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柳色倾君心? 作者:翰墨 申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suu.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 第一?拒亲退? 盛夏,万物皆绿? 一座精致典雅的别院掩映于千百竿翠竹之间。竹丛中微露羊肠小径,蜿蜒着通向院前的曲廊? 院中的一扇小窗大敞着,透过窗户,可见屋内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桌案。案上搁着文房四宝,磊着各类书籍。一旁的矮几上摆着一架上等的古琴,墙上则是字画夺辉,更有珠帘成壁,麝香袅袅? 不难看出,这是一间小姐的闺房? 的确,此时此刻,窗前的锦塌上正躺着一位紫衣罗衫的美人。美人眉目似黛,唇若朱丹。凝脂般的雪肤几乎不染一丝瑕疵。紫色的纱裙更是将她曼妙婀娜的身姿衬托得若隐若现? 只是,这美人的形象似乎有点…? 只见她将两只袖子捋到肩膀以上,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面,不停地抖啊抖的,摆成典型的二郎腿姿势。一手拿着一本传奇野书,看得津津有味。另一手则忙着从旁边的矮几上摸瓜子。小嘴儿一张一合,迅速地将瓜子仁吞进嘴里,又迅速地将瓜子皮儿吐了出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旁叠了成堆成堆的瓜子壳? “小姐,小姐!”噔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又一阵急切的呼唤由远及近? 又是玲珑? 美人翻了翻白眼,继续若无其事地看她的书? “吱呀”一声,一个丫头模样的小姑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呼……热死我了!啊……”刺耳的尖叫声随即在屋子里爆炸开来? 塌上的美人对这尖叫恍若未闻,瞥都没瞥小姑娘一眼? “我的小姐,你又变成这副模样了。夫人若是看见了,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小姑娘——玲珑埋怨道? “那又怎样?让她唠叨好了!”美人继续抖她的腿,嗑她的瓜子? 玲珑抚额哀叹,这个小姐就是这样。在人前,她总是装出一副窈窕淑女的模样,骗得大家伙团团转。可一到没人的地方,她就原形毕露了。喏,就像眼前这副德性? “找我什么事?”美人淡淡地问了一句。眼睛依旧盯着书本? “哦,差点忘了正事!”玲珑拍了拍脑袋,“那个,林媒婆她又来了!这次连赵公子也来了。都在大堂坐着呢。”玲珑的神色略显焦虑? “来就来呗!慌什么?”美人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淡淡的无所谓? “他们又来说亲了。”玲珑嘟起了嘴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那又怎样?爹爹不会答应的。? “可是……那个赵公子连聘礼都给带来了!”玲珑的脸色严肃极了,一副天就要塌下来的样子? 美人缓缓地从锦塌上下来,走到玲珑面前,看着她嘟着嘴,鼓着脸的模样甚是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粉颊? “痛!”玲珑惊呼一声,“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捉弄玲珑!? “好啦,好啦,我们去大堂瞧瞧。”美人笑着伸回“魔爪”,朝门口走去? “哎!小姐你等等我!? 美人和玲珑一起来到了大堂,走到门口的时候,美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朝堂内望去,只见主位上坐着她的父亲和母亲。下首左边椅子上坐着一位满头珠翠簪花的中年妇人。脸上的脂粉涂了厚厚一层。她就是林媒婆。旁边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想必这人就是传说中的赵公子了!右边站了一排小厮,面前堆放着丰厚的聘礼? 真是有备而来? 美人观察了一会儿,闪亮的眸子忽然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笑意中掩藏不住捉弄的意图。她揽过玲珑,轻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玲珑捂着嘴嘿嘿地笑着? 随后美人抬起脚,脱下一只鞋子,嗖地就往大堂左边扔去。堂内随之传来一声惊呼。哈,正中目标? 赵公子张口结舌地瞅着怀里的绣花鞋。这……这……撞邪(鞋)了?再仔细一看,妈呀!好大的鞋子? 紧接着,门口传来嬉笑声,美人和玲珑打闹着奔进了大堂? “嗯哼!”主位传来哼声,“没规没距,没瞧见有客人在此吗?”美人的父亲沉着脸呵斥道? 美人闻声收起了笑脸,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裳,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对众人俯了俯身,柔声道:“失礼了!? 面如桃花,声若黄鹂。赵公子一下子就瞧得痴了。正如他第一次在街上看到她时一样? 美人瞧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煞是有趣。转过身来,对他嫣然一笑,软声细语地道:“公子,请把鞋子还给我吧!? “好!”赵公子木木地递上鞋子,眼睛依旧盯着美人? “多谢公子!”美人接过鞋子,将裙子一提,当着众人的面就穿了起来? 赵公子顺着她的动作往下一看,下巴顿时掉到了地上? “脚……脚……”他指着美人的脚语不成声。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颗大鸭蛋? “呀!”美人失声叫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把脚往裙子里一藏,仿佛让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我想我该告辞了。”赵公子起身欲走? “呜……”美人见他要走,掩面就哭着奔向她的母亲。“娘,女儿的脚让人家看见了。都怨你,不给我缠足,这下子到好,街坊四邻都知道我是大脚了。呜……女儿以后可怎么嫁人啊!啊……赵公子,你可千万别走啊。”美人哭着一把扯住赵公子的衣袖? “小……小姐,你放了在下吧。”赵公子慌慌张张地挣开她,急急地奔了出去,深怕逃得不及时让她抓去逼婚一样。“砰”地一声绊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 美人见状差点失声笑了出来,她及时掩住嘴巴装作哭得更大声,哭着哭着就往柱子奔去,“我……我不活了!? “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玲珑作势将她拉住。两个人在柱子面前拉来扯去。美人的父亲看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直到赵公子一干人等跑得没了踪影,美人才忍不住大笑起来。美人的父亲也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 “宝贝女儿,你这一招太妙了。你老爹我正愁找不到好借口赶他们走呢。哈哈……刚刚忍得我胡子都歪了!? “你们还有心情笑!”美人的母亲担忧地说道,“这下子可怎生是好?这赵公子和林媒婆一传出去,街坊四邻都知道我们若吟有双大脚了。这往后,还有谁敢上门提亲啊?? “传吧,传吧,迟早也是要知道的。”若吟的父亲无所谓地摆摆手? “哎,当初就该狠下心来给她缠足。可你非要拦着,这下到好……? “娘,难道您就忍心看着女儿遭罪啊?”若吟不满地嘟起了嘴? “夫人,你操什么心?别人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呗。脚大又怎么了?我就不信,我柳仲兴的女儿会没人要。若吟,别担心,就算真的嫁不出去,爹爹养你一辈子。? “还是爹爹开明!”若吟笑着把头埋进父亲怀里? “可是……? “好了夫人,你就别可是了。若吟今年才刚及笄,又不是老姑婆了。再说了,我还想多留她几年呢。我可舍不得这么早就把我的宝贝女儿嫁出去。”柳仲兴怜爱地摸摸女儿的头? “好吧,都随你们!”柳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到母亲又一次投降了,若吟露出了笑容。她很庆幸,这辈子能投身在这样一个家庭。她的父亲和母亲都不是很看重封建礼仪。尤其是她的父亲,对于一个古人来说,他的确够开明了。突然想起上辈子的父母,他们也同样地疼她入骨。只可惜她还来不及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就匆匆地离开了人世? 若吟是一个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的孩子。上辈子她生活在高度文明?1世纪,然而病魔却无情地带走了正直青春年少的她。于是,她转世投胎到了如今的大宁王朝。不知为何,这里的历史到了宋朝之后就出现了差错。原本应该雄霸天下的元朝莫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大宁王朝。大宁一统天下,定都长安,至今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建国以来,政治清明,社会安定,百姓生活富裕。在这里,几乎看不见封建王朝由盛转衰的迹象,相比于唐朝的繁荣昌盛毫不逊色。大宁王朝的第三代君主,也就是当今圣上沈云瑞,是一位少年天子。他十五岁登基,五年来把这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经济发展一度达到顶峰。若吟真是庆幸自己出生在一个王朝的鼎盛时期,不用天天看着农民起义或是过着硝烟弥漫的流浪生活。她唯一不满的就是这里沿袭了宋朝以来缠足的恶习,三寸金莲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地扎在了人们心里。有人甚至认为女人大脚就是不吉祥的征兆。因此才有了赵公子见脚而逃的那一幕? 若吟五岁之时,母亲就给她缠足了。柳仲兴不忍女儿受苦,这才作了罢。今天,为了赶走那赵公子,若吟第一次将自己的大脚展示在众人面前。其实,这赵公子论家世,他是京城首富赵老板的长公子,论相貌也算得上仪表堂堂。若吟唯一不喜的是这种商贾人家的子女通常学识不多,他们满脑子装的是如何把成堆成堆的银子往自己兜里塞。若吟虽然也出生在富商家庭,但父亲从小就让她和弟弟读书习礼,若吟聪明好学,如今早已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真的嫁给了赵公子,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鸡同鸭讲”? 若吟当然知道今天这一出戏的后果,或许往后真的没人再敢上门提亲了。不过她并不担心。若是今生不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那她宁愿独自一人逍遥一辈子。不比那些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她可是拥有现代意识的独立女性? 第二?花魁相争 吓跑了赵公子,若吟的心情变得格外舒畅,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小院? “玲珑,今儿个初几了?? “好像是十二,小姐。? “十二?”若吟跳了起来,“玲珑,快去准备男装!? “小姐,你又要出门啊?? “当然!今天可是满庭芳选花魁的大日子。本小姐非要去见识见识不可!”她匆匆地奔进闺房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忙碌起来? “小姐,那两身男装夫人给藏起来了。她说您老穿成那样,没有姑娘的样子。? 又是娘!若吟翻了翻白眼? “看来,只能去若枫那儿借两身了。”若枫是她弟弟,今年才十二岁,不过身材已见挺拔。他的衣衫给若吟穿正合身? “不行的,小姐,少爷不会同意的!”玲珑肯定地下结论? “笨!你管他同不同意,直接溜进他房里偷两身不就成了?反正他在书院,又看不见。? “可是……”玲珑还在婆婆妈妈? “好了,别可是了。晚了就见不到花魁了!快去!? “哦!”玲珑不情愿地出去了? 若吟对着镜子用眉笔将自己原本细细的眉毛加粗,再用粉底将原来白皙的肤色涂得暗一些。等她化好妆后,玲珑也刚好将衣服取了来? 一切都打扮妥当后,她站在镜子前一照:一身青缎儒衫,青巾束发。再配一把摺扇,俨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再瞧玲珑,典型的小书童。这一招用过很多次,至今还未曾有人识破过她们的女儿身。若吟有时候常想,这古人就是单纯,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大宁王朝的京都非常繁华。三街六市,纵横贯连。街道宽阔整齐,两旁楼阁相连,店铺林立。街上还有走江湖卖艺的,看相卜挂的,耍猴戏的,真是热闹非凡。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小吃摊子,麻豆腐,艾窝窝,糯米团子,过桥面,南北的各色点心糕饼应有尽有? “小姐,真的要去满庭芳吗?我们是女人,去那种地方不太好吧?? “错!我们现在是男人!”若吟指了指自己的打扮? 玲珑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噗嗤一声同时笑了? “玲珑,我警告你啊,一会儿千万别给我露馅。若是你不长记性尖声尖气地说话,害我进不了门的话,今天晚上我就爬到你床上去挠你痒痒!? 玲珑一听,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拼命地点头。她什么都不怕,就怕挠痒痒。这小姐可是说得出做得到。还记得有天晚上小姐睡不着,半夜三更爬到她床上挠她痒痒,害得她笑得肚子都抽筋了? 满庭芳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听说光是进场费就要二十俩,更别提抱个美人在那儿住上一宿了。因此,那儿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 “玲珑,快看!就是那儿!”若吟指着远处的一座富丽堂皇的二层建筑道,“那儿的芳主阅女无数,你可千万装得像点!? “知道了,小姐!”玲珑点点头? “笨,是公子!”若吟用摺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知道了,公子!”玲珑委屈地揉揉脑袋? 满庭芳果真名不虚传。大厅宽敞明亮,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版。正中设有一座圆形舞台,想必是姑娘们献艺的地方。舞台两边各放了十来张圆桌,桌布都用上等的缎子制成,上面的绣花细腻精致。这是客人喝酒的地方。圆桌的尽头两步朱漆扶梯直通二搂的厢房。厢房外挂了粉色纱帐,外缀粉色珠帘? 此时此刻,大厅内人潮拥挤。圆桌旁几乎坐满了人。陪酒的姑娘一个个貌美如花,而且打扮得清丽脱俗,普通青楼的庸脂俗粉根本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公子,这边请!”龟奴热情地招呼若吟坐下? 不一会,两个丫头拥着一位妇人朝她们走来。此妇人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合中,打扮得体,落落大方。想必此人就是满庭芳的芳主——也就是老鸨了? “见过芳主!”若吟起身有礼地向她作了个揖? “这位公子瞅着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芳主面带微笑地问? “芳主好眼力。在下确实是第一次来。听闻今日乃满庭芳一年一次选花魁的大日子,故此慕名而来。玲珑……”若吟朝玲珑伸手,她会意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若吟接过银子递到芳主跟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公子出手大方,我满庭芳又多一贵人!来人呐,给这位公子沏壶上等的好茶!”芳主朝后呦和一声。随后她又笑眯眯地回过头来,“公子,我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呼,您请随意。再过一会儿,比试就可以开始了!? “好,芳主请自便!? 待芳主走后,若吟颇有兴致地观察着大厅内来来往往的客人。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不是富家子弟就是王公贵族,一个个都斯斯文文地喝酒聊天。当然,偶尔也有几个不知打哪来的粗汉子,举止言行粗鲁了些,好像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连那些伺候在一旁的丫鬟都要调戏,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安亲王到!”守在门口的龟奴忽然长喝一声,嘈杂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朝门口望去,只见一大群人拥着一名男子走进了大厅。此男子一袭月白长衫,乌黑的长发只用玉带在脑后束起一束,其余随意地披在肩上。身材潇洒颀长,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清澈澄朗。一身的气宇轩昂,即便是身着常服,也难以遮掩他天生的王者气概? 此人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安亲王沈云轩。听闻他是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公子,天天过着寻花问柳,纸醉金迷的奢浪生活。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恐怕从城南排到城北都不够排?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若吟在心里暗暗讥讽着? 厅内的客人纷纷向沈云轩作揖行礼。芳主热情地将他迎到主位落坐? “想必,这安亲王是今天的主判。你说呢,玲珑?? “肯定是。他可是这儿的常客呢。人人都说安亲王风流,哼,我看啊,是下流才对!”玲珑不屑地说道? “嘘!小点声!这些话要是让他听见了,你的脑袋就该搬家了!”若吟在她脖子前装了个“咔”的动作。玲珑吓得缩了缩脖子? “诸位大人,公子,我们满庭芳一年一次的花魁选举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安静下来。这一次总共有十位姑娘,她们会一一向大家进行才艺展示。”芳主站在舞台中央对众人说道。底下掌声响起,震耳欲聋? “乐起,有请第一位,瑶琴姑娘。? 只见一名黄衣女子抱着琵琶款款步上舞台…? 姑娘们的美貌和才艺一一在众人面前展现,底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满庭芳的姑娘果然如外界传说的那般个个色艺双绝。”若吟赞叹地说道? “是呀,真的好美!公子,你说今年的花魁会是……? 玲珑的话未说完,只听台上又传来芳主的声音“下面有请最后一位,红泪姑娘!? 红泪?好特别的名字? 悠扬的琴声叮咚响起,似冰击玉石,悦耳至极。只见一红衣女子从二楼的围栏上飞天而下,宛若飞燕般轻盈地落于中央的舞台之上,顿时惊艳全场? 拂地的红色纱裙飞旋摇摆,宽广的衣袖在空中轻舞飞扬。身段亭亭玉立,举步翩然若飞。不盈一握的柔软细腰,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乌黑秀发。红色的面纱遮去了一半的容颜,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美人的芳容…? 琴声渐止,舞步停歇,面纱缓缓揭去,绝美的容颜展现在众人面前? 底下顿时抽气声一片。没有掌声,没有赞叹,一个个都如木偶泥人般呆呆地站着,那几个汉子更夸张,居然还流哈喇子? 若吟好笑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哼!天下男人都一样,怎一个色字了得?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方才的宁静? 若吟寻声望去,只见沈云轩拍着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舞台踱去? “姑娘的舞姿真是美妙绝伦,恐怕赵飞燕在世也让你给比下去了!”他微笑着走上舞台,用摺扇托起红泪的下巴,赞叹道:“好一个倾国倾城之貌,闭月羞花之容!? “多谢王爷盛赞!”红泪两眼直视沈云轩,没有半点畏惧娇羞之色? 此人不简单!若吟在心里暗暗思忖。想她出场时的飞天而降,此等精湛的轻功绝非常人所能拥有。一个卖身青楼的女子为何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想,今日的花魁非红泪姑娘莫属,各位没有意见吧?”沈云轩摇着摺扇含笑地问? “没有!没有!”底下的呆子们终于有了反应? 芳主再次步上舞台,笑着说:“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那我们满庭芳今年的花魁就是红泪姑娘了!? “红泪!红泪!”底下纷纷起哄? “大家请安静一下!咱们红泪从今儿个开始接客,她还是个清倌,所以说,哪位公子出价高,今晚就能抱得美人归。? 底下一片喧哗之声? 哼!一听说人家是处子之身,就激动成这样。妈呀,那几个汉子还拼命咽着口水。真是恶心! “老子出二十俩!”一个汉子首先开口? “二十俩你都敢开口?还不够舔美人的趾头呢!我出五十俩!”另一个汉子出声道? 呵,还以为他会开高价呢。还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一百俩银子,红泪姑娘今晚由我包了。”说话的是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 “我出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价钱越喊越高,众人争得面红耳赤? “张大人出三百俩!可还有人比他更高?”芳主笑着问?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三百俩可不是小数目。一名朝廷官员一年的俸禄才多少?想来这位张大人并不是什么好官? “一千俩!? “扑哧”,喝了一半的茶被若吟吐了出来。一千俩? 台下一片惊呼声,众人纷纷看向出声之人? “王爷出一千俩!”芳主的声调顿时提高了八度? 这个败家败国的大色狼,一千俩银子能为百姓造多少桥?修多少路?又能救济多少因黄河之水泛滥而流离失所的灾民? 当今圣上向来崇尚节俭。听闻他平时的膳食也仅仅是四菜一汤而已。为何他能容忍自己的同胞弟弟成天这样胡乱挥霍?难道这个安亲王平时的所作所为他不知晓? “芳主,本王出一千俩包下红泪姑娘一月!? 大色狼胃口倒不小? “如此甚好!这丫头有福了!红泪,这一个月你可就是王爷的人了。”芳主笑着对红泪说? 红泪上前欲对沈云轩施礼,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抱,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区区一千俩就要包下人家姑娘一月,王爷的出手也未免太小气了吧?? 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厅又静了下来。众人再一次纷纷看向出声之人——若吟? 蓦地,一个汉子的嘲讽狂笑在大厅里爆炸开来:“瞧瞧,大家快瞧瞧,乳臭未干,胎毛未脱的小屁孩子居然也学爷儿们来找女人?我说小兄弟,你还是回家多喝几口奶再来吧!哈哈……? 粗俗!若吟白了他一眼? 沈云轩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若吟,手中的摺扇摇啊摇的,摇得她脑袋都晕了? 若吟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啪地打开手中的摺扇也摇了起来。哼,我也有扇子。谁怕谁? “这位公子贵姓?”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免贵姓柳。? “听柳公子的口气,莫是要比本王出得更高?? “不!在下囊中羞涩,怎敢与王爷相提并论。只不过王爷您一开口就包下了红泪一月,对我们不公!”若吟的口气硬硬的,不带半分畏惧之色? “价高者得,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更何况,诸位并没有反对本王包下红泪。”沈云轩说得理直气壮? “您贵为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何等尊贵?因此大家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好一个敢怒不敢言!那……柳公子意欲如何?”沈云轩含笑地问? “实不相瞒,在下对红泪姑娘也非常倾慕。只恨银子有限,无法抱得美人归。我想,满庭芳不比普通青楼,是个十分高雅的地方。而王爷您……”若吟笑着看了看他,“又是个十分高雅之人。索性咱们撇开银子不谈,来个高雅一点的比试。在下愿以一技之长与王爷您一争高下!”嘿嘿,给你戴顶高帽子,就不信你不买我的帐? 沈云轩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唇角微微上扬:“高雅的比试?有点意思!本王愿意奉陪!那……怎么个比法?? “咱们各以一种方式将红泪姑娘的美貌表现出来。让大家来评比一下究竟谁表现得更出色。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您是王爷,我怕大家会碍于您的身份……? “小兄弟别怕,我来给你们评判。若是你果真表现出色,我绝不偏心。”说话的人是芳主? “不错!今儿个不论身份高低,来个公平的比试!”底下有人附和?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王爷,您先请!? 沈云轩略微思索了一番,随即吩咐道:“笔墨伺候!? 内堂的下人闻讯端出了文房四宝。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沈云轩摊开画纸,提笔挥洒起来…? “好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 “妙!妙!? 成串的赞叹之声从围观的人群中传出来? 若吟上前一看,只见画中的美人正是红泪。他的笔法传神,线条优美流畅,画功深浅一看便知。没想到,他的丹青功底如此了得,真是小瞧他了? “柳公子,本王的美人图可算得上高雅?”沈云轩笑盈盈地问? “王爷技艺非凡,令在下一饱眼福。佩服!佩服!”若吟笑着拍他的马屁? “柳公子,接下来该你了!? “好,那在下就献丑了!”若吟笑着看向红泪,“在下愿赋歌一首以赞扬姑娘的美貌,以及表达对姑娘的爱慕之情!? 若吟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沈云轩的表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胜算。要是输了,那可就糗大了?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我已有情你可有意何等有幸配成双? 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 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爱不释手你的美呀,莫等闲白了发才后悔? 啊……今朝有你今朝醉呀,爱不释手你的美呀,让我抱得美人归? 让我抱得美人归! 她唱的是李丽芬的《爱不释手》。歌词稍稍作了改动。因为没有伴奏,若吟只能竭尽所能将歌唱水平发挥到极限。出乎意料的是,底下的众人竟然跟着她的节奏拍起了手。看来,这与众不同的歌曲已经吸引了他们? 一曲完毕,底下掌声不断? “好一句拱手河山讨你欢!”沈云轩俊目闪亮,一边拍手一边赞扬。眼中有着浓浓的惊讶和赞赏。“曲词激昂奔放,豪气冲天,再配以公子嘹亮悠扬的歌吟,真可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佩服!佩服!本王甘拜下风!? “哪里,王爷过奖了!”若吟乐坏了,看来这回赢的机率很大? “不过,这首歌的曲调本王前所未闻。柳公子是怎样想出来的?? “在下可没这等本事。这首曲子是一位音律造诣非凡的高人所作。再配以在下的词,才有了这首歌。”若吟这么说并不是为了拿别人的成果来炫耀自己的才华。只不过想要把沈云轩给比下去罢了? “哈哈,柳公子真是文采非凡呐!? 芳主笑着走了过来:“王爷,您可认输?? “认输!自然认输!柳公子,本王愿赌服输,红泪就忍痛割爱让给你了!今晚……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沈云轩的眼中充满了戏谑? 干嘛以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不可能呀。我伪装得很好,应该没露什么破绽才是。若吟暗暗思忖着? “呃……其实在下与王爷比试,并非为了得到红泪姑娘。? “哦?那是为何?”他笑着问? 若吟看向芳主:“在下有个请求。? “公子旦说无妨!? “红泪姑娘从此时此刻开始,只卖艺,不卖身!?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喧哗? “哈哈……没想到柳公子竟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芳主,今儿个本王做主,就依了柳公子之言。? 若吟惊讶地看向沈云轩。没想到他会同意。难道他不想得到这么一位大美人吗? “呵呵,既然王爷开了口,那我只好遵命了!红泪,你可真是好福气。还不快快过来谢过王爷和柳公子。? 红泪莲步微移。款款上前俯身道:“奴家谢过公子!? “姑娘不必多礼!”真是个大美人啊!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动。这么朵鲜花怎么能让人玷污呢?看看底下那帮男人,个个以怨恨的眼神看着她。呵呵,就让你们看着眼馋? “时辰不早了,芳主,王爷,在下就此告辞!”若吟向他们作了揖,转身离去。再不溜之大吉,待会恐怕会让人打死。呵呵…? 沈云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兴味浓得化不开去。有趣,真是有趣? 第三?行侠仗义 若吟刚一回到家,柳仲兴就笑眯眯地呈上一个大红色的包袱。“女儿啊,又来大生意了。? 若吟瞧了一眼,接过包袱问,“是谁家又要办喜事了?? “城东的林家要嫁女儿,托你绣制嫁衣。还有什么喜被啊,喜枕啊,红盖头啊……? “停,”若吟及时打住她老爹的滔滔不绝,“酬金。? “一百俩。”柳仲兴伸出一个手指,“若是他们瞅着满意,赏金另加。? “没问题,包在女儿身上。我保证让林小姐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若吟抱着她的金包包愉快地奔向了绣楼? 柳家做的本是绸缎生意,在京城,柳记绸缎的名号非同凡响。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若吟因给富商张员外的女儿绣了嫁衣,从此名动京城,其声名俨然已盖过了当初的柳记绸缎? 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柳家有位出色的绣娘,女红水平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源源不断的生意送上门来,若吟几乎拿银子拿到手软? 最开心的还是这些银子都归她自己所有。一个子都不用交公。她早早地筹划了自己的未来,即使不嫁人,也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而不用像古代的其他女子,没了男人的依靠,就活不下去了? 若吟的女红技术完全承自于她的母亲。柳夫人年轻时,曾是声名远播的一代绣娘。当年柳仲兴就是因为柳夫人绣的一个香囊而对她情根深种? 现如今,柳夫人已经很少拿针线了。自从生完若枫后,她的身子就变得十分羸弱。疼妻入骨的柳仲兴舍不得她劳累,就劝她少拿针线,好好保养身体。闲来无事的柳夫人只得把自己的一身绝活传授于女儿。也许是继承了母亲优良基因的缘故,若吟在刺绣上很有天赋,很快就学会了母亲所教的所有东西,现如今早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玲珑歪着脑袋仔细地看着小姐在红缎子上飞针走线。她手中的针线犹如画师手中的笔墨丹青一样,一朵娇艳的牡丹很快就浮现出来了。施针匀细,针脚整齐,设色丰富,配色清雅,线条流畅细腻,自然生动,让人仿佛闻得到牡丹的芳香一样。玲珑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小姐的绣功真是无人能及? “砰砰砰,”门口传来急切的敲门声,“开门,快开门!? 若吟抬起头往门口瞥了一眼,“兴师问罪的来了。玲珑,开门去!”说罢,又将注意力放回绣品上。玲珑打开门,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黑着脸闯了进来? “姐,你偷我衣服!”少年在若吟面前站定,愤愤地看着她? 若吟放下手中的活,睁着无辜的眼睛说道,“偷你衣服?有吗?没有吧?? “你还狡辩!我刚才看了,衣柜里放的两身衣服有动过的痕迹。我闻了闻,上面居然有脂粉的味道。哼,肯定是你和玲珑拿去穿了。”若枫脸色阴沉,语气不善? 笨丫头!若吟白了玲珑一眼。这丫头办事真不利索。也不知道把衣服叠好一点。让她这鬼灵精的弟弟逮个正着。至于脂粉味,恐怕是在满庭芳留下的。因为她从不擦这些个玩意儿? “嘿嘿,衣服是我拿的。但我只是借来穿一穿而已,不是给你还回去了嘛。这不算偷吧?? “还不算偷啊?我书房里的一本唐代传奇也不见了,肯定也是你偷的。”若枫又给她加上一罪? “孔乙己说了,窃书不算偷!”这回若吟可是说得理直气壮? “孔乙己是谁?”若枫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认识的。好啦,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的。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我要吃桂花糕!”若枫一听补偿就来了劲? “小馋猫!好吧,我这就给你做去!? 若吟起身准备离去,若枫又发话了,“玲珑,你把本少爷的那两身衣服拿去洗了。记住,要洗得干干静静,不能留下一点味道。? 若吟一听,气愤地转过身来,一伸手就把若枫的一块脸颊肉给扯了过来。“你这臭小子,居然敢嫌弃你姐?我身上是有跳蚤啊,还是什么臭虫啊,居然说出这种话!”若吟嫌扯一边不够,伸出另一只魔爪把若枫另一边的肉也扯了过来。“我叫你嫌,你这个洁癖精!? “痛痛痛!”若枫呲牙咧嘴地惊呼,两只手拼命拍打着缠住他的魔爪? “还嫌不嫌?? “姐,我知错了,你饶了我吧。? 眼见来硬的不成,若枫马上知趣地讨饶? 若吟终于放开了他,还不忘骂了一句,“臭小子!? 若枫揉着被扯痛的脸颊委屈地问道:“那我的桂花糕……? 若吟笑了一声,“等着,我这就给你做去。”说罢转身朝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交代玲珑一句。“把他的衣服拿去洗了。”哎,谁叫她的弟弟有洁癖呢? 在家忙活了好多天,终于把林小姐的嫁衣搞定了。玲珑看着小姐的劳动成果赞叹不已。嫁衣绣的是高贵典雅的牡丹花,喜被上绣的是麒麟送子,方型合枕上是并蒂莲花,红盖头则选择了鸳鸯戏水? “好漂亮啊!”玲珑赞叹地抚摸着缎子上的图案? 若吟调笑道:“怎么,羡慕了?是不是也想嫁了?? 玲珑一听,脸上立即浮起一层红晕,“小姐,别乱说。? “呵呵,以后你出嫁的时候,我给你绣一套更好的。? “小姐,你就别取笑我了!”玲珑娇笑地说道…? 若吟算了一下日子,她居然整整六天没出门了? “玲珑,去准备一下,咱们一会送嫁衣去,顺便去城东逛逛。? “小姐,又穿男装吗?? “恩!? “这次少爷……? “这次不必借他衣服,嘿嘿,我已经让老爹从娘那儿把衣服偷回来了。? 若吟笑得奸诈,“听说城东朗月楼的膳食不错,我们顺便去尝尝。? 两个人迅速地打扮了一番,雇了一辆马车朝城东出发了? 从林府出来后,若吟和玲珑一路乘着马车往朗月楼行去。这林府出手果真大方,见嫁衣喜被绣得细腻绝伦,二话不说就另加了一百俩赏金。若吟满心欢喜地将银子揣进怀里,当下决定去朗月楼大吃一顿? 马车行了片刻功夫,终于在一幢气势宏伟的二层楼宇前停下。门前的梁上悬挂着红底的木牌,上面酣畅淋漓地书写着朗月楼三个黑色大字。若吟付了车夫银子,拉着玲珑朝里头走去? 小二殷勤地上前招呼道:“二位公子,楼上请。? 朗月楼共分两层,下层是大厅和厨房,坐着的大多是些平民百姓。二楼也有大厅,并设有雅座厢房,客人大多非富即贵。小二天天迎来送往,识人的眼力自然非比寻常,一看若吟二人锦衣华服,便招呼着往楼上走去? “二位公子,坐大厅还是雅间?”小二笑眯眯地问? “大厅即可。”若吟说着朝右边走去。二楼除了厢房,其他三边都无墙壁遮挡,只设了棕色围栏,楼下街头的风光一览无余。若吟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小二急忙上前擦桌倒水,笑着问:“二位用些什么?? “拣几样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大概四五个吧,再来一壶碧螺春。? “好咧,公子请稍等。”小二一挥肩上的手巾,噔噔地下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若吟和玲珑拿起筷子,美美地吃了起来? “朗月楼的饭菜果真如外界传说的那般色香味俱全。”若吟赞叹道,顺便将一块招牌肉塞进小嘴里? 正当二人边吃边谈聊得尽兴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公子,要听曲吗?? 若吟抬起头,只见一个模样颇为清秀的小姑娘抱着琵琶怯怯地站在一旁。看上去顶多十一二岁那么光景? 这姑娘肯定是生计上出了问题才出来卖唱的。若吟暗暗思忖着,当即起了怜悯之心,柔声问道:“你最拿手的曲子是什么?? “夕阳萧鼓。? “好,那就弹一首夕阳萧鼓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雀跃。她抱稳了琵琶,抬手拨动琴弦。细腻轻巧的琵琶声缓缓传出,质朴沉稳、典雅明丽,婉转三叠? 听着曲声,若吟能想象在夕阳下泛舟江上演奏萧鼓的情景,轻风拂面,微波荡漾。江南的美景仿佛就在眼前,不禁感叹,这姑娘小小年纪就能将琵琶弹得如此美妙动听? 一曲结束,余音尤绕于耳? “弹得好!”若吟拍手叫好。其他几桌的客人也跟着拍起手来,几间厢房的门也打开了,探出几个脑袋也跟着叫好? 哼,他们到是听了免费的曲儿? 若吟从荷包里掏出五俩银子塞到姑娘手里? 姑娘一看,吃了一惊,赶忙推辞道,“这……公子,太多了!? “不多不多,这是你应得的,本公子很喜欢你的曲子。”若吟笑着说? 这小姑娘怪可怜的,她早已同情心泛滥成灾了? “公子,您真是个大善人。可我不能白拿您那么多钱。要不我再为您弹一曲吧?? 这位姑娘还真是单纯善良。为了不让她心生愧疚,若吟决定应了她的要求? “好吧,那你就再拣首熟悉的曲子弹吧。? “好!”小姑娘站在一旁,又开始拨动琴弦? 一曲结束,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那个小姑娘,我们少爷让你过来弹一曲。”中间一桌的男子忽然在叫好声中唤道? 小姑娘对若吟点了点头就朝那桌走去? “少爷,请问您想听什么曲子?? 许是刚刚赚了银子,小姑娘的语调带着抑不住的兴奋? “你会……会弹……弹……什……什么曲……曲子?”那少爷结结巴巴地问道。两眼色眯眯地盯着小姑娘看,一只手早已不老实地搭在了姑娘抱琵琶的小手上? 若吟一看他的猥琐样,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暗暗地替小姑娘担忧起来? “我会很多曲子。”小姑娘怯怯地想挪开手上的色爪,一边报着曲名? “就……就那霸……霸王什……什么……来着来……来一首。? “好。”姑娘小声地应了,抬起手便拨弄起来? 哼,又口吃又没文化又好色的社会败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亏他还穿得斯斯文文的,真是白白浪费了一身上好的衣料? 《霸王卸甲》的琴声在大厅里飘散开来,却是断断续续的。只因某只色爪一直在姑娘身上游移着? 周围的客人都嫌恶地看着那个口吃的家伙,却没有人站出来替小姑娘打抱不平? 色爪游着游着居然往小姑娘的胸口伸去,若吟终于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愤愤地走到那一桌,一掌拍开口吃人的手,“拿开你的色爪!? 口吃人先是一惊,待看清了若吟的容貌后,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小兄……兄弟长……长得可……可真水……水? “水灵你个头!”若吟不待他说完便吼了过去? “吃了豹子胆了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站在所谓的少爷一旁的护卫出声吓唬道? “还未请教大名!”若吟冷冷地回了一句? “嘿,说出来吓死你!”护卫奸笑着? “哦?是吗?那你到是说说看,看我会不会被吓死!”若吟轻蔑地笑了笑? “听好了,我家少爷乃是京城首富赵府的二公子。赵家做的可是皇家生意,朝廷里有的是熟人,我家老爷随便动根指头,就能把你捏死。”护卫鼻子翘得高高的? “哦!赵府啊!没——听——过!”若吟一字一顿地说道。原来这家伙就是上次被她赶走的赵公子的弟弟。幸亏她没答应这门亲事,否则要是赶上了这样的小叔可怎么得了? “你!”护卫气结,脸色铁青。这时,那口吃的家伙又发话了? “瞧……瞧他细……细皮儿嫩……嫩肉的,搞……搞不好是……是个女的。”说话间色爪已伸了过来? 若吟一掌挥开他的爪子,伸出另一只手啪地给了他一耳光? “反……反了!”口吃男捂着脸颊喊道? 周围的一个护卫瞧见主子挨了打,立马摆开架势朝若吟出手? 若吟到也机灵,朝着迎面而来的人嫣然一笑,紧接着伸出一腿就朝那人的下半身踢去? “哎呦,我的命根子!”来人惨叫一声,抱着命根子朝后跌去? 刚踢翻一个,左边又有人挥拳过来? “啊,赵老爷!”若吟高喊一声,那人习惯性地朝后一看,若吟趁机也朝他下半身踢去。又一声惨叫在大厅里爆开来? 这时其余两人终于被惹怒了,一起跳了出来,一左一右将若吟捉得死死的。右边的一个摸了摸若吟的手奸笑道,“还真是细皮嫩肉的。? “滚开!”若吟拼命扯着被捉住的手。然而,她一弱质女流哪抵得过那些大老爷们的蛮力,不一会手腕就被扯红了? “嘿嘿,看……看你还……还怎么踢!”口吃男淫笑着? “拿开你们的脏手!”只听一男子朗声喝道,紧接着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两个护卫已经齐齐倒下了? 众人纷纷看向这个不知从哪飞出来的程咬金? “你……你……”口吃男嘴巴张得老大,惊恐万分。只见那侠士一个飞腿踢过去就将他死死地踩在了脚底下? 哇,好帅啊!若吟崇拜地看着她的救命恩人。这人的武功相当了得? “大……大侠饶……饶命!”口吃男哀叫着? “滚!”那侠士啐了他一口? 口吃男和几个护卫挣扎着爬起来。“你……你等……等着。”这人一边跑一边威胁着? 侠士黑了脸,一个跟斗翻到他面前,伸出一腿朝他下半身踢去。“哼,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哇!”口吃男叫得惊天动地,砰砰砰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啪啪啪,周围响起掌声一片。若吟瞧了瞧,不禁想到了鲁迅笔下的看客,叹了口气。她上前一步,对那侠士抱拳道:“多谢这位大哥出手相救!? 侠士笑了笑说:“小兄弟不必谢我,是我家公子让我来帮你的。? “哦?你家公子?不知他现在人在哪儿?在下想当面谢过他!? “小兄弟请随我来。? 侠士正欲领着若吟朝厢房走去,玲珑喊住了她,“公子。?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才走了两步,掌柜的又噔噔地上了楼。若吟瞧了掌柜一眼,歉疚地说:“抱歉,损坏了您的东西。您瞧瞧损失了多少,在下一定加倍赔偿!? 掌柜瞧了那侠士一眼,笑着说:“不必赔了,不必赔了!? 呃,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人? 若吟随着侠士一路往厢房走去。厢房设在两边,中间是一条长廊,布置得干净典雅? 走着走着,竟有铮铮的琴声从长廊的尽头传出? 琴声浑厚优美,旋律悠扬流畅,宛若细细涓流低迴婉转。流水叮咚,婉转三叠,绵延着汇流成河。音韵古朴典雅,意境深远绵长? 不知这弹琴之人是何等的优雅从容,竟能抚出这样的天籁之音来。若吟暗暗思忖着? 直到走至长廊的尽头,才发现此处的一间厢房是与众不同的。少了一分华丽,多了一分雅致。厢房的门半掩着,琴声正是从这缓缓溢出。透过半开的门,若吟看到屋里朱漆的地板上坐着一位身着玄青色长衫的男子。男子半合着双眼,优雅地抚着琴。俊逸的五官,修长的手指,如痴如醉的神情,仿佛周身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了琴声。如此优雅的动作,如此美妙的琴声,让人仿佛觉得他是从天而降的仙人,不食人间一丝烟火,随时随地都会乘风而去?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回味无穷? 站在门外的若吟还未缓过神来,只听里面的男子轻起薄唇道:“既然来了,为何在门外驻足良久?”连声音都是那么磁性动人? 若吟笑了笑:“在下冒昧,打搅了公子雅兴,还望见谅!? “无妨,小兄弟进来坐吧!? 若吟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抚琴之人一惊,心里叹道,好一个粉雕玉琢,俊逸非凡的小公子! “刚才闻公子一曲《流水》,真是令我一饱耳福,如痴如醉!”若吟赞道? 抚琴之人嘴角微扬,轻笑道:“小兄弟过奖了。刚才见你在门外细听良久,想必也是懂音之人?? 若吟笑了笑道:“的确,在下也好抚琴。? “不知我可有幸,能听小兄弟一曲?? “这……那在下就献丑了。? 若吟起身,朝琴走去。那公子让了位给她。她在位子上坐定,思索了一番,抬手勾起琴弦。琴声浑厚,宛若高山之雄伟苍劲,巍巍乎若高山,洋洋乎若江海。一曲《高山》弹得淋漓尽致,正好与那《流水》相应和? “弹得好!”公子惊叹,“没想到小兄弟竟有如此琴艺。? “哪里,我一直都以自己的琴艺为傲,今日听了公子的琴声,才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真是自愧不如。? “小兄弟过谦了。你我的琴艺只在伯仲之间,而在下却少了一分如你般自由豁达的心境。”说着,那公子眼中竟闪过一丝忧郁。不一会儿,他又重拾微笑“今天真是难得,竟在此遇到了知音,在下沈子游,不知小兄弟贵姓?? “哦,我叫柳……柳楠! “陈林,你去拿壶酒来,我要与柳兄弟喝上一杯。”沈子游对那侠士说道? “哦,不不,我不善饮酒。”若吟推辞道? “哦,那无妨,我们就以茶代酒吧。”说着,他到矮几上倒了杯茶给她? 若吟接过茶,刚要饮一口,突然想起此行来的目的,急忙站起来道:“对了,刚刚多亏沈公子出手相救。? “柳贤弟不必客气,你的侠义心肠令人佩服!陈林,去把掌柜叫来。? “是!”陈林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掌柜匆匆地进来了。只见他对沈子游行了行礼,恭敬地问:“公子,找我有事?? “掌柜的,我希望这朗月楼以后不会再出现如刚才那般无礼的客人!?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掌柜的行了礼,又匆匆地出去了? 这掌柜竟听他的?若吟好奇? “不知沈兄是哪位贵人,掌柜竟对你如此恭敬!? 沈子游微笑不语。一旁的陈林开口道:“这朗月楼是我家公子名下产业!? 原来他才是幕后的大BOSS啊!若吟恍然大悟。看来这沈子游绝不是凡人,他又姓沈,搞不好是什么皇亲国戚。这个社会,就是要多认识些有权的人。将来有一天若是遇到了麻烦,也好有个依靠? 若吟与沈子游相谈甚欢,直到玲珑来唤她,她才起身告辞? 出门前,又被那弹琵琶的小姑娘拦下,千恩万谢了半天才终于放她离开? 第四?有惊无险 从朗月楼出来后,若吟和玲珑去驿站雇马车准备回城中。然而不幸的是驿站的马车都被雇走了? “老板,真的没有其他马车了吗?? “是真的,小兄弟。我骗你做啥?难道有生意我还不做吗?要不,二位租两匹马吧?我这儿的马匹匹精良,乖巧听话,跑得又快。? 骑马?开玩笑!她不被摔个半死才怪? “我们不会骑马!”若吟无奈叹道? “这……那我也没办法了。二位去别的驿站问问吧!? 从驿站出来,走了很久,也没有发现所谓的其他驿站。敢情这方圆几百里只有这一家驿站了。城东她们又不熟,四处问路,结果被一堆的左拐右拐绕得晕了脑袋? “小姐,我们真的要一路走回城中吗?会死人的!”玲珑满脸哀怨的表情? “屁话!你以为从城东走回城中,我的腿还会是我的腿吗?? “可是……我们到现在也没找到驿站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心中有车,车就会来。你还是默默祈祷着马车的出现吧!”若吟乐观地说道。一派潇洒地边走边摇扇? 还记得前世,她和堂姐去逛街,回来时,在车站等公交车等得不耐烦,堂姐就跟她说了这话。结果话音刚落,车就来了?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出了城门,进入了林间小道? “小姐,我不行了,咱们歇歇吧!”玲珑说着就一屁股坐到路边一棵大树下? “也好,本公子也累了!”若吟挨着玲珑坐下? “小姐,你说只要心中有车,车就会来。可是奴婢刚刚在心中默念几百遍了,还是不见马车的踪影。”玲珑泄气地说道? “嘘!你听,那是什么声音?”若吟忽然眸露金光? 玲珑仔细听了会,“小姐,好像是马车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溢不住的兴奋? 不一会,只见一辆马车从远处急急驶来。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 “喂!停一停!停一停!”若吟挥舞着双手挡在路中央? “吁!”汉子催马儿停下,问道:“什么事?? “大叔,我们要去城中,方便载我们一程吗?我们可以付你银子!? “好吧,上来吧!”那汉子爽快地答应了? 若吟和玲珑兴奋地跳上了车。待两人坐稳后,马车又出发了?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只要心中有车,车就会来!”若吟得意地说道? “小姐您可真神!”玲珑笑嘻嘻地回应? 马车跑了一段时间,车内的两人被颠得晕晕呼呼的,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不断地往下掉。忽来的一个响雷把两人惊醒了。若吟掀起车帘往外一看,呵,好大的雨? 六月的天气果然善变。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就大雨倾盆了? 看着看着,若吟蹙起了眉头。这路……怎么好像不是去城中的? “玲珑,你来看!”若吟向玲珑招手? “这么大的雨啊!小姐,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车驶的方向有问题吗?”若吟小声说道? “啊?”玲珑张了张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小姐,我们该不会……”“误上贼车”四个字还没吐出口,就被若吟捂住了嘴? 若吟打开车门,朝那汉子说道:“大叔,您把车驾得慢点儿行吗?我们颠得难受!? 汉子闻声,贼笑了一把,说道:“好吧!”不一会儿,车速便慢了下来? 若吟揽过玲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玲珑会意地点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往车外靠近。趁那汉子不注意,便在心中默数了三下,齐齐跳下了车? 车夫发现了异样,赶紧回头一瞧,到手的肥羊居然想跑?他赶紧丢下马车抄上家伙追上去? “快跑!”若吟尖叫。路上又是风又是雨,地上的土坑水洼凹凸不平,两人跑得跌跌撞撞。小姑娘哪及得上汉子,眼瞅着就要被追上了,若吟赶紧大喊一声:“分开跑!? 玲珑会意,赶紧朝右跑去,若吟则向左狂奔? 汉子一惊,奶奶的,真是聪明。他顿了一下便朝左而去? “救命啊!有强盗啊!杀人啦!”若吟边跑边发挥她无敌的吼功。然而这荒郊野外的,哪会有好心人的出没,没遇见鬼就不错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那汉子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揪住若吟的衣领? 若吟的双脚还在挣扎着原地赛跑。“大叔,您饶了我吧!要银子是?我统统给你还不成吗?? “嘿嘿,银子当然要拿,但你这人我也要了。谁叫你自动送上门来呢。正好捉回去给我们大当家的尝回鲜的。瞧这模样俊的,咱们大当家就喜欢你这种俊俏公子。? 呃,敢情那“大当家”好男风?该死的? “啊,那是谁?”若吟大叫一声,汉子闻声习惯性地回头。若吟趁机朝他下半身踢去。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呦,奶奶的!”汉子痛得呲牙咧嘴。若吟趁着空当向前跑了一段路?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那汉子很快又追了上来,扯住若吟的一只手,将她拉了回来。另一只手则从胸口摸出一包东西朝她脸上洒去。若吟只觉得一股异香扑面而来,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那汉子及时接住若吟往下坠的身子,将她往肩上一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前走去? “奶奶的,居然跑了一个。嘿嘿,幸亏这个给逮住了,这个比那个俊,这下大当家可要好好乐上一番了。”汉子美美地想象着大当家会赏些他什么? “恐怕,你们的大当家没这个福分了!”忽来的男音打断了汉子的美梦? “谁……”那汉子话没出口就顿住了,只见他脖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剑痕,鲜血喷涌而出? 