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狐狸精明星:媚宠天下》 作者:林朝愔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不良片片 “啪!”一只。 “啪!”两只。 “啪!”三只。 “啪!”……凉沁沁的山洞里,某只小狐妖终于忍无可忍的竖起了一身雪白的毛,伸开手掌心里排列撑起呈四叶草状的死苍蝇,怒道:“TNND!这帮人还有完没完?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搞什么地质勘探研究,每天制造那么多的垃圾,瞧瞧,连这样的物种都让他们携带过来了,老子真是不能再忍了!” 说着,就要冲出去一探究竟。顺带的,当然少不得要“顺”回几只可口的美味鱼罐头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对此,旁边正在淡定坐禅的蓝狐妖斜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纠正她的自称错误:“小雪狐,话说你是雌性狐狸,算不上老子。顶多也就是老娘而已。” 小雪狐气结,站在一边拿大眼睛朝蓝狐妖身上扫射。可是蓝狐妖根本就不以为意,再说大家都是狐狸,要比眼睛大么,谁怕谁呀? 就在这时洞开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小雪狐一肚子郁闷气,走出去一看,原来是两只北极熊正在撕扯着打架。 小雪狐终于怒了!大春天的,两只公熊抱在一起扭成了团,这世道难道要变天了么?发春你也找个好地方呀! 当下不由分说,蜻蜓点水一般的飞快出手,将两只笨重的公熊踢到一边,一把夺过那正在发出奇怪呻吟声的四方形盒子,认真一看: 这都是神马东西啊?!! 只见不大的一块屏幕上,上面一男一女正搂着抱在一起依依呀呀的激战厮打着。没有床,两人躺在沙滩上,看起来身上衣服也没穿,那男的又黑又粗,看起来就是个野人一般。翩翩那个女人个子娇小,长的还颇有几分姿色,她此刻躺在壮男的身下,正在痛苦的呻吟着…… 小雪狐看了一会,非常严肃的转过头来,开始审问那两只大公熊。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你们为什么要抢?这一男一女都在哪里呀?领我过去瞧瞧……”。 观摩人类 没办法,小狐妖还未见识过人类的高科技,对此感到好奇,是动物的天性使然。 两只北极熊被一只小狐妖轻易的制住,早就已经满面羞愧,即将泪奔自尽了。 当下左边那只见势不妙,只得吭哧吭哧的将东西的来历将了个大概。至于里面的男女人类,神马来历它表示无知并且一样的好奇。 好吧!小雪狐挥挥手,将两只窝囊的北极熊打发走了,自己抱着那只盒子,吧唧吧唧津津有味的开始看起了“限制级”片片。 话说这位科考队员的电脑里片子还真多呀!不但是那些男女赤身裸体打架的,还有什么情情爱爱的,武打枪击的……一部部看下来,小雪狐已经对所谓的人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哗啦啦的口水淌了一地,这一看不打紧,直到这个盒子突然没了光亮,小雪狐才回过神来。 咿呀呀!人家也要去人间,体验一把做女人的滋味! 对此,蓝狐妖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支持。半响,她才道:“你要去人间,那你就要知道什么是人类,他们是怎样生活的,又有些什么样的爱好和习气。你要知道,人类是一种非常排外的物种,他们从不认为其他动物也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共同生活。如果你一旦被人识破,将会引来非常大的麻烦的。” 这话有点道理,小雪狐点点头,表示从善如流的接受。 她要开始她作为人类的实习生涯。第一步,就是寻找合适的实习地进行观摩。 先前已经说过,因为春天的到来,小雪狐住的地方来了好多人,他们搭起一个一个的样子难看的盒子,钻进钻出的,都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 小雪狐跑到这些盒子附近观察着,想起蓝狐精说过,要变人,首先要熟悉人的样子,否则变出一个四不象来,会被人扔砖头砸死。 小雪狐虽然想着我才不要真的变人呢,可是身边没有人间那样的繁华,心中寂寞,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走近去瞧。 不会长毛 才走近,就闻到一股馥郁的香气,都不知道是什么香气,这么好闻,闻了肚子“咕咕”会叫。 这香味不像鱼罐头,闻起来比鱼罐头好多了。这是什么味道呀? 小雪狐走近去,找了半天,找不到地方可以进去,急得伸出爪子抓那大盒子。蓝狐精说过了,等它明年基本可以得道,那时它就可以穿墙而过,再不怕有什么挡在前面,可是现在还不行,现在还是得用爪子,可是明显的,爪子的力气要比以前大多了,旷野中抓扒声传得老远。 忽然有声音从盒子那一侧传来。“咦,这个北极狐在干什么?是不是闻到我们炖肉汤的香味了?它鼻子倒是尖。要不我们给它来一块?”。 哦也!有肉吃! 小雪狐恨不得抱着那个声音就是一顿狂亲烂啃,粉激动呀! 正想着,见一个人走出来,手里掂着一块香气扑鼻的肉。好像是男人吧,蓝狐精说长胡子短头发的是男人,这个人就是胡子长长头发短短。 那人正要弯下身,不,我们的小雪狐可是有志气得很,才不会猴急猴急地看见一块肉就没了样子,它得等着那个男人自己送上门来,才装作勉强帮他吃了。 可是肉快到鼻尖了,里面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大智,我们不能破坏这儿的生物链的原始性,不能给它吃。” 小雪狐一听急了,趁那人回头应声,忙窜上去一口叼了就跑,一边跑一边想:“里面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坏,怎么我吃一口东西话那么多,好啊,我记仇了,这声音我得记着,什么时候真回人间的话要找它去。” 边跑边回头看,看见那个盒子上面写着红红的两个字:中国。小雪狐从此下定决心,第一站就去中国。 此后,小雪狐吃饱喝足,唯一的娱乐就是在那几个写着中国的盒子前面转悠,终于知道这叫房子,还是临时房子。 想起蓝狐精以前说过,到人间的话,首先得扑进电影院好好看一个月电影,看看人家怎么做人的,然后才可以真正投入人的行列中去。 可是小雪狐看着房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想,看他们不也一样吗?瞧,他们吃饭用筷子、用勺子、用碗,吃的东西要煮了才可以,他们还穿衣服,他们真差劲,居然自己不会长毛,哼哼。 不男不女? 小雪狐得意洋洋地想,原来这就是蓝狐精经常说的人生如戏啊,真好,我可以不化钱看白戏。 嗯,等等,那些片子里总说钱钱钱的,貌似很多地方都要花钱才能搞定,可是,钱到底是个神马东东呀? 可惜来这里科考的队员们平时也用不着钱,因为这里压根没商店。所以,小雪狐等了好多天,都没看见有谁从口袋里掏出这个东东来。 中国北极科考队的成员也习惯了小雪狐缠脚猫似的在他们身边出没,给它拍了很多照片和录像传回去。小雪狐人还没到人间,照片录像已经先声夺人,俨然成一绝代小明星。 那个可恶的声音的主人也被小雪狐找了出来,是个头发短短却没胡子的人,眼睛大大的,很好看。(人家女生留短发,哼哼) 这下小雪狐犯愁了,这人算是男人还是女人呢?难道还有不男不女的人? 为此小雪狐非常纠结的围着这个不男不女的人转了好几圈,发觉这人身上飘着好闻的香味,虽然不是闻了肚子会饿,可闻着就是舒服。 小雪狐忍不住开口问这个不男不女的人:“你为什么这么香,他们怎么闻着只有臭味?”。 难道这就是同一物种之间的差异性? 可是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只是蹲下来冲着小雪狐笑:“呀,你在和我说话吗?可惜我听不懂你的话,我可真想和你聊天。”。 小雪狐很是沮丧,原来这个人听不懂它说话,那还有什么味道,沟通障碍呀。 它悻悻转身离开,没忘记拿自己的大尾巴扫这个不男不女的脸一下,哼哼,给你瞧瞧,你有那么美丽柔软的毛吗?羞愧去吧!表羡慕嫉妒恨哦…… 可惜这个不男不女的人领会错了,一个劲地站在那里又笑又叫:“大智,阿杰,你瞧这个北极狐对我表示友好呢,又是和我说话,又是拿尾巴亲亲我。” 那个大智走过来,与不男不女一起看着小雪狐道:“阿离,你又温柔又美丽,所以你看,北极狐都会最喜欢你。”说着,就要伸手去拥抱那个不男不女。 奔向人间 小雪狐听着真是想挖个坑大呕特呕,这人叫什么嘛,这么误解它的意思,撅起屁股往自己脸上添光,这个叫大智的男人还真是恶心。 小雪狐满腹的抗议,可惜知道说了也没用,只有愤愤离开,唉,眼不见心不烦。。 继续去那些有经常观看妖精打架片子的人类住的房子附近徘徊去。 北极短暂的夏天很快过去,眼看着花开花落,随后一片肃杀,冬天随着第一场雪急吼吼而来。那些人在第一场雪止后,收拾东西离开。 阿离想抱一抱小雪狐道别,如愿以偿,因为小雪狐喜欢她的香味。 可是大智也想来抱,小雪狐严肃的表示了拒绝,哼哼,臭的,没门。 蓝狐精说过了,男人不得接近一臂距离,女人要有女人的尊严。 但是小雪狐忽然想到,那么不男不女的是不是也有一半是男的,所以只能接近半臂距离呢? 这下糟了,自己的清白被阿离非礼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污啊,小雪狐悄悄把蓝狐精常在感慨的话改了一个字,完了觉得自己真是很聪明的一只狐狸,吼吼……. 人类撤走了,没热闹可看了,小电影也被带走了。 小雪狐只能缩在冰洞里继续和蓝狐精修炼。 它很好奇地发现,慢慢地,它不大会饿了,也不大怕冷了。似乎每天充满惊喜,充满欢乐,以往总觉得漫长的冬季都不以为苦。 隐身,穿墙,变身,飞翔,回到过去看自己出生,什么好玩的都试了,小雪狐渐渐开始感觉无聊,大而平静的冰川草原再容不下一颗鼓噪的心。 一天,小雪狐吃饱喝足,搭乘上送中国北极科考队人登陆的大船离开草原,带着一颗兴奋而好奇的心,投向据说是花花世界的人间。 躲在船上,小雪狐还是第一次看见广袤无边的大海,看见鲸鱼在水中喷水柱,看见海豚逐浪飞跃。 风平浪静的时候,它会觉得躺在甲板上晒月亮,为天下第一惬意之事;也是第一次吃上除了旅鼠海贝外的美味佳肴。 它知道猪肉很好吃,牛肉也不错,但是最好吃的还是鸡腿,悄悄偷两只躲起来吃,左右开弓,嚓嚓嚓一顿狂啃,吃完都觉得这船上的好日子只怕连天上的神仙不如。 销魂的模样 偶尔能吃到西餐,什么鸡汤土豆泥也好吃啊,还有烧烤牛排羊排什么的。至于中餐嘛,大白菜烧肉也好,酸菜鱼也不错,都好,生活比之原来的冰洞要好上百倍。 这才是人家想要过的生活呀!小雪狐,不,这时候我们该称小雪狐为小狐狸精了。小狐狸精一名,雌性,妙龄二周岁多一点儿,聪慧狡黠单纯,咦,这三个词怎么可能出现在一起? 可是小狐狸精就是那样啊。 从此后,小狐狸精的第三人称将是“她”。。(不知道有没有男性狐狸精?某林表示一个囧!) 只是再新奇的东西,对上十几天也会审美疲劳,船上看守最严的锅炉房早造访了,机器轰鸣的机房也到此一游,船长室里面打过盹,船头上面迎风摆过无数POSE,剩下唯一的娱乐只有呆放映室里看录像了。 嘻嘻,录像这个东西真是个好东西呀!小狐狸精觉得,这是一部最大的天书,里面的学问真是太深太深了! 夜半人静的时候,小狐狸精趁着没人悄悄跑进盥洗室,对着镜子一会儿变成张柏芝,一会儿变成李嘉欣,几乎把看过的录像里面所有美女都变了一遍。 她自己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张柏芝最好看,决定登上陆地后就用张柏芝的面目出现。 船上的日子越来越难熬,吃的东西渐渐也感觉没味道起来,小狐狸精开始由衷的想念旅鼠了。要不是不认识路,她才不愿意跟着慢腾腾的船走,一早腾云驾雾飞往中国了。 就在小狐狸精闷得就要发狂的时候,大船长吼一声,哇咔咔,总算靠岸了。。 小狐狸精还是没有现身,腾云飞到半空左右一望,貌似北边有万丈红尘直冲霄汉而去,繁华大厦如星河浩瀚----看来自己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了! 毫不犹豫就飞身过去,找个树木茂盛的地方降落,见左右无人,才摇身一变,以张柏芝形象现身,她不喜欢张柏芝那么瘦的身材,硬是把这个脸移花接木到舒淇身上。 嗯,小狐狸精打心眼里觉得,作为女人应该前凸后凹,风韵有致,这样才能让人神魂那个倒什么的,总之就是好看,一个销魂哟。 哪路神仙? 再说这衣服呢,当然是与录像里别人在大街上穿的一样,小狐狸精好歹知道一点,什么衣服穿在什么场合,决不能搞错的。 打点妥当,小狐狸精哼着小曲儿出来,见前面有个地方在喷水,难道这儿也有海上一样的鲸鱼? 她好奇地过去瞧。才走几步,就发现这人间真是名副其实,抬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左一堆,右一簇,即使是北极旅鼠最多的夏天也没这个数量。 小狐狸精躲开男人,可是躲不开他们的注目,感觉烦得要死。 夏天的太阳晒得小狐狸精头脑发晕,除了锅炉房,她还从没见过有地方这么热。 她宁可周围冰天雪地,她最怕的就是酷热的环境,现在,她好想到喷水的地方洗个澡。 近了,近了,离喷泉还有几米的时候,小狐狸精听见身边一个声音脆生生道:“这妞正点,老子今天晒了一天才见到一个美女。” 汗----这明明是娇嫩的声音,却非要说如此猥琐的粗话。 小狐狸精循声看去,见一只两眼滚圆的大白猫趴在花丛中,见她注视过来,立刻浑不在意地转过头去,半眯着眼睛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小狐狸精明明看见那猫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骨碌碌地转过来,还是斜睨着看她。 敢情这猫是个偷窥狂?…… 她很奇怪怎么能连猫语都听得懂,不知道自己讲猫语行不行,便试着讲道:“你要看我就看嘛,贼溜溜的多小家子气。”。 话一出口,只见这只白猫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地杵在那儿,傻了。 小狐狸精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惊讶,好心地道:“你嘴巴张太大啦,可别裂成兔子嘴。”。 那白猫闻言立刻左前爪猛力朝上抬起下巴,右前爪捂住嘴巴,看来还真怕嘴巴裂成三瓣。两对大眼瞪了好久,大概是两只后爪支撑直立得累了,这才放下前爪,定了定神,干咳一声,崇敬地问:“神仙?” 黑猫老大 小狐狸精摇摇头。 于是胖白猫立刻换种表情,又是干咳一声,胆怯得问:“妖怪?” 小狐狸精想到蓝狐精提起过,自己作为雪狐幻化成人,应该就是俗称的妖精。于是便点点头,道:“好像是妖怪。”。 白猫拿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小狐狸精一番,立刻满脸不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看你是小妖怪,没见过世面的小妖,啥都不懂的小妖。”。 小狐狸精心中大为折服,这猫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就那么一眼,它怎么就知道她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妖了呢? 顿时小心翼翼地问道:“高人贵姓大名?”。 白猫见一下就蒙倒一个小妖精,心中得意,早就忘记前面出的洋相,挺胸昂然道:“老子是纯种苏格兰折耳猫,看见没有?老子耳朵是折叠起来的,脸特别圆,眼睛特别大,老子是世界上最名贵的猫。但老子也有自己名字的,老子喜欢晒太阳,所以网名就叫晒太阳的猫。(狂晕一个,猫的网名……)你可以叫老子可提猫姐姐,因为这是我前任主人平日叫我的。喂,小子,你也报上万儿,不会是什么土猫变的吧。” 说罢,两只大眼睛斜睨,样子非常不屑。 小狐狸精想到蓝狐精说过,狐狸精都是姓“胡”,忙道:“我姓胡,叫……”一想又是不对,胡什么?自己怎么就姓胡了? 小狐狸精一时卡在那儿,不知道叫什么好,名字耶,那可是马虎不得的。 可提猫撇着嘴冷笑道:“切,就知道你这种小妖有姓无名,不急,老子就叫你小胡,反正你有没有名字一个样。你出来干什么?” 这猫还是第一次见妖精,心里着实好奇得很,很想掏根挖底地问个究竟,可是脸上偏要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来,显得自己见多识广,老成世故,以免被这小妖看轻了去。 小狐狸精不知就里,见问,想起录像里那些古惑仔的说法,反正觉得很应景,便豪气地道:“出来混混。” 去抢银行? 可提猫“嗤”地一声冷笑,她阅人多矣,怎么看不出小狐狸精的外强中干? 便道:“看你口袋瘪瘪,不带拎包,是不是手头一块钱都没有?这世道没钱你出来混什么混,赶紧找钱去。” “哪儿有钱?”小狐狸精敬畏地问,她感觉眼前的猫知道得真多,象极黑道片子里面的老大。 可提猫伸爪子一指远处一幢大楼,道:“看见没有,那上面写着字,那是这里最大的银行,银行里面钱最多。” 其实可提猫也不知道钱该怎么快来多来,但想这小胡既然是妖精,总有办法从银行取出钱来。所以就指点她去钱最多的地方拿。 “老子可警告你,银行的钱不好拿,处处是机关,你可别让人活捉了,老子才不会去救你这种笨妖精。” 小狐狸精忙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临走不由问了一句:“我等下可以上哪儿找你?” 晒猫愣了一下,心想这个小妖恁的实心眼,便指指前面一座假山,道:“我等下在哈罗猫小姐家喝奶香金萱,你晚上来可别摸错门了。” 小狐狸精虽然不知道这个奶香金萱是什么东东,但想这么厉害的猫喝的东西一定也差不了,心里着实向往,恨不得钱的大事搁置一边,先跟可提猫去那个家见识见识。 但看见可提猫圆脸上一脸的不耐烦,只得作罢。 顶着众人的目光找到一个无人处,小狐狸精候着左右无人,立马隐身,悄没声地飞向远处高大巍峨的银行。 这大楼还真是好大的,一进一楼的大厅,小雪狐立刻一目了然。 话说这种布局在船上录像放的警匪片中见多了,想从银行抢钱,都是带着枪蒙着面,很凶的样子,当时看的时候小狐狸精不屑得很,不就是抢点钱来花花嘛,需要这么复杂吗? 人真是笨。 小狐狸精可不会那么真刀真枪地上,再说银行冷气开得足,舒服得很,不如先休息休息,外面那么热,熬的都快被榨出油来了。 我们有钱了 眼看着身边现在人来人往的,小狐狸觉得就这么动手拿总是不放心,还是第一次从银行拿钱呢,不知道钱会不会跟着自己隐身,还是保险一点,处处小心为好。 其实取钱的过程很简单,小狐狸精跟着装钱的箱子去到金库,见天色还亮,在里面睡上一觉,然后取了一箱旧钞(这方面小狐狸精可明白得很,侦探电视看多了,知道连号的新钞是用不出去的),大摇大摆地穿墙而过,没有人发现,原来只要把意念用到身外物上,身外物一样也可以跟着隐身。 小狐狸精照原路回去公园,夜晚的人还要多,最怪异的是越是阴暗角落地方越是有人,叫小狐狸精都不知道哪儿落脚。 她还没有学会叫人昏迷一阵的法术,见找不到落脚地也没办法了,只好拎着钱箱直奔喷泉附近可提猫的家。 虽然喷泉到了晚上很好看,又是红又是绿,象难得一见的北极光,小狐狸心里忽然有点想家了,不过她只是驻足了一会儿,没有多逗留,凭着她非凡的嗅觉,很快就找到可提猫在假山洞里的家。 这个洞很小,即使穿石进去也不能容下这个钱箱,小雪狐试了试,最后只好在外面轻声叫:“可提猫姐姐,可提猫姐姐,我回来了。” 娜娜很快就探出头来,一见外面没人,嘀咕道:“老子耳朵毛病了还是见鬼了。” 说完就要缩回去。小狐狸精连忙道:“可提猫姐姐,我拎着钱箱没地方现身,你那儿又地方太小,快带我去个地方,我们抓点钱出来用。” 这边狐狸和猫正说着话,见后面探出一个猫头来,也是纯白的一身毛,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是宝石。 小狐狸精心想,这就是那个哈罗猫小姐了吧,可比可提猫优雅多了。 可提猫看不见小狐狸精的身子,只听得见暗夜中传来的声音,心里一寒一寒的,眼中不由露出怯意。 也不知这个小胡是妖还是鬼,要是鬼的话,那简直太恐怖了。 豪华公寓 她思想斗争了半天,终是还是舍不得小胡据说有一箱子的钱。想着那有钱人的日子,忍不住心血澎拜,只得道:“小胡,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晚上没有人。哈罗猫,你也一起去吧,我们有好日子过了,我们要住大房,睡大床,吃饭店,逛商店。”。 说道后头,这厮已经忍不住开始鸡冻了。 好像夜色里一堆的巨额钞票正在半空中如雪纷飞一般。 还是哈罗猫比较淡定,只听她细声细气地道:“可提猫,你不是说过要做来去不羁的风吗?我们在过这儿清风明月的日子多好,干吗要跟着人受约束呢?你我都还是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啊,我可不要再卷入世俗的争斗了。”说着,已经驻足。 小狐狸精不很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但见哈罗猫说她是人,连忙否认道:“我不是人,我是跟你们一样毛色雪白的北极狐,我们有床一起睡,有肉一起吃。”。 哈罗猫被小狐狸精不知从哪里飘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当然是看不到什么,还是可提猫这时有点胆色,挺胸道:“老子投前带路,你们两个跟上,啥都别问,照老子说的做就是。” 就这样,两猫外带一狐狸,三个在某个漆黑的夜里,提着一箱沉重的钞票投身进了滚滚红尘中。 在可提猫的指挥下,她们有了自己真正的家,一间酒店式公寓。这公寓地处闹市,租金昂贵,难得的是有个闹中取静的花圃,方便三只雪白折耳猫白天下去晒太阳,当然,其中一只自然是小狐狸精变的。 除了需要下去用餐或者购物时,小狐狸会变出自己美少女的人形之外,其余时间,她都跟着两只猫混。 还好这公寓住客不多,而且不是那种住家式的客人居住,所以,对于三只猫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出现在小花圃内,暂时无人表示惊讶。 这一天,公寓门口出现了一名新的住客。 新的住客 物业方早已派人在门口迎接预定的住客,资料显示:该住客为职业女性,名白露,三十九岁,海归,新任某跨国公司驻中国东北地区总代表,携带一集装箱的衣服和奢侈品入住酒店式公寓。 她自己开着辆红色宝马车,载着条愁眉苦脸的沙皮狗,异常拉风地进入一楼大堂。 所有行李自然有人帮她提上去,在等电梯期间,她左右上下打量一下环境,不错,宝光灿烂,符合高档、而非住家公寓的标准。 走出电梯,一眼便可看见自己的房门,工人还在朝里面搬家具,不过也可看见一个美丽少女领着两只同样美丽机灵的猫在她洞开的公寓门口探头探脑。 没想到即使住在高档公寓,照样还会有多管闲事的邻居,白露冷冷地想道。。 猫狗想来是不能走一起的,果然,那沙皮狗一出电梯就冲着可提猫与哈罗猫沉声咆哮起来。 可提猫一点不示弱,咆哮回去的同时,还冲沙皮狗亮出尖锐的猫爪,只可以人家怒发可以冲冠,嘿嘿,小狐狸一瞧,可提猫愤怒的时候居然还是折着耳朵的,真是本色不改呀。 哈罗猫跟在小狐狸身边有点害怕,本来就圆的眼睛睁得更圆,只喵喵叫着,想要退回去。 白露刚想喝止,却听那个美丽少女之死嘬唇轻呼几声,怪腔怪调的,但非常有效果,沙皮狗立刻噤声,俯身趴下,敬畏地看着这个少女。 白露心中一惊,这个沙皮狗一向脾气是最倔的,她的话它偶尔也不听,怎么一下就对这个少女俯首? 不由仔细看了这个少女一眼,顿时倾倒,艳羡不已,这才明白什么叫天使般脸容,魔鬼般身材。 不过白露一向没有搭讪的习惯,冲那少女微笑一下算是招呼,便进屋看工人搬运。。 这个少女正是张柏芝面孔,舒淇身材的小狐狸精。见白露转身进门,便也回去自己家里,关上门,才对可提猫吐吐舌头道:“那个女人好厉害,虽然好像是在对我笑,可是眼睛里全是刀子。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爱因斯坦 可提猫犹为那只沙皮狗感到烦心,当下不屑地道:“这有什么厉害的,你上那些写字楼看看去,那里头进进出出的都是这种女人,都是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的所谓白领。不过你晚上去她们家暗暗瞧瞧,一定都是捏着一杯酒无聊到偷哭,否则你说为什么商场里的眼霜会那么畅销呢。”。 哈罗猫却是道:“你们幸好没搭话,否则她要是问你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你不就傻眼了?总不能还是象租房时候说一个胡小姐,拿一个假身份证和一笔钱出去打发吧,人家可是精明人,再说又不图你的钱。你这戏不好唱啊,还是早点动动脑子把名字想出来比较好。” 小狐狸精颇为难地道:“可是,我才在小学跟着上了几天课,学的还是拼音,要不我就叫胡一一吧,好像满好听的,也容易写啊。” 可提猫笑翻道:“这叫什么名字呀?还一一呢?我说你就是个二!哎,桌上不是有本你最爱看的彩绘带拼音神话故事吗?你别偷懒,好好翻一翻,找个你最喜欢的人的名字用上不就得了?”。 “啊,这个主意好。”小狐狸精从善如流,“这本书我早翻烂了,也早就给你们讲过,我还是最喜欢里面的两姐妹,叫洛神,拼音说是那么读的,我就叫胡洛神好不好?”。 可提猫跳上窗台,伸了个懒腰,美美地晒起太阳,一边道:“你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妖精,趁早还是别在名字中带上‘神’字了,没得叫我替你害臊。今天那只沙皮狗就认出了你。” 不过有句话在可提猫心里窝着没说,那个沙皮狗看上去还是很服气小狐狸精的,要不是自己是在小狐狸精最不懂事的时候出现,换成也是现在才遇见小狐狸精的话,一样也是俯首帖耳的。 话说这小狐狸精吸收知识如海绵,进步神速,三天不见,足以叫人刮目相看。这要是放在人间,肯定是要被称作女爱因斯坦的。 好在小狐狸精也是被欺负惯了的,并不觉得可提猫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连连点头,道:“那可提猫姐姐你说我该叫什么名字好?” 取什么名? 还是哈罗猫好,细声细气地道:“可提猫说了带个‘神’字不好,可是你又那么喜欢洛神,其实我看你也不一定是喜欢这个名字,只是喜欢那书里的对水的描写而已。我瞧你昨晚在灯下翻字典,憋了半天就是不明白那个字的含义。来,我告诉你,涟漪----就是指水滴进池子里,然后晕开的那种好看的波纹。哎,取小怜怎么样?人类貌似很喜欢这样的女孩名的。来,你读读试试,看喜不喜欢?“ 小狐狸精欢喜,忙用人话念了一下“胡小怜”,念完就见可提猫眼中都是赞许的神色。显然这名字很符合她现在的形象,顿时高兴得抱起哈罗猫跳舞,“喔,我有名字啦,我叫胡小怜啦。”。 可提猫见她有点得意忘形,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名还凑和。” 一锤定音,从此胡小怜算是横空出世。 这胡小怜金装上场,第一句话还是请教,“看电视上演的,都说隔壁有邻居搬进来,我们得搬点吃的好看的去道贺,两位猫姐姐,你们说我该怎么过去一下才好呢?刚刚这么什么都没说,会不会比较失礼?”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胡小怜基本上也已摸清两只猫的脾气,其实可提猫她是最急性子的,可是你真要问她了,她偏要使使性子装作不屑一顾,可是真要不理她,只是与哈罗猫商量的话,她最终会忍不住插嘴并且冷嘲热讽的。 这回的建议算是比较靠谱,可提猫想了想,道:“她们有点年纪的女人最怕胖,不如你下楼到永记买一份龙虾芦笋汤,两份青瓜三文治上来,我做一壶茉莉千日红给你一起拿去,她喜不喜欢就不管了,我们心意尽到也就得了。” 胡小怜一听连连拍手叫好,可是又忍不住看看哈罗猫的反应,希望她能说一句什么,总觉得哈罗猫说了她才能放心。 这种神情被哈罗猫尽收眼底,不由得意地一笑,打个哈欠,道:“这也罢了,小怜啊,你下去给我带份金枪鱼沙拉上来,我最近馋这个。啊对了,可提姐姐呢?” 美人香诞? 可提猫看着哈罗猫的神情,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笑,见问,还是一本正经地道:“我还是吃昨天吃过的金枪鱼手卷吧,我喜欢清淡一点的。小怜,你呢?” 胡小怜笑道:“我还是找没吃过的买,嘻嘻,那些食客都已经熟悉我了,一见我看过去,都会自觉介绍他们吃的是什么,我吃上一口都没关系,省了我好多功夫。我走啦。” 可提猫看着胡小怜走出去,才撇撇嘴道:“切!那些好色食客还以为吃到美人香涎,不晓得原来是个骚狐狸精的口水。” 胡小怜闻言笑嘻嘻地回头吐吐舌头,关门出去,她最爱看可提猫仰着嫩生生的小脸说一针见血的话了,有时候简直觉得可提猫真是天下无双的聪明猫。 哈罗猫笑着责备道:“可提猫,你比小怜年长,也不说帮着她点,怎么老是可着劲儿冷嘲热讽,一点当姐姐的样子都没有。好在小怜是个气量大的,不与你计较,以后改改你的性子。” 可提猫知道哈罗猫寻常难得说重话,忙跳下来腻到她身边,亲亲热热地道:“好啦,我以后再也不敢啦,好姐姐别生气,你瞧你胡子都翘起来了。对了,昨天这个笨小怜还在问我,说我们明明是雌猫,怎么也会有胡子呢?不是说男人才有胡子吗?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有告诉她,她自己也有胡子。她现了真身对着镜子照来照去,惊讶的不得了,原来她以前没曾留意自己有胡子。真是个傻狐狸。哈哈哈!”。 哈罗猫摸摸可提猫圆圆的头,笑道:“得了别笑了,回头得叫小怜给你洗澡,都有味儿了,你总是最怕洗澡,好像是扔你进汤煲似的。对啦,隔壁的大狗你还是少惹,保不住小怜不在的时候他发狂性儿,我们要硬碰硬的话还真是招架不住的。”。 可提猫笑嘻嘻地道:“你说这只大狗没事拉着张苦瓜脸干什么,我都忍不住想出手给他抻平这一脸皱纹,他才多大呢,有什么事可愁的。真是虚伪的紧”。 来串门 可提猫道:“那是他的长相,就像你也是,总是一付长不大的娃娃脸。” 正说着,胡小怜托着盘子穿墙飘进来,她最近懒得开门,试着隐身到各家的猫儿眼看了看,知道别人看不见她家门前发生的一切,所以就大着胆子偷懒了。 第一次穿墙时候还把哈罗猫和可提猫吓一跳,现在是早见怪不怪。。 可提猫已经做了茉莉千日红,这是她看她以前的主人做过,觉得最是好看。只是以前一直做不了,没人给她点上小蜡烛。 她最喜欢看玻璃内壶里的千日红花在水温之下缓缓绽放,衬着玻璃外壶的上好茉莉花茶的馥郁,即使不喝,看着闻着已经沉醉。胡小怜开始时候还知道循规蹈矩遵照指点拿火柴点蜡烛,现下摸索出偷懒的办法,总是吹一口妖气作数。 照娜娜猫的说法,白猫黑猫,捉得老鼠的就是好猫,你管她胡小怜是怎么点燃小蜡烛的,只要结果正确就是。 “叮咚!“ 当白露从衣服堆里钻出来打开门,闻到第一股香气的时候,肚子忍不住“咕噜”一声叫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胡小怜站门口笑得倾国倾城:“恭贺乔迁之喜,恭喜恭喜。”她毫不费劲地就取了香港电视上面的话来说,心想这么吉利的话说出去应该是不会错的。。 白露忙笑着让她进来,哈罗猫与可提猫紧着跟进。白露小姐微笑道:“谢谢,谢谢,难为你还拿这么香的吃食过来,是你自己做的吗?”。 胡小怜笑道:“我才学会做一个虾仁豆腐汤,还是跟电视上学的,怕你不喜欢,所以到下面永记买了些上来,希望你能喜欢。我想你要整理东西,肯定是没时间做吃的。” 白露入住第二天便上班办移交,忙得昏天黑地,直到周末才有时间准时下班回家,因为这个公司没有周五晚上占用员工休息时间的传统。 茶几上曾经美丽绽放的千日红早已被打扫卫生的送进垃圾桶,可得把玻璃壶还回去了,否则人家都要怀疑她昧下了呢。 白露想了一想,干脆洗把脸,换上休闲一点的衣服,持着玻璃壶敲胡小怜家的门。 我是文盲 胡小怜在家如果没事看电视什么的话,一般是不会辛苦化作人形的,听见敲门才立刻变身,抢着去开门。 白露没有进门,只是站门口微笑道:“我来还玻璃壶来了,不好意思,一直很忙,回来很晚,怕你早已睡觉不敢敲你的门。晚饭吃了没有?听说有个不错的饭店,可以吃最新鲜的海鲜。” 胡小怜一听眼睛发亮,跳起来拍手道:“好啊,我早就想吃永记以外的吃食了。”但又忍不住内疚地看了两只猫一眼,道:“可以带她们一起去吗?”。 白露只有摇头,道:“不可以,餐厅一般都是不允许带动物进内的。”。 胡小怜暗自回头作了个鬼脸,自己也是动物呢,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Jolie,我穿这身衣服出去可以吗?”叫白露英文名,是那天结识新芳邻后回家与两只猫讨论出来的结果,大家一致觉得白露看上去年纪太大,叫姐姐的话不合适,叫阿姨的话据说最犯女人的忌讳,女人最怕被叫老了,还是含糊地象香港片里面一样地叫英文名比较合适。 白露果然微笑:“很不错,休闲却雅致,而且关键是穿衣服的人是个大美女。” 小怜听着喜欢,拿茶壶进去与两只猫交代几句,这才出来。其实她们一家三口早就吃了晚饭,只是听说有得出门吃好的,胡小怜的肚子又起劲了,几乎是蹦跳着出来。“走咯。” 白露微笑着看她一身朝气蓬勃的样子,也记不清自己年轻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蹦哒过。 在永记,小怜总是笑嘻嘻地大言不惭地合上菜单对服务生说声“我不识中文字”便打发过去,一般谁都不会相信这么个气质出挑长相出众的女孩会是个文盲,都以为她是香蕉女孩,刚自国外归来,只识英文不认汉字。 可是今天白露领进的这间餐厅却是叫她大挠头皮,原来点菜单乃是中英日法四国文字,那句“我不识中文字”再说不出口。 万一店家有备无患,给你一句“小姐,你需要什么文字,本店统统有备”,那岂不是洋相更大? 衣冠禽兽 所以思来想去,小怜只有尴尬地把菜单递给白露,道:“我不知道吃啥好。” 白露只是抬眼看了小怜一眼,接过菜单并不打开,往桌上一放,道:“这家餐厅别的都好,就是菜单故弄玄虚,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不如我们直接上那儿陈列台看看去,什么新鲜吃什么。” 果然是骨灰级白骨精,这一连串的语言动作大方得体贴心,叫小狐狸一下倾倒,原来职业女性不都是咄咄逼人一如电视上所演。 瞧这白露,与她相处,真是如沐春风呀。 点菜区,小怜一眼看中颜色鲜艳的北极贝,以前在北极时候,海边偶尔可以捡拾一只不小心被冲上海滩的北极贝,味道之鲜美,叫她铭记三生,如今见大盘出售,怎肯放过,点了。 白露知道自己这邻居的食量,帮她点了不少鱼虾,自己则是仙贝汤一只打发。 白露吃得少,倒有一半时间看小怜吃得津津有味。 小怜拿着叉子吃北极贝,发现很好用,比筷子好使,起码不必再用手抓,被人侧目。正准备想与白露说这北极贝好吃,得打包一盘回家与自己那两只猫有福同享,却听白露声音有点异常地道:“小怜,你帮我一个忙,你往左看,靠墙一桌有一男一女和一个小男孩。”。 小狐狸不知左边是哪一边,但见白露的眼睛紧张地冲着某一边瞟,想来那边就是左边了吧。 嘿嘿,这叫急中生智......自己佩服一个! 循着白露的眼光看去,果然那边有一桌完全符合白露所说。便不在意地道:“嗯,那边一家三口好像才进来,桌上还没菜。”。 却听白露一改常态,言语尖锐地道:“什么一家三口,狗男女加一无辜小孩而已。那个男的是我前夫,你别看他现在一副人模狗样,当初还是我在中餐馆打苦工供他念硕士,他口口声声说一辈子不忘我的恩德,却在早我一年回国期间找下第三者,只等着我回国后天天与我吵架,借口感情分裂闹离婚,我直到离婚后才知中他圈套,可怜我还误信他的所谓真诚,把儿子让给他。禽兽,衣冠禽兽。” 禽兽不如 胡小怜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也是禽兽中的一员,忙小心翼翼地插嘴撇清道:“不,这叫禽兽不如。” 白露感觉这话非常中听,连连点头,道:“对,禽兽不如。我的沙皮狗虽然叫禽兽,可也从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坑蒙拐骗之事。小怜,我不想见这个禽兽不如的人,麻烦你帮我过去叫我儿子过来,告诉他,他妈妈在这儿就行。啊,对了,明天应该是十一长假,怪不得他们会来这里,感情是度假来了,真潇洒啊。当年这个禽兽不如可是官司结束就带儿子移居上海,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不知我儿子还认识我不。” 白露还没见到儿子,手脚却已经乱了方寸,眼圈儿都开始红了。 胡小怜觉得她好可怜,很想帮忙,忙问道:“儿子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他比较好?”胡小怜最近因为自己新得名字,才知称呼是那么重要,所以对别人的名字也格外在意。。 白露道:“他叫林念,想念的念,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小怜,你别替我生气,可别吓着孩子。” 胡小怜忙深呼吸一口,挂上千娇百媚的笑,道:“好,你等我好消息。” 说完便起身,携餐厅半数男女的目光,径直往那一桌杀过去。 这架势,真是人未到,气场已至,桌上三人不约而同自发抬头看向胡小怜。 只见胡小怜不骄不躁,微笑着俯下身,对看着她合不拢嘴的林念道:“林念,你妈妈在那里等你,你去看看她好吗?” 林念见貌若天仙的姐姐出现在自己面前,兀自傻了一下,回头一看,果然是妈妈! 立刻离座想跑过去,可是旁边横出一只玉手,一把拉住林念的小手,“念念,忘记爸爸怎么说的了?”。 胡小怜见林念这孩子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睛,心中突然大怒,心想人家母子相见,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局外人来说话吧? 当下抓过林念的叉子,拿到耳边在手指间飞快地转了几圈,便冲着玉手一叉下去。 交代老底 那只玉手见此不妙,忙缩回手去,林念趁机早跑去妈妈处。玉手主人惊魂甫定,厉声道:“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听到犯罪两字,小怜心下忐忑,但随即想到,我是妖精我怕谁?于是仰起下巴道:“阿姨,我做什么了?” 她故意叫这个女人阿姨,因为哈罗猫多次严正指出,叫人阿姨是对年轻女子的最大打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百忙当中抽空看向白露,见他们母子拥抱在一起,亲热非常,不知这个狼心狗肺而与狐狸无关的爹是什么感受,小怜不理那个女子气得发抖的脸,一脸无辜地看向林念的爸爸。。 这个叫林雨峰的男人被忽然冒出来的古怪少女搞得莫名其妙,但看见前妻在侧,一切于他来说已有答案,前妻此人一向泼辣好斗,手腕高明,安排一出狭路相逢的好戏,于她如小菜一碟。 当年千方百计设计她离婚,林雨峰对白露醒悟后的反扑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在度假时间狭路相逢。 他当下收住心神,款款拉住女友的手,道:“别生气,林念看看他妈也是应该。”随即微笑的转头看向小狐狸,和气大度地道;“小姐贵姓?” 一石三鸟,三个女人都被他面面俱到地照顾到,可惜小狐狸不知这是骨灰级的水平,一于等闲视之。。 林雨峰的女友抱怨道:“可是你以前不是……”。 林雨峰夹了一块爆螺片亲亲热热塞到女友嘴里,阻住她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岚澜,你不是想买些大连的海鲜回去孝敬父母吗?不如问问这位小姐。”。 说真的,小狐狸这时候要是机灵一点的话,定可以从其中看出不少花头来。 可惜小狐狸现在是妖精,却涉世未深远非人精,见林雨峰这么说,也就实实在在地道:“我才来大连,除了住的地方附近,其他什么一概不知。” 一句话就彻底露了老底,狡黠的林雨峰于是心中暗暗一笑。 醋意大发 林雨峰招手叫服务生给小怜放了一套餐具,微笑道:“他们母子团聚,不如你在这儿坐一会儿,不去打扰他们。对了,还没请教怎么称呼你?”。 小怜一听,觉得有道理,白露说她好久没见到儿子,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这会儿自己过去就碍手碍脚了,看来这个林雨峰说话做事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嘛。 只是看来小怜心中已经对这人心里有偏见,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多停留,依然视林雨峰为禽兽不如的人。 “我姓胡,你可以叫我胡小姐。”不告诉他名字,谁叫他禽兽不如呢? 说话间,小怜闻到爆螺片的香味,好像很不错,兴趣一来,满眼都是晶光璀璨。 顾盼之间,连林雨峰的女友蓝岚澜都醉倒一片,等他们清醒过来,已见小怜已然举起叉子,大吃了好几口,大大一盘爆螺片已经缺了一角。 总算小怜在生人面前有点顾忌,也因为已经吃过饭,不是很慌,所以吃得虽快,但样子只让旁人看着觉得可爱,象小孩儿遇见好吃的物事,专心致志在那上面,嘴里眼里只有螺片,专注得可爱。 蓝岚澜抽空看男友一眼,吃惊地发现林雨峰一脸爱怜地看着小怜,顿时心中警钟长鸣,这是什么眼神? 看林念都不是这个眼神,要死了,自己得出手阻止。 便提高声音道:“雨峰,雨峰。”自己都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怪异,旁桌已经有人侧目,但是林雨峰却没听见,只是如小怜专注于螺片一样专注地看着小怜。 蓝岚澜心里开始慌乱,急切地伸手出去按住林雨峰的手,大声道:“雨峰,雨峰,和你说话呢。” 林雨峰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神思不属地看着蓝岚澜问道:“你说什么?” 蓝岚澜气急,但又不能一招就露出自己的马脚,只得勉强收拾心情,放低声音道:“亲爱的,今天因为要和你一起出来,我太高兴,早上醒得早,现在头有点晕。我们把这些菜打包了回去吃吧,这餐厅椅子坐着难受。” 说着,一双小手扶上额头,一副弱不禁风样。 母子团聚 小怜一听,顿时慌了,他们要走的话,不是也得把林念带走吗? 、奇、那可不行,这女人不安好心,这不是存心不给白露母子团聚的时间吗? 、书、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交了个朋友,不能这样被伤了心,便急道:“你们走就走吧,留下地址,我等下送孩子过去给你们。Jolie好不容易与儿子说会儿话,你一会儿拉住林念,一会儿又装头痛的,不是存心拆散他们吧,阿姨,你好歹毒。”。 、网、林雨峰看看小怜,再看看篮岚澜,只是波澜不惊地道:“不如这样吧,麻烦胡小姐你过去与白露说一下,林念很久没见他母亲,如果他愿意,可以跟他母亲回去住几天,我离开时候来接他,你问问白露她同不同意。” 小怜吃惊,没想到林雨峰这么通情达理,她还以为这个白露的前夫一定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呢。 忙应道:“好,谢谢你,我去与Jolie商量。你等着。”因为心生好感,所以对林雨峰笑靥如花。一时她离席之后,桌上还坐着的两个人显然是心情炯异,一个在天堂一个进了黑暗醋坛。 小怜过去把林雨峰的意思一说,白露都忍不住诧异,忙欣喜地对儿子道:“他什么时候这么讲理了?也好,念儿,这几天和妈妈一起住好吗?妈妈带你好好玩儿,去海洋公园啊,海洋世界啊,还有吃最好吃的海鲜,好不好?妈妈还有一只最伤心的沙皮狗,脸皱得象老奶奶似的,念儿去看看好不好?”。 林念抱住白露的脖子,开心地叫道:“好啊好啊,我要和妈妈一起住。” 白露喜悦得眼睛亮过灯泡,笑得合不拢嘴,对小怜道:“小怜,你帮我与林雨峰说一声,叫他放心,他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把念儿还他,不妨碍他与女朋友卿卿我我,我们念儿才不作电灯泡。这是我名片,你交给他,再告诉他,我的电话只准他用一次,取儿子时候才可以打,否则后果自负。” 我的名片 小怜觉得后面这几句怪怪的,但还是照原话传达给林雨峰。 只见林雨峰听后只是很宽容地一笑,道:“白露就是这种脾气,好吧,我不骚扰她。不过……胡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念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身边,他跟着他母亲住,我会很挂念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你也瞧见了,白露是不可能回答我这些问题的,我可不可以麻烦胡小姐每天抽时间出来给我个电话与我说说,这是我名片,你可以打我手机,如果你答应的话,请收下名片。”。 小怜觉得这个忙应该帮,便接过名片,白纸黑字,就是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个“雨”字刚学到,还是认识的,那几个数字也认识。 “你哪串数字是手机呢?”晕死,谁告诉她手机两个字咋辨认呀?况且这上面貌似都是英文。 这话要是别人问出来,林雨峰准认为他是找茬,但由小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一脸无辜地问出来,林雨峰只觉得这是她捉弄小男生练出来的小狡猾,只显可爱。 便微笑地取出笔,潇洒地在手机号码那儿画个圈。 小怜不知这问人家手机号码是哪串数字这种事有多愚蠢,所以当然也感受不到林雨峰对她的宽容,只是收起名片,放进裤袋,起身笑道:“好,我每天等他们玩回来就汇报给你,别担心了,Jolie很能干的。”。 林雨峰心里虽然有一大堆疑问,这女孩与白露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与白露住一起,等等。但是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天说话。。 只把旁边最知道林雨峰伎俩的蓝岚澜气得脸色煞白。没想到自己一个错招,反倒成就了林雨峰接触这个女孩的机会。 小怜回家,首先是献宝似的把北极贝献到哈罗猫面前,哈罗猫瞟一眼她热切的神情,便抓起一块慢慢咀嚼,半天才睁开半闭的眼睛,道:“有点鱼味道,不过一般啦,不很鲜,也就颜色噱头点而已。可提姐姐,你怎么光是笑啊,也尝尝看。” 我演的好不? 可提猫抿嘴笑道:“这玩意儿我以前吃过,不是最对我胃口,有的人吃这东西还要蘸绿绿的芥末,我有次吃得直打喷嚏,那味道真难受,真难为那些人是怎么吃进去的。小怜你今天蘸芥末了没?” 小怜想了半天,道:“哟,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给我一小碟绿绿的东西的,可是我那时光顾着吃北极贝了,没想别的。哈罗猫姐姐,你真的不喜欢的话,那我吃了啊,我吃着最好吃,比鱼还好吃呢。以前我在海边的时候,一个夏天都没能吃到几个,还得跟海鸟抢呢。”。 哈罗猫打个哈欠,道:“你吃吧,我也倦了,不如你说点今天吃饭时候的趣事儿给我们解解闷儿。”口气俨然如老封君听戏解闷一样。 小怜正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以媲美电视情节呢,早蠢蠢欲动想说,又怕哈罗猫不耐烦,见说忙持着装北极贝的盒子跳起来,道:“好,我要好好说给你们听。” 小怜记性好,把白露他们几个的穿着服装言语姿势等记得很清,于是便一人分饰几角,一会儿变成白露,沉着嗓子说话,一会儿变成林念,含着眼泪说想妈妈,连蓝岚澜眼中的怒火与林雨峰眼中的爱怜都表现得一丝不差。 表演完毕,小怜讨好地变回小雪狐,一边吃北极贝,一边倚着哈罗猫的屁股,讨好地道:“哈罗猫姐姐,我演得像不像电视里放的那么好?” 整日看电视,果然一屋子都是电视迷呀! 哈罗猫笑嘻嘻揉揉小怜的头皮,道:“还行,算是有进步吧。哈罗猫姐姐允许你明天买一片小蛋糕犒劳你自己。不过小傻瓜,你知道那个岚澜为什么生气吗?还有,那个老林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待你那么好吗?” 小怜转转眼珠子,不解地道:“这不是很明白吗?那个岚澜不喜欢我把林念领给他妈妈,那个老林谢谢我帮他忙,再说老林看起来是个好人,他明白道理,又有爱心,所以对我一直客客气气的。” 色迷心窍 哈罗猫“嘿”地一笑,随即想到这会儿是在教育小狐狸精呢,得拿出一副庄重样儿来。 忙前爪一抹,抹出一张严肃的脸,一本正经地道:“老子念在你特特意意拿北极贝回来这份孝心上,教你一个乖。你还记得我说你长得正点吗?那就是说你长得好看。 你这脸这身材,是我见到过的人间极品。做人一定要做极品,你看老子做猫也是,一定要做最聪明最潇洒最漂亮的极品苏格兰折耳猫。 你虽然限于资质,最聪明就让位给老子了,不过在人里面,你这个女人还是最美丽的,你可以叫天下所有的女人嫉妒你的美丽,除非她与你永不相干,也可以叫天下所有的男人都痴迷于你,除非那个男人又聋又哑。 所以说,那个老林不过是与所有男人一样,见你一眼就迷上你了,所以才对你特别好,否则你以为天上掉馅饼,人家没来由的为什么要喜欢你?也所以那个他的女朋友岚澜小姐要生气啦。说起来,岚澜小姐把你看作是她的情敌了。”。 小狐狸听了大惊,颇是有点不信地看向可提猫,却见可提猫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才迷迷糊糊地转回头站起身,对哈罗猫道:“那我可怎么办,要不要和他老林好?可是蓝狐精说过了,不是一眼看见就心里‘咯噔’一下的男人理都不要理,我看见老林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或者是因为老林是一个娃儿的爹?老男人一个?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人家可从来都不兴直接带儿子上场的呀! 哈罗猫一听,再也忍不住,抱住肚子大笑,半晌才起身揉着笑痛的肠子道:“哎哟哟,小狐狸呀笨狐狸!老子差点被你笑死,要是笑出个兔子嘴,你小心脑袋了。你真笨啊,他对你好,那是他对你有贼心,你在意他干吗?这种人,就是色迷心窍!我跟你说,以后你怎么活得舒服就怎么舒服,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只一样,别给他碰到你就是。” 摇头摆尾 只因为哈罗猫最后一句话与千年道行的蓝狐精说出来的一致,所以小怜觉得特别对,本来就服气哈罗猫,这下更是五体投地,她怎么什么都懂啊。 还没等小怜表达她的敬仰,可提猫柔声道:“小怜,哈罗猫说的最是有理,女人一定要洁身自好,否则会被人看不起的。尤其是象你这样美丽的女人,周遭都是恶毒的眼光等着看你好看,你要有什么不是,一定会给十倍百倍地放大传开。所以你更得加倍小心。”。 哈罗猫一听可提猫这么表扬自己,心中大为得意,昂首挺胸坐直了,伸出一爪缓缓地理过早翘得没边儿了的胡子,目似瞑,意暇甚。哈哈哈,好不得意哟。 忽然敲门生大作,白露还没等开门就站门口大叫:“小怜啊,我太高兴忘记一件事了,念儿的换洗衣服都还在林雨峰手里,你知道林雨峰住那儿吗?”。 小怜忙变身回来打开门,掏出林雨峰的名片,道:“他给我留了手机号码,我叫他送过来。” 白露拿过名片一看,打鼻子里哼出一声,道:“这狗娘养的,升得倒快。小怜,我们住的地方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会变着法儿找我麻烦。不如你打电话问他住哪儿,我开车送你过去,你帮我取一下,我实在不愿意与这么禽兽不如的朝面。” 小怜听着有理,不是说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吗?庙既然逃不掉,那就只有不让人知道避免别人找上门来了,小怜觉得这条经验非常有用,采纳。 却不知她电话打给林雨峰,无意中还是透露了自己的所在,林雨峰只要愿意,花点钱查一下就会知道小怜的地址。 电话打过去,林雨峰一口答应。小怜把话转达了,白露听了只是拿眼睛瞧了小怜好半天,才抿嘴一笑,一脸了然。 夫妻多年,林雨峰几根肚肠,白露最是清楚,他今儿那么热情,岂是为了儿子,根本只是为在绝色美人小怜面前摇头摆尾。 可惜他忘了小怜身边还有谁。 笑靥如花 不过林雨峰并没有获得与小怜单独说话的机会,因为蓝岚澜几乎是贴身跟随,如影随形,话稍多一句,边立刻插嘴。 而小怜也是取了东西就走,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叫林雨峰好生费思量。 以他的经验和对女孩的了解,他知道小姑娘要是不喜欢谁的话,是不会冲别人强颜欢笑的,现在漂亮女孩可都拽得很,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尾巴足以翘到天边去。 那么小怜对他一直笑靥如花,是不是说明有点喜欢他林雨峰呢?哦哦,这起码是个好现象。 因为知道了小怜的电话,林雨峰一整天抓耳挠腮地想找时机单独跟小怜说说话,好不容易蓝岚澜在商场里迷失方向,转不出来,他忙找僻静地方打电话给小怜。 “胡小姐吗?我是林雨峰。念儿玩回来了吗?”。 小怜立刻一声“我去看看”,放下电话,隐身穿墙而过,见白露家没人,立刻回来,“没人,可能还在玩。”。 林雨峰本来此刻应该是说声谢谢放下电话,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还是抓着电话继续:“胡小姐放假在家,也不出去玩玩吗?念的哪所大学?”。 说到读书,小怜立刻心虚,道:“我才念小学一年级,不好意思,只会拼音。” 林雨峰一头雾水,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会只读一年级,想了一下,立马得出结论,这个女孩一定是香蕉,被父母送回国念中文来了,也就只有这么解释,或许因此才会与白露这个二毛子买办认识。 这一下,林雨峰顿觉有了话题,忙道:“跟着小学生一起学吗?会不会觉得进度太慢?一天才教三个字,教人不耐。” 小怜一听就觉得眼前的老林特有道路,什么情况他林雨峰怎么一说就中,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真是个聪明人! “是啊是啊,一天就是反反复复这么几个字,我只有无趣地逃课出去外面荡秋千。可是不跟着他们上课我自己又学不来,只好每天苦着脸应付。”。 找了家教 林雨峰笑道:“这个容易,你花一千元一月,去附近大学找一个心细一点的女生做家教,一天可以多学无数字。” 小怜觉得有道理,以前跟着蓝狐精学,虽然也学了不少字,但都很偏门,“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三字经》什么的都学过一点,但是好生奇怪,这些东西现在就是用不到生活中来。 旁的不说,点菜用不上,看电视机说明书也用不上,就是这个林雨峰的名字也只认识当中的一个“雨”,所以才会到小学想着系统性地学习。 “可是我该怎么找家庭教师?随随便便路上拉一个人问她愿不愿意吗?会不会挨骂?” 林雨峰忽然想到,这么一个娇嫩的女孩子投到大学生中,那些小男生能不如飞蛾扑火,变着法子地想办法做这个女孩子的家教,趁机近水楼台? 不行,嫦娥爱少年,怎么也得切断这个女孩与这帮小男生的接触机会,忙道:“啊,对,这是个问题。不如这样,我在大连有个亲戚正好读大学,我与她联系一下,看她愿不愿意过来教你,不行的话,叫她推荐一个来,这样的话人也可靠一点。我什么时候有准信,什么时候给你电话。”。 小怜心里好感激林雨峰,他怎么这么好,有那么懂事,都没等她小怜说出来,他就知道她缺什么,需要什么,简直比哈罗猫还英明。放下电话,便详详细细把对话复述一番。 哈罗猫听完,伸个懒腰,道:“无事献殷勤,非盗即奸。”小怜不懂,一头黑线。 三天后,林雨峰果然物色到一个本分的大学女生,问小怜要了地址,带女生上门见面。 林雨峰是个多伶俐的人物,进这个大厦一看,大致知道了里面住家的定位:非富即贵。 这一点叫他更加相信小怜的香蕉身份。 到小怜住的房间一看,凌乱而不失干净,估计如果不是因为有酒店式公寓定时打扫卫生,里面就是一垃圾窝了,不过这也符合这么个小女孩的脾性。 爱慕滋生 最叫林雨峰放心的是,小小一室一厅,一看就没有男人到过的痕迹,看来还真是个天真无暇的女孩子,这年头这种女孩真是稀有再稀有了。 这下子,林雨峰心中的好感更增。 林雨峰,男,三十九岁,白骨精,现任上海某大证券公司副总,钱途光明,为都市屈指可数的钻石王老五。 今天因为出来旅游,只是穿着一件黄色长袖T恤,一条看上去普通的牛仔裤,可整个人还是豪光闪闪,极具男性魅力。 他进门一坐下,哈罗猫就围着他打了几个转,随后跳到窗台上晒太阳,眼睛却还是一瞬不《奇》瞬看着他。这已经够《书》奇怪的了,偏生远远《网》还有一只猫,雪玉可爱,翘着嘴巴似笑非笑地也看着他,好像通灵性似的。 最奇怪的还是胡小怜,那只晒太阳的猫拖着长声叫了一声,她立刻笑容绽放,也嘴里“喵呜”有声,这若是看的神怪电影的话,这种镜头只有一个答案,人和猫在对话呢。不过林雨峰不知内情,又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觉小怜活泼可爱,精灵古怪。 原来哈罗猫与小怜的对话为:“这男人好帅”,“那你好好修炼变女人”,“不,等我变成女人,这男人已成白骨”。 小怜给林雨峰和家教邵繁花斟上桂花乌龙,小小一只紫砂杯,都不够喝一口。 林雨峰知道有种人最喜欢这种传统的东西,如茶艺,如紫砂,以为这样才中国,看来小怜也正对中国的一切好奇。“你喜欢喝乌龙?女孩子好像喝花茶的居多啊。”。 小怜忙问邵繁花:“你会不会不喜欢喝乌龙茶?不过这个桂花乌龙很香的。” 小怜的眼神认真实在,没有丝毫骄矜,繁花立刻喜欢上她。“谢谢你,这茶很好喝,我家就在福建,我喜欢喝乌龙茶。” 林雨峰微笑道:“原来是家乡的味道。” 一句话就掩饰了他前面话中的纰漏,“胡小姐,你们认识一下,我与邵小姐已经谈妥,工资一周一清,每周两百五十元。邵小姐每天下午一点开始上课,四点离开,必须上足三小时,周六周日休息。协议由我拿着,以后有什么问题,你打电话来问我,我过来处理。你看这样可以吗?” 去吃火锅 邵繁花接过协议看了,上面条理分明,清楚明了,正是他们前面商谈过的。 没多思索,便签下名字。这份差使看来不难做,薪酬也优厚。不过吃饭就免了,眼看这两人以先生小姐称呼,好像没啥关系,但傻瓜都看得出这个男的眼中的情意,自己就别掺一脚了,于是非常识相地告辞。 小怜送邵繁花走,关门回身,道:“我们已经认识,就不用吃饭了。”。 林雨峰哪里肯放弃找个机会,微笑道:“我们当然认识,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再说我在大连人生地不熟,你帮忙带我去个好点的地方吃饭,否则我得饿肚子。”。 小怜看看哈罗猫,她们也还没吃饭呢,可是林雨峰刚帮了忙,还是得请客谢谢他的,怎么办呢?只得道:“那你等一下,我到下面去搬碗酸菜鱼来给猫吃。”说罢,起身便走。 林雨峰非常好奇,怎么这么两只名贵的猫口味也是如此奇突,不吃猫食爱酸菜鱼,不过也不等他问,小怜早跑得没了踪影,只余两只灵性十足的猫目灼灼看他。 林雨峰无聊,想打开电视,却见前面放了很多碟片,一时好奇心起,想了解小怜的爱好,可是一通翻下来,根本没有头绪,小怜这人啥都看,文艺的武打的兼收并蓄,原版片也不少 。那只原本趴窗台上晒夕阳的猫走过来,跳到电视机上俯首昂然看着他,好像知道他在做什么似的,叫林雨峰有点心虚。。 好在小怜很快上来,拿了把叉子叉出鱼肉放另一盘上,两只猫立刻娇声叫嚷着过来吃。 而林雨峰则把小怜拉去一家火锅店,这是他看见小怜喜欢乌龙茶临时起意的,想那火锅也是国粹之一,小怜或许会喜欢。“吃过火锅吗?今天我们吃火锅。” 小怜正对着门口穿花花绿绿蒙古服的女孩子好奇,见问忙道:“没吃过,试试看。”电视上见过人家围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锅子吃得好开心的样子,一定很好吃。 口出无心 林雨峰知道来对了,不过他估计错误,心想着女孩子喜欢素净,所以多叫了几个蔬菜,没想到后面小怜除了香菜,几乎没碰几下素的,都是一个劲吃肉。 小怜坐下,好奇地看着一大锅白色的汤,又伸长脖子看看旁边桌红油荡漾的热锅,很是好奇,“啊,要不要打电话叫你女朋友过来,她也一定饿了。” 林雨峰不知她这是不是算试探,如果是的话,那倒是有门了,便大方地道:“她家里有点事,先回去。” 小怜想到白露与林雨峰是因为吵架而半途离婚,便好奇地问:“是不是你和她吵架了?就跟对白露一样?” 林雨峰心里一紧,警惕地看了小怜一眼,见她眼中没有什么狡黠,一派自然,心想她要不是掩饰功夫实在了得,要么就是天真得要命,口出无心。 据最近接触来看,林雨峰判断是后者。便干脆与她开诚布公:“她与白露不一样,白露以前是我的太太,她是女朋友,我们之间随时可以结束关系。而现在,正如你所言,她不喜欢与我在一起,她选择离开我。”。 小怜把林雨峰的话回味一遍,发觉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得再问一遍:“哦,她走了,是不是又是你挑起吵架把她气走的?你是不是又新找了个女朋友?” 林雨峰很是尴尬,知道白露的话在小怜心里一定是先入为主了,只得拿起两只碗道:“你看,一只碗放这儿,是没有响声的,但两只碗撞一起的话,就会有声音出来。我和念儿妈性格不合,见面就吵,当时哪怕有一个人,比如是白露,她不愿意吵的话,我也吵不起来,你说是不是?所以吵架是双方的事,一个人想挑也挑不起来。”。 小怜拿眼睛看看碗,再看看林雨峰,狐疑地道:“那就是说,你不是坏人了,可是Jolie难道不是好人了吗?” 林雨峰一听,心中一块大石放下,松口气微笑道:“人不能用好坏来判定,就像黑与白,这世上很少绝对的黑与白,你看这块台布,可以说它是白的,可是它能白过北极的雪吗?” 小怜一听连连点头,可不是,还真没见过比北极的雪更白的东西呢。 大献殷勤 “黑与白之间是深深浅浅的灰,就与人一样,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人是多方面的,比如一个杀人犯,或许他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呢,人怎么样,就看你怎么评价,或者他对你怎样,都是相对的。” 林雨峰当然知道在话里给自己设下一点埋伏,争得一点分数。。 小怜听着很是佩服,由衷地道:“你真是厉害,这话哈罗猫都说不出来。那就是说,你相对于Jolie不是好人,反之亦然,可是你们相对于我和陆念就都是好人了,对吗?” 林雨峰听了心里跟吃了蜜一样,说他是好人呢,说明这么一来,小怜心中对他就没成见了。“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以后看别人说这人好那人坏的时候,得用自己的脑袋想一想,好坏不是绝对的。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就是这道理。哈罗猫是你的朋友吗?”。 小怜一想糟糕,和哈罗猫的关系可不能说出去,忙道:“是啊,我们老朋友了。”就是不说哈罗猫是谁,打死也不说。 林雨峰也没怎么在意,一个人长那么大怎么可能没一两个朋友。捞起一勺肉给小怜,开吃。