在他手里动了一下,轻轻刷过他的嘴唇。柔软,饱满,手指的触感迅速回流到心脏,怦怦,怦怦,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想要做什么?” 他将她的右手牢牢握住,又向前伸出左臂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苏茜抬头看向他,他也望着她,跟着他的唇贴上她的,她也伸出左臂环[奇]住他的脖子。和上次[书]不同,这个吻瞬间[网]变得热情湿润,仿佛他无法控制狂扑上来的激情,一秒也无法忍耐。他的拇指磨蹭着她的前额与脸颊,喉间发出低低的呻吟。她的手钻进他的衣服下,抚摸着他的胸腹,感觉他的肌肉在手心跳动。 许久之后,再次睁开眼睛,苏茜发现自己正和童拓一起躺在沙发上。他一手撑着头,正低头看着她。 “我刚才不是睡着了吧?”她自嘲道,并悄悄地拉了拉有些移位的内衣。明白自己只是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而已,倘若接吻可以赚钱,那他一定会是大富翁。 他低头在她的鼻尖上啄了一下,“床在那边,我们只是做了一些不太费体力的小活动。” 她红着脸,伸手在他腰间捏了一把。他佯装很痛的模样,顺势把头埋在她颈间用鼻子磨蹭她,引得她在他身下不停地扑腾,连连求饶。 闹够了,苏茜躺在他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说:“茜茜。” “嗯?”她懒洋洋地答道,心想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自己。 “周末有空吗?” “干什么,终于想起你的北京市内游的计划了?”她轻笑。 “不,跟我去见我父母吧。” 苏茜在童拓的怀里僵硬了。他意识到她的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她暗自压下内心的惊恐,“这周就要见?会不会太快了?” “是这周,哪里快,我不也是才见过你妈妈吗?” 她转过身来,趴在他身旁,“这不一样,我妈是因为你第一次相亲拒绝过我,对你吃回头草的行为很怀疑,所以才要亲自考察你。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也不会要见你的。” 童拓不紧不慢地说:“我妈也对我吃回头草的行为很不解,所以我得让她见见你,她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谢谢你的夸奖。”苏茜的脸又热又红,这显然跟之前的亲热无关。 她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于是翻身躺下,不再说话。莫秀瑛刚劝她考虑结婚,童拓这就又要带她见父母,接下来又会怎样?会不会也开始计划何日上轿拜堂?童拓比她大三岁,正是结婚的年龄,家里之前让他相亲也是希望他找个对象赶快安定下来。意识 39、在童拓家 ... 到这一点,她有些惴惴不安。 “怎样?”见她半天不说话,他又问。 苏茜不知要如何回答。她当然不想驳他的面子,可是现在自己完全没有准备去见他的父母。 “打个商量可以吗,这事能不能暂时放一下?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见他们,你知道的,我妈现在还在这边,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都要听不见。 “那随你吧。”童拓说道,跟着坐起身来,吓了她一跳,“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苏茜望着他的背影,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看来这一次也被她搞砸了。 和童拓不欢而散可不是她今天的初衷。 趁着借口去洗手间的时候,她催自己赶快想办法。天知道她为了顶撞莫秀瑛已经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不想再因为自己一时头脑发热搞得众叛亲离。 粗暴地回绝了他的确有些过分,毕竟他为了自己愿意见母亲,自己也该为他做些什么。她咬咬牙,干脆就答应下来吧,只是见一面,或许他父母真像他所说的只是出于好奇。 回去的路上,苏茜对童拓说刚才她只是太突然了,现在冷静下来,愿意接受这个邀请。 谁知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你不要勉强自己,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我没有勉强自己,我说的是真的,我愿意去。” 他直视前方,不知他此时是怎么想的。过了一会,他说:“你还是专心应付你妈吧,等她走了再说。” 原来他是理解自己的,苏茜松了一口气,又怯怯地问:“可是你爸妈那边……” “我还没跟他们说,今晚是想先寻求一下你的意见,然后再安排。” “你是不是也认为我不见得会答应?”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苦笑,“上次我说我告诉他们了,你就是刚才那个受惊吓的惶恐表情。我怎么能指望你在一个星期内就改变想法呢?” “抱歉,我让你失望了。”她叹息了一声,自己真的好差劲,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失望。 “算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该在你最忙乱的时候跟你说这件事。” 她无奈地冲他笑笑,“谢谢你的理解。” 车子到了楼下,两人告别,望着他的背影,苏茜的内心在激战,她握紧双拳,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我改变主意了,这周我要去见他们!” 童拓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差异的表情,“你不用勉强自己,真的。” “不,我要去,你确定好时间告诉我,我提前准备一下。”她斩钉截铁地说 39、在童拓家 ... 。 童拓的脸上露出笑容,他走过来将她拉到怀里,“谢谢你。” 她也环住他的脖子,“不客气。” 苏茜知道自己怕的并不是童拓的父母,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让她没有心情去处理这些,特别是自己错误地理解莫秀瑛的话,对见父母有阴影。她也没考虑过童拓的感受,与其进行无谓的逃避,伤害身边的人,不如勇于面对现状。她或许是个宅女,却不要做一个畏首畏尾的人。 然而在见童拓爸妈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 ※ ※ ※ ※ 第二天傍晚,苏茜忙完发货之后去了趟姨妈家,想去向莫秀瑛道歉,不料却扑了一个空。 可扬回美国了,姨妈家地方又有限,江叔叔便搬到姨妈家附近的宾馆暂时住下,莫秀瑛也过去跟他同住,两人计划在北京旅游一番再回家。 苏茜又赶到宾馆,莫秀瑛见她,脸色微微一凛,但在丈夫面前没有表现出不悦。 稍后趁江叔叔去洗手间的空档,苏茜向她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错怪了她的好意,希望可以得到她的原谅。 莫秀瑛并不想利用这么短暂的时间解决这件事,说:“这件事稍后再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去想。” 一听这话,苏茜胃里一沉,原本自信满满地以为莫秀瑛会像以往任何一次那样原谅自己,没想到这一次却被拒绝了。看来问题比自己以为的要严重,她一时间没了主意,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好。 吃完晚饭,她垂头丧气地回了家,在车站等公车的时候,突然在对面看到一对男女似乎有些眼熟。她眯起眼睛,借助路灯和建筑物的灯光,仔细确定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想再次确认一遍,那两人却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不见了。一定是看走眼了,短暂的惊慌失措过后,苏茜对自己说,连志诚和石梦庭怎么会一起出来逛街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可想到上次在满月酒上,她也曾以为连志诚的出现是自己看走眼了,最后竟然发现他和童家是远亲。 一想起那一次的遭遇,苏茜的心又惴惴不安起来。 ※ ※ ※ ※ ※ 转天,苏茜终于联系上了闵敏,才知道那之后闵敏再也没去找过汤迪,倒是汤迪挂了几次电话找她,但她不肯接。 看来汤迪还是听从了林幼薇的劝告来找闵敏求和了,苏茜心想,他对前任还真是言听计从啊。虽然不想看朋友为情所困,但她还是忍不住替汤迪辩护了几句:“我当时在四楼等你,你下楼的时候我没法马上去追你,后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汤迪真的是去 39、在童拓家 ... 拿东西,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情况。” 事到如今,闵敏已经不在乎汤迪去的目的了,说:“我不管他到底去干什么,我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他不替我说话,却在一个劲地袒护对方,我就不乐意。” “我们那次真不应该去。”苏茜叹了口气,好奇心害死猫,此时她的后悔绝对发自真心。 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拦着闵敏,反而被闵敏说服。如果她们从没有去过汤迪家,情况也不会变得这么难堪。闵敏去找林幼薇的初衷是好的,可当她进入到对方家,看到汤迪的一瞬间,无论多么正义的理由都会变成无理取闹。 “我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的,如果我不去,就不会发现他们还在暗地联系。想要我蒙在鼓里成为最后一个知晓真相的人,他做梦去吧。” 苏茜知道闵敏此时正在气头上,不打算轻易原谅男友的不忠。依照往前的经验,她也不会因此就和汤迪分手,于是又多安慰了几句,确定她没有事,便挂了电话。 从阳台回来,艾雅问苏茜闵敏怎么了。她不知道林幼薇的事,只以为闵敏再次感情瓶颈了,连连摇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找刺激和受刺激是两个概念,看来有人搞反了。” 苏茜干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 ※ ※ ※ ※ “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不再参与闵敏的事情了。” 晚些时候,在苏茜家,两人酒醉饭饱靠在一起看电视时,她对童拓说。 “怎么突然这么乖了?”童拓好笑地望着她。 “是受不了了,”她一脸郁闷,随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调至最低,“我发现我只合适做垃圾桶,别人有烦恼和我说,我会听,但是要我出主意想办法,我就没辙了。” 眼下自己的恋情都没稳定,又被朋友的事分散了精力。一想到平日还算好哄的莫秀瑛此时也正跟自己生气,苏茜有些力不从心,手足无措。 “最好连垃圾桶也不要做。朋友之间谁也不欠谁的,你这么好心,会把某些不自觉的人惯坏的。” “有道理。”她明白自己其实没那么伟大,要不是因为林幼薇,那天自己不见得会去。但这事不能让童拓知道,有闵敏和汤迪的前车之鉴,苏茜认为有些事最好永远让它们只是秘密。 “对了,你表妹最近如何?有一阵子没听到她的消息了。”或许是那天看到疑似石梦庭和连志诚的两人亲密地在街上行走,她心里总是放不下。 一听到她问石梦庭,童拓有些迟疑,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苏茜抬头不解地看向 39、在童拓家 ... 他。 “她……挺好的,听说是恋爱了。”半晌,童拓才勉强回答。 “哇!对方是谁?快告诉我。”苏茜连忙坐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恐。 童拓望着她脸上怪异的表情,说:“是连志诚。”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茜像被人突然抽走了骨头,又瘫回到了沙发上。然后她听到他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没人告诉我,石梦庭也没跟我说过。”苏茜语无伦次地解释,“那天我去找我妈,回来的时候在车站看到两个人很像他们,我当时还在以为自己是做梦。”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他说。 从童拓口中她得知,石梦庭突然告诉母亲自己和连志诚确立了情侣关系,这还不要紧,跟着就开始打听原先预留给童拓的那个位置。这引起了姑姑的警觉,她担心女儿被连志诚欺骗了感情,为的是达到别的目的,便要他们分手。石梦庭自然不肯,两人吵了一架,之后就一直不愉快。 苏茜诧异地说:“太令人意外了,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一次表妹来我家,正好遇到了连志诚,之后又一起出的门,可能是那一次吧。” “我以为是满月酒那次。她为什么要问那个职位?难道真是受连志诚指使?” “谁知道,如果不是她主动替连志诚打听,就是被连志诚怂恿,没什么本质区别。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做得太露骨了。” “他真是差劲,怎么可以挑拨人家母女不和……”她猛然想起自己和连志诚相过亲,这事最好避嫌,便不再说下去了。 “姑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我不用担心。”童拓之前只是不喜欢连志诚这人,出了这事,更鄙视他的人品。 苏茜也又惊又怕,心想怎么又来了一对一见钟情的?而且这一次还被长辈率先发现了,以童拓姑姑这种性格,他俩恐怕得落得个棒打鸳鸯的下场。对连志诚她没什么好惋惜的,倒是石梦庭,不知道那男人用了什么方法迷住了她的心,自己当初和他相亲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魅力?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这件事虽然让苏茜倍感意外,但石梦庭毕竟是童拓的表妹,不需自己操心,而连志诚和自己相亲过,为了避嫌,她认为自己最好不要过分打听这件事。 ※ ※ ※ ※ ※ 周末上午,童拓开车来接苏茜。 “紧张吗?看你的脸又皱成小猴子了。”在楼下他看到苏茜。 苏茜赶忙摸摸脸,“乱说,哪有像猴子。说不紧张是假的, 39、在童拓家 ... 我可比不上你那么淡定,现在心脏跳得都要弹出胸膛了。” “我上次也很紧张,但是不能让你们看出来。叔叔阿姨周末有没有出去玩,他们知道你要来我家吗?” 莫秀瑛还在生气,她怎么敢说?“我想等过后再说。他们昨天就离开北京了,东宇哥带他们去天津玩。” “天津吗?”他莞尔,将车门打开,让她进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走咱们那次走的路线,说真的,那个游乐园现在应该开业了吧,改天去玩玩?” “北京也有啊,干吗要跑那么远,你家汽油不要钱啊?”她嗔怪道。 “这不是想和某人故地重游嘛。” 苏茜坐在副驾驶座上,红着脸问:“石梦庭怎样了,还在跟她妈妈闹别扭吗?” 童拓也坐进车里,插入钥匙准备启动,“不知道,后来没再听我妈说过,我也不好意思问。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估计得耗上好一阵。姑姑是个很强硬的人,只怕表妹这次不那么好过。” 在童拓家,由于上次在满月酒的短暂会面,这次重逢大家都很快进入了角色。苏茜惊喜地发现夫妇俩都是和蔼可亲的人,这才稍感安心。 在客厅料了一会,梅正丽招呼大家去饭厅吃饭。刚刚落座,就听到有人敲门。一家人都很意外,周末大中午的,按理说不应该有客人来。 童拓去开门,大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苏茜认得这个女人,是童拓的姑姑童一玲。 40 40、意外来客 ... “姑姑,您怎么来了?快请进。”童拓有些诧异。 童一玲点点头,没有说话。她走进屋里,扫了一眼众人,脸上挂着阴沉的表情,特别看了一眼苏茜。夫妇两人连忙招呼她,让她一起吃个便饭。 “我不吃,”她说,“我来只是有话要说,说完我就走。” 梅正丽说:“说话的话,咱们就去客厅吧。” 童一玲又看向童拓和苏茜,问:“这是你女朋友?” “是的。”童拓站在苏茜前面。 “她不用跟来了,我有话跟你们说,让她在一边休息就好。” 童拓应了一声,转身带苏茜去了另一个房间。 “你先在这里呆会儿,等说完了我过来找你。” 苏茜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事要这么神秘,忙拉住他的衣角,“她是不请自来的?干嘛这么着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有八九是为了石梦庭。我去了,闷得话书柜里有书可以看。”他说完,将门掩上。 苏茜转身打量,这里以前应该是童拓的房间,几个搬得半空的柜子和一张单人床。她在床边坐下,不知该做什么好。 最后她还是被好奇心攫住了,将门打开一个小缝,从门缝中向外望去,从这里看不到客厅,但是可以听到四人的谈话。仔细听了几句,先前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童一玲正是为了女儿石梦庭而来。此时她正在指责哥哥家不负责任,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介绍给女儿认识。 听了这话,夫妻二人都很不乐意,童向前说连志诚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算起来也是自家人,她这么说实在没有道理。 童一玲不听他的解释,说连志诚不是好人,不然也不会利用女儿做要挟,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好处。她现在都要被气死了,石梦庭就想跟他在一起,现在不提工作的事了,但死活不肯分手。 苏茜又惊又怕,心想怎么又来了一对一见钟情的?而且这一对还被长辈知道了,以童拓姑姑的性格,他俩恐怕得落得个棒打鸳鸯的下场。对连志诚她没什么好惋惜的,倒是石梦庭,不知那男人用什么方法迷住了她的心。自己当初和他相亲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魅力?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童向前虽然没明着说石梦庭的事和自家没有任何干系,但也差不多。他家或许制造了两人认识的机会,但若不是两人有意,又怎么会走到一起。他理解妹妹的焦急心情,认为当下需要好好做石梦庭的工作,而不是跑到他家来进行无端的指责。 童拓跟着梅正丽劝了姑姑几句,童一玲又转过来唠叨他,看得 40、意外来客 ... 出她真是气急了,逮到能说的人一个都不放过。又埋怨童拓为何不好好看着表妹,自己明明叮嘱过他要他多照顾女儿。他要是能上点心,女儿也不会出这种事了。 苏茜认为这个姑姑实在可气,石梦庭又不是小孩子,童一玲没资格怪罪不相干的旁人,难道她自己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童拓不说话了,夫妇俩也沉默了,童一玲继续一个人在絮叨。 苏茜听得厌烦,关上门折回到床边坐了下来,心想自己真倒霉,来的这么不是时候,而客厅的一家三口更是倒霉,他们招谁惹谁了呢? 踱步到柜子前,她随手抽出一本小说,坐在床边看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客厅那边传来大声说话的声音。苏茜赶忙放下书,跑到门口将门打开一个缝隙,童一玲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职位你真是一点也想考虑?你认定了要辜负我的期望,这么一意孤行下去了?” 怎么又说起那个职位的事情了?看来中老年女人都有翻旧账的习惯。 “我认为我个人的事情和姑姑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从小到大我最疼的就是你,你有事找我帮忙,我也都二话不说地答应你。” “我知道,谢谢姑姑对我的厚爱,可是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希望您能明白,最好不要对我报以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替身?” “我想您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说的太——” “童拓!够了!” 童拓还没有说完,就被童向前打断了,“你怎么能和姑姑这么没大没小?” 童拓被父亲训斥地不再作声,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地仿佛无人一般。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没有逃过苏茜的耳朵。替身?她第一反应就是童非。难不成他姑姑以前想让石梦庭和童非好? 她觉得有点恶心,但老一代会有这种想法又不是完全不可能。不过童非大石梦庭太多,又早早就结了婚,姑姑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小侄子童拓身上。只是童拓也没看上表妹,还让她结识了连志诚,姑姑这才格外气恼。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又听到外面一阵嘈杂,赶忙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童一玲也发觉自己失态,没脸再继续说下去,想要离开。苏茜赶忙把门关上,回到床边。 几分钟后,童拓开门进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然而还是强颜欢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一家人再次回到饭厅吃饭,饭菜凉了不说,先前其乐融融的气氛也烟消云散。梅正丽不时地招呼苏茜多吃,想要找 40、意外来客 ... 点话题随便聊聊,却明显无法掩盖先前的尴尬。 吃完饭,四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童拓提议今天就到这里,自己开车送苏茜回去。 苏茜明白他是想让父母早些休息,于是也附和了他的提议。出了门,两人去停车场取车。 “没想到今天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童拓一脸歉意。 “没事,你妈做饭挺好吃的,不来我还不知道呢。”她安抚他道。 “谢谢你。”他捏了捏拉着她的手,“姑姑是为了石梦庭的事来的,她责怪我们一家造成了他俩的相识。” “这么说太不负责了,石梦庭想认识谁,可不是你们能阻拦得了。”苏茜愤愤不平地说:“她你姑姑这么说实在是没道理。” “我理解她为何生气,她是在担心女儿被人利用。听说表妹就认准了连志诚,姑姑一点办法也没有。想不到连志诚有这么大魅力,”他看向苏茜,苦笑道:“当初你怎么抗拒的了?” 苏茜脸红了,“我没觉得他有多好,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也正替石梦庭郁闷呢。” “好,我不说了。”他莞尔。 “她那么喜欢你,恨不得能招你当女婿,还给你介绍好工作。这次在眼皮底下女儿和工作被她看不上的人抢走,难怪不乐意。” 童拓瞥了她一眼,“什么女婿?” “石梦庭说的,说她妈特别喜欢你。” “没这回事,我们是表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呢。” “我知道,她也只当是笑话说给我听的,你不要有压力。”苏茜吐吐舌头,话说到这里其实刚刚好,但她自觉好笑,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姑姑既然是冲着童非去的,拿你当替代品实在是很愚蠢,这种事怎么可以找替身呢,老人家的想法真是奇怪。” “别乱说,这件事和童非没有关系。”他转过头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 苏茜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不好意思地躲闪着他的注视。 “没事,我家隔音一直不太好。”他自嘲道,“这件事和我大哥没有关系,你不要乱猜。咱们就不要说这事了,刚才当着姑姑的面说错话被爸批评了,我现在好郁闷。”说着,他伸出双臂熊抱苏茜撒娇道:“你还不快来安慰我一下?” 你又避重就轻,不是你哥难道还能是你爸?苏茜心说。 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快。自己已经习惯了他先前的坦诚,面对现在他的的闪烁其词,开始不适应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自己真是个小心眼的多疑女人。 印象中的童拓不是 40、意外来客 ... 这个样子,她有疑问他会看在眼里主动回答;他会为自己做错的事情道歉,而不是像没事人一样。她不明白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何会产生变化,同时有些厌倦做女友的同时还要兼职圣母,情侣间保持良好关系需要沟通,对方却屡次拒绝与自己正面沟通。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是自己的多疑还是他的确发生了变化?她无法确定。 ※ ※ ※ ※ ※ 周二下午,苏茜突然接到石梦庭的电话,她想求自己帮一个忙。 一听是石梦庭,苏茜先是一惊,又以为她只是想过来买东西,便满口答应。谁知接下来却被告知,她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想把自己的两个宝贝猫咪寄养在苏茜家里。 “就麻烦你帮我照顾几天,本想放在宠物店的,可是听说那种地方会被传染疾病,还照顾不好。拜托你帮帮我,仙子啊我能想到的合适人选就只有你了。”石梦庭哀求道。 苏茜心中警铃大作,好端端的把猫寄养在外面做什么,难不成她想离家出走或者私奔?于是赶忙问道:“为什么要寄养在外面?这几天你要出远门吗?” 石梦庭解释道:“不是,最近我跟我妈关系闹得很僵,她看我干什么都不顺眼。我怕她趁我不在的时候把它们给扔了,所以才想着寄养出去,等问题解决了再拿回来。拜托你了,帮帮我。” 原来是这样,苏茜有些踌躇,不知是否要答应石梦庭这个请求。石梦庭听她口气犹豫,连忙保证猫咪会放在笼子里,不会散养,而且猫粮和猫砂都准备充足,不需要她去买。只要她同意,一会就打车送过来。 只是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苏茜得考虑童拓那边。来不及和他商量,她自己拿了主意,“对不起,这件事我恐怕没法帮你,你去找别人吧。” “啊?不是吧,为什么啊?”石梦庭惨叫。 她也不想卖关子,或是装作不知道,干脆直接说:“你是为了和连志诚的事才和你妈闹不愉快的吧?那天我去你表哥家,正巧碰到你妈去兴师问罪,把你和连志诚的交往怪罪到你表哥的头上,我相信这跟他没关系,但他替你们背了黑锅。若是又让你妈知道我替你养猫,再怪罪到他头上,你不认为这对你表哥太不公平了吗?” “我不知道我妈会去他家,而且你不能怪我,我妈不喜欢连志诚,迁怒于别人,那是她的问题,和我没有关系。” 不怪你怪谁?苏茜没好气地想。她很想问石梦庭他们是怎么好上的,但最后生生忍住了。可以肯定的是,连志诚很聪明地没有把自己和他相亲的事情对石梦庭说,不然石梦庭说什么 40、意外来客 ... 也不会来求自己。 “你妈不光是因为不喜欢连志诚才反对你们交往的,还因为你替他打听你妈本想给你表哥的职位。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问过?” “……那又怎样?”石梦庭不解地问。 苏茜扶额,觉得自己彻底被打败了,“除非是他怂恿你去问的,否则你要真是喜欢他,就别作出这种会让你妈怀疑他用心叵测的事情。” “我当然是真心喜欢他,他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比我妈对我都好。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就是知道。”石梦庭很不服气,也不理解为什么大家要对这件事反应如此激烈,“那个职位他很好奇,只是想知道表哥不要的话现在有没有其他人备选,我也就全当闲聊替他问了。反正表哥是不要了,还不许别人问啊。” 果然是他。苏茜当初只是认为那人无趣,没想到还这么无耻。只是手段幼稚可笑,连自己都忍不住要嘲笑一番。 “没人不让你问,只不过你得承担后果。抱歉我没法帮你,你最好也别去找你表哥。” “……怎么你也这样,我以为你会比较理解我。” 她很无奈,“我完全理解你,但是无法帮助你,这是两个概念。建议你和你妈好好谈一谈,也让连志诚先冷静一段时间,等自己被接受了,再去考虑别的事情。” “你也认为连志诚找我是有所图,对不对?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就那么不招人喜欢,好容易有人追求我,就是图我家这个图我妈那个。”石梦庭口气不悦地说。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妈那天说的。”苏茜吓了一跳,看来自己伤了她的自尊了,赶忙解释:“你人挺好的,我很喜欢你,当然也希望你能遇到喜欢的男人。” “算了,不求你了,我自己想办法。” 石梦庭先挂断了电话,苏茜在这边还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现在她也有点相信童一玲的猜测,石梦庭搞不好真是被连志诚灌了迷魂汤。她无法理解这么做他能得到多少好处,也懒的去理解。石梦庭坚信自己找到了真爱,只是这“真爱先生”据她先前不多的理解,只要女方差不多一点都会去追求。也许追求石梦庭不是为了那个职位,而是他不挑剔的本性使然? 这么一想,苏茜又乐观起来,事情可能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糟糕。至于有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就得靠时间来检验了。 晚上送走快递,她去姨妈家蹭饭。说是蹭饭,实际上是想找机会和莫秀瑛单谈。 没想到朱东宇和妻子也去了,家里人多又热闹,她总没找到机会。倒是朱东宇去阳台抽 40、意外来客 ... 烟的功夫,非要拉着她一同去看星星。 “大哥,你跟我看哪门子的星星?找错人了吧。”苏茜挥了挥手,想要赶走面前的烟雾。 “没错,就是你。我一直没顾得上问你,你什么时候跟童拓好上的,怎么都不告诉我这个媒人一声?” 苏茜见表哥神情严肃地望着自己,不由得轻笑出声,说:“我还没怪你跟我妈打小报告呢,你居然跑来埋怨我为什么要保密?答案显而易见的嘛。”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或许我就不说了。” 苏茜笑着摇摇头,将两人后来多次相遇的过程跟表哥简单地说了一遍,但她没有说满月酒上发生的事,而是解释为一切水到渠成,那之后便确立了恋爱关系。 听完她的话,朱东宇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么说你们还真是有缘,我要是不介绍,估计你们也能好上。” “这还真不好说呢。”苏茜想起童拓说的六度空间理论。 “那现在你们相处也有一个月了,怎么样,他人还不错吧?听说你妈见过他了,也没挑出什么大毛病。那是当然了,我能给你介绍不好的人嘛。” “嗯,他对我挺好的。对了,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朱东宇抽了一口烟。 “有关童拓的,他跟他哥哥平日关系好吗?” “嗯,挺好的,就我印象中两人从没红过脸。童非有什么事都想着他弟弟,他弟弟也是。” “我知道童非很优秀,那童拓有没有被家人跟他做比较?你知道的,就像我跟可扬。”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印象中没听说过。童非是很优秀,可童拓也不差嘛。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苏茜有些为难,不知道是否要跟表哥说。