汉子直直往前倒去,刚刚出声的男人猿臂一伸,在汉子倒下前将若吟抱入怀中。待看清若吟的容貌后,男人唇角微扬,勾出一抹笑意? “爷……”立在男人身旁的是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寒若冰霜的表情,手中握着一把利剑,剑尖还残留着那汉子留下的血迹? “回府!? 这是什么地方? 若吟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很宽,上面铺着一领绝细的凉席。四周是雕花的红木床围,挂着月白的轻纱帐幔。再看看这屋子,宽敞整洁,房内的摆设精致典雅,那些古董家具一看即知价格不菲? 她怎么会在这里?若吟搔了搔还有些晕乎的脑袋? 对了,她明明在拼命逃跑,结果那汉子朝她脸上洒了东西,她只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接着就不醒人事了? 迷香?一个词突然从脑子里蹦了出来。若吟下意识地往自个儿身上一瞧……她的衣服?她身上穿的为何不是自己原来的衣服?一股冷汗从脚底心一直窜上心头? 难不成她被那什么了?若吟慌得不知所措,一双小手死死地揪着被单? 等一下!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若吟让自己冷静下来,重头分析一下情况? 首先,她至少不是光着身子醒来的。应该不会有哪个色狼会空闲到“办完了事”还替对方穿衣服。更何况,她现在身上穿的这身也是男装。虽然大了很多? 其次,她动了动身子,没什么异样。传说第一次都会痛个半死,她的身子很好,没有腰酸背痛腿抽筋? 最后,再看看床单,也没有传说中的“落红”? 综上分析,她应该没有失身? 得出了这个结论,若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她又思考起来,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了,中迷香前,好像听那汉子说要把自己送给什么“大当家”。那个“大当家”又貌似有龙阳之好。难道这里就是所谓的“大当家”的府邸。他本来打算把自己给“吃干抹净”,后来发现她是个女的就没了兴趣。她的衣服被雨淋湿了,然后有人替她换了衣服。对,一定是这样!看来这“大当家”还蛮“体贴”的? 若吟终于把思路理清了。她瞧了瞧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趁这会儿没人,她应该赶紧溜之大吉才是? 若吟从床上爬下来,正准备穿鞋,忽然听到“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她愣了愣,只见一白衣男子踱步进来? “呵呵……你醒了?好久不见,‘柳公子’!? “你?”若吟一时反应不过来,“你……安亲王!? “呵呵……正是本王!”沈云轩笑着走到她身边? “你就是那个‘大当家’?”若吟指着他的鼻子问? “大当家?不,本王没兴趣当山贼!那个劫你的贼人已经被本王的手下处理掉了。? “是你救了我?? “不错!? 原来是这样。若吟恍然大悟。真奇怪,一个王爷放着舒服的王府不待,跑到荒郊野外干什么勾当去?莫名其妙!不过幸亏他去了,要不然她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对了,她的衣服? “谁帮我换的?? 沈云轩瞧了她一眼,眸中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本王亲自为你换的……”话未说完,只见面前的人扬起一手就朝他脸上挥来。沈云轩轻松地捉住了她欲“恩将仇报”的小手,笑着说:“‘柳公子’,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个态度?? “色狼!”若吟说着抽出另一只手又要打他? “色狼?何意?”沈云轩边问边捉住她的另一个手? “就是色痞,无耻之徒!”若吟双手不得动弹,只好骂他,拿眼白看他。她委屈极了,守?5年的清白之身就被那个色痞看光了,当即骂出了成串的恶言恶语,也不顾及对方的身份。她的眸中浮起了一层水雾,眼瞅着成串的泪珠就要掉下来了? 佳人委屈的模样煞是惹人心疼,又怜又爱。沈云轩当即放开了她,却忍不住逗她:“喏,柱子在那边,你自个儿去撞吧!? “扑哧!”若吟被他的话逗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舍不得死?”沈云轩含笑地问。对她的反应到是出乎意料? “废话!本姑娘当然舍不得去死。看光了就看光了,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贞操与生命相比,后者重要多了。我才不会为了这种事去寻死觅活。只有傻瓜才会这么做!? 沈云轩惊奇地打量她,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竟会说出这些话来。她与其他的女子不同,有着如此特殊的想法和见解。不经意间,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好!柳公子果然是个不拘小节之人。本王佩服!?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口口声声‘柳公子’,你什么意思?”若吟拿眼睛白他? “哦,对了,该称一声柳姑娘才是!”沈云轩故作恍然大悟状。其实,那天在满庭芳,他一眼就瞧出她是个女儿身了。以他“阅女无数”的火眼金睛,会辨不出她是男是女? 若吟听他叫柳姑娘,脸上又不禁浮起一层红晕。毕竟被他看了身子。她就是再开放,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更何况,他还是远近闻名的大色狼呢。奇怪?这个大色狼怎么好心得没把她吃掉?难不成她的容貌入不了他的眼?不会吧?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比较有自信的? “柳姑娘,本王救了你,你准备怎么谢我呢?? 瞧!刚说他“好心”,狼性就发作了? “我知道你在动什么歪主意。想要我以身相许,门都没有!? “以身相许?这个主意不错!本王乐意笑纳!”沈云轩笑着打开摺扇摇了起来? “想都别想!”若吟白过去一眼? “啧啧,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还真差!这样一点都不可爱呦!”沈云轩说话间已撩起她肩上的一缕发丝,握在手中把玩着? “不许动手动脚!”若吟扯回自己的头发,回道:“我说王爷,您今天救我是理所应当的!? “哦?怎么个应当法?”沈云轩的好奇心完全被她激起了? “天下人皆知,当今圣上爱民如子。今儿个皇上的子民之一,也就是本姑娘我,在京郊遇见了山贼,王爷您身为皇上的亲弟弟,不该代替兄长履行应有的责任吗?王爷对待百姓,也应当爱之护之,而不是在这索要回报!”若吟说得头头是道? “好一张利嘴!本王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不过,你说得也确实在理。? “既然如此,那么小女子就此告辞了!”若吟向他作了揖,准备撤离? “等等,”沈云轩唤住她,“姑娘刚才一番话让本王很受用。你说得对,本王应当学习皇兄爱民如子。这样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姑娘一定饿了,我让下人备膳,待姑娘酒足饭饱后,再送你回府可好?? “不用了,我不饿!”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该死!真丢人。若吟红着脸拍了拍肚子? “呵呵……”沈云轩笑坏了,只听他对外唤道:“来人,备膳!? 没多少功夫,饭菜就端上来了。两荤两素,加一个汤。还好,不是十几碗。看来这家伙还懂得节约? 看着眼前的佳肴,若吟咽了下口水。折腾了一下午,她还真是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沈云轩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还真是“不拘小节”?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怎么不吃?”若吟抬头问? “我不饿。看着你吃感到很愉快!”沈云轩端起桌上的茶呡了一口? “真没礼貌!哪有人盯着别人吃饭的!”若吟边说边把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沈云轩啧啧两声:“你对待本王的态度真是有待改进啊!? “小女子是个粗人,无礼之处,还望王爷海涵!”若吟说着又往小嘴里塞进一块肉美美地嚼起来? 粗人?入口的茶差点喷了出来。这丫头说话还真是…? “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本王也知道,你叫柳若吟。? “你调查我?”若吟怒目而视? “本王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沈云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瞧,你的名字绣在这荷包上。? “还给我!”若吟伸手去抢? “银子自当奉还。至于这荷包嘛,本王收藏了。这荷包的绣功细腻绝伦,你绣的?? “废话!快给我!? 突然,沈云轩不动了,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若吟仔细一瞧,只见他的右耳居然自己在动? 哇!是以前电视剧中常演的那种大侠级人物听动静时的表现耶。原来耳朵真的能自己动哦! 若吟尚未感叹完毕,只见沈云轩忽然一个侧身,手中的摺扇一挥,挡开了从窗口突飞而进的暗器? “趴下!”紧接着他大吼一声? 若吟尚未反应过来,只见窗口又嗖嗖地飞来好几枚亮闪闪的暗器,全数被沈云轩一一挡回了? 若吟吓得不轻。赶紧找藏身之处。惨了惨了,刺客来袭啊!躲哪里呢?对了,床底下。她赶紧噌噌地往床下爬去? “王爷果然好功夫!”只听一男子朗声说道。紧接着,房门嗖地被打开了。屋檐下唰唰唰下面条儿似的下下十来条人影。清一色的黑衣黑巾,冲进房内一字排开? 妈呀!好恐怖!这是要干啥? “哼!来得可真不少!”沈云轩冷哼? “当然,否则怎抵得过王爷的一招半式?”说话的黑衣人是刚刚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家伙? 貌似这个沈云轩功夫了得啊!若吟暗忖? 说话间,双方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一时间,刀光剑影,让人闪了眼。一身白衣的沈云轩在一群黑衣人中回旋翻滚,一把摺扇游刃有余地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亮闪闪的暗器还时不时地飞出来凑个热闹,都被他一一躲过了? 床底下的若吟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两国交战”就殃及了“无辜老百姓”? 沈云轩的武功虽然了得,但那群黑衣人又岂是泛泛之辈?这么斗下去,不被打死也会累死。幸亏王府的侍卫听到了响动匆匆赶来加入斗争,沈云轩这才有了脱身之机? 忽然,一枚特闪耀的暗器朝他飞去。不好,他没看到。若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听嗖的一声,一把利剑从天而降,将暗器原路打回,顺道射进那投暗器之人的胸膛。只听啊的一声,那黑衣人直直倒下? 利剑原路返回,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从门口翻身而入,接住剑在人群中翻飞缠斗起来。没多少功夫,一个个黑衣人都应声倒地了,脖间清一色多了一道剑痕? 战斗结束了,侍卫们愣愣地站在屋内? “将这些人挪出去埋了!”沈云轩命令道,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 “是!”侍卫们应了声,七手八脚地将一具具尸体抬了出去? “冥,你再晚来一步,你家主子我就命归西天了!”沈云轩的声音淡淡的,不紧不慢? 南宫冥立即跪下:“属下来迟,请爷责罚!? “起来起来!开个玩笑就认真成这样,一点都不好玩!难怪某人对你又爱又恨!”沈云轩调侃道? 南宫冥站了起来,默默地立在一旁。听见“某人”两个字,一向如千年冰霜的脸闪过一丝不自在? “出来吧!”沈云轩敲了敲床檐? 床底下,探出一张沾灰的小脸。“安全了?? “安全了!”沈云轩笑道,这丫头还真是可爱? 若吟嗖嗖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脯。表示心有余悸? “真是的,吃顿饭都不让人省心。这些人一点都不可爱!”沈云轩埋怨道,语调很轻松,仿佛刚刚是一群邻家男孩在打架? “小吟吟,你没吃饱吧?我让人再做一桌饭菜如何?”沈云轩问若吟? 乍听“小吟吟”三个字,若吟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许这么叫我!? “那怎么叫?若吟?吟吟?吟儿?? 冷!很冷!非常冷? “我走了,后会无?”若吟语气不善。她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今天真是见鬼了,哪来的那么多刺激。幸亏都有惊无险? “好吧,既然你急着要走,那本王也不挽留了。冥,你送小吟吟回府!? “不许叫我小吟吟!”若吟朝沈云轩怒吼? “爷,那群人……? “先送她回去!? 南宫冥奇怪地看了一眼主子,随即应道:“是!? 当若吟气愤地走过沈云轩身边之时,他在她耳边说了句“衣服是丫鬟帮你换的!”? 第五?琴箫合奏 自从那天自安亲王府回来后,若吟已经在家被“软禁”整整十天了。因为当柳仲兴夫妇得知宝贝女儿遭受了这么大的意外后,都不敢让她擅自出门了? 以若吟那好动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种“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的生活? 第一次,她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家丁拦下了。“小姐,老爷吩咐过,您这几天不能出门!? “哦!我知道了!”若吟知趣地调头就走,她可是个善良的主子,从来不会让下人为难? 正门不能通行,她就走后门。通常后门是没什么人把守的。若吟乐观地想? “对不起,小姐!夫人猜到您会从后门溜出去,特地嘱咐小的在此把守!”另一个家丁回道? 我忍? 若吟笑眯眯地走回了闺房。哼,我还有其他招数? 过了几天,若吟带了“家伙”准备翻墙出去,结果她刚把绳索扔到墙上,柳夫人就出现了? “做什么?? “嘿嘿,没什么,测一测我们家的墙有多高。”若吟的开溜计划再次失败。她灰头土脸地来到柳仲兴的房间“老爹,您就放我出去吧!再闷下去,我一定会发霉的。你看看,我身上都已经长‘毛’了!? 柳仲兴差点喷笑出来。他这个女儿说话总是奇奇怪怪惹人发笑。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柳仲兴轻咳了一声,假装正经地说:“不行。上次的事情真的太危险了。你必须在家好好待上一阵子,收收你的性子,别,别装可爱,这回老爹也帮不了你!? 若吟无奈地收回鬼脸,气呼呼地奔回了房? “无聊啊!无聊!谁来救救我!”若吟在房里大喊大叫? “小姐,您别再来回踱步了,奴婢看得脑袋都晕了!? “我连走路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她朝玲珑怒吼了一句。都怪这丫头嘴巴大,把那天遇险的事告诉了她父母,要不然她也不会遭受这种“非人待遇”了? “姐!姐!”若枫一路小跑着冲进来了? “干嘛?”若吟懒洋洋地问道? “我们书院今天来了位新的音律先生。他的琴艺与姐姐不相伯仲。更重要的是他的萧吹得可好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箫声。? “真的?”若吟的兴致一下子提高了,声音也变得非常有激情? “是啊。我们今天听了他好久的吹奏。就连平时那些不喜欢音律的学生也过来凑热闹了!? “太好了!我一定要去见识一下那位高人!”若吟对志同道合的人向来都很感兴趣。“可是,你姐姐我最近被‘软禁’了说!”若吟的小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没事,我去跟爹娘说。就说学堂的音律先生想与你切磋琴艺。再说了,你那么久没去,那帮家伙想你的糕点都快想疯了!? “太好了,真是我的好弟弟!”若吟在若枫的脸颊上重重地啵了一下? “咦,恶心死了!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若枫拼命地用衣袖擦脸? “你快去跟爹娘说。这事若是办成了,我一定给你做一箩筐的桂花糕,保你三天三夜吃不完!? “一言为定!? 在若枫的游说下,柳仲兴夫妇终于答应若吟出门了。但地点只限制在若枫的书院,而且还要派家丁跟着? 若吟虽然不满被人监视,但总算可以出门了,她还是很兴奋。更何况还可以遇见知音? 大宁王朝十分注重教育,除了皇家设有书院外,民间也有许多私立的学堂。若枫就读的翰墨书院就是京城民间最好的书院? 这天,若吟带着各色糕点,在家丁的“监视”下来到了书院? “好了,我要进去了。你们就此止步吧!书院里面很安全的。? 两个家丁互看了一眼,只好留在门口等着? 摆脱了两个“跟屁虫”,若吟一路哼着小曲儿走向书院上课的大堂。渐渐地,空灵婉转,甘美幽雅的箫声由远及近。若吟陶醉其中,脚下的步伐不知不觉加快了许多。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竟能吹出如此幽静典雅的箫声? 大堂的正前方,端坐着一位身着浅蓝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手持一管玉箫? 是他? 若吟顿住了,没想到若枫所说的那位高人,竟是之前在朗月楼遇见过的沈子游。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风度翩翩,清雅脱俗?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可自留。”跟着箫声,若吟缓缓颂出了王维的《山居秋暝》? 沈子游闻声朝这边看来,待看清吟诗之人的容貌后有刹那间的失神,箫声也随之渐止? “柳姐姐!是柳姐姐!”学生们一看到若吟便大喊起来。纷纷朝她涌了过来? “柳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是呀,我好想念你的松泥糕!”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压根儿忘了自己还在“上课”? “看看这些是什么?”若吟打开手中的糕点盒? “哇!好多好吃的!? “这是我爱的糯米团!? “这个是我的,别抢!? “喂,给我留点儿!? 片刻功夫,盒中的各色糕点就被“抢劫”一空了? “最后一块,给谁?”若吟举起了手中的糕点? “我能尝尝吗?柳贤弟!”沈子游含笑地站在孩子们的身后看着她道? “沈兄若不嫌弃,就拿去吧!”若吟将最后的一块桂花糕递给了他? 沈子游接过来咬了一口,随即露出惊讶之色,接着细细地品尝起来。“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好的手艺!? “沈兄过奖了。? “我更没想到,那日的柳楠柳贤弟竟然是位女子!”沈子游的声音是淡淡的,略带磁性,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空灵的感觉? 若吟微笑着回道:“我也没想到,我弟弟口中的那位高人竟然是你!? “哦?令弟是哪一位?? “我!我!我!”若枫高举双手喊着? 沈子游瞧了姐弟俩一会儿道:“好一对碧玉般出色的姐弟!? 若枫笑得像个猴子,若吟则微微红了脸? “沈兄刚才的一曲《幽涧碧泉》真乃天籁之音。? “这首曲子理应琴箫合奏,单靠箫声无法给出那种雨后初晴,流水潺潺的感觉。只可惜在下只有一双手。不知柳姑娘可愿意与在下合奏,也好让学生们能深入体会?? “只怕我的琴艺配不上沈兄的箫声!? “柳姑娘说笑了,是在下的萧声愧不敢当才是。? “我会听萧,但不会吹。? “好了,姐姐,沈先生,你们就别互相谦让了。赶紧合奏一曲吧。也好让我们一饱耳福!”若枫真受不了若吟的“淑女”样,赶紧催促道? “好吧!? 琴声先起,宛若冰击玉石,箫声绵绵而上,飘逸空灵。琴声与箫声平分秋色,曲调悠扬流畅,浑然一体。学生们个个沉醉于此,不能自拔。合奏之人更是如痴如醉,知音难遇,陶醉其中? 转眼,已到了学生们课间休息的时候。孩子们将若吟拉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柳姐姐,你上次教我们的‘虫儿飞’真好听。我们还没学会,你再教我们吧!”一名学生道? “好吧!那你们跟着我一起唱好不好?? “好!? 黑黑的天空低? 亮亮的繁星相?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 天上的星星流? 地上的玫瑰枯?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 不怕天黑只怕心? 不管累不? 也不管东南西? 孩子们跟着若吟唱起了青春活泼的《虫儿飞》。这首歌是若吟前世读大学时非常喜爱的儿歌,想当年还被定为她们的寝室之歌呢。每晚熄灯后,大家都要躺在床上唱一遍? 沈子游痴痴地看着若吟在孩子们中间欢快地边唱边跳,很久以后,那动人的一幕仍然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就在那一刻,她的欢笑轻轻地拨动了他心底深处的那根情弦? 箫声徐起,给这首《虫儿飞》伴起了奏? 若吟吃惊地看着吹箫的沈子游? “柳姑娘,在下吹得可对?”他含笑地问。才听过一遍的歌曲他竟然能和上音,真是音乐天才啊! “沈大哥,你太有才了。我要学萧,你教我好不好?”若吟高兴过了头,紧紧地握住沈子游持萧的手,称呼也一下子从“沈公子”变成了“沈大哥”? 沈子游看了眼包在他手外的那双小手,脸上竟微微泛起了红晕? 若吟这才注意到“男女授受不亲”,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那个……失礼了!? “无妨!姑娘想学,在下一定教。以姑娘的才智,应该很快便能入门。?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来找你?? “若无特殊情况,我这段日子都会留在翰墨书院教音律,你可以每天这个时辰来找我!? “OK!没问题!? “欧什么?”沈子游疑惑地问? 若吟吐吐舌头:“没什么!”晕菜,都十多年了,这英语还是会忽然从口中蹦出来? 第六?家道中落 一连好几日,若吟都去翰墨书院找子游。果然如他所料,若吟对音律十分敏感,很快便入门了。几天下来,她已能用萧吹奏简单的曲子了? “沈大哥,你吹的曲子都很好听,但是从你的箫声中,我总能听出几分忧伤的味道。即便是欢快美好的曲调,也带着淡淡的忧郁之情。你有什么心事吗?”若吟问? 子游原本略带笑意的双眸瞬间变得黯然。他轻叹了一声回道:“人生总有许多事情让人无可奈何。明明不想去做,却偏要为之……? 若吟不知道他所谓的无奈究竟是什么,但她隐约能够猜到些什么。就像沈云轩,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风流大约都是装出来的。那天的刺杀想必已经不是一两回了。子游也姓沈,他一定是皇亲国戚。皇族间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她听多了,生在侯门,衣食无忧,表面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却不知暗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开心呢?凡事想开些吧!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老天如果给你关上了门,那他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的。即使没有窗,也会留个排气孔给你透透气!”若吟安慰他? 子游觉得她讲话煞是有趣,心中的郁闷稍稍缓解了? “对了,有礼物送你哦!”若吟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他。“我看你的那管玉箫是极品,我就绣了个袋子给你,以后你不吹的时候就把萧藏到里面,这样就不会弄脏了。也可以避免贼人看到你的宝贝趁机摸走。? 子游仔细欣赏着袋子上绣的翠竹。形态秀美,亭亭玉立,设色清雅,苍翠欲滴。“没想到,你的女工技艺也如此精湛。你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长处?? “嘿嘿,过奖了。是我娘教得好,严师出高徒嘛。”若吟笑得灿烂,浓密的睫毛下双眸流光溢彩。子游瞧得痴了,心中感叹:“好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心中对她的喜爱又添了几分? “你……干嘛这样看我?”若吟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太深邃,太温柔了,有种让人沉溺的感觉。若吟感觉心跳得厉害,脸也有些微微发烫? “我……对了,明天我要出趟远门,这阵子不能来书院教你了。”子游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转移话题? “哦!那好,我会在家好好练习,等你回来检查我的学习成果!? “好!我一回来便通知你!? “恩!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若吟向他告别? 子游看着她离去的倩影,心久久无法平静。“若吟,你就是我心中的那扇窗!”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天有不测风云,这话一点儿都不假。若吟回家之前还在期待何时才能再与子游相见,没想到一日之间,家里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晚上,绸缎庄所有新制的丝绸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中灰飞烟灭了。这批绸缎的订购者是北方巨富赫连堡。为了拿到这批订单,柳家把所有的家当都压上去了。没想到在出货的前一天晚上,竟会发生这种事。当初下单时,双方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若不能如期出货,柳家必须以高于原价十倍的金额赔偿对方? 现如今,不仅绸缎连同店铺都被烧得一干二净,而且还欠下了十万俩的巨额债款。为了偿还这笔债,柳仲兴拿出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这还不够,连同家里的地契和房子也一同压上了? 柳仲兴一夜之间便长出了许多白发。柳夫人本来身子就羸弱,长期靠名贵的补品养着,这么大的打击她一下子承受不住,病倒了。真是祸不单行。京城富商一夜间便倾家荡产? 若吟变卖了所有珍贵的首饰,凑到了一百俩银子在城郊租了套平房。生活艰苦并不可怕,只要有手有脚,就能赚到钱。柳家曾经也是靠一两笔小生意白手起家的。重新来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目前柳夫人的身子拖不得,必须要用上等的药材。还有若枫的学业也不能耽误。重新开始需要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若吟想到自己还可以给人刺绣赚钱,便到处打听。但奇怪的是,原来的那些老主顾竟一个也不要她的绣品。问原因,都被搪塞过去了。柳仲兴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本想找那些生意上的老朋友帮忙,但一个个都说“不是我们不帮,是不能帮!? 本来那场突来的火灾就存在着很大的疑问,这下问题更明确了。这件事肯定有人在幕后搞鬼? 也不用受害者自己去调查了,幕后主谋自动出现了? “你女儿害我的儿子不能人道,老夫就让你尝尝当乞丐的滋味。哼!”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城首富赵老板? 若吟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天在朗月楼,子游手下的侍卫陈林一脚将赵老板的长公子也就是那个色痞口吃男踢成了“太监”。赵府的人不清楚子游的背景,只调查出了若吟女扮男装的身份。于是,他们一直在寻机报复,结果终于让他们找到了这个绝佳的时机? 若吟觉得自己愧对父母,若不是她一时的逞强好胜,也不会害得柳家遭此巨变。但柳仲兴却丝毫没有责怪女儿的不是。反而对她说:“若吟,这件事不能怪你。那天若是爹爹在场,也会这么做的。只是赵家的势力太强,我们惹不起。? “可是,娘的病该怎么办?我们所剩的银子只够五天的开支了!? “我这病这么多年了,反正也根治不了,倒不如早点死了,省的拖累你们。咳咳……? “夫人,不许胡说!”柳仲兴难得对妻子下重语? “娘,你这么说,女儿更别做人了!”若吟忍不住掩面而泣。她向来坚强,很少流泪? “玲珑,你在家好好照顾娘,我出去找工作!”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好起来的? 家里的佣人都被辞退了。只有玲珑,死活不肯走,说是要与柳家共患难。真是患难见真情? “小姐,你怎么能出去干活呢,还是让奴婢去吧!? “不!祸是我闯的,理应由我承担!我走了!”若吟说罢便出门了? 她决定去找沈云轩,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帮忙了? “这位官爷,你好,我找你们王爷。我姓柳,麻烦通传一声!? “对不起,这位姑娘,我家王爷不在府上。”守卫礼貌地回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好说。但王爷一回来,小的一定立马回禀。? “好吧!麻烦官爷了!? 若吟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究竟该怎么办呢? 路过肃亲王府门口时,发现那里挤满了人。若吟走近打听,才知原来王府正在招厨子。到府上现场烹饪,若是合格了,立马录用。更可喜的是,如有人急需银子,可提前发放半年的薪水? “果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若吟在心中暗喜? 通过比试,若吟顺利地抢走了别人的饭碗,而且还拿到了六十俩的薪水。她花了二十俩给柳夫人买了药材。剩余的四十俩则交给了柳仲兴? “爹爹,女儿明天就要进肃亲王府了,你拿着这些银子去别的地方看看可有生意。至于玲珑,就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娘亲了。还有若枫,你安心地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若吟,爹娘怎么舍得你去王府为奴为婢。从小到大,你都没吃过苦。”柳仲兴心疼地说? “爹,女儿只是去做厨娘而已,算不上吃苦。只是女儿不在你们身边,还望二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第二天一早,若吟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贴身衣物,就到肃亲王府报到了。虽说是厨娘,但也要住在王府里,也算是王府的下人之一了? 这肃亲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先帝同父异母的兄弟。肃亲王和王妃李氏膝下育有二子。长子沈云珏与皇帝同岁,被册封为世子。次子沈云放今年才七岁? 肃亲王是个很严肃的人,平日里不苟言笑。而王妃李氏为人亲和,对待下人也很宽容。世子沈云珏据说是个(奇)非常出色的人,深得王爷(书)的喜爱。但最近一段(网)时间都不在王府。而二公子沈云放则十分调皮,平日里喜欢搞恶作剧,捉弄下人。而且非常挑食,这次招厨子就是为了他? 这些信息都是听王府膳房的桂大娘讲的? 若吟很庆幸自己被分配到了一间清净的小屋子。虽然面积不大,但却不用跟别人挤一个屋子,这样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忙活了一天,总算没白干。生在王府的小屁孩子,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对寻常百姓吃的那些东西自然是不曾尝过的。更何况若吟还加入了现代的煮法。水蒸白菜,油闷茄子,糖醋排骨和鱼头豆腐汤就把他搞定了? 若吟回到自己的小屋,梳洗一番,准备早点歇下? 她刚要往床上爬去,突然发现窗前居然倚着个黑衣人? 若吟刚想尖叫,那黑衣人以闪电般的速度站到她面前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他拉下蒙在脸上的黑巾? “沈……安亲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错,那黑衣人正是沈云轩? “我回王府后,下人就告诉我你来找过我。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了,本想赶去帮忙,没想到你居然进了肃亲王府!”沈云轩道。不知为什么,若吟觉得他在提到“肃亲王”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阴鸷? “是啊,本想找你帮忙来着。可是你刚巧不在。不过现在好了。王府预支了我半年的薪水,够我们家暂时度过难关了。? “你不该来这!”沈云轩的语气显得很怪? “不来这又能去哪呢?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是我不好,没能及时帮到你!”沈云轩无奈地道? “王爷……”若吟说着就朝沈云轩跪了下去? 沈云轩愕然:“你做什么?? “请王爷为民女做主!”若吟头一次以恳切的语气对他说话? “有什么事起来再说!”沈云轩把她扶了起来? “王爷,前几次,我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你能不计前嫌。这一次,王爷无论如何都要帮我!? “你这么对我说话,还真不习惯。”沈云轩笑笑,“说吧,什么事?本王一定为你做主。? 若吟把赵老板报复她家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赵府的事本王早有所闻,只是目前赵家的势力很大,几乎富可敌国。所以一时间很难处理。而且放火的事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你放心,我会将这件事禀告皇兄,一定尽快还你家一个清白。? “多谢王爷。若吟在此恭候王爷的佳音。? “呵呵……小吟儿,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 “王爷,请不要这么叫我!”若吟心里虽不愿,但现在毕竟有求于他,不好对他无理? “呵呵……本王就爱这么叫!好了,我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等我的好消息!”沈云轩说完,便一个翻身,跃出了窗子? “哎,希望能快点!”若吟叹了一句,便上床了? 沈云轩并未走开,他在她的屋前站了一会儿? “为什么你偏偏会进肃亲王府?若不是在这儿,我一定马上带你走!”沈云轩在心里默默地叹道。眼里的阴鸷又涌了上来?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七?王府生活 这天早晨,若吟正在膳房做菜,一个土豆突然从远处飞来,刚好砸在她脑袋上? “哎呦!谁?哪个混蛋砸的?”若吟揉着脑袋怒吼? “哈哈……”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身着锦服的男孩站在门口,边拍手边笑? “见过二公子!”膳房其他的人一见到那男孩便向他行礼,一个个面露恐慌之色? 这家伙就是肃亲王府的小魔王沈云放? “我扔!”沈云放又拿起身边的白菜朝这边砸过来。众人一边闪躲,一边讨好道:“我的小祖宗,求求你,别捣蛋了!? 他们越是讲好话,那小屁孩扔得越起劲。片刻功夫,膳房就像被抢劫过一样,到处都是菜叶,萝卜,土豆,还有几条活鱼在地上做垂死挣扎。每个人的头上几乎都顶了几片菜叶? 一个生鸡蛋突然飞来,“啪”地打在若吟的额头上,蛋壳随即破裂,蛋黄全流到了她脸上。马上就变成了“蛋黄派”? “哈哈……好好玩,好好玩!”沈云放笑得更开心了? 若吟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只见她怒气冲冲地朝沈云放走去,一把将他拽了过来,然后将他摁在板凳上,撩起一手,就朝他的屁股狠狠地揍了下去? “若吟,打不得!打不得!他可是主子!”桂大娘见她居然以下犯上,赶紧上来劝阻? “不乖的小孩就该打!我管他是谁!”若吟打得越发起劲? “哇哇……救命,你这个臭丫头,居然敢打本少爷,哇哇……”沈云放边哭边喊? “你再叫啊!看你以后还捣不捣乱!? “若吟,快住手!你不要命啦?”众人都前来劝阻? 一个下人见情势不对,赶紧去禀告王妃? 很快,两个丫鬟便拥着李氏来到了膳房? “见过王妃!”众人见李氏来了,都纷纷下跪行礼? “母妃救我!”沈云放见亲娘来了,赶紧求救。若吟终于住手了,沈云放趁机逃到李氏身后? “参见王妃!”若吟规矩地行礼,语气中没有丝毫惧怕之意。反正打也打了,爱怎样怎样。大不了被拉出去砍头,再重新排队投胎,说不定还能回现代去。只是放心不下这世的父母和弟弟? “起来吧!”李氏说道? “谢王妃!? “你为什么要打放儿?”李氏问。语气中竟不带任何严厉之色? “请王妃瞧瞧膳房的情况,全拜二公子所赐!”若吟的语气不卑不亢? “放儿,你又胡来了?”李氏转过身去问躲在她后面的沈云放? “母妃,我跟他们玩玩的,可那丫头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打我屁股!”沈云放说着还揉了揉被打痛的屁屁? “听说膳房新来了个厨娘,厨艺很好,就是你吗?”李氏没有理会沈云放,继续询问若吟? “启禀王妃,正是奴婢!? “你就是那个能做出比御膳房还要好吃的东西的人?”这下沈云放看若吟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是的!刚刚奴婢正在做二公子最爱吃的豆腐羹,结果被二公子毁了!? “重做!快点重做!我不捣乱了!”沈云放嚷道? “那二公子是承认自己刚才在捣乱喽?? “是是是!是我在捣乱!”沈云放拼命点头? “那刚才奴婢教训得没错喽?”若吟顺势问下去? “好啦好啦!就算你没错!你快点做菜啦。我饿了。? “是!奴婢遵命!”若吟站起来,擦了擦脸,继续干她的活。沈云放则趴在她旁边仔细地看着。众人都暗自替若吟捏了把汗? 李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用赞赏的眼神看着若吟,心里叹道:“好一个聪慧又颇具胆色的女子!? 沈云放窝在膳房饱餐了一顿,带着满足的笑意离开了。把刚才被揍的事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若吟回到自己的房间梳洗了一番,正准备睡个午觉补补眠,就听有人来传“柳若吟,王妃唤你过去!? “见过王妃!”若吟恭恭敬敬地给李氏行礼? “起来吧!? 梳洗后的若吟干净清爽,虽然穿着粗布麻衣,梳着丫鬟的发髻,但这一点也影响不了她的美貌? 李氏这才发现,原来这丫头长得如此出色? “你叫柳若吟?? “启禀王妃,是的!? “京城民间有个出色的绣娘也叫柳若吟!? “正是奴婢!? “真的是你?”李氏出乎意料,“那你是因为家里的事才来王府做厨娘的?? “是的!? “想不到,你的绣功和厨艺都那么出色!你以前是千金小姐,突然寄人篱下成了奴婢,会不会觉得难过?? “不!生计所迫,若吟不得不为了生存而卖身为奴。何况王府预支了我半年的薪水,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若吟感激还来不及。? “既然感激,又为何会如此大胆敢教训主子?? “二公子顽劣,想是平日里王爷和王妃把他宠坏了。小孩子若不能从小好好教育,长大了必然会走入歧途。王爷和王妃舍不得教训,奴婢就代劳了!? “好一个有胆识的女子!”李氏十分喜欢若吟这性子。“这么聪慧的人留在膳房真是委屈了。从今天起,你就搬到雨燕阁去住。平日里,除了给放儿单独准备饭菜外,其余时间你可以自由打发。但必要时,你要给王爷,我还有二位公子做些女工。至于你的薪水,我每月给你二十俩,赏赐另加。? “多谢王妃垂怜!”若吟高兴极了,这李氏果然如传说般得那么善良,平易近人? 这天,若吟和李氏正在寝殿讨论刺绣的问题,忽听下人来报“王妃,世子回来了!? “珏儿回来了?”李氏高兴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来王府有十日了,若吟还未见过肃亲王和世子沈云珏? 沈云珏一身紫衣长袍,紫冠束发,紫带束腰。他来到李氏跟前行礼:“儿子见过母妃!? “珏儿,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李氏将儿子拉到身边坐下? “沈大哥?”若吟终于从诧异中回过神来。没想到这个世子沈云珏就是她认识的沈子游? “若吟?”子游也才注意到她? “怎么?你们认识?”李氏疑惑地问? “母妃,她是儿子的朋友!”子游回道,接着他又问若吟,“若吟,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大哥,事情是这样的……”若吟将事情的原委叙述了一遍? “真该死!是我害了你!”子游懊恼地道? “原来,这赵府的长公子是陈林踢伤的?”李氏恍然大悟,果然是他们害了人家? “都是儿子没有管教好下属,陈林这人也太过鲁莽了。来人,去把陈林唤来!? 陈林一听传唤便急急赶来了,“属下见过世子!”他单膝跪地道? “陈林,瞧你干得好事!白白害了若吟一家!”子游难得发火? “世子,我……我怎么了?”陈林不明所以? 子游又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属下该死!请世子责罚!? “罢了,事已至此,再说也于事无补。你下去自领五十杖罢!? “属下遵命!”陈林领命退下了? “母妃,可否容儿子与若吟单独谈谈?? “好吧。既是你的错,就该好好补偿人家才是。? “儿子知道了!? 子游带着若吟来到后花园? “若吟,对不起,没想到我离开这几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想不到竟会在这遇见你。? “我也没想到肃亲王府的世子竟然是你。不过我早就料想你肯定不是凡人,果然没错!? “若吟,你是否会怪我对你隐瞒身份?”子游的语气显得有些焦虑? “不会的。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子游这个名字也是你编的吧?? “不!不是的。子游是我的表字。平时父王就唤我子游。? “真的?沈大哥,你太好了。我们第一次在朗月楼相遇的时候,我还拿柳楠的假身份来骗你,没想到你却对我真诚相待。我反而觉得过意不去了。”若吟不好意思地说? “那是因为知音难遇。你不知道那天听了你的琴声我有多感动。话又说回来,还是我害了你。你在我家做下人真是太委屈了,我这就叫膳房总管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不用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不关陈侍卫的事,更不关你的事。王妃对我很好,我在这半点苦都没吃。我拿了半年的薪水就要把这半年的活干完,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先在王府住着,我保证绝对不让你受半点欺负,至于你家的事,我明天就进宫上禀皇上,让他彻查此事!? “哦!那就太好了!”若吟故意显得很高兴。她没有把她认识沈云轩这件事告诉子游。若吟隐约觉得,这安亲王府和肃亲王府之间一定存在着某些过节?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个屋子,我让人给你收拾间上等的客房。? “不用了,我刚才说了,王妃待我很好,她把雨燕阁赏赐给了我。我住在那里觉得很舒服。? “母妃把雨燕阁赐给你了?”子游有些惊讶? “有什么不对吗?”不会那屋子曾经闹鬼吧? “没什么,母妃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所以很早就命人修葺了雨燕阁,好让她住在那里学习琴棋书画和女工。可是这么多年了,父王和母妃只有我和放儿两个儿子,所以雨燕阁就一直空着。现如今,母妃把雨燕阁赐给了你,可见她对你不是一般的喜欢!? “原来这雨燕阁在王妃心中有那么重要的地位啊?我真是有福了。呵呵……”若吟开心地笑道? “对了,说起放儿,他可是家中的混世魔王。你有没有受他欺负?”子游担忧地问? “嘿嘿……”若吟笑得开心,把那天她打沈云放屁股的事告诉了子游? “你啊,胆子也太大了,万一母妃降罪于你可如何是好?”子游一想到在他出门的这几天,差点有失去若吟的可能,就感觉心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所以说,我运气好呗!现在你那活宝弟弟可是我忠实的粉丝。不是我做的菜,他一口也不吃!? “粉丝?? “嘿嘿……就是很崇拜我!”乖乖,又冒出现代名词了? “呵呵……你说话总是这么有趣。? “对了,沈大哥,我这几天为了家里的事,把练萧的事情全抛脑后了。现在可能连基本的调也找不准了。”若吟惭愧地低头,那天分别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来着? “没关系,以后我再慢慢教你!”子游一想到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能与若吟朝夕相处,心里开心极了。更何况母妃又那么喜欢她,或许有一天,他会娶她。然而子游忽然又想到了那件事,心里的欢喜随即消失殆尽了。“若吟,我们能在一起吗?”子游眼中的忧伤又涌了出来…? “沈大哥,你怎么了?”若吟看出了他眼中的伤痛,关心地问? “没什么!”子游淡淡地道? “沈大哥,你既然是王府的世子,又为什么会做朗月楼的幕后老板,还去翰墨书院教音律?? “去书院教音律是我的兴趣。跟孩子们在一起,我感到很快乐。至于朗月楼,做点小生意也没什么不好。? “哦!”若吟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来着,敢情“神仙”也是喜欢银子的? 这天,若吟终于等来了好消息。赵府纵火的案子水落石出了。相连的还查出了赵家许多不为人知的黑暗内幕。京城首富被抄了家,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而柳家不但拿回了地契和房子,皇上还把从赵府交公的银子中拨出一部分给柳家,作为赔给赫连堡的补偿? 真是风水轮流转,京城的百姓莫不感叹? 这天晚上,若吟正打算歇息,沈云轩又忽然出现在她房里? “我说王爷,您下次能不能不要以这种吓人的方式出现?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好不好?”家里的事情搞定了,若吟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对沈云轩说话又随意起来? “哼!过河拆桥的小东西,本王这么帮你,连声谢谢都没有!? “是!小女子多谢王爷的再造之恩。王爷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定当涌泉相报!”若吟夸张地向他俯了俯身? “真的?”沈云轩忽然站到她跟前,距离很近。“以身相许如何?? “你……”若吟脸红地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哈哈……开个玩笑!对了,你家的事都解决了,你怎么还不离开这儿?? “我签了卖身契的,拿了人家钱,总要替人家把活干完吧?这可是我做人的原则!? “恩!不过,干完了活,就尽快离开?? “哦!”若吟不发表意见,对于他们皇家的争斗,她没兴趣知道? “我走了!”话音刚落,沈云轩又飘走了。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哎!要是我也有那么好的轻功就好了!”若吟羡慕地说? “爷!”肃亲王府外,南宫冥等着沈云轩? “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不用跟着我吗?? “属下不放心爷的安全!? “安啦安啦,不会有事的。”沈云轩轻松地说? “爷,您不能冒一点险!”南宫冥的表情却严肃得很? “知道了!回去吧!? “是!? “对了,红泪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据探子回报,他们与赫连堡有来往。藏在城东的那批军械很有可能是赫连堡出的银子。? “好,继续追查!? “是!”…? 第八?身世之谜 夏隐秋至,天气变得凉快起来,这日子也过得舒服了。古代的空气是新鲜,食物也是绝对的绿色食品,就是天热的时候没有电风扇和空调。而且还要穿长衣长群,真是难熬。以前在自个儿屋里,若吟可以不顾形象地卷起袖子,撩起裙子,可到了王府就没那么随意了。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秋天,她总算可以静下心来做女工了。若吟正在给李氏绣手绢,子游兴冲冲地跑来找她? “若吟,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琴?”若吟看到子游手里扛着一把琴,眼睛顿时一亮? “你来王府也有半月了,许久没摸琴了吧?这把琴是我亲手做的,你快试试,音色怎么样?? “你亲手做的?”若吟感动极了,小心翼翼地接过琴轻放到矮几上? “上等的红木?”她抚摸着琴问道? “不错!? “我试试,好久没弹了,手还真有点痒痒。”若吟坐到琴前,先试了试音,接着便弹奏起来? 美妙的旋律在屋里飘散开来。一开始,音调亲切优美,节奏平稳舒缓却又兼具跌宕起伏;随着主题的三次呈现,音调变得清澈透明,稳健有力,仿佛梅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恬静而端庄;随后旋律大起大落,节奏刚劲有力,给人一种风雪交加的感觉。子游闭目享受着这首《梅花三弄》。一曲结束,余音缭绕,不绝于耳? “沈大哥,这把琴的音色很好。第一次弹,就很有感觉。”若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琴? “你喜欢就好!”子游淡淡地道,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为了做这把琴,你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吧?? “还好,只要你高兴,花多少时间我都愿意。? 若吟听了这话,小脸顿时红了。她不敢直视子游的眼睛,目光往下投,却意外地发现子游的双手有许多伤痕? “沈大哥,你的手怎么了?”她赶紧走过去查看? “没什么!”子游想把双手往袖子里藏? “我看看!”若吟赶在他前面把手抢了过来? “是做琴的时候弄伤的吧??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我去拿药给你擦上!”若吟边说边往里屋走去? “你别小看这药,它对各种伤口的治疗都很有效,而且还有祛疤的功能。这是一个西域商人送我的,产量很小,连皇宫里都没有哦!”若吟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替子游上药,深怕下手重了会弄疼他? 子游的双目紧紧地锁住若吟的脸,她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不停地扇啊扇,发间还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子游只觉得胸口一热,紧接着便俯下身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突如其来的吻让若吟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猛地抬头,子游的脸近在咫尺。就这样,两人默默地凝视着对方,无数星斗在彼此的双眸中飞过,周围安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子游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然后俯在她耳边低语:“我喜欢你!? 若吟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地吸气又呼气。子游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粉颊,“你好美!”他软言细语地说,似乎在诱惑她。若吟的小脸微微发烫。渐渐地,他的脸越凑越近,湿濡的双唇温柔地擦过她晶莹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粉嫩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樱唇上辗转缠绵…? 半晌,子游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双唇,将她轻拥入怀? “若吟,你喜欢我吗?”他温柔地问? “恩!”若吟似蚊蚋般轻应了一声,抬起藕臂环住他的腰? 得到她的认可,子游心如潮涌,将她紧紧地搂住? “若吟,你是我今生最美丽的相遇!? 好动人的告白。若吟的心里甜滋滋的。没有一个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更何况跟她告白的还是那么出色的男人,举手抬足间尽显优雅和从容? 然而在沉醉的同时,若吟并没有忘记他世子的身份,他眼中的忧郁,以及肃亲王府与安亲王府之间的恩恩怨怨? “子游,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若吟在心中叹息。嫁入侯门,并非她所愿…? 自从子游向若吟表明心意后,她俩时常在一起弹琴,吹箫,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尽管子游经常要出门,但若吟从不过问他的事,她不想知道,也害怕知道。一切顺其自然吧。抓住眼前的幸福,不管明天是雨还是晴? 子游和若吟的事李氏都看在眼里,她并不反对他们交往。她很喜欢若吟,也不在意她平民的身份,像她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子若是能做她的儿媳,那也是她的福气? “王妃,找我何事?”这天,若吟正在房里练习吹箫,突然有下人来报李氏找她? “若吟,你来啦!”李氏笑着拉过她的手,“明天是初一,我想去广缘庵上香祈福,你陪我一起去可好?? “好!”