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团皇妃驾到:朕的爱妃太妖媚》 作者:魅舞妖精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车祸:天团少女【E-VER】(01) 巅峰路转白云间,一片都城山下潜。 ——凌绝山。 蜿蜒盘旋的昏黄路灯将整座青山照得如同白日。 山顶上“人间仙境”娱乐会所的门口停下了一辆红色保时捷。 夜空,月圆星成河。 四周,玉兰花香溢。 敞篷车里坐着四个惊艳绝色。 “我们没错过看美男的时间吧?” 坐在后面一位妖娆冷艳的女子,咬着右手食指上粉蝶戒指的蝶翅媚声问道。淡粉色蝴蝶面具遮住了她妖艳动人的脸庞,只露出玲珑俏鼻和点朱唇瓣,一双妙目媚眼流光——宁惜。 “妖精,请你稍微把你的狐狸尾巴收收,别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坐她旁边的美人,把嫩白的手放进前来为她打开车门的服务生手里,下车时还不忘挺一挺袒露胸前的“山峰”——英姿。 “老妖,你是不是禁……太久了?”又一位美女下车接道。 她身着粉色露肩长T恤,下身一条牛仔短裤,一双白色短靴,歪戴的鸭舌帽下长长卷发缠肩流淌,栗色墨镜反射着月空星河,样子可爱清丽,玉女婷婷——蓝依。 “狐狸精,你到底下不下车?不下车不想看美男的话,就跟小帅哥去停车场里帮我们看车吧!” 从驾驶位里走下一位沉稳淡定的美人,黑色短发凌乱,金丝框眼镜下一双大眼化着精致烟熏妆,显得黑亮有神,黑色束身的休闲装让她高挑瘦削的身材更显婀娜多姿。不再多言,步入大门时,帅气利落地将手中车匙向后一抛,稳稳落入服务生的手中——裴心婷。 “我们走吧,让她在这里照个够。” 三位美女扔下还在车上对着镜子臭美的人往大门迈去。 “喂,不带你们这么不讲义气的,等等我!” 车上的美女急忙下车小跑追上,这一跑让站在门口的六个服务生鼻血喷涌。 粉色韩版的连衣短裙裙角纷飞,似隐似露,修长笔直的双腿白皙细美,微卷的黄色长发由风轻舞,笑意甜美诱人如狐妖降世。 车祸:天团少女【E-VER】(02) 这四位天资佳人正是如今红透中外的演唱组合——E-VER。 巡回演出后,她们决定放松下心情,但又厌恶被狗仔队跟随偷拍。于是,想来想去就选择了凌绝山上这家叫做“人间仙境”的娱乐场所。 山静。 人稀。 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能在休闲中不被打扰,的确人间仙境! 正值黄金时间,正好也是“男脱衣舞”的表演时刻,在美女眼中,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帅哥看起来更养眼,更提神…… 会所大厅里灯红酒绿,人潮拥挤,轻松节奏的慢摇伴随着许多男女在舞池里热舞、激吻。 七色彩灯炫射着万道流光,明灭混杂的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味道,这一切都展露了人心底处的腐败与堕落。 舞池旁边的钢管圆台上,有位三点装扮、身材瘦挺的美男围绕着钢管疯狂魅惑地摆动细小腰肢和上翘的双臀。 宽阔的DJ台上,有四位姿色出众的美女在上面舞着同样的步子。 她们似乎放下了千斤重担。 她们似乎许久不曾放纵。 舞姿越发性感蛊魅,舞池中的男女也跟着她们的节奏摇动,把全场带进了高潮。 就在钢管台上的美男慢慢除去上衣时,那个身穿粉色连衣裙的美女兴奋的跃上了钢管台,与他共舞。 姿态撩人,惊讶全场。 忽然,事态发生了。 美女在把长发从下往上甩时,不经意地把脸上的蝴蝶面具甩到了地上,抬头时,已来不及,百媚千娇的容颜显露众眼,台下部分人也认出了她,其中还有人开始惊叫—— “她是宁惜,E-VER组合的宁惜!” “那,那边台上的三位不就是其她成员咯?” “对啊,难怪觉得那么眼熟,原来是她们。” “走,找她们要签名去。” “E-VER,E-VER——!!” 呼喊声越来越大,全场人群开始熙熙攘攘沸腾起来,乱无秩序。 “宁惜,我们快走,先离开这。”E-VER的队长裴心婷大声叫道。 车祸:天团少女【E-VER】(03) 四人好不容易挣脱人群走出门口,往后一看,逐队成群的人追了上来。 为了摆脱尾巴,她们只好跳上车,飞车走人。 “是谁说这里可以不用被人认识,玩得毫无防备的?” 裴心婷一边淡定地开车一边瞪着反光镜里那个袒胸露背的女子。 “我怎么知道‘深山野岭’上还能出意外。” 英姿嘟嘴反驳,横眼看着身边妖女:“要不是宁惜春心荡漾想勾引美男,我们又怎么会被人认出来?” “算了,大家自己人就不要责怪谁了,玩了两个小时也差不多了,我们以后再找地方玩吧。” 蓝依取下墨镜出声和解道。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出状况,人家我还没有疯够呢。” 英姿愤愤地扔去墨镜,哼道:“早知道就不做什么名人,一点自由都没有,如果能够时光倒流,我再也不要做明星。” “对不起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出状况!”宁惜伸出V字型手指委屈扁嘴道。 “你的保证如果有用的话,那还要那些‘尾巴’干什么?” 除了队长裴心婷,其余两位齐声道。 “停,如果你们再啰嗦的话,我就……” 裴心婷边开车边唱起了周杰伦的《千里之外》:“送你(们)离开,千年(里)之外……” 此时,刚好十点,山上路灯熄灭时间。 “心婷,为什么这条路突然黑糊糊的呢?” “啊……心婷,你妹妹的你怎么不开车灯啊?” “一时情急,加上一路上都有路灯就忘了开灯……” “啊——”四声合一,惊天动地。 很不幸的,在山道拐弯处,一辆红色保时捷飞下了山崖。 夜空明月仿佛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悄悄躲进了云层,不敢探眼观看这伤心惨幕。 有时,就是那么邪门—— 裴心婷一语似咒般,果真将她们送走离开至千年之外,千年之前…… 也总有因缘巧合之时,英姿总算了却自己心愿,当真时光倒流—— 只不过倒流得似乎有那么点……过分了…… 楔子:熟知无情心亦苦(01) 清晨雾袅。 丞相府。 后花园。 花繁树成林,鸲鹆歌哀鸣。 “人生悲欢几何许?” 百树之中一树高。 数丈有余的云杉树树杈上,斜倚着一位紫红锦袍的妖艳公子,万千青丝垂落树杈,飘逸柔美。 左手握着一把精巧绝伦的长剑,剑缀一个用紫红色棉绳编织而成的蝴蝶心结。 右手抠住臂弯中的酒坛口再次放肆畅饮后,声朗透林,却露哀伤:“花谢会再开,夜后日会来,潮起潮会落,春去春会返……而你,今朝弃我之心可再转?” “丞相大人说你在后园练剑,不许人扰,我就知道你定是在此悲春叹秋。” 树下白雾中走来一位锦衣玉袍的公子,翩翩潇洒,抱臂后倚在了云杉树树腰上。 望着地上摔碎的无数酒坛,心痛不已,叹道:“仙凡,事发人前尚半虚,谁道无情又心不苦呢?” 树上传来哀痛幽怨的声音:“纳妃我尚且不计,他若对我有情,为何即将娶后呢?他说过,倘若他娶妻定是心中惜爱之人,如此看来,于他心里我也不过只是个从小至今的玩伴罢了。” “也许是我多想了,他明明喜欢的只有女子,我们之间有的也只是兄弟情谊,而我却仍然日夜对他痴痴念念,他根本不及涵辙的十分之一。” 抚摸着剑鞘和随风飘荡的蝴蝶心结剑缀,哽咽道:“记得小时候,我喜欢什么他便会给我什么,现如今再也不会了。我说我想要他的剑他不依,涵辙第二日便向他求来送我;我跟他说我想要个蝴蝶心结的剑缀他说我年小幼稚,涵辙第二日便编好了给我;我说我想吃南暮国的香猪涵辙便亲自远骑猎回让我品尝……” “哈哈哈。”大声苦笑道:“可惜他却在那时上吐下泻足月不愈,只能清淡入口,无福消受美味香肉。今日我伤,来丞相府看我,慰我之人仍然还是涵辙。而我却总是对他视若无睹……” 倚在树腰上的东方涵辙双拳在袖中紧握,眸中雾气蒙蒙。 楔子:熟知无情心亦苦(02) 他的心里一阵刺痛,他多想在此心中绞痛之时将真相脱口而出,他多想不顾一切后果,不顾皇兄叮嘱告知树上那人——他的皇兄对他并非无情。 而自己不过是那条将他们慢慢牵缠的无形红线。 如今皇兄登基月余以来,每行一步都人看紧跟随,而皇兄甘愿屈之只是让对方疏于防范。 皇兄曾与自己说过:“一旦除去奸臣,宫中大局已定,方能向他吐露真相,不然丞相府一家也必受牵连惹来杀祸。狠于一时,可让天下百姓福寿一世,可让我们……相守一生,何乐不为?朕所做一切全为他好,望他有日能够明白朕的苦心……” 思及此,东方涵辙按下心中冲动,耐语归劝:“仙凡,有些事即使在你眼前发生也不定就真无虚假,有些话不言之过明,是想免其遭来横祸。你虽比我和皇兄年幼,虽然当局者迷,但也算是识书五车,事发未必无因,多多深想便可知由。 “往后不可再过胡闹闯祸,皇兄已身为帝,保你不是不可,而是不能,是……不能!丞相大人也不能,因为重掌兵权之人不是皇兄不是我更不是丞相大人,而是那个目中无人功高震主的‘云神大将军’吴音京……我也只能言尽至此。最后提醒仙凡一句:守得云开,见月明!” “以后涵辙不用再对我如此之好,我已心存愧疚,此生对他怕是难以遗忘了,若我身为女子该多好,那样也许他至少会有一点点喜欢我,不会对我如此无情无义。” 许是对那人之爱已深切骨肉,殷仙凡玉洁艳美的俊脸上滑落数滴清泪:“男子与男子相恋天理难容。转世为女既不可,那么忘却前尘,可依吾愿?” 说罢,绝望般闭眼,翻身从树上横堕而下,不发出一丝声响。 紫红衣衫飘散,仿佛一只彩蝶在高空张开双翅,却怎也腾飞不起。 院中清幽,林里鸟惊鸣。 泪由眼角飞落—— 忘却前尘,忘记他,老天,请你让我忘了吧…… 楔子:熟知无情心亦苦(03) “仙凡,不要说那丧气话,爱源于真心,男子与男子又如何……”东方涵辙话未完,听得“噗咚”一声,向后看去,那树上的谪仙公子已横躺于地,大叫着“仙凡”急跑过去,将他抱紧怀中奔回前厅。 看着他头角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东方涵辙一路焦急嘀咕着:“仙凡,你听我说,你不能死,只要你醒过来,我便告知你一切真相……其实,早在皇兄将对你之情转嫁于我之时,我也已深陷其中,但我知道仙凡永远不会心属于我……” 或许上天听到殷仙凡的应求,至后虽活过来,却已是他人魂魄所附,自然也就忘所前尘,得偿己愿…… 但人之一生,命运真由己吗? 前生情缘,今世孽债,终要自身承受,他人无可替代,即使替代,也不过是自己未了前世的魂魄…… 故事也由此开始。 “仙凡,仙凡,仙凡……仙凡你醒醒……”东方涵辙蹲在床边不停忧心叫唤着床上昏睡的公子,试图将他唤醒。 “儿啊,你快给娘醒过来,你要不醒,娘这就陪你去。”丫鬟们扶着丞相夫人坐在床边,伤心抹泪道。 “胡闹,妇人之仁真是乱上添乱,这牛蹄子若再不醒,本相这就用鸡毛掸子抽到他醒为止。”丞相大人语中虽愤,心里却是疼如刀绞:“田大夫,你不是说我儿服药之后三日内必醒吗?三日已过为何还是昏迷之中?” 田大夫摇头一叹,躬身道:“老夫不才,有负丞相大人所托,恕老夫直言,若殷少爷一心求死,便会此生昏迷,成为活死人,即使华佗再世也无药可医。” “皇上驾到。”此时厅外响起了太监的传话声,众人急忙出厅跪地迎驾。 “平身吧。”负手立在厅中的人,虽已脱下帝袍,简单锦衣却仍遮不住那王者威严,但认真细看,便会发觉他英眉稍蹙,那双亮若星辰的明眸中闪动着一丝焦虑,心急,隐忍。 殷丞相缓缓起身道:“臣教子无方惊动圣驾,望皇上恕罪。” 穿越:一梦醒来不由己(01) 东方涵烨转身看向‘围护’在庭院外的侍卫们,便大声道:“殷大人何出此言,殷少爷虽与朕并未深交,但也曾同读一堂,朕前来探望也是情理之中,快领朕去看看他病况如何。” “请随下官来。”说着便带着他往里走去。 “嗯?什么人这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头疼死了。”床上的人突然迷迷糊糊翻身朝外呢哝道。 殷丞相与田大夫立即惊得停下了议论病情。 丞相夫人也停止了呜咽。 只见床上的人以手柔眼喊道:“裴心婷,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的,怎么能把那些粉丝放进屋里来,吵死人啦,快把他们轰出去。” 是了,她正是附在丞相公子身上的宁惜。 屋中之人被此言惊得疑惑对眼,完全不解那床上之人的话中意。 殷丞相拧眉问道:“田大夫,我儿这是怎么了?人未醒,便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这……” 田大夫抚须笑答:“恭喜丞相大人,殷少爷很快便可醒来……” “既然殷少爷已觉人多噪耳,不如你们就先出去吧,朕看着他即可,倘若他醒来,朕便会告知大家。”东方涵烨虽也不明床上之人话中全意,但那句“吵死人啦,快把他们轰出去”他却是懂的,他对那床上之人的心愿向来都是有求必应。 待所有人离开房间后,他便趴在床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容颜,额角包扎的白纱布下皮肤若雪芳泽无加,两弯眉似蹙非蹙,鼻尖秀挺,丹唇羞合,真真是天然媚丽,天下间无任何女子能有他这般倾城之美。 尽管他身为男子,但拥有这般美貌同样已牵动了所有男女的心,包括自己。 东方涵烨忍不住伸出食指触及那长长卷密的睫毛,惹得床上之人眼皮颤动,惊得收回了手。 床上之人又低咛梦语道:“蓝依小姐,你找抽是不?天天晚上跟本小姐睡觉还总是随便乱摸,小心本小姐一脚把你踹得粘墙上去,拔都拔不下来。” 穿越:一梦醒来不由己(02) 东方涵烨紧蹙浓眉轻声道:“本小姐?……什么?天天晚上跟本小姐睡觉还总是随便乱摸?我当外面那纷纷扬扬的传言只是传言,没想到你当真按捺不住寂寞与他人同寝?” 转而又想,不会,不会的,也许是他的仙凡真摔破了脑袋,也许又是他为了气自己,所以才会这番语无伦次说些让自己吐血的怪言怪语? 正在思索间,床上之人终于睁开惺忪睡眼,瞳孔渐渐放大时,看到眼前那张只有漫画上才有的绝美脸庞,鼻子高挺,双眉如墨点画,目亮如星,红唇薄厚适中,拂过一丝浅笑,帅气逼人,令人晕眩。 咿?为什么他的头发用发冠束起?长发随着肩膀自然垂下,黑亮柔顺。又为什么他要穿古代长袍?不过,配上他的俊脸的确完美无比呢。 宁惜身为公众人物,也算阅男无可计数,可拿那些男人与眼前这位绝色男人一比,简直就是蚯蚓之比蟠龙也! 这样姿色的美男早已绝种,这世上,现在也只有漫画笔下方出美男,人间绝无,对,这肯定是梦。 啊,长这么大第一次梦到美男,宁惜色迷迷的双眼一亮,这等美味佳肴要是不品尝一下哪里对得起生我养我的父母、姨婆的六婶的三姑妈、隔壁家啊公的孙子的小花猫呢? 宁惜颤栗的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鼻,眉,眼。他的眼睛很漂亮,深邃中透着难以察觉的柔,冰冷中散发着难以触觉的暖。 宁惜趴伏床边,两手捧着他的脸,她能看懂他眼中的惊愕神色,突然地,她的唇轻轻覆上他的唇,在他那柔软双唇上轻轻辗转…… 即使是在梦中,这也是她平生第一次与男生接吻,既是初吻,当然想让它更美好些。 但当她想要更深入时,‘梦里’的帅哥却强压心中想要回吻的欲念推开了她,抚摸着她的额头道:“不要胡闹了仙凡,可是高烧了?” 宁惜拿开他的手道:“这是在梦里,哪来的高烧啊,还有,你不过是本小姐梦里的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能反抗我呢?该死的做个梦都不安然。” 穿越:一梦醒来不由己(03) 说完之后,顿觉声音不对,为什么自己的声音略带粗性好像男声,拧着嗓子咳嗽几声,“啊啊啊”的试着嗓音,仍然是男音。 “仙凡,仙凡,这不是做梦,你已清醒,告诉我既然你没有发烧,为何会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为何会像换了个人似的?莫非你真被摔傻了吗?”东方涵烨摇着她的双肩问道。 “喂,这都什么年代了,什么为何为何,不要跟我说那些之乎者也。” 不是做梦吗?宁惜晃晃微疼的脑袋,回想起了车祸时那一幕。 凌绝山之所以称之凌绝,是因巅峰高耸触云而得,从上面摔下去,不说粉身碎骨也会死尸荒野,这么说来,我现在不是在阴朝地府就是灵魂穿越了?看来也没办法了,目前,得先知道这究竟是地府还是阳间。 宁惜再次清嗓,开始认真起来,学着古人拱手道:“在下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不知现时何年何月,此地何国?” 东方涵烨又用手背抚上她的额,蹙眉道:“确无发烧迹象,这么说来,定是仙凡的脑子摔傻了。”大声道:“来人,去传田大夫和丞相大人进来,就说殷少爷已醒。” 宁惜吼道:“什么嘛,早知道就不给你道歉,便宜你了,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随便诽谤人,你才傻呢,你个大白痴。还有,我不叫什么仙凡,我叫宁惜。这么看来,你这里不是阴间,而是阳间咯?幸好还活着。” 东方涵烨听后起身踱步房中,捶额一叹:“仙凡,你可否不要再气我,你、我还有皇弟三人一同长大,为何你如今总要与我针锋相对?” 宁惜白眼一翻:“大白痴,我刚认识你怎么跟你针锋相对啊?” 话完之后,才想起自己是灵魂穿越,估计他叫的是这个身体原来的名字,又想起自己的声音已是男声,有些不敢接受事实的摸上自己胸前——平的。 为求真实摸了数遍,依然是平的。 开始跳脚捶床,呜鸣起来:“呜呜呜……我要去shi,你不许拉着我。” 穿越:一梦醒来不由己(04) “……”之前的殷仙凡虽也调皮古怪,但出口之语都是他能懂能悟的,而现在的殷仙凡…… 东方涵烨看着眼前人儿的陌生举动,听着不明话语,只得无奈抚额。 “呜呜呜……为么子别人穿越的是男就是男,是女就是女,到我就是女变男呢?太没天理了,苍天啊,叉叉你个撇撇纳纳的,你的眼睛是不是被粑粑糊住了?我不干,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听闻殷少爷醒来,丞相大人和夫人迫不及待赶来看儿子,田大夫和涵辙王爷随行在后,进房便见那孩子在床上伤心捶打,口中呜咽不止,殷夫人又开始老泪纵飞。 走到床前,制止儿子手脚并用的乱舞,将他抱入怀中:“凡儿,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担心死娘了,以后再也不许爬树饮酒。” 宁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本想推开眼前妇人,试一深想,自己身在何地尚且不知,举目无亲,有人疼有人爱为何要推而拒之呢,看得出她也是个视儿如命的好母亲,便由得她抱着自己。 殷丞相长长一叹:“慈母多败儿,助纣为虐!你若不是宠他上天,他岂会像今日这般难驯其性!” “田大夫,快给他看看,为何醒来之后一直痴言痴语。”东方涵烨打断道。 “草民遵旨。”田大夫说罢开始过去为宁惜把脉诊断,翻了翻她的眼,又看了看她的舌,“殷少爷身体已渐渐康复,只是脑部想要彻底恢复,需再调理休养一段时日方可复原。” 宁惜自他们进房后未出一声,怕自己多说多错…… 往后的两三个月里,宁惜不得不接受已穿越为男的事实,几月下来也慢慢适应这副男性躯体,从侍从们的口中他得知许多,此国名叫——东黎,周围还有南暮、北朝、西夜三大国,还有几个附属小国,这副身体是当朝丞相的独子,而这位殷大少爷的名字在民间已被“传为佳话”。 这会儿阳光正媚,宁惜坐在花园里喝茶吃点心晒太阳,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滴! 传闻:仙女下凡殷仙凡(01) 整日无聊的紧,索性她顺便给那两个就连蹲茅厕都看着自己的随侍小厮改了名字叫做叉叉(XX)和圈圈(OO)。 纵然魂附别人身上,但她还是本性难改的。 使得二人真是叫苦不迭啊,哪有人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当他们得知这俩名儿的真正含义时,双双以抱头痛哭表示抗议,却是得来少爷的四字:“抗议无效!” 吃了口点心,她殷少爷开口了:“叉叉同学,本少爷摔破脑袋了,这段日子记忆尚未恢复,既然你家少爷我那么出名,可有什么经典语录?” 叉叉同学有些脸红的垂下头去,干咳一声:“回少爷,小的不敢说。” 殷少爷看着站在右边的人道:“圈圈,叉叉不说那你说吧。” 圈圈同学也吓得低头,嚅声道:“小的……小的也不敢说啊少爷。” 殷少爷怒拍桌子,阴险笑道:“你们不说是吧,不说就把衣服全脱了吧。” “啊?少爷你想干嘛?”二人抬头惊恐望着眼前的美艳公子道。同时护住自己的衣襟口。 殷少爷手托着腮,笑得淫荡:“没什么,如果你们不说的话,本少爷就是想看看‘美男’裸奔而已。” 二人吓得跪倒在地咬唇道:“我们说我们说。” “既然天赐我美貌惊艳,要惊就该惊得彻底,要艳就该艳尽天下所有少男美女的心。获取女人心可谓易于反掌,已腻至作呕!唯有让男子们也甘愿为我掏心掏肺,寻死觅活,方谓真正惊艳也!” “要玩就玩得疯狂,跟男人玩要做‘女人’才有意思,仍做男人的话,不如回找那些脂粉浓郁的姑娘们,自然要做‘女人’才能真正享尽断袖之趣!” 二人一口气将所有话语说完。 殷少爷艳丽的面庞顿时阴沉下来,怒问道:“这些话是哪个王八蛋说的?” 二人怯弱道:“是……是少爷自己说的啊!” “什么?那个王八蛋是……”殷少爷惊讶咬手指(宁惜附身),不可思议道:“是我?” 叉叉和圈圈两位同学点头如捣蒜。 传闻:仙女下凡殷仙凡(02) 没错,说出这些话的那个王八蛋叫做殷仙凡。 满城皆知丞相大人的公子殷仙凡长得倾城惊艳,妖中透媚,美若凡仙,也因此,民间给他冠上美名——“仙女下凡”,匹配其名其人! 一个男子长得比女子还美,真乃祸害祸害也,只要他殷大少爷往街上一站,男女老少无人不想驻步多看他一眼。 闺阁少女们看到美男的身影自然簇拥而上,皆纷纷一叹:“美啊,帅啊!” 待看清楚美男尊容是殷大少爷后,又是悲哀失望一叹:“真是祸害啊,造孽啊,这般英姿美男为何不属于我们女人?!” 城中的少男们见过殷大少爷后,再看看身旁的女子,均是摇头一叹:“唉,差别之大!为何此等美人非女子,真乃天弄人哉!莫非是要迫尽天下男子也跟着他断袖不成?” 整个惮甄皇城内外,无人不识,无人不闻殷仙凡袖子已断。 断?非罪也,当今朝堂高官至民间富贵商贩中都有那么些人在家中悄悄养着几个男宠。 可在百姓眼中,殷仙凡断得忒祸害,忒冤孽! 依照他那个经典语录的总结就是:他不想做男人去压人,他只想做‘女人’给人压,祸尽天下男子! 当朝皇帝刚登基的那个月,殷仙凡每日必入皇宫纠缠那位年轻帝王,却常常被当着众太监侍卫的面逐出寝宫。 每日如此,年轻皇帝后来只好在朝堂上与众卿家的解释为:“殷少爷刚过束发之龄尚幼体弱,不适合做朕的贴身带刀侍卫,还请殷丞相回去后好好劝说一番,以后不得日日入宫扰朕安宁。” 贴身带刀侍卫? 这个官职引来众臣一阵嘻笑不已。 笑不在官职高低,而是“贴身”二字,他殷少爷的“断袖之好”如今已名满城里城外,自然让群臣们认为他是想以那邪媚的房中之术讨好皇上,以侍奉左右,日后若想升官便也不费神力。 殷丞相面子尽扫的跪地谢恩,回家后又是鸡毛掸子狠狠一抽。 传闻:仙女下凡殷仙凡(03) 如此,趁讥时风,众臣们又给殷仙凡附赠一名为——“送身侍卫”。 明白人一听便知这名儿尤为讥讽。 不到几日这些话传入殷仙凡耳中,听时一愣,心中抽痛,痛只痛那一同长大的年轻帝王为何这般薄情寡义,不留情面,当真是做了皇帝人已变,心已改,情不念? 瞬间他恢复神色,折扇撑开一摇,长发飘,坦露白色肌肤的衣襟口也随之风来则动,风情姿媚与众人道:“世人笑我恋风尘,误姻缘。非也非也,‘送身侍卫’又何妨,人生自古有情痴,落花流水自有时!” 此言既出,大惊朝野。 殷丞相为此早朝未到,拖着儿子在书房中闭门长谈数时,意为就是让他在外注意言辞举止,要知道那话得罪的人可是当今圣上,要是激怒他,一道圣旨下来全家脑袋卡擦。 殷仙凡勾唇一笑沐春风:“爹啊,孩儿记住了,下次定当言语隐晦,情理至上,不露房中事。” 殷丞相差点没被气得心脏病发,抖着食指指着不孝子,眼光四寻。 殷仙凡知道老爹又想找鸡毛掸子,怕自己屁股再次遭殃,遂无奈之下他只好开门逃窜。 ‘虎口’脱身,在院中遇得殷夫人到来,知道那丞相老爷找自己儿子没好事儿,激动之下,煲好了满桌香喷喷的鸡汤、鱼汤、燕窝汤…… 久望不归,她只好亲自来替儿子解围。 见到宝贝儿子出来,又是心痛得泪水淋漓,扯着小丝巾就开始往脸上抹:“儿啊,跟娘走,不要你爹了,以后咱们娘俩和小狸自个儿过日子去。” 殷仙凡乐喜洋洋走进客厅。 红木椅上,一只秃身只剩头尾的白色小狐狸哀戚戚趴在上面抽搐着。 殷仙凡吓得面色苍白:“娘啊,何故我家小狸身上的毛不见了?” 殷夫人又是丝巾一抹:“还不是你那个杀千刀的老爹干的。” 母子俩抱着‘痛哭’成团…… “原来你这孽障在此悠闲自在呢。” 叉叉和圈圈正给殷少爷说得来劲儿,就听得远处传来丞相老爷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传闻:仙女下凡殷仙凡(04) 宁惜(殷仙凡)听到声音后惊得茶水喷溅,转头一望,殷老爹已来到跟前,手提一个精美鸟笼,里面躺着一只命在垂危的鹦鹉。 殷老爹面色泛青,依然颤抖着指尖指着他道:“你这孽子,为何把你老爹的‘元宝’的毛给拔光?你可知道它是爹的鸿运鸟,没有它你爹可没今日,也没有你今日的无忧无虑,游手好闲,臭名远扬……现在立刻给我回房面壁思过去!” 这鹦鹉?唉,这也不能怨他,谁让他宁惜人生地不熟,上个茅厕都有人提裤子,好没劲儿。 无聊手痒,不知不觉就把它的毛给拔了,回转心神时,这元宝身上已是光秃秃,滑噜噜。 照叉叉圈圈两位同学刚才说的,他也算是给殷仙凡的小狸报了个仇吧。 殷仙凡站起身,再拾块点心咬一口,喝口茶水顺喉才道:“呃,那个,丞相爹,孩儿我回头再回房抱头苦思吧。话说,涵辙王爷请我吃饭逛……街,人家是王爷,孩儿我不好拒绝是吧?” 这下殷老爹无语。 涵辙王爷就是东方涵辙,纵然他非先帝亲生,也是位王爷,还是位与当今圣上有如亲兄之情的王爷,况且他对自己儿子也不错,这王爷请吃饭,哪敢不去。 殷老爹欲语又止的摆摆手,示意儿子快去吧。 殷仙凡走了几步又回头体贴补充道:“爹啊,您老放心吧,顶多我也就是看上涵辙王爷,但绝对不会从了他做出什么污秽之事坏你名声的。孩儿告退。” 说完飞跑,身后一个茶杯迎风擦过耳边。 哇塞,好险,差点中招。 不知为何,宁惜这三月来的思绪举止似乎已渐渐与身体吻合,刚才叉叉和圈圈向他说着殷仙凡的‘伟绩’时,他的脑中也不时飞过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宁惜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自己的记忆正与殷仙凡这副身体慢慢合二为一,不知记忆融合之后,自己是否就会消失了呢? 心中一叹:既穿之越之,则安之吧!真要消失也万般不由己! 相遇:缘来缘去缘有意(01) 皇宫。 碧泉宫里,内院。 凉亭下。 东方涵烨坐在长石椅上,趴伏栏边,看着花丛中翩翩飞舞的彩蝶们,脑中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倾国倾城的男子。 三月前在丞相府中,被他莫名急促的一吻,不想竟日日梦中浮现。 抚着淡色唇瓣,回味甘甜。 有些感激道:“父皇母后已去,自朕登基以来,太后一直心有不甘,想扶五皇兄继位,而吴音京也蠢蠢欲动企图架空朕的皇权,一切危机重重,如今朕的身边已无可信之人,唯有七弟……什么都要劳烦七弟,朕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身后的人笑颜璀璨,由衷道:“皇兄何出此言,若非皇兄和母后,臣弟早已命丧黄泉,这些都是臣弟该做的,臣弟的命,是皇兄的。” 东方涵烨站直身子,拍着东方涵辙的肩膀,笑道:“七弟言之过重,七弟是何本性朕岂会不知,如今于朕而言,七弟是朕唯一的亲人了,不必与朕太拘君臣之礼,我们是永远的好兄弟。朕很珍惜你、我还有仙凡这份由小相伴的情分……” 猛地苦涩一笑:“朕……突然很想见他!” 东方涵辙沉着道:“皇兄,仙凡已失记忆,想必短时内不会记起……” 东方涵烨语重心长道:“朕知道,在这期间,一切拜托七弟了!” 殷仙凡匆匆与叉叉、圈圈跑出了丞相府,漫无目的地走在城郊石道上,什么涵辙王爷请吃饭逛街,全是他为脱身才瞎编胡造。 春逢,艳阳温煦。 四处花草烂漫,淡香飘萦。 一路上行人熙攘,两旁道路,树下花前,随处可见结伴同游的青年男女,满脸沉醉的呼吸着春天气息。 殷仙凡左顾右盼地巡望一眼,问着身后的两人:“叉叉圈圈,这地方为啥这么热闹,这些人都要上哪去啊?” 叉叉同学折下一枝怒放桃花:“少爷,这已是我们东黎国的习俗,每年春天瑶池山上的万花盛茂之时,惮甄城的百姓们都会前往春游踏青,久之已成风俗。” 相遇:缘来缘去缘有意(02) 圈圈点头:“对啊少爷,既然百姓们都喜欢,先帝索性就定于每年三月初九在瑶池山上举办花会,百姓们同贺同乐,这也算是我国日久生平的写照吧!” 殷少爷抖开折扇,笑意嫣然:“有趣,这么说,山上定是帅哥美女云集了?这怎么能少得了本少爷呢,走吧,带本少爷上去看看。” 殷仙凡折扇回收唱喏道:“春回大地,自然是要应天应景——赏花,赏景,赏美男!” 虽然魂附殷仙凡身上,但宁惜毕竟身为女子,她喜欢的还是男人,若让她与女子谈情说爱花前月下恐怕仍然接受不了,加上殷仙凡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更不可能为之。 这下,可谓与殷仙凡同有所好了。 这话一出,惹来路上行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仰慕的,有唾骂的,有感叹的…… 前面带路的两个小厮把头垂得更低了。 瑶池山上万花盛开,各种颜色的花儿环绕着整座山峰。 从山脚直望山顶,仿佛一条条五色缎带披垂,绚烂非凡,连带空气中也混合着馨甜花香。 来到了平阔宽广、四周花环的山间空地上,赏尽美男少女,殷少爷觉得无人可入己眼,皆因他心中总会情不自禁想起那日他强吻之人。 那个美如漫画般的男子,那才叫做真正的美男。 深知他是皇帝,便抑止了心中欲念。 丞相老爹用鸡毛掸子敲着他的头说了:“那是当今圣上,随时可让你脑袋搬家,调戏不得,调戏不得啊!” 当时宁惜就摸着下巴想:不调戏就不调戏,我意淫好了,你们这些古人熟不知“意淫”比实际动作更可怕吧,嘿嘿嘿! 无趣之下,三人放起了在小摊贩上买来的蝴蝶风筝,任凭周围惊起的紫红色樱花瓣纷纷飘落眼前。 忽然风筝在掠过树梢时被挂在了树杈上。 “少爷,你轻功最好,先把风筝取下来吧。”叉叉同学似乎忘记了殷少爷已失忆。 “好勒!看本少爷的!”殷少爷也未拒绝,纵身往上一跳。 “咚咚咚——”连跳数下,发丝与紫红锦袍翩然飞舞,人却是未离地面。 不由开口怒言他二人不懂之语:“擦,我以前窝粑粑的时候咋就不见地球有这么好的吸引力?” 叉叉圈圈二人不明相视:“……” 相遇:缘来缘去缘有意(03) 殷少爷说罢撩开袍摆欲往树上攀爬。 “少爷,老爷夫人交代了少爷不可再爬树,万一又摔下来就糟了。”两人急忙将他拉下。 “那好,你们上去给本少爷取下来。” 两人都没武功,圈圈只好爬上树梢去取那悬挂的风筝。 “圈圈,我看算了,你先下来吧,够不着的。”殷少爷在树下仰头道。 樱花花瓣尽情飘落,如梦如画…… 有位俊逸潇洒的公子从樱花林间慢慢走来,他听到那如泉叮咚般清澈、熟悉的声音自那头传来。 仿佛一只灵秀指尖,触动了他的心弦。 透过纷飞花雨,他瞧见一个瘦削轻盈的身影,紫红锦袍,青丝倾泻,仰头立在路尽头那株樱花树下,笑意甜甜。 一片片紫红色落花从枝头悄然飘下,轻轻柔柔地落在他的身上、发间,仿佛是从花丛中飞舞而来的紫蝶仙子,清雅优逸。 路过的赏花客们停下步子,齐齐望着那个树下精灵,一时间林中寂静无声,仿佛一出声她就会似那云香渺雾般飘散。 那紫衣少年并未回头,并未发现身后有双爱慕痴狂的眼睛驻留在他身上。 此时,他与身旁的小厮正忙着摇手招呼着伏在树杈上的另位小厮赶快下来。 而那位趴在树上的小厮正努力伸出手去,想要取得挂在前面不远的一个蝶纸风筝。 细小的树枝似乎承受不起他的重量,已然晃动微颤,震得满树花瓣纷纷而下。 “好了好了,本少爷不要这只风筝了,一会儿再去买过,赶紧下来,伤着你不要紧啊,可别伤着树了。”紫衣少年焦急中还不忘嬉笑道。 他不由一怔,这性格这话语,明明就是他之前所识的殷仙凡,为何那日会像变了个人般胡言胡语呢…… 紫衣少年边挥手说着,边往后退去,一步,三步,五步,六步……恰好踩在了呆望在后的公子足尖上。 “嗷……”四人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呼。 紫衣少年转头一看,发现身后这张熟悉面孔与自己竟快鼻尖相碰,惊愕之下身形不稳,即将向一旁倒下。 却被那吓到自己的人眼疾手快伸出臂弯把他轻搂在了怀里。 相遇:缘来缘去缘有意(04) 惊魂不定的紫衣少年在他怀里微喘了口气,抬头时正好碰上他那双漂亮深邃的眸子,这样的眼睛他只在那天醒来时见过。 奇怪的是,这张脸虽也熟悉,却并非那张总会让他情不自禁想起的面孔。 “涵辙王爷怎会在此?”殷仙凡有些失望地退离他的怀抱。 因为那双眼睛,使得艳丽清绝的脸上顿时涨满红霞。 “噢!听说仙凡身体已近康复,只是记忆未全,我也许久不去相府探望仙凡了,今日便想出来看看,谁知去了相府,丞相大人说你已出门与我赴约去了。心想你们定是朝这方热闹而来,我也就顺着人群上来瑶池山上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遇到了你们。” 东方涵辙的目光始终不离眼前的紫衣少年,靠近他的耳边,暧昧轻言:“为何我不曾记得有邀约过仙凡一同吃饭游街?则言,莫不是此乃仙凡心中所望?” “什么,所谓情急之下出乱言,当时我是害怕被爹责罚,只好说你要请我吃饭,爹才肯放过我,否则我又挨受那皮肉之苦了。”殷仙凡有些心虚地打开折扇,不停扇风。 心中一阵搅动:怪哉怪哉!难道说殷仙凡喜欢的是这只王爷而不是那个帅气的皇帝?所以看到他的眼睛才会有这番激烈反应?不对啊,这双眼睛……他们兄弟根本毫无血缘关系,不可能眼睛长得一样漂亮勾魂才是…… “哦?情急之下出乱言?那仙凡可知,乱言误中即因缘!若非如此,我们今日就不会这般巧遇!”东方涵辙轻笑一声,望了望树杈顶上摇摇飘飞的风筝:“风筝还是我来拿吧!” 深提口气,纵身向上一跃。 “诶?”殷仙凡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东方涵辙一个漂亮的旋转翻身,再落地时,手中已多了一只粉色纸鸢。 他顺理风筝长线,却看到风筝上面有几行娟秀飘逸的字迹,喃喃念道:“仙人板板我不日,女人花慰我寂寞。下流上流肥猪流,凡士林牌润肤霜。” “……”殷仙凡背过身咬手指。天,要出糗了。 东方涵辙拧眉再次将这首七绝诗读了一遍,仍是未解,想他自小阅览群书,四书五经熟通,却愣是不解诗中意啊! 相遇:缘来缘去缘有意(05) 殷仙凡不禁腹诽:你要是能解你还是古人么? “仙人板板”那是我们现代的四川方言。 “女人花慰我寂寞”则是出自梅艳芳的那首《女人花》。 “下流上流肥猪流”其实就是——下流上流非主流,这个你要是能知道换我做古人算了。 “凡士林牌润肤霜”更是你们古人闻所未闻的,但这些即使你知道也都不是真谛所在,就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看出个所以然。 东方涵辙若有所思间又将风筝横过一看,每行第一字连来一读,恍然明了,原来意为在此,失笑道:“仙凡,你倒是真能编,这四句诗虽非文采斐然,甚且意思毫不相干,但却道明了你殷大少爷的身份,想必就算风筝失而不见,但见此诗之人必会将风筝送还丞相府。好一个——仙,女,下,凡!” 见他已知其中奥妙,殷仙凡回身想要收回风筝。 东方涵辙便将风筝藏至身后,声中满是戏谑意味:“仙凡,我送你的东西可不少,这只风筝就当作你返还之礼吧。虽不是值钱珍宝,但上面有仙凡字迹,亦可伴我睹物思人胜过无价之宝!” 看了看渐下山头的夕阳,拉着紫衣少年的手边走边道:“我们下山吧,如约,我做东,请仙凡到天香居一聚,聚后陪同仙凡四处逛逛如何?” “这个……”殷仙凡有些迟疑想要抽回手,不想却被那只温暖厚实的大手包裹得更紧,步伐不得不随。 只好回头向后大声道:“叉叉,你快扶圈圈下来,跟上!” 夕阳红霞中,漫天飞花里,俊朗公子握着那个美丽妖艳的紫衣少年的手一同徐步穿入樱花飞彩的林间小道,这一画面美而梦幻…… 东方涵辙就这样豪不避讳地拉着殷仙凡的手走在惮甄城的大街上。 两人衣着华丽,俊俏不凡,又是十指紧扣,何况他涵辙王爷手中扣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传闻纷扬的殷仙凡,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殷仙凡一路上挣扎着想要脱开束缚,无果。 只好瞪着东方涵辙再次腹诽:你丫该不会是跟我(殷仙凡)一样袖子断了看上我了吧?没见过朋友关系的两个男人手拉手拉到不给松开的,亲兄弟都不可能啊!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1) 二人手拉手进入天香居。 两个小厮随后。 东方涵辙不忘介绍道:“仙凡,你记忆未复,或许已不记得这家酒楼里的菜式多繁丰富,味鲜香浓,绝不逊于皇宫,我们三人以前也不时在此一聚。” “哟,稀客。涵辙王爷和殷少爷很久没光临小店了。”此番店小二已殷勤上前来。 在看到他二人手拉手的时候,张开的嘴久久难合,那殷少爷袖子断了倒是人尽皆知。 可这王爷这么不避嫌的拉着他满街跑,难免教人不往弯处想。 他记得他们以前来的时候可都是各行各路,各抱各臂,何时变得这般亲密无间?莫非真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殷仙凡看着东方涵辙扬扬得意的面庞,再看看自己与他身上的打扮,怪不得店小二这么狗腿儿了。 先不说两人身份惊为天人,像他们这种长相、穿着就是一副“我是有钱人,快磨刀宰我”的样子,自然饱受热情。 “老地方吧。”东方涵辙看到店小二的反应有些颇感自豪道。 “请随小的来。”店小二这才回神引他们到楼上一个靠窗雅间。 习惯性地用抹布抹着已干净闪亮的桌面,陪笑道:“王爷,殷少爷,今日想吃点什么?” 东方涵辙拉着殷仙凡一同坐下,温柔向他征求意见:“主要是仙凡想吃什么,爱吃什么尽管点,这里的菜色应有尽有。” 殷仙凡两眼闪光,带着一丝激动:“真的我爱吃什么就点什么?而且这里什么都有么?” 东方涵辙含笑着点头,以作肯定。 店小二将视线转向殷仙凡:“殷少爷难道不记得本店菜式齐全,整个京城的客栈酒楼都没法儿比,只要殷少爷您点,保证让您满意。”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殷仙凡下巴一扬,眼神中充满挑衅:“那我要草莓蛋糕、哈根达斯冰激凌、香蕉奶昔、蔬菜沙拉、奥良烤翅、菲力牛排、意大利面……好吧,先这样,各来一份!” “……”场内陷入寂静。 “……”店小二扬袖拭去额上冷汗。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2) “我说仙凡。”东方涵辙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你这变相的骂我不是人么?”殷仙凡吐着舌头:“那你给我点吧,我还没想起这店里有什么菜。” 郁闷,是他们自己说点啥有啥的,搞得他还以为真能梦想成真吃到那些久未品尝的美味,看在今天是他王爷请客的份上,还是适可而止。 “那就点仙凡平时爱吃的好了。”东方涵辙徐徐说道:“糖醋鱼片、八宝荷香蒸腊味、鸡丝鱼翅、海鲜羹、宫保野兔、爆炒田鸡、小葱豆腐……” “停,够了。”殷仙凡挥挥手冲着东方涵辙瞪眼:“你这是要点‘满汉全席’么?” “那两位要来点什么酒?”店小二底气虚弱的问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殷仙凡用指尖按额,片刻后道:“我想喝黑牌威士忌,不过你们这里肯定没有,就给我来瓶最常见的二锅头吧。” 店小二又是一滞。 “也没有?什么都没有还开什么店啊?”殷仙凡讥讽道。 “仙—凡——”涵辙王爷的语气中隐隐透着危险。 “那来壶女儿红总有了吧?要是还没有就换我当老板算了。”殷仙凡只好嬉笑道。 “有有有——稍等,稍等!”店小二逃似的夺门而出,眨眼无影。 酒菜很快上来,轻尝一口,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殷仙凡向那被吓得不轻的店小二投去甜美笑容,以作补偿,接着开始与群菜展开烈战。 吃到一半,一直在旁静望着他的东方涵辙突然伸手宠溺的抚着他的头:“仙凡,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 还想要什么? 殷仙凡放慢吃饭的速度,足足用了一半脑汁去想这个问题。 美女穿越到陌生古代一般会想要什么? 无非就是些金银财宝、豪房美男……只是身为丞相之子,倘若想要这些的话可谓信手拈来。 脑中不由再次想起醒来时见到的那个美男子,但是……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殷仙凡咀嚼着口中的饭,含糊问道。 “只要是仙凡想要的东西,我一定给!”东方涵辙淡淡的语气中十分肯定。 殷仙凡迅速咽下口中物,以免不雅喷出,哈哈大笑:“王爷,别开玩笑了,就算你是天上神仙怕也不可能这般肯定说别人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人的贪欲永无止境,填满不了。这么说吧,假如……只是假如哈,就是为了让王爷知道并不是别人想要什么都给得了。身为男子的我假如想做皇帝的妃子,你能成全我吗?”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3) “咳咳咳……”酒刚过喉,东方涵辙听到最后一句时被呛得咳嗽不止:“什么?” 挑眉看着眼前的惊艳少爷,唇边拂过一抹舒心笑意,试探问道:“仙凡,你果真对皇兄这般情意难却?即便我对你再好,也不会动心么?” 啥?难道说他也是个gay? 而且早就喜欢殷仙凡? 可是殷仙凡现在是我,虽然他也长得很帅,一表堂堂,临风玉树,但我只对那个一见钟情的美男有好感,这咋整? 殷仙凡吓得举手投降:“王爷,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那是当今皇上,我自知轻重。” 东方涵辙猛一皱眉,似有不悦,语气中威严尽露:“皇上又如何,仙凡若执着,静守云开,总有月明时。而他若想要,江山皆属,何谓一人?只是事急从权,苦衷难言罢了!” 殷仙凡听得半懵半懂,只懂大抵意思是叫他喜欢那个人就不要放弃。 难道自己误解了? 他不喜欢殷仙凡? 不喜欢为什么要说“上面有仙凡字迹,亦可伴我睹物思人胜过无价之宝”这样暧昧情话? 为什么一路上还要拉着手不放? 殷仙凡呆呆咬筷,不解:“那你喜欢殷仙凡吗?哦不……你喜欢我吗?” 东方涵辙被问得措手不及,方才那一‘假如’他还道他记忆渐晰,看来是自己错觉忽生。 以前的仙凡纵然豁达开放,但也只是爱慕在心,‘喜欢’二字从未出口,是失去记忆后本性亦变吗? 伸出手,指尖没入他那柔顺长散的发丝里,轻轻地来回梳理:“我怎会不喜欢仙凡,不喜欢又怎会总想要达成仙凡的每个心愿?” 殷仙凡仿佛听出那柔声中的酸楚,不再作答,他尚未清楚这副身体与他们二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还是沉默为妙。 “看来仙凡也吃饱了,我们走吧。”东方涵辙再次执回他手,拿上一旁的粉蝶风筝步出雅间。 天香居门口。 店小二已为他牵来一匹良驹,东方涵辙将风筝小心藏入怀中,翻身上马,伸出一手,笑道:“想必仙凡也已忘记怎么骑马,只好你我共乘一骑了。” “去哪?”殷仙凡疑惑的问。 “泉吟山庄。”不等他回应,东方涵辙已将他拉上马背,锁紧在怀。 轻夹马腹,马儿响鼻一声,扬蹄奔去。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4) 风儿呼啸,扬起怀中人的如墨千丝,拂过东方涵辙的唇边,清新香味弥漫鼻间。 不由抑止不住满脸畅笑—— 真是奇怪,说他不是之前的仙凡吧,他的脾性未改。 说他是吧,却时不时又说出些令人纠结难悟的话语,更多了几分狡黠可爱。 倘或失忆能够让他不再恋转烟花风尘,也未尝不好,只是自己还是想要回那个健康完整的仙凡! 两个男子共骑一马是件怪异之事,但似乎这是东方涵辙该忧心的,殷仙凡目前关心的是…… “我们要去泉吟山庄干嘛?”殷仙凡仰首问道。 疾驰中,许是风过香随易催情。 望着近在眼前的仙姿玉色,东方涵辙险些把持不住想要印上那张欲合的瑰丽红唇。 迫己转过头去:“泉吟山庄是田大夫所居之处。” 殷仙凡顿然了悟:“是要带我去看病吗?” “嗯,田大夫上次说,如果三月后仙凡仍未痊愈,记忆不复,须得亲自上山庄住治。” “那叉叉和圈圈……” “我已让他们回府转告丞相大人,这些天你必须住在泉吟山庄让田大夫为你医治。” “哦……”殷仙凡随意应了声,回头思绪如潮。 如果殷仙凡真的恢复记忆,自己的魂魄会不会就这样匆匆穿越,匆匆湮灭? 毕竟是借着别人身体得以重生,在现代时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也是读书人,中国人不失道德,有借有还的道理宁惜还是懂的。 她不该剥夺身体的主人恢复记忆的权利……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一座竹林庄园。 落日西下,夜色浓。 “王爷,殷少爷……”庄园门口的两位侍童为他们打开竹门,并躬身向他们行礼。 “免礼了,不必客气。”东方涵辙和气说着,策马入了庄园。 听到马蹄声响,田大夫从屋中走出迎接,施礼:“老朽见过王爷,殷少爷。” “田大夫,本王这几日就将仙凡托付于你了。”东方涵辙下马,顺手将马上的殷仙凡横抱下地。 “不敢当,老朽定尽全力医治殷少爷,请——”田荣领着他们往屋里走去:“天色已晚,山路崎岖,王爷可愿在寒舍屈宿一晚?” “那本王只好打扰了。”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5) 春夜幽凉,空中月满。 田荣安排殷仙凡住的地方优雅宁静,花簇水吟山影摇。 殷仙凡只穿一件白色单衣,打开了房间后门,赤足走在圆石小道上。 一阵叮咚潺潺的流水声拂过耳边,春天的晚风透着隐隐花草香味,让人精神不由一震。 行得十来步远,他停下了步子。 眼前是一汪冒着热气的温泉,银色月光撒铺水面,白雾徐徐,如置仙境。 田大夫说这温泉有祛瘀止血的功效,让他以后每晚需入池浸泡半个时辰。 殷仙凡解去头上发带,发散凌落,白色单衣滑落他的臂膀,月光映着他修长健美的身材。 下池。 长发如扇般在水面铺散开来,整个人没入了水中。 浮出水面时,美而绝艳的面庞玉珠点点,迎月发光。 双掌抚面。 穿越,却变成了男人。 唉,好吧,这已不是梦。 不知道那三个跟我一起遇难的冤家姐妹,是不是也跟着一同穿越了,算了,即使穿越,也许到的不是同一个年代。 那一场车祸,我们肯定是死翘翘的了,不知道老爹老妈他们会不会伤心死。 我又能借这个身体活多久呢…… 宁惜心中突然有种孤独空落的感觉。 游靠岸边,叹了口气,抹去脸上水珠。 抬眸时,看到一道长长身影倒映在地。 却是东方涵辙左手拿着两只玉杯,右手提着一个酒坛,正朝他这边走来。 殷仙凡一惊将外露的上身没入水中。 当然这是身为女人时的自然反应,哪个女人裸着身体沐浴时会习惯让男人‘参观’? 东方涵辙在他旁边席地坐下,摆好酒杯。 倒酒。 执起另一酒杯递给池中那个惶惶惊措的人,抿唇笑道:“仙凡,你虽然美貌惊人但非女子,何必这般惊慌,我是怕有人想要窥觊你的美色,才不放心过来替你守着。” 我看是你自己想要窥觊吧? 殷仙凡冷声道:“谢谢涵辙王爷的好心,你要是不出现或许我还安心些。” 东方涵辙未却,再次诚请:“良辰美景云携月,美人出浴酒香烈!今夜可否邀君对月共饮?”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6) 想想他说的也对,这副身体已是男人,过于拘束男女之礼,倒会让他见笑了。 这么想着,殷仙凡又游到池边。 透过月雾朦胧,可见一只滑皙如缎的玉手探出水面。 “喝就喝。”殷仙凡接过酒杯仰头浅饮一口,水滴顺着颈项处的曲线缓缓滑下,流入泉中。 辛辣液体入喉后渐散醇香。 东方涵辙也向他优雅举杯一饮而尽。 “仙凡,其实天下间最不懂我的人是你,反之,天下间最懂你的人却是我。”苦苦一笑:“为何仙凡不是女子……” 殷仙凡一怔,把酒杯搁放池台,幽怨道:“你当我愿意是男人么?” 做了十几年的女娃,纵然重生也如黄粱一梦,不习惯又能怎样,不面对现实,难道让他再次自杀投胎不成? “倘若仙凡是女子,我便可正大光明娶仙凡为妻,再不会遭来任何非议,我便也可与仙凡厮守此生,一世不离!奈何我们同是男子,有违阴阳之道。” 东方涵辙自斟自饮数杯,借着微熏醉意诉情衷:“只是,仙凡若非男子的话,又怎能牵引我心,动我情弦!我并不希望仙凡是女子,也不可能……” 蓦地,他伸手轻抬殷仙凡的下颌。 两人四目相望。 殷仙凡再次被眼前这双深邃带柔,冷中犹暖的漂亮眸子迷惑。 他已分不清究竟贪恋这双眼睛的是这幅躯体,还是自己。 眼睛的主人又靠近几分,手轻轻抚上那张绝艳倾城的面庞,眸中忧伤愈深,字字坚定。 “总有日,我会让天下人知道,即便我爱慕之人是位男子,即便这份真情天理难容,我也定弃繁华与你长相厮守,生死相随。” 殷仙凡静静望着那双如曜石般的眼睛,那一点光明不断吸引自己堕入深渊。 心,在这一瞬间疼痛起来。 宁惜不得不承认,已被这美丽动人的言语打动,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其实很幸福。 有疼自己的亲人,有爱自己的男人,死也无憾了。 “仙凡,你可知,我的心忍得很痛很痛……” 语声落,殷仙凡尚在游神之际,东方涵辙已两手捧着他的面,覆上了他的唇…… 凉凉夜风,花香溢,泉水叮吟。 仙凡,我的心,早在许久前就已被那绵绵思念的刀刃割裂成两瓣。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7) 殷仙凡全身一僵,不知是身体驱使还是自己眷恋,或是理智已随那杯酒晕醉难醒,只紧紧看着那双蛊惑他的眼睛。 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强吻那个美男子的一幕,以致忘记挣扎。 并未入侵,但这唇鼻相接的距离和那呼出的酒香气息已让人忘乎所以,心神恍乱。 东方涵辙似乎坚忍着什么,眉头一蹙,离开了那让他渴望许久的唇瓣。 举拳捶额,向身后空地倒躺了下去,望着月夜星空,酸涩道:“对不起仙凡,我可能……有些醉了。” “没事,既然醉了,王爷也该回房休息了。”殷仙凡这才从迷茫中回神。 他明明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么,可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迷茫失神,不由自己? 为什么? 斟酌良久后,宁惜归根究底得出答案—— 不是月色太美惹的祸,而是那双眼睛诱人着魔的错! 忽又记起在酒楼时东方涵辙说的那番话——“皇上又如何,仙凡若执着,静守云开,总有月明时。而他若想要,江山皆属,何谓一人?只是事急从权,苦衷难言罢了!” 从他的话中不难猜出,殷仙凡喜欢的是他哥而不是他。 但也能猜出,他哥貌似也是喜欢殷仙凡的,只是内有苦衷。 刚才那一吻,也足以看出殷仙凡跟他兄弟俩有着牵扯不清的暧昧关系。 宁惜忽然发现自己与殷仙凡有着许多相同之处。 比如说他卧房床头那把剑的蝴蝶剑缀,他们同样喜欢蝴蝶,竟连喜欢的颜色也一样。 又比如说男人,喜欢的竟也是同一个男人…… 难道说她穿越,只为了结这桩纠缠难清的孽情么? 东方涵辙坐起身,斜靠在一棵小树腰上,托着酒坛豪气畅饮。 嘴角溢出玉酿随喉而下,打湿衣襟,这样的动作应显颓废,而他做来却让人觉得颓中潇洒,魅中豪放! “仙凡,自父皇母妃逝去之后,我的人生便陷入权力挣扎中,可又不得不为,不得不遵从父皇遗旨……”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8) “若我也对此事充耳不闻,那整个东黎国将易主他人,到那时,死的不光是我们皇族中人,那个我时刻都想要守护的人也会难逃一死,我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能死,他也不能死。” 仿佛难得一解心愁,东方涵辙尽释衷言。 “或许他永远不解我意,傻得不知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宁惜听得朦胧不知其意,她不明白作为一个与皇家无血亲的王爷为何会陷入权力挣扎?又怎要承负起不让家国易主的重任…… 但也能听出他口中的‘他’是指自己,遂替殷仙凡轻声问道:“那王爷究竟想要什么?” 东方涵辙灌尽坛中酒。 “我只想要那个我懂,我知,我护,我想宠他一辈子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宁惜听得一阵心颤,没想到东方涵辙对爱人已是这番执着若斯,让她怎堪面对这一切? “其实,上天对我已是眷顾,至少它将你赐给了我,让我有了征服所有困难的理由。” 东方涵辙摇摇渐晕的头。 “我愁言吐衷已够,亦不知仙凡能否悟得其中意,不过无关紧要,待国泰民安之后仙凡会明白的。” 