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东顾》 作者:人间五月天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作品相关 多谢各位读者(代序) (更新时间:2006-4-18 12:25:00 本章字数:730) 五月天首先非常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本人是工科出身,一直从事技术工作(可以理解我三个小时三千字了吧),文笔还请各位包涵。 我很久以前就想写一部小说,写一些过去的回忆。可一直不知道用什么文体写。在起点中文网看到各位老大的架空历史小说,恍然大悟,原来可以用这种方法写(最起码胡思乱想不用负责任,嘿嘿)。但这个想法已经很久而写作却是新手,需要慎重,就把另一个想法(也可以叫幻想)写出来看看,于是就有了《回首东顾》。 其实《回首东顾》是在网上跟网友扯皮的时候有的念头。五月天没什么水平跟他们去争什么汉唐雄风,其实鲁迅先生早就已经把中国的历史说的清清楚楚了——中国的历史是“暂时 做稳了奴隶”和“做奴隶而不得”的交替。 说来说去,历史只是少数人的历史。 我不想在这篇小说里写入自己的治国道理(我也没这个水平),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个故事,一个在历史从未发生的故事。五月天会很努力地把这个故事好好润色,让大家得到享受而不是摧残。 五月天向各位读者保证常常更新,于是很辛苦地码字。其实最辛苦的是五月天力求写的故事与历史贴近。在写每个故事时,都在网上把相关的资料查出来,以此为基础。夫人笑我:以前读书都没这么认真过。 文章出来后,很多热心的读者发表了对这篇文章的看法和建议。本来五月天早就应该出来向各位道个谢。可五月天空余的时间都在码字,真的抱歉得很!今天,趁多了点空闲,给各位读者网友道谢(冲全场行个抱拳礼)。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各位读者多支持五月天,用手中的鼠标和宝贵的票。五月天没有痴心妄想去冲榜,当每天看到上升的读者点击数和投票,心里还是挺美的。 人间五月天 2006年4月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一章 神仙下凡 “天宝元年,天宝元年。”在到达这个世界十三天后,刘震宇终于搞清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而现在的他现在正坐在一辆疾驶的马车上。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道骨仙风,却对刘震宇一脸恭敬的老道,他好象自称“清虚子”。而刘震宇却在心里暗暗想道:妈的,没事参加什么野外生存活动呀。 刘震宇是西北师范大学历史系的大三学生,他自小双亲亡故,多亏村里的亲戚乡亲东一家,西一户的拉扯大了。后来考上了大学,又是大伙儿凑了学费,帮忙拉来了无息贷款才进了大学的门槛。 刘震宇总是自认自己比无产阶级更先进,经常宣称老子是地道的负产阶级。刘震宇除了读书,就只有一个爱爬山的爱好了。在新生入校,各学生团体大肆扩编时,刘震宇在驴友俱乐部的招生牌前多站了那么几十秒,就稀里糊涂地被拉入了这个驴友俱乐部。 刘震宇进来以后才明白,感情这驴友俱乐部就是贵族俱乐部,野外旅游简直就是贵族活动。那吃、住、行,一整套装备,那个不要红刷刷的票子?里面的成员,不管男或女,哪个不是既有钱(没钱你玩的起吗)又有“品味”(废话,在社会驴友都是很小资的活动了,何况在大学)的主,唯独刘震宇是个异数。 听完错有错招的会长对刘震宇情况的介绍,各位老成员的同情心空前高涨,很快刘震宇的一整套装备就被大家给凑齐了。会长看到气氛如此感人,于是和几个理事一商量,当即宣布,刘震宇每次活动费用都免了,由“公费”里出,大家又是雀跃欢呼一通。 第二天,大学的广播站就以《这是一种什么精神?》为题,深入、深入再深入地报道了这件事,各位被提到“高尚”等级的当事人无不觉得脸上倍有面子,只觉得这钱花得那叫值啊。不过有两个人感觉不一样。一个是刘震宇,他在食堂里听到了这个有他名字的报道,愣了一阵子后,对打菜的师傅恶狠狠地说:“来个加肉菜。”另一个是会长同志,“他妈的,要不是为了竞选学生会主席,我还肉痛我那一条猴王烟呢。妈的,通讯社的杜小编辑是出了名的黑,容易吗我?” 早就知道人情世故的刘震宇明白这种无私的帮助除了同情心外,还有一种优越心在做怪。但刘震宇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好心、白眼若干诸类,无不如家常便饭,当即泰然处之。 从此,我们的刘震宇同学欣欣然踊跃参加俱乐部的各项活动。刘震宇从小遍尝冷暖人情,世故得不行,自然把各位准小资捧地那叫一个好,直往心里痒痒的地方挠。加上刘震宇自小身处劣境,培养了很强的危机感,玩归玩,学习那是不会放松,成绩那叫一个好,再加上熟读各家史书,深得系里老教授的喜爱,所以在系里,学校也是大大有名。这种人,这种人的吹捧,自然是各家准小资的另眼看待。 这次到终南山野外旅游,不是头一遭了。刘震宇自然轻车熟路,在同学中如鱼得水。 眼见一位女同学与一位男同学眉来眼去,苦于装备在身,无法进一步的沟通,刘震宇同学心里暗自骂完:“这对奸夫淫妇!”后却走过去大声说道这位女同学身子骨弱,毅然将该同学的装备接下。 明白的男同学也立即将装有德国产高倍望远镜、开山刀、GPS、便携式无线电、激光灯等高级装备(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不过在真挚的同学之情面前,只能先放在一边了)和大量食物欣然放入刘震宇的囊中,而且在刘镇宇耳边轻声说道:“下山后老孙家餐馆。”轻装后的两位同学自然是处处走僻径,去领略那边风光独好去了,顺便探讨同学之间非一般的友谊。 而身负三套装备的刘同学却是越走越慢,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我们的刘同学发现一个问题,前面大队人马不见了!刘同学怎么说也是有多年山野乱串、两年正式驴友的经验,自然不会心急气躁。他继续沿着既定方向前进,浑不知远处闪电乱舞,却无半点雷声,而近处却弥漫着一种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紫色烟雾。 走了两个小时,刘同学终于累了,他决定在此露营。吃饱喝好的刘同学挡不住疲倦,呼呼入睡。在他熟睡时,他的四周迷雾更浓,闪电很快就笼罩了他的帐篷。 “怎么了?”在醒来四个小时后,刘震宇彻底晕菜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何处。首先他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和自己昨晚睡下的地方完全不同,于是就拿出先进科技设备来。没想到,GPS失灵,无线电只有一片嘈杂声。他四处寻找,结果却发现,别说队员的痕迹没发现,就是人的痕迹也很少。 象无头苍蝇一样乱串了数天后,我们的刘同学再也受不了,站在一处悬崖上,大声呼叫:“老天呀!我在哪里?”却不知,在远处,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在望着他。 上请观的主持道长清虚子这几天老是心神不宁,晚上老是梦见太上老君。可令他抓狂的是,他老记不住太上老君跟他说了些什么!这可是天机呀! 这天,他不由地被心里的一个声音引向向终南山僻静的南山走去,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等着他。 到了山崖下,他发现一个身穿红色怪衣的男子在大叫老天,红日在他背后闪耀,山风把他敞开的衣服吹地呼呼做响。当时清虚子第一个念头就是神仙下凡了。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二章大展仙术 (更新时间:2006-4-5 13:16:00 本章字数:2959) 清虚子上前诚惶秤恐地叫了一声:“仙师,贫道有礼了。”并力请刘震宇下山,刘震宇盯着老道的衣服很是看了一阵,看得老道得头更低了。 刚才刘震宇在崖上看道清虚子,那高兴的,终于有人出现了。于是刘同学一路狂奔而下。当老道抬头看时,发现刚才那位神仙象一朵红云飘了下来,一时愣了,以致于刘震宇在他面前都还是保持一种呆痴状。“这老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刘震宇暗暗的说。 刘震宇背着两包装备走在后面,老道背着另一包装备走在前面。背上的那包东西让他琢摩不定,非麻非绸,非皮非毛,什么东西呀。老道很是纳闷。刘震宇也很纳闷,看那老道身上的衣服,一丝现代的痕迹都没有,怎么回事呀?突然他一激灵,问道:老道,今年时哪一年? 清虚子一听,浑身一抖,差点没摔倒在地。刘同学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当即不敢再问了,难道有什么忌讳的? 可他那成想到,清虚子一听这话,当即差点晕菜了。你想想,除了修仙之人不知今夕是何年,谁会问现在是哪一年。可怜的清虚子迷迷糊糊把刘震宇带回上清观,辟一间干净雅室,好茶点心流水价上来。 刘震宇饼干面包都快吃恶心了,一看这清雅小吃,还不如猛虎般狂吃。 清虚子当即退下,吩咐一机灵小童,下山到长安县报告,说有神仙下凡。 刘震宇吃饱喝足,在清虚子陪同下,四处参观上清观。 上清观修于唐武德三年,有大小殿十七处,清房四十七间,各处厢房一百三十九间,各有小大老道一百二十一人,在终南山的道观不算大。可上清观有唐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的册文,而清虚子更有当今皇上御封为大道清虚仙师,每年都有内侍代皇上来祭圣祖-太上老君。这在终南山也算难得了。刘震宇听着老道的解说,只是明白现在大概是唐朝,由于谨慎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听。 待到天黑,吃罢晚饭,疲惫了几日的刘震宇倒头就睡。老道不敢打扰,当即退下。 第二日,也是如此。 到了第三日中午,正当刘震宇终于耐不住准备再试探一番时,只听得外面人声鼎沸,一群着青、绿、灰各色官衣的人拥了进来,正在刘震宇惊讶时,这群人一起拱手叫道:“见过仙师”。 原来小童到了长安县,县令不敢怠慢,立即快马报到西京京兆尹。京兆尹知道清虚子的身份和这件事对于好道的唐皇来说的意义。