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的爱情攻略:枕边阴谋》 作者:月下浅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天生的冤家(01) 夏日炎炎,S市阳光私立幼稚园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放眼放去,尽是一对对西装笔挺的年轻爸爸和珠光宝气的年轻妈妈们并肩坐在一起,脸上挂着灿烂欣赏兼具鼓励的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舞台。 中央空调冷气狂吹,布景华丽且充满童趣的舞台上,正在上演‘儿童版’的舞台剧——海的女儿。 一场放假前的汇报表演,愣是被弄得像百老汇在华尔街首场公演似的。 其实几岁屁大的小孩子哪里懂自己的演什么呢? 不过是作为一所贵族幼稚园,为了突出教育全方位,在暑假前夕搬出来折腾小孩子的另类方法罢了。 囊括S市最高端齐全的设备的阳光幼稚园,无论哪方面都是笑傲全市的NO1,一年收取如此高昂的学费,总得让家长在掏腰包的时候动作潇洒些。 当舞台上的小王子与公主结婚,而小美人鱼却面临黎明就化作泡沫的结局时,观众席正中央的两个比其他女人更加漂亮年轻的妈妈也陷入澎湃的情绪中去…… “天!你看你家澄澄表情好到位哦!!这个角色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苏妈妈无比兴奋,忍不住又抬起手里的相机对准台上‘咔嚓’两声。 安徒生写《海的女儿》的时候,貌似没这种想法吧…… 安妈妈闻言立刻笑开了花,仿佛身后长了尾巴,翘得老高,嘴上却谦虚,“哪里的话,你家小默才是天生的王子。” 两个女人不顾周边客套起来,虽然不时会有嫌恶的目光投来,却无人敢开口让她们闭嘴,因为惹不起。 毕竟学校里全是富商高干的子弟,孩子演什么角色,也得按家底排。 聚光灯下,小美人鱼正扶着木头围栏道具在心里默默祝福王子,后台某位老师则动听的念出她的心声,“啊……希望他们能幸福的过一辈子。” 因为瞄到了舞台下苏妈妈又在狂照自己,才会有了厌烦的‘到位表情’,她从来不希望苏默幸福,她希望自己的敌人永远不幸! 这时,小王子从船舱布景后走出来,高/潮即将来临…… —————— PS:某浅终于在那桃花盛开的4月间开坑啦~这回是温情甜文,不太虐,偶尔狗血,跳坑的同学戴好安全帽,穿好防弹衣,握起手里的鲜花票票,随时准备着砸死某浅吧!!!祝大家坑途愉快!!! 天生的冤家(02) 苏默真是天生的小王子吖!安澄演人鱼公主真是太适合了! 一个是从小就气质超强有四分之一混血的天之骄子,一个是生得娇气玲珑犹如芭比娃娃的千金小姐。 遗憾的是……两个小家伙,从初次见面就互看不爽。 已经不记得第一次结下梁子是因为抢一块草莓蛋糕,还是争最新游戏的主机掌控权。 两个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哪里记得那么多啊…… 只是最让人翻白眼的是:明明他们一个读大班,一个读小班,中间还隔着什么什么班,为什么要将他们硬凑在一起演舞台剧? 王子扮相,腰间还别着把宝剑的小苏默来到小安澄身后。 烦躁的看了舞台内举着台词黑板,脸上极尽讨好表情的老师,耐着性子干涩的念台词,“你有烦恼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笑容。”(请用没有语调一字一顿的语气=_=) 小安澄转身,用闪着光的大眼睛瞪着‘王子’,人鱼公主是不需要说话的,只要背对观众,让下面的人自由想象小人鱼公主痛彻心扉的表情就好了。 她却低声蠕动小嘴用两个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看到你我就笑不出来。” 小孩子的表达情绪的方式都很直接。 苏默不以为然,小帅脸上两条眉毛挑起,用念台词的音量,语气自然而骄傲的道,“你马上就要变成泡沫了,当然笑不出来。” …… 顿时,台下一片低鸣,王子变成小恶魔了。 倒是小安澄想到了别处,干脆不演了,咬着手指头向往,“变成泡沫就可以回家了,我才不想演那么弱智的舞台剧。”她现在只想回家吃草莓蛋糕。 苏默也难得附和她,“我也觉得好弱智。”然后又补一句,“咬手指头也弱智。” 小安澄立刻冒火,“信不信我扁你!” 小王子乐和了,语气极其老成,“知不知道女人永远打不过男人?” 众目睽睽之下,战火,硝烟,弥漫…… 天生的冤家(03) 后台的指导老师眼看戏码偏轨,唯有示意演公主的小演员出去把苏默拉回‘船舱’。 “王子殿下,外面风大,跟我回去吧。”天啊……是谁把童话的台词改编得如此脑残,风啊风啊,将那个人也一并带走吧。 眼看着公主向王子伸出白嫩的手,正在气头上的小安澄水灵灵的大眼一亮…… “不要碰我!”果不其然,苏默如她所料的往后退了半步躲开,站定后还不忘对小公主嘴毒,“丑八怪!” 丑八怪?公主是丑、丑、丑、丑……丑八怪?!! “哈哈!”温柔善良的人鱼公主也洋洋得意的大笑起来,指着她早就看不顺眼的中班班花人身攻击,“你就是丑八怪!” 随着一声极其尖利刺耳的公主式啼哭响彻整个大礼堂,阳光幼稚园暑期前的舞台剧汇报公演宣布破产! 对于两个肇事者来说,这才是开始…… 训导主任办公室。 面对家底雄厚的小祖宗,主任是骂不得更打不得,只好等他们的妈来收拾教育! 还穿着戏服的两个小家伙并肩站着,虽然他高她一个脑袋还要多,经常嘲笑她发育不良,但这不影响安澄用有优势的大眼睛怒瞪他。 舞台下的小苏默更显王子气,下巴扬得比天高,鼻孔里冷冷不屑。 很快,‘肇事者’的漂亮妈妈们来了。 “安澄!”安妈妈最先走进办公室,还没说出一路上想好做样子责骂的台词,小人鱼公主就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那眼泪跟大海里的海带似的(请想象:海带泪),但哭诉的对象却不是自己的妈。 “苏阿姨!苏默欺负我!呜呜呜呜……” 苏默根本没把她的眼泪放在心上,反而直接点穿,“想回家吃草莓蛋糕就直说,不要用这招来唬我妈。” 不管怎么样,安妈妈打心底的舍不得让自己家小公主变成泡沫,而苏妈妈也铁不下心惩罚心肝宝贝儿子。 这场闹剧,在暑假的开端,烂尾的闭幕了。 彼时他六岁,她还有两个月四岁。 天生的冤家(04) 十六年晃眼而逝,S市比昔日更加繁华,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洋溢着迷人的大都市气息。 苏、安家一如当年,笑傲商海,安家稳坐S市首富的位置,市值日益见涨,而苏家更是将生意发展到海外,欧美市场被顺利打开,领土扩展得更加宽阔。 听说当年那场失败得很彻底的幼稚园舞台剧《海的女儿》里,把小王子演成诅咒公主的小恶魔的苏家二世祖,最近被华尔街金融报评为年终最有潜力的企业家? 那么那位名声远扬的小人鱼公主呢? 时间:下午四点。 地点:S市公立大学。 小时候啥都可以读私立,私立就是有钱有身份有地位的象征。 可长大了呢? 大学一定要读国立才叫有本事,当然不是说读私立就没本事了,全国最好的大学里也有私立,只是离S市远。 如今的小公主是S大美术学院油画系的大二生,学业小有所成,已经和系里的同学办了两次画展。 在S市引起不小的话题,安小姐颇有名家风范,专家点评: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生在豪门,男孩子被当作接班人严谨教育,而作为顶头有一个哥哥的千金小姐来说。 安家对安澄的要求就是:不要学坏,然后吾家有女初长成,有个好归宿,足矣! 安澄的脸一看就是乖宝宝,怎么可能学坏? 至于嫁人嘛…… 她还没想过。 比起那个每天为了生意满世界做空中飞人的苏默来说,她的小日子实在过得太惬意了。 从美术学院大楼的电梯走出来,一手抱着画具,一手抢过迎面而来好友手里的财经报,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 醒目的黑色粗体大标题“最有潜力的华人企业家,潜伏在华尔街的兽——苏默”,加上一张占据整个版面的半身照。 小子几天不见仿佛更加人模人样了嘛。 心里想着,嘴上却口气不善的对小南告诫,“知不知道多看他的照片两眼是会怀孕的!” 天生的冤家(05) 她刚满二十岁,他二十二岁,即将二十三。 现年,她是安家的名门闺秀,外貌优雅,微笑迷人,聪明又伶俐,外界口碑良好,媒体赠其美名——S市第一名媛淑女。 值得一提的是安澄小姐目前身高一米六五,身材匀称有致,穿上高跟鞋更显高挑,完全大美人一个,已经不是苏默口中的小矮子了。 现年,他是苏家的最高决策人,聪明但不‘绝顶’,风流却从来不下流,高智商的年轻跨国CEO,媒体赠其恶名——S市第一花花公子。 苏公子的花边新闻和工作实力成正比,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让他眸子里多了一抹幽绿,十足的妖孽,迷倒大片女人,伤了更大片女人的心。 苏默绝对是帅哥,帅哥的身高都不会矮到哪里去。 所以,他以一米八二的绝对优势,依旧如站在云端的大神,抓住机会,就藐视安澄。 这个混蛋! 岂能容忍好友对着他的报纸发花痴? 谁知愤慨完她就听到巨没出息的声音在向往,“能怀孕就好了啊,生儿子,搏出位,进豪门,做少奶,大富大贵一辈子!” 安澄当场绝倒,“莊小南,有点出息好不好!” “出息不能当饭吃啊!还是嫁豪门比较有钱途。”对答绝对要如流,俨然一副‘老娘就是钱的女人’。 转身,就见到那位有潜力的年轻企业家出现在学院门口。 莊小南和安澄的步子同时顿了。 前者是看到了‘多看几眼照片就有可能怀孕的男人’,后者则是因为立在学院门口的布告栏。 苏默犹如王子,穿着剪裁合体线条流畅的银色西装,优雅的倚在辆并未引进国内的银色莲花限量版跑车旁。 效果比骑白马来得轰动多了。 正值下午各大院系下课时间,人山人海的,他苏公子多养眼啊?生来就是为了吸引别人目光的闪亮生物。 简直让所有路过的男同学自惭形秽,这举动是在扼杀年轻人的梦啊! 天生的冤家(06) 布告栏上的海报比手里的报纸更加吸引安澄。 “我校赴澳音乐学院交换生载誉而归,下周日晚八点,S市皇爵演奏厅与你不见不散。” 海报左下角某个人的名字让她的心轻轻的抽了一下,不痛不痒的。 也是个混蛋! 借用电视剧里的出现频率很高的台词在心里随便发问:走了干嘛还要回来? 只是随便问问,盯着海报看了小会,安澄就不知不觉与世隔绝,去到那遥远的遥远的回忆里了。 “喂,你的‘不共戴天’来了。”发现她半响都没注意到学院门口的小骚动,莊小南只好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 不共戴天? 安澄反映也巨快,她不共戴天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冤家只有一个。 那就是苏默! …… “据我所知本校美女排行榜前十里,六位已经名花有主,另外三位今天下午没上选修课,而本小姐我——”连串有硝烟意味的话说完,安澄正好走到苏默面前,小脸骄傲,“我可没兴趣和你一起吃饭~” 这种时候,苏公子能开着豪车贲临S大,自然让人遐想,是准备邀请学校里某个美女共进晚餐? 而苏公子作为S市风头浪尖的人物,如果请那个所谓的‘S大美女排行榜前十’以外的女同学吃饭,那就是你品味不佳了。 如果是想请安澄吃饭,对不起,今天安小姐心情不美丽,少爷你注定要被放鸽子。 名媛就是名媛啊…… 刚才还对着报纸上的照片无限YY,此刻莊小南见了正主,屁都放不出一个。 心里狂叹的是:安澄说话就是狠,尤其对这位年纪轻轻就名利双收魅力四射的大帅哥! 苏默对她隐晦的人身攻击从来都不以为然,嘴角撩起个优雅的弧度,声音从容道,“安阿姨叫我来接你。” 意思就是:邀请你吃饭的是你的母亲大人,而非我。 此邀请无法拒绝。 安澄顿时做无言心烦状,莊小南再叹:高手过招,智者胜! 天生的冤家(07) 聪明人是不会选择满身长刺乱扎人,方法太笨拙了。 对待安澄,苏默从来都是以守为攻,然后抓住最佳时机,给与一记快很准的绝杀。 比当年安小姐扯着嗓子向苏妈妈哭诉自己又被苏默欺负了,那种直接收拾本人的快/感要强烈得多。 事实证明,这些年表面上看都是安澄在欺负苏默。 其实真相是:暗地里,从来她都被他欺负得很惨。 见面就出绝杀是不好的,遗憾刚才那句话不是苏公子的绝杀。 安澄败北无言以后,他将目光缓慢的移到她手里的报纸上,看到占据整个财经版的自己以后笑得更具快意,眉尾稍扬,话音里有几分戏谑,“怎么我才去了趟国外,你就要对着报纸睹物思人了?” 回神!安澄将手里的报纸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正色,“苏少爷,谢谢你刚才完美的向我诠释了‘恬不知耻’的意思!我妈找我吃饭关你什么事啊……干嘛要你来接我啊……” 知不知道安小姐一看到你就无比心烦,情不自禁的想扶墙做头痛状。 反击过后,是深深的无奈! 最后干脆朝他嚷嚷起来。 安澄永远只会对他没矜持没大方的叫嚣,苏默也只会在她面前没气质没风度的一而再挑衅。 直到对方向自己张牙舞爪,他优雅迷人的微笑就毫不吝啬的展露出来。 仿佛他的快乐永远建立于她的痛苦之上。 嚷完,苏默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很绅士的望着她,笃定人一定会上车。 安澄当然上车了,她敢放老妈的鸽子,但绝对不好意思放从小袒护自己比袒护亲儿子还多的苏妈妈的鸽子。 既然苏默能出现在这里,而老妈又没有打电话告知晚上一起吃饭,那么自然是四人饭局。 她、他、她的老妈,还有比他可爱一万倍的他的老妈! 跑车缓缓驶离S大美术学院大楼门口,留下那位自诩‘钱的女人’的莊小南,摸着下巴最后一叹:冤家,天生的。 天生的冤家(08) 坐在刚出厂的限量版莲花小跑内,安澄目光游移在车窗外的街景中。 这两年,在S大附近留下了许多回忆,各种各样的,有些让她难以忘怀。 不,应该说是挥之不去。 在看到了布告栏上那张海报后,她显得有些心烦意乱,自然没什么心情说话了。 苏默配合着她的安静,反正他们两个只要一开口就要斗嘴,有时候仅仅只是呆在一起却都不说话,那份安宁让人觉得很享受。 而且他大抵知道安澄皱眉头的原因。 进学校时门口时,发海报的小美眉趁他车速缓慢之际红着脸鼓起勇气从车窗塞了一张给他。 澳洲的交换生回来了啊……快得有些出人意料,让人心底生出不快。 苏公子在沉吟,不动声色。 金秋时节,S市支系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落叶飘零,枯黄的,卷曲在一起,满地都是,为现代感十足的城市徒添了几分失落的美感。 不尽人意的事情多了,只是发生在颓美的秋天,意味似乎更加浓厚些。 车子开到商业街一家世界级品牌的旗舰店正门停下,安澄才回过神,“在Versase吃饭?” 少爷您玩得好前卫! 手握在方向盘上,苏默上下将她那身随意的衣装扫了个遍,“你确定要穿这一身去香格里拉饭店?”他的口气可是难得的不确定。 安澄再次扶墙……不对,是扶住他昂贵小跑车的车门,“吃个饭而已,需要那么高调吗?” 苏、安两家是世交,他们的父母辈就从小一起长大,已经熟到堪比自家人。 自家人那就在家里随便让厨房做顿家常菜,吃得惬意不就好了嘛。 真不知道这两位年过四十的人母是怎么想的。 苏默只是笑笑,没说话,眼里少有的期待,或多或少有些恶意的光辉。 唔……恶意的,类似于算计之类。 解开安全带下车,很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 天生的冤家(09) Versase拥有鲜明的设计风格,独特的时尚理念,古典贵族的气质与安澄不谋而合。 奢华宽大的试衣间内,她将洋红色的短裙套上身,对着落地大镜子左照照,右也照照,心里却狐疑得很。 又不是过年,穿那么喜庆去相亲啊? 总觉得今天有什么突然事件要发生,喔……预感不是太好。 走出试衣间,左侧一排站得整齐的店员立刻露出见到‘公主’的表情,然后店长一定会用世界上最真诚的语气对你说,“安小姐真是太美了!” “谢谢。”礼貌微笑,心里不屑,当我是苏大恶人那些爱听奉承话的女人啊? 可她就是忍不住在外人面前和苏某人演戏,两只白皙娇嫩的手臂轻而易举的搭上苏默的颈项,娇嗔问,“怎么样?美吗?” 苏公子的语气比店长更加真诚,“很美。”连带那双透着幽绿色的眼眸都毫不掩饰的表露出爱慕和倾倒的欣赏。 安澄打了个冷颤,甜美的脸瞬间垮塌,“你心里有鬼。” 苏默失笑,“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这时候她才在他俊朗的脸上找到几丝疲惫。 “你刚下飞机?”连飞十几个小时很累的诶。 “关心我?”他挑起剑眉,对刚才盛赞后在她脸上找到的表情还在回味状态。 “不是。”安澄迅速变脸无比诚实道,“我怕你疲劳驾驶未及本大小姐的生命安全!” 苏默彻底笑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很合身,就这个吧,当作生日礼物。” 言毕就示意店长刷卡买单,安名媛抗议起来,“一条裙子就把我二十岁生日打发了啊?” 再说她生日都过了两个礼拜,苏公子贵人事忙,财大气粗,名震华尔街,好说也得送个钻石项链什么的吧,从小到大每次礼物都是送裙子,太没新意了! 付账完毕的男人身都不转,背影就飘出句雷声滚滚的话,“把我自己送你成吗?” 天生的冤家(10) 那口气,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就像他同你说‘诶~我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一句小感叹而已。 愣是让人听出了真诚的意味。 真诚…… 安澄却像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没名媛范儿的大笑起来,手还要在空中挥摆,“不成不成,我们安家庙小,供不起你这尊神!” 表面上看安家确实是S市首富,可苏家这些年扩展海外,市值早就远远超出一座城的范围了。 “不需要你供我。”走回安澄面前,苏默有些痞气的掂了掂她的下巴,“我养你。” 啊……不知为何,安小姐忽然觉得背脊凉飕飕的,苏公子那双妖孽的眸子啊,看得她心底发虚。 “今天这顿饭,我忽然不是很想和你一起吃了。” 苏默笑,不语,深绿的眼底渗出诡异妖艳的微光。 安澄眉头微微的皱了下,有种大敌当前无路可退的感觉。 几年间他和她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各忙各的,倒是每次见面,她都有种他越来越陌生的……错觉? 名媛也会身不由己啊!这顿饭当然不可以不吃啦! 下午傍晚时分,就是名店也顾客稀少,只有那第一名媛和第一花少在里面逗留了片刻便离开。 店员忍不住八卦,“他们真的只是青梅竹马吗?” 看起来挺登对,挺相配的啊,那眼神,气质,还有刚才的对话,真的叫人遐想联翩。 苏、安两家能好到这个地步,小恶魔和小公主从小长到大不是没有传过绯闻的。 可是后来媒体发现这两个人完全不是同个世界的人,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何况苏默风流成性,而安澄则是乖乖牌,最终外界对他们的定义是:状似纯洁,实则真相不明的男女关系。 豪门那点事儿,谁看得清楚。 …… 地点:香格里拉大饭店。 走进某豪华包间的时候,苏母与安母正坐在一起亲昵的咬耳朵说悄悄话。 画面叫人纳闷,在他们来之前这里面还有其他人吗?用得着耳语吗? 饭局阴谋(01) 见门打开,两个宝贝子女一起走进来,方才还在咬耳朵的两位人母立刻分开,做平常状。 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更加让人心生疑惑了。 “妈,苏阿姨。” “妈,安阿姨。” 瞧这异口同声的,苏妈妈和安妈妈对视,会心微笑。 二位老佛爷经常玩心灵沟通,安澄也没太在意,就着苏默拉开的椅子坐在她们的对面。 某些时候,苏恶人的举止是相当绅士的,所以安澄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绅士狼’。 看起来很美好,其实吃人不吐骨头。 落座,菜早早的上好了,就等着他们来,可是老佛爷们非但没有动筷子,还用统一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安澄看。 连带在自己左侧坐下的苏默都饶有兴味的侧头看向她,总觉得今天不像是来吃饭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终于,安名媛按捺不住,发问求解。 “妈妈是看你越长越漂亮,心里好安慰。”冲女儿眯了眯眼,天~穿着洋红色时装的美女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长成的,巨有成就感哇! 苏母立刻恭维,“是嘛,好像你当年年轻的样子。” “其实你家小默也很好啦,尽得他爸的真传。” “亲家母你好客气哦……” 说着说着,两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母就四手交叠,感叹起来了。 这种画面从小看到大,早已屡见不鲜了,安澄全身的神经线却因为一个词而紧绷起来。 “妈,苏阿姨,你们在外面认养了小孩,准备结婚做亲家了吗?”好事啊,但是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妹妹还是哥哥姐姐? “傻孩子!”安妈妈溺爱的轻责,“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当然是在跟你苏阿姨说你和小默的婚事。” 苏妈妈立刻接话,“哎哟……听到‘婚事’两个字我就好激动!”忍不住就要热泪盈眶了,“想到澄澄能做我们苏家的儿媳妇,真是笑倒合不拢嘴。” 饭局阴谋(02) 他苏默看到安澄那石化当场的错愕模样,也笑得合不拢嘴了。 开什么玩笑,她和他结婚? 听到两老佛爷的对话,安澄连轻生的念头都有了! 不等她出言反驳,安妈妈立刻再接到,“澄澄,你也不小了,妈妈也是二十岁结婚,二十一岁生下你的,听妈妈的话,女人早生孩子好,容易保养,而且不容易显老哦!” 这是安妈妈的保养之道。 “等一……” 安名媛试图进入对话中做一番抗争,可苏母一听到生小孩这茬,情绪更显激昂,不小心就将她的音量盖过,“那这么说来明年我们就要抱孙子了?” “如果下个月结婚的话……” “现在十月,最好生十一月的小孩,天蝎座和我们家小默一样,完美!”有那么自恋的妈吗? …… 喂……你们想得太远了吧? 机械的转动脖子,望了苏默一眼,这厮侧身一手搭在悠闲的椅子上,一手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目光又放回安澄身上,笑得贼坏! 明显今天就是带着看戏的心情来的。 回想刚才在Versase店他那句意味深长的‘把我自己送你’,原来是这个意思。 啊呸! 她才不稀罕! 小小的愤怒完过后,安妈和苏妈已经商量到他们准备去哪里度蜜月了。 “你们觉得意大利好还是斐济、马尔代夫好?” 潇洒的扫了安澄一眼,苏默保持微笑,“我无所谓的。”一副听‘准老婆’意见的样子。 他还真是顺风顺水,什么时候苏家二世祖变成乖宝宝了? 呸呸呸!恶灵退散!开什么国际玩笑! 三对视线放到安澄身上,她奋起反抗,“嫁他?除非全世界男人死光了!” 大小姐脾气爆发,说完就抓起包包摔门走人,那叫一个气势汹涌。 “你也不追!”苏妈责难自己儿子。 苏默悠闲做派,双手一摊,“这结果不是一早就能预料得到的吗?” 饭局阴谋(03) 敢情,他是早知道安澄会强烈反对,才气定神闲的配合演戏啊!? “所以你才来的?”苏妈妈眼色都厉了几分,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心里有数。 外面那些满世界飞的花边新闻都随着儿子一同飞到华尔街做了个环球巡回演了! 苏妈妈又不是瞎的! 无奈老公去得早,儿子二十岁就初掌大权,家族生意非但没有垮,还越做越好,这本就是个奇迹了。 他在外面放肆一些,说穿了,男人有钱哪个不风流?何况苏默的外形可以媲美偶像明星,帅气又多金,受欢迎是成功男人的标志之一,女人多些,自然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 也是安澄前阵子刚过完二十岁生日,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两位人母谈到儿女的婚姻大事,虽然以前就未提过要做亲家,可是两家感情那么好,能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不然你以为?”还在纽约的时候就被电话轰炸,苏默知道这顿饭局是如何都赖不掉了,否则哪里会下了飞机就直接去S大接人? 两位深交的母亲的心情他完全能理解,只不过…… “小默,你不喜欢我们家澄澄吗?”此刻安妈妈的脸兼具委屈、伤感,还有怕听到失望回答的胆战心惊。 不得不说,苏默打从心底怕安妈妈来这招,她是奥斯卡遗失的最佳女演员…… “澄澄哪里不好啊?”苏妈也开始帮腔了,有那么几分不讲道理,“比起和你传绯闻那些明星模特,我就只看上澄澄了,我告诉你啊,除了澄澄,谁也别想进我们苏家大门!” 儿子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对两位老佛爷打起太极,“安澄还小。” 他没有说不娶,也没说一定要娶,回答水平高杆得不得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男婚女嫁的自由时代,光他一个人单方面答应这门婚事,有什么用? 心里比谁都清楚,安名媛才二十岁,大学都没上完,看看人家刚才那宁死不屈的态度。 饭局阴谋(04) 面对两座大山的连连逼问,苏公子只好临时妥协,表示只要安小姐随时点头,我就随时娶。 得!他是好人自然唱红脸,让安澄做冲锋军,唱白脸去。 一听这软化的口气,安妈妈趁热打铁的问,“那你是喜欢澄澄的喽?” 不消回答,冠以夫姓的苏闺蜜在旁安慰,“亲家母,你不知道我们家小默从小对自己的东西就霸道,只准自己欺负,别人碰都碰不得,所以我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他喜欢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啊?苏公子怎么不知道? 倒是苏妈有一点说对了,他就是见不得安澄和其他人好,从幼稚园开始,就爱欺到她头上,看她跳脚。 可若是别人敢欺负她,决计他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她出头的那一个。 虽然……安名媛从来都是欺负人的主。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两个一起欺负别人,私底下内斗…… …… 入夜,安澄回到S大附近的住所。 高级的单身公寓是她考上大学外公送的礼物,与S大一街之隔,三十五层的顶楼,安静,不会有人吵她画画。 以前在这些方面,外公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 为什么说是以前呢? 安氏是母亲家的产业,至于她的父亲…… 啊……今天天气那么好,为什么要想那些让人沮丧的事呢? 刚做完自我安慰,窝在沙发上准备打开电视,手机就响了,是亲爱的安妈妈专线。 接起电话,安澄想也不想就开口道,“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还在读大学,而且苏默他……” “好啦!妈妈什么也不说。”安妈妈倒也是爽快的人,“只是打电话来问你吃饭了没有?” 呃……人家才刚回家好不好,而且看看墙上的钟,不过才7点,晚上那一顿她8点吃都不算晚。 两母女保持通话中,忽然门铃响了。 拿着手机,安澄走到门边按下电子门铃,保安的声音就传来,“安小姐,您的外卖到了。” 冤家的求婚攻略(01) 外卖?她没有叫外卖啊。 一头雾水。 还放在耳边的手机又响起安妈妈的声音,“既然你晓得喂饱自己,我这个当妈的也就放心了,改天有时间出来再聊吧,不打扰你用餐了。” 收线,安澄打开门等外卖员出现。 电梯‘叮~’的响了一声后,向两边打开,然后苏默就跨了出来,手里提的一个印着‘香格里拉’字样的白色塑料袋,左手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甜点,不用说都知道,那是安澄的最爱——草莓蛋糕。 安名媛倚在门边对苏公子笑得灿烂,“哎呀,好大牌的外卖员,小女子真是受宠若惊。” 有没有见过人穿AMANI送外卖? 苏默英俊的脸上挂着微微笑,就这一个普普通通从电梯走到她家门口的姿势,都能颠倒众生,迷死一票女人。 走到人面前,东西往安澄手里一搁,“今天你走以后安阿姨才说,其实你挺记仇的。” 记仇? 安澄脑子发雾,把人堵在门口也不让他进去,嘴里就斗上了,“好像我活到二十岁只和你有仇吧。” “那就是了。”苏默一本正色,“说小时候我抢了你一块草莓蛋糕,长大就不愿嫁我了,我这不来赔罪了么?” “……” 靠!你这罪怎么不再晚二十年再来赔? “不请我进去坐?”苏默从来都是很会掌控主导权的人。 啧了一声,安澄眼神复杂的盯着苏默看了又看,越发的觉得这厮从纽约回来貌似更加笔挺了? 嘴上,意味深长道,“苏公子啊,道歉我接受了,好不容易从纽约回来,赶紧去安抚您躁动不已的后宫吧,我就不占用你昂贵的时间了。” 言毕准备关门,苏默也不拦她,站在门口神色沉凝语气平静的问,“那你到底要不要嫁我?” “不要!” 果断回绝完,门‘砰——’的被安澄关上,丝毫没有犹豫。 苏默埋头低笑,早知道刚才就换另一句了。 如果他说的是:我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可能就不会被拒绝得那么干脆了吧。 冤家的求婚攻略(02) 一夜过去,早上安澄没有课,睡到九点多自然醒后,打开音响的收音机功能,一边听一边画画。 听电台广播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安澄从未见过父亲,小时候问妈妈的时候,安妈妈就会很温柔很温柔的告诉她,安澄爸爸的声音就和深夜电台男主播的声音一样。 磁性,沙哑,好像温柔的大海,安亦岚就是这样被俘虏的。 听说当年父母在意大利相遇,闪电结婚了,外公得知这件事后很震怒。 毕竟安家有头有脸,生意遍布全国,谁不晓得安家二小姐是安老的掌上明珠。 二十岁的年纪,说嫁人就嫁了,还无怨无悔的,弄得安家差点与她断绝关系。 女人到底有几个二十岁可以挥霍? 怀孕七个月某一天,老公忽然失踪,半点消息都没有,安老得知女儿独自在意大利,这才派人接了回来。 安澄生下来就被外公捧在手心里呵护着,是公主,要什么有什么。 只是舅舅一家都不怎么喜欢她,连带唯一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也对自己不屑。 安亦岚这一生就爱那一个男人,却被抛弃。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安家虽然财雄势大,养一对母女不在话下,这情况在去年外公过世后有了彻底的改变。 家产从来都是传女不传男的,安氏现任的掌权人安守正,是个极为吝啬偏执的人。 所以外人看,安澄过的依旧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只有她和母亲清楚,她们在坐吃山空。 为什么妈妈想要她嫁给苏默,也是这个道理。 苏家无论在哪方面都比安家优越太多,难得苏妈妈那么喜欢安澄,苏默又是独子…… 女人再好不如嫁得好,这些都是古时留下的俗语了。 只是她和苏默…… 画着画着,手里的笔忽然顿住,音响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早间访谈。 这是S市的一档很受欢迎的电台访谈节目,问题一向都很大胆,而且采访的大多是商界名流和政坛新星。 冤家的求婚攻略(03) 今天访谈节目的主角是…… 女主播用甜美的的嗓音礼貌的问最后一个问题,“请问苏默先生,这次的华尔街之行,有没有遇到美丽的艳遇呢?” S市谁不晓得苏默风流到了骨子里,去到哪里都是财经杂志与八卦周刊齐齐亮相,工作美女两不误。 苏默闷笑,声音哑哑的,难以想象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就听他诚然道,“在纽约没有,不过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哈哈!”安澄忍不住在家里仰头大笑,苏公子是在当着全市广播听众的面和女主播调/情哇! 真有你的! 听说那位美女主播名花有主,不知道现在脸是阴沉的绿的还是羞涩着红的。 反正愣是半响没听到说话,最后这场早间访谈,在很窘很尴尬的气氛下,结束了。 关掉音响,安澄眼前不知不觉就浮现出苏默的影子,尤其嘴角翘起的那抹坏笑,像是被刻印在大脑里似的,莫名其妙的好清晰。 然后再莫名其妙的想起昨天妈妈说:澄澄,你也不小了,妈妈也是二十岁结婚,二十一岁生下你的,听妈妈的话,女人早生孩子好,容易保养,而且不容易显老哦! 呃…… 罢了傻乎乎的摇了两下脑袋,生小孩和保养有关系吗? 那也不一定非要嫁给苏默啊…… 不过话说回来她和苏默的小孩会是什么样子? 愣愣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安澄被自己吓到了! “我在想什么!?” 放在花架边缘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有短信来—— 是苏默。 ‘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安澄的头上立刻长出恶魔的小角,手指头在手机键盘上飞舞:‘怎么?即时艳遇计划落空了?’ 不到三十秒,对方回复:对啊,所以找你候补一下。 怒!遂即回到:没空! 但想想,她犯得着和他生气吗? 都打在屏幕上的字又被她删除,然后把手机放回旁边的桌子上,不搭理他! 安小姐时间宝贵的很,不和你这风流大少蹉跎年华。 冤家的求婚攻略(04)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停车场内换了座驾的苏少爷等了十分钟不见短信回复,确定安名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甩自己了。 才发动奥迪A8,意兴阑珊的将车开出停车场。 早知道刚才他就不拒绝那位主播盛意款款的午饭邀请了。 同时也说明一个问题…… 安澄真的生他的气了。 …… 安安静静的过了三天,周五惬意的四点钟,还有一个小时安澄便迎来美好的周末。 所以尽管现在坐在画布前,面对折磨了自己足月有余的那副没感觉的油画…… 至少想到可以休息两天,心情是不错的。 这里是S大美术学院大楼油画系。 搞艺术的地方总是不会那么整洁,采光条件极佳的大教室里,到处散落着颜料,画布。 完成的、未完成的油画堆满四面墙壁,艺术氛围好得不得了,十几个学生坐在画架前,专注的绘画。 都说S大美女最多是艺术表演系,其次是美术学院的油画系。 整间教室望尽,三分之二的女同学里,有四位在校园美女排行榜前十,这也是为什么安澄那天很确定的告诉苏默,有三位美眉没上选修课的原因。 学油画着实是件贵族得不能再贵族的事,这教室里的学子,就没几个家底是工薪阶层的。 随便一套画具,普通的便是几千,动辄上万,学费也比其他科目来得高昂。 安澄从小喜欢写写画画,加上外公未去世以前对她宠爱有加,大学没做犹豫,就报了这一门。 现在想想,也只能当作兴趣,打算本科毕业后考研,然后留校做大学老师。 安亦岚的积蓄不多,现在的安家绝对残酷到可以看着她们两母女在街上饿死而无动于衷。 所以她没想过打肿脸充胖子,继续做什么S市的第一名媛,那些浮华云烟,不如踏踏实实的生活来得现实。 作画着实安静得让人太容易出神了,安澄手捏着画笔在画布上有一笔没一笔的填着空白,心里早就为那些琐事烦忧起来。 冤家的求婚攻略(05) 早知道,当初考大学的时候就选择一门好就业的工作了。 没了外公的庇护,安澄也开始渐渐成熟。 自己现在对安家的价值,就在于能否拉拢一门有商业价值的婚事,毕竟她姓‘安’。 昨天回老宅吃饭,舅舅似乎有意让表哥介绍今年与安氏合资一项大项目的企业公子与她交往。 这合适吗?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如果外公还在,绝对不会允许舅舅和舅妈有这种想法的。 在饭桌上安亦岚没有反对,只说‘女儿还小’便当作借口暂时推脱掉了。 安澄不傻,大概妈妈早就知道舅舅的想法,所以才安排了她和苏默的‘相亲宴’,可能觉得与其让女儿嫁给不熟识的人,还不如嫁给苏默,自己比较放心吧。 问题在于……他苏公子风流惯了,哪里肯收心完成大婚?别说安澄没想过嫁给他的问题,恐怕他自己也根本没有考虑过吧! 这合适吗? 也不知是不是外公离世后,安家人的冷脸给自己影响太深,安澄仿佛一夜长大,危机意识都增强好几分。 毕竟她现在是……头顶浮云的第一名媛啊…… “唉……”不由自主的哀怨了一口气,背对着她坐着画画的莊小南就发问了,“是谁让我们安名媛长吁短叹整个下午?有什么苦恼,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 没有指导老师的教室,谈话总是如此恣意。 有人起了头,其他同学也纷纷开口,打破了画室原有的安宁。 “安澄,上前天我们可是看到你坐上苏默的跑车,怎么样?说点爆料来满足满足我们小老百姓的好奇心。” 说话的是校园美女TOP6,当然她口中自诩的‘小老百姓’可以当作玩笑话,市长千金来的…… 这些单身女狼对苏默那种站在风口浪尖的花花公子就是没抵抗力,安澄平静的望了乐曈曈一眼,无奈又直接的道,“爆料就是苏默的每辆车我都坐过,有什么好稀奇的。”汗! 冤家的求婚攻略(06) 苏默还没拿到驾照时便拥有许多车,这是生在豪门的特权。 记得当年十五岁的苏默第一次悄悄开出苏爸爸的豪华座驾,洋洋得意的在十二岁的安澄面前炫耀,然后用挑衅的语气问,“小丫头,有没有胆坐本大爷开的车?” 安澄当然坐上了那个危险的副驾驶位。 结果是苏爸爸最爱的那一辆价值不菲的AstonMartin撞了树,还害得安家小公主的左手手臂缝了五针,现在还留下一条浅浅的疤痕。 年少总有轻狂时啊…… 仿佛是那件事之后,苏默便再也不做那样危险的事了,至少不会再把安澄卷入危险之中。 以至于后来再大一些,他有了自己的车,更迷恋于半夜在郊区的山道与人狂飙,无论安澄怎么要求,他总不会让她坐上副驾驶。 他宁愿带上不同的女人和死神竞速,也不要和她死在一起。 苏默怎么会喜欢她? 只是单单一句‘苏默的车我都有坐过啊’……稀松平常的口气,倒是让人羡慕上了。 他的每一辆车她都坐过,可是都那么平静,时速超过三百的跑车只要有安澄在,也绝对不会超过八十马,她都替那些车子叫屈!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擦出曾经轻狂无故后果的火花了…… “你们怎么就没火花?!”这问题终是被问了出来。 安澄耸耸肩,答得坦然,“我也不知道诶~”要是会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不是吗? 平静的眸色没有丝毫破绽,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有些分不清楚,于苏默,到底他们互相把彼此摆在了什么位置。 好像越长大,越模糊…… 大概也只是青梅竹马而已罢。 教室的门被叩响,然后穿着S市连锁花店制服的店员抱着大束红玫瑰站在门口礼貌的问,“请问哪位是安澄小姐?” 众目光汇聚到安名媛身上,莊小南伸出手指头无声的指了指她。 我们S大校园美女TOP2,很受欢迎! 冤家的求婚攻略(07) 苏默还没拿到驾照时便拥有许多车,这是生在豪门的特权。 记得当年十五岁的苏默第一次悄悄开出苏爸爸的豪华座驾,洋洋得意的在十二岁的安澄面前炫耀,然后用挑衅的语气问,“小丫头,有没有胆坐本大爷开的车?” 安澄当然坐上了那个危险的副驾驶位。 结果是苏爸爸最爱的那一辆价值不菲的AstonMartin撞了树,还害得安家小公主的左手手臂缝了五针,现在还留下一条浅浅的疤痕。 年少总有轻狂时啊…… 仿佛是那件事之后,苏默便再也不做那样危险的事了,至少不会再把安澄卷入危险之中。 以至于后来再大一些,他有了自己的车,更迷恋于半夜在郊区的山道与人狂飙,无论安澄怎么要求,他总不会让她坐上副驾驶。 他宁愿带上不同的女人和死神竞速,也不要和她死在一起。 苏默怎么会喜欢她? 只是单单一句‘苏默的车我都有坐过啊’……稀松平常的口气,倒是让人羡慕上了。 他的每一辆车她都坐过,可是都那么平静,时速超过三百的跑车只要有安澄在,也绝对不会超过八十马,她都替那些车子叫屈!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擦出曾经轻狂无故后果的火花了…… “你们怎么就没火花?!”这问题终是被问了出来。 安澄耸耸肩,答得坦然,“我也不知道诶~”要是会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不是吗? 平静的眸色没有丝毫破绽,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有些分不清楚,于苏默,到底他们互相把彼此摆在了什么位置。 好像越长大,越模糊…… 大概也只是青梅竹马而已罢。 教室的门被叩响,然后穿着S市连锁花店制服的店员抱着大束红玫瑰站在门口礼貌的问,“请问哪位是安澄小姐?” 众目光汇聚到安名媛身上,莊小南伸出手指头无声的指了指她。 我们S大校园美女TOP2,很受欢迎! 冤家的求婚攻略(08) 男店员来到安澄面前,把那束可以称之为华丽得过分的花放到她怀里,然后递给她一支笔,“请签收。” “呃……”眼前一片艳红,芳香迷人,安澄有点难以招架,被送花这件事……有多久没发生了? 艰难的签收完,店员离开了,她还没将那束因为太多而变得很重的玫瑰花放在地上,同学就团团围了上来。 “谁啊谁啊?大张旗鼓的送玫瑰花!这是在赤、裸、裸的向我们安名媛示爱啊示爱!” “目测至少有一百朵吧!” 不知谁又多了一句嘴,“送一百零八朵就是求婚的意思!天——安澄有男人向你求婚!” “快看看卡片上写了什么?!”画室陷入异常激动的气氛。 更有人大胆猜测,“会不会是苏默啊?!” 叫人遗憾的是,整张玫红色的卡片上,只有一句英文,无落款。 叫人兴奋的是,那句英文是:Do you marry with me? 你愿意嫁给我吗? 真的有人向安澄求婚,只不过是个神秘人! 抱歉让同学们失望了……她讪笑,“可能是某人的恶作剧吧!” 于是一哄而散…… 安澄心里五味杂陈,没有落款,可苏默的笔记她死都能认出,这位少爷到底在干什么啊……名模影后不去抱,偏偏要作弄她这个清纯大学生? 清纯大学生…… 呕—— 自嘲完毕,再看看那束开得娇艳的红玫瑰,的确是苏某人的恶作剧吧…… “安澄,晚上一起吃饭吧。”快下课前,莊小南贼笑着邀请道,“我爸的客户在凯撒订了位置答谢打赢的那场官司,不过他老人家去外地公干了,好事就落到我头上。” 都说这间教室里坐着画画的人都有些家底,莊小南的父亲是S市的名律师,她只是危机意识比谁都强,平时爱哼哼自己家很穷并且随时准备嫁入豪门大富大贵一辈子罢了。 盛情难却,安澄自然答应了。 冤家的求婚攻略(09) 下课的时候男同学开玩笑说,看到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光棍一起过周末,真是替她们感到惋惜啊惋惜!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安大美人和莊小美人是拉拉! 我呸! 安澄怒之曰:信不信哪天我闪婚吓死你们! 奈何战友不给力,莊小南第一个说:我不信。 算了罢……认命! 长得漂亮没有人追很奇怪吗? 其实最近安家的人对于安澄的婚事真的逼得很紧,恨不得在她刚过二十岁那天就把人五花大绑,再在头上扎个大红色的蝴蝶结,送给对安氏企业最有利的合作伙伴。 所以说不定哪天真的会闪婚吓你们一大跳哦…… 这是后话,暂且化悲愤为食量吧。 凯撒的法国料理是她的最爱,只不过那里定位子极其麻烦,每天只招待十桌客人,就是安名媛想去,也要提前三个月排队。 遇上小南捡到的大便宜,作为首席闺蜜,自然要分甘同味。 夜幕降临,S市最奢华的西餐厅凯撒宫内,两位穿着简约晚礼服的年轻女士落座落地窗边,一边从市中心至高点鸟瞰城市夜景,一边享受道道大厨静心烹饪的美食。 如何看,她们自身都是道风景线。 凯撒宫是S市中心最高的大厦,西餐厅设在顶端的旋转台内,一个小时自转一圈,每天只招待十桌客人,每一桌不超过四人。 保持了正宗的西式料理,无论在食材还是口感上都是一流水准,自然获得S市上流社会的青睐。 “说吧,今天送花给你的是不是苏默?”什么时候用餐时间变成了莊小南的私密大拷问了? 摆弄着手里的刀叉,安澄装傻充愣的眨眨眼,“难道除了苏默就没别的选择了吗?” “不啊~”莊小南坦言,“我觉得送花的人是他会比较靠谱。”作为好友的直觉来说。 咽下一块牛排,安澄笑着问,“你觉得女友一大堆的苏默向我求婚很靠谱?” 冤家的求婚攻略(10) 作为从三岁就和那家伙打交道的安澄来说,她觉得此事不靠谱! 倒是真让莊小南猜中了送花人的真实身份,只不过,那是苏默的恶作剧啦…… 她本人都没放在心上。 “你少和我装糊涂!”闺蜜就是闺蜜,安澄心里的小九九,早就被她看穿了,“我觉得啊,你们两个有戏。” “要有早有了,还等现在?”故事女主人公的态度是不以为然。 莊小南露出神秘的笑,“反正我们走走看,从以前我就觉得你们之间感觉不同,有句话怎么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报什么?”这个典故引用得太烂了吧?安澄做白目状,“报仇是绝对的!”她和他积怨太深! “不!我是说你们是冤家,搞不好上辈子就是,这辈子还要纠缠在一起!” “好好……莊大师,慧眼看人啊,小女子佩服佩服!” 安澄和她打着哈哈,就见莊小南视线越过了自己,然后嘴角绽出了个神秘的笑,指着她身后道,“你看,你的冤家来了。” 苏默出现在高级餐厅,绝对不是纯属意外,身边必然会跟随一位美女。 啊……今天共餐的是最近风头很劲的嫩模,{奇}真人比杂志上更漂亮,{书}大抵也不会超过二十岁吧,{网}这行怎么说都是青春饭,苏公子最喜欢摘采新鲜的花朵了。 还说下午的送花求婚事件不是恶作剧? 看到安澄和闺蜜在一起,苏默对女伴低语了几句,自己便款款走了过来。 “怎么想到来这里吃饭了?”口气从来都很自然,那就是青梅竹马的态度——还是自然。 至于那把红彤似火的玫瑰花,只字不提。 双手撑着小下巴,安澄微微笑,“想来就来咯,难道还要你苏公子批准不成?”话音里火药味还是有的,谁叫他要恶作剧自己啊? 无奈她现在发作不得,这事儿要做忍者,忍到最后,谁最淡定,最不当回事,那就赢了! 谁动了他的女人(01) 保持着优雅,双手放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双肩有些下垂,看似有那么几分随性,却不影响他的英挺,苏默抿唇笑了笑,“一会我让服务生送瓶红酒给你们。” 任何时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好像都是完美的。 苏默送的红酒年份口感都不会差,安澄依旧微微笑,其实是不想和他说话。 于是人就这么回到那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的女伴身边去了。 天晓得,前天他邀她吃饭,地点是在这里。 天晓得风头很劲的嫩模是因为安澄不搭理苏默,才有机会坐在这里。 奈何安澄不晓得。 人走,莊小南又叹上了,“这个苏默真是最佳男主角,明明下午还送花求婚,现在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演技一流,滴水不漏!” “莊大小姐,你凭什么就认定花是他送的啊?”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而莊小南的回答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了解,程度深了的话,也很可怕。 没多久服务生把红酒送来了,只看了那年份一眼莊小南又咋呼起来,哇塞!据说全市只有三支,苏默真舍得! 这一次,安澄不反驳了。 她在心里沉淀:嗯……她不是苏默的最佳女主角。 不知是今夜人品太好,就在服务生刚上第四道菜的时候,安澄的表哥安腾飞与一位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他旁边的男人倒是被莊小南一眼认出,遂向对面的好友问道,“看来安氏和飞宇集团的合作开发案八九不离十啊。” 那位皮囊不错的公子哥正是昨天安守正极力推荐给亲侄女的最佳‘侄女婿’。 安澄诧异,“原来除了八卦杂志,你还关注财经新闻!”惊天大发现! 莊小南诡异的笑,“那是前几天看你的冤家的新闻的时候顺便看到的。” 拜托—— 这女人能不能不用苏默损她? 说话间隙,安腾飞就来到她们桌前。 谁动了他的女人(02) 似乎今天这位大哥心情不错,丝毫没受到昨天舅舅和舅母对她逼婚的感染,“澄澄,没想到你也在。”连表情都带着笑意。 “是啊表哥,好巧。”安澄甜甜的笑着,娇俏的面容上浅浅显出两个梨涡,最迷人了。 她今天穿着裁剪简单的黑色小性感短裙,可爱不失庄重,粉嫩嫩的耳垂上带着时尚的钻石耳坠,黑发烫了大卷,一双长腿脚踩细缎带高跟鞋,一百分! 安腾飞将她细细打量了番,然后道,“你在这里正好,刚才和我在一起的就是昨天爸跟你提到的对象,一会夏兰也要来,你和她一起过来打个招呼吧。” 看来是父子齐心,想把她卖出去。 安澄还没开口,莊小南就替好友抱不平,冷言讽刺,“哇,澄澄!外公才去世一年安家都落到要靠买女儿才能谈成生意的地步了吗?” 小南的父亲是安老的律师,关系自然很亲,这妮子在口才方面颇得其父真传,真要撕破脸皮不留余地,她也很耍狠! “莊小南!这是我们安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安腾飞怒了。 她会怕才怪?白目得不得了,“没关系啊,我小老百姓爱八卦嘛。”小老百姓的思想自然很狭隘了。 “好了,这里是餐厅,你们不要吵了。”安澄左右望了下,已经有其他客人向这里看,还好苏默那一桌离他们很远,远到大抵在餐厅的另一端,所以看不到这一幕。 奇)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是轻松的。 书)安澄自然有自己的原则,“表哥,我才二十岁,还在读大学,暂时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所以……” 网)“又不是让你马上嫁过去。”安腾飞的口气坚决极了,“只是去见一面,留个映像,有那么困难?” “既然澄澄没结婚的打算还见面作甚?” “莊小南你可不可以闭嘴?!” “怎么了?公共场合言论自由,请问你是在请求我还是在威胁我?”威胁她莊小南可是要收律师信的。 谁动了他的女人(03) 美好的晚餐,愣是被搅黄了一半。 莊律师的大名S市谁人不知? 凡是经手的官司从未输过,更身兼数位政客和富豪的私人律师,曾经安老便是其中之一,专业就不必说了,却极宠爱自己的独女。 所以想到这一层,安腾飞也不想和莊小南做嘴皮功夫。 “安澄,你也知道这项合作案对我们安氏的的重要性,再说飞宇集团的公子无论哪方面都没得说,爸妈也是想你好。”好话说尽,如果拒绝还成了安澄的不是了。 莊小南从来就看这位表哥不顺眼,以为自己叫腾飞就了不得了!看他从小折腾到大也没飞起来嘛! 准备再度开口替好友打抱不平,安澄对她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神色里颇为无奈。 毕竟一家人,每个礼拜还要聚在一起吃顿饭,撕破脸皮不好看。 她现在还可以忍。 安腾飞说完便走了,气得莊小南跳脚,“安澄啊安澄!你敢不敢拿出对付苏默的态度对付你哥啊?” “怎么又扯到苏默身上了?”她满脸茫然,她和他又不是连体婴。 抢在莊小南思想教育开始以前,安澄又说,“好啦,别气了,我们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用餐吧大小姐,这个鹅肝好好吃!” “算啦!”小南也体谅她,“你这个‘第一名媛’做得真是辛苦,我们去吃大排档吧,感觉这个法式料理怎么也不对小姐我的口味。” 其实,她知道一会安腾飞的现任女友来以后,还要为难安澄,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小南,谢谢你!”安澄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啊……有那么好的朋友。 “好了好了,你先去拿外套,不要对我煽情了。”小南对她挥手指示道,最受不了她隐忍的模样。 自从安老去世以后,安澄真的改变了很多。 在她去取外套的空档,莊小南招来服务生,在用他的记事本写了些什么,然后又跟他说了几句话,这才走向安澄。 谁动了他的女人(04) “你刚才给了服务生什么?”等电梯的时候,安澄忍不住问。 莊小南的回答很正色,“觉得那位服务生哥哥很帅,给了他我的电话号码而已。” 安澄做无言状……看来今天下午某同学的话对她起到了刺激催化作用,某女要发奋图强寻良人了>__<|| 安澄觉得紧张,那双小手不自觉的放在腿上打结,还傻不拉唧的问苏默要不要买些水果啊礼品去? 于是遭到老公打趣,说,“从小妈就偏爱你比较多,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说的是‘妈’,不是‘我妈’,连用词都改得那么自然,安澄泪眼婆娑,就是做不到苏默那么镇定! 苏家的祖家位于S市以东的森林公园内,环境清幽,是座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宅,一砖一瓦,都极具苏州园林的秀美,听说几年前还被S市列入文化遗产保护,苏家在这座城,亦是历史悠久。 自从苏远廉去世后,老宅里只有苏默的母亲还有管家夫妇居住,其他的佣人定时来做打扫,厨房里的大厨和帮手只在工作的时间到苏宅准备饭菜,偶尔这里也举办一些聚会,苏默的另外两位叔伯也不时回来吃饭。 说起苏家,随了夫姓的苏纪然背景也不可小视。 苏默那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就来自亲母,据说也是英国的名门望族,只不过有些不光彩的是,苏纪然是私生女,所以母家的事情极少为外人所知。 老佛爷们订婚期(01) 自然的,去见在成长过程中平均每周都会见上一面的……婆婆。 需要送礼物送果篮吗? 空着手脚,在苏默铁掌的钳制下,安澄站在苏宅正门口,笑得很尴尬。 没想到,亲爱的安妈妈也在。 “安澄!” “苏默!” 两位人母同时发飙,作势要教育自己的子女,结婚那么大的事,居然一声不吭就跑去把手续办了,叫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妈……那个……”安澄想请母亲大人淡定,其实她自己都淡定不起来,话到嘴边就奄儿了。 “澄澄啊……”苏纪然走到安澄面前推开儿子就抓起她的手关怀道,“该不是我们家苏默威胁你什么了吧?” 前几天态度那么决然,怎么会说结婚就立刻领证?也亏她能想到是儿子作的恶,安澄那么可爱乖巧的孩子,忽然就成了小苏太太,别说人家的亲妈不相信,她这婆婆也不信! “不是的苏阿姨……”想解释,忽然发现开口有个用词错误。 “你该改口了。”苏默笑着提醒,乱成一团的局面里,他成了座上宾,不时出言指到:安澄,你该叫我妈什么? 乱了乱了,安亦岚把女儿拉到一边,复杂的问,“澄澄,你们真的登记结婚了吗?”好希望是一场梦似的。 至少要给人准备的时间…… 管家董叔还在这茬搀和一脚,端上了香茶不骄不躁的请四位坐下来慢慢谈,都成一家人了,有话……好说。 苏家的客厅内,气氛有些怪异。 两两相对,一言难表其心。 老佛爷们的目光同时交汇在安澄左手无名指上那颗闪耀的钻戒上,罢了苏纪然道出了身旁好友的心声,她正色问自己儿子,“你对澄澄……结婚关系到你们将来一辈子的事,若是一时兴起,闹到最后变成笑话,可别怪我要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苏默的风流韵事已然成为S市茶余饭后的闲聊,别说人家安澄的妈妈不放心,就是苏默的亲妈有时候都不知道儿子心底的想法。 老佛爷们订婚期(02) 安澄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既然娶了,这位明显偏袒媳妇的婆婆撂下狠话,你不可以负她。 客厅内视线交错,最后全都聚焦在苏默身上。 连安澄都没弄明白,花到骨子里,绯闻满天飞,每周都见八卦周刊的苏家大少爷,钻石男,为什么会选她? 疑惑之时,他就覆住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温和的抓住,力道不重也不轻,反正足以抓紧她,不让她跑掉。 眉宇间是一贯的自信,不容质疑,苏默天生有种骄傲得无以复加的气质,“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而且,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的结果?” 这句话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他苏默怎么可能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做老婆? 在座几人茅塞顿开,谁能勉强他做事? 那么同时也说明…… 一直怀疑着苏默真心,却不敢疑问的安澄看向他,得到的是宽慰充满爱意的眼神。 她怎么能质疑他?有什么资格质疑他? 终究是爱的。 那么她是否也该坦诚一点,接受。 他手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给她,不炙热,也不冰冷,却包含了一种温和平静的感情在其中。 没有波澜壮阔,海誓山盟,说发生便发生了。 “谢谢你。”她眸光流动,低声的,用几乎没有音调的气息对他说,苏默微微一笑,受用的接收了。 对面两位人母几乎同时绽放出会心微笑,“亲家母……我们真的做亲家了!好高兴……”激动得昏天暗地…… “既然已经登记,还是早点将婚礼办了吧。”安亦岚倒是比好友淡定。 “婚礼就按照我们那天说的进程怎么样?” 也就是两个礼拜后,接下来会很忙,订酒席,拟名单……各种各样忙到天花乱坠的事。 然后在那之前…… 齐刷刷的,两对放光的眼神钉在那对新婚夫妻身上,安澄在苏纪然的眼里看到了迫切的期待,你该叫她什么? 老佛爷们订婚期(03) “呃……”安澄习惯性的磕巴了,看到苏纪然,她虽然感觉很亲切,可是…… 每天叫着‘苏阿姨’,被苏默欺负就撅着嘴眼眶里盈满眼泪的告状,这时候要她叫出那个称呼,真是…… 安妈妈在一旁使劲给安澄使眼色,证都领了,叫一声‘妈’是应该的。 简直成为心理障碍…… 关键时候,还得依仗老公解围。 苏默欣赏够她痛苦的表情了,才慢悠悠抓起她的手起身,对那二位心怀期待的老佛爷有礼有节的说,“我和安澄下午要出席一个活动,婚礼的事你们安排吧。妈,我们先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视安亦岚,那声无比坦然的‘妈’当然也是在叫她了。 看看,这就先起了表率作用,给老婆做了先驱。 安妈妈感动得声泪俱下,觉得这个女婿真挺靠得住,连说了两遍‘以后我们家澄澄就交给你了’。 出了苏宅,安澄才恍恍然回神看着狡猾的苏默道,“你还真会装好人!” “没办法。”人是笑得有些没皮没脸的,“谁叫我老婆太胆小。”说着手就伸出去揽住她的腰,埋头下去亲一个先。 太亲昵的举动,安澄都接受不来,自然被吓得‘哇哇’乱叫,想推开他,然后发现男女还是有诧异的,推不开,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嘴。 “我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能亲?”抓开她的手,另一只手则锁在她的腰上,苏默把安澄治得牢牢的。 “不是啦……”才成为他老婆三个小时不到,根本就是还没从以前的状态转变过来,“你快放手,会被别人看见的!” “哈哈哈哈,那就让他们看好了。”他笑得又坏又邪恶。 窘迫得不行,安澄四下张望还要和苏默力搏,意识里觉得,结婚前和结婚后的最大区别,就是能被他光明正大的欺负了……泪T_T…… 苏家二楼的书房里,纪然看到远处那和谐的一幕,由衷感慨,“我们家小默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老佛爷们订婚期(04) 站在窗边,安亦岚与她视线一致的望着那两个孩子,转眼之间都长大了。 这些日子安家对女儿逼婚,她都看在眼里,那天安排澄澄和苏默的事情,开始不是被狠狠拒绝了吗? 她本想找那个人帮忙,没想到一转眼,这两个人倒自作主张的把证先领了,女儿对苏默丝丝抗拒看在心里,到底还是没有多加考虑的决定,“澄澄还小啊……” 侧头望向好友,亦是现在的亲家母,安亦岚皱着眉头笑出来,“怕我们家女儿还不知道怎么做好一个妻子。” “安啦。”握住她的手,苏纪然宽慰道,“儿子是我生的,他对澄澄有心,会好好照顾她,等她长大的。” 倘若苏默没有那种觉悟,又是如何下的决定。 结婚,本就是两个人的一分荒唐,加上三分冲动,六分感情,今后如何而论,全看造化。 苏默吃了二十几年的饭,真正让苏妈操心的日子挺少的,再言……“至少,不用动到那层关系。” “纪然……你知道?”安亦岚微怔。 “那么多年的好友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转身为她倒了杯红茶,苏纪然眼神似飞到了别处,“就算我们家小默和澄澄不结婚,只要你说一声,苏家也不会坐视不管,何必去找那负心人。”口气淡淡的,却对那个人充满敌意。 “不过现在我们可是真正的亲家了!”提及这点,苏纪然眉开眼笑,“我做梦都希望有这一天呢!还是快点帮筹划婚礼的事吧!” “嗯……” 轻轻的应了声,视线里女儿和才成为自己女婿的人的影子都消失了,她眉间的忧虑始终都没有散开。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不提,也罢。 …… 奥迪A8在公路上奔驰,从决定要结婚,领证,到得到双方母亲的认可,才四个小时。 下一站是品牌旗舰店,今天是个忙活不停的日子,苏大款娶了安名媛,不说炫耀一番,怎么着也得去雷雷市民,吓唬吓唬同类吧…… —————— PS:亲们不要只看不说啊……放假了~~~话说这个文浅歌在创作过程中非常嗨皮,大家有空多拿点花来砸俺吧!俺保证砸不还手,骂不还口!!! 雷人的婚讯(01) 还记得早上那个咋咋呼呼的段子璐吗?年纪轻轻已经身家过亿,名头和苏默不相上下了。 段氏国际传媒是国外响当当的华人企业,每年投资的电影电视剧以亿而计,更拥有多家媒体和电视台,拥有的舆论力量难以让人忽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而今收购了S市的光美传媒作为进军国内市场第一步,下午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和之后的酒会,无疑成为全市热议的话题。 如此盛世,段子璐和苏默关系那样好,不出现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CHANEL的店内,安澄刚换上一袭银色垂感极好的晚礼裙,站在试衣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吟了许久,或者说是在做自我调节吧。 有些事情也该向苏默坦白,虽然难以启齿…… 末了低头提着裙摆走出试衣间,嘴里还在问,“怎么样?” 再抬起头,发现十几米开外,宽阔明亮的CHANEL旗舰店内,某个不相熟的女人正双手附在苏默的胸前,身体向他倾倒,恨不能整个人都攀附在他身上似的,眼神暧昧闪烁着,冲他不遗余力的放电。 旁边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店员们表情都变了,那就是看等着看好戏的脸啊! 都知道今天苏公子是偕同安名媛来的,而且安名媛手上那颗闪闪发亮大得惊人的钻石戒指,可不像是假的。 谁叫你老公烂桃花多? 也是此时此刻,安澄才有意识,不管这家伙在她一个人面前表现得多情有独钟,可是在千千万女人面前,完全就是个风流胚子! 苏默虽然被那水蛇一般的女人缠住,倒是没表现太浓厚的性质,双手依旧帅帅的插在口袋里,悠闲的……随那个女人靠。 见到安澄走出来,便扬起他摄人心魄的眉眼,似笑非笑。 “……”这妖孽!是在勾引谁呢!? 水蛇美女注意到安澄的存在,但逞凶在她老公身上的手却没松开,反而顺风顺水的勾住他的脖子…… 雷人的婚讯(02) “默,安小姐就是你今天的女伴吗?”审度的目光在安澄身上游移,罢了美女嘴角弯出个邪美诱惑的笑,“果然不愧是S市的第一名媛,只可惜是个玩不起的人。” 安澄很礼貌很表面性的冲她微微笑,是!她是玩不起,所以他和她结婚了。 苏默好像有意要看她有何反映似的,也不躲闪,任凭那女人抚摸,笑得真是欠扁…… “我叫文倩,刚从国外回来,和苏默是哈佛的……”看了苏默一眼,她媚笑如丝,“玩伴吧。” 玩伴……这定义,你怎么不说是X伙伴? S市的名流太多,里面确实有姓‘文’的,也亏得这位小姐如此开放,对人家的老公伸出手就勾搭上了。 “你好。”站在原地,安澄也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头偏了偏拉起裙摆问苏默,“怎么样?” “嗯,很美。”你能想象在别的女人怀抱里,还能如此坦诚真挚的回答老婆的问题的男人是自己的老公吗? 一旁的店员都想抬起双手鼓掌赞扬苏默的绅士风度了。 同时也给与安澄同情的目光,往后这种事情,还有很多。 小苏太太很淡定,得到老公赞扬后,就走到CHANEL的精品柜前,认真的挑选今天她要佩戴的饰品。 “她真可爱。”文倩享受的靠在苏默身上,又看向他,“不过今天我想做你的女伴,你觉得呢?” 遗憾有人现在还没看到那身着银色裙摆的可爱女人左手无名指上的闪光点。 做了小丑,还恍然不知。 苏默淡淡的笑了笑,潇洒异常,未及开口,文倩直接撇过头去,甜腻着嗓音问安澄,“安小姐,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位适合你的男子,苏默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都结婚了不是吗? “可以啊~”眼睛在玻璃橱窗里打转,她连看都没看那二人一眼,也不管周遭多少双眼睛在注视自己,浑然自得,口气比苏默还要自然一万倍的说,“晚宴结束把老公还给我就可以了。” 雷人的婚讯(03) 老公?! 文倩怀疑自己幻听,可她抬起疑惑的双眼再望向苏默的时候,那潇洒异常的男人正在应和的点头。 顿时几秒的时间里,她的脸被震得僵硬,又青又白,来回的变化,玩火烧到自己了。 站在玻璃柜前的安澄抬起头看向她,眯了眯眼笑得从容坦然,还有那么几分羞涩,但更多的是坚决,轻轻道,“我们安家的家规很严的。” 能把老公外借,已经是万分大方的举动。 只不过……苏默什么时候成了入赘女婿? 她、们、安、家。 最后,结果当然是文倩小姐仓皇离开CHANEL旗舰,怕这个地方有那么一段时间不想再光顾,绝对是个不小的阴影。 然后安澄为自己的晚礼裙选了一条简单的钻石手链装饰。 那只带着钻链闪着璀璨光辉的手抚上苏默的俊脸,再狠狠的一掐,“苏公子,你很受欢迎嘛!”她绝对相信自己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和资格收拾这个太招摇的男人。 敢当着外人的面扯苏公子的脸皮,一众店员和其他稀少的顾客都华丽丽的汗了=_=|| 苏默只是微微皱了眉头,遂即便伸手给与还击,毫不留情的教育回去,“知不知道在外面要给老公面子?” 旁观者继续汗……这两口子的相处方式真是好特别! 别人的老婆都是用来心疼的,他苏默好像娶安澄就是为了欺负。 囧—— 也是在发生了这小插曲后,安澄本来准备想苏默坦白的事情,也被她又吞回肚子里。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再说五个小时以前,苏默身上还贴着单身标签的时候,他就是‘风流’和‘花心’的代言人,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在男女关系的问题上哪时检点过? 放肆得连苏妈妈每每提及都只有摇头的份。 那么安澄一年前的那个小意外则不算什么了吧? 她投入出神时,苏默已经把老婆消费的裙子和昂贵的手链刷卡付账,转过身来发现她眼中闪动着他看不懂的淡色光芒。 雷人的婚讯(04) “怎么了?”他以为,她在介意自己婚前的风流韵事。 心下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该做些完结工作,免得以后刺激到某只小猫发飙再向自己伸出爪子。 “没什么。”安澄局促间把头摇了摇,笑得不是那么自然,脸上却显出几分狡猾的神采,“本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的,不过现在又不想说了。” 是因为刚才文倩的事才不想说的吗? 苏默眼眸微转,似乎思考了一下,便不再多问,关怀备至的为她披上一块CHANEL的披肩,“那就等想说的时候再说罢。” 本以为他会问,如果他问,她一定会说,苏默这个大猪头,白白丢失一个机会啊…… 二人走出旗舰店,店员们又议论上了。 “苏先生居然和安小姐结婚了!” “我不看好,苏默花心可是出了名的~” “不过蛮登对的,而且有人家有感情基础。” 这么大的新闻,就是名店的服务员小姐也忍不住放下职业操守八卦一番,店面二楼旋转楼梯上,顾天恩把店员的话尽数听入耳朵里,漆黑的眼底沉淀了失落的神色。 居然就结婚了……那么快,不过这不是一开始就会预料到的结果吗? …… 夜晚如约而至。 秋意甚浓的S市,夜晚灯火霓虹,多了一份隐藏的迷人气息。 黑暗遮挡了白日里的光鲜亮丽,与阴暗并存,却让闪耀的人更加灼眼。 位于金融街才将被段氏传媒国际收购的光传大楼灯火通明,继白天的新闻发布会后,夜晚有明星政客还有商界名流参加的酒会更加吸人眼球。 上百家媒体蜂拥守候在富丽堂皇的正门外,镁光灯和摄像机不想放过任何一位走过红地毯的人物。 这场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电影节抑或是某个音乐盛典。 媒体的力量是强大的,无论你是政客,还是社会名流,更甚偶像明星,都不想得罪段氏这样后盾强大的传媒公司。 雷人的婚讯(05) 任谁都要给远洋而来,在国际上极富盛名的段家年轻继承人几分薄面。 那些星光熠熠的明星们激起一层又一层的尖叫,直到苏默和安澄的携手出现,对于花花公子和第一名媛的组合,还有他们已经结婚的消息隐隐流出,自然不会被轻易放过。 “苏先生,有消息称你们已经在今天中午秘密注册结婚,这件事是真的吗?” 面对记者的直面发问,苏默和安澄互相对视,浓情蜜意演绎到了极致,一看就是让人艳羡到火星的真情流露。 就算才刚登记结婚,在众人视野里‘秀恩爱’是必不可少的娱乐节目,虽然很假就是了…… 总比被写‘貌合神离’、‘结婚另有隐情’之类要好多了吧? 把老婆揽在怀里,苏默对着镜头笑得无懈可击,“是的。” 哗然过后,立刻有人追问,“那么刚成为小苏太太,对苏先生以前的绯闻怎么看?” 安澄挑起柳眉,表现得极大方,“你都说是以前了,我还有必要去看吗?” “二位的婚礼将在什么时候举行?届时准备盛大举行,还是办一个低调的婚宴呢?”想必无疑又会成为S市的大新闻。 苏默爱慕的望了妻子一眼,“当然是想把最好的给她。” 瞧瞧,安澄心想,这家伙以前也是这样哄得那些女人晕头转向的吧?不知不觉陷入计较情绪。 “大家都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小时候还因为斗气演砸了舞台剧,不过会结婚真的让大众很意外,苏先生是什么时候发现斗气的冤家是自己一生挚爱的呢?” 记者朋友,你的问题还能问得再无聊点吗? 不过这个问题对安名媛的胃口,她也想问。 未想到,苏默给了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他眼底溢出丝诡谲的光,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然后回答,“可能是有天突然发现,欺负她是件很快乐的事,就干脆娶回家欺负一辈子算了。”不然怎么能叫‘斗气冤家’? 雷人的婚讯(06) 怀里的人忍不住发作,想将这个无赖推开,无奈他把她搂得紧紧的,最后干脆用放在他腰上的手很捏了一把才算解气。 细微的动作,都被观察入微的记者们看在眼里。 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两个人不过招,曾经也追过他们之间的蛛丝马迹,最后均已‘没戏唱’各自收工。 本以为是擦不出火花的两块木头,突然说结婚就结婚了。 看似不搭调,却又好像应该就是那么一回事。 苏默不娶安澄,安澄不嫁苏默,岂不是太奇怪了? 搞不好他苏公子还真是说了心里话,从小到大,任何人看到的都是苏默在和安澄对着干,其他人,别想欺负她。 于是顺理成章,连安澄都相信了,这家伙真的想欺负她一辈子。 气不起来,反倒心里觉得是甜的…… “传闻昨夜在凯撒旋转酒店小苏太太被打,是真的吗?” 没有不透风的墙,养眼的两口子同时交换了一个‘有吗?’的诧异眼神,再齐齐对面前晃得你头昏眼花的百家媒体摇头,表示此传闻太荒谬。 可见默契是要从小培养的。 记者还想在问,后面便穿插进一道白色的身影,段子璐将这戏路宽广的新婚夫妇搂着往会场里进,十余位保镖拦住媒体,为其开路。 然后今天酒会的主人,下午才知道好友新婚内幕,很受伤的段子璐极其后悔的用英文说道,“我真不该邀请你!把我们公司的所有风头都抢了!” 盛大的酒会,就这样变成他们两人发布婚讯的场所,恐怕明天除了自己家的报纸杂志和电视台会把段氏入驻国内市场作为头条,其他版面,通通都要刊登花花公子和第一名媛的大婚信息。 豪门婚姻就如同马拉松,从对外发布婚讯到筹办婚礼,包括之后的度蜜月都会被全程追踪,甚至双方之前的底细也要被挖出来给人审度一番。 何况,这是豪门与豪门之间的婚礼。 雷人的婚讯(07) 会场顶端,巨大的水晶吊灯奢华富贵,它的闪耀夺目使得整个广传大楼的宴会厅灯光熠熠。 悠扬而舒缓的音乐环绕在四周,气氛高雅舒怀,名人们不时彼此问好,香槟杯交错,这又是一场顶级上流的社交宴会。 时至八点,段子璐穿着纯白的西服,沿着富有欧式情怀的楼梯蜿蜒而下,臂弯中的女伴清纯可人,虽然下面的嘉宾和被邀请入内的少数媒体都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不过……显而易见,今天段氏的新闻早早的就被那对登记闪婚的‘名媛花少’组合抢尽风头。 段大少表面温文有礼的微笑,心里恨得牙养。 两束追光灯打在楼梯中部,诸人的视线向那里聚焦,整个会场也安静下来…… “各位尊贵的客人,欢迎大家贲临段氏传媒开幕……”万众瞩目下,段子璐用蹩脚的中文慢慢说道,面上倒是挺优雅的,平静的眼,却一直在看着台下那对秀恩爱悄悄咬耳朵的‘璧人’! 刚被保镖簇拥进来时,段家未来的继承人也免不了被问道尴尬问题。 ‘段先生,你与苏默是好友,知道他们结婚的消息吗?’别以为媒体不会做功课,必要时候,当年祖宗在天桥底下卖过艺的芝麻小事都能给你挖出来。 他知道他们结婚的消息吗? 官方回答,必须说:知道。 到底知不知道,他心里清楚。 确切的消息来源,是这两人中午才在民政局办理的手续,也就是说早上他出现在苏默家的时候,这位S市的第一名媛安澄小姐,还不是他老婆。 那么……他岂不是被苏默那小子给糊弄了? 背书一般的用不纯正的普通话背着秘书给他准备的宴会致辞,举起手中的高脚酒杯,望着下面的好友,本该做结束语,他却忽然恶意的一笑,然后侧头附耳与身旁甜美的女伴耳语交流了下。 正当所有人都为之纳闷的时候,段子璐回神笑得如同绅士,邪恶的目光却已经放到下面好友和好友的老婆身上。 雷人的婚讯(08) 中国有很多句古话,曾经苏默就教过段子璐一句。 ‘有仇不报非君子’ 何况段子璐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半响,他目标确定的对众人用英文道,“今天还有一件开心的事,大家想必都得知我的好友……苏默先生与安澄小姐结婚的消息,现在就让我们来祝福这对新人,希望他们……”他顿了顿,恶整的笑意更加明显,再用中文说,“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两束追光灯很识时务的投射在苏默和安澄的身上,让那还在议论着‘段公子中文太烂’的话题的二人显得有些局促。 忽然之间就成了目光中央的焦点,那句‘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说得怪腔怪调,好端端一句祝福的话,愣是给人听出讽刺的语气。 好像他在说:我看你们能好多久! 但凡有思维的嘉宾都听懂了这隐含意。 无言…… 这就是欺骗好友的下场,既然晚宴的风光都被抢了,段子璐不介意公报私仇,心里图个痛快。 面带微笑向他举了举酒杯,安澄对苏默低声叹,“这朋友真是不按章法,胡乱来得可以!”最后本该为段氏传媒国内良好发展干杯,结果变成为他们‘新婚祝福’。 何德何能啊…… 苏默只是微微笑,等到大厅的灯悉数亮起,见安澄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才道,“我去和他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回家吧。”想来她大概也累了,说完就向不远处和人周旋的那位宴会主人走去。 今天确实够累的,她只是打了个呵欠,苏默就说要回家。 我们回家—— 四个字愣是把她震得霎时间清醒了! 看着他款款而去的背影,安澄呆想:难道……难道他要载她回自己那栋别墅? 当下内心开始忐忑,大家都是成年人,加上苏默那些漂洋过海到了北半球的天花乱坠的绯闻,她才恍然意识—— 呃……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如果不履行该履行的义务,会不会遭雷劈? 雷人的婚讯(09) 按说苏默与她从小相识到大,结婚九个小时安澄也没感觉到不正常的情绪,在民政局签字的时候那叫一个‘义无反顾’,反而这件事上……忽然扭捏起来了。 怎么说呢? 看着与段子璐交谈的苏默的背影,无法见到他是怎样的表情,安澄对自己此刻心底的想法,或许清晰,又或许很模糊。 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她埋了一个秘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小苏太太,恭喜啊,结婚那么大的事办得那么低调,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两个穿着晚礼裙的女人来到安澄面前,打断了她神游的思想。 回神侧目,是对穿着华贵的母女。 名流社交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眼前的两位安澄都相知,却不熟识,但姓氏还是能挂在嘴边的。 “赵太太、赵小姐,你们好。”立刻绽出微笑,S市第一名媛在社交上必须长袖善舞。 赵家与苏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赵家这位千金和自己在一个大学,更跟苏默传过绯闻,所以……看自己的目光中,她能察觉到不友好的态度。 无视,假面具带上,安澄谈笑自若,大方的说,“婚礼会在两周后举行,届时希望赵太太一家能赏脸参加。” “一定一定!”受到邀请,赵太太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苏、安两家如今亲上加亲,实力实在不容人忽视,选择示好是最佳的外交手段,看来明天股票又要涨了。 遗憾赵太太旁边的女儿满脸不屑,苏默花心是出了名的,谁规定娶了谁就不能甩? 开口就讽,“这个年代结婚能代表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到那个时候~” 赵太太正准备开口喝女儿住嘴,安澄却笑得更加大方,“月有阴晴圆缺,不过如果能和我丈夫好到那个时候,就请找小姐来观礼吧。” 两个礼拜而已,他敢甩她?安澄敢和全世界打赌,苏阿姨会通过卫星直播现场表演掐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雷人的婚讯(10) 她才不在意冷言冷语,现在都为人妻了,和小姑娘计较什么~哼! 微微抬起了下巴,赵小妞在S大连校园美女TOP10都排不进去,心眼儿里鄙视之—— 周围人在看,表面的优雅一定要做到位,而且不知为什么,虽然和苏默相处这些年,越是长大越感觉陌生,却在这个问题上,她始终没来由的坚信,他不会负她。 不过……苏默也忒没眼光了,这小妞姿色平平,没什么特别嘛—— 回家一定好好糗他! 有了赵家母女的示好,前来与安澄招呼的人也越来越多,大概都觉得安大名媛比喜怒不形于色的苏公子好说话罢。 那位和段子璐相聊甚欢的人看似一时半刻也回不来,无奈之下,只好耐着性子与人打交道,反正这门必修功课早已被练就得炉火纯青,晚点回那个‘家’,她也好在心里做思想建设。 高脚杯之间不断的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人与人之间谈吐中始终保持着那份贵气,自然也透着淡淡的疏离,都不是真心的。 渐渐的……安澄也疲惫了,往苏默那里看去,得到的是一个无奈的眼神,显然今晚段子璐找到一位很好的外交大使。 谁叫亲爱的老公耍人家在先…… 疲乏中,一阵舒缓的钢琴声将她拯救于水火。 身边立刻有女孩子向往,“那是谁啊,好帅!” “他你都不知道?顾天恩啊!刚从澳洲得了大奖回来的!” 顾天……恩? 安澄心里一怔!脸色‘唰’的白掉了…… 他来了?他怎么会来?! 这个勾起她一年前回忆的名字,从那天在教学楼的公告栏上看到后,就如阴影,在脑海的某个地方挥之不去…… 目光难以克制的向舞台上看去,黑色三脚架钢琴前,优雅如他,穿着白色的燕尾服,在黑白相交的琴键上如灵巧的蝴蝶般起舞,然后她似乎听见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安澄,我好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雷人的婚讯(11) 安澄从小就是美人胚子,生在优越的豪门世家,被当作小公主一样呵护着。 身边除了只会找茬欺负她的苏默,无论平日摆出张多骄傲的脸,怎样的任性,都会有钦慕她的男孩子围在身边打转。 这种情况直到上了大学才有所改变。 都说大学是恋爱的天堂,如果你条件如此,到了该恋爱的年龄反而没有人追逐,岂不是很奇怪? 排在校园美女排行榜第二名的人,偶尔收封情书,得到把玫瑰花,下文就没了,安名媛只能眼睁睁看着系里其他女孩子每天约会啊约会,就连莊小南都完结了一场爱恋。 无关是否真的能寻到真爱,这和必修课一样,缺少了,大学就不完整了。 在她觉得自己落后之时,顾天恩出现在眼前…… 那是大一下学期的校庆晚会上,他像一个王子,彬彬有礼的穿着纯白的燕尾服,邀请安澄做他的舞伴。 她知道他是音乐系的高材生,是学校领导引以为傲的乖宝宝,虽然家世背景、外貌气质都出众过人,她却偏偏不喜欢太听话的王子。 晚宴上顾天恩要演奏贝多芬的《月光》,也许是骨子里有天生的不可一世在作祟,她刁难的说,“只要你一会演奏我喜欢的音乐,我就做你的舞伴啊~” 那口气,是惯用的、欠抽的大小姐调调。 顾天恩很温和,不改优雅演奏了她喜欢的曲子——Lavieenrose。 对于古典钢琴来说,弹奏爵士大概算得上是种侮辱吧。 之后全校广播的通报批评都是后话了,重要的是,那晚安澄真的和他跳了一支舞,后来,还坐在他的单车后座,在学校树荫大道下轻盈而过。 他是她名义上第一个正式的男朋友,温柔体贴,目光如阳光般温暖。 他包容着她的任性娇纵,是个完美的恋人,无论何时于何地站在她身旁,都叫人艳羡惊叹。 然而他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总共三个月吧……大一结束后的那个假期,便匆匆完结了。 雷人的婚讯(12) 也许在外人看来,光是安澄‘第一名媛’的头衔都让人有种高攀不起的感觉。 外公又是S市首富,身旁的朋友,无论顾天恩与哪一个比都逊色了。 男人在这样一层灼眼的光辉笼罩下,最终的选择只有离开。 富人的世界总是那么现实,讲求的是门当户对,所以大二刚开学,顾天恩就去澳洲做了交换生,这场爱恋意料之中的在众人视线里结束。 只是没有人知道,表面上的看到的,与真相相隔甚远,安澄心里有一个秘密,有时候让她恍然觉得那是场梦境,来得措手不及,毫无准备,连寻他问个结果的机会都没有,人就远渡重洋,逃到千里之外去了。 她想过要去澳洲找他,却被另一个更大的噩耗铺天盖地的席卷。 安老去世的消息来得突然,比起自己的事情,接连之后的葬礼,遗产分配,被家人排挤,一系列的不可预料接踵而至,等到安澄有机会静下来时,只觉得发生的所有都好像做梦,至于那个去到澳洲毫无音讯的人,当他死了也不为过吧。 人总在不经意间经历了世事才会长大,外公去世后,安澄的小姐脾气收敛了许多,更学会将心事深埋,以至于……真的以为自己忘记了。 望着台上被灯光烘托得如同众星拱月的顾天恩,她只觉得好扎眼,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的勒着,喘不过气。 “怎么了?”暗沉的光线下,苏默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安澄身侧。 摇摇头,飘忽的视线里流露出不安的情绪,她口气很低,“我有点累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老婆的目光死死盯在舞台上演奏的人身上,苏默心里有几分了然却未说什么,‘嗯’声之后,带着她离开晚宴。 …… 比起傍晚,彼时的光传大楼外安静了许多。 地上散落着活动之后的彩带,花篮整齐的摆放在大楼外,上面写满华丽的贺词。 守候在外的记者早就散了,只有一些影迷歌迷为了再睹偶像风采,还聚在外面。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1) 光传是金融街的高楼之一,位于交接的十字路口,站在大楼门口四下观望,无论哪条街道都写满繁华,巨大的广告牌,立体的电视墙,还有通明整晚的霓虹灯…… 生活在五彩斑斓的世界里,不管自身多么光彩照人,难免的,偶尔会觉得自己渺小。 