站了起身。 “仙凡洗好后也早点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山庄,待你病愈后再来接你回府。我先回房了。” 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朝那烛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月光下,那一抹摇晃的萧瑟背影让人心底生怜。 走出殷仙凡的房间,东方涵辙方才那醉得恍摇的身子瞬间直起,眼中的酒意朦胧已被无由来的威严凛气替代。 风窸窣,林中竹声沙沙。 负手而行,那英俊挺拔的背影和悠然洒脱的步子,然已证明—— 他,非醉,非晕,更非一般人也! 经过竹林,来到一间竹室前。 轻轻叩响竹门。 开门的田荣看清来人后,速行跪拜之礼。 立在门口的人急忙伸手一扶:“田大夫,这几日就不必行礼了,我们进屋说吧。”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09) 第二天清早。 晴日暖阳,竹林幽静。 敞院中。 “田大夫,王爷可已离去?”殷仙凡按照田荣的吩咐躺在了竹椅上。 “一早醒来便骑马回王府了。”田荣抚弄着手中药草,将它们投入一个小石窖里舂搅。 “哦。”殷仙凡有些失落的望着东升朝阳。 昨夜池边那一幕让他彻夜难眠。 奇怪的是,脑中回旋的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那浅浅一吻,却无意识的自动模糊掉东方涵辙的面孔,仿佛昨夜与自己发生那些的人不是他。 “殷少爷风华少年、相貌堂堂,为何却偏偏不喜欢女子,真令世人惋叹啊!” 田荣将融合而成的药草往殷仙凡头上敷去,苍老容颜上满是温和浅笑。 “据民间所传而论,殷少爷倾慕之人应是皇上吧?” 殷仙凡也不觉惊讶,那‘送身侍卫’一事,这‘殷仙凡’喜欢皇帝怕早已传至整个城里的大街小巷,世所皆知! “田大夫果然医精眼厉。”他微微一笑,迎着阳光的面容晕上一抹淡粉,娇美迷人。没想到古代老人也这么八卦。 “哪里,这恐怕已不是老夫一人知道的事。” 田荣用黑布在殷仙凡头上裹了一圈又一圈。 清咳一声,不得不将问题接问下去,天知道如果不是那人想要答案,他才不会年过半百了还这么八卦。 “老夫不明,涵辙王爷对殷少爷比皇上对殷少爷好过数倍,为何殷少爷唯独倾心皇上?莫非真如世间传闻,殷少爷想要攀龙升官?” 殷仙凡又是一笑。 宁惜自是不知殷仙凡为何只对那皇帝动心,但自己看上的男人与他是同一个人,即使喜欢上也不算违背这个身体本意。 长久以来,她已能感觉得到殷仙凡绝不会是为了想要升官才去喜欢那个皇帝。 脑中忽然闪过一些词汇,自然而然念了出来。 “仙凡想要做皇上的贴身侍卫并非是想升官,所谓‘贴身’,只是希望自己与他的距离能够近些再近些,因为仙凡感觉自他登基之后,似乎渐渐远去,若能日日与他贴身不离,或许日久相随,仍能回复以往的贴心……”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10) 一番不由自己的言词后,感觉眼中酸酸涩涩,却是泪光莹莹已在眼眶中转动。 田荣也讶得停下了动作,滞在原地。 而他们身后的竹林中,有位公子听到此话后,满面悲痛,握在竹竿上的手紧致骨节泛白,掌中那根绿竹在他的使力下几近夭折。 院中又隐隐传来话声。 “还有,皇上的眼睛很漂亮,第一次见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像一朵粉色软软的棉花糖(宁惜爱吃的东西),吃了还想吃,甜甜的香味让我望而难却奇Qīsūu.сom书,闻之难舍,食之难厌!” 殷仙凡(宁惜)又幽幽道出自己心中所想。 “虽然涵辙王爷比他对我更好,也有那样一双眼睛,但蒂固于心的喜欢,又岂能说变就能变的,会变……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了!” “殷少爷说的极是,老夫已是垂暮之年,这情情爱爱、恩恩怨怨也是你们年轻人去享受去烦恼的事儿咯!” 田荣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感动,他没想到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爱得这么轻狂,这么真挚,想得这么深透。 “殷少爷脑中淤血积多,导致回想不起一些前尘旧事,在治疗期间,需用药草裹敷着整个头,再以真气灌输取热,夜间泡泉洗身,七日后殷少爷便可下山回府。这个方法能否让殷少爷记忆恢复,老夫也全无把握,但总好过不试。” “田大夫还身怀武功吗?” “老夫此生只顾贪研医术,却忘了去习那强身健体的功夫。”田荣叹道。 “那何人为我灌输真气?”殷仙凡诧异问道。 田荣一怔,冷汗悄拭,冒着砍头危险说道:“老夫的……侍童,老夫的侍童年轻力壮,习得一身好功夫,内力深厚,可为殷少爷施功。” “那他人在何处,为何没见人呢?”殷仙凡目光在院林中趋巡无获。来到古代,当然想要见识一下电视电影中所谓的——武功、高人! “他一会儿就来。”说话间田荣已将黑布裹到眼睛处:“这几天里,为了让药效更佳,让殷少爷痊愈更快,必须要将眼睛一同蒙上。” “……”殷仙凡皱眉:“这个……田大夫,头伤跟眼睛有什么关系吗?” 这样一来他不是看不到高人施功了么?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11) 田荣边蒙上他的双眼边辩驳:“谁说没有,殷少爷有所不知,脑部若受损过重,就会导致失明。不将淤血彻底驱散,殷少爷难道想失明吗?” “喔,好像田大夫说的也有道理。”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殷仙凡无言再回。想起现代医学似乎也有这样的例子。 “殷少爷稍等,老夫这就去唤那侍童过来。”田荣往竹林中去。 金光暖阳下。 殷仙凡紫红衣衫如昨日瑶池山上的樱花般艳紫妖红,他静静躺于竹椅之中,黑色布缎蒙住了他熠熠生辉的美丽眼睛。 听得脚步声响,他抬头不确定的问:“是田大夫吗?” “嗯,是老夫。”田荣随即将那位俊气不凡的公子推置他面前:“这便是老夫的侍童,这几日就由他负责照料殷少爷。虽说他武功高,内力深,但遗憾的是他又聋又哑。也只有他能为殷少爷输真气,殷少爷想必不会介意吧?” 殷仙凡笑如花瓣般柔软:“不会不会!” “不会就好。”田荣拾起他白皙纤细的手,放入那位公子厚实的掌中,便笑着离去。 又想起那位多情公子昨晚恳求自己的话语:“请田大夫切记勿将此事告诉仙凡。” “不告诉他,那为他做这一切不就白费心思了?他看不见听不到,甚至愈后或许都不再去回想此事,即便这样,也要隐瞒着他吗?” “是,拜托田大夫了。” 摇头一问:“这样,真有所值?” 那位公子却这么答他:“没有值或不值,只有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田荣又是叹笑:两个痴情顽固的小孩儿啊! 消失院中。 而此时,那位公子反手回握掌中手。 另手撕去脸上那张‘东方涵辙’的人皮面具,露出属于他东方涵烨的本容。 定定望着紧握交缠的两手…… 仙凡,你是否感觉得到? 东方涵烨,就在你身边从未离去。 傻瓜,他,就在这里呀…… 恋恋不舍地将那只玉手安然放好。 两手轻抚上他的头,为他徐徐灌入真气……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12) 每日如此。 洗沐起居、穿衣解带都是东方涵烨亲手料理。 只在他换药时躲开回避。 而他们的交谈方式是在彼此掌中划写为语。 一天天过去,每次为自己施功的‘侍童’到来,殷仙凡都能察觉得到。 这几日的接近,不能眼辩,却可鼻闻。 没蒙上眼时倒不觉得,蒙上了只能耳观鼻嗅。 渐渐地,他已熟识这个‘侍童’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有如现代一款叫做Calvin Klein的男士香水。 而且这个香味仿佛很熟悉很熟悉,并不是在现代时闻到香水味儿的那种感觉,是种好像贪恋这个味道已经许多年,甚至对这个味道恋似贪婪,每次他一近身便可闻到。 难道这个‘侍童’是殷仙凡认识的人,不然他的身体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今日最后一日。 田荣为殷仙凡最后施针活络。 “嘶……”紫衣少年倒吸凉气,紧咬双唇。 从没做过针灸的宁惜突然这么被针一扎,还是隐隐觉疼的。 “殷少爷可是觉得太疼?难道老夫扎错穴位?”田荣手捏银针神态专注,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殷仙凡摇摇头:“没有,田大夫请继续。” 田荣再次下针:“若觉疼痛殷少爷便说。” “呃?”又呼出一声。作为‘女子’的他第一次体验,自然有些难受。 忽然,他的手被一双大掌温柔包住,将无限的勇气、力量传递过去——别怕,东方涵烨会一直陪在仙凡身边! 殷仙凡清甜一笑,回扣住了那双手…… 施针后,殷仙凡进入昏迷状态。 “仙凡。”将那个昏迷的人儿抱紧怀中,东方涵烨轻声唤道:“仙凡,仙凡……” “皇上,老夫已尽力。”田荣擦去额上汗水:“能否恢复记忆,就看殷少爷的了。老夫开始就跟皇上说过,老夫能够治愈殷少爷的把握不大……” “朕明白。”东方涵烨轻柔拭去紫衣少年面上汗珠:“即便不好,不记得前尘,他仍然是朕的仙凡,无人再可取代,朕只是想与他静静的呆在一起几日,哪怕几日也好。”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13) “皇上这几日给殷少爷灌输真气,经脉受损,元气大伤,在未调理好身体之前不可再动气,否则气血颠倒,恐有危险。老夫这就去给皇上写下药方,回宫之后让太医院的人依照方子给皇上熬药喝下,静心休养便可稍补气元。” 田荣叹息着走出殷仙凡的房间。 东方涵烨为床上的人儿掖好锦被,正待起身,袖口猛地一紧。 转身一望,发现殷仙凡已醒。 黑缎仍然蒙住眼睛。 斜身倚在床榻上,静穆如处。 仰着头,朝床边的人温雅一笑。 展开他厚暖的手掌,细长晶白的指尖在他掌中划写道—— 谢谢你这几日对我的细心照顾。 谢谢你肯为我施功祛瘀。 谢谢你……每日陪我聊天解闷。 仙凡,目前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仙凡,我怎会不知你的一片痴心、真情真意。 仙凡,我从不曾离开,又何须你去“贴身”;我心未改,又何须你放下身段多余去祈求那份“贴心”?你当真这么不知我心吗? 仙凡,你可知,我多想就这样与你携手相伴,悠闲无虑,独居山林,与世无争!奈何,身份暂且不由己呀…… 东方涵烨哽咽得捂住了嘴。 半蹲下来,将那只玉手展开,轻轻划着——奉命行事,勿须言谢! 殷仙凡迟疑稍许,再度划写——可否告知高姓大名? 东方涵烨笑笑——寒叶。 白皙的食指在他掌间淅淅摩挲,有些微微酥痒——以后我常来山庄看你好么?或者你去丞相府找我玩。 东方涵烨激动写道——你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我陪你渡过这短短七日? ——七日虽不长,但形影不离的我们已是朋友不是吗? ——如果以后你发现这个朋友善意欺骗了你呢?你是否肯原谅他继续跟他做朋友? ——只要无恶意,友人间有何误会就该化气为和! 殷仙凡当时未作深想,既然前提是“善意”,觉得朋友间难免会误会就该有所包容。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14) ——愿君所记今日语,莫要食言而肥! 东方涵烨笑着将这只手手包紧掌中,仙凡,但愿知晓真相那日如你所言,化气为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殷仙凡坚定不改。 却不知,冥冥中又被人阴谋得逞,以致最后得知真相后,气得无处宣泄……但诺言既许(后话)…… 留在山庄的最后一日里,两个熟悉却在彼时陌生的年轻公子,语不由口,言不需笔,只轻执手指在你我掌间写下心中句。 ——这么久了,不知为何,我的脑中总会不禁浮现一个人的面庞,我想我真的很喜欢他。 宁惜非但是指自己,更指这副身体的主人,那迷蒙又清晰的面孔频繁出现,已非她所能掌控。 也许是田大夫医术高明,她隐隐觉得身体的主人正在渐渐苏醒。 ——是吗?真巧,我也跟你一样,我也很爱一个人,但却要强忍着那波如浪侵袭的思念,害他独自背负心伤,以为我弃他无回。 ——那,你为何要这样? 殷仙凡好奇心起。 ——有命在身,遗愿难违。 ——那你完成遗愿后会否与他相伴一生? ——会。 东方涵烨划下此字时,力道加重。 ——祝福你们白头偕老! 生在现代,宁惜对同性之爱早已见惯不惯,耽美书和BL动漫是她每日必备的消遣。 是以,她对殷仙凡这桩与他们兄弟俩纠扯不清的恋情并无歧视,更多的是羡慕,与祝福!再说了,歧视他,不就等于歧视自己? 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变成男人,还是个绝艳倾城的美少年,更没想过一些耽美书中出现的情节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那么……就在自己没消失前,疯疯狂狂的恋一场吧,也不枉穿一次,这可是多少F女梦寐以求的事儿呢。 夜深露寒,月朗,星稀疏。 竹亭中,风来,烛灯闪烁。 东方涵烨专心摆弄着手中的几条紫红丝线,将它们交缠错搭。 竹桌上已有数只编织完好的紫红蝴蝶心结。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15) “皇上,还未歇息?”田荣刚从殷仙凡屋中出来,见竹林中灯火依然,便走了过来,坐在了对面。 如东方涵烨之言,这几日都不需行礼。 “嗯。”东方涵烨朝他轻笑点头,继续忙着手中事儿,“仙凡可已睡着?” “睡着了,明日皇上也该回宫,两日后便是皇上大婚之日,老夫在此提前恭喜皇上。”田荣的笑中带着一丝凄涩。 如此一来,岂不伤了那个少年的心? “非己所愿,喜从何来?” 东方涵烨停下手中动作,笑得凄苦。 “田大夫是父皇当年至交,虽不愿在朝就职为官隐居庄林,但父皇也时常上山庄与田大夫叙旧。除却母妃,父皇也只好与田大夫话‘家’常,想必田大夫应该对那‘云神大将军’吴音京并不陌生?” 田荣蹙眉点头:“先皇的确曾与老夫提及过此人,自从先皇将此人任升为云神大将军又将兵权信任的交给他之后,便开始风云色变以权谋私,为了排除异己,私下已将许多朝中重臣贿赂旗下,且做得不露痕迹。 “唯有殷丞相诈作不知,不为所动,与他划清为界,如莲入淤泥则不染,是位难得的好官,否则老夫也绝不会出手救治殷少爷。先皇因‘血证’(白血病)不幸驾崩,是老夫无能,找不到医治血证之法。(现代都还不行,您老就甭想了) “老夫知道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鲜为人知先皇与老夫乃深交挚友,皇上既敢在老夫面前从‘王爷’变成皇上,足以证明先皇已将他与老夫的关系告知皇上,不然皇上也定不会这般信任老夫。” “确如田大夫所言,父皇在留给朕的遗书(非继位遗诏)中已告知朕许多秘密,其中不乏田大夫。” “先皇离世,给皇上留下了‘吴音京’这一天大难题,想必也正是先皇托付皇上的重任,想要擒住这匹野狼,怕是要费尽一番苦心。” 田荣掳着短须一笑:“皇上也正是因为此事才故意疏远殷少爷?但久不相聚又难免心有所念,故而便有了这七日病期?且皇上还是赶在大婚之前。唉,待这孩儿回醒记忆,怕是又少不了一番心伤咯!” 情生:相携几日爱自萌(16) 东方涵烨轻声一叹,长长解说起来。 “殷丞相为人正直不阿,朕若再与仙凡如影相随,难保吴音京不会立即将魔掌伸向他们。朕刚登基不久,也没有足够兵力与之对抗。 “刚登基不到几日,他便开始为朕着手操办起婚事来,又说要给朕举荐一位绝色佳人为后,说为朕选后国系重大,身为臣子他该亲力亲为,交给礼部他一万个不安心。 “朕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朕也只好佯装不知一问,果不其然,他便说是他之女吴羽焉,年芳十八,幼承严训,聪颖贤惠,知书识礼。说倘若为后,他日必可母仪天下…… “他料定朕的手中无兵无权,无力与抗,不敢妄动,定会应下这立后之事。看来,自父皇故世后,他已变本加厉,暗地里想来已开始密谋筹划怎样拉朕下位,颠覆朝纲。 “如他所料,朕不得不应下婚事,仙凡也是得知此事后开始焦急不安,每日进宫见朕,问朕为何登基后突然疏远于他,如那陌生不熟的路人。问朕纳妃不算,为何还要立后。 “整个皇宫四处布满吴音京的眼线,为了他的安全,朕只好每日当众将他‘逐’出皇宫。也因此,伤他彻底,才有了在树上醉倒摔伤那一出。据七弟给朕的描述来看,不难猜出仙凡非因醉酒失足,而是绝望之下故意而摔,或许这也是他数月来不记得往事之因。 “试想,一个喝醉的人,从高处摔下,口中岂会不呼叫出声?是朕无能啊!朕若不伤他,便会害死他。呵(笑得凄凉)~~~朕若弃位携他离去,不只会害死更多人,且国将改名换姓。朕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到得九泉之下又以何颜,面见父皇?只望恢复平静后,仙凡会原谅朕瞒着他所做的一切。 “朕曾在他和七弟面前说过,若我娶妻定是今生心中惜爱之人。自小到大,他想要什么朕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了他心愿,哪怕再艰难的事儿,朕也从未怯过(往事以后再提)…… “纵然朕从未向他表白过心意,但细一思虑,便能明了朕对他爱念已深。仙凡虽贪玩淘气,却仍然发现了朕的心意。我们非亲非故,固然伴随长大能算什么?试问有哪个男子会无缘由的对另个男子挖心掏肺的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给’?除非,这个男子爱上了那个男子……” 风袭竹林,薄雾渺。 声透伤。 这一夜,这个深情男子向田荣道尽了心中不堪负荷的悲愁…… 逛窑:今日有欲今日求(01) 殷仙凡从泉吟山庄回府的第二天,刚醒过来就已本性回复,出府寻找开心去了。 宁惜来有数月,对这惮甄城的大街已是闭目可行。 从相府后门悄悄走出,独自荡在大街上,想起了穿越小说中最经典的剧情。 摇着折扇,屈指一数:“拐银子,戏男子,逛窑子……” 一路嘟哝着。 “拐银子?欧,NoNoNo,咱家的银子大概能把我压成肉酱。” “戏男子?话说,这不也是殷仙凡原本的爱好吗?这个……啥地方美男多呢?” “逛窑子?欧,卖糕地,那可是个好地方,什么少男、美男、老男怕是齐集呀,嗯,这个地方咱一定要去回味回味。” “明日是皇上立后完婚之日,惮甄城又热闹了……”路过身旁的人们纷纷论谈着同一件事。 “啪。”殷仙凡收扇,恍然行在街上。 心中无由的升起一股酸疼感,不知是殷仙凡的疼还是宁惜自己的酸。 “酸什么呢,人家结婚干你屁事儿,东黎国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美男。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去‘姐’再重新找,你是长得帅又傲,可质量未必就能好!(这从哪串出的俗话)哼~~~” 殷仙凡念着顺口溜的安慰自己。 老远看到一个四十有几,身穿黑色三品朝服的男子色迷迷地向他走来。 殷仙凡也笑着朝他走去,也许真是田大夫医术了得,这些天,往日记忆似乎经常会飘浮在脑海中,很快便认出来人是吏部尚书范谨原。 二人已行至照面。 殷仙凡用扇柄探入衣襟内,搓了搓雪嫩臂膀,委屈道:“唉,范大人啊,仙凡果真被皇上抛弃了。” 这殷少爷对皇上痴心一片已不是什么秘密,皇上三番四次将他驱出皇宫,又纳妃立后的就是不理他半分深情,这……当真是被遗弃了。 范谨原拍着他的肩膀,苦口婆心道:“没事的仙凡,他是皇上嘛,后宫三千佳丽是难免的,相信过段时日皇上还是会回转心意继续宠爱于你。走吧,既然仙凡身体已愈,咱们先进去快活快活。” 殷仙凡无奈,这下朝才多久就饥色如渴。 “好,走!近来本少爷负伤在身,许久不闻荤腥,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有欲今日求!”折扇打开,边摇边与范谨原攀肩搭背的进了面前楼院。 阁楼上有一牌匾,上题三个金灿大字:飘香院。 逛窑:今日有欲今日求(02) 惮甄城中青楼妓院百数有余,而这家“飘香院”却有所不同,为了满足顾客需求,院里男女都有,由此可见经营这家店的老鸨是个脑筋活络的女人。 “哎呀,殷少爷好久没来了。” “范大人,可想死奴家了。” 见到殷仙凡和范谨原进门,老鸨未到,姑娘公子们已蜂拥上前,把门口堵得个风雨不透,个个面笑如樱,娇媚滴滴。 范谨原撇了撇鼻下的八字胡,看着围在身边的姑娘们不住微笑着点头:“很好,很好~~~” 殷仙凡摇着扇子,看着身旁的公子们也学着微笑点头:“真好,真好~~~” 老鸨看到自己的姑娘公子们围住了门口,便甩着丝帕扒开人群走到他二人面前,有礼一鞠道:“殷少爷,范大人,许久不见。” 范谨原扒了扒胡子:“近段时日忙于皇上婚事,没空来,樱桃在么?” 老鸨用丝帕掩嘴一笑:“昨天……范大人今日既然又来了,樱桃刚好闲着了,真乃有缘,天作之合啊!” 听老鸨这话,殷仙凡掉了下巴,不是没空来吗? 玩味儿道:“范大人昨个儿来了没尝到樱桃的味道么?难怪今日这般心急。” 范谨原扒胡子的手卡住了动作。 老鸨用丝帕捂嘴咳了两声,向楼里大声唤道:“樱桃啊,快下来接范大人上楼。” 不多时,珠帘挑开,出现一张端正秀丽的脸蛋儿,有着纤细窈窕身段的女子从里走出,下了楼来。 范谨原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啊~~~美人啊,你越发美艳动人了。” 樱桃瞥了一眼殷仙凡,对着范谨原灿烂一笑:“范大人。” 范谨原揽了娇娘就上了楼,进了房,关了门…… 殷仙凡鄙夷地望了一眼关上的门,咂嘴道:“找着婆娘弃了娘——真是不孝!” “嚓”的一声裂响,鸨妈手中的丝帕裂开两半,飘落在地。 殷仙凡扇子一合,以柄挑起一个公子下巴:“这位公子长得眉目清秀,标志玲珑,却面生得紧,新来的?” 那公子抬眸,水汪大眼向殷仙凡深情一望,白色小脸蛋立即红得跟番茄似的:“回禀殷少爷,裳羽刚来几天。” 逛窑:今日有欲今日求(03) “裳羽,好名字。霓裳羽衣,为你轻舞,名如人般美而内涵。” 殷仙凡收回扇,轻敲掌心。 “这名儿……”转身侧头,贝齿一咬,一双妩媚流目望向了鸨妈。 鸨妈揉搓着刚拾回的半边丝帕:“殷少爷聪明过人,这么好听的名儿当然不是我取的。” 殷仙凡笑道:“难道说,为了给新来的公子取名,鸨妈还专门花钱请人赐名?” 鸨妈身一直,笑得那叫高傲得意:“那倒不必花钱,是王爷……” “东方涵辙?”殷仙凡蓦然了悟。 “殷少爷聪明,一猜就中,鸨妈我识的字十个指头都不到,能取些什么桃儿啊香儿啊已算不错,涵辙王爷给取的名字就不一样了,鸨妈我听都听不出来其中意思。殷少爷与王爷也算好友,文采真是没话说,平分秋色。” 殷仙凡心潮翻涌的点头:“鸨妈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鸨妈不及接话,身后便传来一阵东西摔地的声音,撼地山动:“鸨妈,樱桃明明在你却骗我说她不在,还随便找个下等货色打发我。” 殷仙凡顺声看去,一个魁岸男子急急匆匆的下楼正朝他们走来,身后跟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美人。 鸨妈头一缩,转身过去谄媚一笑:“范……范……” 男子大吼:“饭什么饭,要饭往大街上要去!先给我把樱桃叫出来,不然今日我就大闹飘香院!” 殷仙凡媚眼一弯,向那男子身后的美人瞟去,自上而下的打量。 高挑瘦细的身材,腿直臀翘,衣衫微敞,肌肤雪滑,柳眉轻扬,目亮似星,鼻尖清挺,比例处处到位。 再看一看裳羽,不禁一叹,相比之下,真谓欧元比之人民币也! 我是来戏美男的,鸨妈居然偷藏这样的美男子敢不告诉我,难道还想留着自己用? 不过这位老兄男女皆上,这么说他是双X恋了? 殷仙凡手敲折扇,唇角渐露着魅惑迷人的笑意:“公子切勿动怒,凡事总有先来后到,樱桃已被在下友人昨个儿预定,理当而然樱桃姑娘应该先去陪在下的朋友。” “不就是个千人骑万人干的婊子么,还得头天预定?”魁岸男子仍然怒气熏天。 逛窑:今日有欲今日求(04) 这话听着刺得耳膜发疼,殷仙凡有些不乐意了。 扇柄一摇,指着那男子破口大骂:“这位公子,敢问你娘生你的时候,是否被稳婆扔错了人身,却把胎盘留下养大了?怪不得公子脑犯痴呆,言辞污秽,四处放P污染空气。你若这般瞧不起卖身婊子,又何故每日前来泄欲,这么了不起你就不要骑婊子,天天在家里用手自己解决好了!” “……”魁岸男子一时被骂得无言还口。 抬头看向骂自己的人,一怔,被眼前的美色惊愣在了原地,便想尝尝鲜味儿。 绕着他转了两圈,满脸淫笑,片刻后,掳着这位美艳少年一缕秀发抚弄手间,将矛头指向了他。 威胁道:“我可不管你怎么骂。樱桃姑娘今日陪不了我,那你就得陪我。我爹乃当今天子面前红人,你今日要是不陪我,明日我便让爹奏报皇上诛你满门!” 殷仙凡故作惊慌向他眨着眼睛:“那敢问公子,你们家老爹当的什么官啊?” 魁岸男子哼哼笑道:“区区振威将军是也,不过与云神大将军乃八拜之交而已,不值一提!” 振威将军,四品官,还是杂号的,果然不值一提。 我爹还是正一品的丞相呢,你那杂号的得瑟个啥劲儿? 鸨妈在一旁拧着半边丝帕抹冷汗。 美人公子则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殷仙凡受惊般拱手低头:“啊~~~原来是振威将军家的公子,有礼了!”边说边向美人公子抛媚眼。 振威将军家的公子不肯罢休,靠近殷仙凡耳畔悄声道:“只要你肯从了本公子,本公子绝不会亏待你。” 殷仙凡猛然直身将这位男子上下左右瞧了个遍。 摸着下巴点头道:“嗯~~~的确是慷慨激昂,傲云鸾翔,千年霸气,横贯古今!” 振威将军公子喜意尽露的整了下衣襟:“那是当然,本公子的帅气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殷仙凡差点颠倒,这……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了! 遂用扇柄指着他下身袍前,绣着的那一只只指尖大点儿的黄鹂鸟道:“欧~~~真不好意思,在下说的是你根(命根)前这里的小鸟儿刺绣。” 振威将军公子低头看去,愣住了。 脸色渐渐由黄转红,由红转黑:“你~~~竟敢~~~你~~~” 逛窑:今日有欲今日求(05) 一旁的美人公子噗嗤笑出了声来。 殷仙凡走到他跟前,欠身一拱:“人生有缘可相遇,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知在下可否有幸邀得公子醉饮一壶秦淮春?” 美人公子羞怯微笑:“荣幸之至!” 振威将军公子看着他们脸色又红至转黑:“你~~~你们~~~” 殷仙凡对鸨妈俏媚眨眼,悄悄道:“鸨妈,你也知道本少爷只是喜欢调戏‘美人’,绝不会玩真格的。下次还有这样的美人,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本少爷。” 鸨妈倍感沮丧:“殷少爷不是有王爷了么?怎还要来这风月场所寻美人作陪?” 殷仙凡惊得停下了摇扇动作:“什么?鸨妈说我有王爷了?” 鸨妈扯着丝帕掩嘴而笑,推了推殷仙凡:“行了,那日王爷拉着殷少爷的手走在惮甄城的大街上,谁还不知,谁还不晓啊?王爷虽没皇上威风,但也不错了,殷少爷无谓要求太高。” 不等殷仙凡搭话,振威将军公子气得过来扒拉开了咬耳朵的二人。 “跟本公子睡了再说别的吧。” 殷仙凡调转扇柄又指着他的下身,讽笑道:“话说,振威将军公子,我怕你这小鸟儿振威不起来,满足不了我呢。” 振威将军公子被他气得牙痒痒:“你~~~你~~~本公子今日还非吃了你不可,叫你在我身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鸨妈从中隔开二人:“两位有话好说。” 殷仙凡拍着胸脯,故露窘慌:“欧~~~我好怕,你们有谁听过黄鹂可变雄鹰的么?” 旁边的姑娘公子们又是一阵嬉笑不已。 “……”振威将军公子气得满脸黑红互换,自知与对方唇枪舌战定落下风,只好闭了口,上前拉着美艳少年就往门外去,“本公子不跟你嚼舌根,跟本公子回府再说。” “喂,Fuck你老婆,你妹,你妹的女儿……你丫的放开本少爷……”殷仙凡虽是记忆渐渐清晰,但武功尚未会使,被拖着走也是无奈。 “……”振威将军公子听不懂这辱骂之语,只顾着拉着美人往外走。 忽然一个剑鞘迎空掷来,正中振威将军公子心口处,一股强劲内力将他震开往后飞去,摔在了厅中楼梯上,再从楼梯上滚落倒地。 逛窑:今日有欲今日求(06) 跟着踏入门槛的是位身着华衣、年轻帅气的公子。 他凌空将剑鞘收回套在剑上。 顺便将剑潇洒扛在了肩上,步入大厅。 此番动作敏捷利落,洒脱有型。 看得众位姑娘公子痴迷不已。 包括看得木滞的殷仙凡。 帅气公子不理会大家热烈的目光,径自走到了振威将军公子跟前用脚抬起他的下巴:“振威将军的儿子是吧?整日里除了会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男)你还能做什么?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我的人。” “你的人?”摔个狗啃S的将军公子仍不服气的大叫道:“你是谁,等着,本公子定会让我爹上奏皇上抄你全家的。” “喔?那得看你爹有几分能耐。” 帅气公子来到殷仙凡跟前。 握剑,有模有样地笑着拱手道:“在下东方,名涵辙。相逢是缘,可否私下与公子对酒当歌,畅谈一番风月?” “嚓”的一声,鸨妈的半边丝帕又裂成了两半。我说你们俩都这么熟了,手都当众拉过了,也许背后什么该做的都做过了,还演给谁看呢? “……”殷仙凡这才蓦然回醒,配合着微微点头回礼:“原来是涵辙王爷。失敬,在下殷仙凡。” 报上大名后,所有人纷纷向东方涵辙行礼。 “本王和殷少爷都是飘香院的常客,大家就无用多礼了。”东方涵辙两手一抬道。 振威将军公子趴在地上一怔,东方涵辙,涵辙王爷?殷仙凡?那不是丞相的公子么?天杀的,怪不得出门前被鸟屎砸中,原来是今天出门不利…… 骨碌爬起身,边侧身向门口走去,边用手指着他二人道:“你们……等……等着,本公子这就回去告诉爹。王爷和丞相的少爷又如何,当今皇上还得敬我吴叔(吴音京)三分,你们算……算什么……” “没想到,就连吴音京手下的儿子都已这般狐假虎威,猖狂无忌,看来惮甄城又要开始乌烟瘴气了。”东方涵辙看着那惊慌逃窜的背影道。 指着靠窗边的一个空位:“仙凡,我们坐下聊聊?” 逛窑:今日有欲今日求(07) 东方涵辙将剑放在桌上,端正危坐。 殷仙凡懒懒的斜靠椅背,侧目望着窗外穿梭过往的人群。 想起那晚池边一吻有些莫名不快,痛恨自己被那双眼睛迷得神魂颠倒不说,好像还被吻得乐在其中,幻想着是那个皇帝帅哥在亲自己,等别人吻过之后才看清楚不是…… 思及此,殷仙凡两手掩面:这~~~这也太丢脸了,现在还要跟那个“罪魁祸首”相对而坐,你让本少爷情何以堪? 东方涵辙有些吞吞吐吐:“呃……仙凡,皇兄差我来跟你说,明日他大婚之日你就……不用入宫参加喜宴了,在家好好……休息。” “你说什么?”殷仙凡蓦然拿开双手,撩着袖子,仿佛要动刀动枪似的,心间无限激动—— 丫的,他就这么愁着怕气不死本少爷?他大爷的,他结婚就结婚了,不说本少爷也不屑去,为什么还要叫人通传?不带你们这样欺负‘外来’人的,好,既然你不希望本少爷去搅局,本少爷还就偏不如你意,哼~~~ 东方涵辙看着他怒似发狂的神色,安抚道:“仙凡,你冷静点,皇兄也是以大局为重,迫不得已……” 为了让这俩人儿在大婚前能安静呆在一起七天,他可牺牲不少,纵然之前练习数遍、举止逼真,但假扮皇上要是被那云神大将军看出端倪,可就什么都落空了,多少人的脖子也别想再连着身体了。 熟料,皇兄一回宫,又交给他这么个难办的差事儿。这些话……也实在太伤仙凡了。要他来传这话,这……还真是苦煞他也。 “是啊,怕本少爷搅了他的婚事嘛。”殷仙凡丧气地趴在桌子上。 “仙凡,你……没事吧?皇兄作为一国君主,自是要先顾全大局,你也别太伤神,免得头疼发作。”东方涵辙摸着他的头劝慰道。 “唉,本少爷不是头疼,是蛋疼!”趴在桌上的人叹息道。 “……什么?什么疼?” “本少爷失恋了,蛋疼!” “……蛋疼?”东方涵辙挤破脑袋也没想出这“蛋疼”到底是哪里疼,“那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不用,回府后叫下人给本少爷多煮几个蛋吃就好了。” “……” 蛋疼:本少爷吃蛋补蛋(01) “少爷,可总算找着你了。”叉叉圈圈在大街上一路寻找着自家少爷的身影,正巧碰上迎面走来的少爷,二人也迎上前去。 “何事?”殷仙凡与东方涵辙在飘香院分道扬镳后就怒气往家赶,看到来找自己的小厮,摇着扇子走了过去。 “夫人早上让我们给少爷送早点,看少爷没在房里,我们就出来找少爷,要让相爷知道怕是又要‘家教伺候’了。”叉叉同学解释道。 “而且,我们回去还不能走正门。”圈圈同学补充道。 “香蕉你个芭乐,本少爷我回自己家还得走后门?”殷仙凡用扇柄敲着圈圈的头道。 “少爷,你要是想被相爷‘家教伺候’就走正门吧。”圈圈无语凝咽。 殷仙凡想想也对,这要是被抓个正着,少不了一顿揍,屁股又要开花了。出来时不也走的后门?不信再走一次后门就会掉我一块肉。 “好,大丈夫能屈能伸,走后门就走后门。” 扇子一收,负手匆匆走在了前面。 三人轻手轻脚像做贼般来到相府后门。 叉叉将耳抵在门边听着里面有无声响。 没动静。 小声说:“少爷,我们可以进去了。” “好,你们俩扶本少爷爬墙吧。”殷仙凡撩开长长袍脚塞进了裤腰里。活脱脱一个二流氓。 “……”叉叉圈圈俩人不明的看着他,同声:“少爷要爬墙进去?” “少唧唧歪歪了,一会儿人来了被丞相爹发现,挨揍的不是你们,你们当然不知那被抽是何种滋味儿,这次少爷我要还是被抽,回头少爷我就抽死你们。” “……” 说着殷仙凡已开始攀爬围墙,瞪着呆立在旁的俩人道:“还站着干嘛?快过来扶本少爷一把。” “哦。”俩人闻声回神过来推着他的屁股往上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好不容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高墙,殷仙凡趴在墙上,气喘吁吁道:“行了,你们也快点爬进来吧。” “那少爷,我们也进去了?”圈圈擦着额上的淋漓汗水道。不明白,有门不走,少爷为什么非要爬墙进去。 殷仙凡点头回应。 蛋疼:本少爷吃蛋补蛋(02) “吱嘎~~~”开门声响起。 殷仙凡朝声音看去,看到叉叉和圈圈俩人从敞开的大门大方迈入,再看着趴在墙上狼狈不堪的自己。 气得咬牙,抖着手指着他们,怒吼:“你们~~~为何不告诉本少爷门没锁?” “少爷,我说可以进去了,你却硬说要爬墙,那爬就爬吧,少爷喜欢爬墙,我们只好顺着少爷的意。”叉叉同学抿嘴说道。 少爷失忆之后好像比原来更有趣了。 “你们你们~~~啊~~~”殷仙凡气急攻心,一不小心从墙上摔了下来。 ‘重物’砸下,地上卷起尘雾弥漫。 “啊啊哟~~~”摔个四脚朝天的殷仙凡翻过身,摸着屁股叫苦连连。 叉叉圈圈赶紧上前扶他起来。 圈圈问:“少爷,疼吗?” 又是破天一吼:“你从上面摔下来试试?” 叉叉替他拍去尘土,笑道:“少爷,我们都是从后门出去的,后门当然没上锁。” “喵了个咪的,你们就不能先告诉本少爷?”殷仙凡怒匆匆往卧房的方向走。 “是是是,我们的错。” “少爷还要吃早点么?” “吃,本少爷饿了,速去把好吃的端来。”刚才在飘香院气都气饱了,哪顾得上吃,折腾一番这才发现肚子空空如也。 “那少爷想吃什么?没有的话,这就去让厨房给少爷煮来。” “吃……吃什么呢?”殷仙凡停步思索片刻:“对,吃蛋,叫厨房给本少爷煮50个鸡蛋来。” “……” “少爷,你吃的完50个鸡蛋么?” “少啰嗦,俗话说吃哪补哪,本少爷现在鸡疼蛋也疼,本少爷要吃蛋补蛋。” “……”两人莫名相觊,叉叉问道:“少爷,您这‘鸡疼’和‘蛋疼’究竟是哪里疼?要不我们给您找大夫?” “摸摸你们的下面就知道本少爷究竟是哪疼了。”殷仙凡扬着下巴,邪邪一笑。 【E-VER】组合的其他三个骚娘们,你们在那边给本小姐听好了,本小姐现在可以大大方方说“蛋疼”,看你们还敢笑本小姐没蛋么? 两人往自己的下身看去,点点头,又摇摇头。 鞠身道:“那我们这就去吩咐厨房给少爷煮蛋,吃蛋补蛋。” 二人边走边想,不管咱们家少爷怎么失忆,相爷怎么管教,少爷终究还是——色性难移啊! 蛋疼:本少爷吃蛋补蛋(03) 叉叉圈圈离开后,殷丞相刚好从儿子房里出来,在院中撞了个正着。 看着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低头走来的儿子,殷丞相大声道:“你这孽子,刚从田大夫那里回来,就不能安静几日,又上哪弄得这般狼狈?与那街上的无赖流棍差之无几,瞧瞧你像个少爷的样子吗?” 院中,父子两已面面相对。 殷仙凡扒弄着乱糟的长发:“爹,我还是想做皇上的‘贴身侍卫’……” 话未完,便听得“啪——”一声。 却是殷宏飞随手在路旁折下一根小树枝,便往儿子的屁股上抽打起来。 “你这孽子,还嫌你爹这张老脸没被你丢尽吗?听听外面的谣言都传成什么样了?你是想要爹再也无脸见人么?” “啊~~~啊爹啊~~~你听我说~~~听我说~~~”殷仙凡捂着头在原地跳着闪躲,仍是鞭鞭抽在身上,但并非想象中那般疼痛,可见这个丞相爹对儿子还是疼爱在心的。 宁惜再次说要做东方涵烨的‘贴身侍卫’,只不过想圆了殷仙凡心中一愿,同时也成全自己想要接近美男的目的。 殷宏飞停下了抽打,握于手中的树枝在殷仙凡身上捅了又捅:“你这孽子,永远难成大器!你看看人家姜太尉的儿子,起码已入六部,可你呢?什么官不好做偏要做皇上身边的下等‘侍卫’,还嫌谣言不够荒乱无耻么?回房面壁思过去!” 殷宏飞捅一下,殷仙凡就缩一下:“啊~~~爹,又思啊?” 殷宏飞正色道:“思,直到你这孽子醒悟为止。” “哦!”殷仙凡像犯错的孩子般低头迈开步子,走得十来步远,回头嘿嘿笑道:“爹啊,娘叫我陪她吃早点呢,欠爹的几次‘面壁思过’累积以后的都一同‘年底结账’吧,就这么说定了。” 殷仙凡说完飞跑:“本少爷吃蛋补蛋去咯!爹您该忙啥忙啥去,不用送我了!” “你这孽子——”殷宏飞磕牙,抖着手指着跑远的身影。 直到儿子的身影隐没视线,叹气垂手,他多想儿子这次醒来再也记不起往事前尘,不想看到他再为了一个男子躲在后院伤心得泪如泉涌,以酒浇愁…… 唉,看来一切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知子莫若其父母,殷宏飞独此一子,他怎会不知儿子对那个皇帝已情致深处难自拔,若非怕儿有轻生之念,他早已擅自做主为他娶妻成家,没曾想儿子还是做了傻事…… ***** PS:这文会更,只是最近心烦气躁,无法静心写文,实在对不住大家,在此给大家道歉。 帝婚:故误时辰卖风骚(01) 帝婚立后之日,皇宫里各处早已张灯结彩,喜庆热闹,太监宫女们忙得热火朝天。 群臣齐聚天和殿,为帝庆婚…… 酉时一刻开席,众朝臣辰时就已入宫。 殷仙凡现下还不慌不忙的在屋里,左手逗着老爹的鸟儿,右手抚着怀里的小狸,好不悠哉。 叉叉同学好心提醒:“少爷,您还不入宫?这会儿怕是已开席了。” “叉叉,你看咱们家元宝有啥变化么?”殷仙凡对着元宝吹了几声口哨,两指拧了几粒米饭,伸进笼里,元宝弯头张嘴便啄。 叉叉瞅着元宝,许久才憋出一句话:“少爷,元宝看上去精神挺抖擞的,就是少了点东西。” 殷仙凡没抬头,继续喂鸟儿:“少了点啥?” “少了点~~~少了点鸟毛。” “这能怨本少爷么?本少爷这是为我家小狸报仇。”殷仙凡抬头瞪他,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狸:“圈圈,你说小狸最近变好看了么?” 圈圈蹲下来打量小狸半天:“少爷,小狸好看是好看了,好像也少了点东西,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殷仙凡白了他一眼:“哎,我说你俩找抽是么?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说完了。” “少~~~少了点毛。”圈圈看了看少爷刚换上的紫红色露胸薄袍,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飘弥,又看了看刚刚长毛的小狸,咽着口水道:“多了一股~~~一股骚味儿。”(这不明显是在说殷仙凡骚?) “你不废话么,狐狸怎会没骚味儿?”殷仙凡把小狸往圈圈身上一扔,笑道:“骚死你。” 圈圈不住点头:“少爷,您这不光是要骚死小的吧?” 叉叉在一旁捂嘴偷笑。 “没错,今个儿要作死的骚。”殷仙凡不以为然站起来,两手在叉叉身上蹭蹭蹭的蹭干净,走到一幅美人图前。 图中美人手执翎扇,娇羞半掩面。 殷仙凡取扇,展开,摆着与图中美人一模二样的姿势,媚眼眨,艳唇抿:“你们觉得像是不像?” 叉叉呆了,圈圈手中的小狸也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一同抽着唇角,颤着声音道:“像~~~像~~~太像了……”太骚了。自然这三字儿没道出声。 这不,愣是磨蹭半个多时辰,殷仙凡才不紧不慢的进宫去。 开玩笑,皇帝帅哥这么个大喜日子,怎可少了他殷仙凡,哼哼…… 帝婚:忆童年竹马青梅(01) 殷仙凡到了皇宫,没有先往天和殿,因着脑中记忆翻涌,双脚便轻车熟路拐道至西苑的“上书堂”。 立在门口,脑中不断回放当年影像。 “上书堂”是皇子们读书之地,先皇洪恩,特允二品以上官员之子可与皇子们在上书堂同读一室,其中自是不少丞相之子。 殷仙凡缓缓步入这陌生熟悉的上书堂,不禁一叹。 那方,载歌载舞,繁华热嚣,君臣同庆,帝后和谐! 此地,凄凄静静,冷无人烟,独有院中几树桃花艳,飘飘花瓣惹人怜。 一缕春风隽香浓,紫衣飘逸千丝袅。 殷仙凡坐在上书堂门庭处,双手捧颌肘抵膝,看着院中景物,一幕幕童年记忆划过脑海…… 当时的声乐课是在院中上,太傅大人虽是位严谨执律的老师,但脾性有些怪异,上课时顾己弹奏,不加指导。 即使他的琴技再是神音不俗,久而久之,十岁的小仙凡也已腻得在他唯美飘渺的琴声中沉沉睡去,微微轻鼾,直至下课。 某日音乐课上依旧如此,老师的琴声突然停止。 紧随着小仙凡的耳边响起一声老弱咆哮:“殷仙凡,给老夫站起来。” 谁这么大声,吵什么,殷仙凡怎么了?关我什么事儿,本少爷正做美梦呢…… 又是一声咆哮:“殷仙凡,你快给老夫站起来。” 小仙凡有些恼恼的睁开睡眼,眼前白花花一片,不明其物,毛毛须须擦过唇鼻,一阵酥痒,不耐烦道:“小狸,你先到边上玩尾巴去,等本少爷睡醒再陪你玩。”抬手一扯,引来一声衰老惨厉的嚎叫。 随之,便是皇子们和其他学生的笑声朗朗,唯有坐在他左右两侧的两位皇子——东方涵烨,东方涵辙,眼神忧虑地看向他。 小仙凡当下清醒过来,睁大俏皮双眼,眨了眨,又眨了眨,景物渐渐清晰。 看到躬身站在面前已脸色通红的太傅老师,再看看小手扯着的“不明物体”——原来不是小狸的尾巴,是太傅大人的长白须! 赶忙放手站起来,垂首咬唇:完了,这下要被老爹知道,屁屁不保! 帝婚:忆童年竹马青梅(02) “岂有此理,人有三尊,君、父、师是也。你竟上课呼睡,不视尊师之道。音之起,心生也,亦心声,心之动,物之然,感于物,形于声,汇于律——称作音律。而你怎可这般辱没高雅……”太傅老师长篇一律。 帝曾有旨,所有皇子犯错太傅老师皆可罚不需奏报,又何谓丞相之子。 小仙凡听着太傅老师的大番数落:说吧说吧,只要不拿戒尺打我手心便好。 垂下的头一侧,俏皮的眼睛看着左边桌上的东方涵烨,正好迎来对方担忧眼神。 小仙凡冲他眨眼轻笑,说着口形语:我们下课放风筝! 东方涵烨忙转过头,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一闪而过。 太傅老师终于说教完毕,回到座前,继续奏琴。 小仙凡真想举手欢呼‘苍蝇’散会。 不多时,暖阳柔柔,和风如羽,琴声虚浮,他那困倦的双眼再次迷迷糊糊地合上。 “殷仙凡……” 刚入梦乡,耳边又传来比刚才更加震耳的吼声。 小仙凡立刻站得笔直挺挺,刚欲辩说自己没有睡着,不料立身时那一刻,碰撞到本就脚地不稳的桌子,桌倒,琴被压断成两半。 小仙凡一怔,看着太傅老师手拿戒尺气冲冲朝他走来时,心想这下真的完了,要被罚了。 小小孩童乖乖伸出手掌。 当戒尺正要‘吻’上那只白而细嫩的小掌心时,身旁有一声音响起:“老师,是学生不小心弄倒了殷仙凡的桌子。” 意料之中的,小仙凡还是看到那个总是袒护自己,对他人少语却肯对自己多言的六皇子挺身而出。 “当真是你?”太傅老师抚着长须疑惑问道。 虽未亲眼瞧见事情经过,但应该是这调皮捣蛋的殷仙凡没错,可六皇子是众学生里最诚实可信的一位,他该不会说谎才是。 “是,学生的笔不知何故不见,方才只是想伸手向仙凡借笔一用,身子一时不稳,前倾时便不慎推倒了他的桌子,还请老师见谅。”东方涵烨的声音谦逊矜谨,说得其理必然。 帝婚:忆童年竹马青梅(03) 太傅老师掳须轻叹:“很好,坦诚认错,尊师有道。不管有心无意,对擅律者而言,琴之命也,知己也。琴毁,知音绝。老夫一定要罚。” 十二岁的六皇子恭敬颔首:“学生知错,但请老师责罚!” 眼睁睁看着戒尺一板一板狠厉打在东方涵烨的手心上,小仙凡的心里五味杂陈。 在他与六皇子同读四年的记忆里,六皇子如亲兄长般对他照顾呵护。 戒尺“啪啪”声响,在六皇子的掌心留下条条血印,他仍是面色不改,一声不吭…… 黄昏近夜,天边霞光暮霭,满苑花瓣舞愁红。 殷仙凡只手托腮,再随童年忆。 曾记得只要他道出心中喜好之物,六皇子总会不计一切取来送他。 有时受到其他皇子或学子们的欺辱奚落,六皇子便会出头替他维护,六皇子的话语达理中听,他们也不再计较。 玩捉迷藏,轮到小仙凡找人,找寻不到大家时,他便会扁嘴大叫:“六皇子哥哥,七皇子殿下……” “我找不到你们。”当时,无人理会他的叫唤。 小仙凡揉揉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腮鼓鼓,一副“你们爱怎么躲怎么躲,找不到我不找了”的怒气样。 不一会儿,他的手臂一紧,被人拉起身来。 转身一望,一个俊美风逸的少年弯腰为他拍去身上污尘,故作冷颜:“才半盏茶的功夫找不着就耍赖了?” 小仙凡撇嘴:“我不管,我还小,你们得让着我。” 少年刮着他的小鼻子,摇头一笑:“仙凡,长大后可没人再会这般让你。” 小仙凡眨着纯真双眼,说着纯洁话语:“有六皇子哥哥让着我就行了。” 六皇子替他理着吹乱的发:“仙凡要学着长大,学着自我保护,六皇子哥哥也不可能保护得了你一辈子!” 小仙凡也许知道以下话语不可让外人知,凑近六皇子耳边悄悄撒娇道:“六皇子哥哥最好了,六皇子哥哥适合当皇上,六皇子哥哥如果以后当皇上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帝婚:忆童年竹马青梅(04) 六皇子顿然怔住。 “仙凡。” “六皇子哥哥我在。” 六皇子替小仙凡理好衣带,若有所想低声道:“倘若……倘若有日六皇子哥哥真做了皇帝,仙凡可会乖乖听从六皇子哥哥的话?” 小仙凡抬起可爱天真的脸蛋,笑得如绽放的花般灿烂,紧紧点头:“我一定乖乖听六皇子哥哥的话!” “那要仙凡一直留在六皇子哥哥身边,仙凡可愿意?” “我愿意!” “好,六皇子哥哥一定会好好保护仙凡。” 小仙凡思索一瞬,又咬着唇道:“可系,可系,溜皇几葛隔嘿不嘿骗仙凡?” “当然不会。” “那万一呢?” 六皇子将身前的小小身躯拥入怀里,低语道:“万一六皇子哥哥真骗了仙凡,也定是情非得已,事后定会将前因后果告诉仙凡,仙凡可要记守诺言,不可随意离开六皇子哥哥。” “真的?那六皇子哥哥也记住不要骗我喔。”小仙凡伸出小小手指:“我们打钩钩,不许变!” “好,不许变。”六皇子怀着憧憬未来的笑意,伸出手,两只小手指紧紧钩在了一起…… 殷仙凡想到此时,已是伤心得潸然泪下。 谁曾想过这一孩童之诺,竟成今时之伤。 今日的皇帝莫非早已忘却年幼誓言,自他登位,他想要的他不再给。 他说让他不可离开他身边,他每一次都试着“靠近”,却一次次换来他的无情“驱逐”。 他说过让他记守诺言,他说过会好好保护他的,他说过不骗他的,可为何他却薄情抛却儿时之诺? 殷仙凡苦笑着拭去泪水,也对,堂堂帝王,三千宠爱于一身,那小小承诺,早已化风无形,只有自己这般执着谨记罢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早已对那位“六皇子哥哥”存满依赖,甚至上瘾,更想赖着一生一世。 如今,他弃他如帚,他还要坚守那个他对他的随口承诺吗? 宁惜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她明白,爱情是两厢情愿,单方索取似强奸;爱情是希望对方幸福完满,而非纠缠不休,反目成仇! 想到此,将泪擦干,殷仙凡似是做出决断般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上书堂,朝天和殿奔去…… 也罢,今日做最后挽回,他若坚执若斯,便放了手吧。 帝婚:妖媚一曲笑红尘(01) 来到天和殿外。 兵多如林,布满皇宫各处。 “殷少爷,何故席已至半才到?”殿外候守的太监向他微一施礼。 “噢,是钟公公,这样的,本少爷忙着去给皇上办置一份薄礼,是以迟迟方到,皇上大婚,本少爷岂可空空而来。”殷仙凡拱手道。 钟公公左右上下看遍殷仙凡的全身,这忙乎半日还是两袖清风哪有薄礼,不也是空空而到么? 狐疑道:“殷少爷,您的薄礼何在?” 殷仙凡轻咳一声:“物不在虚实,只在心意,本少爷赠与皇上之礼,乃无形之物,烦请钟公公替本少爷通传一下。” 殷仙凡的脾性他是清楚的,倘要阻拦定会在殿外大喊大叫,帝后大婚之日,他可不想犯了禁忌,头颅不保。加上这殷少爷是丞相大人独子,纵是他声名臭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殷少爷在外稍等,奴才这就进殿禀报。” 殷仙凡看着钟公公入殿,便坐在了殿外石阶上,解开了发带,脱下了脚上靴袜…… 大殿内,歌舞逍遥,酒语交错,热闹沸腾。 为不惊动大家雅兴,钟公公顾自走到皇上席位旁,方躬身,声音刚好可传入皇上耳内:“皇上,殷少爷在殿外求见。” 皇上持筷夹菜的手晾在了半空,遂又看向席位下与官员们正举杯畅饮的东方涵辙,轻叹着继续夹菜:“宣他入殿吧。” “遵旨。”钟公公低身退出殿外。 “殷少爷,皇上允了,让您进殿。” “多谢钟公公。”殷仙凡站起身,拍拍两手细尘。 赤足迈着从容步伐朝殿门走去。 刚近夜的天色灰蒙如雾,风飘渺,隐隐约约可见那一袭紫红色身影娉婷姿娇,三千青丝耀,重影妖娆,仿佛一位凌空而降的蝴蝶仙子…… 钟公公看得拂尘掉地。 侍卫们忍不住侧目痴瞧。 “好!”殷仙凡入殿时,正是舞姬们舞毕退下之际,群臣们则是拍手叫好。 “这位姑娘,可否借你的琵琶一用?”殷仙凡在殿侧拦下一位抱着琵琶的姬女,轻声有礼道。 姬女见是殷少爷,便含羞带笑双手奉上琵琶。 “多谢。”殷仙凡接过琵琶走入大殿中央,掀袍跪地:“草民殷仙凡叩见皇上。” 帝婚:妖媚一曲笑红尘(02) 殿内瞬间停下喧哗。 “唉。”殷宏飞看到跪在殿中的儿子,放下酒盏,叹了一声。 东方涵辙的唇边闪过一抹玩味儿笑意,仰头饮了杯中美酒。 “大胆,皇上大婚之日,竟敢在宴席将毕才到,你眼中可有皇上存在,你可知藐视圣威乃杀头之罪。”一个年过五十,长得凶神恶煞,眼瞪如圆石的官员站了起来,指着跪在殿中的人大声喧吼道。 殷仙凡(宁惜)斜眼看向此人,若没记错,他便是那位“云神大将军”吴音京了,吴音京——无,阴,jing(此字为“茎”)!这名字果然取得好嗨,不得不说他的父母实在有才啊! 比他(她)在二十一世纪玩游戏时,认识的一位叫做“苏爬爬”的美女的名字更嗨。 不由垂头窃笑。 “下官教子无方,念及犬子年幼无知,多有冒犯皇上之处,还请皇上恕罪。”殷丞相出席也跪在了殿中。 皇上正待出言解围,涵辙王爷已单膝跪列殿中:“今日乃皇上立后大婚的黄道吉日,应避杀厄,以免玷污吉日恐成劫,望皇上息怒!” 吴音京听涵辙王爷说得有理,且那与帝成婚之人是己女,便就此作罢,恨恨甩着长袖坐下。 “王爷说的在理,况且殷少爷却是有些贪玩淘气,大将军就不要与他计较了。”见情势好转,皇上幽幽道:“殷仙凡,朕今日大婚,你尾宴方至究竟何为?” 殷仙凡道:“草民一为求职,二为赠礼替皇上贺婚!” 皇上问:“何职?” 殷仙凡不改初衷答道:“依然是皇上的‘贴身带刀侍卫’!” 朝臣在席间捂嘴讥笑。 一旁的东方涵辙抢道:“皇上,请勿责怪,臣弟正需一名贴身侍卫,不如就让仙凡做臣弟的贴身侍卫?” 皇上摆手:“此事暂且搁下。殷仙凡,说说你为朕准备了什么礼物?” 殷仙凡心底一酸,拒绝了,果然还是拒绝了呢,本以为无需再唱那首你我之间的别离曲,呵呵,罢了,你我就此为止吧…… 强忍眼中泪:“草民以琵琶奏乐献唱一曲,作为皇上大婚之礼!” 皇上有些迷惑:“哦?殷少爷何时已学会琵琶奏曲?那朕可要目睹一番了。都平身回座吧。” 帝婚:妖媚一曲笑红尘(03) 何止琵琶,各种乐器都不在他殷仙凡(宁惜)话下,艺术学院不是白读,歌星不是白做的。 殷仙凡起身,群臣们便瞧见他是赤足裸踝踩在地上,纤细玉足堪似女子小巧。 当他抬头时,卷睫长掩一双玲珑眼,眉目俏,长发摇,冰雪肌肤绡。 风华胜桃夭,引人一折腰。 看呆了当座男子。 殷仙凡抱琴坐在了东方涵辙的矮席桌上,奏起了怀中琵琶,身姿前后轻摇,紫红衣袍下的漂亮双足,在亮如明镜的地板上上下敲打着节奏,姿态妖媚,万千撩人。 