一面立即派出官员,携仪仗马车去接仙师,另一方面立即上报尚书省以达天听。 带上行李,和老道登上马车,在前呼后拥下,向西京长安驶去。在车上,刘震宇决心搞清状况,免得到时稀里糊涂的,搞不好小命不保。 “今天是天宝元年二月十八。”刘震宇终于从老道清楚了确切的年月日。天宝元年,对于一个历史系的高才生来说,很清楚的明白这是公元742年,唐朝皇帝唐玄宗的年代。李隆基刚把上杨贵妃,不,现在还叫杨太真,两人正爽着呢,已经完全摆脱了武惠妃去世带来的空虚寂寞。 唐玄宗听到报告,一算,正是圣祖老子圣诞日有仙师下凡,真是好兆头,不由的龙颜大悦。皇帝一高兴,手下人也高兴。于是“老奴”高力士亲自操办,安排皇帝会仙师。 刘震宇在一间偏殿沐浴,还要静斋三天,才能会见唐皇。 刘同学一个人百般无聊,看周围每人,就把三个包的东西清理了一下。开山刀,匕首,望远镜,激光灯,一堆药品,指南针,刘震宇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很快,他惊奇地发现包里有一块欧米咖的自动表,高档货,高档货!刘震宇知道这是那位男同学的心尖尖,是他老爸从HK带回的,一向是表不离身。怎么会在包里呢?难道说爱情的力量是如此伟大,让他抛下了一切,投身到了爱情的怀里。“奇案,奇案!“刘震宇摇头说道,”绝对是唐初四大疑案之一,估计也就破案高手狄仁杰狄公能破能破了,可惜这老家伙已经归西了,只能变成千古疑案了”。 刘震宇胡思乱想了一通,开始为一些高科技东西发愁了,GPS,无线电,一个MP3,两部手机,一些电池,两张专业中国和世界地图。想了很久,刘震宇留下了地图,然后咬咬牙,把其它的东西砸的稀吧烂,然后一包。招个日子去渭河把它散抛了,都这么碎了,不会被后人捡到拿来研究,当作外星人来地球的证据了吧。 “拜见天子”,刘震宇大大咧咧唱了个诺,一抬头又看见一个丰满的美女,是美女,跟现代电视上看到的差不多。 “拜见仙子”,刘震宇又唱了诺。旁边的高力士,清虚子等人目瞪口呆,这人怎么如此无礼,难道真是仙人下界。 “仙师免礼,赐坐”唐皇开口说话,打破了沉寂的场面。刘震宇不客气地往旁边一坐。 “你为何叫我仙子?”杨太真问道。 美女开口了,要好生对答。“仙子乃天上广寒宫的仙子,陛下乃天帝十三子,因在王母诞宴上惊鸿一瞥,顿时互生爱慕,却有违天条,故而被贬下凡界。”刘震宇知道唐玄宗和杨太真正爱得死去活来,以天上织女牛郎星为誓,要将伟大的爱情轰轰烈烈地进行到底。 “仙师果然是仙师!”唐皇说道,毕竟被一个仙师说自己是天帝之子,怎么不让唐皇心花怒放呢?这位仙师在唐皇的心目中顿时高大了不少。 “仙师原籍何处,如何修炼成仙的?”唐皇问道。 “臣乃江南道潭州人士,记得是前朝大业三年,我十九岁,忽有仙师镇元子(借用一下悟空义兄的名号)收我为徒,教我天文、地理、民情、军事,在仙界盘缠数月,忽一日仙师说我仙缘已满,该下界为圣君效力。” “原来如此,”唐皇点点头,“不知天上是何情景?” 开头已经出来了,刘同学也就不客气,拉开架势,开始忽悠起来了。 于是刘镇宇以大学同学为仙人原型,中外轶事为生活蓝本,一个美妙的天堂生活描述开始了。关键捏的是恰到好处,包袱抖的是出人意料,情节走的是情理之内。要是加张桌子,来块惊木,我改说书得了,这也饿不死我。 一天下来,刘震宇是口干舌燥,唐皇和杨太真是时笑时悲,时喜时哀,自是一番陶醉。旁边高力士也是高兴万分,亲自为仙师递茶。“这位仙师的嘴巴真厉害,满朝的大臣除了李林埔,没谁比得上他了。”高力士在旁边看着口水直飞的刘震宇,暗暗说道。 到了晚上,唐皇亲自赐宴,宴设集贤殿的高台上。饿了好几天的刘震宇那叫一个高兴,又吃又喝,很快就晕乎,开始发酒疯了。 刘震宇半醒半晕地端着酒杯,四处晃悠,抬头一看,皓月当头,不由得就开口唱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清清高音,飘飘人影,加上绝妙好词,唐皇,杨太真,高力士等人不由得都呆了。 只见此时,天边有乌云涌来,狂风吹来,并有阵阵闷雷声。 “妈的”刘震宇一见,毫不客气地拿出激光灯对着天空乱射,只见在乌黑的天幕中,一道红光直刺天边,随着刘震宇的乱舞,光束乱闪,有如神剑刺天。说来也奇怪,此时的天空慢慢放晴,而躲起来的月亮又出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地赞道:“真乃仙师,仙术无边呀。”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三章 一月三迁 (更新时间:2006-4-5 13:18:00 本章字数:1654) 唐玄宗与刘震宇对谈三日,大为赞赏,而杨太真已被刘震宇的另一词所深深感动: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那是人间的词话呀。 唐玄宗准备封刘震宇为大成至贤大仙师,享国师位。刘震宇一听,头摇得跟拨冬鼓了,不行不行,我要仙师的称号干什么,笑话,你这仙师的职称有天上的仙童高吗,要修炼仙术我在天上修,干麻跑凡界来,吃饱了撑得我。唐玄宗一听,也是呀,那仙师你想如何。刘震宇又吹了,我在仙界学得不少本领,今陛下的天下虽然太平,可还有流贼外寇,我愿平之。高力士在唐玄宗耳边嘀咕了几句,给出了主意。好,朕就制授你从五品上朝请大夫,封开国县男。 “到底多大的官呀?”刘震宇嘀咕着,可还是正式的给唐玄宗行了大礼。“仙师为何前据后敬呢?”唐玄宗奇怪的问道。那是前面我不知你们的礼数,只好装傻了。刘震宇心里道,却一本正经的:“前面我们同是仙家散人,自然不必拘礼了。而今我是陛下的臣子,当然要守君臣之礼了”。唐玄宗听完不由大喜,加赏了万金。 高力士送刘震宇出殿门后问道,仙师姓名为何,我好去中书省宣旨下诏。刘震宇当时差点一跟斗就滚出去了。感情我姓啥都不知道,可悲我这几天都讲得是口吐白沫,嘴抽筋呀。我叫刘震宇。这高力士一听,原来仙师叫刘镇宇,明白了,洒家告退了。 第二天,刘镇宇领了诏书,到尚书省,吏部报了到,其中官员早已闻仙师大名,无不殷勤招呼,细心照应。不时便回到唐皇赐的宅第,里面早站了两排人。原来高力士看着刘镇宇现在圣眷正隆,而且杨太真对他也是另眼看待,加上身份不可估量。早赶在圣旨前将刘府,婢女,下人一一置齐。这老高呀,咳咳。命人搬入行李,当仁不让的翻身做主人了。 一连十数日,京城王公高官一一拜访,送来不少薄礼。刘镇宇一一笑纳,并根据官职高低一一回敬打火机,香烟,明信片,仙女(美女)照等仙物。而高力士更是送了防晒霜一瓶,小镜子一面。高兴得老高出门还回头扭了个兰花指,丢了媚眼过来。害得刘镇宇过后一顿狂吐。 这日,一个小黄门来传旨,唐皇宣刘镇宇觐见。路上,在刘镇宇一锭金子下,小黄门恨不得连他屁股上的痔都要告诉刘大人(在刘镇宇十几日的孜孜不倦地念经下,大家终于改口叫他刘大人,而不是仙师)。“娘子病重!”“娘子,谁家娘子?”刘镇宇一惊,随即明白过来了,是杨太真呀。“怎么了?”“娘子几日前受了风寒,先是发热头痛,后是咳嗽不止,现在是越发的厉害,御医束手无策,陛下只要请仙师出马了。”这不是感冒转肺炎了嘛。刘镇宇略一思考,回府去拿了药品,直奔皇宫。 隔着纱帐,看到杨太真病恹恹的,时不时一阵剧烈咳嗽,还有浓痰吐出。看到这状况,重感冒了,小意思。刘镇宇拿出感冒胶囊和红霉素。一次两粒,一天三次。 第二天,杨太真就退烧,不咳嗽了。真他妈的快,估计这时的病毒都还没进化好,那象现代的病毒,狡猾狡猾的有。刘镇宇继续给了两天药给杨太真,并吩咐用鱼粥慢慢调养。不几日,杨太真就恢复了,又和往常一样容光焕发了。这晚,唐皇又赐宴,杨太真做陪,大吃一顿。宴中,唐皇问杨太真是何故而病?刘镇宇言顾左右。在最后实在顾不过去了,只好在老高耳边轻语了一字“武”。高力士当时吓出一身冷汗。听完高力士的转话,唐皇沉吟了一阵,再也不问此事。 第二日,中书省又下诏,升刘镇宇为正五品上开国县子领中散大夫。次日,刘镇宇上奏谢恩。唐皇在宫中留宴,宴中,刘镇宇献宝镜一面(大镜子),花魄香精数瓶(香水,护肤品,化妆品若干)。杨太真大喜。唐皇却道,仙师有仙物,何不早献。刘镇宇对曰:杨仙子有病难,自有天数,人力不可为也。如早献宝物,杨仙子自观其病容,恐病难好也。今大难已去,杨仙子自是与天子共享仙福,当献之。唐皇深以为然。是夜,唐皇,杨太真亲酌酒以敬,刘镇宇大醉而回。 明日,中书省又传下诏,升刘镇宇为正四品开国县伯,领太中大夫,怀化中郎将。一月三迁,圣眷之隆一时无人能比。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四章 下放锻炼 (更新时间:2006-4-5 13:18:00 本章字数:1587) 新贵刘镇宇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二月了,在期间,刘仙师,刘大人四处拜访,尤与杨钊交情日深。一个是得宫内嘱托,刻意交好;一个是深知其为人,曲意求好。两下一谈,一个八面玲珑,一个人鬼猴精,一起花天酒地,胡天胡地。顿时就擦出火花了,虽不是烧黄纸斩鸡头,也是互送礼物(刘镇宇至此终于将那两个狗男女的垃圾处理完了),结为挚友。 这日,两人在醉风楼大饮,只见路上驶来一队仪仗人马,煞是威风。“何人如此?”刘镇宇问道。这是中书令李林甫李大人的仪仗,杨钊回道。李林甫,刘镇宇心道,此人口蜜腹剑,上次拜访,只是泛谈几句,算不上交情。他最看不得别人得宠,小心为好啊。大唐盛世有一半毁在他和后面那位杨兄呀。 回到家,刘镇宇想了很久,决定出职。 第二日,刘镇宇求见唐皇,开门见山奏道,今闻陇右秦州流民作乱,数官不止,臣愿往抚之。唐皇一下子愣了,他怎么没事去那干吗?人家可都拼命往长安挤呀。这时,李林埔出来说道,秦州地处要冲,而且位于关内之背,流民作乱,久不抚之恐成大错。今刘大人请命而去,以仙师之能,定能安之。刘镇宇一听,你丫的终于出手了。李林浦闷了这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看着刘仙师深受圣宠,急啊,再不动手我还混个屁呀。可现在刘仙师的风头正劲,不敢触霉头呀。今天这个机会还不下手更待何时! “爱卿如何抚之?”唐皇问道。刘镇宇回道:“以军镇之,以粮抚之,以田安之。”“好!”唐皇赞道,“传旨,授刘爱卿秦州刺史,领一千千牛卫为护卫,着户部备粮十万石,择日出任行职。” 刘镇宇回到府中,首先找来管家刘全(他原名王守贵,以前是商人,后获罪全家没入官奴,被买入刘府,刘镇宇看他机灵,提他做管家,给他改名刘全。后看他为人忠诚,行事利索,就将他全家要了过来,都脱了奴籍,刘奴自是感激不禁,更是忠心耿耿了。)“刘全,你对这江湖武林熟不熟?”刘镇宇问道.。“江湖武林?”刘全不明白。“就是那些会武功的,拳脚技击,刀剑枪棍,骑射弓弩,有精通者,大人我要找来当属下。