等待服务人员将车开出来的这段时间,新婚燕尔的两个人都很沉默,除了守候在街边拿着各种横幅标语的追星族在三五成群的闲聊,就只有对面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的新闻的声音。 时尚的女主播巧合的也在播报一条娱乐圈内的婚讯。 内容却没放在富豪与歌星的爆炸性婚姻上,而是……女歌星的处女身份。 对啊…… 娱乐圈是多么的复杂,别说摸爬滚打的女明星了,就是现在的学生妹,有几个还留着初夜给自己未来真正能够一起走进婚姻殿堂的老公? 所以一个功成名就的歌星能保留自己重要的第一次给她的豪门老公,新闻把他们婚姻的重点放在这上面,也算不得什么过分吧? 社会太开放,有人还是想不开的…… “苏默……”忽然安澄就开口叫身旁的人,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巨型广告牌,模样欲言又止。 “怎么了?”从顾天恩出现在会场内,她就开始表现得不自然,苏默不是没注意到,只不过,他疑惑的是,那个男人对安澄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那个……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她也难得有个严肃的时候。 “嗯。” “你……”她侧身正对他,将视线投射到他深沉的眼睛里,“那个新闻……你怎么看?” “什么新闻?”苏默被她问得有点懵。 安澄偏头看了下对面大楼墙上的巨大的屏幕,苏默会意,浅笑着打趣,“放心,我们的婚礼一定比他们盛大。” “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苏默再看了那块屏幕一眼,好心情的说,“她没你漂亮,当然,那个富翁也没我帅咯~”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2) 苏默长得确实好看,高傲的气质就好像他胚胎里的DNA一样,与生俱来。 即便俊朗的面容上堆着微笑,眉宇间却在任何时候都透着淡淡的疏离,他的亲和,只展现给极少数的人看。 对着安澄笑得温柔,她在刹那间悄悄的在心里怔了一下,话题不知不觉被他带得很远…… “觉得我好看?”他笑着扬扬眉,当然了,老婆看老公天经地义。 “不是……”安澄拧起眉头,垂下脑袋,声音细若蚊蝇,“你会在乎……女人的第一次吗?” “……”苏默微愣,不解她的意思。 “我是说!”她抬起眼皮迅速的望了他一眼又付下,口气里懊恼极了,“我是说……如果我没有第一次了……你会不会在意?” 那是在去年暑假快结束的时候,顾天恩一位音乐系的朋友过生日,一群人包下整个PUB狂欢,都玩疯了,安澄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总之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后,已经在酒店的豪华套房内,除了她自己,再没有别人,身上和被单上都有让她心慌意乱的痕迹,难以相信顾天恩就这么把她扔下了。 更想不到的是,之后她怎样都找不到他,电话不接,也不住在他的家里,开学之后就听到顾天恩赴澳做交换生的消息,再然后……外公去世,安澄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纠结自己的事…… 曾经用很多开放的观念悄悄做心理建设,现在的人哪里会在乎这些呢? 可是如何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即便嫁给了单身时候花到骨子里的苏默…… 对于她来说,从小一起长大的苏默是不同的,她想大概在他眼里,自己是个乖宝宝,偶尔叛逆,却与其他千金小姐完全不同,怎样看,她都该……是个没被人碰过的……处子吧。 终于坦白了出来,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郁结,他会嫌弃她吗? —————— 吼吼吼吼~~~~~~~~~~~浅歌的首发给力吗?(第一次首发那么多自嗨中ing),亲们请用票票收藏订阅表扬俺吧~~~~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3) 才将成为小苏太太的安澄,陷入漩涡般难以自拔的情绪…… 她压根没注意到此刻苏默脸上是怎样哭笑不得,又复杂不知如何言语的表情。 “安澄,其实……” “你还是在乎的吧?”抬头,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情绪化的判定他的心思。 她不是傻,长在豪门世家,从小看到大,哪怕是严肃的舅舅年轻时候都风流过,男人在外面玩女人的时候可以随意,可要说娶回家的,谁不在意几分? 就拿对面电子屏幕上的新闻来说,如果这事儿不重要,媒体还会大肆将女明星处子待嫁这则新闻吗? 人家苏默都名震华尔街了,她一个黄毛丫头,出了S市离开安家的庇护就什么都不是,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嫁他,却连最基本的都没做到…… 就算他不介意,这件事在她心里,也是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多想嫁个让自己从一而终的男人,一向崇尚完美的她,在事关终生幸福的大事上,不完美了。 “你会不会……嫌弃我?”情绪不需要培养,她就在他面前落下眼泪,像个做错事寻求得到原谅的小孩。 主旨思想是: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而苏默,怔怔看着安澄,暗笑得无力,无关她说的‘没了第一次’,去年夏天她原本就是…… 怎么解释呢? 老婆哭了,老公该怎么办? 揽她入怀,低声安慰,“别想那么多,你现在是我妻子。” 苏默哪里会介意这些呢? 他的大无畏让她更加委屈了,窝在她怀里哭得更伤心,苏默又哑笑着说,“比起婚前风流史……”他自个儿到自嘲起来了,“小苏太太不和我计较,我才该庆幸。” 安澄又哭又笑的,“谁不和你计较了?”想到这点心里确实开朗了些,跟他比?那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那你还哭什么呢?”四下看了看,今天取车的服务生动作怎么那么慢呢?谁人知……苏公子心底,隐隐的、隐隐的不安啊……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4) 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啊? 要说安澄嫁了个五好青年,这问题上自责一下下是应该的,可老公是苏默……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一会服务生便把车开来了,替小丫头把眼泪擦干,将人塞进车里,离开这片灯火炫耀的区域。 安名媛心底的秘密终于被自己挖出来摆在新婚丈夫面前,坦诚一切后,似乎轻松了许多,婚姻于两个人而言,是新的开始吧。 从今往后不管去哪里路途上有人相伴,对彼此忠诚不隐瞒是必须的。 而那位才将成为人夫的男人……心底便多了一莊无法忽略的心事。 介于坦白与不坦白之间。 苏公子彻底苦恼了…… 直到安澄哭着在他面前往事重提,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不经意的,也是完全没想到的。 以至于他想解释,都找不到该从哪里讲起。 不管怎么说,他才是造成安名媛苦恼一年的罪魁祸首,该死啊该死…… 从小到大安澄被他怎么整都不会服输,更不会嘴软。 就是安老去世,他从国外赶回来陪在她身边,也没见这丫头掉半滴眼泪,居然为这个哭了,而且…… 车子以绝对安全的五十码开到安澄的单身公寓楼下,平复了情绪的人愣了下,莫名看向苏默,刚才他不是说‘回家’吗,她才坦白完就把她送回自己的住处了? “不要乱想。”苏默伸手轻柔的抚着她的面颊,说的是让人窝心的话,“既然你那么在乎,就等我们举行婚礼后再正式做夫妻,我想今天登记得太突然,你也还没准备好吧。”他不想勉强她做任何事。 对于苏默来说安澄当然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再无人可以取代,自然该受到特别对待。 “还有……”他眼里的融融笑意,好像安澄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只为她展露。 他诚然的说,“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和我过完一辈子。” 瞧瞧~这厮不愧是奸商,太会收买人心了。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5) 重要的是你会和我过完一辈子…… 安澄果然被这句话唬住了。 未知的明天叫人如此期待,那么昨天的缺陷和遗憾呢? 无法改变,可以选择让时间淡忘吗? 她对他甜甜的笑了下,因为哭过还有些泛红的眼眶里流露出来的是信任。 “早点休息。”苏默极致的将什么隐藏在深处,外表无懈可击,伸出手溺爱的摸摸她的头。 “喂,这个动作太小孩子了好吧!”她抗议道。 “那应该怎么样呢?”现在苏默的心情,怕是他自己都形容不出来。 他可以用各种情绪面对任何女人,却无法对眼前的小女人坦诚,有些事情,真的坦诚出来就要糟糕了,所以安澄对他表现得越信任,他的罪恶感就越强。 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别的? 暗自心虚的时候,安澄就意外的凑近,在他唇瓣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迅速说了‘晚安’,打开车门就往公寓楼内跑去了。 到底还是用很健康的心态接受了他这个老公,可是呢……可是…… 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人都进去许久了,苏默始终没将车发动,他在苦恼一件事情,无法怪任何人,可以用狗血来形容,安澄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如果现在坦白的话…… 这婚肯定结不成了! 权衡再三,得不出个最佳结论,开车这一路上,纠结死人了,叱咤商海的苏默也有头痛的时候。 想起刚才那个主动的献吻,蓦然有种恋爱的感觉,竟然让他有些欣喜若狂。 双手不自觉的抓紧方向盘……她已经接受他,从妻子的角度,现在不可以出任何纰漏,所以…… “还是等婚礼结束后再说吧。”苏默肯定想不到自己也会有独自一人在车内自言自语的时候。 拿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不一会儿,便通了。 “妈,婚礼的事情……”他顿了下,眼中骤然沉淀,“不,不用延后,请尽快安排。”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6) 安澄就是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白眼狼。 她想苏默和自己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有时候做的事过分了点,虽然……这些年对他了解甚少,但是他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吧。 所以,她要做好他的妻子。 一旦下定决心,目标明确,就不再迷惘了。 ~奇~死也不会想到,算计自己最深的,是已经去民政局一起领了结婚证的男人,这些都是后话吧……反正世界上苏默最清楚,安澄从来不省油,尤其被他糊弄过后,那才叫一个有仇不报非小女子。 ~书~电梯在她正好做完美好的思绪过后打开,因为是高级单身公寓,每层楼只有两个住户,安澄的邻居从未出现过,所以入眼的是等候在外久已的莊小南。 ~网~见到电梯打开,她想也不想就从门边站起,冲过去就用双手锁住安澄的脖子使劲摇晃—— “好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把姐丢下走入婚姻的坟墓了,苏默那小子给你灌迷药了?说嫁就嫁,问过姐同意不同意没有?你就这么无怨无悔的跟他去民政局领证了啊?大婚什么时候补办?跟你说首席伴娘一定得是我啊,不然我跟你急!” 噼里啪啦的说完一堆,莊小南就‘哇’的一声抱着安澄大哭起来,某人妻顿时罪恶感呈几何倍数巨增…… “小南……”结婚太突然,这一天好像一直在坐云霄飞车,惊心动魄,手却始终被苏默紧紧拽着,以至于她把其他都忘了,“对不起,我……” “对不起毛啊对不起!”带着浓厚的哭腔,好友完全陷入悲喜交加的情绪,悲的是以后没有好友和自己插科打诨的玩耍了,喜的是闺蜜嫁得好,“我就说你和苏默有QJ,你还不承认。” 还QJ呢,安澄脸上爬满黑线,把身上的八爪鱼分开了点,“进去再说吧,关于这件事……我也觉得有点突然。”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何况是旁观者。 吸吸鼻子,莊小南倒是配合,“得了,今天晚上我们秉烛夜谈,给我好好说说你的心得。”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7) 莊小南说她和苏默是命由天定。 “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最喜欢那部法国电影?”盘腿坐在床上四周散落着零食,莊大师又开始讲她那套理论,不等安澄解答,她就娓娓道出结论,“你和苏默就和那个男女主角是一样的,谁也不放过谁。” 安澄眼一愣,“那我们最后不是没好结果?” 电影里男女主角最后玩的游戏是……和彼此一起埋在水泥里,永生永世。 有点可怕极端的爱,她和苏默……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莊小南挥爪拍向安澄的后脑勺,“电影都是夸张的好不好?不过……”她目光骤深,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末了道,“我看真的到那么个时候,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然后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含糊不清的说,“反正啊,这才是个开始!” 安澄吐息笑笑,确实只是开始,想多无用。 有共同话题的女孩子在一起总是会聊个没完,起初莊小南听到好友结婚的消息,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结果彻夜畅聊下来,发现不过就是登记结婚了而已,难道她安大小姐就不用完成学业了吗? 好说还能陪她厮混大学两年,于是心安了,稳固了第一伴娘的位置后,心满意足的占据了安澄的床,呼呼睡去。 …… 早上是被苏妈妈的电话叫醒的,接起来后很礼貌的叫了一句‘苏阿姨’,把莊小南笑翻了。 才意识到该改口了诶…… “澄澄,吃过早餐了吗?10点要试婚纱哦。”苏纪然没太在意称呼,来日方长。 从床上坐起来,昨夜睡得太晚了,安澄迷糊的应声,记下婚纱店的位置,便挂了电话。 然后愣愣的发了好久的呆,像得了暂时性失忆症似的,半响回神自言自语,“哦……我结婚了。” “起床吧!大小姐!”莊小南任何时候都活力十足,把人提起就往卫生间推,发布婚讯两个礼拜就要结婚,够她忙的!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8) 《两小无猜》是法国的经典电影。 剧中的男女主角从小喜欢玩一个叫做‘敢不敢’的游戏,只要对方说得出来,无论有多么荒唐,都会做到。 像是在斗气,他们却乐此不疲。 吃虫子,捉弄老师,在课堂上大声说脏话,在校长办公室撒尿,甚至是……十年不相见。 ‘敢不敢’的游戏延伸到长大成人,唯独不敢的,是对彼此说……我爱你。 苏默也没有对安澄说过这三个字。 不过……如果他突然说出来会不会很奇怪? 当然他们也没有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做荒唐事,只是喜欢恶整对方而已。 婚纱店的试衣间里,安澄换好洁白的嫁衣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下,同时感叹家里那两位老佛爷的办事效率,好像早就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似的,连婚纱都是特别定做,亲和她身。 走出去的时候,苏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笔挺的站在光线充足的大厅中央,连打电话的姿势都那么浑然天成帅到天边~ 安澄没有化妆,只是把头发全部盘到了后脑勺,她的气质也是浑然天成的,就像她从小当作典范来规划自己的奥黛丽赫本,优雅的颈项最相似,每每把长发盘起,就更显端庄大方。 绝对不要怀疑,万芳仪态和高雅气质是可以后天养成的。 虽然苏默用他的双眼见证了玫瑰绽放的整个过程,免不了的,在心底还是被惊艳。 她在他眼底找到了那抹流光溢彩,站在十几米的距离,甚是遥望,甜甜的笑了。 今天只是试婚纱的尺码,其实他不用来。 巧的是昨天在光传大楼门口看到的那则新闻上的女歌星,今天也在这里试婚纱,不——是拍婚纱照,可是却不见新郎。 挂了电话,苏默信步走到安澄面前,用欣赏的目光将她完整的看了一遍,然后嘴角撩起满意的笑意,为她整理婚纱的服务员就道,“小苏太太真的很漂亮。”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09) “你怎么来了?”心里虽然是高兴的,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细眉一挑,倒是刁难了起来。 外人看着没觉得奇怪,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如果腻声腻气的,反而觉得假。 苏默笑着和她贫,“想你不就来了?” 老公想老婆,天经地义的事。 听得旁边的服务员小姐齐齐脸红,苏家的二世祖这些年身旁没断过女人,可无论谁站在他旁边,都有挑刺的人,总感觉不对。 直到苏、安两家婚讯传出,安家大小姐落落大方的与苏默并肩而立,才明了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不管中间有多少插曲,那都只是插曲……而已。 无论怎样,苏默一定会回到安澄身边的。 他超级自然的话没让她觉得突兀,笑笑便接收了,现在他们是夫妻,他不想自己,那该想谁? 展开双臂,在苏默面前转了半个圈,安澄问,“怎么样?” 好看吗?店员们赞不绝口,只等苏先生一句话了。 苏默浅笑着,直接用赞赏的目光给与肯定,他的新娘怎么会不好看? 纯白的婚纱采用了抹胸的设计,丝光柔软的面料极富垂感,简单婉约的裁剪,很纯粹的将安澄的曲线凸显出来,没有过多的装饰,婚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主人,把她衬托得美丽至极。 她站在他面前,如一幅画,一首诗,角度不同,却用相同的风采吸引着你。 只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 一个店员才刚疑惑着出声,苏默就道,“看来我还是买对了。” 然后从一直拎在手里的小礼袋里取出个方盒子,才打开,这家高级的婚纱店内立刻响起艳羡之声…… “天——好漂亮!” 散发着盈盈光辉的钻石项链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河,横卧在盒子里,静待它的主人。 他把最好的都给她了。 显而易见,苏默应该是那种婚前玩得很疯,婚后典型的好老公吧…… 谁会知道他是在用华丽的珠宝掩饰内里的心虚呢? ———————— 看到亲们留言浅歌真素感动哇~(忍不住又要开始扭动了)故事能被喜欢就好~~~话说这个男主角真素太坏了,后面有他受滴~自嗨中~~咩卡卡,重点素~~~偶狼嚎了~求飘飘,求收藏,求订阅,嫩们可不能霸王俺啊~~飘海带泪~~ 老公的谎言很善意(10) 对比旁边连拍婚纱照的时间都要推迟的那一对,苏默对待安澄,肯定是上了心的。 有些事情不是做到位就够了,还要心到。 安澄全当他的心虚是‘爱妻’表现,虽然她现在还是有点不适应啦~ 某件事情,被好好的蒙在鼓里。 试完婚纱之后,已是夫妻的二人自然一起吃午饭。 因为某男的特别要求,婚期很快就确定了,两个礼拜的准备时间缩水一半,就在八天后,礼拜二。 “看不出来你那么急着想娶我过门啊!”忍不住,安澄就调侃苏默,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很快步入良家妇女的行列,着实心有不甘。 急着娶她过门的原因,恐怕也只有那人自己心里最清楚了,炸弹埋得很深,可是一旦引爆,威力无比,影响更难以预料。 结婚是两个人的决定,一群人忙里忙外的事情。 还是那么赶的婚礼…… 之后安澄便没再去学校上课,让莊小南帮她请了假,油画系的课程不紧,只要完成画作,学分能够修满,这学期就不会当掉。 接下来的几天,待嫁的新娘子才知道什么叫做名人效应。 杂志和电视台都争着想采访你,结婚这档私事都要开新闻发布会,一连串关于结婚的延伸事件轰炸下来,再看向家中的挂历,发现后天自己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夜幕降临,时钟上的指针刚过十点,今天周末,眨眨眼便过去一个礼拜。 这几天忙碌得不像话,爆炸性的新闻始终围绕着她和苏默在S市不断蔓延开。 婚讯之后第三天,莊律师忽然约见安澄,并把安老生前的一份秘密遗产全部交给她。 那是安氏企业37%的股权,朝夕之间,她就成了安氏第二大股东,这消息一经传出,更有人起笔给小苏太太算了笔帐。 苏默那么花心,表面上婚礼办得隆重风光,可等着看好戏的人更多,都觉得谁和他结婚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连他的好友段子璐都要调侃,可见安名媛婚后生活也不会幸福美满到哪里去。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1) 现在好了,有了安老送的丰厚家产,就算以后离婚苏默不付半分赡养费,安澄还是小富婆一枚。 安老再生女儿的气,也不会置他最疼爱的孙女于不顾。 着实让安守正一家妒红了眼。 是说去年在遗产交接的时候,有那么一部分怎么也算不清楚,原来是留给安澄了! 有了这份家产,本来漠不关心的安家人这几天走动得更加殷勤,天堂地狱的感觉。 安澄觉得……人心大概也就如此了然罢。 白天才和苏默一起见过苏家老资历的长辈,装了整天的乖巧,脸部肌肉都笑到酸疼,才解下束起的长发,准备泡个解乏的美容浴,莊小南的夺命连环CALL又来了。 “小苏太太,请在二十分钟内让我在皇爵中央宴会大厅看到你婀娜的身姿——”一听那口气,就知道是喝高了。 今天是S大赴澳交换生开演奏会的日子,首席钢琴是顾天恩,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无声的笑了笑,正想开口搪塞过去,莊小南根本不给她机会,“不来断绝关系,就这样!” 挂线—— 多大的事啊,居然拿十几年的感情要挟。 莊小南只知道安澄和顾天恩有过一段不咸不淡的往事,因为日子太短浅了,谁也没在意。 现在安名媛不是做了小苏太太吗? 苏默比只会弹钢琴耍帅的顾天恩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安澄也是个死守秘密在心里的人,奥黛丽赫本是她的优雅她的典范,她从小就励志要做完美女人,人生岂能容忍如此败兴一笔? 独独这件事情,她的嘴巴紧紧的,连好友都没有告诉过。 既然有人拿十几年感情要挟,安名媛岂能不给面子? 这个礼拜一直忙着婚礼的事,反倒把学校那票朋友冷落了,这个年纪,都是帮爱疯爱闹的大孩子,再说那个演奏会也已经结束,说不定顾天恩已经走了呢?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2) 是不是将为人妻,心境也跟着升华了? 对苏默说了这件事之后,安澄反倒看淡了很多,过去之事不可改变,重要的是将来,昨天一起去看新婚的别墅,其实就是那天苏默带她回去的那一栋,短短几天内又重新做了修整。 主卧房里换了双人睡的大床,厨具和傢俬都是成套崭新的,他从后面搂着她说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当然要精益求精。 想到这些琐碎又令人甜蜜的细节,安澄便换了套衣服,往皇爵奔去。 同一时间,苏默回到家中的书房,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些文件,忽然眼皮没征兆的跳了起来…… …… 皇爵是位于S市东面临海的豪华剧院,其采用纯正哥特式建筑的风格使得剧院本身成为市内一大景点。 中央宴会大厅内满是年轻的身影,音乐系的演奏会异常成功,今夜是属于S大的。 在会场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莊小南,倒是和系里的几个平时聊得来的同学碰了几回杯,尤其前几天还在开玩笑的那个男同学,不好意思的跟她道歉,说你闪婚真是把我吓得不轻,也有女孩子追问俘虏花花公子有没有什么秘诀。 其实哪里有秘诀?硬要说的话,从小一起长大算不算? 安澄头上顶着光环,苏默也一直是新闻里的焦点,甚至S大金融系的教授还用这位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CEO当教学典范。 自然同学们要学苏BOSS的商业头脑和经济手段,至于他的花边新闻就…… 转眼校花把花花公子的心捕获,系主任都觉得有面子,见到这位美丽大方的第一名媛,都要上前来示好。 音乐会的庆功宴,愣是发展成安澄大婚答谢大会…… 极度想念莊小南的时候,那只醉猫才迟迟出现,“小苏太太——”整个人从后面把安澄抱住,身体所有的重量都附加在她身上,张嘴便满口酒气,“你要结婚了,我真是好——高兴哦!但是又有点舍不得……” ———————— 吼吼~你们说安澄会不会在大婚前和顾天恩见面来个心与心的交流呢~~~咩卡卡~~某浅又开始抽风了-_-|| 今天就更到这里,顺便说一下,因为前阵子原创抽风,所以亲们如果留言不登陆的话,你的IP就会自动显示ID名字为‘妩媚’,噗——哈哈哈哈(这抽得太给力了)给浅留言吧,记得要登陆,让偶记住你们每个人的名字,特别喜欢俺的可以加俺QQ跟我讨论剧情,就酱紫,明天见~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3) 两人的感情好到别人以为是拉拉,会舍不得是正常的事。 只不过莊小南,你好重诶! 转身把她抱着,安澄也只能勉强站在原地支撑,尴尬的对其他人笑笑,“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 琢磨自己大婚完毕后,该积极为莊小姐张罗终生大事了。 抬脚,想迈个步子,奈何此女醉得不省人事,除了嘴里说些含糊不清的话,愣是将她当成大海里仅有的浮木,依靠得很彻底。 安澄再低头看放在外套口袋,想拿手机出来给苏默打电话求救,可是……两只手都要搀扶着那只醉猫,根本没办法移动嘛…… “我帮你吧。”正在愁眉之际,一把似是陌生,又似是熟悉的男声在她面前响起。 因为抱着莊小南,看不到他的样子,可那说话的声音却让安澄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顾天恩。 他好像一直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也许是演奏需要吧,学校里的女孩子,也常常在心里将他定义为‘王子’。 有落跑的王子吗? 心底不屑的笑了笑,对主动示好的帮助并没有拒绝。 “可以帮我把小南扶到演奏厅外堂去吗?”那里有供客人休息的沙发,到那边再给苏默打电话好了。 没多说什么,顾天恩就将醉成烂泥的莊小南抱起向外走去。 演奏厅的外堂很安静,圆形的正堂中央巨大的雕塑群边缘是柔软舒服的沙发。 倒在上面的莊小南睡得很沉,安澄坐在她旁边给苏默打完电话后,发现离开的顾天恩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罐热过的奶茶。 “刚才看你喝了不少酒,用这个暖暖胃吧。”相隔一年,态度还是依旧温和,将王子形象演绎得完美。 安澄并不买账,更没接过他手里的热饮,只是笑得很疏离的说,“谢谢,我不需要,一会我先生就会来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离开了。 多说半句话都觉得奢侈。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4) 停在半空中拿着热饮的手微微一滞,顾天恩脸上闪过黯然的神色。 但很快的,他又沉声道,“这一年过得还好吗?” 好教养是出了名的,说到绅士风度,怕是全校女生里,有了男朋友的都会投他一票,可是又能怎样呢? 安澄觉得匪夷所思极了! 这个人怎么能在对她做了那么无耻的事情之后,走得堂而皇之,回来还用那么自然的口气问候她?好像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还是说对于他顾天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玩玩而已? “安澄?”见她不说话,眼睛里有某种他看不懂的色彩,顾天恩不解的问,“怎么了?” 站起来,安澄瞪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愤怒的说,“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无耻!表面上看起来永远仪表堂堂,实际上你对我做过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说完,顾天恩愣了愣,映像中安澄从来没有用决然的态度对待过自己。 她偶尔任性,有小姐脾气,可大多时候,她很优雅,并且努力维持着她的优雅,像一朵绽放得异常美丽高傲的玫瑰花,他也能看得懂高傲和优雅之下隐藏的那个安澄,让人想去保护…… 虽然她的婚讯传得满世界飞,而且也是一年前他离开时便知道的结果,只不过来得太快太突然,在他心里,安澄始终是那个把外壳造得坚硬,内心软弱的女孩子。 加上他离开不久后,在澳洲听到安老去世的消息,他想,安澄一定很难过吧,可是自己却不能在她身边安慰。 所以在婚前能再见上一面,怎么样,他都想亲自确定她是否过得快乐。 对话无意间引发了意料之外的话题,静默半响,顾天恩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于是淡淡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安澄眉间怒气更浓,他有什么资格笑? “我想你对我有误会。”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5) 误会? 安澄看他的目光从愤怒变成怀疑,“有什么误会?” 别说那天晚上他什么都没有做,她又不是傻的,后来还悄悄的去医院做过检查,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大的勇气!她还那么年轻,如果未婚怀孕,外界的舆论都能将她压死。 顾天恩扬了扬他好看的眉,不疾不徐的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当然记得!”提及那晚,简直就是梦魇!是她想洗掉的污点! 可是……顾天恩似乎完全懂了,笑意里几分无奈,“那晚你喝得很醉,”柔和的目光扫到沙发上睡得死沉的莊小南身上,“就像她一样。” “那又怎么样?所以你就对我为所欲为?”安澄两只手捏紧了小拳头,恨不得立刻向他挥过去几圈!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对你为所欲为的不是我啊……”顾天恩完全笑场了,“你应该去问问苏默到底是这么回事,那天晚上,我可是把你完整的交给他的。” 那天晚上我可是把你完整交给他的…… 交给他的…… 交给苏默的…… 安澄被这句话震得三十秒说不出半个字,哑口无言的呆望着刚才还被自己骂做‘无耻之徒’的人…… 一字一顿,确定般的问,“你说……那天晚上……你把我交给……苏默?!”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顾天恩喜欢安澄,是一见钟情的开始。 他家世良好,父母都是S大的教授,只是比起首富的安家,距离太遥远了…… 始终站在远处观望,以一种淡如水,心中自赏的态度,握不住的东西,他不去多想。那一年校庆的晚会,是个偶然的开端,之后她做了他的小女友,原本,他就知道是不会长久的。 是不是每个豪门与豪门之间都有密不可分的联系?更有不能抗拒之力? 不是没有人告诉过顾天恩,安澄有苏默了,那个花花公子看似风流,私底下,却把心目中的公主保护得很好。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6) 在澳洲的时候,偶尔顾天恩会想,大概苏默一直在等安澄长大吧。 他们爱同一个女人,遗憾他没有足以与他争爱的资本,顾天恩这个人,太会审时度势,而且当时的他,能用什么和苏默斗?一句‘我能给她的远是你望尘莫及’就足以将他三振。 “安澄。”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沙哑,用莊小南的话来说,就是标准的午夜电台主播。 也许是这个原因,安澄喜欢听他说话,幻想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是用这样一把极富魅力的嗓音得到母亲的爱慕。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在S大不是没有人喜欢的,为什么那些男同学每次给你送花,请你吃过一次饭,或者递过情书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你的意思是……苏默?”她还不是很确信。 因为自从苏默去国外读书后,他们之间联系几乎断了,直到苏伯伯去世他回来继承家业才重新熟络起来,但也没有小时候那样亲密。 那时候的苏默……就如同被没有杂质的钻石雕刻而成的闪耀生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怎么可能呢? 又怎么不可能呢? 如果他不喜欢她,那天在苏氏大楼,他就不会忽然吻她,之后忙于高中学业一年……她的大学生活便开始了。 这么说来,大学没有人追,就算有,下文都被他斩断了?苏默是那么……霸道的人吗? 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比高傲,小公主安澄差苏默远去了,习惯平日里小MM用憧憬的目光看自己,他怎么能容忍一块草莓蛋糕把那馋丫头吸引了去? 所以,当小安澄手握餐具准备享用人生大爱的时候,一只魔爪突然伸出来,将她的最爱从桌上推下,从容的制造了一场惨剧。 然后她眼里含着泪珠子还没指责出来时,他骄傲的扬起下巴郑重介绍,“听好了,我的名字叫苏默!” 只因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遭到打击报复,苏默不是一个霸道的人吗? 从小就是的。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7) 那天晚上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顾天恩那么和谐的一个人,事情发生后好一阵子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怎么会对她做那么过分的事然后一走了之? “我明明记得那天是你送我回家的。”之后,她就放了大心的闭上双眼,任凭醉意占据。 回想起那晚的事,顾天恩只有无可奈何,“出了PUB之后,见你醉得太厉害,就和小南一起送你到酒店休息,之后苏默便来了,当时小南喝得也比较多,是我送她回的家,这点你可以等明天她酒醒以后向她证实。” 他怎么可能把莊小南送回家后再折返酒店对安澄做出过分的事呢? 何况在那之前,苏默心急火燎的赶到酒店,看到莊小南也在,脸上明显肆虐的怒意才稍微有所缓解,如果那天酒店的房间里只有他和安澄,无论自己有没有对她做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也是顾天恩第一次和苏家那位公子见面之后,才深切体会到,为什么没有人敢缠绕在安澄身边。 那是种压倒性的威逼,仅仅一个眼神,你就知道自己没有与他争的资格。 所以之后意料之内被苏默亲自找上门,竟然想也不想就说会放弃了。 开学后原本交换生里没有他的名字,听到出国的消息,欣然接受,顾天恩亦是思想很清晰的那路人,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和安澄不在一个世界。 只不过……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要解释清楚,他怎么可能是会做那种事? “我想那天晚上,对你做过分的事的……应该是苏默吧。”讲到这里,不小心便瞥到了安澄无名指上折射着夺目光辉的钻石戒指。 顾天恩暗淡的眸子里有不明的神色,他又说,“不过你们已经结婚了,就和我预料的一样,始终会在一起的,只要你能得到幸福就好了。” 他们当然会在一起的,按照苏默的作法,对于安澄来说这和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得只剩下他苏默一个还有什么区别?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8) 在这个世界上,在她全然不曾察觉时,原来自己的圈子被苏默扼杀渺小到这种程度? 那么除了他苏默,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放心吧。”看着她那苦恼困惑的样子,顾天恩温和的安慰道,“你的完美主义还没有破碎。” 她要像奥黛丽赫本一样优雅,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完美。 从一而终的嫁给那一个男人,和他相爱一辈子。 顾天恩怎么会轻易打破她的梦,既然给不起,不如早些放手。 面前的人竟然那么了解自己……原来她是那么容易被人看透的人吗? “抱歉……误会你那么久。”安澄彻底弄清楚了原委,不用再问都知道,后来新学期为什么顾天恩会连道别都没有就出国了,而她因为太过骄傲,连告诉小南的勇气的都没有,如果她早点向小南坦白,也不会苦恼那么久,早就找那个混蛋算账去了! 眉间散出暖意,想到心爱的人后天就要结婚了,顾天恩便为最后的对话做了结束语,“好了,解释清楚,你也可以释怀了,苏默很爱你,嫁给他你会幸福的。” “嗯。”始终没有勇气再看顾天恩一眼,短短三个月的恋情,早就被压抑一年的恨意侵蚀,直到听本人亲口说了真相,安澄……你又该去恨谁呢? …… 曾经的白马王子回到舞会中去,安澄不是他的公主,自然留在大厅发呆发愣,叹人生世事无常…… 醉得不省人事的莊小南,舒服的横卧在沙发上,头枕安澄的大腿,不知道在发什么美梦。 不知过了多久,苏默来了。 “她醉得真厉害。”一双有力的手轻而易举的把那个占据自己老婆大腿的女人捞了起来,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安澄却在想,是不是他也是这样赶走自己身边的追逐者? 做每一件关于她的事情,却都没有问过她本人,霸道不容人抗拒,让她感到陌生,她对苏默……真正了解有多少?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09) 发现安澄在用一种近乎怀疑的目光打量自己,苏默心里不是没有意识,“怎么了?” 今夜S大的赴澳交换生在皇爵汇报表演,首席钢琴是顾天恩,对于一年前的事,他记忆力相当好。 “没——”摇了摇头,安澄强打精神,“本来回家都准备洗澡睡觉了,小南非要我过来参加庆功宴,结果来到这里,就发现她醉得不省人事。” 女孩子喝醉可是相当危险的吖…… 等明儿莊小南醒了,身为闺蜜,安澄一定要严格教育她,免得好友步了自己的后尘,被人吃干抹净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会小苏太太心里……可纠结了! 顾天恩说得对,她的完美情节还在,那天晚上和她在一起的是苏默,她现在的丈夫,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那么……要和他对质吗? 说实话,安澄真的不想嫁了! 至少不是后天! 她不是那种做事摇摆不定犹豫不决的人,只不过……如果那天晚上和她发生关系的是苏默,为什么他第二天把她自己丢在酒店? 为什么在这一年中对那件事都只字不提? 为什么……在上个礼拜,她对他坦白的时候,他还装得很伟大的样子安慰她? 尤其想起上礼拜在光传大楼的那幕,安澄恨不得现在立刻扑上去和苏默同归于尽! 当她以为全世界都会骗自己,唯独苏默不会的时候,这个混蛋却是把她骗得最惨的那个人! 现在质问他有什么用?生米都快煮成熟饭啦!民政局小红本本都领了,戒指也戴上了,婚讯传得满世界都知道了,不结行不行?! 在松口气暗自庆幸她的完美情节时候,绝对带有严重的心有不甘! 以多年跟这个男人过招的经验来看,现在和苏默摊牌把事情拿上台面说,没准把家里两老佛爷搬出来就糊弄过去了。 她才没那么好欺负! 深呼吸了口气,安澄今夜笑得格外动人的对她亲爱的老公说,“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没有捅不破的天窗(10) 今天和苏家的长辈见面,忙碌了整日,送安澄回公寓后,苏默也回了别墅,心却没来由的一直不安,外带眼皮跳…… 恍然想起S大在皇爵演奏厅的表演,然后老婆的电话也来了。 以苏默对她的了解,如果安澄知道了那天晚上和她在一起的是自己,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见到空旷大厅内面带笑容的老婆,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些。 也是在某些时候死固执的人,既然决定婚礼之后再向她坦白一切,俨然就三缄其口,过了那一天再说! 一起把莊小南送回家,车子就开回了别墅,“今天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早上一起去妈那边。” “嗯。”安澄顺从的点头,看看仪表盘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我肚子有点饿,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景佳的别墅对于苏默来说意义非凡,当初买的时候就想当作以后只有妻子才能共同居住的地方,所以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去过,自己亦是一个月难得回去住一次,冰箱里除了饮料,食材几乎是没有的。 现在被安澄一问,就犯难了。 正想说不如驱车去夜市,副驾驶上的人就主动道,“我们去那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些吃的吧。” 景佳豪园是以独立别墅为主的富人住宅小区,内里小区设施齐全,环境清幽,说是24小时便利店,其实和普通的大超市也差不多了。 别以为政客名流们就不逛超市购物,便利店里,苏默推着购物车,跟着安澄的步伐,由她喜欢的把各种零食放到推车里,偌大的店内,只有两个打工的大学生在柜台边,悄悄的注视这对夫妻的动静。 谁叫两人最近风头正劲,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 其实安澄会突然说买吃的,苏默也有点意外,不过看现在她的反映,也就是说应该没有见过顾天恩,就算见面,他的小妻子那么倔强的性格,是不会有所交流的。 人与人之间的了解真的很奇妙,谨慎如苏默,没想过自己也会挨算计吧。 ____________ 为什么木有人留言啊~~~人物萌不萌啊··剧情好不好看啊~给偶留言啊T_T你们不能霸王俺啊~ 爱妻的报复计划(01) 除了拿零食和蛋糕,见到安澄还往推车里放了新鲜的食材,苏默疑惑,“你会做饭?” 发问间顺手从旁边的冷冻柜里拿了两盒牛奶,还没放进车子里,就被她抢过来又放回冰柜,小丫头满脸骄傲,“谁规定我不能会做饭?” 她安大小姐想吃的时候就会做饭了,不想吃的时候啥也不会做。 磨练厨艺可不是为了伺候老公。 苏默绝对懂她的意思,所以话题一转,“家里没有牛奶了。”某人妻好像晚上不喝牛奶睡不着哈? 回答他的是两个坚决的字,“戒了!” 低头哑笑,有必要吗?他根本不在乎她那些孩子气的举动。 总觉得今天他的小妻子……有点不同。 购物完回到家,没有预想的老婆下厨的画面,吃了蛋糕,喝了红茶,安名媛就自觉的走到她的小房间,倒头安寝了。 想起她优雅进餐时那句没心没肺的‘你好像没有深夜吃东西的习惯哦?’苏先生挫败的笑着摇头,到底还是没长大,有些东西不可能一日改变,终究是需要时间慢慢催化…… 回了小房间,卫生间里安澄正对着镜子里的这做深呼吸。 她要镇定—— 苏默这个表里不一虚伪狂妄外加控制狂的超级大混蛋! 以为他是自己的什么人啊?!从来没问过自己的意见就擅自做了那么可怕的决定,虽然他维护她,对她好,但也绝对不足以让她原谅一年前犯下的错,更无法原谅他的谎言! 安澄想,刚才应该没有露出破绽吧? 苏大恶人肯定会觉得,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找他大吵大闹,他那么了解她。 可是这次有人错了。 苏默了解安澄,同样安澄也了解苏默。 在送小南回家的路上她在心里就挣扎了好久,难以相信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就是一年前夺走她初夜的人,而且!这家伙还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态度! 欺骗行为是可耻的,不让亲爱的老公尝尝撒谎的后果,她名字倒着写! 爱妻的报复计划(02) 不知何种原因,苏默整晚没有睡好,在大床上辗转反侧,耳边好像总有个声音在碎碎念…… 骗子……骗子……骗子…… 关于一年前,他真的没有意识去骗安澄,只能说是……阴差阳错的误会吧。 想起她哭得伤心的那幕,罪恶感免不了的倍增,有什么办法呢?如果现在告诉她真相,苏默就成了罪恶的源头,婚期已在眼前,他绝对相信安澄敢在整个S市市民面前悔婚。 万般无奈,只好先做骗子……等婚礼完成之后再坦白一切,到时候,是要将他千刀万剐,还是送进冰窖冷冻万年,随安大小姐心情,他自嘲的笑着认栽。 到底什么时候安澄走到自己心里去,不得而解了。 梦魇连连,半睡半醒之间,感觉什么在自己脸上作恶。 苏默本就浅眠,难得有个想醒却醒不过来的时候,好不容易安稳了,好像两个小时不到,耳边又嘈杂起来。 不耐烦的抓住毫无规则揉捏着自己面颊的手,睁开眼还没发作出来就看到安澄的脸在视线上空出现,笑眯眯的,长长的发丝垂散而下,轻挠得他脸上好痒。 “苏公子,周一不用上班赚钱养家糊口吗?”她竟然是骑在他身上的。 呃……按说安澄是苏默的老婆,这个姿势其实也很正常哈。 倦意甚浓,偏头望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才5点半…… 人才……眯着惺忪的睡眼,慵懒道,“老婆大人真是……” “我勤劳吧?”安澄嘴角是甜甜的弧度,眼里流光肆意,明显的讨好。 面对那么可爱的老婆,所以你想怒也怒不起来了…… 无奈的轻点了下头,“勤劳。”然后闭眼,某男懒声无气,“我再睡一个小时。”他苏大少爷明天就大婚了,哪里还用去公司?只不过9点有个视频会议要开,也不用5点半就起床吧? 昨天晚上睡得那么纠结。 作恶的人忍住笑意,从昨天知道他骗自己以后,安着心不给他好日子过! 爱妻的报复计划(03) 她知道,越是对苏默好,他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 再加上有意无意的折磨,日子好过就奇怪了。 就是不让他好过! 见苏默再度闭眼,安澄邪恶的小宇宙爆发,俯身下去伸出丁香小舌在他唇上轻轻一滑…… “安澄!”人的眼睛顿时睁开了,还有什么睡意? 这是赤、裸、裸的玩火行为! “醒了吗?”弯起星眸,她浅浅的梨涡里透着小女人的妩媚和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我怎么就娶了个那么可爱的老婆咧? 这些暧昧的小动作,原本安澄是不知道的,奈何身边有自称S大第一腐女的莊小南在,平时没事的时候跑到她的公寓看个那啥片都是很正常的事。 加上南姐的各种滔滔不绝当作爱好的讲授,安澄也了解些。 再说一年前和身下这个混蛋什么都做过了,在报复的同时,也有些庆幸,反正苏默是安澄的老公嘛,我们现在只谈报复,不谈情。 她对他笑得天真无邪,好像在问: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醒神的方式? 苏默双手交叠在后脑,饶有兴味的眯着眼看她,“还有什么花样?” 不难看出,期待还是有的。 安澄粉嫩的面容上挂着甜甜的笑,柔媚若丝,“你还想要什么花样?” 不等他说出来,她原本就骑在他身上,只是稍稍的,轻缓的动了下,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颤栗,火苗在滋生燃烧…… 看到苏默喉头涌动,眼色里凝聚了欲望的神采,安澄忽然脆声大笑,“什么花样都没了!”然后赶紧起身,意料之中的被他拉回去,一个翻身就被压制住了。 “小苏太太,知不知道男人在早上会很想做一件事情?”紧紧贴着的身躯似火滚烫,目光炙热。 任他是情场高手,也禁不住心爱的人的挑逗。 “可是你说要等我们婚礼结束的。”此刻安澄觉得自己应该去读表演系,天真无辜装可怜也是一大强项。 爱妻的报复计划(04) “可是你说要等我们婚礼结束的。” 婚礼就在眼前了,现在对她做那个什么什么事情,你苏公子,堂堂苏家少主,手握生杀大权,要是现在……是不是太禽兽了? 再说她对他那么真诚,做骗子的那一个,可是他~ 忍耐的窒了口气,苏默眼里的火都快烧死自己,“那你一早在折腾什么呢?”让他睡觉不就好了嘛? 眼皮一耷拉,安澄委屈的说,“我给你做了早餐……” 5点半就做好早餐了?“你几点起的?” “四点……”其实做早餐对安澄来说就是十分钟的小事而已,不夸张怎么入戏,听听那口气,完全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想要尽一个好妻子的本分,“如果你现在不起来吃,一会就凉了。” 那就白费她大小姐的一番苦心了! “而且……”安澄说话一字一顿的,每个字里都带着可怜巴巴的调调,“我们明天就结婚了,24小时不到你都不能等吗?” 人,是会变的。 二十三岁的苏默偏执阴沉,深谙世事更加稳重,终究没想过,安澄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他欺负只会告状,压根没想过在暗地里使坏的小丫头了。 所以—— 难得起那么早,当然要给爱妻面子,尝尝她做的早餐。 餐桌上,苏默看着眼底盘子里焦焦糊糊黑色一团的东西愣了半天,不确定这是可以放在盘子里称作是食物的东西吗? 再看对面的安澄,笑容里包含期待,怎么能让她失望…… “是煎蛋。”恐怕这东西也只有做的人才认得出它的前世今生,安澄兴致满满,“我煎了两个,还打了一杯橙汁,快吃吧。” 然后做幸福小妻子样直勾勾看着老公,幸福啊……如果他把自己做的东西吃完就更幸福了。 苏默真的不好打击她,那玩意看一眼就知道绝对不能吃,却还是硬着头皮切了一块,用叉子叉起,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 霎时间,安澄看到对面的男人脸色阴霾了。 爱妻的报复计划(05) 如果这个时候,还要补一句充满爱意的话…… “好吃吗?我可是很用心做的!” 原本苏默还在想,小妮子不会是在整自己吧?想法也因为一句话被打消。 好吃个鬼! 她把正袋盐都倒进去了吧!到底还是不能有期待,心底琢磨,还是请个佣人吧,至少余生胃不会受罪了。 到底还是很给面子的僵笑出来,“有待改进。”整张嘴咸得发苦,如果还说好吃就太虚伪了。 其实你本来也够虚伪的!安澄心里坏笑,进行下一步计划,“我今天那么乖,是不是值得表扬?” 就说……她不会那么安分。 “想要什么奖励?”嘴里苦得发麻,苏默拿起旁边的橙汁喝了一口,好歹……橙汁很正常。 安澄向他伸出手,“把你的护照给我。” “要护照做什么?” “我们度蜜月的地方还没有决定啊。”她的台词早就想好了。 “然后?”苏默心里有些没底,他发现这些年忙于生意,对安澄的了解似乎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不如以前那样会猜心。 “你想去哪里?”斐济?马尔代夫?巴厘岛?还是早就嚷嚷着要再去一次的迪拜? 安澄笑得神秘,“敢不敢什么也不问,让我做决定?” 想给他惊喜?苏默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很自然的就说,“在卧室第一个衣柜的密码箱里,密码是你生日,自己去拿吧。”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那口致命的……煎鸡蛋。 哟……居然是她的生日做的密码,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在发鬓边轻轻一吻,“乖乖吃完,然后好好工作,我去睡觉了,好像你9点有个视频会议,开完会叫我吧。” “……” 原来安大小姐专程起那么早折腾,就为了给他做早餐啊? 原来她知道他9点有视频会议要开啊? 苦笑……忽然觉得自己娶了个小恶魔,兼具天真无邪让你无所适从…… 爱妻的报复计划(06) 人都走了,到楼梯转角,安澄又回过身来对那面对焦黑鸡蛋发愣的男人提醒道,“我花心思做的‘爱心早餐’一定要吃光,不准倒,不然我跟你没完!” 言毕,转身后苏默没看到她脸上无声绽放的恶意笑颜,心情大好! …… 前几天在安家吃饭的时候,安腾飞怎么说的? ‘我妹人长漂亮,手艺也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夸起来没完没了。 这也叫‘手艺不错’?不知道安腾飞是没吃过安澄做的东西,还是口味独到? 婚礼前的这一天,苏默暗下决心,以后决不能让安澄再进厨房! ‘爱心早餐’自然是没有再吃,他可不想去医院去开视频会议。 苏默本来就有洁癖,大少爷来的,那黑糊糊,焦灼得连母鸡都认不出是自己下的蛋的玩意,他能吃一口已经是鸡蛋的荣幸…… 不管怎么说,安澄似乎在努力做好妻子的本分,呃……是努力了吧? 会议开完已经十点过,对面房间的人也起来梳洗好,换了身淡粉色的套裙,挽了个可爱的发髻,本来就不大的年纪,精致的脸孔里透着稚嫩的气息,决定结婚嫁人,不得不说冲动之后,是需要几分勇气的。 不会做饭又怎样呢? 他还是想……一辈子宠着她。 比起前几日的忙乱,婚前头一天显得平静多了,中午在苏家老宅吃过饭后,新娘子就回了安家,为明天做最后的准备。 意想不到的是安澄终于开口甜甜的唤了苏纪然一声‘妈’,哄得准婆婆眉开眼笑,苏默也露出那种丈夫淡定从容的笑意。 不是说……无论男人多么成功,没有成过家,就不算是一个真正成功的男人吗? 时间:下午四点。 地点:安家别墅。 莊小南在接到安澄短信后忍着宿醉的头痛飞奔而来,内容很短,但足够在S市掀起惊涛骇浪,“我不结婚了,想听详细内容速度来见我。” 爱妻的报复计划(07) 金秋的落日总能带给人一种惆怅的情绪,安家别墅今日热闹非凡,闻婚讯而来的远亲近邻愣是把这儿弄得人气高涨,不给安家面子,也要给那37%的股权面子,更要给苏家那位大少爷面子。 什么叫做强强联合? 唯独空置了许久的安澄的房间算得上喧嚣之旁的安静。 放在房间正中纯白华丽的婚纱正在静待佳期,安澄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婚纱发愣。 然后耳边想起莊小南和表姐打电话的声音…… “全部抛了!一定要抛!明天会跌到谷底的!” 拜托—— 安名媛黑线满头,她不过想翘个婚,影响会大到股市大地震吗? 那边厢收线,回头给闺蜜抛了个媚眼,“这是以防万一。” 苏、安两家联姻,股市不知涨了多少倍,忽然新娘子翘婚,莊小南这种财迷可赔不起。 那么再说回正题,“明天你真的打算扔我们苏公子在教堂?不过那厮人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话说回来安澄啊……你的嘴巴真够紧的,这么大的事居然憋了一年到现在才告诉我!” “我死要面子嘛……”她这会倒是诚实了,如果早点跟小南坦白,也就不会误会顾天恩那么久,让苏默那个凶手逍遥法外! “那你明天……”莊小南凑近她的脸,坏笑,得意,俨然做好准备看戏。 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我准备订去意大利的机票,在那边逍遥一阵子再说。” 她不可能和苏默离婚,只是气他骗自己,不报复就不是她的风格了。 罗马是安澄父母相遇的地方,她去那里是意料之内的事。 “你就不怕苏默追来?” “我拿了他的护照~”深红色的小本本在安澄手里扬了扬,然后顺手塞进枕头底下,“没一个星期半个月,他出不了国。” “哈哈!”莊小南毫不掩饰的大笑起来,“花花公子要遭报应了,恐怕死都没想到结婚会被放鸽子吧!” 爱妻的报复计划(08) 人生处处是狗血…… 听完安澄的计划后,莊小南就出去购物了。 说是既然新娘不出场,她这个首席伴娘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吸引单身贵族的目光,机不可失,好友逃婚,她上位。 算盘打得哗哗响。 虽然决定要报复苏默,但想到明天结不成婚,安澄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天色骤暗,房间里除了自己和婚纱以外,静静的,她听着外面客厅里传来的贺喜的声音。 忽然手机就震了下。 是苏默的短信:在做什么? 很老实的回了两个字:发呆。 没多久又收到一条:发呆想我? 她对着手机狠狠的‘呸’了下,同时也回了个‘呸’字。 好一会,没动静了,整个房间死寂……她进入冥想状态,苏默……到底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顾天恩告诉她,安澄压根不知道这两年他居然暗自做了那么多事。 顾天恩说,苏默很爱她…… 可是,他从没对她说过。 手机又震了,苏默回了她三个字:我想你。 轻颤了下……他想她……没有声音,只是屏幕上的字体而已,她却好像听到最真诚最有感情的话语。 轻而易举相信了那个骗子的话。 带着复杂的情绪,安澄问他:你爱我吗? 好像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他们小时候见面就会吵架,闹得让两家人头痛,嚷嚷着‘你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长大后居然嫁给了他。 别说全市的人都感到愕然,她自己有时候都会有不可思议的错觉。 当苏默带着玩世的口气在百家媒体前说‘娶她回家欺负一辈子’这种玩笑话的时候,她差点就想相信,苏默就是有那么坏,就是一辈子都不放过她…… 所以她必要反击,好胜心作祟,偶尔在宴会或者商场里遇到,还会用高傲不可一世的口气对他的女伴说,“你连我都不知道?我可是苏默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要相守一生的关系? 爱妻的报复计划(09) 直到从顾天恩口中得知苏默的另一面,安澄才知道原来自己对他了解得太少了。 这几天她总是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苏默没有暗地里阻止她和顾天恩交往,是不是他们现在依然是学校里很幸福的一对,说不定毕业以后就会结婚,如他曾经对自己说的一样,到丽江古城买一座房子,开一个画廊,他教小孩子弹钢琴,她就画自己喜欢的画。 关于幸福,不是没有一起畅想过。 误会在一年后被解开,恨意消散,安澄开始慢慢忆起曾经的感情。 顾天恩温和稳重,能够包容她的一切,有时候甚至充当了人生的导师,教会她做人的道理,她不是不喜欢他的,那么苏默呢? 最初幼稚的定义是‘敌人’,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恨,不过是讨厌的衍生罢了,然后长大些就当作玩伴,渐行渐远…… 这两年与他交集甚少,虽然偶尔见面依旧保持了斗嘴的风格,儿时的感觉早就找不回来了。 若说苏默爱她,真的让安澄后知后觉,也怪不得莊小南会一口咬定他们会在一起。 如果不爱,又怎么会为了她摒弃男人最基准的道德扬起手去打一个女人? 苏默保护她的方式着实让人…… 不知不觉,安澄的眉头微微起了皱褶,发出去的短信也没有得到回应,原来说一句‘我爱你’有那么难吗? ‘也许苏默就是那种看上去很花心其实很痴情的男人吧?’莊小南曾经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往往这样的人感情最难猜测了,你看美剧里Chuck不是用了两季的时间才对Blair说I Love You吗?’ 想要苏默那一句话,你可要等到海枯石烂了,他心里有你不就好了?何必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较劲? 不爱,又怎么会娶你? 握着手机,何解心情会陷落入谷底? 一连串震动的感觉从手中传来—— 安澄拿起电话,不是短信,是苏默的来电! 爱妻的报复计划(10) “喂……”接起电话,声音软弱无力。 “怎么没精神了?”没了玩笑的口气,苏默那边显得很沉静,话音里自然饱含了关心,他不打趣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低低哑哑的,性感而迷人。 记不得系里哪个女生对着一本有苏默照片的杂志感叹:这位苏花萝卜,就是男人中的尤物嘛,广大女同胞对他有抵抗力就奇怪了! 可能从小一起长大,看惯了那张高傲的脸,安澄似乎对他从没动过心,至少……两年前,他没有吻她以前是这样的。 握着电话久久不语,她发现找不到话题的起始,而苏默也难得沉默的配合着,更像是在静静的等待。 “我在想一个问题。”过了一会,她艰难开口。 “什么问题。”苏默很耐心的问。 “你……为什么会选我?”在一天以前,安澄根本不知道苏默为了将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而做了那么多可以称之为疯狂的事。 要命的是当她得知真相竟然一点儿也不讨厌他,相反很欣喜! 安澄觉得真的是被下了蛊毒中了邪,在谎言里拒绝接受自己其实就是爱着苏默的…… 而且脑子里越发清晰,两年前逃避的开始,就是感情萌芽的开端。 这场婚姻是她的危机造就,她把他当作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他原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解决,并不一定非要娶她。 也就是说,苏默的选择有很多。 那边似乎思考了三秒,然后安澄听到他低沉的笑。 苏默正式的说,“安澄,不是我选择你,而是我爱你,你也爱我。”所以他娶了她,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爱你?”这个人可不可以不要在任何时候都那么自信? “不爱我为什么要嫁给我?”从某个角度来说,何尝不是安澄选了苏默? 要不,你为什么不换根稻草来救命? 真是狡猾到了极点。 安澄埋头无言的笑了笑,心里好像踏实多了,她又问,“那你会骗我吗?” 爱妻的报复计划(11) “那你会骗我吗?” 问完那边就没了声音,像是有人被什么噎着了似的。 “苏默?”安澄握紧了电话,心脏好像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乱跳。 如果他现在坦白,那么明天…… …… 正午,S市古老教堂前的时钟指针指向了十二,幸福的节奏庄重而悠扬的响起—— 今天是苏家年轻总裁和名媛安澄的婚礼,绝对称得上本年度最巨沸点的大事件之一,然而前来观礼的各界名流,还有守候在教堂外严阵以待的记者媒体,包括苏默都不知道,更轰动的事件,还在酝酿之中…… 婚礼无疑是盛大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被遗漏,堪称完美。 就如苏默所说,要把最好的给她,无论是在制造舆论还是真心如此,这场童话式的梦幻婚礼,足够成为S市近期不绝于耳的新话题。 在座每位观礼的来宾都身份显赫,衣着光鲜亮丽,似在参加一场神圣的仪式。 苏默穿着洁白的礼服,嘴角挂着的自信笑容极富魅力颠倒众生,纵然再风流,这样一个镶满钻石的美男子要结婚了,消息依旧让曾经被他伤过心,抑或是暗地里仰慕的女人黯然神伤。 终归是心有所属了。 新郎站在那象征美好的神坛前,看着教堂白色庄严的大门缓缓打开,众宾客们也纷纷回头循着铺满白色百合花的通道,向教堂门口看去…… 然而出现在那里的不是千呼万唤的新娘,而是—— 教堂里的乐声静止了,随即空气里扬起的是一片低声的哗然。 久久不见安澄的出现,唯有穿着白色小礼裙的莊小南站在原本该是新娘的位置,面对众位来宾,还有安妈妈和苏妈妈等人诧异的目光,笑得有些尴尬…… 苏默的表情也逐渐沉浸下来。 教堂里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尴尬气氛,没人敢说出心中的猜测,毕竟新郎不好惹,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莊小南,我妹呢?”长久,安腾飞第一个站起来质问。 爱妻的报复计划(12) “莊小南,我妹呢?”长久,安腾飞第一个站起来质问。 不好的预感爬满在场所有人的神经末梢,同时八卦的沸点使得大脑像受到巨大冲击之后炸开变得空白。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忽闪,该不是……新郎被抛弃了吧? “小南,你在搞什么鬼?快把安小姐请出来!”坐在前排的莊律师也急了,女儿从小就和安家的小姐关系非同寻常,如果新娘子逃……婚…… 做了个深呼吸,莊小南似乎在心里为自己做了思想工作,然后一步一步走向苏默,显得异常安静的教堂内只有她高跟鞋的声音在清脆的回响,周遭没有任何人说话,全都目光一致的看着新郎! “这是安澄叫我交给你的。”白色的信封送到新郎面前,不得不说,此刻苏默那张暗沉得可以的脸啊……真叫人看出了嗜血的味道,好像随时会暴走制造场血色惨剧。 可是一想到风流成性,花得没边际的人在自己婚礼上被新娘甩,而那个新娘还是自己的好友,想想都觉得有面子啊! 莊小南忽然又不怕了,笑意盈然。 接过信封,打开单薄的信纸,苏默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安澄写给他的信! “至抢走我初吻、夺走我初夜的混蛋老公: 今天一早醒来忽然觉得世界不美好,年华太蹉跎,心里很失落,导致情绪严重失调,我想我需要出国散心一段时间,不要来找我(PS:你的护照我已经藏起来了),放了圣母玛利亚的鸽子真的很抱歉,请代我向她忏悔吧。 落款:无敌爱你的老婆,安澄。” 无敌爱……无敌爱……她逃他的婚关圣母玛利亚什么事? 呵呵…… 新郎俊朗的脸紧绷得像被石膏凝固了一样,由内向外释放着彻骨寒意,仿佛第三个冰河世纪就要到来了…… 在场无人开口,连苏纪然都不敢轻举妄动,天性骄傲的儿子被放鸽子这种事情是该声讨……可当妈的也由衷佩服儿媳妇的壮举! 逃婚后果很严重(01) 机场,国际安检通道。 接受海关安检时,年轻漂亮的海关小姐在看到安澄护照上的名字时不由的愣了下,然后怀疑外加不解的目光便放到她身上……探究。 年龄,姓名,长相都相当一致,但是……不可能啊? 穿着白色的风衣,安澄推了推架在她秀气鼻梁上大得快遮掉自己半张脸的墨镜,笑得有些尴尬,“我知道,这个名字和今天那个要结婚的新娘一样对不对?其实对这件事情,我也很苦恼的。”说罢还很认真的点了下脑袋。 好像因为和安家千金同名而受到不少困扰似的。 沉默着疑惑的把护照换给这位困扰的‘安澄’小姐,放行—— 哦也!安小姐在心底欢呼!意大利,罗马,我来了—— …… 十八个小时后…… 一身墨色西装的苏默坐在加长宾利内,低头沉思着。 过了这十几个小时,他似乎冷静多了,现在想来,安澄会逃婚他该负一半的责任,他的谎言是罪恶的起始。 还是估计错误,安澄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情绪化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小丫头了。 她学会了隐藏,更学会了报复…… 一年前那个晚上,如果不是朋友打电话告诉他,看到有人在他的小公主酒杯里下药,他也不会出现在酒店门外,气急败坏的将顾天恩赶走。 小丫头谈恋爱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比起以往的追求者,调查过顾天恩的背景,她的身边总是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关怀备至,他自以为的准许了,但那只是暂时。 没想到的是那晚的意外。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哪里能拒绝心里的人儿主动伸手勾上自己的颈项? 之后本想等到安澄第二天醒来,他会向她说明一切,无奈半夜得到消息,纽约新公司出了问题,必须马上赶过去,而留在床头的纸条,大概她没看到吧。 再然后呢? 成功人士娶妻生子前该做什么?当然是让事业更加成功! 逃婚后果很严重(02) 年轻的苏家少主忙着国外的宏图伟业,期间抽空在S大开学前见了顾天恩一面,从容的击溃了临时骑士,将其驱逐到国外去,然后理所应当的在心里把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更加珍爱。 偶尔捎些小礼物给安小姐,或者发个短信,她始终如昔的保持距离。 难道安澄就没发现苏默明显改变的态度,还有他日益渐少的花边新闻吗? 于是他又想,也许……她需要时间。 深水炸弹越沉越深…… 竟然安澄会迷糊到那晚和自己发生关系的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缄默程度堪比国家一级特务! 能怪她吗? 他像个傻瓜一样被扔在婚礼现场,吃了二十多年的饭,第一次那么狼狈过……可她明明有问过的。 ‘你会骗我吗?’ 他的回答是坚决的——不会。 才发觉原来是自找苦吃。 片刻,车停了,苏默也从思想里抽离出来,车门被衣着整齐的服务生彬彬有礼的打开,他从容优雅的探出头去,就听恭候在一旁的酒店经理用意大利语礼貌的说道,“欢迎您,苏先生,您的太太两小时以前就到了,现在正在顶楼的露天酒吧。” …… 夜幕降临在罗马,遗留了文艺复兴时期古典气质的索菲特贝佳斯别墅酒店里,一位才落脚两小时不到的东方小美女正站在屋顶的酒吧欣赏整个城市的夜景。 是的,她今天把整个屋顶酒吧都包下来了,外公留给自己的37%的股权足够让她无度挥霍一辈子,而她仅仅只是今晚放纵,不过分吧? 手里握着装满香槟的高脚杯,站在湛蓝的泳池边,迎着柔和的微风,醉意朦胧…… 迷离的双眸中那一片城市的星光渐渐变成重影,然后手机便响了。 “小南,我就知道是你……”安澄喝醉了,因为高兴嘛,做了一件那么伟大的事。 此刻她就好像是打了什么不得了的胜仗,凯旋归来的勇士,脑海里幻想出一副手下败将苏默战败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没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逃婚后果很严重(03) 电话那头,莊小南着实汗了一把,“澄澄,你是不是喝酒了?”听她说话那不着边际的语气就知道,安小姐的酒品不怎么好! “我终于打通你的手机了,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说,那个……” “苏默的脸好看吗?”不等小南说完那件重要的事,安澄就打断了,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被抛在婚礼现场的苏默是怎样的表情,好后悔当时没有让人录下来。 她给过他机会啊…… 昨天傍晚在电话里,她想如果苏默肯对自己坦白,那么她就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教堂了。 毕竟他们都到民政局登记注册,而且安澄心底也很清楚,她爱上他了,也许是在那个吻之后,也许是在他不讲原则却很帅气为她挥了那女人一巴掌之后…… 她只是想惩罚她亲爱的骗子老公,撒谎是不对的! 那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跟我形容形容,苏默那张一天到晚骄傲得快要长翅膀飞天的脸好不好看?” 她不安分的在泳池边游移,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捏着高脚杯,香槟在杯子里随着她的步伐晃荡……本就醉了几分,迷糊中一不小心脚下便踩空,歪歪的向池子里栽过去! 就在那危机的瞬间!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拦腰截住,带离危险的游泳池,安澄错愕的回眸,撞上苏默带着冷笑寒意彻骨的脸。 她愕然震惊—— 顿时酒意全无。 请问,周围的空气被凝固住了吗? “澄澄?澄澄?安澄?!!!!你老公在你起飞两小时后就找到护照杀过来了,你还不……” 电话里的声音还没停止,苏默就无声的、动作连贯而温和的从老婆手里拿过手机,然后优雅的在空中一抛…… 屏幕还在闪光的手机就呈抛物线坠入她身后的泳池,他的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肢,逃无可逃。 “怎么了?”苏默的笑绝对是安澄二十年来看到的最恐怖最让人背脊发凉的笑,“我的脸好看吗?”说完,就捧起她震惊的脸孔,狠狠的吻下去! 逃婚后果很严重(04) 他捧起她那张惊愕万分的脸,对准殷红小嘴狠狠咬下去! 安澄手一滑……手中的酒杯落地,随即耳畔边响起清脆的碎裂声,她此刻的心情就和那粉粉碎的高脚杯相差无异,已经没有心跳了。 “你……我……唔……痛……” 紧跟着是眼泪花从眼框框里冒出来,拜托——让我说句完整的话行吗? 安大小姐……不对,是小苏太太的脑子里疑惑着好几个问题! 现在狠狠亲自己的人是苏默? 他怎么来了?还有刚才仿佛记得小南打来电话,说了什么……她全想不起来了。 只觉得头好晕,快要不能呼吸了,嘴唇被他咬得好痛,你是属狗的吗?!! 站在蓝澄澄的泳池边,步子往后一挪就会踏空,她的腰都快被那个男人折断了!也幸而有他有力的臂膀将她圈禁得无法动弹,安澄才没有掉下去。 她软绵绵的挣扎了半天,发现越动只会晕眩得更加厉害,最后干脆整个人赖在苏默身上,请君随意了…… 反正,他也不会真的把她千刀万剐不是? 反正,她喝醉了不是? 反正……她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为什么苏默会那么生气的亲自己,还有为什么看到他,原本失落的心情瞬间有所好转,好像看到这个人的脸就自然生出了安全感。 然而彼时,满身烧着青焰的苏默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把这不听话的逃妻扔进游泳池作为惩罚。 该死的! 她跑了就算了,还敢喝酒! 要知道他是有洁癖的,从来都是女人洗干净在床上等他,像这样酒气冲天的亲谁还真……还真只有安澄了! 也只有她能让他包机从S市追到这里!简直是心甘情愿的堕落! 抓到了人,放下了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本想用恶劣的吻去惩罚她,可是她好像有着某种魔力,将他内心挤压了十八个小时的牵挂完全牵引出来,山洪暴发,不可收拾。 逃婚后果很严重(05) 深蓝的天幕缀满闪耀如宝石的繁星,好像一双双富有灵气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世间的瞬息变化,以及……那家酒店顶层,站在泳池边忘情拥吻的两个人。 安澄早就找不到北了,闭着美目由他摆布,整个人的重量都无耻的附加在他身上,像是找到了最佳支撑点。 什么时候……苏默放低了侵略的姿态,不再自以为的用窒息的吻去惩罚她。 他小心翼翼的来回舔舐着她柔软的唇,品尝着她齿间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槟的清醇,不知不觉,让他着迷。 一度搞不清楚为什么偏偏对安澄那么上心,非青梅竹马,非门当户对。 他是天之骄子,勾勾手指头就有不计其数的女人为他倾其所有,可是他却谁也看不上眼,谁也无法真正用心。 总觉得,这个少了几分优雅,那个不够清秀,身材相貌上实在没得挑剔,他还会嫌人家差了气质,要么高了不能满足他的征服感,要么太矮不相称,瘦了手感不好,太丰满又不合心意。 最终,他始终念念不忘的是那个从小和自己斗到大的胖丫头。 转眼之间,她美丽不可方物,出落得楚楚动人,仪态万方,不经意间他发现男人们会用欣赏钦慕以及想要占有的目光看她。 他才发现,心中的那个人早就生根定型,无法再重组修改。 认定了是自己的,他就会紧紧抓住不放手。 迅速娶了她,将她变成自己的,如果说两年前的那晚只是个失控的意外,那么今天,此刻,苏默已经不会再有半分疑惑。 结束了悠长的一吻,怀里的人彻底晕眩,他唇边弯出满意的的弧度,揽腰将安澄抱起,大步往楼下的总统套房迈去。 被他抱起的小丫头,已经完全醉倒,闭着眼,拧着眉,醉酒是多么难受,小嘴里还要责难着,“苏默……你是混蛋。” 他笑,无奈的望了她一眼,“是,我是。” 逃婚后果很严重(06) 安澄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来到罗马。 这里的大街小巷她熟悉得可以自如穿梭。 不过最初,还是拖了苏默的福才踏入这座曾经有她父母相爱的痕迹的城。 那年她十三岁,意大利语已经能够说得很好了,可是安老一直暗中阻挠她离开S市,最终引发了离家出走。 从小,安澄决定的事情就固执得很难被改变,以至于大家都以为逃家的小公主会去找苏默,而找到那位在郊区山道飚车的二世祖,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 如果苏默找不到她,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找得到了。 安澄也仅仅只是躲在他废弃工厂改造的车库角落里。 蜷缩着发呆整天,看到气喘吁吁眼里急得快要喷火的苏默,只怯生生的说了一句,“带我去罗马好不好?” 那时苏默才多大啊,不过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而已。 不管他是用了何种途径带着她爬进自己家私人货运飞机的机舱,反正,他们就是去了罗马,反正,安澄就是看到了万神殿,游览了竞技场,在奎里纳勒宫广场前和白鸽亲密接触。 他带着她在陌生的城市游荡,没有大人的约束,白天踏遍了闻名于世的古迹和繁华的街道,晚上就抱着她隐藏在暗墙的角落或者桥下入睡。 没有护照,身上的钱也不多,还要避开城市警察的目光,他时时刻刻保护着她,走到哪里都抓紧她的手不放,一个千金,一个少爷,在三天后才被找到,看到两个人都瘦了一圈,家中的人都不忍心责怪了。 惊心动魄的旅程结束之时,两个叛逃的小鬼却白目的相视大笑。 当时她还抱着肚子笑着问他,“有什么事那么好笑?”自己的双肩忍不住乱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刺激着神经末梢,直到看见自己的舅舅焦急的表情才爆发了出来,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苏默只反问她,“我的脸好看吗?”不然为什么要用寻找共鸣的目光那样直勾勾的看他? 逃婚后果很严重(07) 显然,他也不后悔带她偷跑出来。 现在想起,那应该算是一场极富浪漫情怀的……私奔吧。 之后这光辉的事迹自然而然在S市传开了,那些平时仰慕着苏默的女孩子偶尔会向往的憧憬说,带我也去一次好不好? 得到的答案只有三个字,他冷冷的,轻轻的,不屑的说:你不配。 除了安澄谁也不配。 很久以后,再去追溯往事,才发现原来那个白眼狼般的小丫头,早就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当二十三岁的苏默因为他的不诚实而被安澄扔在了教堂,第一个反映就是:一定去罗马了。 她的第一次叛逃经由他成全,她的最后一次叛逃也该由他亲手结束。 …… 清晨听着窗外说不上名字的鸟的啼叫,安澄渐渐清晰了意识。 然后,遍布全身的酸痛就占据了感觉神经,她好累……累得就像滩不成形状的泥,抱着柔软得过分的枕头,爬在欧式古典大床上闷哼着调整了下睡姿……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自然的闭合着,但外面的落地窗是打开的,清新的空气隔着窗帘渗透进来,不至于里面的人被闷死。 逐渐清醒,大脑在缓慢运转之时,不远处键盘敲击的声音就飘进她的耳朵里,微微支起身子向床对面看过去…… 视线里有些昏暗不清,她还是看到了穿着条纹睡袍的苏默,他坐在欧式沙发上,视线聚焦在旁边打开的那台笔记本上,屏幕的光映衬着他的脸孔,好像这个人刚洗过澡吧,无规则的发丝还被水凝在一起。 他的周围还有些零散的文件,在工作吗?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呃…… 昨天晚上……她刚到罗马两小时,喝了点酒,然后苏默就来了? 脑子里一道闪电,再加上一个惊雷! 啊……安澄在心里呜咽了声,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白色的大枕头里。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被他禽兽了! 逃婚后果很严重(08) 脑海里浮现出苏骗子奸邪的画面,他冷笑着问自己,“我的脸好看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狠狠的吻住……不对!那根本就不是吻,窒息的感觉瞬间被安澄忆起,简直就是谋杀! 不就是逃了个婚?还不是他骗自己在先。 然后就被他拎回房间…… 安澄发誓,她绝对有反抗过,苏默怎么就那么狠心呢?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那种强势霸道,如果她没有那点让自己昏昏欲醉的酒精,恐怕会被真的吓到吧。 又想她骂了打了反抗了,好像最后就变成了迎合? 仿佛她还很享受的勾搭上他的颈项? 思路越来越清晰,悔恨交加的心情就越发严重,安澄好像掐死自己,不对……应该是和苏默同归于尽! 看着远远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那个男人,一举一动都渗透着斯文优雅的贵族气,谁见过他昨天晚上幽绿深眸里的嗜血,承受过他的失控? 瞬间安澄内心复杂无比,又委屈,又气愤! 他应该先对她道歉才对,居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以后,接着做了更过分的事! 不可原谅! “醒了就起来吧,不要赖床。”目光压根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过,余光却看到她抬起身子在看自己,苏默话语平和,没什么情绪,仿佛就是很正常的在和你说话。 半响……没得到回应,只觉得安澄在……瞪自己,才回头过去将视线平移到床上那个怄气的人身上。 在她的眼里找到了很多的情绪。 讨厌,生气,委屈,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他撕个粉碎。 但是又因为昨天晚上他的‘良好表现’显得羞怯不已,所以干脆的只用一记怨恨的眼神投射在他身上,表示不满。 无言的对视了良久,安澄才彻底翻身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大叫,“混蛋!骗子!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他哑笑……无奈的摇头,将手边的工作放下,站起来走过去。 逃婚后果很严重(09) 她骂他是‘混蛋’、‘骗子’,还说‘一辈子都不原谅’。 一辈子都不原谅啊……好严重的事。 但没说要离婚,看来也不是真的很生气。 来到床边,他俯身靠近,双手撑在负气的人的身体两侧,轻轻在她露在外面的背上落下一个吻,“昨天是我不对,气过头了。” 他还气过头了? 安澄转过身继续瞪他,那充满怨气的双眼质问着: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被软化剂软化了一样,想掐死他都没力气。 干脆不做声了,皓齿咬紧了下唇,死死的瞪…… 苏默贴近她一些,低声笑道,“本来想婚礼结束以后再跟你坦白那件事,是我骗你在先,所以被你丢在教堂里,像个笨蛋一样,我认了。” 骨子里都是矜贵的细胞,托了自己妻子的福,苏默沦为笑柄,此生怕是仅此一次,叫人无可奈何的事。 可是他还是迅速找到她,用实际行动把她狠狠教育了整晚,到底谁是笨蛋? “我问过你的。”过了好一会,安澄才怄怄的说,“本来你在那天承认的话,我就不会跑了,还有一年以前你为什么……” 即使现在面面相对,她还是问不出来,不敢相信苏默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心底知道,他不是的。 沉吟了下,苏默缓缓启齿道,“我以为你知道……是我。” “哈?” 