可眼下她身边没有更适合的人去请教,表哥对自己了解,又认识童拓,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听到一些他的只言片语,觉得他或许有这样或那样的烦恼,但他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答应和他交往的时候,我自认为对他是有所了解的,但之后,他有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我之前认识的童拓了。” “你是说他对你不好了?” “不是,他对我很好,只是在某些事情上似乎不如以前坦诚了。我总怀疑他有什么瞒着我,可又说不上有什么具体的事情。” “可能的确没什么事,是你想太多了。” “或许吧。”从表哥这里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苏茜有些遗憾。 朱东宇想了想,说:“你俩能在一起,我挺高兴的。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的性格合适,所 40、意外来客 ... 以也不管你是否同意便非要你去见他。后来他说不成,我这心里便犯嘀咕,明知道这种事得看感觉,但还是以为他嫌你不是正式上班族。”见苏茜要说话,他忙打断道:“你听我说完,后来听童非说你俩好了,我知道不可能是你主动追他,便觉得这小子我可能没看走眼,不是那种对人有固执偏见的人。” “瞧你说的,开网店怎么了?又不是不上班不赚钱。”苏茜不太乐意被表哥拿自己的职业说事,插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让我把话说完。”朱东宇吐了一口烟圈,看着它们一点点随风消失在夜色之中,“你是有工作,但是社交圈窄,平日和外界也接触不多,往来的大多是同学和朋友。他则不同,大学毕业在国外呆了好几年,回来又在上海打拼,接触的多是跟他一样的社会人士。你在接任待物方面肯定比他差一些,我当时以为你俩没成的问题是出在这上面。” “我跟他总有的说啊,而且我也对他很客气,哪里差?我没觉得。” 话虽如此,苏茜回想小长假跟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每当聊起公司的事,自己总是无法插嘴。但她一直认为这没什么,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话题可以说,只聊工作的人说明他们的生活都很乏味,就比如连志诚。 朱东宇又说:“当然现在你俩好了,说明这的确不是大问题。不过你们的工作环境不一样,你每天再累也是舒舒服服地在家里呆着,跟人沟通也都是在网上,不需要面对面。他每天则要面对很多人很多事,工作压力也很大,忙了一天再去找你,难免会疲惫,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你不要太较真。而且他工作上的事和你怎么说?你又完全不了解他的工作性质和内容,跟你解释的时间他还得再重温一遍,这不是更累嘛。” “……我没较真嘛。”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像是在而语。 “你是我妹妹,我知道你什么脾气秉性。女孩子心思又多,很多事明明没什么被你们一想就变得很复杂。童拓不是那种只会嘴上甜言蜜语的人,他既然决定跟你好肯定是喜欢你,这次又见了你妈,说明是很有诚意的,你就不要瞎琢磨了。你觉得他对你有隐瞒,那我问你,你自己就什么事都跟他说吗?” 苏茜被表哥说的哑口无言,又不甘心,于是嘴硬道:“我又没要他什么事都跟我汇报,只是最近我们共同的朋友那对情侣出了点问题,他也跟着变得有些奇怪。我之前没怎么恋爱过,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事,心想着大家好好沟通一下,别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可他不肯跟我沟通,只是一个劲地对我好,好像在补偿什么似的,你说我怎么能不 40、意外来客 ... 胡思乱想。” “那你跟我说说他怎么奇怪了,具体表现在什么方面?” “以前我对什么事情好奇或者有疑虑,他都会为我解答,现在却喜欢装聋作哑,转移话题。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很奇怪,一点也不像他。” 苏茜怕表哥不明白,又拣了件小事举例,说起那天在童家的见闻。 “替身吗?”朱东宇搓了搓下巴,似乎也想不明白,“我很少听童非说起他姑姑,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特别热络。要我说是你想太多了,就算真是他姑姑冲着童非去找童拓,又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没碍着你俩嘛。除非她非要拆散你们硬让童拓跟她女儿好,你再烦恼也不迟。” “倘若真是这样,我还能跟你心平气和地在这里看星星?早就去和他姑姑拼命啦。”她自嘲道。 朱东宇摇摇头,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小妹呀,你想得太多了,得对自己有点信心,别遇到什么事都疑神疑鬼,这对你俩的关系没好处。” 苏茜想起去汤迪家那次,但犹豫半天还是觉得别跟表哥说比较好,免得又要被他理解为自己在庸人自扰。她当然不是烦恼这些事件本身,而是每每看到童拓的反应,内心便有某种无法解释的疑虑。难道真如表哥所说,是自己的自卑作祟? 她不敢肯定,又觉得表哥说的有道理,有些事光靠沟通是解决不了的。可到底要靠什么,一时间又想不出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话痨 不好意思,消失了好久,而且再次出现时,还修改了很多章节。我一个一个跟大家解释一下原因。 消失的原因: 消失的原因是因为得修改稿子,要把这本书在18万字完结。对,没错,全文18万,这是出版商的要求,接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我甚至连全文都没有写完……囧。而时间又很有限,我不得不一边删节前面,一遍赶出后面的文字。 本以为可以一边写18万的版本,一边更新网上的,可是这俩完全不是一码事,我用赶出的结局勉强更新了两章,发现效果不好。最后干脆暂停网文的更新,先把那边的任务完成。 原谅我事先没有跟大家请假,更新的时候没有写,更新后想写,又怕被说是伪更,这个罪名我可承担不起。而且出版这种事,我觉得还是彻底稳妥了再放出消息比较好,免得到时候空欢喜一场什么的。所以大家姑且一听好了,明白我这个无良的人是为了正义的事业才失踪就可以了。 不更新的原因: 这里详细说一下,18万的意思是,满月酒之前的部分就得压缩成11万字,之后7万字,最后end。我要是把18万的后续安到网文上,只怕大家都得说我虎头蛇尾。我这文的确开头有些冗长,辛苦大家能坚持看下来,不过相对应的,这个故事的结尾也得有个过程。起码不会说,马上就end。我选择完结完18完再慢慢写网络版,也是这个意思,希望给大家和我自己一个完满的交代,也顺便有空去准备新文(好吧,这也是原因之一……)。 缩减的原因 大家看到了,后面的10章被压缩到前面去了。在修改的过程中,我每天都发现自己写的真罗嗦,到最后修改完的时候,觉得不删除某些我心里不痛快。当然了,我也想过这会很麻烦什么的,比如得在半夜忙活这些事,不能在大白天。但最后还是决定趁着网文没完结的时候,修改一下,不然过了这个时候,我可编不出那么多文字来填补空白。这个故事没有任何番外的,所有的内容都会在正文内交代清楚。 贴出来的修改版本不是18万的版本,那个更少,我删除了很多女主角的磨叽,cindy的全部戏份(帮我审校稿子的朋友跟我抱怨她最喜欢的配角戏份都没了),这里我保留了全部配角,但还是去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情节和磨叽,因为磨叽的我都受不了了,囧。不好意思,第一次写慢热文,没啥经验,希望下一篇文会有进步。 看过之前的,想看新发展的各位就从这里看好了,之后下面的部分,我会按照每章原来的字数补上,买过的各位也不用花钱再买了,直接看就可以。至于之前买过的各位会不会亏,我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如果大家有发现我算错了帐什么的,还请指出来,我会尽快修改。 最后还是请大家抽空留言,我好给分。消失的期间,看到大家都留言,我很幸福,谢谢各位的支持,我很感动,再次感谢,深深地鞠躬~~~ 5点了,汗,去睡了……希望明天下午起来不要被砖头砸死…… 41 41、婚宴遇旧人 ... 傍晚下班,童拓回家探望父母。 进门后,见到他梅正丽便开口道:"你回来的正好,今天有一个大学同学找你,他把电话挂到这儿来了。" "哦?是谁?"童拓现在还保持联系的大学同学不多,只有寥寥几人,他们都有自己现在的手机号码。 "是叫何什么的,名字我忘了,你爸在本子上记了姓名和电话。他说自己这周结婚,想请你去喝他的喜酒。"说着,梅正丽去翻电话旁的记事本,"找到了,在这里,何正阳,周六中午在凯西酒店,还有他的电话。" "好的,我记一下号码。还好是周六,这周日陈嘉结婚呢,我也得去。" "陈嘉?就是你们部门以前的头?我记得他岁数不小,有四十了吧,怎么才结婚?" "对,他今年四十二了,同事们都说他是晚婚晚育的楷模。"童拓在手机通讯录记完号码,随口又问:"姑姑有没有再找过你们?" 梅正丽说:"没有,我们也没主动联系她,估计她自己也觉得丢人,不好意思再提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会生气上火,那天也是在气头上才会到咱家来。" "我不生她的气,只是那天被苏茜撞到她来咱家'兴师问罪',我跟你爸都很不好意思。对了,苏茜有没有听到咱们在客厅的谈话?不会心里对咱家有什么想法吧?" 童拓为了安抚母亲,只得撒谎道:"您放心,她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好,"梅正丽安下心来,"不过要我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连志诚也真是个人物,他刚才给你爸来电话,说今晚要过来看我们。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好意思来?你爸面皮薄,他要来也没拦着,要是我可不同意,他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您是说他今晚要来?"童拓和母亲的想法一样,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志诚怎么还好意思来?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连志诚来了。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久呆,或许是觉察到童家人态度冷淡并不欢迎他的到来,于是只坐了一会儿,便以不妨碍众人休息为理由要告辞离开。 一看时间不早,童拓也提出一起出门。两个人下了楼,到了楼下,连志诚转过头来,笑道:"那就此别过,我步行去公交车站,咱们改日再见。" "我们一起过去吧,我今天没开车,也要坐公车回去。"童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连志诚有些意外,连连点头,"好,好的。" 路上,他开始闲聊起家常来,童拓应了几句,跟着问道:"听说你和 41、婚宴遇旧人 ... 石梦庭在一起了?" "是,"连志诚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我们的事你也听说了。" "略有耳闻。" "那你也一定知道她妈妈不是很赞成我们在一起了?" 童拓点头应道:"老人家面对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往往无法接受,石梦庭是姑姑唯一的女儿,她反应这么激烈可以理解,希望你对她不要怀有怨恨。" "这个我懂,也早有心理准备。我们虽然压力很大,但是谁也没有真的对她怀恨在心。" "那就好,我听说姑姑之所以格外反对你们,还跟表妹问她信息部那个职位有关,她认为你之所以和表妹在一起,是觊觎这个位置。"说着,童拓看向他。 连志诚讪笑道:"的确有这么回事,我也是跟石梦庭闲聊到你的时候听她说的。当时出于好奇,便随口问了一句,谁知她真的为了去问她妈妈,我是又感动又不知所措。现在我最大的罪名就是这个,真是百口莫辩啊。" 童拓冷冷地说:"你们刚开始交往,就出了这种事,难免不会被人怀疑到动机。" 连志诚一脸不以为然,坦然地回答道:"是啊,我只是个小小的公务员,说是公务员,其实也不是最肥的那种,和石梦庭谈恋爱,难免不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但我认为这跟我俩的感情无关,我是真心喜欢她,跟她妈妈是什么职位没有直接关系。" 童拓没有搭腔,心想这番话连志诚一定没少跟表妹说,而表妹居然也就信了。 连志诚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偏见这个东西很让人头疼,有的时候只是自己的无心之举,却被人拿来大做文章。今天也就是跟你说说,若是其他人,我是不屑于被他们理解的。他们只爱用有色眼镜看人,认为什么事都得围着他们转,否则就是不对的错误的。哎,不说这些了,对了你跟苏茜如何?听石梦庭说你们在一起了。" 童拓皱了一下眉头,但丝毫不意外连志诚会提到苏茜:"我们还好。" "那就好,真羡慕你们俩,在一起之后不用像我们还得面对那么多反对的声音。算起来当初我也跟苏茜相过亲,见过几次面,那个姑娘不错,我记得是开网店的对吧?相比之下还是石梦庭更合适我,我们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原来咱两对彼此都认识,她和苏茜的关系也不错。但我没有跟她说我和苏茜相亲的事情,太难为情了。现如今大龄青年男女被人介绍相亲是家常便饭,相个几次是正常,再次遇到也不稀奇,也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事。" "我当然不会在意,你们只是相亲而已。" "那就好, 41、婚宴遇旧人 ... 将来说不定咱们还会是亲戚关系呢,我说的是真正的亲戚关系。" 童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嘛,表妹或许好说,但是我姑姑恐怕没那么容易屈服。建议你不要着急,一切从长计议,先过了我姑姑这一关再考虑咱们俩该如何相称。" 两人到了车站,连志诚坐的车很快就来了,童拓则转身回到父母家楼下取车。 姑姑家的事令童拓心烦意乱,表妹少不更事,恐怕还是第一次被人热烈的追求,极容易为捍卫自己难得的爱情作出不理智的事情。而连志诚,童拓不知道他追求表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以自己对他不多的了解来看,绝不是爱情那么简单。 连志诚含蓄地告知自己不要多管闲事,还要自己不要因为他和苏茜相过亲而怀有偏见。眼见他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童拓毫不意外他对表妹志在必得,也确信他追求表妹绝不是出于爱情那么简单。 如此看来姑姑想要拆散他们,没那么简单。而童拓也怀疑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还能为姑姑做些什么。 到了楼下,他突然想到还没给大学同学回电话,便掏出了手机,调出存好的号码。 接到童拓的电话,何正阳很是高兴,"好久不见,我都好多年不知道你的消息了,还是上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才听说你回国发展了。怎么样,现在在哪里上班?" "在一家IT公司,你呢,不会真是留校当老师了吧?" "哈,可不是嘛,一不小心念到了博士,出校园都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了,还是一辈子呆在学校省心。周六有空吗?来参加我的婚礼吧,顺便带上小苗,我好久没见她了。" 童拓没想到他会提到这个名字,"没问题,我会去的,不过恐怕没法带她去,我们分手了。" 何正阳很意外,"真的啊?我在学校消息闭塞,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这就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一阵了,和平分手的。"童拓不愿多提,便说:"周六我一定会去,到时候我们再聊。" "那好吧,现在你有女友吧?带现任的过来也好。" "她周末还得上班,恐怕没空。那就这样,先提前祝贺你新婚快乐,咱们周六见。" 童拓才不会带苏茜去喝大学同学的喜酒,免得遇到像何正阳这样乱说话的人自找麻烦。但他会带苏茜去喝陈嘉的,一来他们关系很好,调回北京后陈嘉没少帮过自己;二来他认为也应该让同事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了,这次机会正好。 ※※ ※ ※ ※ ※ 41、婚宴遇旧人 ... 周日上午,苏茜跟着童拓去参加公司同事的婚宴。 原本苏茜不想去,现场除了童拓和汤迪再没有认识的人不说,而且她自觉是外人,参不参加都无所谓。但架不住童拓的软磨硬泡,说新郎是公司的中层领导,自己没少受人照顾,带她前往也是对方希望和极力要求的。见童拓如此坚持,最后她不得不答应了。 饭桌上少不了要喝酒,童拓没有开车,两人打车到了现场。婚宴设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客人很多,不少女宾都盛装出席,男宾也大多西装革履。新郎公司的同事出席的很多,苏茜发现不少人都在冲童拓打招呼,其中对自己表现出极大好奇的人也不在少数。每每这时,她就腼腆地冲对方点头示意,等待童拓向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然后将对方的意外和惊讶收于眼底。 几乎每个人都是这个反应,她有些明白童拓为什么一定坚持自己来,恐怕这些人里只有汤迪提前知道他们的事情,其他的则无一知晓。因此这次婚宴也是自己变相的新人见面会。 面对众多打量和好奇的目光,苏茜有点不太习惯。眼前这些人都是童拓的同事或朋友,自己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而和他们谈笑风生的童拓也展现出另一种她不曾见过的风貌,这种陌生和不适让她暗自消化了许久。 直到看到汤迪,苏茜的心里才稍微平静一些,好歹他也算一个熟人。 "哈喽,你也来了?"汤迪在童拓身边坐下,好奇地看了一眼苏茜,最后问话时却看向童拓。 "我带她来的,见见朋友们。"童拓答道:"你呢,怎么不带你那位?" 汤迪支支吾吾,敷衍道:"这种场合,没必要一定得带女友,我才不像你那么爱现呢。" 童拓明了地笑了笑,苏茜也暗笑汤迪就算想带闵敏,只怕对方也不乐意跟来。她一边听着两人闲聊,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回了一下头,起先没有发现是谁,待环视了一下四周,她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正在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 是Cindy。 苏茜挑起细眉,不由得轻呼一口气。 早该想到会在这里见到Cindy,五一小长假一行久远地恍若隔世,之后又遇到接二连三的意外状况,她几乎都要忘记在公司里还潜伏着这么一个情敌似的的人物。眼下又见到Cindy,小长假发生的事顿时历历在目。瞥了一眼童拓,她心想两人一定没发生什么,不然童拓也不会要和自己交往。 话虽如此,再次见到Cindy,苏茜还是很不舒服。 或许是不满童拓对已经有女友的 41、婚宴遇旧人 ... 事情三缄其口,席间有人要他老实交代是如何和苏茜认识的。这个问题让苏茜的心里一动,不知他会如何介绍。令她想不到的是,童拓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两人是相亲认识的。 众人哗然,跟着爆笑,苏茜也无奈地跟着陪笑,心想他可真是"实话实说"。 之后有人假公济私,趁着敬酒时让童拓多喝。苏茜出于担心想替他喝,被他暗中拦住了。可他酒量不成,几两白酒下肚之后脸颊迅速变红,急得她又暗示汤迪帮忙,情况才稍微好些。 童拓仰头靠坐在椅背上,之前系到头的衬衣被松开了一颗纽扣,脸色酡红,眼神迷离地看大家谈笑。苏茜在一旁倒茶为他醒酒,她闻得到他呼吸中的酒气,不禁暗暗担心他到底喝了多少。 "就算待会不用开车回去,你喝的也太多了点。"她低声嗔怪道。 他咧嘴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眯着眼睛看着苏茜。直到她被看不得不自在,转头不理他为止。 又过了一会,苏茜想去洗手间,临走前叮嘱汤迪务必看好童拓,不要让他再喝。在得到对方的保证后,她才起身离去。 刚一进洗手间,苏茜就发现有几位女士站在镜子前面补妆。她可没有心思去注意自己的唇膏有没有脱色,睫毛膏有没有晕染,现在有更重要和紧急的任务在等待她去完成。 匆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苏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发现Cindy也正在从镜子里注视自己。 "嗨,真巧。"愣了一下,苏茜连忙招呼道。她认为自己需要打一个招呼,不然就太没礼貌了。 "嗨。"Cindy也冲她点点头。 打完招呼苏茜没有停步,不指望Cindy会乐意见到自己,也不知道寒暄除了带来尴尬还会带来什么。甚至为了躲她,苏茜还在里面多呆了好一阵。 约摸Cindy就算做个面膜也该到时间了,她这才从里面走出来,郁闷地发现其他人早都走了,唯独Cindy还站在镜子面前,不知道第几次地涂着唇膏。 该来的果然躲不掉,Cindy不辞辛苦地等在外面,一定想和自己说些什么。这样想着,她干脆不着急,慢悠悠地洗起手来。 "听说你和童拓在一起了。"Cindy看向她。 "嗯,是的。" "而且是相亲认识的?怎么会?五一小长假那次我记得他说你们的哥哥是大学同学。" 原来她埋伏在这里是为了这,苏茜直咧嘴,在感叹消息传递得如此光速的同时,也郁闷童拓给自己了一个烂摊子,早知道会被人追问到洗手间来还不如说是自由 41、婚宴遇旧人 ... 恋爱呢。她想了一下,然后说:"之前哥哥给做的媒,我们相过亲,不过小长假那阵还没决定在一起。" Cindy歪着头,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怪不得,那次我就觉得你们俩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那次我一路上都觉得不对劲呢,苏茜暗自感慨。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们能走到一起。"Cindy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苏茜认为她的表情虽然很不自然,但还算真挚,于是也笑着回应她。原来她等了这边天只是为了说些,那接下来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走了?苏茜用纸巾擦干双手,扔进垃圾箱,又掏出唇彩,打算再客套几句就闪人。 Cindy突然又说:"对了,后来我出差去了一趟上海,见到了吉泽,不,应该说是Sara。" 一听到Sara的名字,苏茜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盯着Cindy。 "出于好奇,我问了她那个差评的事情。"Cindy收起唇膏,继续说:"她承认是有那么回事,但起初却不是她得罪的童拓。" "不是她让我给童拓挂电话的吗?" "我说的是之前,那次汤迪不是说Sara是因为得罪了童拓,才想要买名片夹送他赔罪的吗?Sara跟我说,那次根本就不能怪她,真要算起来还是童拓先得罪的她呢。" "我不明白……"苏茜目不转睛地望着Cindy,搞不懂她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而且更意外的是,有什么人会跑去问当事人这种问题? "先说明一点,我可不是在背后说童拓的坏话,他这个人哪都好,就是性格有些让人捉摸不透,Sara和我说了之后,我也认为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才想要和你说,希望你能了解真相,不要只是怪罪Sara。" 苏茜耐着性子听完她的解释和铺垫,"到底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作为同事,他们以前关系还不错,Sara想要追他,有些男人真是天生的好命,"Cindy耸了耸肩膀,"于是想约他去看一个法国音乐剧,是那个童话《小王子》。票都买好之后通知他,他却以有事为借口不去。后来Sara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事,他骗了Sara。" "也许他只是不想和Sara一起去。"苏茜平静地指出。 "Sara问他为什么骗自己,他却以为人家是心疼票钱,把票钱给人家了。Sara又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才不肯去,他也不肯正面回答。貌似最后被问急了,就说我的确不喜欢你,我们还是保持同事关系比较好。 41、婚宴遇旧人 ... Sara慌了,以为是自己的追问惹恼了他,想着补救,然后才发生后来那些事情。" 这的确很像童拓的最新作风,不想解释的事情干脆不解释,或者直接借用对方的的话做回答。苏茜开始有点同情Sara了,"那你觉得哪里不对?" "我认为这件事他不占理,也不该骗人,被人戳穿谎言后又拒绝解释原因,这难道对吗?" 苏茜翻了一个白眼,自己怎么以前没发现Cindy的想法这么单纯?"你百分百相信Sara说的话?说不定是她为了面子跟你说谎呢。" Cindy 辩解道:"我可没有傻到只听她的一家之言,还问了别人的。" "我想童拓压根不喜欢Sara,又不好明着拒绝她的邀请,所以才撒谎不去,这不是什么罪不可恕的大事,谁都做过类似的事情。" "Sara说他们之前关系不错,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约童拓去看演出?而且他起初也是答应了的,谁知拿到票却临时反悔了。" 我只当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苏茜暗自呻吟,又耐着性子说:"你如果真想知道原因,可以直接去问他,我恐怕无法给出你满意的答案。" 这时又有人推门进入洗手间,苏茜可不想继续和Cindy纠缠,于是冲她点点头,"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开洗手间。 出了门,苏茜边摇头边觉得可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原来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亏得Cindy还记在心里,亲自去找Sara求证。自己早已对那个差评不在意了,自然也不会在意童拓和Sara以前的关系。 Cindy自以为通过这件事可以认清童拓的"真面目",这样也好,省得她在公司惦记着他,自己还得时刻担惊受怕。 这么一想,苏茜认为刚才洗手间发生的事情其实是一颗给自己的很大很大的定心丸。 她回到席上,见童拓还是醉醺醺的,正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于是凑过去小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他睁开一只眼,"还好,只是待会要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没问题。" ※※ ※ ※ ※ 五点多的时候,婚宴结束,苏茜带着童拓打车回了他家。他的脸色已经转成平时的模样,神态平静,只是呼吸中带着酒气。 还好他没有醉到无法上楼,苏茜抓起他的手臂哒在自己的肩上,虽然有些重,感觉却很好。好容易给他搀上了楼,她架着他往床上去,他的头躺到枕头上,但双脚还在地上,"好啦,你到家了。" "嗯,谢 41、婚宴遇旧人 ... 谢你。"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你可真重,下次提醒我不要让你喝醉。"她抬起他的脚一一脱掉鞋子,又放到床上。然后坐在床边打量他,他躺在一张极为普通的床上,床单没啥美感,光线也很烂,可是他依然很帅。 她考虑离开,让他好好休息,又害怕他因醉酒呕吐而窒息,Boy-zone的主唱Stephen就是这么死的,她可不想让自己的男朋友也英年早逝。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话痨 不好意思,这周乱七八糟事情一大堆,加上我太过狂妄,竟敢跟老天爷挑战温度,不幸感冒,倒在了第一线上…… 42 42、过后 ... 躺在床上的童拓突然动了一下,苏茜俯□子打量他,"你醒了?要不要再喝点茶水?" 他像是拒绝似的摇了摇头,又不动了。 虽然他不要,苏茜还是去找来热水和茶叶泡了一杯放在床头柜前备用。屋里有些热,她又将窗户打开,之后重新坐在他身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时间简史》翻了几页,看不太懂。想打开电视看看有什么节目,又怕声音太吵打扰到他,而且电视上的节目都很无聊,相比之下还是睡在床上的人比较有看头,她想,于是放下书,转而研究童拓。 苏茜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那种从男人的身体里发散出来的酒的香味,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之前自己就被这种味道所迷惑,眼下他在床上睡得很死,她可以随心所欲。 她伸出手来,用食指沿着他高挺的鼻梁轻轻地描画着。他的嘴唇也很可爱,轮廓分明,她的手指又来到他的上唇边缘,那么翘,还红红的,他平日都用什么唇膏?她这样想着,不禁轻笑出声。 食指探索完毕,很好,他还在乖乖地睡觉。苏茜好奇他到底喝了多少杯,印象中可能有几盅,那酒她也有喝,没觉得度数多么大,还是说他很容易就会被放倒?看来人果然都是有弱点的,下次他若是再欺负自己,就给他灌醉,然后随意报复。 说要报复,她却有些舍不得。虽然两人认识以来,他没少害自己伤心和不快,甚至眼下自己还在为他的某些事情烦恼,但他对自己又很好,是个称职的男友。 苏茜左手支撑着身体,脸庞垂直在童拓的上方,趁着他还在沉睡,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印上了一个吻。抬起头见他没有反应,她又忍不住吻了一下。这一次她有些忘形,头微微斜侧,嘴唇下意识地蠕动,想要感受的更多。 她喜欢和童拓接吻,那种感觉美妙得无法形容,毫不夸张地说,每次接吻之后她都要花上好几秒才会想起来自己是谁,当然,那也可能是她自己太过投入的缘故。 天啊,他的味道可真好闻,像是在品尝酒心巧克力。而他的嘴唇又软又暖,让她好想咬一口。 正当她全身心地沉浸在偷尝甜蜜的愉悦之时,却不曾发现身下的那位何时睁开了眼睛,待他明白怎么一回事之后,伸出一双手突然按在她的腰间。 苏茜吓了一跳,想要坐起身来。同时童拓也闷哼一声,原来是她因为惊吓,不小心咬到了他的嘴唇。 "对、对不起!"苏茜结结巴巴地道歉说:"你没事吧?" "没事,没破。"童拓伸出手摸了一下还有些疼痛的嘴唇,手指上没有血迹 42、过后 ... 。跟着他用手臂支起身体坐起来,用手梳了梳头发,先前半睁的眼睛也渐渐有了神。 苏茜盯着他的嘴唇,有点红,但不是出血。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她不住地自责,慢慢退坐在床尾,一脸郁闷和抱歉,更觉得尴尬,"我以为你睡着了。" "嗯,之前头有点疼,想闭眼躺一会儿,抱歉让你无聊了。"他歪着头,好笑地打量她,"你干嘛坐那么远,坐过来。" 她挪到他身边,伸手将温热的茶水递给他,"你的头还疼吗?我泡了茶水,你快喝一些解解酒。" 童拓看看茶水,不由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好啦,没事了,瞧你的小脸又皱成小猴了。下次我不乱动了,让你随便占便宜。" 苏茜将茶水放回床头柜,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他则顺势把她搂在怀里一起倒下。她从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两个人鼻尖对鼻尖,童拓低声说:"你可以继续刚才被我打断的事情。" 苏茜故意装糊涂,"咬嘴唇吗?继续的话可是会出血的。" 他一皱眉,说:"你恢复得很快嘛,亏我刚才还在担心你。"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她轻笑。 趁她正得意洋洋,他偷袭了她。得手之后,他舔着嘴唇,兴趣盎然地望着她,眼中闪烁着满足的愉悦。 好一会,苏茜从这个吻中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其实没有喝醉,一直都是在装醉,对不对?"