对了,你再去买几百十二三岁的男童来。”刘全马上明白了,退下去张罗了。刘镇宇去忙着调集一千千牛卫,交接粮草,如此十余日才歇下来。这日,刘全进来禀报,说所吩咐之事已齐全。到院子一看,满满一院子人,有僧有道,有俗有丐,有老有少,有汉有胡。“你们都会什么呀?”刘镇宇问道。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这个说会少林拳,那个会五行拳,这个说一剑挑三枪,那个说一枪刺十盾,这个说万人斩,那个说会别离钩。刘镇宇一听,差点没被一口茶给呛着。“谁会葵花宝典”刘镇宇问道。众人一听,都静了。不一会,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走出来说会。刘镇宇再问了一次,“你真会?”,“真会!”刘镇宇二话不说,拎了根木棍,辟头盖脸把那男子暴打一顿。“刘全!”“大人,我在!”“去西城门外搭个台子,围个圈子,分拳脚,刀枪,马术,箭术比试。再四处贴告示,凡有能者均可去一试。凡优者,老爷我不但要表他为官,还每年加百金给奉。你给我用心去办,给我找些真有本事的人来。要是有虚有其表的想糊弄老爷我,都给我锁到京兆府去。你要是让他们混进来了,你自个也跟着去。”“刘福,你去西京的茶楼,酒楼,街头巷尾四处打听。有此类名声显者,拿我的贴子请来。” 折腾了十来天,终于招来数十名各精通拳脚,刀枪,箭术的高手。刘镇宇选了十余名高手中的高手,随在身边,一为护卫,一为随时学习马术,箭术以及武艺。又选三百余名有潜质的男童,交于剩余的高手,因材施教。又嘱咐刘全,看好各处田庄(有唐皇御赐的,有刘镇宇自己买的),招强状有力或会木,铁匠的流民安置。又嘱咐刘福,再细细考选有才之士,安置于城外别院里。 安排妥当,这才带上护卫,师爷(两位落魄秀才,科举累次不中,却遍读杂书,一肚子坏水),帐房(三名由刘全推荐的先生,据说个个能双手打算盘)。点齐一千千牛卫,押着粮草往秦州而去。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五章 大展手脚 (更新时间:2006-4-5 13:19:00 本章字数:1649) 秦州,即甘肃天水,原治成纪,后因地震改治上邽,它位于渭水上游,是秦朝的发源地,也是大唐连接陇右道乃至安西的交通要冲。大队人马从西京出发,过京兆府的咸阳,兴平,武功,再走凤翔府的扶风,宝鸡,就进入秦州境内了。刚出京兆府,就看到有流民,不过数量不多,积聚于官道两边。难道真是大唐的鼎盛时期已经过去了,而衰落的迹象已经显现出来了。越往西走,流民越多。一进入秦州,就发现饿莩满道,到处是衣络破烂的流民。这还是盛唐吗?刘镇宇在驿站住下,吩咐护卫悄悄地带几名流民过来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刘镇宇问道。“回大老爷,小人叫陈小二,家住本县地陈家村,家里有四口人。”流民中的一位老汉说到。“那你为何做了流民了呢?”刘镇宇问道。“唉。。。”老汉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前几年,秦州地震,又连着干旱,没了活路,只好卖田卖房,慢慢熬呗。”“朝廷不是有赈灾粮吗?”“大老爷,如果但凡有一丝活路,绝不会去卖田卖房了,那可是命根子呀!”刘镇宇明白了,又是官富勾结,欺压百姓。唐朝的豪族高门历来就势力巨大,唐玄宗继位以来,天下太平,显姓高门越发的势力高涨,加上代表士大夫的宋璟和张九龄死去,压制它的力量越来越少了。“这道上太平吗?”刘镇宇问道。“听说北边有几股流寇,都是强壮的流民被逼无奈的,听说有数千人。南边是几伙吐谷浑,吐蕃等胡人盗贼,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听说现在结成一股了,有上万人,连官府都没办法。”另一个流民中年人答道。刘镇宇一听,心里有数了,“来人,给他们发粮食。”流民千恩万谢的走了。 刘镇宇口述,师爷罗真平执笔,给唐皇写了一封奏折。对途中事情简单的述说了一下,特别提到那一南一北的盗贼,尤其是南边的胡贼。 很快,一路缓行的,一路访粮的刘镇宇大队伍等来了三千右神武军骑兵。到了上邽,各级官员以及大群乡绅在东门外的十里亭早早等候,一时,锣鼓齐鸣,众人均作揖叫到:“恭迎刺史大老爷。”刘镇宇马上还礼,“有劳各位同僚和贤士了。”于是,大家一团和气地到了刺史府,这里早已备下大宴。于是大家你来我往,喝得不亦乐乎。当夜,众人送来薄礼,刘大人也是老规矩,叫各位留下名讳住址,一一笑纳。一连几天,新上任得刺史一边继续和各同僚贤士打成一片,一边叫手下人在上邽开始放粮。可流民太多,而且多集中于秦州的南部西和,成县。手下人禀告刘镇宇后下令,流民向西和集中,并将粮食也集中到西和县。 新来的刺史大人要在西和放粮了,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上千辆粮车运到了西和城北的一个堡子里,秦州还派了一千五百名府兵看守着。消息很快流传开了,流民争相奔告。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同样非常缺粮的南北两股流贼的耳朵里。北边的流贼只能流流口水,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能力。可人强马壮的南贼可就不只是流口水了。 “拨蕃图头人,你说我们能抢到粮食吗?我都饿了好几天了。”故度安图问道,“应该可以,固仆安都首领已经派人去看过了,的确好多粮食,只有一千多府兵,那个唐刺史听说还在上邽寻欢作乐呢。” 拨蕃图和故度安图都是吐谷浑人,吐谷浑亡了后,他们的小部落就在陇右晃悠,后来汇集在了吐蕃人固仆安都的旗下。他们开始时四处攻袭唐陇右的河州,秦州,兰州的小县,不敢右太大的动静,毕竟这里理陇右节度使驻地鄯州和关内道太近了。可当地官员不敢上奏,他们就越发的胆大,杀人放火,劫道夺商,无恶不作。可这里的地主富户都躲进大城,剩下的人连自己的粮食都不够,他们再抢也还抢不足粮食。好容易等到了这次机会,岂不大捞一把。固仆安都是个谨慎的人,他自小生活在吐蕃阿巴,经常送牛羊到逻些和大小勃律。三年前,在逻些城跟一位贵族发生了纠纷,一刀捅死了他,只好逃到大唐的陇右来了。在一帮弟兄的帮衬下,收络了一帮人马。如果不是断粮许久,他也不想干这票。他主要是怕引来大唐的围剿。 围子堡到,望着黑幽幽的堡墙,固仆安都一咬牙,大叫:“弟兄们,给我上啊”。顿时,围子堡外燃起无数火把,闪着寒人的刀光,无数人呐喊着,配着马的嘶叫声,冲向围子堡。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六章 初立军功 (更新时间:2006-4-5 13:19:00 本章字数:1951) 马贼一涌而入,迅速往屯粮处围去。马贼们在火光里看到远处,一包包,一堆堆,那都是救命的粮食,河州洮水西川谷还有自己的一家老小嗷嗷待食。马贼们不由地用马刺催动胯下的马匹,快些,快些,比别人要快些,这样就好多抢些粮食。马贼们争先恐后地奔向粮食,却浑然不觉得周围的异样。固仆安都注意到了,守粮食的唐军去哪里了?难道都吓跑了吗?固仆安都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时,已经有马贼冲到粮库,开始抢起粮食来,有人为了多抢两袋,居然同旁边的同伙争起来了。一把马刀不小心划破了粮包,只见里面的东西哗哗地流出来。妈的,小心点,这可都是粮食呀。一个小首领骂道,跳下马,扯起破了的粮包,突然他发现流的不是粮食,而是沙子,真是沙子,小首领用手一摸。他马上推开几个手下,走上前,用刀砍开几个粮包,是沙子,转身踢倒一个看上去满满堆尖的粮桶,只见除了上面一点粮食,其余的都是沙子。“我们上当了,都是沙子。”小首领跳上马,对着固仆安都奔来,边跑边喊,“首领,我们上当了,粮食全是沙子!” 固仆安都一听,“不好,中计了,快撤!” 固仆安都和几个大小首领大叫道,不一会马贼都听到了,什么,中了唐军的圈套。马贼虽然都很惊慌,可他们都是凶悍之徒,多年同唐军和吐蕃军队周旋,经验丰富。当下丢下假粮食,向堡门涌去。 当他们刚冲出堡门,只见堡的东面突然燃起了一条火龙,杀声震天,箭象雨水一样飞过来。“不好,我们中了唐军的埋伏了,快跑了!”马贼们再也镇不住气了,大家立即调头往西跑去。也是,本来憋足了劲来抢粮食,结果给扑了了空,装了一肚子的沮丧,结果一出来又碰上了埋伏,这可不是开玩笑,陇右节度使的镇军跟吐蕃打了多年的仗,自然彪悍的很。看那架势,起码有好几万人呀。马贼们拼命向西跑,那里有他们的家人,有他们的老巢。固仆安都开始还在拼命收拢队伍,可一是马贼们都是四处汇集来的五花八门的人员,本来就没什么纪律观念;二是初处险境,自然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固仆安都眼看没法了,只好叹口气,催动坐骑和几个首领跟在队伍后面往西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埋伏的只是三千府兵,刘镇宇派了两位偏将率领这三千府兵,带齐弓箭,埋伏在堡子的东三里外的林子里,特意嘱咐,待马贼发现上当时,立即结阵,点燃火把,只管拼命地射箭,如有妄动和怠慢者杀无赦。而刘镇宇在哪里呢? 在去往河州洮水西川谷路上,一个叫河原川的地方,这里左边是高高的雪山,中间是洮水的支流谷水和它冲积出来的平坦河滩,右边是一片丘陵,在离故水的十余里处有一片树林。刘镇宇和四千禁军骑兵躲在里面,他们已经等了一夜。刘镇宇在这十几日里早已探明了这股马贼的老巢,可又不能直接不能派兵剿灭。这里地处唐与吐蕃的交接处,地域广阔,地貌又复杂,没等大军杀到,马贼早就跑得连毛都看不到了。刘镇宇就定下一计,开始正常放粮,后又因流民过多,自然而然就把粮食移到西和,又派府兵守卫,做地煞有其事。在得知马贼中计准备抢粮时,他只安排了战力低下的府兵来堡子埋伏,自己却带着精锐的四千禁军骑兵埋伏在离西川谷四十里的河原川的树林里。刘镇宇明白,在堡子伏击马贼,随能出其不意,但马贼那时士气未衰,为求生必拼死一战,四千禁军能否能打败凶悍的一万多马贼,还是个未知数。等马贼逃过堡子的埋伏,往老巢奔来,当他们狂奔一夜,看到老巢就在眼前时,就是他们最疲惫,士气最低的时候。而唐军以逸待劳,以暴风骤雨般的进攻一击而破敌。 刘镇宇命禁军众骑下马休息,并把带兵的几个千户,都尉叫来,“我知道你们禁军都不是善茬,可现在是打仗,你们都听好了,老子下令隐蔽,你们都给我安静地藏好了,要是怕放屁出声,就找个东西把屁眼塞住,要是把自己的脑袋伸出乱幌,就自个把头砍了。”刘镇宇停了一下,语气越发郑重,“我下令冲锋杀敌时,你们都得给带头往前冲。