他充满歉意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安澄脑子也雾了一下,他以为那天晚上她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也…… “后来在光传外面我跟你说之后你还是骗了我。”她立刻又找到论点,这件事不能被他轻易蒙混过去。 “因为那时候如果告诉你,婚礼会搞砸的。”苏默太了解安澄了。 “我给过你机会。”安澄的表情异常严肃。 苏默却淡淡笑起来,用近乎宠溺的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所以你还是逃了,我们扯平了。” 逃婚后果很严重(10) 扯平了…… 说得好像他苏默大人既往不咎,安小姐你还不快跪谢隆恩? 眉头微微蹙起,小嘴一翘,“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死不甘心。 “那就要恨我一辈子?”他眼眸里忽闪了下,埋下头好像要亲她。 安澄赶紧伸出葱白的双手把自己的整张脸都捂住,谁知道肩头传来阵刺痛……这个混蛋!居然咬她! “你属狗的吗?!”她气得小脸通红,挣扎无效。 苏默惬意的舔舐了下薄唇,悠哉道,“既然都要恨一辈子了,干脆恨深点,不离婚就行。” 一个没忍住,安澄‘噗’的笑出来,“无赖!”用意怎么会不懂,爱之深恨之切,只要不离婚,随他作孽,最好让她恨进心坎里去才好。 这算是苏默的服软方式,气也顿时消了一半,就和他贫嘴起来,“天涯何处无芳草,等着苏公子去采摘的鲜花多了去了,何必赖着我。” 抓住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闪亮得过分的钻石戒指光辉依旧,苏默淡淡道,“难得买了那么大的钻戒,不能浪费啊……” “你——” 她气得差点弹起来,苏默迎合的用吻将之后的气话接收进嘴里,不费吹灰之力的深入腹地,大肆作乱。 “唔……放……” 话到了安澄的嘴边就被支离破碎的分解,她不安分的扭动着,想要逃脱他的控制,苏默长躯覆盖在她身上,扣住她的手腕, 她那颗藏着无数怪异思想的小脑袋里在想,要不要用力咬他,可睁大了的瞳孔里,是那张熟悉的俊颜,苏默陶醉的闭着眼,可以称得上……深情。 大概,他没有用这样亲吻过的别的女人吧? 刹那之间,忽然就相信他原来也会那么痴情了,不知不觉她就开始回应他。 苏默的嘴角轻轻撩笑意,酥酥麻麻的吻轻而易举的把身下的小菜鸟制服了。 良久,这吻才罢了,安澄不止脸红,整个人就像颗熟透的苹果。 逃婚后果很严重(11) 气氛嘎然。 你想啊,以前把他当作朋友,当作心里的敌人,有时候又当作哥哥,当作避风港,却从来没想过会成为丈夫的男人此刻与自己那么亲密的…… 要不是有张被子隔着,还好有张被子隔着……她羞到家了。 苏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好像在欣赏安澄羞怯的表情,微微上翘的嘴角表示很享受很满意。 他们现在是夫妻了啊…… 经过‘欺骗’和‘逃婚’事件,安澄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既然风波已过,床单已滚,她调整了下心态,脸上牵出个有些僵硬的笑,故作镇定的问,“那个……你是怎么找到你的护照的?” 这算是转移话题……吧? 苏默俊眉轻挑,“从小你就喜欢把东西藏在枕头底下。”他的毕业证书,国内还没上市的掌机……这些例子都不用列举太多。 她只改掉了晚上喝牛奶睡觉的习惯,还有很多细微自己不经察觉的,苏默都记得牢固。 听到这回答,安澄挫败的闷哼,“以后你再敢说谎我就把自己藏起来。”绝对不是藏在枕头底下,是他找不到的地方。 让人哭笑不得的气话倒还真把苏某人唬住了,他低头在安澄额上浅浅一吻,“以后都不会了。” 这算是敌对双方达成和平共识,婚姻里要有些小打小闹当作调剂才不会乏闷,如果天天吵天天闹就伤感情了。 安澄磨磨叽叽移动进浴室洗澡后,苏默给家中的两位老佛爷打了电话,表示老婆找回来,既然已经到了意大利,就当作蜜月旅行罢。 来前他倒是如实把老婆逃婚的原因坦白,做男人就该有担当啊……安妈妈哪里想到女儿一年前就被这笔挺的女婿吃了个干净,听完整个过程差点扶墙倒地,苏纪然也快昏厥了,怒斥儿子找不会儿媳妇他也别回苏家。 错揽到自己身上还挨了顿狠批,加上他苏某人极强的自尊心,抓到逃妻不狠狠教育就不是他的风格了。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1) 浴室里,安澄泡在华丽的过分的浴缸中用无比怜惜目光扫视全身。 如果此时被莊小南看到,丫肯定会做腐女专家状摸着下巴盖棺定论,“这是昨天晚上被S/M蹂躏了吧?” 尤其左肩头苏默留下的那两排整齐的牙印,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头轻轻一碰…… 辣辣的刺痛! 王八蛋!心里恶狠狠的骂着,浴室的门就被苏恶人叩响,“还没洗好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关心到了安澄这里就成了猫哭耗子,不过她学乖了,愣是憋出受气小媳妇的调调向外哼哼,“你帮我叫早餐就好了,我肚子好饿。” 如果凶巴巴的对他,指不定这人就明目张胆的走进来对她作恶,想来想去还是装可怜吧…… 压根没习惯和老公‘坦诚相对’。 外面换好衣装的苏默终是笑了起来。 满是小心眼的女人。 如果他没有隔着门告诉她,自己先去一楼的餐厅,她会不会一直在浴室里泡着不出去? 反正安澄是在听到关门声,确定整个套房里只有自己后才裹着浴巾走出去的。 他没给她叫客房服务,替她决定了早餐在一楼的花园餐厅吃,没了那个男人,安澄才走到镜子前对里面那傻乎乎头发还滴水的丫头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苏默是个好老公吧?” …… 贝佳斯别墅酒店的花园大得会让你有如同误入森林公园的错觉,平坦葱绿的草地生机盎然,骑着马悠闲的转上几圈,心旷神怡。 淡漠的秋季客人很少,白色的桌椅空出很多,倒是别显难得的安静。 苏默坐姿悠闲的占据了其中一张,双腿交叠,一手拿着当日的报纸看似专注的浏览着当地新闻,另一只手则不时拿起桌边的红茶,偶尔浅抿一口。 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东方男子的贵族气息,眉宇间没有任何张扬的浮夸,而那对异常深邃的深眸却透着淡淡的疏离,周围便不知不觉的形成了独属于他自己的空间,无人敢轻易靠近。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2) 风姿卓越的身影,连金发碧眼,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小姐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东方人见得太多了,却没见过这样气质极佳俊美得不像话的,免不了猜测他的身份,并投以爱慕倾心的眼神。 对外来的各种视线,苏默从来就不在意,有点唯我独尊,看似低调,却毫无掩饰的释放着他暗暗有掠夺感的气场。 就在漫不经心看着报纸的间隙,余光里进入一道身影,然后毫不客气的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苏默连眼都不抬一下,就用意大利语淡淡道,“这里有人了。” 连正眼都没给一个,感觉不同,他知道不是安澄。 “我是来找你的。”标准的中文,浑厚低沉的嗓音。 他这才放下手边的报纸,抬头看去,眼前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黑色的头发,黄色的皮肤,加上那么流利的普通话,应该是中国人吧。 “有事吗?”简略的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这张陌生的脸孔,苏默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是的。”男人很有礼貌,语气里却有着几分威仪,犀利的眼中似有千军万马,令人不自觉想起……‘枭雄’二字。 是不是池中物,强者与强者之间,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我想谈谈关于你太太的事。” “安澄……?”略是迟疑了下,苏默再次看向他,好似深思又像是探究,心底似乎明了几分。 …… “你还没有吃吗?”安澄发誓她至少在客房里磨蹭了一个小时,女人梳妆打扮是很需要时间的,尤其‘伤痕累累’的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掩盖昨天老公在自己身上犯下的滔天罪行…… 不然怎么见人? 太阳都快升上头顶,早餐也快变成午餐,看到苏默桌前完好未动的食物,小苏太太心里起了丝丝愧疚之心。 只有一点点。 “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吧。”他语态悠闲,听不出别的起伏,将刚才那场暗涛汹涌的的对话……掩饰得很好。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3) 11点吃完了早餐,蜜月佳期正式开始。 安澄没有问苏默要去哪里,反正是出来玩,罗马的大街小巷她都逛遍了,她的依赖思想极其严重。 假使与熟悉的人走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安澄绝对不会去记每一个转角抑或者使自己不会迷路的路标,心安理得的把认路的重任交给身旁的人,更何况还是与苏默一起,随他带自己去哪里都可以。 他又不会卖了她。 酒店贴心的给每位住在总统套房的贵客都配备了一辆豪车,加长的宾利去往的第一站是火车站。 然后买了两张欧洲之星一等舱的票,直径去往米兰。 “去看时装秀?”当火车开动,安澄还是忍不住用埋怨的调调问旁边坐态安然的男人。 曾经她也迷恋过每一季的时装周,就像男人不会放过世界杯任何一场球赛,媒体总是能在各大秀场找到安名媛的身影。 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些漂亮的衣服看到她眼花缭乱看到心里真实的发腻,新婚蜜月第一站…… 失落到极点的时候苏默缓缓开口,嘴角噙笑,不慌不忙的说,“去演戏。” 演戏? 聪明伶俐的小苏太太立刻反映过来。 逃婚多大的事啊…… 想想莊小南得知以后急匆匆的打电话叫表姐把苏、安两家股票全部抛售的激动,她大抵也能猜到现在S市是如何用这件事做文章的了。 赌气之后再想把苏默一个人丢在教堂,她自己倒是逍遥了,大开的天窗让他自个儿去补,会气成那样也是正常的事了,忽然之间就理解了老公,然后付下眼皮很抱歉的说,“对不起。” 年纪轻轻的苏家少主被甩,事关个人声誉问题,他就代表了整个苏氏企业,那些在表格上起伏的弧线,真的会因此而低落…… 这次是玩大了。 苏默抬睫,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允许你任性一次。”以后就不可以了,她得学着做他的妻子。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4) 火车开动没多久,她就靠着他的肩头沉沉睡过去。 去往米兰的四个小时的车程里,安澄做了一个梦…… 很显然她知道那是个梦,因为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她在梦里见到一个男人的轮廓,光线充足得耀眼,那个轮廓却有些模糊不清,无论她怎样仔细都无法看清晰,可形象无疑是高大又笔挺,一看就让人觉得值得依靠。 那是她的父亲。 她觉得父亲始终在某个地方默默的注视着自己,她固执的认为当年离开她和妈妈是迫不得已,虽然这固执从未说出口。 到底是怎样的男人才会让母亲在被抛下后还安默淡然的守护着曾经的感情,到底她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那天逃婚的途中安澄想,如果在步入礼堂的时候能够有父亲陪伴,也许她真的就不会逃了…… 美梦一场,满足的醒来,睁眼发现苏默正低头默默看着她。 优雅的面部线条充满柔和的宠溺,深绿色的眸子好像在对你放电。 妖孽…… “做了什么好梦?” 眨眨眼,她依旧靠在他肩头上,舒服得不得了,小心眼的卖关子,“不告诉你。” 他笑意绵绵,没有接话。 安澄还有个不自知的习惯,会说梦话啊…… 分明听到了一个对于她来说遥远的字眼,没来由的让苏公子心里揪了下。 是不是每个孩子心目中都有一个伟大的父亲的形象?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3岁的安澄是个胖丫头,因为贪吃甜食,使得她短小的身材横向发展成了一颗球,小时候哪里会注意身材之类? 那是在苏家的一场无关痛痒的下午茶会上,她围在堆满甜点的桌边独自享乐,就因为和别的小MM穿了同样的粉色洋装,招来不满。 即便对方比她大两岁,身材的差异还是显得胖乎乎的安澄更胜一筹。 一场关乎小名媛的较量,无聊的拉开帷幕。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5) 能随父母参加下午茶会的小孩都无比骄傲,抬着比天高的下巴就威逼小安澄,以后不准再穿那条裙子,外带刻薄的话语,说:你就是个没爸爸的孩子,不配! 这话让远远旁听苏家小少爷听了都觉得过了,如何都是他家的地盘,小胖妹再不济,也是客人。 然他还没上前为其出头,就见安澄握着手里满是奶油的蛋糕,往面前犹如芭比洋娃娃的小MM身上狠狠一擦,用更比方才的骄傲口气说,“现在看来是你该去换衣服了,还有哦……”她嫩声嫩气却极老道的教育眼前的人,“我没有父亲,但是比你有教养。” 哈哈……好犀利的回击。 小MM当然哭着去向爸爸告状了,站在原地的小安澄,则是抬起手把圆大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擦掉,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吃她的甜点。 怕是现在本人回想起来都要向当年的自己竖起大拇指。 撇开所谓的‘坚强’不提,她从没见过父亲,那又怎样呢?同样不容人质疑,连同她的骄傲,维护到了极点。 回想往事,谁叫苏默的记忆力优越于常人。 那幕状似勇敢却令人心里泛起疼痛的画面,使他再也忘不掉那个叫做‘安澄’的小丫头了。 以至于再见面,他想让她记住他,放下少爷的矜持,几次三番的挑衅三岁小鬼的脾气,在人前她欺负别人的时候浇一把油,在人后和她做对,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想看那双富有灵魂深意又倔强的眼睛什么时候才算真正的哭出来。 一次次试探中,不知不觉的就长大了。 这可能是苏公子唯一的,有些变态的嗜好吧。 顾天恩说,安澄外强中干,看上去什么都有了,看上去贪心什么都想要,其实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敢要。 车窗外的景物在身后一晃而过,安静了会,苏默忽然开口说,“如果……” 火车的广播在这个时候响起,提醒旅客们,国际时尚之都,米兰,到了。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6) 如果? 安澄不解的望了苏默好一会,他好像有话对她说,可是随着‘欧洲之星’渐渐放慢了速度,隐藏在他心底的话语始终没有说出来。 在苏默的世界,也有如果发生吗? …… 当年轻的万人迷苏先生牵着新婚的名媛妻子出现在冬装发布会的秀场,所有的镜头,所有的闪光灯,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他们身上,瞬间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段子璐家的报纸毫不夸张更不给面子的说,苏默和安澄结婚是一场巨大的龙卷风,带来的灾难是毁灭性的。 有点报复的意味,却道出了真谛。 苏默和安澄,谁也不会放过谁,斗得天昏地暗的同时,同样把周围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总是轰轰烈烈。 出动了大部分的守卫,才将那对刻意秀恩爱的夫妻护送进秀场,显然这场T台秀好不好看,已经没多少人关住了。 模特穿着环保纤维织造的时装,配合着有节奏感的音乐在台上麻木的走着,安澄只想发笑,对不起这位时装大师了,其实她很喜欢他的作品。 未曾察觉到,身旁的男人正用久违的目光淡淡的,同时是深情的注视着她。 T台秀之后自然而然的是酒会,不管是哪国的名流成功人士,都热衷于此。 举办一个成功的酒会不但是个人彰显友好交际的方式,更是能力的展示。 在盛大的活动中,必然会有高级酒会。 为表歉意,安澄特别换上一身最新设计具有环保理念的秋裙,并且挽着苏默的手面带幸福微笑站在酒店门口供媒体照了好一会儿。 上帝吖……至少让她带着大师的作品上报吧…… 舒缓轻扬的乐声,华丽的裙,高贵的身影,谈笑的话音,让人有回了S市的错觉。 不同的是,这里绝大多数是高大的欧洲人,金发碧眼中,安澄寻到了一个同类。 高挑的东方模特儿正站在大师身旁与人微笑问好,大师看到苏氏夫妻,友好的携其信步而来。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7) “这位年过六旬的大师真是人老心不老。”看着大师身边高挑亮眼的模特,决计不会超过二十二岁,而且还是个东方美女,苏默好心情的在安澄耳边低语。 世界上花心的可不止苏默,那些风流史已经成为曾经,处处留情的男人还有很多。 安澄用目光迎接着向这里走来的大师,轻声回击,“怎么苏公子后悔那么快步入婚姻的坟墓了?”再说大师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她就是知道。 身旁的男人遂大方道,“有安小姐陪我一起挖坟,何惧?”一点儿也不文雅! 自从安老对掌上明珠的门禁放到大世界范围后,有一段时间安澄总是往心中的向往之都罗马跑。 足迹慢慢扩大到整个意大利,米兰是罗马古城之后的最佳选择。 每年在这里举行的时尚派对举不胜举,当世人渐渐熟悉了这位来自东方的小美人,她与著名服装设计大师Alberto,也有了关于设计上共同理念的不解之缘,这段童话式的忘年交,鲜少有人知道,Alberto更是安澄绘画的启蒙老师。 “小安澄,听说你逃婚了,这位是你的丈夫吗?”亲密的拥抱过后,大师扬起充满笑意的眉眼如长辈般打量着她身边英俊的年轻人。 苏默对Alberto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大师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转而顽皮的问,“他看上去很优秀,有什么理由让你逃跑呢?” 事情闹得很大啊…… 瞬间仪态万芳优雅的苏公子也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挺鼻,安澄有意无意好笑的望了他一眼,诚实道,“他对我撒谎了。” 大师惊呼了一声,对苏默语重心长,“年轻人,撒谎是不对的!” “不过他对我道歉了。”安澄立刻在苏某人脸拉下来前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原谅了他?” 安澄把头点了点,Alberto大师会心温暖的笑了笑,“夫妻之间重要的是坦诚,没事就好。”说着便望了身旁年轻的模特一眼,再介绍,“这位是Vera,我的爱人。”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8) Vera是大师的爱人。 安澄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苏默回以‘你赢了’的眼神。 谁叫他刚才胡乱猜测? 大师准备在下个月和Vera注册结婚了,还邀请安澄与丈夫一起出席,谈及之前那场秀,作为主场模特的Vera被抢尽了风头啊…… “太抱歉了,我只想来见您,却没想到破坏了您的时装秀。”她带着歉意向Alberto道歉。 满头银发的老人丝毫不在意,活到这个岁数,功成名就,成功与否已经随外人去评断了,自己过得惬意舒心就好。 谈话没多久,大师就被其他宾客揽走,留下了未婚妻Vera招呼他们。 “听说Vera小姐是S市人对吗?好巧,我和我先生也是……” “明明知道你出现会破坏Alberto的秀,为什么还要来?” 异乡找到同类,还是倾慕的大师的未婚妻,安澄还没表示完她的友好,就被尖冷刻薄的话语给堵得哑口无言。 苏默理所当然的站在妻子那一方,不失严肃的说道,“我想Alberto大师已经不介意了,作为他的未婚妻,是否能够宽容些?” “做了错事的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大师一走,Vera恶劣的本性就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今天原本是她在时尚界出头的大日子,眨眼之间轻而易举的被这对上演逃婚闹剧的夫妻给搅黄了。 Vera自小就在S市繁华之后的贫民区生活,对这些镶着金边长大的少爷小姐本身就有极强的厌恶感,她也是两年前才来到米兰打拼,对苏默的风流韵事自然有所耳闻。 “安小姐嫁了这样一位花心的丈夫不怕很快就被抛弃吗?也对……”她画了烟熏妆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反正安小姐的母亲也是被抛弃的,也许这就是安家女人的遗传也说不定呢?” “够了!”苏默怒斥,“如果你不马上在我眼前消失的话,不管你一个月之后嫁给谁,我保证你今晚就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09) 他的声音从来就不高,贵公子的优雅和教养向来保持得很好,况且这里是名流聚集的高级酒会,他只要达到令厌恶的人惧怕的目的,就足够了。 Vera很轻易就看懂了那对深绿色的眼眸暗藏的玄机。 他刚才的话绝对不是玩笑,对于财雄势大的苏家少主来说,毁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是有多容易,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就算你即将嫁给时尚大师又怎样?时尚是有钱人捧出来的玩物,要那些手中握着千金握着权利的人说是那才是,若是他们不屑一顾,再经典也只是滩一文不值的烂泥。 怔怔的看了面前的男人几秒,Vera很识时务的转身离开,消失在酒会中…… “真想不到大师要娶的女人是这样的面目。” 苏默还在沉寂隐忍着想要爆发的脾气,安澄却面带微笑的将手挽进他的臂弯,看着Vera离去的方向凝眉摇头。 人不可貌相啊…… 似乎对刚才的语言攻击一点没在意,相比之下倒是苏公子不淡定了。 “你……” “我没事。”安澄顽皮的笑了笑,从小到大这些话早就听得够多,她有足够的坚强来抵挡,如果刚才苏默不率先反击,她早就发挥了毒舌的特长把那个小模特气死啦。 见她微微笑的从容模样,苏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比想象中勇敢嘛~”他怕她会哭。 安澄对他吐了下舌头,“我比较怕你再动手打女人……”为她……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老公的形象也是需要维护的,虽然她是不知道现在苏氏的股票跌得有多惨啦…… 本来不愉快的小插曲该到此为止了,毕竟两个混世魔王在度蜜月中,哪里有闲情逸致因为几句话去报复无聊的小角色。 可偏偏就在要离开酒会的前一刻撞见Vera与某个男人在帷幕背后热吻。 安澄敢用十个脚指头发誓,与Vera忘情亲吻的男人那绝对不是她敬仰的大师。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0) “她太过分了!”完全把Alberto大师当作跳板,亏大师在向旁人介绍未婚妻时还露出幸福的笑意。 安澄愤怒的瞪着那对狗男女,更可恶的是,Vera余光明显看到了她和苏默,不但不避开,反而很自然的丢了一个警告的眼风过来,是在叫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再是少爷小姐,这里也是米兰,强龙不压地头蛇,Vera能在短短两年混进名流之间,手段自然不一般。 向来富有英雄主义情怀的安大小姐的火气被烧旺了几丈高,抬脚就想过去伸张正义。 步子刚迈出去,整个人就被苏默拎小鸡似的给拎了回来,安澄回头把怒目转向他,这事你可别揽着我啊!不然跟你急! 周身阴冷的苏默慢条斯理道,“我有个更好的法子。” 说到整人干坏事,从小安澄栽在她亲爱的老公手里多少次? 每回都是闷亏,表面上看起来是安小公主在作恶,把老实的苏默欺负得可怜巴巴的,内地里呢?安名媛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她才是独自饮泪的那个可怜孩子…… 苏公子投身自家事业之后鲜少再用拙劣的手段去捉弄一个人,况且他目标单一也仅仅只喜欢看安澄跳脚的模样罢了。 二十三岁的他身上很难再让人探究出锋芒毕露的夺目,萦绕在他周围的是沉淀了的深谙,还有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稳重。 这也是为什么他苏默在情场上纵横放肆,董事会却依旧对他坚信的原因之一。 不过为了老婆…… 名流齐聚的酒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主办方刚刚再次举杯向大师致敬,众目睽睽下,忽然巨大的幕布被拉开,一对衣冠不整的男女暴露在人前,立刻掀起哗然——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苏默只是领着他的小妻子来到电控室,抬起手指头按下控制幕布的按钮,恶人的丑事就不费吹灰之力的被揭发了。 作恶的事,还是苏某人比较在行。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1) 某小模特要彻底和时尚界的耀眼繁华说‘拜拜’了,自找的。 等到安澄和苏默再回到酒会中,已经不见那对男女的踪影,由得大师的神情显得落寞,每个人都讨厌背叛。 气氛不是很好…… “老师,不要难过。”为什么安澄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可罪恶感却比抢了时装秀时更深? Alberto抱歉的耸耸肩,“你们中国有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 何必单恋一枝花? 安澄闪亮的眼珠子转了又转,面前的六旬老人虽然面容苍老,心可还年轻着呐! 离开酒会前,大师最后对小两口说,一定要幸福,婚姻是一对翅膀,两个人凑在一起才完整。 深夜的米兰大道上灯火依旧,只是少了匆匆穿梭的人影,没了白日高涨的喧嚣,更没有时尚记者的当街抓拍,一切显得宁静而祥和。 他牵着她的手漫步,预定好的酒店就在这条大道的隔街。 安澄始终相信,和苏默在一起,不管任何时候,他都能将一切安排得体贴妥当,你根本不用去费神。 现在小苏太太还沉浸在大师被背叛的失落情绪里。 并肩走了许久,她自我怀疑的问苏默,“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或者说,她做错了? 由始至终苏默都只是陪着她疯陪着她闹而已,揭开了真相之后,眼里的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为什么她愉悦不起来? 苏默的步子停顿,默了几秒,深绿色的眸子里沉了一片深黯的暮色,有点儿那么语重心长的口气,却算得上是小心的说道,“有时候,并不是当事人不知道,而是,他们也想骗自己罢。” “所以,我做了一件不该的事?”安澄自认为是个聪明人,苏默的话自然听懂了,只是多余的确定。 “做了就不要后悔。”苏默答得自然,而后侧头往身后走过的街道看去,唇角轻扬,问他的小妻子,“安澄,你百米跑多少秒?”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2) “我百米……”不消回答完,十几道被灯光拉长了的身影逐渐向他们靠近。 那群穿着嘻哈风的米兰小混混手里都握着长长的钢筋,着实让人胆寒……还有哦,外国的枪支管理不严格,平均15个人手里就有一把迷你手枪,很恐怖的…… 苏默感到握紧了的小手轻微的颤了下,在注视着不善来者的间隙还抽空取笑她,“怕?” “我不确定自己的老公是不是很能打……”安澄的脸在瞬间变得苦涩,她也不想老公在自己心目中形象太暴力,“其实,我跑得不慢……” 心虚的说完,苏默仰起头朗声大笑,笑声还回荡在米兰大道上没有褪尽,忽而便拽紧安澄的手往酒店疯跑,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让后面的人始料未及。 紧跟他的步伐,几乎是要被这人带得脚尖离地,安澄忍不住惊声尖叫,任凭身后的人狂追,在时尚之都的街头上演了生死【奇】时速的戏码,真是又狗【书】血又刺激,可惜八卦【网】周刊的狗仔们回家睡觉了,不然若是拍到这一幕,铁定又要轰动了…… 一路奔回五星酒店,碍着酒店里警卫戒备不差,小混混们远远观望了会才不甘的离开。 酒店经理无言又不敢得罪客户,只好问苏先生要不要报警,那两个疯子只顾着没风度气质的大笑,摆摆手说自己会处理,大半夜了,都不想去警察局喝那杯咖啡。 步入电梯,安澄还因为止不住的大笑上气不接下气,蓦地!苏默就将她搂紧深深的吻住! 点燃的火花理所应当的绽放,安澄只在三秒错愕后便沉醉的闭上眼生涩的回应起来,灵巧的小舌头羞怯的与他周旋,让苏默生出了难以控制的欣喜若狂,他大掌深陷入她柔顺的发,辗转汲取着她的芬芳,张狂霸道,不慌不忙,掠夺感十足。 这一吻,便像斩不断的流水,在电梯‘叮’的一声响过之后,安澄稍稍恢复的意识,想将他推开,不想被揽腰一带,就这么亲昵着,一路吻进属于他们的房间……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3) 房间里没有开灯,没看来得及清内里的构造,安澄甚至不确定刚才进来时房门到底有没有被关上,苏默的热吻便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 她意乱情迷,内心小鹿乱撞,愉悦的接受着他的爱抚和激情,互相抚摸着彼此,衣服一件件被褪下,凌乱散落在各个角落,无心去管。 脑海里仿佛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在血液里蔓延,无声,只感受到摩擦着的身体在升温,耳边有两道逐渐加重的呼吸在交织。 苏默的攻势完美得无懈可击,不断在她身上点燃难以扑灭的火苗,让乖宝宝安澄的内心滋长出丝丝渴望的念想…… 恍惚中她好像被带至客厅,朦胧的眼只看到吧台的暗灯散发出橘色柔和的光。 他猛然将她抱坐在与自己腰身差不多高度的伸展台,撩起染了炫彩的裙摆,安澄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讨厌,扬起优美的颈项嘤咛了一声,任他在颈间啄吻,纤纤玉手顺势解开了苏默的衬衫上精致的纽扣,这举动使得男人阴郁特质的俊颜浮出一层邪气的笑意,甜蜜的侵略逐渐加深…… 就在即将冲进她身体的前一刻,忽然怀里的小丫头就像触电了似的‘哇’的大叫一声,忙不迭的想将他推开! “等一下!!!等一下——” 天—— 这种事情可以等? 苏默心里低低的咒了一声‘该死’!抓住她牢牢抵制在自己胸前的手,严肃的看着她有些气急败坏的问,“是觉得你老公身材不够好?还是担心我技术不佳?” “不是……”她的头摇啊摇,身上的小裙子早就被揉得不成形状,顾不得露出的肩头和胸前一片景色,还有几乎要缠上他腰际的修长大腿,安澄瘪着嘴为难的向苏默祈求道,“可不可以……先做点防范措施?” 苏默一愣,那颗平时精确运转的大脑早就因为刚才的火花烧得慢了半拍,再加上强行喊‘咔’,半响才会意她的意思。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4) 新、婚、夫、妻、那、啥、还、要、做、防、范、措、施? 即便房间没有开灯,安澄还是看到亲爱的老公瞬间垮下来的大黑脸。 天不遂人愿,某人妻在不恰当的时间说了不恰当的话,结果被收拾得很惨…… 最后挂泪感慨:原来我老公是属狼的,无语凝咽。 …… 次日,因为苏某人昨夜奋力播种,以至身旁的人起来踹了他两脚都不知道,浅眠的人,也会有睡得死沉的时候。 蜜月佳期,蜜月假期……工作狂人借此机会将时刻都在高速运转的大脑放空,婚礼前后一些列可预料和不可预料的事件,终于是在昨天晚上将所有都化作激情释放。 某男人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容易被满足的。 阳光从窗帘一寸的缝隙内直射进来,正正的铺洒在他眼睛上,强烈的光线才唤醒半分意识,伸手想去捞旁边的老婆来个熊抱,结果发现……是空的。 疑惑:起得那么早? 懒洋洋的睁开妖孽的睡眼,渐渐变得清晰的视线开始在房间里犹如雷达般做着地毯式搜索,浅浅忆起仿佛更早一些时候,小丫头怨恨的踹了自己两脚?当时苏少爷餍足之后睡得香甜,反正她力气也不大,就随她发泄了。 其实安澄的心思他不是不懂,大概觉得自己还在读书,不想那么早怀孕吧,生孩子的事情,推迟几年无所谓,他们都还年轻,先享受二人世界也无妨。 那为什么你还要霸王人家呢? 还是那句,谁叫我那么喜欢欺负你~ 安澄应该多踹他几脚! 酒店的总统套房配备齐全,设施居家得过分,主卧,书房,浴室和宽大的阳台都找不到小苏太太的影子,房间里散落的衣服也只有自己的而已,忽然苏默没来由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是昨天晚上玩得太过火,老婆又跑了吧? 苦笑了下,眼神里有难得的自我戏谑,忽而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5) 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厨房,有个小身影在边打电话边娴熟的忙活着…… 套房供客人们准备了基本的新鲜食材,服务宗旨是:让每位顾客享受在家一般的温馨与舒适。 绵柔拖鞋使得苏默走到厨房门口都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背对着他的安澄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有发现,何况她还在和莊小南打电话。 对话内容大致是小苏太太在探听自己逃婚后在S市掀起怎样的风波,还有她亲爱的母亲大人有没有动肝火…… 意外的是莊小南不知收了苏默什么好处,张口闭口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嫁了那么好的老公安澄你要知足常乐啊!另外在逃婚当天S市确实全城都在八卦,段子璐还落井下石的出了晚报嘲笑苏默生性太风流,伤了无数女人的心,所以遭到老婆翘婚的报复,活该啊活该…… “这个段子璐真是太可恶了!”他们两口子怎么斗是他们的事,哪儿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至上律师楼的办公室内,莊小南霸占着其父的老板椅,晒着阳光,看着手里刚买的报纸,悠闲的应和,“是啊……不过今天满世界都在登你们夫妻在米兰恩恩爱爱的照片,好像也没什么了~” 想起昨天晚上还被米兰街头小混混狂追,安澄不禁额头冒汗,搅动着面前锅里的浓汤,感叹,“小南啊……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多刺激……” “刺激?”莊小南从老板椅上立起了腰板,思想邪恶,“你得了吧,不用跟我炫耀你老公有多厉害,这不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嘛~瞧你那点儿出息,以前真是白看了姐姐那么多艺术片。” “你那根本就不是艺术片好吧?!”一排黑线从安澄的头顶垂到地板上,“而且我想表达的意思不是昨天晚上有多激情,是我们在回酒店的路上被街头小混混追,真是……” 身后的人好像听出了蹊跷,忍不住埋头哑笑起来,安澄回头才发现,苏默怀抱双手倚在门边,那刚才的话岂不是都听见了?!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6) “什么?你们一个少爷一个小姐在米兰的大街上被小混混追?”律师楼就响起莊小南一人的惊呼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在度蜜月吗?” 安澄根本就无心再回她的话,转头哑然的看着眼里似笑非笑的苏默,那张倦意未褪的脸明显还没梳洗过,一头乱发将人的气质烘托得多了几分慵懒,他就穿了条亚麻的休闲裤,裸露出来的上半身肌理分明没有一丝赘肉,看上去都性感异常。 有人的小脸立马就通红了,苏公子再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对爱妻调笑道,“老婆大人对我昨天晚上的表现很满意?” 妖孽,一大早勾引谁呢!? 匆匆对电话里还在表示担心的人道了句‘已经没事了,回来我再来找你’就挂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偷听别人讲电话是不好的习惯,夫妻之间也有隐私权好吧,佯装质问。 每次遇到无法立刻解开的尴尬局面,安澄总是能很快找到突破点将话题转移。 遗憾这招用的次数太多,不管用了…… 苏默懒洋洋的看着她,嘴角微微的翘起,有审视的意味,然后视线慢慢移向她身后,灶台上温炖的浓汤散发着阵阵香气…… “你叫了客房服务?”酒店有配备高级厨师,如果有特殊要求,甚至可以在私人厨房专为客人做饭。 是人都看得出汤是安澄自己熬的,她防备心巨重,用安妈妈的话来说,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了个危机意识如此强的女儿,说白了其实就是怕死啦……就算老公在卧室睡觉,她也不喜欢让陌生人进来烹饪。 “不像是我做的?”扬了扬手里的汤勺,安澄知道苏默是在明知故问,奈何有事相求不得不露出笑脸相对,十分真诚的说,“其实我很贤惠的。” 也怪那天在景佳别墅,她把两枚焦黑的鸡蛋牺牲得太彻底,让苏公子印象深刻。 第一次下厨是为了报复,第二次下厨是为了什么呢?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7) 好不容易半哄半骗的把老公推到餐桌前坐好,安澄就将熬好的鸡汤放在他面前,“昨天晚上辛苦了,快趁热喝吧。” 瞧小丫头那满脸讨好的模样,还‘昨天晚上辛苦了’,自个儿都觉得没过大脑的台词太脑残了,真怕苏默会阴笑着答:不辛苦不辛苦。 那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崩溃呢! 看着眼前冒黄油香喷喷的鸡汤,苏公子不动声色平和的问,“说吧,有什么要求?” 老婆熬的鸡汤不是那么容易喝的。 他苏默奸诈得跟狐狸的祖宗似的,安澄想什么会不知道? “就是……那个……你知道的……”安澄坐在他对面,撑在桌上的一双手十指不断换着位置交叠着,好像在找一个比较安全的突破口,免得不小心说错话又被他借题发挥。 “让我帮你说吧~”端起那碗鸡汤,苏默悠悠道,“你不想那么快生小孩,所以上/床以前要我做防范措施。” 露骨的说完,自然的往嘴里送了一口汤,味道不错,对比那天真是…… “嘿……我就是这个意思。”笑得干巴巴的,这事儿安澄知道,自己怎么抗争都没用,昨天晚上还被折腾得不够惨啊,所以一早起来心里恨归恨,却立马开始执行怀柔政策,脑子转得贼灵光。 “也不是不可以。”慢条斯理的喝着汤,苏公子和老婆讲着条件,“如果每天都可以喝到老婆熬的汤……” “我每天都给你熬汤!”说完安澄立刻就后悔了,靠!她不用上课啊?除了完成学业还要在家做黄脸婆,这日子过得比非法劳工还惨! 没给她反悔的机会,苏默立刻趁热打铁,“这可是你说的。” 言毕他则继续享受着爱妻鸡汤,窗外明媚的阳光反射进来,将他的脸孔映照,亮得发白,吃了闷亏的安澄,愈是看不清他那张老奸巨猾的脸上有怎样的表情了。 奸商就是奸商,总是要有利益才肯让步……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8) 其实男人那点自尊心是很奇怪的。 明明知道某人妻因为还在读大学不想过早怀孕生子,所以才会有如此要求,可是苏某人依旧会忍不住阴暗的想,或许是出于内心的不愿意? 那么是否每日一早的爱心牌煲汤能将此抵消呢? 就在安澄瘪嘴骂他是奸商的时候,苏默隐隐计较的权衡上了…… 早上在米兰国际酒店的总统套房内,看似很温馨很和谐的一幕,意料之外的访客打断。 事关人命,对象又偏偏是苏氏年轻的豪门夫妇,范围扩大化就成了国际问题,酒店派出经理随两位米兰便衣警察一同而来,更表示消息会严密封锁,不会影响苏先生苏太太的声誉,只是警方想要问几句话而已。 套房的客厅内,几杯咖啡冒着客套的热气。 “根据酒店方面提供的消息,昨天苏先生和苏太太在凌晨1点回到酒店时,身后有街头流氓追逐,我们警方做了进一步调查,发现那些流氓受雇于叫做Vera的中国籍女模特前来实施暴力事件,我们想知道二位与受害人有什么过节。” 坐在两个便衣对面,苏默双腿交叠,从容以答,“昨天在秀场的酒会我和太太撞见Vera小姐背着未婚夫与其他男子的私情,因为我太太是Alberto大师的学生,所以揭发了此事,大概对我们怀恨在心,所以事后报复。” “为什么两位在回到酒店确保安全过后没有立刻报警?”【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苏默尴尬的掩睫笑笑,“我想若是你看报纸就会知道,最近被媒体追逐得太紧,我和太太只想安静的度蜜月。”说着还抓住身旁安澄放在身侧的手,很亲密的样子。 小苏太太可就没他那么镇定自若了,Vera死了,就在昨天半夜,被人枪杀于家中,还有那些找他们麻烦的街头流氓也通通遭到不明身份的报复,两个便衣形容,伤势最轻的一人都被挑断了手筋。 虽然米兰市的警方相信不是背景清白的苏家夫妇所为,也许……真的是可怕的巧合吧。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19) 苏家能在短短几年跻身华尔街,苏默的母亲也有一半功劳。 作为身世神秘的混血,众人只知晓苏纪然是豪门私生女,并不知道她与母家一直保持着联系,苏默瞳孔里那一抹幽暗的墨绿,是贵族血统的象征,好巧不巧这家五星酒店,便是苏纪然本家的产业之一,不是只有安澄才有一个疼爱她的外公,论家世,苏默实在太优越了。 送走了便衣警察,酒店经理更一再向苏默表示,此事绝不会向媒体公开任何才离去。 合上门回头再看依旧坐在沙发上面色发白的安澄,知她是吓到了,关于这件事……苏默的眸色暗了下来,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走到她身边,对老婆微微笑道,“时装秀是太无聊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如果害怕,就走得越远越好…… “苏默!Vera死了,你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吗?”她站起来,小脸激动的看着他,为什么他可以做到那么镇定? “不要想那么多,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当它发生的时候,并不会给你机会准备。”也就是说,往往之外,世事难料。 “可你看上去太镇定了。”她却不安到了极点。 如果昨天没有揭发Vera,她就不会让那些流氓来报复,那么也许她就不会惨死在家中,为什么安澄总觉得Vera的死和自己有关? 苏默笑着打趣,“需要我尖叫几声来配合你的情绪吗?” “那倒不用……”仪态万方的苏公子没范儿的尖叫会是什么样子?还是不要想象了…… “那出去玩吧~”他没心没肺的提议,心里已经想好要去的地方。 “要出去吗?”安澄有些犹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哪还有心情玩…… “不去?”苏默俊美拧了下,随即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低头向老婆的蜜唇凑过去,语气暧昧道,“还是我们就在酒店……” 安澄立马向后弹了两步,精神抖擞的问,“去哪里玩?!” 蜜月佳期的不速之客(20) 换了套颜色素雅的衣服,苏默陪着安澄在离开前去看望了Alberto,虽然Vera背叛了她,可是曾经的感情还在。 安澄总认为是自己带来了不幸,也许苏默说得对,有时候并不是当事人不知道,而是他们也想骗自己,活得太清晰,每一件事情都计较得清清楚楚,那会多累…… 她也浅浅的想过,是否苏默也会善意的装傻,因为她知道,他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 老师的精神不错,相反还安慰她不要太自责,中国有句古话:人有旦夕祸福。 午饭之后,他们再度乘上‘欧洲之星’,去往英国伦敦。 对于惬意的蜜月来说,过于频密的行程使得整个人都有些吃不消。 不过安澄没有说出来,她想,也许是苏默担心她太介怀Vera的事,所以才带着自己匆匆离开米兰。 在火车开动的时候,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景物,那些陌生的人影,使安澄有种不在状态的飘忽感,来过那么多次的米兰,竟然头一回感觉到生疏,潜意识里好像背后总是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每当她回头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莫名的,她忽然抓住苏默的手,不再探视窗外的一切,逃避什么似的,乖巧而温驯的靠在他的肩头上,低声问,“你会陪着我吗?” 苏默低眉安慰她,“会的。” 他向窗外看去,即将离站的火车缓缓将景物抛诸视线后,就在出口的站台上,进入他眼眶的是一个杵着拐杖的中年绅士,他穿着贴身的西服,墨色的发,黄色的皮肤,笔挺的站姿,锐利深谙的双眼没有任何忽闪的光,毫不动摇的与他对视着…… 不,或者说他其实看的是安澄。 站在他身后的是两名黑色装束同样西装革履的意大利壮汉,他们左侧西装口袋上,黑手的标志异常显眼,尾摆处缀了金色的星星做装饰。 杀手……吗? 很奇怪啊……黑手党竟然会听命于东方男人。 再看看已经闭上双眼的安澄,苏默陷入长久的沉思。 爱上我的老公(01) 在短短几小时的旅途中,安澄竟然发起低烧。 始终是在良好的环境里长大,身边发生了命案,潜意识里觉得是自己的错,精神上受到刺激,加上从结婚以来就一直忙碌着,身体便率先崩塌了。 然后接着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梦…… 她知道那些是梦,外界的触感在昏迷的时候变得异常清晰,苏默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回响,安心而趋于平和,好像他把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不像是医院,因为没有那种她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 进入嗅觉的是淡淡的青草香,周围的空气清爽怡人,让周身发烫的她感觉自己好像去到了什么圣地,想睁开眼睛来看一看,却被梦境所吞噬……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天空很低,流云就在你的头顶涌动,触手可及。 变幻的云朵之间,光线忽明忽暗,安澄独自一人站在世界的中心,风吹过,却没有丝毫生气,荒芜而漠然。 她像是被世界遗弃,茫然的想要寻找视线里富有生机的东西,恐慌感使得她迈不出半步,眼睁睁看着黑暗来临。 画面忽然突兀的跳转—— 阴暗的阁楼,狭窄的房间,她躺在破旧的床上睡得香甜,忽然陌生人闯入,不——那不是陌生人,他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太多次,安澄知道那是她的父亲,无法看清他的脸,她却熟悉那高大的轮廓,她看到他举起手里的枪,对准她扣动了扳机! ‘砰——’的枪响声,尖锐刺耳又异常清晰的回响在大脑中,眼前渐渐变得鲜红而粘稠,她喘不过气,难道要死了吗? 死在……自己父亲的枪下? 蓦地! 安澄睁开双眼!惊悚的梦让她在还未看清周遭的环境便开始喘息起来,心跳剧烈,即使脑中很清晰,自己刚才不过是发了一场怪异荒谬的梦,那种真实的感觉,怎么也无法在被惊动的瞬间立刻挥去…… 深知,大概Vera的死对自己影响太深,最近太累了。 爱上我的老公(02) 苏默陈述完他受欢迎的事实,安澄又笑着平躺下了。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太戏剧化,太像在拍电影了!” 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两人不斗气的时候,安澄都会对苏默滔滔不绝,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时候是发泄,有时候是分享,总之很多不会对别人说的,她都只和他一个人讲。 他的角色是倾听者,做着手边自己的事情,耳边响起她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安澄说完了见他没有反映就会抗议,接着引发新一轮的……私斗。 那种场景只发生在十几岁以前,长大后便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疏离感。 现在做了夫妻,自然又亲近了。 她对他坦白,说Vera的事情对她影响很大,明明看起来好像是因为她才受害,可是她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人去杀害Vera呢? 还是自己有双重人格,半夜化身雨夜屠夫犯下滔天罪行都不知道? 听完苏默就笑说记得那天晚上整晚他都抱着她,哪里有空档让她去做雨夜屠夫? 说的时候他的目光包含了不知名的情绪。她未曾察觉,红着小脸继续说梦到自己在闭塞的房间里,阴暗,狭窄,然后来了一个陌生人,用枪对准她扣动了扳机。 “我觉得那个人是我爸,奇怪为什么我会有那种想法呢~”安澄自言自语,她的父亲怎么会害她? 苏默坐在旁边静静的听,对她没有逻辑的梦心有所想。 安澄继续道,“不过啊……那个枪声真的好真……” ‘砰——’的一声枪响在窗外响起,回荡在天空中余音久久不散,吓得安澄低低的尖叫了声就往苏默身上扑。 怎么会有枪响啊?! 紧紧抱着苏默的腰,埋在他胸前,才想起去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暗自笑着怀里的怕死鬼,苏默徐徐道,“维林庄园,不用怕,是外公在打猎。” 维林庄园?!安澄把头抬起诧异看向他,这里是那个仅次于皇室的英国贵族阿拉德家的庄园? 爱上我的老公(03) 不是只有安澄才有一个疼爱她的外公。 位于伦敦东郊四十七公里外的维林,是英国名门阿拉德家族最大的庄园,家族的每一代公爵都居住在这里。 阿拉德家族,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 也许是高贵的血液里还增添了优良的基因,家族中频出政客与商界翘楚,脉络分支遍布整个欧洲,就连安澄这种仅限于‘市级’的小名媛都有所耳闻,啊……这样说起来,在米兰住的那家酒店不也是阿拉德家族的产业吗? 维林庄园她在电视里看过介绍,风景如画,美不胜收,白色的主体建筑就像是镶嵌在森林中一样,当时她就想,要是能在这地方住个一阵子,写写生,骑骑马,简直快乐似神仙了。 没想到现在自己就在这个地方! 可是……为什么对外面那声枪响,苏默的解释是:外公在打猎? 外公……难道这里是苏阿姨、不对……这里是婆婆的本家? 苏纪然的身份恐怕这世上只有少数人知道,从小她就作为养女被寄养在苏家,长大后顺理成章的嫁给了苏默的父亲,至于她的背景,最多被人偶尔提及揣测,神秘得好像来自外太空。 婆婆是混血这点毋庸置疑,如果是阿拉德家族的私生女,那…… “别告诉我现任的阿拉德公爵是你的外公。”太火星了!安澄难以接受,他苏默的命怎么就那么好? 难怪从小到大他都高傲得理直气壮,血统里的基因赋予他的贵族范儿让嚣张跋扈的安澄在他面前显得渺小无比,她不服气! 苏默回以浅笑,话语宽慰,“现在也是你外公了。” 猜测得到验证,安名媛呜咽哀嚎,羡慕嫉妒恨的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排牙齿印,胸腔里的郁闷才得到缓解。 心里很清楚是老公带自己来认祖归宗了…… 梳洗过后,换了衣服,来到庄园后的那片森林,小名媛又低呼起来,倍儿贼的问苏默,他有没有资格继承爵位? 爱上我的老公(04) 苏默是姓‘苏’的,安澄当然知道他和‘公爵’这个头衔相距甚远。 也就是贪这个漂亮的庄园,所以她才遐想一下,结果,身旁的人巨不要脸的说,“公爵我没兴趣,但家产不能放过。” 真是不要脸啊! 只是安澄不知道阿拉德家族到底有多少口直系人丁,不然一定扳着手指头跟他数数头顶上有多少人等着继承财产,怕是挨个分到苏默这儿就没胜几分几厘了,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姓孩子,还妄想要争家产? 啧啧——看不出苏公子挺有野心。 远远的,一抹奔腾的身影就向他们二人这里来,距离拉近了,安澄才看清骑在骏马上的是个白发的英国老人,听说这位阿拉德公爵已经七十多岁了,看上去还挺精神的。 “你就是安澄吧。”老人下了马,与安澄来了个英式亲密的拥抱,“孩子,见到你真高兴。” “……您好。”安澄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公爵,拥抱完后就看了苏默一眼,眸色里有些尴尬,这人也不给点提示,站姿悠闲的立在旁边,一副好心情旁观的态度。 直到公爵把视线放到他自己身上,才牵出抹自然的笑意,“Alva,好久不见。”语气平淡,如同在和老友问好。 看着自己英军逼人的外孙,再看看他身边甜美大方的小妻子,公爵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溢出欣慰的笑意,“来了就多住几天,正好我有事想要找你。” 闻言,苏默那双遗传自公爵的深绿色眼睛里似有道暗光轻轻滑过,快得不着痕迹,关于此行的目的…… 平坦的草地上,佣人们早就准备好可口的食物。 公爵绝对是安澄见过的最儒雅的英国绅士,他对她很温和,让她想起昔日外公疼爱自己的幕幕场景。 虽然苏默与公爵,只互相叫名字,谈话中不难看出彼此关系还是很好的。 ‘豪门’的顶上又加了‘贵族’两个字,大概苏默会觉得隐藏了这种关系反而是件好事,没有约束,叫着自己外公的名字也没有丝毫不自然。 爱上我的老公(05) 伦敦的雾都天气让那位生了场病的人误把下午当早晨,引得老人大笑,时间很惬意的一点一滴度过。 到了晚上用过晚餐后,又在别墅里的放映室看了场电影,两口子才回到休息的房间。 别以为苏默真的是带着新婚妻子来看外公的,祖孙两的谈话内容大多关于生意…… 生意、生意、生意……阿拉德公爵真的很疼这个不能公开的外孙,来这里走了一遭,就忽悠到家族酒店产业亚洲区执行官的位置。 只不过,作为交换条件,苏默要去一趟西班牙,替他对付一个很难缠的生意伙伴,当然也是考验孙子的能力,某新婚老公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安名媛头顶问号,没记错的话,好像他们在度蜜月吧? 苏默的脑子里到底藏了多大一台计算机? 看似不经意的事,总是被他精确的掌控在内,尤其当他告诉她,去往西班牙的机票已经定好了,安澄望天无语,感觉自己对这个枕边人怎么一点儿也不了解呢? 洗完澡,走出去的时候,苏默好像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的橘色墙灯开着,床上的男人背对她侧躺着,状似宁和。 第一个反映是,精密计算机关机了…… 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尽量不发出过大的动作,悄悄爬上床,侧身背对他,刚松口气闭上双眼准备梦周公,身后的男人忽然转身过来,伸出双手插进她腰间,将安澄往自己身体贴近。 轻缓从容的动作,一气呵成,有力的臂膀轻而易举的把她禁锢其中,瞬间安澄感觉轻贴着他的胸膛的温度,苏默的鼻息很近,热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颈间轻抚,放在她腰间的手虽然没动,她却睡不着了…… ……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房间了暗沉一片,只有自然的光从窗户外洒进来,数着自己的心跳,安澄又开始给自己做思想教育。 你们是夫妻,神马都做了……还有什么好别扭的? 只是被抱着就动都不敢动一下了,心眼里鄙视自己! 爱上我的老公(06) 她那记心眼还没鄙视完,身后的男人‘噗’的哑声笑道,“我又不对你怎么样,就紧张到这种程度了?”何况丫头还病着,苏某人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可能禽兽自己老婆吧? 被看穿了,安澄气不打一处来,细声碎碎念,“我不习惯被抱着睡。” “我想抱着你。”说罢就低头埋进她颈间,略略收进了禁锢的小圈子,合上双目。 默了会,安澄忽然转过身,在漆黑的视觉里用她大得发亮的眼盯着他看。 有一层盈盈的微光覆在他的脸上,明明她离他那么近,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她不自觉的想起几年以前…… 确切的来说是三年前苏氏大地震,苏默刚回国开始接手苏家的产业开始。 那时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温婉大方的大家闺秀,走路不再像年少时那样蹦蹦跳跳,吃饭说话甚至是微笑都优雅得体,不会逾矩半分,更不如几年前任性乖张,在做一件事情之前还会认真想想是否该这样做,感情的表达方式上也更加矜持了。 即便知道苏默回国,又在他家族产业摇摇欲坠的关键时刻,她自然不会主动去找他,心里自以为的觉得,大概他会慢慢成为她记忆里一张算的上比较特别的剪影,价值用以纪念。 而偶然的再见,他给她的触动是至今难忘的。 记得那是苏默刚回国一个月,两个叔伯为了苏家的产业还在内斗得厉害,没想到外甥带着大笔资金从国外突然杀回来,被打击得溃不成军。 他如同亲率大军凯旋的王,从高楼的顶层下来,身后跟着一长串董事会的元老成员,气派非凡。 大楼的1-5层是百货商场,正巧安澄和一群朋友在那里血拼,她正试着一条裙,忽然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天——好帅好有气质好强大!”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她转过头就看见顺着电梯而下的苏默。 有那么几秒钟,安澄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爱上我的老公(07) 她不知道印象里的那个总是休闲装扮的人可以把咖啡色英伦风格的西装穿得那么好看,墨黑色的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长腿笔直,脚下的皮鞋噌亮噌亮的,让人一看就能立刻判断,那是个标准的CEO,只是比一般大叔级别的总裁更加英气逼人。 在他的身后有那么一大串西装笔挺的人跟着,看上去都比较年长,与这些人比起来,领导者就显得更加年轻了。 二十岁的苏默丝毫没有她想象的会怯场的狗血表现。 他目不斜视,神色淡然,内敛而沉静,在他那张脸上除了‘帅’字,她竟然看出了王者的‘唯我独尊’。 身后的服务员开始喜滋滋的夸,那是我们年轻的总裁,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不过今天看来是把苏氏内斗的两位叔伯拉下马了,接下来便要致力于对付外敌。一群年龄也不算大的服务员姐姐们看着总裁的双眼都带着狼性的闪光,绝对相信此有为青年能够力挽狂澜妙手回春,不为什么,就为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 听了那些话,安澄只是清清淡淡的笑了笑,恍然未察觉脸上的表情里是对视线里那个男人外溢的肯定。任凭朋友在旁发花痴,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心生了‘最遥远的距离’的感觉。 然后他竟然就向这里看了过来,吓得安澄赶紧转身,不自然的整理了下身上的裙子,再从镜子里偷偷的瞄,直到他率领众朝臣淡出视线才彻底松出口气,她想,他应该没有看到她吧? 那才是她与他阔别三年后的第一次再见。 给当时还未被媒体封受‘第一名媛’的那个安家小丫头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才发现他离她不止一个太平洋那么遥远。 后来没多久到了她十八岁生日,安老为她举办了盛大的晚宴,苏默人未到,却派人送来礼物,好巧不巧的就是那次在百货商场试的裙。 不知这是巧合还是他刻意的安排…… 爱上我的老公(08) 直到今天同床共枕,她都没勇气问他到底在那一天,他有没有看到她?会不会在饱览了她莫名其妙的惊慌失措后偷偷的在心底暗自窃笑? 从回忆里淡出,看着苏默沉静的睡脸,安澄觉得这家伙太狡猾太叫人难以琢磨了。 他惊人的能力,让她有时候觉得遥不可及,甚至是被求婚的时候,看着那枚闪耀的钻戒套进自己无名指的时候,都在心底悄悄的自我怀疑过,在今后两两相伴的路途中,会不会跟不上他的脚步。 苏妈妈自己都说,男人本来就晚熟,更别说在二十岁的青涩年华里的懵懂无知,她怎么就生了个那么不用人操心的儿子,相反更叫人不安了。 二十岁的苏默将苏家的产业独揽于掌心之下,三年间把商业的版图扩张到华尔街,说到外公家的财产,他无疑是有野心的,那么一个不知餍足的男人…… 可是现在,他仅仅只是抱着她便心满意足了,用那句特别矫情的话来说,给人的感觉就是:我抱着的是我的全世界。 黑暗中苏默的脸渐渐在她眼中变得清晰,她静静的看,静静的打量,心底涌起莫名伤感又纠结恼火的情绪,都做了别人老公了怎么能还让自个儿老婆去猜呢? 那睡得心安理得的模样,直教人想劈头呼他两巴掌。 最后安澄当然没有呼他……要是把他弄醒了指不定自己要被怎么打击报复呢。 月夜皎洁,各种复杂的心思里,终究是在那个怀抱里沉沉的睡去了…… 在维林庄园住了两天。 白天骑马与公爵一起狩猎,在树荫下让苏默板着脸做模特不准动,给她画上三个小时,晚上窝在他怀里看奥黛丽赫本的电影,临走的那天早晨还煲了添加中药的汤送给公爵,这算是在帮老公讨好吗? 报纸上消失了两天的苏氏夫妇终于又在伦敦机场出现,原来他们下一站是——西班牙,潘普洛纳城。 苏公子果然是在度、蜜、月、啊! 爱上我的老公(09) 到了潘普洛纳以后,让安澄费解的是她不过在街边喝了一杯露天咖啡,苏默抽空用了两个小时就解决了公爵外公留给他的难题。 两个小时就解决的……难题。 安名媛在心里妄自菲薄,但没胆子说出来,如果这么直白的说,岂不是在怀疑老公的能力? 潘普洛纳城是西班牙东北部富裕的纳瓦拉省的省会,每年举世闻名的奔牛节就在这里举行,错过了七月的节日,在买了些当地特产还有小礼品后,就入乡随俗的去到斗牛场看斗牛表演。 安澄属于杞人忧天的类型,说穿了就是怕死,以前看到奔牛节又踩死几个人这类新闻的时候就爆发过感叹,那些人在被刺激过后的蛮牛前狂奔,明明就是找死的行为,她极为不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某些方面她是比较贪心的那类人。 对此苏默表示认同,所以……坐在观众席位内,斗牛场上的激烈和周遭的尖叫并未将这两口子带入热烈的气氛中去。 好几次看到斗牛向场中那位勇士冲过去时,安澄都忍不住闭上眼,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扯着老公的衣袖嚷着要离开。 并不是要故作文雅,那些很暴力很血腥的玩意儿不适合胆小怕死的安名媛。 走出斗牛场,身后的尖叫声一阵一阵的传来,西班牙人的激情在此地渲染得高涨,那两个人却犹如进错了另一个世界,互相对看几秒就笑出声来,有些癖好和观点难得一致,所以为什么最后会成了一家,雾里看花时,雾总会有散去的时候,某些缘分,也许是前世五百次回眸修来的。 他主动牵起她的手走过两条街,漫步在‘奔牛之路’上,不语,各自心里都在沉淀着美好的东西。 直到安澄才发现自己的包放在场内的看台上…… 这是打小就养成的坏毛病,走哪东西都能扔得随意,苏默也见怪不怪了,让迷糊的丫头在原地等着,自己走回去拿。 爱上我的老公(10) 欧洲那么多国家,这还是安澄第一次来西班牙,站在著名的‘奔牛之路’上,远远看着苏默的背影,忽然生出庆幸的感觉。 微小的细节,付诸行动的感情,这个男人无疑是宠溺着自己的。 下午西照的阳光穿过周围的房舍,不规则的洒在道路磨得光滑的石板上,人山人海,他不疾不徐的行在其中,背影拉得修长,越走越远,不管安澄刻意的眨几次眼,总是能在眼睛睁开的瞬间将他轻易找到。 最终败给了自己似的,嘴角勾勒出如蜜的微笑,再也看不到他的时候才低下头去浅浅的笑,有些陶醉。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以前就没有觉得苏默那么帅那么能吸引人的目光,什么时候看了一眼,就无法再将视线移开了。 这大下午的天,安名媛的小思想飞得与天齐高,若不是街上的人流开始向前略带恐慌的迅速移动,她还不知道要傻站到什么时候。 回神,安澄发现越来越多的人从斗牛场那个方向慌乱的跑来,各色肤种的游客,当地的居民,顾不上周边的事,与她错肩而过,向更远的地方跑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这是……怎么了? 一丝不好的预感压上安澄的心头,看着那些涌动的人潮,发现竟然没有人再向斗牛场的方向去。 “请问前面怎么了?”她拉住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用英语问道。 “天啊——”女人低呼着,惊魂未定,“斗牛失控了,冲过看台往这边跑来了!伤了好多人,你也是游客吧?这条街道太拥挤,快离……小姐?别去那边危险!快回来啊!” 女人还没说完,煞白了脸色的安澄已经往斗牛场跑去—— 斗牛失控了……好多人都因此受伤…… 那么苏默呢? 她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因为撞击得太重,连痛的感觉都没了就直接悬了空似的吊得高高的……苏默……苏默……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爱上我的老公(11) 不断与迎面而来的人错肩而过,越向斗牛场靠近,本就显得狭窄的‘奔牛之路’就更加拥挤。 人潮阻碍着安澄前行,她只想着找寻那一个人,急得快要哭出来,拼了命的与人群反方向而行,如果苏默有事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她就越发拧了股倔强的劲,使劲挤过比她高大的外国人,愣是要回到斗牛场去找到她的丈夫,忽然—— 安澄一脚踏空,穿过了最后的人群,身侧四周就这样突兀的宽阔开来,未站位步伐,还没来得及喘息,抬起头便见到两头野性爆发失去了控制的蛮牛从正前方向自己冲来! 一时间,大脑变得空白,怔怔的瞪大了双眼,只听见身后和站在街两旁居民楼窗边观望的人齐齐发出惊声尖叫,眼看悲剧就要发生…… 就在蛮牛向安澄冲过来的前一秒!一道人影率先从她眼前闪过,同一时间将她整个人抱起,惯性使得两个人向街边的角落重重的摔去,那个人倒是将她保护得很好,用自己的背部先着了地,安澄则安全的在他怀中,毫发无损。 天—— 发了疯的两头牛狂奔而去,剩下看到这惊险一幕的人心有余悸的暗自汗颜,刚才太危险了! 久久……那个刚才险些丧命的黄皮肤女孩都无法回神,蜷在救命恩人的怀里,没有发抖,没有大哭,静止得像石雕,连呼吸都忘了…… …… 同一个时间,街道尽头的斗牛场内,因为斗牛的发狂导致失控局面,所有人都乱成一团,幸而疯牛冲破的是另一面看台,苏默只是暂时被堵在里面,无法出去。 安澄的包包自然无心在去寻找,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她身边去! 费劲的来到了出口,意想不到的人却拦住他的去路。 “苏先生,这是您太太遗失的东西。”高大的异国男人站在他面前,礼貌的把安澄的手袋送到苏默面前。 “你是……”望着眼前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男人,苏默疑惑下,脸色蓦沉,“他派人跟踪我们?” 爱上我的老公(12) “不,L先生是在保护你们。”男人回答完,手机就响了。 接起电话没有开口,听对方说了一句话便挂掉,再看苏默,人已经走出几米的距离。 不管是保护还是跟踪,苏家的少主都不屑,被人圈禁理由还理所应当,这种帐他会买就奇怪了,想到安澄的安危,他也没心思去多管,抬起长腿匆匆往街尽头走去。 “苏先生!”身后的男人叫住他,“放心吧,您太太没事。”刚才那个电话说明了一切。 苏默回头,眼色蓦沉,既然他能比自己先知道安澄的安危,就证明小丫头也被盯着。 当然了,安澄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不要再跟踪我们,否则我不确定会做出怎样的事。”冷冷的,他一字一顿对男人警告。 男人略微犹豫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遂即做出他认为最正确的判断,“可以,但L先生的要求……” “我考虑一下。”苏默缓道,“在那之前别在让我看见你们。” 不高的语调胁迫感十足,男人微愣,从没想过会被他听命之外的人威胁,更真切的被唬住了,怔怔的看着不远处那东方男人从容的离去,内心自嘲的笑着,也由衷佩服,苏默……很有种。 …… 街道的另一头,安澄还没来得及答谢,救命恩人就随着人潮离去了。 惊魂未定,她站在街边愣愣的平复情绪,苏默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盯着那张平静的帅脸看了半响,居然没找到担心的神色,安澄有些失望,苦着脸劈头埋怨,“我刚才听说斗牛从斗牛场跑出来,伤了很多人,怕你有事,就一直往这边跑,结果差点被牛撞死了……” 主体思想是,为了他差点丧命。 那报纸可就又要大卖了,安名媛在度蜜月期间惨死牛蹄之下。苏公子又可以大张旗鼓的游戏花丛中了。 她的表情里有很多难掩的情绪,惊慌、害怕、更多的是为他担忧…… 看得苏默心底生出了歉意,“抱歉,让你担心了。” 爱上我的老公(13) “抱歉,让你担心了。” 安澄的一个眼神,让苏默第一次感受到某种强烈的责任感,原来将自己保护好不受到危害,对于他珍视的人来说,也是重要的担当。 这算是……蜜月之行难得有营养的顿悟吗? 这顿悟让他忽然像个傻瓜一样,伸出手把安澄抱进怀里,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熨熨的体温隔着衣物传来,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怀里的人显得有些错愕不解。 苏默向来能把情绪隐藏得很好,即便和她还有最亲密的家人在一起,也时常让人琢磨不透,有时候安澄甚至觉得他是个冰冻人,好比刚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冷得像个陌生人,下一秒,又深情款款的把她抱着,让你感受到他无比自责的歉意。 叫人怎么办才好啊…… “算啦……”推开了他一点,安澄笑着说,“反正我也没事了,就是被吓得腿软。” “我背你回去?”说着苏默就转身背对她,微微弯下腰。 “……”苏公子今天哪根筋搭错线了吗?这大街上人来人往,不过……反正也没人认识他们。 难得奸诈的老公给你那么大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安澄坏坏的笑,“我可是很重的。” 然后爬上某宽阔的后背,苏默轻松把她背起来,走了几步,又顿下来,回头道,“这点重量,还可以接受,胖点也不错,手感比较好。” 搂着他的脖子,安澄没个好气,“苏公子,太阳还没下山呐!你那邪恶的思想在想些什么?”话是这么说,看着他侧脸的眼中却是片融融的柔光。 苏默顺水推舟的答,“邪恶的思想当然是在想邪恶的事,跟太阳下不下山什么关系?” 人才—— 这个人说话永远都是表面上一个意思,再隐含另一个意思,说得安澄面红耳赤,“你真不害臊!” “我这是合法享用自己的权利。”斗嘴,永远都是他占上风。 唉,谁叫她已经嫁给他了呢? 爱上我的老公(14) 人家娶老婆的时候就说明啦,就是娶回家欺负一辈子的。 你说丈夫对妻子享用什么合法权利呢? 安澄无语望天,干巴巴的转移话题,“你不知道,刚才看到牛冲过来的时候我想自己死定了,就在那几秒钟忽然闪过好几个念头,我想我还在度蜜月诶,就这样上报,还是死在牛蹄下,太丢脸了!而且我死了你岂不是又可以去花天酒地,你说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苏默笑,缓缓的答,“其实……你完好无损的,我也……” 后面的话生生被安澄火烧的眼神给逼回肚子里去,放在他脖子上的双手又收紧了些,她继续说,“我还想,去意大利那么多次,我都没见到过我父亲,简直是人生一大遗憾,我……” 苏默忽然停下脚步,似乎想了些什么,然后侧头望向她问,“就那么想找到那个人?” 安澄伏在他背上,看着他的眼,看进他的眼底,却不明他问这句话的意思。 半响选择了比较轻松的方式回答,“傻吖你!”腾出一直手轻轻捏了下他的俊脸,安澄笑道,“觉得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被动摇了?” 说完苏默就笑了,明显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没什么。”他继续走,状似不经意的说,“我会帮你找。” 这不是尽心尽责的做一个好丈夫的标准吗? 安澄没再接话,心满意足的搂着他,把自己的重量都附加在他身上,安然的沉淀。 …… 美好的夜晚,圆满的月主宰着整个深蓝的天际,隐隐的能听到街边酒吧沸腾的声音,深秋的时节,不管落叶如何落寞,人们总会有办法积极的生活。 西班牙风情的阁楼酒店内,光影交错,客厅里的电视机响着西班牙语晚间新闻,乍看似乎客房里的客人出去夜游了,可仔细的听,似乎有两道呼吸在炙热的交错,视线越过沙发游移到边缘那块平铺着花样繁复的地毯上,一对新婚夫妻正忘情深吻。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1) 唉…… 到底是谁发明的蜜月旅行呢? 一边应承着苏默的亲吻,一边在他诱导下配合,十分的思想有七分被挑起的情/欲占据,两分在谦虚的学习,剩下的一分,安澄用来思考这个问题。 洗完澡后就被苏某人扑倒了,她小菜鸟一只,哪里是他的对手,打着要普及‘爱的教育’的旗号,霸道放肆的为所欲为,真是叫人瀑布汗的难以招架。 老辣如他,轻易察觉娇妻在思想走神,二话不说的将撩拨的动作变得频密,在她周身点起火苗。 渐渐的,安澄越发的听不清楚电视机里的声音,听不懂的西班牙语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忘了去保持那两分谦虚,更不记得思考到底度蜜月是为了什么…… 错落无规则摆放在房间内的蜡烛随着渗透进来的微风轻轻的摇曳,最终在迷失自己以前忽然有某种顿悟。 觉得自己好像更爱这个男人了…… 于是轻轻的嘤咛了声,顺从的纵情在他的世界。 …… 深夜,天幕上悬着的那轮孤寂的月更显得明亮,街边的酒吧也不如热点时刻喧嚣。 映着月光,苏默替小丫头盖好被子,起身前在她额角轻轻吻了下,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一串号码。 不等那边说任何,他就开口道,“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有条件。” 似乎对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静了会,苏默的眼微微眯起,嘴角扬起抹深长的笑意,“我会安排的。” 收线之后,他回头透过白色半透明的纱质窗帘去看床上熟睡的人,月光将他阴郁的脸映照得有些清淡,表情也是模糊不清的。 在离开S市以前,安亦岚曾经与苏默有过一段简短的谈话,关于安澄的父亲。 这么多年,一直作为单身母亲,并不如向外人猜测的被抛弃,安亦岚只是为女儿造了一个伟大父亲梦,而真相,与梦境背道而驰。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2) 安澄是喜欢做梦的女孩子,家庭的环境造就她从昔日的年少轻狂蜕变成落落大方的豪门淑媛,越是长大,就越显得沉静,表面上看起来文雅婉约,骨子里却依旧活泼。 梦与幻想总是脱不了干系。随着时间的过往,她的活泼被画笔转化在白色的画布上。 跳跃的色彩,天马行空的抽象画。大师夸赞她有一颗童心,因为越长大,人的思想就会受到来自各种的约束,而她似乎不会,并且总是能将自己内心的奇思妙想表达出来。 安家老宅的书房里,有那么多她从幼时到大学以前的画作。 从素描本到水粉,最后是一幅幅被安老生前静心制作了相框裱起来的油画。 他总是说,我家的小澄,没什么心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清澄。脑袋里想的没有挂在脸上也画在画上了。 所以凡是看过安澄的画的人,都知道她从未露面的父亲对于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小时候素描本上用彩色笔歪歪扭扭画的坐在麦克风前带着耳机的男人,下巴上还有络腮胡子,那是她的电台主播父亲。 渐渐大一些以后就用铅笔很精细的刻画心目中的父亲形象,而那时候正在叛逆的青春期,和十几岁的女孩子一样迷着各种外形美好的偶像,所以画作上的父亲不像,反倒更像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然后唯一‘有幸’拜见安澄大作的苏默就会取笑她有恋父情节,安澄则嘴硬的用‘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恋人’做借口,有些无耻的将此情节合理正常化。 十二、三岁那几年画的‘父亲’,是绝对的偶像派,帅得不像话。注重外表的程度是现在本人看到都会无奈擦汗的那种,不过偶尔她也会颇为得意的自嗨,老爸长得那么帅,也难怪会迷倒当年的安妈妈了。 到了高中快毕业那两年,安名媛的画技已经相当不错了,加上安老专门为她请了名家传授技艺,所以很顺利,也很轻易的考上号称S大最难进的油画系。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3) 那年的考试题目对于她来说异常亲切。 以‘父亲’为题在三小时内完成一幅人物水粉画。 当时考场外守候的安亦岚得知考题后,还暗暗在心里自责了一番,这不是在刁难她的女儿吗? 结果成绩却意料之外的好。 用以考试规格的画纸上,男人以悠闲的坐姿坐在某个场景里,半身的侧面轮廓用黑白灰勾勒出来,线条粗狂,每一笔都下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书,眼神专注的盯在书上,嘴微微张开,看似在笑。 显得有些冷清的身形轮廓,甚至没有细微的表情刻画,一点儿也无法让人感觉到这是个‘父亲’的形象,说成是杀手都不为过。让最初巡视的主考老师见状不由的轻摇了脑袋,觉得这个女孩儿画工不错,但在理解程度上太过欠缺,等到在考场转了一圈再回到安澄身后,便被震惊了…… 只有光阴影的人物,已经被大量暖色调烘托出来,橙色温暖的灯光犹如天降福音,将他完全笼于其中,尤其他手里捧着的那本书,内容更可以称之为‘鲜艳’,而男人的表情也在画快被完成之时愈发清晰。 是的,画中的人在微笑,你可以猜测画里的时间是夜晚,一位父亲正手捧故事书给自己的孩子讲床头故事,然后面目露出溺爱和沉稳,橘色温和的灯光烘得人心里暖暖的,就是这样生动。 十八岁的安澄脑子里父亲已经不是曾经长满络腮胡子声音性感低沉的男主播,更不是帅得天昏地暗可以去做偶像明星的美男,‘父亲’一词在她心里早已沉淀升华,即便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也不会再觉得不安。 有时候保持着做美梦的心态,未尝不是一件‘像傻瓜一样幸福’的事。 苏默当然希望他的小丫头,他可爱的妻子永远保持着那份美好的天真,任凭她去幻想自己的父亲是电台主播,是波音737的机长,是大学里不苟言笑的老教授,是宇宙科学开发研究员,是下一个登月的了不起的人物都好。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4) 无论她的父亲是怎样的人都好…… 而非只是一个生活在阴暗处与黑手党有千丝万缕瓜葛的神秘的东方男子。 而非只是一个为求达到目的要动用狠心二十年不见的女儿的关系的父亲。 在罗马索菲特贝佳斯别墅酒店的那个早晨,安澄的父亲找上他,以‘想见女儿之名’表达了想与苏氏少主合作的祈愿。 如果苏默愿意动用自家公司的关系,在亚洲的范围内替黑手党洗钱,将会从中得到巨大的利益。 到底神秘的L先生是想见女儿多一些,还是想要拉拢这位名义上的女婿替自己做事多一些? Vera的死,不用多加猜测,就知道是L所为,算得上是在……表达多年未关心女儿死活的歉意吗? 夜色里,一直站在阳台上出神的苏默终是撩起嘴角讽刺的一笑,她心里封存沉淀的美好,他必须为之守护好。 目光越过特色的西班牙风情建筑,视线的尽头一片黑暗,月坠落了,满天的星辰也失了光辉,唯有干燥的风微微的在空气里流动,暗涌…… …… 清早,安澄被莊小南的夺命电话吵醒。 她的手机早在到罗马的第一天就被苏默扔进酒店的水池里去了,自然,两口子在度蜜月,想要找她,只要知道安名媛老公的电话号码就可以了。 “一大早催魂啊!”电话放到耳朵边,窝在老公怀里的人就不满的哀嚎起来。 西洋彼岸的那位嘴皮子功夫了得,张口掷地有声的道,“您老昨天晚上又操劳过度?”那个‘又’字还故意加重了音调,新婚夫妻蜜月中,其实是很能被理解的! “……”安澄无言,身后抱着她懒洋洋旁听的男人倒哑哑的笑起来,好心情的打趣,“莊小南没在你身上装窃听器吧?”宽阔厚实的胸膛在她后背有意无意的传递着热源,大清早就摆了副欠抽的模样! 白了他一眼,安澄向床边挪动了下,想尽量离那个不耻旁听的人远点,“是不是学校的事?”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5) “bingo~这学期的期末大作业,十天后上交,我哪儿知道小苏太太要玩到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大作业不上交,你是主席的女儿都要挂科留级,我可不想你做我的小学妹。” 十天…… 吞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圆大,“‘煮人兄’受刺激了吗?” ‘煮人’是S大油画系主任的爱称,主任主任……因为经常暴走把系里稚嫩的同学们鞭策得像煮红的大虾,因此得名。 其实也算得上年轻有为的黄金单身汉,长得贼斯文,阴郁的气质男一个。二十四的年纪就拿到双料博士学位,被S大高薪聘请来授课,据说家底也比较厚实,所以为人甚是清高,不管学生有什么背景,半分面子不给,甚至把女同学嘴毒到两眼通红都无动于衷,真是心狠歹毒的‘煮人’啊! 据说他另一个学位是心理学,由此众人猜测,这厮是不是将人性研究得太透彻,把自己的阴暗面充分挖掘出来了,总之一句话就是‘BT得不得了’!美院的其他系都是在学期期中就把大作业的题目发布,煮人兄偏偏按心情来,随性到了极点,十天搞定事关一个学期成败的大作业,简直是用人类当前的科技去探究广阔太空是否真的存在外星生物这么难。 莊小南很自然的向好友洒泪倾诉,“丫的八成是缺乏母爱小时候受过非人虐待吧!还说什么艺术是不能被时间限制的,他XX的不是用十天时间限制老娘等一众大好的青年吗?” 对此安澄表示认同,隔着十万八千里把头点了点又说,“既然他缺乏母爱你怎么不奉献一下?” 那边无语了几秒,随又连珠炮似的说道,“澄澄我绝对不是在挑拨关系,这次‘煮人兄’明显针对你,你结婚请假的时候他就不爽了,今天下午蓓蓓不过买了份报纸大家围在一起讨论你们两口子的蜜月之行,不巧被他看到了,然后蓓蓓再多嘴说了一句‘主任,你看安澄他老公也才二十三,您都这岁数了,还不操劳婚姻大事啊?’当时‘煮人’的脸就阴了!下课前就发布大作业,这是红果果的在煮你啊!”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6) “我结婚碍着他什么事了……”听完安澄也没好气的咕哝了一句,还真像是在刁难她一个人似的,想想又接了一句,“明天找几个人把蓓蓓给我‘咔嚓’了。”每次都爱在教室里八卦她! 莊小南冷颤了一下,实在道,“你还是抽个时间把大作业完成吧,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你家英明神武的老公动用点小手段给‘煮人’施施压,让他别再那么狠心‘煮’我们,最好是让他告老还乡,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末了说了这学期大作业的命题就挂了电话。 收线,安澄回头看了苏默一眼,男人也侧身看着她,单手支着头,眼微微的眯着,眸子里有某种阴阴的光在忽闪,啊……有人敢煮他老婆,你说苏公子要怎么办呢? 被寄予厚望英明神武的苏某人笑问,“需要我为民除害吗?”心里来回玩味着刚才莊小南在电话里提及的大作业…… 真是叫人难得的期待。 脑子里想着头痛的大作业,安澄回了他个坚决的‘不’字! 再也没睡意了,起床纠结去。 浴室传来莲蓬头流水的声音,苏默的电话也在他预料的那个时间里响起。 “查到了吗?”接起来,便放低了声音问。 察觉他刻意降低的音调,那边显出难得的‘关心’,“你老婆起得那么早?” 苏默无奈的笑了下,淡淡道,“拖你的福。” 世界就是那么小,刚才那两位悲苦女大学生口中的‘煮人兄’就是苏家大少爷的至交好友,表面上S大油画系的讲课教授,实则真身为‘暗’的传人——司徒遥。 