小怜感觉很好玩,在林雨峰的指导下兴致勃勃学会用漏勺烫肉,调配酱料,果然非常好吃。 一盘羊肉吃完,又上一盘,林雨峰原以为两盘足够,自己也早就饱涨,没想到小怜水波不兴地又吃下一盘,后面简直都是林雨峰微笑着看着小怜一人吃喝了。 交谈中,林雨峰大约知道,小怜是一个人住那房子里,父母没有跟着。于是林雨峰便大力向她推荐上海,建议她去上海玩,小怜只答应等小学的书读完才去,否则啥都不懂,去哪里都没味道。初次见面,林雨峰也不便勉强,点到为止。 饭后出来,林雨峰送给小怜一只手机,私心想与小怜多多联络。本以为小怜会推辞,没想到小怜的钱得来太容易,感觉钱这东西并不金贵,数量多少没啥区别。 再说饭钱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由她付的,林雨峰花钱买手机给她也没什么,所以没怎么推辞就收下。 匪夷所思 再说饭钱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由她付的,林雨峰花钱买手机给她也没什么,所以没怎么推辞就收下。 这倒是叫林雨峰有点惊讶,不过一想这女孩子家境富裕,可能对钱什么的没概念,也就没怎么放心上。 路上又送小怜一大束美丽的玫瑰花,这回小怜知道玫瑰花是表示什么,电视上的女孩收到玫瑰都是心花怒放的样子,应该是好东西,所以她也很喜欢。 她喜欢,她开心,林雨峰自然更是开心,虽然还不敢贸然做出其他举动以免唐突佳人,可是足以让他失眠至天明,与初恋一样兴奋。 邵繁花成了小怜的良师益友,她喜欢这个无拘无束的环境,喜欢两只聪明伶俐的折耳猫,更喜欢这个一派纯良却又精灵古怪的学生胡小怜。 原本她以为教胡小怜读书会是一场艰苦卓越的持久战,没想到胡小怜当天便记下生字一百个。。 “胡小姐过目不忘,第一遍读音正确且书写正确的话,便不用第二遍检查,三天后测验一准通过。照此速度,一年纪语文课本三天可过。” “是,林先生,照您的吩咐,昨天带胡小姐购买《新华字典》与《成语词典》,另买学生课外读物二十本。今天到时,见胡小姐一手课外读物,一手字典,已经看完四本。应该是又掌握不少新词汇。好的,我开始教她写作。” “胡小姐进境过速,因此一手手书非常难看,而她认定电脑可以解决一切,所以不肯下苦功练字。是的,读书于她如小菜一碟,换谁都不愿意钉桌边苦练书法。 是啊,她的文章遣词造句心思风格都别具一格,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我已经帮她投稿,听说下月可以上杂志,编辑让我鼓励她写奇幻小说。胡小姐的数学简直不用学,一点就通,进超市买东西,机器还不如她眼睛一闭算得块。 因为她原本就会英语,所以英语已经教到高中。是的,这个电脑买得很好,胡小姐说类似为她打开一扇新世界之门,我已叫她发作文到您的邮箱。” 人间精灵 “胡小姐最近阅读兴趣很高,几乎可以说是手不释卷,她居然把一套《红楼梦》看得津津有味,三天工夫,眼睛熬得通红地把整本《红楼梦》拿下,随便翻开一页即可背诵出来。 现代小说也喜欢,整套香港亦舒的小说散文是她床头至宝。她对沈从文评价不高,说这人写的文章自说自话,不用脑筋,女人好像都是头脑简单的玩物。 我开始教她化学和物理,不过她对生物最感兴趣。最近她偶尔上BBS聊天,不过我已经无法跟踪她去过哪些网站,好像她已经在黑客网站上取了经,有反侦探能力。林先生,我估计不出一月,胡小姐将可从我这儿满师,她应该接受更高的教育。” “听说林先生周末过来,胡小姐非常高兴,她正上网查找菜谱,说想为您烧一桌好菜,答谢您对她的关心。她好像对衣服什么的没啥讲究,化妆品更是没有,她天生丽质,不用也照样出挑。是,林先生说的是,亦舒小说教会她大女人主义。她对小说中的什么迪奥香皂、午夜飞行香水、蚝式金表之类的东西大感好奇,可惜问我我也不知,她上网查到图像,不过因为学习繁忙,她几乎足不出户,没有机会去商场见识。”。 林雨峰因参与行业政策的修改,去美国取经近一个月,回来又没日没夜地参与政策修订,心中想去大连的梦想一直无法实现,只有随时抽时间出来与胡小怜联系。 同时几乎三天一次地与邵繁花电话联络,了解胡小怜的最近动向。 小怜飞快的进步让他心中起疑,他不是没见过天才,他自己就是数字方面的天才。他在美国留学期间也见过不少天才中的天才,可是小怜如真象邵繁花口中所言的话,那么小怜已经不能用天才两字来定义,那简直不是人所能达到的学习速度,除非小怜是掉入人间的精灵。。 所以,林雨峰更加迫切地想飞到大连见小怜一面,了解事实真相,当然,一睹佳人芳颜是最大目的。 洗手做汤 白露今天难得下班准点,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忽然冲进一个人,一看,正是几天未见的胡小怜。 小姑娘一脸油腻,还围着条围裙,不过饶是如此,谁敢说胡小怜是黄脸婆的话,谁就是瞎眼。一个美女就是一个美女一个美女,不管怎么样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没办法,老天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干什么?后面老虎追着呀?” 小怜讪讪地笑道:“煮鱼时候发现没料酒,赶紧下来买一瓶。”。 白露不由一笑,道:“难得你还自己烧菜煮饭,我倒要过来看看有些什么好吃的,学上几手。” 小怜闻言心里尴尬,不过想了想还是直说:“今天最好别来,因为我要请人吃饭,请的是你不喜欢的人。” 白露一下就想到林雨峰,心中微酸,他究竟什么好,以前一个人回国时候,已经有大量美女惘顾他已婚身份,抢着投怀送抱。 而现在更不得了,标准的钻石王老五,十一节看见他身边的女友已经换了一人,早不是原来那个。 梁锦松尚可得美貌年轻的世界冠军为妻,林雨峰四十不到,自然也是抢手,竟然连天仙般的家境优裕的胡小怜都肯为他洗手做羹汤。 看来世界看男人就是不一样,年龄于他们反而是资本。 她只得笑笑道:“哦,那就算了,不妨碍你们。” 小怜现今那么多书看下来,书里面的心里描写非常详细,非常值得借鉴学习,那是与看电视不一样的,看电视看不出这些因果。 再加她本身领悟就快,懂得举一反三,所以看书方俩月,人间已十年,她从书中所得,已胜很多人在红尘滚爬许多年。再说她喜欢的本就是再世故不过的亦舒的小说。 所以她看白露虽然面上依然笑容可掬,但前后一想,还是知道白露心中有疙瘩的。 不过她也不欲过于详细解释,只是简单说了下,怎么理解就看白露自己了。 士别三日 想了想,小狐狸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一下:“林先生帮了我不少忙,我得谢谢他。似乎请他吃饭会是比较有诚意。”这样够不够清白? 白露还是强自微笑一下,道:“是,欠人人情会叫人不安。不过我怀疑林雨峰不会在意欠不欠人人情,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话里带刺,也不知道讽刺的是谁? 电梯刚好到达,两人出来,小怜停下脚步,微笑道:“Jolie,以身相许的报恩办法行不通啦,感情这东西是不可能靠恩情维系的。”。 白露听了一怔,不置信地看着小怜,最近一直忙,没与小怜好好说话,士别三日,需刮目相看了啊。 不过这话局外人说着容易,局内人可不这么想,当年她白露在中餐馆做牛做马,还不是因为有一腔的爱才坚持下去。 这双被餐馆洗碗液损毁的手至今无法恢复,那时添下的皱纹领的是长期居住证,让她的脸比年龄苍老几岁。 不,那不是恩情,那是再纯再蠢不过的爱情,被林雨峰抛弃的爱情,这样的苦,外人如何可知? 但是这些何必与这种小姑娘说明,即便是对林雨峰,她现在也是话也懒得多说一句的。 过去的时光永远回不来,回不了了...... 她只是微笑着道:“你知道,孟加拉虎非常珍贵,但是在印度,如果某只孟加拉虎有过一次咬人经验的话,政府一定会倾力剿杀,盖因此虎食髓知味,将来定会一犯再犯。男女对待爱情也是如此。这与恩情爱情无关,纯是人性。” 小怜毕竟还是嫩了一点,临阵经验不足,闻言点头道:“是啊,我也不相信书中写的什么花花公子一旦悔悟只爱一个灰姑娘的事,条件放在那儿,他不花也有外力勾引他花,爱情的力量哪里有那么大的。哎哟,我光顾说话,菜都不管了。对不起,我先进去了。”。 白露看着小怜进去,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世界属于小怜她们,属于男人,永远不属于中年妇女。 狭路相逢 看这个样子,也不知林雨峰在她身上下了什么手段。想当初,这个男人追自己的时候可是连花都没送过的。 她想冷笑,却连嘴角都牵不起来,做人太累,一天下来熬着,总算离开公司回到自己的窝,却是魂魄都已经去掉一半。 正想起身去自己房间,身后电梯“叮”地一声,白露下意识地回头一瞧,正是林雨峰。 她立刻回过头去开,形同陌路。 林雨峰手上除了一只手袋,似乎啥都没带,献花都没有一束,很不象追求女孩子的风格啊。 不过难说,如今的女孩讲求实际,林雨峰应一早明了钻石胜过鲜花的道理,这人是个人精。 林雨峰只知道白露与小怜走得很近,没想到会是住在一起。他与小怜通电话的时候,遇到白露的问题都是能避则避的,所以没有探问清楚,这次狭路相逢,看来是一个重大失误。 敲门进去,小小房间一派乌烟瘴气,小怜打开门,只说句“你好,请自己找地方坐”,便跳去厨房拼搏。 林雨峰有点不相信眼前的状况,放下手中的包,与瞪着他看的两只猫笑嘻嘻打个招呼,跟去厨房,见小怜在里面手忙脚乱。便笑问道:“干什么?煮猫食吗?”。 小怜忙回了一句:“人食。今天我请客。”。 林雨峰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小怜这是为他下厨呢,顿时心中一阵喜悦涌上心头。 呆在那里,好半天才想起来,道:“你出来,我来做。”边说,边脱下名贵西装,随随便便一扔,挤进厨房,取小怜而代之。 不过他不想给小怜留下猥琐男的印象,所以一切身体接触俱免。“小怜,你去打开窗户通风。” 小怜答应,打开窗户,外面冷空气直扑进来,都看得出烟气被打成一团,等小怜打开另一方向窗户的时候,那团烟气滚涌出窗,人顿时气息一清。 哈罗猫走过来瞧瞧,不无尖刻的道:“小怜,你还没叫林叔叔。” 手忙脚乱 小怜一惊,双眼圆睁盯住猫,半天才想到应声,“你……你听得懂人话了?” 哈罗猫闭上眼睛,翘着嘴角笑,再看可提猫,这个淑女今天也是一脸顽皮。居然神情与哈罗猫一摸一样,有鬼,一定有鬼。 哈罗猫笑嘻嘻地还是用猫语道:“林叔叔今天穿西装愈发英俊,你叫他叔叔似乎有点不妥了。” “我也觉得怪怪地叫不出口。你们真会讲人话了?”。 “这事我们晚上与你单独谈,嘿嘿,这下看你还敢不敢拿人话说我们坏话。”哈罗猫得意地卷卷毛茸茸地尾巴。 小怜此时也已见多识广,不再把哈罗猫视作神圣,“这样吧,为庆祝这件大喜事,我把今天我做的鱼全给你们吃,保证不与你们抢。” 哈罗猫一听,立刻惨叫一声,一跃到门边,大叫道:“小怜,求求你开恩帮我们开门吧,我和可提姐姐还不如永记外面要饭去。”。 小怜顿时脸红过腮,哭笑不得,道:“我做的鱼你还没吃过呢,怎么那么肯定就不好吃呢?给点面子嘛。” 哈罗猫有气无力道:“光闻味道就知道了,不信你看看你的林叔叔敢不敢吃。” 小怜好生尴尬,但见可提猫也是笑得花枝乱颤,可见这是真实。抬眼,见烟雾已经吹出不少,房间里的空气渐渐恢复明净。 小怜这才觉得脸上手上都腻呼呼的,进去洗了一把。出来,自己做的连两只猫都看不上眼的一条红烧黄花鱼、最简单的也是她动手做的白灼虾、林雨峰烧的芦笋抄肉丝和肉饼蒸蛋已经上桌。 对比林雨峰的菜,自己做的鱼汤色黑沉沉的,鱼身却是白忽忽的,因为脱了一层皮,确实卖相不佳,难怪哈罗猫宁可讨饭也不要吃。。 小怜取出特意添置的刀叉筷子,还有一瓶白兰地,本来想买红酒的,但是找不到亦舒说的那些好像很好的牌子,只得拎一瓶XO算数。 林雨峰不知小怜尴尬是为什么原因,还以为是少女情怀,第一次招待心上人,难免手忙脚乱,心里非常得意。 肉饼蒸蛋 不过他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善于调节气氛,不象那种嘴上黄毛的小小少年,遇到这种情况也跟着手忙脚乱,然后相对无言猛红脸。 他会得制造宽松的言谈环境,不致场面冷落,务使对方心情愉快,谈出所思所想,这才可以两心交汇,水到渠成。所以他当作若无其事地坐下道:“你这儿没有米面什么的主食啊。平时不吃吗?”。 小怜也跟着坐下,道:“菜比饭好吃啊,干吗要吃饭?即使拌了肉汤鱼汤的饭也没鱼肉好吃啊。” 把酒推到林雨峰面前,“喝酒吗?我不会,啊,我忘记买酒杯了,糟糕。” 林雨峰笑道:“没有酒杯怕什么,正好可以大碗喝酒,学那梁山泊的好汉。这酒比较厉害,不过你可以喝一点点。” 说完自己先倒了一点,“来一点吗?” 小怜还没喝过酒,可是闻着那香味好像蛮好闻的,索性拿过酒瓶子自己在碗里浅浅地倒了一层,俯首一闻,“真的好香。酒都是那么香的吗?怪不得有人喜欢喝酒。” 林雨峰看着小怜孩子般的馋样,心里早酥了一半,勉强维持着不失礼,只有拿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先吃点菜再喝酒,否则伤胃。”。 小怜一听,想起哈罗猫和可提猫还饿着肚子,忙出声招呼:“你们自己来看爱吃什么。”说的是人话,一边伴以招手动作。 林雨峰吃惊地看着两只猫应声跳上桌,一致认准那盘肉饼蒸蛋,天下怎么有这么通灵的猫,似乎听得懂人话,难道是有其主必有其猫? 他一言不发看着小怜把肉饼蒸蛋挖开,又冲他顽皮地一笑,就这样,一盘这一桌最吸引人的菜就归猫所有。。 “你瞧,她们一向只爱吃鱼的,可是今天硬是看不上我烧的鱼,真不给我面子。我都没想到你会烧菜,好像男人一般都不大烧菜的。” 小怜看着哈罗猫和可提猫对那盆肉饼蒸蛋吃得欢喜,心中颇为沮丧。 难以下咽 林雨峰心想,白露与小怜比邻而居,不知在小怜心中灌进多少有关他的坏话,与其被白露一边倒地灌输,不如自己开诚布公,把局面扭转到对自己有理的一面来,看样子小怜现在还是相信他的,这是他的机会。 “我们出国留学时候,条件比较艰苦。我的学业很紧,因为想着早点毕业,尽快赚钱养家。 而林念的妈妈为维持家庭,工作也很辛苦,往往回到家里就筋疲力尽,所以基本上都是我做饭打扫,一个家庭嘛,成员总得自觉尽力分担家务。 我们那时候经常是一煮十几个鸡腿,可以吃上好几顿,而且鸡腿便宜。可那也不是长远之计,所以我这个做厨师的就得变着法子换花样,今天炸鸡腿,明天可乐鸡腿,后天咖喱辣鸡腿,厨艺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幸好我很快毕业,那时美国股市狂升,我在华尔街谋到好位置,这才得以安顿下来,有钱供林念妈妈安心读MBA。林念妈妈读的MBA学费很贵,学业很紧,所以我们还是得过紧日子,不过也不用顿顿鸡腿了,当然烧菜还是归我,说起来不是盖的,我那时候的厨艺在朋友圈里是有名气的。” 林雨峰边说边拿筷子夹了一块鱼。小怜本来认真听着林雨峰的讲话,心里还在想,贫贱夫妻百事哀,也不止白露那时候吃苦,林雨峰也一样吃苦的。 可是这两夫妻吃完了苦,到了好日子时却不能在一起了,可见人性真是奇怪的很。 但一见林雨峰吃鱼,立刻紧张地啥都不想了,看着林雨峰吃进嘴里,盯着他的脸部表情。只见林雨峰的脸稍稍僵了一下,忙问:“是不是很不好吃?” 林雨峰心想,哪止很不好吃,简直是不能吃,都不知她在里面放了啥,能产生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化学反应来。 不过他抬眼看见小怜紧张地睁着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心里早软了,哪里舍得指责,忙道:“第一次烧成这样已经不错,我当时还烧穿锅了呢。即便是我,很久没下厨,今天上手,手势也生疏了不少,调料放多放少都没个准头,你吃吃这芦笋炒肉看看,会不会不对味。” 午夜飞行 哈罗猫为避免吃小怜烧的鱼,居然勉为其难地吃肉,这使小狐狸心里不是味道,听林雨峰那么说,又忍不住哼哼地插嘴:“马屁精,不好就不好嘛,那么曲里拐弯干什么,小怜,你的鱼压根没法吃,要能吃一点点的话,这个林雨峰也早把你吹上天了。”。 还是可提猫厚道,轻声提醒道:“小怜,你小心别乱喝酒,别到时定力不足,露了狐狸尾巴。” 哈罗猫哈哈大笑,道:“昨天的电视里还有说小心露出你的狐狸尾巴,原来还真有这种事情,肯定是小怜哪一个不争气的前辈酒后给人抓了现行,哈哈,等这个林叔叔走了后,我们灌小怜喝酒,看她什么时候管不住尾巴。“ 小怜被哈罗猫笑得急了,但是碍于林雨峰在眼前,无法回嘴,非常郁闷,很是不信自己照着菜谱煮的菜怎么可能难吃至斯,不信邪吃上一口,才入嘴便吐了出来,这才明白林雨峰没吐出来着实是给她面子,这哪是人可以吃的。 眼下一桌菜只有两盘可吃,再加哈罗猫时不时取笑两句,小怜不得不对林雨峰提出建议:“外面去吃吧,这些不够吃,也太不好吃。”。 哈罗猫立刻在桌下大声抗议:“做人要厚道。”重色轻友是要被雷劈的也! 连可提猫都附议:“事无不可对人言啊,干吗非要跑出去说。”。 林雨峰不可能不被两只猫的大叫打扰,再说他身处香闺,哪里舍得出去? 便微笑借两只猫说事,道:“难为两只这么好的猫今天被迫吃肉,咱们起码也得与他们同甘共苦吧,我进来时候见下面有个叫永记的饭店比较干净,不如我们电话下去叫几个菜上来。”。 哈罗猫忙道:“到底是人,小狐狸就说不出这种人话。虽然这个林叔叔动机不明。” 小怜无奈,全都反对,她也就只有顺大流,抓起电话向永记定餐,她要到看书后才知餐馆可以提供这种服务。 回身,见桌上放了两样东西,包装精致,颜色低调。“这是什么东西?”小怜拿起一个小盒看,上面是一堆似乎是法文的字母,她这种高中水平的英语派不上用场。 不过看得出上面的名字应该是VOLDENUIT。 香水淋虾 可怜小狐狸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也不认识上面的英文是什么意思,只有瞪着眼看着他。 林雨峰微笑道:“在纽约取经时候到梅西百货走了一圈,看见这种香水名字蛮好听,叫什么午夜飞行,听说里面还有一段小故事,看着喜欢,带一瓶回来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香味。” 边说,边密切注意着小怜的反应。说起来,这么烂漫的爱情故事,也难为他买得到这个香水的限量版了。 小怜一听“午夜飞行”几个字,立刻两眼发光,惊喜地道:“原来这就是午夜飞行?真的吗?太好了,让我闻闻这个香味,真有那么神奇吗?”。 林雨峰很高兴,看来邵繁花的情报是正确的。 金盖无色玻璃香水瓶被小怜取出来,可惜这个孩子一定是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奢侈品,打开瓶子的动作显得很笨拙,好在聪明,三下两下找出窍门,可惜第一喷却是对准那一盘白灼虾! OMG...... 硕果仅存的两盘菜又毁了一盆。随后,林雨峰只见小怜跳起身来,优雅地举手在空中喷出一团香雾,随即她如飘一般钻进香雾就地一转身,又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才满足地喃喃地道:“有感觉。”。 林雨峰目瞪口呆地看着小怜这一连串动作,一时间心动神摇,简直难以自持。 除非是林中的小仙女小精灵,否则谁会有这等轻盈飘逸?以至小怜最后说什么他没听进去。 哈罗猫此刻“嗤”地一笑,道:“娜娜姐姐,你瞧林叔叔的眼睛瞪得象铜铃一样,象是要把我们小怜吞下去似的,好可怕好可怕耶。” 小怜正把玩着香水瓶,闻言看向林雨峰,简直比哈罗猫所描述的还不堪,一张嘴都合不拢。 见此情形,小怜虽然没啥经历,却也了然,原来林雨峰一直这么关心爱护是有这种目的在的。 那么,这瓶香水还收不收呢?如果收下,会不会是暗示也收下林雨峰的情意呢? 冷水浇头 可是小怜实在喜欢这瓶香水,不舍得还给他。 只得坐回椅子,微笑道:“林叔叔,这香水很贵吧?不好意思叫你出钱,我自己来。” 林雨峰这回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寒透脚底。 林叔叔?可不就是林叔叔,原来他在小怜心目中的定位是老好长辈林叔叔。 一时精气抽离,满心萧肃。不过虽然提不起劲来,可他也不想就这么没一点姿态地退却,还是保持微笑道:“这个不贵,没比你今天一桌菜贵,只是淡香水,据说只有巴黎才买得到香水,可惜这回我时间紧,没法过去。来,看看这套EL的化妆品,我不知道怎么给女孩子带化妆品,只好听从柜员的推荐,你看看有没有用。 林雨峰虽然身边女友如云,可那些女孩子都是自己追上来的,他从不曾对她们用心到挑选化妆品这等细节,最多也就出门时带上女友列出的采购清单照样采购而已。 可是这回对小怜动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份感情,才会在紧张工作中抽出时间逛梅西,希望能博得佳人一笑。 可是,小怜居然称他是叔叔,狗屁叔叔。林雨峰自毕业后第一次打心底地感到自卑和无力。 小怜还没那么好功夫,眼睛可以穿透林雨峰的铜墙铁壁看出他内心的剧烈变化,换作白露在场的话,林雨峰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没有去拆EL的礼盒,怕一看就爱不释手,不好意思地道:“我从来不化妆,也不知道怎么化妆,不知道怎么用,很谢谢你,可是……”。 林雨峰虽然不是狐狸精,却是人精,知道这个“可是”后面会有什么话,忙温和地道:“别可是了,这些女孩子的东西,我也懒得再搬来搬去,就放你这儿,你不用的话喜欢送谁就送谁,你要高兴就提我的名字一下,也算帮我做个人情。” 林雨峰的话合情合理,叫小怜再拒绝不出来,心里也知道自己叫“林叔叔”后的影响,不知怎么回答好,只有咬着嘴唇眨巴眼睛。 夜路遇鬼 瞧着她这一脸无辜相,林雨峰一点脾气都没有,居然心中还是浓浓的爱意,只有暗自叹气。真是八十岁老娘倒崩小孩儿,这回彻底栽在一个小女孩手里了。 小怜见气氛尴尬,没人说话,只得没话找话,道:“你见有谁戴蚝式金表了没有?好不好看?” 林雨峰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何况对小怜,他已经投入这么多日子的心进去,哪里是一句“林叔叔”打击得了的,姿态要紧,机会还会有的。 见问,便依然是温和地解释道:“蚝式金表并不适合我和我周围做金融的人士。戴手表也与穿衣服一样,必须配场合,配人,还要配服装。我们做金融的人一般穿着都比较低调,配一只金光闪闪的手表并不合适。” 看林雨峰这样子,小怜感觉很是内疚,不应该拿年龄来打击人家,这是人类注定的宿命。 永记的外卖送来,小怜依然好胃口,林雨峰则是话少了很多,更多时间只是微笑地看着小怜大吃大喝,偶尔举碗喝一口酒。 等小怜吃完,林雨峰也没心思逗留,问了小怜有没兴趣外出活动得到意料之中的拒绝后,告辞离开。 电梯口昏暗的灯光下,小怜的一张小脸如有豪光围绕,美得惊心动魄,可是林雨峰只敢拉开一段距离凝视,伸一伸手的想法都没有。 而这一切正好被白露从猫眼里看得一清二楚。她虽然回屋后一直冷笑,但是心神还是控制不住地关心着外面的动静。 虽然只是通过猫眼,看到的人还是变形的,可她还是从林雨峰与小怜之间的距离,和林雨峰的身体语言中看出他心底深处的狂热。 林雨峰一向有女人源,大学里因为成绩出众,又能文能武,打得一手好网球,从来只有女孩追求他,白露当年也是如此。 难得他今天也有追不上手的时候,看两人距离三尺有余便能说明一切,否则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中年男子来说足以发展到床上,这回林雨峰碰到定头货了。 哼,活该,夜路行多终遇鬼。 没感觉 想到这里白露觉得很畅快,嘴角微微一笑,转身折回房里去。舒服的泡了个澡,敷上一张昂贵的鱼子酱面膜,哼着歌入眠了。 这辈子能够看到林雨峰在女人身上吃瘪,对于她而言,比什么滋补品都来的有力。 待小怜回屋,便见哈罗猫直冲她招手:“快来快来,我们正在讨论你与林叔叔是不是相配的问题,我是正方,可提姐姐是反方。”。 可提猫轻而稳重地道:“林叔叔对你虽然好,但是他这人历史太复杂,对女人估计也就三天新鲜,他不知伤过多少女人的心,隔壁白露就是。我建议还是与他保持距离,别最终累自己伤心。” 哈罗猫竭力反对:“不对不对,女人中的极品才被叫做狐狸精,可提姐姐别忘了小怜还是真正的狐狸精呢,这么魅惑的女人林叔叔怎么可能放得下手? 小怜绝对有本事迷惑他一辈子,让他对小怜好一辈子。这种男人知情识趣,你瞧他把小怜伺候得多好,对小怜多体贴,连带对我们也好,你要是换个清纯忠厚的许仙一样的男人试试看,转手把你出卖了都难说呢,白蛇娘娘对他这么好都没用呢。 找男人就得找有担当的,负得起责任的,否则人好有什么用,我相信依咱们小怜的魅力,全世界男人,即使是杀人越货的大盗,见了小怜也会爱她一辈子的。别管他什么历史不历史的。” 可提猫坚定地道:“这种人轻视别的女人的感情,曾经伤过多少女人的心,这种人很腻腥。” 哈罗猫忙道:“成年人你总不可能叫他禁欲,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他又何必太坚持清白。再说他是离婚后的单身,同居与交女友有什么不可以的。” 小怜惊愕地看着两只美丽精灵的猫用人话滔滔不绝地辩论,傻眼到这会儿才想到说的是自己的事呢,忙插嘴道: “我都不明白你们那么起劲干什么,林叔叔对我好,难道我就一定要投桃报李了?我对他没感觉,所以不会接受他这个人,只会当他是朋友。所以你们所有的讨论都是无的放矢,空对空,没效果。”。 狗血落空 哈罗猫尖叫一声,失望地跳到沙发背后懒懒地蜷起来躺下,一声不吭。 小怜看看可提猫,可提猫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这样好”,可是奇怪,明明她是反对小怜与林雨峰有什么的,可此时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慢慢踱进卧室去了。 小怜一向知道可提猫要是不想说话的时候,你拿起子撬她的嘴都没用,她实在不知道两只猫姐姐本来好好的那么兴奋地讨论她的终身大事,怎么现在都一脸失望了呢? 没办法,只有找意志坚定但经不住诱惑的哈罗猫找答案。 “哈罗猫姐姐,这么早睡了吗?”小怜蹲下身,柔软的腰肢可以让她毫不费力地俯下身,贴近地面与哈罗猫面对面交流。 哈罗猫转个身不理她,还将尾巴一卷盖住头脸,一付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小怜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只有深挖问题根源,一脸诚恳地检讨:“今天是我不对,烧一条鱼那么难吃,还让你们晚上不得不吃肉。要不这会儿我们出去到前面不远的日本店吃金枪鱼生去?” 这个诱惑有点分量,哈罗猫的头立刻从大尾巴里竖起来,盯着小怜看了一会,才道:“老子今天郁闷死,吃饭不对胃口,想做个媒有弄得莫名其妙。不过金枪鱼又怎么了,除非你答应明天不给我洗澡我才理你。” 小怜看看卧室,看不见可提猫在里面做什么,忙低声道:“你以为我那么喜欢给你洗澡,还不是因为可提猫姐姐爱干净,每天管着我们洗澡,否则我才懒得呢。可是我答应你不给你洗澡,可提猫姐姐明天要不许怎么办?” 哈罗猫眼珠子一转,道:“其实你以为她自己就那么爱洗澡了吗?因为她是大姐姐,所以没办法才每天硬着头皮洗呢,你没见她洗澡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吗?没事,老子明天洗澡时候把原因说明了,不会叫你违背承诺的,做人嘛,答应不做就得不做,那是原则性问题,相信可提猫姐姐也不会叫你做违背原则的事。” 天生八卦 小狐狸简直是无奈的拜服了:“好,那就一言为定。这下你可以说说为什么我说不喜欢林叔叔,你们都是一脸失望了。你失望还说得过去,可提猫姐姐就没道理了啊。再说我如果和林叔叔在一起的话,你们哪里还有那么自有的生活?” 哈罗猫居然有点害臊地低下头,难得她还有婉约的一面。好久才飞快地道:“你忘了我们都是雌猫雌猫,和女人一样都爱八卦么?你要与林叔叔没什么我们拿什么来八卦生活多没劲。” 小怜一听一蹦三尺高,再看哈罗猫,早自知理亏蜷成一团小脸钻进胳肢窝里了,小怜不动声色掩到卧室,在角落找到可提猫,居然与哈罗猫一个姿势。 可见她对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小怜哭笑不得,这两只八卦猫,学会人话了别的没有,把女人爱八卦的本性学到十足十。 忽然想到她们不知什么时候学到人话的,忙跳到哈罗猫旁边,不过这回她得理不饶人,没再俯身下去,盘踞在沙发上发问:“你们什么时候学的人话,我怎么不知道呢?”。 哈罗猫从胳肢窝深处放出话来:“猫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小怜你怎么就不去问问可提猫姐姐呢?专捡我这软的捏。” 小怜只得外强中干地道:“这件事问你,我自然有其他事情问可提猫姐姐。” 哈罗猫钻出头来瞥小怜一眼,见小怜瞪着眼,心里有点虚,不过还是把打哈欠,伸懒腰,抹脸,舔爪子全套动作做过一遍后,才施施然坐正了,还对着地上的影子纠正了一下姿势,才慢吞吞道:“你不是念了好多修炼的口诀给我们吗?你还记得我们总是练一段废一段吗?” “对,因为估计这些都是只针对我们狐狸的口诀,所以你们练不下去。” “可是可提猫姐姐与我都不甘心,一段一段的耐心地试,决不放弃任何可疑分子,所以大浪淘砂,终于淘出这么一段。”哈罗猫卖关子地开始理胡子。 死缠烂打 小怜笑道:“肯定不是可提猫姐姐与你,而是可提猫姐姐自己一段一段地找的,一向知道你是最没耐心的懒猫,军功章里肯定没你的份。” 哈罗猫被小怜说中,恼羞成怒,一下扭转头去道:“你既然不相信还来问我做什么,没劲,你学了人样后也跟人一样多疑了,讨厌,讨厌得要死。” 小怜忙顺着毛摸哈罗猫的脊背,这是哈罗猫最喜欢的享受,一边道:“所以,你们终于找出一段适合你们练的口诀,没想到这口诀只是练成说人话的,是不是啊?” 哈罗猫还是扭着脸道:“什么你们你们的,应该是两位姐姐,别没大没小的。” 小怜知道事实一定是这样的了。 如果以后你们上街遇见有美丽少女抱着猫说话,也就是人管人说,猫管猫叫,好像说得挺欢的样子,你们别以为这是对牛弹琴,或许这正是难得一遇的正宗得道狐狸精胡小怜与她的朋友极品苏格兰折耳聪明猫。 林雨峰本来是准备拼着被相关部门的人埋怨,而非要在大连呆足两天才走的,可是被小怜一声“林叔叔”叫得晶晶亮透心凉,回宾馆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自己节奏调得太快了点,小怜不适应,急了她就拿“林叔叔”做挡箭牌,叫他知难而退。 看来,还是得有点耐心,也可见,小怜已非当年吴下阿蒙,再不能轻视了,必须调整策略。 林雨峰不是没有想过放弃的,但是一想到这张白玉一样娇嫩妩媚的脸,心里却是怎么也放不下。。 正烦恼间,一个电话进来,“雨峰,我是岚澜啊,我好想你。”语声幽咽,说到想你的时候,似乎带着哭腔。 林雨峰心里暗暗说了声该来的不来,不过他一向是有风度的人,所以接到电话,只是淡淡地道:“岚澜,你还没休息?我这儿讨论一些事,明天找时间给你电话。” 蓝岚澜自然知道他这只是托词,更知道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的话,林雨峰会得关机不理,只得忍住脾气,温柔地道:“好的,不打扰你,不过你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微笑与发抖 林雨峰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好,再见”,干脆关掉手机。 原本他还是个正常不过的男人,不排斥美女的追求,虽然从不泡小明星,用他的话说是良家妇女还应付不过来,可桃花运不断。 他觉得这种生活挺好,无拘无束,离婚后再不曾想过结婚两字。可是现在如果小怜肯点头的话,叫他结一百次婚他都愿意。 不,即使不结婚,只要能让他天天见到小怜他就满足了,见不到的话,听到小怜的声音都可以。 天晓得他每天每时都想给小怜打电话,每次都是克制又克制,电话拿起又放下,只怕小怜看见他烦。 就像徐志摩诗里所写:我是你的俘虏!你在那里微笑,我在这里发抖。 哈哈,活到三十九岁,要到今天才真正尝到相思的滋味。 林雨峰辗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退房飞回北京,买好票,进安检,这才给小怜电话,简单交代说是单位事情繁忙,必须立刻回去云云,不管小怜怎么想了,反正面子上交代过去就是。 而后还是隔三岔五地电话联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政策修订初稿完成后回上海,再无兴趣见其他美女,只觉与小怜相比,都是粗花大叶,自己以前怎么这么没眼光没品位。 蓝岚澜还到他工作的地方等过他,可是他不想见的话,她怎么可能进得了这么个大机构,只有在地下车库出口处拦到他。 但是她再不曾上过林雨峰的车,奇怪的是,林雨峰身边也无其他女人。 不止是蓝岚澜,连林雨峰的同事都觉得奇怪,此人改性了吗?花心大萝卜突然长实了心? 却说小怜还是老老实实每天关在家里学习,元旦前差不多把高中功课全部学完。而此时邵繁花也要准备期末考试,没法再抽出时间过来家教,于是小怜的求学这就告一段落。 元旦前一天,小怜与邵繁花结完帐,好奇地非要跟邵繁花去看看她的学校。 兴致勃勃的跟着参观了校园,见识了图书馆无数的藏书,然后跟邵繁花去食堂吃饭。 喜欢什么 元旦前夜,整个学校都荡漾着喜气洋洋,小餐厅更是人山人海。 小怜与邵繁花还是与人拼的桌,平时邵繁花吃饭从没有人打招呼,这回却忙得连吃饭的功夫的没有,不过邵繁花清楚得很,来人醉翁之意在小怜。 小怜早被亦舒小说教育得百毒不侵,对那种毛头小子理都不理。 回去家里,没想到才进门,白露便来敲门。 白露只穿着一件粉蓝的薄绒衫,白色的薄绒裤,头发还是湿湿的。见多她平时熨贴无比的职业装打扮,今天看见感觉她整个人都柔和不少。 “过新年了,有没有什么打算?”白露职业习惯,说话有点居高临下。 小怜不知道她没头没脑问这个干什么,想了想,道:“我刚刚结束学业,准备出去玩玩。或许把这儿房子退了。” 白露几乎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去上海吗?” 小怜听了好笑,不过她脾气好,只是微笑道:“有这打算,不过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过去。” 白露自己也知道失言,忙也讪笑道:“我也想去上海,去看看儿子,我希望春节可以和念念一起过,不知林雨峰会不会同意。我以前因为生计,生了孩子交回国内父母养,离婚后又赌气出国,没有定时探望,不过林雨峰也带着念念避开我,我这个当母亲的亏欠儿子太多,希望可以补偿他。” 小怜不明白白露为什么要与她说这些,看那边卧室,哈罗猫与可提猫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哆拉A梦,自从她们会说人话后,电视机就一直被她们霸占着,2:1,小怜彻底没脾气。 她没话找话:“林念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哆拉A梦,好像小孩子都喜欢这种刺激一点的童话,尤其是男孩子。” 切,还不是那两只白痴猫天天觉得自己的同类非常了不起?一只机器猫而已! 白露点头道:“对啦,你提醒我了,我带什么给念儿去呢?童话书?游戏机?现在的孩子喜欢什么?你帮我问问林雨峰好不好,别说是我问的。行吗?” 要去上海了 小怜这才明白,让她给林雨峰打电话才是白露来此的真正目的。她与林雨峰话不投机半句多,自然无法探询到陆念喜欢什么,更不可能要求林雨峰答应春节团聚时候把儿子给前妻带。 但是小怜现在已经知道,如果她帮白露去说的话,照林雨峰什么都肯答应她的现状看,白露春节与儿子过的要求可能可以满足。 问题是,帮这忙是需要她小怜付出代价的。 小怜需要好好想一想才敢回答:“行,你等着,我帮你问。”当然不会自作多情把春节母子团圆的事也包揽下来。 白露看着小怜过去打电话,不由喃喃地若是自言自语地道:“其实今天这个时候不是好时机,林雨峰爱玩,小年夜还能不出去花天酒地吗?或者明天早上也可以。” 小怜看着她,觉得人这东西真麻烦,做件事情还要想东想西地这么复杂,累不累?林雨峰即使再出去玩,手机总是带身边的,怎么可能接不通呢? 白露一定又是想到什么了,小怜懒得想为什么。果然林雨峰的手机一接就通,“咦,没出去玩?” 背景声音很静,不像是什么公众场合。 林雨峰没想到小怜这个时候会打电话给他,心里的喜悦无法表述,本来躺在床上看书的人都会站起来,兴奋地来回走动。 “没出去,没想到你会来电话,本来我还想明天给你电话祝新年的。好不好?是不是想家了?” 家?北极?这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了。“好像没怎么想。我今天与繁花把帐结清了,以后是不是该自学呢?” 当然没必要跟他说自己私下赞助了繁花同学读完大学所有的费用,这些只是自己出自内心的感激罢了。 林雨峰想了想,道:“你有没有想出自己最喜欢学什么?我可以帮你联系上海最好的学校,上海的学校毕竟要多一点,专业设置多,程度也高一点。不过我怀疑照你的学习速度,跟同学一起上课会是件苦差,那个进度太慢,或者你可以自学。上海高校多,图书馆多,自学会比较方便。” 猫比狐狸强大 小怜在电话这头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上网查了一下,几乎好的大学都是集中在北京上海两地了。要不你帮我物色一处房子好不好?我带猫一起过来,最好还是象我现在住的这种房子。” 林雨峰闻言大喜,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好事,还以为需要多方做工作才行呢。 忙道:“行啊,我马上帮你去找。不过你如果那边事情都结束的话,早点过来上海也好,可以住几天酒店。” 小怜道:“好的,太谢谢你。”因为几乎是隔天通电话,两人熟络得不得了,说话很随便,所以听在白露耳朵里感觉很不好。 “不知道念念在不在,他喜欢哆拉A梦之类的东西吗?”又是多啦A梦......看来这年头猫比狐狸强大哈。 林雨峰感到奇怪,小怜怎么会提起儿子林念,不过也就笑道:“你是不是准备给他带玩具?他一屋子的小东西,人都钻不进去,别给他了。这会儿钻玩具堆里睡觉呢。” “不是我,是林念的妈妈想带玩具给他,叫我问问。” 林雨峰顿时明白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心里微微失望,“你可以告诉她,林念刚上小学一年纪,需要的是益智玩具或文具。”林雨峰自然不会在小怜面前有失风度。 小怜复述一遍,其实是给白露听的,“好的,益智玩具与文具。我会转告。” 才说完,白露急切地道:“帮我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林念,谢谢。” 小怜只得转告。其实林雨峰早就在电话那端听见白露的声音,不过听见小怜不是很情愿的口气,心中大慰。 便道:“你可以给她我的电话,她什么时候想过来,请她提前半个月通知,方便我安排。” 林雨峰这个人精,自然不会一口答应,但是既然是小怜出面,他又不便拒绝,所以明为答应,其实以后白露真自己找他的话,他自有话说。 小怜得到回话,她哪里听得出里面的奥妙,又与林雨峰聊几句就挂机。 光明正大 但是她向白露一转告,白露却是立刻明白这是林雨峰打的太极拳,但是她有苦说不出,只有向小怜要了手机号码。 不过白露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打电话给林雨峰。 回到住处,白露越想越气,因为以前深爱林雨峰,所以在家里,无形之中她总是出于被动的位置. 离婚后夜深人静时候回想起来,总觉非常气愤,总想有机会赚回面子。 林雨峰今天的回答,她最清楚其中的意图,看他只是因为在意小怜的感受才没当场拒绝,虽然在白露意料之中,可还是来气。可她几年摔打下来,已非当年只知难过吵架的冲动性格,倒了一杯水坐沙发中考虑对策。 娜娜猫看完一集哆拉A梦,忍痛割爱,出来找到在厨房钻研鸡蛋饼的小怜,道:“小怜,林雨峰两夫妻很麻烦,你最好不要参与进去,免得惹麻烦。很明显的,林雨峰那么大年纪的人,还对你这么个小姑娘有贼心,而白露想利用林雨峰的贼心达到她自己的目的,你何必给人利用呢?” 小怜作了个噤声的姿势,专心致志地把她地蛋饼煎出来,关掉脱排,顿时芳香四逸。 只见银光一闪,哈罗猫跑进来叼上一块,立刻回去电视机前继续。 小怜一边切蛋饼,一边道:“可提猫姐姐,你难道忘了那天看的动物世界了?我们北极狐从来就不是一夫一妻的,我妈妈有个自己的狐狸洞,看着哪只雄狐狸好,就让哪只进门。 可是人类世界似乎不是这个样子,我都搞糊涂了,该照着什么道德规则做才好呢?人的?北极狐的? 我没想要和林雨峰怎么样,我对他没有感觉。可是他对我好,肯帮助我,又不会勉强我,应该说,他对我是仁至义尽的,我为什么要难看他? 他做叔叔的话是很好的啊。再说他又不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的态度他也清楚,不存在我利用他或他利用我的事。 再说人与人之间也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吧,非得在什么什么合理条件下才可以交往吗?可提猫姐姐,我不想缩手缩脚,再说我是狐狸精,大不了遇见危险情况隐身了之,人能拿我怎么样呢?” 调虎离山 可提猫听着觉得有理,原来小怜也是考虑过的,不是以前的一味单纯,说起来,人类世界与狐狸世界的道德观还真是冲突呢,小怜才做半年不到的人,自然一时脑子是转不过弯来的,只有慢慢来。 “小怜,我知道没有人可以伤你的身,但是人会伤你的心。”。【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小怜闻言一怔,想了会儿才道:“可提猫姐姐,我刚看了聊斋,说实话,对里面的那些伤心事很不理解,我们狐狸精条件那么优秀,干什么要守着一个酸不拉叽的书生伤心,甚至赔上性命。如果你说的是这种伤心的话,我怀疑我不会受这种伤,那些书生有什么好,还不如林叔叔一半呢。” 可提猫理论知识丰富,可是实践经验也是空白,听小怜一番长论,也觉得有理,只得道:“我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有为情自杀的事,所以觉得做人类的话一定内心脆弱得很,这才给你打预防针,不过你这么说也好,早有预防,总好过懵懂。我们就摸着石头过河吧。”。 哈罗猫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插话道:“又是广告,非得做足十分钟,人怎么那么贪财,什么都可以论钱卖,居然还给我们折耳猫定价。小怜,你今天做的鸡蛋饼有进步,不错,不错。” 小怜斜睨着她,笑道:“这厮今天可以不吃腥了?你把电视让给我了吧,你们已经霸了一天了。我还得听央视九套的英语新闻练听力呢。” 哈罗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因为她的嘴正忙着趁广告时间吃鸡蛋饼呢。 好不容易才抬头道:“我看你今天就别与我们争了,我指点你去看一场好戏,隔壁的白露刚才出去的时候心不感情不愿的,一定还有后续动作,你潜过去偷看着,免得被人利用了还蒙在鼓里。我可是为你林叔叔好啊,我是铁杆正方,可提猫姐姐是大反派,嘻嘻。” 说完又去守电视机去了,可提猫见里面多啦A梦叫的正欢,挡不住诱惑也跟着进去。 闯入香闺 小怜被哈罗猫一席话挑得心动,看看墙壁,犹豫再犹豫,后来一想,都是雌的,半夜进白露香闺应该不会太尴尬吧。 如果她有男朋友来的话,退回来也来得及。于是念念有词隐身穿壁而过。这边哈罗猫得意地对可提猫道:“瞧,调虎离山成功。”。 小怜进入白露的房子,只觉眼前一亮。 本来两套房子应该是差不多的,白露的也就多一个房间而已,其他布置几乎一致,可是她这儿为什么这么亮呢? 仔细一看,原来她这儿的电灯都要比小怜房间里的亮一号,而且还是全部都开着,卫生间倒也罢了,连没在用的厨房灯也开着。 这么辉煌的灯光下,白露只是据着一张宽大双人沙发的一角抱脚坐着,看上去越发显得寂寞。 小怜看她没有动一下的意思,又没本事探知她脑袋里在想什么,无聊得紧,想回自己房子,经过洗手间,见里面洗手盆边放着好多瓶瓶罐罐,心里好奇,想到林雨峰送给自己而自己从没用过的那些化妆品,不知白露小小的那么一张脸怎么用得了那么多的东西,都不知是些什么,不如进去瞧瞧。 没想到才进去,却见白露也走了进来,这么小的空间一下挤进两个人,小怜慌了,都没想到穿墙到别处去。 还好白露没做别的,只是拿起一个瓶子倒出一些白白的液体,放点水搓出泡来往脸上涂,按摩一会儿后用毛巾很小心地洗掉。 毛巾简直不是擦上去,而是小心地按上脸去,好像脸是脆弱得象剥壳鸡蛋一样的东西。 然后,看白露撕开一只亮闪闪的下袋子,拿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哈,原来面膜就是这种东西,不是不象传说中的白无常的。 戴上面具的白露忽然做了个扩胸运动,深呼吸一下,走到电话机旁,可是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站着发一会儿呆。 又拿起,利索地拨了一串号码,小怜看出那是林雨峰的手机号。 遭到拒绝 随后,白露用小怜平时没听到过的疏远而严肃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林雨峰,我提前一个多月向你申请,春节我准备与林念一起过,年初一中午起归我,初八还给你。” 小怜只听见幽静的房间里,林雨峰的话从话筒里钻出来,分外清楚响亮,“不可能。” 就那么三个字,什么理由都没有,完全不同于与小怜说话时的耐心。 白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副打持久战的样子,冷冷道:“我早知道你是这个答案,不过我可以立刻跑到隔壁哭求胡小怜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你不如现在就答应我,否则你只有更难堪。” 只听林雨峰好久没说话,小怜趁机也在想,白露这么做的话,林雨峰会有什么难堪的? 只听林雨峰声音高了一度,怒道:“白露,你如果是这种人,我更不会放心把儿子交到你手里。当年你离婚时候没有提一句要林念,也没提一句探视权,如今又假惺惺装什么慈母,趁什么现成!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小怜还是一张白纸,你就可着劲儿糟蹋她吧,有你好看。” 说完只听重重地“啪”的一声,电话被林雨峰挂断了。 小怜只见白露一下呆在那儿,脸上被面膜蒙着,看不清楚,不过她看到眼泪从白露的眼角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 究竟这是怎么了?听那话,好像应该是白露在威胁林雨峰,可是眼下看白露的表情,又像是在林雨峰那儿受了委屈,怎么回事? 真是搞不清楚人这种复杂东西,就说一种恋爱吧,光一个亦舒就可以写出厚厚一大摞的书,还不知其他人怎么恋爱的。 懒得管,自古就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说法呢,谁知道他们有什么猫腻。 不过小怜与林雨峰相处久了,还是偏心林雨峰一点,想他好像声音里很愤怒的样子,不知是不是正坐着生气呢,自己生气别扭无聊郁闷时候都是林雨峰来宽解自己,这会子也得帮回去。 再说白露显然没有想到用这招对付林雨峰是不管用的,女人么,话要好好说的。 想了想,小狐狸毫不犹豫奔回自己房子,拿起电话给林雨峰拨,可是已经提示关机。 风雨无踪 看来林雨峰是真的生气了,他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过关机这种事。忙翻出手机找林雨峰打来的电话,拨去他的宅电。 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起,但是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严厉,很冷淡,完全不是平时听惯的声音,小怜不由得害怕了一下,才道:“是我,小怜。” “啊,小怜,这么晚,没什么要紧事吧。”笨蛋都听得出,林雨峰的声音低柔了下来,似乎都可以看得见他脸上泛起温和的笑容。 小怜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试探性地道:“明天起我不理白露了,你放心。” 林雨峰一听,却笑了出来:“傻瓜,又不是多严重的事,我都与你提起过的。我只是生气白露的态度,我不接受要挟。怎么,你刚才就在她身边听着吗?不过还是感谢你支持我。” 小怜这才意识到露马脚了,刚才是动用非人手段隐身偷听去的,怎么可以说出来。忙道:“没,我想当然的。我看她气冲冲地拿着你的手机号码走,一定会找你吵架,所以想不理她了。” 林雨峰虽然觉得这电话来的时间太凑巧,小怜的话又是遮遮掩掩的味道,可是他心里感动于小怜的表态。 再说他还是很担心白露与小怜说什么的,所以精明如他也没去深究,只是开心地笑道:“谢谢你,小怜。不过远亲不如近邻,与邻居搞好关系还是必要的。还有以下这个逻辑不成立,你是我的朋友,白露不是我的朋友,所以白露也不是你的朋友,这之间不是充分必要关系。人际关系不是小孩过家家。虽然我很感谢你为我捱义气。” 小狐狸对这话有点不满,离婚了,毕竟以前还是夫妻呢,好歹人家还给你生了一个孩子呢?怎么连朋友都不是了? 人类的情感真是,来如雨去如风,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看来这个东西还真是不可靠啊! 小怜被林雨峰彻底搞混,什么嘛,好像还很不愿意她帮忙似的,反过来教育她一顿。 不由赌气地文不对题地应道:“好吧,我煎鸡蛋饼去。” 去上海 小狐狸来了气,自管自摔下电话。林雨峰自然明白是为什么,被小怜这么个电话一打,刚才白露那里生的气早烟消云散。 想想白露也是可怜,出国回来后也就十一节那次与儿子见个面,送回时候儿子说她哭得什么似的。毕竟林念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林雨峰心软了一下,不过还是不准备立刻就打电话回去给白露,免得让她感觉他的决定是在她的要挟下做出的。 也罢,找个适当时间再说。。 小怜郁闷地想找两个猫姐姐诉说委屈,可是两猫正看到那只机器猫作恶的段子,哪里肯来敷衍她。 无奈,她只有拉起被子睡觉。 小怜因为替林雨峰捱义气,退租前没与白露打招呼,只在走的那一天写了张鬼画符似的纸条塞白露的门下。反正自己能帮的都尽力了,能不能和林雨峰好好协商是她自己的事。 小怜走得很潇洒,全身只有一只手提电脑包,电脑周围塞满银行“取来”的没用完的钞票,和林雨峰送她的化妆品。 她本就身无长物,衣服之类都是自己变出来的,现在有了样本,钞票也可以变,所以她觉得背着大包行李很窝囊,坚决不背。 本来小怜准备了一只背袋,两个猫姐姐可以暂栖背袋里,可是大家一致觉得背袋是给少数民族小屁孩用的,放猫姐姐很是不当,有损当姐姐的形象。 于是小怜只得抱着可提猫,而哈罗猫当然是强烈要求骑在小怜肩上,虽然威风凛凛,却也颇受了一点风霜之苦,但哈罗猫愿意。。 自从读了书,知道了不问自取为偷后,小怜很是为自己从银行不问自取那么一大箱钞票而彷徨过一阵,决定以后再不做类似行当,要用钱的话,还是自己施法术变吧。 小怜可没想过,这种行为类似印假钞,一样不是好东西。要是被抓住了,估计要判的刑比偷窃银行还重,嘻嘻。 本来小怜是想照着地图给的方位,仿效散仙李白遗风,一夜飞渡镜湖月的,结果被俩猫姐姐反对掉。 气急败坏 笑话,寒冬腊月的,哪个笨蛋会得愿意没事顶风冒雪的,不要命了吗? 他们哪知这种气温对小怜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小怜老家那才叫天寒地冻呢,不过问题是自己不行啊。 无奈,又是2:1,因为没身份证啊,小怜只有隐身搭飞机飞上海。哎,民主,有时候也是个大负担。 上海真是个叫人眼花缭乱的大城市,才下飞机,小怜非要赶着去坐磁悬浮列车。 高中物理课本中有有关磁悬浮原理的介绍,小怜上去前好好东张西望了一阵,看不出什么。坐在上面平稳安静,只有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才可感受到那风驰电掣的速度。 至此,小怜不由在心中冒出个念头,所谓法术,会不会是现今的科技无法解释的高深科学呢? 想到这儿,小怜很是摩拳擦掌了一番,很想赶紧安顿下来,全面开花学习数理化和生物,解开这个可能为哈罗猫与可提猫带来福音的谜团。 下了磁悬浮列车,小怜又紧着找地铁,传说中的地铁啊,终于被小怜乘到了,原来不过是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穿梭,并无多少悬念,比之磁悬浮还是差了一点。 不过小怜还是从起点坐到终点捣腾了两回,又到人民广场换坐一号线去火车站逛逛,买张地图,头昏眼花地找到林雨峰名片上的地址所在,又乘地铁倒回浦东。 林雨峰的单位所在地乃是浦东一幢赫赫有名的大楼,小怜虽然拎着个电脑包,可是衣服太随便太非主流,人太年轻,还抱着两只猫,所以保安对着这张美丽的脸思想斗争好久,还是没敢放她进去。 小怜无奈,只得打电话给林雨峰。时值下午四点,只在地铁站吃了两条香肠的小怜早就饥肠辘辘,很不耐烦。 不过看见林雨峰几乎是冲出电梯,大跨步过来的时候,才阴转多云,见了林雨峰第一句话就是:“上海这破地方讨厌,什么地方门口都安个保安,我的两只猫招他惹他了?连个吃饭都不让进。” 饥肠辘辘 哈罗猫今天也是一肚子气,以前听不懂人话还罢,现在才知道人类世界对猫有多么歧视。 虽然路上啃的两条台湾肠味道不错,肚子不如小怜那么饿,可是心中那个气啊,出门才知苏格兰折耳猫其实没什么花头,再高价也还是一只猫,难登大雅之堂,这个认知对她打击巨大。 所以也不乐意威风凛凛踞坐小怜肩上了,顺势一倒趴小怜身上,尾巴卷起来,正好做小怜的围脖。 林雨峰没想到小怜今天来,而且还是自己找到他单位楼下,开心得不得了,一叠声地请小怜进门,保安最认识林雨峰是谁,哪里还敢吱声? 不过心里却是在骂他妈的,这女孩子年轻美貌的就如未开全的小花苞,两人都可以做父女的了,这什么世道。 林雨峰把小怜领到一个硕大无朋的办公室,指派秘书替小怜买吃的上来,便立刻道了抱歉,匆匆离开,原来他正在开一个高峰会议,冒死才出来的。 等全部人一走,小怜才坐下,喝一口秘书刚做的咖啡,道:“这个办公室比我们的家还大好多呢,他一个人要那么大干什么?开会吗?” 哈罗猫跳下小怜的肩膀,把满不在乎地窝小怜怀里睡大觉。 不理人间疾苦的可提猫拍醒,绕着办公室巡游一通,这才道:“气派,真够气派,在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么大的办公室,林雨峰一定是金领阶层。不知等下他秘书买什么上来给我们吃,最好是葱烤鲫鱼,红烧划水,沙锅鱼头,干煎带鱼,剁椒盲曹,清蒸,干烧,豆豉,豆瓣等等都好。对杀西米鱼子酱也可以将就。诸如螃蟹龙虾青口珊瑚虾虎皮虾等等都可以,不过一定要活的。如果有虾丸鱼丸等,一定要活杀现做。” 小怜饿的咕咕叫,当下大咽口水,道:“哈罗猫,刚刚他叫秘书买东西时你不早说,现在放马后炮。”。 哈罗猫怒道:“你还说,你们两个见面都还抢着说话呢,快得象扫机关枪一样,我哪里插得进嘴?谁来管过我们猫的死活?我都懒得理你。等吧,反正来什么吃什么,再说我们不能坐井观天,只吃自己熟悉的东西,有时还是得接受新事物的。” 铁杆粉丝 哈罗猫自顾自说得头头是道,俨然入了这等大办公室,自己也一下高大起来似的,言语之间,海阔天空了不少。 小怜饿得肚子乱叫,哪有心情和她啰嗦?可提猫趴在上面都被吵死,一蹦跳走,也四周巡视起来。 很快,秘书便敲门进入,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秘书,不美,但有气质,衣服穿得也好看。 端着盘子进来时候,来人仔细打量了小怜一下,刚才林雨峰在的时候她不敢看,这会儿仔细一看,立刻倾倒,美女!超级绝世大美女啊啊啊啊啊! 女秘书自小便是林青霞的铁杆拥趸粉丝,眼前这女孩可不就是青霞姐姐的翻版? 虽然媒体上都说张柏芝象足林青霞,可是女秘书死不承认,林青霞骨子里透出的女人味妩媚劲,却是只有眼前这个女孩子才有个十足十。 没想到老板居然能够追到这么倾国倾城的美女,该秘书顿时觉得自己面上增色不少。 食物的香味很快散开,里面正是女孩子看了会尖叫的正宗提拉米苏和起司蛋糕,还有巧克力慕丝,鲜奶油泡芙。 可是这对于小怜这个食肉动物来说无疑是对牛弹琴,勉强道了谢,勉强先吃一个泡芙,总算这个荤味道足一点。 哈罗猫与可提猫更是不屑一顾。一个泡芙下去,见那个秘书没走,小怜只得与之说话:“我叫胡小怜,你呢?” 女秘书见这样的美女居然和自己搭话,当下有些惊慌失措,忙道:“我叫云华浓,在林总手下做秘书已经有三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美丽的人。”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顺着舌尖就说了出来,简直就是不受大脑控制似的感叹。 小怜见她一脸激动,象是追星族的眼光,心里好笑,故意恶搞她一下她正处于混乱期的脑子,道:“哦,云小姐,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见过我这么美丽的人,还是三年来见过的林总身边诸位女人中我最美丽?” 赤果果 云华浓立刻明白眼前这个不是容易打发的,忙清了清云里雾里的脑袋,运用起自己名牌大学硕士毕业的智商,微笑道:“林总身边的女人你只要走出门一看就看见,一个个都是披着名牌工作服用自己小小双手挣命的人,即使漂亮,也早被生活磨去光彩。” 后半段被舌尖生生咬下,只敢留在心里嘀咕。 说着,忍不住去看眼前这女孩子美若钻石的脸庞,心中不无嫉妒的想:要是自己也年轻十几岁,眼角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皱纹的! 这是女人对优秀的同性之间赤果果的妒忌呀,小狐狸哪里能够领悟这种潜伏于心的活动过程?到底还是涉世未深,书本不是万能的。 小怜不由看看自己只会煎鸡蛋饼的手,虽然知道云华浓话里有话,可还是觉得她说得满对的,只得不好意思地道:“等我学习完也上班干活,不知我能不能挣钱。” 云华浓见小怜这么说,反倒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过分了点,再说眼前此人是上司的女友,不敢得罪,忙笑道:“胡小姐吃着怎么样?还有没有需要?”。 小怜与云华浓谈着无趣,感觉她有种发自内心的对她小怜的不满,也不知这是什么原因,见问,忙道:“你忙,不好意思麻烦你那么久。”。 等云华浓出去,可提猫过来道:“都把你当作林雨峰女朋友了,所以才看不起你。” 看来这厮果然作风很差,哼哼,自己看的没错。 小怜拿起起司蛋糕,咬了一口,道:“我现在真发现人与我们的价值观很不同了,人这东西虚假得很,没有我们来得直接。”。 哈罗猫摇摇摆摆走过来,看看小怜盘子里的东西,皱眉道:“还不如你的鸡蛋饼香。人这东西不会享受。”。 小怜道:“你们真的不吃?不饿吗?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如你们这儿呆着,我看见刚才路过的地方有家麦当劳,我给你们买鳕鱼肉去。”。 天生我才 可提猫笑道:“你还是趁早别去,麦当劳的那个鳕鱼汉堡包都没一点鱼味道,也不如你的鸡蛋饼香。我们不饿,你还是自己先吃饱吧。” 小怜吃着没味道,肚子不饿了,也就罢手,跳起身道:“这个大楼管得那么严,不知里面有些什么,你们等着我,我到处逛一逛,他们不是不让我们进来吗?我偏要到处乱钻。” 说完别身子隐去,穿墙而出。见云华浓在外面对着电脑忙碌,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在上BBS聊天呢。 嘿嘿,当下不由的心内腹诽鄙夷道:敢情你丫就是这样努力工作的呀!所谓的高级白领女郎,不过如此尔耳嘛! 整个楼层静悄悄的,都是一些挂着总字的人的办公室,门口都有一个秘书站岗似的守着。只有一个房间有人声,小怜潜进去一瞧,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在开会,林雨峰也在其中。 小怜想起以前林雨峰说过的做金融男子的着装什么什么的话,不由一个一个地仔细看过去,果然打扮都是大同小异,超级没劲。 听他们讨论的是什么政策之类的话题,小怜没兴趣,飘出来,钻到上面一层。 上面一层是个国外基金在中国的办事处,装修风格又与楼下不同,比较紧凑了一点,也稍微有点人气,装潢稍微要考究一些。 不过里面人的着装风格还是差不多,一色的深色西装,同色系领带,没劲得很,走了一圈小怜便没了兴致。 不过见有个办公室门关着,心里好奇,穿过去一看,没人,正想出来,抬眼却见大班台后墙上挂着的墨汁淋漓的横幅,上书四个大字:天生我才。四个大字,生生截断突兀的摆在那里。 嘿,这个办公室还真有性格,狂妄骄傲,不屑一顾的睥睨味道。 “天生我才”,不止笔墨酣畅,这话也掷地有声,不像楼下那些和这一层的那些办公室,即使挂着条幅,也不过是“宁静致远”之类的励志话语,中庸乏味得很。 半文盲? 小怜忍不住好奇,坐椅子上准备等候办公室的主人回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个狂徒天才,可是整整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人。 又不好现身出来问外面大办公室里的人,只得到这人桌上找,很快找到一盒名片随意扔在角落,小怜抽一张出来要了。 原来此人姓胡,不过小怜心里一早已经认定这人就叫天才了。什么时候一定找他见面,这人似乎好玩得很。 不过小怜考虑到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便找张纸条,用她鬼画符似的字体写上一句:小怜到此一游。大功告成,正要起身离开,只听外面长一声短一声此起彼伏地叫“李先生”,难道是天才来了? 小怜兴奋,对着门站住,只为第一时间看见人。果然,只听一个男声渐渐接近,随着门砰然打开,只见男声的主人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没穿这幢楼大多数人都穿着的深色西装,只是穿件墨绿的粗针毛衣,里面居然露出鲜黄的衬衣领子,这么怪诞的搭配,穿在这个天才身上却是好看得很,衬得他英俊挺拔,卓尔不群。 小怜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里飞了出去,挂到那人身上,从此心不再完整。 那个天才自然是看不见手足无措的小怜的,他一边不停地与跟他进来的人讲话,一边转到自己位置,双臂一展,便在桌上扫出一块空地,随即接过来人手上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小怜心驰神往。不过天才这一扫,把小怜写的纸条也扫到一边。 小怜不便此刻出手去扯出来再放到天才面前,只有站一边徒呼荷荷。 跟天才进来的人顺手替他整理桌子,三下两下整理到小怜留的纸条,不置信地前后翻看一遍,笑着递给天才,“李先生你看,这是谁留的纸条?” 天才随便地瞟上一眼,也是一笑,到:“是不是新来一个打扫卫生的小姑娘?也就这种半文盲才会写出这么难看的字来。跟内务重申一下,叫他们打扫我办公室的时候不准动桌上任何东西。” 芳心暗许 半文盲?拜托,人家有这么逊吗?