传令下去,但有全伙后退逃散者的,斩伙首,全伙退散而伙首亡者,全伙皆斩,由伙而至队团均执行该令。听明白了吗?”刘镇宇扫了各位将领,诸人皆一寒,均答道“得令!”刘镇宇又说道“打赢了这仗,老子给你们向皇上请功,阵亡者一人五十两银子。下去吧。” 天刚蒙蒙亮时,侦骑回报,马贼离这里只有十里了。“传令下去,准备战斗,注意隐蔽。” 一顿饭的功夫,大队马贼轰隆而来。终于跑出来了,马贼们看到天也亮了,老巢也就在眼前,跑了一夜,人疲马乏的。看到谷水,不知那位又累又渴的马贼带头,大家下了马,到河里喝水洗脸。马儿有的在河边喝水,有的在丘陵的草地吃草。不一会,河原川人马四散,跑了一夜,终于安全了,该歇口气了。刘镇宇看在眼里(他不是有高倍望远镜嘛,自然一清二楚的。)一看正是时候,一挥手:“冲锋!” 只见一千精骑往马贼前队,二千精骑往马贼中部,一千精骑往马贼后面,象三把尖刀,直插过来。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七章 秦州初定 (更新时间:2006-4-5 13:20:00 本章字数:1868) 仗打得非常顺利,三把尖刀把人疲马乏的马贼搅得天翻地覆,马贼们刚以为逃出生天,却听到旁边杀声震天,马蹄轰隆,三队挥舞着陌刀的骑兵象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过来,许多马贼还没回过神,就被砍倒,踏翻。唐军越杀越神勇,他们挥舞着带血的砍刀,张着夺命的弓箭,带着憎狞的面孔,见人就砍,随手便射。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河原川顿时成了人间地狱。马贼再也受不了,翻身上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回老巢去!刘镇宇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来到战场。他才刚学会骑马射箭,武艺又不精,自是上不了沙场。“传令,命罗其才,邓子惠两千户各率一千人马,尾随逃跑的马贼,直捣贼巢。剩下的人马继续围剿这里马贼,凡放下兵器投降者活命,否则杀无赦!”“得令!”。 不一会,一股唐骑拨转马头,跟在腿快的马贼后面,往西边的西川谷而去。而在河原川,“投降活命”的喊声不绝。已失去战意的马贼们纷纷丢下兵器,下得马来,老老实实往一处集中。固仆安都带了几十人还在顽抗,但他们被几百骑团团围住。刘镇宇从俘虏那里知道固仆安都是首领,策马过来,“固仆安都,我是大唐秦州刺史刘镇宇,你的部下已经没有斗志了,你也被被团团包围,还有我的人已经往西川谷去了,你还是投降吧!”“刘大人,我们吐蕃勇士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哈哈,你从吐蕃逃亡出来,带着这帮弟兄,只为一口饱饭,可你们吃饱了?现在我大军兵威临头,你可以死,你可以让你的兄弟死,还有那些在西川谷的老幼妇孺,你让他们怎么办?” 固仆安都犹豫了,在那沉吟着。刘镇宇赶紧添把柴火,“你放心,我以堂堂大唐正四品开国县伯,秦州刺史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们投降,我给你们向皇上划块地,让你们有田耕,有牛羊放,如何?”“真的!”固仆安都问道,“是真的,这里有数千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但凡我失信,让我不得好死。”“好,我降!” 固仆安都一降,河原川的马贼就再也没有抵抗的了,刘镇宇吩咐手下好好收拢俘虏,打扫战场,然后带着三百亲骑和固仆安都往西川谷赶去,在固仆安都的劝说下,守着寨子的剩余马贼投降了。是役,刘镇宇斩贼首三千余,俘万余,并老友妇孺三万余口。刘镇宇将他们迁到西和县西的一个河谷,发放了粮食,农具。众人大喜。刘镇宇立即率军北上,挟得胜之威,先清剿了两股流寇,然后逼降了其余的流寇。刘镇宇又得精壮万余。刘镇宇将他们安置在成纪西南,与固仆安都部相隔不远。 刘镇宇回到上邽,一边上奏为自己和禁军请功,也为安置这五万多人提出了意见。一边遍请秦州乡绅贤士。 在宴上,刘镇宇举杯说道,“今秦州流寇马贼已绝,天下又太平了。大家来干一杯。”马上,众人是马屁连天,谀声如潮!刘镇宇待到大家喝到恰到好处时,又说道:“我在马贼流寇那里找到些好东西了。黄道元,给他们念念!”一个瘦瘦的,有三撇胡子的师爷站了起来,手里捏着一叠纸“这里是在座各位跟流寇马贼互通的书信,有陈财老爷的,有王遂老爷的。。。”黄道远一一念着。看着那些地主老财惊诧的表情,刘镇宇开心呀。你们是没跟马贼流寇勾结,他们抢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跟你们搭一块去呢?可大老爷我要打打你们的秋风,所以你们就跟马贼流寇有关系,你以为上次要你们留下笔迹是没事干,我家黄师爷那模仿笔迹的本事岂是吃素的。刘镇宇心心暗暗想到。“除了书信,我这还有若干人证。”黄师爷说完就坐了下来。刘镇宇站了起来,扫了众人一眼。“现在,除了数万流民,还多了五万的新降之人。粮食不够呀。”刘镇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要是没有粮食,他们又作乱了,大家可都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光粮食是不够的,马匹牛羊,农具种子,都得预备,他们不能老让朝廷养着呀!”刘镇宇装模做样叹口气,坐了下来。场面一片寂静,刘镇宇喝口小酒,又吃块鸡肉,自是悠哉悠哉。黄师爷看着各位傻了的乡绅贤士,心里急呀,怎么就没个开窍的,老爷这是要你们出血呀。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一个乡绅站了起来,“刘大人为朝廷,为秦州万民操劳,我们做子民的,当然要为大人解忧排难了。小民我愿捐银五百两,马五十匹,牛羊一千头。”刘镇宇听了后,没作声,继续喝他的酒,吃他的菜。那位乡绅一咬牙,说道:“是我疏忽了,这点东西能干什么呢?我愿捐银二千两,良马二百匹,牛羊四千头,粮食五千石。”“好,这邓老爷真是慷慨呀!黄师爷,给他登记画押。对了,把他的通贼书信烧了。”刘镇宇说道。马上,各位乡绅贤士纷纷踊跃认捐。这夜,刘镇宇得了银子一十九万两银子,良马二万多匹,牛羊二十万余头,粮食近五十万石。发了发了,刘镇宇高兴呀。这下流民和新降的马贼流寇的生活有着落了,非要老子耍狠的。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八章 军势初成 (更新时间:2006-4-5 13:20:00 本章字数:1629) 七月,在迎来左相牛仙客的死讯的三日后,刘镇宇接到了唐皇的诏书。唐玄宗对刘镇宇所说的陇右凉,鄯,兰,河诸州,既是连接河西,安西的要冲,又是防御吐蕃的第一防线,关内的门户,千万乱不得,对秦州流民和新降之众要置地成军,即可绝内乱又可强当地军势,并收陇右诸余各州的流民和迁关内流民以充其军的言语非常在意。升了刘镇宇为正四品上陇右屯田使,领忠武将军,在兰州划地,置镇远军府,授刘镇宇为都督,收流民以成军。四千禁军另行封赏,除留五百继续为刘镇宇护卫外,其余调回西京。刘镇宇选了五百有丰富作战经验的禁军,大散了一把银子,把其余的禁军送了回西京,并又捎去一份奏折和给几个交好的大臣的礼物和信。不几日,唐皇传诏收关内,河东,河北,河南道的流民以给镇远府。并准将长江以北诸道的流放地全改为镇远府,也就是说京畿道,关内道,河东道,都畿道,河北道,河南道,山南东道,山南西道,淮南道但凡有获罪流放的话,从此就只有一个地方去了-镇远府。而主管此事的刑部尚书,侍郎,尚书右丞都打了包票,只要不是罪大恶极,能流放的统统全家流放到镇远府。管工部几个大臣也给调集了数百名工匠,全家发往镇远府,现正在路上。 刘镇宇大收陇右流民,又引附近的灵,原,庆,宁,陇,歧,凤等州的流民十余万。共得六万五千六百八十九户,人二十一万三千八百口。中间大部分是汉人,还有一部分吐谷浑,吐蕃,回纥等胡人,但基本上都在汉地居住多年,深受汉文化的影响。刘镇宇将他们分为三部,以红,黄,蓝三色旗统制。以三百户为一营,五营为一协,五协为一盟,三盟为一旗。营设营管一人,参管二人,协设协领一人,参领二人,盟设都统一人,参统二人。置各心腹及在众人有声望的各首领分掌各部。表深的信任的安固都(即固仆安都,被刘镇宇改名),程远识(原武师),刘顾华(原秦州录事参军事)为司马,各领一旗。表罗真平,黄道元为长史。置军械营,收各旗能工巧匠,制作兵器。并户配亲(将无父无母的青壮男子按姓过继给孤寡老人,收寡妇以配婚。)整顿后,得三旗计六万一千三百户,还不够三旗全数,就开始等待接收各道的流民了。然后将粮食,农具,马匹牛羊分发各户。 刘镇宇传令,选骑射出色,技击过人者,得二千一百人,编为士官营。 各旗每户出一丁,编为旗军,备马匹,兵器,由士官营集中训练。平时苦加训练,只是农忙时回家助工。其余老少男女,准许置办兵器,鼓励习骑射,学技击。并言道,每年十月,集各旗以办竞赛,以骑术,站射,骑射,兵器,拳脚类分,自由比试。凡优胜者,可得重赏。 自此,各旗习武之风日隆。刘镇宇并传令,各旗半牧半耕,各管旗民每月备弓骑,纠集至野外围猎。此后威震欧亚的汉上三旗就此成军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镇宇忙得是屁滚尿流。要到各旗去巡视,二十多万人散在方圆上千里的地方,跑起来自然费时间了。又有罗镇平写兵器,军械,粮草配给制度,黄道远,刘顾华写军法,功赏制度,都要问刘镇宇。刘镇宇对其它的只能给给大致意见,对军法军制,却花了不少时间。刘镇宇以唐的军法军律为基础,结合他以前看到的有关后世各朝的军法军律可取之处,新编了一部新军律,包含了七斩十三杖,二十七奖。去除了一些如插箭穿耳,游营示众的刑律。重点强调了服从命令,团队协作。 刘镇宇真正忙的事情是听取了各府兵,禁军将领,以唐朝的作战思想为主,结合了蒙古的大迂回,分进合击,先扰后击,快速推进的战术,以及清的军法森严,有进无退的作战思想。写了一部《战术操典》,亲自教习士官营,并传令以此为教条训练旗丁。 在接下的数月里,各旗补充各道的流民,新增加了三万一千户,十三万七千人,编入三旗。各旗新加一盟,共计了九万余户,三十四万余人。接收流放罪民一万三千余人,编为前车营。其多为士商,刘镇宇取士充各旗营学堂教师,取商充各转运处,以运营记帐事之。 刘镇宇命令各旗以游牧而西进,择地肥水丰处,修寨掘井,开田播种。前锋已至肃州。刘镇宇也将大营移往凉州。