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喝醉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不成。是你刚才那一咬,让我彻底清醒了。" 苏茜还想掐他,被他抓住了手。她望着他眼里的促狭,明白降伏他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于是她低下头,打算让他万劫不复。 她隐约感觉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而自己却只能用双臂在他的头侧支撑着身体,很亏。于是她将手放在他的脖颈和肩膀处,希望可以把他转过来,而他也很配合地和她交换了位置。 苏茜满足地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唇舌在自己的嘴上缓慢地移动。她的手也如愿以偿地在他的后背来回摩挲。 两个人就这样吻着,仿佛过了一万年之久。她感觉童拓的嘴唇离开了她的,于是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他正抿着嘴唇,微笑地望着自己。 "你只喜欢接吻,是吗?"他问。 苏茜犯困似的眨眨眼睛,"什么?" "你只是在不停地吻我,可是我只有一张嘴,还想要对你做一些别的事情,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暂停接吻。" "哦。"苏茜脸红了。她并不是只喜欢接吻, 42、过后 ... 而是除此之外不确定还要做些什么。从小说和各种影视剧里她知道男女在一起要如何亲热,可实际操作起来她却是个完完全全地生手。 "好的,请随意。"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童拓笑了,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力道适中地吻了一下,接着又在她的脸颊上撒落了无数个温柔而轻柔的吻。 这个感觉也很棒,苏茜闭着眼睛,满足地想。 他的嘴唇在她的耳畔温柔地梭巡,先是轻轻地磨蹭了几下,跟着她感觉耳朵热热的,湿湿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的动作没有停止,而是继续用舌尖沿着她的耳廓缓慢地滑动。她得努力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自己的颤抖和呻吟。 "抱住我。"他低声说,温暖的气息吹拂进她的耳朵里。 "嗯……"她勉强应道,将一直停在他的腰部的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 他终于停止了对耳朵的折磨,嘴唇顺着她的下颌角来到脖颈处。她抬起下巴向后仰,将自己的敏感部位完全展现给他。他用鼻子磨蹭着她,轻轻地啃咬着她的锁骨,用舌头轻舔她脖颈处的三角形凹陷。微生的胡茬让她的肌肤感到些许刺痛,也诱得她心动不已。 苏茜听到自己发出细碎而满足的轻喘,渴望也主动地加入进来,于是手向下滑,拉扯着他的上衣,偷偷地将双手探入,想感受他的身体。 接触到他光滑温暖的修长后背,这触感陌生而又舒适。顺着那弧度向上滑去,她紧紧搂住他,贪心地吸着他的气味。他的身体散发出力与热,诱惑着她,宛如温暖的火炉对一只猫咪的诱惑。 童拓发出粗重的叹息声,加重了唇舌上的动作。 和她一样,他的手也来到她的腰际,来回抚摸着□在外面的皮肤,"我想脱掉你的上衣,可以吗?"他请求道,呼吸沉重,额头抵住她的。 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拒绝他,又羞于启齿,只以行动作答--双手离开他的后背,向上缓缓举过头顶。 得到了她的首肯,他伸手将她的T恤上拉,在她的协助下脱掉,丢在一旁。 不再受到衣物的保护,感觉到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之中,她想伸手掩住上身,却被他制止住了,顺势将她的双手固定在头上。 待脱掉上衣,苏茜这才隐约记得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蕾丝的内衣,自从和童拓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她就准备了一些新内衣,预感某一天会派得上用途。眼下就是它们上阵的时候了。 男人的思维和女人不同,他们更在乎的是衣服下面的东西。 童拓 42、过后 ... 花了一点时间欣赏眼前的美景,跟着低下头开始亲吻内衣上方的胸部。对于一个禁欲很久的人来说,他相当有节制地没有马上脱掉她的内衣,因为他知道她没有经验,猴急地举动会吓到她。自己也没有想今天就与她发生实质性关系,毕竟除了那一步,他们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想一步一步慢慢体验个中的乐趣。 想要得到更多的亲吻,苏茜弓起身体迎向他。他顺势一手探向她的后背,解开内衣的扣子。肩带随之滑落,内衣再也遮不住胸部,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在抑制住激动的情绪。手覆盖在她一侧的胸部上,拇指则以绕圈的方式摩擦着娇嫩的□,他也没有忽视另一侧,而是俯下头,用舌头轻触敏感的尖端,懒洋洋地转动,逗弄,品尝。恰到好处的刺激让纯粹的兴奋闪电般地窜向全身,苏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同时肆意地品尝这让她目眩神迷的快感。 "你也脱掉……"她也想感受更多的他,于是奋力将他的上衣向上拉扯,却只能到他的胸前。 在共同的努力下,他以破纪录的速度脱下衬衫。 她的乳房直接贴上他的胸膛,他自吼间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低吼,整张脸埋进她的颈间,热吻她。他的体温令她骨头酥软,四肢无力,只能像寄生藤蔓一样牢牢地依附在他身上,让他的体温渗进肌肤,直透骨髓。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发自身体最深处的悸动泉涌而出,在她体内增长。 "童拓……"此时她能说出的只有他的名字。 "嘘,我知道,让我来帮你……"他凝视着她泛红的面孔,低声保证道。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让他的身体更重地压向自己,仿佛这样就可以不让体内的欲望带着自己向上盘旋。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他的裤子底下硬,挺的山脊正抵着自己的小腹,那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令她的身体像是自有主张似的地抬起臀部贴向他,想要加以缓解。 他用右手抬起她的脸庞,嘴唇缓缓在她唇上施压,直至她张开嘴,猛烈地深吻,热切饥,渴地索求,仿佛想将她吞下肚去。同时调整姿势使自己的亢奋挤进她两腿之间,滑移到她最想要的位置,隔着两人的衣物以同样的节奏地方式磨蹭着。 这个动作在苏茜的腿间激起强烈的快,感,透过体内的私密渠道流过全身,令她不禁屏息,整个世界瞬间浓缩到只剩下童拓,以及他所做的动作。 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脊背,感受他身体移动时肌肉沉厚的力量,令人迷茫的欢愉一波接着一波不断而来,目眩神迷的感觉爬升 42、过后 ... 又坠落,这一切大大地超出她的经验与预期。 然而苏茜隐约还是觉察到两人之间有一些阻隔,因为这阻隔自己总也无法马上到达云霄飞车最高的一峰。突然之间,她想将一切脱去,以完全□的身体去感受这一切。于是她双手向下,将手探入他的长裤,滑向他的臀部,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离开她的嘴,粗声喘息,额头抵着她的前额,"我们今天最好有所保留,除非你想把第一次匆匆献给一个醉鬼。" "……我只是吝惜你我的衣物,你的裤子都要把我的裙子磨破了……"她躺在他身下,轻声喘息道。 他的双眼炯炯有神,"如果脱掉,我只怕会磨破别的东西。" 苏茜脸一红,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勇敢地说:"我不怕。" 童拓苦笑了一下,重重地吻了她的嘴唇,"你如此配合,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不过我想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说完,他直起身来下了床,背对着她开始解裤扣。 苏茜则快速地褪下已经缠到腰部的短裙,放在一旁的上衣上。此刻她全身只着一条和内衣配套的黑色蕾丝内裤,暂时的停顿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赤,裸,于是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胸部。 童拓也早已准备完毕,苏茜无法不去注意他胯间的肿胀,她有些好奇,又不便盯着猛看。 他坐在床边,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怎么害羞了?小美人鱼。" "我哪有。"她的声音出卖了她,细小微弱的像蚊子叫。 "坐过来。" 苏茜朝他的方向挪过去一些,膝盖碰到了他的肌肉结实的大腿。 "我是说坐上来。"他的声音低沉诱惑。 她早已无法再等待下去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以膝盖为支撑跪在床上,然后迈开左腿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放在他的汗湿的肩膀上俯视他。 他也仰视着她,之后目光向下,巡视着眼前的可餐秀色。双手从她的后背上滑至她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深深地吻她,掠取她的舌,贪婪地品尝她的滋味。她热情地回应着他,任他对自己索取。 一双大手在她光.裸的后背游移,驱使她的胸部贴得更紧。他的唇离开她的,一路下移,来到她的胸前,埋首其中,用鼻尖磨蹭,用唇齿和舌头尽情温柔地舔咬。 灼热的感觉让她一再发出呻吟,无法言语。 苏茜感觉到他的亢奋正抵着她,她本能挺起臀部贴向他,让他坚硬的下.体位于敏感的核心,缓缓地挪动身体磨蹭着,带来波涛汹涌的快感同时 42、过后 ... ,她也被一种空虚的痛苦攫住,几乎疯狂,只能无助而眩晕地搂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吮吸着他的舌头。 他的右手来到两人身体中间,向下来到她的内裤,再往下移来到她疼痛的柔软核心。他的碰触令她身体一阵抽搐,从喉咙深处发出难耐的呻吟,声音在他口中回响。 她湿润,炙热,几乎将他烫伤,令他好想埋身其中,但此时他更想让她得到满足。他伸出两指,在她早已潮湿的敏感处以某种韵律揉搓。他的动作不急不徐,让她在痛苦和满足的边缘盘旋了漫长而又难以忍受的片刻,跟着波涛汹涌的快感如电流般瞬间从敏感的核心迅速窜向全身,将她推向欢愉的高峰,在他怀中融化。 许久过后,苏茜才渐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她全身瘫软在他身上,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头倚靠在他肩膀上,喘息颤抖,气息粗重紊乱。一种难以形容的强烈感情充盈着她的身心,从对方的身上得到如此极致的喜悦,这对他们都是全然新鲜的体验。 "我爱你。" 她气喘吁吁地脱口而出,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思远不及他所带给自己的震撼感受,却是她此时能想到的唯一一句话。 "我也爱你。"童拓也呼吸急促,他向后仰卧,她躺在他的身上。 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她勉强抬起头看向他,发现他正在活动下颌和舌头,然后脸上挂着揶揄地笑容,看着她,"我的舌头都要被你咬掉了。" 苏茜红着脸,将头藏在他的脖颈处不去看他。她满足地闭上眼睛,蜷缩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而诱人的气味,等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慢慢缓和。 可能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是几分钟,他将她放在床上,将一旁的凉被打开盖在她的身上。 "你要去哪里?"她以胳膊支撑起身体坐起,看他正要起身下床。 "洗手间。" 苏茜注意到他身上的汗水,猜测他或许想要冲一个澡。她自己也全身是汗,却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五分钟后,童拓从洗手间出来。她看到他换了一条睡裤,没有穿上衣。他将房间的窗户和门关上,又打开空调,跟着钻进被窝,她立刻贴了过来,靠在他的胸前。因为刚才的经历,她已经习惯于和他的亲昵交缠。 他们一同侧头躺在枕头上,脸对脸,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说:"困的话就睡一觉吧,现在还早呢。" 她用鼻尖顶了一下他的,"我不困。" "谁说的,你刚才明明睡过去了,我都听到你打小呼噜了。" "我哪有,只是累到不 42、过后 ... 想动弹,休息一下而已。"她嘴硬道。 "那现在休息够了,想要再来一次吗?"他戏谑道,手也故意滑到她光裸的后背上。 苏茜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不确定要怎么回答。她清楚地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感谢童拓的体贴,没有越过最后一道底线。虽然她也很渴望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却不想把那个重要的日子草率地放在一次酒醉之后。 于是她嗔怪道:"我才不要跟你'酒后乱性'呢,刚才的事下不为例。" "问题是我们已经'乱'了啊。"他轻笑道,跟着打了一个哈欠,"我倒是困了,之前就有点头疼,刚才这么一活动,有点累。" "那就别说话,快去睡觉。"她调整姿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左臂则放在他的胸前。 童拓的确是困了,没过几分钟头顶上方就传来他的鼾声。这声音似乎可以催眠,像摇篮曲一般哄着苏茜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她在入睡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自己是多么多么喜欢他啊。 ※ ※ ※ ※ ※ 和莫秀瑛一天不和好,苏茜就一天心神不宁。隔天,她又给莫秀瑛挂电话,电话没人接,她不放心,便给姨妈挂了一个。 "你妈跟你江叔叔去吃饭了,据说是可扬在北京的朋友请客。"姨妈说,"怎么,他们没叫上你吗?" "没有,是可扬的什么朋友?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苏茜不明白。 "具体我也不清楚,可扬那天来电话听说你爸妈还要在北京呆一阵,就拜托在北京的朋友们,说自己在北京期间忙,没顾得上陪父母,要朋友们帮忙照顾他们。" "那他们就是去吃饭吧,还要去别的地方玩吗?" "不好说,可能还要带他们去转转。你妈没叫你,估计是知道你工作忙,不忍心打扰你。" 苏茜嘴里答应着,可心里不这么想,她认为莫秀瑛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一听又是跟可扬的朋友出去,她心里更难受了。 自己怎么就从没想过这样争取父母的好感?他们在北京这些天,自己为何就不能放下一周的工作不做,陪着他们到处去转转,散散心?或是请他们去一家不错的饭店吃一顿便饭?可扬虽然没有亲自这么做,但委托了别人,父母也一定很高兴,而自己呢?就守在他们身边,又做了什么,有尽到地主之谊吗? 完全没有。 自己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指望着什么事都由父母牵头,自己才跟着去做。连这种显而易见的小事都没有想过要如何去做。这是一家人不见外的表现吗?还是自己长期 42、过后 ... 在家,已经淡忘了如何建立人际关系,连最基本的待人接物都不会了? 直到现在,在可扬的"提醒"之下,苏茜再一次意识到了不足。她恨不得马上打车去把父母绑回来,连夜带他们在北京城逛个遍,弥补之前自己的不足。 冷静一下,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明天她要这么做,先给莫秀瑛挂电话,然后邀请他们一起吃顿午餐或是晚餐。她会以实际行动求得母亲的谅解。 计划不错,可到了第二天,莫秀瑛的手机依然挂不通,给江叔叔挂,想不到他们现在人正在郊外的一个度假村,要住两晚才能回来。一问,果然是可扬的朋友带他们去的。 昨日是请吃饭,今日又是度假村,苏茜感到压力很大,自己和可扬之间的差距比她原以为的要大得多。 ※ ※ ※ ※ ※ 隔天中午,闵敏挂电话给苏茜,要约她出来吃午饭。 苏茜本不想去,她和童拓保证过自己不会再参与他们的事情,但闵敏说请她的目的是要庆祝自己再度恢复单身,这应该可以例外。 然而吃午饭还是太早了,以往她们大都在晚饭时谈论这类事情。如此变化只能说明一点,闵敏是刚下定决心分手的,这个决定刚出锅。她猜测闵敏只是受不了上次的刺激,一时想不开而已,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复合。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苏茜可没见有哪对情侣吵过几次架就分手的。 "我不想再为他无法解决的过往伤心,我受够了,照目前这样我们也不会有未来的,何必要为这样一段感情浪费时间?"闵敏完全不同意她的说法。 苏茜知道汤迪真的只是去拿东西,并不是闵敏以为的旧情复燃。他事后态度粗暴,也难怪闵敏想要分手。尽管如此,她还是秉着劝和不劝分的原则说:"你的决定会不会太仓促?他们已经没有了感情,你现在放弃,也许正中某些人的下怀呢。" 两人边吃边聊,闵敏照例点了酒水,今天她又要一醉方休。苏茜本来不必要做陪,她待会还得回去干活,而且上次宿醉之后也发誓以后少碰酒精的,可看到闵敏这个样子,心想少喝点应该没事,没想到最后也喝多了。 喝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两个女人东倒西歪地各自掏出钱包准备结帐,苏茜的手机响了,她掏出一看,是童拓。 “怎么不回我短信,你现在在哪里?我正要去找你。” 43 43、冷战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话痨 这章居然要一万多字,大家读起来很累,我更新得也很肉疼。 因为把2章不小心贴到一章,结果就杯具了……等于在原来5万字更新任务的基础上,又活生生加了5000字…… 出于愤怒,我回头又给上一章多写了2000-3000字,果然还是亲热戏扩字多,后面的就很难扩了…… 不管怎么说,祝大家阅读愉快,新年愉快,我们明年见~ 苏茜这才注意到有几条未读短信,"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现在正要回去,咱们在我家碰头吧。" 童拓笑道:"真少见,你居然会大下午的跑出去跟别人吃饭,买卖不做了?谁这么大面子?" "见面再说吧。" "那好,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离家不远,可以打车回去。" "那你快些,我在楼下等你。"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先送闵敏到家,然后苏茜折了回去。 车子一路畅通,最后却在小区门口被堵住了。前面一个回家的业主正在和门口的保安就本月停车费争执不下,吵得好不热闹,身后堵了三四辆车,大家都进不去。 出租车司机等了一会,又按了半天喇叭,最后回头说:"小姐,还等吗?干脆给你搁这儿算了。" 苏茜点点头,从包里掏出车费交给司机后下了车。 她酒意上涌有点头晕,晚风吹在脸上又很舒服,干脆坐在马路边上一边看吵架一边乘起凉来。几分钟后,直到童拓再次来电话,她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大活人还在家楼下等自己。 没过多久童拓就出现在小区门口,他看到苏茜坐在道边,又好气又好笑,赶忙伸手拉她,"你怎么坐在这儿,快起来。" 苏茜一指天上浅浅的月亮,又一指小区门口正在吵架的人,笑嘻嘻地说:"我在赏月,乘凉,看吵架。你要不要也坐下来一同欣赏?挺有意思的,我还从不知道看吵架居然这么可乐。" "吵架什么好看的,小心他们动起手来误伤到你,快起来跟我回家。"他说完,注意到她和平日有些不同,脸红红的,呼吸中带着酒气,"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她大力地点点头。 "不止一点吧,喝一瓶的话你不会这个样子,你喝了多少?"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不止一瓶?" "我就是知道。"他强行将她拉起来,她一时站不稳,跌到他的怀里,被他顺势拥在身前。她靠在他的胸膛,听到他心脏咚咚地跳动声,或许是她自己的。她觉得很舒服,也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 "跟我回家去,别在外面站着。"他低头在她头顶上方说。 苏茜摇摇头,"我不想回去,我想在外面吹吹风,你不觉得在外面很舒服吗?" "是很舒服,可你喝醉了,最好回去躺下休息。你们怎么大下午的出去喝酒?你跟谁去的?" 苏茜从他怀里抬起头,说:"闵敏,她跟汤迪分手了,我就陪她喝了几瓶。你说的没错,我喝了三瓶啤 43、冷战 ... 酒。"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 童拓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听到这个消息,"那你能现在这个样子还真不容易,别闹了,跟我回去,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没事,陪我在附近走走好吗?" "可是你……" 她突然从他怀里后退一步,仰头看着他。有点用力过猛,但起码没有摇晃,"我真的没事。" "那好吧,但我得拉着你的手,而且只能绕着小区走。" 苏茜猛力地点头。 夜晚华灯初上,两人像任何一对小情侣一样手拉着手走在马路上,只不过童拓得不时地拉住苏茜,以防她偏离既定路线。路过一个小超市,他停下来给她买了瓶无糖茶饮料,付款后拧开瓶盖逼着她喝下半瓶,说是可以解酒。 好半天,苏茜才想起问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有件事我得和你说。" 她眯着眼睛打量他,"什么事这么重要,得当面跟我说?" "也不算多重要。我妈很喜欢你,说你长得漂亮又懂事,上次的见面被姑姑打扰了,她很不好意思,希望有空你能再去我家一次。" 苏茜惊慌地说:"还要再见?不是吧?" 童拓大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个反应,所以替你推掉了。我跟他们说你很忙,没空总出来,父母还在北京,需要你多陪陪,以后再说吧。" "你真是个大好人。"她投去感激的一瞥。 他咧嘴一笑,"那你想怎么报答我?" 借着酒意,苏茜向他抛了一个媚眼,"下次如果我妈要见你,我也帮你挡一次好了。" "就这个?太没诚意了。" "那你的意思是?" "怎么着也得以身相许吧?" 她想起上一次,脸不禁红了,嗔怪道:"这次不行,我喝醉了。" 正说着,两人走到马路拐角处,一个正在营业的报刊亭出现在他们面前。童拓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报刊亭亭身的巨型广告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看这是谁?"他停下来转头对苏茜说。 起先苏茜没有注意到他指的是什么,还朝路口看了半天,以为遇上了熟人。经他再次提醒,才看向亭身广告。她从不路过这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路口报刊亭的亭身广告居然是以江可扬为封面人物的那本杂志。 "下一期都出了,怎么这个广告还没换?看来你们真是有缘分,你在家门口都可以看到他。" 苏茜瞪着这个前一阵随处可见的广告牌发了一会呆 43、冷战 ... ,然后抬手揉自己的太阳穴。 或许是酒劲现在才开始彻底反上来,头有点隐隐作痛。她紧皱眉头,仿佛这样就可以对抗疼痛。然后她松开被童拓拉住的右手,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很意外的事情。 她走上前去,朝着这个亭身广告狠狠地踹了一脚。声音之响,连马路对面的人都听得到。 "谁呀?在外面干什么呢?"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报刊亭内的老板从一侧探出头来。 童拓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伸手拉住她。趁没被拉走之前,她又踹了一脚。 "哎!你有病啊?干嘛踹我亭子?"老板见她又踹,想要出来阻拦。 "抱歉,我女友喝醉了,是误会,抱歉。"童拓一边道歉,一边拉扯仍要继续伸腿的苏茜。 "神经病!喝醉了来我这里耍什么酒疯?你快给她带走,不然我报警了!" "这就走,抱歉。"童拓拉着苏茜往原路返。走了十来米,路过一个公共座椅,他让苏茜坐下,跟着自己也坐在她身边。 "你怎么回事?让我跟你散步原来是想到处搞破坏?"他皱眉道。 苏茜没有做声,半闭着眼睛,神情略显疲惫。童拓注意到她的沉默,伸手拉住她的手,"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嘛踹人家的报刊亭?" 一听这话,她干脆闭上眼睛,只是眉头紧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报刊亭,又转头看看她,"是不是你和江可扬闹什么矛盾了?出什么事了?" 她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对不起,没事,我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事就出鬼了,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表情严肃。 苏茜犹豫了片刻,勉强睁开眼睛,两人目光相对,"我有烦恼的事,可以和你说吗?" "当然可以说,你不跟我说还能和谁说?" 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跟我妈吵架了。" "为什么?" "我想她是对我不报希望了,认为我最好的前途就是嫁人生子。" "我不明白。" "见到你之后她跟我这么说的,她对你很满意。"苏茜无奈地笑笑,"但我很害怕,结婚对我来说不是一对相爱的人合法结合,而是某种变相的扫地出门。那天去你家,你跟我说你父母要见我,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该不会也要逼婚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童拓突然想起什么,笑道:"好吧,在你的小脑袋里见父母都是结婚前要做的事,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害怕,但之后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43、冷战 ... "那时我已经跟我妈吵崩了,心情很低落,对什么都疑神疑鬼。但我不想让你伤心,你不知道我经历的这些,却要承担这个后果,太不公平。咱们才好了不到一个月,我妈也只是让我考虑,不是真要我马上结婚。都是我自己太敏感,把问题想复杂了。" 童拓伸手抚在苏茜的手上,"对不起,我只是想让爸妈见见我喜欢的人,也希望他们会喜欢你。" "是呀,还好我最后关头醒悟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也谢谢你没有真的生气,还那么体谅我。" "跟我客气什么?"他咧嘴一笑,"你和阿姨现在和好了吗?" 苏茜摇摇头,叹息一声,"没有,我去找她道歉,她不肯原谅我。最近她一直在外面玩,我们很少见面。这次我说的太过分了,她不肯原谅我很正常,如果可以,我都不想原谅我自己。"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你应该早些跟我说的。" "我无法开口,而且要怎么说?晚上想吃什么,必胜客如何?对了,顺便说一句因为不想跟你结婚我和我妈吵架了。" 童拓噗哧一声笑出来,"你可以这么说的。" 她皱眉道:"才不要,这都是我自己寻来的烦恼,我不想让别人跟着我难受。" "可是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呀。你现在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也不会作出乱踢报刊亭的事情。" "对不起,我看到可扬,突然心里很不舒服……"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扬走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童拓挑眉,过了一会他轻声说:"没有。" "我早就答应过你要让你们见面,我说的是单独的,私下的,而不是在公开场合让你像一个普通的粉丝一样在下面远远看一眼。我知道你们可见可不见,他既不是姚明也不是易建联,只是个普通的替补。但我答应过你,最后我却失言了。" "这件事并不重要,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啊。这次他来,我也很意外,"她舔了舔嘴唇,"其实如果可以,这次我也不想见他的。" "为什么?" "我从毕业之后就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我妈什么都要拿他和我比。大学以前我还是很有优势的,可是毕业后就不一样了,自打他去了美国,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更大了,我妈不时拿他敲打我,或者拿身边所有在国外念书的人敲打我。意思只有一个,他们都很有出息,我却是个连正常社交都没有的小买卖商人。" "她不应该那么说你,你有你的优点, 43、冷战 ... 每个人也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出国发展不是唯一的出路,也不见得是最好的。" "你说的没错,但我妈不管,我一直努力让她接受我的选择。这几年她疲于让我醒悟,现在终于放弃了,却希望我赶快结婚生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童拓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你刚才说的扫地出门就是这个意思?" 她点点头,"其实她说的没错,大家都是这么过的,我有什么资格例外?但这些话她是见到可扬之后跟我说的,我便认为……" "所以你将这件事怪罪到他的头上。" 她伸手捂住脸,羞愧万分地说:"这跟他没有关系,他一直做得都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处理不好这些事。我自己的错。" 他把她拥在怀里,安慰道:"不,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做得很好,我以你为骄傲。" 苏茜紧握着他的右手,眼中充满感激,"谢谢你。" "别难过了,以后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两个人分担比一个人扛着要好,明白吗?" 苏茜点点头,说:"如果你有烦恼的事情,记得要告诉我,我也希望可以替你分担。" "当然。" 她的头晕乎乎的,但她此时很快乐,"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因为我们身边都有一个优秀的哥哥。" 童拓失笑道:"怎么又说到我了?我妈从没拿我哥跟我比较过,跟你说很多次了。" "嗯,我说错了,"苏茜纠正道:"你我的情况有区别,我是被人拿来做比较,你是被人拿来当替身,这就对了。" "你把我那天说的话忘了吧,我不喜欢你总提这件事。"