小怜在一旁听着真是好一阵子哭笑不得,又不能显身去喝他争论一番。 忽然腰上的手机震动,拿出一看,是林雨峰的号码。 对了,出来很久了,该是回去的时候。如往常一样离开,可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看天才正埋首于文件中,神态专注,非常好看,不由又流连一会儿才走。 下得楼梯找到卫生间现身出来,走到云华浓面前的时候,见云华浓大吃一惊,不由恶作剧地故意凑到她身边偷笑道:“刚才你紧着上BBS聊天的时候,没看见我出去吧。” 云华浓不敢吱声,因为林雨峰正好打开门。见到小怜,林雨峰笑道:“哪里去了?打你手机也不接。” 小怜进门,等门关上才道:“我正到处闲逛呢,见这儿都好安静,所以一点不敢出声。你电话打来时候我正在楼上。” 林雨峰玩笑道:“楼下都是我们单位的,只有楼上几层是外租给几个有名号的国外基金,你在那里闯祸的话,我保护不了你。”。 小怜满怀希望地问道:“楼上那家你认识吗?我想认识这个人。”说着把天才的名片递过去。 林雨峰一看名片上的名字,警惕地抬头看见小怜水一样的眼光,,不问便知,有问题了。他淡淡地道:“你把人家名片都取来了,还不认识这个人吗?我与李先生只是点头之交。” 小怜急切地道:“那么说你是认识的了?太棒了,介绍我认识他行吗?他没见到我,只有我见到他。” 说话间,少女情怀一目了然,林雨峰只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隆隆回荡在耳边,震耳欲聋。 这痛苦来的如此强烈,导致他需要调动多年培养出的定力才镇定得下来。林雨峰几乎是竭尽全力才勉强维持若无其事的面孔,转身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免得无力的双腿撑不住内心振荡剧烈的身体。 心碎一地 林雨峰为了平复心情, 喝了口水,才道:“这整座大楼,几乎有一半的女孩子想认识他,因为他高大英俊,更因为他是这一行的天才。他的名言是‘天才是天生的’,再加他的判断是行内的风向标,所以人们几乎忘记他的名字,都叫他天才。所有想接近他的女孩都拼命展示自己的优点,小怜,你拿什么展示给人?或者说,我该怎么把你介绍给他?” 小怜被林雨峰问住,是,难道叫林雨峰牵着她对天才说这是胡小怜,她想认识你,那多傻啊,想着都滑稽。 她只管想着自己的心事,都没去注意林雨峰的神色,反而是旁观的哈罗猫道:“小怜,林叔叔心碎了,你别再逼他。”。 小怜这才醒过神,看向林雨峰,不过背着光,看不真切。想到这事麻烦林雨峰去做还真是折磨他,好像很不应该。忙笑道:“那就算了,等我长大一点再说吧。” 林雨峰是个人精,还能不知道小怜想的是什么,这一打击比小怜叫他林叔叔还大,这说明小怜不是不懂风月,而只是对他林叔叔不来电。 男女相处这么多时间下来,要还没来电又那么熟络的话,也就只有自认倒霉,以后兄弟姐妹相处,不,好像该是叔侄相处了,这道理林雨峰还能不知? 他心里很是灰心丧气,可是又喜欢小怜,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让她以后看不起这个叔叔,只有勉强微笑道:“这种事情需要机遇,再早几天的话,我们圣诞晚会还在一起寒暄过,不急,会有其他时间的,我们这个行业经常举行酒会,下回你跟我一起去,这样介绍过去的话比较自然一点。” 可提猫听了道:“林叔叔真可怜,我有点开始同情他了,他真是前世欠你小怜的,否则不应对你这么好。” 小怜心里也这么觉得,于是很后悔自己刚才冲动,想着转移话题,才期期艾艾地找话道:“刚刚电话叫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新的居所 林雨峰微笑道:“没事,只是开会回来不见你,云华浓又不知你去了哪里,担心你走失。这样吧,我也下班了,你看是先载你去你的新居呢,还是先去吃饭?” 小怜毫不犹豫道:“当然要看新居,吃饭可以等一等的,真是谢谢你了。”。 林雨峰笑道:“谢什么,跟我客气。”心里却是说,还真是前世欠她的,自己这样一个人大男人居然这么随她差遣,只要能换她一笑就心满意足了。 下地下停车场取车的时候,不时遇见同事,见到小怜都是目瞪口呆,不过都不敢胡说八道。 以为小怜是林雨峰的女友,心里都是暗骂这人怎么这么好运气,老牛吃到这么漂亮的嫩草。只有林雨峰自己心里清楚,真比黄连还苦。 新居还是一室一厅,不过厅要比原来大上许多。房子里没有北方普遍的供暖,空调需要自行开启才会制暖,刚一进去就跟掉进冰窟窿似的。 小怜没觉得怎样,哈罗猫先叫出来:“开暖气,开暖气,否则我得着凉。” 小怜新奇地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打开冰箱一看,满满的食品。厨房里也是,油盐酱醋都已经各就各位,卫生更是不必说,可见林雨峰是费了心思的,忙过去道:“谢谢你帮我安排得那么好,我都还没想到的你都帮我想了。” 林雨峰有点失神,小怜与他说话他才愣一下反应过来,但立刻就保持风度道:“谁叫我是林叔叔。” 小怜不疑有他,听了也跟着笑,道:“好啊,你不生气的话,我以后就叫你林叔叔,否则真的还得问你英文名了,就像我叫Jolie一样。” 林雨峰见小怜一口应下来,心中的痛都已经麻木,只会嘴里抽着冷气笑了,道:“好吧,不过人前还是给我点面子,别一口一个林叔叔,好像我有多少老似的。你会开空调吗?” 当然不会,原来住的地方是中央空调,于是还是林雨峰手把手教会她。 要去蹦迪 林雨峰家与小怜的在同一个小区,他家本来有个保姆,一直照看着林念,同时做点家务的,如今林念已大,她比较闲,小怜搬来正好,林雨峰叫她每天过来两小时帮小怜搞卫生。 小怜从电脑包里拿钱出来还给林雨峰早前垫付的房费,林雨峰发现小怜除了钞票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带,不禁摇头道:“你什么衣服洗漱用品都没有吗?还是行李还放在别处?” 小怜一脸尴尬,她可以变出毛巾来,可是这么做总有一天会被打扫的保姆知道,这儿与设施齐备的酒店式公寓是不一样了。 林雨峰只要一转念便有数,不由真的笑道:“小傻瓜,连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你要是早与我说了,我也可以一早叫保姆准备下来,现在只有临时随便买一些用了。这样吧,我叫保姆拿些鱼过来给你两只猫吃,我把林念叫上,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超市给你买东西,听我的,你在生活方面还不如我。” 就这样,小怜认了这么个便宜叔叔,这才得以轻松地在上海安家。 这以后,林雨峰自觉拉开了与小怜的距离,可是心已经中了魔魇,哪里是说放就放得下的。每天都是左手控制着右手不要去打小怜的电话。 倒是林念与小怜成了好朋友,休息天的时候就赖在小怜的小窝里,他有那么多小怜从来想都没想到过的玩具,{奇}只要林念过来,{书}两人就一起拼图,{网}下五子棋,下飞行棋,上网玩各色电子游戏,臭味相投。 出门吃饭,两人又都是只吃菜不吃饭的主儿,连胃口都是臭味相投。林雨峰看着只有哭笑不得,原来自己机关算尽,只是为了给儿子找了个好伙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一天一起出去晚饭,林念与小怜说起迪吧,说年轻人都去玩,他以后长大成人第一天就要去蹦迪。 搞得小怜好奇不已,兴奋地问了林雨峰十万个为什么,回家路上非要林雨峰把她在一家门口停满名车的迪厅门口放下。 先更五章,晚上再补齐另外的五章! 遇见同类 林雨峰哪里敢放小怜一个人进去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只有答应回家放下林念,自己老夫聊发少年狂,势要放下架子陪小怜潇洒走一回。 心里真是连呼冤枉,明知吃不到,为什么还这么自觉做小怜的保姆,真是没道理得很。 既然要去蹦迪,林雨峰自然不会路边随便找一家进去,而他对其他场所熟悉得很,对迪厅可就陌生了,只有老着脸皮给年轻同事打电话咨询,这才问出个道道。 原来这间迪厅今日有明星光临表演,所以一路上名车纵横,几乎造成交通拥堵。 进去一看灯光跳跃,音乐震耳的迪厅全部都是亮闪闪的衣服和七彩绚丽的头发,小怜立刻大声道:“我们穿的衣服首先不对。” 林雨峰听不清楚,微微一俯身,小怜明白,贴着他耳朵又说一遍。暖气吹在林雨峰的脸上,他心里酥酥的,也是悲哀的。。 小怜喜欢这个环境,在节奏强劲的音乐中,她简直有些坐不住。看着舞池里那些疯狂的人群,有些向往,但又从来没跳过,心里又憧憬,又有点担心,屁股是一点都坐不住的。 林雨峰只觉得音乐震耳欲聋,每个鼓点都敲得心一扯一扯地难受,见小怜那样子,又觉得好玩,不由冲小怜大声道:“你上去随便跳,这种舞没有什么约束,你只要跟上节奏就是。大衣给我,我帮你拿着。”。 小怜脱下大衣,与包一起交给林雨峰,跳起来又坐回去,翘着嘴一脸为难地看着林雨峰,林雨峰看着心软,很想陪她一起下去,终是还算知道自己年龄,只有装了个鼓励的手势,叫小怜上去跳。 小怜上去了,林雨峰并没有把手里的大衣放下,还是与小怜交过来的时候一样,原因自知。 小怜进了舞池,即使一动不动,闪烁的灯光打下来,也让她看上去似乎是在起舞一般。 小怜才适应一下环境,却听耳边音乐一变,换作另一节奏。 妖女相见 小怜不禁笑道:“是,是,还会作怪,你看她围巾怎么围的,就象是蛇盘在身上,还有她脸上不知贴了什么东西,亮晶晶地横贯一张小脸,偏也是那么好看,我最喜欢她的腰了,雪白一段柔若无骨地露在衣服外面,啧啧,我这才明白书上说过的水蛇腰是怎么回事了。” 一边说,一边忽然想到,这个女孩所有梳妆打扮都是模拟的蛇,难道她是蛇妖? 想到电视上见过的吐着信子喷着毒液的丑陋的蛇,小怜心里有点发紧,有拔脚就溜的冲动。。 林雨峰不知这层缘故,见小怜本来好好的,好像是遇到朋友一样地兴奋,忽然莫名紧张起来,像是底气不足的样子,便宽慰她:“你也不应该总是关在家里看书,与朋友接触聊天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与人接触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别担心,我陪在你身边。”。 小怜听了欲言又止,原因自然是不能与林雨峰说的,主要还是林雨峰言行之间透出的浓浓的爱意叫小怜无法招架,心生内疚。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看林雨峰对她那么好,自己却是不能报答他想要的,这么总是白占着林雨峰的便宜很是不道德。 好在那女孩很快拉了个人出来,当然是一个男人,一个与林雨峰一样西装革履,与现场环境格格不入的人,长相看不出好,但是有英气,看来也是成功人士。 年纪应该是与林雨峰差不多。那男子手上搭着一件大衣,女式,不用说也是与林雨峰一样为小姑娘做观音兵。 女孩出来就一把挽住小怜的手臂,道:“我们找个地方喝咖啡,呀,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你不知道这些话我都已经憋了多少年了。走。” 走几步想起什么,腰肢一旋,手指微张,从跟随的男子手中钓过大衣披上。小怜想,这一点上,林雨峰可要体贴多了。 两个男人只是对视微笑,并不说话,而小怜则是又害怕又期待,话也说不出来,就只听见那个女孩在说话。 林中小仙 “你叫什么?人家都叫我windylan,不过我大名叫林小仙,你知道为什么不叫林上仙林中仙吗?这个我也是等下才告诉你。我刚刚在台上一眼就瞄到你,知道你与众不同,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等我一会儿呢?你不知道,我已经寂寞了那么多年,我多需要一个朋友啊。” 这话小怜听着没觉得怎样,可是后面两个男的不知内情,看一个二十出头点的小姑娘痛说寂寞多年,觉得分外滑稽好笑。 在林小仙源源不断的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讲话中,一行到了楼下,一辆三排座的车子已经等候在门口,林雨峰看那男子一眼,看来这个男人实力不薄。 林小仙一把拽住小怜,撒娇似的道:“小怜小怜,你和我一车好不好,叫他们男人自己坐一车去,我知道有个咖啡馆,叫采薇居,情调好,咖啡味道又足,又适合讲话,店主非常爽快。行不行嘛。”。 小怜只觉得自己要是男人的话,被这么一厮缠,还不早化了,不过还好自己是雌性,而且还是个一样美丽的雌性,笑道:“不好意思,我坐我们自己的车,跟你后面就是了。你前面带路。” 与林小仙一起的那个被唤作达达的男子看到林雨峰从停车场开出来的车是宝马760i,便走去他自己的车前与司机轻语几句,他那三排座车立刻便轰轰烈烈地空车开走了。 于是一行四人坐上林雨峰的车。 采薇居是个个性鲜明的咖啡馆,但是看在不怎么出门泡吧的小怜眼里,也就墙上那些草席与上面挂着的麦穗新奇别致而已。 林小仙似乎与店里的人都认识,进门就喊一声,“石帮主,兄弟我来也。” 立刻柜台后面钻出一个颀长身材皮肤雪白的女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匪气十足的名字。石帮主笑道:“仙儿,大王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你怎么这么多天不来腐败。” 林小仙叽叽呱呱地笑着道:“大王,嘿嘿,大王,见到我就叫我读书,我真怕她了。” 妖之大本营 林小仙叽叽呱呱地笑着道:“大王,嘿嘿,大王,见到我就叫我读书,我真怕她了。” 说话间,只见很多熟客纷纷与林小仙打招呼,而她也是眉眼手势齐飞,看来这儿是她的大本营。 “你们两个男的自己谈自己的好不好嘛,我与小怜有很要紧的话要说,不能给你们听到的,你们就坐那个角落去好不好?或者你们先回去,我自己会打的回家的。”。 林雨峰微笑道:“我在那边等你们吧,小怜刚来上海,怕她找不到路。” 林小仙笑着坐个鬼脸,拉住小怜去到另一个角落,这人似乎时时在动,从表情,到四肢,到腰身,生动无比。还没坐下就道:“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好处,知道体贴。瞧你男友对你多好。” 小怜微笑,不解释,从书上得知,这种事都是越描越黑的,除非身份证拿出来说明真有血缘关系。“你好像与这儿的所有人都很熟。经常来吗?”。 林小仙仰头一笑,道:“任何地方,只要我愿意,去过一次,第二次去的话人家一定当我是熟客,没办法,魅力是天生的。小怜,听你一起的男人说你是才来上海,否则我想,凭你的美貌,我早就应该认识你了。来上海后都玩了些什么地方?我觉得上海是全中国最好玩的城市,你说呢?” 小怜不好意思地道:“我几乎都没怎么出来过,最近忙着看书了。”。 林小仙美目圆睁:“什么,你看书?书有什么可以看的,你又不可能去拿诺贝尔奖,那会打乱人类生活进程,遭天遣的。你不会真的在看什么量子物理之类的书籍吧?怪不得连蹦迪也不会,原来还有这么老实的妖精,对了,你前身是什么?”。 小怜才要说话,只见一个长发披肩的美女端着一个玻璃壶过来,壶下面点着一枝小蜡烛,这玩意儿小怜认识,是可提猫的拿手好戏花草茶。 只见林小仙拉住那女子娇声道:“文秀大王姐姐,这薰衣草茶配薰衣草蜡烛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藏着宝呢。今天我难得带好朋友来,你得给我面子哦。” 打探同族 文秀大王点点林小仙翘翘的鼻子,笑道:“你啊,这套本事冲男人使去,我不吃这一套。我要有薰衣草蜡烛的话,还不给你配上?那不是正用没了呀。这两天天冷,石帮主也懒得出门,你还是将就着吧。”。 等文秀大王一走,小怜才道:“他们不是妖精吧,好像没那种很特别的感觉。对了,你已经活多少年了?我最近把二十四史读下来,看出好多问题,不知道你经历过没有,否则要施法术回到古代去验证,很伤元气。” 林小仙捂住小嘴,惊道:“什么?你还真的做学问呐,不辛苦吗?我才懒得看那么多书呢,我眼睛不好,嘻嘻,主要是我贪玩。你知道我是什么精吗?我提醒你一下,我道号叫玉京子,这个名字,你这么渊博的人应该不会感到陌生吧?”。 小怜道:“果然,我看你打扮就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是蛇精,我是狐狸精。怪不得你这么好看,原来是白蛇娘娘和青蛇的同类。”。 林小仙挤眉弄眼地道:“这下你明白我名字的来源了吧?我一直贴着地爬的,所以是最下面的,再说上仙是天上的神仙才配做呢,我们呢,还是下仙做做得了。小怜你果然渊博,好多人都不知道玉京子是什么的,也就这儿的文秀大王书读得多,才知道。不过我没告诉她我是蛇精,这是我们妖精之间的秘密对不对?其实你们狐狸精的故事才多呢,而且个个都是美女,害得到现在人家看见我魅力四射,都戏称我是狐狸精呢。只是你这狐狸精太不象,一点不会勾引人。”。 小怜不好意思地笑了,道:“快别提那本《聊斋志异》,都写的什么啊,一个稍微平头整脸的书生,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居然还有我们狐狸精去看上他,一上去就来个什么自荐枕席,好像狐狸精多骚似的。也不想想这种人有多臭,多不卫生,浑身弄不好还全是虱子跳蚤。一准都是那些破落户儿一生不得志,老酒喝醉后编出来吹牛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对了,仙儿,你看见过别的狐狸精吗?” 神仙会偷懒 林小仙一边听一边笑得拍桌子,道:“是啊是啊,我也看不出许仙有什么好,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要玩不会玩,要聪敏没聪敏,我怀疑上床也是马马虎虎,白蛇娘娘喜欢他什么啊,咱难道还怕被臭男人骗了不成?还是青蛇好,那脾气对我胃口。都是人的意淫,相信不得的,小怜,哪天我有空,我口述我的经历,你记录,准保写出来的东西轰动全世界,那才是我们妖精的真实写照呢,他们懂什么。”。 小怜听着也是好笑,这些话以前也最多与哈罗猫和可提猫说说,不过她们经历有限,说起来没林小仙那么酣畅。见林小仙又是笑又是骂的,却一点无损她的美丽,反而让人觉得她是性情中人,可爱得很。“仙儿,问你呢,见过别的狐狸精吗?我好奇呢。”。 林小仙本来一直在躲避这个话题的,眼下被小怜直接追问,知道再避不开,眼皮顿时耷拉下去,没精打采地道: “我不是没见过,只是不想提。哎,那是两百年前了,谁叫你们狐狸精一个个脑子都那么好使,又喜欢看书识字,你们懂得太多啦,连上天都怕,所以有一天上天降罪下来,说是要灭绝狐狸精。可是那么多狐狸精,那么大的地球,天神哪里找得过来,最先还是跟踪追击,抓一个灭一个的,后来也懒了,拿着照妖镜到处照,看见个精怪就天打雷劈,也不管是不是狐狸精,他们说反正妖精都有取死的理由,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所以天下妖精都遭殃了,那段时间,真是天下妖精的劫难啊。我那时候刚刚得道,妖气不重,所以他们一时没找到我,也就前几年是他们准备收队时候的最后一次严打,我中了招,被打回原型,气息奄奄,好在我长得好,我原型通身碧绿晶莹,如翡翠一般,所以被一个小女孩看见收养治疗,这才逃得一命。听说那次死了好多妖精,奇怪,你是怎么漏网的?” 小怜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我今年才出道,而且住的地方偏远,在荒无人烟的北极,所以才逃过天网的吧。你不是说神仙会偷懒吗?” 相见恨晚 林小仙眼珠儿转了半天,才道:“一定是的,我现在才知道,神仙也是很偷懒的,他们也懒得去天寒地冻的北极。对,还是你小狐狸精聪明。遇见你真开心,你不知道,上海这么个万丈红尘的地方,几年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一个妖精。我如今都只跟人打交道,法术都快忘没了,现在也就变钞票隐身什么的法术用得多一点,出门又是汽车飞机的,哎哟,比我们驾朵云头在天上飞享受多了。再这么下去,我快没长进了,可是每天又是有那么多好玩的事,好玩的朋友,我都忙不过来,我已经很少睡觉了。真烦恼,怎么办?或者我每天做个快快乐乐的没用妖精也好啊,对付人已是绰绰有余了。” 小怜眨眨眼睛,笑道:“你还想这些呢,我想都没想,人类那么多书,我看都看不过来。这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想再辛苦自己修什么法术,再说修练得厉害了又有什么好?万一老天爷又嫉妒了,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嘛。” 林小仙一拍桌子,笑道:“小狐狸,你又说对了,以后我有什么事就说给你听,你帮我下结论,省得我动脑筋,怪累的。我只想没心没肺地玩啊玩。我给你手机号码,你也写给我,我们以后要多联络,真好,和你在一起,说什么都没顾忌。”。 只见石帮主直扑过来,抓起林小仙的手给她套上一只毛茸茸的手套,一边柳眉倒竖道:“小家伙记着,这张桌子是我从西藏辛辛苦苦背来,你要给拍坏了……” 林小仙立马打断她:“我要拍坏了,正好赔你十张这种破桌子,不就是描金画彩嘛。” 石帮主一听,立刻眉飞色舞,一把扒下刚给林小仙戴上的手套,急切地道:“拍吧拍吧,我只找你男友算帐。” “喂,你这奸商,上回夏天有人看中你的草席,你就批了一屋子来卖,好好的咖啡馆被你搞得象农贸市场,亏你怎么开咖啡馆的,还好文秀大王有点心思。” 春节团聚 石帮主笑道:“白猫黑猫,能赚到钱的就是好猫。你别以为大王就那么清高了,骨子里也是爱钱如命。” 林小仙道:“那不一样,你是明抢,大王是暗夺,格调高你许多。” 文秀过来笑道:“你该不会说我们开的是孙二娘的黑店吧?仙儿,我刚研制出一种烤饼,有荤有素,你赶明儿过来尝尝,今天咦出炉就卖完了。” 林小仙吐吐舌头笑道:“这不,软刀子出来了吧?每天净想着怎么从我袋子里挖钱。” 小怜平时讲话少,这会儿他们三个叽叽呱呱杀成一团,她一点插不上嘴,只好看着听着跟着笑,觉得真好玩儿,抬头看林雨峰那一桌,见他们看上去好像谈得满好的样子,是不是人与人见面总是有话可说的呢? 林小仙有说不完的话,小怜听着也兴致十足,不知不觉天已很晚。 最后还是石帮主出来对着两人打躬作揖,说她们两大美女不走,客人也都赖着不肯走,拜托她们赶紧回家,免得小号要开到天亮。 没办法,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结帐。 送林小仙两人回家后车子掉头出来,林雨峰才道:“刚才那个男的是张达人,做门户网发家的,我说怎么那么眼熟。他说他不看好在美国发行股票,想在国内上市,和我商量可行不可行。” “那他今天撞到你不是很运气?”。 “今天即使没见我,估计照他这势头,一个月内也会托人找上我,这人脑子活络,说话有意思。我看你与那个林小姐谈得很投机,你们的性格应该不是很相似啊。” 小怜想了想,微笑道:“经历相似。”。 林雨峰心说你们都是掉落凡间的精灵,但是嘴里不敢说出来,多年高层管理的身份,已经养得他说话非常注意分寸,看似不对的话还是不说。“小怜,春节准备哪里去过?” 小怜知道春节是人累亲人团聚的日子,那么自己是不是得回家与父母团聚呢? “我还没决定,不过我有点想去芬兰体验冬天。”后面一句话没说出来:顺别或许可以去探望母亲和兄弟姐妹。 试镜做明星 林雨峰笑道:“勇气可嘉,不过北极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已经答应白露,春节时候林念归她养,我准备回去老家与父母团聚。我老家在厦门附近的农村,春节时候非常热闹,很多古旧的习俗还保留着,你如果没别的打算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如果你一起去,我就把车开回去,方便带你在厦门附近玩玩。”。 小怜忍不住装了个鬼脸,笑道:“我现在书看得多了,总算明白一个道理,春节是全家团圆的日子,我这个外人还是别在那个日子凑热闹去的好。” 林雨峰笑了一笑,道:“小怜,你自从跟着家教学习后,进步神速。不过我已后悔当年为你延请家教,我不喜欢看到原本璞玉一样的你现在世故不少。” 小怜闻言一怔,好久说不出话来,回想一下,自己现在的谨言慎行不正是以前自己最讨厌的人类的虚伪吗? “我也不想,可惜已经回不去了。我今天都在羡慕林小仙的活泼天真。” 林雨峰又是一笑,笑得心不在焉,他在想,林小仙哪里活泼天真了,即便是现在,小怜都还比林小仙天真百倍。 小怜是真正的天使,而林小仙只是小妖精而已。小怜一颦一笑都足以打动人心,因为小怜的真实。 最后小怜不无疑虑的对林雨峰说道:“对了,林小仙说推荐我去给一个广告商试镜,那个,我还没有答应她,不知道可不可以去?” 林雨峰心里一个“咯噔”,心想果然太过漂亮的女孩子都没法过着平静的生活。就算她不去投入那些滚滚红尘里,还是有那么些红尘是非来找她。 心中自然是不情愿,可是他明白而今的小怜已经不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单纯到白纸一般的女孩。太过暴露自己内心的占有欲,只会吓跑了她,不会有任何好处可言。 于是微笑着对她说道:“看你自己的意思了,本来娱乐界是比较复杂的,我有些担心你能不能适应。不过如果你想体验一把的话,做明星或许感觉也不错。” 说完,恨不得生生咬掉自己的舌头一块。 意外相逢 小怜对于试镜一事没有太大的概念,也就是被林小仙这么一说,才心有所动而已。 当然以她这样的美丽灵气,成为明星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小怜转身回去之后,林雨峰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半天呆。 春节前夕,林雨峰被召去北京开会,保姆又回家过年,白露这个时候一点脱不开身,林念只得托付给小怜。 不过林念很喜欢与小怜住一起,朋友多,比在家对着老保姆有意思多了。 因为没了林雨峰的专车,两人总要在网上发掘特色餐馆,然后找地图寻找最佳路线。 别的不愁,只有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是最麻烦的事。他们的小区几乎个个家庭有车,出租车司机都懒得过来,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两人一起走出一段路,到外面大路上等车。 走路的时候,尤其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林念都是很自觉的拉住小怜的手,小小的胖手软软的,握着叫人心软。。 农历年廿八那天,林雨峰电话过来,说他们单位发了一些东西,叫小怜在他家等着,他会叫司机送来。 小怜一向民主,立刻向林念传达,林念却是嚷着一定要过去爸爸的单位亲取,看看爸爸有多威风。 当然,林雨峰愿意放小怜进去他的办公室,并不意味着他拿单位当家,连儿子都可以直进直出,即使他做了老大他也不会那么做。 折中下来,是小怜带林念去那座著名的大厦外面,等秘书云华浓把东西拿出来。 却说因为老板不在,云华浓这几天特别轻松快活,天天中饭晚饭都是聚餐。整坐大楼都是差不多专业出来的人,大学同学比比皆是,校友更不必说。 这天晚饭,他们大学同学约定在大楼附近的一家餐馆聚餐,地点由最闲的云华浓定,云华浓便一带两便,把与小怜接头的地点也定在这个餐厅。 大学同学中,到这个年纪,出息的已经很多,很多已经要么赚得钵满盆满,要么已经跃居高位。 想到同学中自己是最没出息的,云华浓心里有点酸,要是往常,她是不愿意答应这个饭局的,怕见了同学自卑。 在外人看来,她这位置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可是比上不足,尤其是同一起跑线的同学。 天姿国色 因为是她定的位置,所以她不得不一下班就去餐馆等着,把林雨峰的东西当然也带下去,她很是不明白,叫司机送上去就是,何必还叫那个美女大冷天的跑一趟。 所有同学进来,几乎都要问一句“云华浓,拿那么个大袋干什么”,云华浓懒得回答,做秘书已经够糗了,还得业余时间被老板女朋友占用,说出来没面子得很。 但又不好不说,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只得道:“老板的小女朋友天姿国色,我特意约她来这儿见面,给你们开开眼界,知道知道什么叫美女。” 大家都没太当一回事,林雨峰在行内的名声算好了,单身汉有个女朋友又没什么,即使他不要,女孩子也都赶着往前凑呢。没有女朋友才怪。 他们这些人少年得志,找的女朋友也是一个赛一个漂亮,当下根本就不以为意。 同学之间本来话题就多,何况又是在同一行业工作,坐下来几乎都没有什么八卦时间,与工作会餐差不多感觉。 云华浓没有直接投入战场,所以听着索然无味,正无聊间,一个电话进来,“云小姐,我看见你啦。不急,你管自己吃饭,我不打扰你,我也正好吃饭呢。” 云华浓忍不住四处看看,没见胡小怜大美女,只得道:“也好,很不好意思,我们同学春节前非要聚会。” 才放下电话,只听一个同学道:“看看,那边那个女孩如何?长得好,身材也是一流,刚才坐下去的时候已经脱掉大衣,简直是魔鬼身材。”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果然,美女。见餐厅其他桌人几乎也是一致的动作,看来对美女的认知,天下一统。。 云华浓看过去,可不正是胡小怜,不由得意地道:“这个就是我们老板的女友,刚刚说她漂亮你们还不信。” 不知谁说了句:“拜托,云华浓,他们才坐下,还没开始点菜,你叫她过来一起吃吧,给我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美女。” 一见倾心 云华浓只觉得自己得意得很,笑道:“胡说,我们聚会,干她什么事,你们喜欢就扭头看,扭伤脖子我免费提供伤膏。我可不敢拉老板的女友进你们这群狼窝,人家是有主的。” 小怜与林念早就习惯被人盯着吃饭,两人商量一下,点了黑椒铁板牛柳,软煎西柠鳕鱼,北极贝,和一个牛尾汤。 服务生走后,林念环视一下周围道:“又都看着你啦,小怜姐姐。今天的西柠鳕鱼好的话,我们给哈罗猫和可提猫打包回去好吗?她们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我今天得一手拿你爸爸那个大包,一手拉你,除非打包的东西你来拿。”小怜不是真的拿不下,她只是喜欢与林念讨价还价,看他皱着眉头为难。 林念果然为难,道:“可是爸爸说了,男生要给女生开车门的啊,我要是手上拿着东西,还怎么给你开门呢?要不我装进口袋里行吗?” 小怜笑嘻嘻地道:“不可以,保姆阿姨不在,没人给你洗衣服,我才懒得给你洗。” 林念苦恼着脸拼命想,忽然拍手道:“我有办法了,我就学非洲人把鱼顶在头上,反正头是每天要洗的。” 小怜听了大笑,半天才说得出话来,“好办法,等下回去一定要告诉哈罗猫和可提猫,叫她们感动一下。林念啊,等下菜上来了我们得快吃,否则天太暗了回家危险。” 林念还没回答,身后有人沉声道:“别担心,我会送你们回去。” 小怜吓了一跳,回身看去,居然是天才,李天才! 天才微笑着看着她。小怜心中大震,手中的叉子应声落地,惊讶的小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天才,大家都这么叫他,反而都忘记了他的真名。今天同学聚会,虽然他大学三年的时候便被看中去了国外学习,但毕竟同班过一场不是? 不过他被杂事缠身,过来晚了一点。进来餐厅一见小怜,顿时神为之夺,两只脚不听话地自动移动到小怜身边,听着她与小孩子的对话,听着她无拘无束的大笑,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梦寐以求2 他出身名门贵族,少年得志,简直就是手握天下荣耀,性格本就狂妄,再加他这天才之名得来非虚,做事向来是该出手时就出手,追求女孩子自然也不例外。。 可他不知道小怜一早就认识他,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和他说上话,见小怜目瞪口呆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唐突了佳人,忙蹲下去捡起地上的叉子,一边连连道歉:“对不起,突然说话惊着你们。我姓李,这是我的名片,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可以啊,可以啊,”小怜没想到天上掉馅饼,而且还是梦寐以求的香喷喷的大馅饼,只知道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很愿意。 天才一向受女孩欢迎,但是对小怜的欢迎他却是非常乐在其中,乐陶陶地拉椅子坐下,手忙脚乱之际,脚绊在椅子脚上差点摔一下,有点尴尬。 抬头见小怜一脸关切,心里立刻释然。 小怜觉得机会难得,非得好好说说不可,主动道:“我叫胡小怜,你还记得吗?我到你办公室去过一趟,还留下‘小怜到此一游’的纸条。” 天才一听惘然,道:“不可能,我要是以前见过你的话,不可能不记得你。而我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外人是不能进去的,除非是秘书和打扫卫生的阿姨。或者你走错地方。” 要换了别人,或许就不会把糗事说出来了,但是小怜就是小怜,此刻只是想着叫天才想起她,不及其他,只是急切地道:“我一定不会走错,你座位上面挂着一条横幅,上书‘天生我才’,而你说我留的纸条是半文盲才写得出来的字,你还记得吗? 我叫胡小怜,所以我写的是‘小怜到此一游’,很难看的字。”。 天才瞪着眼睛拼命回忆,终于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件事,当时以为是爱慕他的小阿姨写的,根本就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却是眼前这个胡小怜留下。 再好的脑子一时也反应不过来,愣了半天才道:“奇怪,你怎么知道那天我说的话?是我同事跟你说了?也是他放你进去的?”。 重色轻友 小怜一听心里大叫糟糕,这怎么跟他说,撒谎好像还不是她的强项,只得尴尬地支支吾吾道:“我可以不说吗?” 美人在前,天才哪里舍得追究,毫不犹豫地道:“没事,没事,原来你早知道我,为什么不再找过来?你剥夺我一个月快乐的时光,你要早一个月认识我,我将是那一个月中天下最快乐的人。不过不晚,来日方长,你得给我留出位置,我今天开始追求你。给我机会。”。 小怜闻言怔住,这是什么话,好像从来没在亦舒的书上看见过,更不用说在二十四史上,好像只在一些叫人毛骨悚然的白痴肥皂剧里看见过类似的话,一时答不出来。 此时云华浓等早看到天才,被天才一连串动作惊住,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身体语言在在说明一切。 早有人出手去拉天才,天才很不愿意离开,不得不对小怜道:“小怜,你千万等着我,我送你回家。”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到这边一桌。。 才一坐下,立刻有人道:“天才,你出格了,这种大美女都是有主的,这个的是你楼下大佬林雨峰的,你没见旁边的小孩就是林雨峰的儿子吗?虽然你不是一个单位,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为一个女人得罪他不合算。” 天才一听,如一头冰水劈面泼来,呆坐当地,好久才想起,问云华浓:“这是真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云华浓一口否认。。 云华浓心里很不是味道,同样是女人,胡小怜不就长的漂亮一点嘛,怎么所有出色男人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天下就是那么不公平。见问,只得点头道:“应该是,不过我不便说上司是非。” 天才无言,神色顿时黯淡下去,扭头看向小怜,见她正看着他笑,很开心的样子。 难道她在取笑他天才自作多情?或者说是他被她一骗就中?心里非常不舒服。 林念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个大人的互动,道:“这个叔叔好可怕,看小怜姐姐的时候恨不得把你吞了似的。” 重创打击 这话要是被天才听见了又得吐血,小怜是姐姐,他天才却是叔叔,不存心给他们拉开距离嘛? 小怜正不解于天才去那一桌后神情的变化,见说,回想一下刚才天才的眼神,心里患得患失,咦,天才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甜言蜜语呢?鲜花水果呢?怎么反而是苦大仇深的样子?或者是自己会错意? 这一想,小怜心里那根如泥螺般刚伸出的触角又缩了回去,苦恼地想,会不会是自己刚才失言说到去他办公室一游,还留下这么难看的半文盲水平的字,被天才轻视掉了? 她有点灰心丧气,出师不利,原本就不该如此贸然出师,又不是不知道人类的复杂。 “林念,我们别管天才叔叔,吃完还是早点回去。”小怜都没勇气再面对天才,刚才已经够糗了,瞧人家现在这脸色,多黑。 小怜与林念吃饭一直都是抢着吃的,唯恐最好的一口菜没落进自己嘴里,林雨峰胃口没他们那么好,一般都是笑嘻嘻在一边看着。 今天也不例外,上一个菜吃完一个菜,虽然小怜有心事胃口稍微受点影响。 所以很快吃完,小怜为拖时间,还勉为其难与林念一起吃完一盘水果。“小怜姐姐,我们还等天才叔叔吗?” 小怜心里没底,看看那一桌,都没看着她,那边正掀起一阵敬酒呢,热闹得不得了。 拉起林念,林念拎起打包的软煎鳕鱼,走去云华浓身边,云华浓毕竟是多年职场打滚出来的人,眼观六路,眼角余光一见小怜起身,便立刻起身拎起大塑料袋迎上,立刻,桌上所有人的眼光都凝聚到小怜身上。 天才刚刚心中还在沸腾似的起起落落,见了小怜却又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等云华浓与小怜交接完毕,他便取过那个塑料袋,对小怜道:“我送你。” 一边回身与同学做个手势,后面传来一阵痛骂,重色轻友。 酸风醋雨 天才不是林雨峰,林雨峰一般是叫小怜和林念等在门里面,自己取了车开过来,接上两个人,而天才则是大大咧咧地带着两个人去旁边的停车场取车。 一路无话,只有林念看见天才拉风的大切诺基的时候赞叹不已,“小怜姐姐,我们叫爸爸也买这种车,好威风哦。” 小怜看着道:“什么人开什么车,你爸爸开这种车好像不合适。” 天才道:“不会,大切是唯一可以穿着西装驾驶赴晚会的SUV。不过林先生的身份似乎不合适。” 林念对此表示不解,问道:“爸爸为什么不能开这种车?我爸爸很厉害的啊。” 天才只有爱屋及乌,对林念耐心地解释:“你爸爸太厉害,所以只能开那种非常高贵的车,这种车时髦却不是最高贵,只能是我们年轻人来开,比较动感。” 林念与小怜都似懂非懂,不过林念的不懂占大头,小怜的不懂占小头。 天才给小怜开的车门,见林念自说自话跟着小怜跳进去坐在车头,还是坐在小怜怀里,心里很是不平衡。 小怜心里紧张得很,所以也就紧紧抱着林念,看得天才心里非常不爽。“孩子住哪里?我先送他回去。” “林念爸爸出差,这两天与我住一起。”小怜感觉得出天才好像在生什么气,可是又不敢问,只有小心地回答他的问题,免得又像吃饭时候那样惹他生气。 看着天才不开心,小怜觉得心里什么在抽似的,很难受。也不敢让天才问,自己自觉把地址告诉天才。 天才也听出小怜的小心,再说知道小怜与林雨峰不住一起,心里有点莫名的高兴,道:“那好,我们去你家。” 车子发动,开出车库立刻上路。 电话也随着车子发动一个个过来,最先的居然是林雨峰,他白天开会,晚饭应酬,吃完正好出来,想起家里就给小怜一个电话。“又在外面吃饭?今天没吃鸡蛋饼?” 语出惊人 小怜一听就心情一松,奇怪,与林雨峰说话就没有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哪能天天吃鸡蛋饼,我自己没事,两只猫先会跟我过不去。我与云小姐见面了,她把塑料袋装得很好,很结实。” 天才立刻明白电话那端是林雨峰,心里微酸,不知怎么一想,方向盘一转,开向浦西。 林雨峰不知道上海这里发生着什么,依然笑呵呵地道:“云华浓办事情一向比较小心。明天下午有朋友约我去打高尔夫,其实我倒是更喜欢打网球,对这种慢吞吞的高尔夫适应不过来。” 小怜一听,笑道:“我看历史,说是宋徽宗喜欢蹴鞠,这才有高俅之流的出头日子,现在高层都喜欢高尔夫,大家还不削尖脑袋玩那无趣的玩意儿?” 林雨峰听了大笑,小怜看历史后每有惊人之语,往往非常贴切搞笑,与她说话真是越来越有趣, “你说得有理,不过我公司里好像都没人跟着我学网球,这是我的失败。小怜,JOLIE刚刚给我电话,说她终于工作脱身,今晚连夜赶来上海,问我能不能今天就把念儿交给她。她现在估计在飞机上,你帮我问问念儿他愿意怎么办。”。 小怜便把话给林念传达一下,“晚上跟你妈妈去了呢,还是让她休息一晚上,明天去见他?” 林念想了一下,才道:“我还没与哈罗猫说,她会不会生气?”。 “小孩子去妈妈那里是天经地义的,哈罗猫不会生这个气。不过我们还得回去收拾一下你的衣服,免得象上回在大连似的,你妈半夜才想起叫我问你爸爸要你的衣服。” 天才一直默默听着,他就是不明白,应该是王不见王的林雨峰的前妻与情人,怎么现在反而变成小怜是他们两夫妻之间的桥梁? 不过小怜与孩子说话时候的声音真好听,与小孩子好像是平等关系,一点没有大人对小孩的居高临下。而且刚才宋徽宗高俅之说,看得出小怜不是半文盲。 蛇妖相约 林念回身抱住小怜,闷闷地道:“我舍不得小怜姐姐,舍不得哈罗猫和可提猫。可是我又很想妈妈。” 小怜忙宽慰道:“小怜姐姐知道啦,那今天林念与妈妈一起过,明天小怜姐姐把衣服和作业给你送过来好不好?我们再一起吃顿中饭。” 林念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两全其美,立刻答应。林雨峰在电话那边听得真切,道:“那就这么定,JOLIE已经在金茂君悦订了房,你既然还没回家,不如直接带林念去那里等她。我会随时与她联系。” 林雨峰发觉与小怜一样叫白露为JOLIE很合适,比白露与孩子妈都合适。 小怜放下手机,朝窗外一看,大吃一惊,“不对,我们怎么在延安路上了?李先生,麻烦把我们送去金茂好吗?林念的妈妈立刻就到。” 天才真是被这个电话搞得云里雾里,小怜与林雨峰怎么说话时候一点没有什么情人之间的亲密话语呢?倒是反而象亲戚朋友多一点。 听小怜问话,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扭着来,故意开到浦西,只得道:“刚刚听你打电话,不便插嘴问路,所以就一拐上了桥。我们这就找出口掉头回去浦东。” 小怜还没说“好”,电话又进来,这回是林小仙,她还是一贯的子弹一般的语速,“胡小怜,你在哪里?关于那个广告的事情,我来找你,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现在几乎每天通电话,“我在车上呢,不过立刻就去金茂君悦有点事,你一起过来?” “好,我在采薇居,立刻过来,你一定等我,我有很要紧的事找你。”林小仙的事一般都是要紧要紧再要紧。 小怜笑着答应,放下手机对天才道:“等下到了金茂,你把我们放下,回去吧,听说你的工作经常是在晚上的,不好意思今天占用你这么多时间。” 天才不语,难得有这次机会,他才不愿意这么就离开。过了一会儿才道:“找得到君悦的入口吗?” 一团火红 林念对天长的婆婆妈妈感到非常不耐烦,于是大声道:“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们经常去那里喝咖啡的。”。 小怜笑道:“你们爷俩一般虚假,假模假样坐那里喝什么咖啡,尤其是你,你又不喜欢喝咖啡的,只喜欢可乐。” 林念不服气地道:“爸爸说你才没品位呢,一碗牛肉汤胜过一杯上好咖啡。” 小怜笑道:“你敢说今晚的牛尾巴汤不好喝?喝咖啡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抢过。” 天才忍不住插上一句:“咖啡有咖啡的好,有时候疲劳,咖啡简直救命。” 小怜这个食肉动物一时当然还没体会到咖啡的好处,尤其是不能体会环境优雅的咖啡馆的好处,连林雨峰都忍不住取笑说带小怜去喝咖啡是对牛弹琴。所以她就那么曲解了天才的话, “那也只是当提神醒脑药喝啦,那就与牛肉汤没有可比性嘛。”。 天才无言以对,却是没有可比性,可那不是这么说的,但有怕说了令小怜生气,又不好多说,只有道:“是,是,不过好的咖啡真是香,闻着都舒服。” 小怜点头,觉得很有道理:“是啊,咖啡闻着好,可是喝进去真不怎么样,所以,哎,林念,你妈妈有一种香水,是咖啡香的,你帮我问了,叫她摘名字给我,我明天问她拿。” 天才开车,没法看着她,所以小怜觉得没什么压力,说话轻松,东拉西扯地就到了金茂。 天才非要陪他们进去,推都推不掉,走进电梯,小怜感觉天才好高,相比之下,自己好像显得像小不点儿。 心里不由盘算,要不以后出门再把身材拔高几厘米?现在是一米六八,要不明天弄到一米七二吧? 不,得一点一点地高,否则一下子高那么多,会把人吓死。。 才走出电梯,一团鲜红的火扑了过来,小怜吃惊,不由得退后几步,睁眼看时,正是林小仙,天才几乎是同时把小怜拉到身后,挡在她面前。 讨要公道9 林小仙吃惊地看着天才,道:“干吗?我找小怜说话,你挡着干什么?” 小怜忙从天才身后钻出来,拍拍胸口道:“吓我,你不是一直穿黑色的吗?怎么今天这么热烈?” 鲜红的衣服衬得林小仙肤光胜雪,眉梢眼角都是风情艳丽,她不经意地看了天才一眼,拉住小怜急切地道:“那天与你一起去迪厅的男人是不是叫林雨峰?做金融证券的林雨峰?” 小怜还没回答,林念已经忍不住怒道:“不许叫我爸爸的名字。”。 林小仙一点不客气地道:“你这小屁蛋蛋知道什么,给我闭嘴。小怜,这么说那晚的人就是了?”。 小怜抱住生气的林念,免得他做出什么来,一边不解地问:“仙儿,不错,那天你遇到的就是林先生。怎么了?你听说什么了?别对孩子撒气。” 林小仙却是对着林念一瞪眼睛,道:“这个小屁孩我知道,不是叫林念吗?一个讨厌麻烦的小鬼头。” 一边指着天才道:“小怜,你有这么个高大英俊的男友了,还占着林雨峰干什么?那种中年男人,又只是个高级打工,能给你什么?时间?金钱?你又不会缺钱用,你和林雨峰混一起干什么?这种老男人盯着小姑娘,你不觉得多腻腥吗?让出来吧,有人需要他。”。 小怜听了生气,道:“仙儿,你过分了,尤其不该当着林念胡说。有话你好好说,就事论事,再这么伤人的话,我不和你说话。”。 林小仙连连摆手,脸色很差地道:“OK,我也不用与你多说,你这么护着林家父子,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爱林雨峰。你这个狐狸精只要肯爱人,林雨峰还不是对你死心塌地,怪不得他要甩掉岚澜,原来都是你在作梗。胡小怜,你答应我,只要你离开林雨峰,让岚澜回到林雨峰身边,我什么都不追究,我们还是朋友,以后我一定护着你,你答应我。”。 天才在旁边听得揪心,恨不得代小怜说声“不,我与林雨峰没关系”,可眼下他没立场。 挺身而出10 小怜这才知道原来是为蓝岚澜的事来的,只得道:“仙儿,林先生是我叔叔辈的人,他与蓝岚澜分手的具体时间我倒是知道,在今年十一长假。可是原因一定与我无关,我那时候还不认识林先生。至于我现在离不离开林先生,也不会影响蓝岚澜与林先生之间业已分裂的关系吧。” 天才在一边听得心里忽冷忽热,像坐过山车似的,叔叔辈是什么意思? 可是小怜又似乎坚持不肯离开林雨峰,那又是什么意思?关心则乱,所以一向脑子神算的天才也糊涂了。 林小仙不肯相信,道:“不对,岚澜十一节哭着回来,她说林雨峰看上一个小狐狸精了,看一眼就彻底着迷,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么魅力?你不用赖了,就是你,除了你还有谁?” 小怜心里震惊,这是真的吗?“可是林先生一点没说起过。而且我十一节时候只是在餐馆里与林先生见过一面,只是帮林念妈妈忙把林念领去他妈妈那里,蓝岚澜那天也在场的,人怎么可能一见钟情的?” “不会吧?你那么美丽,那天林先生见你也没做什么。”林小仙很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可是话说完,小狐狸已经自己先心惊,好像自己对天才就是一见钟情,见了还想见,一直都想着天才。 难道林雨峰也是如此?可是他从来没说出来过,还说他是林叔叔呢。 小怜自己还没想明白,天才已经清楚,原来这个小怜是小糊涂,而林雨峰又老谋深算,隐藏得太好,所以至今蒙在鼓里。 如此一想,天才顿时神清气爽,都恨不得找地方大大地去狂笑一通,原来小怜的心根本不在林雨峰身上,只是林雨峰一厢情愿而已。太棒了,老天保佑。 当下他发话道:“这位小姐,你误会了,小怜心里只有我,她只爱我,就像我心里只有她一样。” 小怜本来就不大知道含蓄啊害羞啊是什么东西,变人后一直只是看书,与人接触很少,林雨峰又是处处让着她宠着她,所以她根本就不识人间烟火,还是与做小狐狸时候一样直来直去。 娇羞不胜 听天才这么一说,小狐狸心里分外高兴,原来他知道她小怜对他的心,立刻毫不犹豫开心响亮地应道:“是,就是。” 天才本来只是想帮小怜开脱,二来也心里向往着小怜心里只有他的状况,才撒了一个谎,不想却换来小怜一口应承,那么爽快,反而叫天才不知所措,不清楚小怜究竟是真心还是敷衍。 可是却看小怜激动的脸上桃花朵朵,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欣喜地看着他,这又不是装得出来的,难道这是真的?小怜也真心喜欢他? 天才顿时狂喜,很想伸出手一把拥抱入怀,碍于众目睽睽,他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只是看着小怜傻笑,话都说不出来。 林小仙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人激动地大眼瞪大眼地傻笑,心里着实琢磨不透这两人究竟是真是假,好像没有人这么对她表态过。 叫她像小怜一样一口承认自己的感情她也不会,她觉得对男人必须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男人才会死心塌地,这还是前辈蛇精告诉她的秘诀。 哪有像这个笨狐狸一样的,别人还没说,她自己先承认了,这不是让人抓住死穴吗?要知道男女之间,谁先动了心谁就处于下风,这道理难道小狐狸不懂? 林小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看林念,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既然小怜与林雨峰没关系,那不就是说,小怜离不离开林雨峰也无关大局了? 难道蓝岚澜就只能伤心欲绝到底了?那自己是不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小仙懊恼的咳一声,想提醒小怜她要说话了,可是没得到任何反应,他们还是目光胶在一起傻笑。 无奈何,林小仙只有伸出手拍小怜一下,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道:“你们,呃,等下再继续,我还有问题要解决。”。 小怜再不怎么知道害羞,此刻也是脸上桃花转海棠,娇羞不胜,对着林小仙道:“仙儿,你也知道了。” 如何挽回 林小仙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焦急地拉住小怜,问道:“你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叫林雨峰回到蓝岚澜身边吗?我看得出林雨峰对你很好,或许他能听你一句话,求你。 你不知道岚澜现在多痛苦,每天哭,每天哭,等在林雨峰公司楼下只为见他一面。今天我从达达嘴里知道你身边的男人是林雨峰后,你不知道我多生气,我真不愿意见到我最好的朋友抢我最亲的人的男友。 你还记得我以前在采薇居跟你讲的事吗?我那时受重创,幸亏一个小女孩救我,那个小女孩就是蓝岚澜。 所以我英文名字叫windylan,,那是跟岚澜的姓呢。你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那么伤心,我这个急性子哪里看得下去,可是她又不许我直接找林雨峰,否则我早把林雨峰五花大绑放她面前随她发落了。 对不起,小怜,我刚才也是急过头了,还以为是你横刀夺爱,以为只要让你离开林雨峰就可以解决问题。可是,可是你说现在不对啊,既然与你无关,那还有什么办法挽回林雨峰的心? 小怜,你一定要帮我,否则岚澜会死,她自杀的话,我也会自杀,她救了我,我不能看着她走向死路。小怜,求你。” 一边说,一边手脚俱颤,全身也跟着颤抖,眼泪早夺眶而出。小怜没想到蛇妖居然也是个爽直热肠,当下被她这样一通哀求之后,手足无措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这两人之间一个人影一闪,然后就见林小仙落在一个男人怀里。 小怜一看,可不正是张达人? 看着林小仙哭得那么伤心,不止张达人不知所措,一个劲地冲小怜冲天才发出求救的眼色,对林念也不放过。 可是林念这孩子早吓傻了,只知道紧紧抱住小怜,而小怜也想不出怎么办,看看天才。 天才本来心中得意,不愿管这种事情,可是架不住小怜的眼神,最后只会手一摊,对她道:“或许你可以找林先生谈谈,看能不能挽回什么。” 恋爱办公两不误 张达人本来就不明所以,见天才这么说,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好好地吃饭,说起那天迪厅相遇,我说到林先生名字的时候,仙儿一激动就冲了出来找你,有什么办法解决?我可以做什么?” 天才道:“这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商量个办法,不要这么急性子。对仙儿小姐来说,你是帮亲人忙,是至情至意,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解决问题都得有个过程,别搞得问题没解决,朋友先得罪了。我们人多,或许可以商量出一个稳妥的办法出来。” 张达人本就是个有决断的人,只是被林小仙一哭扰了心神,这会儿听天才一说,觉得有理,一行准备找地方坐下,慢慢商量。 小怜见林小仙的情绪稍稍稳定了,趁此对天才很认真地道:“你回去吧,我会很快打电话给你。” 天才不舍得走,怎么肯走,才知道小怜对他的心意,一腔热血,恨不得找个地方好好的单独地与小怜掏心挖肺地诉说衷肠,现在既然不行,那就坐旁边看着总可以吧? 所以当下坚决地道:“不碍事,你忙你的,我等下还得把你送回去呢,你一个人那么晚回家我不放心。” “可是据说你上班主要是在晚上。别耽误你工作。”小怜总觉得上班是件很严肃的事,那天去林雨峰的办公大楼看了,扑面都是那种紧张严肃的气氛,没一个人嘻嘻哈哈的,可见其要紧。 天才想了想,道:“你等我,我到下面去取了电脑上来,一样可以上网办事。” 小怜其实也满心不希望天才离开,见他这么说,心里欢喜,忙道:“好啊好啊,不如这样,你带着林念,离我们远一点坐着,因为我看仙儿性子急,不知道后面会说出什么话来诋毁林念爸爸,还是回避比较好。林念,你跟着叔叔走好不好?我们不要老是看着仙儿姐姐生气,等仙儿姐姐生完气再上来好不好?” 江山美人 林念这孩子早被林小仙吓坏了,只以为自己出门遇见了疯女人,一听这话,立刻跑过去拉住天才的手往电梯拖。看样子,他恨不得马上逃之夭夭才好,不明白小怜姐姐怎么会愿意和这些人啰嗦这么久。 小怜便跟着林小仙他们去坐下,见林小仙泣不成声,便大致把情况与张达人解释一遍。 她记忆力好,说话条理清楚,比之林小仙自己扫机关枪似的说出来还清楚,所以张达人很快便了解了事情的缘由。 张达人不同于小怜和林小仙,他老于江湖,人情世故通达得很。也不同于天才,他见过林雨峰对小怜的态度,没事谁会对一个不相干的女孩这么迁就? 所以心里一早明白叫小怜去游说林雨峰和旧爱复合,无疑是往林雨峰心里插刀子,根本没用。 虽然林小仙是他的最爱,看着他的仙儿伤心,他一样也伤心。但是他更知道,如果被林雨峰知道他在场的情况下,却没有阻止小怜打电话游说林雨峰,林雨峰心里会怎么想。 他这会儿正指着林雨峰加入自己的阵营,帮他在事业上有个飞跃,今天如果让小怜把这个电话打出去的话,毫无疑问,林雨峰是一点不会怪罪小怜的,即使不知道他在不在场,也只会把火气全部转嫁到林小仙身上,当然,也就只有他代林小仙受下林雨峰的火气。 事业与爱人,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张达人都不用掂量,天平一边倒,直奔事业而去。 可是,他也不想开罪林小仙,毕竟这是自己花了许多血本追到手的女人。 他听小怜讲完,一边依然温柔地安抚着趴在他怀里的林小仙,一边道:“这事还真得从长计议。仙儿,我刚才跟你过来,在停车场看见你车大灯还亮着,我没你的车钥匙,要不你自己下去关一下,免得把电瓶用完,等下发动不起来就麻烦了。顺便出去吹吹冷风,你现在太激动了。” 林小仙闻言,立刻起身掏出钥匙,把包往张达人身上一扔,一声不吭就走了。 不知所措 张达人等她走远了,才对小怜道:“听我一句劝,林先生对你的感情不是普通的亲情,他非常爱你,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的爱,才会包容你到一点不勉强你。你将心比心,如果那位你爱着的李先生劝你跟林先生走,你会是什么感受?所以这个电话你自己考虑该不该打。” 张达人自然不会替小怜做决定,但他会在言语间引导,这样即使以后林小仙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到他头上,他毕竟不舍得林小仙。 小怜听了只会倒吸冷气,忍不住傻傻地问了一句:“这是真的吗?林…..他爱我?” 小怜这时觉得叫名字自然不好,叫林叔叔似乎更不对,只有一个“林”字似乎比较妥当一点。 张达人只是点头,不多说,点到为止,相信小怜已经听进去,只要她不给林雨峰打那个挖心剜肺的电话,其他他管不着。 小怜以前也知道,哈罗猫与可提猫也提醒过她,说是林雨峰有贼心,她还觉得林雨峰爱她而她未必就必须用爱去回报他。 可是时至今日,林雨峰对她的好她自然感念在心,因为林雨峰说过他是她的林叔叔,小怜也就一厢情愿地这么相信着,也时时回报着林雨峰对她的好。 现在张达人的话如撕开一张窗户纸,把一些小怜原本感觉不到的秘密晒在天光下,而偏偏小怜只要稍动一下脑筋就清楚,张达人说的是实话。 这可怎么办才好?小怜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不给林雨峰打电话劝说他与蓝岚澜复合,她头大的是别的。 天才很快就拎了电脑拉着林念回来,一见小怜拿手支着头,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坐着,心里担心,想过来问个为什么,张达人一见立刻摆摆手。 天才会意,过去一个看得见小怜的地方坐下,自己通过手机上网,关注网上动态,一边时时探头看小怜一眼,很久,见小怜一直保持这种沉思的姿势。 一会儿,林小仙也大步赶回来,一见张达人,立刻一拳敲过去:“你怎么嘛,我的车子好好的,根本没亮着大灯,你搞我脑子啊。”。 左右为难 林小仙的声音很重,打断小怜的思考,抬起头,略一思索,便知道,张达人反对她打这个电话,所以用一个谎言把林小仙调虎离山了,方便他说话。 只见张达人此刻却是装出一付惘然的样子,拉着生气的林小仙的手道:“是吗?不对啊,我明明看见你的车子没关大灯。难道停车场还有一辆与你的一样的车?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别生气,回去我给你赔罪。” 林小仙拳头打了还不够,又拿脚踢了张达人好几脚,当然没太用力,这才哼哼着坐下,道:“你们讨论得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嘛。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岚澜。” 张达人一点不生气,笑呵呵地道:“仙儿,你不在我们哪敢讨论,即使讨论出来也未必中你的意,等你回来主持大局呢。我给你想出一个办法,你直接找林先生……” “不行,岚澜说过了,不许我去烦林雨峰,说是强扭的瓜不甜。还有她说过,林雨峰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她不想惹林雨峰讨厌。再有,她说,即使被抛弃,姿态也是第一要紧的,免得林雨峰以后记起她的时候只有她披头散发的回忆。什么狗屁话嘛,可是她这么说,我怎么敢违抗她的话,那只有惹她更难过。小怜,你最了解林雨峰,你说怎么办最好,达达你懂什么?不知道就少插嘴。” ”美女即使哭过闹过,红肿的眼皮也一点都不破坏美感,只增添我见尤怜的味道。 张达人巴不得有这一说,立刻如愿以偿地闭上嘴不说。。 小怜旁观者清,觉得张达人怎么这么不真诚,对林小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是不是人都是如此? 看书上,多的是暗箱操作等手段,哈罗猫说人最虚伪,那是一点没错的。不由想到林雨峰,他一直对她小怜那么好,好像也没听说背后有什么暗手。 不知天才是什么样的人,小怜这时开始担心了。要是天才也与这个张达人一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话,小怜觉得自己知道后会伤心。 美则美矣 对于林小仙的要求,小怜感到非常为难,刚才得张达人的提醒,点醒小怜心中所有未开启的潜能,正如林小仙所说,狐狸精坏就坏在太聪明,会得学习,会得触类旁通,所以才会遭天遣,老天也担心他们太过强大。 本来别的狐狸精都是千年得道,历经千年风雨,成狐狸精前已成人精,洞悉世间百态人情冷暖。 只有这个小怜得狐狸精乃是速成,距人精十万八千里,是以一见张达人的言行便激起一股侠气,想帮一根筋的林小仙什么。 便道:“仙儿,我们年轻,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理解,就像你我都不能理解蓝岚澜说的话一样。再说你那么美丽,你的感情一定是一帆风顺无往不利的,你怎么可能了解恋人间的那些曲折?我只有更不知道。张先生是个明白人,不如我们请张先生帮我们拿个主意吧,一定只有比我们没头没脑想出来的要强。” 张达人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如以前一样处身事外,没想到被小怜绕来绕去又绕了进去。看来这个女孩与林小仙有点不同,经验不足,可是脑筋一流,触类旁通,怪不得江湖上老狐狸如林雨峰之流也会迷倒。 不由微笑着非常仔细地看了小怜一会儿,见她肤光胜雪,眼波流离,她像一潭不知深深几许的幽谷清泉,安静,诱惑,幽深,探进去,似乎永无尽头。 不像林小仙,美则美矣,失之灵秀,充其量只是一条喧哗的小溪而已。 张达人终究也是寒窗二十年的文化人,喜欢一点心灵上的融合,他喜欢小怜这种不带犀利的挑战,不由对小怜留了心。所以对小怜说话就柔和了不少,“胡小姐抬举我,我会一直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林小仙一听,毫不犹豫柳眉倒竖地道:“胡说,你只能听我一个人吩咐,小怜,不许理他,除非我不要他了。小怜,不要信他,他这人钻钱眼子的,想不出好主意。还是我们自己来。” 杀气腾腾 小怜无奈地道:“仙儿,我别的不知道,可是你看那些唐诗宋词,基本可以知道,感情这事是最勉强不得的,感情去了便如泼出去的水,没有挽回的余地。