目光始终不离皇座席上那人。 天籁般的空灵歌声回荡殿中,带着一丝凄凉,一丝悲伤。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笑红尘》 东方涵辙按在桌上的双手已紧紧握拳,垂下的双眸,中有凄伤。 殷仙凡将琵琶搁置桌上,身子微微后倾,左手把弦,右手托着白玉酒壶高高一抬,仰头,白色玉液从弧形口处成条线流入嘴中,直至滴酒不剩。 再拾另一酒壶时,东方涵辙按住他手,嘶哑着声音道:“仙凡,不要再喝了,你醉了。” 醉了? 殷仙凡(宁惜)晃晃脑袋,在现代时一瓶冰啤便能将他(她)放倒发酒狂,更何况喝完满满一酒壶?还是白色的。 “你~~~你放开我,不要管~~~管我。”殷仙凡已在努力克制自己,甩开东方涵辙的手,托着酒壶东倒西歪走到皇上席前。 大殿上一片沉静安寂。 殷仙凡眼神迷幻,感觉有许多个东方涵烨在眼前飘忽晃荡,眼焦怎也对不上其中一个。 醉酒:诅咒涵烨没高潮(01) 俗话说酒醉三分醒。 殷仙凡醉得在原地晃摇身子,仍向那位帝王问道:“皇上今日可否当众告知仙凡,你可有~~~可有喜~~~喜欢过仙凡?” 殷丞相见此正要起身携带孽子回家,以免过多丢人,却被身旁的涵辙王爷按下:“让本王去吧。” 殷仙凡指着皇座席上的男子道:“你~~~你回答我啊!” “大胆放肆,竟敢对皇上如此出言不逊,侮辱皇上,来人,快把此人拿下押入大牢。”敢说此话的人自然又是那野心满腹的吴音京。 “慢着。”东方涵烨和东方涵辙同声道。 皇座上的人看着身旁刚封为后的吴羽焉,笑得洒脱:“殷仙凡,朕今日便当众告知让你死心,朕乃堂堂天子,后宫佳丽三千,怎会喜欢一个男子?朕从未对仙凡有过半分喜欢,从今往后望仙凡莫要再做这丢人现眼之事。下次若再这般冒犯朕,便打入天牢让你好好反省……” 此话一击,醉里已是四分醒。 “皇上,把他交给本王吧。”东方涵辙来到身后,扶住了欲倒的殷仙凡。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朕从未对仙凡有过半分喜欢’。”殷仙凡笑中残泪:“我记住了,从今以后再不会做傻事。那么草民在此祝皇上皇后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皇上,臣弟先行告辞!”东方涵辙弯腰将殷仙凡扛在了肩上,走出了天和殿。 “东方涵辙,你大爷的,放我下来。” 一路上,殷仙凡边抽泣边捶打着东方涵辙的背:“呜呼呼,呜呜呜……东方涵烨,你个骗子,混蛋,我诅咒你生儿子没pi眼儿,诅咒你跟女人XXOO的时候硬不起来,诅咒你一辈子射不出来,诅咒你一辈子没高潮……” “……”这诅咒也未免太毒了点,东方涵辙眉头紧锁,差点就气得将肩上的醉鬼狠摔在地。 直至回到丞相府,肩上的人还在唧唧歪歪唱喏不停。 “骂够了么?”到得房间,东方涵辙终是按捺不住怒气,将肩上的人狠狠扔到了厚软的床上。 醉酒:今晚必须陪我睡(01) “东方涵烨,我要跟你一~~~刀两断,呜……”殷仙凡呜咽不停。 东方涵辙趴在了殷仙凡身边,为他拂去遮眼的发,拭去纷纷的泪:“仙凡,看着我。” “你~~~你不好看。”殷仙凡打开他的手。 东方涵辙箍紧他的下巴,迫他正视自己:“殷仙凡,何谓‘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何谓‘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又何谓‘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仙凡,我喜欢你,从未改变,你不知道吗?” “什么?”殷仙凡怔忪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却迎上了那双让他失魂丢魄的双眸,又将眼前的人看成了东方涵烨:“你~~~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仙凡,从兄友间的喜欢到克制不住的情爱,一直以来,直到今日都没有变过,我不要跟仙凡‘爱恨一笔勾销’……”东方涵辙一把拥他入怀,清清浅浅吻去他脸上泪迹。 “真的吗?你说过不骗我的。”殷仙凡回抱着东方涵辙,头枕在他的怀里,一股淡淡檀香味拂过鼻间。 “不骗,仙凡长得人如其名,貌似谪仙,我又怎会不喜欢仙凡?” 殷仙凡从怀里探出脑袋,满眼认真问道:“东方涵烨,你当真不会再骗我?” 听到他叫‘东方涵烨’,东方涵辙心下一悸,坚定地答:“不骗仙凡,现在,今后都不会骗仙凡!” “那好……”殷仙凡慌忙去扒东方涵辙的衣服:“喜欢我那你就证明给我看,把衣服脱了今晚跟我睡。” “仙凡,你……”东方涵辙措乱地抓住不安分的手。 见对方拒绝,殷仙凡嘴一扁,眼泪又涌上眼眶:“你都不愿跟我睡,还说喜欢我?” “仙~~~仙凡,你~~~冷静点,那种事,我~~~我还没跟男子做过,等我们都~~~都做好心理准备再……”殷仙凡的直接,把东方涵辙吓得口齿不清。 “做什么事?睡觉还要做什么心理准备?”殷仙凡俏眉皱,扒下了他的外袍,又枕回他的怀中:“我不管,今晚你必须陪我睡,困!” 说完便沉沉入了梦乡。 敞开两手的东方涵辙不禁痴笑出声:“原来只是睡觉而已,莫非真是我色心太重?” 双手回抱着怀中人…… 道歉:昨夜是谁强要谁(01) 第二日清晨,涵辙王爷被扫地出房。 东方涵辙穿着亵衣站在殷少爷房门外,丫鬟们路过,都羞红了脸。 房里寂静一片,东方涵辙垂首看着自己身上干涸的脏渍,扯了扯衣衫,叩门:“仙凡,你先开门,我外袍还没穿上。” 殷仙凡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扯过被子蒙头继续睡觉,任其只穿亵衣在门外呼喊。 过不多久,“砰”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殷仙凡躲在被里:“东方涵辙王爷,踹门而入,就是你所学过的皇家之礼?” 熟料有个声音冷冷道:“我确是踹门而入,但可惜我不姓东方我姓殷。” 殷仙凡没来及回嘴,殷丞相用鸡毛掸子边捅着被窝里的人边道:“滚起来,敢对王爷这般无礼,我~~~看我不抽死你这没用的牛蹄子!” 殷仙凡吞着唾液,掀开被褥慢慢坐起身,心虚抬眼,果然是丞相老爹,面露凶煞,手中少不了那根鸡毛掸子。 丞相老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才是天杀的昨晚轻薄过他的东方涵辙。(唉,这就叫做歪曲事实,张嘴难辨) 东方涵辙看了一眼殷仙凡赤裸的上身,尴尬转过头去。 殷仙凡冷不丁又扯过被子盖住上身,他可不想在人前出丑,清清嗓子:“呃~~~王爷,今日相府‘杀气’过盛,还请王爷速速移驾回府,恕不远送!” 殷宏飞奔过去用鸡毛掸子敲着他的脑袋,另手扯上了他的耳朵:“遮什么,你这孽子里面什么样我没见过,还怕家丑外扬吗?你在外丢人时也没见你害怕过,遮羞过。先给王爷道歉!一会儿我再家法伺候你!” 此话一出,殷仙凡呆住:“啊?爹啊,为何是我向他道歉?”明明是我的衣服被人扒光,明明是我失了‘贞节’好嘛? 殷宏飞提起鸡毛掸子又往他身上一个劲儿地捅:“你这不知检点的孽子!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下连东方涵辙也呆住,莫非连殷丞相也误会了? 殷仙凡咬被单,做得无比委屈,整副媳妇儿样:“爹啊,明明是他强要了你儿子!你还要你儿子道歉?天理何在?” 此话一出,东方涵辙惊得目瞪口呆,他何时强要他了? 道歉:昨夜是谁强要谁(02) 殷宏飞对儿子的‘委屈’早是屡见不鲜了,鸡毛掸子又朝他捅了又捅:“就你这疯疯癫癫、流里流气的样子也会有人强要?除非西边日升,江水倒流!快给王爷道歉,否则今日我便在此灭了你这吊儿郎当的孽障!” 东方涵辙顺了殷仙凡的水推舟:“殷大人,孤掌难拍响,若真要责怪仙凡,本王也有责任。” 殷宏飞默然。 殷仙凡心怀恶意的笑。 东方涵辙看他一眼,微笑道:“殷大人,本王想跟仙凡单独谈谈。” 殷宏飞前脚出去,殷仙凡后脚就倒床假寐。 东方涵辙坐到床边。 殷仙凡面朝壁。 东方涵辙叫他,他也一声不应。 轻轻伏他身上,手往被里探去,巡到殷仙凡的手,握住:“仙凡,你还真会‘欲加之罪’,昨夜我只是把你吐的脏衣服除下,可没做过什么逾礼之事。” 说得殷仙凡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自是知道昨夜自己醉得一塌糊涂,荒唐笑事会有,但床事绝无。 只是,被那个负心皇帝“甩了”心里颇是难受,还是不愿信他所说“朕对仙凡半分喜欢都没有”,不会的不可能,那儿时玩闹的欢声笑语连他都记得…… 说要放手,嘴放心难放。便想换种方式气气他,跟涵辙王爷“睡过”的事儿望能传进他耳里。 早朝时辰将至,东方涵辙见他不想说话,弓身过去拨开发,在他的后项吻了一下,替他掖好薄被:“既然仙凡赖上我了,是我的荣幸,我会了却仙凡所愿!好好歇着,我先去上朝了!” 东方涵辙的靠近让殷仙凡闻到一种很熟悉的香味,但昨晚……一时间也回想不起在哪闻过。 没再深想,嘴里咕哝了三字儿,似乎是“不送了”。 东方涵辙在床角寻到外袍,穿上,举步走出了房门,与殷大人一同上朝去了。 待他离去,殷仙凡呼噜掀开被子坐起来,手却触到了一个软软的小袋,拾起一看,是一个香囊,但他肯定这东西不是自己的。 送到鼻尖一嗅,纯浓檀香味飘出,昨夜说过什么胡话难以回记,但枕着檀香入眠他却甚记清楚,如此说来,这是东方涵辙落下的东西,那为何与他刚才近身时的香味不一呢…… 殷仙凡在床上滚来滚去想不起来,便四脚大岔趴在床上,闭目装尸体,装着装着竟真睡了过去。 兄弟:皇位你居又何妨(01) 东方涵辙和殷宏飞有说有笑进了宫。 毓麟殿(上朝的地方)门口。 “涵辙王爷,殷大人。”年迈的钟公公上前向二位行礼道:“王爷,您总算来了,皇上让奴才在此等候王爷,皇上说让王爷先去趟御书房。” “本王这就过去。”东方涵辙朝殷宏飞点头离去。 御书房屏风后,有一书架。 书架后的密室里,有两位正在快速互换衣袍的俊俏男子。 东方涵烨撕掉面具,换上皇袍后,慎重拍着东方涵辙的肩:“连朕大婚,也要七弟代为完婚,难为七弟,朕以后绝不会亏待七弟。”(可能有些朋友们已经看出昨夜的东方涵辙实则东方涵烨也) 东方涵辙付之一笑,打趣道:“皇兄就不怕臣弟穿上龙袍后,再也脱不下来么?” 东方涵烨也笑得有意:“朕做皇帝只为成全仙凡幼时心愿,谨遵父皇遗愿。皇上已做过也不算违背仙凡诺言了。至于父皇的遗愿,即使不做皇上朕也会按原计进行。 “天下该有德者居之,七弟聪颖稳重,饱藏智慧,若为帝,也定会以理治国,以善求民心,富庶东黎。至要的,今时今日的七弟已姓东方不是吗?只要国姓不改,谁称帝都无关紧要了!” 在书架上随意取出几本札记,回首笑意温暖:“朕也肯定七弟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更非与那丧尽天良的吴音京一般人也。” 打开密室门,走了出去。 东方涵辙本因奉旨与吴羽焉完婚而满腹怨气,还要与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洞房,更是气焰喷张,但为了东黎江山他又不得不为。 既要让吴音京不再怀疑皇兄和仙凡之间还别有情意。 又要让仙凡喜欢的人,不管是东方涵烨还是东方涵辙都只能是——东方涵烨。 唯有不时的互换角色,才能成就事情圆满,唉…… 气归气,但方才一试,听君一席话后,顿觉皇兄那海阔天空的胸襟使得心中一片开朗,莫名的涌上自卑感,叹自己真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下朝后。 大将军府。 吴音京端茶轻抿道:“涵辙王爷昨夜真与那殷仙凡滚在了一起?” 府中一位下人垂首道:“回大将军,这事儿一早便从相府下人的口中传遍了惮甄城。都说看到涵辙王爷大清早便衣衫不整的被殷少爷赶出房门外。” 喜讯:东方涵烨你好贱(01) “你退下吧。”放下茶杯,对另一人道:“严公公,把早朝前皇上叫涵辙王爷进御书房的事儿详细说说。” 年轻的严公公,甩甩拂尘,拧着嗓子道:“奴才在窗外只看到王爷进去后,皇上在屏风后的书架前说‘七弟你来了,朕有几本书找不到,你进来替朕找找,朕还要赶批婚前几日的奏折’,不多时,皇上和王爷就各抱几本书籍走了出来,王爷陪同皇上批完奏折便一同去上朝!期间并无过多话语。” 吴音京负手在厅里踱步,许久才说:“照此说来,并无异常。焉儿已是皇后,皇上也在婚宴上向那殷仙凡道明心意,这么看来一直都是那殷宏飞叫自己儿子迷惑皇上,殷仙凡毕竟与皇上从小长大,本将军说要将他拿下时皇上还出言维护,今日还当着众臣的面跟殷宏飞说‘经过朕思虑再三,殷少爷坚持不懈的心意让朕感动不已,殷爱卿带朕传旨让他明日入宫听封……’,就在一盏茶之前本将军都还在怀疑皇上和那殷仙凡有什么苟且之事。” “是将军多虑了。” “但愿多虑,不过依下人刚才所报,看来与殷仙凡真正苟且的是涵辙王爷而非皇上。东方致远只是个无所作为的逍遥王爷,本将军没将他放在眼里,本将军倒是怕他老娘坏事儿,太后那个老娘们可不是省油的灯。” “将军说的是,听说皇上登位太后很是不服。那涵辙王爷将军想要如何处置?” 吴音京轻哼一声:“先不说他无兵无权,他只不过是先皇和燕妃(东方涵烨母亲)在外游玩时捡回的野种,回宫后先皇和燕妃才将他收为义子,赐姓东方,并非皇室中人,也许这便是他能存活至今之因。他,根本无力与本将军斗。不过,也不得不防!” 回坐位上,举拳击桌,咬牙道:“本将军倒想看看那殷宏飞想玩什么花样,竟敢迟迟不肯归顺本将军!” 晚上,殷宏飞回府后,带回两个消息。 第一,皇上答应让殷仙凡做他的‘贴身带刀侍卫’,让他明日入宫面圣! 这消息立即传得府中上下人人皆知。 殷仙凡正在院里咆啃东西,听到这话后,口中之物喷得正躬身为他上菜的叉叉满脸。有如晴天霹雳,砸了他满头冰雹。 脑中一团乱麻,抖着筷夹菜,大口大口进食,没想到他之前每日放低姿态入宫相求,遭驱逐,又遭百姓唾弃,经过一波波‘大风大浪’后,却仍是不肯赏他那个下等官职—— 非要我跟别人“睡了”你才舒坦是么?东方涵烨啊东方涵烨,不得不说,你实在是……太贱了,鉴定完毕! 马屁:你儿子真他妈帅(01) 晚膳后,父子两搁大厅里对战象棋,叉叉圈圈侍候在旁端饼倒茶。 宁惜不擅象棋,围棋才是她的杀手锏,想当年【E-VER】另外那仨娘们与她大战数百回合时,都被她杀得丢盔弃甲,可说逢战必赢……彼时也不同往日,殷仙凡大部分记忆已积压于脑,可谓前世后生忆境交叠,她不会象棋不要紧,可殷仙凡会! 但当下情况也不太乐观。 “爹……” 殷宏飞举手挥止他:“认真下棋。” 殷仙凡的棋子儿再度被殷老爹斩杀的惨不忍睹! 殷仙凡突然觉得“殷仙凡”的象棋水平实在是非一般的烂,照这情形怕是十来个“殷仙凡”也不是丞相爹的对手! 这已经第六盘了,殷少爷的信心被打击得残碎不已。 委屈着脸瞅着爹:“爹啊,你这叫以大欺小,你就不能让让你家儿子?你家儿子可是浪费了睡美人觉的时间在这陪你下棋呢!” 殷老爹抬手落子,淡淡道:“谁叫你平日里总是不学无术,本相已经让你五子了。” 这~~~敢情殷少爷还是在被殷老爹让了五子的情况下连败五局……看来,这“殷仙凡”的棋技当真是不怎么样。 殷少爷厚着脸皮道:“爹,打个商量,您老再让我一子呗?” “还让?”殷老爹饶有兴味的看着儿子,闲趣道:“好,再让你一子也行,爹有点累了,想听些舒心的话,就用你此生所学夸夸爹辛苦将你抚养长大。” 这简单,拍马屁嘛,他(她)殷仙凡可以说得唾沫横飞。 两腿一收,蹲到了椅子上,屈身上前重重拍了一下老爹的肩:“老殷啊……” 殷老爹难得不生气地饮茶配合:“嗯?说吧!” “唉……”殷少爷长长一叹:“你家儿子长得真他妈帅……”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话没说完。 “噗!”殷老爹的茶水由口而喷。有这么拍马屁的么?竟往自己脸上抹光! 叉叉同学倒茶时,听到这话开水淋在自己手上都毫无感觉,这马屁的功力太强了,突生感慨——在相爷鸡毛掸子的一次次鞭挞下,掸子上的鸡毛越来越少,少爷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自恋:本少帅了很多年(01) 殷仙凡无视老爹的反应,以一个帅中透骚的姿势,用手将额前的发抚向后面,瞪着叉叉:“怎么,本少爷不够帅吗?” “帅,少爷真帅!”虽然这是实话,但叉叉说着还是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看本少爷帅了这么多年了是吧,你们怎能不坦诚承认呢!太不厚道了!”殷少爷重落一粒棋子,点头笑道:“本少爷以后说自己帅的时候,你再用开水淋手都没反应的话,本少爷就把你绑草船上借箭去!” “啊——”少爷这么一说,叉叉同学这才发现开水没往杯里去,一直往手背上浇,大叫着跑了出去。 殷老爹背过身偷乐完之后,强冷着脸转身也落下一子,顺接儿子的话道:“帅顶个屁用,还不是被本相的卒吃了!” 殷仙凡站在了椅子上:“啊???又输了?” “赌则自愿,输则自负果!”殷老爹冷定的双眸凝视儿子,眼中似露笑意:“圈圈,去少爷房里将他那把剑拿来给本相。” “是,相爷。”圈圈笑着躬身道。 “慢。”殷仙凡急得跳下椅子拦住将走的圈圈:“爹啊,那把剑可不能给你。” 殷老爹上下打量儿子:“哦?莫非你这孽子身上还有值钱之物么?”除了那身臭皮囊,实在不像还有钱的样啊! 殷仙凡笑得苦碜。哪还有什么值钱之物?银票、银子、玉佩、玉扳指什么的都被老爹赢去了,已是口袋空空也!可是那把剑…… “爹,那剑是涵辙王爷替孩儿向皇上要来的,里面有着特殊含义(我看是情意吧),可不能给了你。” “罢了。”一提到皇上殷老爹的心底犯酸,将赢了儿子的东西全数放在桌上:“洗洗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进宫面圣。各方百姓因灾情所困,本相明日早朝还要上奏请示皇上拨款赈灾。过不了几日,西夜国使节也即将到访(第二个消息)。” 走过去轻拍儿子臂膀,隐晦道:“这接二连三的事儿,怕是又要引起波涛暗涌了。早点歇息,养好精神,既然做了皇上的贴身侍卫,就要尽忠尽职!莫再让人当笑柄!” 殷仙凡也拍拍老爹握在自己臂上的手背:“爹放心,孩儿不会让爹失望。” “爹不是怕你让爹失望,爹是希望你自己经过败事之后而失望。人,只有在逆境与失望中挣扎,方可成长!”殷老爹饱含深意的说完,便负手走回了房。儿啊,这便是爹为何总是鞭挞育骂你之因,做爹的也疼啊! 倒霉:舞剑耍帅被绊跤(01) 作为皇上的贴身侍卫,最起码该有中上水平的武功才可保驾护圣。 夜深宁静的相府大院。 荷花池中水映月,风吹叶落花瓣飞。 紫红衣袍的男子拔出那把藏护似宝的长剑,蝴蝶剑坠随风飘摇。 脑中有许多招式幻影掠过。 无论是宁惜或是殷仙凡,此刻,他们已是两魂一体,心神合一,忆交融! 扔去剑鞘,沉呼一声,殷仙凡手中长剑疾驰挥舞,在这漫天飞花落叶中一挑一刺,都是迅捷身灵。 但见一道紫红色身影在花叶中翻飞跳跃,发衣魅扬,剑风凛凛,竟难分辨出那是叶是花还是剑。 良久后,落叶飞花止,殷仙凡轻身一转,凌空,手中剑尖朝空中唯剩的一片绿叶横挑而去,继而翩然下落,宛如浩空之鸟,飞旋自如。 再瞧他手中剑,已是密密麻麻沾满绿叶花瓣…… 院落一角处,殷宏飞将此一幕尽观眼里。微微点头,笑着离去。 “啪!”一声重响。在空中帅到掉渣的帅哥难得这么帅一次,却在落地时,脚下一滑,身子后倾,可怜的屁屁与地面又来了次热烈亲吻。 “欧厚厚~~~”殷少爷哭丧着脸摸寻到绊跤之物,拾过一看,仰空咒骂:“太阳你母的,太没公德心了,是哪个杀千刀的乱扔香蕉皮?本少爷咒你全家男女老幼从此以后每人每月来四次大姨妈,每次来七天!” 话说这人要是霉运当头,挡也挡不住,喝水都塞牙缝,出恭也会让你忘带纸的。大伙儿切记,学鸟‘飞’时,记得清理场地,以免像殷少爷这样祸事发生…… 叉叉和几个府中小厮大清早在荷花池边喂鱼赏鱼。 圈圈拿着扫帚来到他们旁边,却指着边上的树腰道:“我看见了……” “我们也看见了。”叉叉和其他人头也不回的答道:“这塘里的鱼越长越美。” 此时殷少爷提着裤头从树后走出:“看见就看见了,嚷嚷个什么劲儿,没见过男人站着嘘嘘么?” “……”众人回头看着披头散发、两眼黑圈的少爷一愣。 “去去去,看什么看,本少爷给花草施肥而已,该干嘛干嘛去。本少爷回房洗漱一番,跟爹进宫去了。”殷仙凡顶着两个黑眼圈,一个鸡窝头,扛起剑,昂首走了。 几个小厮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后,憋不住了,捧腹大笑。 奸臣:老狐狸不是好鸟(01) 御书房。 东方涵烨览阅奏折,悄悄望了一眼立在座下那位双眼黑圈,正与瞌睡挣扎的贴身侍卫,视线又复奏折上:“仙凡,昨夜做贼去了?” 殷仙凡抬掌抚面:“呼~~~昨晚在院里练剑至清晨。” 东方涵烨怔了怔:“仙凡记忆全复了?” 殷仙凡拐弯地答:“算是吧,该记的东西都记起了,该恨该脑的人也不会放过。” 东方涵烨看着他斜挂腰侧的剑与剑坠,心中既暖又喜,抚颌一笑:“哦?那就好。别到时刺客行刺朕了,还要朕出手保护侍卫啊!” 殷仙凡气得将牙一咬:“皇上请放心,若真有刺客行刺皇上,小臣我一定身先士卒……” 没错,本少爷定会身先士卒逃跑在前,就让刺客替我多刺你几剑,也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疼! 东方涵烨不及回应,已有人进来跪地道:“臣,叩见皇上。” 殷仙凡立马挺身笔直。 东方涵烨即刻放下奏折,下阶上前,两手轻扶:“吴大将军,快快请起!赐坐!” 吴音京在矮桌前坐下,满副不屑:“皇上传召臣来,不知有何吩咐?” 东方涵烨将殿内侍立太监挥下:“朕能娶得令千金为后,全赖吴大将军成就美好姻缘,朕理应好好答谢!” 呸你大爷的,好个屁的姻缘,我看是月老酒后醉懵了,乱搭红线……殷仙凡难息恨意,在心中痛骂不停。 吴音京得意的笑:“皇上言重,臣也属一己之私,想让敝女有个好的归宿而已。” 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殷宏飞之子,目光恍然似箭想穿人心:“有皇上这位女婿,倘若有人敢对臣不利,相信皇上也不会拂袖旁观,臣也可无虑无忧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东方涵烨当下明了此话何意,赔笑道:“吴大将军兵足权握,朝中事务,吴大将军比朕更了指掌,连朕都不得不依赖吴大将军,又有何人敢对吴大将军动邪念?此番婚成,吴大将军功不可没,理应受赏……” 奸臣:老狐狸不是好鸟(02) 吴音京立身而起,拱手道:“臣多谢皇上赏赐,但计功行赏,这次婚宴,带兵护城,叶将军居功至首,皇上应当论功封赐!” “容朕再做考虑,再行封赏……”东方涵烨稍稍推辞。 “叶将军已在外候旨多时,就等着皇上召见。”吴音京先声夺人道。 果真是只深山老狸,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殷仙凡又在心里一骂。 “传!”此刻时不就我。东方涵烨只好传见。 吴音京阴阴一笑。 一位铠甲戎装的中年汉子进殿跪下,恭敬叩首:“臣,叶煜鹏叩见皇上。” 东方涵烨回坐上座:“平身。” “谢皇上。” “叶将军。”坐在一旁的吴音京唤道。 “吴大将军。”叶煜鹏朝他躬身拱手。 “叶将军,皇上念你戎马苦战多年,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这次皇上大婚又是护驾有功,皇上决定……”吴音京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又道:“将你从振威将军提升为辅国将军,驻守惮甄城,亦为符合情理。” 殷仙凡心中一跳,振威将军?这位长得一身正气,面貌憨厚之人竟会是那日调戏自己之人的父亲?真怀疑那是不是他的亲生之子? “叶煜鹏听封!”东方涵烨面带微笑,却拳在袖中紧。 “臣在。”叶煜鹏再次跪地。 “朕今封你为三品辅国将军,肩负誓死保护皇城之任。” “臣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殷仙凡轻轻一哼,即使让自己属下升官也只不过是从杂号四品升到杂号三品,怕人高官功过不受自己掌控吧?既可收买人心的同时,又让对方欠你一个人情。好你个老狐狸,算盘打的可真精! 吴音京走到殿中,与叶煜鹏并列而立,笑得高昂:“皇上,过几日西夜国使节造访我东黎,如今皇城现有叶将军助阵,皇上大可高枕无忧,臣亦可安心了。” 故意拖长了声调,意欲之显——本将军将自己人都安插城中,看你这无势无力的皇帝和那殷宏飞还敢有何风吹草动? 东方涵烨轻轻点头,笑中一丝苦。 昏倒:仙姿睡颜一轻吻(01) 但他的表情殷仙凡并未注意到,依殷仙凡所见,只觉他有些昏庸无能,尽听奸臣之言,仰奸臣鼻息而活! 袖中两手食指朝下——鄙视之! 待那二人退出殿外,此时殿中无人,东方涵烨继续看奏折,殷仙凡站在殿中继续与瞌睡作战。 殷仙凡脑伤渐愈之际,却宿夜未眠,又站了数个时辰,坚持不住,脑一晕,身子将倒。 东方涵烨立时搁下奏折,下殿扶住了将倒的殷仙凡,横抱而起,走向里殿休憩之室。 将怀中昏睡之人轻放床榻,绒被轻覆在他身上,东方涵烨托腮细细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平日里淘气有些无赖的殷仙凡,睡时的容颜却总是这般稚气表情,秀美的脸部多了几分柔和清冷。 “皇上今日可否当众告知仙凡,你可有~~~可有喜~~~喜欢过仙凡?” “喜欢我那你就证明给我看,把衣服脱了今晚跟我睡。” “你都不愿跟我睡,还说喜欢我?” “我不管,今晚你必须陪我睡!” 最难忘记他醉后之言,无赖言语的背后静静流露着被自己狠弃时的苍凉落寞,伤心难过…… 看着沉睡中的殷仙凡,那顺而柔滑的发,鱼沉雁落的睡颜,以及唇角挂着的似有似无的苦涩。 霎时,东方涵烨百感交集,心绪盘杂。说不清是喜是怨,道不明是爱是怜。 又或是一种将己推置深渊的决绝。凤凰不畏艰险,在大火中涅盘,是灰烬后的无助凄凉,还是真能在绝望边缘得以永生? 仙凡…… 一个如蝶翼轻盈的吻,柔柔软软印上他的淡色唇瓣。 如蜻蜓点水般浅尝即止,又如叶上露珠,悄然滑落,不敢过久停留,怕自己再难抑制心中情火。 殷仙凡醒时已黄昏。 “殷少爷醒了?”钟公公依旧唤他殷少爷。 “我怎么睡着了?”殷仙凡看着周围的奢华陈设问道。 “殷少爷昨夜未眠,在大殿上晕了过去,皇上便将殷少爷扶置内殿安寝。皇上还让奴才告知殷少爷,若觉困乏就多休息一会儿……” 当下轮到殷仙凡心中情绪浮哗…… 来使:大爷的见死不救(01) 数日后早朝,西夜国使节到访。 帝领朝臣于毓麟殿中接见了使者们。 使者们说明来意。 西夜国方被南暮国联合北朝国一同打败,西夜皇帝便派人亲访东黎,意为担心北朝国再次助兵于南暮国,此番到访只为欲求东黎助兵相救。 但据东方涵烨所知,西夜皇帝野心勃勃,想要吞并其他三国,且不说有兵亦不助,此刻自己自身难保,也正需他人助兵呢。 刚欲拒绝,吴音京出立殿中:“皇上,听各位使臣大人们说,随访东黎的使臣中有一位是西夜国的第一武士。既如此,来者是客,臣有一建议,可互相切磋学习对方武术,此乃两国交邦之好……” 阴狠目光射向立在皇位下那个长得惊艳倾城的少年:“应由皇上的贴身侍卫殷侍卫与西夜国第一武士比试高下,能担任皇上的贴身侍卫,武功自然不凡,臣等想看看殷侍卫的超群表演,相信殷侍卫定不会损我东黎国威!如西夜赢,臣愿代替东黎出兵救战西夜。” 靠,这只老狐狸心机耍到自己身上了,如果跟那西夜第一武士比试输了,损了国威,他莫不是想要以此罪名斩了我这小脑袋?你爸爸的,好你个老东西,一来本少爷没强你妻儿,二来本少爷只是个小侍卫也没抢你饭碗,本少爷刚‘上班’,你作为‘领导’怎么能这么不给力?还时不时的加以陷害。 殷仙凡眼珠子转啊转,滑向左侧高座上的君王,他大爷的冷静如常,见死不救,太不是人了。 “皇上,犬子技不如人,万不可让他损了国威,辱帝颜面!”殷丞相速跪殿中。 吴音京笑得阴险得意。 “皇上,若论武功好,吴大将军和臣弟和五皇兄当仁不让,臣弟觉得,该由我们三人其中一人与西夜第一武士切磋上下。”东方涵辙也出声和语。 与殷仙凡同居东黎第一美男之称的东方致远定定立在原地,只笑不语,你们喜欢勾心斗角也罢了,为何扯到本王身上。 殷仙凡问:“那倘若东黎赢了呢?” 带头的西夜使臣上前一步屈身道:“只在切磋,增进两国之好,不存他意。若贵国赢了,我们将奉送东黎陛下一把千古名剑,价值连城。” 来使:大爷的见死不救(02) “各位爱卿平身吧。”东方涵烨稍一动容:“剑为何名?” 使节回:“回陛下,此剑名为‘鸳蝴’!想必大家对此剑并不陌生。” 众臣一惊,都知道这剑乃上上之宝,已相传百年,剑本为一对,即“鸳蝴”,“鸯蝶”! 东方涵烨笑了:“殷侍卫可愿代东黎与西夜武士切磋一二?”应和那吴音京之意的同时,若能让他自己赢得此剑便也是美事一桩。 殷仙凡哪知怎么个情况,心底愤怒不已:你大爷的见死不救也算了,竟帮着那没有阴jing的人把我往火坑里推?安的什么心?我怎么会看上你这骗子混蛋! 直到后来平息一切之后,他才知东方涵烨为何要让他自己赢取此剑,此情此意非泪水如雨能言。 殷仙凡毫无力气的跪地:“臣赴汤蹈火,愿为东黎、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你大爷的是皇帝,你说的话我敢拒绝么我? “多谢陛下!”使者又道:“有闻贵国太傅大人乃先圣之师,文理博大精深,师道谨严,教出的学生全都青出于蓝。本使者替我国皇帝带来三个难解之题,不知太傅大人可否为我国陛下解开疑难?” 太傅大人捋着长长白须,苍老着声音道:“不敢当,老夫已年老智衰,或许不能为贵国陛下解开难题,但也愿闻其难!即使老夫解不开,殿上还有老夫的门生,也许他们可解!使臣大人但说无妨!” 使臣道:“某日林中,一人被虎穷追不舍,突然前方一条大河拦住去路,此人不熟水性,但他却过去了,这是为何?” 殷仙凡听后很是不屑,什么两国交好,瞧这来意,无非是想责难东黎,回答不出东黎便要出丑了。 众殿朝臣顿时低声议论开来,相互说着心中答案。 “太傅大人可能解?”东方涵烨淡笑一问。 殷仙凡看了看陷入沉思的太傅大人,笑而答道:“此人过去是过去了,只不过是晕过去了!不知这个答案可否让shi臣大人满意?不才也是太傅大人的门生其一,替老师作答,应不为过吧?” 来使:眉毛长在眼睛下(01) 使者大人故露“原来如此”的神色道:“原来是这样,感谢殷侍卫,本使定会将答案带回告知我国陛下。” 东方涵烨与众人也颇是惊讶,没想到平时荒废学业的殷少爷竟能回答出来。 殷仙凡摆摆手:“不谢不谢,您赶紧说完下面两个难题,咱们折腾完了好散会回家吃饭。” 使者清咳两声道:“我国有间牢房里本来关着两名犯人,某夜犯人全都逃跑了,可是第二天守卫们打开牢门一看,里面还有一个犯人,这又是为何?” 殷仙凡食指搅耳,两眼上下翻动,不确定的答道:“那个逃跑的犯人名字叫‘全都’?” 使臣赞道:“殷侍卫真是年轻聪颖,见多识广。本使还有最后一题。我国陛下曾有疑问,有什么方法能使自己的眉毛长在眼睛下面吗?”(这三题吾乃盗之网络版《脑筋急转弯》) 你国的陛下可真无聊得紧,有那闲心不如晒晒太阳、拔拔脚毛好过,没事静意淫这些不可能之事,但也并非不可能…… 殷仙凡在心里与自己说了一番后,朝使臣大人走去:“不知可否借使臣大人的身体一试?” “你想干什么?”西夜第一武士执剑之手,伸臂拦住。 “本……我何曾想要对他干什么?”色迷迷的双眼与跟前的冷酷帅哥交视:“这位胸台,你能否不要这么鸡动,你且放心,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对这老头子可没那号兴趣!问题是他问的,我只不过是想借他身体示范而已。” 结果,自然是冷酷帅哥抵抗不住那色迷双眼,扭过头去。 使臣按下他手,拍拍胸脯道:“无妨,殷侍卫尽管以本使身体示范。” 二话不说,殷仙凡低身抱住使者双脚,瞬间便将使者身体倒立过来,引得使臣惊叫一声。 殷仙凡笑道:“大家可以搬凳子过来围观一下,他的眉毛是否已长在眼睛下面?” 众殿朝臣上前围观中…… “哈哈,是啊,这不就在下面了。” 朝臣们得意道。 太傅大人只在一旁抚须,欣慰而笑。 西夜国使臣问这一题可谓搬石头砸脚,本想羞辱东黎,没想最后反倒成为大家围观的对象,耻辱不堪也!辱己又辱国! 比试:流氓模特太空步(01) 殷老爹摇摇头,仰头一叹,这孽子,如此风头尽出,真不知自己已惹祸上身啊,不过让他经过一些波折也好…… 吴音京恶狠狠瞪着殷仙凡的背后:比武要是输了,你就等死! “肃静肃静!”东方涵烨也双眉锁,面目焦虑:“这比试之事明日于宫内广场举行,退朝吧!” 皇宫广场。 阳光普照,日丽风和。 帝坐于上,群臣与使臣们到齐列位。 前方宽敞的比武台上。 微微的风吹散两人长发。 两人对站已久,都不曾动手。 殷仙凡左手叉腰,右手扛剑在肩,尤为悲伤一叹:“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阴沉冷酷的西夜武士问:“看不穿什么?” 殷仙凡邪魅一笑,风姿俏:“我的裤裆。” “流氓!”西夜武士森冷的眸如一把利刃斜视着他:“你便是那位传说中,长得云容月貌,倾城焉美又好男色的殷仙凡殷少爷?” “也?连你都知道本少爷好男色了?”殷仙凡的舌妖艳轻舔唇廓:“那你更该知道本少爷喜欢调戏如你这般冷又帅气的美男。” 西夜武士侧过脸去,拔剑:“废话少说,你比是不比?” “比……比比,谁说不比!”殷仙凡双眼狡诈的眨了眨:“比舞而已嘛,那是本少爷的强项。” 一挥手,大声道:“奏乐。” 有些欢快的乐声响起。 殷仙凡扛剑迈着现代男子的模特步伐,走上比武台的另一高台,踏着乐律,一步步登上台阶,走时边只手解去腰带,动作潇洒如水。 微风缓缓,将他背后的三千青丝,和紫红色外袍吹得如蝴蝶展翅般飘飘浮浮,瞧那背影犹若远离尘嚣之仙。 “……”西夜武士瞪眼咂舌。不明他此番何意。 在场所有人惊到口呆,包括东方涵烨。也有众多臣子口中的茶水渐渐流出亦未觉。 “这孩子又想玩什么花样?”殷宏飞垂丧沉脸道。看来自己这张老脸免不了又要在人前丢丑了。 比试:流氓模特太空步(02) 殷仙凡上得台顶,帅气转身面对众人,一手握剑,身子稍稍倾斜,剑尖撑地支身,一手微扯衣襟口,面色故冷,深深忧郁的眼神如一道电流般扫望过众人,酷而勾魂。 来到这里,宁惜好不容易逮住能够再在台上表演的机会,自然要玩得淋漓尽致,也好让这些千年古董们见识见识,何谓模特走秀。 放手,剑横躺于地。 快捷利落的脱下外袍,披上右膀,高昂着头,举步走下台阶,敞开的白色衣襟口处,是雪脂凝肤的胸膛。 当然,所有观众早已看得静谧无声,哑然当场。 到得台中,扔去手中袍,没有帽子,便只掌按放在头顶,腰向前微倾,两脚屈开呈小八字型,垂下的手搭在了腿上,摆出了个迈克尔·杰克逊的舞步姿势。 型已定。 忽地放在头上的手已至身前胯部之上,另手拂过白衣后摆,臀胯部随着古风畅快的音乐前后摇动起来,在宽阔的台上走起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月球漫步”,动作可谓如出一辙,韵味十足,使得满场在座掉光眼珠,叹为观止! 看着台上兀自舞得忘乎所以的绝艳少年,东方涵烨几乎忘记呼吸,心头抑制不住的苦涩,那个风度卓然,英姿翩翩的少年,他何时方能当着他的面,以东方涵烨真正的身份告知真情,相执他手,拥他在怀? ——与吴音京这台戏若要唱下去,就需对己狠下心肠,朕一定要快些结束这场暗战,朕不想再等了! “殷少爷,你到底跟不跟我打?”西夜武士为此表演震惊之后渐醒过来,剑柄一横,挡在了殷仙凡身前。 “打!肯定打。”殷仙凡伸出指尖压下身前的剑:“不过本少爷打架有三大原则。” “那你想怎么打?”西夜武士冷声一问。 “第一,不准你打本少爷的脸;第二,只许本少爷打你的脸。”话音落,殷仙凡趁着西夜武士不防之时,已一拳打上他的鼻梁,打完便跑得离他远远。 “你……使诈。”西夜武士追上前去,凌空一脚拦住殷仙凡的去路。 两人交手数下,殷仙凡被对方拳头击中腹部,身子向后飞倒在地:“哎呀——” 比试:流氓偷桃抓胸手(01) “拔出你的剑。”西夜武士拾起殷仙凡的剑,将剑扔给了殷仙凡。 “忘了告诉你,本少爷的原则三便是,跟人比武不喜用剑,赤手空拳本少爷也照样能赢你。”殷仙凡又放下了剑,掌一拍地面,站直身子。 “当——”一声,西夜武士将手中剑掷落在地:“好,你不用剑,我也不用剑,占人便宜之事非武士之德!” 殷仙凡在心中大笑不已:小子,你还真不用剑,要你的武士之德是吧?那可别怪本少爷一耍流氓咯!星爷,原谅小的要盗卖您的招式了! “我抓抓抓!”又趁对方此刻防不胜防时,殷仙凡两手张抓朝西夜武士的胸前抓去。 “你这下流招数从何学来?”西夜武士被殷仙凡合着内力抓了一爪,捂胸后退数步。 “从星爷那学来的,你认识么?这招本该只适合用在女子身上,但让本少爷用来调戏美男子也不错,看你长得挺帅,本少爷也就破例先让你尝试尝试。”殷仙凡说着又张抓再扑而去:“呀——” 西夜武士巧妙闪身,一直回躲着他来势汹汹的双爪。 而后,殷仙凡念头一掠,当真与他拳脚真击起来,十多招后,殷仙凡再次使出“百发百中抓胸龙爪手”袭击对方。 西夜武士在被殷仙凡抓胸数次后,胸前衣襟已穿两洞,那两颗粉色乳粒春光乍现。火气上升,欺近殷仙凡,迎面便还他脸上一拳。 “噢!”殷仙凡左手捂住鼻子大叫一声,右手接上对方再次袭来的拳头。 同时,殷仙凡两手箍住对方双臂,夹在腋下,拉近,扭抱在了一起。 “说好的,不许你打本少爷的脸。” “那你为何要抓我胸部?”西夜武士强欲挣扎。 “抓你就抓你了,抓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殷仙凡死死箍紧对方两手:“你不过一个武士而已,又不用靠脸混饭吃,但本少爷还要靠脸混的嘛!你怎么可以打本少爷的脸?” “你这个流氓,卑鄙下流,狡猾无耻!放开我!” “你先认输本少爷就放开你。” “我没输。”西夜武士卯足劲挣脱双手,顺而便将殷仙凡的两手抓住扣在背后,按在地上:“你还有何话可说?” 比试:流氓偷桃抓胸手(02) “你快给本少爷投降。”轮到殷仙凡在地上挣扎。 西夜武士又朝那英俊俏美的面庞挥去一拳:“你输了。” 被箍在后的两手恰好在西夜武士的胯下之处,殷仙凡冷冷的笑,手往西夜武士胯下狠狠一抓:“叫你不认输,让你再尝尝本少爷的‘流氓偷桃爪’。” “啊奥——”西夜武士破口大叫。 在看比试的诸位不知这二人在上面玩的什么花样,但殷仙凡握爪袭胸自落人眼,纷纷朝殷丞相叹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殷老爹惭愧低头——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呀,生出这么个儿子! “说,你认不认输?”殷少爷死抓不放,威胁道。 “好痛,快放手。”西夜武士一时间只顾着用双手抓住殷仙凡的两手不舍松开,没想他却抠住自己的下身越抓越紧。 “本少爷昨个儿跟你说过,本少爷不是随便的人,但若被逼急了,本少爷随便起来就肯定不是人!”殷仙凡笑声朗空:“你认输么?” “放放放手,我认输。” “大声点,要让他们也听见。” “我认输了!”西夜武士只好放声呐吼。 “欧耶,赢了!”殷仙凡放开手站起来。 使臣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泄气般倒坐在椅上——我西夜国第一武士,就这样被那个流氓一触击溃了? “这孩子,果真是越来越流氓!”东方涵烨别过头去,英气的脸上拂过一丝趣味笑意。 吴音京坐在位上则是两眼阴瞪,双拳握得骨骼作响——本将军不会放过你父子俩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西夜使臣向东黎陛下双手奉上千古宝剑——鸳蝴! 而使臣献剑时,殷仙凡搁在地上的剑在剑鞘中嗡嗡震动,颤抖细微,竟无人觉。 直到帝命人将剑带走,存放于皇宫内侍府后,他方过去拾回剑,一夕间他也觉察出震动,但拔剑看时已无异样,只当自己错觉,没多想便走下了台。 即日,殷少爷大败西夜使臣和第一武士之事传遍皇城内外,殷少爷也再次声名大噪,让人仰慕!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1) 西夜使臣走后,陆续有人到丞相府拜见笼络,殷丞相破例对子不理不闻,任其与这些已同吴音京狗鼻串息的官员们坦言相交,自然殷少爷不知这些人已是吴音京的狗腿。 但殷少爷也不是笨蛋,管你是何人,谈归谈,交友可以,礼贿一概拒之门外—— “丫嘞个铲铲的,你们别想坑本少爷,本少爷的脑门儿被驴踢了才会要你们的东西!” 对此,殷丞相看在眼里,也慰在心里——儿尚可教也! 于是,背对儿子,说了句难测深意的话:“儿啊,倘若老父以后不在京里,福祸生死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你若就这么死了,那也是你技智愚蠢不如人,死无所值,妄想老父会为你这不孝子流半滴泪!” 说罢甩袖离去,留下猜详不透的儿子。 这话虽然狠心,但殷仙凡(宁惜)不难想出父亲正是在激励自己,希望自己能够保护自己。不由喉头一阵哽咽:天底下,没有父母不爱儿…… 吴音京得知殷宏飞父子再次拒绝归顺自己之后,诛杀心起——殷宏飞,本将军定会找到机会除去你这个眼中钉! 黄昏近晚霞。 毓麟殿偏殿里,磐声乐(yuè)响,歌舞酣乐(lè),好不逍遥。 金座上的君王看了一眼沉默垂首,站立座下的贴身侍卫,笑着手执酒樽步下台阶,向翩翩起舞的美人们行去,步履因酒意而显蹒跚,但却淹没不去天赋予他的英姿飒爽。 他伸手将中间那位舞技出众的美人揽住在怀:“爱妃,今日这个酒宴,乃朕为你心精心而设,陪朕一道听歌尽舞,忘掉愁事。” 美人顺势整个身子倒在君王怀里,娇声娇气道:“臣妾惶恐,可是臣妾惹得皇上满怀愁事?” 东方涵烨将樽中美酒饮尽:“与你何干?” 眼角余光瞥向那位垂下头,略显伤感的少年,那张清美惊绝的面庞,那双俏媚玲珑的明眸,那身紫红衣衫如丛中彩蝶般幻美,那个……如仙般之人。尔等庸脂俗粉岂能在我心里与他相提并论? “今日不问烦事,与朕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东方涵烨抱紧美人:“爱妃陪朕玩捉迷藏吧,你们躲,朕来找你们。” 说着已拿出帕子让美人替他蒙上双眼。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2) “捉迷藏”这三个字落入殷仙凡耳中,不由记忆再次追溯当年,徘徊脑中的全是他对自己的好…… 望着殿上蒙眼追逐美人的优越男子,心底满是酸酸涩疼,殷仙凡忽然觉得做他的贴身侍卫真是错了,简直是自取其辱,变了的心是再难挽回。 他明知自己对他爱意深浓,却总是绞尽脑汁对自己肆加伤害,而自己对他这般执着不放又是为何?为何总要记得他的好? 眼前暧昧不堪的场景已明白告诉自己,他不喜欢男子,我又何苦多作强求? “看你还跑。”东方涵烨捉到了那个美人妃子。 “皇上好坏。” 摘去帕子,抱着美人便就地滚了两圈,半身压在了美人身上,眼见将鼻唇相触。 正当殷仙凡气得胃疼,想要暴走之时,殿外响起促急的脚步声。 “荒唐!”吴音京入殿一跪,大声吼道:“臣,叩见皇上。” 东方涵烨窃笑着故叹一声,放开美人站立起身:“吴大将军,朕没记错的话,朕好像没传召你来吧?” 吴音京向弹琴奏乐,和尚在起舞的姬女们投去如刀光般凌厉的一眼,姬女们立刻起身欲退。 “干什么?朕何时让你们退下?”东方涵烨厉声道:“给朕坐下,继续弹奏。爱妃,给朕斟酒!” 姬女们吓得回坐原位,竹丝乐声又响彻大殿。 “钟公公?”吴音京唤道。 “奴才在,吴大将军有何吩咐?”钟公公上前一躬身。 “你今早不是说皇上龙体有恙上不了朝吗?现在你竟任由皇上在此饮酒伤身,你这奴才是如何伺候皇上的?” “奴才……”钟公公为难的眼神看向已在金座上饮酒的君王。 “朕今晨确是体有不适,但奇怪的是,没去上朝,没看到满殿朝臣和吴大将军,便又好了。”东方涵烨急忙解围。 “既然皇上此时已是龙体安康,臣正好要去迦叶寺,商议祭天祈福一事,皇上便随臣一同前往迦叶寺吧!” “哎——”东方涵烨忽又扶额,故作疼痛之色:“可这一见到吴大将军,朕的毛病又犯了。” “皇上,你这是……”吴音京气得心脏发炎。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3) “看来又要吴大将军为朕处理琐事了,都退下吧,朕乏了,想回宫稍作歇息,摆驾!”东方涵烨一扬袍角,朝殿外走去。 “皇上摆驾,碧泉宫。” 吴音京被气得火冒三丈,舞抓张牙。 钟公公和殷侍卫跟步随后。 哦嚯,老不死的,气死你,看你平时还总是作死的想要找本少爷的岔么,报应来了吧?经过吴音京身旁时,殷仙凡还不忘腹诽一把。 随驾碧泉宫,已是掌灯之时。 这一日下来站得脚酸腿麻,气得头晕眼花,殷仙凡还道可以‘下班’回家洗洗滚床了。 刚要请示,谁知他大爷的似笑非笑地道:“仙凡,到内殿陪朕下几盘围棋吧。” 手一挥,所有人退出内殿。 殷仙凡本就满腔怒气,真想一个茶壶盖就朝他脑门儿飞去,但又无可奈何,眼前这个招人厌恶的人目前是他的主儿,搞不好小脑袋就这么与身体say good bye了,只好忍下一时之气,决定在棋盘上将他SM致死。 得瑟挑衅地看着某人,将袖子一撩:下围棋是吧,好,看本少爷怎么修理你个负心骗子大混蛋! 东方涵烨的素质涵养相当不错,连输六盘,神色自若。 现下第七盘,他的黑子已被杀得落花流水,仍是一副怡然自乐的表情落子。 殷仙凡抽刀斩乱地快速落下致命一子,心情飘然地摇腿吹口哨,等着他大爷的推盘道输—— 小样,居然敢跟本少爷玩围棋,本少爷总算虐了你一把,虽然你不痛不痒,可本少爷赢得那叫一个爽! “说吧,你到底是谁?”东方涵烨冷不防忽然一问,吓了殷仙凡一跳。 “啊?我……我是殷仙凡啊。”殷仙凡疑惑不解,还真是不解,并非佯装。 东方涵烨英眉挑,冷笑起来,伸手捏住殷仙凡的下颌,将殷仙凡拉到与自己鼻息碰触的距离,深邃如星的眼眸紧紧直视着他,似乎要透过他的皮肉看进五脏六腑。 在殷仙凡的记忆里,自从他渐渐远离自己后,这是第一次与他这般暧昧近身,那双令人眷恋的眼睛又将自己蛊惑得神志不清,心中一阵狂跳,呼吸渐急。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4) “很奇怪朕为何问你是谁?那朕告诉你,‘殷仙凡’不擅围棋,只对象棋略懂一二,方才你我对弈多局,朕虽有意相让,但已看出你是个围棋高手。‘殷仙凡’虽也无赖下流,但也绝不会你那些流氓舞姿(月球漫步),流氓武技(百发百中抓胸龙爪手)……” 还有风筝上写的那首‘七绝’……在天香居跟店小二说的那些闻所未闻的菜名……琵琶奏曲…… 东方涵烨凑近殷仙凡的耳畔,淡淡的体香拂鼻,温热的呼吸像火焰般拂过他的脸颊:“朕不会逼你告诉朕真正的身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朕吧。” 殷仙凡在棋盘上一心求胜,与‘殷仙凡’的记忆已融合,并未多想‘殷仙凡’会不会围棋,又正好歪打正着的自己会围棋,只想要虐他一回消消气,可万没想到对方是在故施心计试探自己,好阴险的皇帝。 东方涵烨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殷仙凡尚未明白他为何这么做,就这样放他回去了? 但东方涵烨已拿过桌上摆放的书籍,随手装模作样的翻阅起来,殷仙凡只好带着满头问号回了家。 自这夜之后,东方涵烨夜夜歌舞酒色,享乐其中。 殷仙凡渐而渐之也眼见不怪,甚至对这个终日只顾着贪图玩乐的昏庸君主有些麻木了,再此下去他不需出手,万民怕是也会帮他唾弃死他…… 感觉再难回到从前那种受他宠护的日子,就让那些美好记忆定格在过去的永恒岁月里,封存心里,那个只属于你我的地方…… 再之后,吴音京又从女儿那里得知,皇帝自大婚以来除了婚夜两人同寝之外,再没碰过她,且那年轻帝王已久日不上朝了。 是日,早朝前便到了碧泉宫见圣。 “臣,叩见皇上。”吴音京见皇帝从内殿走出,跪在了地上。 “平身吧。”东方涵烨只着亵服坐在了寝殿里的金龙软榻上。 “谢皇上。” “吴大将军一大清早急着见朕,所为何事?” “皇上已有十多日未临早朝,众朝臣忧心皇上龙体欠安,特地托臣代众朝官员来向皇上问安!”吴音京满怀深沉说得头头是道。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5) “只为这个?”东方涵烨一抬头,面色有些苍白,吐息一叹:“唉~~~那有劳吴大将军告诉众位爱卿,今后的早朝,朕都不会临朝了,所有政事,上下决策,权由吴大将军替朕代劳。” “一般小事,臣为皇上代劳自是无妨,但像使节到访,祭天祈福此等事务就必须得皇上亲临主持,皇上切勿因为贪欢享乐而误国事。”吴音京皱着阴眉道。 东方涵烨端着金色茶盏饮了一口道:“西夜国使节不是刚走嘛?等他国使臣到了再说吧。祭天祈福之日也尚未到,都……到时再议吧!自古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不及时行乐岂不枉为一帝?” 静然饮着盏中茶。 吴音京颇有心急,辩道:“可皇上已许久不见群臣,朝中风言风语,传言开去,意指臣在‘挟天子以令诸侯’。” 东方涵烨搁下茶盏,负手朝他走去:“吴大将军事事为朕设想周到,就连纳妃立后之事也要处处替朕操劳,一心忠肝为国,毋庸有疑,只要吴大将军襟怀坦白,又何须畏惧流言蜚语?此事,更不需朕为吴大将军澄清!” “皇上……” 吴音京欲再说辩,东方涵烨挥手止住:“诶?行了……吴大将军不必再言!朕得好好养精蓄锐待夜来之时,还要与美人们共品美酒共赏花月。总之一切国事,就烦扰吴大将军替朕分忧了!” “皇上……” “啊呼~~~~”东方涵烨打了个哈欠:“朕还觉困乏,朕再入殿补眠一下,吴大将军去忙吧。” 说着便似恍恍惚惚般走进内殿。 “哼~~~来来去去全是为了一群贱婢,红颜多祸水,真是没有说错。”吴音京两手狠一甩袖,走出了金碧辉煌的碧泉宫。 骄阳如火,风清云缓。 高高的皇宫城楼顶上,东方涵烨与东方涵辙围棋对弈中,旁无人。 对弈良久,东方涵辙一粒黑子落盘,方道:“下棋之道有如战场上的调兵遣将,一军统帅贵乎沉、稳、忍!皇兄今时之势正处下风,仍能遇事镇静,沉忍不发,棋艺又精进了许多。” 东方涵烨手执白子,观棋盘,未落:“埋棋之久,对方的心意思路,朕也该揣测到了其中一二。”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6) 东方涵辙笑而坦言:“看来,皇兄信心十足,已有把握将局势扭转,转败为胜。” 东方涵烨将子落盘,微笑道:“七弟认为呢?” 东方涵辙优雅地端正坐姿看棋盘,语伏深意:“臣弟早知皇兄布局精密,峰回路转,这步棋可谓下得天衣无缝,真是出人意料。” 东方涵烨俊气的面庞拂过笑意,不语。指入盂中取棋。 东方涵辙续道:“当日皇兄早知吴音京要去迦叶寺商议祭天祈福一事,从宫中出去,而毓麟殿偏殿却是必经之处,便事先安排了一台‘君王不务政业,好酒好色’的好戏,让他以为皇兄当真已开始沉于逸乐,不理朝事,自然漠然置之。” “七弟分析得有条有理。”东方涵烨抿唇,眼中一道阴厉寒光闪过:“朕的吴大将军不就是想要把持朝政,为朕分忧么?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朕不再上朝,任他独理国事,以为计终得逞。” “此人贪滥无厌,一心想要独揽大权。”东方涵辙取一子,落棋盘:“一方面先安排自己的女儿为后,又安排自己的下属升官,可带兵守城。” 拾去东方涵烨被围其中的白棋:“狐臣狗党得聚,待女得怀龙裔,若是位皇子,便可诛帝覆国,扶孙登位,尽得天下也!” 东方涵烨捏子,观盘思索落子何处:“那朕便随计而计,沉迷女色,罔顾国事。把所有国事交予他理,长久下来,朕的假意弃权可让他信以为真,松懈警惕。”掳袖落子。 东方涵辙将棋落在皇兄棋落之旁:“吴音京求胜心急,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皇后迟迟不孕,这东风不来真是让他又气又急。” 提到皇后,东方涵辙祥和的眸中掠过一抹忧心郁伤,回想起替皇兄与她成婚之夜,当晚两人虽是言少语冷,但他看得出来那个女子并不坏,只是千不幸万不幸做了吴音京之女罢了,且倘若她真有孕,那也是自己的骨肉…… 东方涵烨也突然心中一忑,只觉自己甚是对不住七弟,当下情形危急,在宫里能帮自己的人只有他,这所欠之情,今后该如何偿还…… 但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7) “与吴音京这戏要演下去,我们都需心狠手辣。”举起一子,东方涵烨满怀期望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七弟:“这一步要走的话,艰难险阻,亦为决胜之关键。” 子落,已是五粒白子将两粒黑子围在其中,只落一子便可将黑子团团围住。 东方涵辙眉皱,了然道:“皇兄目前可是为各方百姓因灾情所困之事而烦扰?” 东方涵烨点头:“朕已看过殷丞相的奏折,灾情来势汹涌,若能及时开库赈灾,百姓方可脱困。但这道圣旨,朕如今为‘昏君’,不便下达。” “吴音京为显功赫,皇兄‘沉迷享乐’之间,想必对灾情他早已着手亲自处理,既得臣心又得民心,这样一来他便又可大方的为所欲为,对皇兄放松戒备了。” “事不宜迟,兵险一著亦需行,朕想你出宫一趟,替朕招兵买马,扩充兵力。” “为除奸臣,得安天下,臣弟愿行此险!” “七弟果然是朕手足情深的好兄弟。”东方涵烨笑执一棋,落子将另方黑子团围其内。 “皇兄棋艺精湛,臣弟输得心服口服。”东方涵辙大方笑着认输,遂又道:“皇兄沉迷女色,不单是想要迷惑吴音京,更是为了保护仙凡?皇兄是怕吴音京再疑心皇兄喜欢仙凡对仙凡不利,又怕他疑心皇兄与殷大人同谋合害于他?” 