他突然说。 "哈,你生气了?"她咯咯地笑,"有一个优秀的人在身边压力的确很大,这并不丢人。我知道男人都好面子,你不愿在我面前承认,没关系,我不再说就是了。" 说完,苏茜抬起头来,却看到童拓的脸色很难看。她疑惑不解地问:"不会吧,你真的生气了?" 他语气十分平淡地说:"我没有生气,你记着我刚才说过的话就好。" "才怪,"见他又这幅模样,她不禁咧嘴,"每次一遇到不乐意的事,你不是发脾气就是无视得特直白,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有烦恼的事情就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分担的。" "我现在又没有烦恼,没什么好说的。" 苏茜挑起一道细眉,"不只是烦恼啦,还可以包括你遇到的其他事情,我们应该把一些事情谈开,我是说 43、冷战 ... ,我希望可以帮你解决掉,就像刚才你帮助我那样。" "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一旁倾听而已。" "倾听就很好啊,我也希望可以倾听你的。书上说倾听也有助于对方缓解压力。" 童拓用手胡乱地梳了一下头发,低声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见他又试图以无视来屏蔽自己的疑问,苏茜有些无法忍受,"你这么压抑怒气是怕我问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是吗?每次我都要装作没看到,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还是为了那天的事情对吗?"他直视她的眼睛,"我当时之所以不说,并不是我羞于承认自己是大哥的替身,而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家里的长辈,我不愿意乱说。既然你从石梦庭那里知道姑姑想撮合我俩相好,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因为她年轻时喜欢我爸的缘故呢?" 听了他的话,苏茜脸色一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或许醉了,但还没有到无法正常思考的地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就那么想听我亲口跟你承认自己是大哥的替身吗?这难道就是你想知道的事实?" 童拓的双手紧握成拳放在两条腿上,腰杆挺直,全身处于戒备的状态。脸色通红,双唇紧抿,一双眼睛恼怒地注视着她。 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苏茜看傻了。有一瞬间,她认为他的愤怒看起来相当……绝望。 她迟疑了,好奇心和同情心开始激烈的交战。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他那么痛苦不愿提及?自己的好奇会不会给他造成伤害?宁可伤害到他也必须知道的事情对自己真的就这么重要? 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突然照亮了她内心的某个角落,让她看清了一些之前一直被迷雾笼罩的事情。 眼下的机会正正好,是她梦寐已久的,大家终于可以把一些问题放在明面上去谈开,可事情真到了这一步,她却在最后一秒改变了主意。 "对不起,"苏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发觉我很无聊,对你的每一件事都那么好奇。我不想变成那种讨人厌的女朋友,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她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他的身影因为眼眶中急聚的泪水而变得扭曲,模糊,"对不起,我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你不用送我了,再见。" 说完这些话,苏茜转身向小区门口快步走去。 这一次,童拓没有追来。 ※ ※ ※ ※ ※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联系彼此。童拓尊 43、冷战 ... 重苏茜的选择,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冷静。苏茜没有将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上,而是将心思都扑在店铺。 但忙碌的工作和炎热的气候让她患上了热伤风,整日高烧不退,四肢酸疼,怕冷又怕热。为了不传染艾雅和耽误发货,最后她不得不决定忍痛关店几日,将病养好再开门营业。 夏天感冒很难受,苏茜浑身燥热却不敢吹冷风,只能不停地灌开水,裹在被窝里发汗。卧室的二层床不方便随时吃药和上厕所,于是每到白天她就拿着被子去客厅沙发上睡觉。大多数时候她都睡得昏昏沉沉,只有在傍晚艾雅送饭时才会起来。 "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童拓也不来看看你?就算是吵架了也得来个电话吧?"艾雅很不解,"你到底有没有告诉他你生病了?" "没事,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过几天就好了。"苏茜勉强笑笑。 "那也不成啊,你妈呢,她怎么也不来?" "上次我给她气得够呛,又怎么有脸让她过来照顾我?还好我有你,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唉,可怜的娃,你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艾雅怜悯地看着她。 这都是活生生的现世报,苏茜想。 关店养病的第三天下午,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有一个人将手掌抚在自己的额头上。不像是在做梦,因为手掌凉凉的感觉相当真切。 "是艾雅吗?"她喘着粗气,努力睁开眼睛。 眼前出现的是莫秀瑛关切的脸,"怎么生病了也不告诉我?" "妈,您怎么来了?"她忙想起身,身上却像被缚了千斤重担动弹不得。 "别起来,你躺着就好。前几天我手机坏了,谁都挂不进来,我还奇怪呢。这几天我给你挂了几个电话你都不接,就问你姨妈要钥匙过来看你有没有事。你光吃药不成啊,我带你去医院吧。" "没事,去医院也无非是再给我开药吃,我躺几天就没事了,今天就已经比昨天好多了的。" 莫秀瑛又摸摸女儿的额头,"那成吧,你怎么不到床上睡?在这里蜷着多难受。" "热伤风得多喝水,我睡二层床不方便随时去厕所。"她感觉喉咙冒火,咳嗽了几声。 "口渴吗?等着,我给你倒水。" 莫秀瑛给苏茜烧好了开水,又和冷水兑成可以马上喝下的温度,喂她喝了大半杯,之后就开始系上围裙开窗通风,收拾家,忙完这些又下楼买菜准备晚上的饭。 傍晚艾雅照常来送饭,进门一见莫秀瑛吃惊不小。 "你妈怎么来了,是不是你坚 43、冷战 ... 持不住了?"趁她在厨房时,艾雅小声问。 "没,她挂电话我没接,担心我出事,就自己跑过来找我。" "看吧,关键时刻还是得亲妈上阵,男朋友什么的都是浮云。下次别再跟你妈吵架了,得不偿失啊。" 苏茜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当晚,莫秀瑛呆到很晚才离开,第二天一早她又赶过来做早饭,中午的时候江叔叔也过来探望苏茜。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没过几天苏茜就痊愈了。 "妈,您们还要去哪里玩,我陪您去吧。"莫秀瑛最后一次过来的时候,苏茜问。 莫秀瑛看了一眼丈夫,摇摇头说:"不玩了,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你叔叔也累了,他想早点回家休息,我们计划买后天的机票回去。" "那我去送您们。"苏茜有些遗憾,父母在北京的这段时间,自己没有放太多心思在他们身上,现在意识到了,他们却要走了。 "不用,机场那么远,有你表哥开车送我们就好。你就安心做你的买卖吧,注意身体,别再病倒了。" 苏茜执意要送。上次道歉没有成功,她得找个合适的时候再跟母亲谈谈,彻底了却这桩心事。 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困扰着她,生病期间没有童拓任何的消息,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没有,这让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忘不了那天他脸上的表情,那种近似绝望的愤怒,令她在最后一刻放弃了。她不想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痛苦的表情,这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从交往之初,他就对她百般疼爱,挑不出任何毛病。现在却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走到现在这一步,难道真的是自己疑心病太重,偏要在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友身上扑风捉影些完全没有依据的蛛丝马迹? 在生病期间,她回想起过去很多事情,想起两人最初相亲,想起在酒吧相遇,虽然那时他们也矛盾不断,但并不妨碍她对他的好感。直到林幼薇的出现,这种感觉才开始出现失衡。 林幼薇为何会有那么大的魔力?连毫不相干的自己都会被动摇? 这个问题现在苏茜已经不在乎了,从内心动摇的那一刻她就暗暗发誓,不再去想林幼薇,也不要去想有关童拓她不知道的那些事。她不愿意冒着失去他的危险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解开所谓的谜团。 因为对自己而言,没有任何事情比他本身更重要。 ※ ※ ※ ※ ※ 再次开门营业的第二天,苏茜遇到了一个态度恶劣的买家。 对方在王府井的一个写字楼上班,收货 43、冷战 ... 时和快递员发生口角,打款评价时给了苏茜五个差评。这是自开店以来遭遇的最严重的一次评价问题,出事之后苏茜反复给对方挂电话,对方都不肯接。最后逼得她没有办法,只得亲自上门去和对方商量。 好在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难以处理。对方是个白领上班族,因为快递不肯答应当面拆验起了争执,她对货物还是没有意见的。苏茜耐心地听她将事情的全部经过说了一遍,又陪她说了半天快递员的不是。最后对方见老板亲自上门处理,极有诚意,还送了自己一份礼物,当场就回办公室把那五个评价改了过来,苏茜这才松了一口气。 完事之后她没心思在王府井闲逛,直接坐地铁回家,准备傍晚要发的货物。 地铁里的人不多,苏茜上车后找到一个靠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发短信告诉艾雅事情已经圆满解决。 车到东单站的时候,呼啦上来一堆人。她抬眼瞥了一眼门口,跟着愣住了,乘客中有一个女人很面熟,居然是林幼薇。 林幼薇也看到了苏茜,微微一笑,几步走到苏茜跟前。 她将长发梳成马尾,穿着正式,像一个普通的北京上班族,肩膀背着皮包,手里则拿着一个很大很薄的塑料袋,上面印着协和医院的字样。苏茜突然想起童拓曾经说过,她是为了父亲的病才到北京的。 "是苏小姐吧,你好。"林幼薇伸手握住旁边的扶手站定。 "是,你好。"苏茜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冷静一想,她们先前在餐厅见过一次,她只知道自己是童拓的女友,而不知道自己是闵敏的朋友,难怪这招呼打得自然又大方。 "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你是出来办事吗?"她又笑道。 "对,你也是?"苏茜指了指她手上的塑料袋。 "我刚去了协和,找医生看看我爸爸的片子。" 坐在苏茜旁边的人站了起来,她连忙用包占住位置,对林幼薇说:"快来坐。" "谢谢。"林幼薇在苏茜身边坐下,苏茜飞快地扫了她一眼,惊讶地发现上次距离很远没有注意到,,两人岁数相仿,林幼薇头上却已经有了很多白发,又多又长,夹杂在黑色的发丝中格外显眼。 注意到苏茜在看自己的头发,她不好意思地说:"这几年一直这样,我都跟人说是血热。" 这个发现让苏茜很难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抱有敌意,"其实是因为你爸爸的病?"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话题有些沉重,苏茜想换一个话题。记得她住在望京,从一号线倒十三号线 43、冷战 ... 的话,下站建国门车站就得下车,于是问:"你这是去哪里,回家吗?" "不,我要去找一个亲戚,跟他商量点事。你到哪里下?" "大望路。" "我到双桥,那我们还可以顺一段路。"她笑笑,又说:"苏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童拓的?别介意我问得这么直接,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没听说他有女友,因此有点好奇。" 林幼薇并未多余介绍自己和汤迪以及童拓的关系,料定苏茜早已知道了大概。 "没事,我们是四月份认识的,家里安排我们相亲,彼此了解了一阵就确立了关系。"苏茜简略地回答。 林幼薇有些吃惊,笑道:"相亲?那真不错,你们很幸运遇到了彼此。" 苏茜腼腆地一笑,"是我的幸运。" "你这么漂亮,人又和善,也是他的幸运。我和他不算很熟,是通过其他朋友认识的,他虽然不苟言笑看起来很难接触,其实对人很热心,在上海的时候也是他一直照顾汤迪,这次我来还帮着找到有名的大夫给我父亲--" 听了这话,苏茜抬眼看她。 她明白苏茜的意思,解释道:"这次我来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在餐厅他也是刚知道我过来。之后他联系我,给我推荐了一位大夫,据说还动用了他亲戚的关系。我很感激他,有劳苏小姐回去一定替我谢谢他。" "不用的,你太客气了。" 难道那天他们在星巴克聊的就是这件事?苏茜颇感意外,童拓为了帮她,甚至还求到了姑姑。自己先前的猜测很可能是错误的,林幼薇对童拓的好感并不是建立在不实的消息上,而是实际的帮助。 苏茜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但她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了,于是按下询问的念头,说:"林小姐要在北京呆多久呢,既然你父亲需要治病,不如就在北京住下吧,也省得来回跑。" 林幼薇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下周就回去,爸爸的病其实在哪里看都一样,医生已经预测了结果,只是我不死心而已。" "那你和汤迪……" 她苦笑一声,说:"我们的结果更早以前就已经知晓了。现在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我们的关系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听她这么说,苏茜暗想闵敏果然行动得太早了。自己不便问那房子的事,但可以肯定维系两人目前关系的也只有房子而不是感情。汤迪并不是不想解决,或许真的是有难处。 两人又闲聊了些其他的,时间过得很快,车到站了。 苏茜转头对林幼薇说:"我得下车了,有时间咱们再见 43、冷战 ... 面吧。" "好的,再见,苏小姐。"林幼薇冲她微笑。 下了车,苏茜没有马上去出口,而是站在原地目送林幼薇。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预感,刚才或许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自己错过了了解真相的最佳机会,但并不后悔。 ※ ※ ※ ※ ※ 回到家,苏茜鼓足勇气给童拓挂了一个电话。不料一连挂了几次都提示她对方没有开机。 她心里焦急,不明白他为何会关机。自己没有他公司的号码,想去问闵敏汤迪的电话,却意识到两人已经分手了。可能他只是暂时手机没电,在公司不能充电吧,她这样想着,计划晚上再挂,可到了晚上也是一样的情形。 莫非他是在躲她?这个猜测让苏茜慌了神。明天要去机场送父母登机,之后她决定去找他。 第二天上午,苏茜赶到姨妈家,父母已经在宾馆退了房间,回到姨妈家。 "茜茜,你过来一下。"在客厅闲聊了一会,莫秀瑛将苏茜单独叫到另一个房间。 "妈,什么事?"苏茜走进房间,这间是姨妈的卧室,没有椅子,只有一张双人床可以落座。 "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坐。"莫秀瑛说着,将门关上。 苏茜的心怦怦跳,知道母亲要找自己谈什么。她坐在床的一角,有些紧张地双手交握,目光落在莫秀瑛的脸上。 "上次你去宾馆向我道歉,我没有马上答应你,不是我不想原谅你,而是有些事我自己也没想明白。后来这些天我们出去玩,我一直在想那天你对我说的话--" 苏茜忙说:"妈,那天的话您不要放在心上,都是我的无心之言。" "不,你之所以说那些话,肯定有其理由。"莫秀瑛摇摇头,打断道:"我就在想,为什么我让你结婚你会这么大反应,后来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你认为我要你结婚是不想管你,或者说放弃你了,对不对?" "妈……" "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告诉我。" "我那时想法太极端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她支支吾吾。 "傻丫头,你想得不对,我现在是不再逼你出国考研,或是去外面找工作,但不代表我放弃了你。你还是得继续努力,在你选择的工作中做出名堂来。妈之所以让你考虑结婚,是因为对我的女儿而言,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苏茜望着莫秀瑛,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以前总拿你和可扬做比较,那是在学习和事业上。你和他其实毫无可比性,但我还是要比,你或许会说这是 43、冷战 ... 因为咱们家的特殊性造成的,这个也对也不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总喜欢沉溺在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希望有这么一个动力或是榜样,可以告诉你还有其他更好的东西值得你去努力。但随着年纪的增长,你是女孩的事实让这个比较变得毫无意义,这是我需要反省的。在目前这个阶段,什么是对你最重要的,或许你也没注意到,但我是过来人,我明白,对女人而言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单身的事业女性并不算幸福,在痛苦的时候,生病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去照顾安慰自己的感觉并不好受。对你来说事业固然重要,但一个爱你理解你愿意照顾你的男人也极为难得。那天我见到童拓,虽然他一直在顶撞我,却在一直替你说话,甚至夸奖你的缺点,而你看他的眼神也说明你真的很喜欢他。我当时就想,如果是这样一个人,把你交给他,我还算放心,于是便跟你说了之后的话。” “可能我说得太早了,加上那时可扬也在,你会有那些想法是情理之中的,我理解。但有一点你搞错了,我说这些话和可扬没有任何关系,他有他幸福的方式,你有你的,你们两人在这件事上毫无可比性。你现在做得很好,如果我之前没有对你说过,那么我现在要对你说,虽然你没有朝我希望的方向去发展,但我仍然很为你骄傲,你和可扬都是最好的孩子。既然事业上已经有了成绩,那么我作为母亲在生活上对你有一定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不,不过分。”苏茜连忙说。 “嗯,”莫秀瑛点点头,“我肯定你的努力和成绩,但仍旧希望你可以做得更好。这一点是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的,你最好有认命接受这点的觉悟。” “我明白,谢谢您。”苏茜睁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想不到母亲会对自己说这些话,她为自己先前狭隘的想法羞愧不已。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以后跟他好好相处,别让我再操心就好。对了,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怎么生病期间他连个电话都没有?人也不见他来。” 苏茜犹豫了片刻,不想再对母亲有所隐瞒,说:“是,我正打算今天送完您去找他。” “不会是因为我跟你说的话吧?”莫秀瑛问。 “当然不是,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 “那就好,你这孩子喜欢瞎琢磨,有时这是深思熟虑的表现,可有时又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别瞎想,两个人开诚布公地把话说明白就没事了。” 苏茜大力地点头。 ※※ ※ ※ ※ 下午在机场送走父母,苏茜又给童拓挂了个电话,和之前的情形一样,对 43、冷战 ... 方仍旧关机。 她开始担心起来,坐车直奔去了童拓的公司。到了楼下,突然发觉自己不能这么贸然上去,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给闵敏挂电话向她要汤迪的号码。 闵敏早就把汤迪的号码从手机里删除了,所幸她脑子里还记得。苏茜千谢万谢,拿到号码便给汤迪挂了过去。 “苏茜?”接到她的电话,汤迪显然很意外。 “不好意思,我这几天一直联系不到童拓,现在正在你们公司楼下,你能让他下来一趟吗?我有点事情找他。” “怎么你不知道吗?他不在公司。” 她赶忙问道:“那他人在哪里?是出差了吗?” “出什么差啊,是出事。上周他出了车祸,之后就请了病假在家。你不是他女朋友吗,怎么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苏茜的面孔血色尽失,已经听不到汤迪后来说的话了。 车祸?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莫非是因为自己那天说的话……她整个人呆住了,傻傻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要如何是好。 “喂?喂?”手机那边传来汤迪的声音。 她失魂落魄地再次接听,“……那你有他家的电话吗?” ※ ※ ※ ※ ※ 44 44、和好 ... 苏茜来电话时,童拓正坐在院子里用粗号砂纸磨木料。 下午在屋里呆得烦闷,他便到院子里透透气,顺便做一些只能在手上进行的简单工作。至于其他的,因为要腿部用力,梅正丽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做。 "有你的电话,来接一下。"梅正丽走到门前对他说。 "谁呀?"他随口问道,放下砂纸和木料,用一旁的抹布擦拭沾满木粉的手。 "是苏茜,她把电话挂到这儿了,上来就问我你的腿怎样了,我告诉她你没事。你该不会一直没联系她吧?我早就说过让你告诉她的,现在人家把电话挂到家里来了,看你怎么解释。" 童拓一怔,转过头看了一眼母亲,跟着起身去接电话。 "喂?"他拿起话筒。 "听汤迪说你出车祸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腿现在要不要紧?"电话那边传来苏茜急切的连珠炮般的询问。 童拓控制了一下情绪,平静地说:"不算是车祸,没什么大碍。只是在停车场没留神被别人的车撞了一下,正好撞在我以前有伤的腿,我妈担心会旧伤复发,医生也建议我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所以就跟公司请假在家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一早上上班的时候。"他撒了个谎,不想让她知道其实是那晚他们分手之后,他心事重重穿行停车场时,没有留意有人倒车,结果出的事。 苏茜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汤迪一说是车祸,她第一反应就是很严重需要抢救的那种,都做好了去医院探望的准备,没想到人家早就在家休养了。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你的手机一直不开机,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理我了。" "不是,手机没电了,我忘了拿充电器,又不能让家人单为这个跑一趟。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没关系,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你吗?" 他拒绝道:"不用,我没事,你还得工作呢,就别过来了。" 她以为他只是不想耽误自己的时间,于是说:"没关系,今天一天我都在外面,下午去机场送我父母,跟着就到你们公司找你,现在正在地铁站口。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看不到你我心里很慌……" "不,你不用过来,我的假请到这周三,周四傍晚我们出来见吧。"童拓再次回绝道。 她这才猛然醒悟过来,他还是不肯见自己,惊慌失措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可以跟你道歉。"【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他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不,我没有生气,这 44、和好 ... 次不是你的错。" 苏茜觉得自己都要哭了,"那为什么不见我?" 童拓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听着茜茜,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见你。我对你发誓我没有生你的气,真的没有,现在是我的错,而不是你的。请你耐心等到周四,到时我会给你挂电话,我向你保证。" 苏茜不明白童拓为什么这么神秘。既然他如此坚持,自己也不好勉强,"我可以等,但你真的没有事吗?" "我真的没事,谢谢你,我们周四见,等我电话。" "好的。"她虽不确定,但也没有办法。 挂断电话,苏茜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现在见自己,原以为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自己的气,但听他说话的口气并不像,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让她无法继续追问。 她决定耐心等到周四,既然他答应自己一定会见,那么现在除了信任他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等待是漫长而又煎熬的。 这期间苏茜不愿去猜想其中是否有什么别的玄机,比如童拓在避开自己和人单独相处。想到这里她不禁苦笑,自己居然将汤迪的事情一厢情愿地套在他身上。她相信他的为人,也相信他一定有什么无法言说的苦衷,不得已才和自己暂时保持距离。 只是如果可以,他遇到一时无法解决的事情时,她希望可以留在他的身边,陪伴他,支持他,而不是一无所知,让他独自承受。 周六晚上,朱东宇挂电话找苏茜,问她有没有空,约她出去坐坐。 苏茜没什么兴致,于是回绝了,又听朱东宇说:"你确定不要出来?今晚不光是我在,还有一个人哦,我相信你会很想见他的。" 一听这话,她心里一阵激动,赶忙问他:"还有谁?你快告诉我。" "是童非,今晚他也有空,想大家一起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聊聊天。我想你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才想着要你也一起出来,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苏茜很遗憾不是童拓,但她也的确想见童非。两人自那次满月酒之后就再没见过,现在一时半会见不到童拓,能见到他也足够安慰自己的了。 于是她答应了朱东宇,和以前一样,他要她在小区门口等自己,说会马上开车过去接她。 苏茜穿戴整齐,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她翘首张望来来回回的车辆,希望可以看到朱东宇的车。过了几分钟,她发现马路对面有一个人在一辆陌生的车里冲她招手,并喊着她的名字。 待她走近一看,才发现车里坐的 44、和好 ... 不是别人,正是童非。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了下来,胳膊惬意地搭在外边,冲她露出熟悉的微笑,说:"你好啊苏茜,东宇先去找地方了,我顺路过来接你。" 看到童非的一瞬间,苏茜的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尽管兄弟两人的相貌已经不像早些年那般相像,她还是轻而易举地从童非的脸上寻找到了童拓的影子,{奇}宽阔的额头,{书}高挺的鼻梁,{网}藏双的眼睛,薄厚适中的嘴唇…… 跟着大脑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似的,任性地将眼前的童非幻化成童拓。她的眼睛被这虚幻的景象刺激地有些疼痛,为了不当众出丑,她一边匆匆地打着招呼,一边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坐到了驾驶座的后面。 童非没有着急开车,而是转过头来关切地端详她,问道:"你没事吧?" "我、我没有……"苏茜本不想这么放任自己的情绪,但看到童非就像见到了他弟弟,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自觉尴尬,只得赶忙捂住眼睛和四溢的泪水,不想让童非看到这难堪的一幕。 一包纸巾无声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扯了几张面巾纸飞快地在脸上擦拭着,车内很安静,只能听到她的哭泣声,为了赶走这难堪的尴尬,她啜泣道:"谢谢,对不起,我只是忍不住……" "你不需要道歉,你没做错什么。"童非的声音低沉温柔,令她听着很安心。 "童拓……他还好吗,他的腿没事吧?"抑制住眼泪之后,苏茜开口询问他自己一直最关心的问题。 "他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这期间医生建议他不要做过激运动,妈担心他不听话,干脆让他彻底在家休养,等痊愈之后再让他去上班。" 苏茜记得童拓以前说过,梅正丽宁可不让他去国外上学,也要他在家养伤,看来那次伤势不轻,也难怪这次会格外紧张。 "我很想去探望他,但是他不让我去。你有见过他吗?到底,到底是怎么弄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车祸?他说是上周一不小心在停车场被别人的车撞了,是真的吗?" 他迟疑了一下,说:"如果这是他告诉你的,那么是真的。" 这种时候自己本应该在他身边陪伴他,帮助他,可苏茜却只能无助地在一旁,甚至连看都不能看一眼。委屈和痛苦令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不想在童非面前哭,可就是忍不住。 童非又将几张纸巾抽出,递给她,"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但他现在不想你看到他那个样子,他希望可以好端端地出现在你的面前,希望你能理解他的坚持。" 44、和好 ... "我是他的女朋友,自然要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在他身边,如果只是看到他光鲜的一面,那我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苏茜的眼睛因为流泪而变得通红。 他无奈地笑了,安抚她道:"童拓他……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喜欢将事情隐藏在心底,不让别人知道。