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九章 密室定策(上) (更新时间:2006-4-5 14:36:00 本章字数:1788) 天宝二年九月,刘镇宇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半了,他的镇远府军也已成军一年了。在这一年,刘镇宇一边整编各旗,一边率领各旗丁组成的府军,四处剿灭流寇马贼,东至兰州,西至沙州,北进突厥,南下吐蕃。刘镇宇歼灭了三万多流寇马贼,收编了其中二万余人,同时还剿灭了多路入境打劫的突厥,吐蕃小股军队,共计二万余人,斩杀过万。刘镇宇对他们是夺其马匹牛羊财物,然后押解至西京领赏去了。自此,从兰州至沙州,都有镇远军的驻寨,一路上五十里一寨,百里一井,流寇马贼绝迹,西往东去的商队络绎不绝。西京的西域胡人,商品多了许多,各商家卖往西域的丝绸,茶叶,瓷器也多了许多。一时间,赞赏镇远军府都督刘镇宇的话在朝野上下纷纷扬扬。 在凉州大营,陇右屯田使,镇远军府都督刘镇宇坐在书房里,正在翻阅文件。刘镇宇为了多找些武功高强之人,去书要杨钊帮忙。他竟然将不少各道有武僧的庙宇以聚众谋反的罪名,查抄寺产,将数千武僧尽数流放镇远府,要不是少林寺有太宗御笔题字,估计难逃读书。而各处的习武之人,爱耍刀弄枪的好汉们更是抓来无数。刘镇宇想要会造纸,炼铁,制兵器的工匠,杨钊将各纸坊,铁匠铺,兵器铺查抄无数,解来数千工匠。作孽呀。不过这小杨子挺好使的,跟我感情不错呀。那可不是,我给银子了。 接下来看着王守贵从长安发来的朝廷最新报告。早在正月,平卢节度使安禄山进向唐皇大表忠心,“臣若不行正道,事主不忠,虫食臣心”。其在西京大散金银珠宝,李林浦,裴宽等重臣均言其忠,唐皇对安禄山的宠爱益固,听说可能会兼任范阳节度使。李林浦现在身据中书令之位,权势日涨,另一位宰相李适之被他压的死死的,全无半点的权柄。唐皇和杨太真在仙师说了自己的身世后,更是向往天仙胜景,两人或是到骊山温泉长住,或是在天宝元年十月新修的长生殿里寻欢作乐。唐明皇再也没有心思勤政了,完全沉溺在新的欢乐之中了。他越来越放权给深受他信任的李林浦了。 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刘镇宇感叹到。看来安史之乱是不可避免的了。刘镇宇不是没想过改变历史,阻止安史之乱的发生。可他看到唐明皇的荒怠政事,李林浦的贪权忌能,杨钊的爱财如命。朝中各大臣的构心斗角。高门阀族的强取豪夺。这都是历史,不可改变的历史。 怎么办,离安史之乱只有十二年了。怎么办?去江南躲一躲,还是遁入深山?刘镇宇看着现代带来的地图,看着广袤的大唐疆土,再过十几年,这片土地将战火连连,生灵涂炭。刘镇宇扫到了他现在的驻地,凉州,就是以后的甘肃武威,往西,是沙州,安西都护府。当时中国在中亚力量强大,虽然在此后的天宝十年怛逻斯战役败于大食,但元气并没有大伤,可安史之乱后,唐军东调,吐蕃,葛罗禄,回纥趁唐军兵力空虚,出兵攻占了安西,陇右,河西。唐终于退出了中亚,中华文化再也没有机会向西发展了。对,到安西去,带几十万汉人去,在这片混乱的大陆打出一片天地。 主意已定,刘镇宇派人传他的心腹来议事。不一会,别驾司徒忌先到了,他三十多岁,中过进士科,曾任秘书省秘书郎,后得罪了李林浦,被构罪下狱,后判全家流放镇远府。刘镇宇发现这人在行政方面简直是天才,无论多繁琐的事情,均能被他清清楚楚地分析,稳稳拓拓地处理。刘镇宇二话不说,为他在李林浦处开脱。李林浦一来看着刘镇宇的面子,二得到不会让司徒忌回京的保证,也就放过了。刘镇宇先为司徒忌脱罪,复原官品,再表为别驾,将镇远府大小事宜尽数摔给他。不多日,司徒忌制出规章,领着十几名幕僚将镇远府三旗三十多万人的大小事宜管得妥妥当当。很快受到刘镇宇和他其它手下的敬重。接着是长史罗真平,黄道远,三旗司马,安固都,程远识,刘顾华,最后到。加上本就在刘镇宇府上的护卫长张国平,前锋营管带浦伟明(前锋营是刘镇宇将接收的三千多名真正的杀人,放火,抢劫等刑事犯编制成,专干冲锋陷阵的危险活。管带浦伟明,河南道青州人,因有豪强欺凌毒打其父致死,带刀摸黑连杀豪强十余口后自首。主判官于豪强有仇,又怜其孝勇,判斩缓,那知命不该绝,天宝元年大赦,改流放。在前锋营深得拥戴,推为首领。刘镇宇觉得他一身本领,升为管带。)祭酒王天源(都畿道许州人,四十余岁,酷爱读书,不但熟读孔,孟,老,庄等诸子,还广涉奇门杂书,甚至西域传来的书籍也一一熟度。更是一手好医术,好公急义。不容于士林,被构罪流放)。 于是连刘镇宇共十人,在密室开始策划今后的大计。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章 密室定策(下) (更新时间:2006-4-5 14:36:00 本章字数:1888) “十余年后大唐将有战乱”刘镇宇开门见山的说。众人大惊,他们早知道刘镇宇仙师的名声。“那将如何?”司徒忌问道,“战火流连十余年,蔓延十余道。”“啊!”众人沉默了,天下太平已久,战火连十余年,那将是怎样一个惨样呀!“接着又如何?”司徒忌又问道。“自此大唐皇威衰落,各地割据混战,百姓生灵涂炭,天下遭毁百余年。”刘镇宇答道。“真是天意?真的天意不可违?”司徒忌问道。刘镇宇沉重地点点头。“天啊,苍天无道,以万物为刍狗呀。” 司徒忌顿时倒地大哭。刘镇宇看着这位忧国忧民的手下,不由念道:“熊熊烈火,焚我残躯,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诸人听到这话,无不为其的悲人悯天的境界所动容。 待大家平静下来,刘镇宇继续往下说:“战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由于大唐内乱,外敌无不虎视眈眈呀。”刘镇宇叫张国平,浦伟明打开地图。这是刘镇宇以现代中国地图为蓝本,结合唐的地图,地名,叫人在绢上绘制的地图,可以说是当时最先进的,最详细的地图。今天是第一次拿出来给大家看。 众人一看到墙上的地图,又呆了。刘镇宇只好又等大家恢复平静。他指着吐蕃说,“你们看,吐蕃紧贴大唐背部,远可攻安西,近可攻陇右。如关东大乱,关内精兵尽出,则吐蕃可依势而下,一鼓作气,攻入西京长安。”刘镇宇顿了一下,看大家都听得出神。“在安西,西有部落数百,北有西突厥,往南有大食。大食,信奉伊斯兰,攻侵成性,扩土万里,甲士数十万。如三股合一,全力东攻,那大唐危矣。”“安西不是还有数万精兵吗?”张国平问道。“一旦内乱,安西精兵会内撤,就算不内撤,吐蕃攻占河西,他们与内地连接断绝,岂不大乱。”刘镇宇说道。大家都点点头。沉默许久,王天源问道“那怎么办才好呀?” “这里,在这里”刘镇宇指着夷播海(巴尔喀什湖)以南,伊犁流域。“这里土地肥沃,水美草肥,是个好地方。虽然现在归北庭都护府管辖,但有突骑施,葛逻禄等部落,势力不容小看。如果我们把镇远府设在这里,西可抵御大食,南可进攻吐蕃,锁安西河西咽喉不失,保大唐的西疆百年平安。” 众人被刘镇宇的思维吓住了。太大胆了,太疯狂了。不过好像很有道理。 刘镇宇继续说道:“这里有两个问题。一。如何将几十万之众迁到此处。此处离玉门关有万里之遥,路上又有吐蕃,突厥等在旁骚扰。恐怕迁移不易呀。二。如何在此处站稳脚根。这里强敌环绕,危险重重呀。”大家听完后,不由得都深思起来。突然司徒忌笑道:“大人早有意西迁。已经做好打算了。”“司徒先生深知我心呀!”刘镇宇大笑道。众人看着两人,不知所谓。“我一来镇远府,就感觉不一般。首先所部分为三旗,旗众半耕半牧,习骑射武艺,出为兵而入为民。然军法森严,训练有素,如有战事,必是有进无退,百战之旅呀。二是各旗各部由凉州延至沙州,一路修寨掘井。如大队迁移,必为补给休养处。大人真是考虑周全呀!”司徒忌赞道。众人明白过了,纷纷称赞刘大人思绪深远,神机妙算。“我现在顾虑地是皇上,这么大的行动,他会赞同吗?朝上诸位重臣会不会同意?”司徒忌问道。“这个不是大问题,我会劝服皇上的,各位大臣我会解决的。”刘镇宇挥挥手,说道。“那就好,如果西迁,那要做好几方面事情。一。备足粮食,虽然今年各旗大丰收,但还是远远不够,还需从关内,河东大量购粮。西迁马匹车辆是不可少的,牛羊越多越好,到了那里,刚开始时牛羊比粮食还重要。二。要探明从沙州到伊犁河的沿途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三。此次大迁徙路途遥远,困难重重,要做好各旗各部民众的工作,准备好医士药材,以备不时之需。四,此次大迁移途中必有损失,要做好弥补准备。”司徒忌提出了几条。 刘镇宇高兴地说道:“司徒先生说得好,我做下分配。司徒先生全权负责,制定出计划,列出所需物品。我过几天去长安,一是上奏皇上,二是坐镇西京,准备各种物资和人员。浦伟明选数十名熟悉安西,北庭情况的人为向导,率前锋营前去探路。如此大事成的话,浦管带和前锋营必为头功。罗真平筛选人员,病弱先留下,到处去礼请医士,工匠,青壮男女。黄道远去将从凉州到沙州的在寨子的基础上,改为百里一堡,先准备器材,组织好人员,待秋收和比武大赛完结后,立即动工。王天源王先生配合各旗司马,首领安抚民众,凡去伊犁河的民众,每户配马二匹,车一辆,牛羊一百,如自多备马,车均补银十两。告诉大家,到了那里,每户一千亩好田。大片的良田草地等着我们。” 最后,刘镇宇沉声说道:“此举困难重重,望诸公齐心协力,共创大业!届时安西将是我们驰骋的天下,历史将永记你我的名字”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均坚定地回道:“得令!”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一章 大比武 (更新时间:2006-4-6 14:10:00 本章字数:1955) 浦伟明带领前锋营和向导出发了。司徒忌,罗镇平,黄道远各是忙地不亦乐乎。王天源本来还稍微轻松些,可是刘镇宇将一本他平时写的有关探索人生,世界的哲学小册子,王天源立即被里面纠集了唯心,唯物主义,佛教禅宗,基督教,伊斯兰教的一系列对人自身的审视,对人生分析和期待,对未知世界的探索和畏惧的言语所深深吸引。他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异数,自小就对人,世间,天地不停的深思探索,为此他读了五花八门的书籍,甚至西传来的大食,大秦(欧洲罗马帝国)的书籍。今天他看到刘镇宇给的这本书,他的感觉就象是在漆黑的原野中奔跑的他,突然看到不远处升起了一轮明月。他完全被这本书给深深吸引住了。刘镇宇看到这种情景,不由说到,幸亏老子书读的多,三教九流,哲学宗教都有研究。由于刘镇宇在高二的时候收到一笔来自香港天主教的慈善款,还有一本圣经。