东方涵烨意味深长的笑着点头,起步走向城边,突来的风将那袭黑金色龙袍吹得猎猎声响—— 繁华一世归何处,只求携伴梦中人! “皇兄既忧心,又为何会突然应下让仙凡做贴身侍卫之职?”东方涵辙坦露心中疑问。之前不是一直害怕仙凡离他过近受累么?为何婚夜之后便改了主意? “大婚之夜,想必七弟也知道了‘涵辙王爷’当晚是与殷少爷同房而眠。那一夜,虽只相拥而眠,但却是朕觉得最幸福的一夜,也让朕明白一事,更让朕懊恼不已……” 东方涵烨垂下头去,颇为伤感地道出心中无奈思绪:“朕乃一国之君,只是想要以自己的身份拥住喜欢的人,告诉他朕对他的情深意切直至天荒不变。如此简单而已,为何横在我们中间的却是整个东黎江山?”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8) “情重,江山太平更重。朕明明喜欢他却只能一次次地伤害他才可保护他,才可让国盛宁安泰。”两手伤心掩面:“朕实在是太无能了。朕不想再等,敌不动……我动吧!” 手放开时,那双深邃明眸已暗藏心机:“朕要人,更要江山太平!那日清晨临行前,朕便承诺仙凡‘既然仙凡赖上我了,是我的荣幸,我会了却仙凡所愿’,所以才会赐他一直想要的官职,虽然侍立在朕身边难免伤害,但能如他所言,我们日日相见也未尝不好。朕会尽力保护好他,朕也不想再活在屋檐下……” 晃眼日过半月。 碧泉宫。 殷丞相求见。 东方涵烨立时起身相迎。 “殷爱卿请坐!” “谢皇上。” 钟公公和殷侍卫奉旨退出殿外。 殷仙凡背倚石栏,手支腮:“钟公公,你说我爹来见皇上为何要将我们‘赶’出殿外?莫非他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钟公公跑过来捂住他的嘴,左看看右看看:“殷少爷,在宫里很容易祸从口出,脑袋不保,您可不要乱说啊!” 其实只要殷宏飞见了皇上,不管有无人在旁,吴音京得知后都会有疑他与皇上密谋着什么,只是有些话语不可入殷仙凡之耳。 殿内。 东方涵烨和殷宏飞相对坐在金丝软榻上。 殷丞相道:“皇上身体安好?” 东方涵烨道:“朕体安无恙。这段时日朕不上早朝,每日每夜饮酒作乐。在殷爱卿的眼中朕是否已变成无道昏君?” 殷丞相笑道:“皇上的确稍有所变,变得比老臣更糊涂了……” 东方涵烨面有愧色低下头去,满殿辉煌的金光耀出他心底之苦。 殷丞相笑着诚恳道:“老臣看着皇上长大,皇上秉性是善是恶,老臣心里清楚。皇上并非喜好逸乐之人,纵然皇上终日享乐乃事实,但老臣相信皇上不会弃国事不理,不会置黎明百姓于不顾!只有那被权利蒙蔽眼睛的人才看不出皇上行事真伪,但却瞒不过老臣。‘无道昏君’这四个字,和皇上永远打不着边儿。” 东方涵烨得以信任,感动不已:“原来殷爱卿对朕并没失望。” 堕落:从此君王不早朝(09) 殷宏飞坦荡道:“先皇忍辱负重多年。皇上也忍痛弃爱为求太平江山,单凭这份狠心割舍已非常人所及,绝对的智才明君!相信皇上不会让先皇和老臣失望!” 东方涵烨听后一阵鼻酸,便跳开话题:“殷爱卿今日见朕是为何事?” 说到来意,殷宏飞的眉皱了起来:“皇上月余不上朝,老臣只好到皇上的寝宫求见。老臣早已将灾情上奏,但似乎朝廷却迟迟未有拨款赈灾,各方百姓已是怨声连连,民生疾苦。” 东方涵烨深知殷宏飞只效忠先皇,便剖腹敞言道:“吴音京几日前向朕启奏,早已开仓放粮。如此看来是他在其中做了手脚,私吞灾款,尽入己囊!” 殷丞相恨一拍案:“实在可恶至极,竟敢欺上罔下,欲将国库虚空,置百姓于贫饿之下,然奸臣富矣。” “财富巨大,短短时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东方涵烨执起桌上金樽在手中摇晃,樽中酒缓动晕开涟漪:“倘若他真偷了朕的香米玉液,‘庙’中必遗酒香米粒,朕要派人追查也并非无迹可寻。” 殷宏飞冷静下来点点头,也该是他为先皇做点什么的时候了,执杯与皇上相碰:“皇上,此事便交给老臣来做吧。” 东方涵烨摆手拒绝:“不成,朕会交由他人去做。” 奇?殷宏飞坚持:“皇上,我们不能再等,有些事情必须要做,更不可假手他人……” 书?当日回府,一只白鸽停落在殷宏飞肩上,将白鸽腿上之物取下,展开看完便毁。 网?夜色阑珊,云如薄纱,月如水。 碧泉宫里,侍卫,太监,宫女立满殿内。 桌上饭菜透凉,酒壶斜倾,玉瓷杯倒。 殷仙凡喝得面颊酡红,晕而朦胧的眼看向对面那个喝了许多也面不改色的酒桶混蛋。 这个混蛋,今晚居然良心发现留他一同在宫里用膳,还振振有词的跟他说什么,说他们‘兄弟间’已许久不曾对酒同饮,畅言谈心。 他真想跑出去看看外面是否正在下红雨啊?! 当时他问:「兄弟?难为你大爷的还记得兄弟啊?那东方涵辙呢?」 混蛋答:「出门游山玩水去了,不知何时归。」 国歌:抱敌人老婆前进(01) 混蛋留他一同用膳,心中不免有些小高兴,这一高兴就完了,刹不了车,把酒当水喝,喝得快认不得爹妈了。 “东方涵烨。”殷仙凡一拍桌,直呼混蛋名讳:“我这么喜欢你,这么稀罕你,你大爷稀罕我一下会死啊?” 东方涵烨撇唇一笑:“仙凡,你又醉了。” 殷仙凡踉跄走到他跟前,一把抓住混蛋衣襟托他站起,与自己将近面擦面,热乎酒气喷向混蛋英俊的面颊上:“就连我跟别人‘睡了’你也毫不在意,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并不喜欢男子,不然也不会日日与那些娘们滚在一起。” 东方涵烨未挣扎,只唇过一抹暧昧的笑:仙凡,那夜与你拥眠至晨的人是我,你说我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呢? “呼~~~”殷仙凡又朝他面上喷去一口酒气,高声阔骂:“混蛋,你不稀罕本少爷,不睡本少爷(来,大伙儿擦擦汗= =|||),本少爷发~~~发誓,从今以后,本少爷就算让天下所有人睡,也不会再让你睡!” 这话把殿内的人都吓得咽了咽口水,颇不自在地垂下头去,其中也不乏垂涎殷少爷美色之人。 东方涵烨只当他醉后之言,捂嘴清咳了几声:“好了仙凡,别胡说了。” 殷仙凡两手拉扯混蛋性感的嘴巴:“不管本少爷此刻身在何方,魂附何处,本~~~本少爷乃中国人,誓死只做~~~做中国魂。咱们中国人说一不二,本少爷决定了,本少爷要~~~要抛弃你,要站起来,说到做到。” 中国人?侍卫们没听过这个国名,以为是有刺客假扮殷少爷想要刺杀皇上,随即掏出兵器正要围上前护驾。 东方涵烨大喝一声:“给朕退下。” 侍卫们又收好兵器退位站好。 “哈哈哈哈……”殷仙凡看着那些人大笑着道:“你们不信本少爷能重新站起来啊?本少爷这就给你们唱唱咱们中国人的国歌,你们就相信了。” 说罢便立直身子:“立正。” “敬礼。”行了个二流军礼。 “唱国歌。”说完便吼着嗓子用半美声唱了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国歌:抱敌人老婆前进(02) 殷仙凡抬高右手手臂,左手伸直在后,做着冲锋姿势:“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抱着敌人的老婆,前进!抱着敌人的老婆,前进!前进!前进!进!” 看着那个正在抖肩偷笑的混蛋的背影,不悦道:“混蛋,本少爷唱得好不好?” 东方涵烨转过身来,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好,好,好一个抱着敌人的老婆前进!倘若战场上的士兵们皆是如此,那还得了,真是前所未有的壮观!” 殷仙凡指着他道:“那你快给本少爷鼓掌。” “啪啪啪……”东方涵烨笑着拍掌。 殷仙凡又歪歪倒倒走到他面前,东方涵烨高他半个头:“那你低下头来,本少爷有礼物送给你。” 东方涵烨顺着他低下头,两人的额相碰。 殷仙凡得寸进尺:“麻烦你再下来点嘛,躬身。” 东方涵烨又照做。 “呼噜——”一声,却是殷仙凡用力一跳,跳到了东方涵烨的身上,双腿夹在他的腰间,捧住东方涵烨的脸,便吻了上去。 东方涵烨惊得双眼圆睁。 殿上的人看得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新闻新闻:皇上被个男子强吻了,还是被那个流氓无敌的殷少爷强吻了,那画面,那动作真是太……太淫荡了! 这个礼物,当真让人难料。 谁知,东方涵烨未及细尝这猛然一吻的甜蜜,殷仙凡就已倒睡在他的肩膀之上。 抱着仍在腰间的两腿,看着已经呼呼入睡的那张恬美俏媚的脸蛋,露出一丝凄苦的笑—— 不管你是何人,只要你还是仙凡,只要你对我仍是爱念巨深,情意不改。等事息后天下泰和,我便将用余生之爱,余生之力,捆绑你同我携伴风风雨雨,今生今世! “钟公公,殷侍卫醉得不知人事回不了相府,今晚就先让他在朕的偏殿就寝吧。”东方涵烨轻缓将挂在身上的人放在金座软榻上:“朕也乏了,先进殿歇了,替朕把殷侍卫扶去偏殿。” “遵旨。”钟公公应道。 同夜,三更鸡啼,云雾遮月。 吴将军府。 殷宏飞蒙着面,身穿黑衣潜进了吴府。 他早叫人探知到吴音京将国库的珠宝银两藏在书房的地下密室。 陷困:夜探贼窝官被贬(01) 摸索到机关,打开密室的门,便走下了密室。 宽敞的密室陈设豪华,放满大箱,殷宏飞每箱都打开来看,果然全是国库的金银和珠宝。 忽闻脚步声响,殷宏飞蹲身躲在了箱子后面,探头悄望过去,看到两个黑影走了进来。 “大将军乃爱武之人,这把相传百年的‘鸳蝴’宝剑正合将军心意。” 殷宏飞听出这是内侍府严公公的声音,宝剑本应藏在内侍府,现在却到了吴府?这么说来,严公公已是姓吴的走狗。 旁边又有一人拧着嗓子道:“倘若大将军能持剑一武,我们就有缘一睹此宝剑的风采了。” 这不是菜公公的声音吗?好啊,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都背着皇上跟那逆贼同流合污了? 殷宏飞等的就是人来,于是故弄出声响。 “何人?”两个太监同声道。并朝声音来处奔去。 殷宏飞手执身旁两张矮凳便朝他们扔去,后跳过箱子快步逃走。 两人举肘挡住袭来的凳子,严公公在靴口处取出飞镖,朝那黑衣人背后射去。 菜公公不停地高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殷宏飞肩后中镖,顾不得许多,转身跑出了密室,得以逃脱。 但在他转身跑时,身上落下了一物,严公公将物拾起在手…… 吴大将军听到喊叫,赶下了密室。 气得怒发冲冠冲他二人吼道:“刺客人呢?让他跑了?” 菜公公噗通跪地:“奴才没用,让刺客逃脱了。” 吴音京抬起一脚,用力踹向他的胸口:“你们这些废物,可有看到他长的什么样?” 严公公垂首急道:“刺客蒙着面,奴才们看不到他长什么样。” 吴音京气得骂道:“混账东西。” “不过,那人的背后被奴才的飞镖射中。”严公公掏出所拾之物:“还有,刺客掉了一件东西。” 吴音京接过定睛一看,是先皇御赐的金牌:“殷宏飞,是你?” 严公公一惊:“是殷丞相?难道他是奉皇上之命来查国库库银……” 陷困:夜探贼窝官被贬(02) 吴音京挥手打住他的话:“看来皇上开始蠢蠢欲动了,不管殷宏飞有无来过密室,现在立刻给本将军把所有财物宝物悄悄搬回宫里。” “是。” 吴音京看着金牌,满目阴狠:“明日早朝,本将军就上奏皇上,这次本将军总算抓住机会让你必死无疑!” 次日清晨。 吴音京带领满朝官员至碧泉宫,迫得东方涵烨不得不衣冠齐整,坐于正殿金座上,面见朝臣。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在殿下朝君王行礼。 殷仙凡站在座下,宿醉未醒地打了个哈欠。昨夜醉后之事,脑中一片混沌,只知醒来是在皇上偏殿。直身望向朝臣间,破天荒的没看到丞相爹的身影,奇怪了。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东方涵烨冷静危坐:“吴大将军,这么早带着群臣来碧泉宫见朕,有何重要之事?” 吴音京道:“启禀皇上,昨夜有一刺客夜闯臣的将军府,被臣的下属撞见,不将刺客就地正法,本将军心有不甘。” 东方涵烨故露震惊:“哦?何人这么大胆敢夜闯吴大将军的府邸?不知吴大将军可有被刺客伤到?” 吴音京道:“这倒没有。” 一脸正气的叶煜鹏在吴音京身后道:“吴大将军没有当场捉到刺客?” 吴音京道:“刺客‘行凶’时发现行迹败露,自然速速脱逃。” 叶煜鹏又问:“那吴大将军也没有看到刺客真容?” 吴音京回:“刺客一身夜行衣,还蒙着面,如何识貌?” 叶煜鹏点头道:“这刺客的身份和来意不明,怕是要加强皇城防卫,确保皇上平安!” 吴音京抬手一挥:“不必多此一举。”转身面朝君主:“那刺客虽然脱逃,但臣已查到刺客姓甚名谁,今在何处。” 叶煜鹏问:“那此人究竟是谁?” 吴音京威凛道:“正是我朝官拜一品,自视甚高的丞相大人——殷宏飞!” 殷仙凡怔了,心跳加速,急道:“不可能,你口说无凭,不要污蔑家父。” 东方涵烨看着已乱阵脚的殷仙凡,抢道:“吴大将军,你口口声声说殷爱卿便是昨夜夜闯将军府的刺客,可有凭有据?” 陷困:夜探贼窝官被贬(03) 吴音京笑得阴险:“当然,昨夜刺客逃离之时,匆忙之际,落下了一样东西。” 从袖中掏出金牌:“乃先皇所赐金牌。这块金牌上刻殷字,是当年先皇封殷宏飞为相时,特地叫人为他打造的免死金牌,此块金牌【奇】满朝群臣,唯独【书】他有。昨夜刺客乃【网】殷宏飞不必质疑!臣恳请皇上立刻下旨捉拿殷宏飞,处以斩首之刑。” “慢着。”殷仙凡(宁惜)如被五雷轰顶,俊美的面庞汗珠密密,虽是魂魄附体于‘殷仙凡’身上,但与家人相处下来,早视丞相、娘亲为亲生父母,教他(她)如何忍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老父被处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噗通跪在了殿前:“皇上,家父虽夜闯将军府,但并未伤到吴大将军,罪不至死!恳请皇上开恩!” 这时,钟公公入殿禀报:“启禀皇上,殷丞相在殿外求见!” “传!” 众人朝殿门口看去。 殷宏飞背着荆条走上殿,跪在儿子身旁:“罪臣叩见皇上。” 东方涵烨故问:“殷爱卿何故负荆上殿?” 殷宏飞抬头:“罪臣昨夜潜入吴将军府,为探查吴大将军是否私吞国库银两而导致民生困饿……” 吴音京目呲欲裂吼道:“大胆,你竟敢怀疑本将军知法犯法?那你可有探到本将军是否贪吞了国库银两?” 叶煜鹏出列拱手道:“皇上,吴大将军忠心为国,顶天立地,绝非贪赃枉法之人。此一说辞,是殷丞相对吴大将军存心诽谤之言。” 东方涵烨问:“那殷丞相在吴将军府中,可有寻到吴大将军徇私枉法的证据?” 殷宏飞思虑许久方道:“……没有,是罪臣以小人心度君腹了。罪臣老迈糊涂,误信谗言说吴将军吞了国库银两。” 殷仙凡求道:“皇上,家父也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对家父网开一面。” 吴音京咄咄逼人:“皇上,殷丞相夜闯本将军府邸罪不为过,可他在逃跑时遗落了先皇的免死金牌,罪不可恕,不全家抄斩,他也死罪难逃!” 殷宏飞沉重点头:“吴大将军没有说错。罪臣昨夜千思万想唯有负荆上殿,请求皇上从轻发落,罪臣愿担罪过,但请皇上赦免罪臣家口。” 陷困:夜探贼窝官被贬(04) “求皇上重轻发落!”殷仙凡匍匐在地,急得两眼通红:“爹,你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殷宏飞举手一挥,制止儿子再往下言。 东方涵烨端正身子:“殷丞相乃我朝一品官员,行为不当,遗失先皇御赐免死金牌,属藐视皇恩,乃大不敬之罪!但负荆上殿请罪,佛语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知那吴音京视殷丞相为眼中钉刺,不会就此罢休,便又道:“现朕判令如下——殷宏飞遗失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论罪可斩,但念及知错能改并自动请罪,情有可原!撤其丞相之职,降为璃郡太守,翌日上任,不得有误!” 吴音京上前,怒目指着殷宏飞道:“皇上,殷宏飞触犯先皇灵威,断不能对他就此轻判,他视先皇皇恩如无物,藐视先皇圣灵,应处以重型,立即斩首,以儆效尤。” 东方涵烨端出帝威:“殷大人夜闯吴将军府,但吴大将军身无所伤,府中亦无损失。遗失金牌虽属重罪,但殷大人乃前朝元老,功德无量,与罪相抵!先皇已逝,金牌是死的,人是活的,金牌既赐予殷大人,殷大人便有权如何使用,即便遗失也只有先皇可治其罪,理应而言,朕和吴大将军都无权过问……” “皇上,法纪不彰,不足以平天下民心。既然殷大人自动请罪,皇上就应依法处决,以正皇威。”不等皇帝说完,吴音京又大声道。 “皇上英明。”吴音京举手一摇,众臣便跪地道。 去你祖宗的以正皇威,说白了,你不就是想把我爹往死里整么? 殷仙凡真想拔剑朝他刺去,但心中明白,此时动刀动枪,救不了爹。 无阴jing,吴太监,咱们梁子结大了,以后你我他吗的骑驴看唱本,看看驴踢谁脑袋。 殷仙凡朝座上君主拱手,面露难色:“皇上,人之一生又孰能无错?家父甘冒杀头之罪负荆上殿,其实只望皇上行宽仁之心,饶家父一死。自古君圣不杀、不伤人者,乃天下之大义也!” 陷困:夜探贼窝官被贬(05) 殷宏飞面色作苦道:“罪臣有过,甘愿受罚。” “皇上。”叶煜鹏道:“殷大人的确罪过严重,应当依法判处……” 吴音京听着义弟的话欣慰点头。 但叶煜鹏接下来的话便将他气得全身冒火。 “但念及殷大人自知罪重,负荆上殿,何况皇上也说殷大人乃前朝元老,功德留史,已抵罪过。皇上可略微减刑,昭示天下!” 东方涵烨道:“连叶将军也替殷大人求情。朕刚登位数月,而殷丞相于百姓眼中侍为父母之官,理应如殷侍卫所言,君者免罪者之罪,大赦天下方为有道,方得民心!赦免殷丞相死罪,就当实行仁政,当今朝政国事全由吴大将军替朕做主,倘若吴大将军执着让朕处死殷丞相也可,那便会让天下人以为朕和吴大将军残横暴戾。尽失人心。” 吴音京欲说又无语,只发出一声冷哼。 眼见他无话可说了,东方涵烨又道:“朕今日就免殷大人一死,贬为庶民,发配边境!” 父子两叩头:“谢皇上开恩!” 吴将军府,院中。 吴音京焰火着身般拍着石桌:“岂有此理,本来可将那殷宏飞一除,叶煜鹏竟敢逆本将之意,替那殷宏飞仗义执言。” 严公公道:“恕奴才直言,关键时候,叶将军既然不能与吴大将军同谋一致,为何还要将他留在身边?” 吴音京道:“本将军这个义弟善于军事,精于骑射,可谓万中无一的上将之才,加之手上握有兵权,本将军还要利用他来稳固地位。” 严公公提议:“那大将军不如直接向叶将军道明心意,两位将军不就可以同仇敌忾对付皇上了吗?” 吴音京叹气:“唉~~~本将军知他脾性,他这人为人豪爽耿直,择善弃恶,绝不会做那无德无义之事。来日方长,本将军的心意尚不可让他察觉。” 忽又怒一拍桌:“真是气死本将军,到手的宝物,不得不完璧归赵。” 严公公道:“奴才不明,将军为何还要将宝物归还皇上?” 吴音京道:“殷宏飞都看到了,倘若不还,难道等着他上报皇上,让皇上派人来查么?财宝之多,一时间运转不走,只好先归还原处。昏君虽不理国事,但若真发现本将军将灾款私吞入囊,再昏他也会醍醐清醒,刚才便是例子。现在还尚未到本将军与皇上公然摊牌之时。” 饯别:一家三口气氛伤(01) 严公公颔首:“大将军说的是,是奴才愚昧。” 吴音京道:“涵辙王爷在外可还安分?” 严公公回:“回大将军,据跟踪王爷的探子回报说,王爷带着两个府中下人每日游玩山水,吃喝玩乐,并无异像。” 吴音京道:“让他们给本将军务必盯紧,别把人给跟丢了。” 严公公:“是。” 丞相府,花园中。 天空一轮月,院清凉,气氛伤感。 石桌上摆满山珍海味,在坐三人食难下咽。 “以后老夫不在京中,你们娘俩要好好保重。”殷宏飞郑重拍着儿子的背:“在宫中,作为皇上的贴身侍卫,切记保护皇上安危,即便你死也不可让皇上涉险。回到家中,要好好保护你娘。” “爹请放心,孩儿会谨记爹的句句教诲。”殷仙凡鼻一酸,泪满眼眶,头一仰,忍住不落。 殷夫人用丝巾抹泪:“老爷,妾身要跟着你一道去边境。” 殷宏飞拒绝道:“胡闹,在家里好好等着,老夫还会回来跟你们团聚的。” 母子俩面面相觑,殷夫人忽又泪流满面:“发配边境还可回来?你少骗我们娘俩。” 殷仙凡点头附和。 “哭甚?老夫还没死呢,等老夫断气了你再嚎嚎大哭吧。”殷宏飞夹菜送入口中:“老夫说了会回来便会回来,别问那么多。” “……” “管好你儿子,别总是宠着他,该出手时要出手。” “……” “这蹄子犯错了该打该骂就不可心软,不然他会在外闯祸,别到时候老夫回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又缺胳膊又断腿。” “……” “喂~~~爹,不带你这么诅咒自己儿子的……” 星月莹莹,花香虫鸣,亲情温馨。 殷老爹的话释解了沉重气氛,一家三口笑着吃完了这桌饯别宴…… 殷仙凡一直不明老爹为何会说让他和娘在家等着,等他还会回来与他们团聚。 直到后来的后来,烟火璀璨,世事太平,他才知爹是忠贞为国,可谓功勋不朽,是他崇拜的偶像! 药丸:壮阳补气伟哥丹(01) 接下来之事,对某些人而言,可谓喜事一桩,又对某些人而言,可谓噩耗传来。 皇后一直呕吐不止,宫中御医为其诊脉,称其已有孕三月。 这一喜讯传入吴音京耳里,笑得前仰后合:“真是天助我也!” 此时,经过乔装打扮在茂禹郡招兵买马的东方涵辙收到飞鸽传书后,便匆匆赶回了惮甄城…… 听闻国师云游归来,吴音京特地赶去迦叶寺见国师,问:“本将军让国师炼的丹药可都炼好了?” 国师取出两个木盒,上前高举双手:“早已备妥。” 东方涵烨还是若无其事度着‘昏君’之日。 当日,趁着皇上听歌看舞,醉有七分之时吴音京便把丹药呈了上去。 “皇上,皇后娘娘怀有龙裔,乃万民之喜,皇上之幸!国师于迦叶寺为皇上炼好了‘不老丹’以作庆贺,臣特意送来给皇上服用,此‘不老丹’每日服用一粒,便有壮阳补气,养血养颜,培补五脏之功效……” 殷仙凡想起父亲临走时的叮嘱“作为皇上的贴身侍卫,切记保护皇上安危,即便你死也不可让皇上涉险”,老爹说的没错,既是自己非要做他的贴身侍卫,就该执行保护皇上的职责。 这吴‘太监’阴险狠厉,什么‘不老丹’,我看是‘早死丹’吧?若真是宝,怕是早藏着掖着自个儿使了。 即便真是那什么‘不老丹’,照他所言,说白了也就是现代的——伟哥! 拦在皇上身前,讥讽道:“吴大将军之意,是说皇上不举?需要靠这种传说中的长生不老丹才可‘雄鹰振翅’?还是说吴大将军想要趁皇上醉迷玩乐之际,以毒弑君?” “放肆,敢污蔑本将军!不过皇上身边一个小小侍卫,本将军和皇上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说罢吴音京便出拳上前,殷仙凡伸肘挡住突来的拳袭,交手数下,吴音京朝殷仙凡腰间的剑柄拔去,殷仙凡使力按住他的手。 两人在剑柄上抽拔对力,难分高下。 殷仙凡凶狠瞪着他:老东西,本少爷就插了怎么滴嘞,你八辈儿祖宗都插插,你全家男女老少滚在一起都插插插……呸呸呸,一个个都长得鬼斧神工似的!真恶心! 『兽:到底插什么?凡:不鸡道,鸡道也不告诉你!兽:怕什么,想骂就骂出声卅,我挺你!凡:爬开,你脑门儿被挤了,本少爷脑门儿可没被挤,不是怕死,而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兽:……』 药丸:壮阳补气伟哥丹(02) 眼看事有不妙,东方涵烨生怕殷仙凡惹吴音京动怒,从软榻上懒懒起身走去,手放在两人内气挣扎的手上。 故作一副有气无力之样:“承蒙吴大将军好意,朕最近终日行乐,甚感身虚体弱,‘不老丹’正合朕心意。严公公,把丹药给朕呈过来。” 拍拍二人的手背,掰开了吴音京紧握在剑柄上的手:“吴大将军心胸开阔,与一个小小侍卫计较甚多,岂不让人当了笑话?” 吴音京很不情愿的甩手。 东方涵烨懒洋洋坐回榻上,接过严公公递上的小木盒,打开,里面并排而列三十粒红色小药丸,随取一粒,正欲扔进嘴里。 殷仙凡心急道:“皇上,不要吃……”谁知那是不是毒药。 正要上前夺药,东方涵烨却冲他眨眼一笑,便将药丸抛入口中。 钟公公递上茶水,东方涵烨咕噜饮尽,伸着懒腰又似猫儿般闭目窝在了软榻上,听着竹丝旋律,指尖在腿上敲打着音律节奏,好不安然。 见他无事,殷仙凡重吐口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对,本少爷不是太监! 此后,东方涵烨在吴音京的眼线下,每日服用一粒‘不老丹’,无论殷仙凡如何劝阻他还是服下,但看到他身体无异,便没再多阻。 东方涵烨一服便是三月。 这日,服完‘不老丹’不久,想去偏殿听歌赏舞,刚起身几步,便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皇上!”殷仙凡当即大喊着上前去。 昏迷近六个时辰,东方涵烨才睁眼醒来,但却变了一个人。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一群御医大汗淋漓跪在榻前为他诊断,再不醒来就要小命不保了。 殿内站满东方涵烨后宫里的莺莺燕燕,其中还有怀孕六月的皇后。 “皇上……”吴音京走到床边,一唤,东方涵烨没有回应,又唤了数声,还是无应,辱骂众御医:“一群庸医,连皇上为何晕倒所患何疾都诊治不出。钟公公,传国师进殿替皇上诊治!” “是!”钟公公照做,高声道:“传国师进见。” 药丸:壮阳补气伟哥丹(03) 吴音京令宫女把皇上扶起身来,斜坐在床榻上,让他半身倒在软垫中。 东方涵烨一动不动,目光变得木讷呆滞。 一个带发修行的得道高僧,身着华丽炫目的国师朝服走进碧泉宫内殿。 在东方涵烨榻前跪下:“臣,方水函叩见皇上!” 床上的人无回应。 “方国师,本将军刚才已唤过皇上,皇上仿佛一具木偶般毫无反应,面上亦无任何表情……”吴音京趁机落井下石道:“是否因长时服用国师炼制的‘不老丹’导致皇上变成这副模样?” “本国师看看便知。”方水函为帝把脉:“皇上确实过度食用丹药变得呆而木滞,本该每日一粒,想必皇上每日至少悄悄服食三粒之多,方致血气过盛,灼伤脑部……” 吴音京接道:“国师的意思是,皇上的脑袋被丹药烧坏了?” 国师答:“不错,过多服食便会如此。” 殷仙凡焦急如焚:“那国师大人,皇上的病还能治吗?” “那要看皇上的脑智和造化,本国师这里还有一丹,可让皇上有身体反应,至于言语表情,本国师暂时无能为力……”说着便捏住东方涵烨的下颌,将手中药丸投入他口中,往他项上一拍,迫使药丸入腹。 殷仙凡和吴音京想拦已迟。 吴音京让所有御医、嫔妃退下,勿扰皇上休息。 国师起身时,刚好与殷仙凡的视线交汇,殷仙凡心底一动,这个眼神,温暖和煦,很熟悉很熟悉,但一时回想不起这是谁的眼神…… 等他回神,国师与嫔妃们已走出了碧泉宫。 吴音京让严公公把国师叫到了御花园。 厉声道:“国师刚才给皇上喂的什么?” 方水函笑答:“吴大将军不是希望皇上快点痴傻么?本国师不过是帮将军推波助澜罢了,刚才本国师给皇上所食之物乃‘不老丹’之最后一粒,过些时日将军便可看到皇上虽已能言能行,但智力顶多八至十一二岁的孩童而已(足够,十一二岁的他已经很聪明了卅)。”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1) 吴音京握拳冷哼:“倘若过几日皇上变回常人,或是没有真的痴傻,本将军第一个杀的便是你。” 方水函仍笑:“那本国师先回寺里洗干净脑袋等着吴大将军,告辞!” 走时回补一句:“吴大将军,你我狼狈为奸,各取所需,说好大覆天下后,江山各半,同是一船人,请你以后,对本国师客气点儿。” 碧泉宫里。 在东方涵烨刚醒来时,殷仙凡就已察觉到他眼神中的空洞。 慢慢走到床榻边,轻轻握起他的手,但感觉到对方没有任何知觉。 “东方涵烨。” 东方涵烨的目光一直没有焦距地呆视着某一点,良久之后才微动一下眼睫。 殷仙凡双手捧起他的脸,让自己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东方涵烨,你……能否看到我?” 目无焦距的眸中虽有殷仙凡的身影,但那双原本漂亮深邃的眸里没有半分感情,依然木滞地注视着。 平时都是习惯活在他们的保护圈里,而现在,东方涵辙不在宫里,爹已被发配边境,东方涵烨这时却变成痴呆憨傻,怎么办,怎么办…… 殷仙凡忽然感到很无助的瘫坐在榻边地上,想起了爹曾说的话—— “人,只有在逆境与失望中挣扎,方可成长!” “倘若老父以后不在京里,福祸生死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你若就这么死了,那也是你技智愚蠢不如人,死无所值,妄想老父会为你这不孝子流半滴泪!” 低声自语:“在逆境与失望中挣扎,方可成长!说的容易,可不管是哪一世的我,都是在温暖宠爱,糖衣炮弹中长大,从不曾这样无助过啊!爹,你让孩儿如何挣扎?” 沉想许久,忽然感到有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肩,殷仙凡愕然转身,却发现竟是东方涵烨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轻揪着肩上衣襟。 “东方涵烨。” 东方涵烨的眼光依旧呆木,但隐约可见他眼中有着几丝忧惑。 殷仙凡如见珍宝般紧紧抚住了肩上的手,悲喜交加。 “东方涵烨,你能认出我是谁的对吗?”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2) 东方涵烨未答,只是呆呆看着他,眼波中那几缕细微忧惑已慢慢褪去,仿佛破出乌云的月华又被阴云密密笼罩。 随着他的光线消失,殷仙凡的心情再次陷入谷底,说是他悄悄多服丹药,其实哪怕每天只服一粒恐怕下场也会如此,真想一怒之下,举剑找出吴‘太监’,将他千刀万剐,但若连自己也一同被害了,那东方涵烨怎么办? 回家后跟娘说明此事,当晚开始便一步不离的侍候在了碧泉宫。 想起了为自己医治的田荣,便把田荣请来宫中,望他能妙手回天。 但田荣诊过之后,说“无药可医”,又给了殷仙凡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守得云开,得见月明! 又是这句话,遂不甘骂道:“东方涵烨,你为何要这么傻?我早叫你不要吃那贱人送来的东西,你偏不听,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老丹’……” 殷仙凡认了,面对现实,只一心一意放在了照料东方涵烨的身上。 几日下来。 嫔妃们往日对东方涵烨热情似火,胶黏似漆,一旦东方涵烨变成不能动也不能语,她们好似躲苍蝇般不见人影,只有皇后偶尔捧着凸显的六甲之肚来看一眼东方涵烨。 吴音京和群臣们都‘忙’国事,还要主持每日早朝,说白了已是在享受为帝的无上之感,只差没穿上东方涵烨的帝袍,没住进碧泉宫。 尽乐其中,难得会有几个臣子来看他们的君主。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吴音京既然想篡位,早把该笼络的官员笼络己用,不受己用的早已除之,不除的,也都是些风能吹倒的老家伙,不足畏惧,比如太傅大人! 偌大的碧泉宫,只剩下几个太监宫女和他这个小小贴身侍卫,还有老迈的钟公公。 每次喂东方涵烨用完膳,殷仙凡便扶他仰卧在宽敞华丽的帝榻上,然后半跪在床边与他小声说话,虽然不知他能否听到,听到又能否听懂,但殷仙凡还是在他耳畔顾自的津津乐道。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3) 殷仙凡总是经常执起东方涵烨的手,用手指小心地,轻轻地摊开他的掌心,抚摸着他掌中那一条条细细的疤痕,那是童年在‘上书堂’读书时,每次都是他替自己担下罪责,然后被老师用戒尺打得缕缕血痕,伤好之后便留下了疤痕。 指尖划过每一条岁月摩挲也无法抹去的痕迹,殷仙凡微颤的浓睫下,如水晶般的眸中盛满了忧痛,悲伤。 殷仙凡的手最终与东方涵烨的手指紧紧缠绕,仿佛再难将他们分开。 钟公公每当看到殷少爷心疼地注视着皇上的时候,心头也如被针扎过。他从小看皇上长大,也知道殷少爷对皇上的感情,此刻在宫中,唯一不弃皇上的也只有殷少爷了…… 殷仙凡(宁惜)本是不信神佛,但自己死后魂魄都穿越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几日每日烧香求佛,求上天能让东方涵烨好转起来。 钟公公还玩笑似的问他每日烧香,是不是希望自己能够回到和皇上在一起时那段开心的童年? 殷仙凡精美的脸上只拂过淡淡一笑,不认,也不否认,随后便又到碧泉宫的花园里陪东方涵烨说话解闷去了。 只在心中愿:其实,其实若能回到童年也未尝不好啊!玩玩闹闹,欢欢喜喜,自由自在。没有现下这些大人们君臣间的阿谀奉承,明争暗斗,甚至是某朝篡位!也没有被东方涵烨遗弃后的满地心伤。但是……可能吗?不可能啊…… 花园中。 软榻上的俊气公子斜倚,阳光似万顷琉璃般照耀在他身上,泛着刺目金光,他又炯目不闭盯着一处发呆。 深秋,气候开始转凉。 殷仙凡来到他身旁,在他身上覆上一张薄单,顺着他的眼光瞧去,一只紫红色蝴蝶停在一朵姹紫嫣红的山茶花瓣上,盈盈翅动,翩跹轻轻,许久不曾离去。 “记得小时候,我们一道扑蝶,但扑到后,你总是悄悄将他们放生,我曾问你‘六皇子哥哥,既然要放掉,为何我们还要捉’,而你却说‘蝴蝶长得跟仙凡一样漂亮可爱,六皇子哥哥只是想要放在手上欣赏,美丽的东西本就生命脆弱,我们应该好好保护它,所以我们放了它们’。” 殷仙凡坐在他的身边,扑簌泪下:“当时的六皇子哥哥所说的‘保护它’,那个‘它’可是仙凡?”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4) “记得每次放风筝,仙凡都会吵着向六皇子哥哥替仙凡做蝴蝶风筝,无论要什么,六皇子哥哥对仙凡从未说过一个‘不’字,哪怕仙凡想要的是燕妃(东方涵烨他母亲)娘娘喜欢的宠物(小狸),六皇子哥哥也会不惜一切替仙凡求来。” “六皇子哥哥为此还被燕妃娘娘罚跪在殿外,跪得双膝淤血不说,还被炎炎烈日晒了数个时辰。看到六皇子哥哥依然执着决不肯收回诚求,燕妃娘娘才肯将小狸让六皇子哥哥亲自抱来给仙凡。” “那时候,仙凡在宫里,在上书堂有六皇子哥哥和七皇子的陪伴,回家后便有了小狸的陪伴,小狸是六皇子哥哥送的,有了小狸就等于有六皇子哥哥在身边。” “六皇子哥哥被燕妃娘娘罚跪一事儿,还是爹后来在宫里听说,回府后还拿鸡毛掸子使劲儿抽我,说我太过任性放肆,怎么可以让六皇子哥哥去向燕妃娘娘要宠物。” “但我却抱着小狸傻傻的笑,忘记了掸子鞭打在身上的疼痛,不知为何,我就是喜欢六皇子哥哥为我取得我想要的东西,即使总是被爹家法伺候,但心中真的甜如糖蜜。” “我还记得更小的时候,上书堂门前的宽院中,原本种满桃树,到了结果时,圆圆大大的桃子缀满枝桠,沉甸得树枝几乎断裂。同读的几位皇子和大人们的小公子总是攀爬上树摘桃吃。”【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当时的我才七岁,六皇子哥哥也才九岁,七皇子八岁,生怕我们摔着,太傅老师便没让我们爬。虽然在下面也有桃可吃,但我总觉得不是自己亲手摘的无滋无味,硬吵着想要爬树摘桃。” “以为最疼我的六皇子哥哥会一口应允,没想到却是强烈反对的第一位,拉着我的手不肯放,不让我爬树。” “我当时可生气,第二日清早第一个到上书堂,就去爬桃树,费尽满身力气,好不容易快摘到桃子的时候,却没有抓牢,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最后疼得哇哇大哭。”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5) “虽然没伤着哪里,但六皇子哥哥绷着脸很生气,转头便去拿巨斧怒气冲冲朝桃树砍去,任谁劝阻都无用,后来宫女们看到便告知了燕妃娘娘。” “燕妃娘娘竟随着六皇子哥哥的意,让人把上书堂院里的所有桃树砍掉,只剩下了三五株。” “这事儿又被爹知道,回家后鸡毛掸子又不停地‘吻’在我弱小的身躯上,为此,我还埋怨六皇子哥哥好久……记得刚进书堂那年我才六岁,跟他们一道嬉笑跑闹时,我只能在你们后面拼命追逐。” “呵~~~可是他们都人高腿长跑得快,我又矮又小,小到他们都似乎看不到还有我在后面追赶。跑累了也追不上,我只好一个人坐在假山石上看着他们开心追打。也只有六皇子哥哥……” “只有六皇子哥哥的目光会留意到我,然后不管他在做什么都会来到我身边蹲下,微笑着拉着我的手,小声跟我讲着他们是玩什么,怎么玩。虽然年小的听不太懂,却很开心,至少有人会记得我的存在。” “自那之后我的眼神焦距只追随在了六皇子哥哥身上,而他也会回应我的目光……当时年幼不知人事,被六皇子哥哥保护着,总觉得只是一种弟弟对哥哥的依赖,没曾想过这种依赖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如今,我不求还能看到当年的六皇子哥哥,不求还能撒娇般依赖着他,我只希望他能够好起来,如果六皇子哥哥不喜欢跟仙凡有任何感情上的纠缠,仙凡远离便是……” 满园茶花盛,静飘香。 彩蝶翩翩舞,诉情怅。 那个其貌如仙的少年,给身边那位仿似目耳已聋的公子,诉说着一幕幕童年趣事,享受着热暖阳光。 少年一直随着身旁一言不语的公子的目光焦距看着在丛中飞舞的群蝶,只顾着给他讲说童年种种,却未发觉在他说到“如今……”那段时,那公子空洞的双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色,一丝微微动容…… 花园亭后。 钟公公立在那处听了许久,那些记忆深处的甜蜜往事,殷少爷每日都能毫无避忌的笑说出来,但说到一半时便又泪眼纷纷。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6) 而记忆中的另一主角又无法以身心言语回应他,回应他们那段共甜心底的往事,也使得殷少爷那柔弱的泪光更附忧伤。 钟公公眼看着,心也疼着。 轻微长叹:“唉~~~与其说是苍天不佑,倒不如说是造化弄人啊!” 将近大半月不曾回府,殷仙凡现在虽然只顾着呆滞木讷的东方涵烨,但老爹临走前的话也一刻不敢遗忘。 这日巳时,他想回府一趟,看看娘亲是否安好。 出宫前便牵着东方涵烨到花园里晒太阳,再三嘱咐钟公公要好生照看皇上,这才出了宫。 待殷仙凡离去后,钟公公便像殷少爷往常那般,也忙着四处吩咐宫女们准备东西,好伺候皇上洗浴。 等钟公公忙完之后,到了花园里,却发现一直坐在软榻里晒太阳的皇上不见了! “皇上!皇上!您不要吓唬奴才,您快点出来!皇上,您听到了应奴才一声啊!” 钟公公吓得三魂飞七魄,急得在园里团团寻找。 寻至花园最深处,赫然瞧见皇上竟站在一棵芒果树下,仰头看着缀满树上的芒果发呆。 钟公公顾不得许多,便急忙朝他奔去。 哪知他这一跑,皇上也跑,跑着上前抱着树杆便往树上爬,这下可把钟公公急得不知所措。 “皇上,皇上啊!您这是要做甚?赶快下来,别摔着了,要摔着你,奴才这脑袋怕也就跟着没了。” 钟公公在树下急得满头大汗,竟一时间没注意到皇上眼中的空洞浑沌不知何时已消失全无,晶莹的目光中闪烁着星辉般的光芒。 嘴上带着快意的笑,敏捷的爬至树端,手伸向尚还绿色婴婴的芒果,摘好便朝树下的钟公公丢去。 “哎哟,皇上,您这要玩哪一出啊?”钟公公被砸中头顶,呜呼道。 “给本殿下好好接着,一会儿本殿下要拿去给小仙凡吃,只要是本殿下摘的,他肯定喜欢吃。”皇上开怀笑道。 什么?本殿下? 为何不是“朕”,而是“本殿下”? 这下轮到钟公公木滞在地,就连被芒果砸到也一无所觉。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7) 还有,一直不走不动的皇上,此时不但会走会动,还会爬树摘果,甚至能开口说话了? 呆傻在地的钟公公脑中空白一片,一时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东方涵烨从上扔下的一个个芒果砸在了他的头上、身上,后掉落地上。 看着下面的人不好好接他摘下的果,便眉头一皱:“钟公公,你在下面呆什么?本殿下不是让你接住嘛?一会儿本殿下就去告诉母妃,让母妃好好责罚你!” 什么?母妃? 钟公公已被吓得全身颤栗,莫非…… 忽地,东方涵烨没稳住身子,一歪,便从树上摔下! 钟公公未及惊喊,皇上已噗通摔到了地上。 “皇上,您还好吧?有没有伤着?” 东方涵烨的左边额头磕碰到铺满地上的小圆石,眼前的画面一阵晕眩,茫然地摇摇头,东方涵烨晕惚中看到眼前张皇失措的钟公公,疑惑地抬手摸上额头。 满手触目猩红。 “好疼!” 说罢,东方涵烨便两眼闭上晕了过去。 “皇上……” 等殷仙凡回宫,已是酉时。 “殷少爷,您总算回宫了,这下坏了!” 殷仙凡刚走进碧泉宫,钟公公便一脸慌张迎上来,顿然心惊,忙道:“钟公公,可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儿吗?” “呃,这……”钟公公欲言又止地垂下头,含含糊糊道:“还是殷少爷自个儿进去看吧。” 殷仙凡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大殿里奔。 突然跑进来一个人,把正在用膳的东方涵烨吓了一惊,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殷仙凡。 殷仙凡愣了。 东方涵烨将碗中浓汤饮尽,搁碗,抹干净嘴,方站了起来,有些仓皇的看着殷仙凡。 “皇上!”殷仙凡激动得一阵狂喜:“皇上,你好起来了?” 这大半月来,他一直陪伴着一个你牵着他去哪里便去哪里、不笑不哭、无言无语、目中无神的东方涵烨,突然看到一个会站会动,会吃东西,脸上和目光中都有着充裕表情的东方涵烨。 殷仙凡不由喉头一哽,泪盈满眶。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8) 惊喜上前将东方涵烨紧紧抱住,见到他好转过来,之前心底的无助彻底消失,笑中含泪,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 东方涵烨的身子僵了一下,蠕笨的两手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人。 殷仙凡这才发觉这一举动太过亲密,有些不自然的松了手。 当他看到东方涵烨额上缠着的纱布时,心疼道:“钟公公,皇上的额头上为何有伤?这是怎么回事?” 钟公公支吾不敢说。 殷仙凡微怒道:“只托你们照顾皇上大半日,便让皇上伤了,若要你们照顾他整日,莫不是连命都快没了?” “老奴该死,是老奴没有看好皇上。”钟公公苦着脸道。 殷仙凡转身,小心抚着东方涵烨的额,东方涵烨痛得呲嘴。 “很疼是吗?” 殷仙凡的眼底毫不遮掩的涌上关心之意,看得东方涵烨的脸蛋一阵发红,拨浪鼓似的摇摇头,便很自然的咬着手指看着殷仙凡。 这个动作……这是孩子才会做的动作。 殷仙凡隐隐察觉不对:“皇上?” “呃???”东方涵烨诧谔地眨眨纯真双眼:“小哥哥,你是在叫我?” 啥?小哥哥? 这般童稚声调从东方涵烨的口中说出?从一个成年的大男子口中说出? 天,这……这也太怪异了。 “皇上?” “小哥哥,你为什么叫我皇上?皇上是我父皇才对。”东方涵烨挠挠头,呆头呆脑地扫视了周围一番:“这里是父皇的寝宫,我怎么会在这里?对了,母妃呢?小仙凡呢?我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殷仙凡怔怔地看着东方涵烨,问:“你可记得自己的名字?” 东方涵烨忙答道:“小哥哥,你傻了?谁会不记得自己名字?我叫东方涵烨啊,是我父皇的第六个皇儿!” 殷仙凡忽然寒战不已,这个孩童般的语气…… 又轻声问道:“那你现在几岁了?” 东方涵烨立即沾沾自喜地伸出拇指和小指,得意且大声道:“六岁了!” 轰隆…… 惊雷当头,殷仙凡瞬间颠坐在地——这东方涵烨平白无故少活了十四年???我要是信了的话,不是他疯了,就是我又穿越了!求劈!打雷劈死我作算!感觉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09) “殷少爷,您也被吓着了吧?”钟公公赶忙搀扶起他:“老奴也被皇上吓得不轻。” 殷仙凡使力多回也没能正常站起,呆道:“国师之前有说皇上是因多食丹药而致烧坏脑子,但最多应该只是痴傻,不至于心智回到六岁之时吧?这也太吓人了。” “皇上在洗浴前不知怎的就爬到了花园里的芒果树上,说是要给殷少爷摘芒果吃,才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下,醒来之后便成了殷少爷所见这般……”钟公公心虚解释着。 “小哥哥,你怎么了?” 东方涵烨关怀地走上前去,手轻轻为殷仙凡拍去身上微尘,嘟着嘴道:“小哥哥,你怎么能粗心大意到这样都能摔跤?乖哦,疼不疼?我帮你吹吹!” 看着东方涵烨认真细心地捉着自己的手吹气,殷仙凡顿觉好恐怖:“皇上,你大爷的可否不要再耍我?” 东方涵烨歪着头,睁着清纯澈亮的双眼看着殷仙凡,满是不解:“小哥哥,你脑袋摔坏了吗?皇上是我父皇才对。我好久没看到小仙凡和七皇弟了,你们可知道他们在哪?” 殷仙凡呆木半晌,方才问道:“你说的‘小仙凡’可是指……殷仙凡?” “没错啊,就是他。”东方涵烨一听人提起小仙凡便立时眉开眼笑起来:“我跟你说喔,小仙凡很可爱,很好玩!长得矮矮胖胖,滑滑嫩嫩的,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喜欢流口水,喜欢哭鼻子,路也走得不太稳!” “那我问你,殷仙凡现在……多大了?” “四岁了!” 殷仙凡看到东方涵烨在他眼前可爱无邪地伸出四根手指时,只觉真是被雷劈中,满目金星闪得头晕—— 我的上帝,玉皇大帝,圣母玛利亚,观音大士,如来佛祖啊,不带你们这么灵的,我在烧香时的确也曾希望自己能够回到孩提之时,重拾当年甜蜜,可你们也不能把东方涵烨整回到六岁去啊!呼~~~ “咿?钟公公,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老了?满额皱纹,黑发已是斑白。”东方涵烨看着站在跟前的钟公公,走过去像孩子般扯着他的袖口,关切道:“你是不是生病了?如果是,本殿下就替你找御医看看,身子要紧。”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10) 钟公公看到如孩子般的皇上此刻满脸真诚的紧张他这把老骨头,不禁鼻头一酸,温声道:“奴才没病,是皇(上)……六皇子殿下长高长大了,奴才也就老了啊!” “我长高长大了?”东方涵烨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四肢,嘟嘴囔囔:“好像真是比以前高大了许多……” 蓦地,他又惊声尖叫:“啊~~~那可不得了了,怎么办呢,本殿下现在才六岁就长得比钟公公还高,那以后本殿下不是要长得比树还高?那不是很吓人?” 东方涵烨一想到以后可能要长得高过树丫,一阵寒怵油然而生,慌慌张张的拼命摇头:“不要不要!本殿下不要长成那样,那样小仙凡看到就会害怕,一怕他就不会跟本殿下玩了!” “好好好,不长,奴才金口玉言,再也不让殿下长高了。” 钟公公强止眼中泪,温柔抚摸着皇上的头,慈善的目光中心酸几缕。 倘若先皇在世,看到一直引以为豪的儿子忽然变成了孩童般傻气,让他如何面对这个残酷事实? “嗯!钟公公,你可不许骗本殿下喔?”东方涵烨猛力点头,笑如春风。 钟公公和东方涵烨二人其乐和融,倒把殷仙凡冷落了在旁。 当东方涵烨得知眼前这个‘小哥哥’的名字也叫殷仙凡时,使劲摇头说:“不对不对,小仙凡长得不是这样的。” 在他六岁的记忆里,他认识的‘小仙凡’是个娇滴可爱,粉扑淘气的四岁孩子,怎可与眼前这位‘小哥哥’同为一人? 他说这个小哥哥不可以跟小仙凡同名同姓,使力嚷嚷要拖着钟公公带着他去找父皇,说要为‘小仙凡’讨回公道,弄得钟公公和殷仙凡哭笑不得。 钟公公为难之下,只好骗他:“殿下,皇上和燕妃娘娘还有七皇子殿下都出宫游玩去了,尚未回宫。” ‘六岁’的东方涵烨哇一声便大哭起来:“父皇母妃只要七皇弟,不要我了,他们去玩居然不带上我!一定是我做错事惹得父皇母妃生气了……”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11) 钟公公听后不停眨眼,将泪逼回眼底。 让他如何跟一个‘六岁孩童’解释这事过境迁的变化? 如何再告诉他皇上和燕妃娘娘都已不在? 如何与他说他口中的小仙凡和七皇子早已不是往年喜爱哭闹的孩子? 如何告诉他,他为何会突然变得只有六岁智力…… 几岁孩童不知怎样去掩饰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殷仙凡饶有兴意看着二十岁的东方涵烨表露着六岁孩时的小脾气模样,一时间竟也觉得这样的东方涵烨挺有趣。 那双以往总是深邃如渊,忧郁漂亮的黑眸,此刻却鲜灵活泼得犹如一汪溪水碧泉。 以往的他,俊美的脸上总是带着让人无法揣测的微笑,此时却只有一往无前的大方直接。 长这么大,直到此刻再现儿时的东方涵烨,殷仙凡才发现一件令他心寒之事,他竟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了解过、看透过东方涵烨,只知道他对自己呵护备至,从未在他身上多想过其它…… 钟公公又细心安抚着东方涵烨,可这个大孩子还是红着眼坐在地上,不停地小声啜泣。 “皇……”殷仙凡走到他身旁蹲下,艰难地将那个‘上’字咽回腹中。 编语哄道:“殿下乖,皇上和燕妃娘娘不是不要殿下,而是他们觉得殿下长大了,想让殿下学学如何照顾自己。皇上临走前让殿下住进碧泉宫,还说他不在宫里,那殿下就得替他看好碧泉宫。 “皇上还说了,在他没回宫这段期间,殿下就是小皇上。过不久他们就会回宫了,这些时日,殿下就得跟我和钟公公一同住在皇上的寝宫,等着他们回来。” 东方涵烨止下哭声:“你不骗我喔?那本殿下现在是小皇上?” “我怎么敢骗殿下,不信殿下问问钟公公。” “那小仙凡呢?本殿下想见他。” 东方涵烨开始吵着要见小仙凡,又令殷仙凡头疼不已。 让他上哪去给他找回那个只才四岁的小仙凡?小的没有,大的近在眼前,凑合着看吧。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12) 东方涵烨见小哥哥不回答,眼泪便又开始扑扑下落。 殷仙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东方涵烨流泪,一流还汹涌不停。霎时让他手足无措,忙替他拭去纷纷而下的泪水。 只好继续编:“殿下,你先别哭,是这样的,殷大人把小仙凡给禁足了,暂时不许任何人见,说是……说是等皇上他们回宫之后才能让小仙凡见殿下。所以,我们就乖乖住在碧泉宫等皇上他们回来好吗?等他们回来殿下就能见到小仙凡了!” 东方涵烨抽泣着:“小仙凡做错什么事了?要被禁足这么严重?” “他……”殷仙凡一时想不出来,便随口胡掐道:“他偷了隔壁张大爷的内裤,所以被他爹禁足了。” “内裤是什么东西?” “内裤就是……穿在外面的长裤。”(我说你能别忽悠‘孩子’么?谁的内裤穿在外面?超人?) “哦。可是小仙凡为什么非要偷张大爷的长裤?殷大人难道都不穿长裤的吗?” “……”殷仙凡不知怎么回答了,一气之下便道:“是,殷大人向来不喜欢穿长(内)裤,所……所以小仙凡才会去偷隔壁张大爷的内裤。”(远在边境的殷宏飞打了一个喷嚏。) “这样啊,一定要等到父皇他们回宫我才能见到小仙凡吗?” “嗯!”胡说半天,殷仙凡也没注意到是在说自己‘偷内裤’。 东方涵烨虽停止了呜咽,但听到不能见小仙凡,心情又低落起来,伤心落寞全写在了脸上。 想了许久还是乖乖点头:“那好吧,本殿下就先跟你们住在父皇的寝宫……” “吴大将军到。”碧泉宫殿外响起严公公的声音。 吴音京急如星火般走了进来,那恶煞般横眉怒目的表情吓得东方涵烨躲到了殷仙凡背后。 “臣,叩见皇上。”吴音京仍然在他面前跪下行表面上的君臣之礼。 站起来缓缓朝他走去:“臣听说皇上能说能笑,能动能跑了,特地赶来看望皇上。” 痴傻:误食丹药还童年(13) 他靠近一步,东方涵烨便本能地拽着殷仙凡的袖口后退一步。 还是觉得这个坏人会靠近,会如毒蛇猛兽般扑过来将他吃了,便干脆躲到了大殿墙脚的一个盆栽树后。 殷仙凡狠狠瞪着这只老狐狸。 “吴大将军请勿吓唬皇上,皇上从树上摔下来虽然醒了,但他的智力却停留在了六岁儿时。”钟公公忙道。 “哦?是嘛?该不是你们言过其实欺瞒本将军吧?小小撞伤,未必严重到智力只在六岁。” 吴音京笑着在一旁花盆里刨出一抓泥土,捏成圆圆颗粒,走到东方涵烨身边,尽量让笑容和蔼善意。 “皇上这么乖,这么听话,本将军这有几颗莲藕糖,赏给皇上吃。” 眼看殷仙凡将要拔剑,钟公公按住了他的手。 小孩子看到糖果难免动心,东方涵烨吞了口唾液:“这个,给我吃的?” 严公公上前笑着附和:“皇上,之前这糖一直藏在那里没人知道,这糖香甜可口,美味无穷,您要不吃,那将军便要赏给奴才吃了。” “不行,我……我喜欢吃糖。”东方涵烨看到眼前喜欢的食物,和这人和善的笑意,便又觉得人家似乎并没那么坏,于是伸出手去接‘莲藕糖’。 眼看殷仙凡按捺不住要拔剑对打,钟公公疾步跑了过去,抢下了东方涵烨刚要抛入口中的‘糖’粒。 “皇上,这些糖放在那里久无人知,已有蛀虫,不能吃了。” 东方涵烨跺脚:“我要吃!我要吃嘛!” 钟公公将他拉到身边:“好好好,奴才待会儿就换没有蛀虫的糖给皇上吃。” 吴音京和严公公相视一笑。 吴音京道:“看来皇上当真回到了童年啊。” 国师果然没有骗他。 殷仙凡勃然大怒:“吴大将军,皇上已是孩童心智,断不能再阻止你的辉煌前路,请你不要逼人太甚!” “不曾试过,又怎知真假!”吴音京那如尖刀利剑般的眼神瞪向了殷仙凡,遂拂袖离开。 钟公公明白吴音京其实可以杀尽所有阻挠他的人,比如他,比如殷少爷,再比如皇上…… 他不过是在等待皇后临盆,等待那个最佳时机……不得不多谢这个‘时机’,它或许能让将死之人,将亡之国起死回生…… 商策:孤立无依路渺茫(01) 吴音京跟他的狗腿太监走后,殷仙凡拉着东方涵烨的手和钟公公往后花园去,来到深处那棵芒果树下。 