说他是十足的麻辣教师也不为过。 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许多见不得光的事物或人。 没有人知道‘暗’究竟存在了多少年,里面的能人异士各有所长,从枪械专家到古武传人,从顶级杀手到解码狂人,这些人通通听命于司徒家的少主,算不上是违法组织,行事却从来不受约束。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7) 他们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悄然出现主动找上你,开出咋舌的条件,然后在条件达成后无一例外的替你完成,当然他们也能看着你死,甚至推波助澜。 ‘暗’的名字被一部分有权势的人熟知于心,一方面渴望得到其帮助作为自己强大的后盾,但更多的是希望永远也别被他们盯上。 即便有相同的姓氏,也没有人会把一个看上去斯文阴郁的腹黑贵公子与‘暗’联系在一起。 大佬级别的人物教书,本来就是件很崩溃的事,何况他还那么艺术的选择了油画…… 但想想当年希特勒曾经也是搞艺术创作的,可当他有一天突然发现原来世界地图的色彩最美好,后果可想而知…… 搞艺术的疯子总是有很多,何况还是学过心理学的疯子。 苏默与司徒遥在年少轻狂时因为飚车而相识,也许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比较合得来,或者是对方的脾气比较对自己的胃口,所以便成了互相利用的好友,也是生意上信赖的伙伴。 不过男人之间的友情是表现得很淡的,加上这几年安澄与苏默来往不深,自然不知道这些。 毕竟敢‘煮’苏公子老婆的人是极个别例外。 闻言司徒遥大抵也猜到小苏太太已经和闺蜜通过电话了,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苏默快点回国,天天在国外享乐,他担心自己手里苏氏的股票贬值,所以为了鞭策苏公子,只好先寻其弱点下手,顺带珠链了一票青涩大学生。 对此作法还表现得极其正常,不耻的对新婚的那位人夫道,“我是在替你加深夫妻感情。” 这个学期的大作业是以‘爱人’为题创作,难得‘煮人兄’会那么感性,安澄的爱人不就是苏默吗?敢情还成老婆苦恼的罪魁祸首了。 “需要我感谢你吗?”苏默的感谢方式就是满足S大二年级油画系全体学生的心愿,让‘煮人兄’提早告老还乡。 _________________ 上架五十更完毕--给力吗?给力就给偶留言啊~~~~~~明天开始每天保底八更,浅歌是有坑品滴人,有留言有收藏有订阅有投票,偶就在八更的基础上加更(窃笑飘走~)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8) 苏默说话从来很简短,越是能随意相处的人越能听到他话里高傲的语气,一句话里更是简短得可以,压根不愿意张金口多说几个字,仿佛他能与你说话已经是你莫大的荣幸了。 听出戏谑的口气,司徒遥嘴角勾了勾,坐在他古典风格的书房里,翻着手里厚厚的一叠资料,浅笑了下便说回正题,“你老婆的背景不简单,她父亲我查过了,大抵与我们家族以前做的事一样,专为黑手党洗钱,历史悠久。每一代的掌舵人都用字母做代号,你老婆的父亲叫做‘L’,安亦岚最后一个字的字母开头。” 可见对安澄的母亲不是没有感情的。 “这些我都知道。”他想弄清楚的是为什么会忽然找上他。 去罗马之前安亦岚已经将安澄父亲的事告诉苏默,这些年他们有过几次联系,安亦岚只是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高级罪犯,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的做一些令人无法原谅的事,所以一直努力维持着她心里的那个梦,至于那份感情,早就对着时间淡化了吧。 司徒遥继续说,“他们的家族世代为黑手党办事,不过这两年被国际刑警盯得很紧,加上意大利的警方在年中好像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成立了专案组,搅得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洗黑钱,你知道惹毛了闻名于世的黑手党,不管曾经的交情有多深,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所以在危机关头找上了苏默,他女儿的丈夫。 苏氏在亚洲有一定的影响,苏默的能力更得到华尔街那票金融评论家的大肆赞扬,如果能把洗钱的活动转移到亚洲,以此掩人耳目,再完美不过的事。 “怎么样?”即便苏默不把L找上自己的个中细节说明,司徒遥也大抵猜到,“你要跟他合作吗?我可以在这方面给你提供宝贵的经验。” 肯定的回答了个‘不’字,苏默眸子里的光变得冷而锋利。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09) “你也没打算让你老婆和L相认?”这是老师关心学生吗? 司徒遥怎么会关心别人的死活? 苏默也不瞒他,直言道,“准备让澄和他见一面。”顿了下,又补充,“当然不会让她知道他的身份。” 听罢电话那头的人就因为老友的行为而失笑,爱一个人至深,为了替她完成心愿而又不伤害到她,着实有难度,“你现在把她保护得太好,以后会伤得更严重。” 当然了,苏公子执意如此,作为至交理应提供最好的手下加以保护,“我的人下午就到,不会打扰你们夫妻的正常生活。”自然从中获取属于自己应得的利益。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苏默也懒得和这个无聊人士磨嘴皮子,草草应付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 想到‘煮人兄’布置的学期大作业,安名媛度蜜月的心情自然没了,洗完澡吃过早餐后,就跟苏默提回S市的事。 那个男人表现对她的想法在‘意料之中’,只说公爵拖自己办的事还需要做后续接洽,至少还要在潘普洛纳呆五天,不过他已经打电话让酒店人员去买油画的材料,这几天他处理公务,她则可以在酒店里完成学期作业,闲暇时再出去逛逛,所有细节都被安排周全,安澄也只好接受了。 见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真怀疑自己的老公已经在琢磨回S市后怎么‘煮’司徒SAMA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沉静安然。 每天早上苏默都会早起,然后与公爵的那位难搞定的朋友在喝早茶的时光中美好的洽谈生意上的细节,安澄则在自然醒后开始她的画作。 爱人啊爱人…… 每次在动笔以前都习惯性的闭眼想象一下画作完成时的样子,可是第一天支起画架开始闭眼畅想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竟然是一副苏公子被各种美女缠绕其中的凌乱画面…… 想完安澄自己都吓到了,原来他在自己心目中的花花肠子形象这么深刻啊!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10) 午没事的时候两个人就手牵着手漫步在潘普洛纳的街道之中,有一天还很有兴致的在超市买了食材回到酒店自己动手做晚饭。 苏默才发现原来安澄的厨艺是很好的,不过想想她小时候那张馋嘴,会吃的人自然也就会做了。 因为时差,他的视频会议通通在每天晚上八点雷打不动的进行,那个时候安澄扑在沙发上,抱着素描本捕捉老公脸上的表情。 没办法,谁叫她爱人已经被框死在狭隘的范围内(这心理活动让苏某人听到还得了),她要是敢画个电影明星漫画美男,还不被那小心眼的男人给掐死。 不得不承认,苏默的五官长得相当妖孽,脸部线条柔和优雅,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他眉眼的气质生得太强,所以不会给人过于阴柔的美感,而是骄傲的漠视,唯我独尊的。深邃幽绿的眼眸里有种天生的掠夺感,嘴唇的厚度适中,嘴角永远都有微小上翘的弧度,那并不代表友好的笑容,大多数时候,是疏离与不屑的象征。 无论三百六十度那个角度他都很好看,让安澄一边美滋滋的画着,笔下的帅哥就是自己的老公觉得挺有面子的,一边也阴暗的想,XX的长了一张那么会勾人的脸,不出去风流作乱好似还成了他的不是一样。 每天晚上‘爱的教育’是必做的功课,苏公子乐此不疲,狼性在夜晚月亮升得老高的时候充分发挥,毕竟是蜜月旅行里最乐于做的事情啊…… 四天之后,安澄的‘爱人’画作已经上了底色,不过她的画向来夸张大胆,所以苏默盯着看了半天,画里就是大块的色调,凌乱得像狂风扫落叶,愣是没看出半点‘爱’的意思,他人在哪儿呢?没找着…… 早知道就让司徒遥丢一个‘最恨的人’的题目,说不定形象早就被爱妻深入刻画出来。 以为苏默处理完潘普洛纳的事之后就会回S市,谁知他又订了回罗马的机票,这次蜜月之行,真是丰富多彩……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11) 这一天苏默都显得有些神秘,回罗马自然也是因为生意。 她开始对他的生意产生某种类似情敌的情绪,压根没发现他神色里复杂的情绪。 他把她留在酒店,自己消失了整天,下午派人给她送去漂亮的裙子,附上表达爱意的卡片一张。 收到老公礼物的人感到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倒是拆开礼盒时惊喜无限。 那是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里穿的裙,抹胸的设计,及膝的蓬蓬裙,上面缀着点点画案,连配套的高跟鞋都一模一样。 安澄知道只要是自己想的,苏默都会尽力去完成,满足她的公主梦。 再次证明他会是一个好丈夫,而她也对此坚信不移。 为了不让他失望,也细心的打扮了一番,安澄本来就生得很秀气,她的脸盘不大,鼻子和樱桃小嘴遗传了安亦岚的精致,加上一对灵气润泽的大眼睛,眨眼睛的时候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就像黑色的蝴蝶一样飞舞,可爱又迷人。 气质与赫本有几分相似,而东方的特质让她兼具古典美与西洋的优雅。 到了夜幕降临,加长的宾利将她带到高级餐厅内,闪耀的烛光,早就准备好的红酒,餐桌上放着漂亮的百合花,一切看似都很完美。 可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边桌位用餐的贵客在优雅美好的气氛里享用着大餐时,安澄还在眼巴巴的等着老公出现。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把目光放在墙壁上的挂钟上,当指针指向八点,难以相信,她居然等了苏默两个小时!这对于从来不等人的安大小姐来说绝对算得上人生一大奇迹。 上了妆容的脸上,两条细致的眉毛终于开始打结。 就在她心里默数完一百下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前一秒,服务生走到她身边礼貌的说道,“很抱歉小姐,这个位置到了八点要让给另一位客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愿意为您换一张更加舒适的座位,并为您准备美食。”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12) 瞧瞧人家这服务态度,安澄想,等苏默来了也让他用这口气给自己道歉! “不用换了。”用意大利语回答完,她站起来,意兴阑珊的准备离开,等到这个时候也失了享用大餐的兴致。 忽然一把极富穿透力的嗓音在旁边响起,让安澄不由自主的怔了下。 会有这样外露的反映,一是因为那个人说的是中文,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符合她想象的父亲的话音了! 低缓,从容,沙哑而稳重,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朗读优美的诗歌。 她侧头看过去,心里再次被激起涟漪…… 眼前的中年男人简直和她心目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高大,绅士,平静的眼底永远沉淀着让人心安的宽阔,内敛的面容里蕴含着许多许多故事,极具神秘色彩。 “你是……中国人吗?”鲜少的,安澄主动和陌生人搭话,还是一个中年男人,虽然她也承认自己有恋父情结,只不过……今天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 直勾勾盯着看的眼神,怕是旁人都觉得怪异吧,可她不在乎,他太像她的父亲了,甚至在某一秒觉得自己的眼睛和他好相似。 同时也觉得这种情绪有些可悲,即便是在做梦,也不想让这个梦早早醒来。 只有从小从未见过自己父亲,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没有父亲的孩子才会懂得这样的感觉。 男人平和的笑了笑,眼里充满了对她直视自己的宽容,颔首道,“是的。”又看了看已经属于他的餐桌,桌上没有用餐的痕迹,于是问她,“你没有用餐吗?” 说起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安澄耸耸肩口气抱歉的说,“我被丈夫爽约了。” “是吗?”男人显得有些惊讶,随即很快又说,“也许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我知道的。”苏默大忙人一个,连度蜜月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她当然知道,“但是还是有点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陌生人轻易的把自己的情绪说出来。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13) 男人又笑了下,很神奇的是,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也有酒窝,让人觉得很窝心,应该是个可爱的中年男子吧。 望着他的酒窝,安澄也笑起来了,“不打扰你用餐了。”梦做得太久会不愿意醒的。 转身,她迈出步子,竟然会有想哭的冲动,乱七八糟的就在心底怪起苏默来,这个人真是……什么时候爽约不好,偏偏在今天,还偏偏让她做了个需要勇气面对的梦。 “请等一下。” 身后,中年男人又叫住她。 回头,男人杵着漂亮的拐杖,微笑着发出邀请,“不介意的话,就和我这孤老头一起用餐吧。” 按照以前的规律而言,安澄肯定会礼貌回绝,然后回酒店给自己叫大餐。 可是今天的一切都不在规律之中,最初她想的是让苏默找的时候看到自己在和年长的老男人吃饭气一气那个爽约的笨蛋,可半小时后她与餐桌对面的绅士自然而然的熟络起来,侃侃而谈如世界上任何雷同相似萍水相逢的忘年之交。 她没有问他的名字,就任性的当作自己真的在和父亲吃饭,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对长辈说着逃婚的糗事,说她从小到大与自己丈夫斗智斗勇的欢乐时光,而这位绅士惊人的了解她,并且以优雅的谈吐说着有引导作用的见解。 她想,也许是年龄使得他经历了很多,所以比较会看人看事。 老绅士告诉安澄,他年轻的时候因为家族的反对,失去了挚爱,这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独自来这个位置,点爱人喜欢的食物,吃一顿孤独的大餐。 希望可以再见到她,可是等了那么多年,始终没有见到。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道别的时候,老绅士意外的对安澄要求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微微怔了下,欣然的给与了一个大方的拥抱,默默的……在心里和假想的父亲道别。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14) 走出餐厅,迎面吹来潮湿的风,心境就如同看了一场电影,内容其实并不感人,她却哭得稀里哗啦,只因为情节太相似,令她感同身受,情难自禁。 然后在街道的对面,她看到倚靠在宾利边的苏默。 他正沉默的看着她,英气逼人的面容褪去了那份凌厉的刺人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理解,眼底溢出一片温柔的光,似是对她此刻复杂而悲哀的情绪的包容。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穿过了马路,安澄来到苏默面前,疑惑的低声问着,声音竟有些不稳,有一种不敢确定的预感在心里隐隐而生。 苏默没有正面回答,温和的目光洒在她脸上,牵住她的手,沉了一口气,似乎酝酿了下,说,“我们回家吧。” 一时间,她就从他没有想要隐瞒的眼中看明白了所有,被他握在手心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他是不是……他是不是……” 不及说完,就转身想要冲回餐厅,只是苏默不会让她再回去,让她知道真相,本就不在计算之中,他开始担心司徒遥说的话会成真。 ‘你现在把她保护得太好,以后会伤得更严重。’ 可是他愿意护着她,半点委屈都不想让她受…… “他说因为被家里阻止才没有和我妈在一起……”被苏默紧紧的抱在怀里,安澄开始泣不成声,“他说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不来找我们……” 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不曾来找过他们? 埋在心底的疑问,以为永远不会说出,却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是通过苏默,通过她的丈夫精心安排了这样一个看上去那么逼真的巧合? 美梦醒来,究竟是落空的遗憾多一些,还是久远的伤感更加令人窒息? …… 第二天他们便回了S市,在下飞机以前,安澄已经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旅途中便开始与苏默说说笑笑。 对于那顿美好得如同梦境的晚餐,只字不提。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15) 当然她也知道,苏默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她多,他不愿意说,她半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聪明如安澄,稍微想了想便能猜到,也许母亲这些年一直与父亲保持联络,只不过,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无法坦诚相见吧。 如果苏默想让她知道她的父亲的事,就不会花那么多的心思了。 遗憾的是他在看到她悲伤到极致的时候也外露了情绪,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的,反正她断然难得的在他面前大哭一场。 向来有眼泪往肚子里流,骨子里骄傲和倔强并存的安大小姐,在与苏默越走越近的时候,泪腺也越来越发达了。 班机后半夜抵达S市。 降落的时候安澄透过密封的玻璃窗看着S市那片夜晚里特别闪耀的星光,一时间觉得好亲切,好温暖…… “终于……回家了。” …… 深夜,景佳某栋别墅在冷清了一阵子后,又重新亮起暖暖的橙光。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洗过澡后安澄就沉沉的睡了。 书房内,苏默正握着电话站在窗边,盈盈的月光斜斜的挥洒下来,在他清俊的脸孔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光辉,看上去越发的冷酷。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深眸里某种色彩在逐渐加深,最后变得锐利无比。 已经回到西西里岛的L,此刻正杵着拐杖,漫步海边,在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大海发出温和的声音,沙……沙……好似这世界上最温柔的情话,尽头连接着天的那一端,一抹橙色的光正在逐步扩散,他曾经对谁说过,西西里岛的日出是最美的景色。 他们的女儿很可爱。 虽然以往也见过照片,更在时尚和各类杂志上看到她的身影,都不如面对面的相处更加真实。 到底是老了,才会如此想念自己的骨血吧,不过…… 沉寂了几秒,他收起脸上亲和的神采,用没有感情的语调对电话那头的人道,“如何?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16) 他给苏默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 只要这个优秀的年轻人轻轻点一点他骄傲的头颅,整个意大利黑手党都会全力帮助他夺取阿拉德家族的财产,而他只需要每隔三个月,利用自己公司之便替他们洗钱,还能从中分到巨额利益。 这是任谁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可是苏默仅仅只是无声的勾出抹讽刺不屑的笑意,“我比较喜欢用自己的方式赚钱。” 不愿意?L眉间隐动,顿了步子,语气里稍有缓和,“你可以考虑一下,没有人会嫌自己钱多。” “不需要考虑。”他一口便回绝了,“我是个正当的生意人。”对触犯国际法的事没有兴趣。 不等L再开口,苏默又道,“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联系,还有,请不要再骚扰我的太太,她,不需要你。” 言毕,他按下结束通话键,然后沉重的吐息了一口气,深觉……只要和小丫头挂钩的事情,总是让他上一百个心。 如果让安澄知道自己父亲的家族世代都是替黑手党洗钱的工具,她会怎么想呢? 很多年以前安老给过L机会,如果当时他就此放弃的话,现在说不定安家二小姐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欲望是可怕的沼泽,一不小心就泥足深陷。 安亦岚也一直知道,在L先生的心目中,她和女儿远没有金钱和黑暗的权势更加重要。 一顿让人动容的晚餐,并不能代表什么。 L会找上他,不过是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又刚好,他娶了血液里有他一半基因的女人做妻子。 而真正的父女之情,其实……是没有的。 西西里岛的海岸边,太阳刚刚在海平面上露出半圆,火红,却不刺眼,周边一片金色,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L看着那片美景,心有所想,苏默……还是第一个敢挂他电话的人。 无法合作,那么便是敌人,至于他说的‘他的太太’,他的女儿…… 她的身世,他的心事(17) “L先生,听说你找我。” 身后,响起一把清甜的声音。 “是的,艾拉,我需要你与我一起到中国去,为我做一件事情。” …… 回S市的第一个夜晚,安澄睡得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是苏默的睡脸,床头上的电子钟显示才7点。 静默醒神的时间脑袋里装的全是不可思议。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似乎都有惊天动地的嫌疑…… 她二十岁,结婚了,并且在婚礼当天放了新郎的鸽子,轰动全城。 度蜜月期间遇到让人惊悚的凶杀案,差点死在牛蹄之下,惊险得就像闯进了一部探险电影,而在落幕前,竟然见到了二十年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 虽然没有按照她幻想了多年的情节,但一顿美好的晚餐总比痛哭流涕的相认要好吧? 她已经长大,足够坚强,至少……是见到了。 对枕边的这个男人,无不感恩。 …… 苏默在一个小时后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难得的事…… 疑惑间起身到处去找,下了楼就看到安澄围着围裙,正好从厨房端出香喷喷的早餐。 苏某人瞬间觉得自己老婆很贤惠……其实安澄在他心里大多时候的形象,都可以用‘张牙舞爪’来形容,贤惠啊……少见。 “你醒了啊,我刚做好。”这就是默契!安澄没从他眼里察觉到异样。 抱着感恩的态度做的早饭。 “你去了超市?”走到桌边坐下,苏默发现眼前的内容很丰富,他们昨天深夜才回来,冰箱里的食物早就在离开前那天,被定期来打扫的佣人清理掉了。 “是啊。”安澄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在餐桌上,支撑着她的脑袋,笑眯眯的望着对面的人说,“无毒无公害,放心吃!” 苏默干笑起来,“你怎么就知道我怕你下毒害我?” 这状似和谐的画面让苏公子心里很不安。 婚前二三事(01) 说着就拿起刀叉,将盘子里的煎蛋切了小块,放入口中咀嚼,口感适中,味道上佳,这才是煎蛋吧…… “这是今天的报纸,7点半的时候你的手机响了,我看你睡得很沉就没有叫醒你,是艾拉打来的,说9点的会议推迟半个小时,哦……还有刚才妈打电话来要我们晚上过去吃饭。” 她很乖的汇报完,对面的男人停下用餐的动作,神色似在思考。 “怎么了?”她脸上有脏东西? 安澄也没见过苏默用那种……怎么说呢?疑惑不解的眼神在看自己。 按说,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了。 然后苏某人就自顾自的低下头哑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家的这个不但会做饭,还兼具家庭小秘书的职能。 “你是不是觉得赚到了?”安澄只是觉得既然已经结婚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懒散。 某大师说,婚姻是一种态度。 她安澄的婚姻态度很积极。 只不过那位人夫似乎对自己没有抱太大期望哈? “确实。”打开报纸,他看着财经版的内容,口气淡淡,“早知道就早点娶你过门了。” 羞—— 谈情说爱哪里是苏大萝卜的对手,再说她嫁得也够早了,刚到适婚年龄就跳进火坑诶…… “对了!你等我一下。”忽然安澄想起什么,站起来便上了二楼去。 没多久就走下来了,手中多了一份类似文件的东西,不是很厚,大概有二、三十页吧。 “这是外公留给我的安家的股权,交给你了。” “给我?”视线从报纸上抬起来,苏默微笑看着他可爱的老婆,“知不知道安氏企业37%的股份市值多少?” “不知道。”某老婆诚实又干脆的摇头,然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狡猾,“我只知道交给我老公,应该会越来越值钱吧?” 婚前二三事(02) 公司的事情,安澄一概不懂,结个婚就忽然跃上安氏第二大股东的宝座,据说每个月尾、月末还要开什么股东例会,让她去? 岂不是去听天书? 万一那个叔伯积极发问,她答不上来,岂不是丢脸丢到仙逝的外公哪儿去了? 交给苏默是最稳妥不过的。 男人无奈摇头,倒是不介意多管一家公司,伸手接过股权书,在手上翻看着,语态淡然,“你就不怕我哪天把你休了?” “哈哈!”安澄放了一百个心的大笑,“那你就等着被你/妈掐死吧。” 自古婆媳就是个千古难题,他苏家门里完全没这个问题,这一点上,苏默倒绝对相信爱妻的说法。 …… 两口子度蜜月这段时间,S市的全民八卦事业可没停歇。 等苏默去公司之后,安澄就上了会网,顺便看了看近期的娱乐新闻。 果不其然,她逃婚的余温还未散去。 虽然段子璐让自己的人在米兰拍了夫妻二人甜蜜出席时装秀的照片,更用了鲜明的标题,都无法止住流言。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可靠消息,称安澄因为看不惯苏默婚前混乱的生活和风流史,所以故意逃婚给他个下马威。 而苏公子也相当吃这一套,屁颠屁颠的就追到罗马去了。 这把他老公说成什么人了?她也没那么彪悍好吗? 不过思前想后也总比真相要好。 总不能让人知道,原来在一年前安名媛莫名失身,还不知道对象是谁,最后真相大白,于是一怒之下放了新郎鸽子…… 这都是什么什么事! S市年度最具娱乐精神奖肯定非他们二人莫属了。 其实说到苏默之前的那些绯闻,那么多女人,她竟然真的没有在意过。 也是现在才想起一个细节。 记得前年她刚考上S大,苏默回国接手了家族企业,在最开始的动荡之后,生意开始走向正轨。 那段时间苏默忙得每日每夜,几乎是不归家的,就算在工作之余的时间,也到哪个女友那里温香软玉去了。 婚前二三事(03) 倒是安澄经常被苏纪然召唤到苏家老宅吃饭。 那天好像是冬至,苏妈妈特地打电话叫安澄过去吃她亲手包的饺子。 小节气学校是不放假的,所以下课后到了苏宅,天都已经黑了。 苏家的老宅是园林式的设计,放眼看去古典气质俱佳,假山流水,梅树花草,宅院里的房子也是独立的一处处的那种很精致的阁楼瓦房,连同里面的摆设也很文雅,水墨字画,青花瓷器,随处可见。 苏妈妈没有如往常一样亲切的迎接出来,安澄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苏纪然正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在看些什么。 脑子里稍微想了下,就在记忆了搜寻到那位小姐的身份,也是苏默的小女友之一吧。 心里立马就幻想出狗血的情节…… 这难道是那小子在外面花出了问题,找上苏家老佛爷了? 但一看那画面,两个人都笑得很和谐,压根没有谈判的气氛。 看到安澄,苏纪然只抬起头道了句,“回来了啊,先去喝汤吧。”态度还是一贯的温和。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苏妈妈在给那妞看自己的照片! 从小到大,穿各种衣装,哭的,笑的,做鬼脸的,末了还问身旁的人,“你看澄澄是不是很可爱?长大了就规矩多了,我呀……真是越看她越喜欢。” 美妞看自己的眼神是很恐怖的…… 当然那时安澄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向自己投以那种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她扼杀的眼神。 现在,当她嫁进苏家大门,做了苏默的老婆以后,才真正明白的婆婆的用心。 老佛爷这招够狠! 直接向那些上门求交代的女人说明了,安澄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儿媳妇。 从小到大就给他们苏家的宝贝预定好了,其他人苏纪然根本看不上眼。 你哪里见过一个九代单传的豪门之家里,别人家女儿的照片比自己儿子还要多的? 所以……如此…… 婚前二三事(04) 安澄不得不叹服这手腕,否则她也不会在苏默说休了她的那种话时,毫不夸张的大笑,休她就是找死行为! 这是个多么和谐的家庭…… 早上就在一边画画一边走神的时光中过去。 正午的时候,莊小南就来了…… 因为学期大作业已经布置下来,最近几天S大油画系二年级的同学们都在水深火热之中,连刚度完蜜月回来的小苏太太都要忙不迭的投入其中,莊小南怎么那么闲? “我有个好消息!”门口拎着两包外卖的莊小南笑得脸都快开出鲜艳的红花。 安澄抬手做制止状,“让我狗血的猜一下,难道是‘煮人兄’大发慈悲把大作业上交的时间延长了?” “没错!”不等主人家请,莊小南就跨步进了门,“传说上次‘煮人’失恋被甩,让人给煮了!加上蓓蓓用你大婚的消息刺激他,所以暴走把怨气全撒咱身上,不过今儿一早不知哪根筋搭错线,突然通知大作业只要在期末前交上去就可以,和谐得我们以为那是他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 “你管他呢……”安澄对好友的猜测表示很无奈,窝进沙发里,把她带来的食物一盒一盒的打开,全是小吃。 女人在一起是可以不用正餐的,聊聊八卦,吃点零食,生活就圆满了。 莊小南没立刻坐下,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把景佳的别墅里外上下观摩了一遍,然后感叹,“有钱人啊!上次你们家那口子在,我不好意思参观。” “别不好意思,住上两个月都没问题。”安澄很理解莊小南的顾虑。 苏默天生给人中压迫感,即便是关系很好的人,都会觉得和他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安澄只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私斗惯了,所以讨厌的情绪压过一切…… 当然现在是不可能讨厌了的。 “住一个月就不用了……”那还不得被千里追妻的苏公子给活活掐死啊? 不过……莊小南的深情忽然变得莫测,“你逃婚的第二天,顾天恩有找过我。” 婚前二三事(05) “找你做什么?”安澄抬头木然望向她,爪子里还握着油腻的鸡翅膀,如果这副尊容上了报,肯定又火了。 “也没什么啦~就是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想关心你。”叹息了下,小南坐到她身边去,用胳膊肘拐了她两下,“怎么样?现在对他还有没有感觉?” 好说顾天恩家教良好,虽然不是豪门贵公子,也算得上书香世家,温文如玉。 出国一年磨练归来后,气质更好了。 怎么样?再怎么样她现在也是有夫之妇,而且一年之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她可以确定自己一年前对他动过心,甚至在认为夺走自己初夜的人就是顾天恩时,还对他产生了一种又爱又恨的情绪。 安澄嘴角勾出浅浅的弧度,神情很平淡,释然道,“有也过去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你们家那位暗地里……”莊小南丢了个眼色示意,“你就不怪他?” 如果苏默没有做那些事,安澄在感情上的选择就会很多很多,而不是只做一道单项选择题。 利用自己的权利驱逐她身边的男人,像个不讲道理的霸王一样,唯我独尊,对太多人来说不公平,尤其是……安澄。 在莊小南看来,苏默这个人,表面上是在谈笑风生,心底早就波涛汹涌,将全盘计划一丝不苟的布置好,只等着那个人走进去。 似是思考了会,末了安澄吐出口气,“当时知道的时候真的很生气,现在也没什么了,毕竟他了解我,对我够好,在罗马的时候也向我道歉了,我还固执到底跟他离婚,岂不是太不讲道理?” “那你爱他吗?”苏默对她够好,熟悉的人都看在眼里,好友关心的是你最初的感觉。 安澄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不爱怎么会轻易原谅? “原来如此!”击响手掌,莊小南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埋头,觅食。 想想,含着食物的嘴里又冷不丁丢出一句,“你和苏默也算是天生一对了,反正顾天恩也另有所爱,这样挺好的。” 婚前二三事(06) 反正顾天恩也另有所爱…… 这样快?什么时候的事呢? 也对,她都结婚了,昔日的恋人有什么理由还停驻在原地? ‘嗯’声应和,便罢了。 莊小南说起八卦就没完没了,说学校里近期除了她大婚的新闻之外,最火的就是顾天恩了。 从澳洲回来以后这位同学更加受欢迎,无数女狼向其投射出饥渴的目光,可惜——后来丫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和世交的女人交往,如果没意外的话,毕业后就要结婚的。 “依我看啊,顾同学也太软弱了,现在哪还有包办婚姻的?” 安澄听罢只是笑笑,顾天恩不软弱,相反他很聪明,懂得分寸,所以极少做出格的事。 她其实有幻想过苏默找上他的情景。 前者想让后者知难而退,却还未开口就得到想要的结果,无不让人错愕。 没问过苏默这一茬,想也是这样的,对于顾天恩来说,不属于自己的,他连争都不会,因为是无用功。 也许是应为这段感情太过短暂,如烟花灿烂,转瞬即逝,所以映像深刻,却无能为力。 顾天恩没有哪里不好,奈何时不与他,嫁给苏默,她亦是不悔。 也希望……苏默当时一手斩断的情丝,永远不会让她后悔。 饭后喝过茶,收拾了下,安澄就同莊小南逛街去了。 ‘煮人兄’不煮人了,何其快乐? 手机在蜜月第一天光荣就义,所以进了商场,先去电子区买个新的。 说来也是巧啊……什么叫狭路相逢? 本来一顿饭后,安澄早就忘了莊小南说的顾天恩的那档子事,这个那人对她来说,充其量就是片放在箱底剪影,偶尔翻出来看到会发出感叹,可是出镜率太高,就难免狗血了。 尤其……他身边还站着的正牌女友。 女人在某些方面,都是很小气的,而且……还是遇上和自己以前的男人有过那么一段的前任。 接下来的十分钟,那两个在心里产生共识的女人将此疑问验证。 婚前二三事(07) “好巧,蜜月归来了吗?”顾天恩一贯温和,笑容里天生给人一种想亲近的感觉。 “是的。”安澄也礼貌的对他笑了笑,官方,得体。 有种‘两相望,心似千里遥’的感觉。 都来买手机,还都看中同一款,遗憾只剩下最后一支。 “不如让给苏太太吧,我陪你再看看?”也许是出于礼貌,顾天恩对女友提议道。 安澄正准备说不用,他身旁的漂亮女友就不满的娇纵道,“为什么啊?我很喜欢这款手机的。” 而且服务员也说了,这个型号的手机新上市,在整个市的连锁店都倾售一空,这真是最后的唯一,想要在买一样的,必须等上两个礼拜。 “你喜欢,我们也喜欢啊,再说是我们先来的好吧。”莊小南就见不得有男人撑腰变得娇滴滴的女人。 “苏太太是有钱人吧?”小女人上下将安澄扫视了番,神情不屑,“何必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争?” “有谁规定有钱人就一定要让?仇富心理严重?”想吵架是吧?莊大律师的爱女跃跃欲试。 “算了。”安澄担心的是躲在角落里的记者,一只手机而已,拉住激动的莊小南,“我们去别的地方看吧。” 侧目再对那骄横的女人说,“既然你喜欢就让给你吧。” “谢谢。”有礼貌的话自然是顾天恩说的,身旁骄傲得像胜利的母鸡似的女人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就在安澄和莊小南都快走了,那女人又冒出一句,“其实这手机啊,就像某些男人一样,更新换代快得很!再喜欢也要看自己适不适合,就算真的到手了,也不一定能了解它的所有功能,说不定是手机淘汰你,而不是你淘汰手机呢~” 整个S大,谁不知道是顾天恩当年一走了之甩了安澄,再言那只会淘汰人的手机就是苏默吧? 尖酸刻薄得让人发疯!教养再好也忍不住了! 安澄还没回头,身侧不远处忽然就响起苏默掷地有声的话音,“这个牌子的手机都包起来。” 婚前二三事(08) 且不管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之店里的服务员在他一声令下之后,像生产工厂里的流水线一样,立刻运作起来,顺带,将那女人手中握着的那只手机从她手中抽离。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来了?”愣了半天,安澄也只傻愣愣的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宠溺的捏捏她的笑脸,“傻瓜,到我们家百货公司购物需要那么客气?” 呃……才想起来这是苏家的百货公司。 再看西装笔挺的苏默身后,一长串高管人士齐齐跟随,俨然一副圣上出游巡视的模样。 安澄无奈笑起来,“我只是买个手机而已……” “确实是买手机。”他的视线越过跟前的小妻子,不咸不淡的望了刚才羞辱她的女人一眼,定定的道,“不是买气受。” 一记冷眼,刚才跋扈的女人就完全奄息旗鼓,她身旁的顾天恩,虽然神色依旧,却也没说什么,眼里没有畏缩,倒显得有些漠视,淡定得莊小南都想向他竖起大拇指。 “已经没事了。”这位大爷一出现就豪气的把这牌子的手机清仓,一会她要怎么拿回家啊?“你去忙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们’当然指的是万岁爷身后的群臣。 苏默的笑容很温和,“嗯。” 离开前,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很恣意的对安澄又说,“看中什么就让人包起来送回家去,喜欢的就抓紧了,千万别放手。” 可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着顾天恩的,语气清淡,却很深刻凌厉。 言毕,潇洒的倘佯而去。 最后沉默的顾天恩和他受了委屈没处撒泼的小女友也离开了。 剩下安澄傻傻的看着某牌子的手机店,全员忙碌中…… “你老公刚才真是帅诶!”莊小南被震得半响才发出感叹,那霸气……差点没让她对着背影高喊‘恭送万岁爷’了! 帅吗? 对于刚才的那幕,最终只是笑笑,“小南啊,我知道蜜月礼物要送什么给大家了……” 婚前二三事(09) 之后学校里要好的同学还有朋友都收到已为人妻小苏太太送的XX牌手机一只…… 因为都是相同的牌子,不同的型号,让大家一度以为,安澄要进军广告界,而这次的‘送机事件’只是试水,这是后话了。 …… 苏默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安澄和莊小南刚好结束了购物,都在一条商业街上,离得也不远,他便开车去接她。 站在街边等待的时间,没想到又遇上了顾天恩。 你说你本来就是个该在回忆里用来偶尔缅怀的人,出镜率总那么高做什么? 两个人在相对了几秒后,几乎是同时开口。 “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 顿了—— 空气里除了周围在喧闹,这片区域是静止的。 然后都笑了…… “你想说的话,应该与我一样。”顾天恩颔首低声道,“小雨刚从国外回来,在家里被宠惯了,说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望着安澄的眉眼里,总是那么温柔。 甚至让她有错觉,他在看他的女友时,亲昵的叫着女友的名字时,仿佛都听不出这样的感情。 感情…… 安澄暗暗被自己想到的这两个字吓到了。 谁又知道那么多呢? 她把头摇摇,对他抱歉道,“是苏默太霸道了。”表情里,无不看出是保持了刻意的距离。 “他什么时候没霸道吗?”话中似乎有别的意思。 说的却也是事实。 如果苏默不霸道,安澄身边怎么会只剩下他一人唯我独尊? 一时无言。 “罢了。”见面前的人露出为难的神色,顾天恩又说,“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小丫头。”罢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小丫头…… 他又这么叫她,安澄不由抬起什么时候低下的头,落日的余晖正好洒在他的脸上,笑容依旧,仿佛他还是那个不管她走得多远,都会站在原地等着她的那个顾天恩。 第一次吵架(01) “你真是……”相望了会,安澄再度把头埋下,无可奈何的笑了。 有些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苏默把他的黑色奥迪开到安澄身侧时,顾天恩刚走,时间契合得好像电视剧里常见的画面。 那么是否之前他们谈话的一幕让他瞧见了呢? 她在心里假想着矫情的琼瑶剧,不知不觉把自己当成了女主角,苏默安静的开着车,两个人沿途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当安澄发现开车的男人有些阴沉的脸色时,还没开口问个究竟,已经到了苏家老宅。 两位老佛爷都在,饭菜也早就准备好。 一顿晚餐有说有笑,说起他们度蜜月时的趣事,苏默还毫不留情面的拿她的糗事出来说,气得她不顾手上的油,伸出去想将他的嘴捂住! 老佛爷们看了都扬起欣慰微笑。 度蜜月回来感情又加深了不少,看来再过不久就要抱孙子了。 期间安澄也有悄悄观察过老公的神色,真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吗? 晚饭后苏默便去了书房工作,蜜月旅行压了不少文件没有处理。 女人们就比较闲了,唤人铺好四方桌,拉上做饭的刘嫂,边堆长城边话家常,惬意得不得了。 今天都准备在这里休息,明天二位老佛爷要跟团欧洲游,别提多潇洒。 对于国粹,安名媛极有研究,这都是以前配合外公的兴趣练就的一手好牌技,打到11点,桌上另外三位输得不乐意了,就将她驱赶下桌,换上老管家。 看那个时间点,某个人去了书房还没见出来活动过,于是做了宵夜送上去。 进书房的时候,苏默也没有在工作。 他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只手正按着眉心,很辛苦的样子。 “累了吗?”安澄走进去将温热的汤放到他面前,“吃点东西吧。” 睁开眼,苏默盯了她半响,之前晚饭时的笑意又没了,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原因。 第一次吵架(02) “原来还知道关心我。”这话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讽刺!讽刺! 怔了下,安澄全当他是在气自己搓了整晚麻将,这个点才想到他所以怄上了,“你老婆我哪有这么没良心?” 脸上还是笑着的,替他一勺一勺的把汤舀进碗里,动作细致。 苏默在这方面讲究得不得了,平时只是觉得他难接近,而当你对他的生活习惯有所了解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娇惯出来的大少爷。 “你也知道你是我老婆?” 话是越听越不对劲。 目光从那半碗汤移到那个男人脸上,神色是平静的,整个人的周身却像在释放冷气,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就被他冻成冰人。 “我好像没惹你吧?”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他老婆了?难道结婚证是假的? 蓦然想起街边和顾天恩说话的一幕,安澄睁大了眼,“难道我和别人说话的权利的没有了?” “如果你认为任何人都可以和你有肢体接触的话。” 苏默说话是十分气人的,难听点就是刻薄。 什么叫‘任何人都可以和她肢体接触’? 他确实是看到了,能压到现在才说也真够能忍的!就是顾天恩拍了拍她的脑袋而已,见不得人了还是怎么的? 就你苏公子有自尊心我没有是吧? 定定的看着他,嗓子眼里都被火烧干了!安澄本想向他大吼一通,可想着楼下两位老佛爷都在,又是度蜜月回来,吵起来多让人担心。 默了会,努力平复了情绪,“我和他没什么,随你信不信。” 说完就扭头而去。 她不会像其他小女人一样,生气了就会摔摔门什么的撒气,安澄扭头离开连门都没关,悄无声息的。 苏默则定定的坐在书桌前,眉目阴郁,沉寂得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某些时候,两个人倒真的异常默契,好比现在算是吵架了吧?那也至多称得上是冰山与冰山之间的相撞,世界好像集体失聪,本以为会天摇地晃,轰鸣巨响,哪里晓得连一丝风都没有起。 窒息得令人发疯。 第一次吵架(03) 安澄回到卧房,没有开灯,轻轻合上门顺手就上了锁,之后埋首吐息了一口气…… 刚才是……自己和苏默第一次吵架吗? 这混蛋真不给人好日子过! 她和顾天恩能有什么?就算曾经有什么,不也被他扼杀在萌芽阶段? 这个时候倒理直气壮的兴师问罪来了,她心里委屈到极点,倚着门靠了好一会,哭不出来更连假笑都不会了,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也不知是站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往里打开,却发现门是锁的。 安澄惊了惊!站离了两步,隔着门听着外面的声响。 她就是这样,从小到大真的受了什么小委屈,心里想不开了,不哭不闹的,随便走进一个房间就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任凭外面的人敲门把手敲断了都不会开。 外人看来,安澄的外公是S市首富,当她比珍珠还真!全家人都捧在手心里供着。 其实做千金小姐是一件很累的事,一出生就被各种框框条款规定死了,你不可以做这样更不能做那样。 穿一条漂亮的裙子必须仪态优雅,并且不管你多喜欢,也只能穿一次。 她没办法拒绝,久而久之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态度。 她只喜欢跟自己过不去,心情不好就关禁闭,有点儿像自虐。 等到她想开了,不用谁把好话说尽,自个儿就走出来了,然后脸上笑盈盈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后来渐渐的,她关自己的时间少了,脸上的笑意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依照今天的胸闷程度来看,不关个三天三夜,估计是难以释怀了。 她也有小姐脾气的,此刻就是两位老佛爷站门外,只要她犯了倔,不开门就是不开门。 “开门。”默了小会,外面响起苏默的声音。 冷冷的,都能将你冻死。 他知道她就站在门里面,可想现在脸色并不好看,那语气根本不是在请你做一件事,而是命令。 第一次吵架(04) 你以为你真是皇帝老子就是天了? 隔着门瞪了外面的男人一眼,安澄伸手去按灯的开关,发现原来是停电了。 怪不得刚才隐隐听到楼下有败兴的声音,妈他们麻将没有打过瘾吧~如果不停电,苏默又怎么舍得放下那大堆宝贝文件想进卧室睡觉? 熟门熟路的走到浴室,打开莲蓬头,洗澡睡觉,把门外的人夫当空气。 可能富人家被娇纵出来的少爷小姐都有各种怪癖吧。 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算安澄的第一怪,其次,她是夜间动物。 不是说她晚上能多久不睡,而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尤其是晚上,大多数时候她不爱开灯,夜视能力好得堪比某种小动物。 所以有没有灯光,对于她来说问题不大。 有次假期,安澄说好要去安家郊区的别墅写生,那里一般只有安腾飞自己住,钥匙是给她了,结果晚上暴雨,打雷闪电外加停电。 安腾飞跟他的女友被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跑回家来,以为小丫头没来呢,关上门就忙不迭激情缠绵,谁知道坐在沙发上听着雷雨声不小心就发了呆的安澄忽然冒出一句话,把两个人吓得半死。 她的这些小毛小病苏默都知道,那么一定也知道,她今天晚上是不管停电刮台风还是地震天塌,这门你就别想进了。 冲了个澡,放松了逛街整天累积的疲惫,头发随便擦了擦,倒上床卷了被子就准备入眠。 想想某人吃了闭门羹,心里还是觉得挺过瘾的。 然她还在瘾头上,没乐得心里那股气完全抒发出来,忽然门那边响起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再轻轻一转,‘咔嗒’的一声…… 门打开了—— 挫败…… 难道就只许你锁门不许人家合法进入? 何况这里还是苏默的本家,哪间房的钥匙他会没有? 算她棋差一招,鼻孔里斥出股热气,暗想自己家的房间钥匙绝对不给他,闭上眼装死。 第一次吵架(05) 苏默进来的时候,也不忘反手把门给锁了,好习惯要保持。 他走到床边,静静的站了会,看着蜷缩在床上裹着被子的那一小团,她装死,他也不说话,冷战得相当彻底。 因为知道他是站在床边的,安澄连大气都不敢喘,恨自己怎么就没骨气起来呼他一巴掌!装死装得全身都僵硬了,好辛苦……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肌肉抽筋的时候,苏默抬脚转身往浴室去了。 水流的声音‘哗哗’的漫入听觉,她微喘了口气,抬起身瞄过去,看了半响,又泄气似的倒进软绵绵的床里。 其实今天的事情很简单,某人小题大做了而已。 她解释得不理想,也是他说那些话给气的! 这下好了,吵架,冷战,还是在婆婆家,晚上还得睡在一起,想发作都难。 他就怎么不肯服个软,那是什么态度?! 小南心有余悸的说,‘你们家那位暗地里……’ 余下的话不用说,顾天恩倒是给接上了,他说,‘苏默什么时候不霸道了?’ 就是那么个人,骨子里清高得从来不肯把头低一低,好似他从娘胎里出来就是给人膜拜的。 不管他笑得再好看,身上无时无刻不缠绕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八个大字。 人生座右铭般。 想着想着,安澄就在声讨和逆反心理中慢慢陷入沉睡状态。 模糊中听到浴室里如同催眠曲的水声停止了,她知道苏默洗完澡走了出来,想抱着枕头往旁边挪动不挨着他,只是想想,忽然手里的枕头就被抽空,眼睛还没睁开,长躯便覆下,将她轻轻压住。 “你……” 安澄心里一惊,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倒成就了他的入侵。 长舌在她口中灵活的索取,细细辗转,不强硬,却能轻而易举封住她的抗拒。 苏默的动作很轻,可是没有给她反抗的余地,一只手抚着她的侧脸,一只手探进她松垮的睡袍,开始四处作乱。 第一次吵架(06) 他是她的夫,原本欢爱很正常,今天安澄死活都不愿意,这算是什么?刚才还大张旗鼓的质问她,现在一句话不说就要霸王硬上?! 到底当她是什么? 高兴就宠着,不高兴就一言不发,摆着高姿态横眉冷对,一会把你当空气一会又要抱你? 她越来越搞不懂苏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下意识的,安澄伸出手想将他推开,指尖触碰到他胸膛滚烫的温度,心里惊了下,知道他是来真的,挣扎得更加激烈,好容易松了唇,她迅速挤出一句话,“我不是你的玩具!” 声音不高,足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咬牙切齿的。 他撑在她身体上方,顿了动作,暗暗的光线里那张没有表情的清俊的脸异常清晰,他看着她,目光深刻,“谁在玩了?” 难道你不是在玩?! 她怔怔的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眸子里都快溢出水来,还没启音把心里想的话说出口,忽然被他反手扣住,俯身狠狠吻住。 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亲吻。 他像是在惩罚她,用最直接最尖锐的方法。 偏偏他的绝对的吻却带着呵哄,带着绵绵柔情,你抵抗不得,像是被挂在了悬崖边上,除了让他拽着你,剩下就只有从高空坠落粉身碎骨的结局。 安澄心底好容易隐忍的委屈,就在他强行进入的瞬间被勾了出来,一边呜咽,一边捶打他。 他一边吻尽她的眼泪一边毫无节制的掠夺,最后,最后当然是她完全置于他的压迫下,被吃得干干净净…… …… 一夜过去,安澄是被两位老佛爷出门的声音吵醒的。 远远的听着外面私家车开走的声音,心知是两位老佛爷跟团欧洲游去了。 想起昨天某人的暴行,侧脸望去,作恶的人正睡得深熟。 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他无时无刻的骄傲。 不得不承认这厮的睡相挺天使的,舒展的眉目间安然宁和,压根没有清醒时让人恨得牙养的作恶多端。 第一次吵架(07) 凭什么在折磨她一晚后他还能睡得那么香甜啊? 她又想关禁闭了,不过这次是想找个箱子把他关进去,直到他求饶哀嚎她才放他出来。 想是这么想的,谁知道苏公子一会醒了要拿什么样的冷脸对自己? 罢了,她微微叹了口气,把他放在自己腰际的手拿开,捡起落在地上的睡袍穿上身,走进浴室梳洗。 镜子里那套着白色浴袍的自己明显顶着两个大熊猫眼,也不知道昨天自己是哭了多久,唉……自从嫁给苏默后,她都变成哭包了。 越发觉得矫情。 也不知道一会他醒了要怎么说。 本来夫妻两吵架了,不是应该冷战吗? 冷战的时候不是有个人应该去睡书房吗? 什么时候变成滚床单了?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忽然镜子里面,她的身后,昨夜逞凶作恶的男人悄然出现。 苏默有张长得好看的扑克脸,平时不怎么爱笑,笑起来也没个真心的时候,又阴又冷,难接近。 他倚在浴室门边,睡眼惺忪,就穿了条睡裤,裸着线条优美的上半身,直勾勾的盯着安澄。 暴露狂! 心里暗骂了句,没转脸,安澄把视线自然的回收,将人当空气,漱完口埋下头去洗脸。 闭上眼手里捧的凉水还没抚到自己脸上,男人就揽着她的腰抱着没脸没皮的贴了上来。 安澄转身,眉头微微拧着褶子,近距离的看着他,没给好表情。 苏默不介意,笑得淡而温和,“昨天晚上是我不对。” “哪里不对?”她追问。 “傍晚我看到顾天恩对你的举动,眼红了。”他的就是他的,苏家就这么一个宝贝,被宠上了天,性子自小就矜傲。 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妻被人染指? 他能在冷言讽刺赌气冷战,折磨她一晚后低头,已经很不错了。 到底还是因为这个…… 安澄垂下羽睫,“我也解释过了。” 第一次吵架(08) 解释的话她不会多说二遍,作为他的丈夫就应该无条件相信他。 “不过以后我会注意的。”昨天顾天恩会有那个举动,她也始料未及。 试想如果有一天她看到某个苏默的前女友伸手攀上他的身躯,她也决计无法容忍。 只不过他们都是豪门里宠=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受过高等教育却天生不会让步。 “唉……”安澄又叹气,“如果我真的和他有什么你会怎样?” “杀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一贯从容,没什么起伏,却骇人。 然后也杀了她吗? 安澄没想到,在电视机里经常出现、运筹帷幄决战千里的苏家少主,竟然也会说出那么狗血的台词。 从一开始的不自知,到最后发现自己一直被他禁锢在他的牢笼中,生不出怨恨,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也爱上了。 他苏默是老天的宠儿,爱他的女人比过江之卿还多,凭什么就挑上她这从小只会跟他做对的丫头片子呢? 她还没再开口,他忽然低头在覆上她的唇,蜻蜓点水般吻住她,似是知道她在叹息什么,只想用行动去表达他是多么的……多么的爱。 怄气事件到此结束。 当然有些话苏默也不会说二次,谁在玩呢? 他怎么会娶个玩具回家静心供养着呢? …… 之后又过了半个月。 安澄再去学校的时候也遇到过顾天恩,两个人只是走在林荫大道之上,去往不同方向,站在街的两边,如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微微笑过之后便各行其路。 往昔之事不可追。 感情这档子事,最经不起推敲。 倒是去学校的第一天很轰动,那个是在婚礼现场放了苏默鸽子的S市第一名媛。 甩了这位花得不着边际的主儿没什么,厉害的是她甩了他,还能让他包机追到罗马去,还能让他乖乖巧巧服服帖帖的跟随在身边去看女人最疯狂、男人最崩溃的时装秀。 午夜惊魂(01) 在S大还流传起‘做女人,就要做安名媛这样的女人’一句很让安澄无语望天的话。 还有其他学院的小学妹奉其为偶像,悄悄的跑来油画系的大教室围观感叹,某人妻只好故作优雅,手握画笔以一种被围观的心态麻木的作画。 甚至院长带着各系老师巡视时,看到那位豪门媳妇高贵名媛以身作则的典范样儿,频频点头,露出欣慰的笑意。 看看那些个明星演员,火了之后常年不来学校,简直是没法比的事。 忽然很理解动物园里被关着的动物是什么个心态…… 苏默几乎是每天都会在她有课的时候接她下课,谁叫S大和他们公司离得近呢?漫步10分钟就到了。 所以在学校里还能经常看到美院大楼门口,停了辆无比拉风的奥迪跑跑,连扫地的大婶都知道,那是油画系大美人安澄她老公的车子。 晚上二人回家之前会先去超市,商商量量的买晚饭食材。 苏默也会做饭,是在哈佛那两年磨练出来的,不过多以西餐为主。 两口子生活得平淡简单,饭后天气好还要出门溜达一圈,回家后两人窝沙发上,安澄窝苏默怀里,抱着零食边啃边看电视。 当然……电视大战在每个家庭都会发生,抢遥控器这件事……也是件体力活,安澄认倒霉,谁叫她嫁了个霸道的老公? 有一个节目每晚必看。 每天晚上11点生活频道的美食节目。 “你看这个主持人是不是很漂亮?听说她老公结婚以前也很花吧~”安澄打横躺在沙发上,强迫苏默陪自己看煮妇教做菜,期间还斜眼瞄那心不在焉的男人一眼。 成功的人士背后都有个和美的家庭,到底是她御夫有道,还是男人自己收了心。 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浅歌有打广告的嫌疑==哇咔咔咔咔咔~看到这个章节的名字不要惊慌,这绝对不是恐怖小说……) 午夜惊魂(02) 全S市都知道,原先就属那位叶家少爷绯闻常年见报,弃暗投明后,就是她亲爱的老公了,不过嘛…… 电视里的人苏默认得,和她老公也熟悉,比起那对恩爱夫妻,他倒是对她身后隐隐流传的那个不可思议的故事更感兴趣。 只是太精致的女人他不喜欢,参加他们婚礼的时候就有那种……“感觉太不真实。” “什么?”枕在他腿上的那只啃零食的馋猫扬起脖子看了他一眼,杏眼流光,白皙的皮肤透着水嫩的润泽,萌得天翻地覆。 苏默喉头涌动了下,“没什么。”言毕将她腾空抱起,嘴角扬起坏笑。 是什么能让某狼耐着性子陪某羊看无聊的电视节目? 苏公子也收了风流的心性,安于做居家好男人,媒体再也追逐不到花边新闻,讪讪然的寻觅下一个目标而去。 …… 周末,油画系里一个同学过生日,一帮人出去狂欢。 这种时候自然轮不到苏默出场,前几天因为安名媛受不了他的圈养政策时,是怎么反抗说了什么来着? ‘咱两要过一辈子,天天腻在一起容易产生厌烦情绪,更容易发生破裂危机’ 她说得煞有其事,还真的把他唬住了。 无奈之下,‘爱家’的苏大公子只好自己出来找乐子。 繁华的大都市里,有无数名流圈子,真正的名流公子,特牛的阶层,都有自己交往的小圈子,一般人进不去。 他们有时候是一群,有时候只有两两。 好像今天,ST的调酒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苏家的那位年轻少主出现,男人已婚后,更加的低调。 他身边的男子以前也见过,好像是某高校的教授,私底下……谁知道呢? 二人私交仿佛不错。 “最近你的身影在娱乐杂志上几乎销声匿迹,我甚至怀疑你被绑票。”司徒遥虽然表面上是人民教师,其实……私底下和熟人说话很不着边际,玩笑不停。 午夜惊魂(03) 苏默没搭理他,呷了口桃子味的伏特加,随即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又被丫头片子唬了,说什么去酒吧点伏特加一定要桃子味,难喝到了极点! 也亏他能上她的道。 “哈哈!”旁边向来只喝茶的人笑起来,“所谓一物降一物。”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别急,你早晚也会遇到的。”况且苏默和安澄在一起,到底是谁降了谁,还没个准。 司徒遥才是真正的浪子,心太野。 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谁降得住? 而旁边那位今夜被老婆甩下喝着苦闷酒的‘新一代好好先生’代表人物,能安于家庭生活,也是这个道理。 安澄是他带的第一个系的学生,当时苏默得知她在他的麾下时,还特别关照过,否则,苏公子那些有关安澄身边杂草的驱逐计划怎么会实施得那么顺利。 作为男人,他就是欣赏他这一点,认定是自己的,就算狠一点,也要握在手里。 其他的都是假的,只有手中的才是真实的。 只不过抓得太紧,就意味着害怕失去,害怕失去的东西,必定是你的软肋。 “对了。”相对静止了会,司徒遥口气淡淡,“听说L派了人到S市,具体是谁,我的人还在入境记录内排查。” 这方面他向来滴水不漏,黑手党的势力范围在欧洲,把爪子随便伸到别人的地盘……不好。 苏默眯眼看着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点粉红色的酒,幽幽绿眸,暗暗沉淀,“这段时间就劳烦你的手下保护我老婆了,不要让她发现。” 国际刑警查得相当紧,新闻里也偶尔会有类似周边的报道。 具体的,不在水落石出前,哪里会透露那么多? 似乎L除了在亚洲寻觅大公司在暗地里从事洗钱之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多留意你老婆本家的公司吧。”就在苏默沉寂之时,那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秘密的人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午夜惊魂(04) “什么意思?” 安氏企业近两年在安守正的操控下,说不上有声有色,到还稳健发展,安腾飞也不是那么没用的人。 上次财政危机,本想把安澄卖给郑家,最后不也没有联姻就解决问题了吗? 何况他还没有插手。 安守正为人偏执,不可能会做犯法的事,而安腾飞……他没那个胆。 见他沉思住了,司徒遥又开金口,“反正你不是有安家37%的股权吗?”依他的意思,不如吞了干脆点。 “做人不能太贪心。” 安澄把自己那份股权给他的事并没有公开,苏默只是叫司徒遥派人保护老婆,没想到把他也顺道监视上了,到底司徒家知道多少秘密,想想都让人觉得可怕,“早晚有天你会被国家暗杀的。” “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司徒遥眼里似笑非笑的盯着吧台处,“S市那么多家PUB,两口子都能不约而同的玩到一起,这种默契真叫人佩服。” …… 延续之前的之前那句话,搞艺术的人,其实都比较疯。 已经在KTV嚎了好几小时后,庆生的一群人转战PUB,正准备开怀畅饮,善于发现的莊小南最先在酒吧靠内的半圆卡座内看到诡异一幕。 “澄澄,我好像看见你老公和‘煮人’在一起。”她扯扯她的衣角,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好像害怕它随时会掉下来似的。 而且她确定,煮人兄和苏默也正在看她们这边,好像在等她们自己发现。 “莊小南你喝多了吧!”蓓蓓调戏着帅气的调酒师GG,期间抽空鄙视了她一眼。 一看也吓住了,“真的是‘煮人兄’!” 安澄哪里知道学校里那个号称S市最帅最黑最年轻教授司徒遥和苏默有这层关系? 好到能在一起喝酒的地步…… 七、八个女大学生,只有一人已为人妻,其他的都待字闺中,个个长得如同出水芙蓉,不落俗套,看到司徒遥,皆露出又怕又想靠近的眼神。 午夜惊魂(05) 忽然苏默就懂了,为什么这人哪里不去,就窝在S大教书。 “看来做老师相当快乐啊。”以前记得安澄说过,S大有个什么美女排行榜,据说油画系占了一半啊。 望了望杯中酒,苏默的报复心理也产生了,呆会非得看着丫头喝下去才行! 司徒遥惬意的扬了扬眉尾,抬起手,用手指头向那一小撮人轻轻一勾,打扮入时学生们就乖乖过来了。 “司徒老师……”都心不甘情不愿的低低叫了一声。 对此人,皆抱有畏惧心理。 真是人生处处是狗血…… “今天晚上没有老师,我也不不‘煮人’,你们尽兴就好。” 有他这一句话,大家都瞬间释然,况且还有气质照样很强的苏默压阵。 叫了啤酒,喝着喝着就玩开了,到底帅哥都很受青睐,再说司徒遥本身也大她们不到哪里去,你一言我一句,跟记者做访问似的采访。 更有默契,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谁叫这厮这两年太变态!今日大好报仇时机,把丫灌醉了,拍个裸照神马的,看他以后还敢‘煮’咱们! 司徒遥乐于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老师平日里含辛茹苦的教你们,是该好好孝敬的说。 安澄自然落座苏默旁边,看着那群人很投入的疯起来,她是越发黑线满头,复杂的在老公耳边低声,“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和‘煮人兄’认识?” 捏着娇妻的面颊,给她灌了一口难喝的酒,苏默眯眼笑道,“你没问过我。”显然脸上挂着抹作恶的乐趣。 “这是什么啊……那么难喝!”被那口酒辣得半响说不出话,又苦又酸,安澄在泪眼模糊之间视线似乎在远处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轮廓。 灯光太迷惑,她不是很确定。 等她把眼眶里的水泽收回去,刚才那处已经空了,应该是……幻觉吧? 顾天恩怎么可能和她父亲在一起? 哈哈!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午夜惊魂(06) 自顾自的笑着,苏默凑近她耳边,吐息道,“桃子味的……伏特加。”炙热的气息缓缓从她面颊抚过,那只放在她腰际的手在有意无意的撩拨着什么。 遂红了脸,给了那放肆的人一记眼风! “回家?”男人薄唇轻启,大胆勾引,手已经从她香奈儿的针织衫外探了进去,不老实的顺着背脊向下滑去…… 不动双肩的把手绕到身后,抓住他发烫的大掌,安澄咬牙低声道,“回家!” …… 夜晚的S市吹着轻柔的晚风,比起PUB内弥漫着暧昧情调的氛围,外面的空气清澈爽朗。 似乎习惯了居家生活,比较之下,还是家里温暖的灯光更让人感到心安,他所希翼的,也不过是一丝家庭的温暖而已。 走出了酒吧之后,苏默自然而然的拉起安澄的手,“车停在对面的街,我们走过去吧。” 跟着他的脚步,安澄有少许疑惑,“你刚才喝酒了。”不如打车回去?曾经那次车祸,让他心有余悸。 他顿步,回头对她微笑,“你介绍的难喝的酒,我只喝了一口。”剩下的都强迫灌进她嘴了。 安澄无奈的瞪他一眼,这人就是那么记仇! 她也没想到,点背到这种程度,随便选家PUB都能和他撞在一起,还好死不死被他惩罚式的把本该整他的酒喝了。 想想苏默就是吃不得亏,从小到大,只要她用什么法子整他,总能加倍的被整回来,而且还是闷头亏。 唯有一件事情,安澄暗自里一直没有问过。 “那个……”任他拉着,她问前面那个背影,“为什么以前你去山道飚车,都不让我坐你旁边?” 一度让她以为,自己和他对着干太多了,所以被讨厌了。 “因为要保护你啊……”明明苏默没喝酒,讲的却像是醉话。 口气轻飘飘的,也没回头。 他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 她心里涌动……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原来真相是那么让人欣喜若狂。 午夜惊魂(07) 走到黑色的奥迪前,开门把老婆先塞了进去,安澄在副驾驶上坐好,忽然把还没收回身的苏默搂住,对准他的唇狠狠亲下去。 在亲密的事上,她极少主动过,苏默显得错愕,虽然很享受老婆不专业的亲吻,但同时也疑惑,到底说了什么好话把老婆哄开心了?如此奖励,苏公子心花怒放。 遗憾吻技欠缺了点,他弯着腰,半身埋在车内,捏住安澄的肩头,长舌直入,掌控主动权,灵活的带动撩拨着,吮吸她口中带着桃子味道的香气,原来这酒要这么喝。 直到两人都气息沉重,才结束。 “怎么忽然就来了兴致?”轻轻捏了她下巴一下,苏默转身也进了车内。 到底在这方面安澄技不如他!半响还没调整回来,气息不稳也只好任他奚落。 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苏默也没开车,眼睛盯着前方,默了半响,忽然无耻的侧头对爱妻提议道,“要不要在车里做一次试试?” “开车啦!”简直服了!红着脸瞪他一大眼,安澄简直要昏倒! 苏默大笑,将车发动,心想今天要回家快一点,嗯……或者去附近的酒店? 有点……急不可耐…… 黑色的奥迪驶上高架桥,似乎苏公子今天意外的心情好,‘吧嗒’着嘴对刚才的那个吻回味无穷。 其实男人……尤其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真的是很可爱的。 车里车里……也亏他想的出来…… 安澄也不管他笑不笑自己,有些在意的问他,“这么说,以前你也和那些女人……在车里……”那个什么什么? 如果他说‘是的’,那她一辈子也不要坐他的车! “怎么可能?”开着车,苏默瞥了她一眼,“不要那那些女人和你比。”他口气里骄傲得不得了,“她们不配。” 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不过是流水,匆匆一瞥,甚至良宵度过,他都记不清她们的模样,而安澄对于他来说是片静湖,他安于在湖边筑个小屋,守着过一辈子。 午夜惊魂(08) 他说话的时候,态度不是很认真,但眼里却没有丝毫掩饰,给与座驾身边的女人,是绝对肯定。 安澄吞了口唾沫,无意识的向后背椅靠了靠,忽然为那些女人感到悲哀。以前在各种新闻报纸上不是没看过,为了苏默争风吃醋的女人,为了他大打出手的女人,为了他争奇斗艳的女人…… 而现在他身边独她一人,结婚虽然日子短浅,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别说那些让她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甚至是做好准备等着上门来个狗血谈判的事件都没有。 无论学校还是家里,还是任何时候的生活里,他把这方面处理得很好。 也是结婚后,苏公子的形象也从花花公子破格跳入新好先生的行列。 罢了二人便没再说话。 再从思想里游离出来,安澄发现车速已经变得很快…… 不由看向仪表盘,时速竟然已经超过120码…… “我说……虽然刚才我是那么说的,可是,咱们也都不小了,再玩生死时速可就没意思了。” “我知道。”苏默眼神专注的盯着前面的路,神色里竟然有几分……紧张。 “怎么了?”安澄放低了话音,好像有点意识。 车窗边的景物向后掠过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还响起了警笛。 飚车? 不像! 就算苏默不要命,可她还坐在车里呢。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刹车好像失灵了。”苏默沉声道,依旧看着前方,似乎全身的神经都被绷紧,稍有差池就会飞出高架桥,坠落下去。 “那怎么办?要报警吗?”安澄的话音都稳不住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灵? 那么快的速度,顿时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几年前的车祸,那时彻骨的痛,让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死,会失去她的手臂。 “别怕。”他安慰着她,报警也没有用,十分钟前,他就察觉了异样,也试着减速,遗憾都是徒劳。 午夜惊魂(09) 身后追逐的警车竟然也干脆不追了,用老牌尼桑追奥迪,本就是伤自尊的事,再说苏默的座驾,在S市也没几辆,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听不到警笛的声音,安澄反而更加慌乱,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想到苏默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着自我安慰。 车速已经超过140,随便一个轻微的弯道,都让人有飞出去的感觉,这要是往哪里撞去,估计肯定面目全非,怕是明天就要见报了。 反正……就算是要死…… “唉……”她叹气道,“你说如果我们一起死了,S市会不会给我们立个碑什么的?” 苏默哑哑的笑起来,“安澄。”忽然他叫住她,声音也不高,“我记得你会游泳吧?” “你说呢?”说到这个,安澄也顾不上什么怕不怕、死不死的了,先瞪他一眼再说。 安澄是怎么学会游泳的,问苏默就知道了。 “马上到外海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安澄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沉了口气,目光定在前方,似是在做准备。 确定了之后,苏默打开车篷,随即急速带来的风立刻席卷而来,近乎吹乱她的五官! 黑夜之中,就见到一辆黑色的奥迪以极致的速度疾驰掠过,扬起阵风,连带尾部红色的车尾灯拉出长长的霓虹—— 然后以一鼓作气的架势,毫不犹豫的冲出高架桥,坠入大海—— 失重前,安澄好像隐约听到苏默口气淡淡的说了句什么…… ‘这样死在一起也不错’ 哗—— 安然的大海受到重创,发出巨响,无数白色的泡沫将她充斥,让她迷失方向,让她窒息…… 可是在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一双手忽然将他紧紧抱住,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护着她,将她拖离水压的重力,带离危险的区域。 他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 …… 似乎安澄又做梦了。 因为只有在梦里面,置身海底才不用呼吸。 午夜惊魂(10) 似乎安澄又做梦了。 海底的奇景绚烂美丽,好像童话书里色彩缤纷的插页。 她睁大了双眼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看着周边游来游去的各种鱼,不管是海星还是大白鲨,对她都十分友好。 它们还会跟她说话。 “澄啊澄啊,你就要变成泡沫啦。” 安澄撇撇嘴,“我才不会,苏默会来救我的。” “苏默是谁?” “我老公。”她傻气的回答。 “你凭什么肯定他会来救你?” “因为他爱我啊。”她坚定。 …… 因为他爱她,所以肯定会来救她,肯定不会扔下她一个人不管。 画面忽然又回到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是一幕幼稚园的舞台剧。 她是人鱼公主,他是小王子。 可惜他们不搭调,舞台剧还没演完,就互掐起来,最后还联合欺负‘公主’,说她是丑八怪! ‘说,在你心里谁才是公主?’ ‘当然是你啊……’ 当然是你啊…… 安澄满意的笑着睁开了眼,入眼的是当年被气哭的‘丑八怪’公主,现今S市医科大学附属医学院一枝花。 “安澄?安澄?”她叫着自己,满脸堆着关心。 床的另一侧,刚才在梦里对她表白的小王子微微笑站着同样在看她,不过没说话就是了。 怪啦!安澄的吸引力完全被‘丑八怪’吸引了去,你不是演公主的吗?怎么穿着白大褂? “你……”她呆笑了半响,缓缓开口,吐出三个让张乐汐吐血的字,“丑八怪……” “哈哈!”苏默也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小丫头在笑这个。 “靠!”一枝花也不顾形象的开骂,“我都要下班了,听到是你们两个玩坠海殉情才留下来值班的,你们倒好,小时候的事奚落我到现在!” 止住笑意,苏默轻咳了声,“这孩子脑子进水了,别太在意。” 检查下来只有轻微脑震荡,不严重,留院观察一晚上就好。 午夜惊魂(11) 写好病历记录,张乐汐看了安澄一眼,大半夜的,她刚准备换衣服回家,忽然接到院长的电话,说有一对男女在外海的高架桥发生车祸溺水,女的已经昏迷。 院长一通电话,他们这部门全员待命,她还在想是谁车技那么差啊……外海的高架桥那么宽,这个点车流量又不大,都能开进海里,坐旁边那女的也够倒霉的。 同事又说那两位主都身出豪门,前阵子才风光大婚,挺轰动的,要是在他们医院有个三长两短,还真不好交代。 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反正上头十分重视这件事就是了。 前阵子才风光大婚的豪门世家?不就是苏默和安澄吗? 结果人坐着白车来了,瞧苏默那紧张的样子,真是见所未见,守在急诊室那儿脸都青了,也不管自己身上湿得跟落汤鸡似的,阴沉得可怕,仿佛只要你敢跟他说里面的人没救了,立马能让整个医院陪葬去。 最后主治医师走出来,对那两眼放青光的男人说了句‘没有大碍’之后,绷死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张乐汐当时就笑场了,说,“苏默啊,你是担心安澄抗不住腿一蹬以后没人给你欺负了,你后半生也过得不欢愉是吧?” 神马昏迷啊……院长也是夸大其词。 不过是发生事故前一刻太紧张,受到冲击后引起临时性休克,简单来说就是吓昏了。 要普通小老百姓哪儿用得着大张旗鼓的进急诊室?至多挂瓶葡萄糖压压惊就打发打发就回家吧。 苏家的九代单传毋庸置疑是他们苏家的宝,这位苏公子偏偏对安家的千金‘情有独钟’。 看这架势,不在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哪里肯罢休。 对望了小半会,床上那孩子终于回神,脸上露出歉意,嘴里贫得贼顺溜,“不好意思,嘿嘿……刚才梦到小时候了,我向上帝发誓,你一点儿也不丑,美得惊艳医科大!” 还敢提小时候! 午夜惊魂(12) 见安澄还有精神开玩笑,苏默也无奈笑起来,确切来说是在急诊室外听到她没有大碍后心稍微放下了点儿,刚才看见她傻笑着睁开眼,整颗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瞧瞧……”张乐汐摇着头,一脸‘两孩子没救了’的表情,“醒了就好,我跟你说啊,怕是你醒不过来,你老公都得把我们扔海里去。” 听那口气,也知道自己刚才在昏睡的时候,苏默到底是有多紧张。 安澄撇嘴,斜眼看向他,“他才不会,巴不得我没了,好继续花天酒地。” 苏默嘴角腾起笑,清俊的眉间自如舒展开,选择沉默,满脸纵容。 看他那样,表面镇定,心里不知道已经感谢上苍几万回,别人不知道,张乐汐对苏、安两家的小霸王还不了解? “就放心吧,你呢~成不了泡沫,阎王爷也不敢收,至少还能祸害人间几十年。” 她也不过大安澄一岁,人还在医大附属实习,想想当年能在舞台剧里演公主的,家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现在人长得漂亮学位也高,个性开朗追的人也巨多,丝毫没有受到当年两小霸王恶整贴上‘丑八怪’标签的影响。 心理素质不好的,怕就是一生的阴影。 聊了会,天都快亮了,张乐汐才下班回家,心里也琢磨着,苏默的车技她是见识过的,名门公子哥儿玩的豪车都不会差,定期维护是一定的,说他把车开进海,认识的人都不会相信,何况车里还坐着他的宝贝,哪里会轻易玩命? 不由想到两天前在家里偶然间听到父亲和那位叔伯的对话,人都走到医院门口,步子又顿了下来,回头往里面看了眼,要不要管呢?还是先回家问问? 这人命关天的事……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想想,脸上的神色变得慎重起来,罢了扭头而去。 …… 独立病房里,苏默坐在病床边的藤椅上,安澄则平躺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和他说话。 我爱你很多(01) 独立病房里,苏默坐在病床边的藤椅上,安澄则平躺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和他说话。 “我说,我是不是没运气坐你开的车啊,不是撞树,就是坠海。明天肯定又要上新闻,对啦,我们被捞起来的时候,有没有被照下来?要是那副狼狈样见了报,我的形象就没了。” 碎碎念的说了一堆,发现苏默完全不在状态,侧头看去,难得……他竟然在出神。 不是安澄没有运气坐他的车,第一次事故,那是年少轻狂的无知,而今天…… 刚才他用医院的电话和司徒遥联系过,车子明显是被人做了手脚,就算警方把车从海里捞出来,估计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能够陷害他的人,很轻易就能猜到身份。 只不过,他死了,对于L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还是说为了夺回女儿,他必须死?有什么是L必须要回女儿的理由? 脑子里思考着这些繁琐的问题,忽然感觉眼前的光线被遮挡住,再抬眼穿着病人条纹衣服的安澄就落座他怀。 “你在发什么呆?”她跨坐在他腿上,伸出手一点儿也不可爱的扯着苏公子的脸皮。 抓住她两只作恶的手,苏默缓缓道,“担心你。” 安澄‘噗’笑,“谁信?” 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白目女人一眼,他冷哼了一声,眉眼轻抬,动了双臂,揽腰将她环住,起身,把病人放在床上安置好,“随你信不信。” “……” 傻子才要继续接话。 所以说,千万别轻易得罪这个人,不管你有理无理,反正,在过尽千帆大浪之后,他总是会找到机会打击报复你。 她小睡了一会,天亮没多久,苏默那位精明能干,魔鬼身材天使脸的秘书便摇摆着婀娜身姿走进病房,将手机和车钥匙还有换洗的衣服交到老板手中,然后人便很自然的到外面去等着,像是呆会有什么事。 病床上的人一边看着那毫无顾及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上演更衣秀,一边思想荡漾开了…… 我爱你很多(02) 她明明都没事了,他还坚持要她再留院观察半天,好像有意无意的要避开自己什么似的。 话说……苏默的事情她从来都知道得很少,尤其公司的事,都差点忘记他有一个漂亮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尤物秘书,也不知道有没有JQ。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想着想着,眼神也变得邪恶,轻易被刚套上米色衬衫还在细细系着纽扣的男人看出来。 “喔……我在想,你的小秘书比以前那些女友漂亮多了,难道你们就没有……那个那个什么?”