太棒了,终于可以出门了,她在王府都待了整整一个月了说。终于可以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王府再大,再美,也不过是个园子,抬头也只能见到那片四方的天? 第二天清晨,李氏让王府的下人备了两顶轿子,又让丫鬟带了许多瓜果糕点,早早地就朝广缘庵出发了? 广缘庵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庵堂。每逢初一十五,庵里的香客多得数不胜数? “肃王妃,里面请!”静安师太恭敬地将李氏迎进大殿? 小尼姑将点好的香递给李氏。李氏跪在观音的金像面前虔诚地祈福,若吟和其他丫鬟则把带来的瓜果和糕点放到供台上? 李氏祈完福后,又让丫鬟拿出预备好的五百俩香油钱交给静安师太? “阿弥陀佛!王妃功德无量!? 上完香后,李氏支开了其他人,只留若吟一人陪在身边,她上完香后都习惯在庵堂里走走? “王妃,您经常来这里上香吗?”【奇书网﹕www.qisuu.com? “是啊!我定期都会到这来祈福,祈求佛祖保佑肃亲王府太平无忧,全家人身体健康。? “王府的下人都说您有菩萨心肠呢。? “呵呵……我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好!只不过比一般的主子更善待下人罢了。? “有一个好主子,对下人来说就是天大的福气。若是……咦?王妃,你在看什么?”若吟发现李氏的眼光盯在某个地方? “我看那个尼姑有些面熟,很像一位故人!? 若吟朝着她目光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颗大树下,一个尼姑正在扫地? “王妃,不如过去看看清楚!? “也好!? 若吟挽着李氏朝那尼姑走去? “这位师太……”李氏才刚开口,那尼姑看见了她便慌慌张张地转身欲走? “等等,你是婉心对不对?”李氏喊住她? “不!王妃您认错人了!”那尼姑急急地往前跑,连扫帚也掉了? “婉心,我知道是你!你若不是婉心,怎会知道我是王妃?? “施主,您真的认错人了,贫尼还有急事,先走了!”那尼姑的声音有些颤抖? “婉心,二十年前,你莫名其妙地失踪,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是我最贴心的婢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但你知道我从未把你当作下人看待。这二十年来,我一直派人在找你,可惜却音讯全无。我以为你已不在人世了,没想到你一直都在,只是躲着我对不对?婉心,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那尼姑在原地驻足良久,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却早已泪流满面? “王妃!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对不起您!”婉心跪在李氏面前痛哭流涕? “婉心!”李氏也蹲下身子抱住她,泣不成声…? “王妃,我这儿简陋,您别介意。”婉心将李氏和若吟带到自己的住处? 李氏环顾了一下这间不大的屋子,开口问道:“婉心,这二十年来,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是的。? “为什么之前我都不曾见过你?你有心躲着我对不对?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你又为什么会出家?? 婉心砰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王妃,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死去的郡主,我该死,我真的该死。这二十年来,我每天都在诵经念佛,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孽。? “婉心,你快起来!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从头仔细地说。”李氏将婉心扶了起来? 婉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坐到李氏身边。她看了看一旁的若吟,欲言又止? “不碍事,她不是外人,你说吧!”李氏明白婉心的意思。然而在她眼里,早已把若吟当儿媳妇看待了? “王妃,您一定还记得二十年前您生产那天,王爷他正好不在府上对吧?? “是的,我当时肚子痛得厉害,让你去唤王爷来,但你告诉我,皇上也就是先帝急召他入宫了。? “不错,我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可是王妃您并不知道,其实那天先帝根本没有召王爷入宫。我去禀告王爷的时候,他交给我一包迷香,让我将迷香涂在湿巾上,在王妃您生下孩子后,立即用湿巾给您擦脸趁机将您迷倒。? 李氏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说下去!? “王爷把药交给我后,就急匆匆地出门了,但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我当时特别害怕,不知道王爷究竟想干什么。当我赶到您屋里的时候,稳婆已经在给您接生了。当稳婆说‘孩子的头已经看见了’的时候,我立即上前故作给您擦汗,您马上便昏了过去。然后孩子就被稳婆拖了出来,是位郡主!? 李氏和若吟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之后,我们便一直等着王爷。他很快回来了,手里抱了一个男婴,大约半个月大的模样。然后王爷把那男婴交给稳婆,又让我把小郡主抱给他看,他看了一眼,交到一旁的侍卫手里,吩咐他将小郡主送到城南的王家村。之后,王爷用毒酒毒死了屋里除了我之外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王爷跟我说,在您醒过来的时候,必须对您说您生的是个男婴。还让我闭紧嘴巴,绝对不能将孩子调包的事情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我也会没命。之后几天,我一直胆颤心惊,总觉得王爷不会就这么放过我。只是碍于我是您最信任的丫鬟,突然死了您定会怀疑,更何况已经死了两个丫鬟了。于是,那天早上趁王爷上朝的时候,我就逃出了王府。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又自知罪孽深重,于是就到广缘庵出家了。之后,我一直在佛祖面前忏悔,给王妃您祈福,给死去的小郡主超度。世子五岁那年,您第一次带着他来这上香,我看着你们母子俩幸福的样子,心里的罪恶感稍稍减轻了些。后来有一次您来上香时,我躲在一旁偷偷望着您,听到您在送子观音面前祈求送一个女儿给您时,我就想到了死去的小郡主。然后就经常做噩梦。? 李氏听得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吟的心里也像被压上了一块重石般沉得难受。子游不是李氏亲生的,那他究竟是谁? 过了良久,李氏终于开口了:“我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我出家一年后,看王爷没什么动静,就悄悄地去了王家村,想打探一下郡主的情况。当时我只听到王爷说把郡主送去王家村,但并不知道具体是哪户人家。但是郡主出生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左胸口有个泪滴状的红色胎记,就想凭着这个挨家挨户地去打听。没想到我到了王家村,那里已是一片废墟。问了附近砍柴的樵夫才知道,原来半年前,王家村发生了一场瘟疫,整个村子二百户人家死得一个都不剩。? 听到这里,李氏的双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衫? 若吟握住她的手,想给她安慰? “婉心,这件事不怪你,真的!只是……我那苦命的女儿……”李氏一想到死去的女儿便放声大哭? 若吟紧紧地抱住她不断颤抖的身体? “二十年了,我终于把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了,我可以安心地走了!”话音刚落,婉心就朝对面的墙壁撞去? “婉心!”李氏赶紧奔过去,可是为时已晚? “王妃……婉心下去陪郡主了……? 李氏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庵堂,她吩咐静安师太把婉心好生葬了? “王妃!”若吟扶住差点瘫软的李氏? “我没事。”她摆了摆手,“若吟,这件事不要告诉珏儿!?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的!”…? 第九?两心相离 若吟独自坐在雨燕阁前面的栖风亭内,望着远处如烟花般盛开的菊花。微风袭来,带着阵阵浓郁的桂香,沁人心脾。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在想什么?”温和的声音自耳畔响起,与此同时,一双手臂自后向前将她拥住? 若吟身子微微向后,轻靠住子游温暖宽阔的胸膛? “有心事?? “没有,只是有些想念父母和弟弟罢了!”若吟淡淡地回道? 子游在她发间轻吻了一下,“是我不好,疏忽了你的感受。明天你就回去看看吧!? “恩!”若吟点了点头,“子游……? “什么事?? “你……我进王府这么久了,从未见过你父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父王是个至情直性的人!? “哦?至情直性?我听其他下人说他很严肃,不苟言笑,是真的吗?? “不错,他平时是严肃了点。? “那他可怕吗?? “呵呵……他又不是吃人的猛虎,不会可怕的。哪天我带你去看看他。? “那他对你怎么样?? 子游顿了一会儿,接着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父王对我更好了!? “是吗?那你一定很爱你父王喽!? “恩!我很爱他!? “那你母妃呢?你爱她吗?? “爱,母妃对我也很好!? “子游,你母妃她……? “母妃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跟我说她很想要一个女儿。? “是啊!她想了很久了。我对不起她。”子游轻叹? “你说什么?”若吟转过身问? “没什么!? “世子!”远处传来陈林的声音? “什么事?? “王爷回府了,请您到主殿。? “知道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若吟,我过去一下!父王唤我怕有什么重要的事,下次再带你去见他。? “恩,去吧!? 子游踱步来到主殿。“父王!? “子游,你来了?”沈天兆微笑地看向爱子? “父王找儿子什么事?? “今天早朝时,本王已向皇帝禀奏,让他将兵部尚书王大人之女许配于你。? “什么?父王,你要儿子娶王大人的女儿?不,我不能!”子游断然拒绝道。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违抗他父亲的命令? “为什么不能?你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娶妻生子的时候了。? “儿子已经有心上人了,要娶也是娶她。儿子正想回禀父王这件事。? “我听你母妃说过,就是那个住在雨燕阁的姓柳的姑娘?? “不错!儿子与她两情相悦。还请父王成全。? “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为父不反对你纳她为妾。但你必须娶王大人的女儿为妻。? “不!我要她做我的妻子,而不是妾。我不想委屈她!”子游坚定地说? “与王大人家联姻,对我们的事有大大的帮助。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心里应该清楚才是。千万不可感情用事。? “儿子明白,可是我不想用终身大事来换取这个。我只爱若吟一个,这辈子只想对她好!? “儿啊,为父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不能为了她就失去这次绝佳的机会。你要想想你那受苦的母亲。”沈天兆的语气变得凝重? 子游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子游,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只是名分的问题,你喜欢她,就多宠她一些,不会委屈她的。再说,皇帝已经同意了,我们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过了良久子游才开口道:“让我好好想想!? “好!你先回去吧!? “儿子告退!”子游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主殿? “来人!”沈天兆唤道? “王爷有何吩咐?? “把住在雨燕阁的那位姑娘叫过来!? “是!? 若吟接到传唤忐忑不安地来到主殿。说真的,她很怕见到沈天兆。自从知道子游的身世之后,他对肃亲王府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民女柳若吟见过王爷!? “免了!”沈天兆淡淡地说,同时看向她,心中感叹:“果然是个出色的女子,难怪子游对她情有独钟。? 若吟也在打量沈天兆,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沈天兆已年近四十,但看起来却如同三十出头的“大龄青年”。而且他的容貌非常俊美,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让若吟觉得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很像一个人,似乎在哪见过,脑中的记忆支离破碎地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坐吧!”沈天兆指了指一边的椅子? “谢王爷!? “子游很喜欢你!”沈天兆开门见山地说? 若吟默不作声? “他说要娶你为妻,但本王不同意!? “请王爷给我一个理由!”若吟不卑不亢地说。肃亲王府的情况实在太复杂,她并未仔细想过是否要嫁给子游。不过对于沈天兆反对的理由,她却很在意? “你果然与众不同!”沈天兆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理由很简单,你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虽说出生富裕,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家碧玉。而子游是堂堂世子,在本王百年之后,他将继承肃亲王的爵位,本王不可能让他娶一个平民百姓为妻。? “我明白了!”若吟应道,但她心里觉得应该不单只是这个理由而已? “你为什么不反驳?”沈天兆问? “民女有反驳的机会吗?一个人的出生是上天注定的,民女改变不了。? “本王并不反对子游纳你为妾。? “多谢王爷美意!民女不做妾。”若吟坚定地说? 沈天兆感到意外,肃亲王世子的小妾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难道你不想与子游在一起?? “我想,但我不会与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 “你想独霸他?”沈天兆愕然,这女子真的很不简单? “我想独霸我将来的丈夫!”若吟累了,不想去想太多的东西,也许和子游的相识,本来就是一场错误? “罢了,你先下去吧。让子游自己同你说。? “民女告退!? 若吟回到雨燕阁,子游已经在房里等她了? “若吟……父王对你说了什么?”子游不知道该如何向若吟开口,前几日,他们还过得那么开心,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没想到父王会给他一个晴天霹雳? “他说他不同意你娶我!”若吟的语气淡淡的。不过她到是很想知道子游的想法? “父王今早向皇上请旨,将兵部尚书之女许配于我了!”子游无奈地道? “是吗?那很好啊。门当户对!? “若吟,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娶其他人,我只要你一个。”子游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真的?那你愿意放弃爵位,与我私奔吗?”若吟有些期待地问? “我对爵位并无留恋,但我却不能放下这里的一切。若吟……我……我有我的苦衷。”子游的表情变得很凝重? “我明白了!”她不该期待的。若吟挣开他? “若吟……你……如果你愿意屈就……? “多谢世子美意。若吟就算今生不嫁,也绝不给人做妾!”她及时打断了子游的话? “若吟,你叫我什么?”子游的眼神充满了惶恐? “我累了!世子请回吧!? “若吟,不要这么叫我,不要这么叫我。你知道这样有多伤我的心吗?”子游的语气带着哀求,“我这就同父王去说,把那门亲事退了。? “算了,既然王爷已经请旨了,就说明圣上已经同意了。难不成你想让皇上收回圣旨?? “我这就进宫去!? “别!”若吟拉住他,“子游,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 “若吟……我……”子游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不能向她道明? “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不怪你,真的!? “若吟……? “好好准备做新郎吧,祝你幸福!”若吟说完就朝里屋走去? 子游在原地驻足良久,整颗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让他遇见了幸福之后又那么无情地收回了。他沈云珏今生真的没有幸福可言了吗? 自从那天若吟与子游表明态度以后,子游天天魂不守舍。他经常独自坐在栖风亭里吹箫,曲调是那么的哀伤,如怨如诉? 若吟听得很心疼。在她心底深处,还是喜欢子游的。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在自己还未深陷其中的时候,就要学会放手。这几天,她没有和子游说过一句话,不但她要忘了子游,还要让子游也忘了她? “若吟!”李氏唤住深思的她? “王妃!”若吟闻声把目光由子游身上转向李氏? “他在这儿吹了好几天了,你真的打算不理会他?”李氏望着栖风亭内的子游问道?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若吟,我一直打从心底里喜欢你。若是你能做我的儿媳,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可是现在,我却不这么希望了。”李氏将目光转向她,“子游的身世你也知道的,肃亲王府……不适合你。你是个好女孩,应该寻找更好的归宿。? “王妃,若吟明白的。所以才会避着他。? “若吟,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所以希望你将来能幸福。? “谢谢王妃!”若吟走过去挽住李氏的手,她真的是个好人?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虽在王府锦衣玉食,却过得并不快乐。”李氏悠悠地叹道? “是因为您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吗?? “不是的。其实生男生女都无所谓,我只是觉得有了两个儿子再添一个女儿更好。女儿贴心。对于珏儿,我从小就很疼他,他确实是个很出色,很孝顺又善良的孩子。我的不快,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王爷的爱。? “可是子游跟我说,您和王爷的感情很好。? “不错,王爷他待我很好,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平时也总是嘘寒问暖的,对我照顾有加。我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我要建这雨燕阁,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年轻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地发现,他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更多的是他身为丈夫在努力照顾妻子罢了。若吟,我们都是女人,我想你应该明白的。女人的直觉往往都是正确的。以前我还可以自欺欺人一番,生活无忧,丈夫对你又好,除了我,他没有其他小妾,我想我应该满足了。可是,自从知道珏儿的身世后,我真的不能再骗自己了。我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若吟,这王府可怕得很,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王妃,你真的是个好人。我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我听你的,会尽早离开。? “我也不期望什么了,只想在佛堂好好地诵经,与青灯常伴,也好为我那苦命的女儿超度。? “王妃,郡主已经不在了,您也不要太难过。至少您还有放儿不是吗?他是您亲生的。这小家伙虽然顽皮,但本性不坏,将来也会是个好孩子。? “其实我并不在意珏儿是不是我亲生的,这么多年了,这份亲情是无论如何也抹杀不了的。? “恩!? “不说这些了。在你走之前,我还有一事要拜托你。? “王妃您见外了,要不是您的照顾,若吟现在也不会过得那么轻松。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太皇太后的寿辰马上就要到了。皇上崇尚节俭,太皇太后也是如此。所以我们也不好送贵重的礼物。我思来想去,不如送一份绣品给她老人家。她很喜欢这个。我想,你来绣这个,再合适不过了。恐怕宫里的那些绣娘也比不上你的技艺。至于内容,就由你自己决定吧。我信得过你。? “没问题,就包在若吟身上了。太皇太后的寿辰是何时?? “下月初五。? “还有半月的时间,足够了。若吟一定不会让肃亲王府丢脸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 之后的几天,若吟一直待在雨燕阁内刺绣。她绣的是百鸟朝凤图,另外打算在图上加一个“寿”字? 她想,把这幅贺礼绣完后,她就立刻闪人。她要忘了子游,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所有的是是非非。重新做回那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柳若吟。与娘亲聊聊天,向老爹撒撒娇,闲来无聊还可以欺负弟弟。哈哈,这小日子过得……想想就开心。若吟心里很高兴,却不知,大难即将来临? “你的心上人就要和别的女人成亲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刺绣,居然还笑得那么开心?? 若吟拍了拍心脏,收回被吓出的魂灵,转过身去回道:“你怎么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不是跟你说了别突然出现吓人吗?? 沈云轩自顾自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顺手从矮几上摸了个苹果啃起来。“你刚刚在笑什么?”咔嚓咔嚓…? “笑我该笑的呗!”若吟一边干活,一边回道? “究竟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你不是该难过才对吗?”咔嚓咔嚓…? “我为什么要难过?”若吟依旧低着头? “沈云珏要和兵部尚书的女儿成亲了。你不难过吗?你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咔嚓咔嚓…?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里有你的眼线?”若吟抬起头? 咔嚓咔嚓…? “王爷,你没吃过苹果吗?? “嘿嘿,肃亲王府的苹果没吃过。”沈云轩笑道,随手把吃剩的苹果核扔回盘子里,走到若吟跟前欣赏她的绣品? “啧啧,绣得真好。皇奶奶看见了,一定爱不释手。? “多谢王爷盛赞!? “过几天,他就大婚了,你真的不在意?? 若吟默不作声? “哎!不理我!”沈云轩有些难过地说。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绣架上? “咦?这个小玉人怎么长得那么像我?”若吟好奇地拿起玉雕的小人仔细瞧着? “本来雕的就是你。怎么样,开不开心?? “谁雕的?真像!”若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我雕的。你信吗?? “鬼才相信!”若吟不屑地说? “哎!亏我还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居然只有鬼知道。哎!”沈云轩说着就跳出了窗子? “喂……哼!有轻功了不起哦!”若吟嘟起了嘴。再低头看看手中“缩水”的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十?世子大婚 十月三十,黄道吉日。肃亲王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今天是肃亲王世子沈云珏与兵部尚书之女王氏成亲的好日子。据说承蒙皇上赐婚,太皇太后下的懿旨。朝中的大臣基本都在邀请范围之内,还可携家眷出席。有些官居六品,七品的小罗罗为了攀权附贵,也带着丰厚的贺礼不请自来。一时之间,肃亲王府门庭若市,热闹非凡。附近的百姓也来门口张望。据说世子风度偏偏,英俊潇洒。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一个个都想一睹世子的风采。对于王氏,更是羡慕嫉妒恨? 子游一袭大红的锦袍,镶金的红冠束发,两条红带自耳侧垂下,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好不精神。只是这新郎官的脸上却无半点笑容,眼神暗淡,仿佛他要娶的是个绝世丑女? 若吟站在雨燕阁楼上望着主殿方向,她喜欢的人结婚了,新娘不是她。这剧情狗血得很? “王大人,里边请!? “王爷,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沈天兆热情地招呼着前来的诸位皇亲国戚和官员? “子游,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招呼客人!? 子游闻声无奈地来到父亲身边,朝前来贺喜的人打招呼? “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摆出这副表情。让人看了,成何体统?”沈天兆在他耳边低语,“啊,周太傅,欢迎欢迎!? “肃王爷,世子,大喜啊!? “同喜同喜!? “安亲王到!”只听门口的守卫长喝一声。紧接着,一顶豪华的轿子停在肃亲王府门前。沈云轩一派潇洒地从轿子里走了下来。一袭雪白的蟒袍,白冠束发,白色的玉带束腰,虽然平时他都穿白色的儒衫,显得很清俊。但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别的人都穿得喜气洋洋,就他跟个“白雪王子”似的,显得格格不入? 若吟从雨燕阁楼上望过来,就看到了沈云轩那白色耀眼的身影。“奇了怪了,他怎么那么爱穿白色,不怕弄脏吗?哦,反正弄脏了也不用自己洗。”若吟想着? “皇叔,大喜了。子游,好福气啊,据说新娘子是个大美人。而子游你又才貌双全,真是佳偶天成啊!”沈云轩显得异常高兴,“来人啊,把本王的贺礼抬进来。? 下人们听到指令,陆陆续续地将几个扎着红带的箱子抬了进来? “云轩啊,你真是太客气了。子游,还不过来谢过兄长。? “子游多谢兄长!”子游淡淡地道? “怎么,新郎官好像不怎么高兴啊?难道是怕新娘子不合你的心意?”沈云轩故意调侃道? “云轩说笑了,他怎么会不满意呢?这段姻缘真可谓是天作之合啊!”沈天兆帮着子游说道? “是啊!皇兄赐婚,皇祖母下的懿旨,这等荣宠,能有几人享之?? 他们这边相谈“甚欢”,门外新娘子的花轿也到了。鞭炮噼里啪啦放得也很愉快? 新人拜过天地后,新娘子就被送入洞房了。古代的女人就是悲惨,得在新房里待上N个时辰,不能动也不能吃。男人却能在外面酒足饭饱后再醉醺醺地回来? 不错,子游的确是醉醺醺的,有人过来敬酒,他喝,没人过来敬酒,他也喝。没多少功夫,他的脸就红了一大片? “子游,你这又是何苦呢?”若吟站在楼上叹了一声?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突来的童声吓了她一跳? “放儿?你怎么不在主殿,跑到这里来了?? “我不喜欢大哥和那个女人成亲!”沈云放双手托腮撑在围栏上嘟着嘴说? “她是你嫂子,说话别这么无理!? “我不喜欢她做我嫂子,为什么不是你做我嫂子?你和我大哥不是互定终身了吗?为什么会冒出那个姓王的?? “小屁孩子,谁说我和你大哥互定终身了?? “你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我还看到你们亲亲了!”说着他还做了个亲嘴的动作,模样煞是有趣? 若吟的脸红了,这鬼灵精,什么时候偷看到的? “咳……那都已经过去了。你父王嫌弃我的出生,我也没办法!”若吟故作无奈地摇摇头? “父王最讨厌了!他平时不是最宠大哥了嘛,为什么不让你们在一起?? “放儿,你父王他……他对你好吗?? 沈云放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过了半晌他才说:“父王只喜欢我大哥!? 若吟想到了子游的身世,不知道子游的生母究竟是谁。难不成是沈天兆心爱的女人?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然后两个人在外偷偷生了孩子,再然后就来了个调包计。恩,一定是这样的。若吟想象着以前看过的狗血剧情? “其实我不想做小魔王的,我到处捣乱,是为了引起父王的注意。但他始终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沈云放难过地说? 若吟看着他忧伤的小脸,觉得很心疼,将他拥入怀中。为什么,同样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差别会那么大?放儿至少还能做王府的小少爷,但那个死去的郡主呢?沈天兆,你究竟是多情还是无情? “若吟姐姐,其实那天你打我,我心里可开心了!”沈云放闷在她怀里说? “从来没有人打过你是不是?”若吟问? “母妃性子温和,最多就骂我两句。至于父王,我都很少见到他。以前我很讨厌大哥,因为他把父王的爱都抢走了。后来有一次,我故意把府里的一尊非常值钱的唐代陶器给砸了,大哥就发火了,狠狠地揍了我一顿,害得我的屁屁痛了好几天。不过他后来又亲自给我擦药,还语重心长地教育了我一番,从此以后,我就不讨厌他了。我知道大哥是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打我。? 若吟一想到子游狠狠地揍沈云放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没想到神仙似的人也会有发火的一天。但一想到李氏母子三人,心中又觉得很难过,不觉地将沈云放搂得更紧? “若吟姐姐,你是不是马上要走了?? “是啊,等我把献给太皇太后的礼物绣好后,我就要走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我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嫁给我大哥?男人可以娶好几个,反正大哥喜欢你,那个女人不会得宠的!? “谁说男人可以娶好几个来着?”若吟给了沈云放一记大馒头? “痛!你这女人真粗鲁!”沈云放揉着脑袋? “臭小子你给我记住了,长大后不许给我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否则我一定回来揍你!”若吟举起拳头示威道? “嘿嘿,等我长大了,你就老了,揍不动我了!”沈云放朝她做鬼脸? “哼,揍不动我就雇人来揍!”…? 夜深了,洞房里的花烛燃了将近一大半,可是新娘子依旧戴着红盖头端坐在喜床上,新郎则不见踪影? 若吟梳洗过后,正准备睡下,哀怨的箫声突然传来。她打开门走出寝室,往栖风亭一瞧,子游果然站在那里? 若吟赶紧回屋披上外衣匆匆地赶至栖风亭?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箫声戛然而止。子游转过身来,扯出一丝笑容:“你总算肯见我了!? “子游,你这又是何苦呢?? “若吟,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吗?? “子游,事到如今问这些还有意义吗?你还是赶紧回去陪新娘子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在意?你很希望我去陪她吗?”子游的语气有些激动?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毕竟她是喜欢他的,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记一个人,她做不到。可是在意又怎样,不在意又怎样,结果会改变吗? “回去吧,她在等你!”若吟轻道,转身准备离开? “别走!”子游突然上前抱住她,密密麻麻的吻像雨点般落下来? “子游……别……你别这样!”若吟在他怀里挣扎? 可是子游像疯了一样,把他紧紧地锁在怀中不让她逃离? 若吟使出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把,然后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把周围的小虫虫吓得四处乱飞? “子游,不要让我恨你!”若吟哽咽道? 子游抚着脸颊看向她,目光痛得那么深沉。他笑了,笑得那么凄美? 若吟看着子游行尸走肉般地渐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心中泛起了一阵酸痛? 子游,对不起…? “心疼了?? 若吟转过身去,一个黑衣人站在她身后,尽管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但若吟知道他是沈云轩? “你来多久了?? “不久,刚好看到他强吻你的一幕!”沈云轩的语气冷冷的? 若吟显得很尴尬? “你又来做什么?? “看你过得好不好!”他说得很直接? 若吟顿了顿回道:“我很好,王爷请回吧!? “天凉了,以后不要穿得那么单薄就出来。”沈云轩上前替她拉了拉有些微敞的外衣,然后将一个小东西塞到她手里,转身一跃而起,消失了? 若吟看着手里玉雕的笑脸猴,轻轻地抚摸着。对于沈云轩的异常举动,她心理是明白的。可是,她什么都不敢想,她只想要平静的生活。那些皇族的人,她一个都惹不起? 沈云轩独自走在路上,脑中不断地重复着刚才子游强吻若吟的那一幕,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双拳? 忽然,他发现身后有异样,于是加快了步伐,待走到路口时,一个转身闪进巷子里? 后面的黑衣人也随之往巷子里拐去,却出其不意地受到了沈云轩的攻击。两个人迅速地交战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不错嘛!天天想着那丫头,武功到是没荒废!”黑衣人调侃道。收回了掌风? “你怎么来了?”沈云轩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也收回了正欲出手的招式? “受某人之托,给你保驾来了!”红泪笑盈盈地拉下面巾? “冥这家伙太谨慎了!”沈云轩无奈地摇摇头? “谁让你老爱单独出门?害他人在赫连堡,心却在你这!? “呦呦呦,某人心疼了!? “我就心疼了,怎么样?要不是为了他,我才懒得下山管你们皇族之间的那档子破事!”红泪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是是是,师弟多谢大师姐出山相助!”沈云轩夸张地向红泪做了个揖,“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活宝,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 “别在这废话了,赶紧回去吧!也不想想现在几更了,还出来看那丫头,明天还要不要上朝了?? “谨遵师姐之命!”沈云轩说罢便施展轻功腾空而起,不一会儿,就融入浓浓的夜色之中…? 第十一?出人意料 “王妃,您看看,这幅‘百鸟朝凤’图可以吗?”若吟把绣好的东西拿给李氏看。李氏接过绣品仔细端详。布局十分巧妙,众鸟姿态万千,栩栩如生,看起来有跃跃欲出之感? “好!真乃巧夺天工之作。若吟,你的这双手真是太巧了。”李氏赞叹道? “王妃过奖了,关键还要看太皇太后是否满意。? “她老人家一定会满意的。? “王妃,世子和世子妃过来请安了。”一丫鬟上前回禀? “让他们进来吧!? “是!? 若吟连忙站起,“王妃,我想回避一下!”经过那天晚上的事,若吟不敢见到子游? “也好。到里屋去吧!”李氏拍拍她的手,表示理解? 待若吟躲进里屋后,子游携王氏前来请安? “儿子(儿媳)见过母妃!? “免了,过来坐吧!? 子游和王氏分别坐在李氏的两旁? “好漂亮的刺绣!”王氏忽然发出惊叹? 子游闻声将目光投向那幅“百鸟朝凤”,心里一阵刺痛。若吟,如此出色的女子为什么不能为他所拥有? “母妃,我能看看吗?”王氏问? “可以!不过小心点,这是呈给太皇太后的寿礼。? 王氏小心翼翼地接过绣品仔细欣赏着。“母妃,这幅图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天下间,除了若吟,还有谁能绣出这等绝品?”子游回道? “若吟是谁?”王氏问道。为什么子游会如此亲切地唤一个女人。是那个住在雨燕阁的吗?她嫁进王府有几日了,却从未见过她? 李氏向子游使了个眼色,子游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是京城民间很有名的绣娘,是我拜托她绣的!”李氏说道? “是柳家的对不对?我曾听别人提起过,却不曾见过她的绣品,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母妃,她可在府上,儿媳想见见她。”她与子游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女人的直觉让王氏很想见见若吟? “呃……这个,她并不在王府。? “可我听下人说,雨燕阁住着一位绣娘,难道不是她吗?? 这个王氏,也不是省油的灯。李氏暗忖。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好? “正是她。母妃,她应该还不曾回去吧?”子游问道。他好想见她,想得都快疯了。每天晚上,当他面对王氏时,心里想的却是若吟。王氏也是个冰雕玉琢的美人。每当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唤他的名字时,他多么渴望躺在他身下的是若吟? 他知道若吟平时除了待在雨燕阁刺绣外,都会来给李氏请安,所以他才会不定时地过来。可是每次都没见到她。“她是有意躲着我吗?”子游难过地想? “呃……这个,她今天回家去了。把一些衣物拿回去。等太皇太后的寿辰一过,她就会搬离王府。? “是吗?”子游淡淡地道,眼中的期盼消失殆尽。她就要走了? 王氏没有忽略子游眼中的失望…? 十一月初五,太皇太后六十岁寿辰。普天同庆? 朝中大臣均携家眷出席。宴席设在合欢殿。合欢殿是大宁皇宫专门用来庆祝节日和其他喜事的宫殿? “皇上,太皇太后驾到——”随着太监的尖声长喝,嘈杂的合欢殿顿时鸦雀无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诸位卿家都入席吧!”沈云瑞端坐于龙椅上说道? “谢万岁!”群臣起身,纷纷来到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今天是皇祖母六十岁的寿辰,理应隆重庆祝才是。但现如今北方正在闹饥荒,灾民大多食不果腹。因此,朕与皇祖母商量,这次的寿辰从简操办。另外,所有大臣呈上的贺礼都将兑换成现银,用以救济灾民。? “皇上圣明!”众大臣再次异口同声地称颂? 诸位大臣一一呈现了自己的贺礼。没有过多的奢华,最值钱的是东晋顾恺之的真迹《洛神赋图》? 沈云瑞和太皇太后陈氏都很满意大臣们的表现,他们并不希望看到很贵重的贺礼? “皇帝,安亲王呢?怎么没出席?”陈氏问? “启禀皇祖母,皇弟他身体不适,在府上休养。不过他的贺礼已托下人带来。来人呢,把安亲王的贺礼呈上来。? 一名太监迅速将一个锦盒呈上? 陈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玉雕的佛像? “这孩子到是有心。”陈氏点点头,随后语气一转,“哀家听说他在民间过得很奢浪,可有此事?? “这个……孙儿也有所闻。? “先帝不在了,你这个做皇兄的该好好管教他才是。别让他坏了我皇室的名声。? “孙儿记下了!? “皇上,太皇太后,老臣这里有上等绣品一幅呈上,恭祝太皇太后洪福齐天,长乐无极!”沈天兆出席,将“百鸟朝凤”的绣品交至太监小安子手里。小安子接过绣品小心翼翼地呈给陈氏。陈氏摊开绣品,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好一幅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肃亲王,不知道如此精湛的女工技艺出自何人之手?”陈氏问道,顺便将绣品递给沈云瑞欣赏? “这绣品乃老臣的义女亲自所绣,小女不才,太皇太后过奖了。? “哦?肃亲王何时收了名义女?”沈云瑞好奇地问? “启禀皇上,小女原本出生富裕,但不幸家道中落。落魄后曾在府内做厨娘。幸得拙荆垂怜,将她安置府上做绣娘。此女才貌双全,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擅长厨艺和女工,本王和拙荆甚是喜欢,拙荆盼女儿也盼了很久了,因此收她作义女。? 子游和李氏愕然,若吟什么时候成了沈天兆的义女了? “哦?天下竟有如此出色的女子?”陈氏好奇万分? “太皇太后,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肃清王有什么事尽管说。? “皇上十七岁大婚,至今已有三年,后宫却只有妃嫔八名。除了已故庄皇后留有一嗣外,其他妃嫔均无所出。而皇长子又不幸早夭。皇嗣不断才能保我大宁江山永固。因此老臣不才,想将义女献于皇上,以充实后宫,也好为我朝的子嗣繁衍出一份薄力。? 子游和李氏又一次愕然。李氏在心里想:“沈天兆,你究竟想干什么?”而子游则十分惶恐“父王,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如此甚好!哀家也正有此意。皇帝,你意下如何?”陈氏转过身问沈云瑞? “一切但凭皇祖母做主便是!? “好,传哀家懿旨,册封肃亲王义女为沈淑妃,赐住漪兰宫? 当陈氏的懿旨一下,子游整个人都瘫软了? 若吟独自一人待在雨燕阁,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今晚是她在肃亲王府的最后一夜,明天她就可以回去与家人团圆了。如果太皇太后喜欢那幅绣品,会给她些赏赐也说不定。她的金包包又可以鼓起来了。若吟美美地想着。太皇太后确实给了她赏赐,却是她无法承受的恩宠? 寿宴结束后,沈天兆一家人带着懿旨匆匆赶回王府。一路上,李氏一句话也没有,她只觉得身边的丈夫变得越来越可怕了。子游呢,靠在轿子上,心如刀绞。一旁的王氏并未发话,心中却暗暗高兴? 那天看到若吟的绣品后,王氏便去主殿找了沈天兆。她很明确地告诉沈天兆,她容不下若吟,只要若吟一天不嫁,子游的心就永远也不会落到她身上。若想得到王家全心全意的帮助,必须除去若吟? 沈天兆也明白子游还惦记着若吟,因此早早地就谋划好了今天的一幕。他瞒着所有人,就是要让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虽然这么做,子游会心痛,但为了“她”和子游,他必须狠下心来? “父王,为什么?”子游的声音很虚弱,他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此时此刻,主殿内只有他们父子俩? “子游,父王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媳妇已经知道你和柳若吟的事了。? “儿子已经不娶她了,为什么父王还要将她推入火坑?父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了若吟一生,也会让儿子一辈子活在痛苦和内疚中?? “为父也是逼不得已的。如果我不将她送给皇帝,你媳妇很有可能会要了她性命。这王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如此,父王为什么要让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嫁给我?难道没有了王家的相助,我们的事就办不成了吗?? “儿啊,朝中的大臣绝大多数都对皇帝忠心耿耿。自他登基以来,把国事处理得仅仅有条,我们没有什么优势可言。更何况,还有一个沈云轩。他可不是普通的角色,别看他表面装成浪荡公子的模样,实际上却比为父想象得还要厉害。皇帝有了他的相助,可谓是如虎添翼,这场杖我们会打得很辛苦。? “儿子累了,真的累了!”子游叹息? “子游,你可千万不能泄气,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那苦命的亲娘考虑啊!? “也许母亲不会愿意我们这样做的!”子游说完便踱出了主殿? 看着他凄凉的背影,沈天兆一阵心痛。“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忽然浮现在他眼前,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我没错!为了你,我一定要打赢这场仗!”沈天兆暗下决心? 李氏把太皇太后册封的事告诉了若吟。若吟听后,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若吟,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让你刺绣的。我应该早早地让你离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李氏掩面而泣? 若吟坐在地上,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若吟,好孩子,别坐在地上,小心着凉了!”李氏将她扶了起来? “我去找王爷!”若吟忽然冲出门去。太后已经下旨了,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但她一定要弄明白,为什么要把她推进皇族的争斗中,她只是一个寻常百姓而已啊? 若吟没有得到通传便闯进了主殿。她两眼直视沈天兆,愤愤地开口:“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若吟,乖女儿,你是在怪为父没有提前通知你吗?”沈天兆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 “谁是你女儿,少在这边作秀,让人听了恶心!? “呵呵……进宫为妃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哼!谁稀罕!? “为父可全是为了你着想啊!? “着想?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可以抛弃的人,会为了一个干女儿着想吗?”若吟索性把话给挑明了? 沈天兆的目光倏地转冷。她怎么会知道? “好好进宫服侍皇帝。你家人也会为你高兴的!”沈天兆冷冷地道? “你什么意思?”若吟有些惶恐? “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本王累了,要歇息了,你退下吧!? “你把他们怎么了?你若是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宁死也不会屈服。? “放心,你家人好好的。你爹继续做他的生意,你弟弟继续念他的书。至于你娘,也有名贵的药材养着。本王会派人好好照顾他们的。”…? 若吟回到雨燕阁,倒在床上大哭起来。这个该死的沈天兆,居然以家人威胁她。仅仅是进宫也就罢了。怕的是他会利用她来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她该如何是好? “若吟!”门外响起子游的声音? “滚!我不想见到你!”若吟吼过去? “若吟,对不起!对不起!”子游在门口苦苦道歉?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你能让太皇太后和皇上收回旨意吗?”若吟哭喊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父王他今天突然请旨。我若是提前知晓,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做的!若吟,我对不起你!”子游跪在她门口,眼中也全是泪水? 若吟哭累了,也想通了。进宫就进宫,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沈天兆想通过她来做些什么事情的话,她大不了一死。反正又不是没死过? 若吟把眼泪擦干,走到门前对子游说:“义兄请回吧,小妹要睡了!? “若吟,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 “夜深了,兄长还是请回吧。虽说是兄妹,让人看见了也不好。更何况,小妹现在可是皇上的妃子。? “若吟,不要说气话。求求你!? “我没说气话,能做天子的女人,我柳若吟今生也算没白活了。? “若吟,我带你走!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们一起逃走,逃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地生活。? 若吟把门打开了,她看见子游就这样泪流满面地跪在他面前? 她想起了初见子游时,他那神仙般飘逸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人,她真的替他心疼。她又想起了他那忧郁的眼神,哀怨的箫声。算了,他心中的伤痛恐怕也不是一般人所能体会的。大家相识一场,何必弄成这样呢? “子游,起来吧!我不怪你,真的!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若吟蹲下来替他抹去脸上的泪水? “若吟!”子游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若吟没有挣扎,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第十二章 失而复? 十一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若吟入宫的日子就定在初八? 今晚是她单身的最后一晚。明天她就要嫁为人妇了。虽说被册封为淑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但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小老婆。而且她连姓都被改了。沈淑妃?真是可笑? 后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会像传说中那样恐怖吗?她会不会一进去就莫名其妙被人害死了?还有那个皇帝长什么样子?是帅哥吗?应该是吧!沈云轩长得那么帅,他老哥肯定差不到哪去? 若吟肯定地点点头? “在想什么?? 若吟又被吓了一大跳。怎么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你又出来吓人!”她拍拍心脏? “你怎么会变成沈天兆的义女?又为什么要入宫?”沈云轩的脸色很不好,语气也很冷。双眸微燃着火焰? “王妃喜欢我,就收我做义女了。至于入宫的事,全是义父的主意。”若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你真的想做皇兄的妃子?? 若吟第一次从沈云轩的眼中看到了伤痛。她的心一紧,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她轻咬菱唇,忍下满腹的委屈。她好想求他帮忙,好想把沈天兆软禁她家人的事告诉他。可是她知道,这一次,就算他的权利再大,也帮不了她了? “吟儿!”沈云轩轻启薄唇,缓慢而温柔地吐出两个字,抬手抚过她如花般粉嫩的脸颊,紧接着在她来不及反应时,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那么轻,那么柔? “明天,你就是我的嫂子了!”沈云轩笑着说。这种伤痛的笑容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他的笑,应该充满戏谑,捉弄才是? 他走了,以后相见,他们就是叔嫂了。若吟以食指碰触嘴唇,在他吻她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若吟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那两个玉雕的小东西,轻轻地抚摸着,她知道那是沈云轩亲手雕的,因为那尊她的雕像,是那么的栩栩如生,一个从未见过她的陌生人,就算雕刻技术再高,也无法将她的神态刻画得如此逼真传神。不知不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模糊了她的双眼? “沈云轩,你对我的情意,我不会忘记的。”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快去招集弓箭手,不要让刺客跑了!”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喊声? 若吟心中一惊,难道沈云轩被王府的人发现了? 她赶紧打开门出去查看。果然,在栖风亭附近,一名黑衣人正与王府的守卫缠斗。