虽然他不信教,但没事老看它,里面的很多思想都已经浸入到他的骨子里了。毕竟现代的天主教同中世纪的基督教不同,它高举着自由,博爱,平等的人文大旗。 刘镇宇拍醒痴迷的王天源,对他意味深长的说,“王先生,这次迁移是非常艰难,而越在艰难之时,人就越需要精神寄托,而宗教就是最好的精神寄托。”王天源望着刘镇宇的眼睛,真是一双不可琢磨的眼睛,而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呀。在以后的日子,王天源拿着那本小册子,整天就和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研究。时不时又缠着刘镇宇要求解释其中不明白的地方,害的刘镇宇经常加夜班写注释。害人害己呀!刘镇宇感叹到。 刘镇宇这段时间最忙的是筹备首次各旗大比武。选定好场地,定好各项比赛规则,培训比赛的裁判等工作人员,监制金,银,铜牌,安排陆续到达的各路参赛人员,组织各旗观看人员,邀请陇右节度使府,各州,河西节度使府各类官员来观摩,接待西京朝廷的特派人员(唐明皇对这次活动很感兴趣,鉴于路途太远就没有亲来,只是派了太子忠王亨来了。刘镇宇明白,这一是唐皇给面面,二是忠王亨想跟自己这位深得皇宠的仙师攀攀交情,毛遂自荐过来了,毕竟前太子李瑛的事还没几年呢.) 十月初一,在凉州靠山原,首次镇远府比武大赛开始,首先是太子忠王亨讲话。望着下面数千名参赛选手和数万名围看的百姓向他作辑问礼,心里高兴,几成何时有过如此威风。忠王讲完,又是陇右节度使兼河西节度使皇浦惟明讲话。两员大员讲完,刘镇宇上台大喊:“比赛开始!”众人欢呼! 开始的是站射,众人用的是刘镇宇设计,工匠营制作的长弓,结果是正红旗的一位原凤州猎户获得第一。接着是拳脚,摔跤,兵器。第一天的比赛就这样结束了。第二天,更令人兴奋的马上项目开始了。开始是赛马,接着是骑射,精彩之际,各位观众是喝彩连连!接着是夺羊,以各旗加士官营,工匠营,军械营,后勤营等大营直属各营联队,共四队,每队十人,先抽签分两组对杀,后剩下联队和正黄旗队,结果联队在苦战半个时辰后获胜。 第三是最精彩的围猎。也是四队,每队五十人。范围是围起来的方圆五十里的望山,山上有兔,野羊,狍子,狼等野物若干。每队抽签定顺序。每队围猎一个时辰,看猎取的野物,兔加一分,羊狍两分,狼三分,然后统计分数定输赢。先是正黄旗,得了二百三十二分,接着正蓝旗,得了二百三十六分。联队第三个出场,他主要由士官营组成,他们最先学习刘镇宇的各种战术,也明白刘镇宇所说的以围猎为练习,多习战术,增加实战经验。只见他们有游击策应,有正面攻击,有迂回包抄,一口气得了五百六十分。在大家的掌声和赞叹声中,联队得意洋洋地撤出围场。最后是正红旗,只见他们不但把联队的战术也运用的漓淋尽至,而且敲山震虎,中途伏击,分进合击。人才人才,这个队长是人才呀。同样感叹的是皇浦惟明,他在沙场多年,于吐蕃打了十几年的仗,自然明白这种围猎的用意。要是大唐的军队都有这样的军事修养,吐蕃,突厥早给灭了。正红旗队一气拿到了六百八十五分。大家都明白,如果他们先围猎,恐怕还要多。 颁奖颁奖,刘镇宇给正红旗队发了金牌。他问正红旗队长,“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任何职?”“回大人,小人叫潘虎,原州人,现任正红旗第二盟第一协第四营参管。”“你读过书吗?”刘镇宇又问道。“小人念过几年私塾,后因家境破落就不读了。我从小爱骑马射箭,搬刀弄枪。”“好好!”刘镇宇大声叫道。随即他转身对各旗各部的首领说,“从今天开始,每旗成立护旗营,选精锐旗丁入营,每营五百人。正红旗的护旗营统领就是潘虎了!” “还有,”刘镇宇顿一顿说,“此次共有二百六十人获奖(夺羊,围猎没有银,铜奖),他们将随我去长安,陪同我去见皇上。”下面大家一片欢腾。 自此,每年十月初一的大比武成了传统,也成了镇远府最大的节日。大家都想在比赛中大显身手,夺奖获名,于是,尚武之风深深侵入了各旗人们的心中。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二章 重回长安 (更新时间:2006-4-6 14:11:00 本章字数:1743) 刘镇宇紧接着把三旗制度进行改革,以五百户为一营,若干营为一盟,中间去掉协的编制。五盟为一旗。他又把三旗按八卦分为八部,以红,黄,蓝,青,灰,棕,黑,紫八旗为记。并规定,以后旗,盟数不变,只是增减营数。再把完善的部众约束权益令公布,传晓各部。他又把士官营的士官安于各旗各营,加强控制。然后又将此次参加比赛的所有选手三千四百余人,除去各级官员,得二千一百余人,又编为士官营。这些可都是人才呀,能在各级选拔赛众脱颖而出,都不是一般人。以和尚(都被刘镇宇半逼半劝弄还俗了),武师等原教练,五百禁军(都被刘镇宇连家带口给弄来了)为主编为正红旗,以工匠,流放的士人,官员为主,编为正黄旗,以原府兵,收降的马贼流寇为主,编为正蓝旗。大大加强了上三旗的力量,其余编为剩余五旗。 而另一方面,王天源对创建一个新宗教有了初步的架构,他那一伙人对刘镇宇的小册子以及那些注释崇拜的不得了。他们以辩论的方式不断完善以刘镇宇为主体的宗教思想。他们基本上确定了以博爱,秩序,进取为基本思路,确立了天主为至高神,以人生来而有罪,世界为一切苦集,神不会把幸福直接赐给人们,人们只有不断向神祈祷,不断在神的指引下,向恶劣的环境和万恶的敌人作斗争。要相信你同教的弟兄姐妹,与他们互相扶持,历经神给我们的种种考验,自然我们就会得到神的眷顾,不但能在人间建立美好家园,还能在死后上天堂。 刘镇宇看着这些东西目瞪口呆。王天源还告诉他,他们把那本小册子和那些注释润色补充,整理成册了,待刘镇宇校捡后,就准备作为圣典,他们将围绕它补充详细的教义。 刘镇宇不由地佩服他们,那么个破东西就能搞出这么多东西,厉害呀。不过看这些教义,对生活艰难,对前途充满迷茫和希望的人们极有诱惑力。在这些教义的熏陶下,人们会内部异常团结,对外部侵略成性。他们会互相依靠,严守纪律,会毫不犹豫向反对他们的人挥舞屠刀,而对他们示好的人们,他们又会很快的把他们融入其中。 刘镇宇用现代人的眼光对几处后世证明是愚昧的教义作了修改,然后对王天源所问的如何传播教义的问题做了暗示,那些医师,学堂教师,各营教官都是优先发展对象。他们都有文化,也更会反思人生世界,他们会更容易接受这些教义。如果他们都成了信徒,那在普通百姓中间就容易传播教义了。当王天源问他,该教叫什么名字?刘镇宇挠了半天头,天主教?基督教?还是圣殿教?呸呸,老子又不是邪教。算了,还是就叫新教吧。刘镇宇憋了半天,终于说了一个名字。 刘镇宇忙了一个多月,快到腊月了。该上京面圣(一般臣子都是正月面君的。但刘镇宇收宠的很,唐皇亲旨要他早些到西京,好与君同庆新年),可刘镇宇还走不了,他还得等太子忠王亨。忠王亨不仅是来看比武大赛的,他还奉旨持节巡视陇右河西两镇,代天子慰问为大唐守边境的两镇边军。这位忠王好说也在开元四年(716)领安西大都护,更在开元十八年,被授河北道行军元帅,率兵抵御奚、契丹部的入侵,后还因功升司徒,可以说是位领过军,立过军功的王爷。再加上陇右节度使和河西节度使皇浦惟明是少小好友,上半年他刚领军大败吐蕃,攻占了洪济城,立了大功,已经被唐皇传旨表功。忠王亨当然要给他长长脸,顺便看看得胜之军容。忠王亨为主,皇浦惟明为陪,一行数千军马。从凉州出发,先到陇右节度使驻地鄯州,再去了兰州,河州。然后又折向西,过凉州,去了甘州,肃州。一路上各军列队欢迎,让忠王亨检阅军威,观赏军容。各州刺史更是竭尽所能使出十八般武艺,以讨取太子,未来皇上的欢心。忠王亨在西京是夹着尾巴做人,何曾有过如此惬意过。于是乎乐不思蜀。要不是皇浦惟明极力劝阻,忠王估计还要去沙州,指不定安西也要去一趟。 在刘镇宇等得万般无耐时,忠王亨终于来了。看他满脸红光,神采飞扬的。刘镇宇明白他过足了为人君的瘾了。 在凉州休息了三天,在皇浦惟明的劝服和刘镇宇的催促下,忠王亨不愿意地起驾回西京了。 腊月初八,二千护卫禁军,三千陇右镇军,拥着忠王亨出发了。刘镇宇带着五百护卫(包括二百六十人的获奖人),押着十车献给唐皇,杨太真的贡品和给各大臣的交好礼物,跟在后面,出了凉州,往西京而来。他们将沿着陇右官道,先到兰州,再沿着渭水走秦州,歧州,预计赶在年前赶到西京。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三章 长安筹划(上) (更新时间:2006-4-7 10:33:00 本章字数:2259) 终于到了,望着巍峨的长安城墙,刘镇宇不由感到一阵亲切。在另一世界里,他曾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年,对它充满了感情。天宝二年腊月二十六,刘镇宇随着忠王亨进了开远门,再次来到了长安。忠王亨自有礼部,内侍省的官员引走。与忠王拱手作别后,刘镇宇在几位吏部兵部郎中和工部屯田员外郎的带领下,先来到尚书省报个到,然后打道回府,等待皇上的接见。 回到礼泉坊的刘府,刘全带着下人在门口等了许久,“老爷,你终于回来了。”一看到刘镇宇到了府门,刘全马上跪了下来,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刘镇宇对他一家恩重如山,不但把他一家从苦海解救出来,还给了他以前没有的自信和尊严。在京城,一听说他是开国县伯,陇右屯田使,忠武将军刘镇宇刘大人府上的管家,谁不高看他一等。每次他代表刘镇宇给各家大人送礼,那些人那个脸不笑得快烂了,看他比看亲爹还亲。可刘全每次想到老爷还在凉州那么偏远荒凉的地方跟流寇马贼打仗,自己却在长安吃香的喝辣的,就痛恨自己不能替主人解忧排难。自是把刘镇宇交待的事情办的十足十,打通关节,招揽人才,训练童子,无不兢兢业业。 现在一见到一年多没见的大恩人,刘全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带着他的感情彭湃而出。“好了,好了!”刘镇宇看着这位泪流满面的总管,把他扶了起来,“你赶紧把这些人安顿一下,要有个管家的样子。” 很快,车子里的东西被抬进府里,而跟着刘镇宇来长安参观的二百六十人被安置在刘府,其余被打发到了城西的别院去了。 是夜,刘镇宇把以刘全为主的留在长安的几个心腹找了过来,把西迁大计说了一下,然后说道:“此去万里之遥,路途艰辛。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或去,或留。”刘镇宇见大家没吱声,接着说道:“去,你们还留在我身边当差,留,我给你们一笔银子,你们自己谋生路吧。” 只见刘全跪下来说,“老爷,我一家六口的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只有到黄泉相见了。