再说林先生这个人又不是那种少不更事的小年轻,他做什么事都是胸中自有主见,他不过是因为我年轻不懂事,所以才处处让着我,可真要碰到事关他幸福的感情问题,可能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吧。张先生说是不是?” 小怜说的前一段话如果是其他怨妇用幽幽的口吻诉说心事一般说出来,必可感染一大批,可偏生小怜是用那种学术探讨的方式说出,只差引经据典了,所以让张达人觉着小怜的这份认真分外可笑可爱。 没想到后面一段的话倒是实话,再说见小怜不肯罢修地又绕到他头上,只得收起看好戏的心情,微笑地道:“胡小姐说的是实话,这是人的通性。” 林小仙瞪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溜来溜去,她也就一个才出道几年的妖精,又是贪玩,所谓的人生经验还是以前修炼时候那些老妖偶尔发善心口授的,自己都是得过且过。 这会儿听小怜这么说,觉得也是有理,这话以前的老妖也说过,说男人心是最难掌握的东西。 男人要是迷上别人,身边人即使美若天仙也是没用,可是那个前提也得是男人迷上一个别的妖精吧? “小怜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想到有一个办法。究竟林雨峰迷上谁了,否则不可能抛弃岚澜,我们只要灭了那个女人,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林小仙说话间杀气腾腾,一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张达人与小怜惊得对视好久,没想到她居然毫不忌讳杀人这样的词意。 半响,张达人这才道:“胡说,什么灭不灭,这是犯法的,仙儿,你为恩人讲义气,帮朋友到底,你这样的朋友很难得,可是你得搞清楚,你的恩人需不需要你这么做,或者你莽撞出手灭了林先生的女友,毁了林先生的幸福,让林先生不开心,你的恩人岚澜看着林先生不开心会更心碎呢。你做事不要一厢情愿。”。 建议疗伤 小怜听张达人那么一说,心里舒了口气,林小仙看来还不知道她小怜是罪魁祸首,否则不知会怎样? 今天刚开始的时候林小仙的态度确实是够可怕的,等她知道内情的时候,她会不会重演刚才那一幕?或者变本加厉?那就太可怕了! 只听张达人又道:“再说,林先生爱上谁,又不是那个女子的错,关那女孩子什么事,人家还未必知道林先生与岚澜有一段过去呢,现代人换恋人也是很寻常的嘛,何必那么看不开。仙儿,最方便的方法还是你回去开解你的恩人,叫她不要钻牛角尖,天涯何处无芳草,男人又不是只有林雨峰一个。否则即使你有幸找出林先生的心目中的爱人,就算你能灭了她,林先生也未必会回到岚澜身边,都知道兔子不吃回头草的,你的恩人照旧得伤心。所以仙儿,你看看你这几天还是多陪陪你的恩人,带她出去玩,你不是最多好玩的主意吗?转移你恩人的心绪就好了。时间久了自会淡下来。” 林小仙狐疑地转着眼珠,道:“这可以吗?可是岚澜不肯跟着我出去玩,怎么办?” 小怜已经听出张达人这一大串话说是为林小仙出主意,其实还是为她小怜消灾多一点,心里一时也不清楚这个张达人究竟是不是善人了。 或许就如林雨峰所言,有人为恶天下,可是只对你一人好,你心里知道他是好人就可以了。 管他呢,人心黑白灰,谁搞得清楚。 “或者你去的地方都是迪厅歌厅这种热闹场所,岚澜心情不好不会喜欢,那个采薇居很是不同,两个老板石帮主与文秀大王都是性情中人,对人有情有义,或许岚澜去那里可以得以开解。你不妨多方尝试。” 林小仙一咬嘴唇,爽快地道:“好,你这主意好,我就见过几个女人失恋后找去采薇居,也没见帮主大王说什么,一来二去她们就成了朋友,烦恼都没了。行,就这么办,小怜,你继续帮我想好主意,我这就找岚澜出来去采薇居。还有,那个拍广告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别给我丢脸就是。” 寸步不离 还没说完就跳起身急吼吼离开,也不管张达人是否跟上。 张达人笑着摇头,只得也起身,对小怜笑道:“你看她见着风就是雨的脾气,我们现走,帮我问候林先生。” 说完便微笑地跟上林小仙,从表面看,张达人对林小仙仁至义尽,可谁知道他瞒着仙儿做了什么呢。 他们一走,小怜立刻跳起来坐到天才那一桌去,可心事重重。林小仙的事情事不关己,不可能太挂心,挂心的是林雨峰的感情,可是这问题似乎也不便与天才说,小怜不想天才为她的事操心。 算了,还是回家与两个猫姐姐说吧。 见林念此刻已经平静,拉住他的小手道:“林念,妈妈就要来了,你高兴吗?” 林念点点头,却不说话。。 小怜只得唱独角戏:“刚才的仙儿姐姐只是性子急了点,可人还是好人,再说又是那么漂亮,我们林念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生小姐姐的气,是不是?” 林念斩钉截铁地道:“她不是小姐姐,她那么大的人一点不照顾我们小孩子,她一点不好。” 天才想说这个仙儿心里只有自己,叫小怜以后远离这个人,可是又觉得这似乎有挑拨离间的意思,还是折中一点道:“急性子也伤人,有时与他们相处需要极好耐心。” 小怜今天是尝到了,点头道:“是,林念,小怜姐姐不好,没掩护好你。我们给你妈妈电话了解一下她到哪里了。” 白露看到儿子的同时,也看到了小怜身边高大英俊的天才,看他们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互动,心里了然,想到林雨峰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不由大为快活。 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儿子心情特别好的缘故,不知不觉心里对小怜的一些莫名的敌意消弭无形,是以这回再见面,她对小怜特别亲热。。 下面自然应该是天才送小怜回家,可是天才不舍得离开小怜,走进电梯,便要求道:“跟我去单位好吗?看看我怎么工作。”。 喜上心头 小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但随即想到有什么不对,“不好,我两只猫还没吃饱,我得拿这些鱼回去,否则她们一准生我气。”。 天才没想到小怜会那么爽快地答应,非常高兴,后面的话都非原则性问题,是自己没想周到,应当宠爱着她才对。 “没关系,我先送你回家,你把猫喂了,我在车里等你,我要一直看见你。行不行?” 小怜听了也是非常开心,立刻道:“好啊好啊,我也想呆你身边看着你。真好。”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地笑,觉得真是开心无比,太好了。 天才都有点吃惊,他又不是第一次交女朋友,这么爽快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看见,但见小怜笑脸如花,还真是一派开心模样。 心中狂喜,天上掉宝了,这样的美女,确实这样的单纯,还哪里找去。 虽然他没见过林雨峰对小怜的情形,但呆想想,谁会不对这种女子着迷?天才明白自己得下重手,身边强敌环伺,不允许有一丝耽搁。。 一路上,小怜不用开车,就一个劲地想出问题来问天才,思维是跳跃性的,一会儿问天才最喜欢吃什么,一会儿问天才的头发那么短,怕不怕冷,一会儿又很担心地问天才喜不喜欢smallfox。 要换作平时,天才早一句白痴扔过去,可今天他不厌其烦,小怜问什么他答什么,完了再问小怜想法如何,只觉乐趣无穷,恨不得路无尽头。 这时候若是有旁人在旁边听着,一定是一句一对白痴扔过来。 小怜几乎是跳着上楼梯,跳着进家门的,哈罗猫老远就听见有人蹦哒着接近自家门,一见是小怜,便大喝一声:“傻妞,捡狗屎了?这么开心。” 可提猫坐凳子上,见小怜身边没林念,便懒懒地道:“林念爸爸回来了吗?就为这个高兴?” 小怜大笑道:“都错,我遇见天才了,就是那个天才,我以前跟你们提起过的。我说我喜欢他,他说他也喜欢我,哈,真开心,我都没想到他这么优秀的人会喜欢我,太棒了。” 女大不中留 其实事情和话语本身都没什么可笑的,小怜却觉得很兴奋,抑制不住地想笑。。 哈罗猫跳到小怜对面,仔细看了小怜一会儿,才道:“完了,我替林叔叔悲哀。”说着便意兴阑珊地一扫尾巴走开。 她对小怜与天才一点没兴趣,天才是谁?又不认识,混不相干。林叔叔多好,总是惦念着她们两个,叫保姆时时换口味,用最新鲜的鱼给他们做菜。 哈罗猫替林叔叔不值。 可提猫也觉没劲,虽然她以前也反对林叔叔,可是现在看林叔叔一直对小怜那么好,那么知疼知热,她的心也偏向了林叔叔,一见小怜与天才是玩真的,心生不满,跟着哈罗猫一起走开,理都不理。 小怜不解,赶着进去,见两猫早手脚利索地躺到被窝里,依偎着似乎睡得很香甜。 小怜忙把软煎鳕鱼凑过去,道:“你们别睡嘛,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呢,还是林念提起说要打包的呢。对了,林念被他妈妈领去了。” 哈罗猫哼哼地像一个怨妇一样地道:“不要吃,气饱了,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林叔叔对你那么好,你还想着别人。”随即尾巴一扫盖住圆脸,一付懒得理你的样子。 可提猫叹了口气,道:“小怜,你怎么对林叔叔交代。你难道准备就这么看着他伤心死?我只有一个提议,别当着他的面与天才亲热,林叔叔对你够仁至义尽,你也得好好为他考虑吧。” 小怜放下饭盒,坐到床上发呆,想了好久,道:“我今天才知道林叔叔是真的爱我,我还以为他拿我当林念一样喜欢,我也当他叔叔一样敬爱。可是现在这可怎么好,我又不可能爱他,他注定要伤心。可是我们住得那么近,以后天才来一定会被他看见的,怎么办才好?我也觉得我真对不起他,他那么好,我却叫他伤心。我今天知道后一直在难受,可是看见了天才我又变得很开心,我这样是不是很没良心?” 哈罗猫把尾巴移开一点点,露出一个眼睛盯了小怜一眼,这才道:“看你好像也是真心难过,我真相信人的一句老话了,女大不中留,嘿嘿,嘿嘿。” 朝花夕拾 可提猫半开着眼睛无精打采地看着小怜,却是不说话。 小怜没措施,一脸惭愧地看着两个猫姐姐,道:“我也是不愿意林叔叔生气难过的,可是我好喜欢天才,我也说不出为什么那么喜欢他。我看着他就开心。可是林叔叔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办啊,我今天就打电话告诉他行吗?我也怕看见他难过,还是电话里说吧。” 可提猫忙跳起来,连声道:“不行,不行,你现在怎么说他都会难过,不,我说你怎么跟他说呢?其实你喜欢天才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没必要认错似的,可是你如果与林叔叔通话的话肯定把握不住,到时候一定会是道歉一样,我们好好想想,怎么办才好。”。 小怜不好意思地道:“可是天才在下面等着我,他叫我去看他上班。” 可提猫长长地打出一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趴进被窝,闷声道:“去吧,真是女大不中留。” 小怜内疚地看着两猫,但终于抵挡不住天才在楼下的诱惑,飞跑出去。 等她出门,哈罗猫才对可提猫道:“看来后面的日子有好戏看了。可提姐姐,你这回做正方还是反方?” 可提猫想了半天,才道:“我弃权。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 林小仙不由分说拖了蓝岚澜去采薇居,本来蓝岚澜是不情愿的,但走进采薇居,看一盏别致的精油灯缓缓地吐着馥郁的玫瑰花香,文秀大王与石帮主两人热情而不落俗套的招呼,一颗一直来茫然无所依的心不知怎么就平静下来。 落座在二楼最幽静的位置,游目四顾,看见靠墙放着两只大书柜,如今咖啡馆里放时尚杂志已不是希罕事,奇的是这两书柜的书看上去都是正儿八经的书,不是花花绿绿的杂志。 蓝岚澜好奇不过,过去瞧,一看,原来是全套亦舒文章。店主好心思,有些是一篇文章,几种版本,也是一版不缺地收集进来,称之为大全一点不过。 蓝岚澜喜欢,随意抽出一本,正是《朝花夕拾》,虽然以前看过,这会儿还是禁不住翻开从头看起。。 流连忘返 林小仙见此才放心,看来小怜的眼光不错,说这儿适合蓝岚澜,还真适合,否则她一早嚷着头昏眼花要回去了。“岚澜,这儿不错吧。” “很好,光是这一柜子书,一屋子的玫瑰香,已足以叫人流连到打烊。”蓝岚澜都舍不得从书中抬起头来。 张达人见此知道该功成身退,与林小仙道了再见,自己回家。 林小仙无聊,转移到柜台那边看石帮主忙碌,顺手调戏一只玲珑琉璃大缸中的巴西龟。文秀大王进来,见此道:“你带来的朋友喜欢看书,而且喜欢我的喜欢,我喜欢。”。 石帮主都忍不住听了笑:“你怎么像是绕口令一样啊。仙儿,可别把丫丫龟惹毛了,牙齿可犀利着呢。” 林小仙自己是蛇,所以对乌龟特别亲近,不在意地拈着一条猪肉去喂,奇怪的是这些丫丫龟对她也是特别亲热。 “明明是好吃猛长的巴西龟,你们为什么叫它们丫丫龟?真滑稽。” 文秀在一旁道:“买来的时候,说是一窝都是雌龟,{奇}我们想文雅一点,{书}就叫它们丫头龟。{网}后来不知怎么叫了声丫丫龟出来,越叫越顺口,总比生气时候喊呀呀呸文气多了。仙儿,你朋友好像有心事,叫她也养一缸丫丫龟,每天叫两声心旷神怡。”。 林小仙一听,忙道:“对了,我正要请教你们。我这个朋友失恋了,男的上回跟着我们来过这儿,就是那回我带着一个很美丽的女孩过来一起的,你们还记得吗?” 文秀大王恍然道:“记得记得,不过我记得的是那个女孩子,那么漂亮,我都忍不住借口续水,勤着跑你们桌看她,仙儿,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一样的漂亮,可是她比你有女人味。” 石帮主也笑道:“不会是那回一起来的男的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吧,换我也会,谁不知道漂亮是第一啊。不过我忘记那个男的是什么样子了,想来不会太出众,叫你朋友别一颗树上吊死,好男人多着呢。” 原来如此 林小仙道:“那个男的可是精英,我们达达都要看他眼色行事,钱虽然不能算最多,可权很大。岚澜说他最有成熟男人风度,否则我们岚澜也不差,怎么会一直陷在他的情网里拔不出来呢?你们怎么都以为那个男的是移情别恋呢?只有达达说未必呢,我都搞糊涂了。” 文秀不禁嗤地一笑,道:“男人要是还没找到更好的,才懒得费劲与前人分手呢,将就着也是过日子。”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小仙的脸唰地黑下来,咬着嘴唇想了半天,道:“原来如此,这个狐狸精,看来达达也着她的道了,一个劲帮她说话。” 石帮主吃惊,忙道:“你别胡说,你们达达与你那么多日子,怎么可能胡来,再说你又是极品,没见这儿的一半男人是为看你来的吗。你呀,就是性子太急,什么事都那么快下结论,会冤枉好人的。”。 林小仙眼珠一转,道:“这个容易,不就是要个验证吗?既然耳听为虚,我想个办法眼见为实不就可以证明了?” 蓝岚澜不知什么时候在她身后出现,淡淡地道:“仙儿,你别帮我强求,雨峰爱谁我勉强不了,我自己一门心思地爱他就是。我一向不喜欢逆着他,怕他不开心,你可别帮倒忙了。” 石帮主与文秀大王听着面面相觑,这等痴心,寻常人可不是容易做到的。 难怪林小仙憋闷得爆跳,换谁看着好友如此钻牛角尖都是一样的恨其不争。何况他们不知,蓝岚澜还是林小仙的救命恩人,林小仙又是最讲义气道义的小蛇。 就这样,林小仙心里对小怜起了嫌隙,而且,她渐渐细品出了张对自己态度的细微转变。 就在这边她心生疑虑的同时,这一刻小怜坐在天才身边,拿着天才给她的证券业入门书研读。 偶尔抬头看看天才,看他工作中认真兴奋的侧面很是好看,恨不得伸手碰一碰,可又不敢,怕影响天才工作。 狼与狐狸 一会儿有人送宵夜进来,放下时候冲着两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放下一张纸,天才拿来一看大笑,原来是总部传来的,不知谁快嘴把他带女友上班的消息传了过去。 总部老板也搞笑,亲手画了一张素描传来,一头狼身边坐着一只小狐狸,小狐狸还微微扬着头,一脸崇拜。 小怜看着却是心中一惊,自己是狐狸他们怎么知道的,难道天才是狼精? 可是感觉不对啊,天才明明是人。她心中有鬼,反而觉不出其中的好笑。 天才见小怜没笑,以为她在担心,大着胆子伸手抚了一下小怜的头发,笑道:“别担心,我们老板跟我玩笑惯的,他只是寻我开心呢,只要我把事情做好,他才不会怪我。咦,他们倒是乖巧,给你备了特殊的宵夜,这个起司小球一定是给你的,小怜,你看我们的同事也是立刻就喜欢上你。” 小怜这才放心,接过那盒起司小球,却道:“我跟你换好不好?我不喜欢这个,你的起司大虾我倒是喜欢。” 天才对吃的东西无所谓,一向就是饱肚就好,听小怜这么说,立刻与她换了。 环境与在餐厅吃不同,尽可以用手,小怜吃着反而觉得方便。天才一边吃,一边两只眼睛不离小怜,见偶尔有碎屑粘在她的唇角,天才恨不得伸手帮她拈去,可是总被小怜自己拿纸擦去,非常遗憾。 小怜正吃得高兴,忽然口袋里手机响,这么晚了还有谁来电话?可是双手都是油腻。天才一笑,帮她把手机拿出来接通,放到她耳边,看着她冲他眯着眼笑,他就移不来眼。。 “咦,仙儿?你这么晚还没休息?”小怜吃惊,见天才也是皱了下眉。天才总觉得这个仙儿太冲,无意识之间总会伤到他的小怜。。 “小怜,你给我林雨峰的手机好吗?我只是要与他说一下话。”林小仙尽量抑制着自己的激动,淡淡地道。 小怜几乎是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仙儿,如果蓝岚澜小姐觉得有必要这么做的话,她有林先生的电话。” 画皮美女 林小仙很少被拒绝,一下火气就冒了上来,只说了声“OK”就把电话挂了。 回去只要翻出达达的包找一下一样可以找到,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岚澜与小怜都不肯告诉她。 她火气一上来,做事就欠那么点考虑,可是行动却分外迅速,很快脑中勾勒出一个计划,然后开始忙活。 小怜放下电话,心里很担心,不知道林小仙作为蛇精,她会有一些什么特异功能,会不会对林雨峰造成伤害? 但又一想,她要是伤害林雨峰的话,蓝岚澜肯定不答应,这条蛇似乎别的都可以不在乎,唯独恩人还是记得很牢的。 只要不去伤害林雨峰,她最多也就对付她小怜,这似乎不是太大的问题,可以看出,林小仙不求上进,法术并不高明。。 天才在旁边关切地问:“怎么回事?那边好像是摔了电话。”。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小怜再好脾气也是气恼,道:“是仙儿,问我要林先生的手机,我怕她胡来没给她。她生气了。” 天才把手机关掉放桌上,帮着小怜一起生气:“仙儿这个人比较自我,和她相处,你得时时披身铠甲,仅我这几次接触,她一直很不友好。” 小怜点点头,道:“知道,以后离开一点。”小怜也不是太经风雨的人,一直顺风顺水,性格好是她本性,但太多挑战也不是她受得了的。 天才见小怜眉头轻颦,早怜惜得不行,什么工作,全一边去,挖空心思地掏出一辈子积累起来的既不色又好笑的笑话趣事来哄小怜。 只要小怜展颜,他才高兴。要是那个画狼画狐狸的老板看见,只怕就没那么开心了。 林雨峰因为单位有紧要事,没有赴那个高尔夫之约,急着赶回上海。 出来便四处看了看,他的司机应该来接他。可是让他惊讶的是,小怜站在前面。 她还在张望,没看见她,可是她就像一个发光体,即使大厅人来人往,林雨峰还是可以一眼看见她。 雾里看花 林雨峰当下早就呆住,今早她打电话来问回程,难道就是为来接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到什么了吗? 心中狂喜,拉着行李急速过去,嘴里早喊出来:“小怜,你来接我?”他的司机看见,不知道该上来还是不上来。 小怜看见他,蹦跳着过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又站住,欲言又止,只是看住他笑。 林雨峰也是看住她笑,小怜断不会无聊到这等地步,她今天出现在机场接他,不会没有缘故。 而看她这等姿势,已经不言自明。林雨峰简直想掏出一枝高香烧了,感谢菩萨保佑,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只听小怜轻声道:“我帮你拿着这个包吧。”。 有时候出去商店购物,东西很多的话,小怜都是一起拿的,所以林雨峰一点没有犹豫,把手中的小包给她,却见司机站在一边欲言又止,忙对司机道:“车子放哪儿?你自己回去单位吧,我自己开。”。 司机看林雨峰开心的笑脸分外古怪,因为知道这种笑脸是给面前美女的,不是他可以享受的,所以交出钥匙说明停车方位,自己立刻落荒而逃。 司机一走,林雨峰忙含笑询问:“小怜,怎么会过来接我?”。 小怜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想见你了。”。 想法得到求证,林雨峰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等这句话,等这句话后面的心,他费了多少努力,本来已经不指望回报,只求常常可以看见小怜就好,没想到事情会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你不早说,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就赶回来,我也很想你,你不知道刚才看见你,我有多高兴。” 小怜只是低着头笑,长发披洒下来,露出光洁雪白的一截脖子。林雨峰大学里时候也曾迷过徐志摩的诗,此情此景,叫他想去那一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心花怒放,如步云端。“小怜,你等在门口,我去取了车过来接你,外面凉。” 凉气森森 小怜还是低着头点头,顺便把小包交给他。林雨峰像做梦一样离开。 等他一走,小怜立刻抬起头来,斜睨着远去的林雨峰,若有所思。她也没在里面等候,直接找了出租车离开。 到了车上,她才双手蒙住脸,嘴唇若是念念有词地动着,一下子,小怜变成林小仙。 林小仙板着脸坐着,默默回味发生的一切。昨晚她从张达人的包里找出林雨峰的电话,便连夜给林雨峰电话,一直关机,早上才接通,这就问了他回程的安排,她自有办法把声音调得如小怜。 她被多方对林雨峰与小怜的关系猜测搞混,决定眼见为实。 岚澜不让她见林雨峰,那她就用小怜的面孔出现不就得了?只要不多说话,林雨峰不至于如此火眼金睛认出不是小怜。 果然,实践出真知,呸,什么叔叔,叔叔有这样的吗?对儿子都未必有这么好。 白痴才会相信林雨峰不爱小怜,只一句话就引出林雨峰的心里话。 林雨峰开着车过来,没见小怜,便打她手机,关机,心里很慌,想到“小怜”刚才把小包交给他,难道这是什么暗示? 已经有保安冲着他的车过来,他只有开走,一边下意识地拨出小怜家里的电话,没想到,几声后小怜接起,“林叔叔?打高尔夫呢?”。 林雨峰吃惊,都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小怜,你一直在家?我回上海了,现在机场。” 小怜想了想,道:“我昨晚很迟睡,刚刚才起来,林念已经昨晚交给jolie了,等下我再过去一趟,把他的衣服什么的交给jolie。”。 林雨峰只举脚底有冷气森森窜上,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小怜,你有没有和你长得很像的姐妹?刚刚我在机场遇到一个,当成是你了。” 小怜心里一震,隐隐猜到了什么,忙问:“我没有姐妹。你说的那个人与你说话了吗?” 林雨峰心碎,原来只是不知谁跟他玩的一场游戏,怪不得那个女孩一直不怎么说话。 狐狸的泪 想了半天,林雨峰也想不出来, 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那么了解他的底细,为什么这么做,这才是最可怕的。 “可能是误会吧,我白问问,没事。” 林雨峰虽然凉了心,可还是不自觉地不让小怜担心,他觉得这事很怪,他会想方设法调查下去,但不能让小怜卷入。 小怜放下电话,立刻把这事告诉哈罗猫与可提猫,然后分析道:“我怀疑是林小仙假扮我去迷惑林叔叔,她不知对林叔叔怎么样了,肯定胡说了些什么,林叔叔声音很不好听。其实,她是想了解林叔叔对我的感情吧,否则不用装扮成我的样子,对,一定是。” 哈罗猫瞪着眼睛看着小怜,非要用点力气才能把吃惊得张大嘴合上, “完了,她是这个世上唯一可以装得最像你的人,她只要对林叔叔说声我爱你,然后一转身离开,林叔叔一定是一会儿高兴死一会儿伤心死,跟坐云霄飞车似的。可怜的林叔叔,老大一个好人,总是被你们两个小妖精捉弄。林小仙这下祸闯大了。” 可提猫则是连连摇头,道:“也别怪别人,如果没有这事,林小仙怎么做都不会伤到林叔叔。小怜,你也该做决定了,你既然已经决定爱天才,还是与林叔叔保持距离,别制造误会了,否则害死林叔叔。” 小怜不吭声,说到与林叔叔保持距离,过往的种种就一幕一幕从脑海里掠过,想到林雨峰对她的好,想到自己给林雨峰带来的伤害,想到真的保持距离的话那就意味着以后不再接触。 这么半年多来,已经当他是亲人长辈一般,真是非常不舍得,心里也是有什么在撕挠似的。但是眼下如果不离开他,那就得与天才保持距离。 否则叫林雨峰在近前看着她与天才的亲密,只有可能更伤心。 越想越难过,眼泪慢慢滑出眼眶。 对于狐狸精的眼泪哈罗猫表示不信,伸出前爪接住一滴眼泪,摊着爪子送到可提猫前面,一脸的不置信。 怒火中烧 林小仙从机场直接跳上一辆出租车,然后怀着满腔怒火直奔张达人的办公室。一路上她双眼喷火,两只手都握的紧紧的,艳丽的面容因为愤怒恼羞而分外扭曲,搞得开出租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奇怪了看了她一路。 不过好在林小仙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她满心想着要发泄怒火,她要揍死张达人,一直揍到他说出为什么骗她为止。 没想到冲进那栋大厦时张达人的公司已经放假,除了一些常规运行人员,像张达人这种人自然就不必去公司了。 没办法,她只得离开公司,转去涨的别墅。直接穿过花园铁艺雕花大门,她愤愤进屋,环视一周,人不在客厅。 踩着柔软的长毛地毯上楼,听见张达人在二楼起居室说话,再一听,原来是在打电话。 一个电话结束,又听见他忙着按按键的声音。随着一声“胡小姐吗?我张达人”响起,林小仙心里一紧,立刻止步不前,侧耳倾听。 别墅音效很好,趴在隔壁,张达人的声音清清楚楚。 “真是对不起,昨天仙儿言语有些冲撞,想跟你好好解释,明天是年三十,当然不方便,今天胡小姐肯不肯给点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对,请你务必赏光,算是给我和仙儿一个面子……好,好,谢谢你答应。你看我什么时候来接你?没关系,我来接一下……那也行,我还是在金茂等你。好,再见。” 林小仙好奇,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向胡小怜道歉了,现在还想叫胡小怜冲她道歉呢,甚至灭了胡小怜的心都有,她居然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个小狐狸精这么一直骗她林小仙,以前还一直当她好朋友呢。 林小仙正要进去问个明白,不想里面张达人的声音又响起,这一回是叫秘书给他在金茂定餐位,但是奇怪,他要的是两个人的位置。 他既然特意请胡小怜,那么他和胡小怜是一定要在场的了,难道当她林小仙是隐形人? 一路跟踪 听见里面张达人起身,林小仙毫不犹豫隐身,她倒是奇怪了,这个张达人究竟是要瞒着她做什么? 帮她冲胡小怜道歉,这大可不必,她并不想道这个歉。 林小仙怀疑他有其他目的,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做。却见张达人出来换件休闲的衣服,钻进捷架,自己开着离开。 林小仙一言不发隐身坐在后座,见张达人一面开车一面时时泛出一丝笑意,心中狐疑更甚。他有什么事这么开心? 最后七拐八弯的,见张达人进了一个很大的美容中心,先是剪发修脸,然后居然去做了一下面膜。 不过面膜做到一半的时候被他叫停,不为别的,因为时间已经来不及。 然后是飞车回家,沐浴更衣,面目一新地出门,不用说,自然是去金茂与小怜吃饭。 自始至终,张达人接到若干电话,拨出若干电话,就是没有给她一个电话。 林小仙只觉得心里的火一片一片地被点燃,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被骗了,他妈的被这对狗男女合伙骗了。张达人,胡小怜,你们等着瞧! 小怜接到张达人的电话,很是不明白了一下,林小仙刚刚去机场搞了一下林雨峰的脑子,怎么会一下子由张达人出面来赔礼道歉了呢?难道是她自己也觉得这是不应该的了? 小怜想起天才的告诫,现在是越发感觉林小仙是闯祸精了,她着实不想去,可是邀请的人是张达人,不便连他的面子也一起不给,只得出去。 准备今天有啥说啥,不行的话,与林小仙说明从此各走各路。就算大家都是同类,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总是这么纠缠不是回事。 小怜进张达人说的餐厅的时候,一进去被里面的服务生狠狠歧视了一把,他们这里接待这种简易着装的人不多,但见小怜年轻光洁美丽的脸蛋,大家都是一脸了然的样子。 只以为是哪个傍大款的,又要在这里上演老少配的俗套故事了。 又换男友? 小怜被领进去先看见的是白露带着林念在吃饭,真巧,便过去招呼。白露见了她不由微笑道:“小怜,谢谢你照顾林念,他今天一直念着你呢。” 小怜摸摸林念的头,笑道:“林念的衣服我都放在总台,你等下叫他们送上你房间来吧。因为有朋友约我晚饭,本来我下午就拿过来了。不好意思。” 白露因为对她已经没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心中又如以前那样好感起来,看着小怜的打扮,不由的笑道:“小怜,你倒是一贯的低调作风,要换作其他像你一样身家的女孩子,出门衣服一套是一套,比如今天,来这里吃饭吧,你起码应该换件稍微象样一点的衣服,用点香水,花点妆,也是对一起吃饭人的尊重。” 口气还是俨然如原来的大姐姐,不过确实是好心一片。 林念却偷偷道:“妈妈,小怜姐姐哭过,眼睛红红的。”。 其实白露早看出来,只是她不如小孩子口无遮拦,但见林念说了,便也道:“小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话,尽管吩咐。我和林念明天下午才走。” 小怜想了半天,才道:“Jolie,我如果找工作的话,可以找什么工作?你可以帮我吗?” 白露没想到小怜会要工作,心想美女有的是工作机会,着实没必要还问她要,可见她不喜欢那种出头露面的工作,这么一想,对小怜的好感又增了几分,道:“行,我帮你留意,春节后给你回话。 小怜又是摸摸林念的头,想到春节后的计划,不由紧紧抱了可爱的林念一下,或许以后会见不到了。 等小怜走开,白露还是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她,她今天的举止好怪,不像她平时没心没肺的快活样,或者是真的长大了。 等看见小怜坐下的时候,白露再次吃惊,张达人她虽然不认识,但报刊杂志网络上见多此人照片。 什么,小怜昨天不是有个高大英俊的男友吗?今天换了? 泪如雨下 这下她开始挠头,如果小怜真是这么个轻佻人的话,帮她介绍工作的时候真得注意了,别害了人家朋友。 小怜到张达人对面坐下,只是微笑着但有点冷淡地道:“对不起,遇到朋友,让你久等。仙儿呢?” 没见林小仙,小怜估计这顿饭其实是张达人的意思,林小仙终是不愿意妥协,所以思量之下决定不来。也好,不来也好,那就这么算了吧。 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身边有什么附着似的,但左右看着又不见什么,难道有同类隐形接近? 小怜低头默念一个口诀,为自己划下一道结界。 张达人热情地笑道:“仙儿可能要晚点过来,这小家伙,我们不管她,边吃边等。” 话才说完,小怜只觉身边那种不自在立刻消失,但也只是心中惊讶,不便说出。 走开的正是隐形的林小仙,她见张达人无耻地撒着谎,而小怜却是一点没有因为她林小仙不在而抽身离开的意思,反而划下结界,隔离开她,明显的明知故犯。 心中那一小片一小片的火终于连成一大片,熊熊燃烧。心里大骂着无耻无耻卑鄙卑鄙,疯狂地冲了出去。 外面湿湿的,也不知是下雨下雪,林小仙摇摇晃晃站在雨中,呆怔在当地,怎么都骗她?朋友,爱人,连着手骗她。 不知道是不是哭了,脸上也是湿湿的,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但稍微多站一会儿,林小仙便感觉头昏眼花,这才想起自己是蛇精,身体温度太低的话,会得昏睡过去冬眠,忙现身招了辆车,找了个好一点的宾馆开个房间,把自己泡进热热的浴缸里,才恢复知觉。 这会儿越发觉得自己好生可怜,眼泪如雨而下。 与天下大多数怨妇一样,丈夫出轨时候,她们从不找自己的原因,丈夫的原因,看看婚姻出现什么问题,而是把一腔怒火全数喷射到第三者身上。 林小仙虽然是个蛇精,居然也难以免俗。 她的心里只是在想,要是没有胡小怜,蓝岚澜的日子过得多快活;要是没有胡小怜,张达人何至于变心? 都怪她! 展开报复 全是因为这个狐狸精,清除这个狐狸精简直等同于为民除害。 想到做到,林小仙一念过后,马上跃出浴缸,穿衣戴帽,跃入沉沉的黑夜。 她素来就是这样雷厉风行,想什么,做什么,风雨无阻。 这边的餐厅里,气氛还是很微妙。尽管张达人很会找话题,很能调节气氛,与林雨峰差不多,混到这种年纪的人都已习得长袖善舞。 但小怜有心事,而且还不是一宗两宗,是以总是保持疏淡的笑,偶尔回上一句不相干的话。 人这东西,越是得不到手的越想得到。昨天以前,张达人还很忌惮小怜身后的林雨峰,怕因为接近小怜而引起林雨峰的反感,毁了自己的事业。 可是昨天看见小怜与天才在一起的情形,再笨的人也明白,林雨峰早已出局,此刻他张达人出手的话,已经与林雨峰无关,或者还可消林雨峰心中一口恶气。 香居宝马华衣风头,一向都是张达人对付美女的四大法宝,当年只在林小仙面前吃瘪,派不上用场。 往往他拿出一粒节能灯似的宝石,林小仙明天会得嘻嘻哈哈给你看一颗路灯般的纯美货色。最后瞠目结舌的还是他。 所以追求林小仙他只有动之以情,耗费大量时间打动林小仙那颗跳跃式的几乎可以说是没心没肺的心。 追求的过程对于张达人来说才是最快乐的过程,追求得手,他还是快乐了好几天,动感单纯的林小仙带给他不少惊喜。 可他渐渐发现,这的仙儿不学无术,每天只是贪着玩玩玩,来来去去就是这三板斧,日子久了,即使再明艳照人,也是厌了,此时让他发现胡小怜。 胡小怜动若脱兔,静若处子,是张达人以前不曾接触过的类型,所以心向往之,神为之夺。 一晚上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就像上课似的给小怜讲互联网的发展、现状和未来,他在其中的设想和作为。 他看见小怜听得认真,心里高兴,这话以前与林小仙只要说上三分钟便会被打断,胡小怜就是不同。 尴尬散场 一顿饭将近结束时候,他深入浅出的“演讲”终于发挥效用,小怜插话说出来的东西略微有了点头绪。 于是张达人就想到用书与小怜作进一步的交往。他很慷慨地提出小怜如果兴趣的话,他可以提供一些入门书籍给她参考。 但可惜被小怜一口拒绝。 这等伎俩第一次遇到,没抵抗力是应该的,所以才会欠下林雨峰一大笔人情债,透心烦恼,第二次再入圈套,那就不是狐狸精了。。 小怜回家拒绝张达人用车送,自己跳上出租车离开,把个非常尴尬的张达人晾在门口。 跟不相干的人吃饭真累,小怜心里觉得好烦,最近一直那么烦,只有看见天才的时候才快乐一点,做人真是烦,真是烦透了。 要不不做人了,带着两个猫姐姐一路玩去,或者做人也可以,只要不与人深入交往,打一枪换个地方,那可就轻松多了,省得老是把脑筋化在这种纠缠不清的麻烦事上。 可是,天才怎么办呢?他应该不会想着跟自己浪迹天涯的。 或许真有心电感应这一说,才想到天才,天才的电话就来了,“小怜,吃完了吗?没事吧?” 不知怎的,听见天才的声音,小怜就没了烦恼,轻快地回道:“吃完了,好闷哦,仙儿没出现,一顿饭光是听张达人演讲了,这人真多话。”。 天才一听就道:“这个张达人对你有企图,他肯定是借口仙儿道歉以便找你吃饭的,我猜着依那个仙儿的脾气,她才不会就这事这么快跟你道歉。如果被仙儿知道张达人独自与你吃饭,她可能会做出更麻烦的事情来。” 小怜听了心里一阵厌烦,道:“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没功夫总是想着她开心不开心。烦都烦死了,都那么复杂干什么。”。 天才欣然道:“对,理他呢,小怜,我想你,我要立刻看见你,你在楼下等着我,我飞车见你一面就好。否则我心神不定,上班一直只做无用功。” 失手被擒 小怜听了都不知说什么好,刚才的什么烦心事都一扫而空,笑着道:“你在上班呢,别出来了,等着我,我回趟家就过来找你。你老板不会怪我总是上班打扰你吧?” 只听见电话里一阵乱响,天才没接着说话,小怜急了,他那儿怎么了,谁进来打他了吗? “喂,喂,天才,天才,喂。” 好不容易,电话里才又传来天才的声音:“小怜,我刚才太兴奋了,跳起来落下去,没坐正,椅子翻了。”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 小怜听着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脑子里想像着天才庞然大物也,摔下去不知是什么样子,真是滑稽之极,也是可爱之极。 有天才真好,什么事遇见他就一片阳光。小怜又是跳着上楼,脚步轻快。只想快快与两只猫见个面,看她们晚饭吃得怎么样,然后就去天才那儿。 这里不同于以前大连的酒店式公寓,设计时候没考虑隐私什么的问题,所以只有掏出钥匙规规矩矩地打开防盗门,然后规规矩矩地用钥匙关上。 才关着门的时候,小怜忽然只觉全身一滞,手指不能动了,人就那么傻傻地对着门站住不能动弹。 小怜想着坏了,怎么回事。但是身体不能动,感觉却是一点不减弱,很明显探知屋里有同类在。 小怜不能动嘴,自然也不能说话,连念咒语都不可能,只有怪自己太大意,与天才说话说得太高兴了,才会一点没有防备。。 这一段仿佛过得特别慢,房间非常安静,听得见心跳声敲击如鼓。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不能动了吧?真的不能动了吧?太好了,没想到几年前捡的老妖们的捆仙绳真的有用。” 小怜不能动,所以也不能看,但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林小仙。 心中立刻想到林小仙咬牙切齿提到的那个“灭”字。恍惚间还听见哈罗猫急促地叫了一声,还好,能叫出声说明林小仙没对她们下毒手。现在嘴不能动,人也不能动,只有听天由命。 一招得手 林小仙虽然一招得手,但是不敢大意。 因为她知道这个小狐狸的妖术似乎比她高一点,怪就怪她一直不用功。 她取过桌上的一本书朝小怜砸去,作为投石问路。 这一下子用力很大,只听一声闷响,小怜笔直倒地。 不过这一来,小怜倒是可以看见室内的情形了。哈罗猫与可提猫紧紧挤在一起,可提猫还伸出前爪死死捂住哈罗猫的嘴,怪不得哈罗猫只叫出短促的一声,原来是可提猫阻止了她。 两只猫本来就滚圆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圆,只是耳朵还是竖不起来。也好,她们不出声,林小仙就不会明白她们俩的特异,或许可以因此逃过一劫。 看林小仙就比较费力,得拼命撑起眼皮朝上翻眼睛,捆仙绳真不是盖的,连眼皮翻动都累。 只见林小仙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装,披头散发,头发似乎还随着风轻轻飘起,眼睛居然是恐怖的碧绿。 可是看得出林小仙也是紧张,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手还保持着扔出书时候的手势。 小怜撑不住眼皮,闭上眼睛。随便她怎么做,反正辩也辩不了,打也打不来,只有随她林小仙作法。 林小仙见小怜没有任何反抗,这才真的放心,过来狠狠踢了两脚,道:“哼,与张达人吃饭好玩吧,开心吧,回家开心得连门都摸不到了吧,否则你怎么着我的道儿,你自作自受。狐狸精,抢人老公的坏东西,怪不得老天要把你们赶尽杀绝,你们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连我蛇精的老公你都敢抢,让你活着天下女人遭灾。我要替天行道,杀了你,灭了你的元神,叫你永远消失,不得再世投生。” 小怜心想,我又没搭理张达人过,怎么这笔帐也算到我头上来了。 勉强把眼睛睁开一线,只见可提猫的前爪已经没捂在哈罗猫嘴上,两个猫紧紧抱在一起,一脸恐惧。 只是奇怪,这个林小仙怎么还不动手。 一丝希望 只见林小仙蹲下来,一脸苦恼地喃喃自言自语:“你们狐狸精的空门在哪里呢?真麻烦,这捆仙绳又见不得狐狸血,否则我给你三刀六洞,叫你血尽而死。就不信你已经练成金刚不坏身。” 小怜一听,心中一亮,微睁眼睛,只见哈罗猫与可提猫也看着她。两猫各出一个前爪,背着林小仙拍了一下,小怜明白,她们抓住其中的要点了。 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蹲了会儿,得不出结论,林小仙又站了起来,在屋里面踱了几步,忽然咬牙切齿地道:“不行,我得先打她一顿出气,不能叫她这么快就死,便宜了她。” 这么一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长鞭,黑白相间,像足小怜第一次见到林小仙时候她身上的围巾。 小怜忽然想到,难道林小仙的真身是条黑白相间的蛇,所以她才这么喜欢这两种颜色? 不对啊,她不是说是碧绿的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果然只听得林小仙冷笑道:“你瞧,这是我师傅用他历年蜕的蛇皮搓成的鞭子,据说杀人不见血。可惜你不是人,所以打不死你,不过可以叫你吃尽苦头,呀,我怎么才想起来呢?” 边说,手臂一舒,长鞭甩出,小怜只觉一股腥风扑来,随即全身一麻,长鞭离身,小怜只觉有万针穿心,全身说不出的痛,可是又不能喊不能挣扎,更觉苦楚。眼泪早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林小仙当然知道厉害是在鞭子过后,所以一鞭过后,便咯咯笑着在旁边看小怜痛得花容失色,冷汗直流。 哈罗猫与可提猫看得心疼死,可是这时她们不能插手,否则徒劳无功。 她们只有自觉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不自觉叫出来。 看着小怜痛过一阵,林小仙便又是一鞭,一鞭接着一鞭,越打,心中的野性越是激发,双手似乎再也不受控制,连着打出。 一番痛击,直痛得小怜连喘息机会都没有,终于承受不住痛昏过去。 寻到空门 见此,林小仙非常不满,挥起鞭子疯狂乱打,直把屋子里面扫得破烂如地震过后。 哈罗猫和可提猫只有拼命地躲,知道这一鞭扫过来,小命立断。 吊灯,电视,餐桌,沙发,全部报废,更有椅子穿窗飞出。 可是林小仙此时似乎是疯狂了,皮鞭一卷,踢开破烂走近小怜身边,狠狠地道:“醒来啊,你这狐狸精,你装什么死,我知道你死不了,你的空门我不知道,你哪里这么快就死?” 得不到预期的回应,林小仙情绪变得非常的狂躁。于是边说边尖叫,狂躁地来回踱步,“你的空门会不会也在脚脖子呢?我们蛇精都把元精转移到脚脖子,免得人总是以为蛇打七寸,知道往我们脖子招呼。对,我搞醒你,再敲你脚脖子,只要你害怕,那就一定在那里,否则要不是的话,敲出血来就给你逃了。” 说到做到,林小仙立刻进厨房取水。 哈罗猫与可提猫见此立刻扑出来,可真要咬的时候,还真是下不了嘴,可提猫早花容失色,哈罗猫推开她,轻轻叫声“老子来”,便一口朝小怜的脖子咬去。 哈罗猫算过,只有咬脖子才不会被林小仙发现,因为还有头发挡着。 咬一口看着没反应,还想再咬,只听水笼头关掉的声音,可提猫忙一拉哈罗猫就跑。 林小仙端着水出来,一把泼在小怜身上。冬天的水冰凉刺骨,小怜受刺激,浑身一激灵,忽地坐了起来,哈罗猫在远处一见,立刻欢呼一声,与可提猫一起大叫:“打蛇精的脚脖子,打脚脖子,打脚脖子。” 终于摆脱束缚,小怜毫不犹豫举手念念有词,一道精光打向林小仙的脚脖子,此刻也不想别的,活命第一。 林小仙被小怜的坐起惊住,又被两只猫的人话再次惊住,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见精光一闪,只觉脚脖子一痛,全身顿觉无力,软软地瘫了下去,心里明白,中招了。 惊慌失措 “算你狠。”说完这三个字,林小仙的全身衣服滑落在地,现出原形的蛇身摇晃了几下摔在地上。 小怜这时也全身无力,躺回地上,哈罗猫与可提猫忙跑过来,可提猫关切地道:“小怜,你还好吧,我帮你把手机拿出来,叫林叔叔过来吧。” 说到底,一旦有事,两只猫首先想到的还是林叔叔,看来林叔叔果然深入人心哈,这么多功夫没白做。 可是说归说,其实心里还是惊惧不定的,她的爪子只会抖啊抖的,抓不住手机,便对哈罗猫道:“哈罗猫,你来。”哈罗猫道:“老子……老子…..一会再说。”原来她一样吓得不轻。 忽然哈罗猫想到什么,跑去电话旁边,一脚踢下话筒,然后抖抖擞擞拨出她们记得的林叔叔的号码。 听得几声长音过后,话筒里头传来林雨峰的声音,哈罗猫立刻撕心裂肺地叫,可提猫一听就明白过来,也跟着一起拼命大叫。 林雨峰看明明是小怜家里的电话,怎么接通了却只有两只猫的惨叫,很是不明白,忽然心中一震,难道是小怜出事了? 几乎想都没想,飞跑出办公室,只恨电梯不够快,汽车不能飞,自己马上变身做超人赶过去才好。 小怜终于撑出一口气,才有力气说话,道:“你们闯祸了,林叔叔有这儿的钥匙,他要看见这条大蛇会怎么想,我们不是暴露身份了吗?”想想,作为一个人,他怎么能接受自己是妖怪的事实? 哈罗猫与可提猫面面相觑,心说是啊,这可怎么好。 半晌可提猫才道:“刚刚你昏过去的时候,这条蛇说她的空门在脚脖子,你的不知是不是也在脚脖子,所以要拿水浇醒你,搞清楚这事。我们就趁她进去拿水的时候咬你出血,所以你身上的捆仙绳才可以解开。”。 哈罗猫补充道:“这是条笨蛇,连你的空门在哪里都不知道,自己的空门却是乱说。小怜,她还有命吗?如果没命了,也无所谓,反正就一条死蛇,随便谁看见都没事。” 修罗尊使 小怜躺了一会儿有了点精神,叹气道:“谢谢哈罗猫姐姐可提猫姐姐,要不是你们,我今天没命了。我也不知道蛇精的空门会在脚脖子,我们狐狸精是没有空门的。林小仙可能是有恃无恐吧,才会这么说出来。没办法,再怎么样,林叔叔都已经出发了,到时候再说吧。” “怎么可以到时候再说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小怜吃惊,冲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蓬雪白的头发缓缓从地底钻出,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头钻出地后四周看了一下,一边摇头一边把身子也钻出来,道:“怎么闹成这样,叫我怎么收拾。” 小怜惊问:“你是谁?” 白发翁左右看看,道:“我叫成夜隐,是管辖北地修罗门妖界的修罗尊使。你来了这么些时日我早就留意到了,唉,你们这些不知轻重胡闹的小妖怪。” 可提猫认真地道:“你既然专管我们,为什么到现在才到?你是神仙,应该早就算出这儿要出事的。” 成夜隐笑道:“原来这儿还有个猫半仙,对啊,我早就知道有事,可是你们这些小妖也忒烦,我让你们自己吵个明白再来收拾。说实话,这条蛇的阳寿早几年最后一次严打时候就该没了,侥幸被她多活几年,我看她没做什么坏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这回算她自讨苦吃。” 哈罗猫冷笑道:“你这神仙怎么一点没有神仙的样子,电视上演出来的都比你帅气好多。老话说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你却是一留就是几年,我们要告你赎职。” 成夜隐差点没一口气呛死,笑得连连打躬作揖,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求求你小嘴留情,老身年纪大了,难免有疏忽的地方,三位姑奶奶包涵包涵。再说本使原本也是妖怪,这个连玉皇大帝都知道,只是上海这地方龙蛇混杂,谁都管不好,玉皇大帝这才派老身来,老身上面没关系,逃不走这一指派,只好过来,仗着难得糊涂这几个字才过了几年清静日子。你们要是告上去的话,岂不是大家难看吗?” 套问天机 小怜强撑道:“林小仙还有命吗?我不想她为这件小事丢了性命。” 成夜隐“啧啧”叫着,把绿蛇拎起来一看,道:“死了,打中空门等于打碎内丹,怎么还能不死,也好,省得我动手。”。 小怜追着道:“好,你逃过一次杀生,你得答谢我一次,不是说上天追杀狐狸精吗?我还有几年阳寿?” 成夜隐闭着眼睛算了一会儿道:“你知道人类拯救临灭绝物种这种事吧?你现在是世上仅存的一只狐狸精,也属于濒危物种,老天开会决定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不许你传授法术给别的狐狸,天下只能存在一只狐狸精。” 小怜闭上眼睛,心下一横,问道:“我与天才的关系将走向何处?” 成夜隐慌道“这是天机,不可以说的,你还是去玉皇大帝面前告我赎职吧,这事我不能说。” 可提猫轻轻走到成夜隐面前,微笑道:“老爷子,你远道赶来辛苦了,先随便坐,我给你泡一杯十年陈普洱,缓一口气。” 一边冲小怜使眼色。小怜明白,可提猫这是准备诱导呢。 果然成夜隐笑呵呵地坐下,心满意足等到可提猫泡上茶来,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杯,可是味道足以叫人醉倒。 “可怜啊,越是上海这种大城市,相信鬼神的人越少,别人还以为上海是肥缺,其实我自己最知道,我这儿真是个倒数第一的清水衙门,这种茶,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还是你这姑奶奶好啊,怜惜我老儿。” 哈罗猫奇道:“咦,上海最多高级餐厅,你怎么会没吃的?”心中却隐隐生出了好奇,他到底是什么妖?自己怎么摸不透来路? 成夜隐道:“我们是修身养性的妖啊,有原则的妖,怎么可以不问自取?我每天看着公园里跳扇子舞的老太太,照样也不能动心,不像你们小妖,爱怎么就怎么,就是得注意着点,你们道行太浅,不能与人肌肤相亲,否则你们的一身妖气会害死你们喜欢的人。”。 小怜状若无心地道:“哦,原来是我这身妖气害死天才啊。”。成夜隐毫不犹豫地道:“对!”说完才发现天机泄露,忙一把捂住嘴巴,气恼地盯着小怜。 小怜只会苦笑,转过头去,又是两行眼泪滴下。 怪不得成夜隐不肯泄露天机,感情是怕她逆天而行。看来,自己和天才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分手道别 成夜隐一看,只得起身道:“你看你看,不说也就糊里糊涂过去了,偏要骗我说出来,这下自讨苦吃了吧?我知道你这傻狐狸肯定不舍得害你的什么天才,只会自己跑哪儿躲起来哭。” 这时门被敲响,成老爷子毫不犹豫挥手出去,用口诀封住那门。这里面的东西还没处理好呢,怎么可以放人进来。 外面敲门的正是林雨峰,他跳下车后就看见几个老太冲着小怜住的楼指指点点,他也顾不得问什么,就冲了上来,敲门不应,只好掏出钥匙开门。 可是奇怪,钥匙明明是打开了,门就是不能开。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明白肯定是出事了,当下冷汗就流了下来,毫不犹豫就打报警电话。。 但是他打完电话却更加担心里面的人,心急之下,也等不得警察来,开始一脚一脚用力的踢门。 里面成夜隐一边收拾地方,一边道:“这谁啊,真是比五月里的苍蝇还烦。嗡嗡嗡的,搅得老子都无心收拾。” 小怜勉强支起身,道:“别收拾了,你带我离开吧。等下天才要来,我怕看见他我又舍不得走。可提姐姐,哈罗猫姐姐,你们是与我一起走呢还是留下?你们要是留下的话,林叔叔一定会对你们很好的,跟我走的话最好,我有什么事都可以与你们商量。”。 哈罗猫看看可提猫,道:“对不起,可提姐姐,我准备留下,我本来就一直支持林叔叔的,你呢?” 可提猫皱着一张小脸,苦恼地道:“我想与小怜一起走的,可是哈罗猫,我离不开你啊,再说我们两个一起把林叔叔叫来的,如果打开门只剩下一只猫的话,会被人怀疑的。” 小怜脑子乱的很,又难以面对一会见到林叔叔的场面,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当下就点头道:“事不宜迟,既然如此,既然你们想留,那你们就留下,反正我恢复后还是会来看你们的。老爷子,我们走吧。” 随风而逝 成夜隐带着小怜化作一阵清风呼啸离去,顿时那封门的口诀就失效,那门立刻就被林雨峰狂暴的踢开,力度之大搞得他自己也收不住力,冲进好几步才算踉跄着停下。 站住一看惊住了,里面简直如废墟一样,没一处完整,接着废墟中冲出两只猫,林雨峰抱住就问:“小怜呢?小怜呢?” 两只猫都不敢说人话,只有面面相觑一脸为难。 林雨峰自己也觉得荒唐,怎么问两只猫,忙放下她们,四处察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时警察也赶到,向林雨峰了解情况后,四处查找线索,那些在楼下围观的老太这才敢上来,七嘴八舌地提供线索,说是什么时候看见凳子飞出窗户,什么时候花瓶飞出砸在哪儿。 警察找过去,果然都在,就是奇怪,作案者与受害人都找不到,现场的活物只有两只猫。 血迹早就被成夜隐道人抹去,蛇妖的尸身也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一群人都对着哈罗猫与可提猫发愁,这是怎么回事呢? 见此,哈罗猫矜持地挺挺背,对可提猫用猫语道:“我们是重要人物呢。” 天才本就坐立不安地等着小怜过来,可是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人,打她手机,接起的却是公安人员。 等天才飞车赶到,警察已经拉起黄线,他连走都走不进。林雨峰看见天才,心中了然,但此刻小怜失踪,两人反倒是成了同情兄,恩怨一笔勾销。 他跨出黄线,抱着两只猫出来,把事情与天才详细交代一下。 天才真是整个人都懵了,刚刚通话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是这样,连人都找不到? “我真不应该让她自己回家,我真不应该打那个电话,直接就到楼下来等着她不就是了,要是我在场的话,或许小怜就不会遭此厄运。” 说着,天才已经忍不住蹲下去,双手抱头痛苦不堪。 哈罗猫忍不住对可提猫道:“你说天才和林叔叔两个人一起上来的话,打不打得过林小仙?” 五月的苍蝇 可提猫懒懒地道:“你少说几句,这会儿你尾巴都翘得可以迎风招展了。” 哈罗猫“呜”了一声,钻回林雨峰怀里,道:“林叔叔的怀里还是满暖和的,对了,可提姐姐,他们不会把我们瓜分了吧,我可要跟着林叔叔,你跟天才去算了。” 可提猫做个鬼脸,媚眼如丝,伸出猫爪子掩嘴笑道:“不,我缠定了你。” 林雨峰自己都没心情,自然也不会去安慰天才,不过这两只猫他一直抱着不放,免得被天才抢去一只。 其实天才没有进去过小怜的房子,也没有见识小怜和两只猫之间的亲密交流,自然不会对两只猫有什么感觉,所以哈罗猫与可提猫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林雨峰的家,继续接受保姆的殷勤伺候。 却说小怜被成夜隐带着离开,走了一阵,抬头一看,禁不住问:“咱们怎么进了医院?” 成夜隐道:“你不是被猫咬了一口吗?得给你打一针狂犬病疫苗呢。否则你这小妖道行不高,狂犬病发作我可救不了你。”(汗,原来神马都不是万能的,妖精也得狂犬病.....) 小怜绕是再伤心,也不由的嗤嗤一笑,道:“这话要是被哈罗猫听见得发狂了。对了,为什么叫外面踢门的林叔叔是五月的苍蝇?为什么是五月?” 成夜隐道:“五月的苍蝇都是过了一冬才钻出来的,又大又笨,叫声又响,赶它不会走,傻得要命。” 小怜闭上眼睛扯扯嘴角,算是笑了。两人进去医院,果然找了一个医生给小怜打了一针。 看着这老少二人,大家都觉得有些诡异。既不是爷孙,称呼也是直呼其名,小的长的又这么好看……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小怜被这样围观已久,没什么感觉,倒是成老爷子发觉了。他捅捅小狐狸的胳肢窝,不无得意的说:“瞧,大家就像追星一样看着我们。” 小怜有气无力,白了他一眼,心想:拜托,人家是看我好吧? 不是可以避孕吗? 不过她没说出来,因为她马上想到了林小仙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个拍广告的事情,说起来,她也是因自己而丧命的。 据说这个广告是原来她的那个救命恩人蓝岚澜负责的,那么,现在她走了,林小仙又死了,那位蓝小姐去找谁拍呢? 想了想,小怜还是找成老爷子借了一个电话,从口袋里摸出林小仙塞给自己的那张名片,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就是蓝岚澜本人,她有些意外,大概是以为小怜肯定不会来的吧?所以迟疑了几秒,才爽快的答应,让她明天一早去片场试镜。 小狐狸在心里默默编好了一通谎话,想着用来应付明天蓝小姐的盘问。反正林小仙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就说她心情不好出国旅游了也很正常吧? 从医院出来,成夜隐带小怜到一个饭店,外面还敲着一块牌子,说明这儿是五星级标准。 没想到老爷子居然在这里有一间长期包房,小狐狸这下才知道所谓替天行道都是有好处费的。 “你这儿住几天吧,吃的自己下去餐厅,平时要注意低调。将就点,你受的也不是内伤,很快就会好的。” 见成夜隐要走,小怜忙拉住他,央求道:“您教我个法子,怎么才可以出去身上的妖气。求您。” 成夜隐愣了一下,耐心地道:“你这痴子,你们狐狸精当年遭灭顶之灾,其中一大罪状就是与人通婚,生下一群人不人妖不妖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法力大得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搅乱了天地之间的纲常。你还是想通一点吧,别作这等妄想了,没好处的。”。 小怜咬咬嘴唇,鼓起勇气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现在不是可以避孕的吗?” 成夜隐吓了一跳,小怜脸还没红,他的老脸先轰轰烈烈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个,这个,我倒是没有研究过。其实你也别妄想了,等你练成这套法术,你的天才早红颜成白骨了。又不是一年两年可以解决的。” 素颜上镜 小怜想到自己的法术都是速成,练成人形,别家都要千年,她一年就够。 或许是成夜隐不知道,她可以短期练成呢? 可惜蓝狐精已死,问这个糊涂的成夜隐真是问不出什么。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不得不问:“可是我怎么才可以知道,我的妖气不会害到人了呢?” 果然不出所料,成夜隐“呃”地一声,老脸更是红得转成猪肝色,接着逃也似的抱头跑了出去,风中传来他断断续续的话:“你这狐狸精,找人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怜一怔,想过来就明白成夜隐为什么会害羞到溜走,还真是羞人,即使狐狸精本来不大有人类的道德观,小怜此时还是红了脸。 隐身在房间中养伤,虽然条件很好,也有暖气洗浴,可现在的小狐狸心思都篾了,再好又能怎样? 不过这间房是成老爷子用久了的,平时练功打坐静思,本就带着一股仙气,极利小怜修养。 奇?挂上免打扰的牌子,没东西可以分心,倒是可以安安静静地修炼。果然如成夜隐所言,不是内伤,恢复很快。 书?第二天小怜如约去了片场,果然蓝岚澜没有对林小仙的去处产生怀疑。只见她忙的七手八脚的,又是指挥这边打灯,又是安排那头步背景,俨然一副女导演的架势。 网?看来她已经走出来失恋的阴影,小怜想,但愿她能够接受林小仙将永远不在自己身边的事实。 见到小怜,蓝岚澜只是友好的笑了笑,说了一句:“欢迎你来试镜。” 两人握了握手,然后就安排化妆师去给小怜化妆。 没想到化妆师拿着一箱化妆品过来一看,整个人就呆住了。最后不得不迟疑的建议道:“蓝导演,你看,这位小姐是否可以素颜上镜?”高强灯光下,小怜周身恍惚若有光环晕染着,肌肤细腻犹如神主最伟大的杰作。 说话间有几个经验丰富的片场工作人员也围上来,大家围观了半天,最后由蓝导演拍板:“行,既然咱们这回拍的是化妆品广告,那好吧,就来一个素颜上镜!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 笑到面瘫 果然上镜效果一流,就连蓝岚澜本人站在摄影师背后,看着镜头下的小怜,心中都不由的生出了羡慕嫉妒恨。 这个女人,真是太受上天的宠爱了。说起来,她是不是和林小仙一样是同类呢? 这个问题蓝岚澜一直没有问过林小仙,这也算是她们之间的一个约定吧! 不过,镜头下的小怜和林小仙表现出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感,林小仙美的妖娆张扬,其实并不是十分的耐人寻味。但相比之下胡小怜就更有韵味,美的丝丝入扣,如花香一般沁人心脾。 拍完所有的镜头,差不多已经是下午时分。片场里工作人员都很兴奋,纷纷围过来找小怜合影。小怜也是始终报以微笑,末了,蓝岚澜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小怜,微笑说道:“想不到你第一次拍广告就这么专业,而且老实说你非常认真,真是谢谢你了,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度合作。” 小怜点点头,想着把手里的信封递回去,后来一想,指不定人家会觉得奇怪的,于是只得收下。 蓝岚澜要开车送她,被小怜婉言谢绝了。打车回来宾馆房间,小怜休息了好一阵,才觉得自己又缓过劲来了。 原来电视上面演的那些风光无比的明星私下开工时是那么累的,说实话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拍一个动作要摆一个小时的POSE,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要重来几百遍----摸摸自己的脸颊,小怜觉得自己今天笑的差不多已经面瘫了。 这天成夜隐带了一些丹药过来,看了小怜一眼,道:“你差不多恢复了,以后还是自己谋划将来吧。” 小怜黯然地盯着成老爷子一脸的胡须,淡淡地道:“我暂时不想出去,就让我在这儿住几天吧,我怕我一出去就管不住自己的脚,直接去找上天才,我不想害死他。” 看着小怜雪白的小脸上两滴眼泪慢慢滑下,虽然知道这脸不是小狐狸的本真,成夜隐一颗老心还是忍不住难过起来。 两个臭皮匠 成夜隐尴尬的“咳”地一声,又是抱头逃走,直奔自己老上司城隍那里。 