从刚才钟公公不惜上前夺下皇上手中的‘莲藕糖’后,殷仙凡确定了钟公公不是坏人,不会与那没有阴jing的奸臣同恶相济。 时下奸臣当道,皇上痴傻,眼前困难阻阻,他身边又无依无靠,独自一人与奸臣作战? 即便有计可施,也无人与他内外照应,无济于事! 若再这样下去,等同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有些话他也只好向钟公公问一问,看看是否能有办法改变局势。 殷仙凡已把东方涵烨当个孩子,当着他的面直言己见:“钟公公,涵辙王爷离开京城前可与你们说过何时归来?” 他目前能想到的可信之人只有东方涵辙了,毕竟一同长大,对方性格善恶,自是能辨。 钟公公知他何意,颔首道:“未听王爷说过何时回来。” “那你可有方法知他今在何处?” 钟公公唇溢苦笑:“王爷出宫是要游山玩水,随处停留,老奴又怎能知道王爷现今身至何处呢?” “说的也是。”殷仙凡失望垂肩:“那你可知道群臣中还有哪位大人是站在皇上这边的?” 钟公公摇头:“除了涵辙王爷和殷丞相外,朝中几乎所有官员已是吴大将军的人,可说江山大权已握于他手,只待时机来临一触即发了!” 殷仙凡急得抱臂在原地来回踱步:“那你可知道宫中还有谁与这个王八蛋有深仇大怨?” 钟公公沉思片刻后道:“有是有,不过那也不是个好骗的主儿,她可不会傻到在此时往这个风口浪尖上走过,置身事外看龙虎相争不是更好?等到双方斗得你死我活后自己还能坐收重益。” 殷仙凡驻步:“钟公公所说的人难到是?” “正是太后!”钟公公毫不犹豫:“太后的阴险深沉,手段毒狠相较吴大将军居上不居下!她此时绝不会让自己惹火焚身。” 殷仙凡绝望一叹,埋怨道:“难道说咱们只能坐着等死了?真是的,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东方涵辙没事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跑去游什么山水,学人玩什么高雅?让本少爷一个人怎么撑下去?太不仗义了!” 抉择:真爱不缚情放开(01) 钟公公深吸口气:“殷少爷,对吴大将军,我们现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不管如何,我们得拖到涵辙王爷回来为止,等他回来我们再作商议!” 殷仙凡沉默一会儿,很不甘愿地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说到王爷,钟公公想起一事,便想知道是非虚实,颇具意味地道:“相信以殷少爷和涵辙王爷的……关系,涵辙王爷不会看着殷少爷置身险境而不顾!” 特意在“关系”二字上咬重了音,听起来有些暧昧声色。 什么?什么关系? 想起了那夜后东方涵辙被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之事,少年惊艳的脸颊微红。 “钟公公,我跟涵辙王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钟公公一脸狐疑:“难道皇上成婚那晚,殷少爷不是跟涵辙王爷同房同榻睡在一块儿?” 殷仙凡搔搔头,难为情道:“是……可是,我们没做过什么逾矩之事。” 钟公公打定主意一问到底:“真没什么?那为何第二天清晨涵辙王爷会被殷少爷赶出门外?” “呃……” “听贵府下人说,殷丞相和涵辙王爷再进去时,殷少爷在床上可是光着身子的!” 殷仙凡瞪了一眼身边呆傻的‘孩子’,实话实说:“反正这人也傻了,不知道我们说什么。老实说我是故意把涵辙王爷赶出房门外的,我早知府中下人三八嘴贱的很,肯定会把事情传得纷纷扬扬。 “你也知道皇上登基后一直对我薄情寡义,拒之千里,再无以前的那份关心疼爱,我只是想气他一气,谁知他仍然可以无动于衷。也许皇上对我只是兄弟间的爱护关怀,大概是我过多胡思乱想,曲解了他的情谊。你要不信,等涵辙王爷回来之后问他好了。” 钟公公捂嘴而笑:“我说嘛,殷少爷不是一直贪恋皇上么,怎会忽然将心思转到了涵辙王爷身上,原来当真如此,是为了气皇上!” 说到此,殷仙凡看着傻傻的东方涵烨伤心垂眸:“不会了,既知皇上对我只是兄弟情分,等他病好之后就不会再给他增加任何困扰,我会做到真正的放开,不会再将他束缚于我曾幻想过的美好世界里。” 捉弄:想东方涵烨迷路(01) 钟公公敛笑,安慰道:“老奴看着皇上与殷少爷长大,这许多年来,皇上对殷少爷的好,可说已越手足之情,殷少爷可曾见过皇上对自己的手足兄弟好到如对殷少爷这样的么?虽然男子与男子相恋不容于世,有违阴阳之和。 “但若两人情感真挚,爱深意浓到可为对方付出生死亦无怨无悔的话,又何必去在乎那两人是否都是男子,真情真爱才可撼天地、可动人心!若是虚情假意,即使阴阳协和亦无意义!殷少爷莫要忘记田大夫说过的话——守得云开,得见月明!” 殷仙凡听得云云雾雾,一多想,脑中的古今记忆便会纠结如团,搅乱思绪,随之脑袋也隐隐作疼。 按了按额心。 “老奴今日有些话多,最终抉择还得看殷少爷。”看了看西山日落,一鞠礼道:“太阳也快下山了,老奴该去吩咐一下给皇上准备晚膳。” “好,我一会儿就带皇上回殿用膳。”殷仙凡揉额点头道。 钟公公一走,东方涵烨便轻扯着殷仙凡袍袖道:“小哥哥,我口渴。” “那好,我们回殿喝水去吧。” 殷仙凡心里的事儿跟麻花似的打结,说罢便顾自悻然走了,一时忘了还有个对自己父皇寝宫仍然路径陌生的‘六岁孩童’。 虽然东方涵烨从木滞中醒来时就转过花园,但他已完全像孩子般的心性,一路回走时还是好奇的四处张望。 蓦然发现离小哥哥的距离有些远,焦急地赶步跟上前去:“小……小哥哥!你等等我!” 这叫声把殷仙凡唤回了神,看到身后慌张的东方涵烨,想起他之前对自己的种种薄情弃意,就心有余脑,趁着此人尚在痴傻,一时捉弄心起。 突然快步如飞般把东方涵烨甩在了身后。 果然,东方涵烨片刻便小跑追了上去,一旦追上又开始东观西望,等到落在身后远远便又急忙追跑上去。 殷仙凡正想笑,蓦地袖口一紧,止步,却见东方涵烨轻轻拽扯着他的袖口,那动作很是翼翼小心,仿佛怕一使劲儿撕破了就会让殷仙凡生气。 殷仙凡挑眉,故阴下脸道:“扯我袖子干嘛?” 东方涵烨面色突地一红,吞吞吐吐道:“父皇寝宫的后花园太大了,我……我怕我会走丢……”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1) 看到眼前这个魁梧高大的男子愁眉苦脸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般,殷仙凡真真是心旷神怡。 殷仙凡大方伸出手去:“呶……借只手给你牵。” 东方涵烨顿时喜上眉梢,乖巧的拉住殷仙凡的手。 纵然东方涵烨是孩童心智,但手是成年大人的手,殷仙凡的手被他的手严严实实包裹在内,殷仙凡竟感到面红心跳起来,似乎东方涵烨许久不曾对他有过这般亲昵之举了。 东方涵烨拉着殷仙凡的手,格格笑了起来:“小哥哥,你真好!” 殷仙凡皱眉:“不许叫我小哥哥。”明明你才是我的六皇子哥哥好么??? “喔?那我要怎么叫你?”东方涵烨歪头苦想了一会儿:“那我叫你小凡子。” “小凡子?”殷仙凡黑下了脸:“不行!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像太监。” “那你想我怎么叫你?”东方涵烨委屈道。好像是在怨殷仙凡故意找茬的样子。 殷仙凡一路想着,以前东方涵烨不是一直都唤他‘仙凡’么? “算了,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仙凡’吧。” “不行不行!”东方涵烨一听便顿然停步,犹如被针扎到般跳脚起来:“仙凡是小仙凡的名字,你不可以叫这个名字的,不可以跟小仙凡的名字一样!” 殷仙凡不由头疼,又气又觉好笑:“可是我爹给我取的名字就叫做仙凡啊。” “你爹是谁?” “我爹是殷宏飞。” “不对不对,那是小仙凡的爹。” “怎么不对,他爹就是我爹。” “那怎么可能,殷丞相只有小仙凡一个儿子。” “对啊,我就是他儿子嘛。” 东方涵烨不肯妥协:“不管啦,这个名字是属于小仙凡的,你不可以跟他同名,快回去让你爹改掉。” 殷仙凡听到这蛮不讲理的要求只好摇头一笑,置之不理。 东方涵烨纠缠不放,一把拖住殷仙凡:“你一定要把名字改了,小仙凡的名字不可以让别人占用!”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2) 东方涵烨到底也是个成年人,力气之大,殷仙凡的腕处被他抓得一阵疼痛。 使劲挣扎,竟无力挣开,而元凶恶首还在执着大叫:“你改不改名嘛?不改我就叫父皇诛你九族!” 殷仙凡痛得眉头轻皱,不管怎样挣扎东方涵烨都不依不挠地紧箍不放,殷仙凡被弄得心头郁闷起来。 “我爹就是他爹!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这一辈子我都只叫这个名字,不会再改了!就算我还有别的名字(宁惜)我也不叫!” “你骗我!”东方涵烨大吼大叫起来:“小仙凡才四岁,你都这么大了,你才不是小仙凡!” 殷仙凡白眼一翻:“那我是大大仙凡!” “不行,你是个骗子,更不能叫小仙凡的名字!” 东方涵烨气得红头涨脸,他怎么能允许他最疼爱的小仙凡的名字被一个大人骗子占用呢?小仙凡的东西只能是无与伦比的! 虽然……虽然这个小哥哥有点点像小仙凡,可也不能让他拿走属于小仙凡的任何东西! 殷仙凡哪知东方涵烨为何要这么固执坚毅,只觉有理难辩,加上东方涵烨一直大声嚷嚷,不知不觉火上心头。 而东方涵烨还在使出浑身力数继续紧箍着殷仙凡的手腕不放,殷仙凡终于恼怒起来。 他忽然一掌微力劈向东方涵烨的手臂,待他手臂痛麻之时便趁机甩开了他的手,一把推开东方涵烨。 东方涵烨后退了几步,摸着疼麻的手臂,蓦然愣住。 “是谁说只有你的小仙凡才能叫仙凡的?我偏偏要叫,我就叫殷仙凡,你能把我怎么着?” 殷仙凡浑然不知自己此时是在与‘自己’较劲儿,不知为何,看到东方涵烨这般不顾一切只为了对那个四岁的殷仙凡维以护之,便不由的气不打一处来。 东方涵烨听到此话气得将殷仙凡扑倒在地,压在了殷仙凡身上。 殷仙凡不比他身材粗壮,哪经得起他这么个高头大身的人压? 二人顿时滚翻在地,殷仙凡身上被重物压着,这重重一摔,半天没能喘过气儿来。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3) 东方涵烨抓扯着殷仙凡的胸襟,眼里噙着泪,大叫道:“你不可以叫这个名字的!这是小仙凡的名字!你不许叫!” “不就是一个破名字,你需要跟我拼命么?” 殷仙凡恼怒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庞大重物,周身阵阵抽痛。 “总之是小仙凡的东西别人就不能碰,不能抢!” 东方涵烨吼叫完之后便又与殷仙凡撕打在了一起。 殷仙凡也没料到东方涵烨竟会动真格的。 而在东方涵烨的心里,他只是为了小仙凡在向一个比他‘大’的小哥哥挥拳,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拳头足以让殷仙凡面肿鼻青! 不消片刻殷仙凡就已被打得痛苦不堪,脑中一阵烦热,嘶吼一声便也开始出拳还手! 钟公公备好晚膳许久不见二人回殿,到得后花园一看,正好瞧见两个大孩子在园里大打出手。 赶紧唤人一同上前艰难地将俩‘孩子’拆开。 此二人身上已被对方撕扯得衣襟破烂,发乱如蓬,英气俊美的面庞青紫一片,亦被泥尘沾染得难辨其貌。 看着两个‘孩子’还在气喘吁吁地互相瞪眼,钟公公真是捉摸不透。 自皇上痴呆之后,殷少爷对皇上一直都是小心照顾,无微不至,这皇上今个儿才魂魄附体,二人就打得不可开交起来? 钟公公哪里知道,皇上因为四岁小仙凡的名字气得朝现在的大仙凡大力挥拳,而大仙凡也被皇上气得呜呼哀哉反还手。 殷仙凡想想就觉得可气——好你个东方涵烨,清醒时甩本少爷弃本少爷,不顾本少爷的感受,痴傻后居然变本加厉开始打本少爷了?本少爷都不舍对你下狠手,你大爷的敢对本少爷下这么重的手? 亏本少爷还寸步不离的照顾你这呆子,好在本少爷现在是男人,身怀了点九流武功,不然不是活活被你大爷的揍残了? 越想越气焰难息——皇上怎么了,本少爷照打!!! 殷仙凡恨恨朝东方涵烨的腹部踢去一脚。 好在几个太监架着皇上往后退离数步,殷仙凡这一脚只踢到了东方涵烨的腿上。 东方涵烨怔了怔,面色开始苍白。 殷仙凡似乎也感觉到这一脚出去力道过重,也幸好只踢到了腿上,不然许会内伤,他现在……应该很疼吧……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4) 这么一想,殷仙凡心里的怒气也渐渐平了下来,刚想开口问他是否还好,东方涵烨哇一声便嗷嗷大哭起来。 “小哥哥以大欺小!呜!!!” ‘以大欺小’的申诉让殷仙凡心生不满,抚着凸肿的面庞朝东方涵烨一吼:“还有天理么?我以大欺小?你脸上有我脸上这么惨?” “小哥哥不是好人!我~~~我~~~我要叫父皇诛你九族!”东方涵烨呜咽得气息难换。 “好啊,你去叫,我等着!” “小哥哥好讨人厌!我讨厌小哥哥!” “我也没说过我喜欢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要喜欢你!” “噗!”钟公公在一旁暗暗发笑。 殷仙凡竟未察觉自己此刻整一副孩童声气,且正与另个‘孩子’毫无水准的争论不止。 东方涵烨哭罢之后,便跑出了花园,直奔父皇寝宫内殿,趴倒在床,晚膳也不吃了。 殷仙凡被气得满肚火焰,也没胃口。 钟公公只好吩咐宫女把膳食先呈回膳房保着温热,待这两人气消之后再呈上来,随后又找到一瓶跌打伤药拿去给殷少爷擦敷消肿。 半个多时辰后,天色已黑沉下来,宫里各处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将烛火点燃,偌大的碧泉宫瞬间明亮如昼。 殷仙凡也差不多气焰全息了,顿觉腹中饥饿空空,想想那个不讲理的‘孩子’估计也饿了,只是拉不下面子不肯下床出殿,遂叫宫女去把晚膳呈上,又让钟公公去唤他出来用膳。 谁知没一会儿,钟公公便满脸笑意地跑出来道:“殷少爷,皇上说坏人骗子让吃的东西他才不吃。” 殷仙凡顿时又怒火一上,抱臂在殿中暴走,冷声道:“我还求他吃不成?去跟他说,倘若现在不吃,从今以后都不许吃,饿死他算了。” 恐怕敢说让皇上从此以后不许吃饭的也只此这一人了,但这碧泉宫中甚至是整个皇宫里,除了殷仙凡,也再无人会对这个皇帝照料如微,自然碧泉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不会说殷少爷的半句不是。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5) 钟公公应下传话去了,不一会儿又憋着笑意跑了过来道:“殷少爷,皇上说饿死就饿死,饿死也不要吃坏人骗子让吃的东西。” 殷仙凡气得一拳打在墙上:“好,爱吃不吃,拉倒!本少爷自己吃!” 说完,便坐在桌边拾筷大口扒饭。 钟公公笑呵呵地说:“不如老奴再去问问皇上到底怎样才肯用膳?可能皇上也很饿了,刚才老奴进去时,他的口气好像也没那么强硬了。” “钟公公……”殷仙凡瞪着他道:“我咋觉得看到我和皇上对打对闹,你似乎十分开心啊?” “不敢,殷少爷冤枉老奴了。”钟公公诈似‘万般委屈’地垂丧着脸,又奔进了内殿。 殷仙凡好像隐约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楚。 片刻后,钟公公又笑眯眯地跑出殿与他说道:“殷少爷,老奴进去时皇上已下床踱步不停,正等着老奴呢,老奴问他要怎样才出来用膳,皇上说只要您把名儿给改了,他就出殿用膳。” 殷仙凡闲情逸致地饮着碗中美味浓汤,笑道:“那劳烦钟公公再替我转告皇上,就说满桌膳食已被我吃光饮尽,想吃自个儿去御膳房要去!” “噢!”钟公公应下又笑嘻嘻朝殿里跑去,还真是乐不可支! 一会儿功夫钟公公又跑了出来。 殷仙凡也挺好奇东方涵烨要怎么回答。 钟公公道:“殷少爷,这下完了,皇上听到老奴那么一说,直接踹倒桌椅,抱着被椅角磕得疼痛的脚上床趴着猛哭去了!” “哈哈哈哈……”殷仙凡即时大声畅笑起来。 东方涵烨啊东方涵烨,你也有今天,本少爷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虐你一把,岂不太亏待了自己?! 看到殷少爷笑得这般春风得意,钟公公故板着脸道:“殷少爷,好歹他是皇上,您也不要太过欺负孩子嘛!” “你也说我欺负他?” 殷仙凡恨不得蹦跳三尺,指着自己青紫凸肿的脸道:“是谁先动手的?你瞧着他脸上有我这么多青肿么?顶多他也只是比我沾得多泥土!”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6) “可皇上年纪还‘小’嘛……”钟公公已快憋不住笑意。 “他还小?”殷仙凡冷哼一笑:“个子比我高,体型比我粗,拳头比我大,他那还叫小啊?” “可皇上不也是为了殷少爷嘛?!” 钟公公抬头却看到殷仙凡满脸妒意,又想到皇上和殷少爷结打难分的原因是为了小仙凡少爷,便难以咽笑,这殷少爷莫不是在吃自己的醋不成? 殷仙凡重重拍桌道:“不管他,赌气不吃就让他饿着吧,本少爷倒想看看他能忍多久?!” 又命宫女们把剩下的膳食撤回了御膳房。 凌晨二更,腹空无物的东方涵烨被饿醒过来,抚摸着屈叫不停的肚子,看着桌上水果,吸了吸气,还是轻手轻脚走出了内殿。 此时水果怎能饱肚,他只想吃肉、汤、米饭。 碧泉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已歇下。 殷仙凡和钟公公一站一蹲,躲在大殿阴暗墙角处观看。 钟公公笑开了眉眼:“殷少爷,您估摸得可真准,皇上果然半夜爬起来寻觅食物了。” 殷仙凡瞪了一眼蹲在地上等着好戏上场的钟公公后背:“爬,什么‘寻觅食物’?怎么说得皇上好像是去跟谁家媳妇私会似的。” 钟公公但笑不语。 殷仙凡虽然心中一度认为东方涵烨挨饿纯属自找,也认为让东方涵烨半夜起来找东西吃错不在己,可一想到那人堂堂君王却被自己迫得三更半夜爬起来找食物充饥,殷仙凡心里忽然一阵难受。 这人何时受过这般冤屈对待? 好在御膳房还留着许多他喜欢的饭菜,应该可以吃个饱…… 殷仙凡正感安慰,钟公公忽然站了起来道:“不好,殷少爷,六岁时候的皇上并不知道御膳房的路往哪走啊!” 闻言,殷仙凡心头一懔,举步便往殿外跑去。 钟公公也跟跑在后。 东方涵烨果真在前方不远的石道上迷了路,他东瞧西看,愣不知道该往哪条道上走,甚至连回碧泉宫的路也不知该往哪走了。 没头没脑地在原处转了转,鼻一酸,便又难过得想要哭了。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7) “皇上!”忽然,身后传来了钟公公熟悉的声音:“奴才带您去御膳房用膳可好?” 东方涵烨两眼噙泪,点点头,便让钟公公牵着往御膳房的方向去。 空气中传来一阵浓浓肉香味儿,愈是靠近御膳房的门口味道愈浓,东方涵烨早已饿得腹背相贴,闻到香味便甩去了钟公公的手,用力吸着香味快马加鞭奔进了御膳房。 进去便看到坐在御膳房内的殷仙凡,以及桌上一盘盘热腾香气的鸡鸭鱼肉,和一锅罐煨山鸡丝燕窝汤。 东方涵烨吞了吞口水,便咬着唇垂下头去避开了殷仙凡兴致昂扬的视线,眼角又不期然瞄到桌上那一盘盘美味香肴上,又咽了咽口水。 殷仙凡故问:“皇上想吃么?” 东方涵烨顽强不屈地摇头,便低下头去,舌头悄悄舔了舔唇瓣。 殷仙凡又继续坏心眼儿道:“既然皇上不想吃,那就回碧泉宫歇息去,跑来御膳房做甚?” 东方涵烨脚步未移,脸色一红,嘴一扁,表情开始接近扭曲。 看到东方涵烨又是一副泫然流涕的样子,殷仙凡一急,如惊弓之鸟般站起来道:“皇上,你不要哭!” 他现在只要一看到东方涵烨含泪欲哭的模样便会惊慌失措,从来也只有他在六皇子哥哥面前哭的份。 而今,那个如亲兄长般的六皇子哥哥反而在他面前哭得不成人样,实在让他难以接受,难以相信。 “你……好讨厌好讨厌……我讨厌你……”东方涵烨抽噎着,使劲抹着泪:“为什么你老是……老是仗着自己是大人就欺……欺负我……呜呜呜……” 殷仙凡无可否认自己确有欺他之念。毕竟自己以前被他狠狠伤过数次,甚至到不惜生命,只求一死,若非天弄人意让她(宁惜)的魂魄附身,许就再也不会醒活过来,看到东方涵烨今日情形,心生优越是自然也。 但一想到那个六皇子哥哥是为了维护小时候的自己,才不惧地与自己拼命,而自己却只想要百般捉弄于他,殷仙凡顿觉自己很是禽兽不如。 心中有愧,口气也变得柔和了:“好了,皇上也饿了,这满桌鱼肉佳肴全是留给皇上的,过来吃吧。” “不吃……”东方涵烨仍是倔强摇头,哭得泪水帘帘,不愿上前。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8) “皇上不饿么?”殷仙凡躬身去闻着桌上美味,引诱道:“啊~~~真香,皇上真不吃喔?” “不吃不吃……不要吃坏人骗子让吃的东西……” 东方涵烨钉嘴铁舌,不肯松口,可怜兮兮的眸光却已撇向了桌上的盘盘佳肴,犹豫不决的抵触感令他焦急万分,哭声由小渐大。 见此,殷仙凡颓败一叹,起身走到东方涵烨身边,柔声和气道:“皇上,你听我说,小仙凡在家中听闻他的六皇子哥哥未用晚膳,便特地吩咐相府下人为他的六皇子哥哥准备了这桌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汤美食,又叫人给送进宫来,还嘱咐了厨师不可在这些菜肴里放那些他六皇子哥哥忌口的椒、葱、蒜哦!” 东方涵烨半信半疑地抬起头来,哽咽着道:“真的~~~是小仙凡叫人为我做的吗?” 殷仙凡冲着眼前的大孩子温柔一笑,点头。自问确实没有骗他。 “嗯!!!小仙凡特地叫人给我做的,我……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东方涵烨轻易相信了殷仙凡的话,顺着台阶而下,立刻欢乐轻快地奔至桌前,使力吸了吸扑面而上的肉香,心花怒放地笑了:“真香!小仙凡叫人给我做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钟公公在门口望了许久,不敢拾步入内,不忍弄出声响去破坏这宫中多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温馨。 即使他们有争有吵,有打有闹,有哭有笑,孩子嘛,不都是这样淘气的么,若是皇上哪日突然醒来,这般欢闹融洽的情景,不知何时才能在这阴谋重重的深宫中看到了,或许此生都再无可能! “让奴才侍候皇上用膳吧!”直到皇上决定坐下用膳,他方踏步而入。 钟公公笑着盛了满满一碗鸡丝燕窝汤,送到皇上面前,又夹了一个油滋皮脆、肉汁四溢的鸡腿放在皇上空着的饭碗里。 早就饿得晕头转向的东方涵烨立即拾筷饕餮。 汤炖得火候正适,鸡丝脆嫩,燕窝入味,食后口齿留香。东方涵烨一口气喝下了几碗,又吃完了近半桌的鱼肉。 殷仙凡则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欢喜满足的吃相,晶莹清澈的目中含笑。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09) 待得东方涵也汤饱饭足后,才看到钟公公和小哥哥一直都在旁边注视着他吃饭,直至搁碗,不由脸一热,不好意思起来—— 怎能只顾自己吃而让他们饿着呢,虽然这个小哥哥挺坏的,可我贵为六皇子殿下,心胸不能太狭隘,不应与坏人计较这么多,那样显得我小气了。 这么一想,东方涵烨便把空下的碗推到殷仙凡和钟公公面前:“小哥哥,钟公公,你们也一块儿吃点吧。” “奴才不饿,皇上多吃点。”钟公公挺直了躬着的身子笑道。 殷仙凡却是笑而皱眉,再次强调:“我都说过几次了,不许叫我小哥哥!” “那你到底想我叫你什么?”东方涵烨蓦地又想起几个时辰前两人还因为这事儿干了一架,遂又补充道:“那个,仙凡是小仙凡的名字,你还是不能叫这个名字!” 整半天,话题再次重提,殷仙凡不由又一阵上火:“那好,不叫我仙凡就叫我仙仙凡或者仙仙仙凡,反正不叫小仙凡和仙凡你就不跟我闹了吧?” “噗!”钟公公立在一旁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殷少爷,这有何区别么?” 本已沉下脸的殷仙凡也随之息怒而笑,愈想愈觉好笑,竟不顾形象的趴伏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东方涵烨搔着头不解地看着钟公公和这个坏人小哥哥笑得前俯后仰,半天没想明白是为什么,只好又拾筷夹起一块糖醋鱼片送入嘴里,不再去斟酌这二人奇怪之举。 殷仙凡笑得双目泛泪—— 爹被发配边境了,东方涵辙看山玩水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好巧不巧大家都不在的时候,东方涵烨也疯了。 身边已是孤立无依,接下来的日子,在这布满阴暗斗争的皇宫漩涡里,让他孤身一人怎堪面对即将袭来的风雨悍雷?且身边还多了东方涵烨这个让人又气又恼的大孩子,前路渺茫,难识方向啊! 这一刻的安然,还能维持多久?吴音京能按捺得了多久?你们太没良心了,竟弃我一人独自挣扎,面临厄困! 东方涵烨转眼又喝完了半碗鸡汤,心满意足的打了个脆响的饱嗝,立时红了脸,尴尬地挠挠头,便咯咯笑了起来。 殷仙凡觉得‘返老还童’的东方涵烨实在傻气得可爱,每个喜怒哀乐的表情都让他回味深长,难以生厌!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10) 殷仙凡一阵遣愁索笑之后,便站起身来:“钟公公你看着皇上,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已信步踱出门去。 刚出门,泪水便哗然而下,若再不走怕是真要在他们面前出丑了。 不知是否错觉,东方涵烨看到小哥哥转身离去时,胸口像被利针刺了一下,疼! 似乎有另一人驱使般,也起步跟了出去。 门外,柔和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洗着黛色宫墙,风悠悠,吹得树影婆娑,院冷空寂,气候微凉,只闻得虫鸟低鸣,哪还见小哥哥踪影。 “坏人,不等我!” 钟公公收拾完毕,转身一看,皇上又不见了,刚要出门寻找,谁知皇上便又折返了回来。 可爱地搔头,口中吱唔道:“钟公公,我……我找不着回碧泉宫的路……” 钟公公不禁轻笑出声,现在的皇上真是太天真可爱,太讨人喜欢了! 心中不免生怜,牵着皇上的手走在路上,一边教着皇上识路。 第二天,晨光斜入。 殷仙凡每日还是尽他侍卫之职,在碧泉宫殿内站得坚挺笔直,原是澄澈的双眼中,蓦然覆上了一层繁杂绪乱的光色,想来也是被这临面而来的危机缠绕得心绪不宁。 多少穿越小说中的女主角都是聪明绝顶,会给陷入困境中的男主角出谋划策,让眼前的困难迎刃而解,两人经过惊心动魄的酸甜苦辣后,爱终成果,相依此生! 可为何事情发生到她宁惜身上,却束手无策了呢?如那养在屠宰场里的猪一般,只有待宰的份儿?什么经典名著里的战争计谋全都用不上,唉!!! ——殷仙凡,到底是你太2了,还是我太2了?(是作者太2了) 东方涵辙,你小子在外到底还要荡漾多久?起码咱俩也同过床共过枕,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嗯呐,你小子不会就这么见死不救吧? 东方涵烨刚洗漱好走出内殿,便看到站在殿中‘魂魄出窍’的坏人小哥哥,脑中不由又想起了昨日他占用着小仙凡的名字不肯替改,心头之火‘噔’的一声再次点燃,转头跑入内殿。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11) 再出来时,东方涵烨手托一个金色小瓷盘,盘内叠放有数块引人垂涎的梅花香饼。 行到殷仙凡跟前,英气潇洒的面庞盈盈谄笑:“小哥哥,你辛苦了,我叫钟公公准备了些糕点作为早膳食用,你也尝尝味道吧?” 殷仙凡顾着心里烦事,并没注意到东方涵烨脸上表情,随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还不住点头:这‘孩子’今天变乖了! 东方涵烨迫不及待地问:“小哥哥,味道如何?” 殷仙凡漠不关心地答:“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东方涵烨高兴得在原地手舞足蹈:“啊~~~太好了!钟公公刚才说这饼儿放在内殿已有数月之久,不能再吃了,本殿下还以为坏掉了呢!哈哈哈——” “噗——”殷仙凡喷出口中已然嚼碎的白色饼屑,一声吼:“东方涵烨,我说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腐烂的东西才故意拿给我吃的是吧?!” 见小哥哥气怒如狮般,东方涵烨仍是矢口否认,但脸上的笑意已深深出卖了他:“没有的没有的,小哥哥,你误会了,这是宫女们今早刚摆的,不信,我吃给你看。” 说着也拾起一块,笑着嚼了一小口。 殷仙凡斜眼看着他:“不是你说这糕点放有数月之久,不能吃了么?” 东方涵烨又嚼一口,笑道:“我骗你的啦。” “你……”殷仙凡瞪着他道:“为什么骗我,很好玩么?” 东方涵烨开心咀嚼口中糕点:“早戏嘛,只是想看看小哥哥生气跺脚的模样,更想看看从小哥哥口中喷出饼屑是啥样儿的!小哥哥很配合呢,那反应果然让人什么悦目(六岁孩童尚未识得几个成语)?反正,我看了心情很好就是了。” “早戏?好啊,真好!捉弄我只是为了让你大爷的开心是么?”殷仙凡气愤得喘息微急,但对这个‘孩子’也无可奈何,一再劝告自己息怒息怒,不要与‘孩子’一般见识。 这人……不管这人傻或不傻都无甚差别啊,人之本性看来与傻痴无关,欺负捉弄我是这负心骗子的乐趣。 听这二人谈话后,殿内的宫女太监们也不由垂头窃笑。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12) 东方涵烨忽然绷着脸道:“谁让你不肯改名字,老是占用小仙凡的名。” 殷仙凡也赌气大声道:“要我说几次?那就是我的名,凭什么要我改?” “这样吧……”东方涵烨仿佛做出重大抉择般,抬头盯着殷仙凡道:“不要你改名字了,既然你也不喜欢我叫你小哥哥,那我以后叫你‘凡’吧,这样就不用跟小仙凡重名了!”(纳闷,这就不重名了?) 东方涵烨神情自豪,像是在说‘知道我多聪明了吧’。 殷仙凡一怔,一抹红晕浮上脸颊:“也不行!” 东方涵烨料想不到对方会拒绝,惊叫道:“为什么不行?叫‘凡’不是很好听吗?”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殷仙凡暴怒吼道。 这个亲昵的名儿就连正常的东方涵烨也不曾唤过,明知东方涵烨此时的智力只在六岁,但‘凡’这个单字名从他口中呼叫出来时,殷仙凡竟也会莫名的脸红起来,心跳剧烈,激动万分…… “你这人怎么这样,真是……”东方涵烨不知如何表达此时心情,琢磨半天,才吐出一个成语:“不识抬举!” 殷仙凡当即气得跳脚。 以东方涵烨的智力根本不解这个成语所表达的含义是褒是贬,搜肠刮肚觉得只有这四个字方能道出心中抗议。 殷仙凡也理解东方涵烨语中无恶,但仍然免不了为了这四个字想要大发雷霆。 他何时不懂人家对自己的好意了?而东方涵烨登基后何时又给过自己好意?他好意思对自己说这四个字?究竟是谁不明白谁的好意? 东方涵烨哪知殷仙凡已是强忍怒火中,陆续火上添油:“记得殷大人和父皇说过,‘仙凡’乃仙人下凡之意,也就是说小仙凡像仙人一般出尘脱俗。因此小仙凡才长得这么漂亮讨人喜欢!你长得这么丑,根本不配小仙凡的‘凡’字!” “你说什么?我长得丑?” 殷仙凡长了这么多年,美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说长得丑,严重打击了他的自尊,孩童脾气也跟着一涌,吼叫起来:“是啊,我长得丑!那还真是对不住你大爷了,你的小仙凡长大以后也就我这么个丑样呢!”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13) “切,小仙凡才不会长成你这样,小仙凡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孩子!” “不是你说我长得很丑么?” “你本来就长得很丑!可是我们家小仙凡长得很好看啊!” 殷仙凡真是有口难辩,气得将东方涵烨手中瓷盘一掌掀飞,踢脚暴走,往后花园生闷气去了。 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的钟公公看得不禁咋舌,这俩个孩子的脾气碰到一起的结果只能山塌地崩啊…… 东方涵烨浑浑噩噩不知小哥哥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气,是因为刚才骗他吗?想不明白,只觉得小哥哥真是一点也不平易近人,真小气! 便嘟着嘴坐在了金丝织绣金龙的软榻上。 殷仙凡因东方涵烨说他长得丑的事儿,整天下来对他都是不理不睬。 夜色苍茫,朦胧秋月,星罗布天,秋露无声。 殷仙凡深夜难眠,独自坐在后花园里横置的软榻上,兀自神伤。 月光下的花园里,树影倚斜。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座青碧琉璃瓦的六角凉亭,亭角垂悬灯笼,一阵缓缓秋风临,笼中烛火泯灭悠晃,似幻似真。 紫红衣衫的少年仰天微微一叹,虽然时下情势让自己一筹莫展,所谓有失必有得,又或许是上天有怜,让我们再次回到了童年。 每当他伤自己之后,在脑中都会用那一幕幕美好记忆中的他相一较之,想不通为何转眼间关系变得这般疏离,而如今当真回到了童年,却因小时候的自己与他争执得面红耳赤…… 又不可置否自己确是对东方涵烨口中念念不止的‘小仙凡’有点吃醋,每次看到他提起‘小仙凡’时面露的温和神情,自己就会有种被人漠然无视之感。 明明知道他口中念叨的名字是自己,可心中仍会泛起酸味,这种躁乱不安的感觉让自己烦恼不已。 自己难得回到当初被六皇子哥哥关怀护至的时光,苍天却开了个愚不可及的玩笑,这份得来不易的温柔呵护竟送给了儿时的仙凡。 那柔情爱护明明近在咫尺,而自己却无法触及。 那深深情谊明明属于自己,却被小时候的自己无情夺去。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14) 是上天吝啬于这份情感的恩赐? 还是…… 还是天也不懂情? 殷仙凡只觉胸口郁郁沉闷,现实的无助,情意的被弃,缠绕不清,心中绞痛,似被千万斤的巨石重重压下,难以呼吸。 不觉中已湿了眼角,晶莹泪滴滑落,紫红衣衫被颗颗晶莹溅上了一点暗黑色。(不是宁惜没有现代女孩的坚强,而是这副身体里住的是两个灵魂,很多时候,情绪不由她控制) 忽闻身后隐有脚步声响,回头看去,是东方涵烨身披黑金外袍,手提一盏橘色灯笼正朝他走来,头上的三千缠丝如泼墨般垂落在他身后,在银色月光下滑而透光,并随着他稳重的步伐风动翩扬。 两人视线撞到了一块儿,东方涵烨驻步,遂又不好意思地垂头,举步走去。 殷仙凡也忙回身,背着他悄悄拭去泪水。 知他已来到身后,便问:“这么晚不睡觉,跑后花园来干嘛?” 东方涵烨垂着头吞吐道:“我……我……我去你房里发现你不在,就来后花园看看你在不在。” “喔?找我有事吗?”殷仙凡回头看着他,眯眼一笑:“难道是被恶梦吓醒了,不敢再睡?所以才去找我作伴?” “才不是做恶梦!”东方涵烨气呼呼坐在了殷仙凡身边。 “那你说,为什么要找我?”殷仙凡狡黠一笑。 东方涵烨扭过头去,耸了耸鼻子,哼了一声,不予搭理。 “难不成你还在生我气,又想要找我吵架?” 殷仙凡的语气尤其含冤,使得东方涵烨不由转头看向他,待东方涵烨发现殷仙凡的眸中隐有凄凉感伤后,忙摇头道:“不是,不是要找你吵架!” “那为什么找我?倘若你不说,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那样我会特别伤心、特别、特别难过的……” 殷仙凡突然明白不管东方涵烨维护的人是小仙凡还是大仙凡,那不都是自己么?应该要好好珍惜眼前不易而来的时光。 于是,放下了所有哀怨,把东方涵烨当作了真正的孩子,还有意在‘特别’两字上加重了音。 东方涵烨是孩童心性,哪能听出殷仙凡话中的诱哄意味? 吵架:你不能叫殷仙凡(15) 迟疑再三,觉得那事儿自己也有点点错,不该让小哥哥一人背负责任,不该让小哥哥那么伤心,便细如蚊蝇般小声道:“我……很担心小仙凡……” 闻言殷仙凡一愣,他千思万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虽只短短七字,却让他身心一暖,眼中又莹莹湿润起来。 “笨蛋……他在家里有爹娘和下人悉心照顾着,不会有事,你不用这么担心他……” 殷仙凡说着,手已情难自禁地拂上东方涵烨的面庞。 就如当初从昏迷中醒来时那般,用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鼻,眉,眼,始终如一的俊俏容颜,眉目依旧似刀削般英气。 只有那双本是深邃清冷又散发着柔暖的眸子,退去了深邃和清冷,独存柔暖,亦多覆了一层孩童般的纯真。 如果,此时手中触摸的是清醒时的东方涵烨,该有多好…… 殷仙凡的轻轻触摸,还有沉醉于思绪徜徉中的柔情目光,让东方涵烨不禁脸上一烫,但又不愿挣脱,全赴身心沉浸在了这片温暖和煦的海洋中。 不由闭目享受起来。 殷仙凡看到眼前的东方涵烨闭上了眼睛,月色下的他,满脸惬意的陶醉在自己的触摸中,忽然胸口跳如鼓擂,惊得将手缩回。 我这是想干嘛?我怎么可以对一个六岁的‘孩子’动邪念…… 温柔触感突然消失,东方涵烨失望得微微嘟嘴,以愠怒的目光昭示着他对殷仙凡的不满。 殷仙凡故作无视,避开了他的灼热目光。 东方涵烨唯有郁闷低下头,口中轻声嘟囔着不知是什么。 “很晚了,回去睡吧。” 殷仙凡拍着他的肩抚慰了一句,便欲起身离去,熟料东方涵烨一把拽住了他的袖角,面红得垂下头。 殷仙凡低声问道:“怎么了?还不想回殿就寝么?” 东方涵烨满脸通红,小声道:“我……我怕……” 殷仙凡和他一同长大,还从没发现他竟会流露出这么无邪可爱的表情,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不由一乐:“你怕什么?” 同床:能跟你一起睡吗(01) “我……我刚才真像你说的做恶梦了……所以,才……去找你。” 东方涵烨说这话时,声音细碎如蚊蝇般,甚至低着头不敢看殷仙凡,只紧紧拽着殷仙凡的袖角不肯松开。 “喔?”殷仙凡笑问:“做了什么恶梦?” 东方涵烨又小声回道:“我……我梦到小仙凡从树上摔下来,醒不过来了……” “……”殷仙凡的心‘轰’一声如被雷劈开裂成两瓣,又是一个不在预料之内的答案。 没想到东方涵烨半夜去房里寻他,告诉他担心小仙凡,只是因为一个恶梦不敢再闭上眼睛入睡,而这个恶梦又何尝不是真实呢? 漫漫夜空,月照花树间,烟笼地白似薄纱。 殷仙凡转动身子,背向着他,捂嘴仰望着月明星空,将欲落之泪逼回眼中。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睡么?”东方涵烨红着发烫的脸低低说出了这句话,拽在袖上的手加重了轻扯的力度,那意思仿佛是只要对方不答应就决不放手。 闻此,殷仙凡心中一软,虽然两个成年男子同榻而眠大有不妥,且还是跟东方涵烨同榻就更为不妥,但是…… 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同床而眠,应该不会有什么吧? 在心里努力说服了自己,便微微点头应允。 东方涵烨立刻放手站起来,咧嘴开心的笑了。 殷仙凡愣愣看着此刻因自己笑得天真无邪的东方涵烨,又回想起之前被他遗弃时的种种心伤难过,不由感觉眼前的画面恍恍惚惚,似在做一场甜美温馨的幻梦。 “凡哥哥,我不讨厌你了!” 忽然,东方涵烨欢欣喜悦地转身抱住了殷仙凡,在他脸上用力吸吻了一下,脆而响亮。 殷仙凡正被这声亲昵的‘凡哥哥’唤得半天回不过神,呆愣半晌之后方才感觉到自己被东方涵烨亲了一口,还发出了又响又脆的声音! 刹那间,周身仿佛血液倒流,全涌到了脸上,一阵火辣烧烫,燥得殷仙凡满脸透红,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浑不知觉,更欢乐雀跃地拉着殷仙凡的手,提着似隐似灭的灯笼一道走出了后花园。 同床:能跟你一起睡吗(02) 殷仙凡一路被东方涵烨拉着走,心中一阵捣腾,脸蛋仿佛煮熟的螃蟹,发红发烫。 与这人睡在一起当真不会有事发生么? 思来想去,还是做了最后婉拒:“皇上,我不能与你同睡帝榻的……” “那好,我们就去你房里睡好了。”东方涵烨说罢,握紧掌中手,脚步加快,如随风而行,生怕对方反悔。 很快便回到碧泉宫偏殿。 入得殷仙凡暂住的房里,东方涵烨搁下手提的宫灯,将披在身上的外袍扔落一旁,便欢呼一声爬上了殷仙凡的榻,抖了抖被,钻进被里。 见殷仙凡还呆愣站着不动,伸手扯了扯他的袖,示意他快点上来。 殷仙凡犹虑许久,终还是抵不过这个‘孩子’眼中祈望的目光,只好顺了他和衣而躺,手脚却紧张得不知该放何处好。 身旁的‘孩子’用指尖捅了捅他的手臂,殷仙凡回头看向他,却见东方涵烨的脸色在橘色灯光下晕红一片,小小声问道:“凡哥哥,我……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殷仙凡很难解释听到此话后的心情,当看到眼前这个‘孩子’般的男人以那种莹泪欲滴,又似小动物般乞哀告怜的目光看着他时,饶是他心狠如铁也被软化得无以回绝。 “好,好吧……”殷仙凡迷惑混乱地答应下来。在心中一再告慰,只是抱着而已,没有什么。 东方涵烨欢叫一声,立刻紧紧拥抱着殷仙凡那细瘦的腰身,高兴得咯咯直笑。 “凡哥哥,你的身子好暖好软,抱在怀里很舒服!” “……”殷仙凡难得平复心绪,听到这个称呼心中又开始躁乱浮动,眉轻拧:“能不能,不要老是叫我凡哥哥?” 东方涵烨撇嘴看着殷仙凡:“这样叫也不行,那样叫也不行,那要怎么叫才能合你心意?” 一听,又回到当初吵架之因,殷仙凡便觉困乏无力:“罢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东方涵烨自是听觉不出殷仙凡语中无奈之意,开心应和一声,便闭目安睡。 片刻后,又睁开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殷仙凡。 同床:能跟你一起睡吗(03) 殷仙凡被他热烈的目光注视得红了脸,索性抬头迎合他的眼:“看着我难道就不用睡了么?天都快亮了,好好睡吧。” “凡哥哥,对不起……” “嗯?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之前对你说谎了……” “……?” “就是说凡哥哥长得丑的事儿。”东方涵烨耳颊通红地挠挠头,垂眸小声道:“其实,凡哥哥长得一点都不丑,长得很美,很好看!” 东方涵烨说完便羞红着脸缩身入被,将殷仙凡抱了个严严实实。 身子相拥得毫无间隙,东方涵烨身上的浓郁檀香味扑鼻而袭。 殷仙凡一愣,这种味道,那晚与东方涵辙睡在一块儿时也曾在他身上闻到过,这兄弟二人还真是英雄所好略同,携带的竟也是同一种香囊? 心间跌宕起伏,乱麻成团…… 默怔半晌,方幽舒长气。 还道与这人同一床榻会整夜失眠,没想到困倦上涌便睡了过去。 殷仙凡被个熟悉即似陌生的身体环绕,静静听着东方涵烨微促有力的心跳,那声音让他有种放松懈备的安全感,心间渐渐平静下来。 仿佛某样东西悄悄溶入身体,温暖融融溢满了心房,正是这份充盈窝心的感觉让殷仙凡渐渐沉入了梦乡之中。 朝阳红霞从窗口漫入,折射在绫罗薄帐的华丽宽榻上。 东方涵烨睁开眼,看着身边正入梦酣甜的殷仙凡。 不知为何,心生一种满足感,邪而魅气的唇角拂过甜蜜笑意。 亦不解自己为何会开怀若此,不禁侧过身来,只手撑起下巴,平静地观赏着殷仙凡的睡颜。 仙姿容颜,美似人间精灵。[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其实这个小哥哥真的长得很美很好看,如果小仙凡以后长大成人跟他一样这么美那怎么办,那不是很多人跟我抢着喜欢小仙凡(这个“喜欢”含双重意思),不行不行,只能我一个人喜欢他…… 东方涵烨一直痴望着眼前的睡颜,尚在梦中的殷仙凡呼吸缓而轻匀,美丽的脸蛋因被中暖意微微泛红,脸上的肌肤仿佛透明蛋白般吹弹可破。 同床:能跟你一起睡吗(04) 东方涵烨的心莫名轻跃,本能的力量驱使着他低下头去,愈凑愈近,近乎贴上殷仙凡的脸。 一股芬芳清淡的香味盈盈入鼻,使得东方涵烨更想贴近,咬了咬唇,不经意地迎上去,却又害怕得退了回去。 心里上下噗通直跳,不由使力按住了胸口,生怕那“咚咚咚”的心跳声惊醒了殷仙凡。 看着美丽的睡颜在心里自言自语:我就亲一下而已……你不会反对的是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想亲他? 对孩子而言,生理上的情感和心理上的认知相互矛盾时,生理上的反应往往会独占思维。 是以,东方涵烨已被生理反应而霸占思维,手脚轻盈的挪啊挪到殷仙凡身边,竭尽全力抑止住急促热烈的呼吸,小心地,轻轻地吻了一下殷仙凡的脸蛋…… 殷仙凡有感被什么‘东西’触碰,扭动了一下。 东方涵烨吓得往后一缩,许久都不敢动。 眼看殷仙凡没醒过来,东方涵烨窃窃一笑,片刻后又管不住心思地凑上前去,再次小心地轻吻了下殷仙凡的脸蛋。(骗子,你不是说只亲一下么?= =|||) 东方涵烨睁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容颜,两人的脸触面可及,就连殷仙凡那黑而细密的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皙的肌肤细滑透红,双唇粉色润红得让人直想咬上一口,东方涵烨愣怔的看得傻眼。 他想要继续做点什么,可孩童心智的他根本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生理心理的双方夹攻下,蓦然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很是难受,成年男子的反应在这个六岁‘孩子’身上渐渐醒来…… 当殷仙凡被身边辗转不止的动作扰醒时,蓦地发现躺在身旁的东方涵烨难受得蜷缩成团。 殷仙凡见东方涵烨汗湿额发,神情痛楚,便紧张道:“皇上,你肚子疼么?我去给你叫御医!” “我好难受,好胀,胀到发痛……”东方涵烨有苦难言。 看到殷仙凡焦急地想要下床去给他找御医,仿佛本能告诉他,这不是御医能解决的事。 顿时抓住欲起身的殷仙凡手臂,却又不知如何解释身体的痛处,东方涵烨忽然委屈得大哭出来:“凡哥哥!我好像觉得很痛!很难受!怎么办?” 同床:能跟你一起睡吗(05) 殷仙凡忙扶着东方涵烨躺下,可东方涵烨立即将手伸向胯下,双腿并拢一夹,身躯又慢慢缩成一团,仿佛身陷水深火热之中,痛苦得翻来覆去。 “皇上,你到底是哪里痛?” “好硬……为什么会硬……硬得发痛……”东方涵烨脸上满是失神无措,惊恐害怕。 “你说什么?硬了?”殷仙凡一问之后顿然明了,怔怔地看着东方涵烨。 堂堂帝王,后宫妃嫔三千,竟会因为生理反应而在他面前露出这般窘慌害怕的举动? 更让人惊的是,显而易见,东方涵烨正是在向他殷仙凡‘求助’! “好痛……又胀又痒又痛……”东方涵烨坚忍得泪湿脸庞,呜咽道:“凡哥哥,我好难受,我会不会就这样痛死?怎么办?” 殷仙凡以掌抚额:怎么办?问我怎么办?就算我是开放的二十一世纪人,也总不能让我就这么脱光衣服乖乖躺下让你上吧?抱歉,我还没开放到这个程度,而且本少爷更没有恋‘童’癖! 一时间殷仙凡也不知该怎样应答,只能先安抚道:“别急,不会有事的……” 一边费尽脑筋揣摩着,该怎么向一个‘孩子’去解说这是成年人身体自然会有的反应。 “可是我还是很痛很难受!怎么办?怎么办啊?” 殷仙凡看着面前的东方涵烨满脸迫切探知的神情,不由在心里悲凄一声,让他怎么开口与他说‘只要把性欲释放出来就不疼了’这类的话? “凡哥哥,你快帮帮我!” 东方涵烨边说边握住了殷仙凡的手,殷仙凡被吓得往后一缩,抽回了手,怕东方涵烨拿他的手直探下身…… “凡哥哥,我求你了,你帮帮我!” 在东方涵烨的哀泣哀求声中,殷仙凡只好困窘得掀被下床。 正想溜之大吉,便听到钟公公一路奔来的焦急大喊声:“殷少爷……殷少爷,不好了,皇上又不见了!” 殷仙凡赤足在地,仿佛救星降临般拍着胸脯大声应道:“皇上在我房里。” 解欲:冷水沐浴加冰块(01) 钟公公正感好奇为何皇上会在殷少爷房里,但进殿一看…… 看到趴在榻上嚎哭不止的皇上,又看到殷少爷一副失魂落魄的慌张表情,也立时慌乱起来:“殷少爷,难不成皇上是病了?” “皇上……皇上他……”殷仙凡紧张得支支吾吾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殷少爷,您别急,慢点说,皇上到底怎么了?” 殷仙凡重重吐出一口气,迫使冷静,方才心存余悸的小声道:“皇上……皇上说……他那个地方硬了……又胀又痒又痛,不知怎么办……” 钟公公当即了悟,立时大笑出声,惹得殷仙凡脸红得似被火烧。 “钟公公,别笑了,快想想该怎么办!” “咳……”钟公公艰辛忍住了笑意:“老奴一时忘了,皇上已是‘孩子’,孩子自是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还真是难住殷少爷了。” “说正经的!想想办法,总不能看着他这样!”殷仙凡急道。 “那殷少爷就教皇上……” 钟公公话未完,殷仙凡便抢声打住:“不行,让我怎能教一个孩子……”自#慰? 殷仙凡气急败坏地瞪眼。 东方涵烨本就好似身在火炉中,瞥眼再看到殷仙凡赤裸在地的漂亮双足,火焰没来由的越烧越旺。 呜求道:“凡哥哥,钟公公,你们快救救我!” 之前的东方涵烨在这方面自然不用殷仙凡去操那份心,可他现在是个‘孩子’,会好奇自己下身为何会出现这种坚硬痛痒的症状…… 孩子好奇必然会问…… 呼~~~殷仙凡真想一头撞到墙上,一晕了之。 看着缩在床上呼喊不止的人,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对啊,东方涵烨不是皇帝么,要泄欲不是容易? 拊掌而笑:“钟公公,去给皇上招几个嫔妃过来吧。” 钟公公也恍然大悟的点头笑道:“老奴这就去给皇上叫来。” 把四五个嫔妃叫到房里之后,两人便退到了殿厅。 不一会儿便从殿内传出东方涵烨怒不可歇的声音:“你们为何要扒本殿下的衣服,通通给本殿下滚出去,滚出去……” 解欲:冷水沐浴加冰块(02) 嫔妃们被东方涵烨轰出里殿。 都衣衫不整,丰胸半露的走了出来。 嫔妃1来到钟公公跟前,满腔愤怒道:“钟公公,不是你说皇上要我们侍寝吗?为何皇上还大发雷霆把我们赶出来,连碰都不让我们碰?” 嫔妃2在身后附和道:“就是,害我们还以为皇上恢复神智了想起我们了呢。” 嫔妃3接道:“钟公公,你真可恶,本宫自从进宫就没给皇上侍过寝,以为这次能与皇上……却被皇上赶出来。” 嫔妃4也道:“本宫也是!” 嫔妃5也道:“本宫也是!” 嫔妃1也道:“本宫也是!” 嫔妃2也道:“本宫也是!” 钟公公顿感今日非他吉日,有种阴气环身之感,噗通跪在了地上,叩头道:“是奴才该死,让几位娘娘劳驾了,请娘娘们恕罪!” 嫔妃1满脸嫌恶道:“罢了,你起身吧,想你也是奉旨行事。” 钟公公磕头:“谢娘娘!” 嫔妃1提了提雪臂上垂露的衣襟,便与另外几个嫔妃扭着步子走出了偏殿。 殷仙凡待她们走后,上去扶起了钟公公,问:“钟公公,是你知道这几位娘娘没给皇上侍过寝,特意叫她们来的吗?” 钟公公摇头:“不是,老奴随意叫来的。” 殷仙凡又感好奇:“那为何不让皇上之前宠爱的嫔妃过来?” 钟公公反问道:“殷少爷可曾听闻过皇上宠爱过哪位娘娘么?” 殷仙凡摸着下巴,疑惑道:“这倒没有。” 钟公公又道:“自皇上登基以来,这宫中所有嫔妃,全都轮番给皇上侍过寝,包括刚才那几位娘娘。” 殷仙凡更觉古怪:“那为何她们会说‘没给皇上侍过寝’呢?” 钟公公上下打量着殷仙凡,笑得高深莫测:“老奴不知!殷少爷,您该去问皇上才是!” 殷仙凡被钟公公瞧得浑身不适,轻咳了一声:“问皇上?那钟公公干嘛这样看着我?” 不禁在心里八卦了下:怪哉!莫非他大爷的叫嫔妃留寝……是叫过来摆着让他看的,而不是叫过来让他干的?!变态…… 解欲:冷水沐浴加冰块(03) 殷仙凡还道东方涵烨这已算变态,没想到等他知道某件事的真相后,与这事儿相比起来,真乃小巫见大巫也! 简直是不可理喻,变态得让殷仙凡又痛又恨,真想揍得他满地找牙…… “钟公公……” 钟公公正琢磨着怎样回答殷少爷,却听得皇上在里殿大声叫唤。 小跑着进去:“奴才在!” 只见东方涵烨在床上还是满头汗湿的夹着双腿,一脸痛苦之色:“去,叫人给本殿下把殿池中的热水换成冷水,加冰块……”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去火之法了,末了又大喝一声:“快!” “遵旨!”钟公公领命快步退出了殿外。 而殷仙凡在钟公公进殿那刻,就已逃到了大殿后花园。 来到园中一棵高高耸立、绿叶碧枝的桂花树下,背倚着树腰,使劲揉按着太阳穴,真是头疼。 秋空净,唯东方朝霞绚染。风淆桂花香,闻之令人神清气朗,头疼感渐失。 殷仙凡看着慢慢冲出霞云的朝阳,自嘲道:“守得云开见月明?这话究竟是神马鸟人说的?再这么下去,就算等得云开了,光明了,怕也是本少爷被精神折磨得挺尸的时候了……” 东方涵烨在冰冷浴池中泡了将近两盏茶的时间,才降下了满身炽烈的欲火。 这晚深夜,东方涵烨本是睡得安稳舒服,却在梦中对自己大喊着“快醒醒,去找凡哥哥睡觉了”,愣把睡梦中的自己给活活唤醒。 