安名媛说话,很含蓄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苏默也不避忌此敏感话题,一本正经道,“知不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 “哦……”乌黑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总觉得这句话有诟病,最后视线和老公两两相撞,那个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安澄算不算是苏兔子窝边的草啊? 简直是最近的一根,那是张嘴就能吃到的! 原来如此…… “哈哈哈……唔……”扬起脖子,安澄还没大笑完毕,剩下的得意的音就被苏默完全吃进肚子里去。 他整个长躯半压在她身上,力道适中的封住她的嘴,又是啃又是咬,弄得她头晕目眩耳根发红。 一双小手死死抵在他衬衫半开的胸前,推啊推的,不知怎么就变成抚摸了……嗯……触感真好,有弹性…… 最后那双手摸上那张艺术珍藏品般的面颊,男人压住她的唇,哑声问,“笑什么?” 笑……是笑不出来了。 是他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凭什么要她替他受罪啊……苦命。 “你……欺负病人!”她嘴硬道。 说罢呲牙咬了他的嘴皮一口,但没使劲,要是把他给疼着了,结果倒霉的还是她。 苏默放在她头两侧的手缓缓移到她下巴那儿,轻轻捏了捏,目光精准,“不要胡思乱想,小丫头。” 小丫头?有已为人妻的‘小丫头’吗?满脸黑线…… 我爱你很多(03) “我有乱想什么?”几乎任何大公司的BOSS与身边的漂亮女秘书都有那么层说不清,更断不了的关系,何况苏默风流成性,要是能给S市所有企业公司里的秘书小姐们举行一个选美活动,苏公子的贴身秘书绝对能进前三甲。 能不想入非非才怪。 “我不会把工作和私生活混为一谈。”稍稍支起身子,他停留在她视线上方十厘米不到的距离,平静而温雅的看着她,“再说,我已经和你结婚了。” 结婚之后,无论男人以何种借口在外面鬼混,都是混蛋。他不是。 这是在解释吗?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解释等于掩饰。 “是吗?”她故意把头瞥向一处,移开视线,质问,“我明明就没事了,你干嘛把我关在医院里?是急着要和谁去约会呢?” 说完苏默就轻笑了下,醋意太明显。 安澄自己也发现,原来她对他独占欲已经变得……那么深? “你忘记今天早上是安氏股东的例会了吗?” “……”泪……她真的忘记了。 见她不语,脸上有了缓和之色,苏默又道,“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再在医院休息半天,中午我来接你,乖点,听话。” 口气是在哄哪家没长大的娃呢? …… 苏默走前,还回头意味深长对她说,想不到我家黄脸婆还挺厉害。 你才是黄脸婆!你全家都是黄脸婆! 呃……好像她现在和他是一家? 漫长的发呆时间。 学校又不用去了,又要买手机了,苏默的座驾坠了海,不知道现在S市上空是否漂浮着八卦的云朵,又为小老百姓制造了个饭后话题,她心酸啊…… 苏默刚走不到五分钟,病房里来了第一位探病的亲友。 莊小南手里还提着水果篮。 “你怎么不再给我抱把康乃馨啊?”俗气得安澄翻白了两眼。 “一早听说昨儿晚上你和你老公在外海高架桥玩殉情,我这不赶来膜拜了嘛。” 我爱你很多(04) 把果篮放在她床头,笑得极贼,“安小姐,说说,啥感觉?” 刚才门口遇上苏公子,她可不敢调侃。 “外面现在是不是有很多记者啊?”将被子拉过头,简直不敢想象有多惨烈。 “半个都没有。”顺手捡了个苹果熟络的削皮,莊小南也纳闷呢,“是‘煮人’让我过来的,不然我还不知道,今天的报纸也没你,放心吧,你们殉情失败的事情很低调。”这丫头说话就是无敌欠扁! 听到煮人兄说好友坠海的事后,莊小南吓得不轻,也不知道司徒遥和苏默关系到底好到何种程度,二话不说开了天恩让她不上课去探病。 这才开着车过来。 看来消息是被封锁了,想想也是,如果事情报道出来的话,家里两位老佛爷怕是早就飞奔而来了。 嘴角抽了抽,安澄又问,“昨天你们嗨到几点?”有个人陪聊也不错。 说起这个,莊小南一拍大腿就做出一副凌然状!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多惨烈!” 她们S大油画系二年级女酒鬼五人组,本来想设计把‘煮人’灌醉拍裸照,结果……跟狼牙山五壮士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壮烈倒下了。 唯有遥煮人屹立风雨中,还风度翩翩的把她们一个二个送回家。 之后今天一大早对那群可爱的女学生说什么来着? 因为以前酒饮得太多,所以伤了胃,才改的喝茶。 你们当司徒遥是病猫不会喝酒啊?! “靠之!”莊小南愤慨了,“你说这人怎么完美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和你家苏默有一拼啊!” “你怎么觉得你是在夸他?”安澄满头黑线。 莊小南僵了僵,思维立刻做火星式跳跃。 “不过我刚来时看到苏默旁边跟着位穿职业装的性感姐姐,活脱脱一尤物啊!就在医院长廊里晃悠一圈,那些男医生男病人的眼神儿都变了,这么个可人儿放你老公身边,你也不怕丫被诱惑?” 我爱你很多(05) 想说此问题在十分钟之前已经讨论过了,安澄叹气,“怎么办啊……谁叫我家夫君大人命中桃花一劫又一劫,我苦命啊!” 还夫君大人呢!你怎么不喊‘万岁爷’! 鄙视了她一眼,莊小南吃着削好的苹果,脑子里幻想出一副后宫三千跪迎国君的场面。 别说,还真壮观! 安澄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小南,我见到我爸了。” “!” 不等她插话,她继续道,“在罗马的时候,是苏默安排的,我们没相认,不过在一起吃了顿饭,后来才知道的,我想肯定有什么原因,不过我也没遗憾了。” 那天她哭得惨极了,窝在苏默怀里像是丢在大街上被人遗弃的孩子,幸而他拥着她,紧紧的,让她倚靠。 “昨天发现刹车失灵的时候,苏默跟我说只有把车开进海里才有可能保住命,我当时一点都不怕,真的,后来车子在飞出高架桥坠海之前,我听到他说‘这样死在一起也不错’……” 本来她一直还在像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幻听呢? 坠落前那刻苏默的表情平静得好像只是去赴一个晚宴,侧头看向她的脸带着从容的微笑,像在安慰她。 后来醒了,张乐汐说自己昏迷的时候,他都快紧张死了,玩笑话开在嘴里,是人都听得出来他真的在乎她。 以前那些花边新闻多又怎么样?贴身的女秘书漂亮又怎么样? 现在苏默是她安澄的老公,盖了合法公章的。 “看不出他还挺情深。”莊小南听完后缓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为了安澄,苏默做了不少事情,虽然有时候手段过激…… 死在一起也不错。 这是下地狱上天堂都要捆绑着带走,任谁都分不开的。 “我承认刚才对你家那位偏见了,好好过日子吧,这男人不错,真不错。” “嗯……”安澄窝心的笑了笑,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着淡淡的光,“我也觉得真不错。” 我爱你很多(06) 11点的时候,张乐汐又来了,救苦救难的这一行挺辛苦的,到了病房给安澄做了检查,闲聊了两句,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 莊小南和她也熟悉的,性子都比较直的类型,好相处得很。 末了宣布安名媛的住院生涯就此结束,还给她带来换的衣服,人真好! 走出病房,张乐汐的神色瞬间凝了,左右看了看,在不起眼的角落寻到了个人影,没多想,便直径走过去。 她想安澄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苏默把她保护的那么好,既然如此,还是找了解内情的人说吧。 “……请问有事吗?”坐在挂号等待的椅子上,露自然的抬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漂亮女医生。 她心底是认得她的,S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张家四小姐。 曾经在这座城内,张家是以黑道做不正当的生意发迹,现在早已洗白了身家,成为名门望族。 认识张乐汐,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和主人的关系…… 低眉望着眼前看上去至多十八岁的女孩儿,清逸的脸孔透着少许稚嫩,深黑的眼眸有着异于常人的静。 造孽啊,妙龄年纪,已经被培养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如果可以的话,张乐汐真想一辈子都不与那个男人身边的任何打交道。 “去告诉司徒遥,安澄的父亲来过,昨天半夜乘我家的私人飞机离开,我们张家保证不会再插手此事。”言毕,她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神色淡然的转身离开。 多年前,她家做的孽已经够多了。 …… 离开医院前安澄用小南的手机给苏默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在苏氏大楼见。 那是苏家的母公司,S市象征性的地标之一。 修得何其壮观宏伟,在S市里,但凡儿女能进苏企的,父母都能拿出去当祖上添光的炫耀。 安澄也只去过一次,还是苏默正式上任那一天。 莊小南把她送到那里后,就开车回家了,小苏太太伸出手卷成筒,放到嘴边轻咳了声,才举步优雅的走进去。 我爱你很多(07) 大厅总台服务的两个漂亮的前台小姐一见BOSS夫人来了,立刻拉出近乎献媚的笑脸,“苏太太,老板已经刚才已经亲自打电话来吩咐过了,请您上顶层办公室稍等片刻,老板大约在十分钟内回公司。” 这口气,这态度,那‘亲自’两个字还有意无意的加重了语气。 是在凸显她不凡的身份还是想表达苏默对她的溺爱之情啊? 他亲自打个电话来吩咐一句就这么值得人惶恐不惊嘛…… 算啦,安澄也不为难这些小妹妹,独个儿保持着优雅迈进电梯,寻咱万岁爷去~ 到了顶楼,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 BOSS办公室外的秘书专位上空空如也,云石装饰的倍儿有气派的大门半掩,从里面,隐约传来一阵阵的,粗重的气息,偶尔加杂女声压抑隐忍的嘤咛,极暧昧,极隐晦,极JQ…… 安澄顿在外面愣了半响,随后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说什么‘不会把工作和私生活混为一谈’…… 听着里面越来越刺耳的放/浪声,不自觉的浑身都轻颤起来,胸口起伏,弯弯的细眉压出了褶子…… 她在医院的时候跟莊小南怎么说的? 她也觉得苏默……真不错? “怎么在这?” 猛然间,身后响起苏默的声音!? 回头,就看到自己老公在跟前半寸距离不到的地方站着,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 “你……”转头转得太快太汹涌,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收住…… 苏默愣了半秒,遂听到了自己办公室内传来的阵阵男欢女爱的声音,清俊的脸阴沉到了一半,视线再放回安澄脸上,忽然笑开,“好像让你失望了?”有点儿得意。 咬着下唇,安澄埋着头只想找个洞钻,里面到底TM的是哪对狗男女在‘办事’啊!?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害得她差点抓错了奸,还反被老公将了一军,让人情何以堪…… 我爱你很多(08) 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到达忘我境界,某女狼再也克制不住,极其不矜持的大声‘嗯嗯啊啊’起来…… 安澄头上拉开瀑布汗,抬起头对老公无语道,“呃……你这BOSS做得也太失败了,让人乱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而且这女的叫得也真失水准,跟杀猪似的……” 唉……她在说什么呢? 声音也越来越低,总让人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心下别扭到了极点,讪讪然的闭了嘴。 都怪莊小南以前看‘艺术片’时还不忘给她潜移默化理论知识,说男人在做那事的时候,有没有激情,其实和女人叫那啥有很大关系,按照里面那女的那种自杀式叫法,真的……她是男人都做不下去…… 也是现在才想起来,刚在楼下时,总台小姐都说了,她们BOSS还没到呢,你是瞎激动啥? 苏默低眉看着安澄,眼神温温润润,满目似含着星辉,低笑着,沉吟道,“嗯,你的声音比她好听多了。”说完就刻意放大了音调,轻咳了一声,抬起长腿笔直而优雅的走了进去。 “……” 安澄窘死在原地,心想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杀人于无形啊! 迅速调整状态之后,跟随着老公的步伐也钻进去了,胆敢在苏默的办公室制造JQ,真好奇二位的庐山真面目! 走进去时,早上还成为怀疑对象的苏默的秘书,就站在凌乱宽大的办公桌边,衣衫不整,娇俏的脸上还留着激情的韵红…… 另一位主角,则是许久不曾登场的段子璐,段大少爷。 相比之下,他就淡定多了~ 倚在办公桌另一侧的桌脚边上,单手撑着半身,浅灰色的衬衫被揉得褶皱不堪,扣子松了几颗,上面还印着几个鲜红的唇印。 见苏默来了,也没多大反映,神情悠然自得,那张斯文的脸上,没有半点愧色,眼神四处跟没事似的游移着,像是在刻意等待这间房的主人下达什么命令,显然~不管苏默说什么,他无惧。 我爱你很多(09) 唉……安澄二度在心里叹气。 苦了尤物秘书了,就这么被勾搭,误入歧途。 此刻苏默的脸不如刚才进来时那么好看,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总之他拉下脸的时候,阴沉得挺唬人。 气氛就被他这么一渲染,空气都要凝住了似的。 安澄不说话,心里兴高采烈的等着看好戏。 就见苏默缓慢而危险的走到办公桌前,伸出长指,轻轻按下内部线路。 “苏先生,有什么吩咐?”是总台小姐清甜而又受宠若惊的声音。 可见,他是极少打到那里去的,今天这已经是第二次。 “叫人来把办公桌换掉。”他被弄脏了的地方,都要扔掉。 说话的语气,冷而矜傲,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你却能听出极致压抑的音调。 电话那边显然也被吓到了,愣了两秒才诺诺道,“好的……” “还有,通知人事部,给丽芙小姐发解雇信。”罢了,按下结束键。 按说,解雇个人神马的,用得着叫总台再去二十几层的人事部兜一圈吗? 分明就是故意的,要让公司上下知道,这位从苏默上任就跟着打天下的秘书小姐被解雇了,没后路可退。 一朝失足成千古恨,尤物秘书失业了,失落的离开。 不过以她的姿色……呃……加上工作能力,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工作的。 小苏太太……祝她好运! “如何?”办公室只剩下三人,段子璐向苏默摊开双手,用拗口的中文缓慢道,“完全按照你的意思。” 啊? 安澄听糊涂了,这是苏默的意思?难道刚才他在演戏? 看着眼前不远处那背影,就听到他话音不疾不徐的,“效果还不错,她是你的了。” 就这样……段子璐抱得美人归。 刚才白为失业的尤物秘书担心。 尤其,安澄也更加在心底坚信,苏默真是阴到了极点,就这么轻易把自己的秘书给卖了,真不仗义! 我爱你很多(10) 段大少爷走后,苏公子徐徐目光才放到自己的老婆身上,“有什么想问的?” 安澄坐在办公室一侧豪华得像是从欧洲宫殿里搬来的英式沙发上,表情愕然震惊复杂狗血一头雾水,“该不会只因为我早上胡乱猜测,你就找来段子璐,卑鄙无耻的演了那么一场戏把人家给炒了吧?” 那么小苏太太就罪孽深重了。 也不知道那个‘卑鄙无耻’是说谁呢~ 苏默走到她旁边坐下,双手放在交叠的长腿上,优雅道,“丽芙以职位之便,把公司的机密卖给别的公司,我只是将她驱逐而已,正好段子璐看上她的脸,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 丽芙怎么说也是大公司BOSS身边的人,忽然被解雇,原因一定会传开,又是出卖自己的公司,又是JQ,以后谁还会用她呢? 深层的想,觉得挺可怕的,大概这个女人,以后也只能靠那身皮囊吃饭…… 想通之余,又觉得苏默这方面手段狠辣,不留余地。 当然了,安澄没有说他的不是,商场之上,乍看平如镜湖,暗地里波涛汹涌,一不小心就被吞没,风起云涌的变化不过眨眼之间,死都能叫你死得不明不白。 “怎么了?”发现她看自己的神情不对,苏默伸手揽她入怀,让丫头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口上。 安澄没说话,轻摇了两下头,柔顺的倚在他心间闭上眼沉思。 对于他的事,还有多少没了解呢? 苏默永远看起来都一副温润尔雅的贵公子形象,清冷孤傲,却总是能惹得人忍不住去痴爱。 他的心思,到底她是不懂的…… 想那么多,也只会自己累,不如安下心来,做她的小苏太太,至少,苏默是爱她的,这点毋庸置疑。 垂睫看着安澄,苏默知道,那一瞬间她在怕他,却没有反驳他的冷酷无情。 她也没有问,到底是谁想要从哪里丽芙卖到消息,谁想置他于死地…… 我爱你很多(11) S大油画系。 中午有些不愿意回寝室的学生偶尔会在大教室混时间,加上煮人兄对这群年轻的孩子要求近乎苛刻,让人不得不奋发向上,连午休时间都要用来磨练画技。 “……安澄吗?早上请假了,没来上课。”一个手里捧着刚从食堂打回午饭的女同学被顾天恩拦在教室外,莫名回答完就错身进去。 油画系的人少,但是团结向内。音乐系的才子顾天恩谁不认识?当年不是他狠心甩了她们家安澄吗?现在安名媛都名花有主婚姻幸福了,还死缠着干嘛? 没给好脸色。 没来上课? 沉思着,走在无人的过道上,手机便响起来。 接起来那边方开口问道,“L先生昨天跟你谈的事,想好了吗?”是个女声。 未答,顾天恩语气沉重,压抑了音调,“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去招惹苏默,你们昨天的行为差点害死安澄!” 何况那还是他的女儿! 对方无惧,“这和你得到L先生的赏识是两回事。” 提及此,优雅沉静的顾天恩嘴角竟扯出抹邪魅的淡笑,眼神里满是不屑,“那么多人,何必找我?” “因为你有那个能力。”那把声音娇媚却不造作,说得句句到位,“别忘了你在澳洲底下赌场的辉煌历史,你想要的,L先生也会满足你,只需要与我们合作。” 他冷哼了声,“最近没什么心情,过段时间再来找我。” 说完不给对方机会,就挂了电话。 心烦的把目光投向窗外的景色…… 对面塑胶操场上人影交错,围着一颗球追逐得欢愉,挥汗淋漓,如此似乎就满足。 到底是学校,健康积极幼稚得让人生出了无趣压抑感。 本来都想放手不管了,不想半路杀出这号人物,还挖出他在澳洲操控底下赌场的内幕。 要怎么样,先看看再说吧,毕竟安澄那个小丫头,现在过得挺好不是吗? 我爱你很多(12) 毕竟……她是他心中唯一仅剩的那点美好。 走廊上空白了身影,平静得只听见远处操场上传来阵阵呐喊声,司徒遥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像是守在螳螂之后的黄雀。 想也不想的拿出电话,拨通苏默的电话。 “我刚才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 …… 天气慢慢转冷了,当你在S市开始察觉到凉意之时,也意味着苏默的生日快到了,十一月骄傲的天蝎座,天生王者。 以往苏公子前两年的生日,夸张得安澄都想抽他! 不是带着美眉去夏威夷豪华游艇,香槟,潜水,晒日光浴。就是到普罗旺斯皇庭庄园摆奢华酒会大宴四方。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又老了一岁似的。 哪里轮得到安澄打电话去祝他‘生日快乐’,连礼物都不送,直接忽略过去的。 不过今年嘛…… “晚上你什么时候回来?”厨房里,难得安名媛洗手做羹汤,围了围裙准备大展厨艺给老公过个生日。 没什么比温馨安然的日子更来得真实。 “你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那方也不客气,没脸没皮的就先要起东西来了。 安澄还没恼他,厮人就迅速说道,“其实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的。” 每天晚上都要的,少儿不宜的。 红着脸乱咳了声,“你就不用吃饭?想点别的行不行?!” 结婚以来除了生意上的应酬,苏默大多都在家里呆着,就算要加班也带着文件回来处理,外人都看得出来,他很享受居家生活。 不过蜜月时与小苏太太达成的天天有汤喝的祈愿没有得意满足,人就干脆无耻的换成晚上鱼肉老婆了。 不知他在做什么,电话里静了会,才又听到他对自己说,“饭是要吃的,不过我更想吃你。” 和谐啊…… 那口气凉飕飕的,像阵冷风准确无误的吹进安澄的心窝里,感觉危险得不能再危险了,明明隔着好远的距离,安澄竟然没用的腿软了。 我爱你很多(13) 她还没崩溃的倒下去,又闻苏默淡淡道,“好了,就按照这份计划书上的去办。” 那啥……这句话不是在对她说吧?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个陌生的应和声,然后安澄再也无法克制的在自家厨房惊声尖叫了,“苏默!你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居然在人前大大方方的和她电话调情,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去他的公司! …… 尖叫完之后,安澄才听到门铃响。 按说,她和苏默都不喜欢让朋友到家里来,除了很亲密的,譬如莊小南,譬如那位中文和绯闻齐头并进的段子璐,大多数时间,就是家里两位老佛爷都不会轻易来。 用那二位的话来说,年轻人的生活是极富激情的,所以,她们也不好意思打扰。 ……说得好像不管什么时候来他们都在那啥似的。 满脸黑线的去开门,外面意外站着的是安腾飞。 “表哥,你怎么来了?” 而且脸色是那么的……沉重异常? 不是安澄乌鸦嘴,都忍不住想问一句,是不是舅舅他……? “你在给苏默准备晚饭?”看她一身家庭煮妇装扮,手里还握着汤勺,贤惠得和以前在安家做混世魔王的小祖宗判若两人。 到底是苏默会调教,还是她傻丫头真的爱上他了? “是啊,今天是苏默的生日,我们说好在家一起过。” 闻言,安腾飞冷笑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又愤怒又讽刺,站在门口,也不进去,语气不善的道,“你有没有脑子,还跟这种人过生日?早晚他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吧?” 被表哥这么一骂,她也愣了。 从小安澄和安腾飞兄妹感情挺不错,她这个表哥虽然人有时候会犯浑,但始终受的是名牌大学的高等教育,舅妈又是有名的歌唱家,受过艺术熏陶,要气质有气质,要学问有学问。 怎么开口就把自己给贬了一通? 我爱你很多(14) 有气,不过先问清楚再说。 “苏默怎么会把我卖了?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说吧。” “没这个心情了。”安腾飞垮着脸,“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把安家37%的股权给了苏默之后,安氏上下都没消停过,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几位元老级的股东被踢走,剩下的也不知道被他用什么办法收买,今天早上的股东例会上,全票通过推举他做了安氏新董事长,我和爸的职位都被架空了,安家易主,现在姓‘苏’了!你知不知道?!” “……” 电闪雷鸣,来得如此突然。 安腾飞说完就走了,留下安澄傻愣愣的站在门口,许久都不敢相信,苏默……霸占了外公的公司。 眼下安氏大换血一般,早上的风波,也许是消息被封锁得太好,内部尚在重组过程中,还没有对外公开宣布,只等一切准备完毕,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想必在S市,又会引起新的飓风。 而她安澄,竟然是制造这场恶意侵占的罪魁祸首…… 傍晚时分,苏默驱车而归,进家就闻到了阵阵饭菜的香味,厨房里传来女主人忙碌的声音,嘴角勾起一丝暖意,这样的生活,他向往许久了。 安澄用小火煎烤着牛排,不知不觉就走了神,连苏默站在她身后都不知道。 下午表哥走后,舅母的电话也跟着来了,没有安腾飞那么好说话,前者只是向她阐述了一个事实,而后者,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外带冷嘲热讽,骂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委屈而又自责到了极点! 当年外公只身来到S市,白手起家,辛勤创业,打拼出安氏江山,虽然安家早就不是S市第一首富,可是外公的名字在商界如泰山北斗被人尊重敬仰。 他最宠爱的外孙女,却亲手毁掉了他的心血…… 她根本没有资格反驳安家的人的责骂。 可是苏默,那个爱她宠她,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怎么会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她,还一意孤行呢? 我爱你很多(15) 再想到蜜月之行,在贝林庄园,他语态自然,骄傲无比的对她说,对阿拉德家族的财产倒是不能放过。 那个男人的野心……毫无掩饰之姿的在她面前展露无遗。 但凡他想要的,包括她自己在内,没有‘不可能’一词…… “在想什么呢?” 身后忽然想起苏默温柔的话音,她一个惊颤,手里的平铲就掉进平底锅内,溅起的滚烫的油沾在她白嫩的手背上,疼得她失声叫了出来。 “我看看。”抓过安澄的手放到眼前,苏默细细望了个遍,就是被油星子溅到了表皮,没红没肿,半点没事。 小丫头被他宠得越来越娇气了,这点小痛,就激得她红了眼眶。 安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任凭他用略带冰凉感的唇轻轻覆上自己被油星子溅到的手背,然后伸出小舌,小心翼翼的舔舐,就像在呵护一件珍宝。 他脑袋微微低着,目光向下,睫毛长而浓密,任女人看了都会嫉妒的妖孽。 苏默的眉眼气质生得很强,面颊似刀削,高挺的鼻子极具男性魅力。 从美学角度来说,鼻子是人五官最突出的地方,人的视线第一眼看过去,如果那个人的鼻子生得好,就算整体看上去不怎么样,你也不会觉得他真的丑到哪里去。 他的鼻子能让人看出骄傲的姿态来。 就是这样一个风姿卓越的男人,她的丈夫,她却……不了解。 安澄不自觉的在他的脸上做着各种探究,苏默的吻却从手背顺势向上,直至手腕,手臂,肩头,颈项…… 就在快粘上她唇的前一刻,脑中关于安氏的闪念使得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想躲开,却被苏默长臂一展,牢牢的锁住腰肢,不容她对自己有任何抗拒。 “牛排要糊了!” 愣生生的—— 硬是在苏默快要吻住自己时心有余悸的将他推开。 她一时间变得好乱,乱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爱你很多(16) 她一时间变得好乱,乱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甚至是……有些害怕。 厨房里,平底锅里被滚油煎烤的牛排发出细碎的炸裂声,夹杂着香浓诱人食欲的味道,气氛却忽然变得很怪异。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怎么了?”苏默浅扬了下眉,目光柔和的望着她。 “没……”安澄摇头,调整了情绪,强打精神道,“都是被你刚才吓到的,出去啦,不要在这里捣乱。” 说着,就将他推出厨房。 …… 晚饭之前,安亦岚打来电话。 有一个尖酸刻薄的舅母,她们两母女稍有闪失,自然会被一起骂。 再怎么说,那是安老的心血,朝夕之间,就被外姓人占去,就算是好友的儿子也…… “妈,我想苏默不是这样的人,让我先问问他好吗?”厨房里,安澄尽量压低了声音,用手捂着电话低声。 安亦岚对安澄把股权全部交给女婿的事显得有些微怒,“虽然股权是外公留给你的嫁妆,但是建立在你优越生活的基础上,想想外公生前有多疼你,如果因为你,安氏易主,你对得起他吗?” “我知道你为我好,就让我先和苏默谈一下吧。” “好,这件事情尽快处理,我等你的电话。” “……妈,明天可以吗?”安澄顿了顿,“今天……是苏默生日。” 电话那一边沉默了好一会,“澄澄,妈知道你夹在苏、安两家之间不好做,今天你舅舅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已经在准备起诉了。” “……”她似乎,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得那么迅速。 “妈这么跟你说吧。”安亦岚沉声,语气很坚决,“这次我坚决站在安家的立场,如果苏默真的是用非常手段恶意收购了安氏,妈希望你和他离婚。” 希望你和他离婚…… 可是安亦岚不是也听出来了吗? 她的宝贝女儿在给苏默做饭呢。 她有一段失败的感情,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纵然此生从未后悔过,可是说到相信,已经没有了。 我爱你很多(17) 受过伤,伤得深的人再触及感情问题,就会如履薄冰,就会草木皆兵,何况那还是她唯一的女儿,当然不希望安澄,重蹈自己的覆辙。 安澄知道母亲的想法,所以没有多言。 记忆中,有多少次看到她坚强美丽,在人前永远抬起下巴骄傲做人的母亲在深夜里独自饮泪。 到底对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才最重要? …… 晚餐很丰盛。 烛光,香槟,玫瑰花,还有她在早上亲手做的新鲜的巧克力蛋糕。 如果按照安澄以前的习惯,蛋糕肯定首选草莓,因为是苏默的生日,而且他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所以她选了黑巧克力。 再看桌上中西并重的菜式,都是他喜欢的。 只不过偶尔说了一次,安澄就自然而然的记下了,等到她做出那道菜,然后想着这个是他喜欢吃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苏默又没有奴役她,干嘛那么听话啊…… 晚饭吃得平平静静,生活原本就是一种平缓趋于无趣的状态。 只有耐得住寂寞的两个人,才守得住婚姻。 可是,她没想过自己的婚姻生活才经历了两个月,就摇摇欲坠遇到第一个危机。 过得去吗? 她的心不在焉完全置于苏默的眼皮底下。 今天第一次见到安澄可以说是强颜欢笑的表情,到底是会藏心事了。 她不问,他亦不说,看似宁和的吃完一顿庆生的晚餐,等她收拾完毕,准备去拿蛋糕,却被苏默腾空抱了起来。 “拆礼物时间。”他嘴角微勾,看着安澄的眼神不炙热,也不冰冷,却极具掠夺性。 忽然安澄有种意识。 她被他吃得死死的,即便每次再遭遇关于他的危机时,她都犹如革命先驱那样去反抗,然那种反抗不过是意思意思,还没有达到初步效果就不争气甚至可以说是自甘堕落的缴械投降了。 一如今天晚上。 “不先吃蛋糕了吗?”她勾住他的脖子,瘪嘴问道。 我爱你很多(18) “做完正事再吃。”一个比较无赖的回答。 安澄觉得生日这天不吃蛋糕就不算过生日,依旧是小孩子心性。 再说是她花了好长时间好多精力做的。 再说过完今天12点之后她还能不能和他做夫妻都是另外一回事。 唉…… 不吃就不吃罢。 没有再多说什么,脑袋一偏,倚在他怀里,认命得相当彻底。 她的顺从让男人略显疑惑,勾头望了她一眼,视线耷拉着,侧脸乖巧的贴在自己胸口上,弯长卷曲的睫毛将她眸子里的光遮挡住,他还是看出了类似失落的清晰。 “怎么今天那么乖?” 以往要是不按照安澄在心里设计好的流程来,她肯定会抵死不从,骨子里的完美情节有时候让苏默心生无奈又不得不配合。 眼皮一抬,安澄盯着他的弧度优美的下巴,缓缓道,“那个……不是你生日吗?” 瞬间,他会意,原来苏某人的生日可以为所欲为,所以,她才压着下午受的那些委屈,陪他过完12点? 完全懂了。 低笑,罢了抱着她直径上了二楼的卧房,正大光明的索要他的生日礼物。 安澄在某些生活细节上很有意思。 譬如某天她明明没有课,而且也说过自己不会出门,但是苏默从公司回来后会发现她穿得漂漂亮亮,甚至还画了淡妆,然后开开心心的在家里……做家务。 最初苏公子对这一行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不出门还不能爱漂亮了? 谁规定做家务一定要弄得自己像黄脸婆家庭主妇? 她不喜欢让佣人到家里来打扫,凡是都爱亲力亲为,贤惠程度是莊小南见了之后都连连摇头叹说: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生活的态度相当精致,也难怪苏大萝卜越来越爱家了。 心情好不好,出门不出门,她都会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不但美化了本人,还给家里另一位制造赏心悦目的效果。 我爱你很多(19) 今天安澄穿了条粉色的连衣裙,自然微卷的长发全部卷到了脑后,看上去更加的小。 毕竟现在二十岁就家人,真算得上是个异数。 大多二十岁的女孩儿,还没完全长大呢。 只是苏默他没有那么多耐性再等下去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将她轻轻放在大床上,身体支在她上方,静静的看着他的小妻子,月光从半透明的窗帘渗透进来,盈盈的照在她身上,凸显了她的轮廓,却模糊了她的五官。 安澄的眼睛很大,漆黑的美眸里似含了一汪澄澈的净水,不勾人,也不媚,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纯洁无瑕的美好。 以往每次他抱她的时候,她都会害羞的闭上眼,今天却一眨不眨的也望着他。 眸色平静,那脑袋里不知道在纠结着什么复杂的念头呢~ 既然他苏默的妻子迷惘了,做丈夫的,有义务帮她清醒。 静默了半分钟,苏默忽然浅浅笑起来,“你好像还没对我说过那三个字。”边说,边开始‘拆礼物’。 每每二人亲密之时,这个男人总是喜欢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磨嘴皮子,思想跳跃程度无比火星。 经常让她在云霄之间还要抽空思考他提出的那些没营养的问题。 唉……都是什么毛病。 安澄眨眨眼,指尖在他面颊上轻触,流连忘返的,“你也没对我说过。”语气似有不满。 关于那三个字,如同一场两人之间的竞赛,好像谁先说,谁就会先输。 但是无论在感情上,还是以往孩子气的争执上,她又什么时候赢过他? 他褪下她的裙,雪白的肌肤完全置于自己眼底,苏默喉头轻微涌动,隐忍了下,缓道,“今天是我生日。” 她不能拒绝他的要求,狡猾到了极点,不愧是狐狸的祖宗。 那三个字不是那么容易就说出口的,是承诺,是禁锢,感情不到位,或者心里没有准备好,她不敢轻易说出来。 所以安澄为难了。 我爱你很多(20) 说了第一个生日愿望,苏默就留她独自酝酿,自己没心没肺的乐在其中。 适当雷雷爱妻,心情舒畅,“内衣不错。”言毕,拆掉,低头浅吻住她的唇。 动作近乎慢镜头的反复回放,缠绵。安澄立刻闭上了眼,本想看着他,但当他攻势展开,她唯有被动承受,呃……或者说……享受。 火热的手掌缓缓的,逐寸逐寸的在她身上游走,摩挲,他很清楚如何用最快的方式在她身上点火。 星火初燃,就汇聚成燎原之势,他给她的记忆太深刻,从小到大,早就深深烙印进她心里,她肌肤每一寸。 他柔顺的眉毛,深绿的眼眸,骄傲的鼻子,微勾的唇角,宽阔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肌理,还有欢/爱时候身体上剔透的汗水…… 欲望一旦被撩起,就如同山洪爆发,天崩地裂的将她淹没,总共耗时不过一秒。 而后男人在她微喘之际压着沙哑的嗓音魅惑的要求,“对我说那三个字。” “……我、爱……你。” 断断续续,朦朦胧胧。 思想早就溃不成军,唯有那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像大海里无倚的小舟,不知道自己会漂到哪里去。 苏默满意的笑了笑,长腰一沉,埋入她的身体,开始温柔的律动,黑夜里深眸中漾出一片柔和的光辉。 并未打算放过三魂没了七魄的人。 再许第二愿,“给我一个孩子。” 她无力拒绝,轻点了下头,喃喃,“好。” 意识在忽然间‘噌’的窜回了她的脑袋,让她难过的不是他没有告诉自己就收购了安氏,让她压抑的不是表哥的指责和舅母的辱骂,让她不安的不是母亲的训诫…… 所有失落的情绪,通通来自于那一句要他们离婚的话…… 她……不想离开他。 害怕失去的恐慌在血液里蔓延……不自觉,指甲深深的嵌进他的皮肤。 忽然他抱紧她猛的翻了个身,让她骑在自己身上,安澄的心脏陡然突跳,睁开布满水泽的双眼不解的看向苏默。 我爱你很多(21) 他们就像两个出生的婴孩,不着一缕的身体上只覆盖着银色轻柔的月光。 最后一个愿望,他面色沉寂,目光如炬,音色如咒语,“宝贝,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那个啥……要共建和谐社会,此处省略XX字) 夜色如魅,苏默靠在床上,将安澄抱了个满怀,时钟指针刚过12点,二人都没有睡意。 他打开了床头灯,替她将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 因为之前欢爱的肆意,她整个人都是可爱的粉红色,蜷在他怀里,傻乎乎的发愣,不知道思想又神游到哪里去了。 这个生日,苏公子过得餍足且舒心。 “饿了吗?”他问。 安澄摇头,又抬起眼皮问,“你饿了?”蛋糕还没有吃……她老惦记着那个东西。 苏默哑笑,“不要小看你的男人。”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将放在心里的事告诉我?” 一句轻轻浅浅的话,她颤了下。 原来,他是知道的。 “你舅妈可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就算苏默刻意想瞒她,她的家人也不会,再说,他根本没想过要对她隐瞒什么。 “也就是说你回家一直看着我纠结自己心里偷着乐?”这个时候才思想开窍,算不算晚? 他什么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却摆了副置身事外的姿态悠哉的观望,她的按捺,她的苦恼,她对他的依依不舍全都收入他平静的眼底,最后……还要将她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在暗中对她无形的试探,在得到满意答案后给与乖宝宝一颗蜜糖作为奖励。 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 “混蛋!”空气了安静了几秒,安澄像是受了惊天刺激,怒骂了一声,气急败坏的推开他的暖怀,起身就要走。 苏默竟然是在笑,伸手抓过她用力一扯,人就自然而然的回到自己的怀里,这次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我爱你很多(22) 他笑得极奢侈欠扁,痞气的安慰老婆,“动作轻点,肚子里的那一个吃不消。”他可是记得,刚才分明是辛勤播下了生命的种子,苏公子可是眼巴巴的期望着能够开花结果,长成遗传了他优良基因的下一代。 “什么肚子里的?”就因为他要许什么愿,她就通通满足,傻气段数无人能敌,“我一辈子都不会给你……唔……” 衔住她的唇,啃咬侵占,体内还残留的激情,瞬间浴火重生。 安澄气愤的捶打着他的心口,却又不由自主的给与回应,恨得生出果断把自己了结的心! “一辈子都不会怎样?”一吻终了,苏默眯着危险的眼眸,看着满脸潮红的她。 “滚开,我不想和你说话。”安澄声音里都是委屈,至于那句‘滚开’,说得是一点气势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她把脑袋偏向一边,现在看到他那张脸就恨。 不是恨他,是恨自己! “唉~”难得苏公子叹气,“傻瓜,我怎么会吞了安氏。” “你利用这个来试探我!”她目光都看回他,怎么都带着恨意的,真的恨。 “可是你也没问。”苏默无奈道。 “借口!”过个生日就了不起了?就予取予求,对她为所欲为了? “好。”他投降,“我承认,只是想看看你会有如何反映,是我过头了。” 说完,安澄就抬起头朝他肩头上狠狠咬去。 苏默吃痛,咬牙‘嘶’了一声,却没敢躲,恶趣味的苦果,该的! 小丫头也真的被气到了,这一口咬得不轻,没留半点余地,以至于她松了口,那整齐的牙印子都渗出血来。 罢了,往床上扬倒,舒解时的吐了口气。 “解气了?”苏默眯笑,不解气,再给你咬一口。 斜了他一眼,安澄语气不佳,“你拿着我的股份去做什么坏事了?”严刑拷打才刚刚开始。 见她开始问正事,苏默挑眉笑了笑,翻身躺在她旁边,腾出一只手把她揽入怀中。 我爱你很多(23) “我们没结婚以前,你舅舅不是一心想把你嫁给郑家的二公子吗?” “是啊,因为那时候安氏遇到个不小的危机,如果找不到合作伙伴,很可能会破产。”后果相当严重,所以当时安澄对这门婚事,也没有立刻拒绝。 她真的有想过…… “不过后来舅舅还是找到了别的办法,保住安氏上下。”安守正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苏默抿唇,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问过你舅舅,公司的危机是怎么度过的吗?” 这个在后来度蜜月回来后,有听安腾飞跟她说过,是海外的华商看中了那个年度项目,注资合作,公司才重新运转,还因此购了安氏一部分股份,成了股东。 但是很神秘的是,那位华商一直未露面,一直都用代理人与安氏洽谈。 海外…… 再看苏默神秘的笑容…… “难道是你?” 猜测已是多余。 他顾及安澄对安老的尊重和敬爱,所以顾及安氏的体面。 如果苏默直接注资,安家会被人说是卖女儿,没准,安守正那极为偏执的人,也不一定接受。 “我手上有14%的股权,加上你那部分……”苏默低眉望了她一眼,换言之,整个公司早就在安澄把股权给他的那一刻开始,归他所有。 那么他做得决绝明显的恶意收购等于多此一举。 她就知道,肯定是有隐情的。 “你舅舅想把生意发展到国外,设立分公司,然后上市,原本是很好的计划,只不过……”被L插入一脚,幸而他及时发现,苏默眼眸闪了闪,对安澄道,“国外找上门的合作对象背景不清白,我劝解未果。” 他抱歉的耸耸肩,不听苏默话的人会怎样? “也就是说你是为大局着想了?” 这些生意上的事,安澄不明白,但是以前看外公运筹帷幄,计算精准容不得半点误差,商场如战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我爱你很多(24) 如果国外的合作对象背景不清白,很可能将安氏带入穷途末路,也有在国外一上市,当天就破产的,到时候才来阻止,已经回天乏术。 早在秘密注资安氏时,苏默就已经将整个公司的构架了解得彻底,踢走的那些所谓的元老级人物,是他早就看不顺眼的蛀虫,剩下支持自己的董事,不得不说有一部分是使用了非常手段。 为保安氏和自己的地位,安守正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封锁消息,所以,苏默才悠哉悠哉回来过生日了。 投以她疑问一个‘自然如此’的眼色,起身,捞过睡袍穿上,回头对娇妻道,“肚子有点饿了,给我做宵夜吃。” ……此人又跳跃了。 三更半夜小区的警卫两两巡逻着,路过苏家的别墅,难得见厨房灯里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心想这两口子虽然都不大,不过过起日子有板有眼,那风流得叫男人羡慕的苏先生绯闻也渐少了,可见还是有家心才定得下来。 听说他太太年纪也不大吧,S市第一名媛,听过头衔,倒鲜少在报纸上见过,不是说有多漂亮到惊《奇》为天人的程度,而是态《书》度使然,S市的名门淑《网》媛多了去了,真正生活上低调,出场时落落大方的没几个。 能够把苏默这种花花公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也不愧为‘第一名媛’的名号了。 到底是谁收拾了谁呢? 厨房里她心甘情愿的给他下面,唉……明明刚才累的是她好不好。 不过心已经安然了,她就知道他那么做是有原因的。 吃完东西之后,苏默让安澄安排,第二天与安家的人吃顿饭。 如果不是想让老婆的钱越来越多,对于安氏,他根本不想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管。 第二天在香格里拉酒店,安守正全家人整齐出席。 倒是苏默,没有让老婆参与其中,也不知道他们那顿饭到底吃得如何,总归在回来后,面上挂着问题解决的轻松。 灼烧的引线(01) 安亦岚再打电话来,对女儿的口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硬,更没提到让她和苏默离婚什么的…… 心还未放下来,安澄又开始极度紧张另一件事…… …… 清晨,阳光直射进苏氏总裁办公室,洒下万金耀眼,苏默背对着阳光,坐在老板椅上,眉眼暗沉,忖度着手里翻开的个人资料。 一寸证件照上的女人精干美貌,乌黑的眼眸中充满自信,烫卷了的长发透出丝丝妩媚的女人味。 门被轻叩了两声,高跟鞋和地面撞击发出优雅清脆的响声,照片上的女人婷婷来到他面前,嘴边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想不到你肯用我。” 合上手里的资料,苏默举眉看向她,“我向来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清楚,希望你也是,艾拉。” “当然。”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的艾拉眼眸沉了一片光辉,“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天气慢慢转冷,S市商业街最繁华的地段,坐在街边透明的落地窗前喝着下午茶,你可以看到打扮入时的美女和帅哥们来来往往。 即便冬意凸显,空气里的冷风有了侵蚀刺骨的冰凉,美女们依旧短裙长靴,身上果色大衣缤纷斗艳。 此时坐在安澄对面的莊小南就怒了,“为什么帅哥旁边的都是恐龙!”她不服啊! 今天的对话不是1VS1,小南旁边还坐着蓓蓓,S市市长家的独生女。 此感叹一出,立刻得到第一千金响应,“是啊……好男人都死光了吗?我也没有青梅竹马啊?为毛没人追?” 这句话明显是针对手捧奶茶发愣的安澄。 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总之在出神许久之后,长长的……哀怨的……叹出一口气。 “唉——” “喂!”对面两个单身小女人怒了,拍案而起。 “你嫁都嫁了,吃穿不愁的,还要叹气,让我们怎么活?” “不是的……”安澄耷拉着头无力的轻摇了两下,眼神比怨妇还怨! 灼烧的引线(02) 莊小南立刻断定,有冤情,“苏默怎么你了?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典型因为嫉妒所以见不得这位人妻日子太逍遥。 “该不是你老公有外遇了吧?”蓓蓓的八卦段数极高,贼溜溜的盯着安澄,就像是被杂志社买通了的线人,随时准备出卖亲友。 “婚姻危机?”莊小南再猜。 得到一记凌厉的眼风,“危你个大头鬼!”瞪得她了无生趣…… 安澄再叹气,再悲催,“最近苏默都不做防范措施,本来这周一例假该来了,可是今天都星期五了啊星期五……”没来,算算他生日后也快一个月了,该不是中了吧? 她说完,对面两双眼睛就雷达似的将她扫描上了。 “如此说来……”莊小南摸着下巴,好像算命的老先生,“你好像胖了点。” 蓓蓓摇着头回想,“最近你似乎特别能吃。”前天系里聚餐的时候一个人吃了两盘生鱼片……“要不要去检查下?” 安澄恐惧的把头一通乱摇,“我不去!打死也不去!” 两个女人对望一眼,默契道,“这是典型的逃避现实。” 说起来,她这将近一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贪吃嗜睡,因为脸盘小,所以不大看得出来,但是腰围明显增大……都有小肚腩了。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吐的症状,如果自己真的怀孕了,且不说苏默,家里的两个老佛爷肯定要她生下来。 怎么办……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继而在无比凌乱的情况下,透过玻璃窗眼睛往斜对面马路不偏不倚的看过去,苏默的新车缓缓驶入眼帘,停顿。然后西装笔挺英俊帅气的男人下了车,立在一旁打电话。 顺着安澄的目光,对面两只小八卦立刻发现‘孩子他爹’的踪迹。 “正好,让他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莊小南向来直接,如果真的有孩子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蓓蓓想到了别处,远远望着苏默拿到修长的身影感想,“两个妖孽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灼烧的引线(03) “我也很好奇诶!” 对面两只简直就是惟恐天下不乱! 下午的S市没有半点阳光,天气阴霾清冷,他站在流线型的跑车边,单单只是一个打电话的动作都异常潇洒,吸引周遭目光无数。 “唉!”蓓蓓狠狠的叹了一口气,“我要是你啊,巴不得怀孕,这种极品不用尽心机绑死在身边,哪天被某个狐狸精挖了墙角,才是一辈子都想不通的事!” 此话一出莊小南立刻阴恻恻的反驳,“非也……蓓蓓,你这话说反了,是苏公子要把我们家安澄绑死在身边,真是御夫有道啊!” “给我们油画系女同学长脸。” 无言……这也算长脸? 闲聊着,两只百无聊赖的小八卦怂恿安澄出去给老公个惊喜,S市那么大,这个时间点能在商业街遇到,也是缘分啊缘分。 安澄拗不过那两个小女人,在看到苏默挂线之后,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分明他埋头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那个名字,清俊的脸上流露出暖意温和的笑容,就这细微的一个表情,很轻易的被莊小南和蓓蓓抓到,立刻四手交叠,激动上了,深情啊! 躲在暗处悄悄看老公反映是不对的,莫名心跳反映异常,耳畔边他低声线的话音响起,“怎么了?” 没问‘什么事’,好像随时在等她打电话似的。 “额……没什么。”安澄一时发傻,找不到续词。 视线里看到苏默又颔首低笑,顺势倚在车边,举手投足都透着低调内敛的贵气,原来打电话也可以那么专注啊。 “想我了?”电话那头没脸没皮上了。 “不是啦……”安澄看了莊小南和蓓蓓一眼,二人均在无声的煽动她把可能‘中奖’的事告诉苏默。 能远距离观察喜怒不形于色的苏公子露出各种表情,八卦的心已然得到了满足。 “一会你有时间吗?” “一会?”苏默顿了顿,抬起手看了下表,“你现在在哪?” 灼烧的引线(04) “你现在在哪?”今天她有说过,下午一节公修课后要和朋友去逛街的。 “我在……”安澄正准备说出来,忽然就见到一个手了拎着大包小包战利品的漂亮女人从苏默旁边的百货商场走出来,而她的老公,见状后自然的走过去,绅士的替那个女人打开了车门。 女人对他妩媚妖娆的笑了下,随后便钻进了他的新座驾。 这一幕让莊小南和蓓蓓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震惊的心情,在环境舒雅的下午茶餐厅尖叫出来! “你现在在哪儿?”继而她问,握着电话的手心不自觉冒了汗。 “商业街。”三个字,让她如释重负,好歹没有说谎。 苏默恍然未觉她口气不对,又道,“我现在有点事情,半小时后给你电话好吗?” “嗯……” 收线,他在三对视线里,载着美女,驱车离去。 “……” 抬起头,对面两个死党看自己的目光包含各种…… 同情、愤慨……替好友愤愤不平,撞破了JQ的怒不可遏。 她难看的笑了笑,“他有说在商业街,半小时后来接我,呃……我会问清楚的。” 保持基因里遗传自律师老爸理智的DNA,莊小南沉思道,“可能是工作上的应酬吧。” 苏默和安澄,她可是从小看到大的,那个男人,不可能那么轻浮不是? …… 银色的跑车离开商业街,向市区内高档住宅区驶去。 车上,艾拉还在回味着刚才苏默打电话的神情,难得一见,并且,那是从未对任何女人奢侈展露过的。 “看来你和你太太关系很好。” “是的。”苏默掌控着方向盘,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 “把房子借给我住,在我购物的完后亲自开车来接,难道不怕她多想吗?”不愧是哈佛的高材生,艾拉说话相当有技巧,好与不好,就算有误解,也是苏默自己造成的,与她没有关系。 灼烧的引线(05) 驱车的男人没有回答,直径将车开到他名下的高档公寓门口,就在艾拉打开车门前,他忽然淡淡道,“房子我多的事,空着也是空着。” 侧头,他看着她,目光不偏不倚,零度,“今天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如果觉得不妥,便没有下次。” 是她打电话找上他的不是吗? 他来,那是给她一个面子,或许,看在曾经那份情面上? 艾拉怔了怔,嘴角牵强的扯出个笑容,“你真是绝情的男人。” 言毕,下车。 显然他并未有心为她多做半刻停留,关上车门那刹,车子就倘佯不着片刻滞留的驶离原地。 艾拉悻悻然,拿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她有些不情愿却迫于无奈的道,“看来我的魅力有所下降,照你的计划来好了。” …… 没有等苏默的电话,安澄给他发了条短信说先回家了,直径回了景佳的别墅。 天气越发显凉。 别墅内空气里的分子都是冰冷的,她情绪有些低落,开了暖气,窝在沙发上,抱着四方枕发呆。 毫无疑问,她在担心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担心的问题。 如果丈夫出轨怎么办? 前路漫漫,苏默和她都还年轻,不计病痛突发意外,平平安安的生活,至少还有五十年朝夕相处的日子。 她的婚姻里容不下半粒沙。 再想到自己才二十岁,可能已经怀孕了,且不说生不生的问题,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嘛! 凌乱到了极点,偏偏下午苏默给美女殷勤开车门的画面蹦进脑子里,安澄猛的从沙发上跃起,把手中的抱枕举高过头,狠狠摔在地上。 怒—— 钥匙转进门锁里,她看过去的时候,苏默已经打开门,走进玄关。 穿的还是下午那身衣装,西装外套挽在手臂上,弯腰换拖鞋时还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像潭沉绿的水,好像会把人吸进去,唇浅浅的抿着,似乎对之前那个电话有少许疑问。 那也是甜蜜的疑问。 灼烧的引线(06) “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向她走来,发现站在家中的小妻子满脸盛怒之气,浑然做蓄势待发状,随时又可能张牙舞爪的扑向他……拼命。 “你……” 话还没脱口,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感觉从胃直直涌上喉头,快得连思想准备都没有,她想吐—— 苏默就看到安澄立刻捂住了嘴,冲到卫生间去,呕吐不止。 就在下午的时候,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安慰自己,孕妇的症状,她除了贪吃,其他项目完全不沾边,眼下这一吐,八九不离十。 干吐完了,用冷水拍了拍脸,再抬起头,苏默已经把毛巾递过来,她巴巴望了他一眼,接过毛巾。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这位人夫反映相当敏捷。 “我下午看到你给一个漂亮美眉开车门。”安澄拉着俏脸。 所以那通电话是查岗? 苏默笑起来,捏了捏她的小下巴,“那是接任丽芙职务的人,叫做艾拉,我在哈佛的同学。” “所以你们之前有过美好的一段?”以苏默的风流程度和那位艾拉小姐长相标准来看。 苏某人供认不讳,“那是以前的事了。”顿了下,补充,“不算太美好吧……” 怎么说,这个艾拉虽说美貌与智慧并重,但和以前那位尤物秘书相比,后者无疑销魂多了。 安澄似信非信,“有秘书去购物完毕,老板还开车亲自去接的吗?” “看在以前不太美好的交情的份上。” “凑巧看到那一幕的你老婆,我很不爽。”把毛巾塞回他手里,安澄打着呵欠伸了个揽腰,好困,她想睡觉。 贪吃嗜睡,有呕吐症状,都占全了啊…… 没走远,忽然被苏默一个揽腰打横抱起,“以后不会了。” 他根本就没把艾拉当回事,自然,口气是那么轻描淡写。 长腿很自觉的就向二楼卧房迈去,表情里有那么几分无奈,“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灼烧的引线(07) 没想到真被说中了,不小心就惹恼家里的猫,爪子伸长出来,毫不留情面的挠他。 安澄应了声,反手勾住他,霸道的说,“你那段往日情既然不太美好……”她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乖点,否则我会拿你儿子出气的。” …… 天光逐渐暗淡,六、七点的钟点,昏暗的卧房内,她抱着他睡得深熟。 他幽静的瞳孔在黑暗中凝视着已然沉睡的女人。 她的睡态安然得好像无邪的婴儿,嘴角挂着一抹不自知的甜美的笑容,睫毛安然的轻覆着,睡着了的样子,都让他爱不释手。 苏默慢慢俯下身,在她额前蜻蜓点水的一吻。 一贯冷静自持的脑海回荡着涟漪,他爱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手机在美好的气氛中尖锐的响起来,舒展的眉头紧皱了下,迅速接起。 “老狐狸又回来了,你有什么想法?”司徒遥的声音缓慢而带着兴味,很期待苏默会有怎样的反映。 问他想法,最直接的就是…… 靠在床头,看了眼臂弯中熟睡全然未被惊扰的‘孕妇’一眼,嘴角勾起,他的声调有些沙哑,轻描淡写道,“我想让他消失。” “……”对方默了几秒,谨慎的说,“你可要想好了。” 想要让一个人消失,其实是很简单的事,何况这里还是他司徒遥的地盘上。 苏默闻言,知他把他骇到了,含笑道,“帮我把人盯紧。” “据我所知他约了你的岳母见面,就在三天后。” 还有什么是司徒遥不知的吗? “查查他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让他一而再的冒着生命危险来到S市,说是为了见女儿,鬼才相信。 “我会的。” 末了不再多言挂了电话。 睡梦朦胧,安澄自然覆着的眼皮轻轻跳凸了下,她好像听到,身旁搂着自己的苏默说……想要谁消失…… 这家伙,动不动就说那么可怕的话,唬谁呢…… 灼烧的引线(08) 次日一早,安腾飞将苏默约了出去。 安氏内部易主,本来该掀起巨大风波,只因为内部消息封锁严密,几位高层迅速达成一致,才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之势。 最终,安守正依然出任代理总裁的职务,待到公司寻到国外优厚的发展合作伙伴,成功上市,苏默就会将手下的股份售与安家父子。 按说安家的事情已经解决,苏默也向那父子二人看了对于那家意大利贸易公司的相关文件。 背景相当值得推敲。 想不通安腾飞还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昨天安澄在晚饭后两个小时又窝上床,踏踏实实心安理得的睡去了。 苏默不是没注意到这几天她的变化,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问,她自己也有了知觉。 反正那位小孕妇还在睡,他便悄然出了门。 半小时后,安澄被电话震醒。 是个意料不到的人。 “安澄,可以出来见一面吗?”顾天恩温和的话音自然的响起。 她在睡梦中未回过神,愣了下才反映,“有什么事吗?”慵懒的声音仿佛在向他告知,她还在睡觉,而且很累很累很累…… 顾天恩好脾气的笑了笑,“有事才找你。”对她的散漫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可是……”疑惑了下,苏默不是很喜欢她和他见面,不过……如果因为老公不喜欢就不和别的异性接触了吗? 再想到昨天下午他与别的女人见面的那一幕,唉……为什么一醒就要考虑那么多混乱的问题。 好想一睡不起。 “中午一点,校外那家小茶餐厅见。”在她发难的空隙,顾天恩又道。 眯着惺忪的睡眼,安澄也笑了,“你就笃定我一定会来?” “不是我想见你,是你想见的人。” 这句话实在太勾人,太有诱惑力。 安澄想见的人不多,她神秘的父亲绝对是首选。 可顾天恩怎么会和她父亲在一起呢? 灼烧的引线(09) 蓦然忆起一个月前在那家PUB里误以为是眼花看到的一幕,当时因为画面跳凸得太快,她都来不及叫苏默去看,那两道身影就消失了。 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然现在看来,似乎有迹可循。 顾天恩口中所说的‘她想见的人’,真的是她的父亲吗? 怎么她忽然觉得,好像身边的人都知道自己父亲这号人物,可偏偏唯独她不了解呢? 起床后发现苏默早早的不见了,书房客厅都没找到他,餐桌上留有他笔记的字条,表哥找他有事…… 因为上次在凯撒餐厅那件事,呃……怎么说,觉得二人之间有几分尴尬才是。 看看时间,已经11点了,约好下午三点的检查,在那之前…… 她换了身简单轻便的衣装,平底的小鞋子,套上果色呢子大衣,没给苏默电话就独自出了门。 既然苏公子都毫不避讳的大方为以前的老情人开车门送伊人归家,她跟顾天恩又没什么,再说对方也说明不是自己要见她,有什么理由不去? 不去,别人还以为你心里有鬼咧! 大有赌气嫌疑…… …… 下了TAXI,苏公子的夺命电话随之而来。 “去哪里了?”语气平和温雅,明明是质问的字眼愣是被他说得充满关怀。 安澄愣了下,侧头就看见顾天恩站在学校门口那家干净的茶餐厅外,一身优雅素净,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想想,便对电话那头道,“我回学校拿点东西,遇上顾天恩了,他说找我有事,去医院前你来接我吧。” 她坦白得很彻底,但还是夹杂了少许谎言,虽然……很轻易就被他听出来了罢。 说完,那边就陷入沉默。 “怎么了?我跟他又没什么,见个面而已。”上次闹得还不够心烦意乱啊?再怎么样,他也该相信她不是。 苏默轻嗯了声,“好,一会我来接你,记得吃饭,”停顿了下,他悠悠道,“别饿着了我的孩子。” 灼烧的引线(10) “……”总觉得这句话是在警告,善意的警告。 挂上电话,穿过马路走到顾天恩面前,男人笑容可掬,满是淡然,“你来了。” 微微点头,安澄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节,“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吗?”刚才那通‘夫管严’电话,可把她弄得够呛。 到底已经嫁了苏默,安澄对顾天恩的态度已经自然转变为普通朋友,充其量,不过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他笑了笑,替她打开茶餐厅的门,邀请她进去,“是我在澳洲认识的一位先生,他想见你。” “澳洲?” 疑惑着跨进茶餐厅,视线里进入那个熟悉的轮廓。 优雅的绅士,她的父亲,此刻正坐在餐厅靠内的方桌前,看到自己走进来,便款款起身,杵着质地上佳的拐杖,站得笔直。 他穿着深卡其色的条纹西服,面色沉稳,典型的成功人士。 他用一种审度和欣赏的目光看着安澄,继而露出从容温和的笑容,“你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瞬间放大了瞳孔,不可思议到了极点,连话音里都夹杂这浓厚的不确定,仿佛,这是幻象? 那次在罗马一聚之后,不知为何安澄就在心底认定,第一次的见面,便是最后一次的见面。 她长大了,‘父亲’一词在得以见到本人后更加圆满,再无任何遗憾,也就不再去多想。 没想到时隔两个月,竟然在S市见到自己的父亲。 显而易见,是顾天恩安排了这次见面,安澄来到后,他便离开了。 小小的茶餐厅被包了下来,门口挂上了‘今日停业’的牌子,里面,上演着状似美好,亦是精心策划的一幕短剧…… “这次来这里是有公司的事,所以我想,是否能见你一面。”父女两相对坐着,桌上摆了些家常小菜,L始终没向安澄透露自己的零星半点,她也不问。 她觉得,能够这样已经很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文书城已经上架,书城的留言浅都有看>_<谢谢大家支持,特别鸣谢范赛尔同学~手机上还能打那么多字,浅实在是太感动鸟! 灼烧的引线(11) “有点意外的是您竟然和顾天恩认识。”安澄窘迫的轻轻笑了声。 她想,父亲应该是位商人,肩负家族重任之类。 而她自己,就如同苏默的母亲,她的婆婆一样,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吧…… 不过没关系,这些通通不影响她对父亲的尊敬。 唯一感到奇怪的是既然他来到了S市,为什么不直接联络苏默这层最直接的关系,人换成了顾天恩,觉得很突兀…… “我在澳洲有些生意往来,”L似看出她的顾虑,语态缓缓,“一年前偶然认识天恩,便成了忘年之交,他是个不错的孩子。” “是呢。”说起顾天恩……也许有些人便是用来错过,缅怀。 但是安澄没有后悔现在的选择,苏默对她很好,而且……手不自觉放到自己的小腹上,似乎,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最初会害怕,会抗拒,她没有做母亲的那份勇气,几乎是被苏默赶鸭子上架一般。 不过昨天得知可能怀孕了,再见枕边人那副淡定随时准备当爹的模样,她也不怎么害怕了。 不管怎么样,她相信他都会在自己身边。 注意到安澄细微的动作,还有她脸上毫不自知流露出来母性的笑容,L探试的问,“安澄,你怀孕了?” “现在还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下午约好三点,苏默会陪我去医院做检查。” 怀孕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快。 “紧张吗?”他嘴角牵出慈父般的笑,眼中,一抹暗光闪过。 安澄全然未察觉,态度始终诚然,“刚开始的时候会紧张,本来我都和苏默说好了,大学毕业之后再考虑这件事情的……” 只不过,安家小小的一个风波,让她意识到有可能会失去这个男人。 恐慌,轻易蔓延,随后,迷茫中任由苏默摆布,最后在感情爆发到顶点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到底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什么时候变成的爱,早就无从追溯了。 灼烧的引线(12) 很多时候,他在她生命中扮演着导航灯的角色,尤其,当她眼前一片黑暗,苏默就会适时出现,连哄带骗,手段连连,却能牵出她最真实的想法。 如此,即便恨他是个大骗子,是阴谋家,是混蛋是无赖,心底也没有真正的怨言。 独自沉吟了会,她又问面前的人,“一会苏默也会来,您要见见他吗?”上一次在罗马,还是他安排他们见面,所以…… “不用了。”L一口拒绝,然后叹了一口气,神色里有几分无奈,“苏默是个不错的男人,有他在你身边,我十分放心,只不过……” “怎么了?” 顿了顿,L忽然笑起来,眉间隐忍,“也许是我丢下你们母女的关系,上一次见面前,我就和他达成协议,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苏默他……”安澄放在腿上的一双手不由的收了收,心思复杂,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吗? 只要他觉得那是为她好的,便一手包办,甚至不曾问过本人怎么想。 全都是以‘为她好’之名。 苏默做的任何事都有根有据,世事以她着想,只是……霸道了些吧。 她对他气不起来,苦恼得很。 半响,安澄抬起头对L道,“抱歉,他总是这样。” “不需要抱歉,亲爱的。”L扬眉笑了笑,表现一如大度的长辈,“他这是为你好,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无法公开,是我对不起你们。” “我从来没有怨过你的!”她迅速道,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L颔首微笑,“孩子,我知道的。” “那么……”安澄小心的问,“您想见见母亲吗?” 提及安亦岚,L神色微凝,思忖了会,像是做了一个决定,然后道,“其实我约了她后天天在凯撒餐厅见面,不知道她会不会出现罢了。” “一定会的!” 是吗?L露出期许的表情,“但愿如此。” 灼烧的引线(13) 两点三十分。 苏默来到S大外,走进安澄所说的那家小餐厅时,L已经离开了。 就看见他家有可能怀了身孕的那位小苏太太,坐在小桌子前,优雅的横扫桌上的美食。 看上去心情不错,口味也是极佳的。 “顾天恩跟你说什么好事了?开心成这样?”他的话里绝对没有一丝醋意,走到刚才L坐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去。 “不告诉你~”安澄对他吐吐舌头,装神秘。 看他的神色,似乎对曾经的情敌不再有多余的顾虑,如果这档子事要正正经经的拿出来说个清楚明白,安澄才是最累的那一个吧…… 她想过,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谁让苏公子是个‘夫管严’,也许说出来会被训一顿还给顾天恩惹去不必要的麻烦呢? 她不说,他便不问了,司徒遥派去跟踪她的叫做‘露’的女孩儿早就把一切告诉他。 苏默看着安澄,眸底中流出一面暖暖的融光,看来……小丫头不再完全相信自己。 …… 3点去了医院,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安澄怀孕了,刚满四周。 “胎儿很健康,不过母体就弱了些,所以从现在开始要注意营养,保证睡眠充足,还有心情舒畅,我会安排小苏太太上产前课程。”此刻面对两个准父母说个不停的,据说是国内最好的妇产科女医生,“因为是第一胎,小苏太太可能会有不安焦躁的情绪……” “我会多用时间陪她的。”结婚前以苏公子的风流程度看,如果那时他说这句话,肯定会引起全市大唏嘘,不过现在……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满意的对‘好好先生’苏默笑了笑,“还有要避免接触辐射性强的物体,尤其电脑一类,不可以长时间使用,每天做适当锻炼,饭后可以散散步,有助于胎儿吸收营养。” 比起前两天发现亲戚没有按时造访自己的慌乱不安,此刻安澄表现得淡定多了。 灼烧的引线(14) 现在她的肚子里,孕育着她和苏默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走出医院,苏默一直牵着她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心有默契。 倒是在门口遇到张乐汐,听说安澄怀孕的消息,笑眯眯的恭喜了好一阵,这对年轻的准父母,俨然即将成为S市模范夫妻。 时间过得那样快,仿佛昨天这两个小魔王还在学校的小礼堂作恶,今天却将要开始学着做稳重的父母…… 车上,安澄翻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医生说她太瘦了,需要增肥……孕妇的禁忌是很多的。 从今天开始她不能上窜下跳,不但要保持心情舒畅愉快,还要适当做运动,好在她不是网虫,平时看看电视就算接触辐射大的物体了,如果莊小南那个一天要玩七、八个网游的女人怀孕了,她不疯才怪! 刚想到这茬,莊小南的电话就来了。 “去医院检查了吗?”来自好友的关心。 “嗯。”她应了声,不自觉望了正在开车的男人一眼,嘴角微笑,“有一个月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真没想到,苏某人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个孩子,应该就是他生日那天晚上播下的种吧。 电话那边默了,静得好像人已经离开话机边,安澄疑惑的‘喂’了两声,遂听到莊小南深深吸一口气,语速超快的嘱咐,“我跟你说啊,从现在开始你可要照顾好我的干儿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把孩子生下来……” 巴拉巴拉巴拉…… 大致内容与刚才在医院里医生说的差不多,那丫头大概跑去网上查过了吧。 末了以‘少打电话避免辐射’为结束语,挂了电话。 安澄的内心平静极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细细想想,怀孕之初确实害怕过,但这个孩子,似乎来得正恰此时。 “是莊小南的电话?”开车的男人象征性的问了句。 嗯了声,她侧目对苏默笑着说,“我怎么觉得她比较像我老公……” 灼烧的引线(15) “……看不出,”他淡淡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动了动,“原来我最大的威胁是个女人。” “……” 本来想借机发挥他将为人父还能如此镇定,结果……被反将一军。 默默把视线转向窗外,无语,望天…… 生命真是太奇妙了。 不自觉想起以前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管谁问安澄,“你最讨厌的是谁?” 那是小安名媛吖~无论何时何地,从小就被教养‘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她,之前她笑得有多灿烂,被问及此问题,都会立刻拉下脸来,字正腔圆的给你一个标准答案,“苏默!” 两排牙齿整整齐齐的将那名字挤出来,小脸上写满愤慨,简直就从个人仇恨上升到了名族仇恨。 你想苏默好歹也大她两岁零九个月,总和小妹妹过不去做什么,但凡她在人前‘讨厌’他一次,苏小祖宗知道了,一定会让她加倍讨厌,她真是恨! 弄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和自己过不去。 现在怀了苏某人的孩子,叹世事无常间……忽然安澄有了个没脸没皮感悟。 也许……或者……当年的小苏默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呢? 做不了最喜欢的那一个,被永远讨厌,一样被记着,貌似也不错。 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进入冬季,空气里的水分子蒸发得悄无声息,干燥冰冷,阴霾的天空中布满厚重的云层,挡住自然的天光,却迟迟不肯落雨。 也许,是在等待一场大雪。 “快到圣诞节了。”安澄忽然说。 “嗯。”他应声,然后侧目望了她一眼,随口问道,“想要什么礼物?” 罢了,没等安澄翻白眼瞪他,苏公子自个儿很自觉的笑场了。 别看现在苏氏的少主风流倜傥,温润优雅,在镜头前的天之骄子,哪一次出场都是完美表现。 沉静,矜傲,看似淡漠了点儿,相处下来,总能得到个性情温和的评价吧。 灼烧的引线(16) 那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的贵族气质,那永远保持着微微上扬弧度的下巴,就是小MM见了都忍不住惊声尖叫。 也难怪明知道他是不为人停留的花蝴蝶,女人们还是如过江之卿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 可是在遥远的遥远的从前,这些拿苏默当偶像崇拜的女人,将他吹得神乎其技的媒体都不知道。 曾经某个圣诞夜,苏公子很没品的哄得安澄在教堂和圣母玛利亚度过了一个寒冷而难忘的夜晚。 那时安澄才十岁,晚上安家要举办酒会,这无疑是安老宠爱外孙女的举动之一。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安家的小公主收到来自各方的圣诞礼物,唯独刚从英国回来的苏默什么也没给她带。 当时他可是拒绝了外公的邀请回来的,那没心没肺的丫头片子一听他什么也没带,立马摆出那副让人恨极了的刁钻样。 苏默哪里肯轻易放过她?想要礼物是吧? 成啊,晚上12点来XX教堂,我给你样好东西,一定要一个人来。 贪心小丫头立刻上钩了,自小安澄就嘴严,愣是谁也没说,快到12点时独自悄悄溜到他说的那个教堂。 教堂里烛光点点,唯独没有人,第一排的桌子上放了个包得很漂亮的盒子,安澄走过去打开一看,彼时苏默的恶趣味才展现得淋漓尽致。 长方形的盒子里,躺的是一本关于圣诞节的恐怖故事…… 附上小卡片一张:请在今夜读完,否则厄运将会降临。 人家安澄才十岁,耍心机的事情哪儿弄得明白? 傻乎乎的就被骗了。 想再走出去,发现教堂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锁死,当时整个人就朦胧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走不出去,教堂里冰冰凉凉,悄悄说句话都有回声,难以名状的恐怖气息弥漫在其中,还要叫她念恐怖故事…… 结果……她就坐在玛丽亚的雕像下,一边留着抽泣着,一边读那本……圣诞夜恐怖故事…… 灼烧的引线(17) 别说多凄惨了,苏默那混蛋,就躲在暗处笑到不行。 后来安澄哭累了,睡着了,他才从暗处走出来,瞧那小样挺可怜的,蜷缩成一小团在那儿,像被遗弃的小猫小狗,泪渍在浓密的睫毛上轻颤,吓的不轻。 顿时他也觉得自己过得过了火。 他把她抱进怀里,就这么过了一晚,第二天安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苏大恶人怀里…… 正常的流程,应该是一怒而起对他拳脚相向,可是这个怀抱太温暖了,苏默的睡相也太天使了,恍然她以为那是另一个人,于是很乖巧的任他抱着,直到被来教堂打扫的修女发现,他才牵着她的手回家。 后话是回了安家之后安澄狠狠向苏默的爹妈告了一次恶状,本来以为昨天晚上已经流干的眼泪彼时跟黄河泛滥似的,哭得稀里哗啦,苏默呢……自然也受到其父的严厉惩罚。 后话的后话……是十年之后,在同样的教堂,苏、安两家的大婚上,新娘把新郎扔下落跑,留下苏默给众人奚落,看啊看啊,谁叫他以前太花心,这下遭报应了吧! 那句‘向圣母玛利亚忏悔’包含了两重意思,真正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是一转眼,她怀了他的孩子。 两个人共同的回忆还是很多的。 无奈每每回想起来,几乎都是那些让她咬牙切齿的荒唐事! 孽障! 没注意苏默把车开的方向,安澄瞪着他,随他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笑够之后,正色的问,“你是不是小时候对我一见钟情,因为我没把你当回事,所以就总要和我过不去啊?” 别说,苏默还真敛住了笑意,神秘莫测的望了她一眼,“安澄,你开窍了。” “……” 倒—— 你表达爱意的方式还可以再特别一点么? 真正的苏默,恶劣程度可见一斑。 安澄小时候被欺负惨了的怨恨情绪一下子被勾出来,眼神一斜,“我真想掐死你。” 灼烧的引线(18) “掐死我不要紧,”他开着车,口气淡淡,“孩子没了爹,问题就严重了。” 说道孩子的事,苏默又道,“把书房改成婴儿房吧,我给妈打过电话了,晚上回家吃饭,你的电话一会最好先交给我,妈她们比较紧张这事。” 脸上流露出自然的笑意,“你现在怀孕了,不能像以前那样莽撞,下个楼梯都会踩空滑倒,看来我要加倍小心才行。” 没注意到,他说这些的时候,身旁的人却陷入另一种情绪…… “你说我被你欺负那么多年才开窍,是不是真不够了解你这个人呢~”冷不防,安澄又冒出一句,不自觉想起之前在学校外和父亲见面的事。 现在她的身上仿佛被敲上一记‘苏默所有’的印章,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想见一面,都对他心有余悸。 刚才莊小南打电话来巴拉巴拉的说了那一堆之后,都会补充:反正苏默在也会监督你的。 他俨然成为她的做人准则,只要他说做这样不可以,那就一定不可以。 违抗他的下场,就像小时候那样,也许是蛋糕没得吃了,也许是在教堂里关上整晚。 忽然心里生出逆反,再看向那个眉宇俊朗的男人,语气里有试探的成分,“我怀孕之后,你不会限制我的行动,连家门都不让我出吧?” 他微愣,遂即轻笑出声,“苏太太,刚才医生说过的话你没听进去吗?”医生说要适当运动,饭后散步,把她关在家,还怕她憋出孕妇抑郁症。 “那……学校的事……”她小心翼翼。 “现在孩子才一个月,想去就去吧,小心点,有莊小南陪你我也放心。”这些早在医院,医生说着一大堆孕妇知识的时候,他就在考虑了。 反正安澄在学校也只是上上课,画画油画,就当胎教,没准以后还能培养出个小画家来。 “那……我的手机,吃完晚饭后你不会不还给我吧?” “……孕妇都像你那么小心眼吗?”她身上不带着手机,要他这位人夫怎么找她? 灼烧的引线(19) 听了苏默的话,她轻吐了口气,似乎轻松了不少。 “怎么了?”看出她的紧张,他笑着问,脸上一片温和。 “没什么……”安澄摇头,有些局促,应该是她……想得太多了吧。 苏默做这些,当然是为自己好了,她刚才在想什么呢? 不再说话,她继续盯着窗外那片低沉阴郁的天空发呆,想着很多事情,再三思量,之前和父亲见面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吧。 开着车,苏默留意到她忽明忽暗的情绪,开始不自觉的想到司徒遥以前说的那句话。 ‘你现在把她保护得太好,以后会伤得更严重’ …… 当你有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为了留住她而不折手段。 对安澄,苏默承认自己有时可以用‘无耻’来形容。 或许就像她自己说的,他小时候开始欺负她,那就是爱她的表现,所谓‘一见钟情’的变异,容不得她视线里放下他之外的景物。 即便去了国外,她在他心里愣是像早早生了倒刺的根,深埋,想要拔出来,就唯有让自己先鲜血淋漓。 而安澄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在他离开的日子,照样吃喝玩乐,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就是难得去见他一次,都是去波士顿游玩路过,顺便的。 还不如不见。 感情这回事,本来就不公平。 岁月莽莽,等他再次回到S市,成为不在会为任何事感到迷茫的男人,夺回了家族产业,再见到那婷婷而立的小丫头,偌大的百货公司,就那么一眼,他轻而易举的抓住那抹身影。 确定她是看到了自己的,那样的声势浩大,不及他想向她靠近,她那干脆转身背对让他再次记恨上了心。 所以在后来她的生日晚宴上,送了那条相同的裙子,以此作为报复的开端。 有些游戏,是要玩上一辈子。 这一次,他心知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她放手了。 灼烧的引线(20) 苏默很清楚人与人之间情感的微妙,既然她在他离开的三年身边空白如也,就自负的当作是她在等他。 一边忙于自己的事业,一边手里拽着那根尽头系着她的风筝线,随她飞多远,总是扯着,只要她会在他面前降落就好。 他不信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地老天荒,此刻紧抓住彼此的手才是真实的。 所以,他将她身边靠近的男人悄然驱逐,他相信她会爱自己,也只有他苏默,才给得起安澄任何她想要的一切。 然后他如愿以偿的娶了她,让她爱上自己,再心甘情愿的怀了他的孩子,遗憾的是……同时,她开始对他有所隐瞒。 风筝的线,拽得太紧,会断。 苏家的晚饭总不会冷清,光是两位老佛爷就能让你没有插话的余地。 何况还是他们苏家的儿媳妇有了身孕,那么快,那么惊喜。 早在安澄和苏默踏进老宅时就见到苏纪然在不知道多少年前遗留下来的祠堂里跪跪拜拜,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开饭前坐在沙发上拉着从小横看竖看怎么看都顺眼的儿媳妇的手舒坦的揉搓,真是祖上积德啊,苏家九代单传,以后就靠你了! 没有母凭子贵的意思,安澄倒觉得好像她给苏默生儿子是他三生有幸的事似的。 反正打小苏纪然都溺爱她不是么? 后来安亦岚也来了,安妈的性子一向温婉,细心交代了女儿几句,再说到学校的事,最好还是休学安心在家养胎吧,生孩子是大事,总得保证孩子健健康康的成长对不对? 这话一说完,安澄立刻就在苏默的脸上找到种阴谋得逞的诡笑,原来他笃定自己不说,总是有人会说的她。 言毕,苏纪然这位兴奋的准奶奶忙着去讨论给宝宝起名字的事情,好像安澄肚子里那块肉马上就会瓜熟落地,连满月酒在哪里摆都计划上了,最后还是苏默金口一开,淡淡道,“没弄错的话,预产期至少在八个月以后。” 苏妈这才安抚自己淡定下来。 灼烧的引线(21) 安澄虽然是名门千金,不过第一次见到满汉全席,还真是在今天苏家一顿据说是‘平凡无奇’的晚饭餐桌上…… 连碗蒸蛋都用鱼翅做配料,还有碗粘稠暗红的东西,传说是苏家的XX秘方,当年苏纪然就是喝这这个东西,才把苏默这妖孽生得那么健康,得以祸害人间。 即将有新的生命诞生,两家人无不欢喜。 饭后连听到消息的安守正都打了电话来问候。 不管是出于苏默那层关系,还是安家血缘的关系,这总归是件喜事。 欢愉中只有安澄注意到母亲时常轻叹皱眉的神情,定然是在想,到底要不要见她的父亲吧…… “妈,在想什么呢?” 苏家假山秀水独具匠心的后花园内,安亦岚独自捧着杯热茶,站在秋凉亭下望着天上显得有些孤寂的清月发呆。 安澄走到凉亭之下,撒娇般的挽住母亲的手,笑容里带着蜜,“在想什么呢?” 孤影望月,心事不难猜。 