沈云轩赤手空拳地对付王府的那帮守卫,虽然敌众我寡,但他的武功确实了得,那帮凡夫俗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便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新的守卫听到喊声又纷纷赶来加入斗争? “放箭!”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声喝令,紧接着,弦振矢飞,利箭如蝗。沈云轩迅速抽出摺扇,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若吟站在楼上揪紧了心,怎么办?怎么办?那个叫冥的家伙怎么还不来救他的主子? 就在若吟急得手心都出汗了的时候,另一名黑衣人翻墙而进,迅速加入斗争。那黑衣人使的是一把软剑,剑身虽然柔软,攻击力却因使剑之人深厚的内力而变得异常强大,一时间,兵刃相击,如金石交鸣? 沈天兆和子游听到响动也赶至雨燕阁? “多招些弓箭手,不能让他们跑了!”沈天兆命令道? 很快,又有一批弓箭手加入斗争? “你快走!”那黑衣人说? “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人。”沈云轩边说边挡开正面射来的一箭? “不走的话,我们两个都别想活。别忘了肩上的责任!”那黑衣人说罢便一掌将沈云轩推了出去。于此同时从怀里掏出烟雾弹,往地上一掷,顿时整个战斗现场被漫天迷雾笼罩。待一切清晰后,已不见了两个人的踪影? “陈林,你带一半人出府追赶,其余人给我仔细搜查整座王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沈天兆下令? “是!? 若吟看到沈云轩二人顺利逃走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回到自己的屋里? “你……”若吟吓了一大跳,门后居然倚着个黑衣人。不是沈云轩? “你受伤了?”若吟看到那黑衣人左肩中了一箭? “小姐请开门!”门口传来一名侍卫的声音? “什么事?? “奉王爷之令,搜查刺客!? “等一下,待我更衣。”若吟朝门口喊了一声? “快,躺倒我床上去!”若吟小声地对黑衣人说。他会意点头。迅速跑到床上躺下? 若吟把头发弄乱,然后打开门? “刺客?有刺客来过?”若吟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刚刚就在栖风亭附近缠斗,小姐没听到响声吗?? “我睡熟了。明天我要早起梳妆打扮,你们动作利索点,别耽误了我休息!? 侍卫知晓她明天要入宫为妃,不敢得罪,往屋内迅速环顾了一圈,接着退开道:“小姐好生休息。属下告退了!? 赶走了侍卫,若吟连忙去床前看那黑衣人。只见他已将箭头拔去,血虽然在流,但并不多。“你点了穴?”若吟知道他们习武之人惯用点穴来止血。黑衣人点点头? “我看看伤口!”若吟说着便撕开了他中箭部分的衣裳? “还好不深。这……”若吟的目光刹那间顿住了。血红色泪滴状的胎记赫然醒目? “你……”若吟颤抖着双手揭去黑衣人脸上的面巾? “红泪?”她难以置信地吐出这两个字? 红泪朝她虚弱地一笑,绝美的容颜因为箭伤而变得惨白,唇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若吟恍然大悟。难怪她会觉得沈天兆面熟。原来是因为他与红泪的五官极为相似。一般来说,女儿都是像父亲的,那么,红泪就是沈天兆的亲生女儿了。原来她没死? “你……你千万要挺住。等我!”若吟向红泪交代一句,急忙冲出门去? 若吟跑到偏殿敲门。自从太皇太后寿辰过后,李氏与沈天兆就陷入了冷战,她独自一人搬到偏殿住了? “王妃,快开门!? “若吟,怎么了?”李氏匆匆披上外衣来开门? “王妃……”若吟俯在李氏耳边低语? 李氏大惊,“她在哪?? “在我屋里,中了一箭!? “小玉!”李氏急忙唤道? “王妃有何吩咐?”李氏的贴身丫鬟小玉回道? “你立刻出去请大夫,要快。守卫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 “是!? “若吟,我们快走!? 李氏和若吟匆匆赶至雨燕阁,李氏一瞧见红泪,泪水便泉涌般夺眶而出? “像……真的很像……”她坐到床边轻抚红泪的面颊,目光触及她的胎记时,泪水流得更凶,“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红泪不明白,眼前这个端庄的妇人究竟在说什么? “你是谁?”她虚弱地问? “我……我是你的亲娘。孩子,娘……娘对不起你!”李氏泣不成声? “我娘?”红泪木然? 若吟简单地把调包的事讲了一遍。红泪愕然? “王妃,大夫来了!”小玉敲门? 若吟赶紧过去开门? 大夫上前查看红泪的伤口? “要不要紧?”李氏焦急地问? “还好伤口不深,我先给她上些止血的药,再把伤口缝起来。? “不会得破伤风吗?”若吟问? “破伤风?? “哦,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感染,发高烧?? “会,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老夫也不好说。? 看来,红泪还是有性命之忧。古代环境再好,也避免不了细菌地侵入? 李氏哭得更凶? 若吟上前握住她的手“王妃,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之前不是说过,老天一定会善待您的,这不,她现在没死,不是吗?我们要相信奇迹!? 李氏点点头? 大夫替红泪处理好伤口后,又开了方子? “大夫,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吐露半个字!? “老夫明白!”那大夫吓坏了。这王妃,该不会要灭口吧? “小玉!? “在? “取一百俩银子给大夫。? “是!? 那大夫一听,喜上眉梢,看来性命保住了? “若吟,我现在必须赶回偏殿,王爷可能会问起。? “好,王妃您放心去吧。我在这照顾她!? “辛苦你了。”李氏拍拍她的手,转而又对红泪说,“孩子,你好好养着,我马上回来。? 李氏走后,若吟坐到床边? “我……”红泪想开口询问,却被若吟阻止了:“现在好好养伤,什么都不要问。等你好了,与王妃慢慢说!? 红泪点点头。她心中思绪万千,那个王妃,真的是她亲娘吗? 待李氏回来时,红泪已经睡着了? “王爷怀疑了吗?”若吟问? “去过偏殿,被小玉搪塞过去了。他在追查刺客的事,也无暇顾及我。现在小玉睡在我床上,锁了门。? “那就好。她睡着了。目前没有发烧。? “菩萨保佑!”李氏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若吟,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 “委屈你了!”李氏愧疚地说? “没事,我已经想通了。老天一定会善待好人的,就像王妃您一样,小郡主不是失而复得了吗?? “对!对!”李氏点头,看向女儿…? 月落西天,金乌徐升。守了一晚,红泪并未发烧,两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第十三章 入宫为妃 李氏悄悄赶回偏殿,梳洗了一番,便带着几名丫鬟名正言顺地来到了雨燕阁。丫鬟们手里托着首饰,发簪,珠宝鱼贯而入? “若吟,母妃替你梳妆打扮。? “好!”若吟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不要掀!”李氏看到一名丫鬟要去掀床上的纱帐,赶紧出声阻住,“这里有我跟小玉就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婢子们应了声便齐齐退出? 李氏将若吟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侧拧成随云髻,发上插了两枚银簪和一朵精致的牡丹团花。上身着紫色绣花的碧霞罗,下罩紫色拖地烟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手挽粉色软纱。两弯柳眉用笔稍稍一画,樱唇略点嫣红,脸上略施脂粉,整个人清丽脱俗,美得自然,美得大方,似出水芙蓉? “真美!”李氏赞叹? 若吟微微红了脸,看向镜中的自己,从今天起,她就变成女人了,再也不能将一头秀发随意放下。从今天起,她要被关进那个金丝笼,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再也不能女扮男装去街上乱逛了。从今天起,她与家人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从今天起,她彻底地失去了自由,外面的一切都将被那高高的宫墙阻挡……若吟的心泛起酸痛,这就是她这一世的命吗? “若吟!”李氏唤她? 若吟勉强扯出微笑,不想让她担心? “进宫后,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向太皇太后请旨,经常进宫来看你。”李氏轻抚她的脸? “谢谢王妃!? “叫我一声母妃吧!? “母妃!”若吟唤了她一声,泪水涌了上来? “好孩子,别哭。你这一哭,母妃心里难受得很。”李氏难过地说? “我不哭,我要高高兴兴地进宫!”若吟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宫里派人来了,你们准备妥当了吗?”沈天兆的声音忽然从外传来? “好了!”李氏冷冷地回他一句。打开了门? 沈天兆看到若吟,微微一震,这女子确实出色。一旁的王氏却是大吃一惊,她第一次见到若吟,比她想象得还要美。难怪子游会对她念念不忘。王氏不禁暗暗地捏紧了拳头? 在众人的簇拥下,若吟走到了王府门口。沈云放跑过来抱住她“若吟姐姐,我舍不得你!以后我再也吃不到你做的菜了,我一定会饿死!? 若吟拍拍他的脑袋,故作轻松地说:“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以后我是皇上的妃子,想要雇个人来揍你,轻而易举!? “我知道了。? “娘娘,时辰不早了,请上御撵。”一名太监上前催促道? “母妃,女儿走了。您多保重!”若吟向李氏行了礼。至于一旁的沈天兆,她瞥都没瞥一眼? “你也是,我会来看你的!? 若吟微微一笑,转身踏上了御撵? “起驾!”太监一声令下,迎接的队伍缓缓地朝皇宫的方向出发了? 箫声传来,十分特别的旋律。若吟掀起帘子,只见主殿的围栏上,子游站在那里,目送她离开,吹奏的竟是那首《虫儿飞》? “再见了……”若吟低语,放下帘子? 迎接的队伍排场很大,两旁有御林军护卫,后面跟了一大串的宫女太监。一路上,百姓们纷纷出来观望。有些少女更是羡慕得不得了? 若吟坐在御撵上无聊透顶。又不是上街游行,有必要走得那么慢吗?她昨晚为了照顾红泪,一宿都没合眼,现在昏昏欲睡,她看见周公老人家正在向她招手? 若吟极其不雅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手撑了撑眼皮,让自己清醒。一会见到皇帝她可别当着他的面睡着了? 想到皇帝,她又想起了沈云轩,想起了他眼中的伤痛,心中一阵难过。下次见面,可能就要隔着一层薄纱了。后宫的女人是不能轻易让皇帝以外的男人看见的? 忽然她又想起了红泪。这红泪应该是沈云轩手下的人。她在满庭芳的身份应该是假的。表面上是名妓,实际上是“卧底”。想到那次与沈云轩争花魁,若吟失声笑了出来。想想自己真是愚蠢,人家那边在演戏,她却傻傻地做了小丑? “娘娘,请下御撵!”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打断了若吟的思绪。总算到了? 宫女上前掀开帘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下来? “娘娘,请上轿子!”太监上前说道? “哎?不是到了吗?怎么还坐轿?? “回禀娘娘,我们现在刚进宫门,离您住的漪兰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需换轿前往,请娘娘稍安勿躁。”太监恭敬地回道? 晕菜,原来才进皇宫啊? 若吟一脸郁闷地坐进了备好的轿子? 足足行了有半个时辰,就在若吟马上要进入梦乡时,那太监的声音再次传来“娘娘,到了!? 若吟又打了个大哈欠,这才下了轿子?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座十分清雅的院子。院中有一座两层的建筑,楼上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地题写着三个大字“漪兰宫”。楼前有一颗高大茂盛的梧桐,看起来,应该有些年代了。院中栽满了各色花草树木,此时此刻,菊花开得正盛。几株梅树的枝头已有梅花的蓓蕾含苞待放。更有一弯碧泉似青罗玉带绕梅树而行,蜿蜒着通向院外的荷塘? 若吟步入寝宫,只见正中放着一尊大鼎,鼎内点着淡淡的熏香,香气溢满了整个房间。正前方设有软榻。上面放着一张矮几。墙上挂着几幅历代名人的字画。再朝左边看去,红木铺就的地板上放着一张桌案,案上搁着文房四宝。前方的一整面墙都被制成了书架,架子上各种书籍应有尽有。一旁开了一扇小窗,窗台上放了几盆修剪过的盆栽。目光触及窗下的古琴时,若吟微微一颤。子游亲手做给她的那架古琴她没有带来,既然要忘记,就不能带走任何一样会勾起她记忆的东西。尽管那架琴她十分喜欢? “奴婢(奴才)见过淑妃娘娘!”若吟的思绪被前来叩拜的宫女和太监打断了? “娘娘,这些宫人是皇上派来伺候娘娘的。以后他们就是这漪兰宫的专职宫人。”一直领她到漪兰宫的那名主事太监说道? 若吟赶紧蹲下去扶面前跪着的四名宫女和四名太监,“快起来,大冷的天,别跪在地上!? “奴婢(奴才)谢娘娘恩典!”八名宫人齐声唱和着起身? “娘娘,这位是仁寿殿的杨嬷嬷,太皇太后特意调过来服侍您的。她是宫中的老嬷嬷了,娘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她。? “奴婢见过娘娘!”杨嬷嬷走到若吟跟前行礼? “嬷嬷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还望你多多指教。”若吟向她抱了抱拳? 一旁的宫人包括杨嬷嬷在内都愣愣地看着若吟这怪异的举动? 若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乖乖,她把以前女扮男装时惯用的江湖礼数给带进宫来了? “呃……这个,我刚进宫,对宫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以后怕要多多麻烦嬷嬷了!? “奴婢惶恐!伺候娘娘是奴婢的责任!? “那个……还有其他事吗?”若吟问那个主事的太监? “启禀娘娘,暂无他事了!? “那好,那你们先退下吧!我想到床上歇息一会儿。? “是!”宫人们应了声,纷纷退出? 若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朝床榻走去? 床榻在右边,以粉色珠帘与大厅隔了开来? 若吟迫不及待地踢飞绣花鞋,把自己扔到宽敞柔软的大床上,以趴趴狗的姿势趴在床上倒头就睡? 正当她快要进入梦乡时,门口突然传来太监的尖声唱和“皇上有赏!”? 若吟噌地从床上跳起来,赶紧找鞋穿? “咦?我的鞋呢?”乖乖,刚刚把鞋踢哪了? “娘娘,皇上有赏,请您前去接旨。”一名宫女跑进里屋来禀? “那个谁?快帮我找找鞋子。? “是!”那名宫女赶紧四处搜鞋。最后分别在梳妆台上和橱子底下找到了两只鞋? 若吟接过鞋子,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然后穿上,匆匆忙忙地跑到外面接旨? 若吟无奈地听着太监一样一样地报着赏赐的东西,再看着他们一样一样地搬进来,心里默念“大哥,求你们了,快点行不行,我还等着睡觉呢!? “叩谢皇上隆恩!”若吟终于等来了谢旨的那句话。看着太监们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她赶紧又奔回里屋往床上一趴。这次,连鞋子也懒得脱了? “传太皇太后懿旨,宣沈淑妃仁寿殿见驾!? “救命啊!”若吟哀叹一声,又匆匆地从床上爬起。睡个觉容易嘛她? 若吟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仁寿殿?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六旬的妇人。花白的头发高高挽起,头上只有一枚玉簪装饰,简单却不失端庄? “臣妾见过皇祖母,愿皇祖母福寿安康,长乐无极!”若吟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免了,快到哀家身边来坐!”陈氏召唤道? “谢皇祖母!”若吟拜谢后走到陈氏身边坐下?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陈氏发出赞叹,亲热地拉过若吟的手? 若吟仔细地看了看她,虽说她已经六十了,但皮肤很白,脸上的皱纹也不多,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气质。果然,皇宫里的女人比同龄的寻常百姓要年轻得多。宫里肯定有什么美容养颜的秘方。恩,有机会要打听打听? 陈氏上下打量着若吟,目光触及她露在裙外的那双脚时稍稍作了停顿? 若吟发现了异样,赶紧把脚往裙子里一缩,低头说道:“臣妾未曾缠足,惊扰了皇祖母!? 陈氏微微一笑,俯在她耳边说:“我也是大脚!? “啊?”若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们都退下!”陈氏说道? “是!? 待宫人们退出后,陈氏将脚从裙子里伸了出来? 若吟探头一看,果然是天足? “哀家乃武将之后,从小跟着父兄舞刀弄枪,根本没人给我缠足,后来遇到了太祖皇帝,就跟着他东奔西跑,打天下。亏了这双大脚,要不然我连路都走不了,更别提从军作战了。? 若吟敬佩地看着陈氏,巾帼不让须眉啊。她总算见识到女英雄了? “皇奶奶,若吟佩服!”她激动地说? “你喊我什么?? 若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起身跪下:“臣妾无理,请皇祖母责罚!? “快起来!”陈氏将她扶了起来,“你知道吗?在这宫里,所有的人都恭敬地喊我太皇太后。皇帝喊我皇祖母。天知道这一声‘皇祖母’把我们祖孙之间的感情都喊远了。你刚才那一声‘皇奶奶’喊得我这心里啊,甜滋滋的。”陈氏笑得慈祥? 若吟也跟着笑了。没想到这太皇太后这么平易近人? “皇奶奶!”她又甜甜地叫了一声? “哎!”陈氏应得开心? 两个人都笑了? “以前啊,只有轩儿那小子,会在无人时喊我皇奶奶。现在倒好,他只顾着找女人,把我这老太婆都忘了。”陈氏无比哀怨地说? 若吟知道陈氏口中的轩儿就是沈云轩。大概她还不知道他找女人只是假象吧? “对了,上次寿辰时,你送我的那幅‘百鸟朝凤’图我喜欢得紧,原本和皇上商量好要把所有的贺礼都兑换成银子救济灾民的,但这幅图我悄悄地让皇帝留下了。”陈氏笑得开心,仿佛偷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皇奶奶要是喜欢,若吟以后可以绣很多东西给您。反正待在宫里也无事可做!? “怎么会无事可做呢。你那么出色,皇帝一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你伺候皇帝了,就把我这老太婆忘喽!? “若吟保证,绝对不会把皇奶奶忘记的。”她举手发誓? “好!我相信你。对了,你来之前,后宫只有八名嫔妃。庄皇后在两年前就因难产过世了。现在宫中最得宠的是顾贤妃。瑞儿也不知怎么回事,之前都是雨露均沾的。可自从一年前不知从哪带回那个丫头后,就只宠幸她一人。这一年来,除了永妍宫以外,其他妃嫔的寝宫他一步都不曾踏入。那些个失宠的妃嫔三天两头到我这来哭诉。我都听腻了。那丫头的肚子也不争气,都一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若吟啊,你可要挣点气,皇奶奶还指望你给沈家开枝散叶呢。? 若吟微微红了脸。要去争宠吗?她压根没兴趣。她才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呢。最好皇帝别上她这来。可是,若得不到皇帝的宠幸,貌似会活得很悲惨。她该怎么办呢?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一切都是宿好的? 第十四章 贤妃来访 陈氏留若吟在仁寿殿用了午膳。见她睡意甚浓,就让她回寝宫休息了? 阿弥陀佛,她总算可以睡觉了。希望不要再有人来打扰。老天保佑? 若吟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噜咕噜”声,她才转醒? 一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宫人在寝宫内点了灯? “娘娘,您醒了?晚膳已经备好了。”一名宫女上前回道? “好!待我穿好衣服就去吃饭。? “奴婢伺候娘娘更衣。”宫人上前拿起一旁的衣服准备替她穿戴? “不用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自己穿就行了!”若吟接过衣服利索地套上? 一切穿戴整齐后,若吟步出里屋,来到外厅。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若吟微微一笑,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恩!美味!? 一旁的宫人看到她无拘无束的样子掩嘴偷笑? “这后宫的嫔妃,膳食都是怎么提供的?”若吟问一旁的宫人? “启禀娘娘,都是由御膳房统一发放的。每餐最多只有四菜一汤。这是宫里的规矩。? “恩!听说过!”若吟赞同地点点头。这沈云瑞果然崇尚节俭? “那个,若是我想自己做些吃的呢?? “每位娘娘的寝宫都备有一间小小的膳房,漪兰宫的膳房在后院。不过食材需到御膳房去取。? “哦!我知道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揽翠!? “不错的名字。你吃了吗?? “等娘娘用过膳后,奴婢们才能吃。? “那不是很悲惨?到时菜都凉了。你坐下跟我一起吃吧,反正这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奴婢惶恐!? “别惶恐了!快坐下!? “这……”揽翠犹豫着? “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娘娘折煞奴婢了。”揽翠连忙拉开凳子坐下? “这就对了!”若吟笑笑? “那个,娘娘,没有多余的碗筷,奴婢去取!”揽翠坐下又起来? “对哦!你快去吧。顺便告诉其他人,在这漪兰宫,只要用餐时间一到,大家可以自吃自的,不必管我!? “多谢娘娘!“揽翠笑着走了出去。心中想到“这位娘娘还真是平易近人。? 待若吟和揽翠用完膳后,一弯新月已高挂枝头? 若吟看看外面似乎没什么动静,就拉过揽翠悄悄地问“那个……皇上他今晚会过来吗?? “启禀娘娘,皇上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听说批完后……仍旧去永妍?”揽翠回答得小心翼翼,深怕若吟生气? “太好了!揽翠,快去放水,我要洗澡!”若吟高兴地跳起来? “我爱洗澡,乌龟跌到,幺幺幺幺,小心跳蚤好多泡泡,幺幺幺幺,潜水艇在祷告。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幺幺幺幺,带上浴帽蹦蹦跳跳,幺幺幺幺……? 若吟一边唱着洗澡歌,一边到柜子里拿衣服? 揽翠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她。皇上不来,不是应该难过才对吗?为什么她那么高兴?而且,她唱的是什么歌,好奇怪哦? 一夜好眠。若吟伸了个超级大懒腰从床上坐起,看看窗外,天已大亮? 待她洗漱完毕,揽翠便呈上热气腾腾的早膳? 若吟吃到一半,只听外头太监来报“娘娘,顾贤妃来访!? “什么?”妈呀,她昨儿个刚进宫,挑衅的就来了。“揽翠,快把这些收拾了。那个,顾贤妃到哪了?? “启禀娘娘,已经过了落霞宫,马上就到!? “知道了!杨嬷嬷呢?? “娘娘,奴婢在这。有何事?”杨嬷嬷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那个,我对那个顾贤妃一点也不了解。你快跟我说说她的情况。? “是!顾贤妃今年十七岁,长娘娘您两岁,目前是皇上最宠幸的妃子。至于她的性子嘛……”杨嬷嬷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外头太监唱和“顾贤妃到——”? 若吟整了整衣衫,平复一下心情,到门口迎接? “姐姐来访,妹妹有失远迎!”若吟略微欠了欠身。她们同时位列四妃之一,等级上没有差别,所以不必行礼? “什么姐姐妹妹的,听着怪别扭。快抬头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顾晓蓉的声音带着溢不住的兴奋? 若吟刚抬头,就听到顾晓蓉发出惊叹:“哇!你长得真好看!? 与此同时,若吟也看清了顾晓蓉的容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额头前还留着浓密的齐刘海。双颊粉扑扑的。穿了一身粉色的单袄。个子小小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大号的芭比娃娃。她今年真的十七岁了吗?为什么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听说你是个才女?”顾晓蓉又问。自顾自地走到前方的软榻上坐下? “若吟不敢当,只不过略微读过一些书罢了。来人,给贤妃娘娘上茶!? “讲话别那么文绉绉的,听了心烦。还有那个,我不喝茶,给我上壶酒就行了。? 若吟的下巴顿时掉到地上,这个女人居然在宫里讨酒喝。“我这没有酒!? “那就给我杯白开水吧。茶是那些文人喝的,我可学不来。”顾晓蓉摆摆手? “揽翠,给贤妃倒杯水来。? “是!? “你别站在那,快过来这边坐!”顾晓蓉招呼道? “好!”若吟上前坐到她身侧? 顾晓蓉凑到若吟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果然是美女!”她点点头? “贤妃过奖了。我只不过长得尚能见人罢了。? “哇,你这长相叫尚能见人,那我怎么办?岂不是该去撞墙了?”顾晓蓉夸张地嚷道。一旁的宫人们都掩嘴偷笑? 若吟好奇,这女人的言行怎么跟她“不装淑女时”是一个调调的? “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会做菜,我好羡慕你。我什么都不会耶!”顾晓蓉嘟着小嘴说道,模样煞是可爱,若吟真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脸? “我会弹琴,做菜和女工。至于下棋和画画,我不会。? “那也很不错了好不好。我一样都不会!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长得美又有才的女人呢?? “那也不一定吧!”若吟回道。这个顾晓蓉好奇怪啊? “那个谁谁谁不是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吗?那男人挑女人为什么又要才貌双全的?? “精辟啊!顾同学,你真是我的知音啊!”若吟在心中默默感慨? “你说你什么都不会,可在这后宫之中,皇上不是专宠你一人吗?可见男人也并不是都喜欢才貌双全的啊!更何况你长得也很漂亮啊!”其实若吟更想说她长得可爱? “他呀,别提了!”顾晓蓉郁闷地以手托腮? 嘢?怎么,他们的感情不好吗? “你说,怎么样才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呢?”顾晓蓉又问?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 “什么意思?”顾晓蓉忙问。两只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闪闪发光? “就是亲手做一些他喜欢吃的东西给他。最好是这些东西只有你做得出来,其他人做不出那种味道和感觉。? “真的吗?这样真的可以抓住男人的心吗?? 呃……其实这话只是现代流行的一种说法罢了。她也没验证过? “应该可以吧!”若吟说道,看到顾晓蓉的表情她连忙改口“恩!一定可以的!? “太好了!我要抓住他的胃!可是……我不会做菜嘢!”顾晓蓉说着垮下了小脸? “我教你啊!”若吟毛遂自荐? “真的?你愿意教我?我很笨的。? “只要你肯用心学,就一定学得好。? “太好了!”顾晓蓉兴奋地“拍案而起”?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在场的宫人全都看傻眼了,这个顾贤妃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就拜新入宫的妃子为师了。若吟也愣了。谁来告诉她这位顾同学到底是什么角色啊? “贤妃娘娘,皇上下朝了,正找您呢!”一名宫女上前来报?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顾晓蓉回了那宫女,转过身来对若吟说,“皇上找我了,我得赶紧过去,晚了他又要打我屁屁了。那个,我们说好了啊,我一有空就来找你!”说完便像一阵风一样卷走了? 若吟再次愕然,这个顾晓蓉居然会轻功? “娘娘,您不该答应顾贤妃教她做菜的。”杨嬷嬷上前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若吟不解地问? “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娘娘将来要同她争宠的。怎么能将自己的绝活传授于她呢?? 原来如此。若吟笑笑:“没事的!对了,这个顾贤妃的言行……向来如此吗?”若吟真的很好奇。她不像一般的女子? “是的。顾贤妃的言行确实呃……活泼了些!? 活泼?哈哈,这词用的,够妙? “娘娘,皇上素来不喜甜食。若是他日贤妃来找您,您可以教她做些甜点。”杨嬷嬷赶紧出谋划策? “她是皇上的宠妃,会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若吟笑笑? “这……”杨嬷嬷说不上话了? “嬷嬷不必担心了,我本来就不想争宠。? 事实上,所有人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因为顾同学根本就学不会? 当天下午,好学的顾晓蓉同学就来报到了。顺便从御膳房带来了一堆的食材? “我也不知道该拿些什么来。但御膳房的主事说了,这些都是做甜食的材料。我就都搬过来了!? “你想学做甜点?”若吟吃惊地问?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你不会做甜点?”顾晓蓉睁着大眼睛问? 问题大条了!她应该知道皇上是不吃甜食的,为什么还专拣甜点来学? “会!甜点是我的拿手活!?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接下来的几日,若吟除了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顾晓蓉身上了? 这丫头果然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很“笨”,根本什么都学不会。往往把自己弄得满脸满手都是面粉。若吟把自己会的各色糕点都做出来了,除了拿去孝敬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之外,其余的都进了顾晓蓉的嘴里。这丫头,学到是没学会,吃到是挺能吃? “我看你不适合做甜点,要不我教你做几道简单的菜肴吧!”若吟无奈地说。wωw奇Qìsuu書còm? “好吧!? 接下来,顾同学又进入了奋斗期? 这天,若吟和揽翠正在寝宫门前的那棵梧桐树下做秋千,忽然听到宫女来报“娘娘,不好了,膳房失火了!? “什么?”若吟赶紧扔下手头的活奔到膳房去? “咳咳……”顾晓蓉边咳边从膳房逃出来? “顾晓蓉!”若吟朝她大喊,“我让你学做菜,没让你烧厨房!? “咳咳……我也不知道……咳咳……怎么回事,就突然着火了,咳咳……? 看着她整张娃娃脸被烟熏得黑呜呜的,若吟失声大笑,“快……快扑火!? 最后,我们的顾同学以失败告终? 第十五章 孪生兄弟 话说顾同学自从烧了某人的膳房后,就被罚到永妍宫闭门思过了。她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不但什么都没学成,还烧了人家的膳房,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若吟进宫已有十来日了,可是沈云瑞却从未来过漪兰宫。宫人们都很着急。一方面,他们的沈淑妃是个平易近人的好主子,而且才貌双全,应该值得皇帝的宠爱。另一方面,他们也为自个儿的前途担忧。主子受宠,他们就跟着鸡犬升天,主子不受宠,谁都别想过上好日子。太皇太后那边也是天天打听沈云瑞有没有去过漪兰宫,但是每次的答案不是“皇上今晚宿在永妍宫”就是“皇上今晚不招任何妃嫔侍寝”? 若吟到是乐得清闲。沈天兆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她暂时可以放宽心了。至于皇帝,爱来不来。反正衣食无忧,人虽没来,但定期都会赏些东西。若吟把赏赐的东西分了一些给宫人,其余的当做私房钱攒起来。哪天老天爷给她开窗,让她有机会能脱离皇宫,做回寻常百姓,她还得生活呢? 只是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够无聊的。前阵子还有顾晓蓉来凑热闹,现在她闭门思过去了,她只能在寝宫里弹弹琴,做做女工,或是看看书。但这些东西根本满足不了她好动的性子。她真的好想出宫啊。这不,她已经无聊到和宫女们玩踢毽子了? 揽翠是踢毽子的高手。毽子在她脚上,不但不会掉,而且她还能变出很多花样来? “揽翠,快要突破三百了,加油!? “娘娘,加油是什么意思啊?”揽翠边踢边问? “就是努力奋斗的意思!”若吟又失言了。古代又没汽车,怎么会知道加油? 揽翠一个飞脚,把毽子踢得老高,众人抬头往上看,却见毽子落到了梧桐树的枝丫上? “糟了!毽子搁在树上了。”揽翠喊道? 哈哈,有事可做了? “小桔子,快招集漪兰宫所有的人,我们叠罗汉叠上去把毽子取下来。? “娘娘,真的要叠罗汉吗?很危险的。”小桔子回道。他是漪兰宫的太监,因为爱吃桔子,若吟就给他取了这个绰号? “不碍事的,我们只叠几个人,我站最上面,然后再爬上去!? 众人愕然,娘娘要爬树? “快点哦!不叠的话,以后我就不做点心给你们吃了。? 众人一听,赶紧过来排队,为了他们肚子里的馋虫,豁出去了? 最结实的一名太监蹲最底下打好基础,其余几名按重量一个个叠上去。小桔子最轻,站在最上面。等众太监摆好姿势后,若吟卷起裙角,挽起袖子,踩着太监们的肩膀爬了上去。爬到小桔子肩上后,离毽子所在的枝丫还有一段距离。接下来她要自力更生了? “娘娘,小心啊!”揽翠在下面焦急地喊着,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可怎么担当得起? “放心吧。没事的!”若吟努力向目标前进。我爬,我爬,我爬爬爬。哈,终于够到毽子了? “揽翠,接着!”若吟把毽子抛给揽翠? “娘娘,下来时小心啊!”揽翠接到毽子后又不忘提醒若吟? “知道了!”若吟回了她一句,却根本没在意。小的时候,她就经常爬树,从来没摔过。却不知“年纪大了”手脚比不得从前了,就在她得意忘形之际,右脚一滑,紧接着她感觉脑子有零点几秒的时间是空白的? 揽翠一干宫女发挥她们无敌的吼功发出刺耳的尖叫。小桔子等太监则眼疾手快地扑到地上准备做人肉垫? 若吟已经做好摔成四分五裂的准备了,却意外地感觉到一双结实有力的双臂接住了她,然后稳稳地落地。若吟如梦初醒般地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双眸? “沈云轩?”她难以置信地吐出三个字? “你认错人了!”抱她之人淡淡地说,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轻轻地将她放下? “你少在这里装失忆拉。别以为你脱了马甲,哦不,脱了你那身白衣,我就不认识你了!? “大胆沈淑妃,休得在皇上面前放肆!”一旁的太监突然厉喝一声? “哎哎哎!你这太监讲话干嘛这么大声,我耳朵又没聋……你刚刚说什么?? “皇上在此,还不快快行礼!”那太监又大声说了句? “皇上?在哪?”若吟好奇地左看右看? “就在您面前!”那太监又补充一句? “他?”若吟以手指着面前的人“哈哈……开玩笑,你以为我眼瞎啦。这家伙明明就是大名鼎鼎的安亲王沈云轩嘛。你说是不是?? 眼前的人但笑不语? “笑什么笑,你到是说句话啊?”若吟用手指戳他的胸膛? “奴婢见过万岁爷!”杨嬷嬷听到了动静及时赶来,向面前的男人施了礼,顺道拿回若吟无礼的手,“娘娘,还不快行礼!? 若吟这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她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的发冠也盘着一条金龙? “你……是皇帝?”若吟将信将疑地问? “如假包换!”沈云瑞笑着说? “可是……? “朕和云轩是孪生兄弟。? “哎?双胞胎?”若吟难以置信地大叫? “双胞胎?”沈云瑞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真的是双……孪生兄弟?? “不错!淑妃见过云轩?”沈云瑞问? “呃,这个嘛……”若吟搔搔头,“哦对了,子……呃义兄大婚之时见过!? “原来如此!”沈云瑞点点头,“淑妃喜欢爬树?? “啊?这个嘛……那个毽子飞到树上去了,然后我就去捡了,嘿嘿……就是这样!? “朕记得漪兰宫的储存室里有梯子,淑妃不该以身犯险!? “哦!我知道了!”若吟低下头? “淑妃为何不自称‘臣妾’,是在责怪朕这么晚才到漪兰宫来吗?? 若吟心中一颤,他真的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沈云轩。他的言行气质,无形中带着威严? “臣妾不敢!一时间改不了口,还望皇上恕罪!”若吟规矩地行礼? “罢了,怪不得你。以后切莫再做如刚才那般危险之事。?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 “小安子,回宫!? “是!? 待沈云瑞步出漪兰宫后,若吟长长地吁了口气? “娘娘,您刚才差点触犯了龙颜!”杨嬷嬷走近说道? “我怎么知道!谁让他们长得那么像!”若吟委屈地说道。该死的沈云轩,事先也不通知一声他和他老哥是双胞胎。害得她差点脑袋搬家了。可是…? “杨嬷嬷,虽说是孪生子,但总看得出差异吧?为什么皇上和安亲王会一模一样,连声音也一样?? “皇上和安亲王确实很像,声音也极其相似。别说我们这些宫人分不清,就连先帝在世时也会认错!? “这样啊!那应该是同卵双胞胎喽!”若吟自言自语? “娘娘您在说什么?”杨嬷嬷问? “没什么!对了,刚刚那个说话很大声的太监是谁啊?? “启禀娘娘,他叫小安子,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在宫里的地位很高,别说是奴婢们,就连各宫的娘娘,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怪不得那么拽,原来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啊? 用过晚膳后,若吟正打算弹弹琴消磨消磨时间,却见杨嬷嬷急急地冲进来,满脸的微笑“娘娘大喜了!? “喜从何来?? “刚刚朝阳殿的太监来报,说是皇上今晚招娘娘侍寝,一会儿就过来!? “侍寝?”若吟一蹦三尺远。如遭晴天霹雳? “太好了!没想到娘娘您这次是因祸得福。揽翠,快备热水,我们要好好地替娘娘沐浴一番!”杨嬷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怎么办?怎么办?十几天来一直不露面,她还以为自己被打入冷宫了呢。没想到一出现就让她侍寝。侍寝?多么危险的词语!岂不是要那什么什么?完了完了,她压根儿就没心理准备呀? “娘娘,水备好了,请更衣沐浴。”揽翠上前替她脱衣服? “不要不要!我不要侍寝!”若吟抓紧自己的衣衫? “我的娘娘,您说什么傻话呢。若得不到皇上的宠幸,以后的日子可不会那么好过。其他宫里的那些娘娘天天去太皇太后那里哭诉,也换不来皇上的一丝眷顾。这次皇上主动招娘娘,可是您莫大的荣幸啊!揽翠,替娘娘更衣!? 若吟被杨嬷嬷和揽翠两个人强制性地扒了个精光,再强制性地被扔进澡桶里,然后又强制性地被搓来搓去? “救命啊!”若吟在心中发出哀叹? “好了,我们娘娘是这后宫最美的女人,今晚一过,那个顾贤妃就该失宠了!”杨嬷嬷高兴地说着? “是啊是啊!皇上肯定会被娘娘迷得晕头转向的。”揽翠也兴奋地插一句? “死丫头,怎么说话的,应该说皇上会很疼爱我们娘娘!? “对对对!皇上和娘娘一定会如胶似漆!? “恩!以后皇上会夜夜宿在漪兰宫。? “然后娘娘一定会生很多孩子。最好头一胎就是皇子。? “对对对,这样娘娘的地位会提得更高。说不定皇上还会册封娘娘为皇后!? “一定的,到时候小皇子就被立为太子了!? “不错!不错!”…? 若吟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感觉头顶有无数乌鸦飞过。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原来这么花痴? “皇上驾到——”宫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和? 完了,完了,他来了? “奴婢见过皇上!”杨嬷嬷和揽翠同时上前行礼? “免了,你们都退下吧!”沈云瑞淡淡地道? “是!”两个女人齐声应了句,然后退出门外,杨嬷嬷临走时还不忘给若吟抛了记暧昧的眼神? 好冷啊!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若吟走到沈云瑞面前行了礼? “爱妃不必多礼!”沈云瑞虚扶一把? 听到“爱妃”二字,若吟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云瑞打量了一下若吟,心头微微一震。只见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一头秀发被放了下来。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整个人亭亭玉立,清丽脱俗。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皇上请上坐!”若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赶紧将他请到软榻上落座? “爱妃进宫也有半月了,朕一直不曾过来,你可曾怨朕?? “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臣妾怎敢埋怨!? “恩!”沈云瑞点点头,目光触及窗下的那把琴时突然说道:“爱妃为朕弹奏一曲如何?? 这句话虽说是问句,但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她岂敢不从? “请容臣妾献丑!”若吟走到窗前坐下,调了调音,抬手拨动琴弦…? “爱妃的琴艺果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不过,这曲调朕从未所闻,是爱妃自己谱写的吗?? “皇上抬举臣妾了。这曲子名叫‘但愿人长久’,旋律出自一位高人之手,至于曲词则出自苏轼的《水调歌头》。? “原来这曲子还配了词。这么说,爱妃一定会唱这首歌了。边弹边唱如何?? “臣妾遵旨!”若吟再次拨动琴弦,配上优美的吟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啪啪啪”沈云瑞拍手称赞道:“爱妃不但琴弹得好,歌喉也堪称一绝。如此看来,你义兄也该自愧不如了!? “皇上谬赞了!”好端端的提起子游干嘛? “爱妃的琴艺和歌喉朕已经领略过了,不知你的棋艺如何?有兴趣陪朕下一盘吗?? “启禀皇上,臣妾不会下棋!”这是她的痛处,对于下棋,她只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皇叔说爱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来是言过其词了。呵呵……? 瞧不起我? “我会下飞行棋!”若吟顶过去一句? “飞行棋?那是什么棋,朕不曾听说!? 你当然没听过? “这是臣妾自己发明的一种棋,下起来很有趣的!”不好意思啊,那个发明飞行棋的家伙,盗用了你的版权,请多多包涵啊? “哦?朕到是很有兴趣一试!”沈云瑞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兴味,这眼神看起来和沈云轩好像啊! “呃……飞行棋的材料臣妾没带进宫,皇上若有兴趣的话,臣妾可以画出样图,让工匠们打造一副。? “既然如此,也只好做一副了!”沈云瑞说着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完了完了,刚刚忙着弹琴唱歌外兼推销小学生下的飞行棋,居然把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办啊?要跟一个陌生男人那什么什么,她怎么好意思? “爱妃怎么了,为什么脸红?”沈云瑞明知故问? “那个……那个……对了,臣妾月事来了,今晚……不宜侍寝,还望皇上见谅!”总算编出理由来了? “这样啊,还真是不巧了。既然如此,那朕就不勉强了,爱妃好好歇息,朕回朝阳殿了。? “臣妾恭送皇上!? 总算逃过一劫了,乖乖? 若吟走到梳妆台前拿出沈云轩送的那两个玉雕的小东西,心中思绪万千? 为什么会那么像呢?但是眼神和语气又截然不同。面对和沈云轩一模一样的脸,说着文绉绉,酸溜溜的话,真是奇怪? 第十六章 箫声哀? 第二天清晨,若吟还在做着美梦,就被杨嬷嬷和揽翠两个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干什么,半夜三更的?”若吟迷迷糊糊地问? “娘娘,天已大亮了。奴婢们已备好了热水,请娘娘沐浴!”杨嬷嬷回道? 若吟打了个哈欠:“天亮啦?大清早的洗什么澡?? “洗了澡,可以缓解娘娘全身的酸痛!”揽翠回道? “酸痛?”若吟不明所以,“杨嬷嬷,你在找什么?”她看见杨嬷嬷掀开被子到处看? “落红啊!? 若吟差点被自个儿的口水呛到。她总算明白这两个女人在做什么了? “不用找了。没有落红!? “哎?”揽翠和杨嬷嬷同时发出质疑声。难道说她们的娘娘不是处子之身? “别以那种眼神看我,昨晚什么也没发生,皇上早早就回朝阳殿了!”若吟说着到一旁梳洗打扮? “怎么会这样?”杨嬷嬷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皇上他老人家不喜欢我吧!”她可不敢把事实告诉她们,若吟敢保证,若是对她们道出实情,这两个女人一定会用眼神扫射她,再用口水淹死她? “这可怎么办呢?皇上怎么会不喜欢我们娘娘呢?? “是啊!明明我们娘娘要比那个顾贤妃好上千百倍。? 若吟听着那两个女人在一旁分析原因,心里偷笑不已。不过转念一想,这月事迟早是要来好的,她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算了,到时再说吧? 用过早膳,若吟到仁寿殿给陈氏请安。陈氏一见她就打听昨晚的情况,被她以同样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陈氏一脸的失望,若吟发誓自己一定会使出全力去“诱惑”皇帝,这才让她稍稍放了心。为了增添魅力,若吟说自己需要养颜,结果从陈氏那里骗回了一大盒“宫廷幼颜膏”。哈哈,这回赚大了。女人嘛,没有一个是不爱美的? 一整天,若吟都留在仁寿殿里,给陈氏讲各种笑话,讲金庸武侠小说里的故事情节,陈氏听得津津有味。故事正趋高潮,结果被若吟的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给卡断了。陈氏一脸的郁闷,看看外面天已黑了,只好放她回去? 若吟出门时身边没带任何宫人,她最讨厌后面有人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了。此时此刻,夜色甚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皇宫再高级,也没有路灯,一时间,若吟竟迷了路? 若吟正想逮个巡逻的太监问路,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箫声? 好久没听到箫声了。若吟很好奇,宫里居然也有人吹箫,会是谁呢? 她随着婉转哀怨的箫声一路寻去,终于在一座亭子里看到了吹箫之人。若吟看过去,那人的背影高高瘦瘦的,应该是个男人。在后宫中,除了沈云瑞,是不该有其他男人出没的。她上前仔细一瞧,那人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应该是沈云瑞? 真奇怪,他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吹什么萧。而且这箫声也太悲切了。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好像他老爹被印度洋海啸卷走了,他老娘在汶川地震中被埋了,他哥哥姐姐在雪灾中冻死了,他弟弟妹妹被舟曲泥石流冲走了。尽管他的萧没有子游吹得好,但这曲调所传达的情感却是那么真切,闻者无不心酸落泪? 若吟抽抽鼻子,擦擦眼泪,她本来就是那种“见月生情,见花落泪”的软心肠,听到这种凄凉哀怨的“送葬曲”不难过才怪? 真是的,他是高高在上的一代帝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下美女随他挑,纵是人在帝王家,身不由己,也不用把曲子吹得这么悲惨吧? “谁?”箫声戛然而止,沈云瑞听到了动静马上发问? 完了完了,哭得忘形,被他听见了。赶紧撤退? 若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却不知后面正好是个水池,只听“扑通”一声,她整个人以“倒栽葱”的姿势翻了下去? “救……救命!”拜托,她可是只旱鸭子? 沈云瑞听到了喊声,上前查看,只见水池里有人在挣扎。他赶紧过去,猿臂一伸,就将若吟捞了上来? “淑妃?你怎么在这里?”沈云瑞不解地问? “我……我……阿湫……”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乖乖,现在可是农历十二月,这水池里的水跟冰似的,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沈云瑞看她似乎受了凉,赶紧脱下龙袍披在她身上。“先跟朕回朝阳殿再说吧!? 若吟一路哆嗦着跟在沈云瑞身后,牙齿都冻得上下打颤? 一踏进朝阳殿,沈云瑞便急急地吩咐宫人道:“来人,快备热水!小安子,派人到漪兰宫替淑妃取一身干净的衣服!? “是!”小安子应声出去了。心中好奇,皇上怎么会把沈淑妃带到朝阳殿来?自从一年前顾贤妃进宫后,皇上就只允许她自由出入朝阳殿,其他妃嫔根本不得踏进半步? “启禀皇上,热水备好了!? “快去浴池泡一泡,别冻坏了!”沈云瑞替若吟脱下身上的龙袍? “好!”若吟飞一样地冲往浴池。几名宫女要跟去伺候,被沈云瑞阻止了:“淑妃不需要人伺候。你们到御膳房去让人熬碗姜汤来!? “是!? 若吟舒舒服服地在偌大的浴池里泡澡。皇帝的寝宫就是不一样。有专门的浴池。不像她的漪兰宫就只有一个大木桶。放水倒还方便,洗完就麻烦了。这么大一桶水,需要消耗许多人力才能把它倒掉。每次看到小桔子他们吃力地去倒水,若吟都觉得不好意思。想少洗几次,又觉得身体痒痒? 池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水雾,若吟像条美人鱼一样在池子里穿梭,愉快地唱着洗澡歌:“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再来握握手。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我家的浴缸好好坐。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噜啦咧。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噜啦噜啦噜啦咧…?? “皇上,淑妃娘娘在唱什么?”小安子好奇地问? “朕也不清楚!”沈云瑞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来人呐,把淑妃的衣服送进去!? “是!? 若吟正洗得愉快,却见一名宫女进来送衣服? 喔喔!享受时间到也? 她从浴池里出来,利落地擦干身子,再套上衣服? 一旁的宫女在心里想:“淑妃果然不需要别人伺候。? 若吟一出浴池,就有人递上姜汤? “把这姜汤喝了,驱驱寒!”沈云瑞说道? “谢谢!”若吟接过姜汤一股脑地喝了下去。这家伙,还蛮细心的嘛? 沈云瑞打量她,迟疑地问:“你怎么喝得那么快?不觉得味道不好吗?? “没有啊!和汤药比起来,这味道好多了!? “你喝汤药也那么快吗?”沈云瑞又问? “当然啦,药那么苦,不一股脑喝下去,难不成还一口一口地品尝吗?? “可是……既然药那么苦,你怎么喝得下?? “正因为苦,所以才要喝得快嘛!”好奇怪哦,他问这些做什么? “你怎么会在秋岩亭那里?”沈云瑞突然转移话题? “这个,我……呃臣妾从皇祖母那里回来时已经很晚了,不小心迷了路。后来听到箫声,就循着声音走过去了!? “原来如此!”沈云瑞点点头? “那个……皇上,您为什么大晚上地在那里吹萧啊?”若吟小心翼翼地问? “睡不着,出去透透气!”沈云瑞淡淡地回道? “哦!”大冬天的被窝里不待,跑到园子里冻着吹箫,还吹得这么凄惨。有问题? “你们都退下吧!”沈云瑞吩咐道? “是!? 待宫人们走光后,若吟开始紧张起来。怎么办?这家伙该不会又想让她侍寝吧? “你……? “皇上,臣妾月事还在!”若吟及时打断他? 沈云瑞顿了顿,随即笑了:“朕只是想让你弹琴给朕听!? 吓死人了,原来只是弹琴啊? “皇上想听什么曲子?? “朕心里烦躁得很,弹一曲‘宁神调’吧!? “是!”若吟走到琴架旁落座,抬手拨动琴弦? 婉转幽雅的琴声叮咚响起。节奏舒缓,旋律平稳,带着空灵飘逸之感? 沈云瑞坐在一旁闭目倾听,紧锁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 若吟心中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内心如此烦躁痛苦?如果说子游的箫声是忧郁和无奈的,那么沈云瑞的箫声就是凄愁的,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伤痛。若吟不知不觉将他心中的事和肃亲王府扯上了关系。沈天兆送她进宫也是另有所图吧? “皇上!”若吟走到沈云瑞身边轻唤他? “弹完了?”他问? “恩!”她已经连续弹了五遍了?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小安子!? “皇上!”小安子闻声匆匆进来。他一直守在门外? “送淑妃娘娘回漪兰宫。? “是!娘娘请!? “臣妾告退!? 小安子将若吟送到漪兰宫门口? “有劳安公公了!”