只要老爷说去那,刀山火海我一家子也跟去。再说老爷你是仙师下界,此举必有深意,对我们肯定是百益而无一害。”话刚落音,余人也都跪下了,“老爷对我们恩重如山,老爷叫我们去那,我们就去那。” “那就好,你们都愿意去,我就安心了。那些童子是一定要去的,那些人才,尤其是那些工匠,你们劝也好,骗也好,绑架也好,一定要尽数给我弄过去。先弄到凉州去,到了那里,就由不得他们了。”刘镇宇沉声说道。“是,遵令。” 第二天,有小黄门来传旨,说唐皇诏见。刘镇宇穿好官服,命人抬好几个木箱,跟在黄门后面,往皇宫出发。 “爱卿一年多不见,又见矫健了,还有了大将军的威严了。嗯,不愧是剿灭数十股流寇马贼的忠武将军。哈哈。”唐明皇打趣着眼下这位大臣。刘镇宇一拱手,恭敬地说道:“臣的这点微末之功与圣上的文德武功比,简直是萤光比皓月。” 唐明皇听了,更加开心了。“马屁是谁见谁爱呀!”刘镇宇心里暗暗地说。“这次爱卿给朕什么贡品呀?”唐明皇问道。“你还真坦白,难怪这么惦记我。”刘镇宇心里说道。这也难怪唐皇。刘镇宇为了讨唐皇和杨娘子开心,自是挖空了心思做些淫器巧技从凉州送给皇上。如马桶呀,座椅板凳等深受唐皇喜欢地生活物品和翘翘板,秋千,呼啦圈等深受杨娘子喜欢的娱乐品。这次人亲自来了,唐皇和杨娘子肯定早惦记上了。 “这次臣带来了三件贡品,现在先献一件。”刘镇宇示意给高力士,高力士马上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只见十余命内侍小心地抬着一件披着丝绸地物品。从外形看,好像是一对二尺多高的瓶子之类的东西。 高力士小心揭开披风,只见一对三尺多高,晶莹剔透,闪烁夺目的玻璃瓶展现在众人面前。“啊。。。”唐皇和杨太真何曾见过如此透明,如此漂亮的巨大的琉璃器皿。只见这对瓶体型优美,曲线玲珑,颈处被打磨成多面花菱纹,在阳光下,绚丽耀目。瓶耳各吊了一串花瓣型的坠子,风一吹,叮咚作响。真是巧夺天工。 唐皇,杨太真以及高力士都被眼前这个从没见过的东西给深深迷住了。 “爱卿献的这个贡品太贵重了。”好半天,回过神来的唐皇说道。“臣按天境的做法,命工匠费数百日,耗千金,终于在臣来京之前成品。真是天要献礼于陛下。”刘镇宇不忘再拍上一记马屁。 刘镇宇在秦州初定时就寻思发财的门路,制作玻璃,蒸馏高度酒,首先被列为优先发展项目。幸好有不少工匠到来,刘镇宇大概地说了下制作玻璃,和蒸馏高度酒的工艺。蒸馏酒的工艺好弄,可玻璃就不是那么好弄。幸好刘镇宇想到了一件事。他同村有个人考上了西北工业大学化学系,听说西师大美女如云,曾以看望刘镇宇的名义来四处寻花。人长得埋汰不说,见美女就色迷迷不说,可他逢人就说是刘镇宇的哥们。害得刘镇宇的名声值是剧增,可魅力值是剧减。惹得刘镇宇是恶向胆边生,在一次该哥们探花时,毅然向学校保卫处举报有流氓窜入。该同学此后是闻西师大而色变。在一次放假共同回家乡的途中,怀疑是向刘镇宇报复,该同学一路上从纸张制造到玻璃制造,从TNT到尿素的制作,大谈特谈。谈得刘镇宇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最后忍无可忍的刘镇宇问道:“你知道茴香的茴有几种写法吗?”望着那位同乡惊诧的面孔,胜利的笑了。倒是刘镇宇受该同乡所赐,将一些玻璃,纸张等制造工艺记住了。 为了对劝服唐皇同意西迁大计多取的几分胜算,刘镇宇督促工匠日夜赶制大玻璃花瓶。在经过三百多个日日夜夜,工匠们终于在刘镇宇上京前赶制出来了。 刘镇宇明白,这对玻璃瓶在现代也价值不菲,更何况在唐代。这发糖衣炮弹还不够你吃的。刘镇宇开始有些犹豫了,后面两招还使不使呢?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四章 长安策划(下) (更新时间:2006-4-7 10:34:00 本章字数:2412) 唐皇和杨太真两人完全被琉璃水晶花翅瓶(刘镇宇给取的名)吸引住了。对刘镇宇也是有一茬没一茬的搭理着。 很快,天灰了下来,有内侍进来跟还在旁边发呆的高力士耳语几句。只见高力士立即到唐皇面前禀道:“圣上,娘子,该用膳了。”两人才恍然大悟,唐皇连声说到:“传膳传膳。哦,刘爱卿,来一起用膳。”妈的,又得陪饭了。 三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吃完饭,唐皇和杨太真又要迫不及待的再欣赏宝物,可天色渐黑,两人不由叹息,唉,只好明天再看了。正在这时,刘镇宇拱手道:“禀陛下,太真,臣还有一宝献上。”“快拿来,快拿来!”唐皇一听还有宝物,不由大喜。这次见面礼都这么贵重了,这件怎么的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吧! 刘镇宇又命人抬进一件物品。此物也是琉璃水晶制成,有二尺来高,四尺见方,中间一花圆,六瓣分出,有如盛开的荷花。上有六道白银制成的链,扣花瓣向上而总汇于一白银花台,上有勾。刘镇宇命内侍将宝物挂于殿中,再点燃一长柄油灯,又用此灯点亮花瓣中的六盏油灯,最后再点燃中间花芯的大灯,然后缓缓升起。顿时,长生殿一片明亮,宝灯流光闪烁,照得大殿有如白昼。唐皇和杨太真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醉了! 等唐皇和杨太真好容易又平静下来。刘镇宇又说道:“圣上,臣还有一物献上。”哦,唐皇的眼睛又亮了。高力士可不答应了,你有宝贝倒是一次拿出来呀,这样很容易让人家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的,哟,这口水乱流的。 刘镇宇命人抬来一卷四尺多高的绢,然后立放好了。再命两内侍慢慢展开,只见一幅巨大的地图慢慢呈现在唐皇面前。刘镇宇说道:“陛下,这是臣绘制的天下地域图,不仅十五道,安西,北庭,安东,安南,安北诸都护府尽在其中,更有突厥,吐蕃,天竺,骠国(缅甸),真腊(柬埔寨),吐火罗,大食诸国。” 对于这件宝物,杨太真和高力士可能不感兴趣,可对于雄才伟略的唐明皇来说,宝贵程度不亚于前两件宝贝。 这幅图,是刘镇宇在自己用的地图基础上简单化,模糊化,再绘制在一卷绢上。可拿出来也让现在的人大吃一惊。幸亏刘镇宇是仙师下凡,要不然早让世人当成妖怪了。 唐明皇在天华荷花宝灯(就是那盏玻璃灯了)的照明下,看着这副让自己心旷神怡的地图。“这是长安,这是洛阳,这是黄河,这是泰山,这是剑南。”看着一个个曾经去过和在奏章上熟悉的地方,唐明皇象一个发现糖果箱的小孩子,在地图上乐此不疲的找着,时不时的发出欢笑声。 夜很深了,杨太真早就去睡觉了。而唐明皇破天荒地没和她一起去就寝,还留在长生殿与刘镇宇一同指点江山。 当唐明皇看完东,南方的各处后,他的目光终于盯到了安西和它周围的大食和吐蕃。刘镇宇为了增加效果,故意混淆比列,在图上造成一种安西,陇右被大食,吐蕃团团包围的势态,尤其是吐蕃仿佛一伸手就能进入大唐的心脏地区-关内。唐明皇越看眉毛越紧。 刘镇宇一见火候到了,拱手说到:“圣上,大唐切肤之患在北与西,今当务之急在于镇吐蕃御大食。”“不错,”唐明皇点点头,“爱卿有何良策?” 刘镇宇先指着陇右节度使说:“我陇右节度使依托关内,兵强粮足,但此处吐蕃依高势而对陇右成俯视之态势,我陇右军因地势守有余而攻不足。而安西虽朝廷经营多年,但地处偏远,而周围胡夷部落众多,面对大食和吐蕃有力不从心之感呀。如大食吐蕃联手,再游策当地各部落,则安西危矣。如安西不保则陇右独木难支。如陇右有失,则关内危矣,西京震动啊。”刘镇宇看唐明皇听得出神,又接着说。“如在北庭此处屯民数十万,加以经营,安西力量大增,定会固如磐石,此时先可驱大食,西拓疆土千里,而后再与陇右夹击吐蕃,其亡之日不久矣。” “好策!”唐明皇大声叫道,“只是该派谁去呢?此任路途艰难,责任重大,非心腹能干之士不能胜任。” 刘镇宇立即跪下曰:“臣愿往!”唐明皇愣了:“你?” 刘镇宇答道:“臣报效陛下以来未立寸功,今天下太平,只有西北有难,臣愿往之。” 唐明皇不由地赞道:“爱卿真乃国之栋梁啊!” 刘镇宇接着又说:“此次迁民路途遥远艰辛,却关系重大,望皇上以朝廷全力支持。” 唐皇说道:“你有什么要求?” 刘镇宇说:“朝廷先多备粮草,马匹,牛羊,再收附近诸道流民以发镇远府,预备迁移。再令陇右,河西,安西对吐蕃,突厥各部采取攻势,让其无心骚扰迁移进行。对调去屯田官员,因放发家眷。屯田之处离京万里,来回一次恐年余。如无家眷陪同恐人心不定。而屯田之处远悬孤外,一无朝廷支持顿成死地,何惧其作乱。” 唐皇深以为然:“爱卿说的极是。” 事毕,唐皇终于意犹未尽地去休息了。而高力士奉诏送刘镇宇出宫。到了安福门,高力士拱手道:“刘大人,洒家就送到这里了。”“有劳高将军了,”刘镇宇压低声音说,“高将军明日有空请往敝府一趟。”高力士一听,立即明白,“好说,好说。”现在就笑得这么开心,要是明天看到宝贝岂不脸都要笑烂了。刘镇宇在路上狠很地想道。 第二天,正当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等各大臣们议论刘镇宇所献的三件宝贝时,高力士传来了唐皇的旨意:“令户部自朔方,云州,范阳,平卢购良马,牛羊以充镇远府。收京畿关内,河东,河北,河南,山南东,都畿诸道流民以发镇远府。镇远府不日迁北庭伊宁河,改海西军府。封刘镇宇开国县侯,食邑一千户,授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怀化大将军领安西屯田大使,海西中都督府都督。责吏部选新进进士,明经百余人,携家眷去海西任职。” 此旨一出,众臣震惊,朝野震惊,天下震惊! ************************************ 本不想在正文里加东西打扰各位看书。可现在本书有点击291,推荐只有10票。伤心啊。还请各位用手中的票给人间五月天一些动力!父老乡亲们,用票砸我吧!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五章 际会长安 (更新时间:2006-4-8 9:10:00 本章字数:2637) 其实现在最震惊,心态最复杂的是中书令,右相李林浦。自从刘镇宇这颗大唐政坛的新星徐徐升起后,李林浦一直都关注着。一月三迁,让李林浦好几夜都睡不着。可谁知刘镇宇一转头求出秦州刺史。等他出了西京,李林浦松了半口气。可曾想刘镇宇在秦州平马贼流寇,安扶流民,让陇右道为之一靖。让以为刘镇宇不过是个神棍的许多大臣另眼相看,想不到此人还有这能耐。 当得知秦州士绅给京中某些大臣来信说刘镇宇伪造证据,诬陷士绅,敲诈勒索钱财。李林浦暗暗高兴,准备安排人手下去调查,掌握证据好搬倒刘镇宇。