睁开眼时,还觉困,便又闭眼,为了让自己彻底清醒,东方涵烨毫不留情地往大腿上狠狠一掐,痛得两眼泪花闪闪,口中不断发出“噢哟哟”的声音。 骨碌起身,披上外袍,便往偏殿去。 一个‘六岁孩子’一心只想跟那个漂亮的凡哥哥睡觉,未作多想,他并不知道自己正是因为跟凡哥哥睡在一起,才导致的火焰灼身…… 于是,下身那处坚硬肿痛的状况翌日重演! 一阵脚步声响,‘已有’武功的殷仙凡,自然有着武者本能,戒备心强,听力甚敏。 但辨识到来人是谁后,便又懈备闭眸,安躺于床。 解欲:冷水沐浴加冰块(04) 殷仙凡睁眼瞧去,明月薄光斜入,只见东方涵烨抱着一个明黄色大枕立在门口处,踏脚入殿又退了回去。 殷仙凡抿唇轻笑,发现东方涵烨果真傻得可爱,心软得出声唤道:“怎么?不敢进来么?” 见东方涵烨仍是踌躇在地,便微笑着向他招手:“过来吧,可是又做恶梦了?” 东方涵烨很是不解,自己明明想要跟凡哥哥一起睡,来到凡哥哥房门口时却又不敢举步入殿,仿佛体内有另一人在强抑地阻止他进去。(再进去的话,那个正常的东方涵烨都能被‘火烧’死,他能不阻止么?= =|||) 听到殷仙凡的话后,东方涵烨最后一丝理线已被揪断,开心地朝殷仙凡的床榻奔去。 尚未征得殷仙凡同意,就“蹦蹬”跳上了床,调皮地钻入暖和的锦被里。 一躺下便挽住了殷仙凡的手臂,红着脸撒娇道:“凡哥哥,我不是做恶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跟你一起睡。” 本就被心绪烦扰得不能入眠的殷仙凡正感空虚,听到东方涵烨的话后,如被蛊惑般难以拒绝。 东方涵烨也把殷仙凡的迟疑未答视为应许,把抱来的大枕放在殷仙凡的枕边。 “凡哥哥,我还可以抱着你睡吗?” “……”殷仙凡愣了半晌,只好无奈一笑,点头同意。 殷仙凡也没意识到,东方涵烨正是抱着自己才会有生理反应。 这些时日,他想了很多,觉得两人的关系也只能停留至此了,不可能会升华到自己渴望的情感关系。 正常的东方涵烨,对自己只是哥哥照顾弟弟的那种情份。 而痴傻的东方涵烨,却与前者的自己身份调换,变成了他是弟弟,自己是哥哥。 纵然殷仙凡还奢望着东方涵烨醒来,奢望着能有云开月明之日,奢望着他终有天会回应自己的感情,但目前也不至于猪狗不如到在‘孩子’身上动歪念。 所以,他觉得东方涵烨想要跟他睡,只是弟弟对哥哥的单纯依恋,别无多想。 一宿好梦,如昨日,殷仙凡尚在梦中,东方涵烨已醒,可一看到身边人的甜美睡脸后,一股热流由下身漫游而上,直冲脑部,击溃了理智。 解欲:冷水沐浴加冰块(05) 轻翼地俯下身去,一个轻轻柔柔的吻印上了殷仙凡完美清丽的侧脸,如一片茸毛拂过,带来一丝酥痒。 殷仙凡在睡梦中只伸手往脸上挠了一挠,换个姿势,便又安静沉睡。 可在他换姿时,那柔若无骨的身躯尽显媚惑,温存悠悠的呼吸拂过了东方涵烨的颈脖。 还有那潆绕在旁、若有若无的淡淡体香…… 无一处不让东方涵烨着火,身体某处的火苗正在渐渐炽烧。 东方涵烨当即呼吸促急起来,某个部位也渐渐开始胀痛,比昨日更难受,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生怕如昨日那般把殷仙凡吵醒,便悄悄掀开被褥,下了床。 拾起外袍,走时回身望去,百花锦被勾勒出殷仙凡纤瘦曼妙的身姿,东方涵烨不敢再多看,拔腿跑出了偏殿。 好热,好烫,好痒,好痛,好难受…… 他需要冰块降火! 刚出殿门,迎面撞上过来寻他的钟公公:“皇上……” 东方涵烨急喘道:“钟公公,你来得正好!快!吩咐人把内殿浴池里的水换成冷水,加冰块!本殿下要洗澡!” 钟公公躬身拱手:“奴才遵旨!皇上请稍等!” 转身而去,一路上疑惑重重:这皇上为何每次去了殷少爷房里,都会火蔓全身,必须得冷水加冰来沐浴方可去火?莫不是殷少爷趁着皇上痴傻,故作勾引? 不行,一会儿得找殷少爷谈谈,如此下去,怕是皇上没被奸臣害死,也要被情欲之火烧死,被寒骨冰水冻死…… 不久殷仙凡也醒了过来,看到身旁已是人去床空,怕东方涵烨又乱跑走丢,便起身穿好衣袍,走去了碧泉宫内殿。 钟公公看到殷少爷过来,便迎了上去,拉着他到大殿角落,附耳与殷仙凡悄声道:“殷少爷,有句话老奴不得不说,您不能这样勾引皇上……” 殷仙凡蹙眉:“我何时勾引皇上?” 钟公公又附上去小声道:“那为何皇上一与殷少爷同榻之后,第二日清晨便会有……反应?”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1) 殷仙凡蓦然恍悟:“钟公公是说皇上此时又与昨日清晨一样……难受?” 钟公公点头:“皇上此刻正在内殿的冰水池里浸泡去火呢……” “可我与皇上只是同榻而已,并没做过什么无理之事。” 殷仙凡笑道:“而且,是皇上非要过来与我同睡,何来的勾引?也许是皇上之前吃那‘不老丹’引发的身体反应(毒乃外加,药丸里成分未减)?以前本少爷倒是真想勾引他,可既知对方于你无意,又何苦强人所难?‘情’之一字易写,‘情’之所愿难圆!如今我只把皇上当‘弟弟’看待,何况本少爷也没有恋‘童’癖!” 钟公公一叹:“老奴其实也不是想要过问皇上和殷少爷之间的关系,殷少爷喜欢皇上也没什么不可启齿,早已天下众知。老奴只是担心皇上的身体……” 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皇上那里有反应倒没什么,只要泄欲便可,可皇上又不肯与娘娘们行房解欲,情欲之火自然愈烧愈旺,只能用冰水沐浴解火,皇上那身体这一次两次无关要紧,都快入冬了,老奴怕皇上冰水洗多了会重恙在身!” “钟公公说的也不无道理。”殷仙凡慎重点头,手抚下巴:“为避免晚上仍会事态发生,在皇上就寝时,咱们还是点了他的睡穴吧?这样便可相安无事了!” 钟公公点头赞同。 入夜,整座皇宫灯火辉煌,繁华幕景,宁静闲适。 然,在这宁静的皇宫表皮下,实则已是风浪欲袭,又唯独有处喧嚣与隔,即使大敌至前仍然风平浪静,稳而不惊风雨—— 碧泉宫! 里面的正主坐在大殿的金丝软榻上,手持玉扇,火急难耐地扇着风,并执起金桌上的去火凉茶饮去半杯:“钟公公!” “奴才在!”立在大殿门口的钟公公立刻屁颠颠跑了过去,心想皇上难道真是急火攻心了?还是池里的冰块放得太少?要不皇上身上火气怎还如此之大? 东方涵烨指着金桌上摆放的几本史书札记道:“去给本殿下拿本书来看,这些书本殿下看不懂。许多字也不认识!”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2) 钟公公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给皇上拿来了一本育儿启蒙读物《三字经》。 东方涵烨英眉轻皱,没想到钟公公会给他拿来这本熟读的三字经,片刻便眉目舒展,边饮茶边翻阅。 悠然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性……本善,性……相近……” 反复读着,故在‘性’字上拖长并加重了音调。 撇眼看向站在蟠龙柱下那位姿色尽然的紫衣少年,笑得放纵暧昧,只是这一表情都无人窥注到。 转瞬便又复孩童般的调皮神色,向殷仙凡招手:“凡哥哥,你过来一下。” 殷仙凡走到他身边,躬身道:“皇上有何吩咐?” 东方涵烨笑得纯洁无邪:“凡哥哥可否为我解释一下这个……‘性’谓何意?” 殷仙凡想也不想,便给眼前满眼好奇的‘大孩子’答道:“性,可指人的性格,性情,理性,也就是每个人的脾气,称之为‘性’!” ‘孩子’手托着腮,撑在桌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诈似很感兴趣地追问:“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意思?” “呃……”殷仙凡尴尬地搔搔额头,心想没关系吧,或许说了他也不懂,便笑着解释:“性,又指对爱慕之人情感升华后,心底生出的欲念,若俩人相爱便会有鱼水交欢之为,既爱必会有性,性与爱融合方可称为完美的结合体,相爱的人若性与爱都已兼融,于相爱的人而言,便是人生一大幸福快事!” 说着殷仙凡也顿感惆怅,或许此生都不可能有相爱的人,与他一同分享人生这一幸(性)福快事,这趟穿越之旅真乃人生缺憾…… 东方涵烨听得津津有味,满脸似懂非懂的表情,顿然起身攀上殷仙凡的肩,凑到殷仙凡耳边,悄声道:“凡哥哥,今早沐浴时,我身下那里流出许多白色状的不知是何物,后来就不痛也不痒不硬了。不知这与凡哥哥方才解释的‘性’和‘欲念’有没有关系?” “……”殷仙凡顿时双颊滚烫,如被火烧红般,哑言看着东方涵烨,简直是含泪无语问青天。 东方涵烨,碧泉宫里这么多人,你谁都不问,偏偏找我来我问?你大爷的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是在故意愚弄我吗?(你也吞几十颗伟哥之类的药试试,就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3) 殷仙凡开始对东方涵烨心生惧怕,因这孩子学会用手释放……后,已‘长大’成人,接下来许会有更多的奇题怪问向他求解。 更头疼的是,他显然是东方涵烨解答难题的首位人选。 此刻,殷仙凡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东方涵烨看着殷仙凡的脸色阵红阵白的漂亮至极,便没再为难,扔下书本,打了个哈欠:“本殿下困了,先进去睡了,凡哥哥也早点歇息!” 说着转身入了内殿。 殷仙凡给钟公公使了个眼色,意为——记得点了皇上睡穴! 钟公公点头了意。 弦月西斜,秋风隐寒。 殷仙凡丑时方回偏殿,解带去衣,橘色灯光将他身上的白雪肌肤耀上一层朦胧光晕。 赤身裸足,入池沐浴。 “哗哗哗……”温热泉水从浴池两旁的金色双龙口中不断流入池内。 池中白雾氤氲,被水汽围在其中的少年—— 精致绝美的面庞上,墨黑如缎的发上,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布满了莹珠点点,顺着他的发、脸颊滑入泉中,画面飘渺幻惑,诱人心渴! 立在殿门口偷窥的东方涵烨看到这一幕时,顿觉喉间干干涩涩,咽了咽口水,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凡哥哥这么晚才洗浴啊?” 泉水声音过大,直到东方涵烨出声叫唤,殷仙凡方知有人进了殿,心里顿然一惊,倘若来的人是杀手,怕已是小命休矣!果然,自己的功力尚且! “皇上不是睡下了么?怎又过来了?”殷仙凡倍加不解,不是让钟公公点了他睡穴么?莫不是钟公公人老体衰,失手了?早知道自己来! “来跟凡哥哥一起睡!”东方涵烨来到池边坐下,忍不住直视着殷仙凡被热气熏蒸得娇媚嫣红的面颊,喉结滑动了下:“大概这两晚跟凡哥哥睡在一起习惯了,一个人睡即便睡着,也会醒来……只好又过来找凡哥哥!” “我今晚也没有沐浴,不如跟凡哥哥一道洗洗吧。”东方涵烨边说边站了起来,褪下了披在身上的黑金外袍。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4) “皇上还是回内殿洗吧,这池里的水已被我搅脏了。”殷仙凡委婉拒之。 “没关系,我想跟凡哥哥一起洗!”东方涵烨背过身子,邪恶如一线刀光般拂过他深邃郁柔的双眸。 三两下把自己除得精光。 殷仙凡透过雾蒙水汽从他的背瞧去,东方涵烨的身材高挑,修长魁梧,肌肉结实,曲线有致,一头乌发散如瀑泻,及腰垂下,型男体质具备。 “嗵,嗵嗵,嗵嗵嗵……”殷仙凡抚上胸口,里面那玩意儿正在不受控制地扑扑跳动,且速度慢而转快,忙收回了目光,侧过脸去。 虽然东方涵烨是孩童心智,但身体可是他喜欢的那个成年东方涵烨的身体。 那是‘殷仙凡’渴望已久的身体,他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若能躺在那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里,会否有种飘然满足之感? 东方涵烨一步步走下了浴池台阶,入水后没有直直走向殷仙凡,而是背靠在台阶口的池边,两手摊放在池台面上。 透过薄雾看着殷仙凡绯红秀丽的侧脸,一抿唇:“凡哥哥,要我帮你洗吗?” 殷仙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我洗好了!” 捧水敷洗上脸,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那只是个‘六岁孩子’,不可以、不行、不能……我怎么能这么畜生不如连孩子也不放过? 东方涵烨这小子火上滴油:“那凡哥哥可否行行好,帮我搓一下背?” “……”东方涵烨你大爷的可否不要再勾引我?本少爷是人不是神,也有七情六欲,别他吗逼我太甚,免得本少爷把你囫囵吞下不吐骨! 殷仙凡在心中咒骂一通后,脸拉长得跟马脸似的,吼道:“不好!自己洗!” 说完便往池边快步行去,带起一阵水花四溅。 待殷仙凡行到台阶口时,东方涵烨在水中伸脚一拦,殷仙凡行速过快,膝盖刚好用力撞上了东方涵烨横来的脚。 脚心在池底一滑,正要面扑入水,东方涵烨眼疾手快将他一揽入怀。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5) 一抹得逞笑意掠过东方涵烨的唇瓣,孩童声气依旧:“不帮就不帮,凡哥哥为何要生这么大的气?” 殷仙凡在东方涵烨的怀里挣扎,不想那小子却越搂越紧,两人赤身裸#体触碰着对方雪滑如脂的肌肤。 殷仙凡心跳加速,脸蛋红烫,怒道:“东方涵烨,你故意伸脚出来想让我摔倒是么?” 是! 可东方兄哪敢道出真心话,抱着殷仙凡身子一转,将他围在冰凉玉砌的池边,稍稍分离了身体的触碰。 池中清泉在他们胸口处起伏荡漾,一层温热白雾如仙气般随波弥漫而上,虚渺了视线。 两人都有些呼吸渐急。 “凡哥哥,你别生气,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殷仙凡红着眼对他一吼:“东方涵烨,以后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你是‘孩子’,可我不是,你我之间的想法是不一样……” 话未完,忽觉唇瓣一热,却是东方涵烨紧紧拥住了他,深深吻上了他的唇。 殷仙凡惊措不已,忙把东方涵烨使力推开,心口失控地狂跳! “凡哥哥的想法是这样么?”东方涵烨走近殷仙凡,挺直身子,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东方涵烨健壮体魄的身影将殷仙凡整个身子笼罩在内。 殷仙凡惊讶的仰望着东方涵烨,橘色灯光照耀下,东方涵烨的眼中闪烁着无数橙色光点,掩去了他的调皮活络,淡化了他的孩子气。 这一瞬间,他竟觉得近在眼前的人,是那个常在记忆中浮现的男子,那个从小就对他呵护宠爱、有求必应的六皇子哥哥,那个高坐帝位,让他无从看透的皇帝。 “六皇子哥哥……”殷仙凡呢喃唤着,不由自主地伸手触摸上东方涵烨英气的面庞。 东方涵烨垂下了头,他的双眸在无灯暗处显得深邃如汪洋大海,覆上了一层让殷仙凡似觉相识的神色。 殷仙凡痴痴望着,不断在那片深邃海洋中找寻着离弃许久的熟悉目光。 似乎察觉到殷仙凡内心颠荡起伏的悸动,东方涵烨俯下身去,缓而轻轻的气息撩动着殷仙凡的耳廓,令殷仙凡呼吸一窒:“六皇子哥哥?可是在唤我吗?”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6) 这是属于东方涵烨的正常声调,褪去了孩童稚声,微带一丝沙哑,恍如记忆中那个低沉熟悉的声音…… 殷仙凡的身子开始渐渐颤抖。 东方涵烨在他耳畔轻吹了口气:“你为何会长得这般妖孽?” 暖暖呼吸拨乱了殷仙凡的心弦,脑中一片空白,当他回过神时,已是抱着东方涵烨的头,心乱情迷地吻着。 原本是想要捉弄一下他的东方涵烨顿然有些不知所措,故作闪躲,却被殷仙凡紧紧搂着不放。 稍作挣扎后,东方涵烨开始细细品尝那双早已渴求的柔软唇瓣给他带来的奇妙之感。 东方涵烨告诫自己:心中至爱如今就在身边,就在怀里,确确实实,真真切切,不能再错过…… 渐渐地,仿佛深深拥吻已不能再满足东方涵烨的心欲,想要的更多,紧紧抱着殷仙凡,大口大口吞噬着口中的柔软滑物。 白雾飘渺的浴池中,一对相知相爱的人紧拥着对方深深热吻,渴望无限…… 殷仙凡的理知早弃云霄,他只知道他迫切地想要眼前这个男人!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霸占拥有一个人! 在现代喜好美男又从未谈过恋爱的自己,以为再难找到爱情归属,没想到魂落千年与‘殷仙凡’魂魄相连一体后,即使倒霉得穿越成了男子,爱情也神圣地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东方涵烨…… “凡哥哥,我们……”东方涵烨急喘着有意的低声唤道。 属于孩童的声线犹如一盆冷水泼下,霎时‘冷’醒了殷仙凡。 立刻推开与自己缠绵相拥的东方涵烨,怔怔看着呼吸急喘、目光迷离的东方涵烨。 举拳捶额:我到底在干什么?就算饥渴如狼也不该打‘孩子’的主意啊! “凡哥哥,你没事吧?”东方涵烨关切上前,却被殷仙凡一把挥开,惹得浪花翻腾,徐雾冉冉。 东方涵烨一愣,退后几步,满脸故露迷茫之色。 殷仙凡泪眼婆娑地吼道:“走开!不要靠近我!给我滚回你的寝殿去!”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7) 东方涵烨又被殷仙凡推开数步之远,带着哭腔回吼道:“我不滚!我要跟凡哥哥在一起!” 殷仙凡深吸口气,尽力克制澎湃汹涌的情绪,却怎也平抚不下促急的呼吸,对着东方涵烨粗声粗语道:“别再过来,你根本不懂我们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我懂!”东方涵烨也毫不客气地大叫:“我都懂!我知道凡哥哥喜欢我才会吻我!我明白我也喜欢凡哥哥,所以才会回应!我真的明白!” 从东方涵烨口中道出的‘喜欢’二字不由让殷仙凡哆嗦颤栗起来,泪水涌出眼眶,疲倦乏力地摇头道:“你根本不可能明白……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的跟我所想的不一样……” 东方涵烨,你所谓的‘喜欢’怎会与我一样? 你那是孩童般天性纯真的喜欢,又怎能与我这个大人满心欲#望的喜欢相同??? 不一样啊,不可能一样的…… 幽幽而淌的泪水划过脸庞落入泉中,模糊了视线,殷仙凡自嘲而笑,笑中溢满心酸。 东方涵烨一见殷仙凡哗哗而流的泪水慌了手脚,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用手擦去殷仙凡的泪水。 “凡哥哥,你别哭!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大吓到你了?对不起,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不要哭了好不好?” 泪水如决堤崩涌般不可收拾,殷仙凡撕裂了这些日子以来伪装的坚强,不管生在哪一世,他(她)从未经历过艰苦磨难,突然面临旁无所依、潜伏在侧的危机,根本盲目是从,如何坚强? 一忍再忍的泪水想要一次彻底发泄,此时的痛苦悲戚便是一个最好突破的契机。用泪水宣泄与东方涵烨这段一厢情愿的单恋,也同时为自己对孩子也能产生欲念冲动而感羞耻不已。 我疯了吗?即使需要一个人来爱,即使渴望能得到这份真情,也不该摧残一个‘孩子’,更不知在正常的东方涵烨心目中,自己于他而言存在的定义是什么…… 伴随着理智苏醒,殷仙凡的胸口愈发绞痛,泪流不断,身体哆嗦。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8) 东方涵烨看着呜咽不止的殷仙凡,看着他满面默然流淌的泪水,胸口如被人捅了一刀,疼得无法呼吸。 即便自己已醒,也要在他面前强装下去,继续未完的路(怎么醒的后文交代)…… 仙凡…… 世间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非生离死别,非阴阳相隔,而是东方涵烨就站在你面前,触目可及,可他却不能告诉你,他……爱着你!!! 仙凡…… 你能感觉得到我有多痛吗?! 不忍再看着殷仙凡哭泣,于是轻轻将他抱在了怀中,希望痴傻的东方涵烨的臂弯能给他想要的安慰,希望这宽厚的胸膛能给他想要的温暖。 殷仙凡被拥入怀的那一瞬触动了柔软的心房,本能的情不自禁伸出双手回抱着东方涵烨,倚在他的肩头似无休止的呜咽抽泣。 东方涵烨垂首,看着靠在肩上仍不愿忍泪的殷仙凡,心间一颤,俯下头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 殷仙凡惊得浑身一颤。 东方涵烨又轻轻吻了一下。 殷仙凡没有推开怀抱,只是摇摇头,坚忍苦涩地凝视着东方涵烨的双眸,口中喃喃自语:“你不能再把我推下去……我会爬不出来的……” 东方涵烨当然明白殷仙凡的顾虑,即使自己尚在痴傻想必也会本能的这么做。 当自己覆上殷仙凡的唇瓣时,那种柔软的触感仿佛可让自己浑身酥麻,这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还想一再尝试。 又低下头去,轻轻啃咬着怀中人的唇瓣。 只见怀中人稍有迟疑,却未拒绝。 于是,东方涵烨探出舌头大胆入侵,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殷仙凡赤#裸的身上游弋。 怀里的人呼吸急促,身子渐渐瘫软,东方涵烨小心地顺势将殷仙凡按压在池墙边上,两手与殷仙凡交叉缠绕,十指相扣,紧得密无缝隙。 东方涵烨的唇肆意游过殷仙凡的下颌、锁骨、胸膛,手不忘抚过他周身每处的隐秘地带。 力度适中,清醒的东方涵烨清楚怎么做才能让怀里的人得到忘我的快感。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09) 可痴傻的东方涵烨应是不会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为了不让殷仙凡心中有疑,只好又扮回那个痴傻的东方涵烨。 赤#裸相拥的肌肤摩擦,和被欲#望吞噬的难耐之感令‘痴傻’的东方涵烨变得焦躁粗暴起来。 用力抱紧不作反抗的殷仙凡,只懂得不断抚摸亲吻怀里的人,却迟迟未有下步侵入,无从释放心里燥热的欲#火。 殷仙凡看懂了东方涵烨的困惑无助,和他满脸被欲#望苦苦压抑的隐忍。 两人露在水面外的四肢紧紧纠缠,互相感觉得到对方胯下的火热,可东方涵烨到底只是个‘孩子’,怎会懂得用什么方式宣泄满身欲#望? 殷仙凡轻笑一声,柔声问道:“是不是不知道我们还要做什么?” 东方涵烨的脸刷的一下红到耳根,饱含委屈地点头。 缠在殷仙凡腰间的双手一刻未离,这副滑如丝缎般的身体令人爱不释手,在他背上轻轻摩挲,便能感觉得到怀里的胴体会随着他划过的手指而轻轻一颤。 能以自己的身份将爱人真真实实拥抱在怀,东方涵烨已心有满足…… “那我问你……”同样难抑欲念、喘息微急的殷仙凡,神情严肃地仰望着东方涵烨纯净的双眸:“告诉我,‘此刻’你是真心喜欢我吗?是因为喜欢我才会想要跟我亲吻拥抱吗?” “是!”东方涵烨重力点点头。 “可你对我的喜欢对我的感觉,是和喜欢小仙凡一样吗?”殷仙凡试探着小心问道。 “小仙凡?” 东方涵烨一愣,微蹙英眉,故作认真沉思了下,便嘟着嘴道:“似乎不同,我的确很喜欢小仙凡,也经常亲他的小脸,可与亲凡哥哥不一样,{奇}亲凡哥哥的时候,{书}会觉得心底发痒,{网}好像身体里的血液在倒流,亲多久都满足不了。 “每天晚上都想要抱着你睡,好想就这样永远抱着你,再也不放开,可我对小仙凡却没有这样的想法……这种想法好奇怪,我从来都没有过的……”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10) 殷仙凡的眼角渐渐弯了起来,他笑了,大概孩子的率真已表达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感情。 听到东方涵烨刚才那番话,他的心一片火热,虽然告诉自己,或许这又是一个一厢情愿的误会,或许东方涵烨某天醒来又会把自己一‘脚’踢开,可还是忍不住地将搭在东方涵烨颈脖上的双手越收越紧。 低声问出了心底最后的疑问:“如果有天,你从‘睡梦中’醒来,突然发现躺在你身边的我并非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会否悔恨此时与我在一起的亲亲、抱抱?” “不会!”东方涵烨坚定不移地摇头:“既然喜欢上了你,我会此生不悔!” “好……好!”少年的笑泪中带着决绝:“就凭你的这句‘我会此生不悔’,即便你‘醒’来之日再次将我‘逐’出你的世界,我也同样不悔!” 蓦地,殷仙凡主动吻上东方涵烨的唇,双手紧紧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东方涵烨正因殷仙凡的话语而感心中抽痛,不想已被殷仙凡吻了上来。 面对殷仙凡的主动相迎,‘东方涵烨’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在殷仙凡狂热的挑拨下,激情涌来,东方涵烨以同样爆发的冲动,激烈回应着殷仙凡失控的热情。 殷仙凡在水中张开两腿,飘浮而上,勾住了东方涵烨的腰。 东方涵烨诈似明白过来的神情,本能地抱住殷仙凡架在腰间的双腿。 两人的私密部位摩擦紧贴在了一起。 呼吸凝滞。 ‘东方涵烨’在殷仙凡的诱导下,似乎找寻到了宣泄欲#望的方式,浮在水中的坚硬利器,粗鲁地挺入了殷仙凡的后庭。 一举而入地冲击弄得两人下身疼痛不已,脸色豁然一变。 “啊——痛……” 殷仙凡看着眼前的‘东方涵烨’满脸痛苦压抑的表情,咬紧了牙关,放松紧绷的身体,不再顾虑内心的羞耻,摆动着腰身主动迎上了东方涵烨的利器。 清楚感觉到那火热的硬物又刺入几分。 东方涵烨突然向前猛力一顶,引来殷仙凡的一声惨叫。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11) 继而感觉到后庭里溢出一股热流,减少了几分疼痛。 那是血…… 血液,融合泉水有了润滑功效,东方涵烨的抽插深入也顺畅许多。 全根没入了殷仙凡的体内,带来了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使得东方涵烨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忍不住用舌尖轻轻地、贪婪地舔#舐着殷仙凡的每寸肌肤。 细腻柔滑的触感和慢慢散发出的淡淡体香,撩拨着东方涵烨的每一根神经。 也使得殷仙凡微张的双唇里,频频发出了动人的呻#吟。 而这声声呻#吟让东方涵烨的下身更加膨胀肿大,低呼一声,失控地抽动起来。 与爱人的肉体抵死相缠,让他品尝到了鱼水欢爱的真正滋味,东方涵烨‘清净纯澈’的眸中溢满了欲#望,渐渐变得迷离深沉。 “啊……” “啊……” 殷仙凡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狂波大浪里的一叶孤舟,绵绵无力地倚靠向后,伸展双手紧抓池墙,迎合着东方涵烨一波波地用力抽送。 满池春水在两人猛力地搅动下,荡漾得涟漪层层、波浪起伏,水面上的白雾朝四周弥漫开去…… 抽动时的疼痛夹杂着酥酥麻麻的快感,让殷仙凡几欲癫狂,他只能使力扣紧池台,配合着东方涵烨的每一个动作。 在热水、欲#火的蒸发下,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他们精致俊美的脸庞、锁骨缓缓滑落,与胸口上的水珠、汗珠融汇一处,最终蜿蜒流下,入水无痕! 忽然殷仙凡惊声一叫,全身颤栗,双腿夹紧了东方涵烨的腰,雪白躯体朝上一仰,弓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 东方涵烨顺势将他紧紧一拥,温热的舌尖滑过乳蕾,启齿咬了下去,紧接着已在深处的利器又猛然往里一顶,一股火热液体流入了殷仙凡的体内…… 终于停下了要命地抽动,殷仙凡已是四肢无力,酸软疼痛。 东方涵烨慢慢退出了殷仙凡的身体,但仍然紧抱着殷仙凡眷恋不放,仍然在他身上流连忘返地舔#舐啃咬。 同浴:一池春水情涟漪(12) 全身虚脱的殷仙凡上半身仰躺在池台上,东方涵烨用调皮的唇舌勾画着殷仙凡白皙美丽的锁骨,一声稳重略带沙哑的呼唤自他喉间发出:“仙凡……” 殷仙凡蓦然睁开眼,从无意识中惊醒过来,直腰而起,一把捧起埋在他胸前的东方涵烨的脸。 错愕地看着他的双眼:“你刚才叫我什么?叫我什么……” 东方涵烨眼中迸出的那丝熟悉深邃的神色,随着殷仙凡的急问一闪而逝。 东方涵烨眨了下眼,涌上了困惑不解:“凡哥哥,你怎么了?” 殷仙凡一愣,唇角缓缓地、缓缓地漫上苦笑,再次向身后的池台仰躺下去。 湿水墨滑的乌丝在白玉池台上铺撒开来,有种泼墨狂染白色宣纸的意境美。 呵~~~是虚脱无力的自己产生幻觉罢了,期待奇迹发生么?真是异想天开,东方涵烨哪可能这么快醒来…… 东方涵烨见殷仙凡不答不语,疑虑地看了他一眼,便又俯下身去,继续品尝‘人间美味’。 殷仙凡不由随着东方涵烨的啃噬再度呻#吟出声,已然感到更加虚脱,无力再去推开东方涵烨。 闭眸道:“东方涵烨,我累了……” 如蚊蝇般的低声抗议未完,已被东方涵烨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唇瓣,下身又触碰到了某个坚挺的硬物,殷仙凡只好无奈一笑,无谓再作挣扎。 似乎感觉到了殷仙凡的允许,东方涵烨的欲焰再燃,光是这般亲咬抚触已灭不了体内燃烧的熊熊烈火。 于是,他又抬起了殷仙凡的双腿,再次将饱满的欲#望刺入这副令他痴迷晕醉的身体。 两具赤身胴体,再度融合,相缠不休…… 随着东方涵烨急促有力地律动,碧泉宫的偏殿里渐渐洋溢着销魂蚀骨的天籁呻#吟…… 不知何时,殷仙凡迷迷糊糊被东方涵烨抱回了榻上,东方涵烨依然还在殷仙凡身上索求无度,直至殷仙凡坚持不住,疲软昏睡,这场‘大战’方止…… 东方涵烨看着怀里昏昏入睡的少年,张嘴咬了一口殷仙凡高高挺俏的鼻子—— 仙凡…… 是你害得我用冰块沐浴,方降欲#火,这便是对你的惩罚!记住了,下不为例!!!(东方胸,你未免太过霸道,一个巴掌拍得响么?貌似还是你自己要抱着人家睡吧?) * * * 作者有话说:本来是不打算写这个过程,想来想去还是写了,我觉得相爱的人无关性别,相爱便该有性,只要浪漫就好。也许这文就写这么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写,如果大家想看,就留言提出,我会尽量满足。手机上有位同学留言说问我每天能不能多更点,我也想快的,我比你们更想快点结局,但我只能对这位同学抱歉的说,唉~~~我智力有限,笔难沾墨,得慢慢磨啊,而且剧情有些卡,能快的时候我一定快!乖!耐心点哈!O(∩_∩)O~ 因由:先皇竟棋高一着(01) 东方涵烨闭眸静理思绪。 昏庸、痴呆将近四月之久,也‘玩’够了,皇后孕期近临盆之日只剩三个多月,是该务政事的时候了…… 记得那日殷丞相亲临碧泉宫求见,谈及吴音京私吞灾款之事,丞相大人执杯与他相碰道:“皇上,此事便交给老臣来做吧。” 而他一语回绝:“不成,朕会交由他人去做。” 但丞相坚持:“皇上,我们不能再等,有些事情必须要做,更不可假手他人……时机乃自握,后发制人,不如先发制人,老臣想出城替皇上召集兵力同抗奸臣!” 身边剩下的人已不多,东方涵烨不想丞相再舍身险境,便又推迟道:“殷爱卿勿躁,此事不妨从长计议,朕已让七弟在外招兵买马,我们等待回音便可!” 殷丞相执杯,点出要处,一锤定音:“招兵买马?皇上这是在临时抱佛脚?能招多少?吴音京早已兵力聚集,随时可能起兵造反,到时我们怕是措手不及,一切已晚!” 东方涵烨轻叹:“如今……朕也是良策难筹,只有唯此一行啊!” 殷丞相见时至无奈之地,掏出底牌:“事已至此,为保东黎江山,老臣只好向皇上坦言相告一事。先皇智谋远虑,未雨绸缪,得知吴音京存谋反之心后已开始筹划铲除奸臣之计。 “许多将领已被他收揽旗下,可谓兵多力足,但他野心极大,一心只顾着收服四品以上的官员将领,却忽略了四品以下、驻守边洲小镇的武将们。先皇看到了他的纰漏,便暗中让这些边区武将们在各处陆续招兵买马,持续不断,数年来,自然已是兵强力壮……” 东方涵烨暗惊,没想到父皇也会棋高一着,为何父皇没将此事写上遗书告知自己? 打断道:“可朕并不清楚这些将领都是何人。” 殷宏飞笑眸中隐含深意:“皇上,这正是先皇高明之处,先皇深知自己身患重疾,已是无药可医,仍然假装无恙,直至得知自己当真命不久矣,才写下名册,为不让吴音京有所怀疑,先皇拟好名册之后,便将此份名册交给了老臣代为保管,上有玺印,只要各位将领见到此册便会听凭皇上差遣。” 因由:先皇竟棋高一着(02) 东方涵烨眸露失落,稍有埋怨:“殷爱卿也不早说,父皇确是高明,可为何在遗书中却未与朕说及此事,若早知父皇筹谋有虑,计谋已定,朕也不会急得有如热锅蚂蚁,更不必这般费心费神与这吴音京斗得晕头脑胀!” 殷丞相笑饮一口樽中酒:“皇上,此事只有老臣与先皇知道,如果先皇将名册之事先告知了皇上,皇上是否便可无忧无虑、安度君日了???” 东方涵烨气呼呼点头道:“当然,若朕知道根本不缺与吴奸臣对抗的兵力,也不用事事谨慎,与那吴奸臣斗智斗力,更不用怕……更不用怕他会伤害殷爱卿一家!” 殷丞相摇头一叹,笑着捅破了东方涵烨:“皇上应该是怕吴音京伤及犬子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东方涵烨厚脸道:“既然殷爱卿已猜透,朕也不怕承认,朕确实……喜欢仙凡,若事先得知父皇有此高招,朕便不用狠下心肠总是伤害仙凡……才能保护他!” 殷丞相不畏罪责的在皇上头上狠狠敲了一记:“皇上被吴音京气傻了吗?” 东方涵烨抬头莫名看着打了自己后,还咧嘴而笑的丞相大人:“……” 殷宏飞沉着道:“倘若先皇与老臣事先将此事告知皇上,皇上定会若无其事的安享‘太平’。不费神力便让皇上除了一个吴音京,万一多年以后,又来一个‘吴音京’呢?已习惯无风无浪、世事太平的皇上,没有先皇妙计,到那时皇上该怎么办?无力对抗之下,将国易主吗?不让皇上与奸臣斗智历练,不经大风大浪,又怎会有今日聪颖内敛的皇上?” 丞相大人放下酒樽,语声由小渐大,掷地有声:“身为一国之君,该时刻提防戒备,独具慧眼!先皇正是犯下此错,才会有了吴音京这样的奸臣。老臣现下不怕告知皇上,先皇未逝之前已有足够兵力将奸臣拿下,可先皇忍而再忍,最终还是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皇上,那是因为先皇希望皇上能吃一苦长一智。一个富强之国想要屹立不倒,需要的是一位有智有勇、有能力护国的绝世明君,而非平庸一帝!皇上怎会突然傻到不解先皇苦心呢???” 因由:先皇竟棋高一着(03) 东方涵烨听罢之后,忧伤垂首,惭愧得无地自容:“殷爱卿教训得是,朕知错!” 自己果然还是年轻太盛,理事未深啊! 殷丞相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不看到皇上忍痛割爱为保犬子的一片赤诚之心,老臣又怎能放心将犬子交给皇上?!” 原来如此,是‘岳父’大人同时还在试探‘女婿’是否合格! 东方涵烨立刻激动得抬头,开心道:“殷爱卿不反对仙凡跟朕在一起?” 殷丞相当即拉长脸回道:“反对!谁说不反对!这么一来老臣的殷家便绝后,老臣也没有孙子可抱了!” 东方涵烨又丧气垂头:“难道殷爱卿是要准备给仙凡娶媳妇儿了吗?” “老臣早就想给那孽子娶媳妇儿了!真要做主替他娶了,恐怕那孽子从树上‘坠下’之事早已发生!也许是老臣前世作恶多端,今世才会有绝后之惩。” “老臣独此一子,无望他能成就大器,只望他能觅得有心人,平安度过余生!谁知这孽子会喜好男色,断了袖子!” “不过……”殷宏飞阴测测地笑道:“没有孙子不要紧!多了皇上这个‘儿子’也不错,做人要学会知足,方能常乐!”(殷大人你是在自我安慰吗?) 东方涵烨听后终于畅怀而笑:“殷爱卿居然敢占朕的便宜……” 殷丞相又在皇上头上狠敲一记,语中带有威胁:“占皇上便宜怎么了?皇上日后若敢欺负犬子,老臣何止是占皇上的便宜!” “……”东方涵烨摸着被敲的头道:“哪有臣子像殷爱卿这般欺负国君的?” 话虽如此,但得到丞相大人对他和殷仙凡的默许,东方胸心中甭提多高兴。 从刚才那番教训和一切谈话之中,他总算认清他这位丞相大人的真面目,非泛泛之辈也,真是——老奸巨猾,老奸巨猾啊! “好了,闲话少说,回正题!”殷宏飞敛襟端正身子:“皇上不要高兴过早,目前我们虽有名册,但要在吴音京的眼皮底下将名册上的将领们全部召集,可非简单之事!” 因由:先皇竟棋高一着(04) 东方涵烨肃容道:“殷爱卿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殷宏飞点头:“老臣昨夜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之法,既能不让吴音京心中起疑,也能让他把所有灾款归还国库,乖乖将所有银两宝物拿去济灾,安抚民心!” “哦?”东方涵烨怀着疑惑道:“殷爱卿说来听听。” 殷宏飞道:“要想不被吴音京怀疑老臣出城是为召集兵马,需要皇上与老臣合演一出戏。” 东方涵烨道:“殷爱卿请将过程详细说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殷宏飞道:“吴音京对老臣早已恨之入骨,老臣想借吴音京私藏灾款之由,入府一探,然后故落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待吴音京发现之后定会心性急躁,无论如何他也会抓住时机让皇上将我绳之以法。 “皇上先将老臣轻判,吴音京听后自然恼怒,不肯罢休,势必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求皇上一定要将老臣处斩,以正彰法。这时,老臣一家老小的命运就捏在皇上手里,那就要看皇上是否真能口若悬河、理压群臣救下老臣一家,再将老臣‘贬为庶民,发配边境’……” 东方涵烨道:“殷爱卿的意思是一定得‘贬为庶民,发配边境’?” 殷宏飞道:“不错,这样一来吴音京便不会有疑。” 东方涵烨问道:“为何是‘发配边境’?” 殷宏飞道:“因为管辖边境的吕将军正是先皇名册上的其中一员将领,老臣只要见到他便可与他一同将名册上的将领们全部召集,兵力齐聚,然后等待皇上的出兵圣旨,将奸臣伏法!” 东方涵烨豁然明了:“殷爱卿此计甚妙,在随行役兵的保护下,殷爱卿亦能安全抵达边境……同时,遗落金牌,吴音京便知是你这位清正为廉的殷丞相亲自入府查探灾款是否藏在他府中,生怕你向朕启奏,又为在百官面前保护他的清白之躯,定会明哲保身将灾款物归国库!” 不住点头,连连称秒:“妙啊!果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因由:先皇竟棋高一着(05) 东方涵烨又冷静下来:“若行此事,朕怕殷爱卿会有生命危险,不如……” “没有什么不如。”殷宏飞卡断他的话:“涵辙王爷不在京中,除了老臣可行此事之外,难不成皇上舍得让犬子身赴此险?怕是老臣愿意,皇上也不会首肯吧?” 东方涵烨欲作辩驳:“可仙凡就你这么一个亲爹,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定不饶朕……” 殷丞相又在皇上头上狠敲一记:“年轻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仙凡就我这么一个亲爹?谁人不是一个亲爹,难道皇上还两个亲爹不成?天下为重,没了老臣,相信皇上也定会好好照顾犬子!” “当然!当然!朕一定会好好照顾仙凡!但殷爱卿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东方涵烨两手抱着被敲疼的头,做了一个总结:咱们家的丞相大人不但老谋深算,还会抠字眼儿,会占便宜,还有小小的暴力倾向,总算明白仙凡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仙凡你受苦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满足你的!(最后四字乃双关之意,自己意#淫,= =|||) 心中警戒自己——以后招谁惹谁都行,千万不要惹上咱们家的‘岳丈大人’,免得被一一教训不说,还得‘体罚’!最重要的是,他说得句句在理,让你无语反驳,只有认骂认罚的份儿! “老臣自有分寸,无须皇上忧心!”殷宏飞整袍起身道:“今晚,老臣不希望犬子回府,妨碍老臣办事,此事便拜托皇上了!” 退到殿中,躬身道:“打扰皇上多时,老臣还有事在身,老臣告退!” 当晚,东方涵烨便留下殷仙凡一同晚膳,并把殷仙凡灌醉留宿偏殿。 这便是殷仙凡口中的混蛋为何要留他用膳之因!…… 想到此,东方涵烨点了殷仙凡的睡穴,起身,单系外袍走回了碧泉宫内殿。 几月来,在殷宏飞不畏艰险的帮助下,兵力聚集,准备就绪,只待圣命! 时不就人,那人便要懂得去就时! 当今局势,只等主人弯弓拉弦,便可放箭捕捉猎物…… 碧泉宫内殿,钟公公一动不动的站在殿中。 密旨:偷梁换柱不辱命(01) 听到脚步声响,钟公公动弹不得,只好斜目看去,皇上发散披落,单系松松外袍,徐步迈入殿中。 黑袍上的金色飞龙随着他悠然淡定的步伐显得栩栩如生,仿佛想要破袍而出。 瞧这模样,皇上应该是从偏殿殷少爷那里过来。 都是殷少爷出的主意,本以为皇上已熟睡,为免皇上再惹‘火’烧身,对身体不好,伸出两指欲点皇上睡穴时。 熟料皇上猛然间睁眼醒来,双指为钳用力夹住了他伸来的指,不敢动不敢还招怕伤了皇上,便被皇上点了穴道,立此半宵。 皇上究竟是何时醒来的呢,若说皇上假装痴傻未免太过逼真,不像! 可为何皇上肯让我知道他已醒来…… 此时,东方涵烨已坐在了殿中的四角金桌前,手在桌脚内侧一按,胸口处的桌沿弹出一个暗盒,拿出里面早已备好的黄绸卷轴和笔墨。 在桌上铺展开来,朱笔点墨,于黄绸上笔锋有力、方方正正地写下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应天时,地利,人和!众将见诏,举兵临城,缉拿叛贼!钦此!祯烨元年九月三十一日! 在暗盒里掏出玉玺盖上玺印,将用过之物放回暗盒,又在一个朱漆小盒中取出一粒指头大的栗色药丸。 闭上暗盒。 卷握在手,起身来到钟公公跟前,解了他的穴道。 钟公公得解穴道,便慌张地噗通跪地:“奴才,叩见皇上!” “钟公公,朕虽是你看着长大,你也说过你对先皇与朕都是一心不二、誓死效忠,可如今奸臣掌政,朕不敢轻易信以身边的人,光是片面之词不足以让朕相信你的忠心。” 东方涵烨伸手至他眼前,摊开掌心,栗色药丸于掌中来回滚动了下:“这粒药丸名为‘三日终’,即是说服用之人三日后终将一死,此药,无、解!钟公公若肯吞下它,朕便相信你是真心诚意的誓死效忠!” “君要臣死,臣亦不得不死!何况奴才只是一个奴才,皇上赐死,乃奴才之幸,奴才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钟公公连叩三次头,无一丝犹虑地拾过皇上手中的药丸,立吞入腹。 密旨:偷梁换柱不辱命(02) “很好!”东方涵烨把钟公公扶将起来,满意地笑:“钟公公竟肯不问因由的以死表忠,朕敬佩至极,为除奸臣,让我东黎得安太平,也请钟公公原谅朕的不得已为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输的还是列祖列宗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朕不能让江山毁于朕之手!” 闻言,钟公公明白皇上是有事相托,且事关重大,才让自己吞服‘三日终’,以见忠贞。老命一条,若能为国一死,也算死得光荣。 又跪在了皇上面前,字字真诚:“自古邪不胜正,皇上英明睿智,列位先皇祖灵定会保佑皇上与东黎江山永立不倒。若能以奴才性命换得国盛民安,奴才死有所值!” “起身吧,朕有要事相托。” “谢皇上!” “拿着!”东方涵烨将手中黄轴递上。 钟公公躬身双手接过。 东方涵烨沉重道:“钟公公,捏在你手中的不仅只是朕的密旨,更是整个东黎江山的命运……” 钟公公顿感手中轻轻的卷轴重如千斤,铿锵有声地保证:“奴才定当谨慎保管,旨在人在!” “好,朕信你!”东方涵烨一一交代:“吴音京已将所有兵力驻扎在皇城十里之内,待皇后临盆便会举兵入城,再逼朕写下遗诏,传他外孙继位,即便皇后生的是位公主,相信他吴大将军也有能耐把公主变为皇子。等皇子登位,他便也可以名正言顺‘辅佐’幼帝,称霸朝纲……” 钟公公道:“吴大将军等着皇后娘娘临盆才举兵造反,这样便可让朝臣众服……” “正是!”东方涵烨点头笑道:“为帝需有群臣拥戴,否则谁愿认你为君?虽然群臣已一心向他,但那都是在他保持正义凛然的表面下服从。篡位,他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需要一个让群臣们心口诚服的理由。” “这个理由便是朕已痴傻,国不可无君临朝,该换君主,复掌朝纲!而倘若他此时杀朕自立为帝,定会招来群臣不服,太后亦不会坐视无睹,太后一直认为帝位传承该长幼有序,先皇过世,应立他儿子朕的五皇兄为帝。” 密旨:偷梁换柱不辱命(03) 钟公公洗耳倾听,也明白过来,皇上吃那‘不老丹’为何会变成痴傻弱智。 东方涵烨又道:“只要他敢杀朕,便又多了太后一敌,太后也定会趁此时机扶五皇兄继位,五皇兄乃先皇之子,继位理所当然,群臣服太后也不会服他!所以,他不会傻到杀朕自立为帝。 “待皇后诞下皇子,再逼朕拟好传位诏书,盖上玺印,名正言顺的主宰朝纲,小皇子是朕的‘骨肉’,朕若死了,立子为帝,群臣绝无异议,这才叫万无一失…… “皇后还有三个多月才临盆,可谁也不能保证皇后不会早产,是以,时日无多,请钟公公务必替朕将密旨送到迦叶寺方国师手中!” 钟公公疑惑地抬头看着皇上:“皇上,那方国师不正是给皇上炼制‘不老丹’害得皇上痴傻的人吗?这关乎国运的密旨皇上让奴才交给他……” 东方涵烨挥手道:“钟公公不必问这许多,依朕说的去做便是!” 钟公公只好躬身道:“奴才遵旨!” 东方涵烨道:“你附耳过来,朕将暗语告诉你,国师对上了暗语,才把密旨交给他!” 钟公公附耳上去,一双白眉越听便皱得越紧,这暗语也太拗口了些。 说完后,东方涵烨问:“记住了?” 钟公公回道:“奴才已一字不漏,谨记于心!” 东方涵烨点头:“一切拜托钟公公了,明日清晨便出宫去迦叶寺,越快越好!” 钟公公道:“奴才决不辱命,一定将密旨送到方国师手中!” 东方涵烨特意叮嘱道:“任何事情都不能让殷少爷知晓,包括朕醒来之事,以免打草惊蛇!” 钟公公道:“奴才明白。” “朕回偏殿歇息了,钟公公记得保重性命,回来向朕复命!”东方涵烨命令似的说罢,便走出了内殿。 钟公公向离去的身影跪地叩拜:“奴才遵旨!” 其实东方涵烨早也知道钟公公是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但关乎整个江山国运不可大意,才有了‘三日终’之试…… 东方涵烨回到偏殿,解去身上唯一的外袍,上了床榻抱紧了殷仙凡,共枕而眠,赤#裸相拥的柔软触感和怀里人绵延散出的淡淡香气,让他呼吸渐渐难抑,火焰烧身。 密旨:偷梁换柱不辱命(04) 可瞧见怀里人美丽的容颜上犹存疲倦,不忍再折磨他的身体,便将他收紧入怀,覆唇淡淡一吻,闻着他的醉人体香,闭目入眠,以后的日子还长…… 朝阳东升,天边透红。 下朝后,吴音京负手逍遥的漫步在御花园中,所有事宜准备就绪,兵力伏待,只等着女儿诞下麟子,再将那弱智皇帝软禁起来,迫其写下传位诏书,便能坐享万里江山…… 想着想着,面迎朝阳朝霞,嘴角渐渐上扬——真美,这东黎江山很快便是我吴音京的了! “启禀大将军,奴才接到宫城侍卫来报,说是皇上身边的随侍太监钟公公刚刚出了宫。”严公公急急赶来奏报。 吴音京停步转身:“侍卫可有问清楚他去往何处?” 严公公答:“侍卫们说钟公公是这么说的,说是皇上想吃城东‘徐记’的桂花酥,让他早早出宫去买刚出炉的。” 吴音京嗤鼻道:“那由他去吧,反正皇上也傻了,智力不过十岁以下,殷宏飞也被发配边境,那东方涵辙也只顾留恋山水不舍归城,那殷仙凡就更不必说,只是一个贪恋皇上的毛头孩子,不足为患,一个老不死的太监又能玩出什么花样。”(人家老不死?说得自己好像很年轻一样) 严公公颔首:“大将军说的是,只是想到他是皇上的人,奴才才来向大将军禀报一声。” 吴音京摇手道:“退下吧,别坏了本将军赏景的兴致。” “是!”严公公躬身退后。 吴音京朝前走了几步,蓦然想到什么,回身叫住严公公道:“等等!” 严公公又转身回跑过来:“大将军还有事交代?” 吴音京握拳,满目阴骘:“你觉得一个智力不过六岁又被捧在手心的皇子,想吃什么宫中没有?可会有意记得城里哪个摊铺上的桂花酥好吃?” 严公公恍悟:“大将军的意思是说皇上已经不傻了?” “傻不傻本将军还会再试,也不管是真记得还是假记得,事到如今本将军有疑,宁可错杀也不容有一丝纰漏,守城的人不是叶将军吗?” 吴音京昂怒大声道:“趁那老不死的尚未走远,你立刻陪同叶将军上前拦截下来,给本将军收身!若有何可疑之物,缴物呈来,杀之绝患!” 密旨:偷梁换柱不辱命(05) “遵大将军指令,奴才这就去!”严公公行礼后速往宫城门口奔去。 “叶将军……” 刚到城门口巡视的叶煜鹏闻得叫声,抚着腰间斜挂的剑柄回身望去,是严公公朝这方奔跑而来,边跑边喊。 “严公公何事这般慌乱?”叶煜鹏问着身旁吁吁喘息的严公公。 “叶将军,大将军说刚出城的钟公公有可疑之处,令奴才和叶将军带人一同前去拿下搜身。”严公公说着已跨上了马背。 “一个太监出宫,无非是买些杂货物品,何处可疑?”叶煜鹏略一沉思后,不以为意道。 “奴才也不知,奴才只是奉大将军指令行事。有无可疑,我等前去搜了身便知分晓。”严公公说着已扬鞭策离。 叶煜鹏心中一沉,顾不得许多,也飞身上了马,嘱咐道:“留四人守城,其他人随本将一同前往。” 钟公公即便行路再过匆忙也快不过马儿奔蹄。 天色尚早,惮甄城的大街上宽阔人稀,一眼便能瞧见他那有些佝偻龙钟的身影。 “站住!”严公公策马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随口捏罪造词:“钟公公,大将军怀疑你大清早出城并非是给皇上买桂花酥,而是给你密谋的结党同伙通风报信,欲乱宫廷,大将军有令,将你拿下问罪!” 钟公公硬挺腰身,他也没想过此行可以顺利无阻,既然追来了,哪怕一死也不能让他们发现密旨,否则东黎就毁在了自己手上。 无畏地抬起头,与马背上的人直目相望:“密谋结党乃杀头之罪,更何况老奴只是一介奴才,也已是年迈体衰、半脚入棺之人,还有何能耐去结党?事求有证有据,还请严公公不要随口诬陷老奴。” 叶煜鹏和侍卫们随后而至,落身下马向钟公公走来:“结党谋私的证据不就在钟公公身上么?” 钟公公心中惊了一瞬,面色不改道:“老奴这大半辈子伺候了先皇和皇上,在宫里谁人不知老奴行得正坐得端,叶将军无凭无据之前,不要信口胡言。” 密旨:偷梁换柱不辱命(06) 叶煜鹏凛然怒道:“既然钟公公这般义正言辞,不必多言,让我们搜身查证,便能还了钟公公清白。” 难道东黎江山真要毁在自己手中,皇上,老奴实在有负所托…… 钟公公后退两步,紧握拂尘向后一甩,一副视死如归之样:“无凭无据,老奴岂能让你们搜身。” “那只好得罪了,拿下!”严公公下马厉声道。 侍卫们通通拔剑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叶煜鹏见此,不由分说,已出拳上前,去势如风朝钟公公挥去。 钟公公避退不及,双肘抬挡,与叶煜鹏打了起来。 侍卫们朝后退离数步,让出一片空地。 数招之后,叶煜鹏步步紧逼,蹲身迎拳之时,使足内力,就地横腿如剑般向钟公公扫去。 钟公公老虽老,也不甘示弱,足下一点,轻跃而起,躲过叶煜鹏的扫击。 这一扫,满地灰尘四飞如雾,将众人的视线隔绝在了尘雾之外。 钟公公同时也视力不清,瞧不太清楚对方的身形招式,只能凭声还招,自然落了下风。 叶煜鹏趁此时机再次近了钟公公的身,拳头击中钟公公的腹部,顺势将钟公公反手擒住。 尘雾散去,叶煜鹏笑道:“有劳严公公过来为钟公公搜身。” 严公公阴笑着走过来,搜遍钟公公全身,却只搜到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十多粒碎银,除此之外,别无多物。 为了不出遗漏,又搜了一次,还是没有多余之物,便恨恨将钱袋放回钟公公身上:“看来是大将军多疑了,大将军也是忧国忧民才会谨慎如此,钟公公勿往心里去。” 钟公公只冷哼一声,不语。 严公公拂袖上马:“钟公公这就去给皇上买桂花酥吧,记得好生伺候皇上。” 钟公公哼道:“那是当然,不劳严公公费心。” “我们走!”严公公说罢,怒目策马,回宫禀报去了。 密旨:偷梁换柱不辱命(07) 叶煜鹏一直将钟公公反手扣在身后不放,正好此时他们后面已没有侍卫。 待严公公走后,叶煜鹏才在他背后松了右手,于左手袖中取出一个如毛笔般长短的黄绸布袋,塞回钟公公手里。 钟公公了然握紧。 叶煜鹏拍了拍他握紧的手道:“本将有何得罪之处,还请钟公公见谅,告辞!” “无妨,叶将军也是奉命行事。” 钟公公就这样背手在后,握紧手中物,看着叶煜鹏翻身上马,和众侍卫奔蹄离去。 晨光照耀在他背后的银色铠甲上,反射着道道刺目流光,那是英雄的光芒! 叶煜鹏英挺伟岸的身影,就这样深深烙印在了钟公公心里。 去徐记买了桂花酥,又到僻静街角的马棚雇了匹马,这才平安去往迦叶寺。 方国师领他到了迦叶寺后山幽静处,才道:“钟公公,可是皇上已经醒来,有事交代本国师?” 