安亦岚淡淡的笑,握住她有些发凉的受,“想我这个女儿什么时候才长大,都快当妈的人了,出来也不加件外套。” “不是还有你在吗?”姜果然是老滴辣吖……安澄笑脸嫣然,心里呜呼哀哉,本来想套老妈的话,结果反被教育了。 “你也不能总依赖我一辈子吧?”侧过头向亮着灯光的客厅看了眼。 透过玻璃窗,老友似乎也在对儿子说着些什么。 苏默亦是坐在沙发上,橙色的灯光斜斜从上面打下来,正好衬托出他的侧面,微微颔首,双腿交叠。 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家世教育良好的贵公子,不时应和苏纪然的话轻微的点点头,眼眸里透出成稳之感。 两个大家族,即将迎来新的生命,再看看自己那长不大的娇女儿,着实有些担心。 “我也没说要依赖你一辈子啊,你还不是二十岁就生的我?”安澄生宝宝的时候都21了,比妈妈老道,而且……她还有苏默。 灼烧的引线(22) 在这一点上,她无与伦比的幸福,二十年后还能够见到父亲,无法相认也好,至少圆满了。 出神的功夫,安亦岚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有了岁月痕迹的眉间渗透出隐忧,“都不知道哪一天我要是不在了,你怎么办?” “妈!你在胡说什么!我还没好好孝顺你,等孩子出生还要甜甜的叫你‘外婆’呢!” 安亦岚嗤笑,“就你这样,怕是再生个鬼灵精来气我吧!”从小,这被安家宠坏了的娇小姐就没让人省心过。 安澄翘起下巴对着远处玻璃窗里的苏默的侧脸冷哼了声,“要气也是气孩子他爹!”谁叫他总欺负她。 现在好了,以后有儿子给自己出头,小苏太太已经把肚子里的那块肉当作同阵营的战友,宝贝啊宝贝,等你出生,一定要帮妈妈对抗爸爸,就是转移转移注意力也是好的…… 晚上驱车回家的时候,安澄把原话说给苏默听。 开车的男人沉默了会,表情肃然的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 过了好一会,安澄都忘了之前说过什么话,他才不慢不紧的道,“你就那么确定,孩子一定会跟你是一国的?” 苏某人最擅长的就是收买人心,何况是……遗传了他基因的骨血。 下意识,那位人妻危机的用手捂住肚子,斜斜瞪着苏默,“你要是教坏我的孩子,我跟你没完!” “是‘我们’的。”他纠正,语态欣然,“担心的话,从现在开始学着怎样做好一个母亲吧。” 瞧这话说得老气横秋的,今天在苏宅,苏默也被苏纪然拉着语重心长了一番。 维系一个家庭,尤其当这个家庭即将有新生命诞生,为将来的筹谋就更加长远谨慎。 苏默是苏家的独子,现在苏氏财团领导者,他的孩子,必然是以接班人来培养。 这个孩子也绝对不会是他和安澄唯一的至亲骨肉,生在豪门的无奈,他们二人都懂的。 灼烧的引线(23) 要将豪门之家维系完整,需要放弃的东西很多。 他的话,兴许是在对她做心理建设,旁敲侧击她的自觉性……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腹,安澄似乎思考了会,末了把视线瞥向窗外的夜景,看得不是很清楚,倒是车窗将她恬静的面容倒映出来,清秀的眉目间散发着母性的温润。 比起几个月以前,沉稳了许多。 良久,她低眉笑起来,“有时候我在想,你说的一句话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种意思。” “觉得我有点难以理解?” “不是……”美目看向他,用一种极其安然的姿态,感怀的说道,“开始觉得你挺讨厌的,每次说话都有一大堆暗喻,不过想想似乎到了最后都是你有道理,心里有点不服气罢了。” 好比她得知在两年的大学生涯里没有人追是因为苏默在背后捣鬼,最后心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情,请私家侦探调查曾经追过自己的人…… 然后发现那些人里不是纨绔公子哥就是有黑道背景的不良学生,剩下一个顾天恩是他精挑细选送到她身边代替呵护的。 当然在正主回归之后,毫不留情的将其驱逐了。 他用他强硬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的向她证明,只有他苏默才是安澄的最佳,也是唯一的人选。 退无可退,选无可选,她只能接受。 并且活见鬼的是……她,始终无法讨厌他,还爱得很深很投入。 在你我的斗法过程中,从未赢过一次,怎么叫人服气? 苏默不再接话,似有所想的将车开向与家不同的方向…… 半小时后,一辆银色豪车停在阳光私立幼稚园门口,安澄从神游的状态拔回神来,望见昔日小时候兴风作浪的地方,口气里有些惊喜,“这是带我来怀念曾经?” 应了声,苏默解开安全带,娓娓道,“先带孩子来熟悉熟悉地形,以后让他也读这里。” 继续霸王是吧? 灼烧的引线(24) 不知道今天苏公子是在哪里吃错药了,见他下了车,安澄只好也跟着出去。 幼稚园里有通宵明亮的夜灯,保全良好。 有钱的人都有这类特权,当警卫发现是苏氏夫妇来找回忆,还面带微笑的给二人打开了通往学校各个地方的大门。 如此,苏家年轻的两口子,便畅通无阻的夜游阳光幼稚园…… 时隔十多年,幼稚园每年都在扩建,其中最大的礼堂,还是苏氏出资修建的,每年雷打不动的舞台剧,便改到那里公演。 而曾经的礼堂,没有再使用过,倒是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 悠闲漫步在富有童趣的道路上,刚看过新的礼堂,安澄颇有感触的笑着说,“想到再过几年我儿子也要演让人崩溃的舞台剧,忽然觉得好可怜。” 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苏默想也不想便接道,“我儿子是不会演那种弱智的舞台剧的。” 口气,和当年一个样子。 走到老的礼堂前,将陈旧的门推开,就像是开启回忆的大门。 可以想象那个烈日炎炎的下午,中央空调的冷气还在狂吹,台下坐满了年轻的父母。 爸爸们穿得比出席任何会议都要笔挺的西装,妈妈们珠光宝气的程度堪比国宴现场,目光皆一致的盯着台上自己的儿女,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 遗憾的是,主角太调皮,很不给面子的改写了剧本。 其实,当年小苏默就纠结过,可以说搞砸舞台剧,是他刻意的结果。 人鱼公主是女主角毋庸置疑,难以想象小王子怎么能那么轻浮,那么蠢,谁救了自己就爱谁,还搞错了对象。 如果他真的是王子,绝对不会让付出了一切的小人鱼化成泡沫,当然他也不会娶‘丑八怪’公主。 完美情节,并不是只有安澄一个人才有。 所以剧本被改写,他不会让她化成泡沫,如果真要按照那个叫人遗憾的结局走下去,不如……放安家那只馋猫大小姐早点回去吃蛋糕吧。 这是属于小苏默的思想。 灼烧的引线(25) 十多年后,苏、安两家长大了的小恶魔再站在这个舞台上,她不是悲剧情节严重的人鱼公主,某种意义上来说,苏默的确改写了安澄生命的剧本,按照他期望的样子,如梦如幻的上演着。 礼堂内的大灯光忽然被打开,背景是《仲夏夜之梦》,被当作各种接班人培养的下一代,就是在大人的摆布下,演着一幕幕闹剧。 他们二人站在舞台中央,而后音响里流出《玫瑰人生》的曲调…… [他的双唇吻我的眼] [嘴边掠过他的笑影] [这就是他最初的形象] [这个男人,我属于他] 安澄诧异又惊喜的一笑,看向苏默,“你今天到底想表达什么?” 伸出手,他微微欠身向她邀舞,简短的话掷地有声,唇边是散不尽的笑意,“表达我有多爱你。” [当他拥我入怀] [我看见玫瑰色的人生] [他对我说爱的言语] [天天有说不完的情话] [这对我来说可不一般] [一股幸福的暖流] [流进我心扉] [我清楚它来自何方] 两道交织在一起的长影默契十足的随着美丽的曲子轻舞,她勾着他的脖子,他揽着她的腰,连身高都刚刚好。 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不愧是天生一对。 “有没有后悔嫁给我?”他忽然问。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有没有后悔限制我?”偌大的礼堂里,安澄轻轻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内,无关控诉,两个人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对你做的那些事……”眼眸里沉淀了一片安然,他嘴角腾升起笑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既然这样~”安澄眉尾轻扬,做欣然状,语气悠闲,“以后也别让我后悔就好。” 跟随着他的脚步,她倚靠在他胸前,安然的闭上双眸…… [这就是你为了我] [我为了你] [在生命长河里] [他对我这样说,这样起誓] [以他的生命] [当我一想到这些] [我便感觉到体内] [心在跳跃] [爱的夜永不终结] [幸福悠长代替黑夜] [烦恼忧伤全部消失] [幸福,幸福一生直到死] 幸福,幸福一生直到死…… 一曲终了,两个人站在舞台的中央,静止。 他低眉看她,神色安宁,清俊的脸孔有至极的柔情,原来薄情的男人不是永远都会薄情,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一个可以让他倾尽所有的女人罢了。 灼烧的引线(26) 如果不是明快的高跟鞋打破这片宁静,安澄可能真的会在他怀里静止整晚。 清晰之后她看见艾拉秘书出现在视线里,身后还跟着莊小南的老爸,莊大律师。 今晚是有预谋的。 “小苏先生,你需要的文件已经准备好了。” 莊律师一直为S市四大家族的掌权者服务,和苏远廉交情匪浅,若没有他的从旁协助,苏默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夺回苏家的财产。 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苏默直接交给安澄,由莊律师在旁解说,“小苏太太,这份文件是你先生的财产公证书,只要你在上面签字,将来小苏先生如果有什么意外,他的所有财产都会是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有见过婚前立协议倘若哪天分道扬镳财产要怎么分的,有见过哪家豪门规定儿媳妇你生一个孩子能得到多少钱的,还真是没见过,才怀孕的女人得到老公一纸文书,把所有都给了她。 苏默这举动,无疑是把自己和安澄都逼到了死路,只要她在这份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书上签字,从今往后,必须和他携手并进,否则便是玉石俱焚。 手里捏着那文书,安澄无可奈何的笑,“你就不怕哪天变故横生?” “因为我确定后半生不会放过你。”就算是变故,也需要两个人一起去面对,人生因此捆绑在一起。 这是和棋,还是死棋? …… 深夜归了家,孕妇洗过澡就沉沉的睡去。 从没想过嫁给这个男人连同他的一切都得到了。 原本她的不安和不甘,通通被化作云烟渐行渐消。 他用所有换了她的安心。 入冬的夜晚寒意深刻,月亮落了下去,天幕中只有几颗特别闪耀的星在绽放清冷孤寂的光辉,苏默站在薄雾笼罩的泳池边,拨通司徒遥的电话。 那头许久才接通,声音有难得的散漫,不知道这会怀抱里是哪个美人,“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灼烧的引线(27) 苏默向来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只不过,对司徒遥这种没规矩的人,自然提不上什么时间,他深思熟虑,语气慎重,“关于我昨天说的那件事……” 他说过,为了她会不择手段,甚至……沦丧人性的初衷。 …… 快到圣诞节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中国人开始乐于过西方节日,情人节,圣诞节,感恩节…… 让安澄鄙视的是,自己的端午节,七夕,元旦,反倒没见众人是有多热情。 总觉得有点忘本的意味。 再说她对圣诞节有阴影,所以很果断的拒绝了朋友和同学关于那晚狂欢的邀请。 她怀孕的事,没被媒体爆料出去,鲜少人知。 一早苏默就出去了,因为怀孕的缘故,苏纪然让刘嫂每天早中晚都过来负责儿媳妇的饮食,儿子在外面工作也放心些。 苦了家里的小孕妇,被当猪养,大清早看到餐桌上一堆‘营养组合’啥胃口都没有了,我这是一胎要生十几只吖? 这么个吃法…… 坐在光线充足的画室里,一晃上午的时光悄然流逝。 午饭后刘嫂就回了苏宅,之后苏默打了一通电话,最近公司比较忙,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她继续作画…… 画画的时间,周遭的空气都会跟着安静沉淀。 出神便是极其容易的事了。 这两天莊小南和蓓蓓一起来看过自己,还是得到了司徒遥大人的特赦。 原本她想继续学校的课程,至少等肚子明显了,再安心在家里养胎。 不过经过前天晚上那件事,想再忽略责任不计都不行了。 某人妻只好鞭策自己,从今往后不再是S市第一名媛,而是优雅端庄的小苏太太,持家有道ING…… 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必定有位贤良淑德的女人作为支持,这道理在豪门世家中恒久不变。 财产公证书,安澄始终没有签,只是将它放进保险柜。 灼烧的引线(28) 很显然,苏默知道那天她不是去见顾天恩,而是见了自己的父亲。 他那么神通广大,自然有得到消息的法子,说不定,有派人暗中监视她呢? 没有办法,最初她害怕他的这些手段,对他越来越小心翼翼,甚至提防,防线在前天晚上被他用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书攻势击溃,既然他把所有都给了你,你还能有什么怨言? 这个牢笼,她心甘情愿的坐在里面。 再想今天就是父亲约见母亲的日子,下午四点,凯撒旋转餐厅。 越接近那个时间,安澄的心越难平静。 对于这件事,她无不在心里对苏默妥协。 生活本就是不断的妥协,在乎于你愿与不愿,结果大同小异,不如选择让自己更能舒怀的方式。 父亲已经表明他不可能和她相认,至少是在公众面前,在这一点上,他永远对不起她们母女两,而苏默会阻止他们相见,是极具霸权主义的保护。 如果在罗马的一面是刻意的安排,那么今天之后,安澄相信以后再也不会见到父亲了。 ……母亲会去赴约吗? 她很想知道。 放在旁边小方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着实把捏着画笔出神的安澄吓了一跳。 是莊小南。 “安富婆,这两天你很低调啊,出来陪我买圣诞礼物?”自从莊小南从她的律师爹那里得到那则财产移交信息后,‘安富婆’便成了安澄的新外号。 那纸法律文书不止看上去那么简洁。 具体的细节,如果换一个律师看到肯定会说苏默疯了! 在意外条件下苏默的财产将会由安澄和他们的孩子共同继承,并且永远有效。 显而易见,她只要签了那份文书,苏默就成为她和她孩子的无限期长工……所赚的每一分都不是自己的。 没计算过苏家遍布全国的产业具体市值多少,还有在华尔街上市的电子公司,加上国外的物业房产,安澄无疑巨富! 灼烧的引线(29) 到底他用所有换了一个女人,还是全赢,只有苏默自己最清楚。 不过……这也是她没有下笔签字的原因,至少留条后路给自己退,再说签了字,不是在变相诅咒老公早点死嘛! 忽略了莊小南的调侃,安澄看看时间,现在三点过十分,“好吧,你想去哪里买?我陪你。”孕妇也要适当运动。 二十分钟后,商业街。 “一天不见,你母性的光辉更加耀人哇!”没等人走过来,莊小南很自动自觉,就像‘孩子他爹’似的,小心翼翼的走到安澄身边搀扶着她。 “莊小南。”穿着休闲装平底鞋的孕妇正色,“你的嘴皮子功夫该找个男人好好发挥下了。” 按照她的水平,仅靠一张嘴,足以将庸才鞭策成奇才。 “事实上……”领着安澄走进一家百货公司,“蓓蓓上礼拜给我介绍了个男人,长得不错,家里巨——有钱,就是中文不太好,而且,我觉得他看起来就很风流。” 中文不太好? 安澄眨眨眼,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人。 “该不是叫做段子璐吧?” 你知道?”莊小南一晒,立刻闪念,这妮子结婚前不是和老公一起去了段子璐公司开业典礼么?那时在电视上看,貌似是段公子把夫妻二人亲自迎进会场去的。 段子璐无疑本市单身钻石王老五,亦不是莊小姐太过势利想要勾搭豪门,也就是在蓓蓓生日派对上看对了眼,二人都有点意思。 “我只和他见过两次面,还是大家都在情况下,倒是约好圣诞节一起过,说点情报来听听。” 瞥了她一眼,安澄仔细把段子璐在大脑了过了一遍,“他和苏默是哈佛的同学,其他的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 顿了下,小苏太太神情变得莫测,笑容也邪恶起来,“小南,你知道我家那口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展现他花花肠子的一面吗?” “大学?”那方想也不想,猜了一猜。 灼烧的引线(30) 安澄点头,“那你觉得他大学的好朋友会怎么样?”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莊小南的脸阴霾了,吞了口唾沫,“有挑战性,我喜欢。” 典型自甘堕落。 “看来段子璐很对你的胃口啊。” “话不能这么说……”走在男士精品区,望着那一片高光下晃得人眼花的领带夹,她若有所想,“就是觉得……有来电的感觉吧。” 末了又说,“你和苏默老夫老妻,是不能体会那种感觉的。” 说得确实,从朋友发展的恋情,往往缺乏火花四溢的激情,但是平稳,也很容易修成善果。 脑子里回味了下莊小南的话,安澄顺手拿起一条斜格子领带细细打量,口气老城,“我都要当妈的人了,要那么多火花吃不消吧!” 跟在身后的服务员小姐忍不住干咳了下,安名媛怀孕了?真快啊……媒体也没有爆料出来?她赚到了诶。 “话不能这么说!结婚了有了孩子就可以不要生活的激情了?”反驳好友完毕,莊小南回头对脸上挂着震惊之色的服务员波澜不惊道,“说出去你会收律师信的,请保密哈!” 无顾服务员小姐由震惊转变为惊恐神色,继而对安澄又说,“不过嘛……结婚那么快就有了小孩,也不能说你们两口子没激情,现在S市谁不知道苏公子爱妻成狂~” 无言,这妞儿是该谈个恋爱舒解她积压久已的怨气了。 虽然……安澄是不知道她的怨气是从哪里来的啦。 花半个小时买了圣诞礼物,又在百货商场二楼的茶餐厅坐了会,四点半的光景,二人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临别时莊小南不忘调侃安富婆,你老人家现在都能上福布斯了,逛个街啥也不买太叫满怀期待的商场服务员失望了吧~ 安澄的心思放到了别处,连嘴都没回,四点半……这个时候母亲去凯撒了吗? ____________________ 昨天浅歌做了一件非常怂的事情,小黑屋嫩们知道吧==偶设置错误,关到半夜四点才出来(泪奔啊……)所以昨天只更新了四章,呃……所以,重点是今天更20章补偿大家吧,反正昨天被强制写了N多……(XX的下次再也不进小黑屋了) 灼烧的引线(31) 凯撒旋转餐厅。 今天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被某神秘富包下下午的时段,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包了下来,史无前例。 高雅的氛围,舒缓的音乐,两杯香醇的咖啡,安亦岚坐在L对面,神色平静,端庄而不失贵气。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而且和苏默的意见一致,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安澄的生活,当然,看在她是你女儿的份上。” L不语,时间会改变一切,今天是验证了。 安亦岚又道,“至于你以前给我的那个东西,放心好了,它绝对不会威胁到你和你家族的所有,而且钥匙我已经交给你了不是吗?出于良心的谴责,我绝不会告诉你在什么地方,但是如果你再来S市,或者再在我的女儿面前出现,我会把那个东西交给警方。” 难以相信,这是对曾经爱到刻骨铭心的男人所说的话,安亦岚自己也不会相信,时过境迁,她终于肯承认当年绝代芳华的偶遇不过是一场华丽的阴谋。 她只身站在舞台上,入戏至深,多少年念念不忘,坚信那场梦是真的。 直到危险再次逼近,阴谋的箭头指向自己的女儿,她无法再继续那个美梦。 唯有奋起反抗,抵死守护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咖啡的味道只剩下了苦涩。 许久L从座位上站起来,笔直的立在安亦岚面前,用他此生最真诚的语气,“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 遗憾那是‘爱过’,已经过去了…… 他在一声叹息后离开,留下年华不再的贵妇人独自被回忆掩埋,人生只有一次,或喜或悲,没有重来的权利。 …… 鬼使神差,出了百货商场后,安澄顺着步行街慢慢向市中心最高的S市第一大厦靠拢,心中存着一点点侥幸心理。 她所幻想出来的父母重聚,与现实有着天差地别。 她并不知道,将会面临的是一场怎样的浩劫。 灼烧的引线(32) “安澄!”就在她三魂七魄都飞到旋转餐厅的时候,与顾天恩的不期偶遇让安澄发出了感慨。 生活里的小插曲总是叫人哭笑不得,她此刻只想去凯撒酒店看看自己的父母,没想到遇上了老情人。 他信步向她走来,脸上是一贯温和的微笑,万年老好人顾天恩,没事在商业街闲逛什么呢? “好巧,你怎么在这儿?”心下很想快点打发这位儒雅的贵公子,生怕错过了那次会面。 遗憾顾天恩这个人,永远不慢不紧的态度,叫你很抓狂! “准备去附近探望一个朋友,你一个人吗?” “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安澄抬起头向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的旋转大厦望了一眼,顾天恩似乎看出了端倪,“想去看你爸妈?” 她微愣,“我爸……和你关系很好?” 他低声微微一笑,眼中涌着诡谲的暗光,“某些方面比较谈得来。” 她自然而然的想到音乐上。 “喔……他今天就会走吧?” “是的,晚上八点的飞机。” 这样啊……看来顾天恩很了解父亲的行踪,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伯母他们并不想你出现在那里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不好意思?” 顾天恩颤肩笑了笑,“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去,我没权利阻止。”好像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刻意为了对她说这番话似的。 接了一个电话,他就离开了。 这个男人不会缠人,不会黑脸,走前还不忘关心小苏太太,天冷了,不要在外面闲逛太久,态度温驯得让人忍不住想,到底以后什么样的女人会嫁给好好先生呢? 唉…… 安澄步子犹豫了,要不要去呢? 站在商业街的中心位置,交叉的十字路口,心态纠结。 四周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因为圣诞节的缘故,街边被装饰得极有气氛,不知道旋转餐厅内是不是气氛也极佳? 灼烧的引线(33) 她去了,会不会把这气氛破坏掉? 人还在犹豫中,电话忽然响起来。 是苏默,“在哪儿呢?我来接你。” 似乎还在公司,刚说完,安澄就听见艾拉在那边道,“苏先生,这是技术开发部刚送来的文件,您是要……” “我过来吧。”抢在苏默做决定前,安澄就迅速道,“我就在商业街中心这里,走过来十分钟,你先做你的事。” 沉思了下,苏默声音很温和,“好。” 商业街……看来她不是没在想啊…… 这个时候给她电话,是他赶得及时吗? 收了线,安澄再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厦,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天色暗沉,呼吸间有白色的雾气,温度已经很低了,说不定圣诞节那天会下雪。 耸入云端的大厦在视线里有些模糊不清,那里正在上演怎样的华丽梦境。 她决定不去打扰。 把手机放进包包里,摸了摸肚子,心里傻气的想,宝宝啊~让外公和外婆好好叙叙旧吧,然后转身,往苏默的公司走去。 轰—— 刺耳剧烈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她顿了步子,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冲击力从身后,从第一大厦那个方向来势汹涌的冲击而来,将空气里的尘埃掀起。 有那么两秒,这个人被掏空了似的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敢想,静静的聆听四周的各种声音,希望是一时错觉。 有那么两秒,以为自己生出了幻觉,心却已经难以抑制的开始恐慌起来…… 周遭的行人不约而同的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混乱,不安,恐惧,肆无忌惮的蔓延…… “天啊!第一大厦顶楼爆炸了!” 安澄旁边年轻的小姑娘被吓得大哭起来,男友立刻将她搂在怀里,脸上颤栗着苍白的颜色。 轰——轰—— 又是两声剧烈的爆炸声,街上的人开始失声尖叫,四处逃难似得奔跑,仿佛末日到来,不知道下一次危机会发生在何处? 灼烧的引线(34) 人潮涌动,安澄回头向第一大厦看去,这一看,便被视线里难以置信的画面惊得身体陡然一僵! 眼眶里便惊动出透明的液体。 是吓的……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第一大厦的顶端浓烟滚滚,不断有残破的建筑物从上空落下,带着燃烧的星火,那边尖叫声源源不断的传来,很快响起尖锐刺耳的警笛声,蔓延在城市上空的密云堆积,天空暗沉无比,光线被完全挡住。 你始终看着那里,绝望之感便从内心某个曾经带有期待的地方腾生而出,侵蚀遍布全身。 手袋里的手机,在恐慌和混乱中响起来。 安澄怔怔的看着燃烧的第一大厦顶层,抬起手想要接电话,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听使唤的剧烈颤抖,连简单的打开包包的动作都做不到。 她呼吸开始变得异常艰难,胸口像是被大石压住,窒息—— 仿佛天摇地晃,她站立不稳,无力的勉强支撑了好久,终于瘫软的坐倒下去,随即腹部剧烈疼痛的感觉迅速爬满神经末梢,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鲜红的,粘稠的,带着温度的红色液体在蔓延。 “苏太太?苏太太?!”眼睛闭上之前,一个脸孔清丽却没有笑容的女子进入她最后的视线。 很奇怪,看上去这样的年轻,为什么会让人感觉笑不出来呢? 更让人疑惑的是,她居然认识自己。 这只是噩梦吗? …… ‘妈,爸是什么样子的?’ ‘妈,你会想他吗?’ ‘妈,你有没有后悔过?’ ‘唉……我就要当妈了诶,时间过得好快……’ …… 昏迷之间,她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在移动,面带紧张之色的医生中,张乐汐也在,她的表情最紧张,她对她说,“安澄!坚持住!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苏默马上就来了!” 然后仿佛被推进了一间冰冷的房间,电子仪器发出‘嘀——嘀——’的声音,她感觉到了疼痛,可是,她喊不出来。 你的谎言(01) 恍惚之间,再次恢复了零星的意识,周遭已经归于平静,她看到苏默坐在床边,双手握着她的手,神情复杂,眼神涣散,甚至有她从未见过的恐慌的神色。 他低声的,用极尽懊悔的语气呢喃,“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 “……下面是特别报道:三天前的第一大厦爆炸事件,警方已经初步判断爆炸原因为厨房燃气管破损,导致燃气泄露,引发惨剧……” 十字路口大厦上悬挂的屏幕上播放着最近让整个S市陷入阴霾的新闻,车内张乐汐深深窒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一紧。 她很清楚,这次爆炸根本就不是偶然的意外。 红灯跳绿,她踩下油门,向家驶去。 与第一大厦两街之隔的‘佳和豪景’是张家在S市投资兴建的最奢华电梯房,张乐汐自然拥有一套。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衣着整洁帅气的门卫会为你按下楼层电梯,这里一层只有一家居住,保全良好,顶层属于张家大小姐。 望着一层层上升的红色数字,她陷入沉思的漩涡。 安澄的孩子没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跟着难过,心里绞痛绞痛的,兴许是勾起了曾经不堪的往事,偏偏在这种时候…… 电梯‘叮’的一声将她从很久以前那些模糊的片段里拉回现实,举步迈进自己的家。 以往客厅那面总是让阳光洒进来的那片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完全遮挡,宽敞的客厅密不透光,半分生气没有,二楼的主卧室隐隐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不满的走上去。 “你怎么还没走?”看到司徒遥正躺在她柔软的大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姿态悠闲的看着新闻,张乐汐的眉头拧出了褶子。 他盖着薄被,里面貌似什么也没穿,露出健硕的胸肌,左手臂上缠着白色绷带,渗了些血迹出来。 但这些在她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 你的谎言(02) 浴室里还有薄薄的水雾透出来,像是刚被他用过,顶着一头湿乱的发,司徒遥极自然的问,“宝贝,你把吹风机放到哪里去了?” 站在门边的女人脸色更加难看,“我说过我再回来时希望你已经走了,还有别随便叫得那么亲密,我根本不想和你扯上半点关系。” 三天前接到司徒遥要死不活的求救电话,她一时心软才会半夜去到第一大厦的地下室把这个混蛋弄到自己家来,捡回他一条命,没想到他得寸进尺无赖到了极点,赖在这里就不走了! 面对张乐汐的冷言冷语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两手一摊做痛苦状,“你知道我伤有多重吗?刚才洗澡废了多大的力气,如果让手下看到我这副样子他们岂不是幻灭了~”简直恬不知耻……眼神一斜,他又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外卖,眼睛一眯,“我确实饿了。” “这是买给我自己的。”她瞪了他一眼,把东西放下,走到窗边毫不客气的将窗帘拉开,“你的手下幻灭不幻灭与我无关,我只是……”低垂了眉眼,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想看见你。” 一抹若有似无的黯然之色从司徒遥的眼底溢出,在她回头之际迅速散开,不着痕迹。 也是她拉开窗帘让充足的阳光洒进来,才看清他发白的脸色,显然的……司徒遥伤得不轻。 卧室里床边的垃圾桶里,染了血迹的白色毛巾异常显眼。 女人是不是在面对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时都会心软? 她始终坚信,他是她爱过的男人,仅仅只是曾经爱过而已。 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衣柜前拿出吹风机,再走回床边插上电源,无声的替他将还在滴水的头发吹干。 就像曾经那样。 那是一双纤细精致的手,握着手术刀灵巧的做了无数成功的手术,包括三天前那晚在这个房间内惊心动魄的手术。 白玉的手指穿插在他的发间,指尖不经意的流露出眷恋。 两个人都保持着缄默,回忆涌上心头,掩埋…… 你的谎言(03) 吹干了司徒遥的头发,张乐汐再看了看自己从未如此凌乱过的卧房,无奈心烦复杂的情绪围着她绕了好几个圈……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对床上的重症患者道,“我下午还有个手术,希望晚上回来你已经走了。” 其实在开车回家的途中,外卖是她刻意绕了路买的…… 抬脚欲走,忽然手被司徒遥拉住,接着便被拽倒在床上! 他翻身将她压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住。 唇齿之间最直接的摩擦,带着曾经所谓的刻骨铭心,她已经不信了。 没有回吻,没有反抗,没有他想要的任何一点反映。 半响,司徒遥抬起头再看她,眼神炙热得像是点着了的火,灭不掉。 对这个女人,亦恨,更亦爱…… 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使他伤口裂开,血从肩头缓缓渗出…… 电视机里传出女主播的声音:“……目前根据统计,此次爆炸事件已经导致二十三人死亡,七十五人受伤,其中八人目前仍然在重症病房观察……” 张乐汐表现得异常平静,直视他的眼,淡漠道,“安澄的孩子没了。” 他愣怔,在手松动之余,她将他推开站了起来。 整理着身上的职业装,张乐汐又说,“我会让苏默联系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但是请别再把我卷进来。” 她向外走去,司徒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是你想的那样。” 至少在她面前,他不想再说任何一个谎言。 默了三秒,她头也不回,“跟我没关系。” …… 私家病房内,苏纪然刚离开,走时眼睛亦是红红的。 不难看出刚刚哭过,这几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虽然消息被完全封锁,可是有心人已经留意到了。 那天第一大厦的凯撒酒店被某个神秘富商包了下来,所以那个时段没有S市任何一个知名人士在里面。 你的谎言(04) 人们揣测连连,是什么让小苏太太受到这样大的刺激? 难道……那天一掷千金包下整个餐厅的是她从未露面的神秘的父亲? 那么那场惊动全城的爆炸,尚未公布名单丧生的二十三人中,是否有她的父母呢? 这三天苏默关了电话,一直守在床头,安澄睁开眼时,就见到自己的手与另一只大手十指紧扣,那只手温暖宽带,却不如一般男人的手那样粗糙,苏默靠在床边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 男人满脸的胡渣,头发凌乱,褪去了西装外套,就穿了件单薄的衬衫,领口的口子松的,不知道穿了几天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 从没见过他如此狼狈…… 她微微的动了一下,他便触电般惊醒的睁开眼。 再看到安澄躺在床上平静的望着自己,漆黑的眼眸找不到一丝灵动的光,他强制自己把情绪沉淀下来,然后听到她轻声的问,“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将她的手捏起来放到唇边,苏默像是在许诺似的,哑声道,“没关系,以后我们还可以有很多孩子。” “那……”她顿了顿,因为才醒过来还不适应周遭,发音也异常艰难,哽咽,“我妈是不是……” 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苏默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一僵。 她开始哭,无声,悲恸得无以复加,眼泪斜斜的从眼眶里流出来,没有要止住的意思,而坐在床前的男人竟然有些无言以对更被自责的情绪深埋…… 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进怀里,然后慢慢收紧双臂,像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似的…… 悲伤肆无忌惮的蔓延,将人彻底掩埋。 大哭一场之后,是久远的沉默和窒息的平静。 安澄失去了人生中第一个孩子,同时失去了爱她的母亲。 至亲丧生的痛苦乘以倍数的叠加在她身上,使得她难以承受。 不停的安静的重复的问自己,这一切是否只是一个梦? 你的谎言(05) 醒来后没有说太多的话,吃的也很少。 整日整日的呆在惨白的房间里,最后心痛的感觉没了,人显得有些麻木,恍然又会去探究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苏太太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受到情绪的影响,加上刚刚小产,需要注意营养还有改善心情。”医生说完这些苍白无力的台词后就走了。 苏默沉了一口气,站在笔直冰冷的走道间,想起安澄嚎啕痛哭的表情,无力又窒息。 靠在白得让人绝望的冰冷墙壁上,有那么一时半刻怀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你的电话关机了。”张乐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把接通了的手机给他。 难得在这个人脸上找到状似悔恨交加的表情。 是不是太过自负骄傲的男人都要在自身身上尝到苦果之后才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有多蠢呢? 拿起电话,无线电波那边是司徒遥的声音,“事情有点难以预料,但是你想要的结果是好的,当然……”他似是在安慰他,“你还可以有很多孩子……” 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让人大脑一度停滞。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苏默听完,竟然哑声低低的笑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庆幸。 在张乐汐看来,男人们似乎都疯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 在医院度过了压抑的一个礼拜。 苏默把工作搬到私人病房,寸步不离的陪着他的妻。 她开始慢慢接受痛失亲人的事实,吃少量的东西,大多数时间依旧望着天花板发呆。 第一大厦顶层爆炸事件受害者的名单一经公开,全城哗然,安亦岚的葬礼被安排在安澄出院后的第二天,低调只有家人和至亲好友出席。 除去那天餐厅内的工作人员的名字,安澄没在上面发现类似父亲名字的人,已经无力去追究那么多了。 安守正一家来看她的时候,情绪早就平复下来,见到亲人,脸上还会露出淡淡的笑容,虽然有些勉强。 你的谎言(06) 安家现在怎么看都有些支离破碎的味道,总是有失去才会知道亲情这种东西原来弥足珍贵,没准哪天眨眨眼就没了,你连吊念的力气都没。 苏纪然亦是难过了好久,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悄悄在夜里抹眼泪,葬礼那天都没有来,那样剧烈的爆炸,根本就没有找到在场任何受害者的完整的躯体…… 简直惨不忍睹。 前后忙完了所有,再回到景佳的别墅里,只有疲惫的躯体和空洞的灵魂,视线再放在淡定如清冷月光的男人身上,安澄心里有种难以表达清楚的感觉。 无法说出来。 “我去给你放水,洗个澡好好休息下吧。”说完苏默就上了二楼,安澄愣了下,随即跟着他的脚步走上去。 这几天状态总是云里雾中的不真实,说白了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纵然她心里很清楚,那个生她养育她疼爱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洗完澡之后,走出浴室安澄看到苏默站在半圆形的阳台上,背影在夜色的微光里显得有些模糊,轮廓却异常突出……像是幻境里出现的美好的幻象,你想和他一起消失…… 轻声的走到他身后,将那道背影抱住,面颊贴在他带着温度的宽阔的后背,她安心的沉沉的呼吸……闭上眼眸,将他抱紧。 沉默了许久…… “不知道为什么……”安澄忽然开口低声,“总觉得自己被限制在你制造的温室里面,是我想太多了吗?” 毋庸置疑他一直在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遗憾似乎厄运之神降临,谁也挡不住,可他却挡住了真相。 沉默,时间不长也不短。 好像时钟只过了半秒,也好像眨眼之间过去了一个世纪。 苏默转身,把安澄抱进怀里,沉稳的心跳声回响在她耳边,却不能平静她凭空滞留的心。 他一言不发,她的话在寒气入侵的夜色里清晰带着些许颤抖的音色……“我总是……觉得自己没有了解真正的你……” 你的谎言(07) 这几天就好像活在一幕电影之中,所有的人,发生的事,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觉不到真实。 就连她唯一的导航灯,在黑夜里她唯一能看到的零星光亮——苏默,所带给她的都是飘渺如轻烟的虚浮。 “为什么……”她的话音始终不稳,就和此刻的感受相同,恍惚间好像会立刻消失,“你能那么平静的面对?” “安澄……” “为什么明明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你还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每天照旧工作?”她哑声说着,开始哭,眼泪断了线似的止也止不住,轻易的湿了他胸前那片衣襟。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像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从容一如往昔,让她空洞的内心更加苍凉。 好像……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她,更别说她肚子里还未成型就失去了的孩子,更别说她连尸体都没找到意外又无辜的丧生在爆炸事件中的母亲…… 至亲的骨肉……疼爱自己的亲人,再也没有了…… 苏默一言不发,轻轻揽着她,低下头去逐一吻去她的眼泪,从盈满咸而苦涩的液体的眼睛,到微红的鼻尖,到颤栗着的发凉的嘴唇,最后覆在她的唇上,低声呵哄着,“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至于……”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房里的座机忽然难得响起,在异常寂灭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站在阳台上,他还抱着怀里的泪人,压根没心思接电话。 静默了许久,那打电话的人大有不屈不挠的精神,响了足足两分钟…… 安澄终于叹出口气,“去接电话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我先睡了。” 说完就离开他的怀抱,向卫生间走去了。 哭了一场,宣泄未满,却真的把人弄得足够疲惫。 苏默无奈,走下楼去听电话。 家里的座机几乎是个摆设,知道的人也不多,大抵他也能估到是谁的来电。 你的谎言(08) “什么事?”接起来,嗓音便自然而然的压低,依旧平静,还有种预料之内的语气。 “手机已经被监听上了~”司徒遥慢悠悠的道,“我很庆幸居然还知道你家电话号码。” 很早以前苏默就想对这人异议,能否别用那种八卦欧吉桑的口吻和他说话,虽然他和自己的年龄相差无几,但是男人之间的友情是很奇怪的,所以他始终只是想想,然后自动屏蔽此人无聊的玩笑话,毕竟,苏公子刚痛失了未出生的孩子,爱妻情绪持续不稳中…… 哪里有其他的心情。 见电话线的另一端,苏某人久久不语,司徒遥没劲的说,“你们小夫妻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的丈母娘我也照顾得很好,一根头发都没有少,只不过……” 顿了顿,“别因为一时心软输了满盘,对方不是善类。” “我知道。”苏默似有所想,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那对眼眸散发着锐利的微光,“一切按计划进行。” 嗯了声,司徒遥确定他准备好了,想想又道,“国际刑警那边……你自己去联络吧,我和他们不对眼。” 他笑,“原来你还是忌讳的。” “废话!”难得司徒少主不顾形象的发作了,“本少爷现在有伤在身,战斗力不足,手上能使唤的人都为你跑腿去了,能不小心点吗~” “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银。”他是雇主,司徒遥理应为他赴汤蹈火……是吧? 对方不屑,“早几天你的真金白银要是花得干脆点,会有现在那么多事?”要‘暗’在自己的地头上狙击一个国际罪犯,何其简单! 替黑手党洗钱本来就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想要L命的大有人在,大不了司徒少主亲自出马,导演一场异国黑帮仇杀事件,如此了了,哪里会有第一大厦的爆炸? 说到底还是苏公子心疼老婆,担心她老子死在自己眼前,新闻媒体报道出来,事实太残酷接受不了,所以才要走合法路线,要找到安亦岚手中的证据,还要和国际刑警合作,XX的! 你的谎言(09) 绕那么大个弯子就为了苏太太的心情!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苏默这没心没肺的小子是个世间罕有的痴情种子! 那厮在愤愤不平思想的时候苏默开口缓缓道,“干脆的后果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大有揭人伤疤的嫌疑。 当年就是司徒遥太干脆,做得太绝,所以张乐汐才…… “行了。”少主大人根本不想谈私人问题,此刻躺在自己家老宅内古香古色的梦幻大床上,身上缠了好几层纱布,想起前几天张乐汐赶自己走时那决然的态度,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其实……”苏公子再度开腔,“偶尔低头,不是件坏事。”在你爱的人面前,那点男人骄傲的自尊算什么呢? 那头迅速接道,“我他妈都不知道低了多少回了!” 又在苏默还没笑出来时,司徒遥又换了口气,“就这样吧,最近少联系,以防有变。” ‘暗’家的少主能做到这份上,把兄弟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也亏得苏默面子大!要是别的什么人,跪在他面前跪到死,这种事司徒遥冷眼看着都不会给个怜惜的眼色。 活在暗处的人,总能看到世间太多过于黑暗肮脏的事。 挂上电话,司徒遥往床上伸展四肢陷了下去。 挂上电话,司徒遥往床上伸展四肢陷了下去,肩膀上的枪伤隐隐扯痛,回想第一大厦爆炸前那三十秒,要不是他动作快,安亦岚就真的死了。 幸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爆炸事件上,而事后他又掩盖得迅速,没有人发现第一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发生了一场枪战。 像极了西部大片里的火拼场面,事后将苏某人的丈母娘安排妥当,电话遥控自己的人处理现场,最后,才想到要张乐汐来救命。 他司徒遥是多久没有开枪做杀人的勾当了,怎么她还不懂呢? 还是像苏默说的一样,当初做得太干脆……那么他和她的孩子也不会…… 你的谎言(10) “少主,安夫人已经平安到达预定地点。”房间里无声的走进来一个清丽漂亮的女子,周身特质干净得像出尘的莲花,说话的声音却冷冰冰,面无表情,活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娃娃。 这就是他的父亲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司徒遥‘啧’了声,抬起手向她勾了勾手指头,“蛟,我全身酸痛,过来给我揉揉……” 蛟冷艳的脸孔上挂了三道竖线,双手交叠站在床正面三米距离外,依旧冷声,“少主,我碰过的男人都被我毒死了,你确定吗?” 代号‘蛟’的毒蝎美人,擅用各种纯天然毒药,制造一场场看似意外的中毒事件,怎么这个年代了,还有杀人杀得那么艺术的美人儿存在~ “……算了,你出去吧。”司徒公子还想多活两年。 …… 压抑了很多天,S市终于在寒冷的一月迎来第一场大雪。 一夜之间,城市被覆盖了雪白的银装,晶莹剔透,纯净无暇,顺带将空气里的污浊洗涤进化了似的,呼吸清爽怡人,久久聚集的密云也挥散开,象征着希望的阳光终是破云而出,一扫人们心中的阴霾。 她在微凉的空气里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委身于他安全温暖的怀抱。 被子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踢掉了一半,如果不是被苏默抱着,恐怕少不了又是场小感冒吧。 清晨醒来,安澄的脑子异常清晰,最近一段日子发生的事,终是深刻的浮现,一丁一点的细节,谁谁说过了什么话,还有眼前的男人,是如何不厌其烦的擦干她的眼泪,坚定不移的陪在她的身边,从容隐忍的替她处理完各种事务。 昨天晚上……她说他没心没肺…… 这么个淡漠的男人,偏偏自虐似的对她上了心,傻子都看出来了,安澄你是瞎的吗? 独自陷入悲伤,难道孩子没了他不难过吗?熟睡的苏默,清俊的面容上有着明显的倦态。 你的谎言(11) 以往她总是轻轻在他怀中稍有动作他就会醒,此刻却睡得深熟。 明明在他眼睛里,也看到了难过的神色…… 恍如隔世的清醒,她开始被自责的情绪包围。 怎么能有资格去指责她的丈夫?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必须将生活继续下去,苏默只不过选择了……该选择的方式。 纵然表面平静得你心生怀疑。 看了他许久,忽然苏默就睁开眼,惺忪的望着安澄,幽深墨绿的眼眸里有淡淡的柔情。 “……吵到你了?”她微怔,心里还在为昨天的话内疚。 他微笑,像温和的阳光,伸出双臂将她抱紧了些,下巴轻轻触在她的脑门上,哑声问,“心情好点了吗?” 嗯声应和,安澄又问,“你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餐。” 再看墙上的挂钟,十点……已经很晚了。 她说要给他做早餐,似乎是想通了,嘴角牵扯出一抹暖洋洋的笑意,松了松双臂,“去吧,不要把鸡蛋剪得太糊。” 瘪嘴皱了下眉头,“这种情况貌似只有一次,还是苏先生你自找的。” 说完起身,准备下床去做‘十点钟的早餐’,才刚坐起来,手臂就被苏默拉住,一把扯回柔软的大床,再不耻的将她压在身下,空出的手探进安澄的睡衣,开始作恶。 这一大早的,早餐不吃,忙着吃老婆的豆腐。 “你到底要不要起床?今天礼拜三。”似乎好几天没见苏公子往公司跑了,不用赚钱养家吗? 他狭长的眼一眯,妖孽道,“我觉得我们极其需要一个孩子。” 他们急需要一个孩子来疼爱,来抚平伤痛。 安澄微微愣了愣,“我……”眼神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色彩,那些片段,仿佛从心底某个还没封存完好的地方涌了出来,用一种缓慢,却熬人的速度。 “一切都有我在。”他抢白道,同时埋头下去在她面颊上落下轻柔的吻,“别怕,我一直都在。” 你的谎言(12) 一上午的缠绵,再醒来已经是两小时后。 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永远都是苏默。 就连她在经历了那么一系列难以接受的事情之后,新生般醒来第一个念头都被他轻易洞悉。 她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再有孩子,这一次她不会再去逃避。 午饭之后苏默去了公司,这几天堆积了很多工作没有做,在那之前他将她送到医院做身体检查,失去了亲人之后,安澄学会更加爱护自己,没有拒绝,很顺从的应允了。 今天的医院显得人迹单薄,她一个人医科大的附属医院上上下下的走动,意外的没有被记者骚扰,在这些方面,苏默从来都将她保护得很好,她一如往昔,默默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手里握着各种化验报告,检查的结果几乎都是营养均衡失调,这些日子她经历了太多精神难以负荷的事情,人渐消瘦是自然的事。 好在心中终于云开雾散,做完最后一项扫描,看看时间,刚好4点,问了替自己做检查的医生,张乐汐这时候正好在值班,想想这些天她没少为自己担心,便往她办公室走去。 她比自己大一岁,无疑是医科大的美人胚子,大脑更是好用得不得了,大学三年就破格开始实习了,未来必定是有名的外科大夫。 因为家世良好,实习医生有独立的办公室,走到门外,半掩的门缝里传来她不耐烦刨燥的声音,人在打电话。 “……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见到你!” 安澄和张乐汐也算从小到大的玩伴,比起自己的嚣张跋扈,张千金真的淑女多了,即便小时候经常被她和苏默联合欺负说她的‘丑八怪’,除了黯然神伤,张乐汐真的没有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情予以反击,可以说是天性纯良。 事实也证明张家的千金非但不丑而且还美得可以去参加世界小姐选拔。 你的谎言(13) 极少,难得,几乎映像里没有听到她用这种语气和谁说话。 所以安澄愣僵在门外,考虑着要不要改天再来? 不小心就窥视到乐汐美女不为人知的一面,作为有良好教养的她来说,委实有些不好意思…… 里面的人继续对着电话怒吼,“是!你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我好,你的为我好害我失去了我的孩子!我不知道你和苏默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安澄的孩子没有了,你不惭愧吗?你不内疚吗?你们这些男人都那么自以为是吗?” 她说完便狠狠砸了电话,拉开门想出去透气,却见到怔在门口的安澄。 “你……怎么来了?”看着安澄的脸色从苍白到暗沉……张乐汐心里的弦瞬间紧绷,断裂—— 刚才她在电话里对司徒遥怒吼的话,她都听到了吗? …… 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咖啡厅可以和正统奢华的咖啡厅媲美。 遗憾此刻坐在窗边角落里的两个女人都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品尝各自面前的咖啡是否够专业。 显而易见,安澄无意撞破了某个阴谋。 可以说是阴谋吗? 苏默确实瞒着她做了一些事情,而且还是刻意的隐瞒。 相对静默了很久,张乐汐似乎是在大脑里组织语言似的,比面对患了绝症的家属亲口说出真相还艰难。 “安澄……那个……我刚才是在和司徒遥吵架,说的全是气话,你别想多了,苏默做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你好……” ‘为你好’三个字,说得无比轻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这不是她最感同身受的事吗? 男人们总是以‘为你好’之名做着伤害你的事,还像个救世主似的,你不接受,那就是不识好歹,是枉费他好心一片。 然他们在做这些事之前,往往没想过要先征求你的意见,等到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带来的冲击力比之前的伤害徒增数倍,让你搞不清楚到底是该去伤心,还是该憎恨他的好意。 你的谎言(14) “你和司徒遥……以前是恋人?”她的声音也很轻,没想到那么大的城市,认识的每个人似乎都有交集。 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脸上的笑意也显得有些无力,“司徒遥是你们系主任吧,那只是他一个身份而已,我认识的,就是他的另一面。” 言罢眼中有些懊悔,悔不当初认识他。 “苏默和他在暗中做什么事吗?是不是……和我母亲的死有关?”她问得小心翼翼,很害怕会听到她所猜想到的答案。 透过玻璃窗,张乐汐指着窗外那片供病人活动休息的绿色草地,安澄回头看去,在对面白色大楼的转角处,模糊看到一抹清淡的影子,有几分熟悉。 “她叫‘露’,是司徒遥的手下,负责保护你,那天就是她送你到医院的。”顿了顿,张乐汐又说,“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你是安全的。” “为什么要保护我?”安澄不解,S市的治安已经差到苏默要雇人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保护或者说是‘监视’她的程度了吗? 在她的脸上,张乐汐看到以前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反映,“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安澄,你现在在危险之中,苏默这样做是对的。” 想必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 “剩下的你去问苏默吧,我无法越界,至于司徒遥……”搅动着一口没喝过的咖啡,“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们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美睫轻轻的颤抖了下,张乐汐嘴角勾勒出一抹自嘲的笑,“多少,我还是能从某些不光彩的渠道得到些消息。” 至于司徒遥…… “司徒遥生长在隐藏于暗处的古老家族,S大的教授只是掩藏身份的幌子,他们家世代培养顶尖的人才,为政客和各种出得起钱的人卖命,当然……” 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以我看来,如果不是有苏默这层交情,也许你们安家倾家荡产,这次他也会冷眼旁观。” 你的谎言(15) “因为我父亲吗?”安澄追问,大脑神经忽然变得异常敏感,“第一大厦爆炸是不是人为?”为什么在医院的那一天,初次醒来苏默会握着自己的手,用她从没听过的语气,极度懊悔的对她说‘对不起’? 她不敢想……却又不得不去想…… 到底她的父亲是谁? 为什么苏默会为了阻止他们见面,选择了极端不择手段的方式? 有那么危险可怕吗? 当真相一层一层由她亲手抽丝剥茧的揭开,才发现原来将她打个措手不及的,是她深爱的,一直依赖的男人…… …… 走出医院,刺眼的阳光直直照射在安澄的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强烈的光线差点灼瞎了眼。 在她决定与那个男人相守到老,要为他生很多孩子的时候,听到的所谓‘真相’让她错愕不及。 而那个告诉她事实的人,却要自己相信苏默。 要如何相信? 站在交错的街道之间,周边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恍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觉得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是那么的陌生…… 她漫无目的游走,感知麻木。 她知道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有那个叫做‘露’的女孩子跟着。 大学的老师是古老家族做着见不得光的事的传人。 几个月前才谋面的父亲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相处了十几年充满她生命每个角落的男人,她的丈夫……一直以‘保护’之命做着她不知道的,甚至是可怕的事。 即便张乐汐要她相信他。 可是……她已经不知道该去相信谁,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失了魂般游荡在街边,不自觉的走进地铁里,和涌动的人群并肩站在轨道边际,单薄的身影看似轻轻一推就会坠落。 露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将她往后拉,跟了安澄几个月,虽然知道她被保护得很好,但是那种对未知的孤立无援,一直看得很清楚。 你的谎言(16) “苏太太。”她的声音很冷,冷到早就已经不知道要去如何关心人。 面无表情,“你该回家了。” 外面真的有那么危险吗?安澄笑得有些凄凉,不如造一个笼子判她终身监禁好吗? 眉头,慢慢的向内收拢,在列车进站前,她忽然对她威逼道,“信不信你再跟着我,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不是任何人都有去死的勇气。 那一刻,安澄死寂没有神采的眼眸让她怔然,当你不再相信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不再相信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那是一种怎样毁灭性的绝望? 抓住她纤细臂膀的手,不自觉就松开了…… 列车在露的眼皮底下开走,她沉默的拿出电话,拨通司徒遥的号码。 “苏太太已经察觉了。” “是……吗。”坐在古老的沉木桌案前,司徒遥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敲着,自然的语气里有种早知如此的调调,并未太过惊讶。 天窗,终于破了。 …… 环城的列车全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车内的人总是有个目标,到了那个站,便起身离开。 只有安澄,漫无目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知道从今以后该去相信谁。 身为S市云端人群的其中之一,曾经安家首富捧在手心的外孙女,安澄坐地铁的次数少之又少,走到哪里不是私家豪车跟随。 她静静的坐在列车的角落里,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她和苏默的回忆。 十几岁最叛逆的时期,他撇下她去千里之外以前…… 已经不记得具体的细节,当时的安澄,天不怕地不怕,更无畏舅妈尖酸刻薄的语言,没大没小的就在家中与其大吵一架,然后委屈的跑了出来。 躲进地铁里,整天坐在一个位置上,看着周遭换了一批又一批陌生的乘客,无人来管她,倒是颇为自由。 不知道外面的人在入夜以后因为找她都陷入疯狂了,几乎所有的警察都在为她一人奔波于市区内外的各个角落,安老急得差点进医院。 你的谎言(17) 她关了手机,反复在心里将出言恶毒的舅母骂了个体无完肤之后,开始考虑要不要下车回家。 无奈千金小姐的那点不得了的矜持作祟,就这么回去,多丢人啊? 说不定还得当着全家人的面给舅妈赔礼道歉,凭什么? 天还没黑的时候她就已经饿了,可是没有人给她台阶下,身无分文,不知道除了坐在这里还能去哪里,死心眼的大有一座到底的决然。 也是这样的冬季,愈夜,车厢里的人迹越单薄,暖气也不起作用了。 周围显得异常安静。 听着广播里没有感情的声音报站,看着车窗外一个又一个坑长黑暗的隧道,她充分发挥了胡思乱想的本事,担心忽然在某个时刻突然蹦出什么怪物把自己给废了。 正当她后悔为什么不躲得明显一点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有个熟悉的人落了座。 苏默顺手把装着热烘烘的食物的外卖袋子放到她腿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直视着对面那块播着无聊广告的电子屏幕,口中啧啧叹,“你说外面那么多人找你都没找着,我怎么随便进个地铁就遇上你了呢?”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从小就不弱。 苏公子哪有那么多时间闲情逸致的在大半夜带着热乎的外卖来坐地铁? 分明是早有预谋的。 可是看到他之后安澄安心多了,根本顾不上去拆穿他的谎言,打开外卖袋子开始狼吞虎咽里面的食物,饿了一天了。 饱食一顿后身旁的人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瓶矿泉水,打开,递给她。 安澄顿时就惊讶了,这人怎么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不用说话就单方面心电感应,再回想刚才他那感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呢? 看了看周身,安名媛傻头傻脑的问他,“你该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跟踪器之类的吧?” 苏默笑得极其神秘,他说,“不管你躲在什么地方,反正我就是能找到你。”自信非常。 你的谎言(18) 思绪又被拉近了一些,想起那场被她翘掉的婚礼,他太了解她了,仅仅在自己到了罗马两个小时后就将她轻易找到,连思考都不需要。 还记得第二天她与他谈判时的对话,她说了什么? ‘你再骗我的话,我就把自己藏起来。’ 他是怎么说的? ‘以后都不会了……’ 还可以相信他吗? …… 苏氏大厦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内,苏默刚刚与司徒遥打了一通暗语连连的电话,内容是让他黯然神伤了良久,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白色的荧光屏上显示出一张安澄吐舌头翻白眼的照片,下面闪动着‘老婆’两个让他爱意无限的字。 此刻,却有些不想接这个电话。 “怎么了?”按下通话键将话机放在耳边,对电话那头的人,苏默的声音一贯温和。 沉默了片刻,安澄似乎有些语出艰难。 “……你……有没有骗过我?” 他低声笑了笑,“一年前那次算不算?” “除了那次呢?”她迅速追问。 “……”他还骗了她什么呢? 要在被监听的电话里告诉她,她的母亲,他的丈母娘还完好无损的活着,可是一旦说了,兴许之后难以预料的危险更多。 刚才司徒遥那通电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露已经被召了回去,按照他们的计划,下一步…… “你在哪?”他听到了列车上广播的声音,是一个靠近郊区的站名,“先回家好吗?”语气里有请求的音色。 “你骗过我吗?”安澄握紧了电话,不依不饶的问,“我妈/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现在不能说。 “那到底是怎样?”语气有些激烈,“现在告诉我!” 她似乎就快要……崩溃了。 “安澄……”苏默深深窒了一口气,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石头压住,“回家好吗?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来接你。” “……” 造梦(01) 长久窒息的沉默,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住了。 电话的另一端,最后留下的是一串均衡的忙音。 “该死!”站起来,抓起外套,苏默准备往刚才他隐约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地方追去,可是还没冲出办公室,步子又生生顿住了。 之前司徒遥的话回响耳边…… 风筝即便有线牵引,绷得太紧,线还是会断,线断了不要紧,失去方向的风筝会摔得支离破碎。 即便你再找到她,无法愈合的伤口始终会留下一道道清晰的伤疤,那些是永远的痛。 …… 地铁内,通往郊外的列车上没有太多的人,安澄始终坐在角落的位置里,手中握着完全关掉的电话,绝望得无以复加。 失去了苏默,这个世界上她还可以相信谁? 万念俱灰,连哭的力气都失去,连呼吸的功能都快丧失。 恍然之间,一道身影来到自己面前,她下意识的抬眼望去,是一张早就相忘于记忆长河、曾经尤为深刻的脸…… “……我父亲,还没死吧?” 她颤抖着问,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天恩望着她,眸底平静毫无波澜起伏,淡淡的,轻声的问,“想见他吗?” …… 半年后。 夏天西西里岛的首府巴勒莫是度假圣地。 碧海蓝天,朵朵白云之间隐逸着群山,盛开的柠檬和橘树林香气袭人,如茵草坡上,撒满片片雪绒般细小的野花。 富有意大利风情的建筑间,一辆辆轻巧的自行车循着漂亮的弧度游移其中。 烈日炎炎,最近的一些日子,附近的居民总是能看到这样一副有趣的画面—— 一个东方年轻的女子,骑着一辆自行车,以飞快的速度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个词—— 亡命天涯。 她的身后总是跟着一群西装笔挺高大魁梧的意大利男人。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体力严重透支。 造梦(02) 在他们看似有些凶的脸上,皆带着不同程度的无奈,口里用标准的意大利语对前面黑发飞扬的女子哀声祈求的喊道:“小姐!别跑了!” 追逐的游戏总在不定期上演,每每那群类似保镖的人物追得筋疲力尽之时,总会再出现一个年轻英俊的东方男子,将那些人口中的‘逃命小姐’堵个正着。 然后漂亮的小姐被英俊的男人拎回海岸边富人区那栋像城堡一样古老的别墅里,关上门严加教育。 听说那栋别墅是一位意籍华商的家,每天忙着计划怎么跑路的是他前不久才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 落跑事件发生太多次,附近一些老人开始用此打赌:你猜他们家那位小姐什么时候能真正的跑出巴勒莫去? 反正今天,她是跑不掉了。 “顾天恩,你烦不烦?我只是不想去看医生,别像我父亲派来跟踪我的那群废物一样挡路好吗?”安澄撑着自行车,一脚踩在地面上,随时准备找机会开溜。 挡在正对面的,是曾经S大万人迷恋,性情温和纯良的钢琴王子顾天恩。 可是此时此刻,他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温雅,邪气倒是有那么几分。 “不去看医生,你的病怎么好得起来?”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人绑去,否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对他做了个鬼脸,安澄对他表现得极度厌烦,“我又没病,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再说那个医生诡异得要命,每次催眠她睡着以后,再醒来,她都会觉得自己很空…… 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医生那里接受催眠治疗的次数越多,记忆就越混乱。 心底有些东西在越沉越深,方佛……再多被催眠几次,那些下沉的东西就永远都拾不起来了。 感觉好可怕…… “难道你不想记起以前的事?”姿态悠闲的站立着,顾天恩轻松的问她。 笃定这是安澄的软肋。 身后,响起一片脚步声,刚才被甩掉的苍蝇们追来了。 造梦(03) 心烦的皱眉,双手握紧了自行车的扶手,安澄瞪着顾天恩,“别以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就得事事听你的,看到你我就烦死了,能不能不要总是在我眼前晃!” 顾天恩跟自己打赌,比起以前,这位人妻现在更恨自己,虽然……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低头故作沉思三秒,他扬眉对她道,“如果你今天跟我回去,明天我带你出海怎么样?” “你说真的?”鱼儿立刻上钩了。 “你觉得你今天跑得掉吗?”顾天恩笑起来了,阳光下看起来是那么那么的狡诈。 左右看了看,安小姐已经被包围……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跑路的活动不知道是第几次,她每每不抱希望,却又每每找到机会就开溜,天生逆反心强。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记忆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亦真亦假,她只清楚的知道她是在罗马长大,从小没有母亲,她和父亲住在一起,当然还有烦人的顾天恩。 半年前她出了一场车祸,曾经的所有都忘记了,于是她被关在西西里岛,强制接受治疗,父亲和周遭的人都告诉她,每个礼拜去给那个诡异的心理催眠师催眠两次就会慢慢想起曾经的事情,话说这叫‘潜在治疗’。 她受够了! 可是…… “明天你真的会带我出海?”现在安澄就像是笼中鸟,不能得到永恒的自由,暂时的放风也行,反正今天跑不掉了。 见她脸上褪去了戒备的神色,顾天恩用英文对包围安澄的保镖们说,“我带她去贝克医生那里,你们回去吧。” 化身为保镖的、牛高马大的意大利黑手党成员们无言而归,心中共鸣: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要听从一个中国小子的话,不过L先生也是东方人,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弯长古朴的街道上只剩下安澄和顾天恩,某女对着某男悲催的叹了口气,“我刚骑单车骑得太快,现在两腿发软。” 造梦(04) 她面前的男人立刻识相的转身,把背拱起。 单车被随意扔在一边,他背着她往几条街之外的私人诊疗所走去。 狭长的街道,两旁是极富民风的阁楼式建筑,阳光斜斜的穿插而下,远远的望去好似一副油画。 她伏在他背上,这感觉让人觉得熟悉又陌生。 好像类似的场景曾经发生过,但是安澄一点也想不起来。 在这座城里,能够和她说到一起的也就只有自诩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顾天恩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安澄就把他当作十万个为什么,小嘴不停。 每天都会发生的一问一答环节…… “喂~顾天恩,为什么你不会说意大利语?” 不是说和她一起长大的吗? 为什么她说得那么流利,他一点儿也不会呢? 他走着,头也不回道,“我会日语你会吗?” “……以前你也这样背过我?” “这件事上个礼拜不是才发生过吗?”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说的是我发生车祸之前!”她不折不挠的纠正。 之前……之前…… 顾天恩步子顿下,像是陷入某种沉思,三秒后,抬步,继续走。 “你们有事情在骗我!”抓住那几秒停顿,安澄敏感的说。 他淡淡笑了笑,“何以见得?” “我出车祸的原因你们每个人都说得很模糊,前天我拷问维萨的时候,他说我是因为超速驾驶而出了事故,可是你们之前说的是我被追尾。” 而且,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会开车了,每次坐进车内都会很抵触,觉得她从来不曾坐到驾驶位上去过。 背着‘福尔摩斯’小姐,顾天恩表情变得有些莫测,“也许是维萨记错了。” “那他也应该和我一起去看看贝克医生。” 他失笑,“嗯,明天让他也去。” “……不过!”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安澄继续猜道,“我还是严重怀疑你们有事瞒着我。” “比如?” 造梦(05) “比如也许我有个恋人,爱得死去活来,但是你们不让我和他在一起,后来我和他亡命天涯,出了车祸,他下落不明,我被你们抓回来了。” 这情节是她套用昨天晚上看的电影剧情。 顾天恩也看了,轻易点破,“昨天晚上的电影不错。” “……你确定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给他接话的机会,安澄迅速的说,“别再说是你了,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也许你以前追过我也说不定,不过我肯定不会答应。” “呵呵……”他温和的笑起来,想起从前。 关于这点上,安澄真的猜错了,但是他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不会是我?”好奇的问。 做思考状,安澄认真想着,“那些电视剧里不是常有这种情节吗?女主角失忆了,但是对以前的恋人还是会有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是看到那个陌生人会不自觉流眼泪……” 话锋一转,“顾先生,我对你没有心跳的感觉。” “你的心有不跳的时候?”话音里没什么情绪,她看不到他有些失落的表情。 安澄怔了怔,被堵了个哑口无言。 “呃……反正……”如果有一天让她见到会令她心跳欲裂的男人,她想,也许就是曾经的恋人也说不定呢?“你没有让我刻骨铭心过吧……” 虽然有点伤人,但是实话,发自她内心。 刻骨铭心……吗? 良久,他应声,“嗯,或许吧……” …… 罗马,繁华的街区又一座新建的摩尔菲五星酒店举行了盛大的剪彩仪式。 媒体蜂拥而至,名人齐聚捧场,红地毯的嘉宾通道上星光熠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节的开幕式。 作为英国少数把商业发展遍布欧洲的阿拉德家族,今天新酒店的开幕,最震撼的新闻—— 还是来自几个月前才上任首席执行官的亲临。 有着神秘背景的男人,无疑,再次成为人们视线的重心。 造梦(06) 苏默,亚洲成功的企业家,华尔街给与了极高的评价,转眼之间,他将眼光放到了欧洲,以罗马为中心发展酒店旅游产业,手段无疑是快狠准。 外人不由猜测,他与阿拉德家族到底有什么关系?是什么原因让公爵将家族大半个产业交由一个亚洲人打理? 再看这位年轻的商人,追溯到他母亲神秘的身份,还有他眼中那抹隐藏的深深的幽绿,所有的信息,都在指向一个不争的事实,只是无人敢说出来罢了。 短短几个月,苏默成为罗马上流社交场上的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光彩照人,身旁美女如云,名模影后,职场丽人,从未重复。 有传苏公子早已成婚,不过谁在乎呢?善于挖掘旧闻的人不是早就在互联网上查到了吗?差不多一年前苏默在婚礼上被新娘抛下,之后似乎就没了后文,男人大概都是爱面子的吧。 男人在乎的是如何与他成为朋友谋取利益,女人在乎的是怎样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宠爱。 谁得得到他的心? 简短的祝酒词后,宴会上轻音乐如天籁般在会场内流转,香槟杯交织,带着面具欢笑,高雅而虚伪的上流社会。 那袭任何时候都温雅从容的背影悄然走入楼上的休息室,接起响了许久的电话。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让他嘴角撩起了满意的弧度,锐利的眼神如同伺机捕食的兽,“是吗?”那口气淡淡的,却意味深长,“那就这样吧。” 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 列车在黑暗的隧道里快速的行驶,她坐在其中一节车厢内,孤身一人。 不知道会去往哪里,仿佛,这辆车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你说外面那么多人找你都没找着,我怎么随便进个地铁就遇上你了呢?’身旁,忽然有个男人落座,吓了她一跳! ———————————————— 某浅睡了一天,发傻了,没更新,现在才起,呃……20更吧,你们也看得过瘾些。 造梦(07) 失措的侧头望去,咫尺距离,却看不清他的脸孔。 强烈的光线铺洒在他的面容上,使得视线灼痛而模糊,她只知道他是个认识自己的男人,年轻,声音朗朗。 他穿着灰色的中长外套,放在身侧的手修长而精致,骨节分明,让她不自觉的想,若是被这双手抓住,会是怎样的感觉? 不过……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是以前发生过的事吗? 安澄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而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绝对不是顾天恩。 他是谁? 他给她的感觉,温和又亲切,好像相识久已,难道在失去记忆以前,真的有未知的恋人这号人物吗? 安澄想开口发问,却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只得愣愣的盯着那张被光线照射得根本看不清的脸,然后听到他说…… ‘不管你躲在什么地方,反正我就是能找到你’ 就是能找到你…… 你是谁……? 他说完,偏过头望向她,安澄心里一紧!就在快要看清那张脸孔的瞬间,眼睛蓦地睁开! 一道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的缝隙,正正的覆盖在她的眼皮上。 …… 是说为什么眼皮刺痛…… 难受的翻了个身,避开那道强光,天亮了,刚才……那是梦吗? 发愣时间。 昨天被顾天恩半哄半骗的去看了那个庸医之后,非但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胸闷,有什么被冰封了似的。 “小姐,九点了,您要起床吗?”房门被打开,她的专属小女佣端着早餐走进来。 “露……”抱着枕头在床上慵懒的打滚,安澄声音腻腻的,“我好像梦到我的真命天子了,就在快要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她不情愿的坐起来,“……我就醒了。” 结果是没有看到。 露眼睛里溢出零星笑意,把早餐放在床头,替安澄拿过睡衣,“小姐,梦一般都会在关键的时候醒的。” 造梦(08) “我也这么想。”这种情况已经不知道有过好多次了,她习以为常。 穿上丝薄的睡衣,露走到半月形的窗台前将窗帘拉开,霎时间阳光洒进卧房,一片灿然。 巴勒莫的夏天,海风里有淡淡的柠檬的味道。 闭上眼,安澄做了个深呼吸,问身后收拾着床铺的人,“顾天恩在哪?”昨天他答应带自己出海玩的,大小姐很是期待啊…… “在楼下准备。”回答完,露有条不紊的开始打扫房间。 回头,安澄打量着三个月前才来家里专门负责照顾自己的小女佣。 露也不会说意大利语,据说根本没有绿卡,身份也没有查明,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雇佣她,但是她不是坏人就是了。 她的年纪不大,长得很秀气,唯独那张万年不变的表情使得整个人都透着老城的气息。 “你应该多练习微笑,否则会嫁不出去的。”忍不住,对宅子里唯一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女孩子说教。 铺好床,露抬起头对她淡淡道,“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多微笑有益改善心情哦~”安澄向她走近,顺手拿起床头的牛奶喝。 “小姐……我的心情有必要改善吗?”人是真的被说疑惑了。 “呃……”喝牛奶的人愣了下,“也不是,只觉得你笑起来会很好看。” 眼睛再一扫,又看到和早餐摆放在一起的报纸,虽然安澄没有早起看报的习惯,不过…… “这个人……” 她将报纸拿起来,望着首版上大得夸张的照片,下面一行大字…… ‘谜样的东方男人,欧洲贵族世家遗落在外的继承人?’ 好诡异的标题,炒作吗? 感叹,“难得意大利的早报会用外国人做首页。这个男人长得真不错~啧啧~你看他的眼睛是绿色的。”说着就把报纸凑到露的面前。 “小姐……”露为难道,“我还没收拾完房间。”她是来工作的。 造梦(09) “好吧。”收起报纸,安澄继续喝牛奶,再看了报纸上的男人一眼,嗯……长得确实不错,不过一看就是个花花肠子。 罢了随意一扔,走进浴室,洗个澡先~ 待人去了浴室,露才走到地毯中央,拾起刚才被安澄随意丢在上面的早报。 苏默的半身彩照占据了整个版面的三分之二,绿色的眼睛,专注的望着视线镜头,像是在捕捉着什么。 可惜了……她微微叹息,还以为安澄会回想起来。 结果是当有机会见到那个曾经与自己千丝万缕的男人,却宛如陌路…… …… 大海,阳光,成排豪华的游艇停靠在海岸边,安澄站在码头前,一身悠闲简约的打扮,头发梳成马尾,带着遮阳的草帽,白色的吊带背心,七分棉布淡蓝色的裤子,还有一双米兰最新一季流行的水钻人字拖,可谓时尚与务实并重。 不过…… 望着眼底那只小木船,还有船上慢条斯理做着准备的顾天恩,无言到了极点…… “你该不会……”她一字一顿,“让我坐这个出海吧?” 顾天恩直起身子,对她抱歉耸肩,“没办法,人穷了点~只能租到这只小船。” 和旁边那排奢华到极点的游艇比起来,这支只能容下两个人和一只桶,船尾装了电动马达的……‘船’,真是把‘逊色’一词发挥到了极致! “现在渔夫出海都不用这个东西了吧!你是在博物馆把它弄出来的?”再言顾天恩敢说自己穷?“你上个月不是才弄回一架古董钢琴吗?” “钱都花在那个上面了,所以才穷啊~”那口气,让安澄很崩溃就是了。 这里没有墙给她扶……虽然她很想倒地不起,“顾天恩……我确定以前不喜欢你,现在更不会喜欢你!” 站在小船里的男人沉思三秒,“那你要不要去?” “去!”这是根本不用考虑的问题,只要不把她关在家里,就是坐这只小破船下火海都不能错过! 造梦(10) 碧海蓝天,坐上那只看似很脆弱的船,半小时后,视线里便只剩下一片湛蓝的海水,一望无际,天在尽头和海融合在了一起,蓝色的渐变,美到极致。 