若吟没忘记他是沈云瑞身边的红人? “娘娘折煞奴才了。娘娘好生休息,奴才先告退了!”小安子对她的态度改变了。这淑妃,怕是马上就要得宠了? “公公慢走!? 第十七章 迷雾重重(上? 若吟失眠了,一整夜都在床上辗转反侧,像烙饼一样。她越想越觉得奇怪。究竟是什么事让沈云瑞如此哀伤?还有,她落水时,沈云瑞很轻松地就将她捞了起来,平常的凡夫俗子怕是做不到,难道他也会功夫?还有那个顾晓蓉,言行举止完全是江湖人士所为,更何况她还会武功。沈云瑞为何会接她入宫,还专宠她一人? 若吟睡不着,索性早早地起来了? “娘娘今天为何起得那么早?”揽翠上前问道? “睡不着!? “娘娘……昨晚……”揽翠想问昨晚为何皇上把若吟带到朝阳殿,却又让人送了回来? “昨晚皇上心情欠佳,让我过去给他弹曲!”若吟解了她的疑问? “哦!”揽翠失望地应了声,随即又憧憬起来,皇上心情不好,没有招顾贤妃,而招了他们娘娘过去,说明她们娘娘还是很有希望的哦? “揽翠,那日我从树上摔下来,是皇上把我接住的。你可曾见他是怎么过来的?”若吟问? “见到了!见到了!皇上超厉害的,就这样这样飞过来了,然后又那样那样把您接住了!”揽翠比手画脚地说道。眼中充满了崇拜之情? “皇上他会武功?? “应该会吧!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住娘娘您!? “应该?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奴婢进宫不久,具体也不清楚,娘娘去向杨嬷嬷打听吧,她肯定知道。?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 “揽翠,你去备早膳,顺便把杨嬷嬷叫过来!? “是!? “娘娘,您找奴婢何事?”杨嬷嬷听到传唤马上赶过来了? “杨嬷嬷,你在宫中是老嬷嬷了,可曾清楚皇上他是否会武功?? “不会!”杨嬷嬷肯定地回道? “你确定?”若吟问? “奴婢确定。皇上从小身子骨弱,未曾习武!? 麻烦大了!若吟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娘为何问起这个?”杨嬷嬷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安亲王武功很好,所以在想皇上是否也会武功。”若吟故意提起沈云轩? “是啊!安亲王的武功确实很好。一般的大内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先帝爷曾请了师傅专门教他们兄弟俩习武,但师傅说皇上不适合,而安亲王不但把师傅教的全学会了,而且似乎还会其他武功,不知打哪学来的。? “这样啊!”若吟淡淡地回了句,心中有些明白了。这下问题大了,她该怎么办呢? “娘娘,早膳备好了!”揽翠端着早点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哦!放下吧!? “娘娘,刚刚仁寿殿的宫人来报,说是太皇太后等着听什么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让您用完早膳就过去。”揽翠说道? “知道了!”她现在哪有心情给她老人家讲故事啊,这天都快塌下来了…? “最后杨过和小龙女回古墓隐居去了……”若吟终于把故事讲完了。但这次,兴致一点也提不起来? “若吟,哀家看你今天精神不好,怎么了?病了吗?”陈氏关心地问?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若吟笑着回答? “既然如此,哀家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寝宫歇息吧!? “谢皇奶奶。若吟告退!? 若吟出了仁寿殿,边走边想心事,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陌生的院落? 若吟有些好奇,便走了进去。院中杂草丛生,落叶积了厚厚一层。院中的房子朱漆都脱落了。一块匾额落在地上,上面布满了灰尘。若吟上前把灰尘担掉,依稀可见残破的匾额上刻着“残月宫”三字? 残破的大门上栓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若吟上前踢了大门一脚,没想到木门早已不堪一击,一下子就倒了。若吟挥了挥扬起的尘土,用衣袖掩着口鼻走了进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四处挂着蜘蛛网,还有几只老鼠钻来钻去似乎在觅食,看到有人进来,吓得四处逃散? 若吟将头转向右边,却意外地发现右边的墙上竟然有几行赫然醒目的大字? “母子二人,共赴黄泉;身之虽死,怨魂犹存;亏心之人,不得好死!? 若吟看得心惊肉跳,这时突然有一只野猫从一旁窜了出来,发出喵呜的声音。绿色的眸子幽深得如同鬼魂附身? 若吟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对着空房子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路过!路过!”说完她便跑了出去? 若吟一口气跑回了漪兰宫。倒在床上深深地吸气,再深深地呼气。终于平复了心情,她马上传唤道:“杨嬷嬷!? “娘娘,有何吩咐?? 若吟走到寝宫门口,将门关上,然后再折回来。“杨嬷嬷,坐下吧,我有事问你。? “是!”杨嬷嬷没有推辞便坐下了,看若吟脸色凝重,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向她打听? “残月宫是什么地方?”若吟开门见山地问? 杨嬷嬷听到“残月宫”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蜡黄。“娘娘是怎么知道残月宫的?? “我从仁寿殿出来,随便逛了逛,就逛到那里了!? “娘娘以后千万别再去那了,残月宫是冷宫!”杨嬷嬷说道? “墙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杨嬷嬷猛地站了起来:“娘娘,您……您怎么进去的,明明上了锁?”杨嬷嬷颤抖着双唇问? “锁跟没锁一样。宫门已经残破不堪,我随便一踢就倒了。? “菩萨保佑,娘娘您可安全地回来了。娘娘,听老奴一句劝,以后千万别再进去了。? “杨嬷嬷,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希望你如实相告!? 杨嬷嬷犹豫了一番,缓缓坐下,这才开口道:“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若吟也在她旁边坐下,仔细倾听? “残月宫原本只是普通的冷宫,失宠的妃嫔都住在那里。先帝爷在世时,身边有位刘德妃,比较受宠,后来得了失心疯,就被关到了残月宫。而残月宫里其他的妃子则被遣送出宫了。那个时候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宫人去给刘德妃送膳,突然有一天,那名宫人发现刘德妃她上吊自尽了,还在墙上留下了那些字。宫人吓坏了,赶紧将此事禀报先帝。先帝得知后,就命人将刘德妃厚葬了,还派人将墙上的那些字除去。然而,过了几天,一些宫人去残月宫清扫时却发现……发现那些字又出现在墙上了!”杨嬷嬷说到这不知不觉地捏紧了身上的袄子? “后来呢?”若吟问? “后来,先帝就命人将残月宫锁了起来,视为宫中禁地。可是,就在上锁不久之后,每到午夜,附近的宫人都能听到从残月宫里传出呜咽声,大家都说残月宫闹鬼,整座皇宫的人都万分惶恐,直到半年后那声音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大家才放下心来。? “刘德妃是怎么疯的?”若吟问? “太子夭折,刘德妃伤心过度,这才疯了。? “太子?? “是先太子。那个时候,先帝子嗣不多,各宫的娘娘要么无所出,要么就生公主,先帝三十五岁时,膝下只有两位公主。后来几位娘娘先后有了身孕,奇﹕[书]﹕网先帝就立下誓言,哪位娘娘先诞下皇子,立即册封为太子。? “刘德妃先诞下了先太子?”若吟接口道? “不错!刘德妃原本是刘妃,诞下皇子后,晋封德妃。? “为什么没有晋封为后?? “先皇后乃功臣之后,而且育有一女,地位不可动摇。? “那……皇上的生母是……? “皇上的生母原本是林嫔,诞下皇上和安亲王后被册封为林贤妃。皇上做了太子后,晋封贵妃。? “那个时候都有哪些妃子受孕?”若吟又问? “除了刘德妃,还有林嫔和赵婕妤。? “那……? “娘娘,别再问了。奴婢今天已经说得太多了。娘娘,您要记住,这后宫之事,有些只能烂在肚子里。”杨嬷嬷的脸上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 “我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是!”杨嬷嬷应了声便退下了,出门前不忘再次叮嘱若吟,“娘娘,以后千万别再去残月宫了。? “知道了!”…? 若吟又是一夜无眠,她躺在床上反复想着这件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位先太子应该是被人害死的。主谋极有可能就是沈云瑞的生母林贵妃,当然赵婕妤、皇后包括后宫所有的妃嫔都有这个嫌疑? 她对于残月宫墙壁上再次出现那些字以及半夜的呜咽声没有怀疑。毕竟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的,她曾经到鬼门关走过一遭,因此刘德妃的冤魂出来吓人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只是,为什么半年后又突然消失了呢?沈云瑞他们兄弟又是怎么回事?哀伤出自哪里?肃亲王府的调包计也发生在二十年前,纯属巧合还是存在关联?若吟的心中似缠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后宫,果然如传说般的那样充满阴谋和争斗。她还有机会脱离这个恐怖的牢笼吗?她好想念老爹,娘亲还有若枫啊? 第十八章 迷雾重重(下? 一连几天都在下雪,整座皇宫都白茫茫一片,想要出门也很困难。若吟心事重重,干脆窝在被子里睡大觉,一睡消百愁? “娘娘,天放晴了。您要不要下床出去走走?”揽翠过来问她? “天晴了?出去走走也好,这几天睡得我腰酸背痛腿抽筋。? 若吟套上棉衣棉裤,选了一套粉色的绣花袄子穿上。揽翠这丫头很有心,给她挽了头发,发上用毛茸茸的粉球装饰,耳坠也是粉色的毛球? “这些东西哪来的?”若吟问。她看看镜中的自己,很满意? “奴婢见娘娘这套袄子甚是好看,就做了这些饰物,希望娘娘不要嫌丑。? “怎么会丑呢?我喜欢得紧,你这丫头手可真巧!? “多谢娘娘夸赞。奴婢笨拙的手怎敢与娘娘相提并论。? “好了,别谦虚了,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 “是!? 若吟和揽翠二人在御花园里闲逛,雪后初霁的御花园显得格外美丽。园子里的各种梅花迎寒怒放,煞是好看? 秋岩亭前面的几株绿萼梅尤其漂亮,花有单瓣、复瓣和重瓣的,白色或初开时为淡绿色,萼为绿色,小枝青绿而无紫晕? “娘娘,皇上和顾贤妃在那!”揽翠突然指着秋岩亭内的两人说道? 若吟望过去,果然见到沈云瑞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作画,而顾晓蓉则趴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观看? “我们过去打招呼!? 若吟上前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贤妃姐姐。? 沈云瑞闻声抬头:“爱妃来了?不必多礼。? 顾晓蓉见到她则是一脸的兴奋:“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姐姐谬赞了!”若吟打量她,只见顾晓蓉今天一袭青绿色的长袄,头上插了翠绿的玉簪,还有绿色的丝带点缀? 她从头绿到尾,难不成想送顶绿帽子给皇帝戴戴?若吟在心中暗暗想着,觉得有趣? 她见沈云瑞又低头作画,便饶有兴趣地上前观看? 只见画纸上呈现的正是眼前的绿萼梅。有盛开的,有含苞待放的,有迎风摇曳的,朵朵清净自然,空灵淡雅,姿态婀娜。不论是造型、用笔还是运墨都摆脱了形似的束缚,以率真的笔意,深深浅浅的墨色达到了形象之外的清奇脱俗的意境? “皇上的丹青功底真令臣妾佩服!”若吟由衷地赞叹,为什么她就画不出来呢? “能得到爱妃的赞许,真乃朕的荣幸!”沈云瑞微笑着说? “皇上抬举臣妾了,臣妾对画一窍不通,怎敢妄自评论?? “朕看园中的梅花开得甚好,爱妃以‘梅’为题作首诗可好?? 作诗?对不起,作诗也是她的弱处? 若吟微微思索了一番,吟出了老毛的《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奇}飞雪迎春到。{书}已是悬崖百丈冰,{网}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好词!”沈云瑞赞叹道。俊眸闪闪发光? “皇上谬赞了,这首词不是臣妾作的。”她可不敢盗用毛主席的词? “哦?莫非又是出自某位高人之手?”沈云瑞笑问? 这都被他知道了?“是啊,的确出自一位高人之手。? “爱妃遇到的高人可真多啊!? “是啊!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高人,嘿嘿……? 沈云瑞又提起笔,在自己的画上题上了那首词? 若吟上前一看,心中无比震撼。只见字迹龙飞凤舞,有叱咤风云,气吞山河的气势。字与画是那么的截然不同,但看起来却又那么协调。他,真的不是普通的人? “臣妾想跟皇上讨个赏!”若吟突然说道? “爱妃缺什么,尽管与朕说!? “臣妾想要皇上的这幅画!? “原来是这画,只不过是朕的随笔涂鸦之作而已,爱妃若不嫌弃,就拿去吧!? 若吟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心中感慨:他这叫涂鸦,那画家都别出来混了? 沈云瑞端起一旁的茶杯,打开盖子呡了一口? 一股熟悉的淡雅清香溢了出来? “这茶……? “这茶怎么了?”沈云瑞问? “没什么,臣妾只是觉得它的香味很特别。? “不错。这茶名唤‘蝶韵’,产自南国,香味奇特,入口甘醇,每年的产量只有一到两斤。爱妃若是喜欢,可以拿些去泡泡。? “既然这‘蝶韵’如此珍贵,臣妾岂敢与皇上夺爱?皇上一定离不开这茶?? “是啊!有一天没喝,就觉得难受。? 果然如此? 这“蝶韵”的香味和上次她进宫前的那晚,沈云轩吻她时口中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 若吟可以肯定,沈云瑞就是沈云轩,沈云轩就是沈云瑞。这大宁王朝的皇帝和安亲王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究竟从什么时候起,双胞胎变成了同一人呢?他是沈云轩,因为杨嬷嬷说过皇帝不会武。那真正的皇帝又去哪了呢? 若吟正在思索时,忽闻小安子来报:“皇上,李将军来了!? “李飒来了?”顾晓蓉的语气显得异常兴奋? 若吟转身看去,只见一名气宇轩昂,英气逼人的青年男子朝这边走来? “微臣叩见皇上,贤妃娘娘!? “免了。这是新来的沈淑妃,你还不曾见过吧?”沈云瑞向李飒介绍若吟? “微臣见过淑妃娘娘!”李飒又恭敬地朝若吟施礼? “李将军有礼了!”若吟微微欠身? “皇上,您托微臣打造的‘飞行棋’已经完成了,请皇上过目!”李飒呈上一个锦盒? “嘎嘎……”若吟感觉头上有无数乌鸦飞过。他还真让人打造飞行棋去了? “爱妃看看,是否符合要求?”沈云瑞将锦盒递到她手中? 若吟打开一瞧,做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恩恩,不错!不错!”若吟频频点头? “既然如此,爱妃就同我们讲讲这棋的下法吧。我们这正好有四个人。? “哦!”若吟应了声。完蛋了,不知道她把这种幼稚的走法讲出来,会不会被打死? “过程就是这样!”若吟偷瞄沈云瑞的表情,只见他但笑不语。再看看李飒,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痛苦表情。而我们的顾同学则异常兴奋:“听起来好好玩的样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快行动啊!? 在顾晓蓉的强烈要求下,若吟摊开棋纸,把棋子摆好。其他人各自落座? 一局下完了,没想到居然让顾晓蓉给赢去了。这丫头对其他的一窍不通,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到是挺在行的? “太好玩了!我们再来!”她兴奋地嚷着?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姐姐若是想玩,若吟以后陪你玩。至于现在,呃……我想皇上和李将军应该对这个不感兴趣。”若吟尴尬地说? “这样啊!好吧。那个,你们不是要下棋吗?快点开始吧,照例我给你们数棋子。”顾晓蓉看向李飒说? 接下来,才是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对弈? 沈云瑞和李飒两个人聚精会神地下着棋,若吟虽然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两个人应该都是下棋的高手,而且棋艺平分秋色,只在伯仲之间? 渐渐地,若吟看得有些无聊了,就抬头看顾晓蓉,没想到她居然以手托腮定定地看着李飒,一双大眼睛里泛着点点光彩,一脸的痴迷? 瞧她那花痴的样子,很明显爱慕着对方。难道她真要给皇帝戴绿帽子? 若吟又想起顾晓蓉上次找她学做甜点,问她怎么样才能抓住男人的心。难不成这“男人”是李飒?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沈云瑞和李飒一连下了好几盘,几乎不分胜负? 若吟看得肚子饿了,就先告退回漪兰宫了? 晚膳时,若吟问杨嬷嬷:“李飒是什么身份?? “启禀娘娘,李飒是御林军统领。他祖父是开国元勋之一,父亲是威名赫赫的镇边大将军。多次击败北方突蛮国的来袭。他从小便入宫给皇上和安亲王伴读。十六岁便高中武状元,被招入御林军,去年升至统领一职。年仅二十二岁。? 这男人蛮有前途的嘛? “那他为何能出入后宫?? “皇上喜欢下棋,李飒是个难得一遇的对手。皇上他们兄弟俩经常和李飒在一起对弈。? “哦?你是说,皇上和安亲王都喜欢下棋?? “不错!他们兄弟俩的喜好差不多。? 原来如此? 用过晚膳后,若吟在房里仔细欣赏沈云瑞的那幅画。她真的好喜欢? “揽翠,明天去找个漂亮点的框子,我要把这幅画好生裱了,挂在墙上!? “娘娘,奴婢已经帮您准备好了。”揽翠说着就从一旁拿出了画框? “你这鬼灵精的丫头,什么时候弄的?? “娘娘平时对皇上的那些赏赐都没什么兴趣,这次您主动讨了这幅画,奴婢在想您一定特别喜欢,就趁您用膳时,去弄了这个。? “你呀,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若吟笑笑? “蛔虫?”揽翠好奇? “就是长在肚子里的一种虫子。? “可是,肚子里长虫了,不是会很痛吗?而且奴婢最怕虫子了。奴婢不要做虫子。”揽翠嘟嘴道? 若吟看她的神态和玲珑有几分相似,心里不禁难过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若吟看看墙上的画,满意地点点头? “我要歇息了,你退下吧!? “是!”待揽翠退下后,若吟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锦盒里拿出玉雕的小人和猴子。她抚摸着那个小人,脸上不知不觉地泛起了微笑…? 第二天,若吟正在房里弹琴,揽翠忽然来报:“娘娘,肃王妃来了!? “母妃来了?快请她进来!”李氏终于来了,她有好多问题要问她呢? “若吟!”李氏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今天她梳了朝天髻,一袭暗金福字绣花裙,头上插了金质簪子,攒珠步摇,环佩叮当作响。身段匀称,在头发和服饰的衬托下显现出王妃的尊贵来? “母妃,若吟好想您!”若吟上前拥住李氏? “母妃也想你!? “你们先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我和母妃要说些体己的话。? “是!”宫人们应声退下了? “母妃,到里屋坐吧!? “好!前阵子,我一直忙着照顾红泪,也没抽出时间来看你!”李氏边走边说? “红泪姐姐的伤可大好了?? “差不多好了。你进宫后,我就一直把她藏在偏殿里,让小玉伺候着,所幸没让王爷发现。? “她可曾告诉您什么?? “她说当年瘟疫发生时,她师傅刚好经过王家村,当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但好在还有气,就把她带回山上医治了。? “她师傅是什么人,竟有如此高明的医术?”若吟好奇地问? “我也不清楚。这孩子……多多少少对我还是心存芥蒂的吧?小玉说她养病期间偷偷放了一只信鸽,我也不知道是给谁的。? 应该是给沈云轩报平安的吧? “母妃可清楚她的身份?”若吟试探地问? “她只说她一直和师傅住在山上,现在受人之托,下山办事。? “哦!”看来红泪确实不愿意向李氏吐露实情。毕竟这个亲娘才刚刚相认,而且肃亲王府和沈云轩之间又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在没有摸清底细前,她这个“卧底”是不能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的? “红泪跟我说,她师傅就是依照她身上的胎记给她起的这个名。”李氏又道? “原来如此!”若吟了然地点点头? “对了若吟,你是怎么认识红泪的?”李氏好奇地问? “也是偶然的机会认识的。”若吟不敢跟她道出实情? “这阵子,你在宫里过得可好?? “还行,宫人们都挺好的。太皇太后也很疼我!? “那,皇上待你好吗?我听说皇上他……不曾宠幸你?”李氏担忧地问? 若吟微微红了脸。“皇上待我很好,给了我很多赏赐。只是他这阵子国事繁忙,无暇来这漪兰宫。? “在母妃跟前还说违心的话吗?我听说皇上只宠幸顾贤妃一人的。? “母妃不必担忧,若吟会照顾好自己的。? “孩子,真是委屈你了。是肃亲王府对不住你。”李氏难过地说? “母妃不必自责,若吟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在这漪兰宫过得很自在。? “哎!”李氏叹了口气。过了良久,她才试探着开口:“若吟,珏儿她媳妇……? “怎么了?”若吟问? “她有喜了!? “真的?那可是喜事啊!王爷他一定高兴坏了吧?? “若吟……你放下了吗?”李氏问? 若吟微笑着点头? 听到王氏有了身孕,她并未难过,应该算是放下了吧? “可是珏儿这孩子……? “他怎么了?”虽说已经没了当初的那份情愫,但她依然很关心他? “他还是没放下,我见他三天两头跑到栖风亭去吹箫。”李氏心疼地说。虽说不是亲生的,但这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情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 “子游,你这又是何苦呢?”若吟在心里暗暗叹息? 李氏临走前,若吟让她带了些糕点给沈云放,这小子,一定想念了? 第十九章 初揭谜底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若吟天天窝在漪兰宫,吃了睡,睡了吃,吃了还得睡,睡了还得吃,过着猪仔般的生活。顾晓蓉到是三天两头跑过来找她下飞行棋。至于沈云瑞,没有再来找她,依旧经常到永妍宫就寝。沈天兆那里也没什么动静,大概是看她没有得到皇帝的宠幸,连“吹枕边风”的资格都没有,就把她扔在皇宫里自生自灭了吧。这样到也好,问题是他该放过她家人了吧?都没“利用价值”了说? “娘娘,快起来,皇上招您去朝阳殿!? 若吟从被窝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大冷的天,他找我干嘛?? “奴婢怎么会知道?”揽翠将她的衣服递过去? “可是外面这么冷,我真的不想去!”若吟依旧用棉被把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娘娘,您不可以这样的!皇上召唤怎么能不去呢?万一触怒了龙颜,脑袋是要搬家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真的不去。我可不想死得那么早!”若吟说着从被窝里钻出来,“我的天,真的很冷!? 揽翠怎么都不明白若吟究竟在想什么。她进宫已有一个多月了,却从未被皇上宠幸过。可她一点也不急,整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真的打算就这样一辈子老死在宫中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揽翠这个“太监“了? 天气冷了,若吟特意加了件貂皮披风在身上。这貂皮披风据说只有两件,沈云瑞分别赐给了顾晓蓉和她。虽说没被宠幸,但一有好东西,沈云瑞都不会忘了她的那一份,这让后宫的其他妃嫔恨得牙痒痒。若吟对于那些女人压根不感兴趣,只要别来谋害她就成。自从进宫后,她处处谨慎,特别是听了残月宫的传说后,她更是步步为营。所有食物一律都用银针试毒后才敢下肚。至于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熏香,她也从来不用? “娘娘,请上轿!”漪兰宫门外候着小安子,这家伙对她的态度改变了很多。不过她可没忘记他当初对她大吼大叫的嚣张模样。以后有机会,她要报复回来。嘿嘿…? “安公公,今儿个怎么这么好,有轿子坐?”若吟笑着问? “皇上说了,天气太冷,怕娘娘在路上受冻,所以让奴才备了轿子。? 原来是这样。他,真的挺体贴的。若吟感觉心里甜甜的,不知不觉脸上又泛起了微笑? 到了朝阳殿,马上有宫人上前递给若吟暖手的炉子。另外的宫人则帮她脱下身上的披风。朝阳殿里很暖和,生了好几个炭炉子? 沈云瑞斜躺在锦榻上,身上盖了薄毯,双眼微合,眉头紧蹙? “你们都下去吧!”他突然发话道? “是!”宫人们鱼贯而出? “把手捂暖了,就给朕弹‘宁神调’吧!”他说话时依旧闭着双眼? “臣妾遵旨!? 若吟放下暖炉,立即走到琴旁落座。不知为什么,她不喜欢看他紧锁眉头的样子? 若吟一连弹了好几遍,可是沈云瑞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的迹象? 若吟索性不弹了,她走到锦榻前,轻轻地蹲下身子,小手不知不觉抚上他的眉梢,轻轻地摩挲着,想要把那紧锁的眉头抚开? 沈云瑞张开了双眼,定定地凝视她,俊眸深邃? 若吟的动作瞬间定格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云瑞忽然从锦榻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以拇指和食指拖起她的下巴,冷冷地问:“为什么进宫?? 若吟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他的样子好可怕? 泪水不知不觉溢满了眼眶,顺着眼角缓缓流下,滴在了他的手上? 热泪触及他手指的那一瞬间,沈云瑞只觉得心中一痛,紧捏住她下巴的手轻轻放开,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 “吟儿……”当那熟悉的温柔的呼唤自他口中吐出,若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上前抱住他,泪如雨下? “沈……沈天兆那个……呜呜……大坏蛋……呜呜……以我家人的性命要挟我……呜呜……我……我没办法……呜呜……”若吟一边哭一边说,鼻涕眼泪全抹在他的龙袍上? “进宫那晚为什么不对我说?”沈云轩搂住她,心疼地问? “我……我不敢……我怎么知道你就是皇帝?? 沈云轩抬起她的脸,用衣袖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杨嬷嬷说皇帝不会武功,可是那次我从树上摔下来时,你明明使了轻功。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那个‘蝶韵’”若吟说着红了脸? “‘蝶韵’怎么了?”沈云轩有些莫名其妙。对于上次不得已泄露了武功,他也无可奈何。可是这“蝶韵”又哪里出问题了? “你……你每天喝那个,口中……自然会留下特殊的香味!”若吟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云轩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天晚上,我吻你时,你闻出来了?? 若吟头低得更下了,整张脸都涨红了? 沈云轩看她的模样,心中一喜,捧起她的脸,对着那张诱人的樱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热吻与熟悉的香味让若吟脑子一片空白,忘了挣扎与呼吸。尽管子游曾经吻过她许多次,但每次都只是浅尝辄止而已,像他这般深入的吻,若吟还是头一次感受。直到她快要窒息了,沈云轩才放开她? “傻瓜,怎么不呼吸?”沈云轩好笑地看她? 若吟咬着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男人果然好色,不经别人同意,就随便乱吻? 沈云轩突然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锦榻? “你……你想做什么?现在可是白天!”若吟惶恐万分,小手紧紧地揪住他的衣领? 沈云轩微笑地说:“别怕!在我不能给你幸福前,我不会碰你的。”他将她轻轻地放到锦榻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旁边,“我们说说话。? 若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沈云轩坐在一旁似乎在思考什么。若吟也不发话,静静地等待他先开口?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道:“今天……是皇兄的忌日!? 若吟倒抽一口冷气:“皇上他死……呃驾崩了?? “一年前的今天,他身重剧毒,当我赶到这朝阳殿时,皇兄已经奄奄一息了。? “下毒的人是……? “沈天兆!”沈云轩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表情瞬间变得阴鸷? 果然是他? “你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皇兄登基不久后,就发觉沈天兆有谋反之心。所以我们才成立了‘满庭芳’,用来暗中打探朝中官员对朝廷的忠心。? 原来如此? “所以你就假装风流,经常出入满庭芳,为的是打探消息?? “不错!后来,沈天兆的势力越来越大,宫中到处都布满了他的眼线,所以皇兄把朝阳殿的宫人都换成了心腹之人,可是没想到,我们还是疏忽了。那只老狐狸居然勾结了突蛮国,在进贡的特产里面下了毒。此毒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发觉不了。本来师傅可以解此毒的,可是错过了时辰,师傅也无力回春。? “师傅?? “蓉蓉的爹!? “顾晓蓉的爹?”若吟惊讶地问? “恩!皇兄临走前一再嘱咐我,一定要假扮他的身份把这个皇帝做下去。因为如果他驾崩的消息一传出去,沈天兆那里很有可能会有所行动,宫廷政变将不可避免。虽说是迟早的事,但那时我们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让他趁虚而入。? “可是……你这样一人演两个角色,不是很辛苦?”若吟有些心疼地说? “的确很辛苦,不但要瞒过那只老狐狸,还要瞒着宫中所有人,包括皇奶奶。所幸我们兄弟极为相似,总算熬过了这一年。沈天兆至今还不知实情。? “为什么要瞒着皇奶奶?她是你们的亲祖母!? “皇奶奶从小就极疼我们兄弟俩,如今她年纪大了,我怕她受不了这个刺激。? 真是个孝顺的人,如此一来,他肩上的负担要重了很多? “对了,我听杨嬷嬷说,除了先帝给你配的师傅外,你还会其他武功,难道是顾晓蓉的爹教你的?? “是的!蓉蓉的爹是个难得一遇的高人,不但精通各种武艺,而且对医术颇有研究,还擅长偷盗。他是个怪人,无所不为。那时,他进宫来偷南国进贡的珍珠,刚巧碰到我在练武,见我骨骼奇佳,就收我为徒了。可惜我不能随意出入皇宫,所以师傅一般都会晚上潜入皇宫来教我。后来为了培养我们的势力,我把南宫冥送到师傅那,让他专门训练。所幸冥这小子比我还厉害,师傅甚是喜欢他,三年的时间就把他培养成几乎无人能敌的高手。? “南宫冥一直在暗中出现,他应该没有明确的身份吧?”若吟问? “你很聪明!冥是我七岁溜出宫时,在街上捡到的乞丐。后来一直跟着我,对我忠心耿耿。我也一直把他当兄弟看待!可是父皇管我们管得很严,我不敢把他光明正大地放在宫里,所以只能将他偷偷藏起来。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我的影子,一有急事,他必定赶到!? “那顾晓蓉她是你和南宫冥的师妹喽?啊,我想到了,‘皇帝’是从一年前开始专宠顾贤妃的,其实当时你皇兄已经不在了,而你又不能碰后宫的那些女人,所以用顾晓蓉当幌子掩盖事实??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沈云轩轻点她额头,“后宫的那些妃嫔都是皇兄的女人,是我的嫂子,我怎么能碰?况且后宫的女人多猜忌,他们与皇兄又有过亲密的行为,我们兄弟再像,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当时我想到了红泪,她是最合适的人选。随便找个女人我放心不下,可是红泪在满庭芳又有任务。正在我发愁之际,蓉蓉这丫头就自告奋勇地来了。她和她爹一样喜欢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可怜的孩子,他可是二十岁的热血青年,居然就这样在皇宫里做了一年的和尚,真够难为他的? “那个,你知道红泪的事了吗?”若吟问? “什么事?你进宫那晚我去看你时,被肃亲王府的守卫发现了,幸好红泪赶来,不然我就死在乱箭之下了。? “那天晚上她中了一箭!? “她中箭了?可是她传给我的信鸽上说她一切安好。”沈云轩惊讶地问? 若吟把那天晚上的事以及沈天兆施的调包计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 沈云轩愕然:“这么说,红泪她……是我的亲堂妹?可是那只老狐狸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连王妃都被蒙在鼓里。但是我敢肯定,沈天兆想要谋反一定和这件事有关。? “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沈云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个……你能不能把我的家人救出来啊?”若吟可怜兮兮地问? “救出你家人到是没问题。只不过如此一来,那老狐狸就知道情况了,等于说把我们之间的争斗挑明了。? “这样啊!”若吟泄气地说。看来他是不打算救了? 沈云轩抬起她失望的小脸:“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冒这个险!? “真的?”若吟有些感动地看着他? “本来你们全家就是无辜的,没有理由让你们牵扯到这场斗争中来。? 沈云轩说罢便站了起来,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玉萧走向门口。他打开门,对着外面吹了一串奇怪的音调。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名太监突然出现在眼前? “爷找我何事?”那太监说? 若吟这才看清,原来那“太监”是南宫冥。【奇书网﹕www.qisuu.com? “你到李飒那里去挑几个心腹之人,务必在今晚之前救出被沈天兆挟持的柳家所有人。并将他们藏到安全的地方。? 南宫冥抬头看了看若吟,随即应了声“是”便消失了? 沈云轩折了回来,轻抚若吟的发丝:“放心吧,有冥在,你家人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谢谢你!”若吟感激地看着他? “为了安全起见,从今晚开始,你搬到朝阳殿来与我同住!? “同……同住?”若吟又开始心慌起来? 沈云轩笑笑:“别害怕,我说过,在我不能给你幸福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救出你家人后,沈天兆很有可能会对你不利。虽说宫中大部分的眼线都被我一一扫除了,但漏网之鱼还是会有的。除了朝阳殿,所有的地方和宫人我都信不过。? “是吗?可是,我要的幸福你永远都给不起。沈云轩,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为了家人,我只能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上。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和家人平平安安地过一生。”若吟在心中叹息…? 第二十章 同床共枕(上? 那天晚上,皇帝正式招沈淑妃“侍寝”,第二天早晨,立即晋封她为贵妃,并且特许与皇帝同住朝阳殿? 此消息一传出,立即引起了整座皇宫的剧烈反响,朝堂之上也是议论纷纷? 最高兴的人当然莫过于太皇太后了。她这孙子总算开窍了。而漪兰宫的人就郁闷不堪了。为什么他们的主子受宠了,皇帝却不让他们伺候了。那他们天天盼月亮盼星星在盼些什么?以前淑妃不受宠时他们还能分些赏赐,现在倒好,全部“下岗”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若吟觉得挺对不住揽翠他们的,可是她也没办法。沈云轩说了,除了朝阳殿的宫人外,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沈天兆的眼线。为了安全起见,以后只要她一踏出朝阳殿,就会有人在暗中保护。若吟一想到以后出门,后面都会有影子跟随,而这影子她自己又看不到,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昨晚,她自然是一夜无眠。算上前世活的二十年,三十五年来,她是头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若吟像死尸一样僵硬地躺在床上。龙床很宽敞,可是她却缩在角落里,身子朝里侧,被子也只盖了一点。她必须和沈云轩保持距离? 此时此刻,沈云轩上朝去了,她正好借此机会补个回笼觉。一想到以后天天都要这样,她就心烦,真想一脚将沈云轩踹到地上去,她好独霸龙床。男人嘛,睡地板也无所谓的不是吗? “喂!还在睡,太阳都晒到屁屁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若吟吵醒了。有没有搞错?她正梦到回到二十一世纪了说? “你怎么来了?”若吟看清了来人,是顾晓蓉? “哎!我这个‘失宠’的贤妃来找贵妃娘娘您的麻烦了呗!? “你来得也太早了,我困着呢,哪有时间和你‘争吵’啊?”若吟打着哈欠说道? 顾晓蓉贼笑了一把:“怎么,昨天晚上他把你‘累着’了?? 若吟一听,脸刷地涨红了。“你别乱讲!? “快跟我说说,你们昨晚到底有没有那什么?”顾晓蓉兴奋地扯扯她的衣袖? “没有!一切都是假象好不好。你该知道实情的。? “可是……轩哥哥她不是很喜欢你吗?怎么没有……? “我又不喜欢他!? “哎?你不喜欢他啊?轩哥哥好可怜哦!”顾晓蓉失望地说,“这么说,你的‘落红’也是假的喽?? 一听“落红”若吟就觉得好笑。早上起来时,沈云轩拿出白色的丝帕准备制造‘落红”。若吟以为他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用剑割破自己的某个地方来放血。没想到人家早有准备。拿出一个小瓶子就倒出一堆的红色液体来。也不知道是鸡血,鸭血还是狗血之类的东东? “是假的。? “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顾晓蓉又问? “那你又为什么不喜欢他?”若吟反问? “我跟你不一样好不好!我和轩哥哥之间只有兄妹之情。? “哦,原来是兄妹之情啊!那你和李飒之间就是男女之情喽?”若吟笑着问? “你……你怎么知道?”顾晓蓉难得红了脸?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是……人家只是单相思而已!”顾晓蓉说着垮下了小脸? “哎?李飒他……不喜欢你?? “恩!轩哥哥说,李飒想找一个什么知书达理的女人做妻子。我什么都不会,没戏的!? “所以你才向我讨教抓住男人心的办法?? “是啊!李飒他喜欢吃甜点,可是我一样都没学会!”顾晓蓉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可是,这只是他的理想目标而已,说不定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就会改变想法了呢?? “反正命中注定的那人肯定不会是我!”顾晓蓉泄气地说? “好了!别垂头丧气了,姻缘都是上天注定的。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可是……人家就是喜欢他嘛!”顾晓蓉嘟着小嘴说? 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挺痴情的? “你和沈云轩还有那个南宫冥是师兄妹,为什么没有看上他们其中的一个,反而看上李飒了呢?”师兄妹不是经常有一腿吗?武侠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大师兄就别提了。成天一副棺材脸,好像别人欠他几十万俩银子似的,只有师姐那个傻女人才会看上他!? “师姐?? “就是红泪啊!轩哥哥没跟你提过吗?? “你是说,红泪是你师姐?那当年从王家村把她救出来的是你爹喽?? “是啊!那时我还没出生来着。爹爹说他路过王家村,那里正闹瘟疫,人都死光了。他在死尸堆里想找找看有没有活着的人,结果就发现师姐了。? 原来如此。搞了半天,他们几个人之间都有联系啊? “红泪喜欢南宫冥?? “对啊!可是那冰块不开窍,这么个大美人摆在他面前,他都爱理不理的。我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一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喔喔!又一个单相思。怎么这年头男人的眼光都那么高啊? “那沈云轩呢?你又为什么不喜欢他?”若吟好奇地问? “其实,我刚刚见到轩哥哥的时候对他是有好感的。你看他长得又好看,又有才华,完全是我心中的理想男人哦!可是我爹说了,今生今世,就算嫁给乞丐,也不能嫁给皇家的人。什么‘有女莫嫁帝王家’之类的,反正宫里的斗争多了去了,而且什么皇帝啊,王爷啊,越有权势的人,女人就越多。我可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像我爹就只有我娘一个。我娘走得早,可我爹一直都没再娶。? 知音啊,顾同学!你真是我的知音啊!若吟激动地握住顾晓蓉的手;“我也是这么想的!若是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那我宁愿不嫁!? “对对对!若吟,你和我想的一样。以后我们要是都不嫁人,你就跟我一起住到山上去,我们相依为命。? “好!”若吟假装答应。她才不想跟她上山做“白毛女”呢。等这里的事情过去了,她还要回到民间继续过她的逍遥日子呢。哎!不过希望她能活着离开这座皇宫…? 顾晓蓉走后,若吟也没了睡意,爬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沈云轩下朝后没有到朝阳殿来,直接去了御书房批阅奏折。若吟也不想出去,反正外面冷得很,而且她前脚迈出朝阳殿,后脚就有人跟上了。算了,人家在这皇宫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她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别添麻烦了。若吟在朝阳殿内到处转悠,东看看,西摸摸,宝贝到是挺多的? 陈设古董的架子上搁着一只锦盒,若吟好奇,将它取了下来,打开一看,她傻眼了。锦盒中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玉雕美人,个个栩栩如生,雕的全都是她。这得花多少时间啊? “沈云轩,能不能别给我这么多感动?”若吟在心中叹息,将盒盖关上,搁回原处。, 她又走到桌案前,拿起画轴轻轻打开,没想到画中的人也是她。她将桌上所有的画都看了一遍,每幅画中的美人都是她。有女扮男装俏皮的她,有坐在绣架前刺绣的她,有幽雅地弹琴的她,有欢快地荡秋千的她…? 若吟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前一世,她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搁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了。她从未尝过被爱的滋味。也不曾有人向她表白过。可是这一世,老天赐予了她上等的容貌,通过自己的努力,她又拥有了许多才艺,可以算得上是秀外慧中的女子了。她何其有幸能得到子游和沈云轩这么出色的两个男子的同时青睐。又何其的不幸,被卷入到这场宫廷斗争中来。自古红颜多薄命。难道这一世,她又要匆匆地离开了吗? 夜幕降临,沈云轩终于回到了朝阳殿? “吃过了没?”他笑着问? “吃了。你呢?? “恩!在御书房用过了!? “这么忙吗?连饭都不回来吃?”此话一出,若吟就感觉自己好像在向工作狂老公抱怨? “怎么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沈云轩打趣地问? “才没有,问问罢了!”若吟转过身去? “这阵子事情比较多,头都大了!”沈云轩说着捏了捏鼻梁,以缓解疲劳? “泡个热水澡会好点,我让人去放水!”若吟说着去喊宫人了? 沈云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扬,笑得开心? 又到睡觉时间了。若吟依旧往角落缩去? “别往里钻了,睡过来,天气这么冷,你想受凉吗?”沈云轩拉住她? “还好,我不怕冷!”死鸭子嘴硬? “还说不怕冷,昨晚不知道是谁在墙角发抖。我说过不会碰你,你在害怕什么?”沈云轩说着靠过去,将一大半的被子盖在她身上,顺便将被角掖好,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接触到他的身体,若吟浑身一颤? 沈云轩也感觉到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问道:“你还在想着他?? “没有!”若吟立马否认? “那为何如此排挤我?? 沈云轩等了很久都没听她开口,抬起身子一看,却见她背对着他默默地流泪? “吟儿,你怎么了?”他抬手替她擦泪? “我想回家!我不要待在皇宫里,我不要做娘娘,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只想和家人在一起。呜呜……? 沈云轩心痛地拥她入怀:“对不起!是我不好!再忍耐一段日子,等这件事过去了,你就自由了。? “真的?你会放我离开?”她抬起泪迹斑斑的小脸问? “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勉强!?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要的幸福你给不了!? “是吗?”沈云轩幽幽地叹息,“我明白了!? 过了许久,他又开口道:“睡吧!什么都不要担心!? “恩!”…? 第二十一?同床共枕(下? 天气越变越冷,又下了好几场大雪? 白天,想弹弹琴,刺刺绣,无奈手指不肯合作,只要离开暖壶一会儿,整双手就会变得僵硬麻木。还好顾晓蓉天天过来朝阳殿找她下飞行棋。在这朝阳殿里,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而后宫的传言则是什么新宠旧爱争风吃醋,顾贤妃频频出入朝阳殿,想借机夺回皇帝之类云云? “不行了,手冻僵了。我们还是坐到软榻上聊天吧?”若吟搓搓小手,让宫人换了个热的暖壶来? “你们天天睡在一张床上,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没有!”都跟她说了几遍了,这丫头总是疑神疑鬼的? “我的天,轩哥哥简直就是那个柳……柳……? “柳下惠!”若吟接口道? “对!就是那个女人坐在怀中也不会心动的柳下惠。”顾晓蓉拼命点头? 这阵子,他们天天睡在一张床上,盖同一条被子。若吟生性怕寒,即使躲在暖呼呼的被窝中,常常也是手脚冰凉。偶尔午夜梦回时,发现自己竟贴在沈云轩宽阔温暖的胸膛里。两只小手还恬不知耻地搂着他的腰。好几次,她想挣开他的怀抱,可一感受到自头顶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她又不敢动了。这几天,他常常批奏折批到很晚才回来睡觉。而早上卯时一到,又要上朝去了。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若吟嘴上不说,其实暗中是心疼他的。他白天常常找李飒他们商量事情,应该是有关沈天兆谋反的事,所以奏折只能压在晚上批。她知道他这么急着解决这件事,不光光是为了替他皇兄报仇,也是为了尽快还她自由。自从那天,她跟他表明态度后,他就再也没有对她做过半分逾越之事。但还是尽其努力给予她最大的呵护。他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沉沦,他的身份地位无论如何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与其将来失去,还不如不曾拥有? “以前他宠你的时候呢?你们又是怎么过的?”若吟好奇地问? “妃嫔侍寝是有时间规定的哦!一般时辰一到,太监就会催皇帝回去的。所以呢,以前他去永妍宫的时候,我们一般都是把门一关,把灯一吹,然后坐在床上聊天。到了时辰,小安子就会在外头喊的。不过后来自从他遇上了你,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不知为何,若吟竟有些期待? “他呀,常常带着工具到永妍宫来做雕刻师。就是用玉雕一个个小人。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手可以灵巧到那种程度。我就天天趴在桌子上看他雕刻,超级有趣。不过有时候他也会把奏折带过来批阅,这个我就不感兴趣了。对了,他雕的小人都是你哦!你跟我过来,我知道他的宝贝藏在哪。”顾晓蓉说着起身向陈设古董的架子走去? 若吟知道那些小人就藏在锦盒里,可她假装从未看过? “喏!你看,好不好看?是不是跟你很像?”顾晓蓉献宝似地炫耀着沈云轩的杰作。仿佛这是她雕的一样? “真的很像!”若吟接过其中的一个“自己”轻轻抚摸着? “那一阵子,那个沈云珏要和兵部尚书的女儿成亲了。他知道你心情不好,就接连熬了好几个晚上雕了个小玉人给你。结果他的眼睛就变这样了。”顾晓蓉说着双手卷成圆形在自己的眼睛上滑稽地做了个动作。若吟知道,这代表熊猫眼。她的心中一疼,眼眶又微微湿润了? “晓蓉,你说这世上有真爱吗?”若吟问。虽然顾晓蓉长她两岁,但她天生的娃娃脸,个子又比她小许多,若吟也就不把她当姐姐,直接喊她名字了? “有的!? “你这么肯定?可是男人都很花心的。尤其是古代的男人,能够娶三妻四妾,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古代的男人?男人一直都可以娶好几个的哦!? “是啊,即使他现在爱你,你能保证他以后遇到更好的不会移情别恋吗?? “我也纠结这个呢。可是,我爹就是个痴情的男人哦!我娘很早就去世了,可他一直都没再娶。我想找个像我爹一样的男人。”顾晓蓉的眼中充满了期盼之情? “我爹也是。他只娶了我娘一个。而且对我娘可好了。”若吟觉得自己和顾晓蓉某些地方颇为相似? “所以说喽,世上还是有专情的男子的。就看你遇不遇得上。我觉得轩哥哥对你是认真的。你不试着接受他吗?? “如果他只是安亲王,或许我会接受他。可他现在是皇上,尽管顶着他皇兄的身份,但早晚有一天还是会成为真正的皇帝的。从古至今,你有听说过皇帝的后宫只有一个女人吗?? “好像真的没有嘢!哎,真是好无奈啊!”顾晓蓉摊摊手? “所以说,还是做我的平民百姓好。而且我也不喜欢呆在皇宫,一点自由也没有。? “是啊是啊!我本来以为很好玩的,所以就来做这个贤妃了。没想到这么无聊。不过……我没后悔……? “因为遇到了李飒?”若吟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顾晓蓉红了脸:“恩,虽然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但我还是喜欢他。? 哎!爱情这东西……真烦! 晚上若吟躺下不久,沈云轩便回来了? “你回来了?? “恩!”沈云轩轻轻地应了声,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他躺下后,就没有再说话。大概是累了? 若吟躺在一旁,久久无法入睡。她轻轻地转了个身,却不经意间对上了他的双眸。屋里光线虽暗,但透过一旁的烛光,依稀可以看见彼此的面容? “你怎么还不睡?”若吟问? “你不是也没睡吗?”他反问? “那个,我白天很清闲啦,你和我不一样的嘛。今天的奏折比较少?? “恩!那些劳什子的奏折看得我头都大了。人人都羡慕皇帝有权有势,天晓得这把龙椅有多难坐,万千百姓的幸福全压在你肩上,即便做得再好,还是免不了有人在背后诅咒你。要不是为了祖宗江山,这破椅子谁爱坐谁坐去。我宁可当我的逍遥王。? “是啊!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了这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兄弟相残更不用说了。还有后宫的争宠,最终也不是为了这个吗?? “没错!可是坐上了这个位子,又有几人是幸福的呢?”沈云轩叹息? “对了,你……对你母妃了解吗?”若吟试探着问? “我们兄弟出生不到半年,她就去世了。你说呢?? 若吟一惊:“不到半年?你们兄弟和先太子出生的时日差了多久?? “十天!先太子的事你听说了?”沈云轩有些讶异? 若吟将那天她去残月宫的事告诉了他? “你去残月宫了?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那个,我当时又不知道!? “事情都打听清楚了?”沈云轩问? “杨嬷嬷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这件事是宫里的忌讳。父皇早就下令任何人不得提及,杨嬷嬷是皇奶奶身边的人,怎么会失了分寸?”沈云轩的脸色不善? “你别怪她了。是我逼她说的。那个,我觉得先太子的死……”若吟正不知怎么开口,沈云轩就替她把话接下去了“是我母妃害死的!? 晕啊!