有时候哪怕是我,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我只能说,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的确,我、我也有所领教。"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也断断续续的,"我曾尝试让他打开心扉,但是失败了。我以为他还因此在生我的气,不想见我。"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你放心,我的弟弟可能怪,但并不小肚鸡肠。我想这期间他应该也在思考如何处理你与他之间的关系。这对他可能有点难,希望你能给他一点时间。" "我嫉妒你们,可以天天看到他。"苏茜衷心地说,其实她一直都在嫉妒他的家人,可以被他记在心上,被他关心。 见她如此伤心难过,又迫切地想要见到童拓,童非迟疑了一下,犹豫道:"如果你真的想见他,我或许可以带你……" "不,"苏茜拒绝了,她抬起头,用通红但却无比坚定地眼睛望着童非:"我答应过要等他,我要等,谢谢你。" 他望着她,半晌露出一个欣慰地微笑,"谢谢你愿意等他。" 苏茜依稀记得自己也曾听童拓说过同样的话。 ※ ※ ※ ※ ※ 周四一整天苏茜都在等童拓的消息,这期间他们一直没联系,她唯恐中途有什么变故。 傍晚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茜茜,是我,下楼来,我到了。"电话那边是童拓的声音。 她这才安下心来,将剩下的事拜托给艾雅,迅速换衣下楼。童拓正坐在他的标致车里,看到苏茜,横过身去为她将车门打开。 苏茜钻进车里,看到久违的童拓,这一次她没有哭,内心的激动和不确定令她不敢轻举妄动。她睁大眼睛,只是看着他,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还是那么帅气,但又似乎有些不同,她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抱歉我之前--" 童拓还没有说完,苏茜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嗅到他的气味,拥抱着他,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太过强烈,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泪水一涌而上,差点像见到童非那次一样大哭起来,但她眨眼强忍住了泪水,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而童拓也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让两人拉开一 44、和好 ... 点距离,跟着嘴唇就贴上她的,准确而迅速地吻住她。 苏茜觉得自己仿佛从未体会过如此深沉且饥渴的吻,他的味道甚至比记忆中的更好,而他吻自己的方式像是想要将她吞下去。她感觉到他的手伸到她的衣服下面,抚摸她的肌肤。 "我们去楼上……"苏茜喘息道,突然想起艾雅还在楼上,"或者……可以去你家……" "不,先这样就好。"他说道,嘴唇在她的嘴上恋恋不舍地拂过。 她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慢慢趋于平稳,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光向下落在他的腿上,急切地问:"是哪条腿?现在还疼吗?" "左腿,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打着石膏来见你?不过医生说了我以后得小心,要是再有激烈运动和碰撞导致旧伤复发,就没这么容易康复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左侧大腿,"看来你以后再也不能打球了。" 他伸手覆住她的,"是小腿。" 苏茜从他怀里抬起头,望向他,发现他也正在注视着自己,"对不起,你出事的时候我应该在你身边陪着你。" "不是你的错,你不必道歉。" "如果不是我之前说了那些话,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她垂下睫毛,眼光暗淡,不愿去回想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事。 "是我自己的问题,要道歉的人应该是我。"他说着,再次温柔地吻她。 稍后,他们在一家饭店吃过晚饭,两个人像久未谋面的好友一样聊了很多,童拓聊起这些天看过的有趣的书,家里的趣事,苏茜则汇报了自己和母亲成功的和解,但没有提到自己生病和在地铁里偶遇到林幼薇。 而且,大家也都心有灵犀地闭口不提那天让两人第一次意见不合的事情。 苏茜认为那天自己说的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是酒精的作用让她肆意将不满不合时宜地坦白出来,为此她决定戒酒,说什么以后也不能再喝了。而造成那些猜忌的根本原因则是自己对童拓理解的不够,她决定多花一点时间了解他,然后再去判断他的反常举动到底是有害还是无害。 总之,倘若说她之前对童拓的一些事还有顾虑,现在,在经历过度日如年的这些等待后,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消极想法了,起码不再扑风捉影。 两个人吃完饭,没有闲逛,苏茜带童拓去了自己家。没了旁人再次单独相处,她的心又开始怦怦跳个不停。童拓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和她双手交握,热切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洋溢着久违了的愉悦和满足,而且还有一点别的什 44、和好 ... 么东西,她将其解读为确定事情没有脱离自己预期时的轻松。 她认为此时如果可以看到自己的眼睛,也会发现同样的东西。 “你表妹还好吗?”苏茜突然想到石梦庭,刚才两人谁都没有提起她,不知道她和连志诚最近如何了。 “她们谁都没有再和我们联系,老实说我们也乐得如此,特别是我妈,她很恼姑姑将这件事怪罪到我的头上。”他耸耸肩。 “这对你很不公平,这件事怪不得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你。” “你以为她不知道?她当然知道,姑姑是需要一个责怪的对象,证明这个错误不是自己造成的,这样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石梦庭一直和她父亲在一起生活,看男人眼光不准的确不能怪你姑姑。” 童拓刚想说这眼光问题也许是遗传,突然想起姑姑其实喜欢的是自己的父亲,认为这么说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不过听说姑姑有点要妥协的意思,毕竟女儿和她不亲,是为工作来投奔她,不是要她替自己的婚姻大事拿主意。表妹有一阵决定不成就回老家,或者搬出去住,她父亲似乎很高兴她这次能解决个人问题,还说愿意为此和姑姑好好谈一谈,这让姑姑很头疼,她现在是孤军奋战,很难有胜算。”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同情她了。”苏茜轻笑道。 “你还是多同情同情我吧。”他也笑了,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一下未完,又是一下,苏茜很自然低闭上眼睛,在下一个轻吻到来之前张开了嘴,迎接着他。 许久之后,她依偎在他怀中,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我很想你。”她低声说。 “我也是。”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那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好吗?” 苏茜抬起头和他对视,希望可以得到他的保证。 “之前我不肯见你,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希望健康地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不是带着以前的旧伤。我不希望被你看到那些丑陋的旧伤疤,非常不想。” 听了他的话,苏茜微微好笑,“只是腿伤而已,你自己也说过没什么大碍。” “这么说我是有点反应过度了。”他失笑道。 “你以为呢,跟我保证,下次别这么反应过度了,好吗?”她的眼睛里满盛满了期许。 “好的,我向你发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他将紧握着她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按在自己胸口的心脏处, 得到了童拓保证,苏茜露出一个满足地微笑,“谢谢。” 童拓看着她, 44、和好 ... 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将她的头拉靠在自己的肩头,她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量微微加重,更加紧地握着她的手。 他刚才想跟自己说什么?苏茜感觉童拓刚才似乎欲言又止,但是没有问出口。她垂下睫毛,惬意地沉浸在幸福之中。 ※ ※ ※ ※ ※ 周六上午,苏茜约好和艾雅在地铁站集合,她们要去参加一个大学同学的婚礼。 不少大学同学都结婚了,新人欢迎大家带家属,所以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都是一对一对的,艾雅也是和男友吴佟一起来的。她问苏茜怎么不带童拓,苏茜说童拓前一阵子请假太多,刚一上班就得加班,实在过不来。 事实上,就算是童拓有空,苏茜也不会带他。今天闵敏也来,看到童拓只怕又想起汤迪。他们两个或许无所谓,可苏茜自己的心里怪别扭的,他俩的关系刚解冻没多久,敏感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应该处处多小心为好。 对于闵敏,苏茜另有安排,打算见面的时候将自己从林幼薇那里听到的消息转述给她。可见到了她,苏茜又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说。 让两人消除误会重修旧好固然好,苏茜又担心汤迪不会马上解决和林幼薇之间的事情,一味地拖延下去,只能继续拖累闵敏。而且,担心自己的热心肠不一定会有好结果的同时,她要如何向闵敏解释消息的来源? 她再三犹豫,甚至想自作主张替好友拿了主意,让他们从今往后各走各的路罢。最后还是理智战胜情感,她没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决定对闵敏实话实说。 “她怎么会和你说这些事?”果不其然,闵敏听完她的话之后,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话痨 干笑,大家都觉得我弃坑了,其实没有。 本打算年后回来继续的,但是回来第一天就出了大事,原谅我不能说是什么事,但绝对是很大很大超出我个人能力的事情,让我完全无法安心写文。长话短说,直到昨天,也就是愚人节,才算勉强结束。于是今天我就来了。 呼,真是对不起大家,这个文未来一周内会陆续更完。这次是真的了,不说空话,然后我要准备新文。 就这样。 45 45、兴师问罪 ... “我在地铁里遇到了她。” “所以你就直接去问她了?”闵敏失笑道,似乎不敢相信好友竟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苏茜据实回答道:“有次我和童拓在他公司附近吃午饭,见到过她。童拓认识她,就给我们做了引荐。” 闵敏了然地点点头,说:“当时她是和汤迪在一起吧?” 苏茜无言以对,闵敏摆摆手,笑着说:“无所谓啦。” 见闵敏不再追问,她又说:“他们早就没了感情,汤迪再优柔寡断,再办事不利,也比对你不忠强。你那么喜欢他,为了一个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的人放弃这段感情,岂不可惜?” 闵敏盯着手中的酒杯,幽幽地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你说的没错,可他这么拖延下去何时是个头?有时压力并不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内部。你是知道我的脾气,我受不得半点委屈,只要汤迪一天不处理妥当,我就一天心绪不宁。这个状态下两人的关系又怎会和好如初?” 听她这么一说,苏茜觉得这事的确难办,自己先前想得太简单了。 误会是解开了,但又能怎样呢?他们的关系已经无法回到最初了,闵敏担心和好之后两人又生出新的矛盾而举棋不定,汤迪那边或许也抱着和闵敏同样的想法正犹豫不决吧。 “不管怎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和童拓现在如何?”闵敏转移话题道,“上次你问我要汤迪的电话,什么事吵得这么厉害,他都不接你电话了?” “不算是吵架,有一点小误会然后就一阵子没联系,再挂他手机挂不通,我只能问汤迪其他的联系方式。” “后来没事吧?” 苏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俩是没事,不过他出了个小车祸,在家休养了一阵。” “哇,你们俩拍偶像剧呢,这么狗血,连车祸都出来了,下一个不是要绝症吧?再不然就是流产?”闵敏瞪圆双眼,表情夸张地说。 苏茜嗔怪道:“乌鸦嘴,童拓只是在停车场被别人倒车碰到了以前有伤的腿,他妈妈担心他,才要他在家修养的。” “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闵敏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别桌敬酒的新人,眼中流露出某种无法解读的神情,“你俩都是那种踏实过日子的性格,好好处吧,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苏茜干笑,还没有来得及接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习惯性地先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以平日的经验,无非是两种可能,联系不到收件方的快 45、兴师问罪 ... 递公司业务员,或是对商品质量不满的顾客。至于到底是哪个,得接听后才知道,于是她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 对方没有说话,苏茜便又重复了一遍,“您好?”宴会厅内有点吵,但还是可以听清话筒那边有人。 “你是苏茜吧?”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中年妇女,很陌生,又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口气有点冲。 “是我,请问您是?” 对方表明了身份,“我是石梦庭的妈妈。” 苏茜恍然大悟,怪不得会觉得她的声音有点耳熟,上次在童拓家,他们两人有过一面之缘。更早的时候,在童非儿子的满月酒,她们也见过面。 “阿姨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她连忙问道。 一旁的闵敏好奇地望着苏茜,她自己也疑惑不已,不知童拓的姑姑从哪里得知自己的手机号码,她为何要挂电话找自己?一瞬间脑海中涌现出各种揣测,比如石梦庭是不是和连志诚私奔了,石梦庭是不是负气回老家了,等等等等,都是些很肥皂剧也很狗血的想法。 “你是不是认识连志诚,还跟他相过亲,有过一段时间的来往?” 苏茜吃了一惊,“您怎么知道?”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童一玲口气冰冷地说。 听这口气,苏茜明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以这件事为开头的对话,准保没有什么好事。于是她忙站起身来,一边应答,一边起身向门口走去,应对童一玲她需要一点安静,也不想被闵敏听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是有这么回事没错,但是我们--”她一边走一边继续思考要如何回答,心思不在眼前,险些撞到前面的宾客。 “我就知道,”童一玲不等她说完,打断她道:“庭庭来找你,你有没有介绍他们认识?”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介绍他们俩认识?”除非我疯了,苏茜慌乱地想。 “那时庭庭总往你那儿跑,之后她就和连志诚在一起了,这都是前后脚的事,你还说跟你没有干系?” “您在说什么呀?”苏茜皱起眉头,不明白童一玲到底在说什么,“等等,你是在说我促成了他们?” “难道不是吗?” “怎么可能是我?我讨厌连志诚,想躲着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把他介绍给我身边的人认识?每次石梦庭来我家,都是我和我同学在,再无第三人,他们根本就不是通过我认识的,就算我认识连志诚,您也不能把他们在一起的原因归咎到我身上。” “别狡辩了 45、兴师问罪 ...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讨厌他,甩不开他,才把他推给庭庭。” “您开玩笑呢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喜欢他会直接说明白,没必要把他推给别人。” “当然是为了我侄子,”童一玲说:“你同时和他们保持往来,一抓住我侄子就跟连志诚断绝了关系。” 一听这话,苏茜简直都要气死了,想不到还有比自己还狗血的人,这都是什么逻辑? “是谁告诉您我和连志诚相亲的?那个人难道就没有费心多说一句我早在和童拓确立关系之前就已经跟连志诚说抱歉了吗?我压根就没有同时和他们保持往来,和连志诚相亲的时候我和您侄子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童一玲冷哼道:“谁说的?你和童拓也相过亲,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内情就来跟你理论,你们的事我可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休想骗我。” 苏茜一愣,这她都知道?看来她还真的是有备而来,“如果真如您所说您什么都知道的话,就不会找我埋怨是我让你女儿和连志诚在一起的了。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得出如此荒唐的结论,这件事里我和您侄子都只是旁观者,您女儿的恋爱对象是她自己选择的,就算您不同意不满意,也不应该拿我们来撒气。” 见苏茜不服软,童一玲也来了脾气,她斥责道:“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姑娘还想抵赖,明明就是你让他们认识的,现在当着我的面你居然还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真是岂有此理!我哥哥家都是老实善良的忠厚人,怎么能让你这种撒谎成性的人进门?看我不告诉童拓,让他认清你的真面目。” 见童一玲认准了“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苏茜又急又恼地反驳道:“您要去便去,不用和我打招呼,顺便问问他们石梦庭和连志诚是不是在他家见过面。” 这么说便将责任又一股脑地推到了童家,她心有不忍,此时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那儿也遇到过,但两个人最后会在一起却是你的授意。” 苏茜惊呼道:“我的授意?您可真会说笑话,他们都是大人,怎么会我说怎样就怎样?” “谁知道你都在背后对她说了什么,她还要学你辞职在网上开店养活自己,你还要说不是你受到你的影响?” 一听这话,苏茜更不乐意了,“我从未没建议您女儿辞职开网店,恰恰相反我还试图阻止她这么做,让童拓去和她谈谈,试图让她打消这个念头。您挂电话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吗?如果是这样那我无法奉陪,我现在很忙,没空和您争执下去。您想去童拓家就赶快去吧,别忘了去问 45、兴师问罪 ... 我刚才说的问题。”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居然教我该说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和童拓在一起我就不敢把你怎样,我不会让你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幸福之上,随随便便毁掉他人的幸福,还和没事人一样。” 面对这无由的指控,苏茜彻底没了耐性。这个女人才是蛮横且不讲理,苏茜简直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人,而且还是他们的长辈! 她刚想反驳,突然想起石梦庭以前说的话,跟着很快醒悟童一玲口口声声说的“他人的幸福”到底指的是什么。 “您不用说得那么隐晦,我明完全白您的心思,相信您也知道您的美好设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当事人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是您自己还不肯正视这个事实而已。” “你什么意思?”童一玲装糊涂道。 苏茜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恼怒,不让自己说的话太过火,“我不愿逾距和您道破,您最好也不要让我把话挑得太明白。石梦庭和连志诚在一起是他们自己自愿的行为,和我们无关。我没有为了和童拓在一起故意支开您女儿,我无法控制别人的思想,相信您女儿也不会无脑到随意被他人左右。之前童拓已经被您误会了,现在您又认为是我从中作梗,来跟我兴师问罪,很遗憾您没有资格这么说我,我不接受您无礼的指控。” “你、你--” 童一玲没想到苏茜会这么和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此时她已没有了长辈的威严,俨然是女人之间的对决,不自觉地说了一些在她此时看来只要能解气,本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童拓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怎么找了你这样的女朋友?先前那位明明很好,性格比你好,人品也比你好,真要是和她我也就认了--” 一听这话,苏茜更来气了,不想和童一玲废话下去,“我不想跟您再理论下去了,您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没人拦着您。” 说完,她连再见都没有说,就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 之后苏茜烦闷不已,在外面呆了好半天,直到心情有所平稳之后,才回到宴会厅里。 “出什么事了?”闵敏见她眉头紧锁,问。 苏茜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气鼓鼓地说:“诶,真是气死我了!” “不会是遇到无良买家了吧?”一旁的艾雅见状忙也关心地问。 “她是我遇到的最无理取闹,最可恶的人了!”苏茜懒得解释,抓过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饮料。 “看来一定是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只要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艾雅安慰她道:“ 45、兴师问罪 ... 消消气,消消气。” 这气怎么消得掉?苏茜心神不宁,越想越生气。到底是谁跟童一玲乱说,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导致石梦庭“误入歧途”的元凶?前一阵她还认为都是童家的错,是他们害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才过了几天又怪到自己头上了? 苏茜不知道的是,童一玲那些令人气愤的指控并不是有人告诉她的,而是童一玲自己的臆想。 前一阵子她正为女儿错误的恋情苦恼不已。对石梦庭找连志诚做对象,不听自己的劝阻,心里一百【奇】个不乐意,却没人【书】可以诉苦。连志诚是童向【网】前家的常客,有一阵子石梦庭也总往那跑,于是童一玲便一厢情愿地认为这都是他家的错,理由显而易见,如果不是他家,女儿和连志诚便没有认识的机会,也就不会在一起。 至于苏茜,起初童一玲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在侄孙的满月酒上第一次见到她,只以为是女儿的朋友,童非同学的妹妹,没想到几个月后却在在童向前家再次遇到,童一玲吃惊不小。 她佯装怕谈话让不相干的外人听到,便问梅正丽苏茜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梅正丽没好气地说是儿子以前相亲认识的女孩,现在晋升为女朋友了。 童一玲一直以为侄子是单身,他父母也是这么说的,有几次在电话里梅正丽还抱怨童拓如何不配合相亲,见过几个姑娘都以各种理由推掉了,好不气人。想不到那通电话之后没超过一个月,他就有了女友,而且还被她撞见带回家给父母看,看来两人是认真交往,打算结婚的。 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女儿又胖又没出息,童拓不会喜欢。或许心里还有那么一丁丁点侥幸心理,或许连童一玲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仍旧希望女儿可以多去童向前家,多亲近一下童拓。也许会出现奇迹。 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戏了。 好不容易童一玲从震惊中抽身,这又接到了对连志诚的调查报告。 所谓调查报告,并不是她花钱专门去找私家侦探调查连志诚的私生活,而是委托一个和连志诚的单位有工作往来的下属,提取出他的履历,并收集了一些有关他的个人情况。她打算从连志诚的以往入手,看他是不是有不良前科或人品有问题,如果有,便可以以此为理由让女儿分手。 可惜她什么都没有发现,连志诚是个平凡到极点的人,平凡到连犯的错都没有出过圈。找不到任何把柄,就等于要接受他们的关系,这让童一玲很气馁,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正所谓命运给你关闭了一扇门,便会打开一扇窗。 童一玲委托的下属 45、兴师问罪 ... 为了拍她的马屁,又贴心地附上了一份额外的材料,是有关连志诚和异□往情况的汇报。里面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除了一两次扑风捉影的办公室恋情,再就是提到了他最近的一次相亲。 相亲介绍人是连志诚的某个中年女同事,恰好又和童一玲委托的下属认识。她详细地介绍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消息,说起那次相亲,自然也提到了苏茜的姓名和职业。 46 46、离家 ... 童一玲不敢相信天下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连志诚相亲的对象居然是苏茜!她拿着材料研究了半天,联系自己所知道的一些边角预料的消息,靠着联想加幻想,三下五除二,便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和苏茜挂上了钩。 将女儿和连志诚的事怪罪到童向前家,是一件很伤和气的事情,相比之下一切都是苏茜的错,看起来既合情合理,她又是个外人,怪罪她,自己的内心也不会觉得不安。 童一玲就是这样一个不肯面对现实的人,或许是感情世界的现实总是叫人失望,还不如在臆想之中更快乐一些,于是得出这个结论后便迫不及待地挂电话给苏茜,本想斥责一下这个"脚踩两只船"的小姑娘,没想到碰了钉子。 她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这次事关自家女儿,说什么也要和童向前家说道说道他儿子的女友的"丰功伟绩"。 ※ ※ ※ ※ ※ 婚宴结束后,从饭店出来,苏茜的内心依旧难以平复。 冷静下来,她开始寻找对策。这件事靠一己之力是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的,不如告诉童拓,让他来帮自己打这一场原本就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仗。她很想问童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童一玲怎么就转而认定都是她的错,可又怕他为此上火。前一阵童一玲怪罪的是他,现在又是自己,怎样都得摊到他头上。 右手无数次地摸到手机,最后都放弃了。苏茜在电话里摆出一副豪不在意的样子,可如果童拓的父母接受童一玲的说辞,她和童拓的关系势必会受到影响。童拓先前已经表现出对连志诚有负面印象,不满意她曾经和他相亲过,现在出了这件事,就算他不相信姑姑的一面之词,也会心有疑惑。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满月酒那次童拓发脾气,那场面真是毕生难忘。两人的关系才刚刚修复,现在求他帮自己,只怕不是时候。 想到这里,苏茜暗暗咒骂自己当初为什么当断不断,和连志诚拖拖拉拉那么久才断绝关系,才落下了把柄,现在被人攥在手里。虽不是什么大事,却也恶心得够呛。 寻思着给石梦庭去个电话,苏茜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辟谣吗?搞不好她已经从童一玲那里听到了那个怪异的版本。 她会相信吗?苏茜嘀咕起来,最后认为石梦庭应该不会相信,她和连志诚是如何勾搭在一起的,自己完全不知,从有限的记忆来看,除了满月酒那次他们三人曾共处一室--当然也得包括那天在场的其他上百人--除此之外,他们三个人再没有同时出现在同一地点,自己从未牵线搭桥,又怎么算是"红娘" 46、离家 ... 呢? 自己平时对石梦庭还算不错,关键时刻她也理应站在自己这边才对。这么想着,苏茜决定先电话联系一下石梦庭,让她帮忙赶在童拓父母之前处理此事。 到了家,苏茜脱下鞋,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给石梦庭挂了一个电话。 一听到苏茜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石梦庭口气急促,又有点惊慌地问:"茜茜姐,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挂电话?我妈正在家呢。" 苏茜猜测她已经知道了,搞不好童一玲挂电话的时候她就听到了,于是直接问道:"下午的时候你妈妈给我挂了一个电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了吧?" "哎呀呀,她也挂电话找你了?别提了,为了这事她昨晚就开始说我,今天又说了一整天,唠唠叨叨的,真是烦死人了。"石梦庭口气不耐地说。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你是说她说你的那些事儿?当然不信了,我们的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嘛。" 听石梦庭这么说,苏茜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安下心来。话虽如此,她也许会对自己和连志诚相亲有想法,但现在苏茜管不了那么多。 "那就好,你妈正要以此为由去你舅舅家告我的状,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到时能帮我跟他们说清楚。我自己去说,他们恐怕不会相信。" 这件事并不难办,本以为石梦庭会满口答应下来,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沉默了。 "喂?喂?"苏茜有些着急。 