顾天恩换了潜水服,这是他在这个地方少数的乐趣之一。 “我想要银色的贝壳。”在他下水前,安澄要求道。 那种银色的贝壳很难找,好找的话安大小姐就不会要了,物以稀为贵嘛。 以前她也有过,不过都不是完整的,不符合她的完美主义。 “找到的话下周六晚上做我的舞伴?”他半身浸在海里,下水前和她讲条件。 下周六是城中首富的生日晚宴,岛上的名门望族、知名人士都收到了邀请,凡是能玩的机会,安澄都不想错过,实际上她压根没考虑到舞伴的问题。 “做你舞伴有什么好处?”难道不答应他现在就不找那种贝壳了吗? 她蹲在小船上,微微低头看着海水里的人,“喂,你不怕遇到鲨鱼吗?” “这里是浅海……”真是没常识,懒得和她叽歪,带上氧气罩,沉下去前随意道了句,“就这么说定咯。” “说定……才怪勒~”安澄话说完的时候,周遭的海水已经恢复了平静。 唉…… 叹气,到底是他陪她出来玩,还是借机自己找乐趣啊…… 没劲了望了支在船头的鱼竿一眼,没有鱼饵,会有鱼咬钩吗? 坐回小船中央,带好耳机,弯曲了双膝,用手拖着脑袋,盯着面前的大海听MP3。 习惯了独自一人发呆,她想,什么时候如果能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就好了。 至少顾天恩给她听的曲子,让她觉得熟悉,舒缓的曲调,慵懒暧昧至极的嗓音,像是诉说着世上最动听的情话,微咸的海风迎面拂来,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他的双唇吻我的眼] [嘴边掠过他的笑影] [这就是他最初的形象] [这个男人,我属于他] …… 忽然身后涌来一道巨浪—— 安澄着实吓了一跳!突兀的从沉浸的乐声中抽离出来,站起,回头,一艘纯白的豪华游艇几乎要撞上她的小船! 造梦(11) 海水在游艇边缘激荡着,与面前那艘巨无霸比起来,安澄所处的这只来回不够十米长的小船实在是太渺小了…… 这绝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刚站起来还没稳住脚跟,那艘游艇像是存心和她做对似的,往后移了一点点,眼看着要离开了,忽然又向她那方向靠近,激起一层层波浪,摇得小船就像风中飘零的落叶,在船上的人更有一个明显的意识,游艇上的人是故意这么做的! 心中忿忿着,安澄东倒西歪,几欲一头栽进海水里,好在她平衡能力够好,几番折腾,终于稳住身形。 随即扯下耳机便用意大利语大骂,“谁那么幼稚无聊?还没长大吗?” 转身,仰起头,游艇上便出现这样一副画面—— 一个黑色头发,黄皮肤,长相颇为俊美,当然身材也是比较好的男人,穿着黑色泳裤,秀身段似的,背对着阳光站在游艇上。 这本来没什么,夸张的是他左边和右边各有三个比基尼美女,不同国籍,但绝对的年轻、漂亮,身材火爆。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只修长装满香槟的杯子,似乎在开海上派对~相当国际化。 一行人,这会皆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尤其那个男人,微挑着眉,似笑非笑,目光兴味的放在她身上,然后嘴唇缓慢的勾勒出个有些邪气的弧度。 没来由,安澄看到那个男人置身在这副画面中,就莫名其妙的火大。 ……甚至盖过了刚才的恶作剧。 “喂!”她怒吼了一声,以仰视的角度……“你——” “要不要上来?”她用意大利语,男人却用中文,毫不客气,邀请。 安澄微愣,中国人?觉得男人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他的表情真是……有够轻佻! 再看他身旁那排女人……心底的火气真是……大啊! “谁要上你的贼船!”安澄瞪了他一大眼,“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造梦(12) “是吗?”男人不以为然,“我觉得我在做好事,你不觉得出海乘那样的小船太危险了?” 口气里甚至有点说教的意味,“这样的船~”他话音里有嘲笑的成分,“应该进博物馆,说不定哪天就坏掉了。” 这么说他还是为她好?! “关你什么事!?”脸气青了,虽然安澄对船的想法和他一样,但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聊?开派对就开派对,她乘她的小船,碍着他什么事了? 中国人又怎么样?一样讨人嫌! “所以~”他微微低下身子,话音清浅道,“要不要上我的游艇?” ……这才是他的目的? 狐疑,继续和他对望,他竟然有一双……深绿色的眼睛! 暗暗在心里惊奇,安澄疑惑的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笑,“你的搭讪方式太老土了~” “你是水仙吗?”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安澄继续瞪,“我可没再和你搭讪。” “那你到底要不要上来?”说得理所应当似的。 他身旁的美女也在对安澄做着邀请,“亲爱的,上游艇吧,我们有合适你尺码的比基尼~” “……” “哈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她的无言中爆发。 我干嘛非要穿比基尼?“……你可以走了,我死都不会上你的游艇。”态度是铁打的。 那是艘贼船,安澄肯定! “是吗~”男人意兴阑珊的,“真是遗憾。”说完就收回身形,看着她的目光却没移开。 游艇的后面,有人似乎在叫他…… “苏。”出现在安澄视线里的是菲尔杰登,巴勒莫首富。 “发生什么事了?”他对他的态度很友好,走到他身旁的时候看了看站在小船上的安澄。 “没什么。”苏默随意笑了笑,“只不过开了个小玩笑而已,走吧~” 一群美女簇拥着他,邀他去游艇前面继续欢乐,在转身前他最后望了她一眼,阳光下的一瞬间,安澄似乎看到他那对眸子里的流光溢彩…… 造梦(13) 仅仅只是一秒不到,很快,就消失了。 不知为何心尖会有颤动的痕迹…… “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游艇徜徉而去,很久……安澄才从刚才莫名其妙的状态里回了神。 “……谁要和你再见~”低声咕哝了句,再看了看恢复平静的海面,顾天恩不知道潜到哪里去了,她忽然想起那群比基尼美女,再低头看自己平板似的一身。 “我怎么那么生气啊!!!!!!哇——啊——”忍不住跺脚,小船经不起折腾,又开始左右晃荡了…… …… 开走的白色游艇上,菲尔杰登与苏默友好的碰杯,“刚才的女孩儿你认识吗?” 难得见到这位东方男子对一个女人那么感兴趣,还主动贴上去,为了生意,他邀他出海游玩,叫来一大群美女,最初不冷不热的态度,菲尔杰登以为自己失算了。 “不。”苏默口气很干脆,“只不过……”他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末了浅笑道,“看到同胞所以有亲切感罢了。” 菲尔杰登似乎松了口气,“我的朋友,你可千万不能看上她,她是L先生的女儿。” 在巴勒莫,L的家族在上流社会被人们熟知,只是那样的人,与黑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得罪不起,却无法轻易招惹。 苏默没在接话,悠然的喝了一口香槟,视线远眺刚才小船停泊的方向,神情让人无法揣测…… …… 顾天恩在半小时后潜水回归,带回安澄想要的银色贝壳。 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走了以后来了一艘巨型游艇,上面一群人在开派对,还有个讨厌的男人找茬我!真是要气死我了!” “是吗?”顾天恩微微一愣,一脸没想到会有这回事的表情。 巴勒莫的近海经常有游艇来往,像他们租的这种小船也很普遍,但是存心找茬的事……还真是少有。 “没错!我真想宰了他!”安澄气急,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居然和一个陌生人自顾自的气了那么久。 造梦(14) “好了,别气了,我们回去吧。”收起一无所获的鱼竿,顾天恩安慰着她。 嗯了声,安澄还是忿忿难平,“我气的是都是中国人,怎么德性差那么多!” 收鱼竿的动作微微一滞,“中国……人?” “是啊,他的眼睛居然是绿色的,好诡异!”货真价实的妖孽!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一看就是个风流胚子,说话的口气也极度讨人嫌! 绿色的眼睛……顾天恩神情骤暗。 ……是苏默吗?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独自默了会,良久眼中溢出笑意,手下掌控着船头的马达,想启动,却发现…… “怎么了?” 没劲的坐在船的另一端,安澄疑惑问,“怎么还不走?”起浪了,晃得她头晕。 “安澄……”顾天恩难得用那么无奈的口气,缓缓的说,“船……好像坏了……” “……” 刚才遇上的那个男人是乌鸦嘴吧?绝对是乌鸦嘴…… …… 月亮爬上了云端,城市的喧嚣在入夜至深之时逐渐归于安然。 白天不美好的出海以打海上救急电话为结束,堂堂巴勒莫华商的千金,和朋友在海上遇难,那只不知道从哪里租来的小破船坏得相当彻底,不但让两个人困身大海,还被随后赶来的海警好好教育了一番。 再回到家,太阳早就落山,吃了东西洗过澡,安澄早早的就爬上床进入梦乡,于是梦境随之而来…… 场景似乎在某个曾经她去过的高级餐厅,几个女人站在电梯前,安澄轻易认出其中穿黑色小礼裙的自己,自然了,她也知道这又是一场梦境。 因为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却走不过去…… 远处的‘她’好像在和对面的两个女人争执着什么,站在旁边的是她的朋友吗?遗憾的是她看不清她们任何一个人的脸,正在纠结之时,忽然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有没有搞错!以前有谁这样欺负过她? 造梦(15) 有没有搞错!以前有谁这样欺负过她? 安澄气急,这是个什么破梦!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打回去啊!她想开口骂那被打傻了的自己,忽而视线里走进来一个男人。 身姿挺拔,西装笔挺,遗憾她依旧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他就走到‘她’的前面,留给身后的人一袭宽阔的背影,然后优雅的扬起手…… 狠狠的给了刚才掌掴自己的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男人打女人…… 安澄的嘴巴圈成了‘O’型,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觉得打得好!哈哈,谁叫人欺负她,那位替自己出头的帅哥,转个身来瞧瞧吧,是不是和她想象的一样英姿卓越? 梦终究是梦,正当安澄得意之时,忽然脚下一踩空,失重急速下坠的感觉让她突兀的翻身惊醒! “……” 卧房里的壁角亮着浅浅的墙角灯,坐在床上怔了许久,在梦境和记忆之间游移…… 那些对她来说,究竟是梦,还是从前发生过的? 为什么那么真实,可是每当她极力想要回想起来,身体里总是有顾无形的力量,在带着所有的东西无尽下沉。 可是她肯定,那个替她把那巴掌打回去的男人,就是昨夜在梦里梦到的,坐到她身边和自己说话的那个人。 “……到底是谁呢?” 侧头看向摆在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时间为2点45分。 无心再入眠,她赤脚走出房间,于黑暗中恣意的行走在自家的老宅,白色的睡裙随着她的步伐荡漾出鬼魅般的弧度,走过书房时,忽然瞥见里面投射出点点的灯光,平时那里只有父亲办公时会用到,难道是他回来了吗? 说起自己的父亲,安澄心中是问号外加感叹号。 在她心目中无疑是崇高的人,虽然在失忆后,安澄不知道一个月才回来几次的父亲做的是怎样的生意,他的名字……离谱吗? 不过,这不影响她作为女儿对父亲的敬仰之情。 疯狂的逃离(01) 书房里隐约传来谈话声,看来不止父亲一个人在。 “……来了吗?”L的声音显得人似乎在深思熟虑,“安澄的治疗怎么样了?” “似乎没什么效果。”顾天恩倚在写字台边,低着头,身侧落地的灯盏映衬着他俊秀却有些冰冷的脸,相对沉默了会,他对他说,“不如放弃治疗,让安澄想起从前,也许会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 说到底,那根本就不是治疗,而是用催眠的手段禁锢了她的记忆,并且催眠师像个小偷一样,利用每个礼拜两次的‘治疗’机会潜入安澄的大脑,窃取想要的信息。 “不行!”L一口拒绝了,“绝对不能让她记起以前的事,否则……” “否则你担心她会恨不得举枪杀了你?”顾天恩轻轻的笑了起来,橘色暖光下,那副天使面孔恍然容易让人产生亲切的错觉。 他只是厌烦了每天不厌其烦的编故事。 “我说——”他从写字台前立起来,走到阳台边抬头望着高挂在天上的大月亮,“也许安澄根本不知道她母亲把东西放在哪儿了~现在死无对证,是你当时急于抹杀一切,根本没想到国际刑警会在你之前联系上安亦岚,更没想到那个男人会追来巴勒莫,西西里岛上遍布你的眼线,只不过,你不知道也许哪天你的眼线,突然就会变成想要枪杀你的凶手。” 一番话被他说得轻轻巧巧,L青紫了脸,书房外的安澄惊愕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似乎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对话…… 用手捂住了嘴,连呼吸也一并屏住,悄悄的……颤抖着离开…… 书房内对话还在继续,“事情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你的职责是陪在安澄身边就好。”L冷声,似乎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拉拢这个年轻人是否是件明智之举。 “你确定不是监视吗?”向书房外走去,由始至终顾天恩的口气让听的人都那么抓狂,“我可不是来和你一起走向灭亡的。” 疯狂的逃离(02) L很清楚,这半年多如果不是顾天恩充分发挥了他那颗极富犯罪天分的脑袋替自己洗黑钱,那么他早就死于黑手党的枪口下了。 曾经在罗马与安亦岚相爱的时候,无意中被她发现了自己的犯罪证据,他爱的女人竟然叫他去自首,这可能吗? 无奈之下,那些洗钱记录被她拿去做了保管,这部分东西如果落入国际刑警的手中,不管他是否选择供罪配合,之后的余生,都将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每一分没一秒都会恐惧自己何时会死去,这种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发生…… 当他去到S市,希望能够对那女人动之以情,未想换来的是冷酷的驱逐,爱不在了,只有他的威胁依然存在。 制造了S市第一大厦爆炸案,分明在安亦岚遗产继承书的影印件上看到‘安澄是唯一合法继承人’,那么除了他的女儿,还有谁知道那些要命的证据在哪里? “我很怀疑,她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离开前,顾天恩毫不客气的讽刺了L。 …… 回到房间,合上门后安澄立刻瘫软坐在了地面上…… 刚才父亲和顾天恩的对话太可怕太惊人! 她会在这里的根本不是因为半年前的车祸,也许根本没有车祸! 她的母亲的名字叫做安亦岚…… 、奇、还有她的父亲,也许,他只是个国际罪犯…… 、书、“怎么可能……”寂灭的房间里,安澄全身都冰凉了,才发现原来自己置身在阴谋之中。 、网、那么她到底该去相信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面窗台外的夜色越发浓郁,连月亮都不见了。 许久…… 安澄的视线适应了黑暗,她扶着墙面起身,颤抖着做了一个深呼吸,她知道,必须离开这里! 这里的所有让她感到恐惧,阴谋……谎言……没有什么是值得她相信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那些被催眠师埋藏的记忆,她担心再也想不起来。 她要逃! 疯狂的逃离(03) 夜色深沉如墨,浓稠而寂静。 逃出巴勒莫郊区海边的别墅,安澄甚至连鞋都没有穿。 当她有了逃走的念头之后,就不再有任何顾及,蹑手蹑脚的离开别墅,踏出后门的那一刻开始,她疯狂的向一个方向狂奔—— 于没有月色的夜,仅凭肉眼看到的路途。 心跳如雷鸣,剧烈,带着难以压抑的恐惧感,呼吸的空气如利刃割裂着她的咽喉…… 她只想远离那栋曾经以为是自己的家的地方,远离那些对自己充满谎言的人,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那些混乱的梦不断在脑海里浮现,书房里父亲和顾天恩的对话在耳边回响…… 什么是会让她举枪杀了他的事? 她的父亲到底是谁?顾天恩是谁?她是谁? 脑子里好乱! 一阵疯跑,直到双腿发麻,脚底没了知觉,安澄再也跑不动了,她发现自己已经跑到近郊的街区。 稀少的车辆偶尔从旁边宽阔笔直的马路上疾驰掠过,街边的商铺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在营业,路灯无力的亮着,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味,慢慢变冷…… 该去哪里呢? 站在这半年来走过无数次的街区,她忽然觉得好陌生,这样的感觉似乎曾经有过…… 迷茫不安的自己,无法相信的世界,累积沉重的压上她的身躯,无以复加的窒息。 报警吗? 她胡乱的想着,可是她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连自己真实的身份都不知道,找到警察又如何呢? 她的父亲是怎样的人?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就算半年前出了事故,她却不知道父亲的名字,唯有一个字母做代号。 那些每天盯着自己的黑衣保镖,她不是没有察觉他们身上‘黑手’的标识。 为什么顾天恩会说有国际刑警找上那个叫做安亦岚,她的母亲的人,难道自己握有父亲的犯罪证据?可是她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疯狂的逃离(04) 似曾相识的绝望感在无声的将她吞噬,安澄无助望着冷漠的街景,期待有谁来帮帮自己…… 原来一个人在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局时,竟然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的。 忽然……视线尽头的街道拐角处几道拉长的人影欲渐行而出,安澄愣在原地望着,恍然意识涣散得没了辨别世事的能力。 当那几道人影完全置于她的视线内,人才立刻警醒! 那些是夜不归宿的街头混混,在巴勒莫的各种街区恶名昭彰,上个月家中的一名女佣因为晚归而被他们强暴,警察到现在还没有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霎时间,头皮都麻了…… 显然那几个高大的男子已经注意到自己,深夜在街边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睡袍的长发披肩的东方女子,几人微微愣怔了下。 她连鞋子都没有穿。 可是……确定了安澄不是什么午夜女鬼后,几人相互交换了眼色,便面怀着诡异莫测的表情向她走来。 倒抽了口凉气,她意识到危险在靠近。 后退……后退……人的逃生本能贯穿了神经末梢,猛然转身!安澄拼了命的往远处跑去!身后迅速响起追逐的脚步声,男人们张狂的在向她大声喊叫着,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吓唬她。 漠然的、被人筑起的建筑物完全成了闪着灯光的死物,没有人能帮她。 她唯有死命的跑,这注定,是个艰难可怖的夜……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下压根感觉不到疼痛,呼吸愈发沉重而急促,她感觉自己快要跑不动了,奔跑的过程中像只无头苍蝇般乱窜,等到她再开始留意周边的环境,才发现错综交织的狭窄街道是她根本没来过的地方。 脚步声在靠近,她听到那些混混们说…… “那个女孩儿跑得太快了,不过应该就在附近。” “找到她,她是我们今夜不可缺少的乐子。” 随即一片腐靡淫/荡的笑声响彻整个夜空,安澄被吓得瑟瑟发抖,未知,一双手从身后无尽的黑暗中向她伸来…… 疯狂的逃离(05) 那些连影子的污秽的人在向这条狭窄的街走近,安澄焦急的左右张望,忽然双臂被什么人从身后紧紧的抓住! 还来不及发出惊叫,就被拉进黑暗的角落里,接着一袭身躯猛的将她压在冰冷的墙面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吻,直接,不容她做出任何抗拒! 一切来得突然迅速,她应接不暇,大脑更错愕得像被拦截了的电流,灼热的唇狂肆的汲取她的所有,不断辗转吮吸,那种蛮横的力道使她大脑瞬间空白,失去了人最初的判断力,更何况……她才将经历了两场失败的逃离。 男人紧紧揽着她的腰肢,使她整个人都与他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另一只手,捧着她的面颊,封住她的唇,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想是在替她隐藏什么,可是同时灵活的舌头在她嘴里肆意,缠绵,就不停歇像是一切都理所应当。 耳边响起靠近的步伐声,安澄心里惊动了下,连带浑身都跟着打了个颤,那吻着她的男人立刻察觉了她的想法似的,骤然将吻深入,啃噬着她唇瓣又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呼吸着彼此的呼吸,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些危险的脚步声,安澄伸出手想要用力推开那个男人,没想到却被他反手扣住高举过头,惩罚似的咬痛她的下唇。 安澄没了辙,只能本能的做着抵抗,不断扭头逃避,他的另一只手开始滑过她的腰际,在她周身游走、探寻,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从那炽烈的抚摸下萌生,让她心惊胆战!为什么……她会对他有所期待? 半秒的迟疑,被男人轻易察觉,覆着她的唇,他嘴角撩起个邪魅的笑,引得安澄怒意从心底窜出,在他再度探寻进她口中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狠狠咬了他一下! 吃痛……却没有松开,反而用两只手紧紧捏住她的双臂,火热的身躯与她紧贴密不可分,惩罚式的吻掠夺着她活命的氧气,她怎么可以拒绝他…… 疯狂的逃离(06) 窒息的空气里压抑着无助和苦楚,她的视线逐渐模糊,流下屈辱的泪水。 就在安澄以为自己陷入了彻底的绝望的时候,忽然那个对她肆意摆弄的男人,忽然放轻了动作,安抚一般的……吻着她。 嘴唇上不在有强烈的压迫,取而代之的是如棉花一样柔软的轻柔的触感,像是在静心呵护着什么,而她是被捧在云端中的珍物。 扫过她的面颊,吻尽湿咸的眼泪,而后她听到他沙哑了声线在耳畔低声呵哄,“别怕。” 那一刻,就真的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 别怕? 他在安慰她…… 好像他懂她之前所有的委屈,为什么深夜在冰凉的街道逃命似的狂奔,没有谁值得相信…… 可她还是想逃。 刚起了那样的念头,才发现自己依旧被他控制得滴水不漏,那双如同铁钳一般的手还死死按得她无法动弹,那样情深意重的吻着她。 庆幸的是,除了吻,男人没有进一步侵/犯自己的举动。 心里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了,可是老天啊……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月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悄悄的从云端之后溜了出来,晒在她和他的身上,安澄抬眸望去,只能看到他清俊的轮廓,模糊的五官,似乎是……黑色如墨的发。 带有略微挑逗式的吻与她极尽缠绵,充满占有,似乎男人很了解她,轻而易举就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 安澄在沉默的夜色里无奈的任凭一个陌生人亲吻,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甚至开始在破碎得只剩下残影的记忆里寻找,是否他是她认识的人? 害怕、彷徨、不安……在逐一消失,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慢慢的、慢慢的攀沿而上,像是轻薄的烟,微弱的光晕,扩散得悄无声息。 当她不再拒绝,甚至有些期待他能继续下去的时候,忽然……他离开了她,紧抓住她双臂的手也松了。 疯狂的逃离(07) “你……”安澄疑惑且有些迷惘,黑夜中直视的目光似乎看到他凝望自己的泛着隐隐绿色光辉的眸子…… 绿色的眼睛…… 那样熟悉。 不等她再说出什么话,男人忽然鼻息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安澄瞬间会意,刚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捉弄她?! 不可思议,皱眉,瞪着与自己保持了几公分距离的男人。 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孔,只知道,男人在笑,在欣赏她紧张不安防备警惕的表情。 有那么几秒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响,似乎刚才追逐自己的流氓已经走远了,再也听不到巷子尽头有任何声音,面前的人,忽然开口,用带着玩笑式的口吻戏谑道,“你的脚……不痛吗?” 猛然推开他,安澄向光亮十足的街区跑去,心里愤恨的骂着:混蛋!混蛋! 全世界都在捉弄她! 遗漏了,也是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留意,至始至终,他都用着她最熟悉的声线,说的那些话。 看着那抹娇小无助的影子跑远,苏默似是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把他忘记就算了,这大半夜的跑出来,是想挑战她老公心脏负荷能力吗? 可再想到她刚才那无助的表情,那双深绿色的眸子便无法锐利,暮色暗沉了一片,心里在隐隐作痛。 现在……还不是时候。 露从旁边的巷子钻了出来,来到他身后,苏默头也不回的问,“都处理完了吗?” 人轻嗯了声,没什么情绪,更不带任何感情,刚才是去处理追逐安澄的那些街头流氓去了。 “去找她吧。”他想,小丫头现在肯定很害怕吧,要不是今天约了露在这个街区碰面,也许…… 沉默了几秒,露再度悄然离开这片空寂的区域,苏默缓缓走出小巷,往连接着海的街的尽头看去,淡蓝色的天泛出薄薄的一层光。 快要天亮了…… 疯狂的逃离(08) 清晨的海港城市,天边总是先泛起红霞,光线才逐一从海的尽头散布开来。 街道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狰狞,马路边偶尔有几个晨跑的人经过,商铺有条不紊的在准备开始营业。 安澄穿着睡裙,赤脚行在路上,筋疲力尽,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有个好心的意裔老太太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只是摇了摇头,漫无目的的走着。 离开了那条狭窄的街区,再出来已经看不见之前追逐自己的那群流氓,她空白的大脑麻木而清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的是那双深深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 那个男人恶劣的微笑,还有他的气息…… 她不害怕,只觉得……似曾相识。 好像他安慰了她,可是为什么不将她救赎,甚至……安澄竟然有想要折返回去寻找他的冲动! 意识到这疯狂的想法时,她已经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 一阵微咸的海风迎面吹来,拂动她黑色柔软的长发,拂过她憔悴的面容,她不知道,苏默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凝望,守护。 现在一切都不是时候,他无法立刻带她走。 “……小姐。”露不知何时出现在安澄面前,身上穿着那套深蓝色的女仆装,脸上少有带着心疼的表情。 “露……”安澄很茫然,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晓得要去问她任何问题。 这一夜过得太疯狂太可怕太让人难以承受,终于终于见到一个自己熟知的人,不是欺骗她的顾天恩也不是企图利用她的那个陌生人一般的父亲。 意料之中的崩溃,失控的大哭一场,狂潮般的宣泄。 “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安澄泣不成声,她哀求露帮助自己离开巴勒莫,露只有摇头,央她回到别墅去,请她耐心的等待。 “小姐,对你来说真正重要的人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今夜没有人发现你的行踪,请你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会帮助你的。” 疯狂的逃离(09) 仰起头,她楚楚望着她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警察吗?”国际刑警? 露淡淡的笑了笑,摇头,“我是守护小姐的人,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下周六就可以离开。” 对于露这样从小被作为冷血杀手培养长大的人来说,安澄曾经是她仰望不可企及的羡慕对象。 她长得很像她以前在孤儿院时认识的姐姐,亲切感早就萌生,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许久平复了情绪,安澄不再哭了,心安定了很多,她在露的眼睛里找到了真诚。 “那么……下周六你们会抓父亲和顾天恩他们吗?”她还是很担心,怀疑,满脑子疑问。 “那是警察的事,我只负责让你安全这里,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那个人是谁?”她真的有一个隐藏的恋人?还是…… “我听到父亲和顾天恩的对话,我的母亲是不是已经死了?” “小姐。”替她擦了擦眼泪,露扶着她往回走去,“周六的晚上你会知道一切的,一会我们从后门回去,忘掉今天的事情好吗?” 点点头,随着露的步子,她做着深深浅浅的呼吸,又想到之前…… “刚才我在巷子里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你说的人该不会是他吧?” 不为什么,只是单纯的预感,那个人没有伤害她。 相反在那个时候,他帮助了她。 刚才……思考了下,露还是决定暂时不说。 安澄现在的记忆太混乱,如果在关键时刻露馅,她都自身难保,还怎么带她离开这里呢? “我不知道。”听她平静回答完,安澄脸上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 …… 夜晚的逃离,在清晨悄然回去后恢复平静,似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她伪装得很好,甚至在见到打理花园的花匠时,还好心情的聊了几句,反正别墅在海边,安澄在私人海滩上散步是常有的事。 她必须伪装。 谁是谁的救赎(01) 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趴在床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眼睛,专注而……深情? 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回来的路上露还是告诉了她很多事情,当然也保留了很多,但至少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直觉告诉她可以相信她神秘的小女佣。 那么周六晚上谁会来拯救她呢? 为什么不是现在?不是昨天晚上? 她恍然那个人似乎没有离她太远,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她。 然后接着……安澄就看见放在床头,昨天那份过期的报纸。 “这个人……”拿起报纸,细细打量。 头条版面上的中国籍男人让她感觉异常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绿色的眼睛…… “啊!”安澄惊了声,“原来是那个混蛋!”这个叫苏默的不就是白天在海上戏弄她的男人吗? 果然是个轻浮的富家公子,太讨厌了! 老天垂泪,她还是没有想起来。 …… 午饭时父亲已经不在了,听管家说,昨天半夜回来了一次,接着又离开了,下周六会回来,那天晚上全城的富豪名流们都会为巴勒莫的首富庆生,L当然不会错过。 餐桌的对面只有顾天恩。 清晨露告诉自己,眼前的男人不是她的青梅竹马,只是在心里默默喜欢她而已。 但是此人不可信,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得到她而使什么阴谋诡计呢? 反正昨天安澄听到了书房的对话,她自然也知道他和父亲是一国的。 “干嘛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顾天恩优雅的笑着,直直的望着安澄那双眼。 一顿午餐,她不自觉流露出打量陌生人的目光打量他。 发青的眼眶让安澄看起来好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熊猫,他笑,“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你会不会害我?”她追问。 “你觉得?”他反问,心里有丝丝诧异,“怎么突然这么问?” 谁是谁的救赎(02) 这下轮到他打量她了。 “因为你总是让我去看那庸医啊!”安澄又不笨,他们骗她,她也可以利用他们,这个顾天恩,总是一张绅士亲和的脸,谁知道他肚子里的水是什么颜色的呢? 失忆后的安澄,看这个男人倒是比以前看得精准了。 朗声笑了笑,顾天恩倒是直接,“昨天晚上和你父亲谈过了,他说再治疗一段时间看看,没有用的话……”眼里似是有阴谋的微光,“再换其他的主治医师。” “是这样吗?”她怀疑的看着他,就好像平时他们二人在玩问答游戏一样,背脊早就发凉,没有用的话,他们会杀掉她吗? “当然。”顾天恩坦然的回答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来,“你慢慢吃。” 转身向外走去,他的侧脸显得阴郁而沉重,这样的谎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结? 他根本……不想骗她。 …… ……安静的度过了五天…… 这一周安澄乖乖去看了两次催眠师,每次去之前露都会给她吞一粒白色的药丸,然后照着露的话去做,催眠师真的没有再进入过她的大脑,甚至她还捉弄了那庸医一把。 从催眠师的口中,她得知他们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类似犯罪证据,那是安澄的母亲留给她的遗产之一。 遗产……不敢想象她的母亲已经被害死了,这是多么可怕的现实。 走出那栋让人压抑的大楼,今天是周五,她知道,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到真实的世界,找回最初的自己。 这几天露并没有说太多,但看得出来她行事很小心。 安澄相当配合,心里也在猜着露的身份,她只知道自己置身阴谋之中,她必须更加小心。 “大小姐,现在想去哪?”顾天恩从她身后走出来,刚才和催眠师做了简短的交流,内容她懒得去想,只是听出了他口气中的几分无奈。 回头,安澄甜美的笑着,“明天不是有晚宴吗?你陪我去买礼服吧。” 谁是谁的救赎(03) 他无可奈何的吐息,“只要是有玩的地方你都不想错过是吧?” “那当然!”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天天关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每周出来两次还是为了看庸医…… “那么去吧。”顾天恩抓起她的手就向繁华的商业街方向走去,没有像往常那样过多阻拦。 此刻安澄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了,总觉得这几天,他很放任自己? 不管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女人只要走进百货商场,走进服装店,心情立刻就能好起来。 她在名店里试了一条又一条昂贵华丽的裙,天生东方古典美人,黑色的长发,白皙的皮肤,灵动闪烁的双眼,每次换不同的裙子走出来,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好像一场私人时装秀。 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顾天恩也被她指使到隔街的珠宝店拿她定做的首饰,使唤人的功夫从来就不弱。 镜子前的安澄穿着及地的黑色抹胸长裙,交叠的裙摆从大腿处往下延伸,裙边泛出海浪般的弧度,衬出纤细的腰身,凸浮有致的身段,从后面看上去好像一只养在浴缸里恣意的黑色金鱼。 她手里还拿着红色的款式,来回比划,犹豫不决。 到底是要做红金鱼?还是黑金鱼? “我穿这个好看吗?”再美丽的女人,都需要不断的获得别人的肯定和赞美。 店员负手在身旁,赞不绝口,“安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当然希望她两条裙子都买走。 “那你觉得我穿黑色的好还是红色的好?” “红色的好看。” 不等店员回答,一个男人的声音强势的穿插进来,还附加了女人们嬉笑的伴奏。 原本显得空旷的旗舰店突然被喧嚣挤满,黑色头发黄皮肤的男人被美女们簇拥着走了进来。 花花蝴蝶,游戏人间。 站在镜子前,安澄转身看过去,视线与他撞了个正着。 绿色的眼睛,灼灼生光…… 谁是谁的救赎(04) “你——”瞬间瞪大了眼,“你就是那天在海上戏弄我那个乌鸦嘴!” 纤细的手指直指迎面向她走来的苏默,男人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一路潇洒,脸上笑容不减,来到她跟前,埋首凑近她的脸,“你穿红色的好看,我送你,明天晚上穿。” 呃……她说自己是乌鸦嘴? “怎么你的船真的坏了吗?”问完不等安澄回答,苏默就自顾自很开心的笑起来。 看吧,不听老公的话是要吃亏的。 看着眼前笑得肆无忌惮的男人,安澄莫名烦躁,忽然被什么搅乱了步调。 这个人的思维怎么那么跳跃?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买裙子是为了明天晚上? 感觉有点难以招架,她身子往后仰了些,和他保持距离,“谁稀罕!我又不是买不起!” 想想又加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默笑容灿烂,心情好得难以形容,视线从她微怒的脸蛋往下移三公分,停留在她左心房,状似思考,“你心里,还没人吧?” 言下之意,想要偷心。 呸! “关你什么事!”安澄往后退了小半步,用手里红色的裙子挡在自己面前当作保护。 防备的小表情勾起他久违的做恶感,眼一眯,说得倒是正经,“当然关我的事。”再度靠近她,放低了声音,“因为我想走进去。” 她炸毛,伸出手把他推开,黑得发亮的眼珠子扫了扫店里刚才与他一起进来的几个身材高挑的异国美人,讽刺道,“我对共享资源没有兴趣。” “其实我也可以让人独享的,你对自己没信心?”站直,苏默上下考核着她,好歹她说他是资源嘛。 安澄脸上立刻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你少自恋了!”说得好像她很想和他在一起似的。 苏默嘴角一勾,笑得异常迷人,“是吗?确定不会后悔?” 他这样一问,她还真的思考上了,关于‘后悔’……的问题。 谁是谁的救赎(05) 顿了半秒,苏默轻易在她脸上找到迟疑的神色,于是又爽朗的笑开了。 她咬牙切齿,“你真无聊!” “我们都还没认识,你怎么知道我无聊,想要认识我吗?”苏某人,努力的和老婆搭讪。 “你不就是继承阿拉德家族的那个什么苏默吗?谁要认识你~”口气里不屑到了极点。 哦……好歹是知道他名字的,他继续坏笑,“原来你是知道我名字的,安澄。” 这下轮到安澄诧异,“你……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苏默不语,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她,缱绻出浓郁的眷恋……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名字从多年前就印刻进他心里,脑子里,骨骼的每一寸,甚至是每个细胞。 她是他……永远不会放手的女人。 可是此刻在安澄看来,他和她不过是路人而已,并且见一次火一次!根本不对路。 短暂的对视之后,她转身进了更衣室,留待那个男人在外面,心里有个声音在轻叹:长情的后果就是……搭讪功夫减弱。 不过话说回来,苏默从来都是给别人搭讪的,谁见过他主动勾搭过别人? 豪气的为美女们付了账,走出名店便与顾天恩相遇。 两个俊美的东方男子面对面的站在街道上,自然而然的引起旁人注视的目光。 “不觉得你来得有些晚了吗?”似乎顾天恩根本不惧他刚才在店里会向安澄说些什么,因为他清楚,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了。 苏默淡淡的笑了笑,满脸无所谓,“有吗?我不觉得。”任何时候都自信优越于常人,仿佛大局在握,他永远是那个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人。 “你不是说过‘喜欢就要抓紧,千万不能放手吗’?”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没有把安澄抓住。 那么……“你抓住她了吗?”真没想到自己教育爱妻的一句话让旁人上了心,苏默语气里轻轻的渗透出戏谑。 谁是谁的救赎(06) 就是这样,苏默总是能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他那份与生俱来贵族的优越感,让人不得不低头…… 没点功力,真经受不住。 顾天恩淡笑,“至少你现在没有抓住。” 说完,错身走进店中。 …… 从更衣室出来后,安澄发现那个叫苏默的家伙已经带着他的美人军团离开了,走之前真的把那条红色的裙子买给她。 谁稀罕啊…… 负气的对服务员说她不要,谁知道服务员小姐为难的说,你不要的话我们是会被处罚的。 无奈……只好让人送回家了。 看到顾天恩拿着首饰不慌不忙的走进来,忙不迭的抱怨,“你怎么才来!我刚才又遇到那个乌鸦嘴了!连个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气死了!” 乌鸦嘴? 他愣了下,随即立刻想到上次在海上安澄说遇到的绿眼睛的人,是在说苏默? 难以忍耐的笑起来,“你是在说苏默吗?最近风头很劲的华商,我刚才在外面碰到他了。” 可以想象,安澄的性格肯定会毫不客气的指着苏默的鼻尖把那三个字骂出来。 老婆就站在自己面前却不认识,他会怎样一番心酸? “你们认识?”怀疑的瞪。 顾天恩整理了下,轻咳了声道,“都是华人,所以认识。” 安澄愤愤然的补了一句,“没见过那么讨厌的!” “很讨厌吗?”难得会在意她对谁有个什么看法。 现在在安澄看来,简直不是‘很讨厌’就可以形容的,但是她心里也非常的清楚,这和那个叫苏默的人说的话无关,大脑最直接的反映是:每次看到他和一群美女出现,她就会没来由的火冒三丈。 好像他亵渎了她的眼睛一样。 “那你对他有没有心动的感觉?”顾天恩忽然问。 “你干嘛这么问?”安澄的眼神变得奇怪,定定的看着他,“我又不是瞎的,为什么要对他心动?” 谁是谁的救赎(07) “没什么~”故作轻松,顺便忍住笑意,“觉得他长得还不错,你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必须看到他会有心跳欲裂的感觉吗?” 安小姐刚才怎么说的? 她还没瞎,那曾经算是瞎过一次了? 对他做了个鬼脸,安澄有点无可奈何,“你会对一个每次出场都有很多男士包围的女人产生心动感吗?” 反之亦然! 顾天恩失笑,“如果他是一个人呢?”纠缠于这个问题,很执着。 “那也不可能!”口气无比坚决,“谁会对那乌鸦嘴心动啊!走啦!回去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她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安澄向外走去,,满脑子很怪异的在想苏默那张笑得很讨厌的脸。 姿态悠闲的跟在大小姐身后,顾天恩心里沉淀:不会心动吗?这可是你说的…… …… 巴勒莫周六的夜晚,整个城市因为首富的生日而显得异常沸腾。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明星光临,如同盛大电影音乐节的开幕式,引来大批歌迷影迷蜂拥而至。 记者二十四小时用新闻稿轮番轰炸,精准的镜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首富最大的海边别墅外,宛如一个小型车展,这就是有钱人的影响力。 海滨城市,夜晚有大海衬托,更显迷人和魅惑。 其实哪里的宴会都如出一辙,尤其是给一位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庆生,你还想有怎样的期待? 会场里衣着光鲜的人们相互问好,男人们谈着生意,女人们私下为各自身上闪耀的珠宝较劲。 钢琴师在略高的舞台上优雅弹奏,舞池里一对对人儿翩然起舞,美食和香槟交叠出某种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嗅到的芳香。 步入会场,环视一周后安澄却向身旁的顾天恩抱怨起来,“唉……又是一场上流社会的炫富表演。” ‘上流社会’四个字眼被她故意加重,颇有调侃的意味,这满屋子的有钱人,在她眼里通通成了不济的暴发户。 谁是谁的救赎(08) 早知道她会有这种反映,顾天恩无所谓的扬起个无公害的笑,侧头望向她,“要不……回去?” 回他个‘可能吗?’的眼神,踩着黑色精致的缎带高跟鞋,向餐桌走去…… 东方古典小美人,今天做黑金鱼。 虽然在心眼里觉得,红色更称自己,但她怎么可能随了那个男人的意! 来到餐桌边,安澄拿起高脚杯喝了口香槟,按捺内心的不安和激动。 今天晚上她要颠覆自己的生活,上演逃离的戏码,而故事的另一位主角还没有出现,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可是在来宴会以前,露竟然给了她一把迷你手枪,还有一副手铐…… 现在那两样不属于晚宴的玩意正绑在她大腿两侧,隐藏于黑色的裙边下。 难道她的小女佣是职业杀手兼S/M女王么? 流转的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视着所有的人,到处都是金发碧眼,不管谁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帮助自己的人,或者……露的意思是让她一个人翘掉? 她现在有枪了…… 会场的另一端,苏默的出现引来不小的轰动,作为首富菲尔杰登生日晚宴上的贵宾,众人对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并不陌生,毕竟他最近风头正劲。 与菲尔杰登一起乘着豪华游艇直接进入别墅靠海的入口,来宾将庆祝的掌声一并送给了他。 没人知道今夜这个东方男子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抢风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这座城的首富似乎不介意风头被抢就是了。 男人们默默将他定义为又一个来抢占金融版图不可小视的对手,女人们则心生钦慕,希望他今夜能邀自己跳一支舞。 随着涌动的人群喧嚣着进入主会场,安澄看到生日的主角出现时,自然也看到了苏默。 远远的,他一眼就抓住了站在餐桌边无聊觅食的小人儿,她手中拿着一块巧克力慕斯,心满意足的享受,仿佛今天来这里就为了吃主人家的蛋糕一样。 谁是谁的救赎(09) 她穿着一身黑,正好,苏默也穿了得体的黑色修边西装。 实在是太清楚,某小女人逆反心理从来就强,尤其当遇到了不喜欢的人,叫她往东,一定会往西。 那么叫她穿红色的裙子,她肯定会反其道而行。 他满意的勾出个弧度~ 黑色比较容易隐藏在夜色里……逃跑。 所有的动机都被他洞悉得干净彻底。 看到苏默在对自己笑,安澄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回去,埋首餐桌,等待那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人出现。 …… 整座位于海边的奢华建筑外,夜色为它勾勒出具有致命吸引力的轮廓。 体格健硕的保镖散落在别墅各处做这严密的保护工作,耳边都带着象征‘专业’的耳机,未曾发现,一抹暗夜的魅影从房顶上悄然潜入,毫无生息。 打开了二层阁楼的窗,一身黑色紧身衣的露轻盈的滚落进去—— 置于黑暗之中,起身,环顾四周,像只敏锐的豹,其后熟悉的打开内侧的门,往室内电梯走去。 那里是她今夜唯一需要做手脚的地方…… 会场内,主角首富先生刚站在旋转的阶梯上职了酒词,音乐声更加欢快。 气氛正浓,L与他的黑手党保镖走进来时,便望见他最该防备的男人正在与其他人谈笑风生。 尽管最近看到许多关于苏默的消息,但没想到,他竟然有胆子来到这个城市。 没有避忌,没有躲闪,苏默款款来到L跟前,向他举了举手中的玻璃酒杯,“好久不见。”仿佛在同老友问好。 今夜他身旁再没有各国籍的美女,唯一相伴的,是八个月前L派到他身边去的艾拉。 现在看来,艾拉小姐一身职业正装,手中抱着小型轻便的笔记本,眸色定定,倒戈形态明显。 将视线收回来,凝聚在苏默那张看似玩世不恭的脸上,L语速缓慢的警告,“知不知道在这里,我可以随时让你死。” 谁是谁的救赎(10) 举着酒杯,苏默两手随意的一展,显出几分醉态,“如果你想立刻进监狱,我无所谓的。” “账簿在你那里?”压低了声音,眉间紧了紧。 他是在威胁他么?那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这样的暗示,“不可能!”看了一眼在远处的女儿,他立刻否定。 “想说安亦岚的遗产该由她的女儿完全继承对吗?”苏默也望了想这边走来的安澄一眼,得到的却是小丫头一记没好气的眼风。 他低首淡笑,语气却凌厉,“可是你别忘记了,安澄还是我的妻子,她失踪半年,作为丈夫,我有权帮她处理一切。” 安澄身边是寸步不离的顾天恩,真是心烦啊…… 想到这半年,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他,怎样的一种窝火。 言毕,L脸色早已气得发白,棋差一着,只想着从女儿这里下手,未顾及苏默和女儿的关系。 又想他手里还有钥匙,他实在无法确定眼前的年轻人真的拿到了账簿,于是问,“你到底想怎样?” 说完,安澄和顾天恩已经来到他们身旁,苏默眼眸弯出难得亲和的笑,将酒杯递给身旁的艾拉,对L随意道,“这件事情你和我的秘书谈吧。” 遂向安澄伸出邀舞的手,“可以请你美丽的女儿跳支舞吗?” 做出个嫌恶的表情,她才不要和他跳舞! 还没来得及开口,L便道,“宝贝,去吧。”他有足够的信心,经过催眠师半年的催化,安澄不会想起以前的任何。 “可是父亲……”她想说拒绝的话,却发现L的脸色差到了极点,难道是苏默的杰作? 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在说着什么,总是能让看的人感觉到气氛不是很好。 可她哪里有时间问那么多,只能迫于无奈的将手给他…… 没想到苏默得寸进尺,看向顾天恩,毫不客气的要求,“听说你钢琴弹得不错,可以弹首曲子吗?” 谁是谁的救赎(11) “喂!你别太过分了!”安澄真见不得他盛气凌人的模样。 “怎么我对他过分让你心里不舒服?”握紧了她的手,他轻描淡写的反问回去,居然让她再也强势不起来。 “你……”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潜意识里,好像有某个声音在制止她说出脑子里已经条件反射出来的更过分的话。 为什么? 看进他深色的眼底,在暗沉的绿色中,似乎沉淀了某种让她似懂非懂的情愫。 苏默对她的语塞微微一笑,宛若知根知底,她忽然很窘迫,气急败坏的道,“我不是很会跳舞的,踩烂你的脚可不负责。”好像要帮朋友出头一般,负气。 “无所谓,只要你能踩到。” 她气疯! 直想抬手呼他两巴掌走人了事,遗憾今天晚上还有特别节目,只好受制于苏默,极不情愿的走到舞池中去…… 见状顾天恩轻轻笑了笑,一言不发,走向会场里那架黑色的钢琴。 玫瑰色的人生开始绽放,一如当年校庆舞会上他的优雅,而有些人注定不是你的,有些爱你只能成为看客。 艾拉正对L,神色肃然,“L先生,苏默说想和你做个交易,就在明天,他只想带走他的妻子,并且永远与你断绝往来,而你也将得到你想要的。” “你觉得今晚我会让你们全身而退吗?”面对背叛自己的人,L只会不遗余力的打击。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拔枪杀掉眼前自己精心栽培多年的人。 艾拉无惧,更是面无表情,“如果今夜我们任何一个人有事,明天你的犯罪信息将会完好无损的交给国际刑警,这场交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唯有接受。 他愤然,看向舞池里自己的女儿,定了几秒,心思急速流转。 “我考虑一下。” 说完转身而去,这舞会让他感到喘不过气,变数往往会杀得你措手不及。 身后依旧是艾拉的从容的声音,“明天早上十点以前。”他知道怎样联系上她。 谁是谁的救赎(12) [他的双唇吻我的眼] [嘴边掠过他的笑影] [这就是他最初的形象] [这个男人,我属于他] 舒缓的音符从顾天恩的长指下跳跃而出,悠扬绵延,说不出的爱意。 虽然在安澄心目中,此刻弹钢琴的男人不是她的最佳舞伴,但比起苏默来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目的性非常强烈,并且每次见面,他都很针对自己。 从被他带进舞池,开始起舞。 似乎周遭的喧嚣就被自动隔离,从此他们与之无关。 她在他的眼里只看到自己。 唇边的笑意浓厚,带着几分恣意的纵容。 他为什么要纵容她? 有想过要和他故意作对,比如恶劣的踩他一脚,或者不按节拍来,甚至连旁人都看出了女伴在找茬,但是偏偏他就是有预知的本事,每每都能她的小心思掩盖,隐藏,化作了了。 最后安澄不得不屈服,暗自在心里唏嘘,这个人会读心么?怎么在他面前,她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安下心去配合他完成一支舞,实在太叫人心有不甘,忽然想到发生在她去到之前不愉快的谈话,她问,“你和我父亲认识?” 苏默微微一笑,“是的。” “是朋友?”音色里是人都听出了不善。 这一周安澄过得小心翼翼,心思里不断的做着各种猜测,所以现在但凡与父亲有关的人,她都更加提防。 “不。”他否定得相当彻底,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他那里。” “拿回来了吗?” “还没有。”他专注的看着她,深情的。 “是什么?”好吧……安澄觉得顾天恩真的太敬业了,一支曲子而已,要不要弹得彻头彻尾至始至终…… 轻轻扬起柔顺的眉毛,苏默靠近她耳边,“你想知道吗?” 她颤了下,往后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坚决道,“不想!” 失笑,“就那么防着我?”他带着她在舞池里转圈圈。 这个人的问题问得太奇怪了,轻浮的举止想让人不防都难! 谁是谁的救赎(13) “因为你总是找我的茬!”简直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难道她脸上贴着‘请找茬我’的字条?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多想她忽然想起自己,然后…… “我干嘛……” 安澄想说‘我干嘛要知道你那么多事’? 可话到嘴边,像是咽喉里被什么堵住,生生的,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让她无言以对,才有过几面之缘,总觉得他好像早就认识自己,甚至能轻易洞悉她的思想。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既熟悉,又有些可怕…… 自从那天晚上被露陪着回到别墅后,接下来的两次催眠都被她逃过了,这几天她的脑海里不时会浮现出很久远的片段,就好像现在,这样的场景似乎也发生过,她在什么时候,和一个怎样的男人在共舞,相同的曲子,和谐步调,然后男人对她说…… ‘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 安澄一怔,随着钢琴声的完结,脚步嘎然静止。 他们立于舞台中央,已经听不到周遭的宾客的掌声与喝彩,猜疑和回忆游移在虚实之间,究竟一切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们是不是认识?”良久,她注视着苏默线条柔和的脸,认真的问。 交织在一起的视线,她似乎在他眼底找到类似‘深情’的东西…… 上一秒,他表情肃然,从容安宁,恍然让她忘了之前的玩世,下一秒,苏默忽然轻松的笑起来,那样调侃不实的语气又冒了出来~ 他眯起眼眸看向她十厘米的高跟鞋,悠悠然问,“穿那么高的鞋子,你的脚……不痛吗?” 你的脚不痛吗? 惊动! 盯着他的那对漆黑的眸子不可思议的收缩! “你就是——” 不等安澄说完,苏默自顾自恶劣的笑起来,抓住她的手在她推开自己以前很自觉的放开,看着安澄愤怒的离开会场内,向靠近海景的阳台走去。 谁是谁的救赎(14) “看来她真的讨厌你。”来到苏默身边,顾天恩难得找到机会打击报复。 满脸不以为然的扫了他一眼,“就算一直讨厌我,似乎你也没机会。” 有些人,不爱就是不爱,你在她身边守候一辈子,那样的几率也不可能发生。 男人们关于争风吃醋的对话真是无聊…… 罢啦……顾天恩与他视线一致,看着在阳台透气的人儿,唏嘘,“游戏结束了。” 才发现真是无趣得很,黑手党的洗钱游戏,到他这里是告一段落。 “你的游戏结束了。”苏默纠正道,罢了迈出长腿,向电梯走去,他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夜幕笼罩着安详的大海,海风轻抚她的面颊,海藻般的长发被她盘到了脑后,几缕发丝随风微微摆动,优美的侧面轮廓长睫颤动,思想游走在某个不易惊动的边际,连她自己都浑然不觉。 看着一个接着一个海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音,今夜异常平静,她想大海一定是个温柔的男人。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顾天恩来到她身侧,以同样的姿势撑在阳台边,注视着眼前那片海。 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会场中心一眼,安澄没劲道,“里面太闷了。” “是刚才那支舞怄到你了?” “是那个人!”她纠正,回头继续看海,叹出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苏默很奇怪。” “讨厌他?”试探的问。 摇头,“我不知道。”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讨厌他。 可是…… “你有没有想过~”顾天恩忽然换了个口气说,“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可以是平平静静的,而非你想的……刻骨铭心。” “会吗?”安澄有些怀疑。 淡然的笑笑,“通过时间渗透的感情比刻骨铭心更加无坚不摧。”他是深有体会。 哪里来那么多惊心动魄,哪里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其实喜欢,爱,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喜欢你。 我爱你。 就那么简单。 谁是谁的救赎(15) “平静也可以是一种感情吗?”她不解的问,今天顾天恩也很不对劲,对她的姿态……不同了。 他像个老师一样循循善诱,“平平淡淡或许才是真吧。” 人是中复杂的生物,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将简单的东西复杂,把爱与喜欢两种简单的感情弄得难舍难分,痴缠不休。 一展眉眼,安澄撇嘴绽出抹心无城府的笑,“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我当然……”欲言又止,看向她,难得失语。 露说,顾天恩喜欢自己,但并非青梅竹马,他只是……喜欢自己而已。 安澄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对她…… “顾天恩,你……” “十点了。”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好像在提醒她。 十点,露要她去别墅的电梯。 “要回去吗?”他看她的神情中,流露出极淡,却能看出的不舍,好像他知道她要离开,但并没有打算阻拦。 安澄摇摇头,“那个……我还想在呆会。” “是吗~”他有些失望,在她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清俊的脸上散开浅浅的笑意,起身,“我在里面等你。” 他就是那样的人,你总是以为无时无刻回头他都会站在原地等你,事实上没有任何人会站在原地为你守候,已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人远离了,不会回来。 站在阳台上,海风依旧徐徐的吹着,温柔的将安澄包围,她看着顾天恩走进会场中,修长的背影有说不出的落寞。 她想去安慰他,可她也知道他想要的东西自己无法给与。 总觉得今天之后再也无法见到他了,而她依旧要与他背道而驰。 屏息了一口气,转身,安澄向改变自己命运的电梯走去。 穿过晒着月光的阳台,去之前她有想过也许其实就是她的小女佣在那里等着她,为她策划落跑计划,也或者说看到苏默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感到惊讶,只不过…… 谁是谁的救赎(16) 进了电梯后的十秒中内,安澄站在左侧的边缘,极度防备的看着靠在右侧双手放在口袋里,微微低头状似沉思更疑似醉酒的男人。 他沉默,她也不说话。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电梯早就关上,始终定格在二层,没有上升,也没有下降。 他未做出动作,她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好站在狭小空间内离他最远的地方,静观其变。 良久…… 苏默忽然忍俊不禁,“好巧~”她那是什么表情?防自己跟防什么似的。 巧……巧你个大头鬼! 她心里连翻了几个白眼,刚才他一直在暗暗观察自己的反映? “你怎么……”正准备问个究竟,电梯忽然动起来,着实吓了她一跳! “你想去哪里?”回神的空隙,苏默已经靠近她,抓住了安澄的一只手腕。 背脊紧紧贴着电梯,安澄大眼睛瞪他,磕磕巴巴,“关……关你什么事!”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非礼自己的那个男人就是苏默,绿色的眼睛,说话的调调,终于在那句‘你的脚不痛吗’的故意调侃下。 她不敢太造次,眼前的男人是个疯子。 “当然关我的事。”颤肩笑起来,又靠近了她一些,哑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带你去哪里?” “你就是——” 抬头,安澄还没看清楚他的脸,嘴就被堵住! 同样霸权的吻,再一次将她侵占,山洪暴雨来袭,无法阻挡。 电梯匀速下降,接着停止在四楼与五楼之间,未知的手剪断了别墅的保险丝,霎时间……所有都静止了。 会场内的来宾在黑暗中发出哗然的声音,蜡烛一根根被点亮,菲尔杰登站在钢琴边,幽默道,“气氛太热了朋友们,我们到外面去狂欢吧!” 有钱人有许多玩乐的方法,在接到了苏默的请求后,城市的首富无法拒绝生意的诱/惑,不过牺牲一场生日晚宴,一切都是值得的。 谁是谁的救赎(17) 菲尔杰登只是挪了地方,让巴勒莫最令人畏惧的黑手党追捕他们的目标,而能不能跑掉,那就要看苏默的本事了。 他始终是生意人,最擅长的是权衡利弊得失,至于别人的恩怨情仇,有那么重要吗? 静止了的电梯内,他让她缺氧! 电源断掉之后,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感觉到苏默的气息一点一滴的将自己贯穿,充斥她的四肢百骸,很想喘息一口气,然后问他到底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可是这个男人却始终以一种不疾不徐的态度,从容的,占有的吻着她。 是那么恋恋不舍。 很没出息的说,安澄不敢轻易反抗,下场是怎样,实在是太清楚了。 而这种感觉也并不讨厌,甚至唤起她记忆深处尘封了许久的画面,她确定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或者说苏默…… 她只顾着陷入模糊不清的昔日片段里,未察觉男人的手游走在她起伏的身段只上,缓缓而下,停留在大腿一侧,静止。 安澄猛然一惊!还没制止,那把露给她的迷你枪已经在苏默手指头里转了几个圈, “宝贝,这个东西太危险了,不适合你。”贴着她柔软的唇畔,他的嘴角撩起完美的笑,宝石般的眼睛在黑夜里异常耀眼。 她用力的呲牙狠狠咬他,“你下流!”占了她的便宜还要戏弄她! “哦?”紧紧贴着安澄,让她动弹不得,苏默为所欲为道,“我亲我老婆,有什么问题?” “谁是你老婆?”咬牙切齿,挣脱不得,安澄气急了!连都胸口起伏剧烈。 电梯顶端不知什么落了下来,两个人同时抬起眼皮望了一眼,苏默离开她的唇,笑道,“除了你还有谁?” 伸手打开了电梯顶端的紧急出口,一根绳子滑落下来。 他二话不说,拉过绳子绑在安澄腰间,然后蹲下身抓起她是脚踝,脱掉她的高跟鞋。 她慌了,紧张的问,“你要做什么?!”却不敢乱动。 谁是谁的救赎(18) 这种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刚才他那句话是玩笑还是真实的。 站直身子,苏默没好气扫她一眼,“你想穿高跟鞋逃跑?” “……”关键时刻,你还能跟这个人讲条件么? 大脑已经够混乱了,她只想能离开这里就好,于是很识相的选择沉默。 “为什么不穿我送的裙子?”男人不依不饶。 她怒!“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电梯外,忽然有什么在猛烈的敲击,心里不可抑制的颤了颤,连带抓着苏默的那只手都不由收紧,是有谁要抓她吗? 敛了玩笑,如何看,苏默的心情都是不错的,他拽了拽系着她的那根绳子,上面立刻被施加压力,将安澄吊离地面,往上拉。 她吓着了,抓着他的手更紧!死死的不放手。 有些话说不出口,她的心和自然反映要诚实得多。 黑暗之中,他们对望了一眼,安澄不安又局促,似乎不太矜持? 可又想这样拽着一个自称是自己丈夫的人,不算过分吧? “别怕。”他笑,“你先上去,我马上就来。” 唉……心里轻叹,他到底是来捉弄她?还是来救她? 自己真的认识他吗? 拥堵在电梯外的黑手党无法将电梯打开,简短的交流后,一方堵住了几个出口,一方往楼顶赶去。 L从离开宴会开始忐忑,思想许久,他想苏默如果真的有足够的把握将自己置于死地,为什么要等待半年长的时间? 如果他肯和自己交易,那么早在一年前他们就达成共识。 苏默根本不相信他,否则无须自导自演,直接将罪证交给警方就好,唯一的王牌是安澄。 不管那本致命的账簿是否在苏默的手中,安澄才是他最终最最不可或缺的。 他中计了,他知道苏默今夜一定会带安澄走,一旦他们离开巴勒莫,自己就要被推向审判庭。 所以,必须在今夜抹杀这一切。 谁是谁的救赎(19) 到了别墅的房顶,接住自己的是露,入眼安澄便看见她一身黑色紧身劲装,两把装了消音器的枪插在她身侧,左边的腿上还有把锋利的匕首,眼眸中流淌出来的是一片清冷而内敛的光。 她的小女佣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总之……是比007、霹雳娇娃、黑夜天使更加酷炫就是了…… 视线的远处,海边篝火燃烧的中心,首富的庆生晚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那里,别墅内黯然一片,好像一个囚笼,他们是被捕猎的对象。 她的眼睛里充满疑问,俨然是不知计划的人,只能跟着感觉走。 直到苏默沿着通道爬上来,露才开口,“都准备好了,船在西码头,坐标在船内,明天两点少主会在那里等你们。”严谨得如同执行命令的女机器人。 “你不走吗?”安澄已经听到靠近的危险的脚步声。 露摇头,面色平静,“我要确定苏先生和……苏太太的安危。” 她不再叫她‘小姐’,而是……苏太太? 安澄心里轻轻一动,讶异的看向苏默,他刚才说他是她的丈夫,虽然和露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露是不会对她撒谎的那类人。 他对她扬扬眉,“离开这里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没有时间再问任何问题,抓起她的手走到房顶的边缘,楼层楼的高度让人从上往下看的瞬间产生了晕眩感。 “你不是要我从这里跳下去吧!”她惊愕,回头再看着露,焦心的问,“你会没事吗?” 安澄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发生的所有都是如此疯狂! 最不可思议的存在还是苏默……他一定是个疯子! 苏默一言不发,用个轻描淡写的笑作为回答,在她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忽然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捞到自己身边紧紧相贴,身体向外倾斜—— 接着便是自由落体的快感!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样死在一起也不错’ 谁是谁的救赎(20) 安澄甚至感觉心脏未跳完一个节拍,已经和那个疯子一起跌进早已经准备好隐藏在草丛中的气垫…… 天杀的—— 她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 抚着胸口喘息之余,身旁的男人放肆的笑起来,“刺激吗?” 两个人还倒在气垫上,安澄抬起头狠狠瞪把她抱了满怀的苏默一眼,不确定的口吻问,“我真的嫁给你了?”她怎么会嫁给疯子! “喔,是的,高兴吗?”老婆在怀,带着她逃命就像玩儿似的,一点都不紧张了,反正能死在一起就行。 “我要和你离婚!”她口气坚决。 苏大公子笑不出来了,拉起小丫头,顺势贴近她的耳畔,声音里溢出某种魅惑,“你舍得?” 她打了个冷颤,想将这个无赖推开,忽然听到‘咔’的一声脆响,左手腕上感觉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低眉一看,“啊!我的手铐!” 那是露给她防身的,怎么到他手里去了? 手还来不及缩回来,苏默坏笑,迅速用另一端手铐锁自己的左手,又是‘咔’的一声~ “你……”安澄咬牙没骂出来,他便用铐住的那只手与她紧紧相扣。 抬头看看刚才他们跳下来的地方,“和我在一起,还是被抓回去?”单项选择题。 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会把自己塞回去? 睁大了眼,望着两只被拷在一起十指交缠的手,安澄心思转了转,有点好奇的问,“你会放过我吗?” 感觉被他抓住的手又紧了些,不自觉望向他的眼睛,不小心就看那对深深的眼眸里,他语气肯定的说,“不会!” 话音还漂浮在空中,说完,他拉着她一阵疯跑,远处的海滩边烟花腾空绽放,耀眼得不可思议,没来由的心跳加速,血脉喷张,微咸的海风温和的将她的长发扬起,安澄想尖叫。 这感觉好熟悉! 曾经在某时某地,是否发生过相同的事情? 谁是谁的救赎(21) 夜色欣然,繁星如同最闪耀的灯饰,妆点了深蓝的天幕。 海滩上燃起篝火,长长的餐桌摆满各种食物,管弦乐悠悠然混杂在海浪声中,别有一番韵味。 菲尔杰登与客人们宾主尽欢,互听不远处传来‘轰隆’巨响—— 众人循声看去,竟然是刚才开派对的别墅天台! 顿时喧哗惊动声四起…… 如果不是主人提议到海滩边畅饮,恐怕现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中了。 “杰登先生。”穿着燕尾服的男宾客担忧的问,“这……” “没关系~”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菲尔杰登满脸不以为然对大家道,“一切尽在掌握。” 罢了侧身让保镖去报警,再给医院打去电话,恐防有人手上,做足了门面功夫,多余的原因,不做过多说明。 其实出来时很多人已经见到入内的黑手党,那么今夜他们的目标是谁呢? 距离别墅几百米的人工花园的某个角落,听到强烈的爆炸声,苏默和安澄同时停下步子回头看去,才发现刚才他们跳下的楼顶此刻火光冲天! 爆炸……楼顶…… 看着黑色滚滚的浓烟,忽然安澄眸色隐动。 这画面似曾熟悉,让她无比恐惧…… 心里好像有某个地方被挖掉一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掩埋。 她失去了什么? “澄?”苏默察觉她的不对劲,脑中一闪,想起半年前大厦爆炸案。 虽然她现在被催眠暂时忘记了以前的事,可根据露汇报的信息,安澄已经逃过两次,也就是说,她很可能随时想起那些丢失的记忆。 “露!露还在上面!”忽然安澄激动的惊了一声,抬起步子就想往回跑,早就忘了被手铐和苏默拷在一起。 箭步冲出去,被苏默从身后揽腰抱住,“她不会有事,放心。” 半年前的爆炸案对安澄来说打击太大,在她转身刹那他几乎能看到她眼中闪现的泪光。 自责,心中疼痛难当。 谁是谁的救赎(22) “露受过专业训练,能够非常好的保护自己。” 紧紧抱着颤抖的安澄,苏默在她耳边轻声呵哄道,“别怕,她不会有事……” “真的?”她微微回头,有些恍然的问。 夜色里,他的眼睛尤为发亮,似乎给你带来无限期望,“真的。” 随着细碎的步伐声靠近,苏默警觉起来,压低了声音轻轻道了个‘走’字,抓起安澄的手,隐没于黑暗之中。 …… 别墅的天台,刚发生过爆炸显得此地一片狼藉。 烟雾迷蒙,血腥味和呛人的浓烟混杂在一起,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确保安澄和苏默离开后,露原本打算自己对付黑手党,就在来人破门而入的刹那,她竟然被人从身后暗算。 等到反映过来时,爆炸已经发生,她毫发无损,倒是黑手党们尽数死得凄惨。 再度恢复平静之时,露利落转身,同时迅速拔出腿上的消声枪,回身将枪口对准刚才偷袭自己的人。 被枪指着,顾天恩笑得从容不迫,象征性的举起双手,玩笑道,“就这样谢你的救命恩人?” “你是L的同伙。”对待敌人毫不留情,这是‘暗’杀手的第一守则。 月色下,露的表情越发清冷,“苏太太是你带来意大利的,并且,我没有要求你救我。” 毫不留情,并且更不领情~ 顾天恩嘴角的笑意里有自嘲的意味。 帮了苏默那么一个大忙,居然他走时也没对任何人说起,报复得太明显了。 如果再不解释,就要被司徒遥的美女杀手干掉了。 “今夜另一个接头人是我。”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很小的盒子,只有火柴盒那么大,抛给露,“这是钥匙。” 露单手接住盒子,打开确认后,依旧对顾天恩保持怀疑态度,“你真是另一个接头人?” 耸耸肩,“不然你以为你那么容易就能进入别墅不被L追查身份?” 谁是谁的救赎(23) “我从没要求你替我掩饰。”露在‘暗’里是出了名的冷,谁的情都不领,所以…… 装了消声器的枪口依旧对准顾天恩。 ‘暗’杀手第二守则:敌人必须铲除干净! 顾天恩没辙了,心里暗暗咒骂苏默那混蛋最好永远得不到安澄的原谅! 忽然天台入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菲尔杰登的保镖上来例行公事。 露的听觉极好,自然是察觉了,抓住她半秒失神,顾天恩身形一闪,一手快速抓住她握枪的手,反手扣在她背上,这动作和力道让露眉间微微颤动。 想抬脚后踢,却被他先知先觉的挡了个正着! 这个顾天恩,有那么深藏不露? “宝贝,虽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再耗下去你就没时间跑掉了,我是无所谓的~” 轻/佻的话音在她耳边说完,顾天恩双手一松,露反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人痛得龇牙咧嘴,余光里那抹暗色的娇小的影子纵身一跃,沿着刚才安澄他们跳下的地方下坠而去。 伴着一阵微怒,“呸!谁是你的宝贝?那巴掌是替安澄打的!” 人已走远,顾天恩摸着有些青紫的脸颊,哭笑不得。 打得好,打得好~ 谁叫他拐跑了别人的老婆? 他活该~ 再回头看看天台入口,菲尔杰登的保镖们快来了,整理了衣装,善后是他的事。 然后……抬眼无言的看看天上那轮亮得发白的月亮。 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他也该跑路了。 一开始他确实答应和L合作,只因为安澄是他心中的魔障,他想,不能做她最爱的男人,那么做最爱他的男人也是好的。 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所以来到巴勒莫两个月后,主动联系了苏默,精心筹划了今天的戏码,外带做了他老婆暗中的守护者。 接下来就看苏大公子如何发挥,他的戏,已落幕。 谁是谁的救赎(24) 深夜,两抹人影鬼祟的没入巴勒莫最大的港口。 这里停满了各种豪华的游艇,成千上百,用来藏身再好不过。 苏默带着安澄躲进其中一艘,等到外面追逐他们的人寻物可寻,最后类似头领的人站在原地打了一通电话,才不甘心的离去。 这时,苏默才放开一直封住安澄嘴的手。 “你……你要杀了我吗!?”大口的喘息了,蹲在某艘白色游艇的甲板上,安澄小声抱怨。 同样蹲在她身旁的男人浅浅笑了笑,站起来,将她带起。 “现在要去哪里?” 安澄只能问,因为他们被手铐锁在一起,她的力气肯定不及这个疯子大,所以…… 她只能在心里弱弱的埋怨下露为什么要给自己手铐。 钥匙?钥匙安澄压根没带在身上,只想着要拷别人,拷坏人,需要钥匙吗? 哪里会想到结果被铐住的是自己…… 太悲剧了! 想到露,她又担心的问苏默,“喂,露真的没事吗?” “喂?”苏默侧身瞪了她眼,“我没名字?” 安澄一颤,“那个……对不起,我……” 怎么说她和他才认识没多久,虽然他一直强调他们是夫妻,而且她在他面前也会不自觉的松懈,所以那个‘喂’字,根本就是脱口而出。 可毕竟还是很陌生的…… 她怎么知道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事? 生气了,把她扔下海都有可能! 见安澄露出惧怕的样子,苏默隐忍了下,差点笑出来。 板着脸带她进了游艇的底层,顺手脱掉外套,然后发现有手铐的存在。 外套拖了一半挂在被手铐连接着的大手和小手中间,视线再上移到安澄的脸上,老婆似乎很无奈,又有种想发作却不敢发作的怨气。 总是脸色不好看就是了。 “怕我?”扬起眉,他有些得意的问。 哎呀,啧啧……从小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欢和苏公子做对的安名媛也有怕他的一天? 谁是谁的救赎(25) 翻起水灵灵的大眼睛抬起头看着苏默的下巴,他得意什么劲呢? 安澄心想,他那么疯,不怕才奇怪了,嘴上也就如实道,“是人都怕疯子~” 淡淡的口气,浓浓的讽刺。 “疯子,呵……”眉尾轻轻扬起,苏默半威胁半严肃道,“你说我是疯子,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果然!安澄蹬蹬的退了两步,也只能退两步,她还被手铐锁着。 苏默再笑,“疯子的老婆?” “……”这个人真是……“我确定我没失忆以前是讨厌你的!” “确实~”这点他完全不否认,低头伸出手在手铐上随便拨弄了两下,竟然就神奇的打开了。 安澄简直不可思议! 两根指头拎着泛着光的手铐看了半天,然后随意扔在某个角落,再看了看四周。 这是艘中型游艇,里面的豪华设施一应俱全,苏默已经脱下外套走进浴室,背影飘出一串话语,“冰箱里有水,隔壁房间的衣柜里有换洗的衣服。” 说着就自顾自的关上浴室的门洗澡去了,夏天的夜晚狂奔,也会流汗。 愣愣盯着门看了半响,安澄疑惑,扯着嗓子问,“这是你的船吗?今天晚上在这里住?我们要去哪里?你……” 她还没问完,隔着门苏默轻佻的声音传来,“对,就在这里住。”不容拒绝的。 瞪了那磨砂玻璃门里的人影一眼,忽然就打开了,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无耻的探了半个身子出来,脸上挂着邪气笑问,“宝贝,要不要一起洗?” “你去死!”红着脸骂完,苏太太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苏默遗憾,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这艘中型游艇设备很完善,最惊叹的,是客房的衣橱里,有很多安澄喜欢的衣服,虽然看得出来是被人穿过的,可是…… “这些衣服都是我的吗?” 拿在手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人再恍然,已经跟着她没有半点记忆的丈夫来到这个地方。 谁是谁的救赎(26) 害怕吗? 拿着有自己气息的衣服,安澄默默的问自己。 苏默虽然很恶劣,很玩世,做的事情令人匪夷所思无法理解,可是…… 似乎他的疯狂都是以自己为起始。 这半年行尸走肉的生活终于结束,没想到是用这样的方式,不知道前路如何,可是她不害怕,更没有丝毫后悔是跟他一起逃跑出来。 所以…… 淡淡的笑了笑,安澄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苏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床上。 一米八几的长躯,浑身上下只穿了蓝黑条纹的长浴袍,舒舒服服靠在叠加的大枕头上…… 看卫星电视。 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吗? 安澄忍不住想。 然后双手插腰不客气的问,“你怎么过来了?” 明明他有他的房间。 扬起眉轻轻扫了她一眼,眸子里闪过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你,怕你逃跑。” “……”她挫败,“我要跑早在你洗澡的时候就跑了!” 怒气冲冲的走到床边,驱逐道,“快回去,我要睡觉了。” 过了惊心动魄的一晚,最后马拉松似的从首富家的别墅跑到码头,她又不是奥运长跑选手,双腿早就酸得发胀。 而且这一周过得太紧张,都没怎么休息,洗完澡迫不及待想找一张床睡死过去。 可是这个大男人毫不避讳的横在床上,要她怎么睡? 想想他一直强调他们是夫妻,而且露也承认了,应该不会有假,刚才的口气…… 深呼吸,安澄又换了个语气,“我没想起以前的事,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现在你对我来说还是陌生人,要和你同床共枕……”吞了口唾沫,她直言,“不能接受。” 怪了,苏默斜眼看着安澄,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学得那么直接? 简直可以用诚实来形容。 诚实过头,于是直接伤了千里寻妻的苏公子的心…… 谁是谁的救赎(27) 见他没反映,安澄又说,“如果你喜欢睡这里,那我去隔壁的房间好了。” 她还无法自然的和疯子共枕同眠,心里都过不了那一关。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他眯笑,眼中渗出危险的光芒…… 在人还没转身跨步之前,猛然起身一把将她捞进自己怀里! 安澄吓得心悬在半空,心想这家伙不会乱来吧? 脑海里齐齐飞入最近和苏默见面时他左右逢源身边美女过境的画面,难道他要在这里强迫她…… “放心~”将她压在身下,苏某人慢条斯理道,“夫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过……” “不过?”