他真够直言不讳的? “在你面前,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当时虽说太医宣布是突感风寒致死,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母妃下的手。尤其是残月宫闹鬼一事把母妃吓得一病不起,就更加证实了谣言。但当时,都被父皇压下去了。父皇子嗣不多。除了两位姐姐之外,就只有去世的大哥沈云祥和我们兄弟俩了。既然人都死了,他也不好再做什么。在父皇眼里,江山胜过一切。死几个妃子甚至是亲骨肉都无所谓。? 沈云轩的语气冷冷的,听得出来,他并不喜欢他的父亲? “你有没有想过,沈天兆施调包计以及策划谋反很有可能与先太子有关?”若吟问? 沈云轩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子游他……? “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只有他自己清楚。”若吟也不确定子游是不是就是先太子沈云祥。可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她不得不联想到那一层?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具体内幕,想调查也是件难事。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和子游有关,那么当年的刘德妃和沈天兆有染了?”沈云轩问? “有这个可能啊!那时你父皇一心想要皇子,但又生不出来。那个刘德妃为了争宠就和小叔子有一腿了,很正常嘛。皇宫里男女关系乱着呢。”若吟刚说完就觉得失言了,她偷偷看沈云轩的脸色? 沈云轩笑笑:“你说得没错!皇宫里确实很乱。”这么多年来,他见得多了? “我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是得从他们那边入手。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关键任务还是在于压下这场即将爆发的政变。一切落幕后,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 “吟儿,你真的很聪明!”沈云轩笑笑? “彼此彼此!你也是一点就通,孺子可教也!? “小东西,少在我面前装前辈,我可比你大五岁!”沈云轩用指头弹了她脑门一记? “痛!沈云轩,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要比你老上十五岁!”若吟故作神秘地说? “哦?真的?”沈云轩装作惊讶地问,“那敢问这位大婶,您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精湛的驻颜之术?? “嘿嘿……我乃千年猫妖是也!? “原来是只猫啊!? “对了,既然沈天兆的势力已经那么大了,为何他还不动手?”若吟又转回了正题? “沈天兆确实暗中部署了好些年。但他势力再大,手中也没有兵权。所以强攻是行不通的。因此他才选择了暗中下手。只要除去了我和皇兄,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位了。不过近段时间他也在暗中练兵。与兵部尚书联姻也是为了增添势力。那次我从盗匪手中救出了你,并不是我闲来无事去外面瞎逛,而是老狐狸购置了一批军械,就藏在城东。不过我和冥打探了很久也没有查出具体的藏匿地点。现在李飒正派人在追查。?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只要他们自己的军队壮大了,即使暗中下手不成,他们也会正面发动战争?? “不错!? 哎!打仗可不是好玩的事,受苦的还是那些无辜老百姓? 第二十二?王爷现身 雪终于停了。若吟打算到仁寿殿去问候一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有好一阵子没过去了,搞不好她心里在骂了:果然是有了皇帝忘了她? 出门的时候,后面跟了两名宫女。若吟虽然并不清楚她们两个具体是负责什么任务的,但隐约知晓她们是懂武的。沈云轩有些谨慎过头了。一明一暗,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她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在这皇宫当中,沈天兆会派个刺客突然杀出来把她给干了?他还不至于傻到这程度吧? 进了仁寿殿,立马有宫人上前递给她暖壶。陈氏卧在软榻上打阖,一名侍女跪在一旁有节奏地替她捶着腿? “若吟见过皇奶奶!? 陈氏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即睁开了双眼,松弛的脸颊因微笑泛起许多皱纹:“丫头,你可记得来看我了!”陈氏招呼若吟到她身边坐,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侍女退下? “我怎么说来着,你有了皇帝的宠爱,果然把我这老太婆忘了吧?”陈氏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若吟这不是过来了吗?皇奶奶真是错怪我了,只因我生性怕凉,前阵子雪下得太大,若吟这才躲在朝阳殿不敢出门的。您瞧,今儿个天气一好转,我就赶过来了。? 陈氏见她小脸儿冻得通红,有些心疼,赶紧吩咐宫人道:“多加几个炭盆来。另外,给贵妃娘娘拿条毯子来。? 若吟笑嘻嘻地挽住陈氏的手说:“还是皇奶奶疼我!? “怎么,哀家疼你,皇上就不疼你了?”陈氏打趣道? “皇上也疼我。”若吟说着微微红了脸? “丫头,你现在所受的荣宠别说是在我大宁朝,就是上数历朝历代都不曾出现过。要知道,即便是皇后,也没有资格天天与皇帝同床共枕。哀家目前之所以没有反对瑞儿这么做,是因为能多给你们一些时间,好早些为大宁添个皇嗣。不过你要记住,皇帝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他属于整个天下。在这后宫当中,最忌讳的就是专宠。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应该明白哀家的意思。凡事大度一些,方能求得一生无忧。? 若吟当然明白陈氏的意思,她是想让她在得到皇帝宠幸的同时多劝皇帝到其他妃嫔的寝宫走动走动,这样不仅不会招来嫉恨,反而还会添上一个贤妃,甚至是贤后的美名。听说历史上的第一贤后长孙皇后就贤惠得能容下所有的女子。但她不是长孙,她也相信长孙也是迫于无奈才那么做的。天底下没有一个女子愿意与人共享一个丈夫,除非那女人脑子进水了。她自然不会专宠太久,因为事情一结束,她这个“沈贵妃”就要消失了? “皇奶奶,若吟明白的,若吟今后自当多劝皇上去别宫走走。? “你明白就好。以你的才貌,将来想登后位也并非难事。若能诞下皇子,那么将来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及。作为一个聪明的后宫女人,就要懂得放弃一些东西来换回更多的东西。”陈氏语重心长地道? 若吟看着陈氏点点头,她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位贤后了,不然也爬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正说话间,只听一名宫女来报:“启禀太皇太后,安亲王来了!? 若吟一听差点从软榻上摔下去。这家伙,好端端的干嘛以“真实身份”出现? “让他进来,这个不孝子孙,有多久没出现了!”陈氏抱怨? 身着一袭雪白蟒袍的沈云轩笑盈盈地踱步进来? 奇了怪了,为什么他这么喜欢穿白色的?除了大晚上穿着夜行衣突然出来吓人外,其余几次在宫外见到他,他都穿着白色的衣服? “轩儿给皇奶奶请安,愿皇奶奶长乐无极!”沈云轩走到陈氏跟前深深地一鞠躬?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皇奶奶?”陈氏不给他好脸色看? “皇奶奶说哪里话?孙儿向来惦记着您老人家。要不是您老人家一把屎,一把尿……? “停!”陈氏及时打住他,“每次都来这套,你能不能换点别的?? “可是孙儿说的是事实啊!皇奶奶对孙儿的养育之情,孙儿一直铭记于心的。? “是哦!铭记于心到连我的寿辰都不见人影。? “那个……孙儿不是病了嘛!这病说来就来,想拦也拦不住啊!”沈云轩说得无奈? “那病好了呢?怎么也不见你进宫?? “孙儿不是忙嘛!? “是哦!忙着找女人!”陈氏撇嘴? 这祖孙两算是杠上了? “呃……孙儿正值盛年,找女人也是人之常情嘛。不过我还是有在干正经事的嘛。皇奶奶,你看我冒着严寒巴巴地过来,您老人家连口茶都不赏吗?”沈云轩可怜兮兮地说道。做了个撇嘴的滑稽动作? 若吟好想笑,这家伙,可真是个活宝? 陈氏也终于乐了:“来人,给安亲王上茶。对了,要‘蝶韵’。”陈氏不忘强调一下? 沈云轩屁颠屁颠地跑上去扯住陈氏的手:“我就知道,皇奶奶对我最好了。这么珍贵的蝶韵皇奶奶也赏了我。? “你知道就好。这蝶韵皇帝才给了哀家一点。哀家知道你爱喝,就一直给你留着,可你这小没良心的,到现在才来看我!? “孙儿知错了。为了弥补我的‘不孝’,孙儿特意给皇奶奶带来了礼物。”沈云轩神秘兮兮地说? “哦?什么礼物?”陈氏期待地问? 沈云轩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递给陈氏? 陈氏赶紧接过来,没有打开,只悄悄地问:“是那个?? 沈云轩点点头? 陈氏将盒盖打开,若吟上前一探,原来是之前她骗来的“宫廷幼颜膏”。搞了半天,这美容养颜的东西原来是沈云轩弄来的。看来,女人真的是爱美的。当然“老女人”也不例外喽? 这祖孙两说了半天话,总算把晾在一边的若吟记起来了? “对了,这是你皇兄新纳的沈贵妃,你还不曾见过吧?”陈氏向沈云轩介绍若吟? 沈云轩装作才发现若吟的模样:“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沈贵妃,臣弟这厢有礼了!”他夸张地向若吟行了个礼? 若吟好想喷笑出来。她掐了掐自己手背的肉,把笑意强压下去,然后颇为淑女地回礼道:“安亲王言重了。臣妾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怎么算得上大名鼎鼎?? “皇嫂过谦了,这皇宫内外谁人不知,皇嫂是位才貌双全的佳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擅长厨艺和女工。”沈云轩故意把“样样精通”四个字说得响亮? 若吟白过去一眼。什么意思?嘲笑她不会下棋是不是?随即她又堆上微笑:“安亲王谬赞了,臣妾只是略通一二罢了。? “臣弟今日进宫只是看望皇奶奶,若知道皇嫂也在此,定备份厚礼来。? “安亲王客气了!”若吟微笑。回去就向你讨“宫廷幼颜膏”? “好了,你们就别在这客气了。轩儿你难得进宫,今儿就留在仁寿殿用午膳吧。若吟你也一同吃。? “多谢皇奶奶!”他俩齐声叩谢? 午膳一共是六菜一汤。因为今儿个有三人一同用餐,可以适当加菜? “轩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立个王妃了。也好收收你的性子。”餐桌上,陈氏突然发话? 沈云轩差点被喝进口的汤呛到? “这个……孙儿不急!? “你不急,我急!这事我都跟你提了几遍了,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皇奶奶,孙儿这不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人选嘛!? “找了几年了?你还没找到?小心哀家一道……? “别!”沈云轩及时打断她,“皇奶奶您可千万别下懿旨,您要是随便弄个女人给我,我一定弃了这王爷的爵位逃到天涯海角去。? “你……每次都是这一套。好好好!我不下旨。那你赶紧找一个行不行?? “其实……孙儿心里已经有人了!? “哦?既然如此,为何还不成亲?难道是寻常人家的女孩?这也不打紧,只要你喜欢,皇奶奶不会反对的。”陈氏十分开明地说? 沈云轩迅速瞥了一眼若吟,才幽幽地道:“孙儿喜欢的那个女孩看不上孙儿,她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哦?是这样啊!”陈氏点点头,“倒是一个挺特别的女孩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孙儿打算终生不娶了!? “哐当”一声,传来饭碗倒翻的声音? “若吟,你怎么了?”陈氏问? 若吟赶紧把倒翻的饭碗摆好,“那个……一时手滑。”她笑笑,“安亲王的痴情,臣妾很佩服。只不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为皇家后裔,理当为皇族开枝散叶,添子加孙。安亲王若是为了那女子而终生不娶的话,就太不孝了。? “是吗?”沈云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皇嫂认为臣弟该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然后两个人痛苦地过完下半辈子?? “这个……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皇嫂也是女人,臣弟想请教了,你说她想要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就武断地下结论说我给不了她幸福呢?? 若吟默默地扒饭? “好了, 你皇嫂怎么会清楚那女孩子的想法。你自个儿的事自个儿解决去。总之,哀家再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你若再不娶,管你躲到天涯海角,哀家也一定派人把你挖出来!? “孙儿知道了!”…? 用完午膳,陈氏又留她们喝了会茶? “转眼又是一年了,也不知道今年的春宴,他们会搞出什么花样来?每年都是那些节目,哀家都看腻了!”陈氏突然说道? 若吟一听,双眸泛出光芒。她想了一会儿开口道:“皇奶奶,不如今年的春宴就交给若吟吧!若吟保证给皇奶奶一个惊喜!? 陈氏一听,来了劲。这丫头鬼主意多,定然不会让她失望的。“好!那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需要什么,尽管向哀家或是皇上开口!? “是!若吟定不辱命!”…? 沈云轩前脚迈出仁寿殿,若吟后脚就跟上了? 她到了朝阳殿后,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沈云轩才过来。此时,他已脱下了那一身白色的蟒袍,换上了明黄色的龙袍? “拿来!”沈云轩刚进门,若吟就伸着双手站在他面前? “什么?”他莫名其妙地问? “宫廷幼颜膏!? “什么宫廷幼颜膏?? “就是你送皇奶奶的那个!我也要!你说过要给我备份厚礼的,我就要那个!? “没了!”沈云轩说着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蝶韵? “哎,没了?怎么会没了?? “那是师傅研制的美颜膏,名唤‘冰肌雪’。不是什么‘宫廷幼颜膏’。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弄来的那么一盒。你要的话,自个儿去皇奶奶那里骗。”沈云轩说着美美地喝了口蝶韵? “喂喂喂,什么叫骗?”若吟不服气地喊过去? “难道不是吗?不知是谁说的‘臣妾为博皇上一笑,天天想着该如何打扮自己,只恨没有上等的胭脂水粉’!”沈云轩学她的语气说道? 若吟刷地脸就红了,怎么被这家伙知道的? “哼!不给就不给!我找晓蓉要去。? 沈云轩但笑不语? “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以真身出现了?? “很久没来皇宫走动了。皇奶奶会怀疑的。? “那你平时不用上朝吗?不然皇帝和王爷如何同时出现?? “三年前成立了满庭芳,皇兄就特许我不必上朝了。也幸亏如此,否则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哦!”若吟应了声,“那个,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你,你都穿白色的衣服?? 沈云轩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忧伤之情,良久,他才开口道:“我在为皇兄戴孝!? 若吟心头一震,原来是这样。真正的沈云瑞已经死了,可是现在不能向世人宣布,也不能发丧。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何等悲哀之事,所以沈云轩才会用这个方式来祭奠他的皇兄? “对不起!”若吟难过地说? “傻瓜,你对不起什么?”沈云轩轻抚她的脸颊? 若吟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吟儿……真的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难过地问? “哈……那个,我去准备春宴的事了。还有半个月,我得抓紧时间才行。”若吟说着就跑开了? 对不起,我害怕,请原谅我? 沈云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叹息:“吟儿,你想要的幸福不就是一夫一妻吗?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给不起?”…? 第二十三?花样春宴 接下来的几日,若吟一直忙于操办春宴的事。那日不假思索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只因呆在宫里实在太无聊,也是为了博陈氏一笑,却忘了自己还身处“危险”之中。沈云轩说了,除了朝阳殿的人,其余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是沈天兆派来的眼线? 这几天,她进进出出,奔走于各个地方,挑选人员,排练节目。害得那些跟在她后面保护的人也累得够呛。算了,这几天就辛苦他们了,等这事一忙完就给他们一些“奖金”犒劳犒劳? 顾晓蓉也在到处找若吟,这几天去朝阳殿拜访,都不见她的人影。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若吟在安排春宴的事。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让她参上一脚。人家也很无聊的说。顾晓蓉索性呆在朝阳殿里等若吟回来? “好你个柳若吟,有好玩的事也不叫我一声!”顾晓蓉一见若吟进门立马劈头骂过去?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需要你帮忙呢!? “什么什么?我有什么忙可帮?快快说来。我这几天都快无聊死了。? “你会武功吧?? “会!不过不怎么厉害。所以说,有的人就是什么都不行。比如我,连武功都及不上师兄师姐们,亏我还是我老爹亲生的呢。你说老天怎么那么不公平啊?”顾晓蓉哀怨地说? “会就行了。那个,你擅长什么武器?? “剑!? “太好了!那你会不会比较柔和一些的招式。比如什么玉女剑法之类的?”其实若吟压根就不知道有哪些剑法。都是从武侠小说当中看来的? “有一套剑法是我最拿手的。名唤‘软香罗’,这套剑法看起来柔弱无攻击力,其实还是蛮有用的。? “好!那你快快练给我看看!”她才不管有没有攻击力呢,只要好看就行? “好!那我去永妍宫把我的贴身软剑拿来。? 顾晓蓉匆匆地跑了出去,又匆匆地跑了回来? “看好了,我要开始了。? 顾晓蓉十分潇洒地把那套“软香罗”舞了一遍? 若吟看得津津有味? “好!这套剑法太合适了。这样,在你剑法的基础上,我再加进一些舞蹈的动作,这样到除夕那晚,你就可以完美地登台表演了。? “啊?你是说让我除夕夜上去表演?”顾晓蓉惊讶地问? “是啊!我要安排一场特别的晚会。哈哈……你过来,我跟你说说具体的事项。”若吟指手画脚地这样这样跟她解释,顾晓蓉听得双眼放光,貌似很好玩的样子耶! 接下来的几日,又进入了紧张的排练之中? “你最近在搞什么花样?”这天,沈云轩终于忍不住问了? “在安排春宴的事呀!我要给皇奶奶还有满朝文武一个惊喜!”若吟充满期待地说? “是吗?不会是有惊无喜吧?? “呸呸呸!乌鸦嘴!不要诅咒我。除夕夜你等着瞧吧!? “那好,我拭目以待!”其实他也挺期待的。因为这丫头鬼主意多,身后又有许多奇奇怪怪的“高人”相助。看来今年的春宴一定是别开生面了? “对了,除夕的时候,满朝文武都要来吧?那个‘安亲王’怎么办?又‘生病’吗?”若吟突然想到他没有分身之术,怎么让两兄弟同时出现呢? “这种幌子只能用一次。用多了别说皇奶奶起疑,老狐狸那里首先就过不了关。? “那怎么办?? “我自有妙计!? “什么妙计?”若吟好奇地问? 沈云轩向她招招手,示意她靠过来? 若吟期待地靠近? “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沈云轩!你耍我?”她怒目而视? “嘿嘿……说出来就不好玩了。你到时自己看吧!”他笑着说? “哼!无聊!不理你了。我还得抓紧时间让他们再练一遍!”若吟说着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十二月三十,除夕夜? 合欢殿内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携家眷出席,后宫的妃嫔也都出来露面了。众人齐聚一堂,按仪制入座,左右两侧分开,从殿前一直排到了殿尾。人数极多,达数百之众。一时之间,合欢殿内热闹非凡。各位官员都忙着互相道喜贺岁? 子游时不时地朝殿前张望,在为数不多的妃嫔中,并未发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之人。他暗暗失望。天晓得这将近两个月来,他是如何度日如年的。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了。尤其在知道皇帝把她接到朝阳殿之后,他更是夜夜难以入眠。她属于别的男人了。真的属于别的男人了? “子游!”沈天兆唤他? “父王!? “还在想着那丫头?你要知道,现在她是皇帝的女人。而且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与沈云瑞兄弟的战争已经摆在明处了。你现在可不能感情用事!”沈天兆在他耳边低语? 子游凄凉地一笑:“若是那日父王不将她送进宫,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父王这一招失算了。? 沈天兆看着儿子冷漠的表情,心中一痛。转而将满腔的怨恨以眼神发泄在坐在左边高位上的沈云轩。可惜人家压根不拿眼睛瞄他,自顾自地喝他的茶? “皇上,太皇太后驾到——”。小安子高声唱和? 紧接着,嘈杂的合欢殿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沈云瑞身着一身金质镶边的明黄龙袍搀扶着身着褐色绣凤的陈氏从后殿缓缓步出。直至行至龙椅落座。陈氏坐在左下角偏离龙椅一小段距离的红木椅上。一旁坐着沈云轩。右下角还空了两张椅子,至今无人落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声叩拜? “众卿家平身!? “谢万岁!? 待众人全部回原处落座后,沈云瑞这才开口道:“除夕之夜,众人难得齐聚,朕希望诸位爱卿自在些,不必太过拘于礼数。今晚的春宴由沈贵妃一手操办,望众卿尽兴才是。? “多谢万岁!”众人又是一阵谢恩? 子游听到“由沈贵妃一手操办”,突然愣了神? “小安子,开席吧!”沈云瑞吩咐道? “是!上菜——? 随着小安子的高声唱和,数十名宫人鱼贯而出,手中托着精巧的盘子? 每位大臣的面前都放有一张红木长方矮桌。宫人将若吟和御厨们亲手制的各色菜式一一摆到众人跟前? 大臣们看着眼前的佳肴赞不绝口。先不说这菜味道如何,光看色泽搭配就觉得嘴馋。共有冷菜四盘,热菜四盘,外加热腾腾的浓汤一碗,还有水果甜点和酒水? “张大人,你看这水果摆得可真好看!? “李大人,你瞧,这汤闻起来真香,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这花是用萝卜雕的吧,真好看!? 众人看着眼前五彩缤纷的佳肴赞不绝口? “众卿家,动筷吧!? 沈云瑞一声令下,众人皆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好吃!? “美味!? “人间极品啊!? 各位大臣纷纷赞赏道? “好吃!是若吟姐姐亲手做的,只有她才做得出这个味儿来!”沈云放一边吃着甜点,一边说道? 沈天兆向他投来一眼,李氏看见了,在沈云放耳边低语几句。他不敢再说了。低头狂扫桌上的食物? 子游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食物,迟迟没有动筷? “子游,你怎么不吃?这可是你义妹一手操办的呢!”一旁的王氏说道。她特意强调了“义妹”二字? “恩!”他低低地应了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明明松软度和香味和那日他在翰墨书院初次品尝到的她亲手做的糕点一模一样,此时此刻,却味同嚼蜡。子游苦涩地一笑,真是物是人非啊。他又朝殿前望去,依旧没有她的身影。若吟,为什么不出来。真的真的好想你? 众人正吃得尽兴时,主位上的沈云瑞突然开口了:“小安子,节目可以开始了吗?? 小安子朝后台一望,转过身来回道:“皇上,可以开始了。? “好!让她们出场吧!? 紧接着,一群宫女侍卫鱼贯而出,行至合欢殿正中央排好队形。宫女们在前,围成一个“爱心”?清一色身着大红色连衣长袖裙子。每人手上都捧着点燃的蜡烛。“爱心”中间站了一位年龄较小的宫女,大约十来岁。身着粉色的泡泡裙。手捧一束鲜花。侍卫在后,排成两队。全部身着蓝色的束身服装? 大臣们议论纷纷,这是什么衣服?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紧接着,若吟自后台步出。她穿的是玫红色的礼服。古代人忌讳白色,所以她只能用一些红啊,蓝啊来代替? 她走到队形前,向众人行了礼,朗声说道:“第一个节目,大合唱《同一首歌》。”然后她转过身去,开始指挥? 指挥一起,中间的小姑娘首先吟唱? “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 之后,周围的宫女开始齐声吟唱: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每一次相逢的笑脸都彼此铭刻,在阳光灿烂欢乐的日子里,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 最后,后面的侍卫也加入了雄厚的男声? “星光撒满了所有的童年,风雨走遍了世界的角落,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阳光像渗透所有的语言,风儿把天下的故事传说,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合唱的最高境界就在于不用伴奏也能唱出最美的和声。短短半月时间的训练,若吟对于这些古人的表现非常满意? 众人都听得呆了。这首曲子的曲调他们闻所未闻。而且由男女声合唱,明明是同一首曲子,竟然能唱出这么多的音调来。各种音调合在一起,不但没有显得不协调,竟有一种特殊的韵味? 许多大臣都跟着歌声打起了拍子? 一曲结束,大家意犹未尽? 若吟等人速速退下,换了衣服,又出来了? “第二个节目,歌舞表演《盛宁夜唱》。”其实这个节目的歌曲原版是《盛唐夜唱》,因为现在是大宁王朝,所以若吟将题目改成了《盛宁夜唱》。并将歌词做了改动? 若吟手抱琵琶坐在一边。她以手示意一下。乐师会意,开始伴奏? 若吟念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龙膏酒我醉一醉,把葡萄美酒夜光杯 颁赐群臣品其味,金鼎烹羊记得添肉? 胡姬酒肆灯花泪,以黄金销尽一宿魅 雾雨轻挠美人背,赏丝竹罗衣舞纷飞 顾晓蓉,还不速为众卿家献舞一曲? 紧接着,顾晓蓉从天而降,手握一把软剑,开始舞起来。同时,若吟拨动琵琶,开始边弹边唱: 长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 画舫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 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 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 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谜猜一? 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 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 不一会,又加入了一群舞娘,边跳边唱? 脚腕间璎珞如翡翠,飞天绘,院落中百花还挂着露水 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盛宁城门内,智者狂,痴者悲 愚者酒一壶,依柳早就入睡 若吟唱: 长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 画舫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 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 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 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谜猜一? 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 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 舞娘唱: 脚腕间璎珞如翡翠,飞天绘,院落中百花还挂着露水 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瓦如翚斯飞,雕琉璃,迎风? 盛宁扬长帆,一句诗还一场醉 皇梁盘龙背,上银鳞,气势? 银月飞天舞,空留西厢梦回 众位美人又是唱又是跳,又是舞剑的,看得一帮大臣花了眼,频频称赞。忘了眼前的美食? 陈氏坐在上面乐得合不拢嘴,这是她有史以来看过的最特别也是最好看的表演? 沈云瑞端坐龙椅上,面露微笑? 李飒坐在下面看着顾晓蓉舞剑,心里想着:“这一无是处的丫头,舞起剑来到挺好看的。? 子游呆呆地望着神采飞扬的若吟,心中叹息:“你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美好之处?”他一杯接着一杯喝着。俨然已有微醺之态? 一旁的王氏看着若吟,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丫头,做了皇帝的女人还勾着子游的心。那日太医说她有身孕时,子游也是淡淡一笑,仿佛这孩子与他无关? 表演终于结束了,若吟等人累得满头大汗? 众人不断拍手称赞? “两位爱妃辛苦了,快到上面来坐!”沈云瑞招呼道? 若吟和顾晓蓉向殿前走去,分别坐在刚刚空下的位置上? “今儿个表演的宫人、舞娘包括侍卫每人各赏十俩银子!? “谢皇上!”刚刚表演过的人都出来谢赏? “爱妃,到朕身边来坐!”沈云瑞招呼若吟? “谢皇上!”若吟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这龙椅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她坐着也不见屁屁长出一颗葱来? “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连我的侍卫都敢招去表演!”龙椅上的沈云轩附在若吟耳边低语,眼睛没有看她,露着微笑看着众人? “嘿嘿,那个,太监的声音不男不女的,不好听嘛。所以只能借你的侍卫一用喽。”若吟笑着回道。眼睛不经意间瞥向左下方,吓了一大跳,差点从龙椅上滚下去,幸亏沈云轩暗暗扶她一把,才没让她当众出丑。“那……那个家伙是谁?蜡像人吗?”若吟暗暗指着左下方的“沈云轩”问? “蜡像人会喝酒?”龙椅上的沈云轩好笑地问? 若吟看过去,只见下面的“沈云轩”正斯斯文文地喝着酒? “那是怎么回事?? “是冥!他易了容。”沈云轩小声地说? 原来如此? “看起来好假!他都不会笑。”若吟又小声地说? “勉强看看,他就那德行!? “为什么不找个脸部表情丰富一点的人来?”若吟又问? “找不到。冥的身量同我差不多。? “哦!对了,是谁给他易的容?还挺逼真的。? “师傅的杰作!”沈云轩回道? 高人啊!果然是高人! 子游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看到的是沈云轩与若吟两个人亲密地低语。他心中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醋意,端着酒杯的手青筋暴露? 沈云放调皮地朝若吟做鬼脸,若吟看见了,偷偷向他使眼色,还夹了块糕点示意他多吃。沈云放拍拍肚子,以示自己吃撑了? 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子游那哀伤的双眸,若吟心中微颤,赶紧低头假装吃东西? “为什么我的食物和他们的不一样?”沈云轩突然问? “你不吃甜食,我没让人给你放甜点。你桌上的那些小点心都清新可口,不甜,你放心吃吧!? 沈云轩一听,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她还是在意他的? 第二十四?京郊狩猎 春节期间,沈云轩稍稍得空。那日,他见外头天气甚好,冬日的暖阳照得人浑身舒坦,便想出去骑马打猎。想想若吟那丫头在宫中也被关了多时了,出去透透气,她一定高兴? “打猎?太好了!我要去!我要去!”若吟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兴奋得手舞足蹈? “你会骑马吗?”沈云轩问? 若吟一听,立即垮下了小脸,摇摇头? “那就与我共乘一骑吧!”他爱怜地摸摸她的头? “好!对了,骑射穿女装不方便,我可否换男装?”她好久没穿男装了,好想念啊? “随便,你喜欢就行!? “太好了!我去换衣服!”若吟兴奋地到衣柜里搜衣服。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男装。奇怪了,她明明记得进宫前有带过来的。糟了,好像忘在漪兰宫了? “那个,衣服好像在漪兰宫,我现在去取可来得及?? “快去快回!记得不要向任何人泄露我们的行踪。? “好!? 在两名宫人的护送下,若吟匆匆地赶到了漪兰宫? 好久没上这来了。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只有梧桐树上的那支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若吟想想有些伤感,还记得刚来时,她与揽翠他们玩得很开心? 走进寝宫,空荡荡的,没有人? 若吟走到里屋,开始翻箱倒柜。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她的那身男装。奇怪,去哪了呢? “娘娘?”突来的熟悉的声音让若吟吃了一惊,她转过身去,只见揽翠站在那里,脸上有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揽翠,你怎么会在这?? “自从娘娘搬到朝阳殿后,这漪兰宫的人就都解散了。杨嬷嬷回了仁寿殿,小桔子他们去了其他宫殿。奴婢是新进宫的,只伺候过娘娘您一人。娘娘走后,奴婢也不想再伺候别人,听说漪兰宫需留一名宫人打扫,我就留在这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娘娘您!? 若吟觉得很对不住揽翠,她难过地说了句对不起? “娘娘,千万别对奴婢说这话,您现在是贵妃,奴婢替您高兴还来不急呢。虽说没有娘娘的日子挺无聊的,但奴婢在这也挺清闲的。对了娘娘,您在找什么?? “哦!对了,你见过我的那身男装吗?? “娘娘走的时候没把男装带去,奴婢想着您有一天可能会来找,就把它收起来呢。”揽翠说着便跑了出去,过了会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身衣裳? “娘娘您看,奴婢给您收得好好的。? 若吟接过衣服,果然干干净净,而且叠得整整齐齐。“揽翠,谢谢你!? “娘娘又折煞奴婢了!对了,娘娘怎么突然想起找男装了?? “皇上今天要带我去打猎!”若吟一时兴奋,把沈云轩的交代忘到了脑后,也给这次狩猎埋下了祸根? “皇上真的很宠娘娘!”揽翠替她高兴? “揽翠,你一个人在这不是很无聊?我让皇上把你调到其他地方可好?? “谢谢娘娘。奴婢在这挺好的。去了其他地方也是受人使唤,在这宫中,能有几位主子如娘娘您这般宽厚待人?揽翠在这打扫打扫,闲来无事还可以做做女工,挺好的。?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勉强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多谢娘娘!? 若吟出了漪兰宫,直奔朝阳殿? 这次狩猎是秘密行动,除了沈云轩和若吟,同行的还有顾晓蓉、李飒和暗中的南宫冥? 他们先坐马车出了宫。待到宫门外,才改换骑马? 沈云轩与若吟共乘一骑,其余人都各自一骑? 到了城郊平原,天地顿时变得广阔。若吟好久没有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她兴奋的笑脸显得更加流光溢彩? 沈云轩看在眼里,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也跟着雀跃起来。他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女子? 不少野鸡野兔跑了出来,都被李飒抢先射了个精光。若吟看着那些中箭流血的小动物,突然心生不忍? 顾晓蓉却在一旁兴奋地大叫。拿起挂在马背上小一号的弓箭,跃跃欲试。结果她才拉开弓,箭就自个儿飞了出去,落在马边的草坪上? “扑哧!”李飒失声笑了出来,“不会射就老老实实待着,少在那里丢人现眼!? 顾晓蓉听了他的讽刺,惭愧地低下了头? 若吟看不惯李飒那德行,就回了过去:“李将军刚刚也不过射了一些小鸡小兔而已,这算不上什么精湛的射术。若是将军真有本事,就射个难度大点的,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李飒一听,微笑着说:“既然贵妃娘娘想看真本事,那微臣就让您开开眼界。”他说着便拉开弓,搭上箭,向天上瞄准。几只大雁正巧在头顶飞过,只听嗖的一声,李飒的箭飞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只雁子就落了下来? “好!”顾晓蓉拍手大叫? 顾同学,有点自尊好不好?若吟白过去一眼? 紧接着,又听到弓箭震动的声音,众人闻声抬头,只见两只大雁正齐齐往下落? “好啊!一箭双雕!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若吟拍手叫好。赞赏地看向收弓的南宫冥? 李飒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突然,灌木丛中有一道红影闪过? “是火狐!”顾晓蓉惊叹道? “这回该轮到我出手了!”沈云轩说着拿起一旁的弓箭,“吟儿,待我射下那东西,给你做身狐毛大麾。? 若吟放眼望去,只见那浑身红毛的狐狸已经窜到了山坡上,正转着黑漆漆的眼珠望着他们。她心生不忍,按下沈云轩搭箭的手说道:“别射它了。七世方得修成一只猫,那狐狸也不知修了几百年了,你看她多漂亮,留她一命吧!? “哈哈,没想到贵妃娘娘还生了一副菩萨心肠。”李飒朗声笑道? “你喜欢她?”沈云轩问? “恩!? “我去将她捉来。”他说着便下马朝那火狐奔去? 沈云轩施展了轻功,不一会就靠近了山坡。那狐狸知道有危险,一溜烟往林子那头钻去了? 沈云轩跟着跑进了林子? 众人等了一会儿,只见他倒提着火狐朝他们走来? 一身白衣的沈云轩在阳光下显得越发神采奕奕。若吟不由得瞧得痴了? “喏!给你!”他将那小东西递给她? 若吟下马接过狐狸,看她奄奄一息的模样,有些难过:“你把她弄死了?? “没有啊!”沈云轩狐疑地拍拍那小东西,果然它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 “原来是装死的!”沈云轩笑笑? 若吟爱怜地摸摸她柔软的皮毛,然后将她放到地上。小东西一获得自由就一溜烟跑走了? “怎么把她放了?”沈云轩问。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捉到的? “她在这自由自在生活惯了,若是将她带回去,她会寂寞的。? 沈云轩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不禁心里有些难过? “有刺客!”南宫冥忽然大喊一声。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利箭从四面八方飞来? 沈云轩眼疾手快地将若吟拉到身后护住,从怀里掏出褶扇抵挡着箭雨? 李飒和顾晓蓉也纷纷抽出各自的武器? 紧接着,周围的树丛中窜出数十名黑衣人,晃着亮闪闪的武器朝他们杀过来? “吟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沈云轩一边与敌人缠斗,一边安慰怀里受惊的若吟? “恩!”若吟应了声,她相信他? 敌人来势凶如暴风猛若洪涛,招招都逼人要害,更有密箭如雨。看来,这是帮死士,打算同归于尽了? 南宫冥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啾地一声朝天空放去。守在外头的精锐武士闻讯匆匆朝这边赶来? 敌人看出沈云轩顾及着身旁的若吟,于是灵机一动将所有攻击朝若吟这边袭来? “该死!“沈云轩咒骂一声,将若吟搂得更紧,同时使出所有的功力雷霆万钧地反扑回去? “轩哥哥,后面!”顾晓蓉突然大喊一声? 一支利箭从后面袭来,前面还有两名敌人与之缠斗,沈云轩根本腾不出第三只手来抵挡。千钧一发间,为了护住若吟,他将身体一旋,以背挡住利箭,随手又击退跟前的两名敌人? 南宫冥狂吼一声,突破重重包围飞奔到他们这边。这时精锐武士匆匆赶至,加入斗争? “沈云轩!沈云轩!”若吟抱着怀中满身是血的沈云轩,泪流满面。她不敢相信刚刚的那一幕? 南宫冥还在替他们抵挡着来袭? 所幸精锐武士都是平时训练的精英,很快,敌人便节节败退? “冥……灭口!”沈云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是!? 在南宫冥以及李飒和所有武士的努力下,全部敌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你怎么样,坚持得住吗?? “别碰……有毒……”沈云轩及时按住若吟颤抖的手? 南宫冥及时上前封住了他的穴道,然后推开若吟,将沈云轩打横抱起? “李飒……替我保护吟儿……”在南宫冥施展轻功飞离之际,沈云轩的声音再次传来? 李飒和其余武士再次检查了地上的死尸,确定没有活口后,才准备撤离? “若吟,走吧!”顾晓蓉上前推了推在原地发呆的若吟? “南宫冥……带他去哪?? “去我爹那!箭上有毒,若不及时医治……? “他会死吗?晓蓉,他会不会死?”若吟发疯似地摇着顾晓蓉? “不会的!不会的!我爹是神医,他一定会治好轩哥哥的。”顾晓蓉安慰她。其实,她也说不准? “真的?”若吟傻傻地问,即使是安慰的话,她也要听? “恩!相信我!”顾晓蓉将她搂进怀里? “呜呜……”若吟在她怀中放声大哭?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李飒催促道? “恩!”顾晓蓉将若吟扶上马,催促马儿前行…? 第二十五?以心相许(上? 回到朝阳殿,若吟呆呆地坐在软榻上,失魂落魄? 利箭插入沈云轩背脊的那一瞬间,她脑中只闪过他说过的话 “吟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辈子,不,就算是几辈子,她也不敢奢望有一个男人可以为了救她而不顾自己的性命。可是,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沈云轩,我真的值得你这样付出吗?你的皇兄,你的江山,这些你都抛到脑后了吗?? 若吟泪流满面,“晓蓉,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 “若吟,别这样。振作起来!”顾晓蓉安慰地拍拍她的背? “晓蓉,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轩哥哥他不会死的!我爹一定会救活他的。? “可是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若吟颤抖着身子说道? 顾晓蓉将她搂进怀中:“若吟,我说过,这天底下一定有痴情的男子存在,就看你遇不遇得上。你看你多幸福,遇到了轩哥哥。他真的是全心全意爱你的。? “可是……我还有机会回报他的这份感情吗?? “一定有机会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外面漆黑一片。整座皇宫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若吟回想着与沈云轩相处的点点滴滴。满庭芳的初次相识,她和世人一样,把他当作寻花问柳的浪荡公子。在城东,他救了她,她却好心当成驴肝肺,发誓再也不想见到他。她进肃亲王府后,他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只为见她一面。那个时候,她只听到了子游箫声中的忧伤,却看不见他眼中的哀愁。入宫后,他虽然没有现身,但现在回想起来,她知道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否则那次也不会刚巧救了摔下树的她。搬到朝阳殿后,他对她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尽管她一再避开他,可他依旧对她嘘寒问暖,也没有逼她做什么?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沉沦,她一直自欺欺人地想着将来有一天能回到民间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柳若吟。然而,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的心却有如被撕成两瓣那样的痛? 外面突然有了响动,若吟猛地站起来跑过去? “李飒,他怎么样了?? “顾师傅还在医治,目前还……昏迷不醒。”李飒一脸疲惫地说。他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了。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顾师傅说过,如果天亮之前不能醒过来的话,恐怕就……他看了看眼前的若吟。这个女人,真的值得他付出生命吗?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我现在心里好乱!我想见他。李飒,你带我去好不好?”若吟乞求道? “不行。你以为皇宫那么容易自由出入吗?”李飒断然拒绝道? “可是,你不是可以进进出出?? “我的身份和你不一样。更何况,现在沈天兆那里正在虎视眈眈,虽说那些刺客都死了,但他们也在千方百计打探消息。现在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可是,我真的好想见他。万一……? “没有万一。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他说过让我保护好你,你就乖乖地呆在朝阳殿等消息。顾晓蓉……”李飒突然唤道? “干嘛?”顾晓蓉问? “把贵妃娘娘给我看牢了。不许她踏出朝阳殿半步!? “哦!? 李飒说完又出去了? 顾晓蓉把若吟拉了回来? “若吟,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我爹在给人看病时是不许别人打扰的。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又过了一些时候,天色渐渐转亮了? 终于,一身黑衣的南宫冥抱着一身白衣的沈云轩出现在朝阳殿门口。后面跟着李飒等人? 若吟冲过去,看见南宫冥怀里的沈云轩脸色苍白,双眸紧闭? 若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你……你不要死好不好……呜呜……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你骗人……你是个大骗子……呜呜……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还没死呢……别诅咒我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若吟泪眼模糊地抬起头,只见沈云轩半合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她赶紧摸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脚。是热的?软乎乎的?不是冰冷的僵硬的死人? “不要……当众吃我豆腐……”沈云轩终于睁开了双眼,吃力地说道? “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你居然没死!”若吟高兴地跳起来,又是哭又是笑的? 南宫冥避开这个疯女人,将沈云轩抱到龙床上轻轻放下? “冥……什么时辰了?? “快到卯时了。爷,你好好休息吧,别说话了。? “把我的龙袍拿来……我要去上朝!? “你疯了?”在场的人一齐喊出这句话。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南宫冥此时此刻也张大了嘴巴? “我没疯!不去上朝的话……老狐狸会起疑。”沈云轩挣扎着要起来? 若吟赶紧上前去扶他。“晓蓉,去把他的龙袍拿来!? “你也疯了?”众人又一齐喊? “我也没疯!只不过,我们不依着他的话,他照样会自己折腾。还不如顺着他。? 沈云轩赞同地看着若吟说:“知我者……? “你给我闭嘴!省点力气去朝堂上说吧!”若吟吼过去,“晓蓉,快去拿!还有,把梳妆台抽屉里的胭脂水粉拿来。? “哦!”顾晓蓉乖乖地照命令行事? 若吟替沈云轩穿戴好,然后再在他脸上涂了东西? “你……? “不许说话。我在给你化妆。你以为你那副白脸怪的样子沈天兆会不起疑?既然要装就要装得像点。? 众人总算明白了? 经过若吟的一番修饰后,沈云轩的脸色看起来果然好多了? “小安子!? “奴才在!? “扶皇上上朝!? “是!? 众人走后,若吟倒头闷在被子里哭起来? “若吟,你怎么又哭了?”顾晓蓉放心不下,留在了朝阳殿。一会儿沈云轩下朝,还有的他们折腾呢? “我心疼!……你也不看看他脸色苍白成什么样?? “那你怎么还狠得下心?? “我也没办法!? “好了,别哭了。轩哥哥已经醒过来了,就代表没事了。再撑一会就好了。? “恩!”若吟擦擦眼泪? “我觉得很奇怪。”顾晓蓉说? “什么?? “这次狩猎是秘密行动。沈天兆是怎么知道的?? 顾晓蓉这一提醒,若吟立马想起来了? “我该死!? “若吟,你干嘛打自己的脑袋?”顾晓蓉好奇地问? “都是我闯的祸!来人!”她唤道? “娘娘,奴婢在。? “你派几个会武的人到漪兰宫把揽翠给我带来!? “是!”宫人应声出去了? “怎么回事?揽翠是谁?”顾晓蓉问? 若吟把昨天她不小心说漏嘴的事告诉了她? “这么说,那个揽翠是沈天兆派来的奸细喽?? “不然还会有谁?我真是瞎了眼了!”若吟恨恨地说? 不一会儿,宫人把揽翠带来了? “娘娘,您找奴婢什么事?”揽翠睁着无辜的双眼问? “少在这里装蒜。揽翠,我真是看错你了!亏我当初还一心一意为你着想。没想到……? “娘娘,您在说什么?奴婢一句也听不懂。? “你别狡辩了。沈天兆那老东西给了你什么好处?? “娘娘,奴婢从未见过肃亲王,他怎么会给我好处?”揽翠很害怕。这娘娘今天究竟是怎么了?wωw奇Qìsuu書còm? “算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也许……你有你的难处”若吟想到曾今的自己。说不定揽翠的家人也被那老东西挟持了。毕竟没有几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来人。把这丫头关起来。等候皇上发落!? “是!”两名宫人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揽翠往外拖? “娘娘,揽翠究竟犯了什么错?您为什么要关我?娘娘……? 若吟懊悔得很,她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要不是南宫冥事先有防备,招了些精锐侍卫随行,还不知道这事会如何呢。她想想就后怕?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沈云轩终于回来了? “小心点,轻点……”若吟揪心地看着南宫冥把他放到龙床上。因为是背部中箭,所以他现在只能趴着? 硬撑了一个多钟头,此时此刻,沈云轩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若吟心疼地用手巾替他拭去? “小安子,沈天兆可有发现异样?? “他的脸上有狐疑的表情。大概在想自己又失算了吧?奴才站在旁边真担心皇上撑不下去。还好今天上表的奏章不多。? 一上朝他就忙着唱和:“有本上奏,无本退朝。”结果这大过年的,还是有一些好死不死的大臣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上表。底下的官员都干什么吃的去了。小安子愤愤地想? “大家辛苦了一夜,都回去吧!晓蓉,你也回永妍宫吧,免得惹人猜忌。? “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事的。还有那么多宫人在。对了,你爹可开药了?? “我不吃药!”床上的人突然大喊? “哎?不吃药怎么行?? “师傅昨晚消耗了许多功力,正在休息,一会儿他会亲自过来。”一旁的南宫冥回道? “别让他过来!”床上的人又发话了? “你闭嘴!”若吟吼过去,“睡觉!不许发出声音!? 沈云轩哀怨地瞥了她一眼? 若吟不看他,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各做各的事!? 众人看沈云轩还有力气喊,应该没事了,就都出去了? “我就在附近,有事喊我!”南宫冥出门前又交代了一句? 这家伙,还真是忠心? 若吟回过头去,床上的人居然还睁着眼睛? 奇?“你怎么还不睡?? 书?“我不吃药!? 网?“不吃药怎么行?乖啦,快点睡觉!? 沈云轩固执地摇头? 若吟真是拿他没办法,这家伙怎么回事?吃个药有那么难吗? “你快睡行不行?不然我哭给你看!? 沈云轩撇嘴? 