过了许久,石梦庭口气迟疑地说:"茜茜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时候我说什么我妈都不会听,而且我明天打算回老家找我爸去,不想在北京呆了。" "你想回老家?你妈让你走吗?"她没想到石梦庭居然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很是意外。 "她当然不让,那我也要走,和她在一起太遭罪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对了,你千万别跟我妈说啊,我是偷着回去的,她要是知道肯定不让我走。" 苏茜直咧嘴,"我才不会和她说呢,只是你要不要和你表哥说一下?或许他可以去劝劝你妈。" "劝不了,劝不了,我也懒得再和她说了。所以对不起啦茜茜姐,我没法子帮你,不过我觉得舅舅一家不会轻易相信我妈的话,童拓哥也不对,所以你不用担心。" 结束和石梦庭的通话,苏茜发现绕来绕去,想要解决这个麻烦最后还是得靠自己。于是她克制住现在去找童拓的冲动。反正童一玲都要去童拓家告自己的状,人正不怕影子斜,到时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懂连志 46、离家 ... 诚哪来的本事,能把石梦庭迷得五迷三道,甚至不惜和刚刚相见的母亲决裂。到底是他的魅力无边,还是爱情本身的力量大得超乎人的想象?大概这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一物降一物吧。 晚上,童拓挂电话过来,问她今天过得如何。 苏茜的气早已消了,也不好意思在电话里告他姑姑的状,只得说过得还算不错,吃得很好。 童拓没有从电话中听出异常,提议明日一起出去看场3D电影。苏茜答应了,她没问童一玲有没有去他家,童拓现在不住在家里,恐怕也是姑姑去过之后才会知道,明天她打算和他谈谈,让他提前有一个思想准备。 第二天见到童拓,苏茜满心欢喜之余,嘴巴却笨了起来。 她不忍因此破坏今天的美好氛围,将原本打好腹稿的话一拖再拖,直到夜色降至,从电影院看完出来两人打算去吃甜品的时候才决定开口。 "我,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傍晚灯红酒绿的街头,坐在满是青年情侣的甜品店,苏茜用小叉子戳着面前盘中的芒果块,眼睛不敢看向对面的童拓。 "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就说嘛,跟我还这么见外。"童拓说。 苏茜努力地寻找着措辞,可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完美的语句,都是满月酒那天童拓暴怒的模样。回忆起那时的情景,她又慌张起来。 "说起来其实挺可笑的,"她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笑容,"昨天我不是去喝同学的喜酒了嘛,结果在中途的时候你--" 她还没有说完,童拓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他示意她待会儿再说,苏茜沮丧被打断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看着他接起电话。"喂,妈。"原来是他妈……他妈? "我现在和茜茜在外面呢,嗯,刚看完电影,有事吗?" 苏茜紧盯着他,大气不敢喘一口。 慢慢地,童拓的表情由先前的轻松变成凝重,眉头微皱,"对,我和茜茜今天一直在一起呢。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由他的口气苏茜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一定是和他表妹有关,搞不好就是…… 待他放下电话,她赶忙说:"童拓,我正要跟你说--" "我妈刚才说,石梦庭似乎和连志诚私奔了。"童拓打断了她,一脸紧张地说。 私……私奔? 苏茜的眼睛瞪得和灯泡一样大,啪嗒一声,手里的小叉子应声落地。 "也可能只是姑姑的猜测,我妈挂电话想问我石梦庭有没有去找你,我说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她说石梦庭不见 46、离家 ... 之后,姑姑给连志诚挂电话没人接,便认为是两个人一起走的。我待会要回家一趟,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姑姑现在很着急,正发动身边的所有人都去找石梦庭,不知道他们会跑到什么地方。" "不见得是私奔吧,她只是回家去了。"苏茜迟疑了一下,说。 "回家?"童拓不明白。 她不喜欢眼前这种只有自己是知情人的感觉,可这时再不讲就太缺德了,于是清了清嗓子,说:"她昨天告诉我说她要回老家住一阵,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她真是想求个耳根清静躲避她妈妈,便没有告诉你。" "她和你说过?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见童拓的表情有些不悦,苏茜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正打算和你说嘛,还没来得及说完,你妈妈就来电话了。" 童拓没有埋怨她,他用手胡乱地梳了一下头发,烦躁地说:"要是早些知道,就可以早点拦住她,她想回去没问题,但是得先告诉姑姑,别让大家替她担心。选择这种方式逃避困难,完全不考虑身边亲人的感受,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苏茜也深有同感,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多劝劝她。看着童拓这么着急,她安慰道:"先确定一下是否是私奔再说吧,或许不是呢。你是本地人,可能无法体会,她刚来北京不久就遇到不顺,想要回到一直生活的老家是很正常的,不然她还能去哪里呢?要是她不回老家,才是真的私奔了。" 她以为石梦庭只是想回家散散心,没想到童一玲的联想力如此丰富,联系不到连志诚就说成他俩私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要搞私奔,又不是八点档的肥皂剧。 不过话又说回来,石梦庭那孩子办事不太靠谱,搞不好一次返乡逃难最后真的会演变成私奔。 "也是,那你待会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我姑姑正在我家和他们商量对策。"童拓问。 苏茜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 童拓瞪着她,"今天你怎么这么含蓄?还有什么事?" "我昨天和石梦庭通电话并不是她特意把要回去的事告诉我,而是我想求她办点事。"苏茜又开始紧张了,手指头在桌下不住地掐着裙子的花边,"昨天下午,你……你姑姑挂电话给我,把我说了一顿。" "她干吗要给你挂电话说你?等等,"童拓突然想到了什么,"是因为石梦庭的缘故对不对,她是不是想找你了解什么情况?" 苏茜直摇头,"你姑姑才不是想了解情况,而是怪我从中作梗呢。她怀疑我把连志诚介绍给了石梦庭,也是我 46、离家 ... 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要是她再知道石梦庭临走前告诉过我,而我却没有和你说,她就更有理由了。童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本想去求她帮忙和你父母澄清一下这件事,没想到她说的离开是私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姑姑说是你把连志诚介绍给的石梦庭?"童拓面露惊讶,但看起来并不生气,"怎么会?" "她就是这么认为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结论,或许是那阵子我和他俩走的都很近吧,她便认为是我撮合他俩在一起的。" 童拓表情怪异地想了一会儿,开口说:"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受到牵连,我姑姑这个人可能当官当惯了,凡事喜欢迁怒于人。上次你来我家又不是没见过她把这事怪罪到我们头上,真是可笑,不知道现在怎么又想到了你。" "我也很费解,"苏茜没敢说童一玲认为自己是为了童拓才这么做的,上次的教训打死她都会忘不掉,"所以待会我不能和你回家了,你姑姑一定会向你爸妈告状,搞不好现在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再加上我知道石梦庭回老家的事没告诉你们,两罪并一罪,当着我的面不知道还会说什么呢,我可不敢去。" 童拓示意她放宽心,"我爸妈不会信的,这你放心,而且我会和他们说表妹要回家是我的推测。" "谢谢你相信我。"她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芒果汁,又说:"果然是跟你说了之后就觉得心情好多了,之前我还怕你不高兴呢。"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事情的进展超乎了我的想象。想不到表妹会不辞而别,想不到我姑姑居然会怪罪到你头上。算起来,其实应该是我得担心你会不高兴。” 苏茜笑着说:“你不用担心,这又不是你的错。” 47 47、真相(上) ... 临走时,童拓向苏茜保证,这件事不会对他们的关系有任何影响。 "你不用插手,由我来处理,如果以后我姑姑再给你挂电话,你也不要接。我今天回去就和父母说清楚,他们肯定会支持咱们的,这一点请你务必放心。" 听过童拓的保证,苏茜觉得很安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处理果然是对的,自己之前又生气又害怕,完全没有必要。 几天后,童拓告诉苏茜,石梦庭的确是辞职回了老家,至于连志诚,也只是请假过去找她,两人并没有所谓的私奔。 一听说石梦庭没事,苏茜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她很担心如果两人真的是私奔,童拓的姑姑还不知要如何发飙呢。 她又想到了什么,便问童拓:"石梦庭的爸爸见到连志诚了吧,他同意他们在一起吗,还是和你姑姑一个态度也觉得两个人不合适?" "见到了,姑父对连志诚并没有恶感,相反倒是很喜欢他,觉得姑姑过于多管闲事呢。以连志诚的个人条件,在他们本地已经算是很好了,女儿能找到连志诚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苏茜笑道:"哈,爸爸都同意了啊?这下你姑姑得更生气了,老头子和她唱对台戏呢。" "是啊,她还是很不高兴,认为连志诚配不上石梦庭,我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阻拦他们。" "那石梦庭还打算回来吗?" "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连志诚已经回来了,据说还登门去求姑姑原谅,但被姑姑骂了出来。我想连志诚还是希望母女俩的关系可以缓和,如果他是对童家有所图才和石梦庭交往,要是石梦庭不回来的话对他也没有好处,很可能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这对你姑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她或许正希望如此呢。" "没错。" "又一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在一起的。"苏茜感慨道。 "什么?" "哦,没什么。" 童拓继续说:"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对了,你明晚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晚上和你一起出去吃饭。" "没问题。" ※ ※ ※ ※ ※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童拓没有拉苏茜闲逛,也没有马上送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他们在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周围没有什么人,和其他的咖啡厅一样,用暗红色沙发作为主要装饰的房间内灯光昏暗,轻柔的爵士乐随 47、真相(上) ... 着空气的流动传递到耳中,让人感到放松和舒适。 童拓买好饮品端回来,坐在苏茜的对面,她好笑地望着他,"怎么想起大晚上的喝咖啡了?" 他拿起一杯咖啡捧在手里,"就是突然很想喝,你陪不陪我?" "当然会陪,我这不是都来了吗?" 苏茜说着,也拿起自己的那杯柠檬茶,用吸管轻轻地搅拌起里面的冰块。她刚吃饱,没有什么胃口喝热饮,于是点了一杯冰茶。 "其实是有些事情我想对你说,这里的环境很合适,正适合说话。" "什么事这么严肃,不会是石梦庭又出什么事了吧?" 一听这话,苏茜不由得紧张起来。吃饭的时候他出奇地安静,像是有心事似的,看来他的确有话要说。 童拓摇摇头,否认道:"当然不是,她现在在老家过得很好,并不需要你我去操心。" "那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真奇怪,苏茜想,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明明是舒缓柔和的,我的心里却怦怦跳个不停。 他的眼光不离眼前的咖啡杯,"我自己的事情呀,今天约你出来是为了回答你那天的问题。" 问题?苏茜想了好半天,也没想起自己问过他什么问题。最后她不得不去问他:"哪天?" "就是你喝醉酒那天,在你家门口的那一次。"童拓提醒她。 她这才明白他说的是哪一次,连忙说道:"那天我没问你什么。" "你是没有问,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问,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一件事,这应该可以解释你之前所有的困惑和问题。" "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她狐疑地望向他,什么事会这么万能,竟能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的过去。以前一直不想说,因为没必要,我以为它对我的现在没有任何影响,但我错了。随着我和你的接触越来越密切,这种影响不断加深。它让我脾气暴躁,让你忧心忡忡,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无法沟通,我不希望这样。" 苏茜有些明白了,但仍试图抗拒。换作以前她会不惜用任何去交换他的过去,但现在,她却躲避不及,连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对我来说你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别人的事怎么可能比你更重要。不过你可以不说,既然过去了就过去吧,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你不必强求自己对我坦白,情侣间的坦诚不是强制的。" "我在乎,"他的表情相当严肃,"几乎每一次我伤害你都是因为那件事。你以前说过,我对你道歉都快成习惯了,我希望今天是最 47、真相(上) ... 后一次向你道歉。" "可、可我知道又有什么用呢?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还不如就那么算了,让我们重新开始。上次不怪你,是我太多嘴了,要道歉也、也是我向你道歉。" 苏茜听见自己结巴得像个白痴,但她停不下来。 不知为何,童拓决定对她说明一切的举动反而让她很慌张。 眼下她只想和童拓快乐地在一起,不想再起任何纷争和麻烦。而她直觉童拓要说的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很有可能更加激发自己的消极情绪。 而她早已被那种情绪折腾得要死,不愿再重新来过。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但可以让你了解我。和你一样我也有一些无法启齿的事情埋藏在心底,过去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你我之间的,也有别人的,我想了很久,其实腿伤愈合后那次我就想和你说,但临到最后我还是怯懦了。我怕你不会接受,甚至怕你因此离开我。" 他抬眼望向她,做了一个鬼脸,"但是从后来发生的事情来看,我的事情不见的比别人的更加让人难以接受。谁知道以后又会发生什么大事攫住你的注意力,我得趁这个空档赶紧说出来。" 苏茜差点笑出声来,刚想说话,却被他打断了。 "这些事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我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过,现在也想找人说一说,你愿意听吗?" 在桌上台灯灯光的照耀下,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没有了戏谑和玩笑,而是严肃之极。 她想起童非的话,突然意识到选择对自己坦白一切,或许对童拓来说并不容易,他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选择这么做,自己不应该拒绝他。 "既然你想说,那就说吧。" 童拓喝了一口咖啡,短暂的沉默过后,再次开口:"之前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认识林幼薇吧?" "因为汤迪的缘故?"她提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猜测。 "不,恰恰相反,我和汤迪是因为她才会认识。" 苏茜微微有些惊讶,这难道又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前尘往事? "那时我还在国外念书,在一次聚会上汤迪找我,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话,之前只是知道和他同校。汤迪说他的女友托他给我捎一封信,但那封信不是林幼薇给我的,而是另外一个人在偶然得知她的男友和我同校之后,委托她转交给我。" "好绕,既然都知道你在哪个学校上学,那人干吗不用邮寄的?" "她不知道我的地址,而且那时她正要动身去非洲,需要做的准备一大堆,来不及处理这些 47、真相(上) ... 事情,林幼薇便主动提出愿意代劳。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苏茜盯着他,无声地点点头。 童拓也看着她的眼睛,目不转睛地说:"她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抱歉,让你从我的口中听到这些可能有些残忍,但我不得不说。" "没关系,你继续。" 苏茜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了然地笑容。凭着女人准确的直觉,她隐约已经猜到了,但她不能太生气,否则就太虚伪了。 "我需要间断地交代一下我们相识的过程,这和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有直接关系。她叫苗莉娅,我们是在大一的一次两校足球赛上认识的。我当时在理工大,是校队队员,她在外语学院,是校队啦啦队员。我们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我喜欢她的理由很简单,她是他们学校的的校花,人长得漂亮。相比之下我则很普通,意外自己竟然能得到她的垂青。" "不,你一点也不普通。" 苏茜听到这些话并不好受,但童拓在她看来帅气十足,更重要的是,他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人。 童拓向她投以感激的一瞥,继续说道:"简短地说,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大家度过了愉快的四年。最后一年在同学的怂恿下,我去考了托福,没想到成绩还不错,便有了出国深造的念头。但那时她已经被学校保研了,为了和她在一起我决定放弃。但她知道了,建议我去,说愿意在国内等我,当时我听了很感激。可就在临毕业的时候,有一次踢球我被人踢伤了腿,就是我和你说起的那次,伤得很严重,在家卧床休养了好几个月。用我妈的话说这次我不该走,老天都在留我。我也相信了,因为要是我走了,就赶不上后来大哥的婚礼了。" "这期间她经常来我家探望我,渐渐的,我意识到离开她是一件会让我后悔的事,于是我改变了主意,决定在国内读研,报考本校的研究生。她知道后很高兴,全力地支持我。后来我的腿痊愈了,也不时地去她家找她。有一次下午,正巧她去买东西不在家,只有她妈妈在。莉娅也是单亲家庭,妈妈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她妈妈很喜欢我,每次我去都拉着我嘘寒问暖,和我说话,这次也不例外。因为莉娅不在,她便神秘兮兮地给我看了一个她最近收拾家时刚发现的东西。" 说到这里时,童拓停顿了片刻。苏茜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被那些回忆所困扰,于是问:"是什么东西?" "是一本手工制作的粘贴式相册。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她妈妈递给我的时候,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仿佛递过来的是一份精心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就 47、真相(上) ... 等我来打开。那相册很厚,我仔细端详,每一页都有照片和文字,空白的地方还粘着干花和一些装饰品,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欢的手工作品。" "她帮我翻到第一页,指着照片上的那个人说:'看,这是你高一参加物理竞赛时的照片。'说完,又一页一页帮我向后翻,热情地做着解说:'这是你之后参加英语演讲时的照片,边角上还有图钉的痕迹,可能是莉娅从你们学校的公告栏偷来的吧。乖乖,童拓你真是好样的,我不知道你在高中时拿过那么多奖呀,莉娅从未和我说起。看,这全是你,整本都是你,都是莉娅一张一张贴的,她攒了很多年。'" "这是一个突然的惊喜,她希望我能明白她女儿是多么喜欢我。在她的引导下我看完了整本相册,我全然没有那种意外的欣喜,相反,我却完全蒙了,大脑一片空白,盯着整本照片上唯一的那个主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茜蹙起眉头,不明白面对一份浓情蜜意的证明,他为何会有这种怪异的反应,"你……为什么?" 他轻吁一口气,一脸无奈地望着她,露出一个苦笑,那苦涩远远大于笑意。 "照片上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却不是我。莉娅的妈妈不知道,我和莉娅不是高中同学,我上高中的时候也很少照相,她从未想过莉娅为何会有我那么多高中时的照片。不,应该是说她看不出高中时的童非和我有多么相像。" 苏茜的手因为震惊而猛烈地抖了一下,几滴咖啡洒了出来。她无声地用纸巾擦干,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眼睛并没有在看她,视线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到了许久以前的那个午后。 "看完之后她把相册放回原处,说:'这是我女儿的秘密,但秘密本人应该有权知道。'直到现在我也忘不了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那不是嘲讽的笑,却更让我痛苦不已。我无言以对,不想让她看到我的反常举止,于是借口改日再来,匆匆逃离了她的家。回去的路上我惊慌失措,不敢相信这一切。我一早就知道他们念的是同一所高中,但大哥大她两届,也说过不认识她,他们的生活和学习没有任何交集,莉娅怎么会有他那么多的照片?" "我想不明白,不知道要怎么办,更不能直接去问她。这个意外地发现让我苦恼了许久,之后我们的关系也有了微妙的变化,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注意她来我家时看大哥的眼神,提到他时说话的口气,但这些都没有明显的疑点,她当着我的面很少提及童非,我怀疑她对她妈妈也是这样的。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 47、真相(上) ... 那本相册,我完全无法发现她的心思,她隐藏地相当深。" "直到大哥婚期将至的前一周,她突然告诉我说学校要组织他们到某公司学习,抽不出时间去了。我怀疑她不去的真实动机,于是以能想到的各种理由劝说她。最后她禁不住我的再三要求,勉强答应了。" "婚宴的地点你知道,就是上次办满月酒的公馆。之前莉娅掩饰得一直很好,可婚宴当天却很糟糕,脸色苍白、始终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自己路上晕车,多么完美的理由。记得那次也是到了一半的时候,她突然起身离席,说要去洗手间。我不放心她便跟了过去,出去之后发现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拐到一侧的休息室,不,那时那儿还是一个储物室。" 苏茜震惊地倒抽一口气,高高扬起眉毛诧异地望着童拓。怎么会这么巧?满月酒那天自己竟然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她的表情被童拓尽收眼底,"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莉娅正扶着架子低声啜泣。我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在大哥的婚礼上哭,这代表的意义只有一个,真相摆在面前叫我不得不信。" "'你为什么要哭?'尽管明知道答案,我还是愚蠢地开口问她,当时我是多希望她告诉我一个不一样的回答,来证明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自从看到那本相册,我的心中便时常出现各种疑问,困扰纠缠着我,让我时刻不得安生,这次终于可以当着莉娅的面问出来了,她却拒绝回答。看她哭得那么伤心,我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火车碾过一样。过了好一阵,她擦干眼泪,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48 48、真相(下) ... "尽管事情到了当时的地步,我却从没想过要因此跟她分手。但是,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多大哥的照片?为什么她会那么认真地贴成一本相册而且仔细地珍藏着?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要她的一个亲口回答,哪怕她承认她喜欢大哥也没关系。很可笑是吧?最后我终于如愿以偿了,莉娅告诉我她喜欢童非,而且喜欢了很久,甚至比我俩认识的时间还要久。她从上高一起,就在暗恋他。可是她喜欢的太晚了,大哥那时已经和嫂子在一起了。" 童拓复述着,脑海中几乎可以同时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穿着高中校服的童非和肖莉在学校出双入对,他们身后总有一个小女生偷偷地凝望着。 他想象不出那个小女生凝望他们时内心的想法,是嫉妒,还是羡慕?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的回答令我震惊和愤怒,原来我只是大哥的替身。由此我甚至开始怀疑当初我们之所以会在一起,甚至第一次偶遇,也是她蓄谋已久的,她根本就是得不到大哥,便想用我做大哥的代替品。可莉娅告诉我不是,她从没有想到那次会在北理工遇到我,之所以和我交往是因为她确实喜欢我。我不信,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喜欢大哥胜过喜欢我。大哥是很优秀,可他们从没在一起过,我们却在一起了四年。我们四年的感情竟比不过她的那段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单恋?我想不通。" "于是我去问她,莉娅不肯正面回答我,只是一再地请求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大哥,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今天的喜庆气氛。她说的没错,我也冷静了下来,和她整理好情绪又重新回到宴会厅,之后我骗家人说她不舒服想送她先回去,我妈没有怀疑。名义上我打车送她回家,实际则在附近的公园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想把问题解决完。虽然我知道了真相,心里有气,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可以继续我们的感情,没有想过要和她分手。莉娅却坚持之前的决定,认为目前这种状况她没办法和我继续在一起。" 说到这里,童拓闭上眼睛,表情痛苦地吸气。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像个傻瓜一样,多余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反反复复只问她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喜欢他?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我。" 童拓想不通,他不明白为什么莉娅会如此执着地爱着大哥,大哥到底给过她什么自己没有给过的东西? 为此他曾旁敲侧击过大哥,怀疑他们背着肖莉和自己暗通款曲,但他没有证据,大哥也完全不曾记得自己身边有个过于亲近的学妹。他曾半开玩笑地说:" 48、真相(下) ... 你嫂子那么厉害,我怎么敢和其他女生多说一句话呢?" 最后童拓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莉娅一直在默默地暗恋童非,她从未有过任何表示,而是选择将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这种隐秘的方式让他无法理解,也完全没了脾气。到了最后,他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渐渐消失了。 面对一段从不属于自己的炽烈感情,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 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再次看向苏茜,她才问道:"那……后来呢?" "她对我说,当她决定彻底放下这段感情的时候会第一个来告诉我。由于她的一再坚持,最后我们的关系还是以分手告终。为了大哥,我愿意替她保守这个秘密,她则为了保护我,对外宣称是她甩了我,说这样大家的指责就可以都对着她一个人去了。我不想领她的情,或许也有自尊心作祟的原因,于是我对家人说是自己甩了她。" "果不其然,我们毫无征兆的分手引起了种种传言和猜测,我遭到了炮轰,每个人都不理解我为何要跟这么好的女孩分手,甚至还有人以为我是为了想要出国发展才抛弃了她。谎话说多了就成了真话,可怜的是后来连我自己都开始相信,是我甩了她。之后,我不想面对家人的不解和周遭的环境,放弃在国内考研的计划,申请了offer出国逃难。再后来,因为她的那本书,我就遇到了汤迪和林幼薇。" 听他说到这里,苏茜恍然大悟。 童拓和莉娅都对外宣称是自己提出的分手,莫非这就是汤迪和林幼薇对童拓和莉娅分手一事各执一词的原因? 因为各自只听到一方当事人的说辞,并且都坚信不疑自己听到的说法才是最正确的。所以林幼薇认为童拓是感情的受害方,值得同情,而汤迪却认为童拓和自己一样,是个负心汉。 苏茜望着童拓,感到阵阵剧痛重击着自己的胸口,她伸手按住心脏,仿佛这么做就感觉不到痛苦。 她开始明白为何童拓一定要对自己说这件往事的原因了。它纠缠他太久、太深,深到自己无法想象。