钟公公现下无心去想国师如何知道皇上已醒来,只记得了皇上的叮嘱,要国师对上暗语才能将密旨交给他。 左右巡视是否有人。 方国师知道他的忧心:“钟公公大可放心,此地除了本国师,僧人们一律不得踏足入内。” 钟公公这才舒气道:“那请国师大人对一下暗语吧。仙人板板我不日。” 方国师回:“女人花慰我寂寞。” 钟公公又道:“下流上流肥猪流。” 方国师又答:“凡士林牌润肤霜。” “对上了,真不知皇上为何要弄个这么拗口的暗语,老奴就连上个茅房也要默念一遍,怕忘了就惨了。” 钟公公笑着从怀里掏出那个毛笔长短的黄绸布袋,双手呈给了国师。 方国师拾物在手,拱手道:“多谢钟公公幸不辱命送来此物,本国师在此替东方家,替东黎百姓向钟公公深深鞠躬。” 说着,已弯下腰去。 密旨:偷梁换柱不辱命(08) “诶!”钟公公忙上前一扶:“国师言重,老奴承受不起,我们该谢的人是叶将军,如果不是叶将军,老奴和此物恐怕已经在吴大将军面前,就等着人头落地!” “叶将军?”方国师疑道:“钟公公说的是叶煜鹏?” “正是。”钟公公答:“老奴出宫时被宫门侍卫问及为何出宫,老奴便说是皇上想吃徐记桂花酥,刚好严公公来了,老奴便心急出了宫门,应是严公公问及侍卫,后向吴大将军禀报。可能因为老奴是侍候皇上的,惹得吴大将军心中起了疑,才让严公公和叶将军追上来拦下老奴搜身。 “危急关头,多亏了叶将军相助,与老奴对打之时,掀尘起雾,趁尘雾模糊视线之际,将老奴身上的东西偷藏袖中……待严公公走后,又悄悄将东西塞回老奴手中,才与侍卫们离去,老奴这才得以脱险!” 方国师沉思道:“这么说来,叶将军并未与奸臣同谋祸国……若不是怕本国师亲自进宫见皇上会引起吴音京的怀疑,钟公公也不会涉险……既是如此,有叶将军驻守皇城,保护皇上,本国师今夜便启程,送走密旨。” 钟公公道:“国师大人一路保重!” 方国师点头道:“钟公公可以回宫复命了,不管叶将军是皇上的人还是先皇的人,今日之事,记得详细呈报皇上,让他知晓。” 钟公公颔首:“老奴明白,老奴告退!” 方国师负手看着钟公公离去的背影,静静沉思。 风,将林中的树叶吹得沙沙声响,也将他朱红色的国师袍脚吹得掀开一角。 他(东方涵烨)应该知道叶煜鹏是自己人的吧,不然明知那吴音京猜疑心重,就不会这么安心让钟公公送旨出城。 正因守城之人是叶将军,一旦吴音京有疑,叶将军定会心生警觉,为防万一,不误大事。 钟公公又是他身边的人,不管钟公公身上有无重物,叶将军也会近身一探究竟…… 所以,他才这般安然无虑地让钟公公携带密旨出宫,不过,能送旨出宫之人除了钟公公已别无人选,他又怎会舍得让仙凡身处险境。 然而,没有他的密旨,将领们也就不会动兵回城,剿灭奸臣…… 深虑:谋权造反覆国由(01) 吴将军府,练武场。 吴音京听了严公公回禀了清晨在大街上发生的事情经过后,立着看向对面远处的靶心静思许久。 整个练武场上沉寂得只可闻到燕过时的叽喳声。 严公公试着开口道:“如果大将军尚有疑虑,不如再次前往试探试探皇上?” 吴音京绷脸阴目道:“本将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不管皇上此时是真傻还是假傻,都不能冒然再试,虽然朝中官员大部分已对本将军拜服听从,皇上也已是孤家寡人,但若皇上真是装傻,那便是国师叛了本将军。” “那奴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替大将军……”严公公以掌为刀横向自己的脖子做了个手势道:“解决了方国师?” 吴音京摇头道:“也不行,如果国师真是皇上的人,那样便会打草惊蛇,只要皇上还是傻的,本将军就无需畏惧。现时之势,本将军在明,皇上在暗,一时间本将军也难猜测到皇上玩的什么花样……” 严公公疑问道:“那依大将军之见?” 吴音京冷哼一笑:“焉儿即将临盆,此乃危急关头不可失机,不能把皇上逼急,此刻翻了脸对本将军有害无益,皇上喜欢装那便让他装好了,当下和平对双方有益。本将军一定要等到那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在宫中除了那个老不死的太监和殷孽种,几乎都是本将军的人,到时大局已定,本将军人马众多还怕对付不了皇上?” 严公公小声提醒道:“可是大将军别忘了,还有涵辙王爷,他始终都是站在皇上那边的。若真如大将军所言,皇上是装疯卖傻的话,那还有个方国师……” 吴音京转身在后墙上的箭囊里取箭搭弓,瞄准靶心:“传本将军口令,即将入冬,天干物燥,迦叶寺乃国之宝刹,为防天降灾火毁我皇家寺庙,明日起令袁统领派兵驻守迦叶寺,‘保护’国师一切安危,不得有误!” “奴才这就去传!”严公公明了颔首,遂又道:“那涵辙王爷?” 后怕:君醒之时梦即逝(01) “只要他肯安安心心继续游他的山玩他的水,不岔枝节不坏本将军好事,本将军就让他多活些时日,不过,本将军的外孙出世之时,便也该是他涵辙王爷离世之时了,通知跟踪涵辙王爷的人,一收到皇后临盆的消息,就动手!”吴音京说罢之后,箭离弦如电而去,又快又狠。 “咚”的一声,正中靶心红点。 钟公公以最快的速度回宫,免得又令吴音京起疑。 回到碧泉宫,问了宫女,说皇上和殷少爷刚去了后花园。 钟公公放下桂花酥,望着光鉴地板上折射而入的阳光,轻叹着往后园走去。 总算完成皇上托付的重任,即便命余三日也不枉活此生,不枉负先皇所托了,这剩下三日便好好伺候皇上吧…… 后园中,秋阳正暖,茶花正红。 昨夜鸳鸯戏水、情意正浓的二位此时却是一前一后行在园中石径上,恍恍惚惚行在前方的紫衣少年心中烦乱全写在了那张绝美的脸上,脚步也愈发加快。 经过昨夜,两人的关系迅速升华,这是殷仙凡一直以来梦寐以求之愿,可当真如了愿他心里却开始担惊受怕起来。 怕东方涵烨有朝一日醒来再将他弃之不顾,让这如斯美梦破灭,但东方涵烨若不醒来,这东黎国也许就将国散家亡…… 如果时间能永远静止于此该多好。 如果上天有眼,下雨时打雷闪电把那个臭不要脸又没有JJ的吴太监劈到全身冒烟该多好,然后我再上去跺他两脚、戳他两剑就此Game over,完了我就可以跟我家帅气痴傻的皇上还有爹娘安然度过一辈子,大伙儿也可以收工回家洗洗吃饭了你们说是吧(啊,今晚的阳光真好啊!= =)…… 可能么?不可能!所以才烦啊!殷仙凡边走边挠头。 “凡哥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东方涵烨快步跟将上去。 已复清醒的他仍然被迫做着痴傻之事,每学孩童般叫声‘凡哥哥’时,他都恨不得趴到一旁狂吐不止,果然还是真傻比假傻要轻松些。 后怕:君醒之时梦即逝(02) 也幸好此时面对的是仙凡,要是赶上吴音京上次的试探,或许真会穿帮,看来对自己心狠手辣、服药真傻未尝不好,也只有真傻才不会误了大事…… 殷仙凡一想起昨夜与这个六岁孩子在浴池、在榻上三番四次的疯狂云雨就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如愿,忧的是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 驻步,回身语带浮躁道:“别叫了,本少爷现在心烦气躁,你先到边上玩泥巴去吧,别烦本少爷!”说完狠狠折断一根树枝,继续快步前行。 玩泥巴?东方涵烨瞪着离去的背影:仙凡,敢情你这毛没长齐的娃儿还真把我当成孩子了? 瞥眼看到钟公公朝他们这方急急走来,东方涵烨便机灵的大声道:“凡哥哥,那我先不打扰你,我回殿等你。” 紫衣少年头也不回地抬手向后一摇:“行,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合,先回殿吧!” 东方涵烨往回走去,与钟公公会合,用眼神示意钟公公随步。 二人来到与殷仙凡反方向的花园深处,方止步。 东方涵烨负手而立,威严自露:“钟公公既已回宫,那么密旨定已安全送到方国师手中?” 钟公公颔首恭敬:“不负皇上所托,也幸得叶将军途中相助才能将密旨安然送到国师大人手中……” 再次将街上所遇之事与帝细说了一遍。 帝听后抿唇邪魅一笑,眼中尽是了然:“不瞒钟公公,朕便是再无知也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若无双重保障,朕又怎会让钟公公孤身送旨出宫!” 说罢,帝转身往回殿之路行去。 此话不必多解已道明一切,叶煜鹏确是自己人,只是他是先皇的人还是皇上的人已不再重要。 殷仙凡当日烦躁不安之下,再次回府探望娘亲。 大厅中,殷夫人坐在软毛绒绒的椅榻上。 殷仙凡则像个几岁孩童般,双膝跪地,趴在娘的腿上,苦恼不堪:“娘,如果你儿子有恋童癖怎么办,如果他醒来之后又甩了你儿子怎么办,如果在涵辙王爷未归之前吴太监就兵变篡位杀了我们怎么办,我一个人无能为力啊,怎么办……” 决定:依依不舍与亲别(01) 殷夫人右手怜惜抚摸着趴在腿上撒娇诉苦的儿子的长发,左手捏着佛珠慈祥一笑:“凡儿,人各有命,国自有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发生何事,或许都是天意。孤力难敌,既是无力解困,儿又何苦庸人自扰,不如我们尽随天意,也或许冥冥之中,已有人为苍生渡劫……” 自殷丞相被发配边境后,她终日吃斋念佛,为夫为儿祈求平安。 殷仙凡转而紧紧抱住娘亲,美丽容颜埋入娘亲怀里,越拥越紧,仿佛这一拥是再难相见。 殷夫人顿觉儿子这孩子气的脾性真是可爱,笑道:“凡儿这是怎么了……” 话未完,殷仙凡便抬手点了娘亲的穴道,殷夫人摊睡在软绒中。 “娘,对不起,做儿子的不得不这么做,为了娘的安全儿子不能让娘留在京城了,谁知那猪狗不如的吴太监会不会玩阴招,但这一别是否还有相见之日便只能如娘所言——尽随天意!” 殷仙凡拭去脸上泪痕,喊道:“叉叉圈圈。” 二人进屋躬身,伤感唤道:“少爷。” 殷仙凡问:“都收拾好了,马车备好了吗?” 叉叉答:“依少爷的吩咐,都已备妥。” 殷仙凡点头,上前横抱起娘亲走出屋外,放入垫了层层锦被的破旧马车里。 又回屋去,左手提着一只鸟笼,右手抱着一只雪白狐狸走了出来。 将鸟笼交到了叉叉手中,拍着叉叉圈圈二人的肩,郑重嘱咐:“娘亲就交给你们了,如果娘亲有何意外,本少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二人鼻一酸,叉叉扁着嘴道:“请少爷放心,若非相爷夫人当年相救,我兄弟二人早已被恶人乱棍打死,此恩无以为报,即便粉身碎骨我兄弟二人也定护夫人周全。” “如此,本少爷便放心了!”殷仙凡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放入叉叉手中:“这是五十万两银票,到了灈阳县先随便买座家宅住下,如果听到国已换号,帝已换人,就证明本少爷已乘鹤西去……” 决定:依依不舍与亲别(02) 殷仙凡忽然噗通跪在二人跟前:“那么就请二位替我尽尽孝道,照顾娘亲直到她死去那日,在此叩谢二位!”说着头朝地面磕去。 这一举动使得兄弟二人慌得也连忙跪在了地上。 叉叉膝行上前拉住了再次叩头的美丽少年,泪涌而出:“少爷使不得,相爷、夫人和少爷都是好人,好人一定长命百岁,我们和夫人会在灈阳县等着少爷和相爷的!” 兄弟二人将殷仙凡扶了起来。 殷仙凡用脸不停摩挲着怀里的雪白之物:“小狸是皇上小时候不惜一切求来送我的,我也不能留它下来陪我涉险,还有爹的元宝,也要拜托你们照顾它们了。” 回到宫时,已是戌时三刻,钟公公说皇上已睡下了。 殷仙凡便笑问:“今日我回府皇上没有再从树上摔下来吧?” 钟公公也笑答:“这倒没有,只是殷少爷回府后,皇上无聊得紧就将后园里的茶花、树叶折了个遍,奴才们好不容易才把园子给清理好。” 殷仙凡不由轻声一笑:“皇上当真已睡下?” 钟公公点头:“看殷少爷许久未归,皇上在大殿踱步闹了一阵子,兴许是累了便睡下了。” 殷仙凡转身往内殿去:“一个下午没见,我进去瞧瞧他。” 来到东方涵烨寝殿门口,殷仙凡看着果真灯火已熄,宫女们也退到了殿门口外,想想还是不扰他醒了。 刚要转身离去,谁知里面传出带着一丝孩童声气的声音:“凡哥哥,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 殷仙凡抬头时东方涵烨已下床朝他走来,衣冠齐整,想来他也是在等自己回来,不由心中一甜,嘴上却否认:“我只是随便走走,并没想过要进去。” 东方涵烨听此顿然怒火熏天地转身往里走。 殷仙凡笑着跟了进去:“皇上在等我回来么?” 是啊,等你回来帮我消火!东方涵烨如是想着又躺回了帝榻上。 殷仙凡掀开床幔,笑着解释道:“我以为你睡着了,不想吵醒你才没有进来。” 他说:碧落黄泉随君步(01) “可你刚刚不是说并不想进来吗?”东方涵烨不容分说抓住殷仙凡的手使劲儿一带,便把殷仙凡压在了身下,瞪着他。 殷仙凡并未因此生气,反而噗嗤一笑,透过窗外悄悄借入的月光,仰望着、抬手抚摸着东方涵烨半喜半怒的俊脸,低声道:“六皇子哥哥……” “好吧,我允许凡哥哥这么叫我,谁叫我喜欢凡哥哥呢。”东方涵烨将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了抚在脸上的手。 殷仙凡的另只手滑入东方涵烨的发中,缕缕黑丝缠绕指间。 他觉得不管东方涵烨还会否清醒,不管东方涵烨能否听懂,有些话他必须说出来才能安心:“六皇子哥哥,从小到大不管我有何难处你都会替我挡在前面,不管我想要何物你定会为我取来,也因此让我觉得你是上天给予我的恩赐。 “不管你还会不会醒过来,不管此次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我都会留在你身边,碧落黄泉誓随君步,无怨无悔……如果你敢再抛弃我,或是背叛我,我就用你的那把剑杀了你!” 仙凡,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执着不弃的爱,我们的苦难很快便会结束。 仙凡,这一生除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一分一毫!(这是啥逻辑啊?貌似你的伤害的确有理的?) 仙凡,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可我不会让你陪我死,不会…… 东方涵烨皱眉,撇嘴道:“凡哥哥,我听得似懂非懂,但我能肯定我绝对不会抛弃和背叛凡哥哥,我发誓……” “嘘!”殷仙凡伸出食指放在了东方涵烨的唇上:“不必发誓,你听到就好,不懂也不要紧……” 殷仙凡拿开指尖,仰头轻轻吻了一下东方涵烨的唇。 东方涵烨紧紧抱住眼前泪眼盈盈、绝美出尘的少年深深回吻着,手自然而然去解开了他的腰带…… 呵呵,东方涵烨你真的不必全懂,只要在你醒之前或者我们归西之前能够一刻不离地相陪相伴,吾愿足矣…… 守寺:不见国师心不死(01) 翌日。 袁统领奉云神大将军之令,带兵将迦叶寺团团围住,谨记大将军特意叮嘱:‘保护’国师一切安危。 既是保护国师,自然要见到国师才行。 大雄宝殿上,众寺僧说国师昨夜开始闭关,不许人扰。 袁统领可不敢违背将军之令,问:“国师在何处闭关,至少该让本统领见上一见,不然可别怪本统领无礼寻遍迦叶寺。” 寺僧们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告知袁统领国师闭关之地。 迦叶寺后山。 山明水秀,一座小庙依水而建,庙前鼎中香火依燃,七位年轻寺僧手执棍棒守门而立。 据寺僧们所言,国师于此闭关。 袁统领踏步上前,七位年轻寺僧挥棍交叉将他拦在了门口。 袁统领笑道:“本统领奉云神大将军之令驻守迦叶寺,保护国师,还请各位通行一下,让本统领见上国师一面,确认国师完好无损便可!” 站在前方的寺僧1拒绝道:“那就对不住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袁统领奉将军之令行事,吾等又何尝不是奉国师之令行事,国师有言,闭关期间不许任何人扰,不见任何人,袁统领请回吧。” 袁统领忍了又忍:“只要看到国师在里面就好,本统领绝不扰国师清修。” 七人齐齐摇头,表示不行。 袁统领的手放在了剑柄上:“非要用武力才能解决问题吗?” 寺僧1收棍站出一步道:“如果袁统领还是执意向前,那我们只好得罪了!” “住手!佛门之地,禁止杀戮!”庙门缓缓打开,方国师身着国师锦袍站在门口,冷声道:“袁统领已见到本国师,是否可以离开了?本国师可无时间陪袁统领喝茶、谈天说地!” 袁统领抱拳赔笑道:“是在下鲁莽,还请国师大人勿恼,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这就离去。” 待袁统领远离后,国师咧嘴一笑道:“兄弟们,我刚才装得像不像?” “像像像!”寺僧1用棍使劲捅他的腰:“赶紧滚进去,别露陷了!” ‘国师’眼刀一飞,气鼓鼓关上了门。 七人在门口哈哈大笑。 君言:三日终乃定心丸(01) 又一日过去,钟公公算算今日已是服下‘三日终’的第三日,也就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日。 夜深人静,他提着一个篮子往碧泉宫后园去,在悬挂灯笼的凉亭里坐下,将篮子里的酒菜放在了桌上,准备独醉方休。 秋风阴寒,将他的白发丝丝吹起。 为自己斟酒一杯,举杯而笑:“皇上(先皇),老奴伺候您多年,当时本该随您而去,是您让奴才留下继续伺候六皇子,您说至少替您看着他铲除奸臣,看着他成为真正有谋有智的明君……” 饮尽了杯中酒:“看来老奴怕是要对皇上食言了,今夜一过,老奴便要去下面伺候皇上了。老奴为国为皇上为六皇子而死也死得心甘情愿……” “这么说来钟公公若然今夜一过便死去,必是抗旨不尊,乃对父皇不敬了!”威严之声忽然自花园中响起。 钟公公闻声望去,迷蒙的老花眼依稀可辨来人确是当今皇上。 东方涵烨穿戴整齐,负手走入亭中。 钟公公立即跪地:“奴才叩见皇上。” 东方涵烨坐在石桌前:“钟公公请起。” 钟公公叩谢:“谢皇上!是奴才该死,惊扰到皇上安眠!” “后园离朕的寝宫远着呢,何来惊扰?”东方涵烨笑着在篮中另拿酒杯为自己斟酒,钟公公欲上前代劳,皇上挥手阻止:“钟公公请坐!” 钟公公躬身道:“奴才不敢!” 东方涵烨也将钟公公的杯满上:“朕让你坐你不坐,是要抗旨么?” “奴才不敢!”钟公公立即坐在了皇上对面。 东方涵烨朝钟公公举杯:“钟公公,在你眼中,朕就真的这么铁石心肠,不近人情么?” “皇上此话怎讲?”钟公公受宠若惊的两手向皇上举杯,用他那苍老沙哑的声音肯定道:“皇上在奴才心里是个有情有意,有智有谋的明君!” 君言:三日终乃定心丸(02) 东方涵烨碰了一下钟公公的酒杯,抿唇道:“那么,这样一位有情有意、有智有谋的明君可会滥杀无辜?” 此话一出,钟公公虽明三分,仍是疑道:“皇上此话何意?” 东方涵烨抿了一口杯中酒,哈哈一笑:“钟公公已明白不是吗?没有所谓的‘三日终’,那只是朕给自己的一粒定心丸而已,让钟公公受惊了!来,干杯!”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钟公公笑着边与皇上碰杯,边抬袖拭去额上冷汗。 原来从地府绕一圈回来是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自从送走了娘亲,殷仙凡可谓孜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也不用前怕狼来后怕虎,想干什么干什么,包括他跟东方涵烨目下关系。 二人明目张胆‘同居’的日子,掐指一算已快两月。 管他外面是惊涛骇浪还是风平浪静,殷仙凡和东方涵烨只顾着沉醉在热恋中。 这俗话说的好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这堵墙还让主人故意凿了个大洞呢。 他不怕,‘痴傻’的东方涵烨自然不怕。 如今,宫里上上下下是人皆知殷少爷日夜与皇上君臣同榻,不弃不离。 某日,侍候皇后的贴身宫女云香驾临碧泉宫。 大殿上的场景如下。 殿内香雾弥漫,暖气融融,一个身着紫红衣衫的少年慵懒斜倚在金丝织锦的软榻上。 发散如帘,领口敞至胸膛,美而惊艳的脸上双眸虽闭,却更让人觉得这样的美安静纯洁。 云香愈行愈近看的也就愈清晰,她也是第一次这般刻意观察殷仙凡的容貌,不由惊叹:此人果真人如其名,仿佛天上之凡,地上之仙!怪不得把城里的男人迷得一个个魂不附体,包括现在的皇上! 也因为沉迷在殷仙凡的美中,却忽视了正在为殷仙凡敲腿的皇上。 “见了皇上还不行礼?”钟公公在她身旁小声提醒道。 应邀:原来皇后并不坏(01) 云香这才从仙人下凡的幻境中走出,遂向皇上行礼。 舒服得已入梦乡的殷仙凡听到有人行礼的声音这才醒来,忙把敞开的衣襟口拉上。 云香便也不避讳地当着皇上的面对殷少爷说:“殷少爷,皇后娘娘差奴婢前来请您去容华宫一叙,如果殷少爷有觉不妥,那娘娘便亲自过来一趟。” 殷仙凡端正坐姿,心想:怎么?终于忍不住要找我这个情敌摊牌了么?行,本少爷就等着您找来,您挺着肚子不方便,那本少爷就迁就迁就您。 “别,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又将临盆不便行走,有劳你替本少爷回个话,本少爷一会儿就过去见皇后娘娘!” 云香朝皇上和殷仙凡福了一福:“那奴婢这就去给娘娘回话,奴婢告退。” 待云香走后,殷仙凡便道:“钟公公,你先陪着皇上,我去看看皇后找我一叙何事,很快便回。” 毕竟对方是吴音京之女,又将临盆,即便那个女人真的无意,也难保吴音京不会假他女之手耍花样。 东方涵烨放心不下,捉住了殷仙凡的手坚定道:“不行,我要跟凡哥哥一起去,我不去凡哥哥也不许去!” “好,咱们说好不分开的,那就一起去吧。”胳膊拗不过大腿儿,殷仙凡只好带上了东方涵烨同赴容华宫。 可殷仙凡万万没有想到,过了今夜之后,他的好梦已止,再次面临被辱被弃的滋味儿,更尝到了被爱人欺骗的滋味儿,致儿伤心离去…… 酷寒冬天,漫天雪花纷飞,将整个皇宫染上白色,一层一层覆盖积厚,白得刺目,压断了路旁枯萎的树枝,让这个本就宁静的皇宫更添悲伤。 二人十指扣紧来到容华宫门口,宫女对他们的事也见怪不怪了,对皇上行了礼便引他们入殿,说皇后娘娘正在殿内习画摹字。 踏入殿中便能瞧见一个身着红色正装的女子站在案桌前,左手搭在她那隆凸的六甲之腹上,右手执笔于白纸上细心写下字迹,扇形高髻两旁的条条流苏垂肩轻动。 应邀:原来皇后并不坏(02) 随侍太监钟公公入了殿后大声传道:“皇上驾到!” 大殿上的女子或许长得不如殷仙凡那般倾国倾城,却也端庄娴雅,明艳动人,一举一动间从内而外透出一种落落大方的气质。 她,不似坏人。 殷仙凡今日看到她时心头忽生此念,继而摇头告诫自己,这是障眼法,不能以貌取人,许多人外表看似和蔼慈善,实则满肚黑水。 听得钟公公的宣传,她已放下朱笔,手抚隆腹缓步迎向他们。 殷仙凡掰开缠紧手上的爪子,跪地高声道:“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请起!”吴羽焉笑意嫣然,在东方涵烨面前小心跪地:“臣妾叩见皇上!” ‘东方涵烨’正为刚才被某人甩开手而生气,努嘴只顾着瞪着起身而立的殷仙凡。 殷仙凡见他傻愣不语,便扯了扯他的袖,凑到他耳旁道:“快叫皇后平身!” ‘东方涵烨’眯眼看着他悄声道:“胡说,当今皇后是我母后,我母后可没这么年轻!” “你母后还没回宫呢,让你说你就说。”殷仙凡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在床上时咋不见他这般傻气? “让我说可以,那晚上在做的时候凡哥哥不能喊累,不能在没做完的时候把我推下来。”‘东方涵烨’这时还不忘无耻的占下殷仙凡的便宜。 “……”殷仙凡只好无奈地咬牙:“好好好!!!” “说话算话!”‘东方涵烨’听后高兴道:“皇后平身!” “谢皇上。”吴羽焉起身。 “你刚才在写什么?”‘东方涵烨’露出孩童般好奇的眼色走进桌前。 只见桌面三张白纸上分别写着—— 育。 車(车)。 夕阳的‘夕’去掉其中一点,应是尚未写完的字。 应邀:原来皇后并不坏(03) “臣妾闲来无事,只是随意写写。”吴羽焉笑答。 似乎并不害怕皇上看到她写了什么,想那皇上已痴憨呆傻,定也不会看出端倪。 看到这三个字,东方涵烨心中有惊有喜。 他若没猜错,夕阳的‘夕’字未完部分,并非少一点,而是少了一捺。 加之她执笔写时的认真专注,即便顺序不一,也不难想到三字拼齐是为‘辙’字,东方涵辙的——辙! 东方涵烨惊的是,吴羽焉身为他的皇后见他圣驾临殿,竟敢将思念他人之心剖露不避,当着他的面给他扣上一顶绿幽幽的大绿帽,这怎能让他不惊,不过这顶帽子他乐意戴。 想想也不能怪她,毕竟是自己傻了在先,她说什么自己自然都‘不懂’,当下又是她父亲掌朝,即便她在宫中横着走也无人敢说她不是。 东方涵烨喜的是,他欠七弟良多,或许能给七弟成就一段佳话也无不好。她不但对七弟有心,怀的也是七弟的骨肉,况且七弟或许对她也并非无意吧! 他清楚记得那日与东方涵辙在城楼顶上时,东方涵辙曾问他:「皇兄,其实皇后心性良善,并非与其父同恶,父亲之过不应牵连到她和孩子身上,尘埃落定之后,望皇兄宽仁为怀,赦免其罪!」 东方涵烨明白吴羽焉怀的是东方涵辙的孩子,他为自己的孩子求情乃情理之中。 于是爽快道:「七弟的小小要求做皇兄的岂会不应,朕也知道吴羽焉贤淑善良,是个好女子,只是投错身做了吴音京之女,朕也知道她对自己的父亲所为不满,可父亲终究是父亲,她一个弱小女子势单力薄无法阻止……」 东方涵烨回神看着手中纸上的优雅字迹,朕会让你们一家团聚的,是该行事的时候了! 这一连串的想法只在一瞬之间于脑中划过,东方涵烨放下纸,孩子心性顿起,嘟嘴道:“皇后娘娘,你这里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本殿下肚子饿了。” 吴羽焉扶着东方涵烨坐在大殿上座:“皇上先坐下,臣妾这就让人把点心给您呈上!” 应邀:原来皇后并不坏(04) “不知娘娘找下臣来可是有事吩咐?”殷仙凡站在殿中等不及道。 云香放下点心香茶后与钟公公和殿内侍立的宫女们一同被皇后谴退,殿内只剩皇后、殷仙凡和坐在上座吃得津津有味的东方涵烨(食物经过钟公公试用)。 吴羽焉抬手做请:“殷侍卫请坐。” 殷仙凡一心想要早点说完好闪人,也不跟她客气什么,在大殿的矮几前坐下。 吴羽焉抚着肚子小心侧身坐下,又为殷仙凡斟上茶:“从本宫这段时间对殷侍卫的观察来看,殷侍卫对皇上的确一片痴心堪比日月。” “皇后想说什么?”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即使皇后长得再温柔良善,殷仙凡也不认为身为吴音京的女儿会对他安什么好心。 吴羽焉亦直言不讳:“本宫只想问你一句,皇上若没了江山你可还会真心待他?” 殷仙凡被此问惊得抬头看向对面女子,她不是应该问我什么时候离开东方涵烨才对么?怎会有此一问? 而在上座吃得有滋有味的东方涵烨听到此问后,也停下了口中咀嚼,虽已猜到那人的回答,却还是想听到他亲口说出。 只听坐在殿下那人字真意切道:“我喜欢的是他,而非他的江山,就算他最后落得一无所有,半生不死,我便是卖身也会将他养活在我身边……” 不管怎样,殷仙凡也感觉到了当下事态的严重,或许他们真的等不了东方涵辙回京了。 听了这番话后,东方涵烨偷着一笑,仙凡啊仙凡,你教我如何舍得对我这般用情至深的你…… 吴羽焉笑点螓首:“那好,如果殷侍卫想要皇上活着,今夜便带着皇上离开东黎国吧,走得越远越好,本宫会安排你们出城。” “等等,我怎知皇后此举可是真心?不是想要害我们?”殷仙凡虽胸中无谋,可最起码的警惕性还有。 吴羽焉反问道:“如今本宫的父亲权倾朝野,本宫也已是后宫之首,想要什么没有,还需要害你们?” 应邀:原来皇后并不坏(05) 殷仙凡挑明道:“皇后娘娘,你要搞清楚,你是皇上的妻子,你也明知我喜欢皇上,你怎会这番好心让我带着皇上离开?还要帮我一把?我可是你的情敌!” 东方涵烨想笑。 “情敌?”吴羽焉呵呵一笑,美丽大方:“最多本宫只是怀了皇上的骨肉,除此之外,本宫对皇上毫无情意,若非父亲有意逼迫,本宫不会与皇上成婚。不怕告诉殷侍卫,也不怕皇上听到,本宫其实早已心有所属,而所属之人并非皇上。” 抚摸着自己圆大的腹部道:“本宫想救皇上只因皇上是孩子的爹,是那人的兄长兼恩人,你明白了吗?” 忽然她又面露愧色:“本宫太了解爹的脾性,我即将临盆,孩子一落地,无助无依的皇上定然难逃劫难,就当本宫是在为爹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本宫已安排妥当,你仔细考虑周详,晚上子时,我会让云香去碧泉宫接应你们,到时走与不走由你决定!” 殷仙凡一路被东方涵烨牵着手,被他握得紧了又紧,心思烦乱,他万想不到吴羽焉的心地真如长相般善良和顺,该不该信她呢…… 雪一直在下,皇宫四处白茫茫,冷风刺骨,唯有手中的暖意蔓延了全身,他回握紧东方涵烨的手。 留在皇宫也是死,不如赌一赌。 望着东方涵烨俊俏的侧脸,心泛一丝甜,东方涵烨我的六皇子哥哥,你可愿随我就此浪迹天涯,浮萍一生…… 碧泉宫。 夜阑珊,外边冬日寒风烈,内殿芙蓉高帐暖。 橘灯昏黄,帐内两体交缠。 高大英俊的男子抬起了绝艳少年的臀部,以后入式将欲#望刺进狭窄的甬穴里,惹得跪在帝榻上的少年不禁昂起了头,长发轻舞,口中还发出了一声让人心痒的呻#吟…… 在得到几番满足后,男子趴在了少年的身上,喘息促急。 绝艳少年紧紧抱着身上的人,闭目沉重道:“东方涵烨,我带你离开这里吧?我们不能再留在这……”【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被骗:情到伤处心亦死(01) 身上的人不语。 少年继续道:“我们不能再等,虽然我也做好了跟你同生死的准备,可是有人愿助我们潜逃,我们也乐得偷生,只要不死就尚有希望,以后你醒来若想要皇位,我们再想法夺回江山,你若不想要,我们就此天涯海角,漂泊此生……” 男子蓦然两手撑起上身,满目深邃阴冷的看着身下闭着眼睛的少年,嗤笑道:“殷仙凡,朕演得很累,你我的戏也该到此收场。” 殷仙凡吓得睁眼看着上面的人,那人的眼睛里漂浮着浑浊更带一丝阴险,已完全洗净孩童的稚气神色。 这样的眼神和语气,足矣证明东方涵烨已醒,可他刚才说什么?演得很累,戏该收场? 意思是指,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只是在跟我做戏,而非真情? 不不不,不会的,不可能,他说过不会骗我,他说过即使醒来也不会再弃我的…… 殷仙凡傻笑着颤声道:“你、你刚才什么也没说是不是?是我幻听了!” 东方涵烨握着他的腰身,将未掏出的坚硬再次抽#动起来,殷仙凡也自然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浅浅呻#吟。 东方涵烨停下动作,满意地嘲笑道:“很舒服是吗?现在你还觉得刚才是幻听么?” 殷仙凡目光滞呆,仍抱一丝希望:“你是刚醒过来对么?” 东方涵烨抬起他的下颌,鄙夷道:“殷仙凡,究竟是你太好骗了,还是朕的演技太好?你以为朕真的傻了吗?朕从头到尾清醒得很。” 殷仙凡还是不愿相信,静静看着东方涵烨阴冷的眼道:“我有什么地方值得皇上与国师、吴将军配合演戏,扮成痴傻,只为与我行这有违天道的苟且之事?” 东方涵烨又开始抽#动起来:“朕玩女人玩腻了,想要听听男宠在朕身下浪#荡承欢是何等的春色明媚!朕乃天子,就算要玩男宠,也要选个人间绝色,朕看上了你是你幸得龙恩,多少人想爬朕的床还爬不上!倒不是他们配合朕演戏,而是朕比他们稍微聪明了一点,顺水推舟,顺道演戏,各方得益,顺便再让你乖乖爬上朕的床而已!” 被骗:情到伤处心亦死(02) 殷仙凡已被东方涵烨的话语刺到全身麻木,任由他在身上肆虐狂动。 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无法相信东方涵烨将孩童般的痴傻演得那样逼真,真的是在演戏么? 心底最恐惧的一幕终躲不过,还是来了。 想起了两个多月前那夜,在池中他曾问过痴傻的东方涵烨:“如果有天,你从‘睡梦中’醒来,突然发现躺在你身边的我并非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会否悔恨此时与我在一起的亲亲、抱抱?” 而东方涵烨当时回答得无比坚定:“不会,既然喜欢上了你,我会此生不悔!” 后来他送走娘亲回宫那夜,与东方涵烨在床上缠绵不解时,痴傻的东方涵烨更曾指天誓日的对他说过:“……但我能肯定我绝对不会抛弃和背叛凡哥哥,我发誓……” 所有话语时至两月却言犹在耳,一字一句印记心底,那温柔小心的吻滑过身体每处的余温尚存,而这一切当真全都是假么? 东方涵烨你为何要用尽这番心计来骗我,为何…… 为何一次次的真心,一次次的热脸倒贴换来的仍是欺骗伤害? 一幕幕二人缠绵暖语的画面在脑中回放,有种如刀剑穿心而过的疼。 殷仙凡想着想着,泪轻滑落,愿心中伤痛能随泪消解半分。 几番抽#插轮回之后,东方涵烨低呼一声放出欲#望,便满脸嫌恶地将分身抽出,赤身下了床榻,随意披上外袍,顺手拾过地上衣物抛到床上泪染满面之人的面前。 冷冷的声音字字携刺:“朕本打算晚些玩腻之后再告知你真相,没想到你还真是心急得想要带朕离宫,你认为朕会为了这般愚蠢、不知廉耻的你抛江山弃皇位吗?你除了长相过人之外,全身一无是处,你对朕而言也不过床上玩物罢了,收起你那所谓的真心,朕不屑! “如今梦已醒,你我也该各归其位毫不相干。做人男宠的要懂得进退、识趣,该留时留该走时走,才能讨得主人欢心,别再逼朕说出更难听的话!朕现在就撤除你贴身侍卫之职贬为庶民!趁着宫门未下,这就滚出宫去,有多远给朕滚多远,朕不想看到你!否则……朕就立即将你处死!” 被骗:情到伤处心亦死(03) 此举此言之意已显,是要与他殷仙凡划清界线,从此两人毫无关系。 殷仙凡已被东方涵烨的话语激得脑晕目眩,他有想到东方涵烨醒来会再将他逐之弃之,却没想到会被他辱得这般狼狈。 既然别人已将话挑明说得这般绝决,自己若再死缠烂打的话连最起码的尊严都失去了…… 殷仙凡明白了,今时的东方涵烨再不是儿时那个宠护自己的六皇子哥哥,再多努力也改变不了事实,改变不了东方涵烨的心狠。 自己还千方百计想要救他脱困,生死不忌,闹了半天原来被骗被愚弄的是自己,一切只是笑话一场…… 罢,梦,是该醒了!为他这样的人死——不值! “那草民谢过皇上不杀之恩!更感谢皇上这几月来对草民的‘临幸’,草民定将此恩此情永记在心!” 殷仙凡颤栗着身子拾衣包住刚被那人凌辱过的身体,下床穿鞋。 “皇上放心,草民从今后绝不再踏入皇宫半步,污君圣眼。” 殷仙凡握起剑道:“告辞!” 缓缓转身时泪如雨洒。 东方涵烨袖中的手微微伸出,想要拉住离去的人,最终咬紧牙关收了回来,让那人拖着疲惫步伐与自己擦身而过。 仙凡,对不起…… “噗——”殷仙凡离开后,东方涵烨再也抑止不住喉口的腥甜,血液喷出! “皇上,您没事儿吧?”侍立门口的钟公公惊慌奔入殿中。 “没事。”东方涵烨用袖角抹去嘴角血迹。 “皇上,其实您……”钟公公有些想言不敢言。 “说吧,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 “其实皇上大可将实情告知殷少爷,不必对他这般辱语相激,奴才觉得殷少爷也不是那种不识大局之人,只要道明,他应该会明白皇上的苦心。”皇上开了金口,钟公公便大胆畅言。 “钟公公,那么朕问你,你觉得仙凡对朕可是真心?”东方涵烨系袍。 “绝对真心。” 被骗:情到伤处心亦死(04) “那你觉得他的真心可已到与朕生死不离的地步?” “皇上痴傻期间,殷少爷日夜照看,无微不至,他也明白皇上的险境,稍有差池便会脑袋不保,却甘愿留守宫中与皇上同进退,可见他对皇上的痴心已到了不惧生死的地步。” 东方涵烨抚着疼痛的胸口说出至要之处:“既如此,你觉得如果朕与他说明当下情势,你认为他可会乖乖独自出宫避险?朕不可能离宫,他可会扔下朕不顾?” 钟公公这才明白过来:“……不会,以殷少爷对皇上的痴心,绝不会让皇上孤留临危。” 东方涵烨面色渐渐苍白,捂嘴咳嗽道:“所以呢……咳,咳,朕只好对他狠加施辱,将他驱逐出宫,他才能脱险得安。如此对他最疼最苦的终究是朕……咳,除了朕,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绝不会!!!” 当夜子时,云香如约来到碧泉宫。 钟公公出殿跟她说:“今晚殷少爷不知何故与皇上大吵一架,宫门未落之前已怒气出宫。” 云香听后不敢多问其他就回容华宫回禀去了,她不知道钟公公对殷少爷携带皇上出宫之事可否知晓,一旦风声走露那可是杀头之罪,也有可能害了皇后。 回到容华宫,以钟公公的话回禀皇后。 皇后长长一叹:“唉……罢了,我已尽力,只有听凭天意,愿皇上能够吉人天相逃过此劫。” 夜空绵绵飘雪,密密降下,越下越大,并无停下趋势,仿佛要将大地染成纯白一色,地上雪白之色的反衬即使天黑无月也可让道路清明。 殷仙凡出宫后在客栈买酒几壶,购马一匹,迎着寒风一路畅饮,凭着脑中记忆慢悠轻骑行往泉吟山庄。 城里家中的仆人侍从早在送走娘亲后他就给他们发放月银遣散离去,他独自一人害怕回到空旷家宅,独处凄凉。 他想起了在泉吟山庄治病时,曾与那个为他施功的侍童说过以后他会来山庄看他的。 篡位:谁主江山笑天下(01) 如今无处可去,唯一想到能去之处也只有泉吟山庄,不知神医田大夫可有一种能够让心止疼的药草或者麻醉之物、忘情之水类似的药物?一服痛除。 酒精一过,醒来仍然会疼啊,很疼,真的很难受。 喝到最后一壶酒时,虽已到山庄门口,可殷仙凡再也撑不住昏沉趴在马背上,手中酒壶掉地,瞬间从马上翻滚而下,昏倒在冷冽寒风的雪地里。 雪无声密下,紫红色衣袍被冷风无情掀起,不一会那张倾城容貌也被白雪稀稀覆上,直至盖满全身…… 今晚注定多事之夜,寅时一刻,皇后腹痛难忍,各太医就位,吴将军急得满殿暴走。 几番苦痛挣扎后,辰时之时终于诞下一位皇子。 吴将军听闻是位皇子,即时在殿中仰天大笑,吩咐侍卫们保护好皇后皇子后,急急奔赴碧泉宫。 此时,不管这皇帝是真傻还是假傻,也是戏该落幕的时候了,他等这天等得太久太久,养兵千日,用在此时,今日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阻挡不了他的前路。 天已蒙亮,雪依然在下,肆无忌惮,地上厚雪结封。 碧泉宫中,侍立的太监宫女早已被东方涵烨谴下。 冷峻酷颜的君王坐在金丝软榻中于桌上为己斟酒,人来他也未抬半边眼角,仿佛等候已久。 殿内沉静,唯闻酒从壶中滑落杯里的清脆滴声。 吴音京进殿便两手张开一挥,身后随步的侍卫们全都退出殿外。 遥遥向殿上高座的君王下拜:“臣,叩见皇上,皇后不辞辛劳为皇上诞下皇子,臣特来祝贺皇上!” 东方涵烨轻牵嘴角,满是讥诮:“时机已就,大事将成,吴大将军何必还在朕的面前行这假惺惺的君臣之礼?” “哈哈哈哈——”吴音京立身大笑:“看来皇上真是假装痴傻,国师果然出卖了本将军,不过皇上此时‘醒来’会否已晚?朝中全都是臣的人,只要臣一声令下,皇上便再无扭转乾坤之力。” 篡位:谁主江山笑天下(02) “错错错——”东方涵烨连道三错,举杯一抿:“第一,朕并非假装痴傻,而是真傻,只不过已醒。戏做得再真,眼神也难免会露出些许破绽,朕若不真傻,当初绝瞒不过吴大将军的慧眼; “第二,国师没有出卖将军,他为将军炼制的‘不老丹’给朕吃后,朕的确四肢麻痹,智回儿时; “第三,就算朝中已全都是吴大将军的人,就算将军一声令下将朕拿下,也不见得朕就毫无扭转乾坤之力!” 第三说得不轻不重,却如雷鸣耳际,吴音京听得身心一颤,强压情绪冷静下来,他觉得这是皇上的掩耳盗铃之法。 无惧且威胁道:“皇上若肯将玉玺交出,臣事后定会好好善待皇上,决不为难皇上半分。” 东方涵烨面上冷静,实则袖中另手掌心冷汗已出,他在拖延时间,听得皇后腹痛之时,趁吴音京无暇顾及之际,他已让钟公公去给叶煜鹏传话。 他在等待叶煜鹏安排就绪后进宫搭救,同时他也在激怒吴音京下令造反,这样叶煜鹏就能放出信号,候在二十里外那支先皇暗集的兵马便会攻入皇城。 不震不惊字字有力道:“朕不会将玉玺交给你,更不可能将东黎江山交给你,朕劝吴大将军还是死心吧,趁现在将军邪心未露人知,尚有挽回余地。” 在桌上黑坛中取白子一粒,“啪嗒”落放摆好残局的棋盘上,一人下起了围棋:“江山如棋局,一子行错满盘皆输,而吴大将军已是一步错,步步错,没想到吴大将军依然执迷不悟!” 殿下的人抬头怒视高位上的君王,仍笑自得:“皇上不交玉玺不要紧,臣自有办法。臣现在当真好奇,既然皇上说得这般绝对,那臣倒想听听皇上在下这盘棋时,高招奇妙之处在哪里,臣又输在了哪里?皇上以孤力又要如何对抗臣的万千军马?如何将乾坤扭转?” 东方涵烨冷笑一声,又落一子:“吴大将军,朕如果现在就将实情告知,你我这戏还如何演下去,这戏可不是吴大将军说演就演说停就停的……” 篡位:谁主江山笑天下(03) 再落一粒白子,局破。 完美俊脸散发着身为帝王的威严自信:“朕才是皇帝,朕才是这江山棋局之主,朕未叫停这棋必须继续下,除非吴大将军肯知错悔过,交出兵符告老还乡!否则,这棋咱们还要下到最后走到最后,直至分出……胜负!” 吴音京听后双拳骨骼握得喀喀响,养兵蓄谋多年,只为达成毕生夙愿,他要做皇帝,再不容错时机,绝不。 胜券在握的自己为何还要听从惧怕一个手无寸兵、年轻昏庸的皇帝? 侍卫们就在门口,以皇上的武功或许与自己不相上下,可若以一敌众定落下风,想要擒住皇上并不难,然后将皇上藏起逼供。 再对朝臣宣‘皇上痴傻已久,御医无策,本将军识得神医某某,已送皇上寻访就医,静待归期……’安抚众心。 对,就这样,不怕皇上在百刑摧残之下不说出玉玺放在何处。 想着已脱口叫道:“来人——” 数十个侍卫蜂拥进殿。 “既然皇上已是步步为营、招招入胜,那臣倒想大开眼界,看看皇上要如何翻手为云、乾坤逆转!”吴音京手一扬,下令道:“拿下皇上,重重有赏!” 东方涵烨表面不动声色,却已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拾起身旁的剑缓缓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冷郁双眸扫视过拔剑上前的侍卫们。 只一眼,却让侍卫们顿感遍体阴寒,不敢再前,竟还被那严厉如剑的眼光吓得后退一步。 吴音京大声喝道:“没有听懂本将的话么,今后大主天下者已非皇上而是本将,给本将将皇上拿下,今日你们谁敢抗本将军令者——斩。” 此话一出,再无人敢违抗命令,纷纷举剑上前围攻皇上。 东方涵烨只好拔剑,点地腾空,执剑于空旋转一周,一股隐泛红光的无形剑气将围攻而来的众侍卫震倒在地。 吴音京识得此剑:“鸳蝴剑!” 没错,东方涵烨知道一旦皇后临盆,吴音京定会迫不及待寻他问取玉玺。 篡位:谁主江山笑天下(04) 这剑,虽是西夜所赠,却是仙凡赢得,握着它有种温暖欣慰之感,更将剑招运用得随意自如、行云流水。 侍卫们倒了一批再上一批。 吴音京立刻出殿让候在门口的严公公去给大军传令——围城伏帝! 再次入殿时他已拔剑跳入群中与东方涵烨对打:“让本将军也领教领教皇上的武功。” 吴音京本性阴狠,自然招招毒辣,招招想让对方致命:“皇上束手就擒交出玉玺,本将可不杀皇上。” 东方涵烨边闪躲侍卫们的攻击,边剑迎毒招:“痴心妄想!” 数十个回合之后,在人多势众的围攻下,而吴音京本就武功火辣,再加上招数阴毒,东方涵烨应对渐渐艰难,受了吴音京一剑,又被一掌劈下向后飞倒在地,口吐鲜血。 吴音京趁机举剑再前,向东方涵烨眉心刺去。 可在对方近身前,东方涵烨已拾起掉在身旁的剑,狠狠插入吴音京腹中:“呃……” 一切的发生只在刹那之间,令人反应不及,场内却是输赢已定。 高手过招,往往输就输在那一招半式的反应上。 而叶煜鹏和钟公公赶来时目睹到的正是这幕。 “皇上——”钟公公急奔上前。 “没……事!”东方涵烨咬牙拔剑,血呈黑色状汩汩流出。 ——剑口有毒。 这时叶煜鹏已上前跪道:“臣救驾来迟,罪不可恕,愿领责罚!” 东方涵烨虚弱无力道:“不迟不迟,将军无……罪……” 钟公公大声呼喊道:“快传御医!!!” “哈哈哈哈哈——”中剑被刀架脖的吴音京仍然放肆狂笑:“传御医何用?本将军剑口粹的剧毒是——黑情花!宫中御医个个庸钝无能,岂能替皇上解毒?此毒七日内不解,皇上必死无疑,只要皇上肯将玉玺交出,本将军会将解药拿出解救皇上……” 叶煜鹏打断他的话:“吴大将军,末将真是佩服你的执着,如今刀已架在脖上,你竟还要执迷不悔,不肯痛改前非,难道你还认为这刀是假的不成?不妨告诉吴大将军,涵辙王爷和殷丞相还有各路将军已带兵一路往皇城攻来,而你的云神军队很快就已抵挡不住……” 篡位:谁主江山笑天下(05) 吴音京的大喝声响彻殿内:“不可能,你胡说什么,殷宏飞不是已发配边境了么?他怎会出现?还有东方涵辙,他明明就在游山玩水,何以会带兵攻进皇城?就算如此,为何本将军事前却一点风声都没有?你就是本将军的内奸,合着皇上他们里应外合在本将军面前演戏是不是?” 叶煜鹏笑而点头:“吴大将军彼时方明真相,是否有些过晚?没错,末将却是内奸……” 吴音京抢问道:“五年前你就已随本将身边,你到底是先皇的内奸还是皇上的内奸?” 叶煜鹏笑答:“末将知道你希望我说是先皇的内奸,但可惜……我是皇上的内奸,我知道你不信,五年前的皇上不过十四五岁,你绝不会信那时候的皇上会有这般聪颖头脑,实话说,我也不信,可事实如此。还有,即便没有殷丞相手中那份先皇留下的将领名册,不久之后,皇上也有足够兵力将你伏法,只不过,皇上为了某人而心急行事罢了!吴大将军对此事若还有何不明之处,末将愿替作答!” 吴音京瘫坐在地:“那么告诉本将军,东方涵辙和殷宏飞又是怎么回事?” 叶煜鹏答:“简单不过,就是吴大将军中计了,殷丞相需要一个安全去往边境的借口,好聚将领集兵,而这个借口便是于吴府中落下先皇免死金牌,负罪官贬,被皇上发配边境; “而涵辙王爷的‘游山玩水’那不过是他找人所替,真正的他早在他方替皇上招兵买马。再告诉吴大将军一件难以置信的事儿,其实方国师不过是涵辙王爷易容所扮。这一切道明,吴大将军可已输得心服口服?只要你把解药交出来,末将可念在你我兄弟多年的份上祈求皇上饶你不死。” 原来这便是那年轻帝王口中自信满满之言——扭转乾坤!布局的确精密无解。输了,就这么输了…… “解药?”吴音京气血上涌,口喷血液:“哈哈哈,既然本将军功败垂成,愿望成影,且还是败在年纪轻轻的皇上手上,反正难逃一死,本将军为何不拉皇上陪葬呢,哈哈哈哈哈……”大笑着将脖子横向刀口,自刎而亡。 真相:守得云开见月明(01) 谁也没想到吴音京会横脖自刎。 奸臣毙命,平定叛乱,宫中却乱成了一团,而皇上也在昏迷之中生死未卜。 御医束手无策之下,东方涵辙只好将皇兄送往泉吟山庄,望田大夫能够妙手回天救醒皇兄。 殷仙凡醒来时已是两日后,发现正是躺在上次来泉吟山庄时所住寝间。 也看到窗口处立着一个熟悉身影。 他惊叫:“东方涵辙?” 东方涵辙转身对他微笑,射入的阳光将他俊俏的侧脸照耀得更加光彩熠熠:“仙凡醒了。” 殷仙凡掀被下床,朝他走来:“你……怎会在这?” “雪融之天,冰寒入骨,仙凡刚醒还是多穿些的好。”东方涵辙解下披风披上殷仙凡的肩,负手望向窗外,神色复杂:“仙凡,有些事情我必须相告。” “谢谢。”殷仙凡与他并肩看窗外暖阳化雪,水痕条条,没有当下质问对方为何游山玩水玩个半年多不回宫,只觉对方的话中必有内情:“你说,我听。” 东方涵辙道:“回宫时,我也听钟公公说到你和皇兄的事,你可恨皇兄?” 殷仙凡咬着牙根道:“恨,恨不得拆他骨头扒他皮。” 东方涵辙道:“仙凡,你可有想过,皇兄从小到大对你好若亲兄亲弟,为何忽然对你转性,将你驱离他身边,到最后甚还……恶言相辱,施虐相欺?” 艳阳虽好,却冷风刮骨,殷仙凡紧了紧披风领口,笑得凄凉:“或许他对我早已变,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宠我护我的六皇子哥哥,可我还是无耻倒贴,如今他也说将我玩腻,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想看到我,否则就杀了我,每每想起他那日的侮辱之言,我的心里就莫名刺痛啊!很痛很痛,所以就跑来这里想问田大夫可有那种忘情忘爱之药……” 东方涵辙一怔:“仙凡,那我问你,你可还会原谅皇兄所为?” 殷仙凡紧紧摇头:“不是不会,是不可能,先不说我会否原谅他,他说过再也不想见到我,谈何原谅?” 真相:守得云开见月明(02) 东方涵辙皱眉:“你且回答我,如若他真的知错悔过,向你认错,你可会原谅他?” 殷仙凡依然摇头:“不会原谅,我不会再做那如斯美梦,梦中虽美,可梦醒时的残酷我再也不敢面对,心里已无法承受被弃被辱之实,我甚至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东方涵辙再次问道:“当真决定再也不原谅皇兄?” 殷仙凡狠心道:“如果涵辙王爷亲自来此寻我是为了帮他说情,那么还是请回吧。”说罢转身欲走。 东方涵辙却道:“那么如果我现在告诉仙凡皇兄已逝,仙凡心中可会有丝丝畅快?” “什么?”殷仙凡当下再转回身惊道:“你说他已经……” 东方涵辙点头道:“没错,皇兄昨日已去,如此,听到这个消息仙凡心中可悦?” “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殷仙凡开始呼吸微急道:“涵辙王爷不要与我开这样的玩笑,我虽恨他,可不都说爱得越深恨就越深么?就算他无可原谅,我也不想他死啊。” 东方涵辙未回头,静静望着窗外雪化成水,悄悄流走,答非所言:“仙凡,不管你心里是否恨皇兄,有些实情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手中的剑并非是我向皇兄求来送你,而是皇兄让我转送于你,只是当时顾及你的安危,害怕吴音京会拿你作为要挟,皇兄才只能与我在人前做戏。 “剑上的蝴蝶心结剑缀也非我编来送给仙凡,而是皇兄秉烛通宵编织好后托我转交于你。那南暮国的香猪也非我远骑猎回,而是皇兄快马加鞭不远千里为你猎回,皇兄当时会上吐下泻足月不愈,只能清淡入口,只因他是快马奔骑、归心似箭,来回颠簸所致。 “为了让你安全,所有擒伏奸臣的计划不可让你知晓半分,就怕会对你造成危险,皇兄一次次在人前对你恶言驱逐,只为让吴音京认为你们之间清清白白毫无关系,这样你才不会惹祸上身。 “这次也不例外,你昏迷这两天大概并不知道天下之变吧?东黎祸根已除,也正因不想你留在皇宫身陷险中,他才再次辱你迫你离去。他身为一国之君,怎可在国难当头时弃江山于不顾?” 真相:守得云开见月明(03) 东方涵辙语声渐渐激动高声:“而以你对他的爱慕痴心,若不对你这番辱骂激怒,你自然不会离开,从头到尾皇兄都将你保护得很好,他又怎会在紧要关头让你涉险?辱你伤你其实……最疼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他…… “仙凡,你可知道他用尽方法将所有的危险与你隔开?你可知道你爱的人,也深深地用命在爱着你?你不知道,因为他不允许你知道。可这样用命爱你护你的人,最终却连你的‘原谅’都得不到,仙凡,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太过狠心么?” 殷仙凡身子一软,瘫坐地上,眼泪纷纷而下:“你骗我,你们都要骗我,他为什么也要骗我?他难道不知道只要跟他在一起,多少苦痛我都愿意承受,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独自一人背负?为什么?你以为你是上帝耶和华还是西天如来佛么?” 悲痛得嘶声呐吼:“东方涵烨,你自以为是全都做对,你自以为很爱我,为何现在要与我阴阳相隔,为何你我再相见时已是生死无话?你又再一次抛弃了我,你个混蛋王八蛋!!!东方涵烨,你怎么可以又扔下我……” 殷仙凡使力起身就往门外奔去:“东方涵烨,你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 “仙凡……”东方涵辙哽咽着转身追去:“你去哪里,你知道皇兄在哪么?” 殷仙凡边跑边哭道:“我要回宫,我要跟他在一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他。” 东方涵辙快步追上,拦在他身前,两手抓住殷仙凡的肩:“仙凡,皇兄不在宫里。” 殷仙凡抬头深深望着东方涵辙,与他的眼神交汇。 此时殷仙凡方发现东方涵辙的眼神温和无浊,和东方涵烨的眼神是有差别的,而这样温和无浊的眼神他记得东方涵烨服‘不老丹’醒来那日还与他交瞥而过,他记得,不会错。 “原来你就是方国师。” 东方涵辙也不否认:“是,我便是方水函。” 殷仙凡呢呢喃喃:“方水函——东方的方,东方涵的涵字分开,原来如此!既然涵辙王爷的眼神和东方涵烨的不一样,那么那个东方涵辙是……” 真相:守得云开见月明(04) 东方涵辙再无所瞒:“是皇兄,皇兄大婚之夜,我们互换了身份,那夜替他与皇后行周公之礼的人是我,只因他心中所爱之人是仙凡,不愿碰任何人,可若不行周公之礼会让吴音京起疑,所以由我代劳了。而那晚,与仙凡在相府拥眠一夜之人也不是我,自然是皇兄。” 这样一来许多迷糊事情殷仙凡便有些明了,怪不得东方涵烨身上会有香囊,只为了在我面前装东方涵辙时更能真无假露。 可是,还有地方不对,是哪里不对…… 殷仙凡脑中被一团事情搅得迷糊。 疯疯癫癫道:“不对,我要回宫问清楚,我要把他叫醒,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仙凡。”东方涵辙又抓住他:“我刚才已经说过皇兄不在宫里。” “不在宫里。”殷仙凡激动地摇着东方涵辙吼道:“那他的尸身在何处,可是被那没有阴jin的太监抛尸荒野了,你快告诉我!!!” “不是不是。”东方涵辙将情绪激动的殷仙凡强楼入怀:“仙凡,皇兄就在泉吟山庄,我昨日已带他来了。” “他在哪,你快带我去见他,我要见他。”