这边城隍庙里,城隍老爷正贪着春节轻闲,偷偷打开电视看节目,一听有脚步声接近,立刻关上电视,拉下罩子,装作没事人似的咳嗽一声,道貌岸然地踱着八字步走到滴水檐下。 果然见成夜隐后面恶鬼追着似的跑来,见到城隍才抹把汗站住,大呼了几口气后道:“老哥,我吃不消了,这死妮子一根筋得很,说着说着就给我掉眼泪,我都铁石心肠几千年了,遇到她也是没办法,哎哟,你得帮我想办法,否则我都不敢见她。” 城隍手指一曲一伸,闭住眼睛一算,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老弟,你碰到异数了。这个小狐狸还真是小狐狸,才三岁不到,机缘巧合得了法力最强脑筋最好的蓝狐精死前的亲传,所以法力虽强,可是阅历极浅,这才会见到一个少年就放不下,也就这种纯真的感情才能打动人吧,老弟你就忍着吧,难得呢。” 成夜隐愣住,眼珠子转了半天,才道:“不行,这个狐狸精最是个想不明白的人,或许就会这么垂泪上一百年的,她要是总是占着我的小庙,我不是得每天看她的眼泪吗?我真是吃不消啊。老哥,快点帮我想想办法。” 城隍不理他,转身回去自己屋子,可是成夜隐哪里肯放过? 急急忙忙跟了进去,一下就发现有个地方还是热乎乎的,莫非是好吃的?伸手就想去翻,城隍忙和身扑上,拦在面前,尴尬地笑着道:“老弟,你这样随意翻我房间不好吧?”嘴里恨不得把隐私权什么的都统统搬出来说道一通了。 但是他是上司,所以要注意风度,手脚就慢了一步,被成夜隐先一步一把揭去那罩子,里面原来是只液晶电视机。 成夜隐一看,不由的仰天大笑,道:“老哥,你也做这等低级趣味的事?哈哈,我赶明儿告诉大家去,城隍老爷也看电视。” 可怜的娃子 城隍老脸通红,连忙拉住成夜隐道:“老弟,你这是干吗呢?我这不是在给你找办法嘛,现在小年轻花样多,我们要老是抱残守缺,总有一天会被历史淘汰,所以我只有硬着头皮看点电视,还不是想与时俱进嘛。这不,我正看着肥皂剧的时候替你想出一个妙方,来来来,我说给你听。” 成夜隐忙把耳朵凑上去,听完连连点头,总算暂时放下一头心事。 春节后的四月天,柳陌枕霞,飞花逐月,过了一冬的人们也跟着活了过来。也许因为季节变迁的缘故,小怜暂住的这间宾馆生意开始火爆,男男女女们经常搂搂抱抱成双成对来这里开房,厚实的墙壁也挡不住那一浪一浪的各种叫声,搅得修行的小怜不得不时时隐形暂避,真是麻烦透顶。 周四晚上,云破月来,成夜隐照常过来这边,先趴在墙头偷窥一眼,见小怜容色平静,这才敢敲门进来。 成夜隐其实有多种方式突破这堵砖墙,比如化作清风翻越,比如念念有词地穿越,可是成夜隐总觉得这些办法有点仗势欺墙的味道。 都说终生平等,墙生即墙在,成夜隐可不会因为自己已经修道成了神仙而忽视这么一堵墙的存在,所以只要平时不急,他总是费劲地敲门而进,以示尊重。 小怜抿嘴看着他笨拙地进来,笑道:“你来正好,我想把这儿退还给你了,都快被那些寻欢作乐的男女烦死了,说什么交流感情?难道不用这种方式就没法交流感情了?有种去大街上交流来来看。我怕天气越热这儿来的人越多,真是烦死,想去外面租个房子住下。” 最起码没有乱七八糟关系的男女来这里开房睡觉吧。 成夜隐一怔,心里忽然涌上浓浓的不舍,这些天下来,与这个小狐狸天天见面,不知不觉已有了感情。 “这么说你又要入世了?也好。不过你不能用原来的名字了,你的名字在公安局的失踪名单上了呢。” 成老爷子没有说出目前大街小巷都是她倩影的事情,估计这样会让小狐狸更加烦恼。不能出去,躲在这里也不得清静,哎,这可怜的娃子。 名动一时 成夜隐这段话提醒小怜又想起那段过往,心中一痛,垂下眼皮去不语。 成夜隐忙转开眼不敢看,免得又要伤了这颗几千岁的老心。嘴里嘟嘟哝哝道:“又来了,又来了,既然这么想,不如去看看,也好了却一段心事。” 小怜低眉想了半天,这才点点头,道:“是,我真想他,他应该在办公室里吧。尊使,等下我再回来收拾,现在……现在……”。 成夜隐忙摆手道:“没事没事。这儿你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招呼都不用打,老身没啥隐私可言。” 小怜一听,笑了一笑,仰头看了看月亮,道:“我走啦。”便化作一阵清风,隐身离开。 成夜隐一见她走,立刻再也不顾围墙所谓的尊严,纵身跃入云层,远远地冲城隍老爷打个招呼,城隍不得不关掉正看的如火如荼紧要关头的电视,两老头分别依计行事。 小怜出门,穿了一件白色大风衣,用纱巾遮住脸庞。站在路口一看,发觉外面的公路错综复杂,都不知道哪条是通往浦东那幢著名的大厦,无奈之下,只有打的。 没想到在车上等红灯的空隙里,看见公交车站旁巨大的广告横幅,那上面的女子笑的倾国倾城,几乎每个人走过都要侧目几眼。 没想到蓝岚澜还挺有几分本事的,广告创意画面处理的非常巧妙,那昂贵的护肤品摆在她如玉的柔夷之中,令所有女人都产生了据为己有的冲动。 小怜拉了拉风衣的领口,心中开始担忧林小仙失踪的事情如今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终于到达目的地,下车结账。 离世几月,还好变出来的钞票还是惟妙惟肖。 隐身从电梯上去,到林雨峰办公室所在楼层的时候呆了一呆,几乎还没想到什么,电梯已到天才的楼层。 这一层灯火灿烂,可没有人声,柔软的地毯消了所有的喧嚣。小怜足不点地,行云流水般滑过一段走廊,直奔天才的办公室。 越近,滑动越慢,到门口时,小怜几乎没勇气进去。那么多天不见,天才可好?他会不会想她?会不会以为想他依然难过? 伤心绝望 还没进去,小怜的眼泪已经滑了下来,忙举手拭去,深深吸了口气,穿墙进去。 可抬眼一看,却惊呆了,只见天才握着一个女孩的手深情款款地私语,那个女子黑衣半长发,略微削瘦,年纪不轻,可是气质奇佳,一看就是很有历练的白领。 小怜只觉耳朵周围嗡嗡声音响亮,险些就要站不住脚。好不容易才听清那女子说了句:“天才,听说你前女友是个绝色啊。” 小怜紧张地伸长脖子,一定要听清楚天才怎么说。只见天才又腾出右手,捧起那女孩的手,小心得像捧起什么易碎的宝贝,两眼深深地看到那女孩眼睛里去,道:“空有一张连得算什么?她连我想什么都不知道,心的交流才是最重要的。” 只见天才的女友抿嘴而笑,神态骄矜,两人接着深情相拥。 小怜看着心都碎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男人的心,原来竟然是这样善变的? 才不过是离开几个月而已,他就把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几乎是倒退着撞出墙去,跌跌撞撞冲出天才的公司,天才,天才怎么会这么快就变心了呢? 原来他根本没有真心爱过她啊,原来这还是没有心的交流啊。究竟怎样才是心的交流呢? 小怜恍恍惚惚到处乱走,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趴桌上开始狂哭。 却说等小怜一走,那个职业白领女子立刻把手从“天才”手里抽出来,一边做出干呕状,一边愤愤然道:“老哥,你怎么能这么恶心的,还好你那个嘴巴没有吻下来,否则我的初吻都得被你这老头儿抢去,哎哟,真受不了,你脑子里怎么有这么恶心的话,都是看肥皂剧看多了!” “天才”早换回城隍老爷的样子,面对成夜隐的指责,他无限委屈地道:“干吗干吗,还不是为了帮你的忙?你怎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我们只有演得那么像才可以骗到小狐狸啊。” 人的天性? 成夜隐扭眉皱眼的捏着脖子,有气无力地道:“现在这世道怎么可以如此道德败坏,小男女说的话忒也恶心。老哥,你以后可别再看那些什么青春偶像剧了,这哪是偶像啊,简直是呕像,我差点没把昨晚吃的饭吐出来。哎哟哟,你再看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三年内晚节不保,老来思春。哎哟,我得去看看小狐狸,她可别一时想不开,跑去寻短见去了。” 真是没事瞎好心,自己真是天生劳累命啊!成老爷子揪着自己全白的胡须,心中又是烦恼又是担忧。 成夜隐掐指算出小怜的方位,跟着找去,后头在一个硕大无比的办公室里找到正趴在大办公桌上痛哭的小怜。 听了一会儿很不忍心,劝道:“小怜,别难过啦,早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啊,来,跟老道走,我来把这儿收拾收拾。” 小怜闻言抬头,四下一看,却惊讶地发现这儿居然是林雨峰的办公室,自己怎么跑这儿来了? 四周看看,几乎还是原来的布置,什么都没变,只有桌上本来放着的一打记事纸被她的眼泪打得湿透好几张。 “我怎么跑林叔叔办公室来了?不知林叔叔还记不记得我?” 这些男人啊,也许都是一个样子的吧! 成夜隐看她这么一付伤心无所依的样子,都想心一软告诉小怜刚才只是他和城隍联手演的戏,但又忍住,长痛不如短痛,叫小怜这样死了心,总好过见她天天流泪。 所以权衡一下,他还是觉得城隍老哥的主意很对。 “小狐狸,别痴心妄想啦,人就是人,尤其是那些成功人士,他们身边本来就珠围翠绕,什么样的美女都应有尽有。就算某一时期属于你,那是因为你漂亮有魅力,才可以脱颖而出。不过这不是永久的感情,等你一离开,自然他们也是会伤心几天的,可是身边那么多女孩子送上门来,叫他们怎么抵抗?你还小,不知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更名白漪 小怜闻言,想起以前跟她说过的话,林雨峰当初婚变的原因也是因为不在而抵挡不住周围出色女性的诱惑。 还说过这世道就是奇怪,那么好条件的女子就甘愿追逐林雨峰这样的已婚人士。看来这世道是如此了。 小怜一边承认,一边心口滴血,而眼泪则是慢慢收起。半晌又抬头,眼睛已经无泪,淡淡地道:“尊使,谢谢你的规劝,我想明白了,这就从新开始。我准备换个名字,请您费心帮我想一下吧。” 这成夜隐一听,又是一个麻烦事。自己给她改了名字,岂不是意味着以后自己和她就脱不了干系? 可是心中又有隐隐的期待,也罢,就算脱不了干系,自己也认了。谁叫她是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呢? 扭着老脸想了想,到底边说边在纸上写出俩个字,小狐狸定睛一看,原来是“白漪”。 无论是从字面的意思,还是内中的含义,甚至是对称自己的身份来历,小狐狸都觉得这个名字堪称完美。 于是很珍重的向成老爷子行了一个礼,道:“谢谢您,以后我就叫白漪,从前的胡小怜,就让她死在过去的记忆里吧!” 说着,随即飘然而去。 早晨,林雨峰准时上班,恼火地发现桌上的东西被动过,记事纸湿了又干,上面还有被水渍沁开之后显得歪瓜裂枣般的两个字:白漪。 他一向有洁癖,见此很不愉快,按下通话键:“小云,进来一下。” 云华浓端着咖啡进来,一看林雨峰脸色不愉,心里打了个突,春节以来陆总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脾气不小,与以前不同。 以前是高傲,看见不愉快的事,最多皱一下眉头而不理,自有别人看见给他扫清杂事。 林雨峰指着桌上的记事纸问:“这是怎么回事?” 云华浓把手里端着的咖啡放下,顺着林雨峰的指点看去,吓了一跳,立刻本能地反应道:“不是我。” 爱与不爱 这个办公室只有林雨峰与她有钥匙,可是她如果没有指令是不能进办公室的,所以这事她还真是脱不了干系。 “林总这儿还有什么东西遗失了吗?好像是什么民工之类的半文盲的字迹。” 林雨峰看着云华浓惊惶的神色,不用说,她也不可能进来,还留下笔迹。“没有遗失,这不会是半文盲留下,又不是明星的名字,写得出这个字的人书不会读得少。” 忽然心中一动,想起那个满腹经纶,却不肯练字的精灵般的女孩,她那么奇突地消失,难道就不会奇突地出现?于是便不动声色地挥手道:“你出去罢,昨天的纪要赶紧赶出来。”。 林雨峰一层一层地揭起记事纸,整整湿透了十张纸,最上面“白漪”这两字也是略有晕开。 真会是小怜吗?她在纸上倒翻水还是哭过?如果是哭出来的眼泪,什么事让她这么伤心,可以整整哭湿十张纸?“白漪”是什么意思?指示着什么? 林雨峰实在无法从这么少的线索中找到答案,而他又是个不大会幻想的人,能够想到小怜头上实在是因为心念所系而已,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匪夷所思。不过他还是把这十张纸折起来,收进一只大信封里,锁进抽屉。 云华浓莫名其妙地被叫进去,又莫名其妙地走出来,纳闷了一早上。办公室被人进去捣乱,这么严重的事林总怎么不追究?难道是林总自己忽然想起这是他昨晚离开时候自己干的好事了吗?可是那两个字又是怎么回事? 中午去食堂吃饭,遇到穿得随随便便的天才,云华浓端着饭菜坐到他对面,笑道:“这个楼大概也就你敢穿这么休闲的衣服上班了。” 天才笑笑,很温暖的笑,“不,还有打扫卫生的阿姨。”。 云华浓好笑,道:“你们怎么有可比条件?怎么会白天出现?你不是一直是鼹鼠吗?” 天才笑道:“我辞职了,昨天交上去的。这几天办移交。”。 金风玉露 云华浓吃惊,张着嘴看了天才半天,才道:“为那个小怜?真不可思议,你们男人也有有情有义的时候。” 这时另一个同学端着饭菜坐过来,听见这话,道:“天才,不会吧,难道真有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事?你们从见面到不见,才几天啊。” “我从第一眼见她,到接到她最后一个电话,前后二十六个小时。”天才简单而似乎不带感情地道。 云华浓与那个同学对视一眼,不便再说,天才记得那么清楚,岂是偶然。云华浓想,要是也有这么个出色的男孩能像天才爱小怜一样地爱她,死而无憾。 回来上班的云华浓感慨万分,时时想着天才吐出那个二十六小时时候的神情,最后真是要醉倒。这才是男人的样子。 所以见到林雨峰的时候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天才辞职了,为胡小姐。据说后天去西藏。” 林雨峰吃惊,一时无话,就他知道,小怜与天才也就只有一天多的接触,难道感情能一深至此?这叫林雨峰转着椅子想了好久。。 没想到临下班时候天才不请自来,向林雨峰递上一张卡片,上面记录这两串数字,一是他的手机号码,一是他住家电话。“林总,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有小怜的消息,无论如何,请给我一个电话。如果我有消息,我也会立即通知您。”。 林雨峰并没有起身,虽然天才是太子爷,但依他在这行的身份,天才只是后生小子,最多是出类拔萃而已。 他只是微笑欠身接过纸条,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不过天才没有坐下的意思。“你辞职了?” 天才笑道:“是,这上下只怕整个大楼都知道了。”。 林雨峰只是微笑道:“与老爸谈事情何必利用小怜失踪这件事,有的是其他办法。” 天才看着林雨峰只会笑,道:“林总,业内传说您是老狐狸,说起来这话不错,您还真是算得上。” 狐狸还是老的辣 就这样,天才被林雨峰一句话噎住,虽然很知道林雨峰是在讽刺他用怀念小怜做借口辞职,自己跑出去逍遥自在,实际是向老爸和家族施加关于集团合并管理方面的压力。 而实情只有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想念小怜,想去西藏静一静心,可是面对所有人的猜测和挪揄,他又觉得似乎无从解释起。 客观一点来说,自己此举确实是一举两得,林雨峰也没说错。 于是沉默了一会,最后只有尴尬地笑笑,道:“多谢夸奖,以后有机会还是要想前辈讨教。” 林雨峰微微一笑,也是公式化的道声“客气”,旋即身子靠回椅背。天才知道,这个身体语言是在暗示他离开了,虽然这等情况真的是很憋屈,可他也不得不走。 内心总结了一下,这才发现,所谓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们要是认真对付你,你着实不是对手,往往一个手势一个单词就可以将你打翻在地。看来,自己未来要学的东西,还真是很多。很多东西,不单单是书本上可以传授得来精髓的。 不过也对林雨峰隐隐有些佩服,这个男人,并无雄厚的家世背景,单枪匹马一个人,居然也能在这人精构成的行业内闯出这样一片江湖地位。 诚然不简单啊! 走出门,见云华浓正转身关切地看着她,忙过去伸伸舌头,道:“你老板真是好厉害。” 云华浓笑着轻声道:“这回你知道了吧?学着点。哎,回来联系啊,去西藏别忘了给我带几件藏银首饰来。” 天才潇洒的说声“行”,便先一步离开大厦,驱车径直回家。 林雨峰看着天才出去带上门,鼻孔里不由的哼出一声。晚上回家,便对着两只猫把这些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两只猫似乎听得懂他的话,表现出来的眼神总是很配合他话中的意思。 想了想,随即便取笑自己这是年纪大了,怎么会发这等白痴。 一怒之下 却说小狐狸更名之后曾经一度消沉,加上两只猫又不在身边,便自己随便找了一处小庙匿身。 失恋的痛苦对于小狐狸来说确实太过悲伤,所以她有时候会拿着从前偷来的钱出去酒馆里买酒,也不敢在外头喝,便自己带回来,往往一个人独自无眠到天亮。 最后还是成夜隐放心不下,又是掐又是算的,这才总算找到了她的落脚栖身地。 最后捡到一只烂醉在地的小狐狸,现出了真身,就这样僵卧在地。好在成老爷子去的及时,否则要是被人看见了,只怕麻烦无穷无尽。 就这样白漪开始了和两个老头子同居的时候,当然城隍老爷白天是道貌岸然的神仙做派,他的小庙里爷五脏俱全,香火供奉不断。 是以小狐狸住的也算安逸,过了一段时间,她便开始和两个老头一起守着那部电视剧,重新开始了津津有味的肥皂剧粉丝生涯。 不过看电视还是又不过瘾的时候,最令人遗憾的是,三个人都觉得人类的导演拍出来的片子太过做作。 譬如看那个什么《宫》,里面那些阿哥们简直就是幼稚园水平。还有那个什么晴川,身无长技,却混的有声有色,还颠倒众生。这叫人看了真是又烦又郁闷。 更譬如那个什么《美人心计》,这个就更矫情了。便是小狐狸涉世不深,也觉得里面的宫斗太过小儿科。这都什么脑子啊?想出些这样的招数,真要放在那个时代,估计这人早就被灭了。 三个人都是闲来无事,于是凑在一快看电视难免要互相交流。这一点白漪还是感觉比较满意的,最起码好过以前,跟两只猫姐姐一起住时,她们两个都要看那个哆啦A梦----唉,这话怎么说的,不是说物伤其类么? 看来猫是比较特别的崇尚团结的一种动物啊! 这天中午,又是惯常看电视的时间。 三个人看的都很冒火,只觉得里头的主角又傻又作,尤其让白漪受不了的是女主那副受虐至死也甘心的姿态,这厮简直就是犯贱啊! 没见有人会为了爱情折辱成这样的,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叫道:“这什么人拍的烂片?叫我去拍我也好过她们这群废物!” 穿越去拍电视剧(1) 两老头看着她,又看看电视里那个悲催的结局。最后还是超级肥皂剧迷城隍开了口:“厄,小狐狸,你真想拍电视啊?” 白漪回转身,把手里捏的粉碎的虾片冲他一挥,毫不犹豫的道:“难道你以为我不行?” 说着,又是自负起来。想起那天过街时看见自己巨幅的照片吸引那么多的眼球,看来自己这副皮囊果然不差呀! 怎么也比这部戏里的女主角受欢迎吧?何况演技还那么差。 还别说,她这话一说,城隍马上就点头,抚须而笑道:“就等你这句话了!你放心,这心愿我们一定帮你达成!咱们三个合作一次,拍一部天下独一无二的电视剧,我任制片人,负责全程拍摄。你做女主角,负责让大家的眼球跟着你跑。” “那我呢?”等在一旁的成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发话。 城隍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哪里能忘了你呢?你放心,这部戏里其余所有的工种都是你的,包括导演道具服装剪辑等等等等!赚了钱大家平分,怎么样?老哥我够义气吧?” 成夜隐看着城隍老爷,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就这样,白漪在成夜隐与城隍的帮助下,来到一个不知年的古代。在出发之前,城隍用法术定位了她的身体,更有一部功能强大的隐形摄像机,一天二十四小时会跟踪拍摄。 小狐狸乍一到这里,还觉得蛮新奇。隐身到处转了转,发觉比刚刚过来的时空要落后得多,但又比以前呆的北极要强不知几倍。 本想抓紧时机好好先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可是心里空落落的,往常这个时候,往往是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时候,现在却是光零零一个人孤魂野鬼似的游走。 中午时候,终于走累了,城门才遥遥在望,白漪可以动用法术飞过去,但不知怎的,很提不起精神。 见附近有个院子似乎很是齐整,规模也大,都差不多有周庄那个沈万山老家那么大,心想要不进去吃点饭歇歇。 便晃了进去,进了几个房间,都是空空的,院子里倒是有人来人往,还很忙碌的样子。 穿越去拍电视剧(2) 白漪找到灶间,吃了两个冷包子,然后到主屋一转,见主屋无人居住,被衾倒是齐整干净,反正天热,也懒得展开被褥,和衣卧倒睡觉。 脑子里挥不开的都是天才的身影,也不知什么时候昏昏沉沉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看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白漪心想,是不是该跟老鼠一样出洞找个什么书生荐枕席去了?可想着又觉得荒唐,怎么也下不了决心。 听外面的脚步声似乎慢慢传近,白漪心里一横,要是进来的是男人,那就今天认准他了吧。天哪,只是心里不知该怎么向天才交代。。 一群人到了门前,只听见一个柔柔的声音轻哼道:“你们都下去吧,阿芙跟着我就行了。” 白漪一听,心里居然窃喜,念了声阿弥陀佛,人一下放松下来,只觉四肢都会酸麻。 门开处,进来两个女子,一个小姐打扮的穿着件水绿短袄,下面是白绫百褶裙,很是清爽。 看她长得一张下巴尖尖的瓜子脸,说她眉若笼烟,眼若秋波,那是一点不会错的。 只是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而那个跟着进来的似乎是丫鬟,穿着褐色的坎肩,同色的裙子,里面的衣服倒是雪白,一看就是有教养有规矩人家出来的丫鬟。 这一点,白漪看了红楼后学得不少。。 两人才四处打量一下,还没等说上一句话,外面有人请示:“小姐,香汤已经烧好,不知小姐……” 那个小姐懒懒地道:“不用了,一直坐在轿子里,又没有出汗。你端一盆热水进来,我洗把脸。” 小姐都是轻声冲着那个叫阿芙的丫鬟说的,然后由阿芙传出话去。白漪想,可能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吧,小姐不对外人说话。 好在这个小姐说的都是官话,听着很容易,跟现代的普通话差不多意思。不像外面那个佣人说的话那么难懂,非要转一转脑筋才明白。 穿越去古代拍电视(3) 候着小姐程序复杂地洗漱完毕,又用完晚餐后,阿芙伺候着小姐说话。不时有佣人送东西进来,收拾东西出去,但看得出,这个阿芙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阿芙伺候小姐漱口后,轻道:“姑娘是看点书呢,还是睡觉呢?今天一直赶路,也应该累着了,再说明天还有更累的一套仪式等着姑娘,我看姑娘还是先休息了吧。” 小姐摇摇头,道:“你把我的《佛说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略疏》找出来给我。” 阿芙皱了下眉,轻道:“姑娘,你明天就要成亲了,还是别看这个了吧,总是要走过这一坎,不如欢欢喜喜一点。” 小姐缓缓垂下头去,看着叫人忍不住想怜惜她,白漪想,这是不是就是女人味了?这现代女人相比这个小姐,可都是泼辣货了。那小姐无奈地道:“好吧,那就睡吧。” 伺候小姐睡下,阿芙出去关上门,白漪立刻手指一挥,设下结界,让里面发生的一切传不到外面。 白漪才做完,却见那个小姐坐了起来,钻出纱帐,轻轻走到窗边,对着外面一轮圆月发呆。 白漪想,都说古代是父母包办婚姻,难道这个小姐不想与明天的那个新郎结婚吗? 白漪忽然想到,如果这样,不如自己代替这个小姐嫁过去吧,又帮了小姐,又可以名正言顺地洞房花烛。 白漪心里也知道这种办法其实与找个野男人荐枕席没什么区别,可总归名头上好听一点,还是掩耳盗铃。 为了别吓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孩子,白漪用尽量柔和的声音轻道:“姑娘,我可以帮你吗?” 饶是如此,这个女孩还是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地回身看了白漪半天,需得扶着桌角才站得稳。“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白漪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在人类社会里得到速成培育的妖精,见问,便眼珠子一转,瞟见那本金刚经,很自然的道:“姑娘一心向善,感天动地。上天怜你孤苦可怜,派我下来帮助你,如果你不愿意出嫁,我可以安排你去别处躲避。” 穿越去古代拍电视(4) 这个女孩显然非常吃惊,随即脸上现出欢喜,“真的?真的可以。”但随即又黯然,“不,不可以,我要是明天不结婚,会连累父兄。” 白漪一转身,变成小姐的样子,道:“怎么样,像不像你?由我代替你,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只是我得问清楚,你有没有心上人,如果有,我送你去他身边,如果没有,你想去哪里?” 白漪也不想想这话问得有多不专业,既然是上天知情派她下来,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姐的一切。 好在这个小姐也是个单纯之极的,闻言喜道:“多谢仙子相助,小女自小一心向佛,早有长伴青灯的意愿,愿仙子成全。”。 白漪想了想,道:“那这个阿芙怎么办?我看你这么弱不经风,要没个人伺候着,总是不妥,要不我带你们一起去我路上见过的一家尼姑庵,由你自己向她说明,她若不从,你就拿银子打发她,另外找个人伺候你。” 小姐道:“多谢仙子设想周到,阿芙自幼跟我,与我情同手足,要走的话,我们自然得是在一起的。” 白漪虽然点头,心里却在想,人心难测啊,小妹,你看来比我还嫩。既然讨论停当,自然得问清小姐家的情况。 原来小姐小名阿柔,大名肖凤眉,原是公候人家出身,只因去年爷爷遭罪,发配边疆途中去世,家道中落。父亲又是个不晓事的公子哥儿,把抄家剩余的家产挥霍光后,央人做媒,为了一笔巨额彩礼,把女儿嫁给以前不入法眼的江南巨贾洪家大公子。 可怜这阿柔水陆兼程,赶了几个月的路,才从京城来到这个位于杭州城外的洪家别院,稍微歇息,明天就行婚礼。 时间扣得那么紧,只是因为洪家非要等成亲礼后才肯再付一半的彩礼。 白漪听了心想,这与卖女儿有什么不同,怪不得阿柔这么伤心。再一想,阿柔? 怎么又是一个水一般柔弱的名字,自己自变人后,历经小怜,白漪,再到这个阿柔,全是与水结缘,奇了,看来是缘分。 李代桃僵(1) 从此阿柔换成白漪来做,城隍和成老爷子对这个故事的开头都表示十分的满意。眼看着赚钱在即,两个老头还乐的买了几瓶酒回来庆祝了一下。 白漪回去洪家的别园,小睡片刻,就天光大亮。白漪起床,面对一个开门进来的妇人,贼喊捉贼:“阿芙呢?叫她过来伺候。”。 那妇人呆了一下,拿眼睛四处看看,果然没见阿芙,不由急了,道:“阿芙姑娘不在外面,小的立刻着人找去。” 白漪听她口音,应该是江南人士,与阿柔和阿芙嘴里很标准的官话不同。 她想了想,就照着阿柔常用姿势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那妇人见此就退了下去,指挥大家寻找阿芙。可是他们怎么可能找到阿芙? 果然过得一会儿,那个夫人返回,一脸惊慌,但力持着平静,轻声回道:“回姑娘,阿芙姑娘不知去向,不如先派人找着,或许人生地不熟,走失也未可知。小的现下叫府里的丫鬟过来伺候姑娘洗漱如何?” 白漪点头,过一会儿,进来两个年齿幼小的丫鬟,一个叫小娟,一个叫小曲,还真是小小的人儿。 不过伺候起来却是轻手轻脚的非常柔和,显然是训练有素。小娟只是随便地先给白漪梳了个抓髻,她说,很快就有专人给小姐来打理结婚大妆的。 早餐送来很多,三种粥,十来种小点心,白漪自以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可是见了这些东西还是有一半不认识,小心地喝了一口有点碧莹莹的粥后,伺候在旁的小曲道:“王妈妈说,请姑娘能多吃就多吃一点,等下上了妆,再要吃就麻烦了。可能得饿上一天呢。”。 白漪巴不得这句话,因为本来还想装出阿柔弱弱的样子,有了这话,她就可以放开肚皮吃而不被怀疑了。 唯一不舒服的是不能狼吞虎咽,只能翘着兰花指细嚼慢咽。吃完,上来的第一杯茶是漱口,这个白漪从《红楼梦》里学到过,但没想到小曲却是不知道,心里还只是想,都说新娘子是官宦人家出身的,看来还真是讲究啊,虽然胃口太好了点。 李代桃僵(2) 漱口后,小丫鬟忙又端了第二杯茶来,白漪还看了眼道:“虽然杭州的龙井很好,可是早上立刻就喝龙井,胃里总是不舒服,今天也就罢了,往后还是给我上铁观音吧。” 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即使真阿柔上场也未必有这等不合理的高标准严要求,直把小曲唬得一愣一愣的。 饭后,那妇人便领了一批穿得花红柳绿,脸上的白粉如驴粪蛋上下了霜的老女人进来。 白漪看了不得不感慨,两千年时候的老女人虽然得忍受各色污染,可皮肤还是要比这些女人强多了。 白漪被她们七手八脚地伺候着,老女人的手比不得小娟小曲,重得很,沐浴前给白漪宽衣就像是强暴的前奏一般,粗鲁而直接。最后被白漪一手拨开,自己来。 可是弄了半天,最后那么长的头发还是得由她们伺候着洗,白漪见她们端来的东西中还有鸡蛋,想到《红楼梦》里也出现过鸡蛋洗头的事,怎么弄得洗头的程序跟做红烧狮子头一样。 沐浴之后便是更衣,虽然是盛夏天气,行头还是得依足规矩一丝不苟,白漪听阿柔说过,这套嫁衣是她连日连夜绣出来的,有阵子还累得咳血。 抖开一看,果然喜气洋洋,却一点不落俗套,也就只有阿柔这样大家子出来的女孩才会有这等审美吧。 白漪想着,以后回两千年的话,别的不带,这套嫁衣是一定要带上的,起码可以把两只猫都给震晕。 也不知她们是怎么对付她的头发的,都恨不得把白漪头皮扯下来的样子。白漪心想,要是阿芙在就好了,可惜阿柔家道中落后身边只得阿芙一个丫鬟,截留了还不行。 估计这种婚妆还不是轻手轻脚的小娟小曲可以胜任的。老女人们一边手脚麻利地做,一边夸奖不已,都说新娘子的容貌是她们见过的小姐里面最漂亮的,白漪心想,切,那是必然的,否则还怎么叫狐狸精?你以为咱是浪得虚名么? 怒而发飙 过一会儿,见一个女人咿咿呀呀唱着拿了两条棉线过来,直逼白漪的粉脸。白漪顾不得脑后还有人拽着她的头发,由不得地往后退却,急问:“这是干什么?” 那个女人笑嘻嘻地用半通不通的官话道:“这是开脸,姑娘成了媳妇,不开脸可不行。” 白漪猜出,那不是硬生生拔自己的汗毛吗?以前在美容院拔了三根眉毛都痛不欲生,怎么可以给她拔满脸的毛? 当下本能的就立即伸出手去拨开那些手,摇头道:“不行,我怕痛。” 那妇人吃吃笑道:“姑娘,新婚比如重生,吃痛的事儿多了,姑娘还是忍一忍吧。”边说,手又凑了过来,旁边其他妇人也都暧昧不清地笑。 白漪又不是不懂事的,三级片都看过,心里明白,她们笑的“痛”究竟是指哪桩。不过心里很是生气,她们这些老女人还真是不要脸。 当下就拍案起身,冷笑道:“有没有人教过你们规矩?你们究竟笑的是什么?打量着我是还未出阁的女孩儿,你们就可以由着性子取笑?我告诉你们,谁惹我不痛快,我叫谁加倍不痛快。这话我今天扔给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别自找不痛快。” 说完拿眼睛冷冷地在这些妇人脸上转了一圈,哼了一声,又冷冷坐下。 白漪心里本不痛快,被这群白粉脸黄板牙的妇人当橡皮泥一样搓了一上午,早就积了一肚皮的气,心想我是狐狸精我怕谁,发作就发作,看谁再敢乱来。 这群妇人其实不是洪家的佣人,她们是专门做喜娘活计的三姑六婆,以往新娘子都是含着羞随她们摆弄的,她们也都喜欢下点小手捉弄一下新娘,如果新娘吃不住折腾,自会包出红包请她们喝茶。 怎想今日会遇到白漪这么个出格当场翻脸的,一时间仆妇们个个面面相觑,几双眼睛一齐看向洪家的管家婆,眼睛里全是威胁:你看这可怎么办?你家新奶奶,你看着办? 见风使舵 管家婆就是早上率领大家找阿芙的妇人,轻咳一声,正想劝说白漪,忽见白漪冷星一般的眸子扫了过来,忙一激灵,把话咽下。新娘子进府不知行情如何,万一她深得大公子宠爱,以后不成了洪家主妇了吗? 自己怎能不认清形势,做那老寿星吞砒霜的勾当。 于是继以轻咳的变成柔声细语:“姑娘是公候人家出身,最是清楚礼仪规矩,诸位妈妈就听我们姑娘吩咐吧。” 边说边掏出三两纹银的锞子。那些喜婆大喜过望,有钱就好,叫她们听鬼话都愿意。 盖上红帕后,小娟小曲扶着白漪上轿,本来这是阿芙做的事,可是她们找不到阿芙,心存恐慌,眼见新娘子大方,不是很计较随身丫鬟在不在,才松了口气,只有指使小娟小曲一路多多用心。 白漪一上花轿,忽然想起小曲早餐时说的话,忙问:“小曲,你不是说到揭掉喜帕前不能吃东西了吗?我给你个主意,你给我去找点肉脯,切成小块,又顶饿又不会损了妆容,快去,我叫她们等你。”。 小曲刚才对新娘子威风凛凛地吓倒一批喜婆很是佩服,果然是京城来的官家小姐,能文能武,所以对白漪很是敬仰。 一听白漪吩咐,立刻欢天喜地去执行,管家后面追问都不应了,还是小娟帮她做的解释。 一听新娘子居然提出这等要求,管家惊得面色煞白,她也算是见多识广,所以才会被派来迎亲,可还是第一次见到新娘子如此泼辣,想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主意,不过再一想,新娘子也是聪明过人才会在被摆布得晕头转向中还记得照顾自己,这种人以后如果当家的话,还不是手腕过人?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了她。 忙又吩咐小娟去灶间取一罐子酸梅汤来,再配上几管麦杆,方便新娘子取用。 白漪听了心里欢喜,轻问管家婆如何称呼,管家婆见这个新娘子很是个明白人,一下就能明白她的心思,很是欢喜,忙报上大号:洪家上下都叫她来福婆。 拜堂成亲 进城的路不短,不过白漪有吃有喝,并不怎么难受。难受的是下花轿后,满天里都是浓浓的芸香气味,鞭炮放得惊天动地,而婚礼规矩多得要命,一会儿跪一会儿拜的,白漪很是后悔,早知道应该是让阿柔先吃了这些苦头后自己再替代她,现在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折腾了半天,都没见新郎是什么样子,只看见两只踏着夸张的粉底皂靴的大脚。最后是这两只大脚在前,引着白漪到了一个房间,新房吧? 小娟小曲扶着她坐到床上。然后捂死人的喜帕终于被揭去,白漪斜睨一眼,居然是用一杆两头包铜的秤杆挑去的。 心想,这新郎要是心一激动,手一发颤,新娘还不破相?古人真是有够痴傻的。 眼睛既然可以派上用场,白漪还能不可着劲儿地用?首先当然是看新郎,一看之下大惊,天哪,这不是古代版的林雨峰?只不知这个古代版林雨峰叫洪什么,可得记住了,否则喊错了就麻烦。 古代版林雨峰也吃惊地看着白漪,心想,不是说新娘子是世家出身吗?怎么一点不知害羞地盯着男人看?难道家道没落后小姐就不成小姐了吗?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新娘子如花似玉,嫦娥不如,但心里对这种大胆的行为还是非常反感。 白漪看了古代版林雨峰几眼后就没了兴趣,谁都比不上天才好看。想到天才白漪心里就难受,兴致全无,一双大眼冷冷地看着喜娘们欢天喜地似的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当作看风景区的婚俗表演。 直把喜娘看的心上发毛,做惯的招术居然也会忘词,尴尬无比。。 被迫从脏兮兮的喜娘手中吃了红枣,花生,桂圆,蜜糖莲子,又被迫与古代版林雨峰手臂交缠在一起喝交杯酒,喝完酒,似乎是仪式结束,喜娘请洪大少出去给喜筵上的宾客敬酒。 白漪见洪大少毫不留恋地出去,想都没想地叫住他,“洪公子留步,我有一事请教。” 一见生恶 洪家虽然是商贾,可是到了洪公子父亲那一辈开始,洪家已经开始转型向诗书世家发展了。再说这洪公子自小聪慧,是洪家最出类拔萃的一个,年纪小小,已经高中举人。 所以洪公子一听新娘子说话很是刺耳,怎么新娘子自己称“我”?而且叫他新郎官为“洪公子”,他是她相公啊! 她是不是懂规矩?怎么如此无礼?是以站住了却没回头,淡淡地皱眉道:“什么事?” 白漪心里好奇,两千年那会儿,自己是谁见了都喜欢的,怎么这个洪公子就不冷不热的?一定是阿柔这张脸不如张柏芝的好看。 白漪其实已经对着镜子给自己改了样子了,否则看见一张全然不熟悉的脸很是怪异的,看来以后还得慢慢改。 白漪看着洪公子的背影道:“是不是洪家准备付掉剩下的一半彩礼给肖家?” 一上来就谈钱,洪公子很是反感,还是克制着淡淡地道:“今天晚了,明天我写信给京城分号。” 白漪道:“嗯,这样吧,明天信中你吩咐他们把彩礼分十份,每年付一份,免得他们吃光用光后又无女儿可卖。没别的事了,你走吧。” 反正与洪公子又没有交情,说话就公事公办,这种说话方式,白漪做职业女性的时候早就耳濡目染,随口说出。 洪公子惊讶地回头看了白漪一眼,心想这个女人说话怎么比家中那些管家婆还世俗,真是一点都没有世家小姐的雅致,只除了这张脸娇嫩了一点。 也没答应,咳了一声就走,喜娘一起跟出,房间里只剩白漪与小娟小曲,一下安静了许多。白漪看着这家伙的背影,心里讨厌得很,怎么林雨峰与古代版林雨峰都不爱说话,一样的闷葫芦。 不过林雨峰成熟稳重,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那是真正的惜字如金,也字字如金。哪像他? 算了,看来自己顶替阿柔嫁过来也算好事一件,不过,这拍电视剧的要求,就是要内容精彩情节丰富啊? 这可怎么办?难道想办法叫洪家休了自己,然后另觅良人?这主意貌似也不错哦! 独守空房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通,等洪公子一走,白漪便吩咐小娟小曲给自己换便装,这么热的天,穿那么厚的衣服,即使她有法术维持冰肌玉骨,可还是热得难受。 小娟与小曲听了吩咐却不敢上前,面面相觑。白漪奇怪,问:“怎么了?” 小娟大着胆子道:“来福妈妈吩咐过了,大奶奶的喜服得到睡觉前才能脱,否则不吉利的。” 白漪根本就不在乎这段婚姻,本来就动机不纯,满不在乎地道:“那我这就要睡觉了,你们准备水吧。” 说完也不管她们怎么惊惶失色,自己动手宽衣解带,一点不理会小娟的意思其实是要等洪大公子回来睡觉前才可以脱。 小娟见此,忙给小曲一个颜色,小曲会意,立刻去找来福婆。可等来福婆来的时候,白漪脱得早只剩了一件红绫小袄,红绫洒金衬裙,满头的乌发也全披了下来。 来福婆一看慌了,忙跪下道:“奶奶,原是小的说得不清楚,奶奶这样子,要叫太太见了,来福婆的差使就得丢了啦。还请奶奶高抬贵手,穿上这些衣服吧,小的不才,替奶奶梳头可好?”。 白漪看着来福婆,见她满脸大汗,心下不忍,可是要真依了她的话,就得换成是她白漪满头大汗,她们就能那么忍心?所以人就不能心软。 当下一个转身,淡淡地道:“天不早了,洪公子也该是去去就回的,我不穿那些劳什子了,你吩咐外面抬水进来吧。” 来福婆只是不应,连连磕头。白漪被她拜得难受,很不适应,只得撂下重话:“来福婆你这是准备用这种办法逼我就范了?起来说话” 来福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小姑娘会这么厉害,吓得冷汗顶着热汗乱流,再要不起来,那就真的是新奶奶嘴里逼她的意思了。 当下哪里敢违抗,毕竟一个是主,一个是仆,,争执起来怎么都是自己不对,好汉不吃眼前亏。忙出去叫水。 差点穿帮 白漪看着她出去,冷笑一声,坐到梳妆台前,叫小娟取过蜡烛,准备卸装,冲着黄黄的铜镜里一看,大大地吓了一跳,什么,原来自己是这种形象?都可以跟傩戏里的面具比高下了。 也难怪,这种水平的喜娘能化出什么妆来,也怪自己当时被摆弄得昏昏欲睡,才没留意自己究竟是被弄成什么样子,怪不得洪公子看见一脸厌恶,若是半夜看见,真会被当鬼。 洗脸洗头洗澡,完了后浑身轻松,从架子上取了本书,靠在湘妃榻上看书,这书正是《黄帝内经》,白漪虽然可以倒背,但看着清清楚楚的字还是能悟到什么。 只是觉得这本《黄帝内经》的内容与自己熟读的差不多,可是其中有好些个句子有些少差别,心里一惊,仔细对比着阅读。 旁边小娟小曲轮流打着扇子,两人都在想,新奶奶虽然泼辣,但水平还是很好的,居然还能看书识字。 最怪的是新奶奶不肯喝茶,说喝了会睡不着觉,让她们取来新鲜薄荷叶子,和着蜂蜜泡水。小曲偷偷照着方子给自己泡了一点,果然好喝,佩服不已。 新奶奶还没来时,大家都已经在议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壮,官宦世家小姐的吃穿用度肯定要比商贾世家讲究好多,果然如此。。 一会儿,又有两个丫鬟给派过来伺候,分别叫小菊和小吉,各自给白漪行了礼后,静静退出,在门外候着。 白漪不习惯这么被人伺候,便吩咐她们回去睡觉,明天早上代替小娟小曲。两人没想到有这等好事,欢天喜地去了。 看了好久,洪公子还没过来,白漪见小娟打了个哈欠,不由奇怪,问道:“公子呢?什么时间了?” 小娟忙道:“大爷正在书房与朋友欢饮,说是晚点才过来,刚刚三更敲过,不早了。” 白漪“唔”了一声,不在其意,自己也一向晚睡得很。忽然想到一件很要紧的事,忙问:“你们大爷叫什么?”昨晚千虑一失,居然会忘记问阿柔新郎官的名字。 老娘怒了 小娟一听差点手中扇子落地,新娘居然不知道新郎叫什么,但见问还是只得道:“大爷叫洪凤生,因为老太太名字里有个凤,太太名字里有个生。大爷自己给自己起的表字是风起。”。 白漪听了觉得满滑稽的。是不是洪家是母系氏族,那么尊重女性的。 更鼓再次响起的时候,白漪听到了,心里还想了一下,哦,原来打更是这两种声音结合在一起的. 但随即一想,不对啊,四更都差不多第二天凌晨了吧,那这个洪凤生大爷怎么还不来?可不知为什么,白漪却是一点都不难过,还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过得一会儿,听见外面轻轻的脚步声响,不像是那种粉底皂靴发出的声音,应该不是那个洪凤生过来。 进来一个小丫鬟,拉住年纪稍大的小娟出去外面,轻道:“大爷说了,今天喝醉,不过来了,就在书房里自个儿睡觉,请大奶奶早点歇着吧,明天让少奶奶早点起来,等大爷过来一起给老太太,太太请安去。” 白漪听得清楚,心里失望说不上,高兴松快倒是有,但更多的是生气。这人怎么也不早吭一声,白漪自己虽然不喜欢早睡,也睡不了那么长时间,可小娟小曲忙活了一天,又白等了他那么久,站都快站不稳了,他就给这么个交代? 做人怎么能这样,比看哈利波特还不如,人家还起码玩个心计,起码场面上好看。 白漪反正只是来临时客串,没存着为做好什么而顾全大局之类的的心思,又兼本来心里就因为不得不离开天才而窝火,恨不得找谁出气,早上那几个喜娘太软,没意思,干脆找这个洪凤生闹去。 当下便噌地跳下湘妃榻,走到外间抓住那个来报信的丫鬟,冷冷道:“小娟小曲,你们开始睡觉,我找你们大爷去。小姑娘,你带路。” 白漪因为做惯两千年时候二十多岁的女性,看着这些小丫鬟觉得特别小,一点没想想阿柔这年纪其实也是小女孩。 杀上门去 小丫鬟一见新奶奶这副阵仗,摆明就是要过去寻大爷的晦气。心中顿时慌了,不知道怎么办好,因为今夜大爷是有人侍寝的。 而侍寝的女子正是大爷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还是老太太陪嫁丫鬟的孙女儿,名正言顺收了房的,得罪了大爷还事小,得罪了那位姐姐,可有得罪受了。 反而是新娘子最没资历,似乎在这三人中可以放最后一位考虑。是以她的反应是立刻跪下说不敢。 白漪一看,恨不得翻白眼,怎么又来跪了,古代人真是没骨气得很,不像现代人,只对钞票低头哈腰。拜金主意看着顺眼啊。 白漪没理那女孩,看过《红楼梦》知道得很清楚,这种人都能说会道得很,讲道理的话,白漪自知不是对手,自己距离人精还有距离,但是不怕,自己现在是少奶奶,鸡毛掸子也可以做令箭呢。 所以一声不响就拎起那女孩,走出房门,外面风清月白,有茉莉清香徐徐而来,比在房间里呆着舒服得多。 被外面清凉的风一吹,白漪的情绪稍微稳定一点,想着这么拎着小丫鬟走不是个事儿,而且一个官宦家小姐如此大力,似乎也不是阿柔该有的风格,只得另想主意了。 对这月亮看了半天,才道:“罢了,你也辛苦一天了,早点休息。”小丫鬟才在庆幸终于得脱大难,却听新娘子又道:“不过,女人家没向相公行礼就睡觉,终究是于礼不合,可打扰相公睡觉,更是于情不合,不如折中一下,我还是对着相公的房门去行个礼吧,你明天一早就向大爷转告一下。走吧,快去快回,还得留点力气,明天还要见家婆呢。” 小丫鬟一听,心说还有这种规矩吗?但早前已经都被警告过,说新娘子是官家小姐出身规矩多得很,叫他们仔细伺候。 现在见说,当然没怀疑,再说新娘子那么美,那么柔弱,她都忘了刚才新娘子一把拎起她的力气有多大了,提着灯就领着白漪去书房。。 踢门而入 白漪不动声色在后面跟着,而小娟小曲这两个小丫头哪里敢睡?眼见少奶奶杀气腾腾而去,自己不敢拦着,心中又是担心,又不敢紧跟,只得远远跟着。 洪凤生的书房在湖边的水阁,周围环境很是空旷,只要开着窗,就有清风送来浓郁的花香。可是白漪没兴致看这些,今天她只想闹事,虽然也不是很喜欢今天真的与洪凤生洞房,但洞房的计划被洪凤生破坏,还是要讨会公道的。 所以一见书房在望,立即走快向前,超越那个丫鬟,直冲着那书房门而去。 小丫鬟吓坏了,跑着去追,可是小脚那是狐狸精的对手,又不敢大声叫,轻而急促地喊:“大奶奶,您留步,您留步呀。” 夜深人静,即使再轻的声音,里面守夜的也有听见,再说这边还留着门等这个小丫鬟报信回来呢。 一听见外面有不对劲的声音,守夜的早起了身准备剔亮油灯,却只听脚步声如刮风般接近,很快,门被一脚踢开,两扇门一前一后撞到墙上,发出巨响,震得满屋子的人都吓醒而茫然不知出了啥事。 连洪凤生都披衣下床,侍寝的大丫鬟汪柳儿也跟出来看。只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口,背着月光,看不清楚是谁,但觉分外阴森。 汪柳儿战战兢兢道:“掌灯啊,掌灯。”话才说完,外面又出现一个人影,是刚才被巨响吓呆才还魂的小丫鬟,她急急道:“柳儿姐姐,快见礼,这是大奶奶。” 屋里的人一听,除了洪凤生,一齐跪了下去,剔亮的灯火中,只有洪凤生与白漪二人平行对视着。 洪凤生可是吃惊,怎么不像刚才那个俗不可耐的新娘,来人按说该是非常生气的,一介女子,深夜踢门都会来,可见是急火攻心,可再细看,人家的样子根本就是不屑。 新娘子两手交叠在腰前,只是冷笑着从眼皮底下看着屋里的一切,也没特意优惠洪凤生两眼,根本就当他没有。 扬长而去 白漪见洪凤生被惊得眼睛溜圆,想必这回是彻底醒了,只怕到天亮都未必再睡得着,哈哈哈,真是爽快的很! 而那个跟着洪凤生一起出屋的大丫鬟只是跪着不敢抬头,大约也是自知理亏。 便知效果达到,冷哼一声转身回去。下了石阶,又鬼气森森地一字一字地吟道:“今年烟花不堪剪。”声音随着白漪的离去而远去,暗夜里听着分外恐怖,尤其是做贼心虚的汪柳儿。 等声音一断,汪柳儿立刻紧紧抓住洪凤生问:“大爷,这话......什么意思?” 洪凤生正纳闷着,新娘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殊不知这话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白漪今早看见洪家别院墙上有块条幅上面这句话很有意思,路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这等意境,脑子里全是自己与天才分别,即便是满天烟花,而斯人孤影相吊,繁华掩不住寂寞的画面。 所以这当儿发泄成功,一高兴就随口吟了出来,感觉特别痛快。。 闻声赶来的巡夜佣人遇上白漪,被小娟小曲轻声劝退,不过这等热闹事也因此立刻在洪家大院星火燎原,大家早上交班时候哪里还谈别的,一个劲就是议论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虽说是大富人家,洪家老太太却是非常惜福,每天天才蒙蒙亮就起床,非得由贴身丫鬟兰心替她拢了一头银丝,换上齐整衣服,才肯出来洗漱。 今儿个更是人缝喜事精神爽,一起床就叫兰心给她梳个一品田字富贵髻,说是不能在京城来的新娘子面前失了颜面。 兰心当然一边梳一边笑说,这盍府上下还有谁敢与老太太比富贵的?世家小姐都讨了来做孙儿媳妇,不知多少人羡慕老太太的福气呢。 老太太嘴里虽然说着客气的话,可是心里却是一点不客气地想,公主都得给婆婆请安,何况是家道没落的前公候家的小姐,上辈子都没想过有这等好事,可在老姐妹面前长了脸了。 暗中使坏 老太太喜滋滋走出外屋,却见早前随她嫁过门的汪嬷嬷穿得一团喜气地站在外面候着,一见老太太出来,立刻迎上来笑道:“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这一下,老太太就等着明年开春抱重孙子吧。”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别与我打马虎眼,你肯这么早起来,一定有事。是不是看我们孙儿喜气洋洋地结婚,你家孙女找你哭去了?” 汪嬷嬷忙道:“老太太疼惜我家柳儿,知道柳儿是最知礼的,所以才把柳儿派在大爷屋里伺候。柳儿怎么会辜负老太太的美意,找我哭呢?大爷成亲,她竟是比大爷还开心,带着人忙里忙外的,把新房和书房的地刷了三遍不止呢。我想着老太太今儿个一准儿开心,这不,就一大早地跑来伺候着,指不定还可以讨个赏呢。” 她本来是想伺机为柳儿讨回一口气,不想被老太太一句话堵了回去,连忙改口,怕逆了老太太的意,反而坏事。 洗漱的事情自有其他丫鬟伺候,兰心进去挑选老太太今天的衣服。今天新孙儿媳妇上来奉茶,老太太肯定是想穿年初才做的最华贵的那件枣红缂丝长袍,配一套可以把半边脸映得碧绿的翡翠头饰。 才爬上爬下地找出来,一个小丫鬟过来附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兰心了然一笑,怪不得汪嬷嬷一大早就过来,原来还真是有事。 可笑这汪柳儿也是个蠢货,大奶奶是什么身份?她敢在人家新婚洞房夜抢男人,只怕以后不自在的最终还是她这个丫鬟奴才罢了。 老太太洗漱完,从一盆子花儿里挑出一朵红绒似的月季花,让兰心插在鬓角,让翡翠一衬,红是红,绿是绿,娇艳中透着华贵,果然喜气洋洋。 喝下第一口茶水,顷刻,三个儿媳次第进来请安,最后进来的三儿媳妇小蛮,因为娘家家境好,与洪家是世交,从小就在洪家跟着老太太长大,所以说话最得老太太喜爱。 是非长短 小蛮进门就笑道:“老太太,恭喜,都说凤生精明不失儒雅,最得太爷真传,如今新娘子世家出身,又是跟着老太太的路子,这一下,老太太还有什么可以操心的?哎呀,不对,老太太还得操心着怎么把个大孙儿媳妇得学足老太太的智慧,让咱们这些笨嘴笨舌的就等着前托老太太的福,后享老太太的孙儿媳妇的福吧。”。 老太太听着欢喜,笑道:“你这猴儿,又想着躲懒了,我说你就老老实实给我管着家吧,他们小夫妻才刚新婚,我就让他们开心几天,以后再放到你手里教她。” 小蛮笑道:“老太太有了孙媳妇就不疼媳妇了,我们可不依。对了,新娘子怎么还没来?哎哟,瞧我该不该打嘴,老太太刚刚说的,新媳妇就让他们玩两天,我这就问东问西了。” 原本一直在旁边听着的二太太笑眯眯地道:“估计新娘子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昨晚上他们闹腾到四更多,把巡夜的闹得个人仰马翻,小夫妻大概还分头睡大觉吧。” 老太太何等精明,一听就感觉出里面有问题,看着大太太问:“昨晚怎么回事?闹腾什么?” 大太太还能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存心踩自己的儿媳,都知道老太太中意这个与她一样是官家出身的孙儿媳妇,怕不出几天,老太太就把管家的权交给孙儿媳妇,所以一上来就变着法儿毁新娘子在老太太心里的印象。 大太太其实一早起来就知道此事,忙赶着心腹丫鬟去书房和新房分别叫醒儿子媳妇,告诫他们非得立刻开开心心去老太太屋里,不能叫旁人看出纰漏。 可人算不如天算,刚刚进门时候她们来报,说新娘子早就起床梳洗,大爷就是不肯起来,书房门都不让进,怎么劝都没用。 她只得叫心腹丫鬟捎了重话过去书房催。此刻见老太太问,忙陪笑道:“小夫妻吵吵闹闹,尤其是凤生昨晚与他的小朋友们喝醉酒忘了大事,所以与新娘子起了点小纷争。” 推卸责任 小蛮笑道:“我们的院子与凤生的书房最近,昨晚给那一声巨响惊得心跳得都到嗓子眼儿了,后半夜都没敢在睡,新娘子果然是世家出身,那一股子气势,我们都望尘莫及啊。” 二太太淡笑道:“女人家嫁了人就得从夫,即便以前是公主娘娘出身,嫁人后也不能不把夫家放在眼里,这半夜三更踢开凤生的书房门算是怎么说的。” 汪嬷嬷吓得忙跪下叫屈:“老太太,您可是一点都没看错柳儿,她原就是个最知礼的,昨晚大爷与朋友喝醉酒不愿意去新房,柳儿怎么劝都不成,大爷只是说,这个新娘子一见面就叫他写信去京城,叫付了余下的一半彩礼,还说什么卖女儿没女儿卖之类的话。大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听了这话生气,倔脾气上来,牛拉不回的,所以柳儿只好叫个小丫鬟带信到新房请新奶奶早点歇息,不想新奶奶不干了,揪着小丫鬟要去书房闹,一脚踢得书房门敲得山响,吓得大爷昨晚一夜都冒冷汗,柳儿连夜来问我要太爷以前安神的药丸,我这才知道有这事。原是柳儿年轻不懂事,还以为新奶奶跟老太太一样,虽然我们在娘家时候风光无比,可是到了夫家还是随了夫家的规矩,最是知书达理,体恤下人,没想到反而惹得大爷受惊吓。”。 老太太听了这话只是不响,拿眼睛一一从三个儿媳脸上看过去,最后落在兰心脸上,问:“刚才小丫头跑进去跟你耳语的是不是也是这事?这会子全家上下都知道了吧?” 见老太太脸色铁青,虽然二太太三太太是有意挑拨,可这时也不敢说话,只有兰心微笑道:“果然是什么都逃不过老太太的眼睛,刚才他们可不是跟我说的这个,我还真不是很相信呢。” 老太太闷哼一声,喃喃道:“好威风,好气势,我说柳儿从小跟着我大的,是我一手教出的规矩,怎么会那么不懂事。兰心,你代我去趟新房,跟新娘子说,她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壮,我们这几个老的受不起她的礼,叫她别上来奉茶了,好生将息身体,晚上继续耍威风。你们也下去吧,今天没茶给你们喝。” 心生悔意 众人都不敢说话,可也不敢真的退下,知道老太太脾气大,火气上来你只要硬着头皮给她说两句就好,一会儿准还是她第一个高兴起来的。 看着兰心出去,小蛮才道:“媳妇知道老太太昨儿个刚收到两锡罐上好的碧螺春呢,今天还巴巴儿地等着老太太赏我们喝一杯,让我们见识见识这种与咱们这儿龙井齐名的好茶,我们知道老太太定是心疼这些好茶了,所以才赶着我们走,不舍的给我们这些人糟蹋了。我们都说了,我们三个合起来,都不如老太太以前一个人管家时候管得好呢,这一份精明啊,连一杯茶叶都不会放过,真是一绝了。”。 老太太一听反而失声笑了,连骂这猴子愈发满嘴胡说了。 却说兰心还没到新房,洪凤生已经被大太太的丫鬟拿大太太的重话催去新房,心里很是不情不愿。 偏生来福婆也是有意替他们俩做和事佬,一见大爷进来,立刻仗着老脸递给洪凤生一枝胭脂棒,请大爷帮新娘子画朱唇上妆。 她相信,依新娘子的美貌,仔细见过的男人不会不动心的。 洪凤生被来福婆推着勉强上前,一瞥之下,惊艳,昨晚挑开盖头后那张浓妆的俗艳的脸竟是如此绝色,昨晚踢门后也没仔细看清,这会儿在大亮的天光下才看清,原来人说新娘子天姿国色,果真是不错。一时拈着胭脂棒呆在那里。 白漪听得洪凤生进来,就当没看见似的闭目靠在椅子上养神,理都不理,什么玩意儿,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而已。 听见来福婆请洪凤生帮她画唇,忙睁开眼,却见洪凤生一脸欢欣地看着她,手中的胭脂棒徐徐接近,忙退后几步道:“你这是干什么?” 洪凤生忙道:“帮娘子点绛唇。” 白漪心想,这等有情调的事不是你可以做的,那只属于天才专有。 “不必,还请大爷收回胭脂,回书房拿这棒子画饼充饥去。” 画蛇添足 面对新娘子的冷言冷语,洪凤生当然尴尬无比,他今天被大太太的丫鬟硬扯起床,洗脸酒醒后也知道昨晚做的事不妥。 所以也没等母亲的丫鬟出言训导,自己就巴巴的赶了过来,本想如果新娘子给他点好脸色的话,他也就顺势道个歉,再说进门之后见了新娘子这么美貌,心更是软了大半。 没想到这一番心思不被体谅,新娘子倒是依旧恼怒的很,仿佛一点不给面子,一口拒绝。还好左右一看,来福婆早带着丫鬟们下去,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低声道:“娘子,我保证给你画的唇如画龙点睛一样。” 说着手又凑了过去。。 白漪起身就走开,冷冷道:“不必你画蛇添足。” 洪凤生听了反而笑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欣赏,他可没见过其他女人说话这么雅致有趣的,三太太小蛮说话虽然常常逗人发笑,可回想起来,却只有一个俗字,不像与新娘子一答一对那么隽永。 他才想说什么,外面报说老太太屋里的兰心姐姐到了,只得开门站到门口笑道:“给兰心姐姐倒茶。” 兰心微笑道:“罢了,大爷,你竟是赶紧带着新奶奶去老太太面前赔罪吧,否则连大太太都有了不是。老太太这会儿叫我带话来呢。”。 白漪心想,这个丫头的势力不下《红楼梦》里的鸳鸯,也是大机构董事长秘书的款儿。只听洪凤生笑道:“多谢兰心姐姐,老太太没说什么吧?” 兰心这会儿才拉下脸道:“老太太生气了,叫我传话过来。”便把刚刚老太太的话复述一遍,“你们就赶紧收拾着过去吧。”说完也不坐下就走了。 洪凤生关门进来,冲白漪陪笑道:“娘子,你让我赶快帮你点上胭脂,快点过去老太太那里吧。” 白漪冷冷道:“怎么反而是我的不是了?不过既然老太太不让我去见她,我就不便过去呢,洪大爷你要去请安的话,请自便。”。 相对无言 洪凤生为难地看着白漪坐回湘妃榻,拿起一本书看,又看看纱门外静候着的明知已经得罪老太太了的丫鬟们,左右不是,干脆打开门对来福婆道:“你去和大太太说一声,就说我在新房里和新娘子说话,懒得过去老太太那里请安,我们这儿什么都好,叫她们娘儿们有事没事别总烦着我们俩。” 说完便关上木门,坐到白漪对面。 白漪听了吃惊,照这话,洪凤生有把罪过都揽到他自己身上的意思。他这算什么意思? 见新娘子拿一双流波似的大眼睛惊讶地打量着他,洪凤生也知道她的意思,心想总算找到话题了,还是借着与新娘子解释这话,与她开始好声好气地交流吧,否则总是这么被抢白,虽然他不生气,可总不是回事儿。 便笑道:“我也想了想觉得过去没意思,老太太那边一屋子的女人,除了我娘,没一个说话中听的,她们每天闲着没事,也就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罗嗦事,你要一去,还不拿你的家世做话题。而你又是刚进门的,不便多说,又不知道她们谁是谁,怎么做都有不是,不如不去,省得提供他们话题。我们这也是一辈子的事,我才不会把自己的娘子送给他们欺负。反正我也是出了名的老太爷一样的犟脾气,我说是我懒得去,老太太只会开心得笑。” 白漪也是直爽的性子,见洪凤生这么担待,也就不与他拧着来了,放下书道:“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我还担心着可怎么面对那么多长辈呢,再说......” 洪凤生忙低声道:“是,再说我昨晚酒后失德惹你不快,她们都等着今天拿这事看你笑话呢,还是娘子做得好,刚才一口就说不去,我这才醒悟过来。” 白漪见洪凤生一直低声下气地陪小心,也过意不去,可是看看洪凤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就没想与他太多牵扯,利用他一下就过去,没想到那么多麻烦,看来前辈做事还是正确的,半夜找个远出的书生,即时解决问题,除了留在书生脑子里的记忆,别的什么后遗症都没有。 缩头乌龟 而目前的情况是,洪家一大家子,既然进了洪家的门,就得与那么多人打交道。 想到其中的勾心斗角可能一点不比以前现代社会少,小狐狸头就大了,所以今早一见兰心来夹枪夹棒地传达老太太的旨意,白漪虽然知道人家这是气话,可也顺水推舟,正好不想去奉茶呢。 这才明白,代替阿柔出嫁是个错误,不尽没占到便宜,还得替她背起那么大一个大包袱,也不知道这出戏自己要怎生演下去?总之是个难事啊! 当下白漪坐直了身子,一手支在扶手上,托住下巴皱眉看这洪凤生,想了又想,才要说,又收住口,仿着阿柔说话的腔调,低低柔柔地道: “我不是不愿意去,实在是不敢去。这一路来,大家都以官家小姐称呼我看待我,可是公子你应明白,我家父兄无能,我早已担不起这个公候世家的身份,如今的我比不得几年前,如今事事亲力亲为,诗书礼仪只是过去的记忆,我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别人的询问,为了面子撒谎,不是我的意愿,以后也终将被揭穿,给公子抹黑。而不撒谎,我又承受不起那个事实,明眼人谁不知道,肖家名为嫁女,其实与卖女有何区别?我也只有做缩头的乌龟了,躲得过一时是一时。” 白漪想到的是鸵鸟,但临时改为乌龟,总觉得这个时候,大洋州的鸵鸟还未必会出现在中原大地。 洪凤生听着白漪这么婉转凄楚地一说,心早就软了,想着自己昨晚真是过份得很,这么一个独身远嫁,受着那么大委屈的小女子第一时间想到周全地照顾她的家人,而自己却还以为她俗不可耐。 自己都要冤枉了她,更何况那些存心等着看她好看的家中女眷? 洪凤生又不是不知道三太太小蛮的嘴有多厉害,虽然新娘子思虑周详,可终究只是刚出阁的娇柔女子,怎么可能与当家那么多日子,大上她一辈的一群太太们斗嘴? 深思熟虑 仔细一想,洪凤生简直就觉得不去这主意绝妙到顶。试想,今天如果过去老太太那里,吃亏是一定免不了的。 这么一想,可见新娘子看似无心的拒绝去老太太那儿,原来不是一时赌气,而是深思熟虑,看来世家出身就是世家出身,她败落前的家庭肯定比自己家目前还得复杂一点,所以她才会早有防备。 洪凤生哪知白漪的真实身份,人家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的社会里中打过滚,人精速成班里好好学过一阵的,不同于这时代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姐。 所以洪凤生至此心里已经把新娘子的程度又提高了几成,好感倍增。 于是很温柔地道:“我明白你的难处了,这些事原本太爷也告诉过我,不过我因为事不关己,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原是我的不是。不如这样,我们中午吃了饭,你休息一下,下午我们过去外面太爷那里请个安,随后我带你去城外的别业住一段时间,等那些女眷的好奇心过去了再回来。” 白漪闻言吃惊,看了洪凤生半天才道:“这也可以?”。 洪凤生一笑,并不回答,其实他很想说,这个家太爷最大,做什么事只要与太爷打过招呼,老太太是一声都不会问的,而第二大的自然是三房中最大的孙子,他洪凤生。 因为他性子最像太爷,脑子又最是争气,是太爷在人前的骄傲,太爷把家族由商场转官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所以才肯化大钱为他娶个世家出身的小姐。