很有可能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汤迪,也包括童非,这个沉重的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很想找一个人倾诉,释放自己的苦闷,但是一直都找不到。 现在,他却决定向自己吐露,不是自己对这件事的蛛丝马迹有了察觉,而是因为他相信她,视她为唯一可以信任,甚至是依靠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苏茜的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这种力量无比强大且温暖,她想要籍此力量去保护他,去安慰他。 "莉娅托汤迪带给你了什么东 48、真相(下) ... 西?" "是一本《小王子》,就是圣埃克苏佩里的那本童书。书有些旧了,看出版日期也是七八年前的版本。我不明白她特意把书给我的意思。后来,我想起她对我说的那句话,便猜想原因会不会在这本书里。翻看了好几遍,书上没有写字和做任何记号,内容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小王子?苏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莉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给他千里迢迢送过去一本书? 她想起Cindy那天对自己说的话,童拓是因为Sara约自己去看《小王子》的音乐剧而中途毁约的,莫非这里有什么隐情? 于是她急切地问:"她给你这本书的意思是她终于放下那段感情了?可为什么又要去非洲而没有来找你?" "毕业之后她加入了国际志愿者,去非洲救助当地的孤儿,现在据说还在那边。那阵子我正在气头上,还无法原谅她,便将书扔在一边不去管它,也不在乎她是否真的放下了。毕竟那段感情从一开始就跟我没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去关心?" "后来有一次跟大哥挂电话闲聊,无意中提起那本书,没想到他也知道,还和我说起以前在高中时最后一年在学校演出这个话剧的经历。他告诉我他当时演主角小王子,我隐约记得莉娅那本相册有一张照片是那次话剧演出的,上面是一堆人的合影,于是在我的追问下,他勉强回忆起扮演狐狸的是临时顶替的一个学妹,名字记不得了。我猜测大哥所说的学妹可能就是莉娅。至此我彻底明白了,倘若大哥是书中的小王子,那么莉娅认为自己就是那只被驯养的狐狸,而我……" 你对莉娅而言只是一片便于回忆起童非的麦田,苏茜在心里默默地补充。她看过这本书不下十几次,里面好多桥段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明白了,轻轻地问:"所以你才不肯和Sara去看《小王子》的音乐剧,因为你讨厌这个故事,对不对?" 童拓很意外她会知道这件事,他愣了一下,跟着嘲弄地说:"你怎么知道?对,我不想再去重温这个故事,我讨厌它。" 苏茜点点头,明白他拒绝对Sara解释自己不肯去的原因。 只是单纯地说讨厌这个故事而不想去看演出的话,Sara不会理解。解释多了,势必又得将过去一并说出,而那正是童拓最不想做的。 她自己和任何一个喜爱浪漫的女孩子一样喜欢这本书,其中最打动自己的正是狐狸和小王子的故事,却想不到有人会因为这美好的故事受到伤害。 童拓扭曲着嘴角,说:"大哥早已有了自己的玫瑰花 48、真相(下) ... ,不需要她这只狐狸了。" 跟着,他又背诵出里面的文字,完全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对这本书没有了解。 "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但是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甚至',只是一种可能而已,到最后她也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他的回忆到此结束,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两人都默默地坐着,像是橱窗中的人形模特。 苏茜的胸口像被人挖了一个洞,一种莫名的情绪盘踞其中。 想不到童拓的上一段感情竟是如此苦涩和沉痛,一个幸福的孩子在最幸福的时刻被人打入地狱,又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将这件事深藏在心底。无法想象他如何承受得了这个打击?现在她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某些反应,那不过是一个受到伤害的人再自然不过的自我保护措施,她无法因此而责怪他。 童拓说的没错,坦白他的过去会令她的一切猜忌迎刃而解,但她并不高兴,反而陷入了新的痛苦之中。 她试图安慰他,轻声说:"我想莉娅还是喜欢你的,只是被你发现她的心思,她认为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当作从未发生也是不可能的,强行无视只怕日后会更加痛苦,与其两个人相互折磨让一段感情慢慢变质,不如早日分手。" 说完这些,她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告诉童拓莉娅的确喜欢他,这不是在替情敌说话吗?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童拓耸耸肩膀,说:"可能吧,当时她的决定太过坚决和无情,一点余地都不留,我便认为她对我是完全没感情的。现在再研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事情都过去了,我还纠缠这些做什么?" 听了这话,苏茜先前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你……现在还恨她吗?" "不,"他坚决地摇头,"起初我是恨她的,可是恨也无济于事,伤害已经造成了,反而让我无法从过去中走出来,于是我尝试着告诉自己,得从别人的感情中走出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所幸出国之后忙于学业和打工,渐渐地也就不再去想了。莉娅不能和大哥在一起,也没有选择我,而是投身到更有意义的事业之中。和她现在所做的事相比,过去的事只是我们之间的小感情小纠葛,沧海一粟,渺小的可怜。" 童拓说的是,果敢地决断自己的感情,选择投身到奉献自身的事业,苗莉娅的确是一位神奇的女性,苏茜非但无法怨恨她,心中竟生出一丝对她的钦佩。 "那你的家人……童非 48、真相(下) ... 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有告诉他,从他的反应中我看得出莉娅也从未跟他提起过两人那次的一面之缘,他应该不知道,何况他就算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又能和莉娅说什么?与其违心地说一句对不起,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好让对方体面地有尊严地离开。茜茜,我现在觉得爱情有的时候真的只是自己的事,和别人无关。" 你说的对,苏茜想,"但这一切不应该由你一个人来承受,这不公平。你难道就没有恨过童非?" 他坦然地承认道:"起初我想过,要是我没有这个优秀的哥哥会怎样,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但下一秒我就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我爱我的家人,我想象不出家里缺少某一个家庭成员会是怎样的情形。为了一段感情而抛弃一个家人,我做不到。"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她迟疑地说:"你后来一直在不停地拒绝所有的追求者,我还以为你对她念念不忘呢。" 童拓苦笑着说:"我知道,这在时下被称为爱无能,是一种很时髦的病,但我认为这和莉娅没有直接关系。我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父母爱我,哥哥爱我,或许是家庭之爱过多造就了我对于外界情感的麻木。当初也是莉娅追求我的,我几乎没有付出什么就得到了她的感情,现在看来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我不是你以为的受伤过深,爱无能,或许我本来就是对感情这种事不敏感。"他摇头,"我也是直到后来才领悟到。" "是啊,要不是我一直不厌其烦地出现在你的面前,恐怕你也不会注意到我。" 他的话让苏茜又高兴又难过,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挺住,刚才都熬过来了,千万不要在这时候被打击到。 "茜茜,我不是在寻找莉娅的替代品,"童拓表情严肃地说:"我是在寻找某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就像是家人。我可以对她倾诉一切,不必刻意讨好她迎合她。" "难怪你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你的要求既高又不高,不是老天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还真是无法满足你的要求。"苏茜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打趣他说:"要我说呀,你这种人就应该父母包办,先结婚再恋爱,用婚姻的责任取代感情,把你放出去自由恋爱真是摧残天下女性,天知道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已经为婚恋问题多头疼了,还得对付你这种软硬都不吃的主儿。" "或许吧,"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所以从拒绝你的那一刻起我就遭到了报应,越尴尬越会遇到你,越遇到你越遇到新的尴尬。" 她蹙起眉毛,"不对吧,到底是咱俩谁遭到了报应?我怎 48、真相(下) ... 么觉得是我?" "是我害得你这么痛苦,可我的心里也不好过。每一次见面我们都会出现新的问题困扰着我,我不止一次在想,最好不要再见到她了,谁知道下次会遇上什么倒霉的事呢?但这个想法只维持了几秒钟,我便会回忆起你的笑容,你说话时的样子,我希望还能有机会和你聊天,哪怕只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种体验无法从旁人那里得到,你对我来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苏茜感觉自己要激动地喘不过气来了,第一次听到童拓如此直白地对她表达感情,突然很不习惯。 "既然这些事都过去了,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其实你不必说,我也不会追问的。" "因为我知道你一直记着那天在楼道里汤迪说的话,对不对?那天我的反应很过头,也让你不高兴了。你为了报复我,故意不肯让我去见江可扬。" 苏茜羞红了脸,没想到他早就看出自己的小别扭,"你只要就事论事,不用说这些也一样可以安抚我。"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与莉娅有关的事情我一时间很难找出合适的理由。拿不希望你掺和到他人感情去解释那天的坏心情,实在很勉强。从满月酒那次,我就意识到似乎和你在一起,我便无法回避过去对我带来的影响,林幼薇的出现更加深了我的忧虑。我不清楚你还知道些过什么,仅从这些事来看,你认为我对你不坦诚,有事情瞒着你,脾气还很糟糕。" 苏茜羞愧地点点头,说:"其实你一直对我很好,我不该胡思乱想……" 童拓说:“也不算胡思乱想,说明你是个观察入微的人,一点不对劲都会被你注意到,所以我的这些劣行实在难逃你的眼睛。也真是奇怪了,我和别人在一起时少有纰漏,但一遇到你就彻底没辙了。” 49 49、大结局 ... 她苦笑道:"你这么说算是在夸奖我吗?或许你真的应该躲着我走,去和那些主动追求你的女人交往。" "你难道也认为我还没准备好迎接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拒绝她们,是因为我不喜欢她们。是,我曾经是一个丑陋的河蚌,最美好的珍珠已经被人用刀剜出来了,但我还可以再造,我只是在等那颗砂子,因为没有砂子就不会有珍珠。然后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要等的人,起初我不确定,甚至因为不断的误会想要逃避。但满月酒那天我听说你和连志诚……" 一听童拓又提到连志诚的名字,苏茜直咧嘴,自己巴不得从此不跟他沾半毛钱的关系呢。 "你别提他了,他现在可是别人的男人。再说了,当初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他,我们只是相亲而已。" "我知道,当时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害怕。害怕等我醒悟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那时我就想,我的心宁可再被你剜一刀,也不让你就这么消失掉。" 苏茜轻声叹息道:"你在休息室里对我那么凶,是因为当初你就是在那里发现了莉娅的秘密,而这一次又出来了个连志诚,于是你将两个场合重叠,认为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不专一的。" "对,我以为我会再次受到伤害。"童拓从桌上伸过手来拉住苏茜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我好抱歉,茜茜,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以为你会像莉娅那样伤害我。你们的情况完全不同,是我搞错了,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你就是我要等的那粒砂子。" 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苏茜凝视着他,感到眼睛刺痛,胸口被某种无法形容的情绪撞击着,无法抑制。 "什么砂子嘛,我分明就是傻子,一个大傻子。"她的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 "不,我才是,和你相比我太差劲了,不懂得珍惜,还一直在伤害你,害你得差评,害你伤心,害你担心,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她的手指贴在唇边,温柔地吻了又吻。 "差评的事情不怪你,好吧,是不完全怪你,你只是不想去重温痛苦。现在的事情也不能怪你,是我好奇心太重了,你只是想保护你自己不再受伤害,我理解,完全理解。" 他凝视她的眼眸,再度亲吻她的手指,"谢谢你,你是我们之中最坚定的人,谢谢你对我们的坚持,谢谢你对我的坚持。" 听了他的话,苏茜睁大眼睛想忍住泪水,先前一直抑制的感情此时和眼泪一起决堤。眼泪早已溢满眼眶,最后不得不放弃抗争,让泪水流了下来 49、大结局 ... 。 童拓赶忙伸手去拿纸巾替她擦眼泪:"别哭,你别哭啊。" 苏茜吸着鼻子,顾不得周围人的好奇打量,哽咽着说:"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好难受,感觉喘不上气。我不知道……爱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不应该是美好甜蜜的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不懂啊……" "我真该死,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别哭,这都是别人的事,你没必要为这些事哭的,它们都过去了。" 童拓的眼中满是关切之色,声音轻松地安抚着她,但紧紧握住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苏茜明白他在痛苦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么对自己说过,心中更是一揪,刚擦干的泪水再度滚滚而下。 ※※ ※ ※ ※ 临分别的时候,在停车场里,童拓从车子的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方形纸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交给苏茜。 "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 看着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盒,苏茜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现在不能说,回去拆开就知道了。"他把纸盒递给她,故作神秘地说。 她佯装不悦,"哎,你又搞这么神秘,为什么不能现在拆?我想当着你的面拆开看呢。" "不行,我会害羞的。"他坚持道。 "你还会害羞啊?"苏茜逗他道,然而还是紧紧地抱住盒子,准备回家再打开,"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啦。" "你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呢,就跟我道谢,不怕我给你的是一堆破烂?"他笑道。 苏茜斜睨他:"不是礼物还能是什么,难道是砖头?我只知道有人给差评的买家快递过砖头,却不知道会有人给卖家砖头,你难道想当第一个吗?" "这可不好说。原本我想把它快递给你的,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耽搁了,今天就亲自拿给你好了。" 她很是不解,问:"为什么要快递?咱俩总能见面,你直接送给我不就好了吗,干吗还要花钱找人送?" "你不是做淘宝的店主吗?还有什么比快递更好的方式?"童拓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苏茜恍然大悟,低头看着怀里的纸盒,"方法是很好,可礼物得冒着被人又摔又丢的危险,我心疼,怕你的礼物被快递员摔坏了。" "不怕,我的礼物不怕摔。" "那好吧,可……我拿什么还礼呢?" 他轻笑道:"不用了,你已经给我一个最好最好的礼物了。" "可是……"她还不甘心。 童拓低头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好啦,回去吧,眼睛都肿 49、大结局 ... 了,记得用冷水敷一下。" "嗯,你也是。" 苏茜捧着纸箱子,走出几步之后再次回头,童拓依然站在车旁目送她。她跑回他的身边,将盒子放在车后盖上,不理会周围是否还有别人,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地亲吻他,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来不及呼吸。 童拓被她吓了一跳,跟着也搂住她热烈地回应起来。 许久之后,两人分开,童拓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我现在算是找到规律了,你喜欢当众亲热,每次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才会主动吻我。" 苏茜打了他胳膊一下,她忙着补充氧气,顾不得跟他理论,好一会才开口说:"我爱你。" "我知道。" "我爱的一直都只是你,没有别人,也没有你哥哥。"她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补充道。希望他务必明白这一点,这对她很重要。 "我一直都知道,"他露出一个帅死人的性感笑容,"我也爱你。" ※ ※ ※ ※ ※ 回家之后,苏茜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外包装的纸盒,想知道他给自己送的是什么东西。 礼物包裹的很结实,还有很多泡沫填充物做保护,打开最后一层包装一看,原来是一个十五厘米见方,外表光滑,外形却并不规则的木头方块,木块的右侧有一个像是小树杈一样的枝杈。 她仔细端详,研究了半天发现这个木块可以打开。果不其然,这是一个木头盒子,而所谓的小树杈,其实是放在盒子里的勺子的木柄,被特意做成发芽的树杈造型。盖口处有一个凹槽,将盒子盖上之后勺柄可以露在外面,而这露在外面的勺柄就摇身一变成了木块发出的一枝小芽。 这是童拓亲手做的,送给她的礼物。 苏茜的心里暖暖的,她将盒子小心地捧在手里,反复观赏,对他精细的做工和精致的构思赞叹不已。 欣赏了半天,她这才发现,外包装的纸盒里除了填充物还有别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信封。 拆开后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经过整个寒冬的休眠,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因为有春雨的鼓舞而奋发起来,从微小的缝隙中萌生出新的生命力量。 献给我的爱人,因为有你的坚持,我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爱。 童拓在以他自己的方法,最棒的方法--他的木工,在向她致谢。尽管之前早已致谢过多次。 苏茜一手捂住嘴,无法移动分毫,眼泪不知何时也再次流过脸颊。 尾声 "听说闵敏和汤迪又复合了。"苏茜 49、大结局 ... 端着茶水站在门口。 童拓转过头来看着她,"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也不意外,"她将茶水放在工作台上,"这次打算做什么?" "我答应过大哥要给童哲做木马的,材料找好了,明天就开工。" "加油。"她垫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也有消息要告诉你。表妹要结婚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姑姑请咱们也去。" "石梦庭这就结婚了?"苏茜愣住了,"她妈妈不是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吗?" "据说是表妹被查出怀孕了,姑姑彻底没了脾气,于是就……" "天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者说,他俩离得那么远,怎么会……" 她看到童拓促狭的眼神,脸一红,明白有些事是旁人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的,就比如感情,或者□。 唏嘘过后,苏茜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六度空间理论吗?" "当然。" "我想石梦庭和连志诚也是这个理论的完美范本,他们俩都认识你我,只不过通过你相遇的机率会更大一些。算起来,连志诚也是你我之间的间接熟人呢。"苏茜说着,伸出手又开始计算起来,"之前有东宇哥,闵敏,Sara,也应该算上可扬,现在又有了一个连志诚,哇,已经五个人了,还差一个我们的相遇就是命中注定的了!" 童拓好笑地望着她,"就算没有他们我们也会遇到。" "为什么这么说,你还会来我店里买东西不成?"她歪着头不解地问。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无论你在哪里,老天爷总会让我遇到你。" "老天爷吗?哈,现在终于凑齐了。"苏茜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视线和他交缠在一起,"也谢谢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知道吗,我现在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谁说的?"童拓吻了吻她的嘴唇,低声说,"你仅次于我。" 【全文完】 倘若你对这个结局还不满意,那么下面是后来的事情。 倘若你对这个结局已经很满意了,那么可以不用看,以下只是作者的恶趣味(不要说我没警告你哦)。 石梦庭和连志诚于十月完婚,那个炙手可热的位置并没有落到连志诚头上,童一玲可没那么容易屈服,她不肯给这个自己看不上的女婿任何哪怕一丁点好处。尽管严防死守,石梦庭还是没少替老公捞好处。 两人第二 49、大结局 ... 年八月有了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孩,这一点很合他们母亲的心意。石梦庭本想用自己最喜欢的一本耽美小说里的两个主人公的名字命名,但遭到丈夫的极力反对。他并不知道这名字的出处,只是认为连家的儿子得按照辈份排,具体的名字也得跟他父亲商量。 但令石梦庭欣慰的是,多年之后其中一个儿子也确实成了gay。 童一玲曾经想让不是gay的那个孙子跟童拓的女儿结亲,这次她也没有成功。 或许她应该考虑让另一个孙子去掰弯童非的儿子。开玩笑的。 ※ ※ ※ ※ ※ 苏茜和童拓于半年后同居,住在童家先前出租的那套房子里。这一次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每天早晨出门"上班"了。 他们迟迟没有结婚,童拓对外以新家的家具得全部由自己打造为由一拖再拖--苏茜知道这是他在为自己抵挡外界的压力,因此格外感激。这期间他又给苏茜做了很多可爱的木制品,但苏茜还是最喜欢那个木头盒子。 三十一岁那年,苏茜突然决定要跟童拓结婚,因为她突然很想生两人的宝宝。结婚后的第六个月孩子就降生了,是足月生下的女孩,大家都没有深究怀孕的具体时间。 两人为了孩子的名字折腾了好一阵,有人建议叫童硒,这个和自己近似的名字被当妈的马上否决了。最后苏茜烦了,交给童拓去解决。 婴儿床当然也是童拓做的。 周岁生日的礼物中,其中一份是个粉红色的橄榄球。 苏茜曾经见过苗莉娅一次,是多年后苗莉亚作为长期驻非洲的志愿者回国的时候,苏茜恰好路过某会议中心,远远地望了一眼。据说她一直单身,但是有很多孤儿都叫她妈妈。 苏茜一直认为她是一位很神奇很执着的女性,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事业上。 ※ ※ ※ ※ ※ 林幼薇为了凑钱给父亲做最后一次大手术,不得不答应了汤迪的要求协议卖房。林父手术后一年因为并发症去世,之后林幼薇再也没有来过北京。 汤迪和闵敏的再次偶遇是两年后在另一家酒吧,这次没有旁人当电灯泡,两人在酒精或者其他什么别的东西的作用下再次旧情复燃。 第三次分手是在一年后,两人因为一些琐事大吵了一架,闵敏一气之下跟一个小自己五岁的贝司手跑了。半年后两人又和好,闵敏为了汤迪踹了一个mv导演。 两人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为了防止寂寞,闵敏养了三只狗一只猫,她都叫它们儿子,自己和汤迪则是妈妈爸爸。大部分时候都是汤迪 49、大结局 ... 负责照顾可爱的孩子们。 总的来说,大家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这次真的完了!!】 ※※ ※ ※ ※ 【番外】 以下是采取小玉同学的提议,写了一段未来的事情……故事的背景就是多年后,苏茜在发现自己怀孕期间,又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出于好玩,尝试用第一人称写,变化一下风格,希望大家可以接受。多年后,生活和阅历多少改变了我的剧中人,其中的各种无奈,相信大家会理解…… 坐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办公室,我瞪着桌面上的一张复印纸发呆。 上面抄几个数字和一个地址,是"走进非洲"系列小型全国巡回展览的开幕时间和地点,北京展览五天,上一站是上海。换在以前,我可不会对这类展览感兴趣,也对非洲没什么兴趣,那是人去的地方吗,热死了,好多大象呢。但此时,这个后天将要开幕的展览却攫住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天知道我今天有多忙碌,我却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着要拿它怎么办。 因为这次展览的负责人是苗莉娅。 而这个信息,是我从童拓包里的一份宣传材料上抄来的。 我并不是个多事的女朋友,平日也没有随意翻看男友背包和手机的习惯。我发誓自己昨晚真的只是想帮他洗洗背包,却在拿出来的东西中意外地发现了这个。起初我没有多想,但是标题上"非洲"这两个醒目的大字是让我像有某种预感似的拿了起来,然后我在上面发现了她的名字。 莉娅她回国了?而童拓他……怎么会有这个材料,难道他俩最近有见过面?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等我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抄下了展览的时间和地点,也打消了帮他洗包的念头,又将材料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包中。 现在,望着这张复印纸,我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苏茜?" 屋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从门缝中探进头来。 我猛地抬起头,发现来人是客服组组长李曼,于是松了口气,问:"哦,是你呀,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汇报一下上一次的后续情况,就是有个买家对货物不满,小宁在处理的时候口气又不怎么客气,被对方投诉到淘宝的事情,刚才我接到淘宝客服的电话了……" "原来是这件事,你坐下来说吧。" 我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对李曼说,暂时将刚才的烦恼放在一旁。毕竟我扮演 49、大结局 ... 的角色是多重的,除了妈妈的女儿,童拓的女朋友,还得扮好公司的领导一职。 50 50、番外 ... 刚认识童拓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皇冠小店的店主,之后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把店铺的信用度冲上了三冠,然后我听从了大家的建议,注册了的公司,并雇用了全天候上班的各种工作人员,把原本的淘宝小店做成了正规的网络销售公司。 这期间我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和心血,幸好有童拓在身边一直鼓励我帮助我。我个人尤其感谢他的,是他为我顶着的来自家庭方面的压力。 到今年为止,我们在一起已经四年了,期间家里多次问及我们打算何时领证结婚,尤其是我妈,每次和她通话都会被问到此事,还询问童家父母是否也和自己一样着急。 童拓的父母自然也没少问他,每次他都是以想把婚房的家具全部做好再结婚为借口拖延,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的主意,其实是我的。这边,我也无法告诉妈妈实情,说自己想多体会一阵谈恋爱的快乐,不想那么早背负起婚姻的责任。要是她知道我是抱着这种想法才不肯结婚的,一定会说我滑稽又幼稚。 喔,也对,算起来今年我都三十岁了,过了生日就三十一了,早已经过了晚婚晚育的岁数,甚至也将过"适宜生产"的年龄了。 ※※ ※ ※ ※ 下午的时候,闵敏挂电话来找我一起吃晚饭。 "怎么,亲爱的'小六'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寂寞难耐了吗?" 我不放过任何时机地取笑她。"小六"是她的现任男友,一个小她六岁的mv新秀导演,被我们戏称为小六。小六有着符合他年龄的单纯,虽然是混娱乐圈的,却是个可爱到几乎没什么心眼的人,单就这一点,颇符合御姐闵敏的口味。 "去,别把我说的那么重色轻友,最近总不露头的是你好不好?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不许带家属,就你一个人来。不是怕家属吃喝,有点事情找你商量,不方便外人在场。" 一听她口气严肃地说有事找我商量,我就不再拿她开玩笑,正经八百地和她商量起时间来,"你运气真好,今天童拓加班,没什么意外的话,下了班我就过去。" "就你还得下了班才出来?"