殷仙凡挣脱怀抱,哭着嘶吼道:“我求求你,快带我去见他,快带我去见他啊!!!” “殷少爷勿躁。”田荣从他身后的屋子出来:“皇上陷入昏迷状态……” 殷仙凡很快捕捉到了字眼,有如身在浮浪中抓到一缕求生稻草,回身向田荣求证:“田大夫,你是说……你是说皇上只是昏迷,没有死,是不是?” 田荣点头:“是,可倘若五日后皇上剧毒不解,同样也会死去。” 殷仙凡道:“他中的什么毒,要怎么解,需要我帮什么忙?” 田荣道:“殷少爷,你镇定点听老夫说,皇上中的是‘黑情花’,是西夜人以黑色毒蛊之血喂养的一种花。解药有两种:一种是西夜人自配的‘忘情丹’;一种是以爱人之血喂养而出的血蛊钩吻草。 真相:守得云开见月明(05) “我们正是在等殷少爷醒来做决定,只有殷少爷的血可为皇上养草,因为你才是皇上至爱之人。反之如果你已对皇上无爱,就算以你的血液喂草也于事无补,只会毒上加毒。也是王爷方才试探你之因!” 殷仙凡不顾一切道:“钩吻草在哪里,我养,我养!” 田荣又道:“钩吻草老夫今早已通蛊,但要将草养大开花散叶,要不断吸食殷少爷的血液直到它愿意长大,期间时长只能看此草心情而定……” 殷仙凡道:“我不怕吸血,吸多久我都愿意,我会让它愿意长大的。” 田荣叮嘱道:“一定要在这三日之内让它长大,否则皇上就有危险。” 殷仙凡道:“我一定不负田大夫所望。” 田荣道:“好,事不宜迟,殷少爷跟老夫来。” 殷仙凡随步而去,脑中不知为何又记起了那侍童,便问:“田大夫,上次替我施功那侍童可在庄里,我想见见他。” 田荣回首笑意深深:“殷少爷,真想见他?” 殷仙凡道:“嗯,我想当面谢谢他。” “原来王爷刚才忘了告诉殷少爷这事儿么?”田荣掳须又笑:“其实那个侍童……正是皇上……: 殷仙凡惊讶抬头,诧异中带着莫名欣喜,原来如此,是这样才对,怪不得当时闻到那侍童身上的味道时倍感熟悉,那是东方涵烨身上的味道。 而当时脑子记忆已浑浊一团,根本想不起来那是谁的味道,后来一久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难怪他身上会带香囊,更重要的应是想要在我面前隐藏那股我熟悉的味道吧? 东方涵烨,你究竟还为我做了多少…… 田荣又继续道:“皇上为了在婚前能与你相伴那七日可谓用心之苦,他不懂如何弥补你心中伤痛,既为你做了,又不能让你知道,皇上为了江山为了你而付出的心血当真让老夫钦佩。如今天下太平,望皇上醒来后你们能够安心相守,永无隔阂!” 殷仙凡笑着抹泪:“会的,以后不管他如何将我驱逐,我再不会弃他而去。” 真相:守得云开见月明(06) 喂养血蛊钩吻的第三天,钩吻也没有开散花叶。 东方涵烨的黑色毒素已快蔓延至脸,田大夫说如果黑色之毒覆盖面庞就是如来佛祖也救不了他了。 而窗口盆中的钩吻草喂养两日都不曾有开散花叶的征兆,殷仙凡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站在窗边的殷仙凡边想着与东方涵烨的往日种种边落泪。 东方涵烨,你若死了,我也绝不偷生。 我有很多很多话要跟你说,还有个不可思议的秘密想要跟你分享,你一定要醒来…… 只要你醒来,我一定会告诉你,我…… 殷仙凡忽然伸手小心触摸花草,仿佛花草就是东方涵烨,对它道出了心中之语:“我爱你……我……” 话未完,犹如咒语般,钩吻草却奇迹地长大,开花,散叶。 原来这花不但要喂血,还要喂血之人对它说‘我爱你’才会心情好才肯开花散叶。 殷仙凡笑着捧起花盆奔赴田大夫居处。 ☆☆☆ 东方涵烨服了血蛊钩吻两天未醒,也正是中毒的第七天。 田大夫说:毒是解了,可过了今夜他还未醒来的话,就再也…… 殷仙凡跪趴在床榻边,看着东方涵烨英气皱眉的睡颜。 忍不住探手替他抚平紧皱的眉眼,他一定在睡梦中挣扎着醒来吧。 殷仙凡握紧他的右手,将他的手背贴在脸上,泪盛满眶:“东方涵烨,你快醒醒啊,你知道我在等你么……” 东方涵烨仍然在睡。 殷仙凡摊开他的掌心,灯光下,那条条细痕依然明显可见,而这每条疤痕,都是儿时为了替他担罪所受。 泪啪嗒落下,滴在了东方涵烨的掌心,声音清脆得让人心碎。 上次在泉吟山庄时,他给自己写字的掌心应是左手吧…… 真相:守得云开见月明(07) “我真傻,你当时已告知我你名叫——寒叶(涵烨),而我却未想到是你,也不能怪我,当时的你对我那般疏离,我又怎会想到日日为我施功祛瘀、将我无微照顾七日的人是你。” “清楚记得你我在彼此掌心写下的话语,那时我对你说过——这么久了,不知为何,我的脑中总会不禁浮现一个人的面庞,我想我真的很喜欢他。” “而你也说——是吗?真巧,我也跟你一样,我也很爱一个人,但却要强忍着那波如浪侵袭的思念,害他独自背负心伤,以为我弃他无回。如果我当时发现是你,我们的心是否不需此累、不需此伤?” “我又反问你——那,你为何要这样?” “你回答我——有命在身,遗愿难违。所谓的遗愿难为是定要守住江山么?” 殷仙凡的泪如密密织雨滴落在东方涵烨掌中,顺着掌心纹路蜿蜒流入床被。 此时东方涵烨的眉睫和左手指尖动了动,殷仙凡没有看到。 “记得我又问你——那你完成遗愿后会否与他相伴一生?” 殷仙凡呜咽的捂住了嘴:“而你当时于我掌中只答一字,却力道深重,显得如此坚决,你说你——会!我便又写道——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我做梦也没想到,你口中深深爱着的他会是我,东方涵烨,那么多你都承受了,此时奸人已除,已无人会再伤害到我,你不能再抛下我。” 东方涵烨的指尖冰凉,已无温热之感(大冬天的你的眼泪造成的),紧闭的双眸安详,微微上翘的唇角,仿佛正在美梦之中…… “东方涵烨,我求求你别睡了,快醒醒……”殷仙凡使劲摇起东方涵烨的双肩,企图将他摇醒:“我原谅你了。你说过——如果以后你发现这个朋友善意欺骗了你呢?你是否肯原谅他继续跟他做朋友?” “而我也说过——只要无恶意,友人间有何误会就该化气为和!” ——愿君所记今日语,莫要食言而肥!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真相:守得云开见月明(08) “我不食言,我原谅你了东方涵烨,你为什么还不肯醒来。” 殷仙凡凑近正在笑梦之人的耳边,大声雷吼:“啊啊啊啊——” 突然那只冰凉大手握住了他的手,沙哑着声音道:“仙凡,我没死也差点被你的狮吼声震晕。” 声音虽小,可殷仙凡听到了,惊喜捧着东方涵烨的头,心口绞痛:“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东方涵烨无力咳嗽道:“仙凡,你刚才所言可算数?你当真原谅我既往不咎么?我听到了,仙凡不可食言!” “什么?你说你刚才听到我说的话了?”殷仙凡了悟,高声一吼:“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醒了,看我哭的欢畅,你很开心是么?” 东方涵烨干裂的双唇朝爱人笑道:“仙凡莫脑,我只是想听到最后,看仙凡是否已谅解我的难处。” “哼——”殷仙凡背过身,唇角却洋溢着幸福微笑,眼角滑过的是幸福之泪! 东方涵烨拉扯他的袖口:“仙凡,我……口渴。” “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殷仙凡刚踏出一步,床上的人便大力将拉了回来。 殷仙凡始料未及,不及站稳,后仰倒下,正好躺在了东方涵烨怀里。 “仙凡,来不及了,我真的很渴,就近吧!” 东方涵烨说着已吻了上去,长舌直入,誓要吞尽爱人口中甘泉,方能解渴。 手顺而解去了殷仙凡的紫红腰带…… 站在窗外看到此幕的二人顿时面红耳赤。 稍矮那位掳着短白须道:“非礼无视,我们走吧王爷。” 高挑身着锦缎玉衣的少年公子微微颔首:“田大夫,既然皇兄已醒,本王今夜得下山回府,明日一早还有重要之事,就先行告辞了!” 田荣了意点头:“老夫送你!” 两人的身影消失屋外。 屋内一番云雨巫山、惊涛骇浪自然避免不了(儿童不宜,非礼勿视,= =)…… 朝乱:太后想让子登位(01) 宫中奸臣吴音京已除,皇上又中毒昏迷不醒,却给了太后扶子登基的最佳时机。 其子东方致远是个淡泊名利的逍遥王爷,对母亲所为一直不满,奈何母亲对权利之诱已达癫狂之步。 皇上不醒,朝中由殷丞相和涵辙王爷暂代朝政。 第八日清晨,太后大闹朝堂。 “众位爱卿,既然皇上中毒昏迷,太医也说七日内不解毒皇上便已驾崩,国不可无君,当务之急,应立新帝掌朝,平天下民心!”随声入殿的正是身着黑红凤袍正装的太后。 东方致远紧锁俏眉,他没想到母后真敢有此一为,任他如何劝阻也无用。 殷宏飞在殿中扬声道:“太后莫忘,按照我朝律例,后宫嫔妃不得干政,不得观朝!” 太后反驳:“哀家并非要观朝,只是既然皇上驾崩,哀家是来提醒众位爱卿当国君另立,而涵辙王爷非先帝亲子,自然无权继承帝位,如今只有五王爷东方致远乃先帝亲血,帝位由他继承理所当然。” 身旁太监为太后搬来软榻,让她安坐:“哀家今日要为我儿不平,想当初定是先帝老年痴傻,不然就是你们假传圣旨,继承帝位本应长幼有序,先帝驾崩本应我儿继位,为何会继位之人却成了六皇子东方涵烨?” 殷宏飞也大声道:“先帝会立六子不立五子自有他的道理,如果先皇圣旨有假,连身居后宫的太后都看的出来了,没理由我们这些日日与君相伴的群臣眼盲!” 太后并未灰心:“好,且不论圣旨真假,当朝无帝,成何体统?是问当下形势,边缘小国来犯,南中水患,恶贼四方作乱,倘若各国得知我国无帝掌政,必会乱上作乱,百姓难安!唯有让五王爷登位主掌形势,方能解脱东黎困境!” 叶煜鹏站出凛然道:“太后过虑,边缘小国来犯不过精兵数万,若大开战火,与我军相比,对方实是以卵击石;而南中水患,即使无帝在位,朝臣也不会置之不理;至于恶贼四方作乱,不难猜出正是吴音京余孽,末将自会将其扫除。纵然四方同时有乱,末将手下三十万兵马可供调遣,防布之局更是疏而不漏,无需太后操虑若此!” 朝乱:太后想让子登位(02) 太后突然立起:“众爱卿还不明白吗?纵然种种国难之事有人代为,可国需一位可下令让你们为国办事之人,皇上中毒已去,只有让五王爷登基,听他号令你们方可为……” “是谁说朕已去?”殿外响起一个威严熟悉之声。 除了东方涵辙、殷宏飞、叶煜鹏外,所有人惊讶抬头望去,却见一个身着黑金龙袍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而他身后跟随的是当时随侍左右的贴身侍卫。 太后又无力倒坐在软榻上,她没想到东方涵烨能够逃过此劫。 群臣高声跪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涵烨走到上座掀袍落座,两手伸展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东方致远出跪殿中:“皇上,太后日日静居宫中,半步未离,已致心性癫疯、神智衰弱,方才所言乃是太后发病无理之言,望皇上恕罪。臣弟绝无篡位之心,臣弟一心只想遨游江湖,遇得良人,与其平淡逍遥一生!” 东方涵烨心知这位弟弟并非贪图名利之人,数年来他对每个人都观察入微,了解他对权力之争半分无意,否则这些年又岂止吴音京这一劲敌。 只要这位皇弟无意,就算太后再有能耐也无用,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良久,淡淡语声不乏帝威:“既然太后身患有病,朕对此事便不再追究。至于王兄……林尚书之女未嫁,王兄未婚,天作之缘,朕决定赐婚王兄与其女共结连理!择日完婚!” 东方致远‘轰’一声脑鸣,说得不情不愿:“谢皇上赐婚!” 一丝狡诈之光于东方涵烨那双冷郁之眸中闪而即逝…… 而咱们的五王爷翌日便已逃离皇宫逃离京城,遍寻他心中的良人去也,就当是在婚前之游,也许……也许真能遇到心中所爱呢…… 吴音京篡位造反,皇上大人大量赦其女无罪贬为庶民,皇子跟随。 东方涵烨将真相告知吴羽焉后,让她改名换姓,又在暗地里让东方涵辙接其回府,一家得聚,大好团圆。 殷宏飞也将夫人接回京城。 朝堂之事,终此落幕。 结局:执你手永不分离(01) 时光如梭,一番乱事之后,不知不觉春又至,冰雪早化,阳光融融,外出踏青的青年男女结对成群。 远远青山隐,路旁水悠悠,嫩柳随风摇。 瑶池山上已盛开不少花朵,仿佛一匹五彩绸缎挂满山间,其中属山间樱花最美,彩蝶满飞。 “踏踏踏踏……”一阵有些局促的马蹄声蓦然响起,有些刺耳,却未能影响赏看樱花的人们。 不一会儿,数匹骏马奔入了那片春光之海,仿佛他们亦觉这明媚春光之贵,全都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当前的两人着装高雅华贵。 当中一个身着赤红锦袍的公子,英挺俊俏,目光冷郁渗柔,显然是领头人。 而他身旁那位身着紫红衣袍的少年,容颜倾城,一举一动间风流中透着一丝妖媚。 游人不由大惊,世间竟有男子比女子更美。 赤红锦袍公子在身后仆从耳旁悄悄吩咐几句后,便对身旁那位美少年道:“仙凡可想放风筝?” 倾城少年微皱丽眉道:“哎呀,还真是忘了买风筝。” 赤红锦袍公子笑着从身后变出一直粉蝶纸鸢:“仙凡可还记得它?” 上面的四句诗词,上面的字迹是他所写,他当然记得,这纸鸢正是去年被东方涵辙强抢之物,哦,不对,应该是东方涵烨。 怪不得‘东方涵辙’当时抢过风筝时会说“上面有仙凡字迹,亦可伴我睹物思人胜过无价之宝”这样暧昧情话。[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还在去往天香居路上拉着手不放。 还有在泉吟山庄时醉酒时的那些话。 也或许因为潜意识里知道是他,那晚泉边一吻后,脑中回旋的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那浅浅一吻,却无意识的自动模糊掉东方涵辙的面孔…… 一切的一切,只是他在无奈之下借用另外一人的身份来爱我…… 渐渐地,他们周围人群奇迹般散去,茂花繁盛的山间只剩了二人。 结局:执你手永不分离(02) 殷仙凡静静望着纸鸢上的四句诗,感慨良多,两人既然要相伴一生,就不该有所隐瞒,或许是该告诉他真相的时候。 “东方涵烨,我有话跟你说,也有些不明之处想问你。” 东方涵烨将二人的剑卸下,拔出插入土中,二剑嗡嗡震鸣。 又拉着殷仙凡在绿幽幽的草地上并排坐下:“我知道,说吧,你不说我也会问的。” 山间春风携香掠鼻,芳草散发的清新空气如一片羽毛拂过周身般舒畅。 风拂少年青丝:“我不知道你能否接受事实,但我若不说对这个身体对你似乎都不公平,最终抉择留给你。” 幽幽道出实情:“我是殷仙凡也不是殷仙凡,因为殷仙凡的体内还住着一个叫做宁惜的魂魄,正是仙凡堕树不醒之时,我的魂魄附在了他的身上,醒来之后也渐渐地跟仙凡记忆融合,仿佛我跟他本就是一体。而我的魂魄来自千年后的世界,还是个女儿身,不知你听后会作何感想。” 东方涵烨朝他挑眉,轻轻一笑,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仙凡,不管你的体内住着几个灵魂,只要我的仙凡灵魂体在、记忆全在,只要仙凡的那颗心里住着的只有东方涵烨这个人,有多少个灵魂又如何?不管那些灵魂来自何处,不管男女,只要仙凡还是仙凡,那就是我的仙凡。 “因为我,仙凡差点从树上摔下没命,或许没有你的魂魄附身他将再不愿醒来,反之可言,是你(宁惜)魂魄替我救醒了仙凡,而在你附身之后,虽然某些举止有点出人所料,但有着仙凡全部记忆的你,已不是你,就如你说的,两魂一体,也就是你还是我的仙凡。” 东方涵烨另手翻看纸鸢:“其实当初看到此诗、酒楼里听你点菜、婚宴上的琵琶奏曲、与我围棋不相伯仲、那首国歌、与西夜武士比试时所耍的功夫,一切都表明你不是仙凡,但你又拥有仙凡的记忆,你记得我们童年的所有,就证明你还是我的仙凡,明白了么?” 结局:执你手永不分离(03) 殷仙凡抬起头来,唇牵笑意一弯,迷茫眼中闪烁着两点晶莹,忽地坠落在东方涵烨肩头:“你当真不介意?” 东方涵烨心疼的吻上少年的唇瓣:“不介意,你还是我的仙凡不是么?还是那个我用命也要呵护的仙凡。” 殷仙凡深深回吻着,二人相拥难解,滚倒地上。 樱花花瓣如梦如幻般悄然降落,仿佛一片片幸福压满在他们身上。 总以为幸福很远,原来幸福离自己很近,近到自己都害怕相信。 殷仙凡被推倒在地,仰头看到头顶的双剑微微震鸣,双双散发着微红微紫的剑气,几只彩蝶翩翩围绕,更有两只停落在剑柄之上。 便问:“东方涵烨,这剑在一起时为何会震?” 东方涵烨翻身仰躺在地,笑道:“仙凡有所不知,此剑本为一对,遇上了才会震鸣,此二剑名为‘鸳蝴’、‘鸯蝶’,寓意——鸳鸯蝴蝶、成双成对,你看蝴蝶们多喜欢它们。” 殷仙凡惊身坐起:“什么?你是说,你让东方涵辙送给我的剑与这剑是一对?” “嗯。”东方涵烨牵起了爱人的手,一指一指与他相扣:“而我的剑正是你从西夜武士手上赢来的,因他们说赢了就将剑献给‘东黎陛下’,吴音京当时也使尽心计想让你输,我就是希望你能为我赢来。” 东方涵烨扣紧了殷仙凡的手:“因为与我送予你的剑是一对。因为是仙凡为我赢来的剑,所以在临难之际才得以……幸免一死……仙凡,如果我再也醒不过来或者真被吴音京一剑刺死,你该怎么办?” 殷仙凡想起了解毒那番挣扎过程就难免心痛,捂住了东方涵烨的嘴,泪盈盈下:“不会的,你为我为江山付出那么多,老天不会那么残忍……” 东方涵烨笑眼弯如月,伸出灵蛇舔#舐着殷仙凡的掌心:“仙凡,春暖花开,香易催情,又爱人相依,难免性兴欲起,某处饥渴,不如我们玩次野外之合……” 手心泛痒,殷仙凡蓦地收回手,笑骂道:“淫虫,精虫!” 结局:执你手永不分离(04) 东方涵烨调戏得成,拉着殷仙凡倒躺在地,哈哈大笑:“多谢爱妃夸奖!” 殷仙凡吼:“什么爱妃?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爱妃?” 朗朗晴空下,樱花梦幻间,一对璧人携手共枕绿草之上,笑声不断,画面美得让人眼睛发疼…… 晴空下,隐隐传来美艳少年的说话声:“东方涵烨,你到底有没有傻过?” 英俊男子笑答:“自然是真傻,当时得知皇后有孕,我便知吴音京许会有所行动,也知道国师跟他同谋不轨,就给七弟飞鸽传说让他火速回京,可他不知道国师已是七弟所扮。 “没想到那个老匹夫去迦叶寺祭天祈福时,还真让七弟给他炼什么不老丹,丹内还让他多加一味药,那是一种长久服用后会让人痴呆痴傻的慢性毒药,七弟自然知道这药是要给谁吃。 “便暗中告知于我,将计就计,我又让七弟去泉吟山庄找田大夫坦白陈词当下险况,望他能助一臂之力,将丹药和解药在短日内炼成。当时田大夫问,果真落毒? “而我便答,为除奸臣,为保江山,若要赢得此仗,必须得对自己心狠手辣,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丹药奏效之时,吴音京必会前来试探真伪,若假装痴傻怕戏难逼真,只有真服丹药,真中毒,真痴傻才能掩人耳目,不被起疑。 “当时田大夫对我满满称赞,说佩服我这位帝王的雄心胆识,不愧为先皇看中的继位人选。 “田大夫炼好丹药后交给了七弟并叮嘱——‘丹药连续服用三月后奏效,也就是说皇上三月后会四肢麻痹,神智瘫痪。但宫中御医想必诊断不出皇上《奇》的病根其源,吴音京为在朝《书》臣中树立英明,也必会让你这《网》个为皇上炼制丹药又使得皇上瘫痪无神的祸首(国师)再次替皇上看治’。 “田大夫又交给七弟一粒拇指般大小的朱红药丸,说——‘到时趁机给皇上吞下这粒解药,半月后皇上便会可言可行,但最多只有8至11岁的脑智,能语能行三日后解药方除体内余毒,皇上也可恢复清醒,若再有何身体不适,老夫日后再为皇上诊治!’ 终章:执你手永不分离(完) “还记得第二次我用冰水沐浴么?那便是第四日,我醒来之日,要不醒来,那儿童之智的我又怎懂得用手释放欲#火……这下可明白了?” 空旷山间回响着震耳之哮:“东方涵烨,你变态!明明可以不吃那会让人痴傻的毒药还吃……” 东方涵烨又得意答道:“多谢爱妃夸奖!” “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是你的爱妃?” “仙凡似乎忘了某事,我可没忘,记得仙凡在天香居问过我‘身为男子的我假如想做皇帝的妃子,你能成全我吗?’” 东方涵烨忽然翻身压在了少年身上,双眼布满淫色:“我也说过只要仙凡想要的,我都给!这个愿望也不例外,自然成全仙凡,回宫我便拟旨封妃!” “你敢!我不做你的妃子!” “嗯,不做妃子,做皇后!” “不做,做你妹……” “仙凡知道的,我没妹。原来仙凡还有这种嗜好,也行,以后在床上我会管仙凡叫做凡妹的!” “呕!!!东方涵烨!” “嗯?” “我*&%%¥¥(**(*&(…#@#¥#¥「一串脏话,不解释」……” “……仙凡,你说点人话。” “东方涵烨,如果在我跟江山之间只能选一样,你选我还是江山?” “我会选仙凡。” “为什么?东黎要是没了你百姓怎么办?” “……因为,我如此看重的江山只因身负重责,需完成遗愿,可我更爱仙凡,如今天下泰和,百姓没有我还可另立明君,而我要是没有了仙凡,那谁能告诉我,今后我又该怎么办??? “天底下有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红尘之中,又有谁人不想爱人相伴?仙凡,我爱你早已胜过世间所有,你难道不懂么? “仙凡,从今后,你我再不用面对世间最遥之距,那种距离非生离死别,非阴阳相隔,而是东方涵烨就站在你面前,触手可及,却不能告诉你,我爱你……那种痛,无人能懂!!!” 东方涵烨…… 春风亦感轻叹,繁云渐渐相缠,樱花凋落新花瓣。 烂漫樱花下,他们扣紧彼此的手,从此以后再不分离,再不分离…… ——The end—— PS:全文完,番外还会更几章。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之处实属巧合。 此文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连我自己都不满意,更何况大家。 就像殷丞相说的,人要在失败与逆境中挣扎方可成长,我想写文也是一样。 番外:故人惜辞云雨缠(01) 某夜,花好月圆,风轻轻吹,春感幽凉。 东方涵烨还在御书房看奏折,殷仙凡顿觉心口热闷的很,扔他一人看个饱,自个儿回碧泉宫后园泡温泉去了。 宽大浴池里,殷仙凡连头全身没入水中畅游。 届时,顿觉有不明之物入了泉中,他道是某人已回宫寻来后园。 哗啦。 殷仙凡赤身冒出水面,随意轻甩湿透长发,没有转身,向身后岸边伸出手去。 许久不见有人将帛巾递来给他,遂转脸过去,却与一个貌美女子的双眸交汇到了一起。 那女子正在呆呆望着他赤#裸的上身,那眼神仿佛狼看到了羊,差点没将口水流出。 嘴里还冒出一句让殷仙凡惊天霹雳的赞赏:“handsome guy HOHO……(哇,超级美男啊,哇哇……)” 买噶德,她在说什么?说英文? 殷仙凡自然听得懂,掏掏耳朵,没听错吧?这个时代的人会说英文? 进而开始打量着立在岸边的女子。 一身绫罗衣衫,打扮清雅,但绝不是宫女。 刺客? 怎么可能,若是刺客,此时还会与他不动刀动枪的在大眼瞪小眼? 不是刺客,不是宫女,难道是女鬼不成? 不由轻扯唇角,也玩味回上一句:“I know,Iain’t a handsome boy……(我不是超级美男……)” 对方似乎也被他的英文生生震住,不由瞪大莹眸望着他。 那女子含笑继续道:“Hello.My name is英姿.Very glad to see you!” 闻此,殷仙凡迷人的笑意僵在了唇边,静静望着英姿,漂亮的面庞因温泉之故略泛潮红,方才毫无警惕还道是东方涵烨已归,没想到竟是一个会说英文的陌生美女。 即时忽略了她是人是鬼,是何身份,为何在此。 毕竟在东黎他还是第一次遇上会说英文的人。 自然有些激动:“My name is殷仙凡.Glad to see you,too。” 番外:故人惜辞云雨缠(02) “殷仙凡?”美女似乎有些惊讶:“Where are you from……” 英姿美女惊讶后是道不出的激动,不由上前一把抓住殷仙凡的手臂攀谈起来,完全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且对方还是个没穿衣服的男子。 不知为何,殷仙凡对这个贸然闯入,安然看他洗澡的女子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尤其她说她叫……英姿…… 跟在现代时她们的组合成员‘英姿’同名同姓,同懂英文,不知她是来自何地? 心生此感,殷仙凡回话也认真几分:“I come from China……” 眼前的英姿美女激动的双眼快冒金星:“中国?你来自中国?” 中国啊,中华人面共和国,那是千年以后,才会有的称呼啊…… 莫非眼前他也是穿过来的? 殷仙凡遇到‘老乡熟人’顿生感慨:“对啊,我来自中国……只不过一切神马都是浮云了……” “一切神马都是浮云了?你也知道小月月?拜月神教?”英姿美女仿佛真是异地老乡遇老乡的那种感觉,那种心情无法用言语表明。 “对,难道你也是穿来的?你穿越前是做什么的?”殷仙凡激动得一把抓住英姿的手,热切询问。 穿的遇到穿的,就跟那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没甚差别。 “你听过天团E-VER组合吗?”英姿美女昂脸看着殷仙凡,满目自豪,想当初,咱们天团E-VER可是当红男女老少通吃的组合啊。 殷仙凡恍然过来,抓住英姿的手急切问道:“你是天团E-VER组合的英姿?” “啊,这都被你知道了,我是天团E-VER组合的英姿啊……”英姿咧嘴笑了开来,没想到不但遇到老乡,老乡还这么激动,难道是组合的粉丝? 殷仙凡猛然赤身站起,抱着英姿转了数圈,大叫起来:“英姿,我是宁惜啊!我是宁惜啊……” “你是天团E-VER的宁惜?我的好姐妹宁惜?”英姿一听说是宁惜,激动得泪光闪闪,手抚上殷仙凡俊美的脸庞,仿佛想要确实自己是否在做梦。 番外:故人惜辞云雨缠(03) “英姿,我是宁惜,我没死……你也没死……真好,我们都没死……”殷仙凡也有些激动过度,抱着英姿又哭又笑,难得久别重逢。 英姿哭笑一会,才抓着宁惜正色问道:“宁惜,老妖,你怎么那么杯具穿成了男人?” 殷仙凡听此,便愁容爬满:“哎,别提了,我看我这是报应……以前总喜欢耽美,看着两个帅哥爱得死去活来羡慕不已,现在才知道,那滋味真是……揪心那……” 英姿顿感好奇:“啊,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那人是男是女?” “先不提这个,待一切搞定之后再跟你细说吧……”殷仙凡此时方对英姿贸然闯入心生疑问起来:“你怎会来到碧泉宫后花园了?” “哎,别提了,我才倒霉,穿越到了西凉,成了女太子,结果,福没享到,天天被追杀,好不容易跟着东方致远混日子,结果刚到东黎就被他老娘,那个该死的太后抓了过来,威胁要东方致远做皇帝……这不,他们母子两在对峙,我就提脚开溜……谁知跑着跑着就跑你这来了……我现在可是又累又饿……还好渴……”英姿顺手接过殷仙凡递过的茶杯,咕咚一气猛灌,看来真是渴了。 殷仙凡开玩笑道:“看不出来啊,还当上了太子……” “切,我有你逍遥么?你看你,穿成了男的,还能泡男的……耽美啊……另外一种人生体验,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英姿幸灾乐祸望着殷仙凡那张美得倾国倾城的脸庞和赤#裸的周身,好奇问道:“宁惜,你现在尿尿是站着的,还是蹲着的?还有啊,你会不会自己打#飞机……” 英姿话未完,殷仙凡便满脸黑线,敲着英姿的头道:“你看你,你都飞机场了,就好好关心下你自己的问题吧,什么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尽胡说,诅咒你永远都是飞机场。” “切,那么小气干嘛?”英姿贼笑,依然不怕死地继续问:“给我说说嘛,做男人的滋味好不好?你现在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要是喜欢男人,那你是攻还是受?” 番外:故人惜辞云雨缠(04) “我干嘛告诉你?谁叫你当初穿的时候,不会挑人?”殷仙凡这会早忘了自己当初穿成男人时的不痛快,只觉跟英姿斗嘴很开心,而这些开心,并不是这个时代所能拥有。 “你以为我想穿成这样啊?哎,哪知道啊,醒来就这样了……”英姿用手肘顶了顶殷仙凡,满脸期待的问道:“嗳,你说,我们都穿过来了,心婷跟蓝依会不会也穿到这边了?” 如果说四个人能再聚到一起该多好啊,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帅哥…… 殷仙凡不敢肯定地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东黎应该没有……其他几个国家我们有时间就去找找……” “啊?你现在没时间吗?”英姿听着殷仙凡这么一说,不由有些小小失落,有什么能比四人重聚更重要呢? “现在东黎国虽然表面上稳住了,但是还是一片混乱,我走不开(真不厚道,貌似也没见你出了啥力啊,= =)……”殷仙凡说到国事,神色不如刚才轻松,俊美的眉宇间挂着一缕忧愁。 刚灭了吴音京,可外边儿还有不少余孽在蠢蠢欲动呢(貌似也不关你事儿的,= =)。 “东黎国关你什么事?看你这表情好像搞得很严重一样。你该不是也想参合一脚,想当皇帝吧?”英姿更加不满的嘟囔着,她对于寻找天团E-VER的其他成员比较上心。 殷仙凡说得风轻云淡:“我是不想当皇帝,可是我男人是皇帝啊,我能不帮着看点啊?” “啊……你……你竟然跟东方涵烨勾搭上了?”英姿的双眸闪动着八卦之色,轻摇着殷仙凡的双臂:“你们两个的故事好像挺好玩的,快点说给我听……” 殷仙凡刚张嘴,话不及说,温泉口处紧闭的门边被‘嘭’的一声踹开。 走来一个怒火冲冲的俊俏男子,将英姿从殷仙凡身上一把挥开,接着怒瞪着殷仙凡道:“仙凡,她是谁?” 英姿被东方涵烨随手一挥,极度不雅地摔倒在了门板上,故烧火道:“仙凡啊,他就是这样凶你的?哎,实在是太不温柔了……难怪你要找我了……” 番外:故人惜辞云雨缠(05) “小气的男人,醋坛子!”英姿心里诅咒道。 勉强站起身子,满心怒火,却故抛媚眼对着殷仙凡放电:“仙凡,亲爱的,他实在太暴力了,我好怕啊……” 东方涵烨听着英姿这般柔柔弱弱的语声,不由更觉绿帽压顶,瞪着殷仙凡道:“仙凡,快说她到底是谁?” 殷仙凡涨满黑线,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从何说起,这事儿还真是狗血。 而殷仙凡的欲言又止,助长了东方涵烨的怒火,粗鲁脱下身上外袍包裹住赤身裸裸的殷仙凡,然后面色阴沉朝英姿大步跨去,伸手出拳而去…… 殷仙凡飞快过来抓住了东方涵烨,一边向英姿使眼色:“我的亲姐姐,你就饶了我吧,别闹了,他可真会动手的,打的可是你,别怪我。” 东方涵烨的脸色稍微好转:“她是你姐姐?” “我不是他姐姐,我是他情人。”英姿得意洋洋继续火上浇油,看着东方涵烨被殷仙凡拉着,想怒想打,却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矛盾神色顿觉开怀不已。 “闭嘴!”东方涵烨对英姿怒吼一声,转向殷仙凡:“仙凡,我只听你一句话,她到底是谁?” 殷仙凡撇撇嘴角,眨着无辜清澈的双眸道:“我说了她是我姐姐。” 东方涵烨又问:“从哪里冒出来的‘姐姐’?” 殷仙凡回瞪着东方涵烨,赌气道:“你说了只问我一句!而我也回答你了!” 东方涵烨冷冷道:“好,仙凡不说,那我只好将其视为刺客,叫人拖她下去砍了!” “我说,你有点怜香惜玉好不好?我好歹也是个美人,你说砍就砍……”英姿不满地伸手戳了戳殷仙凡,眉眼间尽是笑意。 “不要!”殷仙凡这才实话实说:“她是英姿。” “英姿?”东方涵烨有一瞬间的茫然,接着了然地点了点头。 英姿淘气地吐吐舌头,对着殷仙凡摆了个鬼脸道:“你把我们的故事都告诉他了?” “是啊,都告诉了……”殷仙凡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双眸含情脉脉地望着东方涵烨。 番外:故人惜辞云雨缠(06) “英姿?你为何进入我东黎皇宫?”东方涵烨对于英姿在皇宫出现感到疑惑,也产生了怀疑。 “你别怀疑,她真的是英姿,是太后把她抓来威胁东方致远的。”殷仙凡主动将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东方涵烨听完,不经任何思考,便果断道:“我送你出宫!” 殷仙凡撒着娇道:“让我跟英姿多玩几天嘛!” “我说仙凡,你能不能不要恶心我?你个大男人还撒神马娇……”英姿朝殷仙凡翻白眼,鄙视道。 殷仙凡面对英姿,说话用不着伪装防备,随口就对着损:“这是我们两的乐趣,关你屁事?” “好了,也别斗嘴了,收拾收拾东西,一会我让人就送你出宫!”东方涵烨看着殷仙凡跟英姿口无遮拦的斗嘴,明知英姿是仙凡穿越前的好姐妹,但是让一个姑娘分了仙凡的心,东方涵烨心里还是微带不爽。 英姿气呼呼的对着东方涵烨道:“东方涵烨,你也太小气了,让我跟仙凡住几天又不会少块肉的,干嘛那么急就想把我送走?你别说你们东黎国穷的都养不了我几顿白饭了!” 殷仙凡也出声抗议道:“就是,我跟英姿好不容易重逢,让我们多玩几天?” “仙凡,现在西凉国乱成一团,你的姐妹既然是女太子,自然是要回去收拾局面的!这国家大事,拖不得!”东方涵烨对殷仙凡晓之以理,只有这样,仙凡才会赞同将英姿送走。 “西凉的局势真的那么严重?英姿回去会不会出事?”殷仙凡清楚各国之间的牵制,所以不由得忧心的一问,西凉国女太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英姿的安全。 东方涵烨正色道:“会有危险,但是不回去的话,局势更严重,就是混战了!我想致远王兄不至于那么没用,连自己的王妃都保护不了,而且,我们东黎暗地里也能帮英姿做点什么……” “好了,好了,我回西凉去就是了,有你们东黎这个大靠山,有第一杀手保护,有第一美男陪着等死,楼青铜想打,想杀,我都不怕了!”英姿知道,到了这般关键时刻,不能在逃避,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在说了,知道宁惜活着,还有东黎皇帝做靠山,西凉应该不难应付。 番外:故人惜辞云雨缠(07) 差人送走了英姿,东方涵烨赶回后园,殷仙凡还在泉中候他。 悉悉索索除净身上衣物,东方涵烨步入池中,一层白雾升起。 园里花草静绽无声,露珠滴落无痕。 东方涵烨入池抱紧了殷仙凡,灼热的吻便封住了他的滚烫红唇。 东方涵烨揽住殷仙凡的头,贪婪吸取着他口中的味道,以及他对自己那份深爱情意。 仿佛只有日日如此,才能感觉到臂弯中的人确确实实已在自己身边,时刻。 “仙凡……仙凡……”这般炽烈的拥吻几让殷仙凡窒息,白雾朦胧中只能听到一个熟悉声音围绕耳边:“你不可以因为任何人而离开我……” 东方涵烨终于明白,为何刚才面对英姿和仙凡在一起时会莫名产生害怕的情绪。 因为千般万苦才得与爱人相守,因为幸福太过,所以更怕失去…… 俊美少年温热的指尖抚着他的英俊面庞,坚定道:“东方涵烨,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 “可是我会莫名心惧……”忽然而至的吻再次堵住了殷仙凡的唇瓣。 吻得更深入贪婪,更激烈如火,仿佛要触及对方的心灵深处。 东方涵烨撑开殷仙凡的双腿,食指探入那条每日必去的狭窄沟径,进出轻轻抽动。 不一会儿,一指换成了两指,夹道里的滚热紧致使得身下欲#望昂扬抬头。 “仙凡,你是个十恶不赦的贼……”东方涵烨说着便咬住他的雪白颈脖,烙上朵朵草莓印记。 温泉旁那株桃花开得分外妖艳,桃花清香散发浓烈,仿佛是那桃仙想要将这一世清香撒尽人间。 “一个十恶不赦的偷心贼……”东方涵烨说着取出手指,握住了殷仙凡的分#身,来回套弄。 自六岁开始,他就已偷走了自己的心,如今才得偿所还…… 仙凡,你可知道,你我这般灵魂肉#欲的互相拥有,我已渴望多久? 殷仙凡的意识早已迷乱不清,目光迷离,根本无心静听他的话语。 番外:故人惜辞云雨缠(08) 不多久,胀痛的欲#望喷薄在了东方涵烨的手心,不由呐吼一声:“啊——” 也在这蛊惑人心的叫声起时,东方涵烨已将蓬勃欲#望轻轻抵入了温暖的狭道里…… 几番云雨摧残,殷仙凡此后迷糊晕去。 碧泉宫帝榻上。 东方涵烨手中把玩着一缕顺滑青丝,低沉的声音响起:“仙凡,过些时日我们一道去北朝国吧。” 殷仙凡早被折腾得浑身疲乏,酸软无力,听力根本不清不楚,便随意应了句:“好。” 东方涵烨欺负他此时意识模糊,心知故问:“仙凡不觉很累吧?” “嗯。” “那我们——”东方涵烨邪气看着他,笑得阴险狡猾:“再要一次吧?” “好。” 等下,他说神马?殷少爷蓦然睁大双眼。 可惜已晚,殷仙凡又被一个温柔略带霸道的吻夺去了心智。 眷恋缠绵。 一夜不眠。 热恋中的两人,几乎日日如此,还有漫漫光阴数十年,仙凡,你多保重…… ☆☆☆ 某日,太阳当空照,花儿抬头笑,小鸟喳喳叫。 一个男子嘴里叼着一支烟手插裤子口袋意气昂扬、闲闲信步走入了碧泉宫。 来人身高大概七尺点九九,长相英俊,栗色短发蓬松有型。 衣着非常怪异,上身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扣两粒呈V型露出里面让人垂涎的肉肉,外套一件黑红格子背心,下着一条2011年新式浅色牛仔裤,猪脚上穿着一双白色高帮。 此人正是此剧导演兼今日拷问主持,平时无恶不作、欺男奸女的非人类——衣冠禽兽! 进了碧泉宫,裤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早已候在大殿中的剧中演员们听到这铃声不由捧腹大笑,只有东方涵烨只是抿了抿唇,一派儒雅气质。 殷仙凡(宁惜)那张美艳妖媚的脸孔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趴在了东方涵烨的身上:“哈哈哈哈,一大把年纪了还用这么幼稚的铃声,你还要脸么?”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1) 非人类衣冠禽兽掏出手机,看着殷仙凡,阴险笑道:“你笑,继续笑,笑了多少声,多大声,你跟你男人接下来的剧情里就等着受多少罪!” 殷仙凡不屑道:“切,少威胁我,不是结局了么?” 兽类冷冷提醒:“别忘了,我才是作者,我才是你们的老爸,死的我都能写活,难道结局了我就不能继续写?虐得还真不爽。” 这个威胁多有用,殷仙凡立马夹着狐狸尾巴收住了笑声。 兽类转身坐在了东方涵烨的金丝软榻上,灭了烟,翘着二郎腿按了接听键:“喂……不是说了我现在在古代做采访没空。” 说完立即挂了电话。 打开桌上早就备好的手提,点开文档。 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到齐,那我们开始吧,还有人等着让我‘吃’呢,不要浪费我时间。” 殷仙凡朝他翻白眼:“切,不就是又看上谁家幼童了嘛。” 兽类一记眼刀扔过去:“殷仙凡,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殷仙凡掏耳朵,望‘天’:“没没没,我是说今晚的月色真好,一会儿拿被子出来晒晒。” 兽类在桌上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殷仙凡赶紧狗腿上前拾过打火机为他点火,然后又退回到东方涵烨的身边。 兽类看着文档里的问题,两指夹烟,吐出一口白色烟圈,问答正式开始。 1、二位请报上名来。 仙凡:(望天)宁惜,殷少爷,仙女下凡,送身侍卫,殷仙凡…… 涵烨:东方涵烨。 禽兽:(点头)还是涵烨比较善良老实。 2、两位多大了? 仙凡:(斜视禽兽)这可难算了,在现代的年纪加上现在的年纪,再加上穿越古今的朝代时间还真算不出来多少岁了,不就是千年老妖一只。 涵烨:二十。 禽兽:我也20岁,我永远20岁,我全家都20岁…… 众演员:(无数砖头朝非人类扔过去)老不死的,还全家都20岁,别不要脸了,也没问你! 3、请问二位的性别是? 仙凡:(45°狠瞪兽类)……你说我是男是女? 禽兽:(奸笑)我说你是女的。 仙凡:(咬牙)滚……本少爷我是纯爷们。 禽兽:无凭无据无真相,怎么让大家相信你是男的?看你就长得一副女人脸,要不你脱下裤子让我们验明正身? 仙凡:(脸红)滚!本少爷的身体你想看就看? 禽兽:(笑意淫#荡)我又不是没看过,还不光我看过,大家都看过。 仙凡:(咬牙忍)…… 涵烨:(得逞的笑)下一题。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2) 4、身高多少? 仙凡:长八尺,宽八尺。 禽兽:你是怪物么? 涵烨:一米八八。 禽兽:(眼刀射向殷仙凡)你看,这才叫做真正的八尺,快说你身高多少,别唧唧歪歪。 仙凡:一米八二。 禽兽:(低声怨念)为什么我的儿子比我还高点呢,是基因突变么…… 5、概述一下自己的性格。 仙凡:成熟稳重,少言寡语,规规矩矩,勇敢正义…… 众演员:(通通呕吐中)…… 禽兽:睁眼说瞎话,这是你的性格?(望着狂吐的演员们)对了,他们这是怎么了? 仙凡:别管他们,他们都怀了我的孩子! 禽兽:……(看向东方涵烨)。 涵烨:我的性格很复杂。 6、说说对方的性格。 仙凡:愚昧无知,性感妖媚,胆小怕事…… 涵烨:……(皱眉)同上。 禽兽:殷仙凡请以实作答,不要欺骗老百姓,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吧? 仙凡:(咬牙)那东方涵烨是不折不扣的淫#虫。 涵烨:(微笑)那仙凡就是名副其实的荡#妇。 禽兽:……(= =)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6、你们是怎么相识的? 仙凡: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么? 禽兽:…… 涵烨:四岁儿时去相府玩认识。 7、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仙凡:在我床上。 禽兽:……胡说八道。 仙凡:我醒来明明就是在床上,大家都知道的。 涵烨:请回看第6题。 8、见到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仙凡:漫画里的帅哥! 涵烨:这孩子长得真美。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3) 9、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对方的? 仙凡: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想上了,这哥长得真帅! 禽兽:……学得再Man你也不可能翻身了。 涵烨:对仙凡的情谊何时转化成了爱,我也不清楚。 禽兽:其实,我也不清楚,= =||| 10、喜欢对方哪一点? 仙凡:那一点。 禽兽:哪点。 仙凡:(眨眨眼)你懂的。 涵烨:喜欢仙凡身上的每一点。 禽兽:…… 仙凡:…… 11、对方的什么毛病让你讨厌? 仙凡:为我做任何事都不告诉我。 涵烨:在做……的时候推我下来。 仙凡:流氓。 禽兽:……叫我神马事,= =||| 仙凡:滚!!! 12、对方的什么毛病让你觉得难以忍受? 涵烨:离开我。 仙凡:狠心抛弃我。 禽兽:抛弃有用么?可你不还是像502胶水似的粘着人家不放。 仙凡:你妹。 禽兽:你#奶奶还没给我生出来。 13、平时怎么称呼对方呢? 涵烨:仙凡。 仙凡:东方涵烨。 禽兽:叫得还真是不亲热。 14、你们平时有什么爱好? 涵烨:研讨兵法。 禽兽:有前途。 仙凡:看书写字,吟诗作对! 禽兽: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子无耻,儿子更无耻!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4) 15、你们第一次约会在什么地方? 仙凡:我家床上。 禽兽:……你能不提床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被人上过? 仙凡:凸凸,我跟他现在本来就是每天都在床上约会。 禽兽:OTZ…… 涵烨:从小到大太多次,不记得哪次才算第一次。 16、你们第一次约会时穿了什么衣服?是盛装打扮吗? 涵烨:平时打扮。 仙凡:你跟我妈在床上XXOO的时候穿衣服么? 禽兽:…… 17、你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涵烨:有如亲兄弟。 仙凡:我们床都上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关系?东方涵烨,你可记得那天我们做了几次? 涵烨:(吐血)…… 禽兽:无视谎报军情的人。 18、曾经送过什么样的礼物给对方? 涵烨:(苦想冥思)太多了。 仙凡:(脉脉含情望着东方涵烨)我把人和心都给他了。 19、对方做什么事让你高兴呢? 仙凡:你什么时候把我写成攻我就高兴了。 涵烨:仙凡,你最近经常白日做梦么? 禽兽:说的好,同上! 20、对方提出什么要求是你无法接受的? 涵烨:仙凡任何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仙凡:(眼闪精光)真的,那今晚我在上面。 涵烨:请回看19题答案。 禽兽:同上。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5) 21、如果发现对方欺骗自己,会怎么样? 仙凡:他骗我时必有因,我会原谅他的。 涵烨:(沉默许久)……S#M致死! 禽兽:好样的! 22、如果发现对方有变心的迹象,你会怎么做? 仙凡:娶妻生子。 涵烨:杀掉所有跟他有过关系的人! 仙凡:凶狠变态? 涵烨:多谢爱妃夸奖! 仙凡:(捂住东方涵烨的嘴)下一题。 23、以下正式进入问答! 仙凡:我擦,那我们之前那是做啥?实验么? 涵烨:之前那是吃饱了撑着问耍耍?为何现在才正式? 禽兽:我的意思是要深入探讨,深入!!! 仙凡:我真想一掌拍死你算了。 禽兽:敢!!! 24、请问二位谁是攻谁是受? 仙凡:我是攻。 众演员:(呕吐)…… 涵烨:他是躺在我底下的攻。 禽兽:(趴倒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仙凡:笑你妹。 25、第一次OOXX是在什么地方? 仙凡:在碧泉宫偏殿的浴池。 涵烨:同上。 26、你们攻受固定,还是偶尔变换? 仙凡:此题介入我们的隐私,拒绝正面回答,不过你们可以私底下问我。 涵烨:固定的。 仙凡:东方涵烨,你真不给我面子。 涵烨:我不给你面子给你高潮还不行么? 禽兽:你们比我还H。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6) 27、希望每周几次OOXX? 涵烨:十次以内吧。 仙凡:十月一次吧。 涵烨:仙凡,别挣扎了,做的时候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28、XXOO的时候,对方会说什么? 仙凡:说当下的米多少钱一斤。 禽兽:(抚额)…… 涵烨:仙凡只会说两字——嗯,啊!!! 禽兽:(奸笑)原来你还会叫#床。 仙凡:凸凸。 29、请问二位是怎么看待婚前性行为这件事的? 仙凡:我跟他不一直都是婚前性行为么? 涵烨:我娶你,你又不肯嫁。 仙凡:…… 30、“我的身体在你这里,心在别人那里”二位对这样的说法如何看待? 涵烨:不可能,仙凡只会爱我一人。 仙凡:(哧鼻)少自恋。 涵烨:那你说你的奸#夫是谁,我立刻下旨处死,你的心你的整个人只许属于我一人! 仙凡:(指着禽兽)我的心在后爸那里,你去杀卅! 禽兽:我ri,我真想约您#妈出来跟我来1腿。 涵烨:等他写完《禁忌蔷薇》我再杀他不迟。 31、对于“我的心在你这里,身体偶尔开会儿小差”你能接受吗? 涵烨:你想shi么? 禽兽:想。 涵烨:想怎么shi? 禽兽:(= =)求S#M,求滴蜡,求皮鞭抽…… 仙凡:(= =)真贱! 涵烨:(= =)我偏不杀你。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7) 32、如果恋人与自己之外的人发生关系,你会怎样呢? 涵烨:(口是心非)杀了算了,这样的人要来干啥,全家处死! 仙凡:(= =)杀全家是连同后爸一起杀么?如果是我就这么做。 禽兽:兔崽子你有这么恨我? 仙凡:(= =)换我做攻我就叫你亲爹! 禽兽:(望天)啊~~~今晚的太阳可真温暖。 33、如果恋人被强暴了,你会怎么样? 涵烨:回强暴之,顺便强他全家男女老幼! 仙凡:…… 禽兽:……(= =)崇拜之,不解释! 34、有没有主动勾引过对方? 仙凡:我不需要勾引他。 涵烨:你从头到尾都在勾引我。 禽兽:长得就整副荡#妇像。 仙凡:我凸凸你俩。 35、如果对方不辞而别,你会怎么做? 涵烨:等他回来。 仙凡:(感动)东方涵烨…… 涵烨:等他回来我就狠狠敲断他的腿,看他还能跑么!!! 仙凡:(黑线数条)…… 禽兽:看,这才是我的遗传! 36、XXOO中,让您觉得最销魂的是哪一次? 涵烨:哪次都销魂,仙凡叫#床很好听。 仙凡:哪次都不销魂,因为我不是攻。 禽兽:下辈子。 37、那最痛苦的一次XXOO是哪一次? 仙凡:没有一次不痛苦。 涵烨:我的技术难道不够好? 仙凡:好,体力更好! 涵烨:那我们今晚再多做几次! 仙凡:后爸,现在扫H呢,你不准再问这样的问题。 禽兽:有我神马事儿?H也是你们,不是我。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8) 38、双方有表白过吗? 涵烨:我天天都在对仙凡表白。 仙凡:我那时候天天都在白表。 禽兽:…… 39、对方有没有主动要求XXOO的时候? 涵烨:仙凡天天主动。 仙凡:我神马时候主动让你上我了? 涵烨:你每天都用那种欲求不满的眼神看着我,难道不是想和我XXOO么? 仙凡:……那以后我戴着有色眼镜看你算了。 禽兽:赶明儿我回去给你买个捎过来。 40、对方主动要求XXOO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仙凡:说了我没有要求过他跟我XXOO,哪来神马感觉? 涵烨:仙凡想要了,我就给他,让他直到高潮不断,连绵起伏为止,我够好了吧? 仙凡:(白眼一翻)…… 禽兽:(= =)真和谐! 41、觉得自己身体最敏感的是哪个部位? 涵烨:绝对没有。 仙凡:绝对绝对不可能有!!! 禽兽:说谎的娃娃不但会遭雷劈,JJ还会越变越小。 仙凡:…… 禽兽:不过反正就算你有JJ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没有来得痛快。 42、觉得对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是? 涵烨:仙凡浑身每处都敏感。 仙凡:说谎的娃娃不但会遭雷劈,JJ还会越变越小。 涵烨:(手穿过衣物摸着殷仙凡的胸)…… 仙凡:啊…… 涵烨:看吧,我哪里说谎了? 仙凡:(怒)你也让我摸摸你那里看有没有反应? 番外:夫妻相性五十问(09) 43、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 仙凡:我不认识他而已。 涵烨:…我认识他而已。 禽兽:对得真工整。 44、二位的关系是公开的吗? 仙凡:(= =)偷情的,我是小3。 禽兽:(= =)当小3的感觉如何? 仙凡:(= =)灰常好,你就没听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么?就是那种感觉。 45、二位OOXX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小道具吗? 涵烨:五根手指替代。 仙凡:水和润滑。 禽兽:(火冒眉心)是谁跟你们说这些是性情道具了? 46、二位想不想尝试S#M? 仙凡:(装傻)那是神马玩意儿? 涵烨:(坏笑)仙凡很想知道么? 仙凡:(拼命摇头)坚决不想! 禽兽:为啥? 仙凡:因为你问我们的问题全都没安好心。 禽兽:(笑意猥琐)你从我们这去的会不知道S#M是神马玩意儿? 仙凡:(= =)真不知道说! 涵烨:(= =)其实我也没明白是啥。 禽兽:(= =)你们继续装纯! 47、你们对强#奸有什么看法? 涵烨:(= =)强#奸何意? 仙凡:你每次按住我XXOO的时候那就是强#奸。 涵烨:(不住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这么喜欢强#奸你! 仙凡:…… 48、XXOO的时候最喜欢什么姿势? 涵烨:看仙凡觉得什么姿势舒服,我就用什么姿势,我会顺着仙凡的。 仙凡:东方涵烨你个王#八蛋! 涵烨:不是说顺着你了么……其实我还是最喜欢你趴在床上的翘着美臀的时候,真是妩媚撩人!!! 49、最想为对方做什么事呢? 涵烨:为仙凡脱光衣服。 仙凡:为东方涵烨穿好衣服。 禽兽:你们这是在向对方许白头一生的誓言么? 50、最想对对方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仙凡:今晚我回相府睡。 涵烨:准了,不过我也必须去相府跟你睡。 禽兽:你们都去洗洗睡吧,随便你们睡哪,睡大街上在众人面前OOXX都行,收工,到此为止,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