若吟无奈,俯下身去,樱唇贴上他毫无血色的薄唇,尽其所能地诱惑,挑逗……待他的情欲被唤起时,她突然放开他? 沈云轩舔了舔唇上留下的香味,意犹未尽,哀怨地看着她? 若吟红着脸说道:“你乖乖睡觉。等你醒了,我……我再亲你!? 沈云轩一听,果然乖乖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听见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若吟这才放下了心? 她俯下身去,避开他的伤口,将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背上? “云轩,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与你共患难!”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管将来如何,她现在只想好好爱他。错过了这份深情,今生今世恐怕再也遇不到了? 第二十六?以心相许(下? 沈云轩醒来的时候,只见若吟侧着身子,脸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昨天他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想她必定是忧心忡忡,一夜无眠? 沈云轩好想将她搂进怀里,只恨他背部中箭,现在只能趴着。他吃力地伸出左手,反过来碰触若吟毛茸茸的脑袋,爱怜地轻抚着? “哪个混蛋敢摸本姑娘的头?”若吟在梦中感觉到某只“不知好歹”的爪子竟在弄她的头,赶紧一掌拍开? 沈云轩吃痛地收回手,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若吟终于转醒,看到沈云轩正无奈地翻白眼? “你醒了?? 真是的,她怎么会睡着了呢? “感觉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若吟看他脸色比刚刚好了一些,但依旧蜡黄。而且嘴唇的颜色也是有些发紫的,看来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排清? “感觉不好!”沈云轩说道。说话的底气到是恢复了七八分? “哪里不好?”若吟问。眼睛看向他的伤口,“是不是伤口很疼?? 沈云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到:“这里不好!? “啊!我知道了!你口渴了是不是?我去给你倒水!”她怎么没想到,他流了那么多的血,一定口干舌燥了? 若吟刚要起身去倒水,却被沈云轩拉住了? “怎么了?? “我是口渴了。但我不要喝水,我需要你的滋润。”他坏坏地一笑? 若吟愣了愣,半晌才悟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你这个色狼!”她脸红地骂过去? “你不守信用。你说过等我醒来要亲我的!”沈云轩的语气像个讨不到糖果吃的小孩子那样幼稚? 刚刚她只是想哄他睡觉来着,哪想到这么多啊? 若吟看到沈云轩撅着嘴,睁着眼睛,一副无比期待的表情。她怎么不知道这家伙还会装可爱? 沈云轩撅了半天嘴,见她迟迟不肯“履行承诺”,就决定主动出击。他伸出一手,将她拉了过来,抬起头想要凑近她的脸。无奈趴着的他怎么折腾都够不到她的唇? 沈云轩恨得牙痒痒,干脆撑起身子来,结果幅度太大扯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他“嗷嗷”直叫? “趴着!不许动!”若吟吼过去。这只色狼,真是色得连命也不要了。要是伤口裂开了可怎么办? 若吟无奈,只好乖乖俯下身去吻他? 一接触到她柔软的双唇,沈云轩便迫不及待地长驱直入,忘情地纠缠、轻吮? 该死的!为什么他是背部受伤?连吻个女人都这么艰难? “咳咳……”原本静悄悄的朝阳殿内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闻声迅速分开。若吟手忙脚乱地赶紧坐好,抬起头,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孔? “你……你是谁?”她惊讶地问。眼前站着的是个身着玄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一头长发也不束带,也不戴冠,就这么随意地披在肩上。这家伙是什么人,怎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飘进来了? “吟儿,快救我!”床上的沈云轩突然喊道? “哎?”怎么了,难道说这人是刺客?沈天兆派来的?他胆子是不是太大了,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朝阳殿来了? 若吟刚想喊“抓刺客”,结果眼前的男人突然露出一朵超级大笑花:“乖徒儿,为师来看你了!? “滚!别来摧残我!”沈云轩吼过去? “徒儿好没良心。为师昨晚为了救你,累得半死。今天睡到午时才起,一起来就忙着给你做好吃的,你瞧,还热乎乎的,你赶紧喝了吧!”那男人献宝似地把怀中的一壶东西拿出来? “臭死了!快拿开!”沈云轩捏住鼻子喊道? “怎么会臭呢?很香的!”那男人没有把东西拿开,反而端得更近? “顾老头!”沈云轩终于忍不住发出怒吼? 那男人一听“顾老头”三个字。脸色马上变了。“不许喊我老头!你看看我这脸,这身段,这皮肤,哪点像老头?”那男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忙着展示自己? “都四十的人了,不是老头是什么?”沈云轩回过去? “我今年才三十八,离四十还远着呢!”那男人吼回来。他最恨别人提到他的年龄? “自欺欺人!”沈云轩撇撇嘴? “臭徒弟,死徒弟!我不跟你玩了。”那男人转而看向一旁莫名其妙的若吟,“喂,你是这臭小子的女人吧?要想让他早点痊愈,就想办法让他把这喝了!”他把刚才的那壶东西交到若吟手里? “哼!看我的宝贝女儿去!”说罢,只见眼前闪过一抹玄青色的影子,人就不见了? 若吟呆呆地愣住了。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千万别告诉我,刚才那个家伙是你的师傅,晓蓉的亲爹!? “很不幸地告诉你,他就是!? 若吟一听,差点摔下床:“他……他那么年轻,大不了你几岁耶?难道说他七八岁就生晓蓉了?? “鬼扯!七八岁的小屁孩子能生得出来?他今年三十八了!? “真的三十八了?可是……哦!我知道了!”若吟恍然大悟地说,“他易容了对不对?”肯定是这样。上次他帮南宫冥易成沈云轩的样子,几乎看不出破绽? “他有必要易容吗?你以为戴着张人皮面具很好玩啊?他天生就一张娃娃脸,而且还有自制的‘冰肌雪’养颜,所以看起来才那么年轻。你看看晓蓉她像十七岁的人吗?? 若吟仔细想想,有点接受这个事实了。如此说来,这个冰肌雪真的超级好用喽?恩,以后要多拍拍晓蓉的马屁,让她从她老爹那里多弄点来? “你师傅可真是位高人啊!”他可是真正的高人,和她口中的那些“高人”不一样的? “不错!你瞧见他刚才的穿着了吗?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长袍就完事了!? 对哦!难怪她刚才一直觉得怪怪的,但又想不出来哪里怪。原来他穿得很少? 若吟点点头,看向怀里的东西,打开来一看,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你师傅给你熬了药,你赶快趁热喝了吧!? “不要!我不要喝!快把那要人命的东西拿走!”沈云轩一听喝药,顿时脸色大变? “哎?怎么会要命?这明明就是救命的好不好!来人呐……? 外头守着的宫人闻声赶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去取个碗来!? “是!? “吟儿,别让我喝那玩意儿行不行?太苦了!”沈云轩皱着眉头说道? “良药苦口嘛!不喝药你的伤怎么会好?? “时间久了,伤口自然会痊愈。打死我也不喝!? 若吟注视他良久,又回想起她上次落水时他派人给他熬了姜汤,问了那些奇怪的问题。终于有些了然了? “你怕喝药?? 沈云轩眼神东飘飘,西飘飘,半晌才含糊地应了声“恩!? “哈哈……”若吟毫不给面子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一……一个大男人居然……居然怕喝药?哈哈……”宫人正好这时进来,看到了若吟极其不雅的一面。沈云轩的脸色很难看,吼道:“不许笑!? “哈哈……? “还笑!? “哈哈……? “柳若吟!不许笑!? “哈哈……? “你……你……贵妃娘娘,求您别笑了!”他哀怨地说? “哈哈……万岁爷……臣妾……臣妾不想笑的,但是……但是肌肉控制不住,哈哈……”不行了,她的肠子要抽筋了? “笑吧,笑吧!笑完了就把这黑乎乎的东西给我倒了!? “不行!怎么能倒掉?”若吟一听立马止住了笑声,“你过来,把这药倒进碗里!? “是!? 一旁的宫人正要行动,却听沈云轩喊过来:“不许倒!? “倒!? “不许倒!? “倒!? 宫人愣了,她到底该听谁的? “我是皇帝,听我的!不许倒!? “你现在是病人,病人要听大夫的。顾师傅吩咐了,你一定要把这药喝了。倒!? “你期君犯上,大逆不道!? “请皇上赎罪,为了您的龙体安康,臣妾就算被打入冷宫,也一定要让您把这药喝了。”说着,她亲自上前把药倒了出来。并且示意宫人退下。外人在场不合适,还是给沈云轩留些面子吧? “这年头皇帝不好当啊!天天有人想着刺杀你不说,现在连妃子也爬到你头上来了!? “嘿嘿……”若吟看他那副自怨自艾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乖,把药喝了!待会姐姐给你买糖吃!? “你、说、什、么?”沈云轩脸色不善? “嘿嘿……快喝了它!”若吟把药凑到他跟前? “吟儿……? “不许撒娇!喝!? “吟儿……? “不许装可爱!喝!? “哼!”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喝!? 这家伙,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看来,她只能使用美人计了? “云轩!”若吟娇媚地唤了他一声? 沈云轩一听,从枕头里露出脸来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若吟不回答,俯下身去吻住他。沈云轩刚尝到甜头,想要进一步深入,若吟却及时推开他:“把药喝了,我再亲你!不喝的话,你就永远别想碰我!? “你……”沈云轩恨得牙痒痒,“拿来!”喝就喝,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不就一碗小小的药吗? 若吟一喜,赶紧把药端过去,“屏住呼吸,一股脑儿喝下,就完事了!? 沈云轩痛苦地把药喝了:“快!香蕉!? 若吟赶紧奔过去剥了个香蕉给他? “桔子!? 若吟又迅速剥了个桔子? “苹果!? 直到三个水果下肚,他才感觉口中的药味消失了。沈云轩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接着拿暧昧的眼神瞟她? 若吟会意,主动俯下身去吻他。现在她是在哄小孩,在“孩子”面前,她这个做“大人”的是绝对不能失信的…? 在顾师傅的调理和若吟的细心照料下,沈云轩的伤渐渐地恢复了。体内的毒素也很快排清了。只不过每到吃药时,总得费上一番周折? “时间到!你该休息了!”这天,沈云轩正侧着身子看奏折,若吟“嗖”地就将他手中的东西“没收了!? “吟儿,还有几个字,让我看看完!? “不行!身体重要还是奏折重要?若是你死翘翘了,这些东西给谁看?阴人吗?? 沈云轩无奈地扯过被子盖好,口中喃喃自语:“这年头皇帝不好当啊!妃子天天逼着你喝药不说,现在连奏折都不让看了……? 若吟笑着上前替他掖好被子。待他睡过去后,若吟才坐到桌前,把那些未看的奏折一一翻看,归类,以便他醒来时看着方便? 其实,这年头妃子也不好当啊!天天哄着皇帝老子喝药不说,还要帮着处理公务…? 第二十七?初承云雨 天气渐渐转暖,沉寂的万物开始复苏。皇宫里烟柳含翠,百花初绽。和煦的春风吹过来混着阵阵清新的泥土味儿和百花怡人的芳香。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舒服得只想睡觉? 沈云轩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又变得生龙活虎。虽说每天喊着不想当皇帝,但依旧勤奋地上朝,批奏折,召集大臣商量国家大事? 看来,他真的是个好皇帝? 沈天兆那里又暂时没了动静? 若吟将揽翠的事跟他说了。但沈云轩觉得传消息的人不像是揽翠。因为那日若吟从树上摔下来时,揽翠明明看见他使了轻功。宫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皇帝是不会武功的。如果揽翠是沈天兆派来的奸细,早就拿此事大作文章了? 可是转而想想,那天只有揽翠在场,还有谁会知晓此事呢?询问了揽翠,她说她并未向任何人提起。这点真令人匪夷所思。不管怎么说,揽翠还是最大的嫌疑人,为了安全起见,沈云轩依旧将她扣押起来。不过并未亏待她。一日三餐准时供应,在牢中也并未让她吃苦。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但也不想冤枉好人。就先这么办吧? 若吟时常好奇地问沈云轩,既然沈天兆谋反是明摆的事实,为什么他们不能先发制人地将他给收拾了,而要等着他主动出击呢? 沈云轩却说,虽然他们知晓沈天兆的阴谋,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更何况,肃亲王位居高位,手中又有先帝御赐的免死令牌,想动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在朝中的党羽也不少,想要连根拔起,需要等待时机?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若吟不明白,也懒得明白。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天天做些好吃的,把沈云轩养得白白胖胖的。默默地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渡过难关。虽然不知道这样的等待需要多久,但她愿意等下去? 不管这场斗争的结果是输还是赢,她都不会离开她。也许有一天,他会喜欢上其他女人,毕竟他的身份特殊。但是眼下,他确确实实全心全意地爱着她。这份用鲜血换来的感动,她会好好珍惜,即使将来还是要伤心,她也心甘情愿了。爱过,无怨无悔? 这天早晨,沈云轩上朝去了。若吟闲来无事,便去永妍宫找顾晓蓉了。她特地做了些好吃的送过去。不是要从她老爹那骗些“冰肌雪”吗?不拍马屁怎么行? “晓蓉,给你带好吃的来啦!? “哇!太好了,我还没用早膳,你来得可真是时候!”顾晓蓉兴奋地接过点心? 一旁的宫人见她要动筷,赶紧出声阻止:“娘娘,请让奴婢先试吃!? “怎么,怕本宫下毒?”若吟瞧着那宫人问? “奴婢惶恐!贵妃娘娘言重了。只不过这是宫里的规矩!”那宫人回道? “大胆奴才,竟敢挑拨我和贵妃之间的感情?给我滚下去!”顾晓蓉突然重重地拍着桌子吼道? “娘娘息怒,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滚!”宫人说着便匆匆跑走了? “你们也都退下,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 “是!”其余的宫人也都应声退下? “嘿嘿……贤妃娘娘摆起架子来还挺有模有样的嘛!”若吟笑着说? “那是!一年的时间可不是白混的!”顾晓蓉颇为得意地说? “你说,我们这姐妹俩的感情是不是太好了?这不符合后宫的规矩啊!? “对哦!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们大干一场?我扇你一巴掌,接着你再给我一拳。最后我们一起到仁寿殿去哭给太皇太后看?? “不行!皇奶奶最讨厌妃嫔去她面前哭诉了。”若吟否定她的想法? “那怎么办?? “算了!反正老狐狸也肯定知道你是卧底了。再怎么做也骗不过他。我们就在宫里随便制造些小麻烦做给那些人看看就行了。? “也是!过几天你就来个闹肚子,诬陷是我干的。然后我再来个落水什么的,诬陷是你干的。反正都是些无厘头的案子,查不清的。? “对对!”若吟点点头? “对了,过几天轩哥哥的生辰要到了,你准备送他什么?? 什么?沈云轩的生日要到了?完了完了,亏她还说要好好爱他呢,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他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嘢?你不知道吗?就是下月初一哦!? 三月初一?她该送些什么呢?若吟细细思索了一番,忽然一个想法蹦了出来?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礼物了?”顾晓蓉问? “恩!”若吟红着脸点头? “什么?”顾晓蓉好奇地问? “就是……把我自己送给他!”说完,她整张脸都涨红了。哇咔咔,好羞人啊! “把你自己送给他?什么意思啊?”顾晓蓉莫名其妙地问? 若吟翻白眼,别告诉她顾晓蓉不明白她的意思? “啊!我知道了!”顾晓蓉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你打算把自己绑个大红的蝴蝶结当作礼物送他对不对?这个想法太有创意了!好!我负责把你包起来。哈哈……轩哥哥一定很开心!? 若吟真想拿根面条把顾晓蓉勒死。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啊? 结果三月初一清晨,顾晓蓉真的拿着红丝绸兴冲冲地赶来了。把沈云轩扣在御书房不让他进朝阳殿,折腾了一早上,把若吟绑得跟只花蝴蝶似的,还自认为很满意? 若吟不耐烦地把她打发走了。费了好多时间才解开身上的那些蝴蝶结? 虽说今天是沈云轩的生辰,但只是小生日而已,崇尚节俭的他并未举办寿宴? 用过晚膳后,沈云轩依旧去了御书房批奏折。若吟可以趁此时好好准备一番? “来人!? “娘娘,有何吩咐?? “去备热水,本宫要沐浴!? “是!? 若吟特地让宫人在水中撒了些花瓣,呃……应该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沐浴后的若吟披着一头秀发,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你过来!”她喊了一名宫人上前? “奴婢在!? “去御书房传话,请皇上今晚早些过来!? “是!? 沈云轩得到消息,早早地赶过来了? “吟儿,你喊我什么事?? 若吟红着脸,低声说道:“我让宫人备好了热水,你去洗个澡!? 呃?让他早些过来就为洗个澡?沈云轩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到眼前佳人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又有一丝异样闪过? “好香!你抹了什么?”沈云轩抱住她问? “你别管!先去洗澡!”若吟推开他? 沈云轩看了她一眼,乖乖地洗澡去了。心中却有些明了了。难道她……他有些激动,也有些期待? 等到沈云轩进了浴池后,若吟将寝宫的门锁住了。她来到宽敞的龙床前,褪下身上的外衣,仅着亵衣亵裤,然后钻进被子里? 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心却跳得厉害。她真的准备好了吗?心里突然感到害怕。忽然,沈云轩替她挡箭的那一幕从脑海中闪过,耳边回荡着他那日说过的话“吟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若吟微微一笑,略微有些犹豫的心坚定下来? 沈云轩走出浴池后,发现寝宫里朦朦胧胧的一片,只有龙床前的宫灯亮着,将黄色的纱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慢慢地踱步来到床前,伸出一手将纱幔轻轻撩起:宽敞柔软的床上,若吟静静地躺着,微笑地看着他? 若吟伸出一条粉嫩的藕臂,向他发出邀请? 沈云轩的呼吸瞬间被夺走。由那一整条粉白晶莹的玉臂可以猜出此时此刻,床上的佳人定然只着了亵衣亵裤,更有可能…? 沈云轩不敢再想象下去,别过眼去问:“吟儿……你做什么?? 若吟有些出乎意料。难道她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 若吟起身,从背后拥住他,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软声细语地说:“云轩,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想……把自己送给你!? 沈云轩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吟儿,我说过,在我不能给你幸福前我不会碰你!? “你已经给了我幸福!? “如果是因为我替你挡了那一箭……”沈云轩话未说完,被若吟及时打断:“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报恩!? 沈云轩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问:“你心里还有他吗?? 若吟微笑着摇头:“自从入宫后,我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沉沦,但是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被你占据了,你替我挡了那一箭后,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沈云轩狂喜,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一接触到她柔软的娇躯,体内的欲望瞬间燃起? 他捧起她的脸,湿濡的双唇攫住她的樱唇肆意地纠缠、吮吸,若吟也不害羞,抬起双臂环住他的颈项热烈地回应。他的气息伴随着蝶韵特殊的幽香带给她致命的诱惑。若吟感觉有些无法呼吸? 过了良久,他放开娇喘吁吁的她,转而将绵绵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前、脸颊、鼻尖上,进而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若吟被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任他的双手轻轻褪去她仅有的衣衫,温柔地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双手因长年练武而长满了茧,变得粗糙,所过之处,撩拨起一簇簇的火焰? 若吟的双手环住他的腰,醉眼迷离地看着他。烛光下,他俊眸深邃、轮廓分明,有着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若吟妖娆地笑了,轻轻低喃:“完美!? 沈云轩也笑了,俯下身去再次深深地吻住她,双手温柔中又带着些粗蛮地挑逗着她的娇躯。身体里潜伏的陌生的渴望被他尽数挑起,婉转动人的娇吟一次又一次地自她口中滑出。娇美洁白的胴体印上了他的痕迹? 疼痛袭来,她弓身颤抖,他在她耳畔霸道地宣布:“你是我的!? 今晚,注定春色浓浓,旖旎缱绻…? 第二十八?欢喜鸳鸯 痛!浑身酸痛!感觉身子像被大熊碾过一样? 若吟疲惫地张开双眼,向右看了看,没人。一缕阳光照在黄色的纱幔上,有些刺眼。它在告诉床上的懒人,现在已经很晚了? 若吟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坐起,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一丝不挂。身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印记。她的脸瞬间涨红了,想起了昨晚激情的缠绵? 伸手抚过身侧的枕头,上面还留有他睡过的痕迹。若吟微微一笑? 她抬手撩开纱幔,想要去拿衣服,谁知面前竟站着一排宫女? “啊!”若吟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赶紧放下纱幔? 她赶紧拿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镇定了一会儿,再次撩开纱幔,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眼前的宫女说道:“那个……麻烦把我的衣服拿过来一下!? 宫女们都失声笑了出来。若吟的脸顿时红成了番茄酱? 一名稍微大点的宫女上前回道:“娘娘,奴婢们已经给您备好了热水,请娘娘下床沐浴!? “啊?水都备好啦?那个……有劳有劳!”露在纱幔外的脑袋点了点? 宫人们看着她滑稽的模样又一次忍不住笑了出来? “娘娘折煞奴婢们了。皇上吩咐了,等娘娘一醒,就立即伺候您沐浴更衣。”说着,两名宫女上前,想要掀开纱幔? “别掀!”若吟大喊一声? 宫女吓得后退两步? “那个,我自己来!? 昨天晚上,某人在她身上种了无数的草莓,她这样子让宫女们看见了还不丢死人? 若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确定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地方露在外面后才重新掀开纱幔准备下床? 结果她伸出一脚,刚要迈下床,下半身突然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只听“嗷”的一声,若吟整个人连同身上裹的被子一同滚下了床? “娘娘!”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喊出声,手忙脚乱地上前想要把她扶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宫人们见是沈云轩,赶紧跪下去:“皇上!? 沈云轩见到仍在地上挣扎的若吟,眉头紧蹙,沉着脸训斥道:“怎么回事,连个人都伺候不好!”他说着上前将若吟扶了起来? “奴婢该死!”宫女们惶恐地齐齐喊道? “不怪她们!不怪她们!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若吟赶紧替宫女们说情?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伺候了!”沈云轩吩咐道? “是!? 待众宫女退下后,沈云轩将若吟连同被子打横抱起,一边走向浴池,一边笑道:“贵妃娘娘,奴才伺候您沐浴!? 若吟一听,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哪儿来的小太监,长得如此俊俏?? “贵妃娘娘好生无情。昨儿个晚上明明招了奴才侍寝,才过了一晚,翻脸就不认人,还说奴才是太监。”沈云轩故作失落地说? “呸!”若吟脸红地骂过去? 走进浴池,沈云轩将她身上的被子揭去,将她抱入预先准备好的木桶? 一接触到桶中温热的水,若吟感到浑身舒坦,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怎么不让我去浴池洗?”她问? “我让人在水里放了些药水,有助于缓解你的酸痛,浴池太大,药水不够!”沈云轩一边用手巾替她擦拭着身体,一边说道? “你干嘛让那些宫女站在床前等啊?害得人家出丑!”若吟红着脸说? 沈云轩笑了笑:“我下朝后来了两回,每次都见你睡得甚熟,就不想打扰你。又怕你起来后没人伺候,就让她们等在那里了。? “你这么做岂不是在昭告众人,昨晚……我们那什么什么了。”真是羞死人了? 沈云轩靠近她暧昧地问:“什么那什么什么?? “坏人!”若吟推开他。羞得说不出话? “吟儿……昨晚你真让我着迷!”他在她耳边吹气。原本替她擦身子的手改为有意无意的抚摸? “色狼!”若吟拍开在她身上游移的“色爪”? 沈云轩吃痛地收回手? 沐浴完毕后,沈云轩硬要亲自替她更衣,被若吟撵了出去? 开玩笑,她才刚刚做了他的女人,还没习惯在他面前一丝不挂。让他帮她穿衣,她还不羞得钻到地下去? 顾晓蓉终于明白了若吟所谓的“把自己送给沈云轩当生辰礼物”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羞耻!”她指着若吟喊道? “哎?我哪里不知羞耻了?”若吟觉得莫名其妙? “哪有女孩子家主动……主动……”顾晓蓉红着脸不好意思说出口? 若吟明白了。顾晓蓉即使再豪爽,也是古代的女子,对于她的做法自然会有争议? “那又怎样?我喜欢!? “你……你不是不喜欢轩哥哥吗?怎么突然又……? “我没有不喜欢他。只是不敢喜欢。? “那现在敢了?”顾晓蓉问? “恩!如果错过了他,我怕今生今世再也遇不到好男人了!? “是啊!我好羡慕你。轩哥哥为了你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我就悲惨了,某人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顾晓蓉说着垮下了脸? “天涯何处无好男,这个不行咱就换。? “你说得对!好,从今天开始我要另外寻找目标了!”顾晓蓉信誓旦旦地说? “好!祝你成功!”若吟拍拍她的肩? “若吟,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轩哥哥又纳了其他女人为妃,你该怎么办?”顾晓蓉有些担忧地问? 若吟微微一笑道:“我早就想过了。如果他是迫不得已的,我会接受。毕竟我不能改变他是皇帝的事实。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其他女子,我会选择离开。? “可是,你放得下吗?? “放不下也得放。总比让我看着他和其他女人恩恩爱爱好吧?? “那倒也是!? 在那场宫廷政变即将来临之前,若吟在朝阳殿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 曾经,她一直认为,像她这种好动的性子,被关在皇宫里绝对会憋死。可是不知不觉,竟然好几个月过去了。从一开始的惶恐迷茫,到后来的徘徊、犹豫不决,直至最后下定决心好好爱他,和他患难与共。尽管日子过得有些单调,但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也同样是快乐的? “我说呢,那些东西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给偷去了!”沈云轩低头看着正在整理宝贝的若吟说道? 若吟把沈云轩雕的那些小人和他画的画都藏到自己的箱子里了? “我哪里偷了?这些东西明明是我的!? “哎?明明是我辛辛苦苦雕的、画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你看看,这些个小人和这些画上的人都是我,怎么会是你的呢?当然是我的。”若吟说着把箱盖合上,还加了锁。以防被某人偷走? 沈云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她总是有理?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玉簪插在她的发间。然后将她推到铜镜前,问:“好不好看?? 若吟把簪子取下来,细细看了看问:“也是你亲手雕的?? “恩!? “我好喜欢!”若吟说着在簪子上亲了亲? 沈云轩从背后拥住他,下颚抵在她头上,看着铜镜中的她说:“你真美!? “油嘴滑舌!”若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抬起双手握住他交叉在她腰间的手? “吟儿,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个!”他用他动人的嗓音诉说着更动人的情话? “恩!”若吟点点头。她愿意相信他。即使誓言不能成真,她也不怪他。此时此刻,她只想沉沦在他的温柔中? “吟儿……我想……? “色狼!现在可是大白天!”若吟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痛!白天这么了?谁规定白天就不能……唔唔? 若吟及时转身捂住他的嘴,以免他说出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这匹色狼真是饿昏头了,这阵子,他们几乎夜夜春宵。这家伙晚上折腾她到半夜不说,现在居然连白天也……他不会是想把这一年来压制的欲望都发泄在她身上吧? 沈云轩看看他,暧昧地一笑,舌尖调皮地在她手心添了一下? 酥麻的感觉自手心传来,她赶紧收回手。这个坏人…? 沈云轩却趁此时抱住他,俯身攫住她的芳香,缠绵起来? 若吟猝不及防,想要挣开,却不小心被他趁虚而入吻得更深? 正当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之际,外头突然传来小安子的声音:“皇上,吏部尚书有事求见,在御书房候着呢。? “该死!”沈云轩咒骂着放开若吟,“我真想摘了那老头的脑袋!? 若吟笑着说:“别装昏君了。快走吧!? 沈云轩撇撇嘴说:“等着我,我把那老头处理了马上回来!? “去!”若吟将这批色狼推了出去? 还说要急着赶回来呢,结果去了很久,连晚膳也在御书房用了。哎!看来他没有做昏君的潜质啊! 夜色深了,若吟独自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习惯了他温暖的怀抱,突然枕边没人,她觉得很不舒服? “还没睡?在等我?”愉悦的声音自耳侧传来,紧接着,一双大手将她揽进怀里? 接触到他熟悉的体温,若吟满足地叹息? 黄色的纱幔轻轻地落下,掩盖了一床旖旎的春色? 朝阳殿里静悄悄的,却时不时传来女子绵绵的娇吟和男子粗重的喘息…? 云雨过后,若吟满足地趴在沈云轩汗水淋漓的胸膛上? “吟儿,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若吟有些害羞。刚刚激情缠绵时,她情不自禁地喊了声“轩”。现在想来,好不羞人? “快点叫嘛!我等着听呢!? “轩!”她声如蚊蚋? “没听到!? “轩!? “真好听!再叫!? “轩!? “再叫!? “轩!? “再……? “沈云轩,你脑子抽筋了?? “脑子也会抽筋吗?? “……? 第二十九?真相揭开(上? 这天,沈云轩将奏折带到寝宫来批阅了。若吟在一旁替他研磨伺候着? 她一边研磨一边看着他,越看越觉得顺眼,她家皇帝长得可真帅啊!尤其是办公的时候,那副认真的表情真让人着迷。哦哈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潘安”?? 沈云轩拿起一旁的杯子,打算喝一口茶,却发现杯子里的茶水空了? “小安子,去加些蝶韵来!”他吩咐道? “哎!来了!”小安子一手托着屁股一拐一拐地进来了? “你怎么了?”沈云轩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怪异的动作? “启禀皇上,奴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儿个都上了好几趟茅房了。大概昨天吃坏肚子了吧。哎呦……不行了,又来了!又来了!皇上,奴才待会再给您来倒茶!”说着,他两手托着屁股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哈哈……”若吟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沈云轩斜眼打量她,半晌才疑惑地开口:“你干得好事?? 若吟调皮地吐了吐舌? “你在他饭菜里做了什么手脚?? “嘿嘿……也没什么。就加了一些些巴豆。嘿嘿……? “好端端的干嘛捉弄他?? “谁让他刚见面时那么大声地对我说话!好不容逮到机会,我当然要报复回来!”若吟嘟着嘴说? “你这个小东西,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沈云轩将她拉进怀里,“小安子从小进宫,跟着我和皇兄,对我们兄弟两个忠心耿耿,那次他也是不知情,何必这样捉弄他呢。? “哼!人家看不惯他那趾高气扬的表情嘛!? “你呀!什么时候这么小鸡肚肠了?”沈云轩捏捏她的俏鼻? “就这一次!下次不敢了嘛!? “再有下次,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哎?居然敢打本姑娘?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唔唔唔……”接下去的话被他尽数以唇封住? “哎呦!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小安子上完茅房回来,刚好看到不该看的一幕? 沈云轩放开若吟,若吟及时从他怀里钻出来,闪到一旁若无其事地继续磨墨? “这个小安子,活该吃巴豆!”沈云轩愤愤地在心里想? 小安子将倒来的蝶韵放到御桌上,接着回道:“娘娘,太皇太后传您过去呢!? “皇奶奶传我?”完了完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那个,我先过去一下!? 若吟在去仁寿殿的半道上遇见了杨嬷嬷?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杨嬷嬷,你怎么来了?”若吟问 “太皇太后在御花园,招娘娘过去一同赏花,特地让奴婢在此恭候。? “哦!前面带路吧!? “是!? 走着走着,若吟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安子刚才来传话时明明说太皇太后在仁寿殿等她的? 若吟感觉不妙,朝后一看,发现原本跟在她身后保护她的两名宫女不见了? “杨……”她的话未出口,就感觉异香扑来,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皇上,出事了!”小安子慌慌张张来报? “怎么了?”沈云轩放下手中的奏折问? “皇上!”李飒从外头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道;“微臣该死,没有保护好贵妃娘娘!? “吟儿怎么了?”沈云轩猛地站起来问? “娘娘让沈天兆的人劫走了!? “什么?光天化日下,在这皇宫里,人让劫走了。李飒,你手下的人都是饭桶吗?”沈云轩拍案训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微臣知罪!想是他们做了精心布置。不但两名宫女被俘,连暗中保护的几名侍卫也被那些人用暗器打伤了。这次他们混进了许多人。? “小安子,快去传话,封锁宫门!? “是!? 若吟是在车轴的吱呀声中醒来的,这是一辆行驶得飞快的马车? “醒了?? 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若吟看过去,是杨嬷嬷? “原来,你才是沈天兆的眼线!”若吟说道? “贵妃娘娘为何不惊慌?”杨嬷嬷有些奇怪地问? “我现在惊慌有用吗?我根本动弹不得!”若吟知道,自己被点了穴? “贵妃娘娘果然是女中豪杰!? “不敢当!没有杨嬷嬷您厉害。你也会武?? “不错!? “我真是小看你了!”若吟讥讽地一笑,“你们是怎么成功的?”皇宫里都会遭劫,她的运气是不是太背了? “我知道跟着你的宫人是在保护你,不过明处的人反而好处理。王爷派了很多人混进来。除去了两名宫女,也除去了那些暗中跟随的侍卫。皇帝很聪明,暗中也派了人。幸亏这次王爷计划周全,才侥幸成功。? “你们是怎么出宫的?? “出宫有何难,我有太皇太后御赐的令牌!? “看来,你在宫中潜伏很久了!”若吟冷冷地说,“那次狩猎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王爷一直在寻找机会除掉皇帝。可惜好几次行动都失败了。皇帝很宠你,所以我想从你身上入手。漪兰宫明处只有揽翠一人留守,其实还有我派去的眼线,那天是你自己说漏了嘴。怪不得别人。? “揽翠,我真的错怪你了。对不起!”若吟在心中暗暗说道? “你们打算带我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杨嬷嬷淡淡地道? “你们想拿我威胁皇帝?”若吟冷笑,“你以为皇帝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妥协吗?? “他会不会妥协是他的事,最主要的是世子很想你。所以王爷才让我将你弄出来。? “哼!真可笑!就因为这个,你们竟然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布置这次行动?? “你不会明白王爷的苦心和世子对你的深情。”杨嬷嬷难过地说? “沈天兆的苦心?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可以让他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都知道了?”杨嬷嬷诧异地问? 看来,她也知晓此事了? “知道一点点而已。还望杨嬷嬷指教了。若吟好奇得很。? “到了那里,你自然会知晓。? 马车行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杨嬷嬷解开了若吟身上的穴道? “杨嬷嬷真是高看我了。我一弱质女流,又不会武功,在您面前还跑得了吗?”有必要点她穴吗?动都不让人动。累死她了? “没办法!娘娘太聪明了。奴婢还是谨慎些为好。? 若吟下了车,眼前呈现的是座古老的宅子。墙上满满的一层爬山虎。微风袭来,漾起翠绿的波纹? 杨嬷嬷一直领着若吟到了一间干净的屋子? “贵妃娘娘,这段时间您就暂时住这了。这里可比不得朝阳殿,还望娘娘见谅。”杨嬷嬷说道? “肃王府的下人房我都住过,何况是这呢!对了,一日三餐供应吧?”坐牢也得给饭吃啊! 杨嬷嬷很好奇,为什么她会如此从容? “娘娘放心,王爷不会亏待您的。奴婢这就叫人备膳去!”杨嬷嬷说着就要走? “哎!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我逃走啊?? “娘娘请放一百个心,这里戒备森严,连只苍蝇也甭想飞出去。? “哦!”若吟撇撇嘴? 用过晚膳后,杨嬷嬷很放心地将若吟独自留在屋里,自个儿也不知出去干什么了? 若吟出了屋,打算到处走走,这个地方应该有什么秘密吧? 走着走着,她听见远处传来女人轻轻的吟唱声? 若吟循着声音找去,在一处华丽的屋子前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屋子的门半掩着,透过明亮的灯光可以看见屋内整洁干净,摆设齐全? 若吟轻轻推开门,只见一个明丽的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一边轻拍,一边哼唱着类似催眠曲的东东? 那妇人三十多岁,衣着华丽,眼睛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浑身散发着母爱的光芒? 乖乖,好你个沈天兆,在这里养情人啊。连孩子都有了? 若吟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对着那妇人喊:“喂!你是沈天兆的情妇吗?? 那妇人一见有陌生人进来,赶紧抱紧怀里的孩子,惊恐地说:“你,你休想抢我的孩子!? “无聊!谁要抢你孩子啊!我吃饱了撑着啊!”若吟上前,想要看看那孩子长啥样。她最喜欢小孩子了。尤其是可爱的孩子,可以给她捏捏? 她瞅了眼襁褓,却惊讶地发现里面裹着的根本不是孩子,只是个枕头? “哎!你抱着个枕头做什么?? “那是我的孩子!”那妇人说? “明明是个枕头嘛。你脑子有病啊!”这是个疯子,若吟敢肯定? “你乱说,他是我的儿子!? “是枕头啦!”若吟说着上前去扯襁褓? “不要抢我的孩子!”那妇人突然大吼一声? 若吟吓了一大跳,赶紧后退,“好好好!我不抢!我不抢!? 那妇人看了眼怀中的枕头,突然哭了起来:“孩子,母妃对不起你!母妃对不起你!? “哎!你别哭啊!我这不是不抢了吗?”若吟无奈地说。好端端的干嘛哭啊。绝对是疯子。她还是离疯子远点为妙? 若吟刚要迈出屋子,却被那妇人拉住了。她扔了手中的枕头,掐住若吟的脖子疯狂地哭喊:“林嫔!你把儿子还给我!你把儿子还给我!? “咳咳……疯子……放……放开我……”若吟拼命抓着她的手。无奈疯子的力气都特别大? “把祥儿还给我!还给我!”那妇人眼神凶恶,拼命掐着若吟? 若吟感觉自己要窒息了。难道她要死在这疯女人手里了吗? 就在她快要晕过去的一刹那,屋里突然闪进一条人影,点了那疯子的穴? 妇人立马晕了过去。那人将妇人打横抱起,走向里屋…? 第三十章 真相揭开(下?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若吟这才发现,刚刚闪进的人影是沈天兆? 没想到他也会武,还是个高手? 若吟看着沈天兆将那妇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再仔细地替她掖好被子,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最后将床上的纱幔放下? 没想到,他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沈天兆起身,坐到椅子上,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吧!”语气显得异常平静? 若吟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 “知道她是谁吗?”沈天兆问? 她怎么会知道? “请王爷指教!? “先帝的刘德妃!? 若吟愕然:“她……没死?? “残月宫的事你听说了吧?? “杨嬷嬷说了一半。? “今天,我就把真相告诉你!”沈天兆端起一旁的茶,轻轻呡了一口,接着,他的目光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关于子游就是先太子沈云祥的身份,若吟早就猜到了。但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不是沈天兆和刘德妃偷生的,而是先帝爷嫡亲的骨血,沈云轩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比他们兄弟俩早出生了十日? 由于沈云轩的亲生母亲林嫔想要争宠,派人暗中毒害了先太子。幸亏当时身为刘德妃贴身婢女的杨嬷嬷发现了异样,及时告知了沈天兆? “你是怎么将孩子换出来的?? “刚出生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杨嬷嬷托人将子游抱出宫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听说附近有个神医姓顾,就派人找他,幸好及时找到了,才挽救了子游一命。? 妈呀,搞了半天,子游的性命也是晓蓉她爹救的? “后来,我让人随便找了个夭折的孩子送进了宫里,就当是死去的太子了。? “既然子游被救活了,为何还要把死孩子送进去?”若吟问? “当时子游还未痊愈,需要时间调养,而先帝示太子为宝,宫中怎可一日无太子?更何况我怕子游进了宫还会受到谋害,下次就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幸运了。索性来个偷梁换柱。? “王爷可真会偷梁换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换。”若吟替红泪打抱不平? “我对不起她!”沈天兆幽幽一叹,“我只想给子游一个好的生活。? “那你女儿呢?你就忍心将她抛弃?? “我没有将她抛弃,我派人将她送到王家村去了。那家人很富裕,又没孩子,会对她好的。? “可是瘟疫来了。她死了!? 沈天兆有些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也许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 若吟看了看床上的刘德妃,叹了口气问:“你爱她?? 沈天兆点点头。“她原本该是我的妻子,却被皇兄夺走了。”他说到这,语气倏地转冷? 若吟有些同情他。虽然厌恶他的所作所为,但他的痴情却让人感动。他可以为了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而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真是一个既多情又无情的人啊? “既然刘德妃没死,那残月宫闹鬼一事又是怎么回事?? “她疯了!我没想到孩子的死对她打击那么大。都是林嫔那个贱人把她害成这样的。我要让林嫔也不得好死!”话说到这,沈天兆的表情变得异常可怕。“沈天吉之前那么宠爱她,可是她疯了以后就对她不闻不问。让她独自一人在残月宫受苦。他真狠心啊!我不能让她继续受苦,也不会让害她的人好过。墙上的诗是我写的。上吊自尽的人也是个替身而已。我不会放过他们。? “半年后林嫔被吓死了。你的仇也报了,为何还要预谋那些呢?”若吟问? “谁说我的仇报了?”沈天兆突然怒吼着拍案而起,“你看看她,二十年来,我寻遍了天下名医,还是没能将她治好。沈云瑞有什么资格做皇帝?他的龙椅原本该是子游的。我不会让他们好过,不会!? “皇上他们兄弟俩又有什么错?当时他们只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而已!”若吟也放大了声? 那些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本就不该牵扯到下一代。更何况,真正的沈云瑞已经死了? “那子游又有什么错?林嫔那贱人为了保住她的地位就可以对子游下毒手!? “那我又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把我当作棋子送进宫?”若吟恨恨地问? “把你送进宫是我最大的失误!”沈天兆突然又缓和了语气,他颓然地坐下,“子游爱你,他真的爱你!我没想到他会那么痛苦,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拆散你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若吟冷冷地回问? “所以我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你弄出宫来。? “你想拿我威胁皇上?你的算盘打错了。后宫佳丽如云,皇上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柳若吟而弃江山于不顾的。? “我没有打算拿你威胁皇帝。也不认为你具备这个能力。我只是不想再让子游伤心。他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如果你真的想让子游开心,就不该逼他做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 “我没有逼他,子游是个好孩子,他也想为他母亲报仇!? 算了,他根本就不了解子游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和子游不可能了。你留着我也没用。? “不管可不可能,总之你休想再回宫了!”沈天兆说罢便拂袖离去? 若吟呆呆地愣在原地。不论他们想做什么,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她现在爱的是云轩。如果不能给他帮助,她也绝对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沈天兆走了以后,把若吟独自一人丢在这院子里不闻不问。除了每日三餐有人给她送饭外,其余的下人都将她当作隐形人,理也不理她? 她试过从这院子里逃出去,但正如杨嬷嬷所说的那样,根本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因为到处有守卫,暗处还有机关? 刘德妃有专门的人伺候,沈天兆每天都会过来看她? 若吟觉得很无聊,究竟将她关在这里做什么?她好想念沈云轩。她被人劫走了,他一定急得焦头烂额。现在估计满世界在找她了? 习惯了他温暖的怀抱,突然让她一个人睡在这冷冰冰的被窝里,她觉得好难过? 若吟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沈云轩亲自为她雕刻的玉簪呆呆地发愣。“云轩,你现在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若吟回头,灯光下,一名男子负手立在那里? “子游,好久不见!”若吟微笑着向他打招呼。他终于出现了? 子游两眼凝视着她,却迟迟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若吟微笑着说。如果他们不把她抓到这来,她会更好? “是吗?”他幽幽地一叹,声音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说过,就算今生今世不嫁人,也绝不给人做妾。”子游说着朝她靠近? “我是说过!? “可你现在是皇上的妃子,也是妾。”他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是皇上的妃子,但这是拜谁所赐,你心里最清楚。? 子游眉头紧蹙,难过地道:“对不起!? “不用向我道歉。我说过,我现在过得很好。? “为什么会过得很好?”子游突然吼了一声,“为什么?若吟,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过得一点都不好对不对?? “如果你肯放我回去,我会感激你!”若吟平静地说? “你要回去?你想回到那个牢笼?你想继续做你的贵妃娘娘?? “那是我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 “不要和我提宿命!若吟,你想离开的对不对?你想自由的对不对?”子游的声音变得激动? “现在想离开也为时已晚了。? “不会晚!父王已经不再干涉我们了。若吟,回到我身边来好吗?”他乞求地问? 若吟微微一笑:“子游,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不会的!我依然像从前那样爱着你。你也一样对不对?”子游抓住她的双肩,想要得到她的认可? “我不爱你了!”若吟平静地说,抬起手,想要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拿开? “你胡说!”子游突然朝她大喊,紧接着将她揽进怀里,疯狂地吻她? 若吟拼命挣扎,但此时此刻的子游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飘逸潇洒的子游了。他是个失控的男人? 胃里一阵阵的泛酸。她好难受,她想吐? 若吟挣开她,冲到门口呕吐起来? 子游呆呆地看着她,凄凉地一笑:“难道,现在连我的吻都让你觉得恶心了吗?? “不……呕……不是……呕……? 子游看出了她的反常,赶紧过来问:“若吟,你怎么了?? “我好难受,想吐呕……”说着,她又翻江倒海地吐起来? 子游赶紧找了大夫。院中有专门的大夫照料刘德妃? “她怎么样?? 