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因为头脑精明的太爷最清楚,尤自在位的世家小姐他洪家高攀不上,而普通的官家小姐有了身份,却没有在京城官场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而宝贝孙子还得忍受官家小姐的骄人气焰。 所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种没落家族最好,关系网根深蒂固,只要他家孙子洪凤生争气考得进士及第,再加洪家大把银子开道,关系网顷刻便可以恢复,这对洪凤生而言,将是一生受用不尽的宝库。 互相交底 当时太爷对洪凤生这么详细分析的时候,洪凤生很不以为然,连带对还未过门的新娘子也起了反感。 可是对抗老太爷无用,老太爷难得在这件事上与宝贝孙子对着干,非要坚持己见,把这个媳妇娶过门。 洪凤生本来洞房那晚也有存心给太爷难堪的意思,及至新娘子一脚踢开他书房大门,反而让他对新娘子另眼相待了。 可是那时他酒还未醒,没考虑太多。等今早过来一见新娘子如此娇柔美丽的真面目,什么对抗的心都没了,还不得不违心地承认,太爷这个老狐狸的眼光就是好。 不过他也不用向太爷道歉去,只要领着新娘子两人一起过去奉一杯茶,太爷自然会明白他老人家赢了。 白漪自然不会知道洪凤生心里还绕着这么条弯弯肠子,只是从洪凤生那一笑中看出他与林雨峰的不同。 林雨峰的微笑中总是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收敛,似乎他心里有个什么结一直没解开,而洪凤生的笑阳光灿烂,似乎是因为生命如此精彩,他将投身其中乘风破浪。 既然洪凤生说可以不必去老太太那儿做随人摆布的木偶,又可以带着她躲出去享受别院的清静,阿弥陀佛,连白漪自己都没有想过事情可以被如此地化烦为简。 反正自己也只是临时客串,躲得一时是一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见一个老太爷总比见一群七嘴八舌的女人容易得多。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关在房间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交底,白漪发觉洪凤生对肖家熟悉得很,饶是她从肖风眉那儿速成了一夜,有时还是差一点会被问得露馅,只好时时以叹气杀断洪凤生的提问。 好在发现叹气这个法宝,洪凤生似乎还挺在意新娘子的感受,不会太过勉强她说什么。 最后,两人商议妥当,以后彼此以风起与阿柔称呼。洪凤生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和新娘子的名字中都有个“凤”字,很是开心,选择再三,是叫新娘子凤眉还是叫她阿柔? 庆幸不已 最终觉得还是阿柔比较亲昵,才不舍地放弃凤眉。 阿柔对洪凤生自言自语似的选择很是觉得好玩,但因为这两个名字都不是自己用惯的,所以很是有点事不关己的感觉,只是拿双妙目看着洪凤生选择得开心,不发表意见。 洪凤生则是从阿柔的表情中看得出,她虽然没说话,可以她听得懂他天马行空似的言语,理解他引经据典后的意思。 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子会听懂他的话,就像他平时交往的那些出众的朋友一样,心里大喜过望,庆幸自己不止是得了一个美貌绝俗的娘子,更得一红颜知己。 是以洪凤生对新娘子越来越尽心,当外面小吉轻轻扣门问询中饭想要点什么菜时,洪凤生最先想到的是问娘子会不会不适应江南的饭菜,要不要来点京城的风味,白漪连忙说不用,只要别太素了就是。 还真怕她们早了解到阿柔这个一心向佛的人吃素的食性,以后要是全给她吃素的话,还真会要了她这个原本死不了的妖精的性命。 洪凤生胃口很好,并不像《红楼梦》里的宝玉似的,一碗粥就可以打发,他吃完一碗饭又来了一碗,而且这碗不是属于那种袖珍型的。 白漪不很喜欢吃饭,但是菜吃得多,尤其是一味玫瑰糟鸭和胭脂鹅笋片汤都很精致美味,看来论起食不厌精,可能还是古代做得到位一点。 洪凤生一直好奇地注意着这个将与自己度过一生的新娘子的任何言行,这会儿见阿柔居然一点也不做作扭捏,爱吃什么就吃,而且胃口很好,一碟玫瑰糟鸭她就吃了一大半,反而是素净的盐炒豆芽儿倒是吃得不多。 又见她对笋片汤很有兴趣,不由问道:“阿柔,听说京城不大容易吃得到新鲜的竹笋,我们洪家总是春节前要往北地运一批春天做下的羊尾笋,总是销路很好。你以前吃的都是那种咸笋吧?”。 白漪对这个“阿柔”的称呼很是不适应,要慢上半拍才想到原来叫的是自己,而她虽然看的书多,这等咸笋鲜笋的小细节问题却是并没怎么注意过。 西湖美景 小狐狸对此感到迷茫,见问只得想了想,道:“没怎么注意过这事,我只知道有一味腌笃鲜汤很美味,与今天的胭脂鹅笋片汤类似。” 很是心虚,不知腌笃鲜是不是属于京城的菜肴,这味汤还是林雨峰介绍给她的,不过确实很好喝啊。 洪凤生听了却笑道:“是了,都说京城流行用江南的厨子烹调南方精致菜肴,你家可能也是如此。那就好,否则你初来这儿,水土不服且不说,要是吃也吃不好,人可要乏上一圈了。对了,京城的烟花一定很是辉煌吧?” 白漪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想到昨晚半夜踢门,不由一笑,道:“倒不是京城的烟花如何辉煌,昨儿早上喜娘们给我上妆,我没事只得盯着墙上一幅字画看,上面是李贺的《苏小小墓》,这就翻来覆去记在心里啦,没话找话时候,当然就把那一句冲口而出。”。 洪凤生闻言也失笑,道:“昨晚吓我一跳,怎么半夜三更的来吟这么首鬼气森森的诗。巧得很,苏小小墓就在杭州西湖边,什么时候天气不那么热,我带你过去瞧瞧,那里有不少文人墨客填下的诗词,颇有几首可以入目的。” 白漪点头,道:“哦,我还想看看断桥,看看梅妻鹤子的林逋住过的地方,看看绿杨荫里白沙堤是什么模样。” 真好,以前一直想去趟杭州,还与天才有过计划,没想到来了古代反而可以看见原汁原味的,正好回去后比较比较,看看前后有什么不同。 洪凤生欣喜,他很高兴看到阿柔没说要去看三潭映月之类的俗人到杭州必去一游的地方,而是要看那些凡夫俗子想也想不到的只有书上才可以得知的西湖的风景,果然是世家小姐,与众不同。 一下就把同样是官家出身,但非世家的老太太给比了下去。 “阿柔,只要你不嫌烦,到别院后,我可以叫我那些朋友一起过来喝酒吟诗,你会发现那些都是很有趣的人。” 心生爱慕 白漪想到昨晚洪凤生就是放弃洞房花烛而与那些朋友欢聚,不由失笑道:“嗯,你那些朋友一定非常有趣。” 洪凤生也是聪明人,一早听出阿柔话中的揶揄,轻声笑道:“娘子,你放心,以后就不会了。” 旁边伺候吃饭的小娟小曲小吉小菊四个丫鬟,虽然跟不上两人跳跃式的思维,但见两人此时说话投机,大爷又是处处让着大奶奶,都看出大爷因为大奶奶喜欢吃玫瑰糟鸭,他就不再去动一筷,直到大奶奶搁下筷子他才把剩下的所有菜都吃了,还吃得异常香甜的样子,大家心里都很高兴,不由自主的交换着高兴眼色。 看来昨晚的风波只是一个小插曲,现在看来,大爷应是很喜欢这个新奶奶。 白漪看着洪凤生把剩菜都一扫而空,心想这好像不是什么大家子的做派啊,《红楼梦》里的主子们,不,即使是大丫头们都是大手大脚地浅尝则止的,哪像洪凤生那样子。 又是在心里明白,前面的时候,洪凤生一直把好菜让着她,他现在似乎还挺喜欢这个叫阿柔的新娘子的。 想到洪凤生既然喜欢新娘子,那就说明他将不会再上演昨晚这一幕,白漪反而在心里担心起来。如果这么一双陌生的手伸过来,自己将怎么应付? 洪凤生见白漪若有所思的样子,专注的神情中似乎在为什么烦恼,心里恨不得上去执手相问,问她究竟在为什么事难过,他能为她做些什么。 可是也知道两人虽然已经是夫妻,可是终归是相识日浅,贸然问多了,怕遭娘子反感。 以后总有大量相处的日子,等娘子真正与他一条心了,自然会与他说。 想了想,对旁边的小娟道:“小娟,你去我书房,叫柳儿把我书桌上最近在看的书都包上,再叫她收拾几件这季节穿的衣服,说我准备带大奶奶去别院消夏。你出去后顺便叫来福婆进来,我看见她在这儿探头探脑一早上了。” 抱头而逃 果然小娟后脚才出去,来福婆前脚就进来,笑嘻嘻地听候吩咐,可见她还真是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留意着屋里发生的事儿。 洪凤生对待来福婆自然是客气了几分,微笑道:“你办事精细一点,我准备带大奶奶去别院住上几天,等下她们整理出大奶奶的东西后,你过一下目,看漏了什么没有。再叫人准备下大奶奶的油壁车,我的马,叫书房那些人就别跟去了,你带着小娟她们就够。你再抽时间到老太太那里回句话,说我昨晚闹酒,折腾一夜累得慌,吃饭后要好好睡一觉,老太太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掩饰。去吧。”。 白漪本来还想着洪凤生说不带书房那些人去别院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担心她看见汪柳儿。 但随即听见洪凤生说要午睡,那还能睡哪儿?这下其他任何事都不是重点了,要不是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环伺着,白漪真想一个“不”字说出口。 等丫鬟们收拾了碗筷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时,白漪忍不住眼中流露出警惕,不过为避免气氛尴尬,只得没话找话说:“你刚刚说的油壁车,可是康与之《长相思》中的‘油壁车轻郎马骢’中的油壁车?” 洪凤生听了抚掌而笑,道:“娘子果然明白我的心思,真好。不过相传这阙词出自苏小小的一首诗,‘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昨晚你不是感慨‘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吗?阿柔,等下我们就得经过西陵松柏下,那里,同心可结,烟花堪剪。” 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有点肉麻,声音不由轻了下去,听上去非常低婉温柔。 白漪吃惊地看着这个古代林雨峰,一只小嘴都惊得合不拢,他这是要做什么?还是在为后续动作敲锣打鼓放前奏? 本来还想着《黄帝内经》的白漪此刻反而受不了,都不敢看向洪凤生似乎是充满深情看着她的眼睛,匆匆道:“呀,我不累,这儿留给你休息,我去外面看她们收拾去。”说完就抱头而逃。。 涉猎群书 洪凤生岂会看不出白漪是羞于与他单独相处,甚至是一起午睡。 但见她夺路而走,忙跳起来就近拦在门口,低声笑道:“别出去,否则我给老太太看的假象就得破功。你没见我叫来福婆婆去老太太那里回话吗?老太太一定会问你我不去奉茶,呆屋里干什么。来福婆婆只要回以实话,你说她们会想到什么?别人不说,老太太心里一定以为是我厮缠着你,所以你才没法去请安奉茶,她只会开心一笑,笑我做事别出心裁,乱七八糟,但以后也就不会给你脸色看了。你以后终究是要与她们经常见面的,第一天来就与老太太结下芥蒂,总是不美,是吗?” 白漪听了点点头,心想洪凤生这么做还真是为她考虑。不过也真是头痛,不知要在古代呆上多久,要是修为一直没进步的话,难道以后得时时与那些说人短长的女人为伍? 她想了想,道:“那我就不出去了,我看这儿有几本书,我找找要带些什么书去,你自己歇息吧,我会尽量轻手轻脚,不吵着你。”。 洪凤生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新娘子笑,阿柔要不是这么推三阻四,他才会觉得是不正常了呢。 不过他不急,娘子不知心里还恼着他没有,要是逼急了,难说她又会一脚踢开门不管不顾地出去,反而闹僵。想想真是好玩,这么小小的人儿,怎么会做出这么暴烈的事来。 见阿柔转身过去书架那儿,便跟了过去,其实他也没想睡觉,恨不得巴在新娘子身边,嗅嗅她发际飘出的香气,看看她流光溢彩的眼神,要是能握握她的小手那就更好。 白漪左看一本,右看一本,她阅读的速度一流,而且这些书似乎都是满有意思的书籍。 看来这个洪凤生似乎涉猎很广,释家儒家道家的书都有,大多是在两千年时候的书店找不到的,不知道能不能从这些书里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风起,我可不可以把这些书都带上?”。 不假思索 洪凤生微笑道:“可以,你喜欢的话,拉一车书去都好。原本听说你喜欢经文,所以我叫人在这儿放了这些书,没想到你不止喜欢经文。不如……” 说完走去拉开门,吩咐外面的小菊,“你过去书房,叫她们把贴着黄布条的书匣子也搬到车上去,再去把我那只嵌螺钿的花梨木小捧盒拿来这儿,我有用。” 说完掩上门回来,笑道:“这阖府上下的女子,除了你以外,也就我几个堂妹识字了,所以我只有把所有的书归类好,贴上各种颜色,需要了叫她们认着颜色拿来,这才不会出错。” 白漪嗯了一声,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德容言工上面,我们这些识字的便是亏了这一条,也不算是好事。” 洪凤生笑道:“要是一问三不知,那才是真正的没趣。”。 白漪不用看都感觉得出,这个洪凤生离她越来越近,心里真是很懊恼地在想,要不要趁去别院住的时候,就近把真阿柔去换回来。 每天有个人在身边这么甜言蜜语真让人受不了,又不是天才,其实天才也不会说出这等话来,天才一向直来直去,想什么就对她白漪说什么,不会这么转弯抹角引经据典,这古人真是怪酸的。 好不容易敌进我退,敌退我亦不进地与洪凤生消磨了好一会儿,等来来福婆各方都已齐备的汇报。 白漪赶紧亲手打开门,走了出去,见来福婆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便把手绢递给她,“你擦擦汗,都忙得一头大汗的,真过意不去。”。 来福婆与其他的丫鬟都是一愣,这个新奶奶怎么这么客气,而且还不止是言语上的假客气,行动上面都有,一般人是怎么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手绢拿出来给下人用的,因为尊卑有序。 其实白漪也是没多想,因为在现代社会里用的都是纸巾,递一张给别人是很自然的事,不像在古代,手绢还得洗了再用,别人用过的话,终究是不舒服。 是以来福婆只是双手恭谨地接过手绢,却是抽出自己的擦了满脸的汗。 洪凤生见此心里也是暗自奇怪,不明白阿柔这么做有什么深意在里面,一边引着阿柔出去,一边问来福婆:“老太太怎么说?”。 情敌相争 来福婆笑道:“老太太说了,大爷做什么事都是别出心裁,与当年的太爷一色一样。老太太看上去高兴得很,说她本来还担心太爷挑的人,大爷未必中意,这下好了,看来两人不止是性子相同,看人眼光也是差不多的。只要小夫妻恩爱,三太太说她们这些老妖精给扔出墙去也是应当的,老太太说很是有理。出来时候被大太太拉住说话,暗中叮嘱大爷,做事不要太过了,给别人留点面子。” 洪凤生但笑不语,只是拿眼睛去看走在一边的阿柔,见下午的太阳斜斜地透过树荫照到她的脸上,这张脸简直可以用晶莹剔透来形容,手忍不住提起想去轻轻碰一下,可是旁边人那么多,下不了手。只得拿一双眼睛看了又看,饱看一路,直到二门。 马车就在二门外,洪凤生直到又人娇怯怯叫一声“大爷”才回过神来,正好对正了汪柳儿看似平静无波的眼。 “大爷,小娟她们从来没有伺候过大爷,我怕她们出差池,照应不周,总是不放心,想带了侍书和香茶过去一起伺候大爷。老太太一直有说,叫我留意着大爷身边千万不能短了使唤的人,大爷纵使不怕我们在家担心,也得替老太太想一想啊,要是被老太太知道大爷身边只有四个小丫鬟,怕不当夜就差自己身边的兰心姐姐过去别院伺候大爷呢。” 白漪拿眼睛看看这个汪柳儿,认出她就是昨晚与洪凤生一起被她一脚踹门给吓出屋来的那个女人,或者她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屋里人”? 只等着大爷正式结婚后扶为姨娘? 白漪再不是人精,也听得出这个汪柳儿是拿着老太太的尚方宝剑在压人,想要借此跟着洪凤生去别院,不让她新奶奶独专其美。 白漪与她又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还真巴不得她来拉开粘呼呼的洪凤生,不过这等心思实在说不出口,只得当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去自己的油壁车。 酸醋坛子 洪凤生一见汪柳儿出现,就知道事情不妙,早就该想到汪柳儿会使这一招出来,即使自己先去了别院,她也会借着伺候的名义跟去。 不,即使她赌气不愿意去,老太太可能还真会安排一辆车拉了她去,因为老太太只放心汪柳儿伺候自己的宝贝孙子。 汪柳儿伺候了他那么多年,当然也有感情在,不忍心在阿柔面前不给她台阶下。可是又很知道,带了柳儿过去别院,就没了好日子过,这些丫鬟除了来福婆,个个都是柳儿一手挑选调教出来的,要是柳儿有什么打算的话,性子直率的阿柔指不定得吃点小亏,就像昨晚一样。 他一脸尴尬,只得先叫住阿柔:“阿柔,这位是汪柳儿,我十岁时候,老太太就指了她来伺候我,现在……现在……”一时说不下去,不知该怎么介绍柳儿的真实身份,可以让阿柔不怎么生气难过,相信阿柔是很不愿意看到新婚丈夫早就有屋里人的。 好在这时汪柳儿早带着诗书和香茶一起盈盈跪倒,洪凤生正好收口不说。 白漪不得不止步,虽然不习惯看别人对自己跪啊拜啊的,但也不得不等汪柳儿跪下行礼后,才道:“罢了,天不早,还得去太爷那儿,一起走吧。” 说完自己先扶着小娟上了车。其实白漪完全是可以自个儿跳上车的,但是见小娟小曲非要来扶她,才想到此刻的阿柔应是小脚,不适合闪跳腾挪。 听了白漪这么一说,在场的都松了口气,谁都怕新奶奶因为昨晚的事记恨在心,当场给柳儿没脸,如果这样,谁都不知道事情会走到哪一步去。 即使是汪柳儿,虽然壮着胆子来了,可也心里没底,只仗着自己与大爷那么多年的感情,指望着大爷能与昨晚那样倾向于她。 可她很快就发觉,大爷的心在一个上午之际已经被这个美丽的大奶奶抓去了,要想大爷帮她说话,可能是妄想,他最多是不发表意见。还好这个大奶奶今天也从老太太的言语中受了教训,没有可以为难她,遂了她的心愿带她去别院。 只是汪柳儿上了车后心里满不是味道,从今以后,大爷这一边的天下再由不得她作主了。而且,看来,大爷的心也不会再停留到她身上了。 面见太爷 出发后,汪柳儿拨开风帘看去,见大爷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只是不即不离地跟在大奶奶的油壁车边。 偶尔还微微俯下身,笑嘻嘻地对着车里面不知说些什么,那样子,非常亲密,大爷也就跟着大太太出去的时候才这么鞍前马后过。 汪柳儿虽然嫉妒得冒烟,可是又不敢露出点什么,怕被同车的来福婆与侍书香茶看了心里笑话了去。 其实洪凤生也没与阿柔说什么亲密的话,只是一路过去,看见自家店铺或者其他什么好玩的,就指给阿柔看,这一段路并不长,很快就到太爷每天点卯的总铺后院。 虽说是后院,可来请示的也是人来人往,一派忙碌景象。早有人报了进去,很快就见几个小厮出来清场,白漪这才被请出油壁车。而其他人还是在车里呆着。 关于怎么向长辈行李,白漪还是问阿柔学过的,所以做出来一丝不差。太爷只是笑嘻嘻地摸着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子受礼,洪凤生跟着给他端上茶水。 完了才道:“这一路过来,见了不少我们洪家的店铺吧?”。 白漪听洪凤生说过,这个太爷是洪家绝对的权威,只要摆平他,什么事都没有。 当下想了想,就道:“第一家绸缎庄有两人相伴进去,一人提着货色出来,店里还有几个坐着站着的,不知是主是客;南货号是一路看来最大的,进去一个人,出来三个搭伴的,其中一个挑着一担货色……” 白漪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口齿清楚地把所有店家观察的情形精确描绘了一遍,“虽是当午天气,还能有客来客往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不过一路看来,似乎是门口搭着油布遮阳棚的店家普遍生意好上一点,而那些遮阳棚的撑脚支得比较高,方便行人进出路过的店家更好,这一大片阴凉就招人进去店里看看。而朝西的店铺这会儿正晒着太阳,若是没有门口遮阳的大棚,看来都没什么生意。”。 老而弥坚 太爷听着连连点头,笑道:“说得有理,虽然我们做的大多是大宗生意,不过路过的小生意【奇】也不能放过,这等大【书】热天的,能叫人一见【网】之下就心生好感的只怕也就只有门口的遮阳棚了,你看得很仔细,不错不错。” 白漪微微一笑欠身,很是谦虚的样子,心里却是想,这等招徕客人的招数,两千年的时候早给发掘的不能再发掘,商家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制造噱头勾引顾客进去掏钱包,连自己这等羊牯都可以学到几招散手到古代卖弄。 洪凤生惊喜地看着阿柔,冲口而出:“太爷,孙儿只是一路指点着阿柔看我们家的商铺,没想到她会看得那么仔细全面。”。 不想太爷只是捏着胡子叹气:“这是天赋,没有办法,这是天赋,可惜只是个女的,否则我也不用这么辛苦。要不,回去叫小蛮把家交给你来当吧,也不知每月能削减多少开支,真是头痛,一月比一月的用度大,也不知她们是怎么花的。”。 不等白漪说,洪凤生早开口道:“不好,阿柔初来乍到,连谁是谁都不认识,怎么可以管家,饶是今天什么都没有做,三太太她们已经挑拨得老太太生阿柔的气了,我还正准备带着阿柔去别院避避风头呢。” 太爷却是嘿嘿而笑,道:“新娘子什么都没做吗?昨晚那一脚踢的下人们个个肚子里揣了一把汗,知道新奶奶不是个好惹的,所以老二老三家的两个今早才会闻风而动,变着法子在老太太面前踩你媳妇,免得你媳妇迟早风头盖过她们。你今天帮你媳妇挡祸的招数确实可以,但是你是大房长孙,忌惮个什么?你要真带着媳妇避出去,除非你真心是想清静几天,与你媳妇好好玩上几天,否则与我最像的孙子遇事只会做缩头乌龟,传出去没得丢我的老脸。”。 白漪都忍不住与洪凤生吃惊对视,原来老太爷什么都没插手,其实对事情的动向一清二楚,连谁在老太太面前挑拨都清楚,真是个人精。 拒绝当家 洪凤生只得道:“太爷,你又不是不知道管家是多麻烦的事,阿柔要是接手了这件事,我哪里还找得到她?起码,您等过了这个夏天再说,让孙儿先教会阿柔谁是谁。” 白漪的脑袋早大晕特晕了,毫不犹豫地道:“太爷,不,我不喜欢管家,这管家的功夫全在算帐外,每天摆平各房的关系就得占去大半时间,何况我是小辈,没道理去管长辈们的吃穿用度,这个家迟早得被我管成一团糟,太爷不如乘早别打这个主意。” 白漪已经差不多打定主意了,如果太爷坚持要她管家,她说什么都得把真阿柔去换回来,这个大包袱她不能背着。 太爷原本只以为说服倔头倔脑的孙子便可,孙媳妇自然不在话下,谁不喜欢这个当家的位置?没成想,这个孙媳妇拒绝得比孙子还坚决,倒叫他很是意外。 但再一想,孙媳妇要不是那么有性格,昨晚怎么可能做出半夜踢门的举动?心中反而很喜欢,更加坚定了叫这个孙媳妇当家的决心。 不过太爷是个人精,既然被孙子孙媳妇都拒绝了个遍,自然不会做出强按牛头饮水的勾当,知道当事人不愿意的话,再怎么逼也做不好。 何况这个孙子又是最会顶撞的,逼急了弄不好明年带着媳妇上京赶考去,反而不美,只有想办法请君入瓮了。 因此他就当作若无其事地道:“既然这样,我就放你们去别院玩上几天吧,风起你带着你媳妇好好玩,我也放你几天假可以不看书。”。 白漪与洪凤生作别出来,到了转角处,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道:“太爷有鬼,没那么轻易放过我们。” 洪凤生先是笑道:“看来你我心意相通,不过不管他怎么样,我们这几天还是好好玩。” 白漪点头,心想,怎么办,事情看来越来越复杂,是不是该立刻请阿柔回来?要不晚上就过去阿柔那儿与她谈一下。 总不好前面信誓旦旦地说帮她,后面遇到事了又立刻反悔,总得阿柔自己愿意答应了才好。 无功不受 洪凤生见阿柔一脸神思不属的样子,还以为她在担心当家的事,连忙安慰她道:“你别害怕,他也不会硬逼我们,只要你不愿意,我会一直帮你顶着。” 白漪喃喃道:“太爷的心思只怕没那么简单,可能你想顶都不知道哪里着力,唉,我不干了。” 洪凤生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个“我不干了”是什么意思,一脸狐疑地看着阿柔,道:“要不你先上车,我与太爷去谈谈,叫他收起这些歪心思。” 白漪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反正我就拿定主意软硬不吃,你也帮着我点,否则我这一当家,不出三天,就得给明枪暗箭射死。”。 洪凤生忙道:“当家这等俗事本就不是你干的,家长里短哪里理得清?我是会一力支持你的。” 且不说两人即使上了马车,还一路有商有量地准备这怎么抵制老太爷可能发起的手段阴谋。 老太爷等两人走了后,第一时间叫了手下进来统一给自家所有商铺搭凉棚,一边美滋滋地考虑着,怎么才可以陷这个精明能干的孙媳妇坐上洪家当家主妇的位置。 却说因为在太爷那里盘桓太久时间,没法拐去九里松看看,或者是在那儿结个同心,白漪一路还在好奇地想,所谓的同心结,是不是和市面上常见的中国结异曲同工? 决定不去九里松转转后,洪凤生从车窗递进一个小盒子,轻声道:“本来是准备在九里松交给你的,现在只有将就着了。这个水晶猫是我从小佩戴的,听说是我抓周抓到的小玩意儿。”。 白漪打开一看,见是一只大拇指大小的水晶猫,肥肥胖胖的,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样子,非常可爱。 最难得的是,所谓十晶九发,这块发晶的雕琢者巧妙利用晶发的走向,让它们看上去如猫毛的纹理,非常趣致。 水晶有价,但是这等巧夺天工的雕琢却是无价,白漪明知自己只是冒牌的,既要利用这个洪凤生,又还要拿他的贵重物品,似乎很说不过去。 旧情难忘 便把水晶猫装回小锦盒,递回给洪凤生,道:“既然是你从小戴到大的东西,离了你不好,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个礼我不能受。” 洪凤生看着递回的盒子,却是不接,心里有点难过,只是低声道:“你不喜欢就扔了,我送给你的东西是不会拿回来的。”。 白漪听他有点赌气,便只得收了回去。天色随着夕阳西下,慢慢暗了下去,白漪坐在车里无聊,此时又无法看书,只能坐着发呆,想天才,想两个猫姐姐,想林雨峰,想两千年的所有人。 不知怎的,天才车里经常在放的一首歌滑进她的心里,白漪百无聊赖,轻轻哼了出来: 我来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 我轻轻地唱你慢慢地和。 是否你还记得过去的梦想。 那充满希望灿烂的岁月。 你我为了理想历经了艰苦。 我们曾经哭泣也曾共同欢笑。 但愿你会记得永远地记着。 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 哼出来才觉得,这首歌是她目前心情的最好写照。不知天才会不会记得她,如果她没法回去,或者是回去还是不能见他的话。所以不知不觉中,这首歌被白漪颠来倒去唱了好几遍。 洪凤生听见里面传出柔缓的歌声时,最先只觉得调子很古怪,以前没听过类似的。 第二遍又来时,听那歌词很是直白,没一点修饰,估计是什么俚歌之类的,可能正是京城人传唱的。 但一咂歌词的味道,却发觉绝不是俚歌那种哥哥妹妹的调子。还没想出,里面又是第三第四遍地唱出,洪凤生听着那歌痴了,别说那歌词的意思有多落寞,歌者的声调更是一听就听得出里面有浓重的心事。 难道……难道阿柔心里装着其他的人?那个与她一起曾经拥有过闪亮日子的人? 想到这儿,洪凤生的心沉了下去,不知说什么才好。里面阿柔还在幽幽地哼着她的歌,她可能沉浸在过去充满希望的灿烂岁月的回忆中吧? 怪不得阿柔总是时时要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还真是有所思啊。这歌词不知是不是她或者那个人作的,不管是谁,总是可以看出,他们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不是滋味 这下子轮到 洪凤生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向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重点人物,如今一颗心全移到美丽的新娘子身上,却发觉新娘子心里却另有其人,他很不能接受,不知阿柔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阿柔是个那么优秀的人,她喜欢的人必是不同凡响,不知会是怎样一个人?洪凤生怎么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总是绕着那个莫须有的男人转,一路郁郁无语,直到别院。 白漪熟门熟路,走进来杭州第一天住过的房间,没想到洪凤生闷声不响跟进来,脸色阴郁地斥退所有人,关上房门,亲自很不熟练地点亮房间中所有的烛火。 白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懒得说什么,刚才想起了天才,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得很,不想敷衍洪凤生。 抬眼就见“烟花不堪剪”,只是看着条幅站着不语。 而点了所有烛火的洪凤生也是看着阿柔不语,见她一直愣愣地盯着墙上的条幅看,不正是触目惊心的“烟花不堪剪”吗?难道烟花对于阿柔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他想了想,终于横下心,大步过去,一把把阿柔紧紧抱进怀里,她是那么柔软,洪凤生恨不得把阿柔揉进自己身子里,两人捏成一团泥,再塑一个你一个我,永远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天,才一天,洪凤生已经知道自己的心全失落给阿柔了,只希望伊人的心也是永远属于他,可是,事实似乎不是如此。 他只觉得阿柔不知哪里来的大力一把推开了她,急急绕到桌后警惕地看着他,冷冷道:“我这一路累了,你最好出去,我需要洗漱休息。” 洪凤生生气,盯着阿柔,见她的脸上不是惊吓,而是厌恶,心里终于确定这一路的想法,忍不住低声道:“我明白了,你心里有别人,你是被你父兄逼着嫁我,所以你一见我什么都不关心,只关心那一半彩礼。这不是一般新娘子做得出来的事。”。 清凉装扮 白漪不知道真阿柔是不是心里有别人,而她自己心里只有天才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刚才被洪凤生抱住的时候,一点没有与天才拥抱时候的沉醉,只觉得屈辱,几乎是毫不犹豫就一把推开他,心里只有厌恶,只想洪凤生现在离得越远越好。 这下听洪凤生这么一说,白漪心里一横,心想说明白了也好,省得总是得躲着他,既然做不出和别的男人身体接触的事,不如就此算数,回去现代,与天才摊开了说。 今晚就去找真阿柔,看她的态度,如果她愿意回来,最好,不回来,就制造点事,让他们相信新娘子死亡算了。便冷静地道:“不错,我心里有别人。” 虽然洪凤生早有猜测,但被阿柔亲口证实了,心里还是震惊,看着阿柔半天,才道:“可是你已经是我的娘子,你不能在心里再想着别人。” 白漪其实对洪凤生也挺抱歉的,她这一天接触下来,知道洪凤生一直在偏袒着她,对她很好,所以反而做不出昧心的事来,见他这么说,道:“对不起,我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洪凤生闻言愣怔了半天,这才长叹一声,转身出去,到门口时候忽又停了下来,轻道:“你的心若不属于我,我不会下作到要你的人,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 打开门毅然走了出去,到了外面,却听他似是若无其事地吩咐小娟小曲给大奶奶准备洗漱。 白漪听了心里内疚,觉得很对不起洪凤生,可是又不愿勉强自己,怎么办? 洗了澡,白漪穿了很简单的白绫短袄加白绫裙裤一样的长裤子,腰带都不肯系一根,这么热的天里,穿长袖已经是极限了,真受不了大衣服套小衣服的穿,痱子都会给捂出来。 小曲怎么劝都不听,甩着只及手腕的长袖去吃饭。走进饭厅,洪凤生还没来,但是来福婆看见白漪大大地吓了一跳,忙过来道:“大奶奶,这个……这个衣服不很方便吧?”。 水晶猫 白漪也知道这衣服很是不对,可是对于两千年来说,这衣服已经是多而又多了,除了脖子与脖子下的小小一角肩胛,什么都没露,以前穿的小礼服可是要露得多了。 懒得去换,笑嘻嘻地道:“没关系,夏天穿这样舒服啊。” 正说着,洪凤生也洗完澡进来,一见阿柔这样穿着,惊了一下,可偏偏她穿得那么古怪却还是那么美丽,白色的衣服衬得她的皮肤犹如珠玉,湿湿的长发时时挂下来,洪凤生都忍不住手痒想帮她撩起。 洪凤生需要忍了又忍,才可以面对阿柔,故作镇定地对来福婆道:“她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这儿又没外人。开饭吧。” 等着饭菜上来的时间里,两人相对无语,搞得来福婆都隐隐看出里面有问题,而且问题一定出在两人到别院后关门独自相对的那一会儿。 等饭菜上齐,洪凤生便淡淡地道:“你们都去吃饭吧,我这儿不用伺候。出去时候把门关上。” 等来福婆疑惑地带着所有人下去,白漪便握着那只水晶猫递给洪凤生,道:“我还是想还给你,我不能拿你这么宝贵的东西。”。 洪凤生看着水晶猫躺在阿柔白玉一般的手心里,更是圆润可爱,只想着自己要是成了这只水晶猫该多好。 把目光从那手掌挪开,深深地看着阿柔,挤出微笑道:“我说过了,送给你的东西,除非你自己扔掉,否则我不会收回。你心里没有我,我也知道,可是请把这只水晶猫挂在你的心口好吗?就算作是对我的一点安慰。” 白漪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不算是过分,便依言把水晶猫挂上。 洪凤生看着自己从小戴到大的水晶猫躺在阿柔柔波荡漾的胸口,心里默默念叨,但愿这个伴随自己那么久的水晶猫能把自己的心带给阿柔,渐渐让她为自己打开心扉。 白漪不是不认识这种看着她的眼光,以前林叔叔这么看过她,天才也这么看过她,张达人没那么深情,不过这种目光也曾一闪而过。 即便是天才,当时自己不想认他时,他看自己的眼光也是这样的。 月下荷塘 天才,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 小狐狸随即想起这是在古代,自己正在配合城隍和成老爷子两人拍电视剧呢!不可胡思乱想啊不可胡思乱想!等会上镜了不好看呢! 忙收回自己的心神,冲洪凤生一笑,道:“谢谢你,咱们吃饭吧?” 洪凤生忙点头,夹了一片三色蛋,对阿柔道:“明天我想请几个朋友过来喝酒赏荷,你想不想到边上听着?” 白漪忙道:“我讨厌喝酒。”以前喝酒误事过,还好交杯酒不呛,否则还真不知怎么才好。 洪凤生点头,道:“那我们等下吃完后先去后面的荷塘看看吧,否则明天那里就得被酒肉糟蹋了,月下的荷花很美。” 白漪心想,这个古代林雨峰怎么与现代林雨峰这么像,都是一样的喜欢花月,又是品位一流。 而且因为傍晚的一席谈,洪凤生的眼里也有了一丝忧郁,简直与林雨峰像了个十足十。 微笑道:“不去了,还得穿上衣服梳上头,麻烦得很。风起,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一样瘦高的身材,一样良好的教养。”。 洪凤生心里一动,道:“是你心里的那一位吗?哪天我去京城赶考了,可以去认识一下。” 白漪摇头,道:“不,不是他。而且你也肯定见不到林雨峰。啊,对了,那个很像你的人叫林雨峰,风雨的雨,山峰的峰。”。 洪凤生很是奇怪,怎么可能见不到林雨峰?难道他已经死了?那倒是真的见不到了,所以也就不便问,给阿柔盛了一小碗火腿荷香冬瓜汤,道:“那你晚上干什么?看书?干脆我叫她们把书都拿过来吧,你拣拣看,喜欢看什么。” 其实白漪最想的是把所有人关出门外,自己跑去真阿柔那里与她交涉,看能不能把她叫来。 但此时只有微笑道:“好啊,真想看看你有些什么宝贝书藏着,这本《黄帝内经》就和我以前看过的不一样呢,内容要全了好多。” 秃鹰是何物? 洪凤生当下就站起来道窗前,对外面道:“侍书,你叫几个人把搬来的书箱拿到大奶奶房里去,我们饭后就要看的。” 侍书应了,匆匆离开,洪凤生见汪柳儿孤独地站在台阶下,默默地看着他,不由心里叹气,心之所系,就像阿柔傍晚所说,自己也控制不了。 只有委屈柳儿了。 白漪一眼瞥过去就知端的,等洪凤生回来坐下,便轻声道:“昨晚很对不起,我是故意的,今晚不会去踢你们的门了。” 洪凤生笑笑,道:“我今晚会睡在你房里的竹榻上,这里也全是老太太的眼线,如果传过去说我晚上没在你这儿,你还想回去大宅吗?放心,我不会来打扰你。” 白漪心想,我可不想回去大宅,可若是换了真阿柔,要是给她惹了祸,只怕她那么柔弱的人会受不了这一切,还是给她留条后路吧。 只得道:“好吧,不过我睡觉一向很迟的,怕烛光扰了你,还是你睡大床吧,而且我还贪这竹榻的凉快呢。”。 洪凤生微笑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从北地来,所以特别受不住杭州的炎热?” 白漪转转眼珠,笑道:“好像还真是这样,我不怕冷,就怕热。”只是白漪自己明白,自己来自极北之地,还不是一点点的不怕冷。。 洪凤生爱怜地看着她,道:“这儿只有我们,没事,回去大宅这么穿着就不行了,即使屋里呆着时候也不行,免得有人突然进来。” 白漪应了声,道:“我知道,有时候不是不羡慕那些山野野人的,一件小褂过夏,不知多凉快。咦,你怎么不吃?不会又是像下午一样等我吃好才秃鹰一样风扫残叶吧?别这样,喜欢什么就叫厨房多做一点啊。 洪凤生苦笑,今天中午与晚上都不是他正常的食量,中午是人逢喜事,所以胃口奇好,晚上则是颓丧之极,早就没了胃口。 不过还是得回答:“不是,中午吃太多,晚上一时没有胃口。对了,那个秃鹰是什么东西?” 做定君子 白漪一时被问住,不知是不是该照实话说,不过这年头到底有没有出现这个东西,自己又是怎么看见怎么认识的,这个还不好解释的清楚啊! 最后还是决定不说太多,免得洪凤生起疑,笑道:“那是我们北地的一种鹰,其实我也没见过什么样子,只是据说它们专等老虎旁边,等老虎丢下吃不完的食物,它们就一拥而上把剩下的吃完。它们头顶没毛,所以叫它们秃鹰。”。 洪凤生只有笑笑,不问可知,这秃鹰的样子会是多么难看。好在晚上逼他做秃鹰都做不了,虽然美人如月,可是隔了云端。。 饭后两人一起去白漪的房间,侍书与香茶要跟了去,被白漪微笑拒绝,一路有条不紊地安排来福婆和小娟小曲回去休息,留小吉小菊伺候。 侍书与香茶被搁在当地,非常尴尬,心里还以为新奶奶是嫌弃她们跟着汪柳儿来的缘故。 其实白漪只是想着两人要是跟了来,留汪柳儿一人很是滑稽,倒不如还是作大宅那儿书房与新房两批不同的人的格局好了,不过进屋后还是与洪凤生通一下气,问他这么做可不可以? 洪凤生笑道:“怪不得太爷认准了你要你当家,竟是安排得面面俱到。” 白漪笑道:“你少来吓我,一提当家我就头痛。哇噢,这么大一箱书,怎么看得过来?可不可以放在这儿,我每天慢慢看?” 说着便要伸手去开箱子。洪凤生忙道:“我来,箱盖很重。”他都忘了阿柔曾经一脚踢开他的书房门,刚才又曾一掌推开他,力气一点不小。 一晚上,两人各据一地,白漪钻进宽大的熟藤椅里,把脚搁在前面的圆凳上舒舒服服地看,还是洪凤生看书有坐相,一丝不苟地坐在书桌前。 时时回头看一眼,见阿柔那么没有样子,却是那么天真自然,心里又是喜欢又是难过,很是后悔不该说出不碰她的话,可是现在话既已出口,只有做定君子了。 夜访阿柔 白漪睡得很晚,在洪凤生睡了之后才睡,竹榻清凉柔软,不似大宅的湘妃榻那么硬,外面罩的碧纱橱很透气,蚊子一只也无。 唯一的不适应是屋子里回荡着洪凤生不重的打鼾声,想到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总是不习惯。 这一晚,白漪睡得很警醒,心里总是像在提防着什么,不过却是什么事都没有,迷迷糊糊听见鼓打四更,按照计划,白漪得去找真阿柔,现在应是那个孙悟空的师妹悟华。 白漪留一个躯壳在床上,纱橱外贴上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不许打扰睡觉,多晚都不得进来唤起之类的警告,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相隔的时间不长,对真阿柔所投的尼姑庵的路线还是记忆清楚的,轻车熟路就到了那里,东方此时吐露鱼肚白。 白漪吃惊地发现,尼姑庵早就苏醒,虽然才几个尼姑,可是关着的大门里已经有人出出进进地活动,白漪换成两千年时候的脸,上去敲门。 一会儿有个小尼姑出来应门,白漪很礼貌地报上自己与这个庵的渊源,因为曾是不久前施舍大笔银两的大施主,都知道她这个人,所以很快便被请进去。 才进门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拎着一只小木桶跌跌撞撞地从井边过来,倒是有一半的水撒在了外面,衣服溅湿一大块。虽然天色还暗淡,白漪还是认出,这个就是真阿柔肖凤眉。 白漪忙上前迎住,帮着提起水桶,白漪人高,所以其实水桶的分量都在白漪手里了。 悟华吃惊,抬头看是大前天晚上救她的神仙姐姐,脸上满是欢喜,但随即就平静下来,双手合什一句阿弥陀佛,算是招呼了。 白漪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你自己提水?阿芙呢?苦不苦?“。 悟华微笑,笑得很平和,道:“既然入了佛门,怎么可以高人一等?不苦,心里安乐。前天阿芙醒后,看她样子不是很愿意落发修行,我让她把我以前的一些首饰当了,自己回家去,昨天刚走。施主怎么会这么早过来?” 杀猪道士 白漪看她这么平和的脸色,想她是应该不会愿意还俗的,可还是有点不死心,轻声道: “我看了下,那个洪家的公子是个不错的人,知书达理,人长得也好。如果你吃不了苦,没关系,别不好意思说,我可以变回你的头发,即刻让你回去做洪家的孙媳妇。还有,给你家的余下的一半彩礼,我叫洪家分十年付给,这样一来,你父兄就不可能胡乱挥霍,起码可以再勉强维持十年。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回去?” 悟华几乎是想都没想地摇头,道:“按说,出家人应该六根清静,可是我听见你说起这些俗事竟然还会挂牵,可见还是六根未断,阿弥陀佛。施主,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是不会回去了。在这儿,我的心很安静,从未有过的安静,虽然皮肉之躯是苦了一点,可是这有又何干?施主,不信你又时候也看看佛经,总会……啊,我都忘了施主本就是得道的神仙。” 白漪苦笑,得个鬼道,要是真得道了,还用得着来这儿? 但见真阿柔意志坚定没有还俗的意思,白漪也不勉强,看来只有实施第二号方案了。只得微笑道:“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我会偶尔来看看你。我走啦。” 悟华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来握住白漪的一只手,道:“谢谢你。” 白漪清楚地听明白了,她用的是“你”,而不是施主,心中大致明白她的意思,拿另一只手轻轻拍拍真阿柔的肩,转身离去。 悟华在后面看着心想,神仙姐姐果然是高鼻深目,与描述中罗汉之类的形象差不多。 白漪匆匆走出尼姑庵,正准备替她们掩上门,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喝:“妖孽,竟敢侵扰佛门清修之地。” 白漪吃惊,回头一看,见一青衫牛鼻髻的中年男子站在围墙外面,目光炯炯地盯着白漪。 白漪看看尼姑庵里面,怕惊了里面的人,轻声道:“请借一步说话,不要打扰里面清修的师傅。” 画符捉妖 那个中年男子略现吃惊,一边跟着白漪离开,一边一路屈指而算,到得一个草木茂盛的所在时,白漪才道:“你似乎是个高人,不知你是不是算得出,我是两个神仙送来此地的。” 忽然惊讶地发现,这个中年男子眉目清秀,要是去掉他的胡须,竟然很像昨非家的过客。 那个中年男子道:“贫道与非,清早见妖气升起于尼姑庵,过来一看,果然是你。废话少说,速速跟贫道去三清山受戒。”边说,边拿出一张黄纸,准备往上写字。 与非?怪不得他到了两千年后会找到昨非,原来是有缘由的。见他这样子那么夸张,很是好奇地问:“你这是准备画符吗?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可是我是奉了修罗尊使与城隍的命令来这儿的,而且我还是另一个空间剩下的唯一的狐狸精,上天说我这种物种稀缺,有必要保留一个,所以你要是危害到我的话,算是逆天而行,老天会罚你的。” 与非听得云深雾罩,这话算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物种?什么叫老天要保留一个狐狸精?什么叫另一个空间? 而且说实话,刚才算出来,这个妖精还真没有背着人命,其他的不知为何,怎么也算不出来,一算深入了就心惊肉跳,师傅以前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如果非要不自量力,那就是逆天而行,会损及下世。 难道真的如这狐狸精所说?不,妖精没有一只是好的,说的一定都是连篇鬼话,相信不得,而且眼前的眼睛如此美丽,显然是个不安分的妖精,需是留她不得,再损及下世也得除了她。 当下不再犹豫,提笔饱蘸浓墨,画了一张符,抽出桃木剑一晃,凛然大喝一声:“疾!” 白漪果然感觉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她从来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慌了神,大叫:“臭老头子,别顾着看热闹了,快来,要出人命了。” 但老头之所以是老头,就是因为他们在关键时候总是睡觉或者干别的了,因为这回两老头都喝了一点小酒,此时正睡的香甜,所以任凭白漪喊破嗓子都没用。 急搬救兵 只觉周围风的呼啸越来越响,隐隐有雷声压来,风犹如一条长布,紧紧裹住里面的白漪,越收越紧,在阵阵催命一样的念念有词中,白漪只觉得魂都快飞了出来,浑身疼痛,骨肉似要分离一般。 百忙之中,只得捡出早就压在箱底以为永远用不上的蓝狐精的传授,可是临时抱佛教,哪里发挥得出蓝狐精当年惊天动地的神效,最多也就为自己苟延残喘。 与非足踏八卦,不断念念有词,催动法术,眼见风圈里的妖精无力抵抗,很是高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真正遇到妖精鬼怪了,整个道界都觉得奇怪得很,难得今天遇见一个妖怪,怎么也得收回去给众家师兄弟看看。 虽然浑身大汗早如落过水一般,可是他此刻哪里肯放弃,只是不断施展法术,务求一举成功。 白漪拼命应付,可是外面的压力却还是一波一波袭来,只觉浑身力气如被抽走一般,比那次遇到林下仙还要无力。 终于知道,或许今天就是大限了。本想放弃抵抗,但这时只想到天才,难道这就是与天才的永诀吗? 天才一向主动积极,偶尔还不择手段,要是他在,他会怎么做?可是办法不是没有,那是会杀死外面的道士的啊。 前此不慎杀了林小仙,白漪已经内疚不已,此刻总是不敢下手,不知换成天才,他会不会下手。 想到天才,白漪强烈地向往怎么也要与他见最后一面了才死,而且怎么也得死在天才的怀里,她非常非常向往回到天才的怀抱,温暖宽阔的怀抱。 臭老头,臭城隍,你们想出来的好主意,否则再怎么样,都是与天才在一起的,不,都是这个臭城隍,臭城隍,臭城隍……白漪被压迫得晕过去时,心里无数次地臭骂城隍。。 哪知这一骂却是骂对了,平时城隍总是颠三倒四,感觉迟钝,而他这个人则是除了偶尔偷看一眼电视,基本还算是忠于职守的。 这一骂之下,他就飞快的打出第一个喷嚏,他睁眼一瞧,捻指一算,立刻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见左右无人,也懒得顾及体面,骂骂咧咧赶去援救。 甩手不干 这骂骂咧咧,乃是因为他听到白漪正大骂臭骂他,他小心眼,没成夜隐那么大大咧咧,所以问题是会去解决的,暗中却是说什么都要骂回去的。 城隍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走去就是给与非一脚,他记得什么年画上面见过这么种城隍大脚踢妖怪的威风形象,所以记在了心里,总想着要什么时候实践一下才好,今天终于逮到机会,果然威风异常。只是念在对方只是笨道士而非妖怪的份上,没踢翻在地,再踏上一脚。 与非被人大力踢倒在地,一时反应不过来,想都没想就想一个口诀扔出去,哪知还没出口,嘴巴就被什么东西封住,抓下一看,原来是张小小树叶,不由惊住,什么妖怪有这么好的功力? 抬头一看,这不是传说中城隍的形象吗?但是城隍怎么可能帮着妖怪打收妖怪的道士? 所以与非毫不犹豫就骂:“兀那妖精,胆大包天,竟敢扮作城隍,快快受死。”还想催动口诀。 城隍一见这个道士原来这么尊敬城隍这个神,心里好受很多,也不怪他惹事了,轻快地一脚把他从地上踢起站直,笑嘻嘻道:“本官可不就是城隍,你再算实了。” 与非紧张地挥汗而算,果然,这个对面站着的是神仙,不由奇怪地问:“神仙怎么保护妖怪了?” 城隍看一眼晕到在地的白漪,撇撇嘴道:“你知道什么,说了你也不知,反正你知道这就是天命,天命不可违,知道吗?”。 白漪此时感到压力消去,很快就恢复过来,坐起来道:“我跟他说了,可是他听不懂。” 城隍笑道:“他当然听不懂,他连电视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想与时俱进都不可能。啊,对了,臭白漪,你刚刚竟然敢骂我,你这小狐狸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白漪眨眨眼睛一想,好像当时除了想天才外,确实是一个劲地骂城隍出馊主意了,不由笑道:“我怎么叫成老头都没用,早知骂你这么灵光,我一来就先骂你了。还不都是你出的主意,叫我来这儿,害我吃足苦头,我不干了,我要回去,我想天才,我不管啦。”。 打道回府 城隍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漪耍无赖一般冲他喋喋不休,头大万分,怎么办,这个死妮子脸皮嫩,不肯去吸男人的精气,去实习她的妖媚本领,她要是不害死几个人,他不是还得想办法弄死这个时候的几个人吗? 想了半天,才道:“好吧,不过你总得给洪家一个交代,不要说不见就不见,这是不合规矩的,你好好想想,该怎么退出才好。等时机到了,你喊我一声,我助你回去。” 白漪一听,开心得一蹦三尺高,拍手笑道:“好,就这么办,我走啦,回头跟忘机老儿说一声,平时警醒着点,别总是慢吞吞地误事。”。 城隍看着滚滚远去的白漪,喃喃骂道:“贼妮子,居然教训起神仙来了,他妈的。”旁边的与非听得目瞪口呆,什么,神仙也会骂粗口? “臭道士,你这回小小逆天而行了下,报应将应到你的第十八次转世,老天罚你不爱女人爱男人。” 可是话一出口,城隍不由得想,这也不算罚啊,那个时候社会那么宽容,他这做玻璃可能还是时髦呢。但究竟这算是罚还是奖? 城隍懒得考虑,要是什么都考虑清楚的话,他还有那么多年可活,以后可怎么度过呢?所以人说难得糊涂,糊涂一点还是有必要的。 与非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神仙一个转身嘀嘀咕咕地消失在眼前,却又在他拔脚走了三步后现身出来,对着他道:“朝北过去一点,有个洪家别院,叫然然居,你只要看门口一块黑色云石,刻着‘然然’俩字的就是。那个小妖精就住在里面,我给你一个任务,把你的胡子挂了,就上去说你是她的表兄,与她青梅竹马,想要回她做老婆。别的事你就别管,说完了就留书一封,走了就是。明白了吗?”说完递给与非一个信封。 与非怔怔地点头,虽然很不明白神仙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既是神仙说的,总有他的道理,一见城隍再次隐身,忙看着太阳确定方位,认准北方而去。 却说白漪快到洪家别院然然居时,连忙隐身,直奔卧室,被那牛鼻子道士阻了一下,耗去不少时间,已经过了平时的起床时间,万一洪凤生起床后有什么动作,那就糟了。 香气袭人 急匆匆穿墙入室,觉得眼前景象很怪,只见洪凤生头未梳脸未洗,赤着脚穿着内衣站在碧纱橱外,怔怔地看着躺在竹榻上的身体。 白漪看着明白,没办法采取什么措施,还是先钻进那具身体内,装作一个转身,背对着洪凤生。在不生不熟的男人眼光下睡觉,白漪总是脸皮嫩,不习惯。 洪凤生见阿柔转过身去,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失落,就像是阿柔离他而去似的,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白漪乘机假装醒转,刚才她已经想好了,就装生病,一命呜呼了也就可以不留痕迹地回家找天才去了。但是那么多的书怎么也得看一下,或者可以找到答案。因为看来古代确实有些特异的人士,就像刚刚的道士,还差点死在他手里呢。。 洪凤生见阿柔坐起,也没有避开,还是看着她,他心里其实还是一心当阿柔是自己老婆的,天长地久,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怕她不把心转到他身上。 见阿柔揉着眼睛翻身下床,虽然披头散发,可也不影响她的柔美,等她懒懒拉开纱门出来,不由伸出手去,轻轻把阿柔揽进怀里。 阿柔正想着别的,莫名其妙被洪凤生抱进怀里,吃了一惊,想挣开,但想到这人一早起来就盯着自己看的痴情,心里又不忍,暗自叹了口气,让他抱一会儿吧,也没多久了,自己这么作为,也算是害他了。也没还抱,只是垂着手静静伏在洪凤生怀里。。 洪凤生本来是准备阿柔要么挣开要么一个耳光过来的,没想到什么事都没有,心里欣喜,难道是阿柔终于一夜下来想通了?或者是看着他这人还是个君子,渐渐喜欢他了?要是这样,要是这样,事情不就是有转机了吗? 他不由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儿,很想深深地吻住阿柔的头发脖子耳朵甚至樱唇,可想了想还是克制住了,好不同意阿柔有点回心转意,要是又过分粗鲁,把她吓回去了可怎么好? 或许她正是为他昨天的克制和君子而感动呢。洪凤生只敢紧紧抱住阿柔,在她迷人的香气里沉醉。 毫无感觉 一样是男人,一样是有力而温暖的怀抱,一样是急促而强烈的心跳,白漪却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想着天才的怀抱。 过了一会儿,她受不了了,就伸手轻轻推洪凤生,让他放手。洪凤生虽然不舍得,可也不敢用强,又是紧了紧手臂,深深在阿柔的发际吸了口气,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手却怎么也不舍得移开,还是握住阿柔的双肩,凝视下去,却很有点失望地发觉,阿柔却是没有什么意乱情迷的样子,只是脸有点红,心里略略失望。但是还能要求什么呢?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见水晶猫闪着宝光躺在阿柔的胸口,不由伸手轻轻捏起,举到自己的唇边,两眼深深凝视着阿柔,柔柔吻了下水晶猫,又珍重地缓缓放回阿柔的胸口。 阿柔立刻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即使她再爽直,一张脸也腾地红了,怕再纵容下去,不知洪凤生会做出什么事来,忙旋身离开。。 洪凤生虽然两手落空,可欢喜一点不减,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大步走到房门边,一把拉开房门,大声笑道:“进来,伺候大奶奶。” 来福婆远远看着,见洪凤生欢天喜地的样子,这种过来人心里最明白,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小夫妻昨晚一定讲和了。 她不用进去伺候洗漱,所以开心地扭身出去安排别的事。却见汪柳儿远远地站在西厢房的窗后,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影子,但来福婆还是看得出是她,也看得出她心里的嫉妒。 说实话,来福婆并不同情她,本来或许还会同情,可人家新婚第一夜她汪柳儿再不懂规矩也不该占了那一夜,做人太要强了,过头了就不好。。 洪凤生的洗漱当然还是由汪柳儿带着做熟了的侍书和香茶来伺候,因为有汪柳儿在场,洪凤生当然也不能露得太明显,只是还是时时扭过头来眉开眼笑地看阿柔一眼,他恨不得不洗手,免得把手上阿柔的触感给洗掉了。 人生如戏 白漪眼不见为净,对着梳妆台闭目坐着给小曲梳头。只是总感觉身后有热辣辣的目光压来,很不自然。为缓解气氛,只有开口找话说:“哎,风起,你的朋友通知了没有?什么时候来?” 洪凤生忙答:“昨晚上已经叫小厮分头去邀请了,早上陆续回来吧,不过这些人大都有名士脾气,谁也说不准他们过来的确切时间。”洪凤生很想说,最好他们别来了,不来最好,让他可以整整一天对着娘子。 “哦,准备了些什么吃的喝的?”白漪倒是很想知道,古代文人聚会是不是也像现代那样吃吃喝喝游山玩水。 汪柳儿忙道:“已经准备下了,因老太太吩咐过,杭州的文人才子名满天下,他们肯来咱们家聚会,那是看得起我们洪家以诗书立家的家风,他们来,一定要拿最好的东西招待。所以我昨晚已经吩咐去大宅问三太太领了些好茶好酒干鲜果,已经叫人摆到荷塘边的午夜沉香阁了,红泥小茶炉也已抬了过去。” 白漪一笑,原来都是一样。洪凤生见阿柔笑得有深意,笑问:“京城也是这样吗?” 白漪想当然地道:“肖家家世盛的时候,也是天天门客三千,如今败落得仙风道骨了,文人墨客自然也就不上门了,主人还是原来的主人,只是再拿不出市面上希罕的物件而已。所以文人看中的是什么?不过就是免费提供的酒肉而已。若是洪家肯每次聚会后以蔬果美食礼盒相送,想来聚会更可吸引山中高士加入。” 洪凤生听了讪讪的,心想,其实还不就是。心中一下对以往热衷的这种聚会冷淡起来。 汪柳儿当然把这话当作新奶奶对她的打击,心里不舒服,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还是白漪又道:“主雅客来勤,呵呵。多备些下酒的菜肴,务必让人尽兴才好。既然有这个财力,花几个钱买个自己开心有什么不好?请戏班子也要赏银子呢。” 洪凤生更是尴尬,被娘子三言两语一说,自己自以为风雅的聚会变得非常不堪,但心里又很明白,事实可不就是,只得讪笑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难得糊涂。” 首战告捷 汪柳儿见大爷在新奶奶面前没招架之力,心里更是又酸又妒,想到她毕竟是才出阁的小姑娘,即使能把书袋子掉得吓退大爷,未必就能明白持家之道,便心生一计,吩咐香茶:“你把昨晚我们拟的,叫陈四儿写的单子拿来请奶奶过目,看还遗漏了什么,乘客人还没来,早早备上。” 她心中笃定,就不信她能还有什么话说出来。 刚刚排下早餐桌,进来伺候的小菊小吉一听,便知柳儿姐想做什么,相视一笑,心里都想,新奶奶连饭后喝茶都那么讲究,你的单子还能不给批得一文不值? 白漪本来没觉得什么,但从镜子中看到小菊小吉的笑,觉得一定有鬼,想了想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心里真是觉得好笑,本来还想给汪柳儿一点面子,不去搭理她,免得她心里难受的,她倒反而自己找上门来了,真是也不看看找的是谁。 等香茶拿着那张单子过来,白漪大致看了下,也不与汪柳儿说话,因为以前听张达人说过,他这个当大领导的,当然只找管理部门的领导说话,越级上访与越级批评都不是正确的处理问题的方法。 所以只对洪凤生道:“风起,既然是赏荷,有这么个明确的主题在,我们的菜式总也得与之配合了才好,好在荷叶莲蓬莲藕都可入馔,据我所知,杭州的叫花子鸡,荷叶粉蒸肉都是要用荷叶包着做出来的,还可以仗着荷叶的清香做汤,不如你执笔,我们大家一起想些与荷叶莲花有关的菜式来你记下,叫厨房去做。我们上不了台面的也可以沾光,在屋里吃些荷花香。而且又便宜省钱,正好合了昨天太爷的意思。”。 本来洪凤生是很尴尬地,他不想在新人面前为难旧人的,虽然明知汪柳儿做的事有点过。 但是见阿柔明面上不计较,又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连声较好,小吉早机灵地磨了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集思广益,只有汪柳儿在一边噎得干瞪眼,不是对手。 来福婆一直时时关注着两人的互动,见此真是偷笑,忙叫人把早餐搬进来方便吃用。 气煞小三 白漪正饿着,也不等洪凤生,先吃了。洪凤生见此道:“没道理啊,抓我做苦力,你自己先吃上了。”。 白漪笑道:“怕你学古人学得太像,墨汁当酱油蘸了。再说我的字你也有数,即便是我写了,你也拿不出手。” 洪凤生笑视她一眼,骂了声“小狐狸”,心说她这字还真是难看,今天在碧纱橱上见了,真是吓了一跳。 白漪听了心想,难道我的狐狸本性就这么明显吗?怎么都见了我说我像狐狸的?大家七嘴八舌,最后连荷包鲤鱼都说了出来,这才一屋大笑地收笔。 白漪想到《红楼梦》大观园里吃蟹赏菊那段,真是现成的题材,不用白不用,便笑道:“风起,你别光急着吃早饭,还有呢。光有了吃的主题,总得有玩的主题,我又有了主意,要不,我们以荷为宾,拟出一些别致有趣的题目来,给你的朋友喝酒吟诗助兴。我得了几个,问荷,访荷,忆荷,其他你去想吧,我懒得想了。”。 洪凤生听了喜出望外,饱蘸浓墨,把阿柔说的这三个名字写了下来,一边笑道:“阿柔,你这个主意别致清新,比我们平时喝酒斗曲要有趣得多,难为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恨不得拉上你一起赏荷。”一边又念念有词写出其他的题目。 白漪托了一盘小巧的生煎包子走到洪凤生身边瞧,这些个名字与《红楼梦》里宝钗湘云拟出来的几乎差不多。。 洪凤生拟好十二个名字,侧脸笑问:“这些怎么样?我们一共六个人,差不多正好一人两首。”一边顺手从阿柔手中的盘子里拈了一只生煎来吃,旁人看着都觉得状甚亲密。 白漪看了笑道:“既这么着,一发凑出个顺序来,忆而不得,遂访,访而种之,依此类推,你就别嫌烦,干脆一次写好,挂在墙上,谁喜欢哪个题目,自己拿笔勾了去。边喝酒,边赏花,边搜尽枯肠,不,是肥肠。这样玩着也算是风雅了。如果兴致好,再放上琴棋,自己选择。大鱼大肉,喝酒猜枚,总不是读书人做的风雅事。”。 洪凤生顺口笑道:“这才像老太太嘴里的诗书人家想得出来的玩法。” 一句话出来,把个汪柳儿气得脸色煞白。 打上门来? 洪凤生这才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点,忙起身把写着菜品的单子交给汪柳儿,吩咐她监督着厨房做,把她支开了事,否则她总是这样自己给自己添堵,搞得大家都没劲。 白漪一直冷眼看着汪柳儿动作,心里觉得她不会做人,这么多人面前,她怎么就不收敛一点,终究一个是主她不过是仆,真要闹开了,难道还有偏着她的道理? 见她被支走,跟着说了句:“柳儿姐最好把这身绿衣黄裳换一下,没得叫今天来的饱学之士看了笑我们家没规矩。” 