心颤颤,他到底要做什么? 就见苏默手中有什么一闪,在他指尖里出现的是一枚闪耀的钻戒。 “这个……?” 还没问个所以然,他就将那枚戒指套进她左手的无名指,心里又是不可思议的颤了下。 这次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 她看着手上尺寸刚刚好的钻戒,疑惑却没有突兀感,就和衣橱里那些衣服一样,她觉得,这也是她的。 顾不得某人还欺在自己身上,问,“这是我的吗?” “物归原主。”嘴里飘出四个字,苏默付下身去,安澄立刻紧紧闭上眼,两只手护在胸前,全身僵硬,就像被煮熟了的鹌鹑一样。 想象中的热吻,抑或是更加露骨深入的事情没有发生。 沉默了会…… 感觉额头正中被人蜻蜓点水的浅浅吻了下,身上笼罩着的阴影便向旁边移开,那双手便滑到她的腰间看似很轻,实则力道不小的将她圈禁在怀。 再睁开眼睛,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默关掉了。 他静静的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有规律的平缓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将热气喷在她的颈项间…… 这感觉并不讨厌,反而似曾熟悉。 黑暗中,安澄看着苏默。 与其说是看,更甚是打量。 谁是谁的救赎(28) 他脸部的轮廓分明,尤其是眉眼之间,有种清俊高贵的优雅,高挺的鼻梁气质俱佳,用来冷冷的做不屑的哼声时也让人难以讨厌起来。 唇的厚度适中,嘴角有骄傲的弧度,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微笑,而那样的笑,是有距离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长得相当好看。 她开始在心里不断的疑惑,提问,到底她为什么会嫁给他? 追溯从前,他们是如何认识?相爱的过程? 她开始好奇。 逃离了巴勒莫,不用再去看那该死的催眠师,她会慢慢想起来吧? 她与他应该分开了六个月,他还是追来了,带着她上演了一处生死逃亡的大戏。 那么,他一定很爱她吧? 不自觉,安澄抿着嘴悄悄绽放了一个笑,脸颊上的酒窝开出窝心的花朵,然后轻轻的,继续是用气息对那睡相可爱的男人道了一声,“晚安。” 安心的闭上了眼,不觉黑暗中给与她安全感的男人在那一刻静静的睁开了眼,将他呵护珍视的妻子深深的望进双眸。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安心了? 没有人知道在最初她离开毫无音讯的那几天他有多疯狂多无措,内心无比自责不该对她隐瞒真相。 作茧自缚的后果,是失去挚爱半年。 半年,作为惩罚已经足够了。 安澄消失两个月后,他收到那封来自巴勒莫的邮件,里面只有这枚戒指。 恨极了顾天恩却又不得不借助他的优势。 聪明人,总是太容易高估自己。 现在小丫头终于回到他的怀中,久违的心安也随之而来,这次,不会再放手了。 …… 眼前一片海蓝,白色的气泡从海底冒了出来。 红色的珊瑚,五颜六色的贝壳,还有各种各样的鱼儿游来游去。 在深海的中间,有巨大的舞台,舞台上布置着小巧可爱童话式的道具。 然后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面对面站着。 谁是谁的救赎(29) 女孩说,“天亮了,我要变成泡沫死掉了,呜呜……” 这是《海的女儿》吗?安澄忍不住想,可是变成泡沫的人鱼公主不是不会说话吗? 好吧……她知道这是梦,可以无厘头颠覆一下。 小男孩说话了,语气很老城,双手搭在女孩儿肩上,大人似的安慰,“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变成泡沫的!” 啧…… 这口气,太让人感动了。 …… 一觉醒来。 安澄的嘴边还有一丝梦里的笑意。 海的女儿,海的女儿……貌似这样也不错,明明小人鱼付出了那么多还要变成泡沫,最后升上天堂做了天使还衷心祝福王子和公主生活幸福。 如果她是小人鱼,她才不会祝福,她一定往死里诅咒! 浮浅的王子,捡她便宜的公主! 结局应该是王子对小人鱼一往情深至死不渝才对就像她的梦才对! 闭着眼,美滋滋的想着,忽然响起一个男人低哑的声音,“想什么呢?傻笑成这样~” 猛的睁开眼!苏默正眯笑的望着她,惺忪的睡眼眯成一条缝,里面渗出幽幽的绿光,妖孽至极。 打了个冷颤,安澄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一动才发现她是枕着他的手臂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什么时候醒的?难道自己把他的手当枕头压了整晚? “放心。”苏默像是会读心一般,故意放慢了语速,“我的手,不酸。” 早就习惯了,还怀念得不得了。 安澄盯着他直愣愣的看,不知想了些什么,半响问,“你是不是有很多红颜知己?” “结婚以前。”苏公子口气轻松的答。 她一晒,休想用‘结婚以前’满混过去! “那前几天呢?”难道她是瞎的?她看到的左拥右抱都是假的? 苏默眼皮都不抬,瞄了墙上的挂钟一眼,一大早的……嘴角笑意绵绵,长臂一展就将安澄往自己身上捞,“老婆,你在吃醋。” 谁是谁的救赎(30) 怪事…… 他一口一句‘老婆’叫得那么亲热,做得好像爱她爱到死去活来,那么作为什么也想不起来的妻子,关心关心老公的私生活,有什么问题? 贴着他紧实的胸膛,那阵阵心跳鼓噪着安澄的耳膜,她错愕抬头望了他一眼,“你把我当傻瓜吗?” “……哪有的事。”这不是经常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直视他深深的眼眸。 苏默有点怔,然后笑着将她抱得更紧,“傻瓜,那些是障眼法。” 原本他们结婚的时候,安澄就把他一个人扔在教堂,之后虽然关于二人的新闻很多,也不乏猜测。 苏默那样的花花公子,作为成功人士来说,又是那么年轻,婚姻到底能维系多久? 旁人猜测连连,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 而且他们的婚礼严格来说是没有完整举行的,所以到底私下两个人有没有结婚,或者说领证之后是不是又离了,都是未知。 半年前安澄无故失踪,虽然苏默知道定然是一并消失的顾天恩带走了她,可是去了哪里,他竟然找不到…… 媒体也追逐过这新闻,最后给了群众一条苏默婚后依旧风流本性不改,所以安名媛远走他国的‘确实报道’。 那时候如果不由着事态如此发展,他真的忧心L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这样也好罢,他可以放手去做很多未完成,监视自己的艾拉,带走安澄的顾天恩…… 棋盘上的棋子,无论黑白,都必须紧握于手心。 确保了安澄暂时的安全,而他自己,则在外人面前做回那个过尽千帆回归殊途的风流大少。 不是没有后悔过,在找寻不到她的下落那段日子,差点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幸而…… 望回怀抱里对自己依旧充满怀疑的安澄,苏默极尽耐心的解释,“我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了。” “真的?”他以前骗过自己?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他十分懊恼的表情,让安澄忍不住想。 黑暗中的导航灯(01) 还想继续问,突然苏默没正经的笑了出来,摄人心魄的绿宝石眼睛定定望着她,“真的!” 安澄一愣,他又痞痞的道,“这半年我可是守身如玉,不然你可以现场验身~” 说着就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急得安澄哇哇大叫,怎么那么跳跃?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啊! 就在苏大公子正准备将老婆扑到为他验明正身时,床的另一头响起阵极不和谐,并且干巴巴的咳嗽声…… 两个人同时回头望去,穿着黑色Versace职业套装的艾拉双手交叠端立在床那头,眼睛直视床上打滚的二人…… “……” 来得好不是时候…… “苏先生,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虽然二人曾经是哈佛的同学,后来受L的指示去到S市,到最后被苏默收为己用,艾拉不是不会权衡厉害关系的女人。 谁对她来说最有用,怎样的结果她收益最大,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所以当苏默向她抛出示好的橄榄枝,知趣的人立刻上了道。 好比现在,虽然安澄仍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苏公子宝贝老婆她是看得相当真切。 自然,称呼‘苏先生’比直接叫本人的名字要方便得多了。 至少能把她和他这半年来身边无数闪耀女明星有效区分出来,她艾拉……只是苏默的特助。 “你是?”果然,安澄看着她发问了。 对她还是有些许映像的,昨天晚上不是跟在苏默身边进到宴会现场的吗?不过她的表情好严肃,十分的……具有职业精神。 坐起来,苏默稍微整理了下浴袍,“她是艾拉,以前为L做事,当然,现在是我的助理。” 他不会在瞒她任何,只要是她的疑惑,苏默都愿意坦诚。 “这样听上去好像是……”安澄看着助理小姐猜测,“倒戈了?” 那么她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呢? 现在她是否已经脱离阴谋之中…… 黑暗中的导航灯(02) 让艾拉到会客间等待,苏默梳洗了下,出来时特意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给安澄。 “这是你的照片。”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喔……从小到大的,我挑了一些带过来,你看看吧。” 爬在床上接过那本很厚的相册,安澄没有立刻打开,对她的记忆心有余悸。 “怎么了?”坐到她旁边去,苏默似乎思考了下。 长指安抚的轻轻掠过她的面颊,声音温和,“你的情况露跟我说过了,让你回去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只要停止催眠,慢慢就会想起以前的事,别担心。” 对于她的担忧,他同样心有戚戚焉,二十年的记忆就这样被人抹掉,开心的,难过的,和他一起的…… 沉默了会,“还有,露已经没事了,一会你就能见到她。” 抬起头,安澄看着他平静的脸孔,莫名的问,“你希望我想起以前的事吗?你不是没有能力的人,如果我是你妻子,而你那么在乎我的话,为什么会让我被人带到巴勒莫?为什么你现在的眼睛里……” 她敏锐的感觉到,“有歉意?” 嘴角撩起个弧度,苏默浅浅的笑了,“安澄,我以前骗过你,所以你逃了,不过,以后不会了。” 再不会骗她…… “真的?”她将信将疑。 他又骗了她什么? “是你让他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当时只有让你去L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否则,再上演一次午夜飞车么? 偏着脑袋望着他,看来,这个人也没有那么万能无敌。 “那么你现在把我带走,也就是说安全咯?” “还没有。”掂了掂她的小下巴,苏默宠溺道,“至少现在我可以保护你。” 所以,他按捺着心情,将她重新寻回自己身边。 似乎在心里做了少许自我安慰,安澄翻开相册的第一页,入眼是一张Baby照,旁边有粉色的笔记。 ‘澄澄一百天纪念。’ 黑暗中的导航灯(03) 指尖抚摸着那行娟秀的字迹,安澄问,“这是谁写的?” 不难看出是女人的字迹,字字充满了温馨和爱…… 揽过她的肩头,苏默面容和煦,“是你的母亲。” 她的母亲…… 安澄心里凉了下,那天晚上在书房外面听到顾天恩和父亲的谈话,她的母亲是……被父亲害死的? 眼底晃过失落的神色,随即听到苏默在耳边低声,“安澄……” “我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她得自己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所有人对她都了如指掌,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父亲L,是世代为黑手党洗钱的家族的一份子。”苏默淡声,像是仅仅在阐述一个事实,“多年前你的母亲在罗马与他相遇,然后有了你……” 话语停顿在这里,安澄看着他才将启齿,唇边就被苏默修长的指尖制止,“你是外公是S市首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然后,我娶了你,你是我苏默的妻子。” “一起……长大?”那不是顾天恩的谎言吗? “当然~”苏默望着她,眼中流光溢彩,“顾天恩借用了我的身份,他只是你大学时的同学,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这样就说得通了! 每次,她夜夜做的那些类似追忆的梦里都有一个伴随她的男子,可是她永远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如果那个人是顾天恩,为什么会那么模糊? 分明就是有心的抹杀。 忽然心生庆幸,还好……他找来了。 心底的想法全由那双杏眼中流转出来,苏默在她发鬓边轻轻一吻,“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别害怕去想起以前的事。” 他会陪着她一起,不会再任由她一个人。 之后苏默便去了会客间。 他的话让她足够安心。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安澄一人时,她开始慢慢的想,苏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时而疯狂,时而情深,带给她最多的,是最最缺少的安全。 和他在一起,很安全! 黑暗中的导航灯(04) 苏默说,他会把她想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毫无保留。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和艾拉确定一件事情,于是留着安澄在房间内看相册。 …… “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走进会客间,苏默劈头直问。 艾拉正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拿了壁橱里的红酒细细的品,见到这男人进来也没有站起表示,与刚才的态度截然不同。 杏眼往橱柜那边示意了个眼色,苏默走过去打开便看到放在三层架子上的小盒子,那是昨天顾天恩交给露的。 “顾天恩让我带句话给你。”身后,艾拉不疾不徐道,“他说他要做的事已经完成,剩下看你自己造化了。” 将盒子放入口袋里,苏默嘲讽的一笑,有这么求人放过自己一马的吗? 始终与司徒遥有一层那样的关系,很快他们就查到顾天恩在澳洲时利用他那颗极具犯罪智商的大脑侵入了当地的黑势力,并且以替黑帮洗钱为乐。 他也只在澳洲呆了一年,就成为澳警的重点目标。 作为异国人来说,真是不容小视。 也是抓住了他的这个尾巴,而顾少爷也终于明白安澄永远不会爱上自己,所以在苏默还没找上他时,他便率先投诚了。 这件事总算有了了结,那么…… 回头再看向已经放下酒杯的似是在等待什么的艾拉,眉尾轻扬,苏默问,“你打算如何?” “我当然是想过自己的生活。”艾拉直接多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抚上那张冰冷阴郁的面颊。 这张英俊的脸,得到过多少女人的憧憬和眷恋? 遗憾,他只会为一个人绽放笑容。 意料之中的回答,苏默也不避开,随她肆意,口气却依旧冰冷,“我很看好你的能力,留在我身边办事有何不可?” “苏默,你真是狠心。”利用她对他的感情么?“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结束。” 说完艾拉就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去,宁可与自由厮守。 黑暗中的导航灯(05) 苏默不得不承认,艾拉是他活到目前位置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只是太聪明的女人,就不可爱了。 所以注定,他们之间只有互相利用的关系,没有爱。 艾拉会去S市接近苏默,全因为L的一手安排,利用纠缠于他们之间曾经的那段意外的感情,只是遗憾,她来得太晚。 苏默的身体的每个细胞里,早就敲上了一个名字,那么深刻入骨,谁也无法抹掉。 走到门边,艾拉忽然又转身对他说,“苏默,你是个无情的男人,而我是个冷酷的女人,其实我本来可以留在你身边办事,就凭那优厚的报酬,可是当一切与安澄有关,你不但无情,还会自私,宁可将所有人毁掉,也要留下你心里的唯一,所以……” 嘴角甜美的滑出一抹烟花般的弧度,“祝你好运。” 冷酷的女人之所以冷酷,也不过是没有人保护,于是只好佯装冷漠用坚硬冰冷的壳将自己包围罢了。 遗憾苏默已经没有心再去呵护别的女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钥匙已经拿到了,带着小丫头离开这里,取出L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然后…… 为自己倒了杯酒,苏默浅抿了一口,心与那暗红色的液体一起沉淀。 幸福就在咫尺。 可是安澄会愿意将自己的亲身父亲腿上法庭么? 这样做,会不会让她再次受伤? …… 卧房里,安澄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苏默给她的那本相册。 从她百日纪念,到一周岁,两岁……快满四岁那年她的身边开始出现一个清俊可爱的小男孩,幽深的眼眸与苏默如出一辙,她会心笑了笑。 是他。 苏默几乎充当了她生命的见证,春夏秋冬,每个节日,都能在她身边看到他具有阴郁特质的身影。 他们共同度过了十多年的岁月,满满的,都是两个人的记忆。 虽然安澄现在都想不起来,可是每翻过一页相册,看到照片里那些画面,心里都暖暖的。 黑暗中的导航灯(06) 这种感觉与顾天恩给与她的完全不同。 亲切,并且有浓厚的爱恋,只要闭上眼睛,你就能在心里描绘那个人的样子。 不同于她之前幻想的刻骨铭心,而是……一点一滴,渗透进心里。 长久的累积,风雨不可动摇。 你心里因为有这样一个人,因此你也变得坚定。 看着那些照片,看着自己成长的过程,安澄就越确定,她是爱苏默的,而这个男人也深爱自己。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穿着纯洁的白纱,长长的裙摆占据了脚下整片视线,苏默则一身黑色庄重的西装站在她的身侧,低头与她情深的凝望。 结婚照,很幸福。 “看完了?” 她盯着照片发愣出神时,苏默来到她身边坐在,安澄是趴在床上的,两只细长的美腿翘起在空中晃悠。 身上穿的是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吊带长裙,就连这些衣服她都感觉到异常亲切。 “觉得有些奇妙。”抬起头看了苏默半天,就说出句普通的感叹。 真的到了某些特别的时刻,往往是那些最平凡的话语能表达心情。 “怎么奇妙了?”将那张结婚照扫了一眼,苏默笑着问。 记得照这组照片时,安澄也感叹过,她用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说我怎么就嫁给你了呢?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不想嫁了?可以啊,逃婚嘛~ 那是天窗还没有捅破时,苏某人自信满满的玩笑话。 没想到最后成了真,自我调侃得相当成功。 合上相册,安澄见苏默似乎陷入一种有点纠结的情绪,就说,“觉得嫁给你太早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有个恋人,得不到家族允许所以被活生生拆散,结果,真相大白时,才发现已经做了疯子的黄脸婆。 “嫁得太早?”手搭在她的肩头,苏默苦笑出来,“大概以前你就是那种想法吧……” “所以?” “所以把我一个人丢在教堂了。” “啊?!” 黑暗中的导航灯(07) 苏默是大骗子! 还说安澄想知道的事情他一定会知无不言,结果她问他为什么会逃婚,苏公子只是连连摇头做出一副被老婆抛弃的可怜样,还强烈要求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发誓以后都不会‘丢下’老公了。 然后……人才无耻的将游艇开出了港口。 某抵死不肯发誓的小女人暗想,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坏事,让她大婚之日逃之夭夭,给他好看! 游艇的驾驶室有司徒遥的人留下坐标,只要苏默把游艇开到那里,自然有人接应。 现在还在巴勒莫,凡事必须小心。 驶出码头时,安澄站在游艇的厨房里,透过那块可以从内看到外面全景的钢化玻璃,望了那座视线里越来越远的城市最后一眼。 心里有难以名状的失落,六个月的记忆,都是虚假的,她的身边充满了谎言。 隐约觉得苏默有什么事刻意瞒着自己,前路……未知。 …… 游艇开出外海后,安澄便上了甲板。 蓝色的大海,广阔的天空,海鸥飞得很低,蓦然想起那次顾天恩带着自己出海游玩的事。 他的身份,苏默也只有只言片语带过,看得出不是很想和她说及那个人。 可就算什么都想不起来,安澄也知道,顾天恩定然是喜欢自己的,更甚可以说,那是爱。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呢~ 站在围栏边,低头去看漾着波浪的海水,今天的海面很安静,微风和煦,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忽然脑中闪过几幕画面! 就好像胶片一样,模糊的投射进眼睛里。 画面中的场景是她,还有……苏默。 他们在车里,车速很快,快得能感觉到风在疾驰,然后苏默问她,“你会游泳吧?” 车里的安澄死死瞪了他一眼,接着是他大笑的声音,而后毫不犹豫的,将车开着冲出高架桥—— 海水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泛起白色的泡沫,他们二人,与车一起,深深坠落。 黑暗中的导航灯(08) 苏默从驾驶室走出来,就见安澄站在围栏边盯着海水出神的发呆,脸色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吓到了。 “怎么了?”来到她身后,顺势用双臂将她包围,在她耳边低声,“想起什么了吗?” 她点头,目光还有些恍惚,“好像我们出了事故,坠海……” 真实的感觉,让她深陷,仿佛危险此刻就在身边,随时会被暗藏的杀机吞噬。 “那些都是真的吗?”她侧头回望苏默,寻求答案,“是不是我在那个时候就被父……被L带走?” 即便身体里留着他的血液,安澄也不想认可L是自己父亲,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呢?利用自的女儿,还……杀了他的妻子。 苏默没立刻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他的深情也随着她的问话变得凝重,还有几分淡淡的伤。 她能感觉到,他也有他的苦楚。 现在也很艰难吧,犹豫着怎样把事情告诉她才能将伤害减到最低。 他对自己的保留,是她固执的认为,这是苏默保护自己的方式。 既然已经选择和他一起离开巴勒莫,还有什么可猜测的呢? 由始至终,安澄都活在阴谋之中,她才是危险的源泉,这世界上再没一个男人会为了她甘愿犯险,一切皆只为了……爱。 想完,安澄放轻了声音继续说,“有一天,就是我跑出来那天晚上,我听到顾天恩和……那个人的谈话,顾天恩说,我的母亲是被他……害死的。” 她说得有些艰难,因为强忍住想哭的冲动,眼睛微微泛着红,“他们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是我听到母亲被害死的消息,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我还是很难过……” 那是发自内心的伤心,生育她的母亲被亲身父亲害死,她甚至想不起母亲的模样…… 其实她是想告诉他,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只是没想到,牵扯到关于母亲的事,会难过得想哭。 黑暗中的导航灯(09) “你知道他们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吗?”是什么让母亲丧了命? 安澄眼眶里晶莹闪动,加之刚才想起的那连串危机的画面,整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 她看着眼前那片无尽的海,声音哽咽,“想起刚才的事情,我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我把危险带给身边的人的,我……” “傻瓜!”抱紧她,苏默又心疼又庆幸,深吸了一口气,在她耳边清晰的说,“你母亲没事!” 回头诧异看着他,他的眼睛澄澈无比,蕴含着温润从容的笑意,“真的,相信我。” “那么……” “安澄。”低头埋在她的颈窝,苏默声音很沉,“对不起……” “怎么……了?”对突然的道歉,安澄大为不解。 重新认识苏默,短短几天,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坚定可靠,可他竟然用这样失措的语气向自己道歉,是以前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无法原谅? 似乎整理里下,苏默想,必须告诉她了。 保持着从后面抱住她的姿势,他抱着她语速很慢的说起旋转餐厅的爆炸,说起司徒遥如何救了安亦岚,最后……说到因为他的一时自负,害她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蜷在他怀抱里,安澄越听越惊讶,“我有过孩子?” 一直觉得自己还是青春无敌的……女孩。 结果,早就嫁人,连孩子都有了。 当然苏默不敢告诉安澄她逃婚的原因,这要是说了还得了吗……看着她神色变化,大概在消化他刚才说的,面容倒没有之前那么哀伤了。 忽而小丫头对他吐吐舌头,展颜笑道,“其实孩子没有也不用那么难过,这件事我一点都没印象,反倒听你说我母亲没事,很想快点见到她。” “不难过?”苏公子很诧异。 安澄摇头,“比起我妈安然无恙,孩子的事情我反而听完轻松多了。”她哪里有那个思想准备做妈? 黑暗中的导航灯(10) 大海‘哗——哗——’的发出安宁祥和的声音。 白色的游艇循着设定好的航线缓缓在蓝色的海平面上航行,游艇的甲板上,略显呆滞的苏默感觉有一只乌鸦从头顶上飞过……‘呱呱’的叫得很突兀。 不记得以前事情的安澄,果然诚实异常。 天晓得他苏默为那件事情自责了多久,可想当一个人身上发生了两件事,你先把最严重的那件告诉她,过程崎岖,但结果是好的,那么相比之下,那件不怎么严重的事情,纵然结果不理想,杀伤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而且她自己刚才不是说了么? 因为不记得,所以不伤心,反而还庆幸,不想那么早做妈! 苏某人,很受伤…… “对了,你说的司徒遥是什么人?”现在安澄对任何人的名字都能迅速记住,并且在心里搜寻是否有这个人的记忆。 提起司徒遥,苏默唇边牵出诡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安澄就是在一片汪洋大海中见到的司徒遥,搭乘着私人飞机,嚣张的从天而降,在他身后的,还有露。 她越发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极具梦幻特质,比特效大片夸张,并且更加真实。 而且思想里有个意识深刻起来,苏默的疯狂,都是因为自己。 直升机上司徒遥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安澄也重新了解了露的身份,其后都由苏默耐心为爱妻讲解。 包括‘暗’的由来,构成,还有……呃……司徒遥抗议,这是在八卦他们家族的历史么? 丢了游艇,搭上直升飞机,辗转飞行数小时,再落地时已经正午。 而眼前,是她完全不熟悉的小镇。 从高空往下看的时候,便了解的小镇完整的构造…… 几条条意大利风情的街道为主,街道两旁是独门独户的别墅,各种商店间往来着安静稀少的人群。 小镇东面有一个湖泊,湖泊旁有座古老的教堂。 黑暗中的导航灯(11) 小镇东面有一个湖泊,湖泊旁有座古老的教堂。 看上去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不知道苏默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司徒遥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走,露也没有。 看似只是将苏默和安澄送到这个地方,然后还有别的打算。 “苏默。”走时,司徒遥半身探出即将起飞的直升机,对他大声道,“该做的事情必须做,不要犹豫!” 苏默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回了个很淡的笑,然后看着直升机离开,便拉着安澄的手向湖边的教堂走去。 “你有犹豫的事情吗?”一边走,安澄一边问他,眼睛看着四周,这是一个安宁的小镇,一排排特色的意大利风情民宅后是成片绿色的草地,漂亮极了。 只不过她应该没有来过这里,因为毫无任何印象,心底也没有丝丝隐约的感觉。 顿下脚步,苏默回头望她,神色黯然,“这里是你母亲生下你以前在意大利停留的最后一个地方,她放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这里。” 那是L的犯罪证据。 大概L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好不容易从安亦岚那里得到的钥匙,竟然只是用来开启偏院小镇的教堂里,某个不起眼的储物柜。 当年安亦岚发现他的秘密,便私自将那些账目藏起来,然后希望用他对自己的感情打动,远离犯罪。 只是她太高估L,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最后安亦岚回国前悄悄到了这个地方,把那些证据藏起来,作为保护她和孩子的武器,那时她才明白,L根本没有爱。 那把钥匙,只是障眼法。 人总是以为有锁的箱子里一定藏着重大的秘密,所以拼命去找开启秘密的钥匙。 当安亦岚得知安女儿与苏默去意大利度蜜月时遇到过L,也许是忧心使然,她将钥匙寄回给他,白色的信封里只写了‘Italy’。 那她是在告诉他,他的秘密就在意大利,请他不要来打扰他们母女的生活。 黑暗中的导航灯(12) L几乎用这把钥匙试遍了所有他知道的银行和保险公司,怎么会想到是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所以最后,只能从至亲的女儿下手。 或者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亲情,是不存在的。 狭小的教堂,祷告的椅子只有五排,大门正对着尽头的主耶稣。 安亦岚会把L的犯罪证据藏在这里,其实纠结得无以复加吧。 她多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够洗心革面,遗憾人早就利欲熏心,泥足深陷。 而今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已经不是一个人轻易说一句‘我原谅你’就能完结所有。 苏默在教堂内的某个储物柜里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然后慎重的交给了安澄。 “给我吗?”她不确定的双手接了过来,进教堂以前,他就告诉她所有。 L,她的父亲的所作所为,现在苏默把犯罪证据交给她,是想由她来决定最后的结果吗? 让她做决定,这样……好吗? 仿佛看懂她的疑问,苏默眉间散发着温和的柔光,“这也是你母亲的意思,你有这个资格,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身边。” 无条件的…… 只因为这三个字而感到心安。 当你身边有了这样一个男人,在你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迷茫时如大海中导航的明灯,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让我决定……”好难呢~捏紧了锈迹斑斑却沉重的盒子,安澄散开了个无奈的笑,“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害了那么多人,如果轻易原谅他,我自己都会觉得不甘心。” 可是,要她把这些交给国际刑警,毕竟是亲生父亲,六个月的相处,虽然时间不长,‘父亲’这个词,对于安澄来说太艰难了。 静默了会,她再度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的苏默,“让我想想可以吗?我知道为难你了……” 苏默眉尾轻扬,有淡淡的笑意,伸手捞过老婆,鼻尖噌了噌她的额头,“嗯,想怎么为难我都行。” 黑暗中的导航灯(13) 就凭他们从巴勒莫逃出来的情况看,黑手党和L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让她考虑就意味着要在危险中争取时间。 到底是将盒子里的东西还给L,从此再无瓜葛,还是交给警方,让他受到应有的审判? “也就是说我还是为难你了?” 看她犯难的表情,苏默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谁让你是我老婆呢~”这口气,闲散得不得了,压根就没在意似的。 牵起她的手往教堂外走,苏公子大局在握般,“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啊?”好像一早就被他安排好了? 脚步未停,苏默就回答了两个字:伦敦。 其实苏默很清楚,L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与他们纠缠。 而且在安澄离开这半年,他一直与国际刑警保持着联系,现在为小丫头争取考虑的时间,早晚,就算她将盒子交给L,最后L一样会被多方追捕,甚至是遭到黑手党的暗杀。 罢了,眉间隐去那抹黯然的神伤。 艾拉说得对,他的心只有那么大,全都用来装下一个人,为了她,他可以不计代价摧毁周遭的一切。 怎样都好,只要她安然无恙,只要他们将来能获得安宁的幸福。 …… 夜幕降临,巴勒莫郊区那栋海边的别墅里,L坐在凌乱的书房内,神色黯然。 指尖明灭的烟火就快要烧到尽头,忽然,桌上的电话刺耳的响了起来…… 铃音尖啸的充斥在压抑的书房里,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犹豫了下,他接起了电话。 顾天恩口吻依然玩世,“还没走吗?真是意外。” 或者说L先生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在等待着审判,抑或者审判的到来? 电话里不难听出,顾天恩是在机场,他是这场阴谋里又一个得到幸运女神眷顾的人,不但参与了其中,更全身而退。 “钥匙是你拿走的吧?”L的声音晦涩暗哑,尽失了气势。 黑暗中的导航灯(14) “你拿着也没用不是吗?”候机厅内,顾天恩对着话机耸耸肩,二十分钟后,去往瑞士的航班即将起飞,寂寞的他实在找不到人告别。 L没有说话,顾天恩继续道,“这是作为合作伙伴的最后道别,虽然,我曾经也有把柄在你手里。”到底当时太年少,他在澳洲的所为总是能让有心人洞悉,然后加以利用。 为此,吃尽苦头。 苍白的笑了两声,L嘲讽道,“我同样可以把你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 顾天恩满脸无所谓,“那我们就看看谁先死吧,听说瑞士是个不错的国家,哦~对了,忘记告诉你,安亦岚还活着,是不是很开心?至少,你的罪孽减轻了。” “安亦岚还活着?!”L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震惊而显得双肩都在颤动。 他才察觉自己的精密计划原来早已在某个未曾发现的时刻有了瑕疵。 步步为营还是让人占尽先机。 “是的,安亦岚还活着。”即便看不到,顾天恩也能想象他的表情是多么难看,“从你决定抹杀她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输了,也许安澄会心存善念将你的犯罪证据归还,但国际刑警不会放过你,L,去自首吧。” L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不,我还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苏默会带着安澄去什么地方吗?” “那又如何?”顾天恩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执着什么,“至少你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L恶狠狠的说。 是背后有整个阿拉德家族支撑的苏默坏了他的全盘计划,毁掉他的金钱帝国,“苏默会为此付出代价!” 即便他下地狱,也要苏默一起死! 电话里只剩下一串忙音,顾天恩心烦的按下‘结束’键,低低的咒了一声,“该死!” 这六个月,按照了解L的程度,知道L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通电话本想绝了他所有的念想,没想到却让他迁怒苏默。 黑暗中的导航灯(15) 站在原地思考半响,顾天恩又拿出电话拨了几次,那头却是无法接通! 候机室开始登机,顾天恩左右为难,如果现在不走,很容易成为国际刑警的下个目标,可是现在走了的话…… 权衡许久,家教良好的顾大少难得飙出句脏话,抬脚跨出步子往机场外走去。 …… 伦敦的夜幕远没有巴勒莫璀璨,凌晨的泰晤士河面上漂浮起丝丝缕缕白色的雾气,四周清宁,压根感觉不到大城市的喧嚣嘈杂。 河畔边,一辆黑色加长的宾士缓缓开过,向郊外的维林庄园行去。 车内,枕着苏默的肩头,安澄睡得异常安稳。 他们相挨的手十指紧扣,熟睡中的人儿嘴角有一丝浅浅的,上翘的弧度。 昨天到现在为止,一直在不停的换交通工具。 从游艇到直升机,然后是欧洲之星,辗转,他终于将她带到安全的区域。 黎明时分,薄雾绵绵,车子开进维林庄园黑色庄重的金属大门,沿着平整的道路,开向视线里那座白色建筑。 灰蒙蒙的天色,将天空压得很低,清宁的庄园里,绿草地昂然滋生,极富生机,浸在白雾里的别墅,这时候只有模糊的轮廓,低调奢华的贵气却未减退半分。 苏默小心的将裹着他外套的安澄抱出来,对迎接他们的管家微笑点头示意。 老管家绅士的对他礼貌道,“苏先生,您回来了。” 再看看他怀里熟睡的人,又说,“公爵见到苏太太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半年来,苏默在整个阿拉德家族中活动频繁,外界对他的身份早就心照不宣,本家的人倒是不担心他会继承爵位,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家产…… 低头望了小丫头一眼,苏默压低了声音,无奈又宠溺的笑,“公爵还没回来吧?” 其实现在阿拉德家族的家产对他来说又是多在意呢? 他在手中承载的,不就是他世界的重心吗? 黑暗中的导航灯(16) 老管家恭敬的回答,“公爵两天后回来,您之前吩咐的事情已经在着手办理。”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时针停留在五,再对苏默道,“一个小时后,苏太太的朋友就会到了。” 听罢,苏默散开了眉间,“来了就好。” ……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安逸了。 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安澄就闻到一股似曾熟悉的青草香。 闭着眼睛,她能确定,这个地方她来过,舒然的呼吸这新鲜空气,心境安宁,比做一场美梦更加惬意。 恍然中,忽然感觉有谁在看着自己…… 那哀怨的目光,隔着眼皮都能强烈的感觉到。 苏默吗?他有窥视人睡觉的习惯吗? 怨念太强了,安澄忍住困意,勉强睁开双眼,然后……便看到眼前半米距离不到的地方,一个眼睛里充满泪水,表情复杂苦涩的女孩子,正‘深情’的看着自己…… “哇——” “呜呜……澄澄!!!!” 清静的早晨,古老的别墅内,同时想起两个女声。 一道惊吓,一道凄楚。 安澄再反映过来的时候,床头的女孩子已经把她猛的抱住,伤心的哭起来…… 这是怎样诡异的画面。 才睡醒的人根本摸不着头脑,苏默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而她身处的房间虽然隐约有印象,但还是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更重要的,她不知道此刻抱着自己用力大哭的女孩子是谁。 “好了好了……别哭了。”思考了,安澄伸出手抚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安慰。 虽然无法想起她是谁,但是她却给她一种胜似亲人的感觉。 她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大,是姐妹,或者朋友吗? 哭了会,莊小南离开她的小怀抱,很自然的坐上床,用手抹干眼泪,抽泣着把安澄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疑似打量审度。 安澄只好随她看着,僵滞…… 黑暗中的导航灯(17) “苏默都跟我说了,你这半年被变态催眠师催眠,很多事情暂时想不起来,我先自我介绍,我是你从小到大首席闺蜜兼知心好友兼小学、中学、大学同学——莊小南。” “……”感觉小南一点也不小,这超级绕口的自我介绍,分明就是在向她表达:莊小南在安澄心目中的地位是举足轻重无与伦比的。 独自消化了几秒,安澄瞠目道,“幸会!” 见她那颇为呆滞的模样,莊小南这人精‘噗’的笑出来,推了推她脑门,“安名媛啊~你这呆样我还真不习惯,我是特地从S市飞来陪你的,算你家苏公子有心,赶明儿我给你恶补一下吧,反正你身上毛几根我都清楚,偶尔发挥下也不错。” 汗…… 莊小南也太能贫了,安澄一时难以招架,被说得一愣愣的,不过心底却在暖流四溢。 听着莊小南巴拉巴拉巴拉说个没完,不自觉的就会微笑出来,她感觉自己在一点一滴的回归真实。 醒来一个小时,莊小南已经从安澄的出生讲到高中考大学。 从她口中安澄慢慢了解自己,还有自己的生活。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不可缺少的两个人,一个是苏默,一个则毋庸置疑的莊小南。 “想当年!”一拍大腿,小南情绪顿时上升到顶点,“S市第一名媛的澄澄你是多么的闪亮,追你的人从市中心排到国际机场,可惜~” 说到这儿她又摇头‘啧啧’两声,眼神莫测的看向听得也跟着一惊一乍的安澄语重心长道,“咱们苏大公子从国外回来后,就挥剑斩情敌了。” “……” 手里端着丰富的早餐,苏默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莊小南激昂的话语,开始怀疑,把莊小姐接来陪爱妻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想了半天,再低头看看香味四溢的早餐,其实人偶尔不吃一顿早餐,没什么的…… 总感觉现在卧房内的气氛很诡异,如果他进去的话…… 黑暗中的导航灯(18) 犹豫再三,苏公子摇了摇头,转身悄悄的原路折返了。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凭安澄这几天和苏默的相处来看,她也看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事都是相当霸道的,所以莊小南说的这些,她都不是很意外。 大概以前就被苏公子拽在手心里,不但没什么反抗意识,还很心安理得的在他圈禁的世界过得悠哉悠哉,这算是奴性么? 反倒是莊小南,安澄把问题抛给她,“小南,你没有找男朋友吗?” 听她说了那么久,而且小南长得很水灵,不会没人追的。 说起这个,莊小南一下子就奄儿了。 无力的挥了挥手,口气异常衰弱,“别提了,澄澄,去年看到你结婚的时候我心里都急死了,我真怕你家小孩会走路的时候我还没对象呢~谁知道……” 谁知道桃花一开了就开了好几朵。 先是段子璐段大少爷对他穷追猛打,接着安澄的大哥安腾飞……这说起来真是一段孽缘啊!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最开始,莊小南与段子璐互相看对了眼,可是某天安澄突然失踪了,那段日子苏默也不在状态,小南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司徒遥都请了长假没去学校。 情急之下,她找了平生最不待见的安腾飞。 安腾飞虽然有时做事不经大脑,心地还是不错,妹妹不见了,也着急,于是两个人便一起找安澄的下落,这样相处了没多久,阶级矛盾不知不觉化解,还滋生了感情的萌芽。 “你哥跟我告白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一溜烟就跑回家了,头都不敢回。”要是以前的安澄看到了,肯定会很没名媛范儿的拍着大腿说:莊小南你没种啊! 不过现在,安名媛善解人意多了。 “那你喜欢……我哥吗?”听她之前的诉说,仿佛挺不待见她哥,但是告白又没立刻拒绝,那说明莊小南是被心里不愿意承认,却很真实的想法吓到了。 所以,三十六计,跑为上。 黑暗中的导航灯(19) 没好气的撇了安澄一眼,莊小南唉声叹气,“我不知道,正好苏默联系我说找回你了,要接我来见你,我这不是来避难来了嘛。” 无语……莊小南小姐,你真够直接的! 聊着,手机就接到一条短信,安腾飞巨深情的对她说: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你! 莊小南吓得一个手抖,电话掉下了床。 安澄笑得抱着肚子打滚,“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我哥嘛。” “哪有!”弯腰捡起手机,小南欲盖弥彰,翻出手机里保存的照片给她看,“你看段子璐也很帅的,而且他现在也不花心了,每天都来接我下课,简直就和没结婚以前的苏大公子有一拼!最值得表扬的是,我们段兄很诚实,不会像你家苏公子那样,骗了人家的初夜还默不吭、声……” 哐啷…… 有什么东西粉粉碎。 安澄对莊小南眨眼眨眼再眨眼,“小南,你刚才说什么?” 去年占据S市新闻版面头条许久的安名媛逃婚事件,曾经轰动一时,奈何现在女主角暂时性失忆,什么都不记得。 当然,经过从小到大首席闺蜜兼知心好友兼小学、中学、大学同学——莊小南,的详加叙述。 对此事件,安澄有了初步,并且良好的了解。 呵呵…… 苏默,难怪他死都不肯告诉自己她逃婚的原因,还装出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博取她的同情! 再想起数天前再度与她亲爱的老公再聚首的几面,每次都被他欺负得淋漓尽致…… 安澄那个气啊,瞬间就转化为小宇宙爆发了。 “混蛋!”一拳重重砸在软绵绵的床上,‘掷地有声’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绝对的有怨念。 “澄澄啊……”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这要是在外人看来,绝对是在挑拨人家夫妻感情,不行,她必须弥补,“其实你家苏默挺好的,他做那么多事,也是为了保护你,而且……” 黑暗中的导航灯(20) “骗我捉弄也是保护?”斜睨了莊小南一眼,人顿时闭嘴。 也是在彼时,苏默像是算准了时间来撞枪口似的,敲响了卧房的门。 ‘砰——’的一声响,门被安澄瞬间打开,苏默微愣,明显感觉到了……杀气。 “怎么了?”望着表情不对味的爱妻,苏公子保持微笑,心里已经在打小鼓……视线移向站在安澄身后的莊小南身上,该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什么事?”没有好口气,沉着脸,安澄像是在质问苏默似的。 “你的导师Alberto现在就在伦敦,想去见他吗?” 闻言莊小南也兴奋起来,“去吧澄澄!带我去看看!Alberto大师是你绘画的启蒙老师,时尚界的先驱!我超级崇拜他的!” “要去吗?”苏默又耐心的问,“如果去的话,我好做……” ‘安排’二字未出口,显然安澄不稀罕他安排,冷着脸断然道,“去!不过不是和你这个大骗子一起!” 吃了二十多年的饭,苏默第一次萌发了想掐死安澄以外的女人的念头。 尤其当他跟在两个女人身后,还被极尽讨嫌。 没好脸色的走在伦敦最繁华时尚的街区,这种强烈的感觉就溢满全身,简直怒不可言。 莊小南陪着安澄走在前面,沿途无心观望身旁名店里奢华得无与伦比的名牌商品,只觉得背脊发凉,活脱脱要被苏氏冰山冻成千年寒冰,直接发配到南极囚禁万万年。 敢挑拨他和爱妻的关系! 汗…… 一边走,莊小南一边心虚的对坚定的安澄劝道,“算啦,一日夫妻百日恩嘛,何必计较这种小事情?” 她怎么知道这八百年前就平息了的‘初/夜事件’放到想不起任何的安名媛这里就成了大事,哪里晓得人家心里正在株连九族。 “小事情?”安澄的眼神此刻也挺凶残,想起之前苏默对自己的恶整,气不打一处来。 黑暗中的导航灯(21) 联系到他们从小到大,细细‘盘问’了莊小南,才知道原来她安澄是给苏默欺负长大的! 怒啊怒!怒到火星! 应了张乐汐那句话:他苏默就是怕安澄有个三长两短,这辈子苏公子没人欺负,也就无法活得舒坦了。 可惜张乐汐不在,没人真相。 时装秀场上没找到Alberto大师的影子,莊小南挺失望的,倒是安澄觉得没所谓,反正她现在记忆混乱,偶尔脑子里蹦达出某个画面就想起来一点,至于这位大师……真是一点映像都没有。 没有见到,安澄反而有些轻松,莊小南这样的同辈还好,可是如果见曾经很仰慕的长辈,会很尴尬的…… 今天出门以前,由庄园里的私人医生替安澄做了简单的检查,医生说只要断了恶性催眠,很快记忆就会完全恢复。 那样的催眠本来就是种潜移默化,幸而对身体没有太大危害,如果再深入催眠,就会导致精神上的疾病,听上去,挺可怕。 看了一场T台秀后,便被小南拉到商业街区购物。 这个世界上,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莊小南可是得到司徒老师的特赦来伦敦游玩一个礼拜,半年没见到安澄,就算她现在没什么记忆,曾经的阶级有情稍加培养就旺盛滋生了,苦了苏默,愣是跟在二人身后,成了华丽的陪衬。 一家时装店的超大试衣间内,换着漂亮的裙,旁边的人因为大清早说错话,这一路又收到苏某人的冰山目光胁迫,莊小南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心里压力过大的情况下,开口了,“澄澄啊,其实早上我说的那些事情,都是过去式了,你干嘛和苏默怄成这样啊~” 那次他们飞车坠海,第二天莊小南去看她时,她不是说了吗? 之前发生的种种,她都原谅他了,旁人轻易就能看出,这感情看似来得轻巧,其实实属不易,一路那么艰辛都走过来了,如果苏默不在乎她,会刀山火海的拼命闯,都要把她带回来么? 黑暗中的导航灯(22) 莊小南语重心长,安澄不是不懂,叹息,她也不瞒她,“可能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的原因吧,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苏默,有时候觉得他很亲近,有时候又离我很远,总觉得自己不是很了解他。” 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小南揭她伤疤,“少拿你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来当借口,我看你对我挺和谐啊~以前好像你就没怎么了解你家苏大公子吧?可你怎么跟我说的~只要他对你好心在你这儿就成了。” “我以前真那么说过吗?”给自己套了裙子,转身让小南给她拉拉链。 她现在真是对以前没个准,但也不能任人宰割啊…… 小南愣了下,似是在想安澄以前到底说过这话没有。 “不管有没有说过,你现在就是在瞎折腾!也不出去悄悄,你家苏默多英挺俊俏的万年帝王攻,趁人这会乖得跟小猫似的,就好好共建和谐社会吧,现在这样的男人少了,走在街上很容易被其他心怀不轨的女人拐走的!” 斜眼干瞪,“莊小南,其实你是苏默的闺蜜吧?” 如果莊小南不是苏默的闺蜜,为什么这一路上都在替他说好话呢? 但有一点她说对了,那位有妇之夫苏公子,确实走到哪里都能万众瞩目,就连站在服装店外接通电话,都有异国美女上前搭讪。 这让换好新衣走出来就望见那幕的苏太太情何以堪……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两个打扮性感入时的女郎一人拉着苏默一只手,笑靥如花,像是想请他去喝一杯。 现在正逢时装周,走在伦敦繁华的商业街中心街头,总是会遇到热辣大方的美女帅哥。 他们生长在开放的国家,表达感情的方式直白又热情,而苏默本就有混血血统,高挑的身材,迷人的幽眸,墨黑的健康的发,极具东方气质的五官,在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异国他乡,总是吸引人眼球的。 似乎彼时他还为察觉来自店内安澄的目光,而里面的人也只站在试衣间外看着他面带微笑的推脱着。 黑暗中的导航灯(23) 虽然绅士风度不减,也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仅仅看着,就是这个时候,安澄觉得对那些女人,苏默的态度是不同的。 即便是笑着,温和从容,眼底却有明显的疏离与冰冷。 而面对她时,则是毫无保留。 “看看~”莊小南立刻煽风点火,“我刚怎么说的?你家苏……” 没说完,身旁的人已经沉默的抬起脚步轻盈的走了出去。 莊小南眸光一闪!有戏看! …… 时装店外,苏默保持着仅有的耐心,不厌其烦的对搭讪的两个火辣美女解释,他结婚了,并且不想和她们去‘喝一杯’。 心里担心着安澄出来看到怎么好,现在小丫头什么都想不起来,敏感得像只猫,他不想她想太多。 思想之余,忽然两只被抓住的手同时解脱,安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跟前,将那两个女人的手一把甩开,口气超级霸道的质问,“请问你们对有妇之夫就那么感兴趣吗?” 就算再开放热情,也不能窥视别人的老公不是? 两位英国美女就这么扭着翘臀讪讪然的走了…… 安澄回头瞟了苏默一眼,西装笔挺沐浴着阳光的男人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子,眼里含笑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怪事,安澄纳闷,以往这种时候他不是会打趣两句么? 笑……笑什么笑,笑得她心里发寒。 本来准备随时回击他的玩笑话,却也奄息旗鼓…… 回想刚才自己的英勇表现,又觉得有点窘,干脆也不说话,佯装自然的把头一扭,往店里走。 就在她刚转身的同时,忽然感觉身后有个黑影压下来,苏默在她耳边低声笑道,“老婆,你比以前温柔多了。” “……” 意思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爆发得很汹涌是吧? 好……好,姓苏的,你行! 晚上在外面的西餐厅吃了晚饭后,莊小南因为一通电话开溜了。 黑暗中的导航灯(24) 事情是这样的……第一次来伦敦的莊小南抱着绝对要玩够本的心情,顺便逃避一下两位痴心男的追求。 没想到段子璐和安腾飞在S市不知因何故见面,还差点为了她大打出手,最后又神奇的达成一致,决定一起来伦敦要个结果。 三个人的感情,总会有一个被抛弃。 遗憾莊小南还没有想好,所以收到风声连塞纳河都没有游览就跑路了。 走时她对安澄说,人来的时候带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给她,大概对她恢复记忆会有帮助,就放在庄园别墅的书房里。 晚饭的气氛不是很好,无关苏默以前那些花花肠子和近乎BT的整人方式,而是…… 有时候安澄觉得苏默近在咫尺,而有时候,他就算站在你的面前,你也无法触及。 其实,她害怕他离开自己。 晚归,回到别墅就去找小南说的特别礼物,发现原来那是一副未完成的画。 莊小南告诉过安澄,她们是S大油画系的学生,而且画作的右下角用画笔轻轻浅浅的勾了一个‘澄’字,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她以前画的。 画面里金色的主色调,阳光洒了一地,弯曲狭长的道路两旁是极富地方风情的二三层阁楼,一抹修长的身影在画面正中不疾不徐的走着,道道笔锋充满爱意。 安澄知道,那个人是苏默。 一副未完成的画,也许旁人看不出什么端倪,就连苏默都不知道他的宝贝老婆到底想表达什么,而安澄只需要一眼,就能体会其中深刻的含义。 静静的看着画里只有背影的男子,轮廓模糊的与笼罩在他身上的阳光融合在一起,不知怎的,就能让人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 就好像,他能为她带来阳光和希望一样。 忽然安澄就明白了,曾经苏默在她生命里占据着怎样一种地位,在她心里是怎样一种感情。 不自觉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个背影,这是记得所有时,她眼中苏默最真实的一面。 黑暗中的导航灯(25) “怎么了?”身后,那个男人见她望着那画陷入沉思,忍不住问。 其实对这画,苏默是看不懂的,虽然他知道那是奔牛之路,里面那个人影是他,可了解安澄如他,也有不明白的时候。 用‘爱人’作画是司徒遥开的一个玩笑,为什么她会画那个时候的他? 他不知道,那时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远,安澄才意识到,她对苏默是怎样一种感情。 那是情归深处的无可替代。 所以当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视线里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爱人’时,这背影就深深的映入自己的脑海里,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提醒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忘记。 回头望着苏默,安澄好像在他沉默英俊的脸上探究着什么,末了问,“你……喜欢我什么?” 这一问,苏大公子就懵了。 喜欢她什么? 娶她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总不能说因为从小看到大,后来发现其他女人怎么看都不如她那么顺心顺眼,所以才娶了她吧? 或者扯个谎,用甜言蜜语哄哄她开心? 苏默已经不想再骗眼前的小丫头了,所以很认真的思考了下,他说,“因为突然有一天意识到你是我想牵着手过一辈子的人,所以就娶你咯。” 安澄半信半疑,这算是……回答? “除了以前骗我的事,还有没有别的?”她用审问的眼神盯着面前英俊的男人,质问。 他摇头,淡淡的笑了笑,苏默笑起来很好看,性感的嘴角微微上翘,眼中似有流光在转动,“不会。” 回答是那么简单,笃定。 安澄好像大松了一口气,随即也跟着笑起来,傻乎乎的用她才从莊小南那里学回来的语气说,“到底喜欢是习惯呢,还是习惯呢,还是喜欢呢……” 伸手抱她入怀,下巴抵在她额头上亲昵的磨蹭,想到这一年发生的种种,苏默心有余悸的搂紧她,低叹,“这种习惯太可怕了。” 黑暗中的导航灯(26) 晚上安澄睡在单独的房间,苏默则在她隔壁休息。 这里是他的外公阿拉德公爵的庄园,名副其实的英国贵族,苏默的母亲是……私生女。 听说,婆婆很是爱护她这个媳妇,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会误以为安澄才是苏纪然的亲生女。 而在这座庄园里面,连花匠对他们的态度都异常恭敬,即便还没见过公爵本人,安澄也看得出来,他在这个家族里,地位非同寻常。 无疑,苏默真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 蜷缩在床上发着呆,想起之前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安澄现在的状态和第一次来这里时颇为相似。 她在想,凭什么苏默会喜欢她,还对她予取予求无怨无悔呢? 总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真的好想快点想起一切……不知不觉,睡意绵绵和合上了眼皮。 梦境里,眼前重新出现了画面…… 她似乎站在广阔的平原上,风吹着快要将她淹没的草海,她抬头看向低沉的天空,流云变幻,阳光从云朵之间的裂缝里穿透下来,像是有了碎纹的镜子,清晰残破的将她映照在其中。 强光闪痛了她的双眼,片刻失明后,她看到一条宽阔的马路,暗夜无边,苏默走在前面,她抬起脚步用尽权利向他跑去…… 怎么样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背影消失。 “苏默!!!!!”她在心里大喊着他的名字,却无法发出声音。 霎时间,整个时间好像只剩下了自己,她转头回望曾经的路途,走向她的却是L。 她平时最尊敬的父亲,脸孔冰冷漠然的向她举起手中的枪,然后,扣动了扳机—— …… “安澄?” 黑暗中,她惊得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苏默充满关怀和担忧的面容。 他还在隔壁的房间处理文件,忽然听到安澄尖声叫着自己的名字,着实吓得心都漏了半拍,冲过来才发现,原来是做恶梦了。 黑暗中的导航灯(27) 怔怔的看了苏默半响,安澄急促的呼吸着,游移在现实和梦境之间…… 好一会,她才断续的颤抖着说,“我……梦见你在前面走,我追不上,然后你不见了,我父亲……他杀了……” “好了!”苏默心里像是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不让她把那个‘我’字说出来,将安澄抱了个满怀,“我不会走的,哪里都不去。” 他绝对相信,如果L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亲情有何可念及? 一想到这半年他都不在她身边,如果她有什么危险,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安澄这个人了。 就算有,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安澄,身和心就像被齐齐挖空了一块,自责、不安……通通涌了上来。 “你不会走吧?”伸出手颤颤的抱着苏默,安澄埋在他胸前问,他已然成为她唯一的依附,除他以外,再没有什么了。 “不会的……” 沉沉的应了她一声,苏默低头看向她,安澄也莫名像是回应什么一般抬起头与他对望。 时间在静默的空气中凝结,她透彻的眼眸里投射出苏默的倒影,似有期待的涟漪在荡漾,下一秒,将她深深的吻住! 寂静的夜,只有两个心相互慰藉。 情愫如同艳红的蔷薇,绽放得妖娆火热,一个吻,可以表达的感情太多太多。 安澄显得有些局促,却不想抗拒,她任由苏默忘情的吻着,被眼泪模糊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放大的脸孔,心跳如雷鸣,鼓噪着她耳膜的还有交织在一起的急促的呼吸。 太久没有拥抱她,此刻苏默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他对她的爱意,吻是毒药,欲是沉沦,爱情是时上最奢侈的飘渺。 手边稍稍一松,兴许就不见了。 他只能抱紧她,在她身上探索,追寻,点起沸腾的火花…… 安澄颤抖着,几乎要窒息,不由自主的迎合,凭着本能给与回应,身体的记忆远比脑海中的更加深刻。 夜色太浓,只愿不小心就一起白了头。 最美丽的谎言(01) 太久没有缠绵,苏默还是压抑着克制住了自己。 一场欢爱之后,两人相拥在一起,没有过多的语言,却心意相通。 夜很深,很静,隐约能听到外面蝉鸣的声音,月光从半圆的阳台洒进来,为昏暗的房间铺上一层柔光。 方才的激情,还残留在大脑最深处,安澄好一会才缓个神来,没思想没深意的望了苏默一眼,没想到他也在看着她,嘴角带着惯性的弧度,一副餍足的模样,仿佛对刚才的激情时刻回味无穷。 不自觉避开了视线,脸也跟着嫣红。 感觉记忆的碎片在重组,在浓情忘我的时刻,她仿佛看到了很多以前的画面,就像是打开了尘封许久的匣子,某些东西在源源不断的将她填满,充实。 从此不再孤寂。 而苏默,与她亲肤相贴的男人,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苏默哑笑了声,在她额间浅吻,“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 老夫老妻,呃……确实是老夫老妻,安澄支吾道,“老夫老妻就可以不要脸了吗?” 那男人没脸没皮的,扬起弧度完美的下巴,蹭着她的脑袋,淡淡答,“脸皮有用吗?有心不就成了?” 他苏默的心,可是一直放在安澄身上寄存着的。 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贴于他的胸前,听着那阵律动,“是呢,有心就好了。” 虽然,现在还不是很了解这个把自己一路欺负长大的男人,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宁静致远的一刻,他呵哄着她入睡,随着越发深邃的夜,苏默的担忧才浮出于眉眼之间。 今天下午那通来自国际刑警的电话说,L……已经脱离了他们监视的视线。 …… 清早,安澄醒了个早,身旁的男人竟然已经不在了。 独自换了衣服,洗漱之后,准备出去找寻,刚打开卧房的门,就看见苏默从长廊的尽头走出来,身旁伴着一位雍容的妇人。 见到自己,苏默眼眸一弯,“安澄,你看谁来了。” 最美丽的谎言(02) 温馨的书房内,安亦岚坐在沙发上,握着安澄的手,细细打量大半年未见的女儿。 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她的珍宝,她的血脉,是消瘦了,还是又成熟了,经过了这些艰难,安亦岚久久无法释怀,心疼的摸着她的脸颊道,“受了不少委屈吧,是妈妈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 一听她这句话,安澄也忍不住跟着流眼泪。 第一眼见到,深刻的念想就流窜在身体的血脉之中,只需要一眼,安澄就确定,那是她的母亲。 “妈……妈……”扑进安亦岚怀里,她像个未长大的女孩儿,“你没事就好。”当她听到亲生父亲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已经将她的母亲杀死时,只觉得天塌了。 谎言和阴谋充斥,混沌不堪。 看不清前路的绝望让人差点放弃求生的本能。 提起L,安亦岚擦了眼泪,神情严肃起来,“澄澄,苏默应该带你去拿到那个盒子了吧?” “嗯。”安澄把头点了点,眼里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一直困惑着这件事,把盒子还给L是绝不可能的,触犯了法律就必须收到惩罚,可是如果她交给警方,会…… “报警!”安亦岚决然道,“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 母女二人在书房诉衷肠之时,庄园来了位意外的客人。 “你来做什么?”下楼时见到顾天恩,苏默的俊脸立刻沉了下来。 “呵……”低笑了声,那方人站在正门口也没有要进来坐坐的意思,行李箱就摆放在脚边,“来好心通知你一声,L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双手插在口袋里,不需要带上优雅王子面具的顾天恩几分随性的将身体前倾,对苏默诡笑道,“我只是不忍看到安澄守寡。” 当然,他还是很乐意与心目中的小公主再续前缘的。 冷冷一瞥,苏默眼睛里的光能杀人! “不需要你操心了,我死也会带着你的梦中情人一起去的。” 最美丽的谎言(03) L曾经说过,顾天恩是不可多得的犯罪天才。 只可惜,一山还有一山高。 在感情上,他却异常温柔,对安澄,他耍不了狠,所以最终也只能任由占尽先机的苏默抱得美人归了。 当然,这前提也始于安澄的意中人并不是自己,否则,指不定要和姓苏的为红颜斗个你死我活呢。 被他那一句‘死了也要带着你的梦中情人一起去’彻底怄到,本想来这里再见安澄一面,可想人家老公又怎么会让你如愿。 所以好心来给与提醒的顾大少,抽搐着额角离开维林庄园,同时也爆发出安澄曾经的怨念。 不知道苏默这小子投胎前给阎王爷什么好处了,命好得过分! 简单来说就是:羡慕嫉妒恨! 如果顾天恩有他一半的运气,也早成为天之骄子了。 这就是命啊! …… 与母亲畅聊一早上,安澄决定把L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 把想法告诉苏默之后,他就联系了国际刑警。 其实所谓人性,在道德沦丧的时候,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曾经苏默为了守住安澄,差点走上一条血腥的荆棘之路,始终与L是不同的,若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必须连她在乎的一起守护,冷血无情只会加重伤害。 最后适得其反,最先毁灭的,也会是自己。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终归有个结果。 “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家吧。” 他笑得温和如初,让安澄恍然忆起遥远的某个时刻,她还是小胖妹的时候,受了委屈,只会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蜷缩起来哭泣。 在遇到苏默的第一年,他成为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不管之前将她欺负得多惨,抑或是多咬牙切齿的在幼小的心中滋生‘恨’意,还是会执着的向她伸出手,说,“走,回家。” 而那个还未长大不懂世事的她,哭红了鼻子茫然中渐渐坚定,将手交给他,紧握住,便一辈子都不再放开了。 最美丽的谎言(04) 两天后,维林庄园。 “你好,我叫牧唐纯,是负责来取苏太太手中L犯罪证据的国际刑警。” 眼前,刚从正门走进来的……人,向安澄伸出手做着自我介绍。 抬起手,安澄有点无措的看了旁边眉眼含笑不语的苏默,之所以迟迟没把手伸过去礼貌握住,实在是因为…… 这位叫做‘木糖醇’,身形娇小,却穿着格子西装还带着一顶挡住脸的贝雷帽的刑警,太诡异了! “怎么了?”抬起头,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完全置于安澄的眼皮底下,眼睛灵动的眨啊眨。 唔……苏太太心里低叹,是木糖醇小姐。 “没什么~”大方握住她的手,安澄也直接,“觉得你的名字好有趣啊。” 木糖醇……木糖醇…… 不但人可爱,名字也那么可爱。 低咳了声,牧唐纯严肃表示,“这是我的行动代号。” 国际刑警么,很神秘很让人无限遐想的。 这次安澄提供的证据对于多年来一直想要打击黑手党的专案小组来说实在是重大突破,所以上面极其重视,简短的交流只有,牧唐纯要求苏氏夫妇与自己回伦敦的总部做笔录。 因为有可能作为呈堂证供,所以必须回本部录像。 这样,等到开庭的时候,安澄便不用上法庭作证。 毕竟对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即使没有感情,那无疑也是种折磨。 苏默已经定了今天晚上八点的机票,很想早点回S市,过尽千帆大浪之后,只渴望安稳度日。 安澄也舒了一口气,昨天刚送走妈妈,回到S市的莊小南也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那个城市,对于她来说陌生又亲切。 这几天心里很平静,却又在平静之中期待着未来的生活。 每当坐在庄园后花园的白色长椅上想得出神时,只要回头找寻她爱的那个男人,立刻就会得到一摸掺了暖意的微笑。 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最美丽的谎言(05) 伦敦的夏天,迷人而富有诗意。 在警局做完笔录,天色已经黯然,站在拥挤的街头,安澄伸展了双臂,许久都没有这样浑身轻松的感觉了。 苏默从她身后走上前,笑着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下一记,“这就累了么?” 今天某人妻可是赖床赖到十点。 白了他一眼,安澄瘪嘴,“想到一会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骨头都散架了。” “没关系。”苏默语气里有种外人听不懂的成分,“散了我再帮你拼起来。” 得到的是老婆N个白眼。 “苏先生,苏太太,感谢你们的配合。”身后,牧唐纯将他们送了出来。 一个月后就要开庭,牵扯了数个国家的洗黑钱犯罪集团瓦解之后,她就可以放大假了。 苏默回身正准备与男扮女装的牧唐纯寒暄,安澄则保持微笑的站在身旁静静等待。 心里想着,这样就该结束了吧? 以后可以幸福了吧? 可是为什么……这几天心脏的跳动让人异常慌张,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 她以为这感觉会在与国际刑警打完交道之后消失,遗憾却并没有。 反而更加的让她……恐慌。 忽然! 安澄感到身后有双视线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像是被捕猎者盯住了姿态的猎物,不禁回头望去…… 喧嚣往来的人群,每个人的步子都这样的快,每个人都在为自己为生活忙碌着,不曾为谁停留。 穿过人潮,马路的对面,她看见她的父亲,那个连真实名字都成为犯罪档案的男人——L。 他依旧绅士,一如曾经在罗马的初次预见,英姿不减,严父的气质俱佳,年轻时,定然威震八方,魅力无限。 瞬间,安澄想起她二十余年来在心中塑造的父亲…… 慈爱,严肃,强大,完美,充满魄力。 可是…… 此刻她憧憬了多年的父亲,隔着人海,向她举起了枪…… “苏默……” 最美丽的谎言(06) 快节奏的大都市,街头隔空一声嘹亮的枪响—— 顿时尖叫与呐喊声混杂一片,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溢满慌乱不安,高楼之间,太阳在下落,夕阳如血,染红了这片天…… “苏默?!苏默!苏默……”安澄乱到了极点,抱着倒下去的她的丈夫,连哭都忘记。 枪响之后,牧唐纯与同事发现对面的在逃中的L,这才追了出去,留下两个人保护苏氏夫妇,身后就是警察局,最近的医院有三公里远,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塞车严重…… “安澄……”苏默声音很低,眼睛无力的半眯着,看到她担心自己,嘴角竟然渗出笑意。 怎么舍得她担心自己…… “我没事……” “你骗我。”安澄都快哭了,看到他倒下去时,心差点跟着窒息死亡。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苏默会怎么办? 嘶哑着声音,苏默笑的弧度越发大,“我没骗你……真的。”遗憾那模样像极了临死前的回光返照,造成了视觉错误。 他都答应以后再也不对她说谎,怎么可能说白话呢? “安澄……我……”他,他只是胸口收到冲击一时气虚而已。 “你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会来的!”打断他的话,此时此刻,安澄就像各种狗血电视剧里最悲情的女主角,抱着生命垂危的男主角泪流满面。 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的世界就要塌了…… 一名刑警蹲下来拨开苏默的衬衣,发现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这…… 刑警望向哭得异常伤心的苏太太,显然安澄也看到了,所以呆滞的傻掉了,这…… 舒服躺在老婆怀里的苏某人哑着嗓子低沉的颤笑,“傻!都说不会再骗你了。” 安澄石化,三秒后揪起他的领口狂怒,“混蛋!你这还不是骗我!” 装死博同情? 很久以后,这件事情被司徒遥等人提及时,还会向苏默投以同情的目光,明明人家中枪之后,即便穿着防弹衣,也会有短时间休克的…… 最美丽的谎言(07) 两个月后,S市。 阳光幼稚园新建的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今天是本校创立三十周年纪念,台下坐满了来自各方的学生,不乏各界的成功人士。 当然,你可以在其中找到某些熟悉的人影…… 比如市长家的千金,刚刚荣获国际画展大奖的蓓蓓,比如现任安氏集团代理董事长安腾飞,比如被喻为医学院之星的张乐汐…… 转眼之间,曾经的小屁孩儿们都长大成家,成为社会栋梁,站在演讲台上做开幕词的老校长不禁落下眼泪,狠狠的煽情一把,直到哭得有些虚脱,才被两位幼师扶了下去。 训导主任掌控大权,终于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慈善拍卖。 拍卖会主要拍卖的都是多年来学校栽培的学生捐赠的物件。 校方很给面子的将本市第一名媛,安澄的画作。【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一副金色背景的的人物风景画展现在聚光灯下,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画中人是她老公,苏默。 哗然之声四起,到底还是发生了…… 谁敢买呢?苏公子已经放话了,谁敢买他老婆画的他的画,就是和整个苏家做对。 当然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乏好事者,尤其半个月前携巨资回归的顾天恩,天晓得他用了什么方法与某日式企业达成一致,成为他们亚洲区的执行官,现在顾大少的身价,正在日益飞涨。 早就看苏默不顺眼,不趁他和安澄冷战的时候狠狠煽风点火,那就太可惜了。 甚至段子璐还利用自己家的媒体大肆宣传,究竟谁能真正拥有那副画呢? 张乐汐窝在司徒遥怀里,娇滴滴的指着台上的画,告状,“我小时候可没少被他们欺负。” 煮人兄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当下大手一挥,眼中闪过作恶的神色,“宝贝放心,老公大人一定为你出这口气。” 看来,想要买苏公子背影画的人还真不少。 台下某角落里,安澄嘴角已经得意的翘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美丽的谎言(08) 伦敦街头的枪击,真实的把安澄吓到了。 她不是在生他的气,也或者说借口生气,然后……溜之大吉。 可想在你记忆不全时,最先发现自己的生命中有这样一个不可或缺的男人,说不恐慌是假的。 回了S市以后,安澄就搬回公寓去住。 这期间有两件事是值得关注的,第一件来自异国他乡,以某黑手党为靠山的洗钱家族终于崩塌,家族首领被警方逮捕,审判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具体是几号,安澄没有可以去记住。 往事随风,她在想起自己记忆的一点一滴后,开始慢慢学着重新生活。 而后是好友莊小南的个人感情问题,不出所料的话……以后可能会叫她嫂子吧…… 至于苏默……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她亦是知道他在给自己放假,所以放肆了一下,安心过了阵平静的日子。 哪知独居没多久,便接连传出他与某某女明星的八卦新闻。 一会甜蜜相约某酒店(第一次宿醉失身的照片),一会共同在某餐厅浪漫晚餐(苏公子替安名媛出头那晚走出来被抓拍)。 虽然……登在封面上的各种杂志安澄一眼就认出里面的模糊不清的女人是她啦,角度不一样,衣服和轮廓都是她……哪里是什么明星。 但是有人就是气不过! 想要我回家就直说吧,搞这些小花样做什么? 而且那些照片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居然把她照得很丑! 整整两个月,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耐力大比拼,有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绝境,必须要出奇招。 她想把描绘她‘爱人’的画捐去卖了,气气他也是好的。 她知道,苏默肯定会让他最新的尤物秘书来竞拍回去,那么,找个人不停的抬价,暗爽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所以,当今天幼稚园第一件拍卖品破了七位数时,下面坐着的社会精英们和成功人士们,已经开始跟随着还在上涨的价格躁动起来。 最美丽的谎言(09) 顶级的八卦,盛大的好戏,这对闹腾的夫妻,还能带给人怎样的喜剧? 环视礼堂一周,盛装出息的安澄没发现苏默的影子,倒是他的秘书一步三扭的来到人身边,低声并且礼貌的说,“安小姐,苏先生今天有重要的会议走不开,所以不会来了,不过请您方心,画一定会买回来的,苏先生说……” 没听苏先生说完,安澄气得扭头而去! 安小姐?安小姐? 她什么时候变成安小姐了? 哦!对!上个星期的早报不是说他们已经离婚了吗?还列举了十大离婚理由出来,说得差点连她自己都相信了!这下‘安小姐’都叫上了,还有假? 才将冲出礼堂,便撞上一个挺拔的身躯。 “老婆~你出来接我?” 两个月没碰面,苏大公子的嘴越来越贫了。 狠狠啐了一声,安澄眼睛里的火能烧死人,“谁是你老婆?请叫我‘安小姐’!” 到底他还是有本事能把她气得半死的。 苏默一愣,帅气的脸上几分迷茫,“怎么了?”他只是叫秘书带律师来将苏太太的画作拍下,这也能让爱妻动怒? 正疑惑时,手机上闪来一条小秘书的短信。 ‘BOSS,鉴于这两个月小的忙碌蹦波与您与您太太之间,充当了数次可怜的炮灰角色,所以,小的决定辞职了,临走前,就当我为增进你们夫妻感情做件好事吧。’ “……”苏默无语,视线再放到小宇宙燃烧的安澄身上,秘书小姐确定不是在加深阶级矛盾? 今天是来修补夫妻感情的,某人决定采取怀柔政策。 无赖的把老婆抱进怀,痞笑道,“我是苏先生,你不就是安小姐?这样叫年轻化嘛。” “年轻?”白眼一翻,安澄想挣脱,“离了婚我就更年轻了!” 即便知道,那些新闻全是苏某人搞出来骗她回家惹她跳脚的花样,她也炸毛了。 似乎从小到大,没有一次斗得过他。 最美丽的谎言(完) “离婚?”苏公子心里冷笑,瞧这气话说得~脸上继续装乖,“离了婚你就找不到我这样任劳任怨的老公了。” “你是怕离了我以后没人欺负心里不痛快是吧!”安澄也终于的……开窍了。 苏默笑,干脆放开她,“安小姐,你的领悟力加深了,真好。”满眼折射出的都是‘这辈子都不放过你’的光。 逃你能逃到天涯海角? 安澄愣得哑口无言,这苏默也太欺负人了……那小表情,活脱脱被吃死了的小动物,连垂死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好了好了……”在她抓狂前准备再度把人抱了个满怀,典型的打你一巴掌再给糖吃。 盯着他那道貌岸然的脸皮,安澄忽然觉得这辈子真的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不如同归于尽! 抓着他前胸的衣襟正色,“苏默!你说,你还敢不敢再唬我?” 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你说!你这辈子会不会负我对不起我? 他缴械投降,“不敢了不敢了……”俨然一副内惧模样。 终于抱得老婆归,苏默心心念念的想,你以为我想欺负你一辈子么?不爱你,怎么会欺负你呢? 傻! 礼堂内,两方人还在为一副画无奈的将手里的叫价牌一次有一次的举起…… 张乐汐、司徒遥、顾天恩等人早已经放弃,相视无语心想不就是苏默的背影画?他值那么多钱? 一副来自S大油画系学生的画作,已然天价。 这是明天的头条新闻么? 当然,真爱无价。 ———————————————— 全文完结,没错,嫩没眼花,浅的文无番外,所以此文也不打算写了,总的来说这个文写得比较欢乐吧,我还蛮喜欢写苏默虐待安澄的段子的(叉腰狂笑哈哈哈哈,读者:你BT吖!) 两小无猜俺也写完啦,五一假期来啦~浅歌又要借机偷懒了,不知道有没有住在厦门的筒子吖~俺要去厦门找快乐去了~回来新文在中旬发表,应该是古典类的吧,然后再写穿越,然后再去旅游~(某浅结文后显得无语轮次了=_=) 祝大家节日愉快,一如既往的谢谢,有你们的支持,我很开心。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