大夫站起来,恭敬地回禀:“世子,这位夫人有身孕了!? “有身孕了……”子游呆呆地重复着大夫的话,眼神空洞? 若吟又惊又喜,她有了云轩的孩子? 大夫见情势不妙,赶紧先告退了? 子游见若吟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的喜色,心如刀绞? “你爱上他了?”他痛苦地问? 若吟点点头,不打算瞒着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爱上他?难道你忘了他的身份吗?? “他给了我幸福!? “幸福?”子游大笑,“什么幸福?他可以让你登上皇后的宝座?可以让你的儿子做太子?? “啪!”响亮的甩耳光声回荡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 “沈云珏,就当我柳若吟当初瞎了眼才认识你!”若吟恨恨地看着他说? 子游颓然倒地,眼睛盯着一处,久久不作声? 若吟无奈地叹息:“放手吧!别再和皇上斗下去了。宫廷政变,只会牺牲那些无辜的人。? “放手?我的母妃呢?她现在还是那副样子!你让我怎么放手?? “你们赢了又怎样?你的母妃会恢复正常吗?难道你真的想做皇帝?? 子游无语? “子游,你不会想做皇帝的。你的性子也不适合做皇帝。你放不下的只是心中的那份怨恨罢了。你的母妃疯了,林嫔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被活活吓死了。为何还要这样苦苦纠缠下去?你扪心自问,这二十年来你过得快乐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母妃她很凄惨,她真的太凄惨了!? “你的亲生母亲凄惨,你的养母就不凄惨了吗?肃王妃这二十年来对你的养育之情就被你抛掷脑后了吗?为了你,她的亲生女儿流落民间,早早地被瘟疫夺走了生命。可她怨你了吗?在她知道真相后,还是一如既往地待你!”若吟不想把红泪依旧存活于世的事告诉他? “母妃她……都知道了?”子游愕然地问? “早在我进宫前就知晓了。还有你父王,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为了给你一个好的生活,不惜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份恩情,你还得清吗?子游,你好好想想吧!? 是啊,他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子游颓然地走出门,来到了刘德妃的居所? 刘德妃依旧怀抱着枕头,轻轻地吟唱着哄小儿的歌曲。灯光下,她的面容显得那样柔和,她沉醉在自己的梦里,是那样的幸福? 放手吧…? 第三十一?宫廷政变 她要离开这,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如果是她一个人,大不了与他们同归于尽。但她现在有了云轩的孩子。无论如何,她都要为他留住这点血脉。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她不会让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被扼杀在娘胎里? 若吟试着再次闯出去,却在黑暗中意外地遇上了子游的侍卫陈林? “跟我走!? “为什么?”若吟想不出他救她的理由? “世子吩咐的,将你安全地送进皇宫。趁现在王爷不在,赶紧走吧。这里到处是机关,你小心点。? 子游果然还是那个子游。他到底还是爱她的。其实他心里也并不希望发动这场政变? 跟着陈林,她顺利地逃出了机关重重的院子。门口已备好了马车,一切都很顺利? 进了京城,已是半夜,街上却有许多侍卫举着火把在巡逻? “都是御林军的人,到处在找你。我只能送你到这了。这是令牌,你拿好了。那些人见到令牌自然会确认你的身份。”陈林将马车停在一条小巷子处? 若吟接过令牌回道:“替我转告子游,我很感激他。他的恩情,若吟记在心上了。? 御林军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若吟,因为沈云轩为了找她,画了许多她的画像? 若吟在御林军的护送下,顺利地进了宫? 沈云轩一得到消息,就到宫门口来接她? “吟儿……”他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为【奇】了找你,我都【书】快疯了。整座【网】京城都让御林军翻了个遍,却还是得不到你的消息。? “我好想你!”若吟靠在他怀里说?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是怎么回来的?”沈云轩急切地问? “没有。我很好!我们回去再说。? “好!? 朝阳殿内? “他把你放了?”沈云轩惊讶地问? “恩!我想着原本也不是他的意思。”若吟将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云轩? 他愕然:“原来,子游真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 “恩!你说,沈天兆他真的是为了给刘德妃报仇吗?还是他自己想当皇帝?? “我想,他对刘德妃和子游是真心的。如果他真的想自己做皇帝,何必要让子游做世子?放儿才是他的亲生骨肉。? 是啊,他对沈云放的态度完全不像是一个亲生父亲对待儿子那样。子游比放儿得到的爱要多出许多许多? “吟儿……大战在即,你害怕吗?”沈云轩搂住她问? 若吟微笑,靠在他怀里:“不怕!无论输赢,我都愿意与你生死与共。? “谢谢你!”沈云轩将她搂得更紧。今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云轩……? “恩?? “我有了!? “你说什么?? 若吟离开他的怀抱,拿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有了个小云轩!? 沈云轩呆愣了一会儿,突然狂喜地喊:“我……我要做爹了?? “恩!”若吟笑着点头? “哈哈……太好了!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沈云轩将她抱起来转圈? “喂!你小心点!别伤了孩子!”若吟拍打他的肩? “哦!对了对了!我激动过头了!”沈云轩赶紧小心翼翼地将若吟放下,再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龙床? 床上,两人紧紧地偎在一起? “吟儿……若不是为了给死去的皇兄一个交代,也为了祖宗的江山稳固,我真想带你到江湖上去遨游,做一对神仙眷侣。? “你有这个心我就满足了!? “其实,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子游的,还给他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当这劳什子的皇帝。? “老天自有他的安排。子游当不了皇帝那是他的宿命。更何况以他的性子也不适合坐这个位置。既然皇兄赋予了你这个责任,你就要对他负责,更要对天下百姓负责。? “恩!吟儿……你真是我的知己。可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却有许多身不由己的地方。”沈云轩幽幽地叹道? “我知道!? “吟儿……我知道你想要的幸福是什么。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如果我还有命活着,我必然给你想要的幸福。? “别说不吉利的话。我们会好好地活着的。我还要看着小云轩出生呢。”他真的知道她想要的幸福吗?哪怕不能实现,只要他有这个心就够了…? 四月,春雨绵绵,连日来的细雨恼得百姓心烦意乱,而整座京城,也在这雨中显现出一种紧张的气氛来? 四月二十五,边境传来军情,突蛮十万大军南下压境,边疆告急。军中八百里飞骑传书,上奏朝廷,镇边大将军李赫通敌卖国,引狼入室? 天子沈云瑞盛怒之下罢黜李赫官职,并派人将其押解送往京城彻查。同时,其子李飒暂免御林军统领一职,降为普通侍卒? 朝堂上,兵部尚书上奏推荐云伯侯高靖挂帅征讨突蛮。天子允? 朝阳殿: “你明明知晓李飒父子忠心耿耿,为何还要罢免他们的官职?”若吟问? “老狐狸这招实在高明,居然勾结突蛮,想趁朝廷外患之际趁虚而入。还诬陷李赫通敌卖国。”沈云轩冷冷地道?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准了兵部尚书的上表?他们都是沈天兆的人。? “吟儿……你聪慧过人,关键时刻怎么犯傻了?”沈云轩问? “我知道你想将计就计。但将边关十五万大军交给敌人,你就不怕让他们趁机夺走兵权?? 沈云轩神秘一笑,附在她耳边道:“高靖是我的人。? “啊?”这下若吟真的犯傻了,“既然他是你的人,为何兵部尚书会推荐他?? “两年前,沈天兆暗中联络高靖,皇兄便顺势让他投靠了对方,以备不时之需。果然,这次他们推荐了高靖。? “可是……他可靠吗?会不会弄假成真?”若吟有些担忧。毕竟这卧底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什么时候被对方给收买了也不知道? “可靠。高靖当年受人诬陷,差点丢了性命,幸亏当时身为太子的皇兄派人暗中调查,他才捡回了一条小命。从此以后,便为皇兄所用。? 原来如此? “可是……毕竟突蛮有十万大军,此时他们若再率军攻打京城,我们将腹背受敌。? “我也在担心这个。不过,突蛮已有好些年没有犯我边疆,这次很有可能只是虚张声势。真正令我担忧的是,京城守卫加上御林军只有三万人马。而老狐狸近年来究竟拉拢了多少人马还未可知。况且还有赫连堡的人相助。虽说是江湖人士,但个个都是高手,一旦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两人一阵沉默。突然,身着太监服的南宫冥闪进殿内? “爷!赫连堡的人让属下去处理。? “冥,我知道你的武功天下无敌,但赫连堡的那群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他们人数众多,你不可只身犯险。? “请爷放心,南宫冥一定将赫连堡的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他们成为爷的威胁。”南宫冥信誓旦旦地说? “好!那你就去办吧!? “是!”南宫冥一晃,就不见了人影? “你就这么信任他?毕竟他就只身一人。? “我相信他。南宫冥从不说大话,既然他开口了,必定胸有成竹。? “但愿如此!? 四月二十七,突蛮大军全线进攻,高靖节节败退,敌军连破数城,高靖缴械投敌,敌军突破长城,直逼京都? “好一个高靖,居然真的投敌了!”沈云轩愤怒地将刚刚传来的军报扔在地上? 若吟赶紧捡起来迅速浏览了一遍? “现在怎么办?? “好在我还留了后路,并未真的让李赫回来。现在已派人拿了虎符快马加鞭交予他手中。边境军营大多是李赫的旧部,他重新挂帅后,想必能击退敌军。? “可是京城怎么办?那些人守得住吗?还有南宫冥,他那里可有消息?? “不知道。”沈云轩捏了捏鼻梁? “吟儿……若是京城真的不保,我让人护送你出宫!”沈云轩突然说道? “不!我不出宫!”若吟大喊,“云轩,我说过,要与你生死与共的!? “吟儿……”? “皇上!”小安子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说!? “肃亲王和兵部尚书率三万人马直逼皇宫。? “果然来了!”沈云轩冷冷地说? “小安子,取我盔甲来。我要亲自到城楼上去会会他们。? “是!? “云轩……? “吟儿……假如他们真的得逞,以子游对你的深情,想必不会让你受苦。? “不许说!”若吟抱住他,泪流满面,“我不会离开你的!? 小安子将盔甲取了来,沈云轩穿戴整齐,走出了朝阳殿。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吟儿……等我回来!? 若吟点头。待他离去后却悄悄地跟着出去了? 沈云轩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 沈天兆带着人马正在与城外的守卫厮杀。他打的是“替先太子夺回皇位”的旗号。李飒带着大部份御林军也在其中。只留几千人保卫皇宫? 这老狐狸,真的将二十年前的丑闻公诸于世了? 两方势均力敌,如果再加入赫连堡的势力的话,他们真的会赢? “冥,这一次,你是否能给我带来奇迹?”沈云轩在心里暗暗叹息? 忽然,马蹄声呼啸着从南边奔驰而来,扬起阵阵尘土? “王爷,赫连堡的援军到了!”陈林远远地就望见了赫连堡的旗帜? “太好了!这回沈云瑞是必死无疑。? 赫连堡堡主赫连英楠亲自率领旗下一万多子弟赶来? “赫连兄果然信守承诺。”沈天兆笑着朝他大喊? “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赫连英楠冷冷地道? “你什么意思?? “在下的意思就是……弟兄们给我上,支援朝廷,将谋权篡位的肃亲王拿下!? 赫连英楠一声令下,后面的弟子纷纷杀了过来? 城头上的沈云轩微笑:“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漫天硝烟战火,弩声震耳欲聋,尸横遍野…? 沈天兆被活捉了? 沈云轩下了城楼,走出皇宫? “云轩!”耳边响起熟悉的呼唤? 沈云轩转过头,却讶异地发现了女扮男装的若吟? “你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快回去!? “已经没事了!我放心不下你!”她笑?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沈云轩无奈,只好带上她? “皇叔,你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还是输了!”他朝沈天兆喊过去? “哼!算你运气好!本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赫连堡的人会言而无信?”他看向赫连英楠? “赫连家向来就不受任何人牵制,包括朝廷。当初与王爷合作,也是为了生意而已。老夫是商人,自然示钱如命。? “既然不受朝廷牵制,这次又为何要帮他们?? “哈哈……这是我赫连家的家事,为了赫连堡的下一任堡主,老夫只能失信于你了。? 众人不明所以? 沈天兆好恨!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他却输得一无所有?那日他同子游说要起兵,却被子游拒绝了。之后那段日子,子游天天在城郊陪着他母亲,再也没有同他商量大事。二十年了,他究竟为了谁才这么做的?为什么到头来连他最疼爱的儿子也不站在他这一边了? 突然他看见了站在沈云轩身侧的娇小身影? 是她,是那个女人毁了子游,是那个女人毁了他们的一切? 沈天兆眸露凶光,他挣开侍卫的束缚,抽出侍卫身上的佩剑,运用内力,将亮晃晃的剑朝若吟掷去? 沈云轩只觉得眼前一闪,他正要侧身去守护若吟,有人却比他抢先了一步? “子游!”若吟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她前面的穿着侍卫服的子游。他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若吟……”子游绽开一朵美丽的笑花,缓缓倒地? “子游!”若吟接住他,将他抱在怀里? “快传太医!“沈云轩朝后大吼? “我……我说服不了父王……若吟……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子游……”若吟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子游,你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来了!“若吟哭着说? “你……你说得对,有些事……错过了就错过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子游,你现在别说话好吗?太医马上就来了!? “不……我要说……若吟,我这一生最幸福的……就是遇见了你。若吟……若吟……”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我在这。我在这!”若吟握住他的手? “虫……虫儿飞? 若吟会意,颤抖着双唇唱起了《虫儿飞》“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子游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与她相处的一幕幕:朗月楼的初识,高山流水知音相遇;书院的再次相见,一曲《幽涧碧泉》琴箫合奏;王府里那段琴瑟和谐的日子……错过了,真的错过了…? “啊!”沈天兆仰天长啸,发出痛苦的怒吼? 他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了先帝御赐的免死令牌? “我知道我免不了一死,但我希望能用这块先帝御赐的免死令牌做交换,求皇上一件事。? “皇叔想让朕好好照顾刘德妃是吗?你放心吧,是我母妃欠她的,朕一定会好生照料她。? “臣叩谢隆恩!”沈天兆以头点地,深深一拜。紧接着,他抽出侍卫身上的剑,朝自己的脖间抹去…? 第三十二?花好月圆(大结局? 子游走了,沈天兆也自杀了。李赫带兵击退了突蛮的军队。有谋反之心的一干大臣都被拿下了? 一切,恢复平静? 若吟本想开口替肃王妃他们求情。没想到,沈云轩都安排好了? 李氏和红泪还有沈云放母子三人无罪,依旧留在王府。沈云放继承肃亲王的爵位。红泪则被封为平安郡主。王氏待产,孩子生下后由李氏抚养,王氏则被赐死? 其他获罪大臣的无辜家属和下人也都没有受到处罚? 他是个仁君? “皇兄,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发丧了!”沈云轩如释重负地深深叹了口气。一年了,他孤独地躺在那寒冷的冰窖里整整一年了? “你打算向天下昭告皇兄驾崩的事?? “恩!皇兄临走前拟了道旨意,让我把沈天兆拿下后,就继承他的皇位。? “恩!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顶着你皇兄的身份活着。? “吟儿,我正式登基后就封你为皇后!”沈云轩搂住她说? “我是先帝的贵妃,你别忘了!”若吟提醒他? “先帝的沈贵妃因父亲谋反一案自刎谢罪。而新皇要娶的则是京城柳记绸缎庄柳仲兴的女儿柳若吟。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沈云轩笑着问她? “可是……我不想做皇后!”若吟扫兴地说? “我知道,你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我对不对?? 若吟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沈云轩笑笑,“过阵子我就下道圣旨,把后宫的那些女人都赶出去。? “你疯了?你要解散后宫?”若吟大叫。那些女人可都是大臣的女儿,他就不怕得罪人吗? “我没疯!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都是皇兄的妃子,按照祖制,新皇继位,没有子嗣的先皇妃嫔都要出宫。?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哈哈,这么说,这后宫就是她的天下啦?嘿嘿……停!不能得意忘形,男人都是好色的动物。尤其她家男人还是皇帝。天下那么多美女任君挑选,保不准他哪天就动心了。什么狗屁誓言都抛掷脑后。她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 “小安子,笔墨伺候!”若吟朝外喊道? 若吟将写好的东西交给沈云轩:“快快签上你的大名,然后再把玉玺拿来给它盖上。哈哈……? 沈云轩接过纸一看,“协议书”?这是什么东东? 甲方:柳若吟 乙方:沈云轩 为了保证甲方将来的幸福,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 一、甲方在任职皇后期间,乙方必须给予其全部的爱和呵护。不得再有其他女人? 二、如若乙方他日移情别恋,则甲方自动将皇后之位拱手让贤。【奇书网﹕www.qisuu.com? 三、乙方需赔偿甲方感情伤害费黄金千俩。豪宅一座以供甲方居住? 四、甲乙双方所生子女均由甲方抚养,乙方每月提供赡养费一百俩(具体数目示孩子个数而定)保证甲方母子生活无忧? “怎么样,看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签字吧!我得去把玉玺拿过来。? 沈云轩看着若吟兴奋的背影,再看看手上的协议书,无奈地摇头? 这年头,皇帝不好当啊? 次日,沈云轩带着若吟一起到仁寿殿给陈氏请安? 沈云轩一见到陈氏便跪下:“皇奶奶,轩儿对不起您。皇兄他……一年前就走了。? 陈氏没有惊讶,将他扶了起来:“轩儿,皇奶奶是老了,但没有糊涂。自己的孙子我还是分辨得出的。? “皇奶奶,您……您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个中缘由,但我相信,我最疼爱的轩儿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不伤他皇奶奶的心。”陈氏说着流下了眼泪。走了,她那个温文尔雅的孙儿真的走了。还有子游,也是她的亲孙子? “皇奶奶……? “你们要演戏,皇奶奶就陪着你们演。现在,你们小两口的问题该解决了吧?”陈氏问? 若吟红着脸点头? “解决了就好!轩儿啊,现在沈家就剩下你这根独苗了。你们要抓紧时间为沈家开枝散叶啊!? 沈云轩微笑着说:“皇奶奶,吟儿肚子里已经藏着一个啦!? “啊?”…? 大宁王朝史册记载? 崇文六年五月,皇帝薨。胞弟安亲王沈云轩奉旨继承大统。改年号“永昭”,下令发国丧七七四十九天? 同年六月,永昭帝迎娶民女柳氏为后? 永昭元年,皇后柳氏诞下皇长子,取名毓辰? 永昭十年,册封皇长子沈毓辰为东宫太子? 永昭十五年,皇帝禅位于太子。同年,太子即位,改年号“嘉运”? 嘉运元年五月? 京郊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行驶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太好了。终于可以遨游天下啦!”车上,一位三十左右的明丽妇人兴奋地高呼? “注意形象!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也不怕女儿笑话!”一旁身着银灰色长袍的男子拉下妇人高举的双手? 妇人坐正,拿眼睛斜视他:“怎么?嫌我老了?想找年轻貌美的姑娘就直说吧,我不会阻拦!? 男人好笑地看看她说:“有那张丧权辱国的协议在你手里,我敢吗?? 妇人笑了? 十五年了,除了她以外,后宫真的再也没有其他女人的出现? 百姓们纷纷议论,这位柳皇后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将风流成性的皇帝牢牢抓在手中?让他溺水三千,独取她一瓢? “父皇,宁儿将来也要找个像父皇一样的好男人,只娶一个老婆!”十岁的沈曼宁崇拜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老婆?”男人看向妻子,这新名词想必又出自哪位“高人”之口。他的妻子,到底遇见了多少奇奇怪怪的高人啊?…? 番外 有情人难成眷?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还是个十岁的孩子。虽然年龄较小,但我知道,她长大后必定是个美人? 姨父姨母走了,小静淑没人照料,母妃就把她接到王府里来了。反正这偌大的肃亲王府就我和母妃两个人。其余的都是下人? 她刚来肃亲王府的那段日子,总是郁郁寡欢,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十分难过。毕竟,她才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双亲? 我想好好保护她。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那般照料? 小静淑慢慢长大了,果然不出所料,变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我很喜欢这个小表妹,她与我的那些公主姐姐和妹妹不同。她一点儿也不娇气。很天真,很淳朴,也很懂事。她总喜欢缠着我,甜甜地叫我“表哥”? 静淑在音律上很有天赋,尤其擅长吹箫。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只有男人才能吹出那么空灵飘逸的箫声? 为了讨她开心,我特意托朋友从南方带回来一支上等的玉箫。静淑很喜欢,天天在院子里吹箫。我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旁边,傻傻地听着。每次吹完,她都要问我吹得好不好,我总是拼命点头。其实我对萧压根儿一窍不通。然后她就会用萧打我的脑袋,说她是“对牛吹箫”,然后就笑着跑开了? 每次看到她那天真纯洁的笑容和纤尘不染的脱俗倩影,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静淑十五岁生辰那天,我和母妃在府里给她操办了一次盛大的及笄礼。那天来了许多客人,王公大臣们都知道肃亲王府的表小姐成年了? 静淑也很开心,吹了她最拿手的《凤求凰》给众人听? “《凤求凰》本是男子追求女子时所吹奏之曲,小姐这一吹,岂不是阴阳颠倒?”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一愣。接着我在一片惶恐的高呼万岁声中看到了身着常服的皇兄站在门口,眼睛定定地看向静淑? 我不知道,为何那日皇兄会出现在静淑的及笄礼上,我只知道,一道圣旨毁了我今生今世所有的幸福? 静淑被皇兄册封为刘妃,次日就被接进宫了? 静淑走的时候泪流满面,她说那曲《凤求凰》是吹给我听的,她想当着众人的面向我表明心迹? 我好恨!我恨沈天吉。他是九五之尊,后宫有多少粉黛佳丽?为何还要夺走我心爱的静淑?我也恨我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她,没想到却让她变成了自己的嫂子,而我却无能为力。我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把静淑介绍给别人?我应该将她好好地藏在王府里。可是,一切都晚了? 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里的女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即使静淑不去争宠,其他妃嫔也不见得会放过她? 我把杨蕊派到静淑身边做她的贴身婢女。杨蕊是个武艺高强的女子,原来在江湖上卖艺为生,是静淑把她接到王府里来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静淑在宫里受到伤害? 静淑进宫没多久,另一道圣旨又下来了。沈天吉让我娶太傅的女儿李嫣为妻。他果然是我的“好”皇兄啊。先夺走了我今生的挚爱,接下来又给我安排婚事。哈哈……皇兄果然想得周到啊? 李嫣也是个美人,端庄贤惠。我不能忽视她。因为她父亲曾经是我的启蒙恩师。我给予了李嫣所有的一切,唯一不能给的就是我的这颗心。其实,我的心早在静淑离去的那一刻就被撕成两瓣了? 沈天吉三十五岁了,可是他膝下只有两个女儿。他想儿子快想疯了。如果再不诞下皇子,他的位置就要拱手让贤了。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当皇帝。如果他真的后继无人,我一定会争取到那个位置,不为别的,只为我心中的静淑。有了权势,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了? 没想到沈天吉会那么好运,静淑和林嫔还有赵婕妤先后有了身孕。沈天吉下旨,哪个人先诞下皇子,就立即册封为太子。看来,他真的是想儿子想疯了? 静淑有了他的孩子,我虽然心如刀绞,但还是暗暗期盼她能诞下皇子,这样,至少她的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静淑果然诞下了皇子,沈天吉二话不说就册立祥儿为太子? 我天真地以为,有了祥儿,静淑就有依靠了? 没想到,那日杨蕊托人将奄奄一息的祥儿抱到我手上,她在书信上说是林嫔下的毒。林嫔在静淑之后诞下了一对孪生男婴,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我抱着祥儿去找顾神医。他是个脾气古怪的人。金山银山他不要,只要我从他的胯下钻过去,他就医治祥儿。那是件奇耻大辱的事,但为了静淑和祥儿,我忍了。当我正要往他胯下钻去时,他却一把扶起了我,笑着说:“肃亲王果然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然后他就把祥儿抱进屋里医治了? 祥儿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我不能再将他送进宫里去了。林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让人偷偷地找了个刚夭折不久的孩子,冒充祥儿送进宫去。没想到,杨蕊还来不及向静淑解释,她看见死去的孩子就大哭大闹起来。静淑还在坐月子,又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一下子就疯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整颗心都碎了。沈天吉把静淑关在了残月宫。他真的好狠心,之前对她宠爱有加,现在却这般对她。我不会放过林嫔和她的儿子? 嫣儿也快临盆了。为了能够好好照顾祥儿,我决定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我知道我这么做对不起嫣儿,但我也是被逼无奈? 嫣儿生了个女儿,我让人送到了王家村。而祥儿则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我肃亲王府的世子。我给他改名为云珏,表字子游? 我把静淑偷偷地从残月宫救出来了,将她安置在京郊的一处别院里。为了报复林嫔,我找了个女尸,把她易容成静淑的模样,假装上吊自尽。然后还在残月宫的墙上留下了恐吓林嫔的诗句? 半年后,林嫔被活活吓死了。但静淑却依然神志不清。我又去求顾神医,但他却说,静淑得的是心病,他也无能为力? 静淑,我那个天真纯洁的静淑就这样疯疯傻傻地抱着个枕头过日子了? 子游一天天长大了,模样和她母亲有五六分的相似。他还继承了他母亲音律上的天分。我把原来送给静淑的那支玉箫给了子游。他的萧比他母亲吹得还要好? 为了静淑,为了子游,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皇位。那张龙椅是子游的,我一定会帮他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番外 身不由己帝王? 我和我哥哥是孪生兄弟,因为在娘胎里慢了半拍,一个不小心就让我哥哥先钻了出去,所以我就变成弟弟了? 我老爹是当今皇上,我老娘是他的一个宠妃。怎么样?这出生,够让人羡慕吧? 可是我在那劳什子的皇宫里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我同父异母的大哥被我老娘害死了。我怎么知道?这种事,皇宫里多了去了。虽然我那皇帝老爹把事情给压下去了,但是某些不要命的家伙还是会在暗地里窃窃私语,然后一个不小心就被我给偷听去了? 我对我老娘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我出生不到半年她就死了。据说是被死去的刘德妃的冤魂给活活吓死的。刘德妃就是我大哥的亲生母亲。我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还好我比我哥哥晚出生,否则太子的位置就轮到我来坐了。啥?做太子是天大的好事,我不知福?狗屁!不信?不信你来做做看? 我哥哥身子骨不太健朗,三天两头给你生场病。那个时候,如果你在皇宫里听到嚷嚷“不好啦,出大事啦!”请别怀疑,一定是我哥哥又病了? 虽然我是弟弟,但是我身体强壮,所以通常都是由我来照顾我哥哥的。我们俩的感情很好,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读书,一起玩? 我一点也不喜欢我老爹。他表面上看起来很疼我们,其实骨子里只是为了他的皇位着想。因为大哥死后,就只剩我和我哥哥两个皇子了。哥哥身子又不好,一个不小心死翘翘了,就剩下我这根独苗了。皇子多的时候,大家尔虞我诈,兄弟相残。皇子少的时候,又担心后继无人。这事情还真令人头疼。整座皇宫里,真心疼我们兄弟俩的只有皇奶奶了? 我们每天生活在这金丝笼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我好希望有一天能翻出那高高的宫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老爹请了师傅教我们兄弟俩武功。但是我哥哥身子不行,不能学武。所以我就给他拼命地练习,等我学好了武功,就可以保护他了? 我六岁的时候,有天晚上在练武房练武,突然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家伙闯了进来。他说他是来偷南国进贡的珍珠的。这贼胆子可真大,连皇宫的东西都敢偷? 他说我骨骼很好,很适合习武,但教我的师傅水平不行,他问我愿不愿意拜他为师。我就想,那家伙连皇宫都闯得进来,一定是个高手,所以我就拜他为师了? 我每天刻苦练习,武艺有了很大的进步。我学得最好的就是轻功。因为有了轻功,我就可以翻出宫墙了。我七岁那年,第一次从那高高的红色宫墙上翻出去,看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 我在民间溜达了很久,回来后把所见所闻讲给我哥哥听,他很羡慕我。我在想,等我武功学得再好一些,就把他也带出去。后来,我从皇奶奶那里弄到了出宫令牌,就经常打扮成小太监的模样溜出宫去。当然有的时候也会顺带捎上我哥哥? 九岁的时候,我和我哥哥再次溜出了皇宫。那阵子北方正在闹饥荒,有好多难民都涌到京城来了? 我哥哥看到那些难民衣不裹体,食不果腹,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心里很难过。回到皇宫后,面对桌上的那些大鱼大肉没了胃口? 他对我说:“云轩,你看我们在这宫里大鱼大肉,吃不光还要倒掉。可是有那么多的百姓连口粥都喝不上。我们以后节约一点可好?? 从那天以后,我们每顿饭餐就只要四菜一汤。虽说这么做也帮不上什么忙,但那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我哥哥是个善良仁慈的人,等他将来登基做了皇帝,一定会造福百姓的? 十岁的时候,我哥哥就被关在东宫拼命读书了。我们兄弟俩也很少有机会见面了。因为我老爹身体有些不妙,我哥哥得随时做好接班的准备。问题是我老爹好几次都要死翘翘了,结果硬是给他拖了五年才进棺材? 不是我诅咒我老爹,因为他把我们压迫得太紧,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后来,我的武功越练越好了,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穿着夜行衣在各处宫殿的屋顶上乱飞。有一次飞到落霞宫的时候,听到屋里有奇奇怪怪的声音传出? 我悄悄地掀开了屋顶的瓦片,看到下面一对男女正赤裸裸地纠缠在一起。哇咔咔,这就是传说中的“鱼水之欢”?我睁大眼睛给他瞧了个仔细。那女人是落霞宫的主人,我老爹的一个妃子,现在失宠了。至于那个男人当然不是我老爹,也不知是打哪来的野男人。哎,皇宫里的男女关系就是这么乱,后来我见识多了? 其实也不能怪那些妃嫔,人家正值青春年华,可皇帝只有一个,而且快要“不行”了,春宵难耐啊!所以说,妃子多了虽然可以多生孩子,但一个不小心就会戴绿帽子,有可能那孩子也不是你的?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之后只娶一个妻子,而且要是我自己喜欢的才行。反正做皇帝的是我哥哥,我用不着三宫六院的? 十二岁的时候,我老爹安排了年长一些的漂亮宫娥给我哥哥“开荤”。他当时吓坏了,拉着我的手说:“云轩,怎么办啊?这男女之事,我一点都不懂。? 我安慰他:“没事的,那些主事的嬷嬷会交代的。而且那些宫娥肯定被教育得妥妥帖帖的,皇兄你就尽情享受吧!? 为了让哥哥的“开荤”之礼顺利完成,我偷偷地潜进老爹的寝宫,偷了几册春宫图。我哥哥翻看了那些春宫图之后,耳根子都红透了。哈哈…? 哥哥开完荤后,很快就轮到我了? 那天晚上我练完功后回到寝宫,一大堆的宫人排队等着我,一个个眼神暧昧。我就知道,他们肯定给我送女人来了? 我走进里屋,掀开床上的纱幔,里面躺着一个女人,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身上也抹了刺鼻的香料,衣衫不整,妖娆地发着骚。之后回想起来觉得有点倒胃口,但当时我毕竟是个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哪受得了那狐媚女子的诱惑,就这样,我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了一个十八岁的“老女人”? 我们兄弟俩十五岁那年,我老爹终于见阎王去了。我哥哥登基做了皇帝,封我为安亲王。我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哈哈,终于自由啦…? 番外 貌似无情却有? 打我一出生,我就没有爹。我娘说她原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而我爹是那家的少爷。因为贪恋我娘的美色,我爹把我娘强暴了? 这是我娘临终前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只有五岁,什么都不懂? 我娘从那户人家逃了出来。生计所迫,她开始四处找活干。一开始到还好,虽然生活清苦了些,但是我娘很能吃苦。后来,她发现自己怀上了我,几次想方设法要把我打掉,结果都没成功。后来我娘肚子越来越大,只能将我生了下来? 虽然我不是我娘心甘情愿生下来的。但毕竟我是她的亲骨肉,既然生下了,就要把我养活? 在我三岁的时候,我娘被两个贼人骗去了玉春堂。玉春堂是京城的一家青楼。那老鸨看我娘颇有几分姿色,就想让她留下来。我娘是个烈性子,怎肯做那种事?她是宁死也不会屈服的。可是那老鸨很聪明,拿我要挟我娘。她对我娘说,如果她肯乖乖留下来,就保证我们娘俩衣食无忧,若是不肯,就将我卖给人贩子。我娘为了我,只好忍着奇耻大辱答应了那老鸨? 我娘很快成为了玉春堂的头牌花魁,每天指名要她的客人多得数不胜数? 我常常看见我娘洁白的身子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於痕。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总是流着泪抱着我说“没事!? 我娘死的时候,身上有种难闻的气味,后来我才知道,我娘那时是得花柳病死的? 我用我娘平时省下来的一些银子雇人把她葬在了京郊的山坡上。我娘死后,那玉堂春的老鸨自然不肯再收留我。我便成了身无分文的小乞丐? 白天,我跟着那些老乞丐在街上乞讨。有的时候会遇上好心人,丢给你一些铜钱。有的时候会饿上好几天,甚至和野狗抢馒头吃。晚上,我们住在附近的破庙里。夏天,热得难受,身上全是汗臭,偶尔才到附近的小溪里去洗个澡。身上还会长虱子,痒得难受。冬天更加难熬,没有厚实一点的衣服,躲在破庙里,点着柴火,冻得瑟瑟发抖? 就这样,我艰难地活到了九岁。有一次,我已经整整四天没吃东西了。我躺在街角的路面上,渐渐失去了意识。我当时在想,我可能要死了? “喂!你还活着吗?”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与此同时,我感到有人在推我。我努力地睁开双眼,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与我差不多大的稚嫩的小脸。但他与我不同,他身上穿的是锦衣华服,白净的脸蛋粉雕玉琢的,像观音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我想,也许我遇见神仙了? 那小孩看见我睁开了眼睛,就兴奋地拍手大叫起来。他匆匆地跑开了,回来时,手中多了两个热乎乎的白馒头? 我二话不说就把馒头抢了过来,使劲吃了起来? 他蹲在那里看着我狼吞虎咽,脸上挂满了微笑。“你饱了没?我再去买几个可好?”他问? 我一边用手指舔着馒头屑,一边点头? 他又匆匆跑开了,回来时手里又捧了好几个大白馒头,这次还多了一碗热乎乎的汤?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干抹净,这才觉得缓过神来? 那个小孩抱了抱我,然后就走了。他说他会常来看我? 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娘之外,第一次有人对我那么好。他不但在我临死前及时送来了几个救命的馒头,而且不像其他大户人家的人那样,就算施舍,也是带着鄙夷的目光。他不嫌我身上又臭又脏,还抱了抱我,以示友好? 后来,他常常来破庙找我,给我送衣服,送银俩,送吃的? 大约过了半年,有一天晚上,他又来找我,递给我一身黑色的衣服,说让我跟他一起回家? 我一直以为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可等到他带着我翻进那高高的红色的围墙后,我才知道,原来他所谓的“家”竟然是皇宫。而他也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是当今的二皇子? 就这样,我被偷偷藏在了皇宫里。他每天都要练武,我就和他一起练。白天,有一个师傅会教他习武,我只能躲在一旁偷看。晚上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偷偷潜进皇宫来,教他另外的武功。这个时候,我就不用躲起来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学。因为那个奇怪的人说我是练武的奇才,他把我也收为徒弟了? 我在宫里被藏了八年。我十七岁的时候,老皇帝死了。太子殿下登基做了皇帝。二皇子被封为安亲王,我和他一起搬到宫外的王府居住了? 二皇子说他的皇叔要谋反,问我愿不愿意替他和皇上效劳。我自然满口答应了。二皇子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把我当兄弟一样看待。今生今世,只要他一句话,就算让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我被那奇怪的男人带到山上去了,在山上,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全部的功夫传授于我? 山上除了我以外,还有我师傅,(就是之前那个奇怪的男人)的女儿,她叫顾晓蓉。还有一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女孩,师傅管她叫红泪? 我在山上呆了三年,渐渐地对红泪产生了好感。她是个既美丽又直爽的女孩。但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出生,是配不上她的。虽然她明言喜欢我。但我不会接受她。我给不了她幸福? 艺满后我下山回到了二皇子身边。帮他一起对付肃亲王。没想到,红泪居然也下山了,还在满庭芳做了花魁。她还说都是为了我才下山的。我当时真是气坏了,我对她怒吼:“你知道我娘以前是做什么的吗?她以前就是妓女!? 红泪把我暴打了一顿,她说:“妓女怎么了?妓女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寻花问柳的男人。如果没有男人的好色,也就不会有人开妓院。”我被她说得无语了。之后我们陷入了长期的冷战? 有一次,我去北方的赫连堡打探消息,不小心触动了里面的机关,被他们抓了。那里的人对我严刑拷打,可当那持鞭之人看到我胸前的胎记时就不动手了,还去禀告了他们的堡主? 堡主来了,对我的胎记研究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说:“没错!这正是我赫连家特有的胎记。? 他问了我的出生,我如实相告,因为我还要留命回去,我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他们手里? 那堡主却说我是他亲生儿子,他说当年强暴我娘的就是他。我不相信。他说我身上的鹰状胎记只有正宗的赫连家的子孙才有? 他让我留下来继承家业,因为他其余的儿子都死光了。我没答应。就是这个男人把我娘害得如此不堪? 他没有勉强我,只说赫连家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 宫廷政变终于发生了。皇上,也就是从前的二皇子,他目前最大的敌人就是赫连堡。为了皇上,我答应赫连英楠将来继承堡主的位置。前提是他必须帮助皇上拿下肃亲王沈天兆? 一切结束了,没想到红泪居然是肃亲王的亲生女儿。皇上封她做了平安郡主?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否有资格可以娶她了?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皇后娘娘的一道懿旨下来了,把平安郡主许配给了我? 皇后是个好女人,难怪皇上会为了她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 后来,我爹死了。我继承了堡主的位置,然后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整顿赫连堡,最终让其效命于朝廷? 番外 女子无才便是? 我五岁的时候,我娘便去世了。虽说我爹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却没有挽回我娘的生命。我想,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了? 我除了会一些武功外,其他女子该会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我爹也从来没有请过师傅来教我。我爹说,我娘是个才女,而且长得又美。所以连老天爷也妒忌她,才会早早地就将她带走了。自古红颜多薄命,我没有出众的容貌,红颜这词就用不到我身上。某位圣人还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爹爹什么都不让我学。就是怕我太出色,像我娘一样走得早。其实我爹太迷信了,难道每个有才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吗? 我爹收了很多徒弟。我大师姐长得跟天仙似的。可是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有时想想,长得好看,真的未必就是件好事? 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爹的另一个徒弟上山来看我们。他叫沈云轩,刚刚被封为安亲王。我爹之前都是偷偷潜入皇宫去教他习武的。现在他成了王爷,有了自己的府邸,就可以自由行走了? 我从小在山上长大,从未见过如此出色的男子。他不仅长得好看,风度翩翩,而且很有才华,尤其擅长画画。而且他的武功也很好。想想真惭愧,我是我爹的亲生女儿,武功却比不上我的那些师兄师姐? 轩哥哥对我很好,每次上山都会给我带一些礼物。我很喜欢他。我好想长大后嫁给他。后来,我的这些小心思被我爹看穿了,他就语重心长地把我教育了一番。他说轩哥哥是皇家的人,别说亲事由不得他自己做主,而且皇家的人很喜欢勾心斗角。像我这样没心机的人,若是嫁进去,肯定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觉得我爹说得有道理,就打消了嫁给轩哥哥的念头。而且他好像也只把我当妹妹看,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后来轩哥哥去忙他家的事了,就很少来山里了,我也就渐渐地对他没了感觉? 我十六岁的时候,轩哥哥的皇兄也就是当时的皇帝被肃亲王害死了。师姐说轩哥哥要顶替他皇兄的身份假扮皇帝,但是需要一个女人作为他的宠妃来欺瞒肃亲王。我一听这消息就来劲。我想去皇宫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而且做娘娘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反正轩哥哥找不到心腹之人,我主动要求,他一定会答应的? 就这样,我做了轩哥哥的贤妃。当然,我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虽然三天两头到我住的永妍宫来,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在一起聊聊天? 虽然做娘娘很威风,但没有想象得好玩。因为天天被关在皇宫里,什么都不能做。那些失宠的妃嫔还经常来找我的麻烦。真是烦透了。但我必须坚持把贤妃的角色扮演下去,因为之前是我主动要求的,我不能失信于人? 轩哥哥喜欢下棋,他经常找一个叫李飒的家伙和他一起下棋。那个家伙是个武将,长得器宇轩昂的,颇有男子汉的风味。我一个不小心就喜欢上他了。爹爹说了,不能喜欢皇族的人,那李飒总不是皇族的人吧? 我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和李飒说话,但他总是对我爱理不理的。还说我是小孩子。人家明明已经十六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只是长了张娃娃脸,再加个子小巧罢了。说起来都怪我老爹,把我生成这样? 轩哥哥和李飒下棋时,经常会谈些高雅的东西。我嘛,大字都不识几个,自然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有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插嘴,然后说得牛头不对马嘴,李飒就笑话我是个没学识的野丫头。我气坏了? 有一次,我偷偷听到轩哥哥在问李飒对我有没有感觉。结果李飒那厮居然说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山野村妇。还说他将来要娶的妻子必定是个秀外慧中的贤妻良母。哇咔咔,我真的气死了。发誓再也不喜欢他了? 后来,轩哥哥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他说那个女子很特别,不像普通人家的小姐,性子和我有几分相似。我就很期待能见到她。那阵子,轩哥哥经常在永妍宫雕她的玉像。轩哥哥的雕刻水平也很高。从他的雕像和画像中,我可以看出,那女子必定是个美人。哎,看来男人都喜欢长得漂亮的。但轩哥哥说,那女孩子刚开始吸引他的不是美貌,而是性子。他说我只要用心等待,一定会找到属于我自己的良人。好吧,那我就等着? 后来那女孩进宫做了轩哥哥的淑妃。轩哥哥既高兴又害怕。因为她是以肃亲王义女的身份进来的,他怕她会和肃亲王是一伙的? 她进宫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去漪兰宫找她了。一见之下果然是个大美女。我又羞得无地自容。怎么这年头到处都是美人啊? 我回到永妍宫后被轩哥哥揍了一顿。他说我鲁莽,若吟也就是那女子,她很聪明,我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一定会被她看出什么蛛丝马迹的。我无奈,反正之前我一犯错,轩哥哥就要打我屁股? 但他也有吃瘪的时候。因为轩哥哥生平最怕的就是吃药。以前他生病的时候,我爹给他医治过。我知道他的这项弱点后,就和老爹合谋把他的汤药故意弄得特别苦,他每次都哇哇大叫,像个孩子? 那次狩猎,轩哥哥用身体给若吟挡了一箭,这才换回了若吟的真心相待。那个时候,我真是羡慕死她了,若是有男人肯为我这么做,我死了也甘愿? 若吟和轩哥哥好上了,恩爱得不得了。而我呢,没人理会。那个死李飒依旧不拿正眼瞧我。可我又管不住自己的心,还是喜欢他。我正是犯贱? 有一阵子,我跑去朝阳殿让若吟教我弹琴。呃,虽说之前为了学做烧菜,我把她的膳房烧了。但若吟还是很用心地教我? 结果我真的太不争气了,一连三天,把她的那架古琴弹断了十根弦。我偷偷看了若吟的表情,虽然她表面鼓励我,实际眉头紧蹙。那是她的宝贝,她不心疼才怪。后来我只好又灰溜溜地回永妍宫了? 宫廷政变结束后,轩哥哥正式登基了。后宫的妃嫔都被遣送出宫了。我这个顾贤妃也没了用武之地。我收拾行李打算回山上去? 若吟舍不得我,她问我真的不想试试向李飒表白吗?我说算了,那厮肯定看不上我? 我背着行李出了宫,走到半道上,李飒突然杀了出来? 他黑着脸对我吼道:“好你个顾晓蓉,偷了我的东西还想溜走?? 我气急了,虽然我一无是处,但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干偷盗这种下作之事? “姓李的,你别在那里乱嚷嚷,我顾晓蓉要什么没有?用得着偷你的东西?? “你就是偷了!? “你冤枉好人!? “你偷了我的心!? 我一下就愣住了。请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飒催促马儿靠近我。拿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这儿空空的,被你偷去了。你还想一走了之?? 我的心跳得厉害,我是不是可以把他的话理解为他喜欢我?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当众吻住了我? 妈呀,我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后来我们成亲了,洞房花烛夜,我问他:“你不是喜欢德才兼备的女子吗?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野丫头。总之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你问那么多干嘛?”然后他就把我扑倒在床? 嘿嘿……若吟说得没错,当他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以往的那些条件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原来没有才华的女子也可以那么幸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奇书?-Www.Qisu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