汪柳儿终于忍不住,克制着冷笑道:“奶奶说的是,奶奶的意思是叫我们换上奶奶昨晚穿的白绫衣裤?” 白漪但笑不语,而洪凤生被一提醒,恍然大悟,忙道:“柳儿,你宁可穿白绫衣裤,也决不能上身穿绿裙子穿黄,会被那些饱读诗书的人笑死我们洪家。快去换了。” 汪柳儿这才知道问题出在自己没读过书上,一定是什么地方规定不能这么穿了,一时又羞又气,愤愤而走。 洪凤生看见阿柔只是看看她,眨巴几下眼睛,以很无辜的样子道:“没想到她那么会生气,我没想让她生气的,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洪凤生一回想,心道,你也是够厉害的,不动声色就把人撂倒了,光是一付不把汪柳儿放在眼里的架势,就足以气死柳儿。 看来柳儿自己硬要钻着跟过来,其实是自讨苦吃。怪不得老太爷认准了她做当家的,光是今天宴请客人的这份心思,能又省钱,又高雅,又好玩,旁人就很难做得到。 果然是世家出身的,见多识广。哪里知道白漪只是拿着本《红楼梦》作法? 洪凤生才坐下吃饭,忽听外面一阵喧闹,过得一会儿,来福婆进来,紧张地俯在洪凤生耳边说了几句,洪凤生脸色都变了,看了阿柔一眼,就往外走。 他们的声音虽轻,但白漪还是听得真切,心里奇怪,难道真阿柔真的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 原是带信的 不过,如果对方要真是打上门来的话,与洪凤生说话又对不上,那不就是露馅了吗?小狐狸当下毫不犹豫跟了出去。洪凤生看看她,没阻止,心里烦得很。 白漪还没到大门,就远远看见与非道士背着手站在门口,心里的吃惊比什么表哥上门还大,难道城隍连一个道士都安抚不了?当下就扬声道:“与非道长,你有完没完?” 与非抬头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子面貌虽然与早上不同,但还是早上那个狐狸精变的,紧张地一看旁边跟随的公子,见他眉间并无黑气,放下心来,心想,难道这个狐狸精没真祸害人? 而洪凤生一听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表哥,还好还好,只是阿柔是怎么认识这个道士的呢?面对白漪逼人的眼光,与非这个老实道士招架不住,忙道:“我也是受那个城……城……的委托,是他叫我这么说的。这是他教我交给你的信。” 白漪看着与非,哭笑不得地道:“你还真听这老头的指使,上回他与忘机一起扮一男一女来骗我,我还没跟他们算帐过呢,这倒好,连你也给带上了,是他叫你剔光胡子的吧?” 与非一摸下巴,瞪着眼心想,难道真是上城隍的当了?他这么做是怪自己胡乱行事坏了他的计划? 白漪见他这种神情,忙接过信,一边道:“你还算是运气,碰到洪家是讲道理的人,否则你这么胡说八道,被人一顿板子打出,还要连累我受罪,这老家伙玩笑也开得太毒了。” 与非一听,又是觉得有理,真是欲哭无泪,怎么回事?城隍怎么这么陷害他?而且还说他以后只会爱男人不爱女人,这是什么意思?。 洪凤生这才放心,忙微笑道:“既是旧识,大老远来,请里面休息奉茶。” 与非喃喃道:“不,不,城……他说过,叫我信带到就走的,对不起,告辞,告辞。” 与非虽然生城隍的气,却还是不敢胡乱说出城隍俩字,怕泄露了天机。 不懂装懂 白漪道:“既然来了,就喝口水,等我看了这信以后或许还有话叫你带走。你还真听了这老头的话了?” 与非似是自言自语地道:“也不知哪儿找他去,哪里找得到他。”却是又不由自主跟着白漪走进院子,洪凤生吩咐小厮奉茶,自己拉了阿柔的手走进后院。 白漪甩开洪凤生的手,一边走一边就拆信,可是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张白纸,顿时眉毛倒竖,正要回身找那与非,却又见白纸上慢慢透出字来:小狐狸,看《黄帝内经》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这个道士。 白漪明白了城隍的好意,心里感激,但又不由好笑,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一下两个人他才舒服,难道还真是肥皂剧看多了,自以为这是幽默? 想了想,对洪凤生道:“风起,看看这个,我可以留下与非道长说话吗?” 洪凤生看了信,心里全放心了,知道这是个玩笑,笑道:“本来荷塘边的午夜沉香阁是很好的论道所在,不过今天得让给我了,否则我也很想听听呢。你看什么地方好?” 洪凤生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小狐狸是真的小狐狸,还以为写信人与他一样,觉得阿柔很像小狐狸呢。 白漪笑道:“等我拿了书就到前面见他吧,你只管与朋友说话,不必管我。” 洪凤生笑道:“朋友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再说被你一说,我也冷心得很,现在就陪着你一起与那个道士说话吧。以前听太爷说,你出阁前喜欢看佛道方面的书,看来媒人没乱说。” 白漪心里好笑,“佛道”,这个“道”是洪凤生自己加上去的吧。 “没有特别爱好,也就是手头有什么看什么。” 可不能认了来,否则要是洪凤生要跟她坐而论佛的话,她可就一窍不通了。 洪凤生进了房门,见左右没人,轻道:“阿柔,你怎么帮我想个办法,这些朋友我其实以后不是很想交往了。你说得对,不过就酒肉朋友,太爷以前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还以为他只是钻钱眼子了,跟老太太联合一起与他对着干,现在你说到你家的事,我想着很有道理,没意思得很了。” 未能遂愿 白漪有点吃惊,看着他道:“何必那么认真呢?也就以后疏远一点好了,没必要断绝来往的。就当他们是散散心玩玩的朋友,或者还真有几个真心朋友呢。” 洪凤生执起阿柔的手,道:“阿柔,跟你说话可以有商有量,真好。以后就那样,我帮你挡着风雨,你帮我照应着周围,我们甜甜美美地过我们的小日子。” 白漪赶紧把手抽出来,不自在地道:“太爷还等着你接管他的生意呢,你倒是好,只想着躲开过自己的小日子。还有啊,你说过不碰我的。” 洪凤生低头看着阿柔笑,却是不再伸手去握阿柔的手,道:“你要是肯答应太爷当家,我也可以答应太爷去学生意。怎么样?”。 白漪笑道:“不如这样,你当家,我跟太爷学做生意,各得其所。嘻嘻。” 洪凤生看娘子笑得如此娇俏,真是很想伸手再拥她入怀,可阿柔刚刚才警告过他,所以他只有忍,只能垂着手看她笑。 白漪不理他,拿着书走从洪凤生身边钻出门去,洪凤生看了她背影很久,才急急跟上,看得跟着的小菊小吉暗笑不已。。 白漪一进前厅,还没坐下,就对与非道:“城那个老头叫我问道长讨教《黄帝内经》,不知道长可是愿意?” 与非又是吃惊,城隍这是什么意思?神仙怎么总是帮着妖怪?今天一早到现在,他几乎就是惊吓连连,嘴都没怎么合上过。可既然是城隍说的,还能怎么办,只有郁闷地点头。 想到师傅曾经说过,神仙最难伺候,主意一天一个变,什么时间自己也修成神仙了,也享受享受这种一日三变的乐趣去,可惜师傅至死也没得道,倒是万幸没被神仙算计去过 。自己反而被神仙骗去胡子不说,还得帮着这只狐狸精修道,真是没道理得很。 白漪笑嘻嘻地看着与非,觉得好笑,怎么一直道貌岸然的城隍就认准这个道士来欺负了?但还是恭恭敬敬地把手头的《黄帝内经》递过去,道:“道长,类似的《黄帝内经》我已经看到两种版本了,相比之下,这本还是详细的,不知还有没有什么全本或未删节本?”。 得意洋洋 与非虽然不是很明白全本或未删节本是什么东西,但也大致知道她小狐狸精是想知道这本《黄帝内经》能不能用。 便接过一翻,很快就放下道:“这本东西也是市面上流行的行货,没什么真用处。” 白漪一听就明白为什么城隍要她请教道士的原因了,因为城隍早知道她手中的不是好货色。 当下恭敬地起身道:“请道长赐书,道长应知,此书事关重大,不亚于你早上做的事。”周围有人,所以白漪不便明说,只有隐隐约约提一下,意思是你早上想除去我,无非是因为怕我害人,你如果传了《黄帝内经》给我,我修炼后就不会害人了,效果与被出去几乎差不多。 与非习惯性地去摸了一下胡子,没摸到,只得捏着下巴转着眼睛看着白漪,终于心想,连神仙都这么帮着她,看来这也是天注定让她活命的,还有什么话可说? 只有长叹一口气,从背囊里掏出一本又黄又皱的书来,小心放到桌上,转身就走,一路道:“你自己参详吧,奥妙全在书里。” 白漪惊喜,一边推洪凤生去送送与非,一边自己珍而重之地捧起全本《黄帝内经》,左看右看,都不舍得翻它。 只是不知道与非为什么那么沮丧,难道是为交出书而难过吗?白漪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与非最头痛的不是别的,而是想不通城隍的话,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而不喜欢女人。 这一天,白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中饭都是马马虎虎吃几个荠菜笋丝煎饺了事,居然是素的。荷塘旁边一定是很热闹,丝竹阵阵。 可是白漪听而不闻,只管看自己的全本《黄帝内经》,不知不觉,手挥目送,已是练上了。 洪凤生这边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总是惦念着阿柔在做什么,看见她想出来的荷香系列菜获得大家交口称赞,洪凤生心里一边想着这是真心称赞还是敷衍,一边得意地告诉大家,这是他新近才娶进门的娘子的好心思。 大势已去? 等众人在轰然叫好声中纷纷勾了自己中意的诗题,或钓鱼或看花地散去,洪凤生拉过旁边伺候的陈四儿道:“去看看大奶奶在做什么,问她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说出来,叫来福婆去想办法去。” 陈四儿是洪凤生最贴心的小厮,在府里上下混得最好,又因识得几个字,是以洪凤生有事就是找他做。 陈四儿才跑到后院,就被侍书一把拦住,笑道:“浑小子,吃错药了还是怎么,这儿别院那么小,犯得着这么撒着欢儿跑吗?冲主子献殷勤也不是这样的。” 陈四儿忙笑道:“原来是侍书姐姐,大爷叫我来问大奶奶一些事,叫速去速回呢,再说这儿不比大宅,人手没那么多,要是荷塘边的那些大爷们酒杯空了,茶水凉了,胡说起来,大爷还不得怪我们,所以只有跑啦,没惊着侍书姐姐吧?” 侍书笑道:“你倒是最有理的,进去吧,轻一点,别吵着了大奶奶,正看书呢。” 正说着,小菊微笑地从墙角转出来,对陈四儿道: “我看你你竟是不用进去了,刚刚我端茶进去,大奶奶吩咐了我一句,说是除了中饭敲门端进去外,谁都别打扰她。还说大爷要是喝过一滴酒,就是臭的,也不准进房间休息。因为大奶奶看的正是道家神仙一样的书呢。我出来时候还听见大奶奶把门闩拉上了,摆明了是不想我们去打扰的。所以四儿啊,如果大爷来问的不是要紧事,我看你竟是就这么回大爷去,想来大爷也不会怪大奶奶的。” 侍书若有所思地看看小菊,这个原本是大爷屋里三流丫头的小女子,自从被柳儿指去伺候新来的大奶奶后,人就跟新发芽的水葱儿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又嫩了一茬儿。 现在因着大奶奶的重用,说话都有份起来,连大爷都对她们四个小字辈青眼有家。 今早这么看似没有烟火的交锋,再笨的人也看出,柳儿大势已去,此刻如果还跟着柳儿,是不是明智? 见风使舵 从前觉得,大爷婚前似乎是很反感这门婚事的,现在看来他是乐在其中,要如此,自己是不是得看准风向了呢? 不说侍书想什么,却说陈四儿看见小菊就眉开眼笑,掏出胸口一直软纸包儿交给她,笑嘻嘻地轻道:“我今儿一早跑出去给你买的珠儿线,是咱们家的铺子出的,一套儿七种颜色,你看了要是不喜欢,我随时可以去换的,柜上的是我堂兄。” 侍书在边上看着不是味儿,这种好处,以前也就她这些二等丫头和柳儿才有享受的,不想看下去,只有走开。 小菊笑眯眯地看着侍书离开,嘴里却是一刻不停地道:“四儿,怎么谢谢你才好,这下我和小曲小吉晚上有事做啦。今儿我看你还是回大爷那儿去吧,大奶奶不会开门的。” 陈四儿应了一声,转了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看着小菊笑,过一会儿才道:“小菊,你如今真是越发好看了。” 小菊一听,一张脸一直红到脖子,怔怔地看着陈四儿离开的背影,浮想联翩。想到今早大爷对大奶奶那么亲昵,看着都叫人脸红。 没想到也有人对自己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还是那么能干的陈四儿,听了怎么心里那么酥酥的麻麻的呢?不知道大爷对大奶奶那么好,大奶奶心里是怎么想的? 柳儿此时过来,看了小菊一眼,道:“大毒日的,你站太阳地里做什么?” 小菊这才回过神来,忙笑道:“柳儿姐姐,大奶奶让我做什么,我竟是给一下想不起来了,正想着呢。” 柳儿哼了一声,道:“那也不用当太阳地晒着啊,进屋慢慢想。”说完就离开,她忙着呢,得照应荷塘的酒席。 忙碌中,柳儿仿佛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小菊冲她的背影做个鬼脸,忙走到屋檐下,拿把小杌子守着,免得有人进去打扰大奶奶。 陈四回去一说,洪凤生虽然觉得奇怪,阿柔怎么这么热衷这种释道之书,不过也不在其意,只要是阿柔喜欢,她开心就好。 夜不能寐 只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一个人坐下抚琴,本来只是平时很熟悉的曲子,后来不知怎么就变了调,不知不觉抚出昨晚阿柔唱的那调子,觉得奇怪的是,这调子不按常理出牌,音调古怪得很,洪凤生一边想一边随手拨弄,渐渐成调。 有人听了过来问:“风起兄,你这个调子,以往不大听到啊。” 洪凤生心想,你要是听过那就怪了,那本是人家两个人私有的调子。想到这个就难受,推开琴,想了想又拉了回来,勉强道:“偶尔听来的曲子,不知对不对。” 那人道:“这首曲子有些部分低徊到不能再低,虽然看似单调,可似隐有极大伤痛,若是月黑风高之时抚这首曲子,鬼神都会动容。” 洪凤生扯起一根琴弦,又轻轻放开,如此再三,才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你瞧,不知怎么就想起这首曲子,搞得心情都不好起来。看来今天老王的荷梦应该让给我做。” 那人也不以为意,呵呵笑着走了开去,洪凤生却是笑不起来,看来不是他敏感,别人也是一听就听出来,这首曲子里面的悲凉。再配上阿柔的唱,呵。 没滋没味地结束筵席,大家都感觉得出他今天神思不属,不过都以为他是想着新娘子,也没意思再胡混,早早告退,陈四儿这才跟他说,大奶奶说的,嫌他喝酒了人臭,不许他进屋。 洪凤生需得呆上好久才应了一声,怏怏坐下,不过这晚,他也没去汪柳儿那儿,自己随便睡了了事。 白漪一夜没睡,只是如痴如醉地试练着书上的法术,直至天亮外面敲门,才恍然已经过了一夜。书上的内容已经全部背下,这下再无回去两千年的话,或许带不走这本书之虞。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该即时回去了呢?一边想,一边打开被有节奏拍响的门,居然外面的是还未梳洗的洪凤生。“你?这么早。” 洪凤生略带焦虑地道:“听说你昨晚一夜没睡?来日方长,你那么急干什么?熬坏了身子可不好。” 当断要断 一语提醒梦中人,熬坏身子?好办法,病死了正好有了名正言顺离开这个世界的理由。{奇}原本小狐狸一直犹豫不决,{书}原来是因为对洪家内疚,{网}又觉得不知道这出戏如何收场,这么过来闹腾人家一下,人家又对她那么好,如果什么都不说就走,真是对不起人。 见洪凤生身后的小菊一脸倦意,看得出也是一夜未睡,不由愧疚地道:“对不起,我任性,害得你们都没睡好。小菊,你去睡吧,你都忙了一天一夜了,让小去他们进来伺候大爷梳洗。” 洪凤生看着阿柔,同样是一天一夜没睡,小菊都走了样子,阿柔却是没什么改变,眼睛还是亮得很。 “我倒是一点不知道地睡了,一早香茶说你一夜没睡,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忍不住过来看看。在看昨天道士留给你的书?” 白漪一拍脑门子,道:“对了,正好要找你一件事。我想把这本书好好收起来,托付给你行吗?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一点,这书只有你可以看,不能给别人,最多是以后那个道士上门来讨的话,你还给他。” 洪凤生大喜,阿柔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她很信任他了呢?忙接过阿柔转身去拿来的书,珍重地放入怀里,准备等梳洗后去放到只有自己持有钥匙的箱子里去。 “阿柔,等下你洗把脸,稍微吃点东西,睡一觉吧。” 白漪从洪凤生的话里听得出浓浓的关怀,不由联想到林叔叔,最先对林叔叔也是没什么好感的,可是日久天长,他一直对她这么好,心里也很有了林叔叔的位置,虽然后来知道那不是很纯粹的男女之爱,但是有时谁有弄得清楚什么是男女之爱呢? 要是没再遇见天才,要是那晚没现形,可能也就与林叔叔在一起了。如今洪凤生对她也是那么好,再不能这么一直相处下去了,否则可能也会日久生情,可是心里最爱的还是天才啊。 没办法,该狠心时候还是得狠下心来。 将心比心 睡了一觉起来,外面阴云密布,竟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开门出去,洪凤生就在外屋坐着看书,满满一屋子人,还有柳儿,香茶,侍书。 见到大奶奶起床,这回不知柳儿怎么想的,亲自挽起袖子来伺候。白漪问一句:“什么时候了?天那么暗的。” 柳儿道:“才中饭过了呢,看这天气,像是要下大雷雨的样子。” 柳儿做事很利落,三下两下,就替阿柔挽了一头长发,很简单又很舒适,可见这人其实也是聪明人,只是心理不平衡。 不过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枕边人一下名正言顺地归了别人,自己还得伺候新人,白漪心想,要是换作天才敢娶别人的话,自己是说什么都要与他弄个明白的,这么将心比心地一想,白漪觉得柳儿其实也是满可怜的。 再一想,洪凤生这么对待旧人新人,是不是也算是挺无情的?可是看着他又不是个什么花心的人,做事也大方体贴,或者是因为古代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吧? 这么一想,白漪又觉得好笑,怎么自己变得这么保守传统了,以前在北极时候,母亲可是年年换新郎的,也没觉得怎么样啊,不行,中了人类文明的毒了。 可是,真的做得到今天张三明天李四吗?白漪心虚地想,好像做不到,连洪凤生这个假丈夫的手拿过来都觉得难受,何况别人,还是死心塌地地和天才在一起吧,等天才百年了再说。。 洪凤生见阿柔瞪着眼看着门外,好像在想什么的样子,不由笑道:“怎么,还没睡醒?” 白漪回过神,眨眨眼睛,见柳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桌上放了一些清淡的吃的,屋里还有香茶与侍书在,便对她们两人道:“好像是有点要下雨的样子,你们心细,去到处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门窗没有关的,叫他们都关好。” 香茶与侍书虽然知道这不是她们的事,但是既然大奶奶发话,只有出去做去,起码也得做出个去做的样子出来。 扶做姨娘 等人都出去了,洪凤生才道:“刚才柳儿已经出去查了,留她们两个就是为伺候你吃饭。” 白漪笑道:“我知道即使我不说,来福婆也会做好的。不过我想支她们出去,和你说件事。咦,这菜怎么这么清淡,油星子都不见几粒?”真是要命了,小狐狸真不喜欢吃无油的斋菜。 洪凤生过来站到阿柔身后,看了桌上的饭菜,笑道:“她们还商量着怕你没睡够,吃太油的东西腻味。嗯,你要商量什么?尽管说。” 白漪笑着扭头仰视着身后的洪凤生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白问问罢了。你得答应我,别想歪了。” 洪凤生不自然的把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背到身后去,微笑道:“你说吧,是不是柳儿的事?”心中却开始打鼓,只希望阿柔不要把汪柳儿赶出去就成。 白漪拍手道:“聪明,你最好坐下来,否则你这么站着,我说话不舒服。” 洪凤生听着这话感觉很舒服,只有没把他当外人看待的话,才会这么自然地说话的吧。便转到阿柔对面坐下,一边轻道:“那我先给柳儿求个情,她是老太太指在我房里照顾我的,我们也有好几年了。希望你别把她的一些小心眼放在心上,洞房那天我没在你身边是我的错。” 白漪一听,似笑非笑看着他,道:“你怎知我是要想对她不起呢?我只是今天看见她来伺候我,觉得她也是挺委屈的,她伺候你是正经,一贯如此,也无所谓改变。只是来伺候我,我都坐不住了,也不知她心里是怎么的难过。设身处地帮她想一想,她能这么忍着已经很不错了。我在想,她既然跟了你那么多年,而且又是老太太她们都知道的,为什么你就不扶她做了姨娘,也好名正言顺地一人占一个房子,叫两个丫头伺候的。对我来说,也省得要每天比较内疚地面对她。” 反正是木已成舟的事情,白漪痛快的想,还不如自己送她个人情呢! 不如现代 这一席话,倒是把洪凤生说愣了,没想到阿柔会如此通情达理,这么多年大家庭生活下来,从来就只有看见人家大老婆小老婆闹的,还没见过大老婆为小老婆考虑的。 一时间真有些转不过弯来,好半天才道:“阿柔,谢谢你这么宽厚。是这样的,一般我们这些爷,成亲前都有屋里人的,成亲后有的转作姨娘,有的回了家,总之这都是看各自怎么相处的。虽然柳儿伺候你也是份内的事,即使以后成姨娘后也是,不过你有这心,我还是很感谢你了,回去我们得与老太太大太太打个招呼,也不是件为难的事。” 白漪想到,好像《红楼梦》里赵姨娘也得伺候王夫人,可见这是旧时的规矩,人要作了姨娘可真是可怜,还是现代女性好,老公有了外心还可以离婚。 “这个回大宅了再说吧,我们自己这儿先做起来,你问问香茶与侍书,看她们哪个愿意跟着柳儿,再留一个人出来,平时可以伺候你,否则你就没人伺候了,也不能委屈你,嘻嘻。柳儿就暂时委屈一下住西厢房吧,我不懂别的规矩,也不知道该怎么操办这件事,只是先把这名份给了她,也让她可以扬眉吐气做人,其他的干脆等回大宅了一起做吧。” 洪凤生不知说什么好,这等好事,一下就解了他这几天来的尴尬,也给柳儿挣足了面子,可以想见,以后自己这一房想闹事都闹不起来的,阿柔太开明了,自己真是要好好待她才是 白漪见洪凤生那么感动的样子,怕他说出一串感恩的话来,因为她自己觉得给柳儿挣名份不是本意,而是看着柳儿伺候她,她会不自在,而且她也不在乎洪凤生究竟归谁。 不过毕竟还是情感淡薄的缘故,这要换了是天才的话,即使见他两眼多看其他美女两眼,白漪只怕自己也会不许的。 饭菜实在无味,草草吃了几口,道:“乘着没太阳不热,出去走走如何?我记得外面路上景致也是不错的。” 香汤沐浴 洪凤生又是吃惊:“你看这天都快下雷雨了,你不怕吗?” 白漪笑道:“我从睡起到现在,都那么长时间了都还没下,谁知道它下不下呢,难得夏天没太阳晒着的天气,不走走真是浪费了。我们可以带上伞,下雨时候就回来,又不会走多远,回来很快的。” 洪凤生自打小时候起,从没见过一个女的会如此好动,都是没事在家静静呆着做些女红,也就三太太活跃一点,但她也就只限于四处串门。 才第一次见到有女人没事想着出去走走的,要是说去后花园那也罢了,看阿柔的意思还是出门去。 但又一想,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说声“好”,就带着阿柔出门了,除了陈四儿跟着,还谁都不要跟,惊得一屋子上下都愣愣的。 好在都知道这个大爷性格非常不拘,也就没怎么猜到问题居然是出在大奶奶那里。 后来虽然淋得落汤鸡一样地回来,而且白漪还是不要洪凤生抱回来,非要自己跳着水坑回来,可是玩得是真开心。因为得了全本《黄帝内经》,而且修炼起来又颇见功效,心里终于一块大石落地,想到不久就可以再见天才,心里真是开心啊。 这些洪凤生自然是不知道的,但见娘子那么高兴,他也高兴,好久都没这么在雨中玩了,夏天的雨一点不冷,到后来还是他第一个把油布大伞扔了,放开怀抱让雨倾泄到身上,发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快意。 淋雨回来,早有温热香汤伺候,白漪心想,古代虽然设备不好,但是人够殷勤,所以也没感觉到太多不便。 再说,无论哪里都要比北极冰洞好多了。水里泡着很舒服,令人乐不思蜀,好久后听见外面传来洪凤生的声音,在问小曲奶奶怎么还没有洗完,有没有什么事,叫小曲几个丫鬟设法进去看看。 白漪还真担心小曲会听话进门,没办法只得跳出大木桶。 才一出门,外面汪柳儿已经盈盈拜倒,不用说,洪凤生乘洗澡时候一定与她说了。只希望她有了稳定的身份后,人能少点浮躁,毕竟身份有别,大家都没意思。 蠢蠢欲动 洪凤生笑道:“阿柔,淋了雨没事吧?我们看来明天得回去一趟,太爷叫人带信过来,三老爷准备带三太太等眷属上京城管理洪家分号,让我们回去送行一下,说别弄得新娘子进门那么多天,家里人还都不认识的。”说完了只是笑。 白漪没在意,“噢”了一声,但见洪凤生笑得诡异,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洪凤生摇摇头道:“这回你就笨了,真没猜出来?你忘了太爷要你干什么了吗?” 白漪想了想,倒吸一口冷气,道:“不会吧,太爷真做得出来?三太太肯那么轻易地放手?哎呀,我不去大宅了,否则不等于自钻圈套了吗?”人精啊人精,怎么跑到古代还是要遇见呢? 洪凤生笑道:“去还是要去的,太爷不就是要设一个我们不得不钻的圈套吗?我们不去钻,他能放过我们?还不下了十二道金牌催我们回去呢。但是走了三太太,不是还有个二太太吗?她不知多想管呢。看我明天怎么撺掇她。”。 旁边的来福婆与汪柳儿听着都是急死,这么好的机会,这两个当主子的怎么还要推出去?尤其是来福婆,盼星星盼月亮,才好不容易盼到一个晋升主事管家的机会,这机会全拴在大奶奶身上了,她要是推搪的话,自己的希望不就得破灭了吗? 可是两个人说话,谁都不敢插嘴,只有干瞪眼。 晚饭后,别人去收拾回去大宅的东西,留白漪与洪凤生两人在房间里。 白漪早钻进碧纱橱里,背着洪凤生打坐,脑子里回想的全是全本《黄帝内经》里的东西,好久以后才算告一段落。 与早上练完的时候感觉一样,只觉得胸口暖暖的,非常舒服,像是有春风拂过一般。与以前蓝狐精教她的不同,以前练完的时候总觉得浑身发烫,或者在北极这是好事。 可能这就是妖术与仙术之间的区别吧。可就是有点奇怪,练完后总是心里蠢蠢欲动的,不知那儿来的豪情壮志涌上心头,大有施展拳脚干一番事业的冲动。 残荷听雨 回过身来,看洪凤生正提着毛笔在写字,不由道:“其实太爷年纪也大了,我们替他分担一些也是应该的,如果他明天真的要这样那样的往我们身上套圈子的话,我们也就认了吧。” 话才出口,白漪自己也是一愣,奇怪了,这差使拿来的话,一时半会儿又放不下,难道不想回家见天才了吗? 不行,可别胡说,这都表的什么态啊?此刻真想学着哈罗猫伸出前爪捂住这张不听话的嘴。 洪凤生也是吃惊,怎么一会儿打坐下来,阿柔就想通了?不过又想,谁不喜欢当权威风的,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阿柔又是有这真本事,脑子一流,太爷的支持就是最好的尚方宝剑。 只是心里到底微微还是有点失望,也不知是不是觉得阿柔也是个俗人。 “阿柔,如果你愿意,这样也好,太爷是最高兴听你这么说的。不过你总归是新媳妇,很多规矩不知道,大宅不比这儿人口简单,方方面面要照顾的事情很多。我给你一个建议,不如我回去就请娘挂了这个当家的位置,有什么大的担子,她先担着,你只是帮忙,这样你也不会因为上手太快,忙中出错。”。 白漪没有走出碧纱橱,见洪凤生起身过来,像是要进来的样子,忙一蹦下床,拖了鞋子钻出来,笑道:“大雨过后没想到月亮一下就这么亮,我想去看看月下荷塘,你去吗?反正只是在家里,你不跟来也没事,可是我提哪一盏灯比较好呢?”。 洪凤生再次吃惊,怎么刚刚在大雨里疯回来,现在又想夜半逛荷塘了呢?难道是北地的女子比南方的泼辣吗? 随即就又释然,道:“是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这几天荷花开得最好,等我们几天大宅住下来,再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荷花早变成留得残荷听雨声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看也不要提太亮的灯,今天的月亮就很好。要不,我们这就走?”。 清冽荷香 白漪几乎是蹦跳着出去,还把洪凤生甩在后面,什么灯不灯的,月色那么好,要什么劳什子灯啊? 其实要不是有洪凤生跟着,白漪最想的是翻过后窗跳出去,走几步就是荷塘了。 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一边走一边道:“你这个主意挺好的,风起,只是你那么聪明周密的脑子,怎么就不想着去帮太爷的忙?洪家别人我还没见过,这个太爷却是最有趣的,与他斗心眼真是好玩。”。 洪凤生大步跟上,月色下,见阿柔灵动跳跃如小精灵,与起初给他的全不相同,这真是一个迷一样的女子,有着多面的性格,这几天下来,怎么看都看不够,也不知她还会带来什么惊喜。 “跟太爷斗心眼,我是从小斗到大的,但谁是这个老狐狸的对手啊。本来你我联手的话,或许还有点作为,只是你又想顺着太爷的意替他当家了。”。 白漪笑道:“太爷太了解你,以为你是一定不肯让我当家的,可是我们今天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偏偏答应了他,然后出其不意提出要求与他交换,他只有跟我们谈条件了,风起,你既然与太爷斗了那么多年,一定最知道他最宝贝的是什么,我们就那这个入手与他谈。他如果不舍得,哈哈,他就不得不开出让我们满意的条件来安抚我们,这下太爷想明白了就会郁闷至内伤了。” 洪凤生也是个年轻好玩的,一听阿柔的话,也来了兴致,笑道:“太爷最喜欢的自然是银子,不过问他要银子就太□裸了点。其他宝贝都是我想要就要来的,包括阎立本的真迹。所以……难道就问大爷要多少多少银子吗?这好像有点说不出口。”。 雨后的月夜空气清新,连白漪这么个不知风花雪月的小狐狸精都觉得心旷神怡。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只要一说话,满嘴就都是清冽的荷香,沁人心脾。 白漪忍不住静静坐在那儿,闭目深吸,话都懒得说。 血脉相连 洪凤生把灯搁到石桌上,看着月色下的娘子一脸陶醉的样子,心想还好还好,阿柔的本质还是个风雅之人,只是眼下还年轻贪玩了点,所以才会愿意揽下当家的差使,等几天后吃了苦头,必定就回心转意。 现在她要玩就陪着她一起玩吧,不过话说回来,跟她一起玩,真是能玩出一些别致的花头来。白漪忽然道:“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洪凤生欣喜,立刻就是“好”字出口,但随即就又跟了一句:“不要唱那天路上唱过的。” “为什么?可是我只会那么一首歌。”。 洪凤生听了叹气,她只会一首歌,可那还是唱给别人的,只得道:“我给你弹琴听吧,我不要你唱那首歌,你唱的时候会想起别人。”。 白漪“噢”了一下,不管他,自管自唱,难道洪凤生还能捂住她的嘴巴不成?没想到,才几句,洪凤生就走上前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捂住她的嘴,闷闷地道:“阿柔,你想伤透我的心吗?” 白漪挣扎一下,没挣开,洪凤生的手反而揽得更紧,白漪毫不犹豫就张嘴咬住洪凤生的手掌,这本就是她的本能反应。 洪凤生吃痛,轻呼一声松开手,拿到灯光下一看,居然满掌的鲜血淋漓。白漪扭头赌气地看战果,一看之下惊住了,怎么就那么轻轻一咬,洪凤生就能出那么多血? 不由心虚,起身托起洪凤生的手掌准备细看。不想左手被洪凤生飞快抓住,举到嘴边也是狠狠一口咬下来。 白漪吃惊,想把手缩回,但早被洪凤生紧紧抓住,掌心贴着掌心,热血流在一起。 洪凤生轻而急促地道:“阿柔,我们的血都流在一起了,以后你身上有我的血,我身上有你的血,你只能是和我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白漪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对,这个洪凤生还真是生生世世来找了,到了两千年,他已经叫做林雨峰,可他还是那么执着地几乎是无望地接近着她。这真叫做一语成谶了。 洪凤生真是疯狂。 风起太烦 不说白漪恐慌地想到那可怕的前因后果,洪凤生只是虔诚地与阿柔十指交握,俯首一边热切地吻着阿柔的手,一边念叨:“阿柔,水晶猫就是我们的见证,下辈子,下下辈子,即算是我们面貌大变,只要看见水晶猫,我们就可相认。” 白漪又一阵心寒,都想扯下胸口的水晶猫一把扔进荷塘里,都说水晶通灵,难道通的是这种灵? 不过又一想,还好还好,起码到现在为止,林雨峰还没晃着一只水晶猫来冲她念咒语。 这一阵到了古代,见识了神力的无处不在,白漪也知道敬畏了。 “风起,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白漪此刻只想去到人多的地方,免得洪凤生又发痴语。而洪凤生带着痴情印在她手上的吻,她一点感觉不到热度,就只觉得他像在敲木鱼章似的。 洪凤生只是不答应,道:“阿柔,天还不晚,你也从来不那么早睡,我进去拿琴出来抚给你听好吗?”。 白漪头痛,这个古代林雨峰比现代的麻烦多了,现代的那么有绅士风度,而古代的却是总动手动脚,暴力得很。 白漪一点不去想想自己名份上是人家洪凤生的妻子,而在现代则叫林雨峰叔叔,当然相比之下人家洪凤生这么做一点没错。 不由叹道:“今晚一点都不好,月亮太亮,荷花太香,夏虫太闹,唉,风起太烦。” 洪凤生本来听着还觉得挺有点忧郁的,但阿柔最后一句一出,也不由笑出来,他终究也是个有教养的人,要不是情绪激动,也不会那么用强,只是阿柔太可爱了,这要换了别人,早尖叫出声,什么风景都没了。 至此,才感觉到手心里的痛,不知阿柔给自己咬了一口会不会痛?忙捧起阿柔的手细看,见她原本白玉一般的小手现在也是血肉模糊的,不知是她的血,还是他的血。忙急道:“阿柔,你痛不痛?我们还是回去吧,赶紧包起来,别着水。”。 月下健美 白漪很想问洪凤生自己痛不痛,但忍了,还是少招惹这个主儿吧,谁知道他一激动又怎么动作了呢。 回去房间,见两个主人手都受了伤,当下都慌了,连来福婆都跑进来伺候,顿时一屋子都站满了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两人的手掌分别被药酒擦拭消毒,而洪凤生只是看着阿柔皱起的眉头心疼不已,后悔不已,念在跟前人多才不说出来,但柳儿早就看出,他的皱眉只是跟着新奶奶而来,他根本就没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也被药酒擦拭着,心里很是泛酸。 而大家都搞不懂两个人做了什么,总觉得这两人好得古怪,或许是书读得太多了的缘故。。 擦去血渍后,白漪看出,自己的手掌也就两个齿痕,而且还不深,血早就自己止住。可见这大多数的血还是洪凤生的,心里愧疚,自己这一咬还真是用劲,当他是旅鼠了 。但随即想到危险还在后面,今晚洪凤生一定有得要求睡她房间,这一回不知他还会不会那么老实,半夜闹出来可不美。 想到这儿,就清清楚楚地道:“今儿新姨娘上任第一天,风起,你总得过去祝贺一下吧,来福婆,他们要点什么,你帮着想了。我困了,睡觉去,昨晚一夜没睡,真累。”说完便起身进屋。 洪凤生的手还在包扎,闻言怔了一下,知道阿柔是在避他,他今天的动作过火一点。可是阿柔这听似合情合理的话已经说出口,自己要再否认的话,就是很不给柳儿面子,柳儿与他那么多年,怎么说也是有点亲情在的,那么多人面前得给柳儿面子。 心里很明白阿柔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那是存心将他的军。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眼睁睁看着阿柔进屋关门。隐隐感觉,这个娘子在某些方面可是比他棋高一筹的。 白漪当然不可能早睡,不过进屋后还是吹灯灭蜡,钻进碧纱橱练她的《黄帝内经》。一轮下来,又是觉得神清气爽,全身细胞仿佛都在蠢蠢欲动。 隐身到外面一看,都已没人,可见也是睡觉去了。白漪忍不住翻后窗而出,转到荷塘边的开阔处,隐身轻快地跳以前在舒适堡学来的健美操。 成年困惑 只觉浑身活力需要管道散发,这要是身边有大好音响,播放着节奏强劲的重金属音乐该多好。可这对古代来说,可能是妄想了啊。 才想到这儿,白漪忽然怔住,心头隐隐有个疑问冒出。晚上已经想到,练了《黄帝内经》后总是非常容易冲动,脑子管不住嘴巴,手脚不肯将息。难道当时也练《黄帝内经》的林小仙性格那么冲动,喜欢上迪厅领舞,也是因为这个? 哦哟,这么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成老爷子和城隍,昨天还在抱怨他们两个不会少点事把全本《黄帝内经》传授给她了事,何必还叫她巴巴儿地跑来古代遭罪。要是在现代的时候练那《黄帝内经》练得性格大变,还不给天才看出来? 白漪如一切恋爱中的少女,只想着要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爱人。却一点没想到,成夜隐和城隍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只想叫她来这个年代帮他们完成拍部电视剧回去的任务。 既然如此,看来暂时还会不去了,回去现代的话要是拉着天才去蹦迪,不知天才会怎么想。再找找办法吧,应该可以找到办法的,蓝狐精不是就那么沉稳的吗? 可是,还是越想越可怕,《黄帝内经》是不能不练的,练下去却又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会走向何方,会不会以后天天像今天那么冲动,连洪家大宅的当家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去揽下来? 真想蓝狐精,要是他能多活几年,自己不就不用带着那么多疑问走江湖了吗? 想到这儿,白漪心里怏怏的,提不起劲儿来,垂头丧气地回房睡觉。 也不知明天太阳升起后,事情走向如何?当以为自己可以把握命运的时候,却发现命运其实不是自己有能力把握的。 一夜不能安寝,白漪遇到了所有年轻人成长路上都会遇到的困惑。 只不过,她虽然具有成熟的外表和心智,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困惑,身边也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正确的指导。 小狐狸开始感到迷茫。 杀回洪宅 第二天一早上很早就出了门,丫鬟们收拾妥当了,汪柳儿早早侯在了门外等候阿柔,依然是油壁车青骢马。 赶到洪家大宅时候,正好是中午吃饭,两人被一直迎进老太太的大屋,进去一看,里面团花簇锦,早满满地坐了两大圆桌的人。白漪只认识其上板着脸很是严肃的太爷。估计旁边那个翡翠头饰映绿了一半脸的应该是老太太。 白漪也不知道这一路引见是怎么下来的,太爷,跪,拜;老太太,跪,拜;大老爷,跪,拜;大太太,跪,拜…… 白漪除了听洪凤生的指挥,跟着洪凤生一起跪拜,心里只是大骂自己笨,欠考虑,早知道应该投靠小门小户的人家,又不是没看过《红楼梦》不知道朱门大家的规矩,活该啊活该。 拜了一圈下来,只是奇怪,怎么没拜到那个大名鼎鼎的三太太小蛮? 就听洪凤生客气地向三老爷问起,原来这个三太太昨天下雨时候巡视花园遭了风寒,如今抱恙在身,屋里养着出不来呢。 白漪心想,这么巧,那不是上不了路了吗?再一想,或者这是三太太自找的,她本来就不想跟去京城,所以特意跑出去淋雨,搞出一身病来,这下,等三老爷等不及上了路后,她自然就不可能单身上路跟去了。 她既然不走,谁能夺走她的当家太太身份?。 白漪早上没练《黄帝内经》,这时候也就云淡风清地想想而已,并不怎么在意。 三太太自己想尽办法不肯交权,正是好事,省得自己还要与洪凤生联手推翻太爷的决定。相比太爷多少也要给三儿媳一点面子,病中时候不去夺她的权。 洪凤生就坐在白漪身边,男左女右,那双包了白布的昨晚被白漪咬伤的右手时时就在白漪眼前晃动,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最叫白漪头痛的是,因为是长孙,所以被安排坐在长辈这一桌,自然规矩又因此严了许多。 白漪只有一本《红楼梦》打底,哪里能知道得太细节,只有头皮硬硬地看别人做什么,自己也做什么。 太爷发话 可是桌上大家似乎都没什么胃口,上来的菜都是浅尝则止,尤其是女的,更是端坐在桌子旁,面前的筷子连动都不动。 白漪早上吃得早,此刻早就饿得看见素的都好吃,偏又得这个注意那个注意的,郁闷得很。 洪凤生早就知道了阿柔的食性,知道她爱吃荤,胃口好,此刻见她一直没怎么动,好奇地轻问:“你怎么,今儿没胃口?” 白漪总不便说大家都没胃口我也不便有胃口,只得很轻地道:“够不着,也不好意思去够。”为了免得被别人听了去,只有擦着洪凤生的耳朵说话。 洪凤生当下侠气大发,立刻伸出筷子,照着白漪平时的爱好,满桌子地夹菜给她,搞得白漪吃也不是,不吃又不是,大家都是绕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眼光里全是暧昧。 本来新娘子第一次现身,已是众目所向,如今被洪凤生这么一动作,自然大家心里更是疑问不断,要不是太爷压着,不知多少问题会问出来:咦,前不久还洞房都不肯,害新娘子半夜上去踢门,怎么现在就好成这样子了? 只有太爷一人一脸了然地样子,眼光中满是狡黠,似乎再说,嘿嘿,怎么逃得出我的手心。 白漪想起洪凤生说起过,说他的婚事就是由太爷一力主张,太爷一手促成,洪凤生怎么反对都没有用。 是了,太爷独裁惯了,自以为通天彻地,自以为算无遗策,未必,别人怕他,敬畏他,是因为离开他不能活,但是她白漪不同,不行的话就可以诈尸离开,正好借题发挥,一根白绫带子就可以解决问题。 昨天还想着怎么与他斗智斗勇,现在看来什么都不用,老太爷习惯的是斗智斗勇动脑子,一向是人精中的人精,那她白漪又何必顺着他的办法来,冲他直截了当又如何?简单点说,顶撞他一下看他怎么办。 果然,酒过三巡,太爷轻咳一声,顿时满屋肃静。 当家位子 太爷环顾周围,最后把眼睛落在大孙子和孙媳妇身上,展开一丝狐狸般的微笑,道:“我年纪大啦,精力不足,越来越感觉没法像过去一样把方方面面照顾到,所以派老三过去京城坐镇。每年京城这一块的生意足足占洪家全部生意的三成,老三去那里注定是要吃苦的。老三,你媳妇一向是能干的,她跟着你去的话,里外打理,可以省却你很多心事。如今她偶感风寒,不过不要紧,你等她几天再上路。我知道三媳妇一向身体颇好,管着这个大家子,十几年来都没有喊过一声累,这才把一大家子交给她。相信她很快好转,跟你上路。三媳妇走后,这个家就交给大孙媳妇来当了,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就享福吧。大孙媳妇初来乍到,或者有什么不熟悉,自然可以问你婆婆。老三媳妇正病着,也不要她再为一大家子操心,饭后你们两个就去她那里说一下,把所有钥匙水牌帐簿都移交一下吧。你们两个都是识字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接手应该是容易的。” 白漪刚想说话,只听洪凤生斩钉截铁地道:“太爷,阿柔没这能力,孙儿先替她辞了这差使。如果太爷坚持一定要她做的话,孙儿可以放弃读书,代她当家。” 太爷当然胸有成竹地驳斥:“胡说,人谁生而有知?你媳妇知书达理,只要假以时日,定是当家的好手。你总不至于叫太爷和老爷们一把年纪,还要为你们这些长得那么大了的后生小子们操心吧?你就不能有点孝心,替我们分担一些重担,让我们也享点老来清福?”。 一个孝心的大帽子压下来,虽然平时洪凤生也可以与太爷梗着脖子对峙,可是今天不同,今天一大家子都在,太爷是看准了他今天不便硬顶,这才于众人面前宣布此事,逼迫他们就范。 洪凤生只得道:“太爷说的是正理,不过阿柔不懂,还是由我担着吧。”。 白漪本来想着让洪凤生推辞也好,但一见太爷是有备而来,设好这么完美的一个局,想是摸清了洪凤生还是不会太过放开,借众人之力达到他让她白漪当家的目的,也可谓用心良苦了。 视而不见 白漪怀疑这老人精这么做,主要还不是想要她当家那么简单,而是喜欢享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独裁滋味,哼,这个老头打的好算盘,自己不能让他得逞。 白漪当下清清楚楚地道:“太爷说的是,该是长辈们享清福的时候了。据我所知,古人有云,父母在,不远游,如今三老爷为替太爷分忧,远赴京城坐镇,不得不放弃奉养太爷和老太太。照说,远行之人都是留下妻子代行奉养父母之责的。如今,三老爷若为图自己方便而携三太太进京,于大节之上颇有舍本趋末的意思,想来三老爷心里也不愿这么做。凡事以孝为先,奉养父母是天下至要紧之事,其他都可以搁置一边。所以三太太不能走,三太太既然不走,自然没有交出当家位置的必要。” 大家本来听着白漪说大道理,都觉得无聊得很,年纪轻的心里都在冷笑了。 及至最后一句出来,大家才明白,这个新娘子果然泼辣,不止会得半夜踢门,也会顺着太爷的意思,以其之矛攻其之盾,你不是说要大家尽孝吗?好,那我们就孝,孝的结果就是推翻你原来的结论。 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继续。而大太太急了,这个新娘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叫她当家,这是太爷无上的恩典,自己当年想当还当不成呢,她以为这是容易得的吗? 就像儿子一样推辞一下倒也罢了,免得让老三家的还以为是大房抢的这个当家位置,致使以后结怨,看这新娘子的架势,似乎好要噎老太爷一道,这可怎么行? 忙垂下手去,推推儿子,想叫儿子阻止儿媳妇。老太太此时也若有所指地干咳一声。 洪凤生却是一点不理会老太太与大太太的提示,反而对着阿柔轻而坚决地道:“你说得好,有理有节,我支持你,这都是做人的大道理。”。 当下就把大太太和老太太气的险些仰倒,这叫什么话?对自己的暗示视而不见了么? 逆鳞而上 太爷根本没想到孙媳妇会逆着龙鳞上,说出来的话都是拿大道理做基础,倒叫他很难驳斥。 不过太爷能有今天,原就是个越挫越勇的人物,哪里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放倒的,眯着眼睛看着所有人的动作,心里明镜似的,谁在想什么他都清楚。 见洪凤生这么说,心说你这愣头青,比你媳妇差了一截,看来以后得被媳妇抓住了欺负,这是娶个能干孙媳妇唯一可惜的地方。 太爷不紧不慢地道:“我让老三媳妇跟去京城自有我的道理,你才进门懂得什么?你当你的家就是,废话少说。” 太爷一向说了算,今天当然也不会为欣赏孙媳妇而多费口舌解释,这要只是在单独会面场合倒也罢了,这么多人面前,他是说什么要维持架势的。 白漪一听,保持微笑道:“原来如此,孙媳明白了,三太太是非去京城不可的,这个家是非孙媳当不可的,只是孙媳颇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三太太持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孙媳没别的意思,太爷这么做叫人心寒。”。 太爷一下被白漪噎在当地,没想到这个孙媳会这么绝,把他的意图端上桌面,让他没法暗箱操作。 这么一来,即使洪家上下谁也不敢说什么,可是三太太却是非常占着理了,她本来就是个手指甲长的人,当着这个家,明里暗里不知拿了多少,太爷这才想去掉她。 这会儿既然太爷对不起她,她要是真上了京城,天高皇帝远,伸着手拚命捞的话,相信这个从来就听老婆的三儿子是制止不了他的,而他这个太爷也因为心里有愧,无法多说的,这么一来,看来是不能放她去京城了。 可是,要就这么按下不提,依然让三太太当家的话,他今天的面子又很搁不住,老太爷遇到新问题,一下头大起来。 大老爷是忠厚人,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儿子一房,两下里乌鸡眼似的,他只有当中间人,他急中生智,道:“虽然只是些丝绸,可是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二弟妹的病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好,若是运去迟了,错过秋季添衣的好时节,也是不好。赶早不赶迟,还是二弟先去,二弟妹养好了病再说。” 太爷哼了一声,道“也罢。”这事才这么搁下来。 人算不如天算 既然三老爷先走,三太太就再没有病好后,孤身跟着走的道理,三太太既然在,太爷总不可能一点借口都没有地免了三太太的当家位置,所以白漪也就可以不用当家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消息传到三太太那里,病中的她一听之下大笑,连说换成自己都不敢说出新娘子这么狠的话来,不想大笑过度,一口痰涌上来闭住心窍,急唤大夫医治,折腾一晚,却是药石无效,撒手西归。 众人说是痰迷心窍,白漪觉得应该是冠心病发作。 人算不如天算,当家的位置还是落在了白漪手里。这一下,白漪连推辞的办法都没有,只有硬着头皮接受。 治丧本就是大事,即使三太太亲自操刀,也会累个人仰马翻,何况是生手兼嫩手,对古代所有规矩一窍不通的白漪。。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白漪拖上洪凤生直接找上太爷,问清楚丧事所有细节,白漪的借口是,一方水土一方风俗,必得照着本地的规矩做了才好。 这一点走南闯北的太爷自然认同,他虽然曾经被这个孙媳妇搞得很下不了台,还要儿子来圆场,可是他终究是一方枭雄,气量不小,倒是很欣赏孙媳妇的大胆,所以后来也没给她脸色看,叫了家中掌事的管家关上门来一起讨论。 按照白漪在现代社会学来的方式,拟出一个详细操作规程,其上谁在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包括了主子下人全都在上面了。 白漪只要捏着这张单子一条条照做就好,再说白漪过目不忘,只要被她看过一眼的事都不会遗忘,所以整个丧事安排得有条不紊,没一处遗漏。 连太爷看着都背着人对老太太直夸这个孙媳妇厉害,说她做事之有条理,无人能及。 这要是是男孩子的话,他太爷主外,这个孙媳妇帮助打理所有店铺,洪家生意还可以好上几分。 老太太本来心里不怎么待见这个孙媳妇,觉得她太过嚣张,但是既然太爷一直夸奖,她又是最三从四德的,也就对白漪另眼相待了。 三头六臂 这会子白漪总算充分体会到红楼梦里头,关于描写王熙凤治可卿丧时候的场面。 虽然洪家不比那贾府势大,来的官不多,官职也小了点,可是洪家交往的生意人多,人来人往,磨肩擦踵。 惯例是爷们在外面接待各路来往朋友,老太太率领大太太二太太接待正经内眷,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内眷就都交给白漪来处理了。 白漪是忙得人仰马翻,回屋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都是在管事房里随便睡一觉,能睡多少时间算多少时间。 倒也是件好事,起码少了洪凤生的纠缠。屋里都是女眷,很多都是基本不出门的,见了男人都是飞一样地躲闪,越发显出白漪的大方得体,要不是洪凤生不便进来,要是看见了,定是更加倾倒。。 柳儿作为新姨娘,也是上头上脸地名正言顺地帮着白漪管事了,她在府里时间长,角角落落都熟悉,再说她家在府里也有势力,下人们可以瞒别人,却不敢瞒她,因为那些偷懒躲活的套路她都熟,所以她成了白漪最好的帮手。 来福婆是最开心的了,她这回算是押对了宝,一下从普通的管家婆上升为管事的,不知威风了多少。。 出丧前夜,天很晚的时候,终于诸事落实妥当,其他不相干的人都已被白漪打发去睡觉,她自己带着小吉小曲四处细查,看有什么遗漏。 即便对于职场来说,白漪也只是新手,这一下叫她来应付古代最大的红白喜事中的白丧之事,虽然做着,心里却是着实不安,总怕遗漏一些什么。 倒不是怕对不起洪家,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做了,总得把它们做好了,也算是自己获得一点经验。这时真是对现代社会的交通通讯等设施想念不已。 到得一处白色幔帐前,外面传来嗡嗡嗡的唱吟声,不知为何,听了心里头舒服,而且这种舒服是蔓延到全身心的舒服,如练了《黄帝内经》后心里冒出来的温暖。 善后事宜 见大奶奶一脸疑问,机灵的小吉立刻道:“回奶奶,这是咱们请来的高僧在做水陆道场呢,他们要念一晚上的经,做一晚上的法事,直到明早其他高僧来代替他们。” 白漪不答,只是静静听着那一阵一阵传来的柔和低沉的梵唱,伴着柔和清脆的铃声,心中空明。 小曲误会了,轻道:“奶奶累了吧,要不回去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我和小吉盯着,要紧才叫醒奶奶。” 白漪点头,走会自己的管事房,可是那么多天没练《黄帝内经》,心里有点蠢蠢欲动,再说练了后都往往是全身舒服的,不如睡觉还是让位给练经吧。 果然,一圈下来,神清气爽,浑身都是劲,不由哭笑不得,这与吃摇头丸有何区别? 见小吉小曲疲倦地趴在床沿酣睡,也不去吵醒她们,自己轻轻跳出去,再回道场所在。 那里不知换了经文了没有,梵唱传来,白漪活跃的心给抚平一小半,白漪不由疑惑,难道念经可以抵消《黄帝内经》产生的反作用?。 白漪干脆不睡了,回屋再去练一遍,然后再来这儿听经,虽然不懂他们在念什么,但就是听了安心,不知自己看经会有什么效果?白漪记得洪凤生那儿有不少经文,等得闲了过去找一本好好看看。 这一晚白漪一夜没睡,那些轮流着送点心送汤水给和尚道士的帮佣一见大奶奶这样,谁也不敢偷懒,而且不到时间,都自觉早早去叫醒了下班负责出丧的。 所有的事都有条不紊,这一场下来,知道的谁都说洪家大奶奶是个管事的好手,偏又人长得天仙似的,真是洪家祖上积德。 城外山上回来的时候,太爷特特意意叫轿夫等一下孙媳妇的轿子,吩咐白漪好好休息一下,后面还有头七要做,白漪回答他,要是他能安排其他人来接替这个当家的位置,她会更加感激。 搞得太爷哭笑不得。最叫太爷感动的是,孙媳妇回去并没立刻休息,而是盯着管事的把那些出库的家什一件件收回库。 人仰马翻 太爷虽说是富商家庭出身,到底年轻时是个做事出身的人,他知道最难管的一向是事后。 事前都是众志成城,热情很高,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应付场面,可是事后人一散,心也散,大家都是又累又乏,一盘散沙似是不成形状,所以往往一场大事后,家中的值钱小物件总要遗失一批,这几乎已成惯例,他都没法子可以周全。 想不到这次有孙媳妇这么盯着,如此一来,可能这个损失就要小多了。 太爷是满心欢喜又是欣慰,只觉得自己所料不假,果然这个孙媳妇是个能管事的。从这以后,只怕自己真是能省很多的心了。 等到最后一串钥匙缴上来,天早就全暗了,白漪饶是狐狸精的底子,也是吃不消了,“噢哟”一声呼唤,那是下一刻就脸也不洗,衣服也懒得脱,帘帐也懒得下,差不多是躺下就睡。 瞌睡是会传染的,接替小吉小曲的小菊小吉也是忙了那么多日子,今天又是跟着奔波了一天,一见奶奶睡下,想都没想,也都趴倒在床上。 洪凤生进来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人仰马翻的景象,幸亏是夏天,否则这些人身上什么都没盖,非得着凉不可。 洪凤生即算是没做什么事,这几天赶来赶去的也是闹得很累,可想而知,自己媳妇阿柔会是多么辛苦。 看看管事房环境很不怎么样,空气中有股难闻的人味,床上的床单都是皱皱的,外面又很是喧闹,这怎么说都不是个睡觉的好环境。洪凤生便自作主张,叫人抬了老太太的春藤躺椅来,自己亲自抱阿柔躺上去。 睡着的阿柔又轻又软,洪凤生都不舍的放手。健壮的妇人抬着走的时候,他都紧紧跟着拉着阿柔的一只小手。 所以到了新房,他把阿柔抱进屋放上床后,就怎么也不舍得离开,今天的阿柔睡得那么熟,不会赶他,所以他可以近近地看自己的妻子,让阿柔枕着他的手臂熟睡。 挣脱他的怀抱 白漪在睡梦中感觉很热,梦见自己到一个火山口探险,喷涌而出的热风吹得头发都会飞起来,身上的汗是不用说了,白漪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躲开那热度。 可是不行,不知哪里窜出一条火绳又把她卷回去,一股热浪从身后推着她接近火山。 白漪忽然想到,这会不会是炼狱?是专门惩罚狐狸精的地方? 这一想,顿时汗出如浆,拼着浑身的力气跳了起来,说什么也要离开火山。可是不对,睁开眼睛却是满眼水波绿的纱帐,身后还传来一声低浅的男声,“阿柔,做恶梦了?” 白漪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地坐在床上,身上火绳的热量还在,低头一看,不正是洪凤生的手臂放在她的腰上? 怪不得连做梦都做到火山,原来是旁边有个大热源。 忙伸出两只手指,捏着这个手的袖子把它拉开,就像拉掉一条虫子一样的厌恶,“风起,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守信用,说好不碰我的。”。 被白漪捏着袖子的那只手一个翻转,握住她的手,一边往洪凤生怀里拉,一边笑道:“阿柔,你再睡一会儿嘛,这几天累着你了。”。 白漪心里并没有太多三贞九烈的思想,只是觉得不喜欢洪凤生的怀抱,所以不让他抱,挣开那只被拉住的手。 奇怪,连他身上的味道都难闻,汗是酸的。 “大热天的,你不会别处睡去啊,害我热出一身汗来。”。 洪凤生见阿柔只是翘着嘴埋怨他热,而没一脸惊恐地做出深恶痛绝划清界限的样子,还以为阿柔不讨厌他的抱拥,只是嫌这个天气这么做不舒服而已,心里窃喜,以为终于有门了。 见阿柔不肯再躺下来,以为她是害羞,那就自己起身相就好了。可是才一起身,却觉得浑身酸痛,“哎哟”一声又摔回床上。。 白漪刚好准备起身跳过洪凤生下床,听他一叫,转头一看,“咦,叫什么叫,不是好好的吗?想骗我躺下来看你吗?休想。” 心悦诚服 洪凤生心里当然是想那么做的,看着阿柔揭穿他,他只有笑,道:“是真的,没骗你,昨晚上看你那么累,睡得那么香,我怕一动吵醒你,所以一晚上都是侧着睡,没动一下,现在才发觉手脚麻得动不了。你帮个忙,拉我起来活活血。”。 白漪当然不信,跳起来越过洪凤生,甩了纱帐子就出去,到外面打开门,好凉快,比床上舒服多了,真想念空调啊。 伸个懒腰,对外面的小菊道:“去叫柳儿来,大爷说他手脚动不了,要人按摩。”。 0奇0小菊晃着大眼睛,不知道大奶奶这是开玩笑还是真话,里面的洪凤生笑道:“阿柔,你这懒婆娘,不肯扶我起来还想鬼主意。小菊小去,来扶我一把。” 0书0白漪见洪凤生果然很艰难地下床,走起来一瘸一拐的,这才相信,道:“咦,你没骗我啊。” 0网0洪凤生看阿柔老远地站着,看好戏一样地旁观着,不由笑道:“我骗你干什么,你倒是这么躺一晚上试试。” 0电0这边白漪还没觉得怎么样,事实嘛。小菊小去却想歪了,两个人小脸都是通红。 0子0白漪一见才明白,觉得好笑,忍不住揶揄道:“风起,人家两个小姑娘,你把手搭她们肩上算什么?” 0书0本来主仆间这么搭一下,大家都觉得是挺自然的一件事,这会儿被白漪说出来,大家忽然都觉得很尴尬,可现在的问题是又不能放手,怕大爷会倒下,洪凤生只得道:“把我放到那边椅子上去。阿柔,你就是会作怪。” 不过心里却是喜欢,这是不是意味着阿柔吃醋了? 白漪正要说话,只听外面柳儿与谁一起说着话进来,一见两人都已起床,柳儿笑道:“老太太还担心大爷大奶奶起不来,这不是都起来了吗?刚刚大家都坐在老太太那儿夸大奶奶呢,连林二太太过来都说,现在满杭州城的官家内眷都在议论大奶奶呢,说又是这么美,又是这么能干,这样的媳妇哪儿找去呢。” 又生枝节 白漪知道自己出面把柳儿扶到姨娘位置上,她心里是很感激的,尤其是这回在三太太的丧事上很露了一把脸,大家都隐隐说她是当家姨娘。 人都是好个面子,而面子又不值什么,白漪觉得给就给了,有什么可吝啬的,再说洪凤生她也不要,她只要天才。 “林二太太是……噢,想起来了,前两天也来祭拜过,是府官家的二太太。” 洪凤生在旁边笑道:“你这记性还真不普通,前几天这么多人,你还能记住这个林二太太。别小看她只是府官老爷家的偏房,她这人上至达官,下至我们这种富户,她都混得很好,据说知府大人很离不开她呢。” 白漪“噢”了一声,等柳儿出去一下,才轻轻对洪凤生道:“我不喜欢这个林二太太,觉得这个人俗气得很,可不可以托词我很累,不去老太太那儿点卯?我还真想看一会儿经,再睡一觉。” 感觉上,这种说人坏话的话可以与洪凤生说,他应该会理解,也会保密。 洪凤生当然明白阿柔只是与他说说,坐那椅子上轻笑道:“你不去就不去,等下叫柳儿去说一声。我昨晚没敢动,其实也没睡好,等下吃了中饭都再睡一会儿。” 洪凤生说的时候,柳儿走了进来,闻言笑道:“只怕是奶奶与大爷都睡不成了。林二太太是过来请老太太去他们府上看戏的,还是早前约好的,今天特意儿过来再请,老太太想说不去都不成。林二太太还专门提起要请奶奶过去玩玩,大太太就叫我过来说一声,让奶奶这会儿准备起来,说是今晚林二太太一定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内眷,请奶奶务必要小心装扮着。” 白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冲着洪凤生翻白眼。 因为事发突然,又是在这个时候,连洪凤生都道:“什么要紧的,我们洪府刚出了白喜,起码也得过几天才叫我们看戏,这个林二太太,也太没头脑。” 强行相约 白漪皱眉道:“这个林二太太有目的的吧,依她那么玲珑的个性,怎么可能连这个道理也不懂?所以她今天才会亲自来请,因为她知道否则老太太是不会过去的。不知她的目的是什么?” 洪凤生看看阿柔,皱眉道:“我也这么想,有时候那帮太太奶奶们最是无聊,大概是谁说了出去,说洪家有这么个美丽能干的新媳妇,都想看看你,暗中比试比试,所以这个最好事的林二太太才巴巴儿地亲自过来邀请。阿柔啊,你要是不愿意去,就推身子不舒服,累倒了吧。” 白漪道:“我还真是不舒服,头很晕,柳儿,你等下麻烦去一趟老太太那里,跟她说我吃不消,只怕是走几步就得摔倒,没得到时丢洪家的脸。昨天夜里都还是大爷安排着抬回来的呢。或者你代我去也行,他们又不知道究竟洪家大奶奶是什么样子的。”。 洪凤生笑道:“胡说,不去就是,柳儿,你等下去说一声。”柳儿应声出去了,她自升了姨娘后,不用再亲自伺候洪凤生梳洗,这等跑太太老太太屋里的差使自然就轮到她做了。 等柳儿出去,洪凤生才道:“阿柔,只怕是老太太无所谓,我娘不会答应。唉。” 白漪看一眼屋里伺候的人,道:“我睡出一身臭汗,你们也不用替我梳洗了,干脆就洗澡吧。你们准备水去,给大爷也准备着。” 这下,几个人都只得出去,白漪这才对洪凤生道:“要这样的话,去就去吧,又不是上战场。” 洪凤生摇头道:“那个林二太太以前是个戏子,做人没数得很,难说会做出什么事来。这样吧,等下太太如果不答应你不去的话,我过去一趟,到老太太跟前说一声,老太太比我娘有数,她要是发了话,你不去就没问题了。俗话说,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这等蹊跷的邀请还是不要去的好。” 白漪不由奇怪地看洪凤生一眼,道:“你怎么那么小心?