这次换闵敏取笑我了,"拜托,太虚伪了吧,你可是大老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好不好?" "不行,身为领导更得为下属做榜样。"我义正言辞道。 电话那头传来闵敏的轻笑声,之后她挂了电话,我则继续对着桌上的那页复印纸发呆。眼看着今天就要过去了,这件事却一点没有解决的进展。 我想不明白童拓的包里为何会有那份宣传材料,会是谁给他的,难道是莉娅 50、番外 ... 亲自给他的?这么说两人已经见过面了?不,不可能,如果他们见过,那么他留着这份材料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平添各种麻烦而已。 如果是他从其他途径得来的消息,那他留着那材料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想趁机见她一面?活动的时间是二十一到二十五号五天,这期间童拓是否会去见莉娅?或者说在这之前,之后两人是否准备见面? 我知道自己应该完全相信童拓,这些年他一直对我很好,当初我满心欢喜地接受了他对于过去的解释,决定和他一起开创美好的未来,却没有想到多年之后,发现他似乎还和前女友暗通款曲。 换作是谁,也无法平静地面对这个意外的变故吧?而我要怎么办才好?一时间我没了主意。 晚上 "说吧,什么重要的事居然要把我拉出来单独说?该不会是你又看上谁了吧?" 我将白天的疑虑和不安暂时放在一边,惬意地靠在饭店包间的宽大红色沙发里,看着对面的闵敏。 去年她再次变换造型,一改往日的清爽造型,留起了长发,她自己说是腻歪了总是短发,想换个风格,我们心知肚明这只是借口,小六喜欢长发飘逸的女生,她只是女为悦己者容,嘴上却死不承认而已。 闵敏的表情不太自然,说:"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你呢,你快赶上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什么?不会吧?你真的喜新厌旧了?我们可爱的小六才出国几天就被你抛弃了?" 我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小六刚去国外参加一个独立电影展,离开北京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闵敏居然就有了新欢,这改朝换代的速度也忒快了吧? 她赶忙摆手,坚决否认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才没有喜新厌旧,只是最近重遇故人,突然有点不淡定了。" "谁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你不淡定?那个人我认识不?" "你当然认得。" "是谁?别拐弯抹角的,快快招来,不然我就要大刑伺候了!"我佯装狰狞。 "就是汤迪啊。"她故意用很随意的口气,眼中却掩饰不住紧张和一丝甜蜜。 听到这个名字,我跌坐回了沙发,嘴巴长得大大地,瞪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你你你你你们俩……怎么又勾搭上了?" "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那天我去酒吧看表演,也不知道怎么就遇到他了。起初我俩谁都装作不认识对方,后来我被一个喝醉了的韩国人骚扰,他跑出来英雄救美,结果反倒被人打了一拳,看着他那副惨样子,我没法子只好拉 50、番外 ... 着他跑出来。之后……" "之后呢?" "……之后就去了他家。"闵敏一手捂住发烫发红的脸颊,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但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 "老天,你可真行!不过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和他保持距离,只要你想。"我说。 "是,我知道应该这样,可是……我发现我忘不了他,跟他在一起时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那种感觉我后来从谁身上都找不到。真的,我尝试过,可是真的从别人身上感受不到,我想你应该可以明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是这种感觉。" "小六身上也没有?" "唉,没有。" 我无话可说,曾经沧海难为水?不知为何,我有点不太喜欢她对那种感觉的形容。 "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差劲?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那么血淋淋的教训也不知道悔改。"闵敏突然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被她突然这么问,我一时间无法回答,只得说:"也没有这么夸张吧,你只是被他英雄救美的举动所打动,以身相许了一把而已,那只是性,不代表什么,你想的太多了。" 只是性?哈,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开放了?我不禁为自己故意曲解好友的爱情而觉得耻辱,依稀记得当年他俩初次相遇的那晚,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一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我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并不为过。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唉,算了,先吃吧,待会再说,或者边吃边说,菜都要凉了。"闵敏一脸地苦恼地摆摆手。 "我不是很饿,最近一阵我都没什么食欲,你先吃。"我意兴阑珊地说,此时我没什么胃口,满脑子想的都是闵敏刚才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知肚明她说的那个特别的感觉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童拓对莉娅,是不是也有那种特别的感觉?那种从任何别的人身上都得不到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这么一想,我突然很不舒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消食的时候我们再次拾起先前的话题,于是我问闵敏:"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最近总给我发短信,我一个都没有回,电话也没有接。小六这周末就要回来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毕竟他对我很好,我想不出理由去伤害他。" "你会和小六继续在一起,但是你的心里想的却是汤迪。"我指出。 "恐怕是这样没错。"她无法不承认。 "那你应该去找 50、番外 ... 他,然后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无论是选择和他在一起,还是和小六在一起,你得作出选择,不能这么耗着,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再次充当起她的感情顾问,虽然我讨厌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但有的话明知没有也得说。 "你说的是,可我不确定我对汤迪的感觉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我,上次分手之后我一点也不知道他的近况。"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童拓帮你--" "不,"她打断了我,"我不想知道他的情况,知道得越多,我怕我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皱着眉头,不明白汤迪到底哪那么大魅力,能让以玩弄别人感情著名的闵敏陷入情网困惑不已,但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那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那随你去吧。" 我清楚地明白闵敏又得为此烦恼一阵了,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看来我们还真是患难好友,后院起火都赶在同一个时间段。 ※※ ※ ※ ※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童拓也已经回来,正在厨房下面条。我放下包,走到他身后,环起双臂抱住他。 "怎么没在外面吃饭,今晚的加班没有饭局吗?"我把额头贴在他的后背,磨蹭着。 他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说:"要是哪天加班都有饭局的话,那全公司的人都争着抢着要加班了。今晚只有肯德基外卖供应,我怕回来晚了你一个人在家寂寞,就想回来随便吃点东西。你呢,和闵敏吃的可好?" "我没怎么吃,心想或许你回来想再吃点儿,就给你打包了一份他家的招牌菜。" "谢谢你给我带吃的回来。"童拓转过身,我松开手,抬头望着他。 他还是老样子,这四年来没有任何变化,和当初我见到他时一个样,还是那么的帅气,甚至连体重都没有太大变化,据我所知,就连汤迪都已经比早先胖了八斤。好吧,我没有资格说他,我也有增重,一定是最近太忙,坐在电脑前太久,饮食没有规律的缘故。 我冲他笑笑,转身去玄关的柜子上拿打包回来的饭盒。 客厅里,电视打开着,正在演着新晋热播的敌特题材电视剧,我却看着童拓吃着面条,被他的吃相吸引了注意。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的确是饿了。记不得上次像他这么有食欲是在什么时候,是上个月,还是去年?我只知道从二十五岁开始,我的食欲就明显有了下降,最近一段时间更是如此。不光是食欲,精神也大不如从前,动不动就犯困,看来真是到岁数了,我郁闷地想, 50、番外 ... 自己也已经不年轻了呢。 "对了,汤迪最近还好吗。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了。"虽然闵敏不要我打听汤迪的情况,我却忍不住开口问童拓。 "怎么想起他了,"童拓抬起头,抹抹嘴说,"他还是老样子,前阵子被上头调去上海帮忙,一百个不情愿地去了,最近刚回来,心情似乎很好,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问他又不肯说,神秘兮兮地。" "突然想起来了,就问问呗,最近都没有见到他。"也许是因为和闵敏重逢的缘故,亦或是在上海遇到了新相好?都有可能,我猜想。 童拓点点头,说:"有个事我刚想起来,你没回来的时候,石梦庭挂了个电话,想来找你买点东西,她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想去你公司一趟。" "我都在,你让她来就是了。"我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着频道。 "怎么了?你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晚上没喝多吧?"他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说:"我没喝酒,只是觉得累。" "不是生病了吧,来,让我看看。"他说着,把我拉到他身边,用手心捂在我的额头上测试着温度,"还好,不烫,不是发烧,待会早点睡就好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舍得走。" "你要去哪里?"我警觉地问。 "出差,大后天走,这次去的久一些,要走一个星期。" 明天是二十号,我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心情突然沉到了谷底。"是二十二号走?"童拓出差是从展览开始的第二天开始,直到展览结束后两天,这期间他都不在,好诡异的时间啊。 "对,没错。" 我靠在他怀里,贪恋着他的体温和味道,想起闵敏说的话,不由得叹息一声,心中则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得去亲自拜访苗莉娅。 ※ ※ ※ ※ ※ "奇怪,我的报价单怎么找不到了?小宁,你看到了吗?" 第二天下午,我满桌子地翻找着,去年到外地进货的火车票都让我翻出来了,却找不到我前几天打印的一页纸片。 "苏茜姐,这是你要的月销售记录,我给你送过来了。怎么了,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客服罗小宁把一摞资料放在我的办公桌一角,看着我。 "厂家给我的货单,前天打印出来我让他们做报价用的报价单,奇怪,我明明放在桌子上的。" "你先别着急,慢慢找一下,也许一会就找到了。" "我都找半天了,能放到哪里去呢?急死我了,刚才王丽来找我要,我才发现我一直没 50、番外 ... 给她。" "打印的总会有电子文档吧,电子文档也没有的话,就让厂家再给你一份呗。"罗小宁一边帮我找,一边说。 "不行,后来有一些变动,我在打印好的单子上又做了部分修改,改的挺多的。" "你是不是拿回家了啊,这边没有的话也许在你家里。"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罗小宁,不记得自己有带回家去,但回想起那天,我的确拿了不少东西回去,也许就夹在里面也说不定。 "你说的有道理,我晚上回去看看。" 罗小宁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啊,对了,苏茜姐,你朋友来了,现在在接待室等你呢,快过去看看吧。" "好的,我就过去。"应该是石梦庭来了,我暂时放弃寻找,跟她一起直奔接待室。 我和石梦庭并不常见面,不是因为大家忙,而是结婚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几乎断绝了和所有人的交往,总是和连志诚腻在一起。自从双胞胎儿子出生后,她更谢绝了下班后的一切社交活动,专心照顾孩子。有时候我觉得很神奇,印象中她不是对孩子这么有爱的人。童拓却说,人都是会变的,何况当两个孩子的妈妈,消耗的精力和时间自然比其他人多。或许吧。 上次她来我这里,还是三个月前,三个月不见,她没怎么变样,应该说坐完月子之后她就没怎么变,体重比产前重了十几斤,看起来很难下去,而她也像彻底放弃自我似的,任由体重一路飙升。穿着上可以选择的余地不多,自然就将打扮的重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上次在你这里买的头花我戴到单位去,她们都说好看呢,这次我再选几个。"石梦庭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对我说。 "好啊,等会我叫人拿点新货给你看看。" 现在不是以前,所有的商品都放在库房,由专人负责,她来选购,我不能让她满库房转悠,只能找出一些摆在外面的样品让她挑选。 趁着等待的空档,我和她聊起家常,太久没有见面,我俩的关系有点生疏,起码我是这么感觉的。不过还不至于到没有话题的地步,于是我和她聊起了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又聊到彼此男人的工作。相比之下,我见到连志诚的机会更少,对此我有个奇怪的猜测,认为我们之所以很少见面,不是连志诚为了避嫌,就是石梦庭不让。到底是哪个,我不好说。 曾经我就此问题问过童拓,他认为我太敏感了,笑着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我对此将信将疑,仍坚持自己的看法。 现在,和她越聊越热络,我也越来越昏昏欲睡,倒不是我昨晚熬夜了 50、番外 ... ,而是她说的话题让我提不起一丝兴趣。 "真的,我觉得人一结婚,什么都不一样了,尤其是有了孩子,感觉人生特充实。所以我现在就劝我单位的小姑娘,该嫁人赶快嫁人,该找对象赶快找对象,别耗着。不然老了都没人管,有点什么事也没人商量,做顿饭都没人吃,哎,连病了都没人照顾,这是最惨的。" 我强忍住没有打哈欠。这些话有些耳熟,几年前经常有人对我这么说,相信石梦庭自己也听到耳朵起茧。她那时应该很讨厌被人这么教育吧?想不到几年后,自己却自愿接过了前辈的枪,变成了"婚姻真美好"的义务宣讲员。 谢天谢地,罗小宁拿着一些新货过来了,我赶忙站起来去迎接。 "来,这些是新到的,你看看,有些卖的特好,一上架就被抢光了,这都是昨日刚补到的货呢。" 石梦庭接过装着各类饰品的塑料筐,坐回沙发挑选了起来,我看着她,继续感慨时间是把杀猪刀,以及造物弄人的种种。 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的食物像是要往上涌,我下意识地伸手掩口。 "怎么了?"石梦庭问。 "没事,可能是中午吃得什么不合适。"我忙解释,紧接着又一阵反胃,我便不再说话。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突然笑了,说:"我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不是,只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而已。"话虽如此,我却想不出中午吃过什么不对的东西。 她眨眨眼睛,"不一定哦,我可是过来人,我还记得当初我怀孕的时候,恶心得可厉害呢。你的生理期对吗,上次来例假是什么时候?" 我从不记日子,印象中上个月有来,问题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具体的日期了。 她见我不说话,又笑道:"哇,恭喜呀,说不准真的是要做妈妈了。" "不会啦,怎么可能,现在我没事了,一定是中午吃坏了。"我强颜欢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我的心情却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石梦庭说的没错,我也许可能怀孕了,因为我想起我上次来例假,应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 等她走后,我坐在电脑前搜索怀孕的各种症状,惊恐地发现我几乎都占全了。为了进一步确定,下午我早早回了家,半路路过药房的时候买了一盒检测试纸,出于侥幸心理,我又买了一盒胃药。 坐在马桶上,我焦急地等待着结果,几分钟后,当看到试纸检测区上清晰的红道后,我傻眼了。 我真的怀孕了! 苦恼地抱住头,我坐在马桶上 50、番外 ... 手足无措。怎么搞的,每次性行为,我们都采取了避孕措施,怎么会怀孕呢?我在脑海中仔细检索,想起一个多月前有一晚,我算准了是安全期,于是大方地要"请"他的客(就是不用避孕套),难道会是那一次? 我越想越慌张,面对这"意外之孕",我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各种担忧充斥着我的头脑,我压根就没空也没心思处理这件事。 若是没有莉娅这事,我想我会留下这个宝宝,然后为了宝宝和童拓结婚,这是我很早以前就想过的问题,可是现在,我完全没有结婚的心情。有一瞬间,我想甚至到了堕胎,但很快,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得理性一点,这不是小事,看来我得找童拓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了。 只是…… 一想到明天,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他谈,我得知道事实的真相,然后再选择如何解决。 ※※ ※ ※ ※ 二十一号上午,天气阴沉地像是老天准备要大哭一场。早上和童拓道了别,我名义上要去上班,却鬼使神差地开车来到了展览中心。 此时我心情沉重,一脸要参加追悼会似的的悲怆神情,站在展览中心的门口,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天知道我为什么要跑过来,难道是要捉奸?那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傻的大奶,会有哪一对秘密情侣蠢到在光天化日之下约会?而我又期望会看到哪种景象?他们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亦或是什么都没有? "会发生什么呢?会发生什么呢?"我自言自语道,心中不断涌现出各种不好的猜测。 "你希望会发生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吓的惊叫起来,并不是意外于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而是这个人是……童拓! 我转过头,看着他以和天气同样阴沉的表情出现在我的面前,此刻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真的猜对了?他真的是来…… 失望导致的极度绝望,让我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你……你果然是来了……" "我来什么来啊,我这不是来找你吗?"童拓不太温柔地凑过来,帮我擦拭脸上的眼泪,"别哭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是为了找你,不是为了她。" "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的话让我心中窃喜,嘴上却无法相信。 他不马上回答,而是问:"昨晚你是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一份报价单对吧?" "是,最后也没找到。" 在洗手间冷静了半天之后,我想起自己回家要做的另外一件事,找报价单。结果家里 50、番外 ... 可以找的地方都找了一个遍,甚至连垃圾桶都翻了,也没有找到。 "后来你睡着了,我收拾今天需要的资料时,在里面发现了这个。"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摞资料,就是我那天偷偷发现的"走进非洲"。他翻开,从里面拿出一页复印纸。 怎么个情况?我的报价单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包里? 我瞪着他手里的纸片,大脑一片混沌,难道是那天我抄完之后,慌乱之中把我自己的东西也一起夹进去放回到他的包里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要如何是好。 "我看到这个单子,就猜到估计你动过我的资料。加上你这几天有点奇怪,有点闷闷不乐,我想你也许会胡思乱想,今天是开幕第一天,我留了个心眼,想着不知道你会不会有所行动,没想到你真的过来了。你想看到什么?嗯,看到我俩多年后再续前缘吗?" 童拓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表情有些生气,似乎在气愤我不相信他。 望着他,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是说……你来是为了找我的?" "当然。"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会有那个资料,我以为是她给你的,或者是你自己找的。" "这个嘛,"他本想故意卖卖官司,但看到我一幅又要哭出来的模样,赶忙说:"是汤迪给我的。展览的上一站是上海,正好在我们总公司附近,他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莉娅的名字,就'好心'为我带了一份。我不能说对她现在做的事情一点没有好奇心,就拿着看了,只不过我跟你一样,太粗心了,不小心带回家,还被你发现了。" 我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翻你的包,那晚你洗澡,我想等你出来帮你把包洗一下,就先把东西都倒出来了,结果……"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我抱在怀里,用力摩挲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傻瓜,我根本就没想到要来,只是不放心你才跟着过来。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真的就那么不相信我,认为我会来找她?" 我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半天才说:"那个死汤迪,自己和闵敏又勾搭在一起了,就认为别人和他一样喜欢吃回头草,你真应该跟他绝交,省得被他带坏了。" "嗯?汤迪又和闵敏在一起啦?什么时候的事?" "是啊,前天闵敏和我说的就是这个事。"不对,我要跟他聊的不是这件事,我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没有想来找她?" 童拓翻了一个白眼,一幅被我打败的模样,"服了你了,要是我想来,看到你在这里盯梢,我既不会找你, 50、番外 ... 也不会马上去找她,而是会装作没来过这里的样子赶快回去想对策,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吸着鼻子,不知再说什么好,心里却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高兴起来。 "傻瓜,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我说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翻片儿了,就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我虽然和汤迪是朋友,却和他完全不是一类人,这话你自己也说过,怎么一到这事就忘记了呢?" "……我知道,我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可是换作是谁,看到男友包里有那么一份东西,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吧?" "你想的太用力,都顾不上吃饭了,昨晚你就什么都没吃,就为憋着今天来这儿逮我吧?那你更得多吃,小心追不上我。" 我破涕为笑。我又不是因为这件事吃不下饭,我想,但是没有说出口,"换作是你,我就不信你会不在意,完全相信我,除非你不爱我才会这么缺心眼的百分之百放心我。" 他一脸无奈地说:"好吧,谁让你这么爱我在意我呢,我心甘情愿被你监视。" "这还差不多。" "怎么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既然都来了,咱们一起进去转转?"他揶揄我道。 我把头闷在他怀里,说:"我才不要进去,你不是要去上班吗?怎么还有空出来乱跑?" "明天出差,今天老板开恩,会比较空闲,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你这出差可真是个时候,偏偏在这几天。"我低声嘟哝着。 "是啊,正好在这个展览期间,嗯,还多出两天呢。你不是以为我要背着你干什么坏事吧?" "你能干什么呀,你敢干什么呀?"我不服气地说。就算我心里是这么想,此时也不能承认,不然太没有面子了。 警报解除,形势大好,我的心情自然也就拨云见日,灿烂地不得了。最后我俩打算回家呆一会儿,我这边自然是没有问题,我的公司我做主,他那边,哼,没想到居然早就请了半天的假,这个狡猾的家伙,又被他戏弄了! 想起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各种猜想,自己都有点好笑。然而这种担心又是必然的,任何一个有男友的女人都能理解我的心情和担忧。 "跟我说说汤迪和闵敏,他俩又怎么了?我可是没听到半点风声呢。"开车的童拓突然问我。 我扭过头去望着他的侧脸,以前他对这类情感话题从来不闻不问,自从和我在一起也变得八卦起来,"又再见钟情了呗,我算看出来了,有的人就是喜欢折腾,咱可比不了。 50、番外 ... " 童拓忍住笑,说:"是啊,放着好的不学,干吗学他俩,是吧?" 我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可气,你又拿我开玩笑。" ※※ ※ ※ ※ 回到家里,我俩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闲聊。我跟他说起闵敏告诉我的经过,又说起石梦庭,但我没有告诉他石梦庭发现我怀孕的那一段,那段得抽出来,单独说。 事实上我还没有准备好如何跟他提起此事,他明天就要出差了,一个星期见不到面,我不想让这么重要的一段时间在两人分离中度过,于是我决定待他回来之后再提。忍住秘密不说固然痛苦,但等待绝对是值得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先确定另外一件事情。 "这周去你家的时候,我看你妈又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不是又想问咱俩打算何时结婚?" "她就那样,肯定是着急,都恨不得替咱俩去把事儿办了呢。" 我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你呢,你着急吗?" "这个嘛,只怕我说了不算吧。"他笑道。 我在心里在默默地计划着。原本打算和他商量的事,突然发现不需要讨论也一样可以得出结论,只要我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可以,不需要被人说服,没必要让人劝动。 因为道理很简单,我真的很爱很爱童拓,也相信他同样爱我,之前他一直在为我默默付出,现在也该是我为他做一些什么的时候了。 于是我计划好了,等他出差回来,会有两个天大的消息等着他,两个呢!比原定计划还多了一个,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的反应了。 不知道他对哪件事更感兴趣?当我的老公,以及当我孩子的爸爸……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话痨(本故事最后一期) 嗷~~~孤独地我在深夜中无声地呐喊,这个故事终于完结了!!各种快乐充斥着我的内心,复杂地无法言表!!一想到现在可以毫无牵挂地准备新文,我就激动不已!! 还是先说说番外吧,给番外来个后记如何?哈哈,自己写的时候,都觉得剧中人怎么苍老了许多?各种生活的变故,让原本可爱的角色似乎也带着那么一点点讨厌。不过一想起《神雕侠侣》里面的郭靖和黄蓉,我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不是谁都可以一辈子那么招人喜爱的,人都有毁灭倾向,迟早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读者A飞来一拖鞋,我们是找刺激的,不是来受刺激的!)我尝试着让故事快乐起来,不过改了两稿后觉得还是算了,下一个故事我再努力吧,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激情!so,这个番外就到这里了! 我得感谢陪伴我走到最后的各位,以及最后还肯给我留言的几位读者,实在是很感谢你们!希望新的故事可以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欢乐,至于新故事何时开始,鉴于我没有群,就在这里展望一下进度(读者B:别光展望,你得算话,我们都被你坑多次了!),今天9号,我希望是本月开新文,因为要考虑到存文的问题,不会写完第一章就马上开,没任何存文地开坑会让我很紧张的。月末呢我要去外地参加一次婚礼,hoho,我的闺蜜要结婚了,一定得去,不离开本地的期间我会努力存文的,争取本月末开新坑! 最后深深地一鞠躬,感谢各位的一路相随,我们新文见!!! 背景音乐响起: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撒花,眼泪,拥抱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