他们总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把我抢了吧?” 哭笑不得 洪凤生微笑,道:“我们是商人,林二太太那一方是官家,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们虽然未必就会强抢了你,可是万一对你有什么不利呢?阿柔,我不愿你受伤害,你是个硬性子的人,要是遇到个用强的男人,你还不吃苦头?所以小心为好。我是知道的,你与别人不一样。”。 白漪低下头,明白了,洪凤生一心只为她考虑,不愿意她受一点委屈,所以才会那么小心。 果然等会儿洗完澡出来,听小菊讲,大爷去了老太太那里。白漪心里很是感动,但又很感内疚。 洪凤生对她那么好,她却无法以他想要的方式回报他,这可怎么办? 随便吃点东西,白漪抽出一本经文来看,可是奇怪,看了一大段也没感觉。 难道和尚们念的是梵文?不会吧,不过也就是些不识字的农民子弟,怎么可能背得出梵文来了?那么是因为念出来? 白漪忙背出一段来念念有词,可是音调不对,没一众和尚一起念的时候那种似乎空气中漂流着一股流动的气场的那种感觉 。白漪心想,要不等洪凤生回来,请教请教他,他既然手头有那么多经书,应该对这方面有所涉猎。 没想到的是,洪凤生回来时候气呼呼地,一见白漪,都不顾屋里还有丫鬟跟着,恨声道: “我娘如今真是不可理喻,看来以前一直被三太太压着,她一直郁郁不得志,现在大约是看到亮光了。我就是不明白了,连老太太都答应你可以不去的,可是我怎么解释道理她都听不进,非要带着你去显摆。还说这是给洪家长脸的机会,哼,洪家需要这么小家子气的长脸法子吗?阿柔,我们不理她,对不可理喻的人,也只有关上门不理一途。” 白漪没想到问题真会出在大太太那里,看来有的人一直谨慎中庸,并不是因为本性比较良善,而是因为没有机会出格。 对于这个婆婆,白漪也是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郎情妾意 大太太大概以为就目前情况来看,儿子一定是太爷的继承人,儿媳目前又是一大家子的当家,所以她可以扬眉吐气做人了,说话腰板儿硬了,连老太太面前都可以不听话了。 用《红楼梦》里的话来说,这就叫轻狂。 不过见洪凤生那么生气,白漪反正也是处身事外,没什么感觉,反而可以安慰洪凤生:“你别生气了,大不了我现在就拿生姜涂脸,把一张脸涂得蜡黄地装病,大太太总不成把我从床上架走吧。好了,她终究是你娘,还不是喜欢儿子过得好,她脸上有光彩,要换了别人,她还懒得带去显摆呢。” 洪凤生“哼”地一声,却没多说,毕竟这是他的娘,纵有千般不是,也不能背后乱说。 只是在心里清楚,大太太不会那么容易打发过去的,起码屋里就有她的眼线,她不会问不出来阿柔究竟有没有病。 见洪凤生不说,白漪就打岔,向他请教经书中的问题。特别是要问清楚和尚念经与一般人念经有什么不同,和尚是不是用梵文念经。 不料洪凤生却是笑说,那些和尚很多都是不识字的,有的即使连经文的意思都没摸清,有道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那一点不假,很多和尚就是死记硬背的,倒不是因为念的是梵文。 白漪听了只有翻白眼,难道以后回去两千年,得从寺庙里录了和尚念经声回来天天放?自己是没事,只怕两只猫要提抗议了。。 不过既然已经说起了佛经,白漪又觉得里面似乎奥妙无穷,便要求洪凤生大致讲一下。 洪凤生最是喜欢说的东西阿柔爱听,便摇着扇子原原本本地给阿柔讲,一开讲才发觉要说的东西很多,只好从佛教什么时候传进中原开始讲起。 这一些白漪看史的时候已经有所了解,所以与洪凤生还可以搭上那么几句,这一来,洪凤生讲得更是尽兴。。 大太太进来的时候,小菊想要报一声,被她阻止了,她看见的就是儿子儿媳两人随便地躺坐着,轻轻说得开心。 心生妒意 时而见儿子翻出一本书,把其中几行找出来给儿媳看。大太太看了感慨,自己与丈夫年轻时候似乎也有那些好日子,不过自己不识字,丈夫没儿子那么风雅,所以这种情形没有出现过。 看来老太爷的眼光还是准的,给儿子找的好媳妇,瞧他们那么恩爱,那么投缘,她旁边看着都喜欢。 不过,喜欢归喜欢,心里却总还有那么一丝的不自在,仿佛最心爱的东西被人夺走一样的难受。 她看了会儿,才轻咳一下提醒。见是大太太,屋里两个讨论佛经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大太太过来拉住白漪的手,温柔地笑道:“看这风起把我吓的,还说你起不了床,我看着除了脸色有点差,精神还是蛮好的。今天难得林二太太给我们面子,说很多客人还是慕你的名去的呢,我们要是不去,总是失礼。不如你就过去坐坐,我们很快就告辞回来。”。 白漪本来是打定不去的主意的,但没想到大太太一来就用怀柔政策,一时不知怎么办好,看着洪凤生不语。 洪凤生把阿柔的手从他娘手里拉出来,淡淡地道:“那些无聊太太们以为阿柔是什么?想看就看的吗?不去就是不去。”。 大太太生气,道:“风起,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也是无聊的吗?对你老子娘说话可以用这种口气吗?枉我还十月怀胎生了你,你长大了就可以这么对我?” 说完眼圈一红,扯出手巾子去摸眼睛。 白漪见此倒是犯难,自己是很快就要离开的,要是为了自己而害得洪家母子翻脸,总是说不过去,总得为对她那么好的洪凤生考虑考虑。 见洪凤生还要说话,忙按住他的手臂,对大太太道:“大太太说的是,人家给我们面子才请我们去的,我这就换衣服,就不知要穿什么颜色的好,请大太太给个主意。” 一边连连给洪凤生使眼色,叫他不要再说。洪凤生见阿柔既然这么说,只有不说。 奔进火坑1 大太太看了却是一点不开心,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现在却是只听老婆的话,为了个新娶的老婆,前几天与太爷翻脸,今天与她作对,真是大违常态。 坏就坏在儿媳太漂亮了点,就跟狐狸精一样媚住了儿子。 所以虽然白漪帮着她说话,她心里并不领情,只是说了句:“当然是素白一点的衣服,你不会连这种规矩也不知吧,快点换上,我们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去晚了招人闲话。”说完就甩袖离开。。 这里洪凤生气得跳脚,而白漪没办法,只有叫小菊找出一件白绸绣白色竹叶的衣服换上,可是洪凤生一看就说阿柔穿白的最好看,皱着眉让她换下。 白漪本来懒得这么热的天还换上换下的,但见他这么激动,觉得好笑,只得换上一件月白的,终于被洪凤生勉强通过。 白漪在路上一直想着洪凤生对大太太的疑惑,他说大太太以往一向是最胆小最谨慎最退让的人,怎么现在就这么张狂了呢? 白漪心想,可能是因为她做了婆婆,而且还是做了当家主妇的婆婆。她可能错估形势了,以为三太太小蛮过世,她就可以扬眉吐气,也不想想她有没有这能力,更别说上面还有个精明的老太太呢。。 果然,进了府官大人的家,很多穿花戴翠的老的少的女人们纷纷把目光投注到白漪身上。 老太太就像是现代社会的交际界名媛一般,和这人说两句,和那人笑两句,看上去都很熟络。 大太太跟在后面则显得沉闷拘谨得很,不是很放得开,白漪反正人小言微,只是微笑着在后面跟着就是。 白漪心想,不是不像以前与林叔叔一起参加过的酒会的。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全女班。 不时有贵妇握住白漪的手左看右看,啧啧称赞,白漪心想,还好学了解剖学,否则哪里经得住这么细看,总会有破绽露在外面。比如指纹,比如脉搏的位置等等。 真不知以前有没有没学过解剖学的狐狸精,他们变出来的人不知有没有被真人识破过。 奔进火坑2 白漪同时也在体会那些贵妇的手,个个都是绵若无骨,老的少的,只是绵的程度不同而已,可见都是平时不用干活的人。 白漪随时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的手的手感也接近那种触感。白漪一向是好学不倦,精益求精的。 随着戏台上一声锣响,众太太小姐纷纷谦让着入座。洪家富而不贵,所以不可能坐头排头座,好在老太太这人能上能下,带着儿媳孙媳笑呵呵地坐在后面还略靠边的位置。 白漪看了忍不住对老太太轻道:“老祖宗,我心里总有一点担心,今天林二太太特特儿地亲自来我们家相邀,后面有什么文章。” 说话间,白漪瞥见对座的大太太凛然地瞄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怪她越级反应。 白漪真是觉得怪得很,不过就是洪凤生的娘,要她总是管头管脚的做什么?再说自己又没有做她媳妇的自觉,越发觉得这个大太太认真得可笑。 似乎把指使儿媳妇当作显示自己权威的表现了。 老太太只是点头,看了大太太一眼,却是不说。不过白漪看得出她的嘴角撇了一下,显然是对大太太这次小小弄权的不屑。。 别人看戏看得热热闹闹,白漪没多大兴趣,看过现代灯光闪烁的舞台后,这种草台班子似的戏台真是简陋得很,白漪在看事情。 她看得出,林家大太太稳坐高位,任着林二太太满场花蝴蝶似的乱飞,似乎是林二太太出尽风头,但是大家要是新来拜见或是辞别回家的话,第一个还是得向林大太太报到。 白漪想到柳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出丧那几天,她也没歇着,何况她不过是肉身凡胎,可是今早她白漪才起床,柳儿已经带着老太太和太太的指令回来了,可谓不辞劳苦。 可见地位决定一切,就像在酒会上,林雨峰虽然风光无限,他老板虽然没用,可总还是老板,最后他怎么也得照顾他的面子。 就像张达人说的,人有什么底子有什么地位,就做什么样的事,高就低就都没必要。 奔进火坑3 到了古代,因为没想长治久安地呆下去,所以白漪总有抽离了身子,远远看着芸芸众生上演人生悲喜的感觉,虽然不投入,可是却因此看出很多做人道理。 今天就是如此,太太小姐们在看戏,她在看太太小姐们。。 一圈招呼下来,林二太太喜滋滋地过来洪家女眷这一桌,对老太太说了很多恭维话,不外是老太太福气好之类的话,白漪只是奇怪,她好歹也是杭州父母官的姨太太,怎么对老太太这么恭维? 再一想,是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太太这儿肯定时不时可以给她不少好处。 都说官员的俸禄并不高,想活得那么热闹,还不得靠大家孝敬?不过白漪挺服林二太太的,有事没事的,她都能掏出那么多话来说,这要换成是在两千年,还不得成为最佳销售人才?。 过了好久,才结束寒暄,那个林二太太略为严肃地道:“我们老爷前儿得了一幅一个叫米什么人的真迹,听说那真迹以前还是京城肖家流出来的,我们老爷看着也认不出是不是真迹,说要是下回进京时候能找上京城肖家帮眼看一下就好了,只是不知肖家肯不肯帮这个忙。我一想,哎呀,这不是有个现成的知书达理的肖家小姐在杭州吗?既是那么有名气的真迹,洪大奶奶一定是从小看到大的,请洪大奶奶过目一下不就行了?只是肖家故物,我们老爷说怕洪大奶奶看了睹物思人心里难受,所以叫我安排了热热闹闹的戏让洪大奶奶开心开心。不知洪大奶奶肯不肯赏脸,帮我们老爷鉴赏鉴赏米那个什么的真迹呢?” 大家一听,都是心下释然,原来如此,白操心了一场,大太太尤其是觉得脸上有光。 只有白漪心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可怎么办? 真阿柔是绝对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提到那么鸡毛蒜皮的事的,而且自己又对字画什么的一窍不通,只是在网上看过一些介绍,也不是很系统,怎么可能看得出真假? 强抢民女 只听老太太先在那里朗笑道:“我们阿柔出身世家,这种书画即使没见过,也是听闻过的,起码有点门道。林老爷看得起我们叫我们过来,吩咐一声就是,还摆一场戏作什么?叫我们好生消受不起啊。”。 白漪在心里打鼓,如果换成是真阿柔的话,那在世家耳濡目染,怎么也是有点门道的,可自己是冒牌,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也没办法了,不行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好在多少看过一点历史,名字总是知道一个的,便心虚地道:“林二太太说的可是米芾米襄阳?又是人称米颠的?” 林二太太拍手道:“好个洪大奶奶,果然名不虚传,这么随意一说,就把我怎么也记不住的一串名字都说出来了,可不就是。只是此地人多不便,而洪大奶奶又是好不容易拔冗过来一趟,可以烦请洪大奶奶延步进内堂一看吗?” 白漪看了眼老太太,见她眼里也有迟疑,忙笑道:“既有次等真迹,老祖宗,我们可是要一起去开个眼界的,来,我来扶您。”。 大太太不以为然地道:“鉴定真迹,也就去去就回的事,还是别劳烦老太太了。” 她心中颇为嫉妒,人人都说这个儿媳好,太爷被顶撞了也不生气,儿子为了儿媳顶撞娘,她这个大太太还得因着儿媳的面子才有到林家看戏的份,以前可都是三太太陪老太太出席的,究竟她这个儿媳有什么好? 白漪无奈,看了老太太一眼,见老太太眼中也是有不满流露,想老太太也是官宦人家出生,大概也应该听到过米襄阳的字画,被这个大太太一说,倒是不好意思起身了,否则被人笑话七老八十还凑什么热闹。 白漪只有自己随林二太太进去内堂。一路曲折,总有拐不完的弯路,好不容易才进一雕梁画栋的房间,看样子是书房布置,清雅简单,比之洪家少了点富贵。 屋中已有两个男子,林二太太先介绍那个年轻英俊二十六七岁的男子为京城来的刘公子,然后才介绍她的丈夫。 无耻淫徒 白漪从这介绍中的一前一后次序看,怀疑这个刘公子来头不小。为难的是自己不是真阿柔,所以他们即使把刘公子的真名说出来,白漪也是摇头不知的份。 虽然知道见这等重要人物是要跪倒拜的,但是白漪最讨厌拜,马马虎虎敛衽福了一福算数。 随他们怎么想好了,总觉得那个刘公子紧紧盯着看的眼光很奇突,虽然说不上是色狼的嘴脸,还少点色眯眯的样子。 可在古代,这么盯着一个女人看总是没规矩。 白漪心里已经隐隐怀疑林二太太做出那么大动作来,应该是主要是为了这个刘公子了。 只见林爷招招手,一个书僮打扮的男孩子抱着一卷卷轴进来,与林二太太一起摊开在长案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安放平直了,林二太太才笑嘻嘻地道:“请洪大奶奶过目。这下就没我的事了。” 白漪不去看在座的两个男子,只是专心地看画。见是一幅水墨山水,上面模模糊糊画着一座圆润的雨雾中的山,白漪不是很懂,调动脑子中对米芾的所有记忆,记得他的画风应该就是这样的。 再说见纸张老黄,显然是有点年代了的样子,留白处深深浅浅很多鉴赏收藏的章,看来是经过好多人的手。 但是就凭此判断这是真假吗?白漪是说什么都不可能在肖家见过这画的。 只有想了半天,缓缓说出:“这画我印象不深,没见过,听说过。即便是肖家流出来的,也未必曾经挂出来过。不过米襄阳的画据说失传,很不可能肖家当年就有幸得到真品。不过此画云山的意境做到十足,确也有可观之处,自己喜欢的话,就是真迹。” 白漪发现佛经中的有些滑头话用到这种鉴定评语上来真是绝妙。 那个刘公子闻言大笑,道:“都说肖小姐当初最爱此画,曾言若得终老此山,神仙不换也,今日居然能平常心对之,可见世事变迁,终在肖小姐心中刻下伤痕啊。旧日谢王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真是便宜了洪家了。” 离家再嫁? 白漪抬眼看住这个刘公子,心想,他若是真阿柔的旧相好的话,阿柔也不会死心塌地地出家了,但是他为什么对阿柔这么熟悉呢? 看来是来着不善,白漪一声不响就回头想走开,但却见房门紧闭,林家两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估计是在白漪装作专心看画,其实只是专心从那些鉴赏收藏章中想找出肖家那一枚章的时候离开的。 当下干脆一个转身,面对着刘公子道:“你什么人,连林家夫妇都肯为你拉皮条,你想做什么?”。 刘公子拍手笑道:“问得好,有性格,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昨天听说肖家当年足不出户的小姐现在当家当得八面威风,我倒是不信了,当年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娇娃怎么可能当家?今日一看才知非虚,长相是一点没变,不,还更漂亮了很多。我现在已经后悔当初怎么不肯答应你爹的恳求,收你做我的四房了。不如你离了洪家,这就跟我回去京城,我代你退回洪家的彩礼,帮你父兄官复原职。”。 他也不走上来动手动脚,只是背着手一副成竹在胸似的看着白漪。 白漪明白了,这个刘公子应该是大有权势的人,所以他不用猴急,只等着她自己明白形势,沐浴更衣送上门去。 白漪明知故问了一句:“我若是不答应呢?” 刘公子“哼”了一声,微笑道:“你说呢?”还是一副TOM看见JERRY的笃定态度。 白漪也是回以一声“哼”,冷笑道:“你既然如此胸有成竹,把这房门关上就显得多此一举了吧,或者你只是外强中干?”。 刘公子倒是不显尴尬,只是一笑道:“好个伶牙俐齿,我更加喜欢。这林家夫妇还真是多此一举了点。 ”随即扬高了声音喊了声“开门”。门很快应声而开,门外站着尴尬的林家夫妇。 白漪转身缓缓出去,刘公子在她身后淡淡道:“给你三天时间处理洪家的事,这三天里,我会适当给洪家一点压力。你爷爷我都可以一张纸发配了他,区区一个生意人洪家算得什么。” 撞柱自尽1 白漪站住身,回头微笑道:“我不如替你说出来,憋着狠话不说多难受。你的底线不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我总得最后给你见识一样。” 说完微笑回头又走,但撂下的狠话足以叫在场的众人失色。。 刘公子倒是呆了一下,扬声道:“你就不顾念京城父兄和洪家老小?” 白漪边走边冷冷道:“你就不顾念徽行乃是清流聚居之地,悠悠众人之口可以杀人吗?” 刘公子一下愣住,这个小女子她究竟想做什么? 但越是如此,白漪与众不同的冰玉仙姿越是深刻他的心中,心中是真的后悔当年没有答应要肖家的女儿做小,否则也不用出行途中惹此麻烦,不过为着这等美人,值得。 却说白漪准确地七拐八弯摸回原地,叫后面偷偷跟着的林二太太吃惊不已。见她径直冲着戏台而去,也顾不得了,忙在后面唤道:“洪大奶奶,你的位置在这儿。” 老太太见孙媳妇板着脸直奔戏台,飞快拾阶而上,心里吃惊,怀疑她到后面是受了什么屈辱,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大太太一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见婆婆站起,只得也跟着站起。台下众人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变故,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漪早在七拐八弯缓缓绕出来中打定主意,是,这是机会了,干脆动静做得大一点,让江南读书人都知晓,免得洪家遭罪,而自己又有了脱身回去现代的办法,可以给洪凤生一个交代了。 上了台就挥手叫唱戏的停了,大声道:“适才林二太太以鉴赏古画骗我进后院,有个从京城来的刘公子以权势威胁我脱离洪家从之,既然刘公子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家在场都是见证,我这就把尸交给了他,为洪家逃脱一厄。” 说完便转身,疾步朝台边大红木柱撞去。台上人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弄得呆若木鸡,谁都没有想到去阻止。 借尸还魂(1) 再说白漪真要撞柱,人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她,当下只听一声闷响,洪大奶奶血流满头应声倒地。。 白漪自己离魂出来,眼看着场面上乱成一团,见走道处那个刘公子现身看一下,随即匆匆离开,那个林老爷手足无措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那里呆立很久才跟上刘公子。 白漪跟上,想听听刘公子会做什么反应。只见他们两个进屋后,呆坐了好久,那个刘公子才道:“区区一个妇人,撞柱能有多少力气。你叫人看仔细了,到底死了没有,如果没死,哼。”。 白漪心想,当然死了,魂都飘你这儿来偷听呢。只是没死的话,他会采取什么新的措施? 林老爷脸色煞白,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犹豫了好久才道:“可是洪家与江南文人交往频繁,在京中也颇有几个要好的官员,这事还是悄悄掩了过去吧,否则他们闹将起来的话……” 刘公子冷笑道:“不过是死一个刚过门的孙媳妇,洪家能多可惜?至多不过是丢掉些银子,又不是死他们孙子。这种商户最知道利害得失,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只要稍微给他们一点苦头,警告他们一下,他们就会知道怎么偃旗息鼓。你去做吧,晚了他们就抢先动作了。” 林老爷呆了半天,才道:“可是,做什么好呢?他们洪家在杭州城也算是响当当的人家。” 刘公子厌恶地看林老爷一眼,恨不得一脚踢飞了他,冷笑道:“你们会做什么?连一个女人都管不住,眼睁睁看着她撞死,这等任内的事你还来问我吗?他们运丝绸的船要下河,你找个借口扣住船不发就是,他能还不知道颜色?快去。” 林老爷忙连声应着去了。白漪想着刘公子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举动,便飘飘然过去,扯起那幅依然摊在桌上的画,一撕为二,然后往地上一扔,得意而去。 直把刘公子看得眼如铜铃,什么都没有,一幅画就那么从中被撕开了,除非是见鬼了。难道是刚刚撞死的肖风眉给予的警告? 对啊,肖凤眉刚刚鉴赏过这幅画,她的鬼魂能不恨这画入骨? 借尸还魂(2) 想到这儿,刘公子一双腿都软了,慢慢扶着椅子坐下去,脸色煞白瘫在那儿。 白漪心想这种警告应该足够,刘公子应该会知道适可而止,所以也就放手飘了出来。 才穿出围墙,黑暗中只见成夜隐踏着月光而来,一见白漪就拉住道:“你还不能走,快回去,快回去。” 白漪一见他,忙道:“好了,你既然来了,省得我骂城隍把他骂出来了。” 成夜隐道:“你不用骂,他忙着在戏台上给你的尸体续命呢,你快回去接手。” 白漪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出主意叫我来古代拍电视剧,我照做了。你叫我学《黄帝内经》,我现在学好了,也知道你们叫我呆在古代是体恤我初修法术,不知控制情绪,现在我大致知道了该怎么做,正想要找你们帮忙把我送回去呢,你们怎么反而急着要我继续留在古代,是不是你们在搞什么鬼?” 成老爷子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得跳脚急道:“哎哟姑奶奶,你就别问了,我找时间会告诉你。你快回去还魂吧。” 白漪心里总是感觉奇怪,如果没要紧,成老爷子只要说出来就是,三言两语,又不要费什么功夫,何必这么神秘?肯定有鬼。 便道:“老头,你还是直说吧,说了我或者会配合,否则我自己回去现代,你们什么都捞不着,还得被天庭责怪办事不力。”。 白漪没想到她的话会歪打正着,成老爷子一愣,想了会儿才道:“罢了,这原本是城隍的任务,我只是来帮忙的,我说了你不可以骂我啊。” 白漪哼了一声,不响,只是拿眼睛盯着他。 成老爷子忙避开眼去,道:“这世道反了,妖精居然比神仙还威风。咳咳,好吧好吧我说了。当初之所以送你来这里呢,除了拍电视剧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城隍在这儿有三条人命要收,他打报告去让你完成,这事儿天上都知道了的,你这才收了一条命,还有两条要是没收,吃亏的是城隍,哎哟,姑奶奶,你也得看在我们帮你的份上,也帮帮城隍吧。” 借尸还魂(3) 说完,一拉他返去戏台。成夜隐被她拖着,虽然可以施法术脱身,但怕事情继续闹大,只得苦着脸跟上,心里忐忑不安,怕还有什么事要闹出来。 白漪到了正在阿柔尸体边忙碌的城隍,很想踢这个胖子一脚,但还是忍了,俯下身冷冷道:“成老头全跟我说了。” 城隍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成老头骂:“你这叛徒,怎么连只小狐狸都对付不了?” 成老头大声叫屈:“你要是自己对付得了,怎么还用得着骂我来,你自己与她说话就是。你也与我一般货色,欺软怕硬。” 白漪叉腰而立,十足现代社会的小太妹,右脚还一下一下地点着地,只一双眼睛秋水似的,盯得城隍心里发寒,忙背转身去不看。 这边人间,早有大夫给叫了来,替洪大奶奶包扎止血。因为城隍的暗中帮助,如注的血是很快止住了,可是白漪不帮忙,除非城隍自己钻进那躯壳里去,否则躯壳别想还魂。 看着洪大奶奶的躯壳被抬上担架回洪府,老太太早泣不成声,需得两个人死死扶着才站得稳,敲着拐杖只是拿手指着林二太太说不出话来。 而大太太脸上满是恐惧,满是惊吓,倒是没什么眼泪。 白漪心想,这女人心地看来真不是善良的角色,这场面了,居然一滴泪都没有。 都是她想出来的,否则推脱不来林家的话,也就不会跟刘公子见面,这个刘公子看来也不是非阿柔不要的,只是大概听信了皮条客林二太太的献媚讨好才决定看阿柔一眼的。 最可恶的是林家两口子。不过刘公子也不是好货,如果非要收三条命的话,就收他们三条就是。 不过白漪还是不说话,看着洪家一行走远,也是不吱一声,更不跟上。 城隍与成老头急了,你推我,我推你,想叫对方去跟白漪说,可是谁都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城隍壮着胆子上去道:“白漪啊,这都已经上报朝廷了,这几条人命算是要收在你手上的,也算是你为天庭做点事吧。” 借尸还魂(4) 白漪冷冷道:“我是想不到,原来你们神仙最是滑头,这种杀人的事转手给别人做,吃香火受供奉的事自己上,这会儿想我去当炮灰?没门。还有,城隍你老实说清楚,究竟是几条人命,是谁的人命?” 城隍忙道:“是五条人命,啊,不,已经变为四条了。一条人命已经因你而亡,就是洪家三太太。是谁的人命倒是不相干的,只要是因你而起就好。只是你如果不复活,洪家公子就得成为四条命中的一条了。” 白漪心里一惊,看住城隍道:“他?我不会收他的命!他不会死。” 城隍道:“不,三太太小蛮就是因你死的,但是你也没有想收她命的意思,是不是?洪公子看见回去的是死去的娘子,他伤心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包括自杀。所以你得活着回去给他个交待。”。 想到洪凤生会因她而死,白漪心里沉沉的,感觉有一丝一丝的痛绞着这颗心,不由低下头说不出话。 城隍与成老头忙交换一个眼色,城隍上前拉起白漪道:“那快走吧,否则等洪凤生看见死的娘子就糟了。” 白漪才走出一步,立刻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看住城隍道:“你用叫我来古代拍电视剧,修炼内经作为诱饵引我来,原来真正目的是要诱骗我来这儿帮你完成任务。这会儿好了,知道内经对我已无足轻重了,又以洪凤生的性命来要挟我,呀,洪公子是谁?我又不爱他,他又不是天才。你不想收洪公子的命,你就实话实说,不用这么转弯抹角,我告诉你一个最简单的法子,你只要自己钻进阿柔体内,冒充植物人就是。只要人还活着,洪公子就不会死。好了,我言尽于此,告辞了,我很想天才,等不及地要想见他。” 城隍忙拉住她,怎么可能让他自己去钻进阿柔体内做植物人? 这么一生躺下来,面对一个男子的柔情蜜意,那他城隍还不得郁闷死。 借尸还魂(5) 想到这里,城隍忙道:“白漪,有话好说,这样你看行不,你练《黄帝内经》已经OK,只是还差一点练了以后管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来指点你几招,我们交换,而且以前的事你也别怪我了,因为我授你全本《黄帝内经》,你为答谢我来古代走一趟完成任务,大家扯平。你看行吗?”。 白漪冷笑道:“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我们公平交易,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你还非要我记着你的情,哼,人太贪了总会出事,神仙也一样。就这么定,我救洪凤生去,你把需传授我的东西都记录在纸上,立刻给我。必须在我苏醒前给我,我现在只假装还有一口气去,等你的记录纸拿来我才会醒。” 说完便飞快地跟上洪家的车队,纵身一跃跳进阿柔的体内。 城隍看着白漪飞快远去的身影,忽然一拍脑袋,恍然道:“上这贼妮子当了。她本来就想救洪凤生的,偏还沉着地与我谈条件,我刚才就是不答应她也会去还魂救人的,哎呀,上当,上当。” 白漪进入阿柔的躯壳,这才感觉得到洪家抬着担架之人跑得有多快,难为他们又要在大夫气喘吁吁的叮咛下尽力保持平衡,又得以最快速度跑回洪府。 躺在担架上的白漪不用再考虑其他,就把刚刚与成老头与城隍的对话拉出来回想,不对啊,成老头怎么说是三条人命,城隍那儿怎么变成五条了?究竟是几条? 如果是三条,除了三太太的命外,不知还有谁会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刚才城隍说洪凤生也有死的可能。 不可以啊,已经够对不起洪凤生,怎么还能让他再为了她这个假阿柔去死呢? 可是自己又不可能一直呆在阿柔的躯壳里,一直盯着洪凤生活下去,即便阿柔只是做一个植物人。怎么办? 白漪想到,不知最终因她而亡的人会有几个,三个就三个,五个就五个,只要数字确定,可不可以变被动为主动,主动出手杀掉几个讨厌鬼? 比如刘公子,比如林家夫妇,只要凑足数目,洪凤生不就可以逃过此劫了吗? 借尸还魂(6) 一想到这儿,白漪立刻便又离身飞出寻找城隍与成老头。好在两仙还在相对伤悲的谈论自己不如妖精嘴快,所以不多时就被白漪轻易找到。 见面就问:“成老头,你说的是我要取三条命,城隍说我要取五条命,究竟是几条命?我这个假阿柔去世算不算是一条命?”。 成老头道:“没错,就是三条啊,城隍老哥亲口跟我说的。”。 城隍忙道:“原本真是三条,只是上官见我这个任务完成得轻松,又把他任内的两条塞了给我,要我一起完成。白漪,你说他是上官,正好管我,我怎么可能拒绝他?所以只有再请你帮忙了。你说的那个真阿柔还活着,死的只是你扮的假身,所以不能算。”。 此刻白漪的眼睛里如果能装上一根天然气管,一定就会喷出熊熊烈火。 看看城隍说的这是什么屁话,他不敢拒绝上官,所以就可以把苦难压到她白漪头上来了?切,真是逢高拍逢低踩的典型啊。 还没等白漪说话,成老头先道:“老哥,你这事就不好了吧?白漪怎么说也是妖精,你让她手上沾那么多血,对她修行没好处的。再说又不是你份内的事,你让白漪为你奔波为你在上官面前赚人情面子分,怎么也说不过去,很对不起白漪。虽然白漪是妖,但众生平等,你也不能这么欺负她吧?” 白漪冷然看着城隍,道:“我背上三条人命,兼带离开天才那么多天,换取你给我的指点。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所以把其他两条人命也强加到我头上,杀人啊,又不是什么小事,即使上天因为这罪孽只是你们的任务而不记在我的账上,我自己也会因为手头沾血而内疚惶恐,所以这最后两条命我不接受,我答应你再取两条命,其他没我的事了。如果你敢因此而把这两条命暗中强加到我认识的人头上,当心你的上海城隍庙。成老头,谢谢你,你自始至终都是不昧良心的好仙。”。 借尸还魂(7) 城隍怏怏的,但又说不出话来辩白,只有暗中拿脚踢着成老头想要他帮忙。 成老头不愿意参合这事,连忙避开,城隍又贴上,如此再三,成老头无法,只得冲冷冷盯着他们看的白漪道:“白漪,你也看见了,城隍在求我呢,因为规矩是这样的,追命的任务分配给没给神仙,可又规定神仙自己不能沾血,所以每次有任务来都是很叫我们头痛的。上仙还可以凭借权势把这任务甩给我们,我们就没办法啦。白漪,你也体恤体恤我们两个末流神仙,帮我们个忙。我叫城隍拿他的法术来换。还有,虽然我们不能杀人,可是我可以帮你完成侦察任务。这几天我就跟在你身边,你要什么只管说,只求你帮了城隍的忙,你说可以吗?” 白漪听了,只是依然拿严峻的目光罩着城隍,看得城隍都心虚。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叫我加杀两个,看在你老好成老头的份上,答应你。不过,城隍你既然可以从上官那里得到好处,我自然也得从你这儿得到好处。我要学你两样本事,一是让我可以去掉你们的辅助,得以自由在时空穿梭;二是我要学你们手指曲伸两下就可以算出一个人的前因后果的本事。这两样,加上你前面答应的一样,限你立刻完成,还是那句话,我睁眼复活的前提是你把这三件本事都详细记录到纸上传授给我,成老头道长作证。” 这一下,成老头名正言顺做了中间人。“老哥,这条件,你看怎样?” 城隍苦着脸道:“你还问我,这第一条倒也罢了,第二条是仙家特有的法术,我要传给了小狐狸,上面追查起来,我怎么交代?”。 白漪冷笑道:“城隍,我算是知道你这人嘴里是没一句真话的了。你说这是仙家独有,为什么与非这么个老实道士都会知道?你随便推三阻四,没关系,我又不一定要这些,有了对我也只是锦上添花。你自己慢慢看着办,我走了。” 借尸还魂(8) 城隍忙一把拉住白漪,道:“你弄错啦,与非牛鼻子的法术怎么可能与我们仙家的比……” 白漪立刻道:“啊,我明白了,原来也有全本删节本之分,不过成老头道长不是我们的中间人吗?成老头说话做人最是有良心,城隍你写出来的只要道长过目首肯,我也就没意见。只是麻烦成老头道长了。” 城隍听得出白漪话中的要挟,可是现在没办法,只有被她要挟。只得跺脚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姑奶奶,你还是快去吧,再不去你那躯壳的身子都要凉了。他们都快到洪家了,你要没了气,洪家不知会做出什么大事来,这下死的人就太多了,这戏要被你搞砸了。”。 成老头也道:“白漪,你放心吧,我盯着城隍,你既然相信我就相信到底,等我押着城隍把三份东西交到你手上后,我就陪着你帮你出主意。你去忙你的吧。” 白漪点头,这才匆匆离开。城隍一见她离开,立刻骨朵起一张大嘴,可又不敢胡说八道,怕这么容易“叛变”的成老头说出去,只有含羞转身忙着写出他答应白漪的法术。 白漪找到阿柔的躯壳时,见她已经落在洪凤生的怀抱中。 看洪凤生抱着阿柔的躯壳如发疯一般往新房里跑,两眼发直,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吼,犹如被困的野兽一般,白漪一听吓坏了,忙钻进阿柔的躯壳,温暖起这个身体,伸出手缓缓抚上洪凤生已经泪流满面的脸,轻轻道:“我没事,你别急,跑慢一点。” 知道不能多说,否则不符合死而复生的形象,几句话后便立即闭嘴闭眼。 洪凤生狂奔中忽然被阿柔伸手摸了一下脸,还听她说了几句话,喜得大叫一声:“阿柔,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要挺住,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眼泪却是落的更多,纷纷滴落在阿柔的脸上,一阵热,然后是满脸清凉。 白漪只有在心里感慨:风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借尸还魂(9) 白漪合上的眼睛感觉到有亮光,估计是进屋了。只听小曲大大地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白漪也知道,这会儿这张脸全是血,黑天黑地的,没几个人有胆看。 只听洪凤生道:“你们把湘妃榻搬过来,阿柔头撞成这样,一定很痛,不能靠在枕头上睡。我躺在榻上抱着她。” “小菊,拿最软的丝绵来,给阿柔把脸擦干净,她最讨厌身上有味道。” “柳儿,你来了正好,我有一件竹似凉袍,很软的那件,你快去拿来,阿柔怕热,垫在她身下。” “请大夫进来吧,你们也别退下了,快,别管我。”。 白漪听着洪凤生用哽咽的嗓音一条一条地发着指令,件件都是那么体贴,那么焦急,他对娘子是真的好,真是对不起他。 白漪此时很想横下心来做出决定,算了,要不就在这古代呆下去吧,起码回报洪凤生的深情。。 很快,脚步声纷至沓来,大老爷来了,二老爷三老爷也来了,过一会儿,太爷竟然也来了。老太太的拐杖声也从屋外传来,看来她们那么大年纪,也是紧紧赶着一直从林家跟到洪家新房,不容易。 白漪很是感动,心里有越来越响亮的声音对自己喊:不走了,就留在这儿了,否则对不起这些对自己那么好的洪家人。 老太太才进门,太爷便立刻问:“怎么回事,不是说老三媳妇刚过世,不去林家的吗?究竟怎么回事?” 老太太多年人精,见问,并不出声,只是长叹一声,两只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太太。 大太太一路过来,早就想明白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此刻见太爷问,而老太太又不答,那眼光逼着她答,她本就胆子小,早吓傻了。 没办法躲不过去,只得颤巍巍起身对着太爷哆哆嗦嗦地道:“都是媳妇的不是,原以为林家给我们面子,林二太太又亲自上门邀请的,这才请求老太太一起过去一趟。” 洪门贞烈(1) 二太太本来就讨厌大太太这么没用的人一直压着她,而如今三太太过世,当家的位置还是没轮到她,再说今天白天看着大太太一副我说了算的口吻决定了他们三个人一起故去林家,把她二太太留在家里守着,她早就心中很是有气。 此刻见机会要来了,立刻道:“原是不干老太太的事,早上林二太太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推辞了,说家中三媳妇刚刚过世,我们这就去看戏不好,不合规矩,再说也没这心情。林二太太也就无话。只是大太太坚持要去,连叶罗过来以‘会无好会,宴无好宴’相劝都没用,还非要特特地过去新房,非把操劳那么多天,累得需要抬回新房已经说不去的新娘子也叫了去。要不是……”。 老太太见说得差不多,也就咳嗽一声,道:“好啦,你也少说几句。”知道多说了反而引起太爷反感。 只是老太太还是有话要说的,“阿柔请我也一起进去看画,她早就看出其中有问题,要是我当时坚持一下,不听大儿媳妇的劝,厚着脸皮跟去,可能也不会出事了。” 老太太今日一天对这个大儿媳妇的刚愎自用也反感得很,只是那么多年的面子,还是忍让着,此刻既然追究起责任了,知道丈夫对这个孙儿媳妇器重得很,怎么可能把责任揽下? 当下就这么自责,其实明眼人都听得出,又是大太太作的梗。。 太爷大致听出问题症结,也猜出大太太这么做原因何在,不过没说什么,只是对曲心道:“你把在林家看见的听见的都说一下。”他相信,在洪家里大太太那些动作,二太太应该已经说得差不多。 曲心自然不敢在那么精明的太爷面前有任何倾向,所以只是实事求是,就自己看见的听到的说了一遍。当说到大奶奶如何冲上戏台,如何面不改色地简单交代,如何一头撞柱的时候,众人都是恻然。 而大太太偷眼瞧去,只见儿子双眼喷火地盯着她,心里明白,这件事本就是自己的错,而儿子当然是一辈子不会原谅她了。心里又惊又怕又寒,只会站在当地发抖。 听完曲心的叙述,太爷拍案道:“孙媳有勇有谋,有义有节,不愧是我们洪家的媳妇。” 洪门贞烈(2) 说到这儿,冷冷盯了大太太一眼,明显就是说,你这人配做洪家媳妇吗? “虽然才过门不多日,可今天作为,全是为洪家着想,她这么当众撞死,节气足以轰动整个杭州,甚至传到京城。刘林宵小想再为难洪家,也得顾及天下悠悠众人之口。洪家能有这等好媳妇,是洪家的荣幸。凤起,这几天你只管守着你媳妇,想要什么立刻问老太太要,孙媳用自己的性命保全洪家,洪家当然要倾全家财力挽救于她。老二,你去打听清楚,这几天宿在林府的什么刘公子是不是京城权倾朝野的权臣刘家之后,要是的话,未必他就能因此罢休,我们得做出相应准备。” 白漪听着,觉得这个人精太爷为人很是公道,而且说得不错,自己当初就是这么考虑。 话音才落,只听外面有人飞奔而来,脚步声响得惊天动地,大爷一听,立刻警惕地站起来,大声问:“燕六郎,什么要紧事?窗外回话。” 只听外面一把大嗓门道:“回太爷,今晚发货的船给官差阻在码头,说是漕运船要过,让我们等漕运船过了再走。但漕帮说最近没有听说有漕运船要过的事,而官差又不给个确切时间,所以古爷让小的来跟太爷说一声,这其中有古怪。”。 太爷只是一句“知道了,外面等着”,随即自己坐着沉思不语,众人都知道他在想事儿,所以谁也不敢说什么,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太爷清楚,今晚的动作只是杀鸡敬猴,让他收手,不要因孙媳撞柱事件大闹上去的意思。 但是太爷是个老而弥辣的人,多年滚爬下来,把洪家发扬光大至如此,一路不知削平多少山头,这回刘林两家不把他放在眼里,当众欺负他家孙媳,无疑是与当众扇他耳光一般道理。 他怎么也不肯咽下这口气,嚯地起身,冷笑道:“不走就不走,六郎,回去跟古爷说,把船上的货全卸了,大家休息三天。顺便通知全城洪家米行药房,明天起全部歇业,为洪家出了这么个贞烈女子庆幸。老大,你带曲心去师爷房里,照曲心的话把榜文拟出来,不点名不指姓,说的只是我们自己的事,看的人自然会明白说的是谁。别以为他姓林的有印把子,我倒要看看,这印把子有多硬。” 洪门贞烈(3) 大老爷一听吓了一跳,忙道:“爹,药店倒也罢了,我们的米行占了杭城的七成,这要是一关,不是很多家要闹饥荒了?这可不行,官府会来干涉。” 太爷一听大骂:“蠢货,我要的就是这种结局,他姓林的每年得从我这儿拿去多少好处,今天竟然敢当众侮辱洪家,我叫他生不如死。你只要榜文写明全行伙计停工为节妇洪大奶奶念经祈福,谁看了敢说不对?他官府敢硬来?他只敢与我们商量。去,师爷会知道怎么写。” 大爷反正也是被骂了一辈子了,再说他最担心的还是儿子的安危,看儿子这么对待儿媳,他总觉得儿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儿子得出事。所以一点没有生气,连连应着出去。。 白漪听着在心里连声叫好,这个太爷做事总是占着理,做出来的事即使大家眼看着是不对的,可也批不出口。 而明天关闭米行药行等要紧铺子,要换了现代社会,不亚于罢工罢市,这等要挟,官府哪里吃得起,再说他又占着理,而官府又正心虚着。真真是个高人,人精。 处理完这些事,太爷便镇定地吩咐面色煞白的老太太和大太太回去休息,自己过来与大夫商议脉息用药等事,还不忘时时安慰一下洪凤生。 各房的大小主子得知音信后也流水般过来问安,不过都没进内屋的门,在外面坐一坐,叫柳儿传达进去便罢。 太爷只是不说话,他满心都是下一步的计划,而洪凤生也是不说别的,他只是看着阿柔,一声声轻轻地念叨着要阿柔坚持住,一定要活下去。 白漪听着感动得要死,心里直想着要不就这么不顾医理,忽然活过来算了,免得洪家上下那么担心。 尤其是洪凤生和太爷,白漪都怀疑自己不醒一下的话,他们都不肯合眼睡。 而且洪凤生一直抱着她,想到昨晚他抱着她睡了一晚,不敢动,今早起来血脉不通一瘸一拐的样子,相信今天他是更不敢动,怕弄痛了他,不忍洪凤生又是一夜折腾,白漪只得装作被药灌醒,睁眼对洪凤生注视半天,可怜的,他的眼睛都红了,不知他急成什么样子。 大结局(1) 见白漪伸出手,他忙俯身下来,把脸贴上去,一边轻问:“阿柔,药很苦吗?可是一定要喝啊,我叫他们煎少了,方便你喝。”。 白漪感动得眼泪珠串似的流下来,洪凤生一见更是难过,直问:“阿柔,你很痛吗?哪里痛?我替你揉揉。” 白漪忙道:“放我躺床上。”。 洪凤生道:“没关系,我知道你怕我累着,我不累,抱着你我才放心。” 太爷闻言叹了一声,他不看好这个孙媳妇能活下来,一个娇小女孩出了那么多血,头顶都撞出白骨,现在还不觉得,这几天那么热,伤口能不烂了?可怜孙子这么痴情。。 白漪道:“我头痛,你放下我。”洪凤生一听,明白自己这么帮着阿柔反而头痛,忙把她抱到竹榻上。白漪躺下后冲他一笑,只有继续睡。 这时大太太的丫鬟不知第几遍地过来问询,太爷看着讨厌,冷冷地代柳儿答:“回去告诉她,撞成这样她还想侥幸?” 丫鬟吓得踉跄着退出去回报。太爷只是在后面追着骂:“又笨又蠢,偏又不自知。” 洪凤生听着很不是味道,但这回确实是母亲“又笨又蠢,偏又不自知”惹的大祸,还他的阿柔变成这样,又觉得爷爷骂得不错。 只有叹气,看着床上的阿柔,昨晚阿柔也是睡得人事不知,但那是海棠春睡,眉眼间只见娇憨,今天却是生死悬于一线,不说别的,太爷今天一直呆着没走,足见他不看好阿柔的景况。 洪凤生心里很凉很急,可又是不知道做什么才可以让阿柔醒过来,只有拿着汗巾不断擦拭阿柔的脸,亲自给她打扇子。只希望老天爷能看见他的诚心,让阿柔活下来。 时间又过了好久,药香在屋内弥漫。太爷一直在想着心事,不断轻轻出去到外面吩咐跟随的人做事。 白漪心中天人交战,留下的声音渐渐占了上风,不管爱不爱洪凤生,就冲着他对自己那么好,也不能辜负了他,不过只有让他暂时吃点苦头了,否则立刻苏醒说没事,也太神怪了一点。 白漪想,要不就昧着良心这么睡一觉吧,明天起来再活转回来一成。 大结局(2) 主意打定,正想睡觉,可是心里想起天才来,又割舍不下,虽然知道在这儿呆的时间再长,回去还是不变的时间,还是可以遇见不变的天才,可是自己总得在这儿结结实实扔下那么多年,只怕是几十年后沧海桑田,心境早不如从前,看见天才时候,又会有怎样的感受? 不说几十年后,即使今天立即回去,心里也已经有一角失落在这个古代,这个洪家。 白漪正辗转反侧,忽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跌跌撞撞地进来,一个人好像在门口绊了一跤,跌在地上,可还是急急地道:“太……太爷,不好,大太太悬梁自杀了。” 白漪一听,再关不住眼皮,瞪大了眼睛。 众人没看见阿柔瞪大了眼,都去看摔在门口的大太太的丫鬟了,只见太爷愣了一愣,随即蹬足道:“冤孽,冤孽,真是又笨又蠢,她这一死,以后阿柔活过来,还怎么面对她儿子。赶紧叫大夫过去救治。” 说完拔脚就走,想是去大太太那里了。。 白漪本来是惊呆了,一听太爷一说,对啊,终归洪凤生是大太太的儿子,谁都看得出,大太太自杀是因为这个儿媳,那以后自己如果算活过来,面对着洪凤生,还能有什么味道,大太太的尸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横亘在两人之间了。 白漪心里长叹,看来自己也只有结束阿柔的性命了,否则后面下去害洪凤生一辈子不好过。 可怜的洪凤生,自己到古代走一遭,阴差阳错地选上他,害得他几天之间遭了那么多变故,真对不起他,只怕他一生都不会快活了。。 洪凤生闻讯也是惊呆了,母子连心,母亲虽然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可是……她怎么能死呢? 看见太爷抬脚离开,洪凤生也不由跟上,才走了两步,忽然想到还在床上的阿柔,忙转过头,却见阿柔圆睁着一双大眼看着她,忙回来趴到床边,脸对着脸对阿柔道:“你别担心,不会有事。” 可是心里还是牵挂着大太太那里的事,真想立刻过去看看端的。 大结局(3) 白漪看他一脸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叹气又叹气,没缘分。轻道:“风起,抱我起来。”洪凤生依言轻轻抱起她,轻得像是怕她随时会碎似的。“风起,答应我几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洪凤生点头,“阿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好起来。”。 白漪把手放在洪凤生手上,勉强展开一个微笑,她其实现在很笑不出来,心里一团乱麻,但觉得还是笑好。“风起,答应我,水晶猫一直留在我身上,下辈子,或者下下辈子,我拿它来与你相认。”。 洪凤生闻言点头,心里大喘一口气,终于娘子认他了,可是这话似乎已经是临终遗言。 洪凤生想笑着答应,让娘子放松,可是怎么笑得出来,嘴唇一歪,就跟哭似的,眼泪果然就连串掉了下来,掉在阿柔脸上。这是不是阿柔的回光返照? “再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娶妻生子,我要见你明年带一个孩子,后年带两个孩子,大后年带三个孩子,一起来给我上坟。要是少一个,我下辈子就赌气不见你。” 洪凤生虽然不以为然,心想你走了后我还要什么妻子?可这或许是阿柔的临终遗言,他只得哽咽着道:“我们自己生,明年生一个,后年生一个,生到你不愿意生为止。” 白漪笑笑,道:“不要恨你娘,她也是可怜人,如果她被救活了,你以后还是要对她好。还有,不要想不开为我报仇。” 洪凤生点头,可心里在想,怎么可能不为你报仇?但见阿柔说完,笑容隐去,眼睛一闭,手垂了下来,心里明白,这下她是真去了。 这会儿他反而哭叫不出来,只紧紧把阿柔抱在怀里,埋首在阿柔肩上默默垂泪。 白漪离开阿柔的躯壳,见洪凤生这样难过,心里也很伤心,陪着一起哭,可是又一点办法没有,觉得这应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哭了好一会儿,见成老头进来,才一扯他的手逃也似的离开。 成老头一见,道:“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复活吗?你怎么还是死了?” 大结局(4) 成老头一见,道:“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复活吗?你怎么还是死了?” 白漪不理他,只管哗啦哗啦地哭,成老头没办法,只有捻指一算,这才恍然,看着白漪道:“也难怪,那还真的难混了。” 白漪哭了一会儿,才道:“道长,帮我算算,现在刘公子和林家夫妇在哪里?我去杀了他们。” 成老头听了吓了一跳,白漪这话说得杀气腾腾,似乎不是单纯想去杀人,而是想去食肉寝皮一般。但一响,加上这三人,倒是正好凑足五个,忙算了算,道:“我领你去。” 白漪摇头,道:“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还有,把城隍的东西也给我吧。” 成老头忙把城隍写的口诀给白漪,一边飞快地告诉白漪刘林两三人的去处。 白漪捏着水晶猫,看了半天的月亮,这才一咬唇,什么都不说地投入黑暗。 成老头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发寒,老天,她不知会怎么打开杀戒。成老头都不敢自己推算那结果,还是飞快地去找城隍吧。。 第二天,杭州城满城风雨,街坊邻里悄悄流传着两个轰动杭城的事件,一件当然是洪家大奶奶当中以死守节,文人墨客闻言无不叹息,纷纷写诗写挽联送去洪家。 一件是刘公子和林老爷林二太太三人一夜暴毙,面身皆焦黑,脸如猪头,看见过的林家下人都说,月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周身豪光环绕,如仙女下凡,那张脸似乎就是洪家大奶奶。 仙女如风一般从这三个人的房间穿墙而过,瞬息远去,早上看时,主人都已毙命。 坊间都是暗暗猜测,说洪大奶奶节义感天,所以升天做了仙女。刘林三人卑鄙无耻,上天震怒,所以特许洪大奶奶下凡取了三人性命。 消息传到洪家,本来想着报仇的洪凤生茫然若失,原来阿柔叫他不要报仇,是她自己会动手的意思,可是阿柔真做了神仙了吗?要是的话,那不是下辈子也无缘见面了吗? 大结局(5) 成老头一见,道:“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复活吗?你怎么还是死了?” 白漪不理他,只管哗啦哗啦地哭,成老头没办法,只有捻指一算,这才恍然,看着白漪道:“也难怪,那还真的难混了。” 白漪哭了一会儿,才道:“道长,帮我算算,现在刘公子和林家夫妇在哪里?我去杀了他们。” 成老头听了吓了一跳,白漪这话说得杀气腾腾,似乎不是单纯想去杀人,而是想去食肉寝皮一般。但一响,加上这三人,倒是正好凑足五个,忙算了算,道:“我领你去。” 白漪摇头,道:“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把城隍的东西也给我吧。” 成老头忙把城隍写的口诀给白漪,一边飞快地告诉白漪刘林两三人的去处。 白漪捏着水晶猫,看了半天的月亮,这才一咬唇,什么都不说地投入黑暗。 成老头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发寒,老天,她不知会怎么打开杀戒。成老头都不敢自己推算那结果,还是飞快地去找城隍吧。。 第二天,杭州城满城风雨,街坊邻里悄悄流传着两个轰动杭城的事件,一件当然是洪家大奶奶当中以死守节,文人墨客闻言无不叹息,纷纷写诗写挽联送去洪家。 一件是刘公子和林老爷林二太太三人一夜暴毙,面身皆焦黑,脸如猪头,看见过的林家下人都说,月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周身豪光环绕,如仙女下凡,那张脸似乎就是洪家大奶奶。 仙女如风一般从这三个人的房间穿墙而过,瞬息远去,早上看时,主人都已毙命。 坊间都是暗暗猜测,说洪大奶奶节义感天,所以升天做了仙女。刘林三人卑鄙无耻,上天震怒,所以特许洪大奶奶下凡取了三人性命。。 消息传到洪家,本来想着报仇的洪凤生茫然若失,原来阿柔叫他不要报仇,是她自己会动手的意思,可是阿柔真做了神仙了吗?要是的话,那不是下辈子也无缘见面了吗? 洪凤生都不知该为阿柔高兴好还是为自己难受好。 消息传到京城,刘家上下谁都不敢出声为刘公子报仇。他做的事太绝,是以上天震怒而取去性命,刘家可以违逆皇上,可是对神仙还是敬畏有加的。 这事渐渐在民间成为传奇,杭州百姓纷纷传扬洪家大奶奶是守贞娘子。后来,洪家还费巨资为自家这位媳妇建了贞洁牌坊,百姓们莫不对洪家心服的。 洪家渐渐成为杭州第一巨室,这是后话了。 大结局(6) 白漪被成老头和城隍送回现代,一看时间,与离开时候没差多久,看着这熟悉的环境,听着黑暗中传来的两个猫姐姐轻轻的呼噜声,真是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本来两只猫都寄养在林叔叔家,不过城隍考虑到小狐狸从那边回来肯定伤心,所以连夜去接了两只猫回来陪她。 摸摸胸口,水晶猫宛然在目,黑暗中散放着柔和的光芒。 洪凤生,想到他白漪的心又抽紧了,不由自主跪坐在沙发上,轻轻抽泣。古代的生活片断如电影般在白漪脑海中回放,叫人心碎。。 忽然有个声音道:“小狐狸,干吗?一回来就哭哭啼啼?”声音里好像满是不耐烦,正是哈罗猫的声音。 白漪抬头,赫然见两个猫姐姐蹲坐在面前,一脸惊喜与关切地看着她。 白漪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可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掉眼泪。看得哈罗猫心里难受,问:“怎么了,是不是没有取回经?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不干了,谁都不理,找个小小的山村住下,自己好好过日子。” 哈罗猫收起玩笑嘴脸,其实她看见白漪回来与可提猫一样高兴的,但见白漪不知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也是心里难过,伸出前爪摸摸白漪的脸,给她抹掉一点泪,关切地道:“在古代受欺负了?不过你不说也好,不愉快的事就早点忘记吧。”。 白漪还是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拼命摇头。 俩猫被她哭得面面相觑,不知怎么才好。哈罗猫心软,看见白漪哭得伤心,也忍不住掉眼泪。 可提猫看着也是心酸,但她一直秉持好汉有泪不轻弹的原则,所以嘀咕几句,扭头走开,免得被两个女人看见她眼睛里也是潮潮的。。 好不容易停下来,喝了哈罗猫递给她的一杯桂花乌龙茶,白漪才召唤两只猫过来,开口把去古代的遭遇说了一遍。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觉得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继续呆在洪家,其实洪凤生看见我还是会想到他死去的娘的,这样一来,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说是不是?” 大结局(7) 哈罗猫听了看着可提猫,可提猫也是看着哈罗猫,两个都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哈罗猫才道:“白漪,你自从变成白漪后,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快活,还是以前被林叔叔罩着做小怜的时候快乐。你现在居然已经复杂到成为古代大家庭的当家主妇了,还在古代杀人自杀的,什么都干了,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单纯快乐的好。”。 可提猫也道:“我们又要故话重提了,林叔叔虽然老了一点,可是他知道怎么包容你,给你最安稳的环境。只是,唉,现在林叔叔怕你了,也没办法。否则伏明霞嫁给梁锦松其实也是很好的啊,你看电视上她笑得多满足,就跟你以前被林叔叔罩着的时候一样。也别提了。” 白漪叹气,道:“我也想回到以前,最好是还在北极那时候,每天即使能捉到一次旅鼠,能晒到半天太阳,那都是快乐的。是不是人越来越大,经历越来越多,就越来越不快乐呢?” 哈罗猫拉住可提猫,坚决地道:“可提姐姐,我们以后一定要快乐,我们修炼成功后也不要变人,我们还是做我们快乐的猫。我们拒绝复杂。”可提猫听了点头。 白漪道:“那我就算是做了试验品了吧,可是我现在怎么办呢?”白漪茫然地转看窗外,天已经微微泛出鱼肚白,天要亮了吧。 想到洪凤生不止一次提起的生生世世的誓言,想到林雨峰时时流露出的忧郁的眼神,小狐狸的心中真是茫然得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第二天一早,城隍和成老爷子都赶来见小狐狸。见她呆呆怔怔的,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片段里,城隍有意安抚她,便打开电视,道:“哎,小狐狸,别难过了,你瞧,如今你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了,咱们这回拍的穿越剧,可是很受欢迎呢!” 果然,电视剧里,又出现了那些熟悉的镜头和景物。 白漪只看了一眼,泪珠便如线一般掉落下来:“我不要看,我不要看这些!” 大结局(8) 成夜隐见机连忙把电视关掉,可是小狐狸分明就不领情。眼见着吧嗒吧嗒的眼泪滚落下来,城隍哼哼着,就想往自己家缩。 “哎,别走啊!事情弄成这样,你就这么不管不顾走了?”成老爷子气的两撇胡子直发抖,对着城隍鼓起眼珠子。 城隍嘿嘿一笑,眼见打马虎眼过不去,最后只得抓一抓乱蓬蓬的一部胡子,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呆在这里只会让她心里更难受不是?这样吧,成老弟,咱们这回应该可以赚上不少钱。这些钱我也用不上,你全部拿去,带她们几个找个好地方,买个房子住下来。” 说着,又道:“你也知道,在这里她就忘不了天才,自然心伤难愈。让她离开这里,自然换个环境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成夜隐非常无奈,仰天道:“难不成又要我来收尾?哎,我带着她们几个算什么事啊?” 真是非常头痛,只因他生来就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也害怕和女人打交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女人,哭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可是,城隍抓住他发呆的机会一下子就溜了,再看看屋里的两只猫和一只小狐狸,成老爷子叹口气,最后不得不走进去,挥挥手,对大家说道:“那个,对不住大家,这事我来收尾。这样,眼下咱们可以选一个地方,我保证让你们几个安居乐业。至于小狐狸呢,离开这里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相信我,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吧!” 两只猫互相看看,接着是一声欢快的“喵”声。再看看小狐狸,原以为她会不同意,没想到,白漪失神了半天,最后却顺从的点点头,抬起头道:“我相信你,我跟你走。” 这下连两只猫都惊讶起来,只以为她几度失意,是不是难过的过了头?可是这话不好说出来,最后是哈罗猫转移了话题:“那成老爷,咱们去哪呢?” 成夜隐一听这个称呼就发晕,连忙摆手道:“以后千万别这么叫我了,咱们先得商量好一件事,那就是,以后住在一起怎么称呼?” 完 两只猫眼见着成老爷子的实力,心中早已默然视他为自己以后有力的依靠。可怜白漪尚且沉浸在悲伤里,所以被两只猫抢了头筹。 “嗯哈,虽说我们以前过的日子也很惬意,不过,既然是为了大家好,那么,不如我们就勉为其难,以后拜您为师吧!” “就是,师父,您教了白漪那个心算术,这个可不可以也教我们?” 白漪冷冷的坐在一边,看着两只猫朝成夜隐又叫又跳,心下却是一片死灰般的了然。 吵吵嚷嚷半天,最后是大家都饿了,于是出去觅食。走出大厦,准备拦出租车的时候,众人才发觉天上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终于截到一部的士,白漪心有所动,坐下就轻问成老爷子:“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台风?”。 成夜隐道:“最近没听气象,不知道是不是台风,不过看上去挺像的。你没去过台湾,我告诉你,那里才是台风的高发地呢!” 哈罗猫听后笑道:“我们年轻的时候,也从不会想到听气象,冷空气来了,缩缩脖子吸吸鼻子就挺过去,出门时候遇到下雨,大不了快跑几步,你们现在进出有车,办公室恒温,自然更不会关心气象。今天这是台风,不过台风中心已经擦着浙南沿海北上,对上海只是很小的边缘影响,算不得什么。”。 可提猫也是回忆往事,笑道:“看你把自己说得多老似的,我们老吗?才三十多而已,正当盛年,说起来我还是未婚年轻但不英俊的钻石单身贵族,哈哈。关心不关心气象,只是与个人性格有关吧。师父说的很对,台湾才是台风的高发地,咱们都没见识过呢!” 可提猫说的是自己,可拍的是成夜隐的马屁,听着叫人觉得舒服。 就这样,白漪脱口而出,望着车窗外雨刷上积聚的水珠,道:“那我们去台湾吧!” 台湾,自是他们新的生活据点。托城隍的福,电视剧播出之后反响很好,算是一部零成本高收入的戏。城隍是神仙,自是不需要钱做什么,于是,成老爷子拿着这钱,在阳明山下买了一栋独立别墅,恢复了自己修罗门尊始的身份。 而白漪,因为被两只猫抢占了先机,所以无奈的做了最小的师妹。为此,她曾经好一段时间对两只猫没有好声气。 不过她在台湾的日子过的很逍遥,因为美丽的形象,再加上成老爷子无限的宠溺,很快,她就开始混迹上流社会,偶尔醉生梦死,梦里,时常浮现起天才的身影。 “总有一天,我会忘记你。就如我忘记洪凤生一样。”褪去稚气的小狐狸,终于渐渐成长为一名颇具魅力的少女。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