谁知刘镇宇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马上摆出勾结马贼流寇的证据,拿出行军便宜大权,连杀十余名领头士绅,流配其家人,尽没其家产,让秦州等地士绅立即个个严禁其言。李林浦的人下去转了一圈,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结果一点皮毛都没找到。李林浦又唆使几个言官上奏,结果宫里一点消息没有传出。听内线说,唐皇不知听了高力士为刘镇宇说了什么话后,说那些士绅该杀,把那些弹劾奏章都挡了回去。 李林浦这下可深深担忧起来,前几年费尽心思把张九龄等人赶出中枢,并且清除了不少有才能异己之人,现在好容易张九龄,牛仙客等这些和自己不对路的大臣都死光了,皇上又对自己宠眷有加,让自己独掌权柄。好容易在朝廷有了这个局面,谁知又来了个刘镇宇。此人颇有才干,杀阀决断,绝不含糊,其心狠手辣远在他上,最要命的是这人邀宠之能也不下于他。烦恼啊烦恼。李林浦又几夜睡不着。 这次刘镇宇回京述职,李林浦就怕他出什么妖蛾子。昨天刘镇宇奉诏进宫,李林浦就派了心腹守在宫门外,整整一夜,刘镇宇都没出来。最后在晨晓时才由高力士送出来呀。这是什么样的恩宠呀。李林浦知道高力士的权势,听完心腹的禀报,他的心是瓦凉瓦凉的。看来以后自己独掌权柄的日子过去了。李林浦有些心灰意冷的来到中书省,还没叹几口气,高力士就来传旨了。在那一瞬间,李林浦感到万念惧灰。可一听完高力士的旨意,李林浦竟然一时没回过神来。刘镇宇被发往安西了。李林浦明白,这肯定是刘镇宇自己要求去的,可这安西是哪里,大唐人都知道,那是极西之地,来回要一年余。这刘镇宇怎么了?可管不了这么多了,这说明刘镇宇在几年内都不会对他的地位有影响了。李林浦立即觉得绝处逢生了,心情立即从低落无奈转为兴奋开心。虽然李林浦表面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他的内心就像小鸡炖蘑菇,正咕嘟着呢!人生的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在这天的接下来的时间,刘镇宇用三对二尺高的水晶玻璃瓶考验了一下三个人:高力士,杨钊,和李林浦。虽然这三对水晶玻璃瓶比不上献给唐明皇的三尺大水晶玻璃瓶,但在当时也是绝品。 高力士得到刘镇宇的许诺,自然亲自来刘府传旨。旨传完了,圣恩也谢完了,刘镇宇将迫不及待的高力士接入内室,然后捧出水晶玻璃瓶及其它宝物。高力士立即被玻璃瓶吸引住了,愣了半天才连声捂着快裂开的嘴说道:“折杀老奴了!折杀老奴了!”。 高力士命小黄门好生抬好箱子,一边对刘镇宇拱手道别,一边对小黄门说:“好生抬,别磕着碰着了,伤着了我要你们全家殉命。”刘镇宇在后面是看得清清楚楚,高力士脚都快绞到一块去了,那腰是越发的扭。 李林浦的水晶玻璃瓶是刘镇宇亲自送到李府上来的。当正在哼小曲的李林浦看到刘镇宇的拜贴时,吓得一哆嗦。好容易定下神来,连声对仆人说:“快请!快请!” 刘镇宇开门见山地说:“卑职久仰右相,想大人为君为国操劳日久,自是内心如焚!但卑职无能,不能为大人解忧排难,思来想去,献上薄礼一份,博大人一笑。”说完,刘镇宇命人抬上水晶玻璃瓶。李林浦一看到该宝物,立即紧盯着看,越看眼睛越眯住了,很快成了一道细缝了。 “刘大人如此厚礼,让本相承受不起呀!”李林浦的眯眯眼恢复正常了。“此宝物天下绝少,非右相这种德厚福广之人是消受不起的。万望右相不要推辞!”“那就多谢刘大人了。”刘镇宇看李林浦收了下来,说了几句不咸不谈的话就告辞了。李林浦望着刘镇宇的背影,在院子里呆立了很久。 在杨府,刘镇宇二话不说,直接把水晶玻璃瓶摆在杨钊的面前。杨钊的眼睛一下直了,并且迅速变红,不一会儿,红色在他的脸上也弥漫开了。妈的,这人是不是属变色龙的。 杨钊紧紧地抓住了现在已经成了生死弟兄的刘镇宇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兄弟,啥些没说,眼里哗哗的!”刘镇宇在心里替杨钊说对白。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上元节(正月十五)唐皇赐宴众大臣的时间。天还没亮,刘镇宇就被叫了起来,幸好此时刘镇宇还没有软香暖床,否则非要发飚不可。睡眼朦胧的穿好衣冠,到了丹凤门前侯着。只见皇城旗帜罗列,守卫的禁军将士身披黄金铠甲,又穿短绣战袍。不一会,有内侍将各官员鱼贯引入。只见含元殿前,左右搭好了看台。右边是王公国亲,重臣贵戚,蕃邦酋长的看台,左边是在京各官员的看台。各王公贵胄蕃邦酋长,各官员纷纷就坐。不一会,太常卫尉拉开含元殿上的帐幕,大声喊道:“恭迎圣驾!”众人立即起立拱手作揖道:“恭迎圣驾!” 只见唐明皇携杨太真徐徐而出,在含元殿坐下,挥手道:“众爱卿坐!”“谢陛下!”大家轰然答道,作揖后都坐了下来。 “今年除了有歌舞杂耍外,还有刘镇宇爱卿献上的美酒五百坛,以供大家普天同乐!”唐明皇大声说道。很快,小黄门们捧出酒来,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不少酒中客垂涎欲滴。倒上酒后,唐明皇举杯说了段祝词,然后先干为敬。众人这才急不可待的一饮而尽。真是好酒啊,入口甘纯,酒劲十足。此时在殿前的空场上,花车旱船,银枪花剑,戏马斗鸡,顶缸走绳等百技杂耍一齐展演,让人目不暇接。接着,几百名宫女,饰以珠翠,衣以锦绣,击鼓鸣锣,演奏《上元乐》,乐声中,大象犀牛入场,或拜或舞,步步含着节拍。最后是压轴戏出来了,王大娘顶着一个百尺竿,竿上架个木山,木山做成了瀛洲、方丈仙境,让一个小演员拿个绛色的旗帜出入其间,不停变换动作,让看的人眼都花了,头都晕了。李氏三兄弟又形成最佳组合,鹤年、龟年放歌,彭年伴舞,演出的《渭川》更是让人轰然叫好。真是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三百内人连袖舞,一时天上著词声。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六章 游览洛阳 (更新时间:2006-4-8 9:19:00 本章字数:2727) 接下的日子里,刘镇宇撒丫子的在西京到处逛游。唐明皇自有娱乐,也怜他就要远赴西域,就让高力士传旨,让各处悉心照看。刘镇宇先去了终南山上清观,拜会了清虚子。接着去了城南曲江,折柳嬉水,再泛舟芙蓉池上,自饮自乐。后去了大慈恩寺,登大雁塔观风,真是不以乐乎。 这日,刘镇宇听到一个消息,李白被唐皇放还回乡。刘镇宇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作为一个文科生,有机会到了唐代,连李白在长安都不去拜访,真TMD晕头了。刘镇宇连忙进宫,拜见唐皇,说久慕东都洛阳的繁华,想前去游览,特来请旨。唐皇自然是大手一挥,去吧去吧。 刘镇宇命令大队护卫带上童子队,刘府其它人员(刘府只留下了刘全和几个另有使命的人员),招来的士人,工匠,武师等,会同吏部选的首批官员,前往凉州。并带上给司徒忌的信,要司徒忌接收好各道解来的流民,牛羊马匹,并把大营移往肃州,会同王天源,罗真平,黄道远和各部首领作好西迁准备。自己带着欢呼雀跃的二百六十名比武大赛优胜者,出了通化门,沿蒲州大道快马加鞭,直抵东都洛阳。进了洛阳徽安门,刘镇宇才想起,李白是走商州大道,一路游山玩水而来,自己是怒马疾骑,一溜烟就到了洛阳,估计这会李白还在路上吟诗呢。 刘镇宇一行只好住下,等待李白的到来。 东都洛阳城近于方形,南北最长处7312米,东西最宽处7290米,面积约45.3平方公里。洛水自西南向东北穿城而过,分全城为洛北、洛南两部分。洛北区西宽东窄,故只能把占地大的皇城、宫城建在西端,恰好西部向南二十里左右可以遥望两山夹水的伊阙,可作对景。而坊市建在洛南区和洛北区的东部,形成宫城位于全城西北角、东北角和全城的南半部为坊市的布局。和长安城相同,皇城在宫城之南,城内集中建中央官署。宫城核心部分“大内”为正方形,东、西、北三面,有东宫、西隔城和陶光园、耀仪城、圆壁城等重城环拥。洛阳城北为邙山,禁苑只能建在皇城、宫城之西,而不能如大兴那样建在城北。宫城的正门、正殿、寝殿等都南北相重,形成一条轴线,此轴线向南穿过皇城正门端门后,跨越洛水上的浮桥天津桥进入洛南区,直指南面外郭城门定鼎门,形成全城的主轴线。洛南区在这条主轴线所在的定鼎门街左右划为坊市,街西四行,街东九行,每行由南而北各分六坊,另在沿洛水南岸又顺地势设若干小坊,通计洛南区有七十五坊,以三坊之地建二市。在洛北区,皇城宫城之东建有东城和含嘉仓,其东也布置里坊,东西六行,每行由南而北四坊,共二十四坊。这片里坊之南有运河称漕渠,自西面引洛水入渠东行,供自东方运物资入城之用。在漕渠与洛水之间又建五坊,通计洛北区共有二十九坊,以一坊为市。算下洛阳全城共有一百零三坊、三市。 河南府尹裴宽为刘镇宇一行找到一家大商人的府第安顿下。刘镇宇问富商洛阳有何处可游览。富商曰,洛阳北有邙山,素有富贵之气,是达官贵人踏春首选。刘镇宇呸了一声,妈的,一个大坟包有什么好看的。 刘镇宇先带着人到洛水逛了一圈,只见在洛河两旁堤整齐,柳杨成对,有房屋林立,旗番招摇,洛河上船舶穿梭,刘镇宇等人从福寿桥起沿着洛水向西走,走过承福桥,又看到了连接皇城和洛南区的三孔尚善桥。只见一路上人群熙攘,锦衣怒马,真是一幅清明太平盛世图呀。刘镇宇看着后面的一群随从,都是一群武夫,要是李白,杜甫在,说不定会触境来上一首诗。自己说不定也灵感一动,想起后世的哪首名诗,倒也可以和诗仙诗圣一并被后人提起。嘿嘿。刘镇宇一路YY着,时不时发出两声奸笑。 刘镇宇等人在洛阳游览了十余日还意犹未尽,这日,刘镇宇一行前往洛阳南三十余里的龙门石窟。龙门石窟凿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公元494年),公元495年魏宗室丘慧成开始在龙门山开凿古阳洞,500--523年魏宣武帝、魏孝明帝连续开凿宾阳洞的北中南三个大石窟,石阳洞和宾阳洞的修建共费人工80万以上,还开凿了药方洞和东魏时开凿的莲花洞等石窟,这些是魏窟。而占石窟60%的是唐窟,尤其是武则天开凿的最多。刘镇宇等人正在游览的奉先寺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唐窟,二菩萨70尺,迦叶、阿难、金刚、神王各高50尺,里面的卢舍那佛,据说是仿照武则天雕塑的。 天黑了,在刘镇宇的啧啧赞叹声中,大家走下了龙门山。“大人,现在去那里?”护卫营副统领林大海(护卫营统领张国平留在了凉州)问道。“刚才在山上看到那边有一片树林,去那里扎营,再猎些野物。”刘镇宇用马鞭指着西边说。众人自是在镇远军中待久了的人,镇远军每月一次的十日野外训练,早也让他们把今天的野外宿营当成了开胃菜。陇右的环境可比洛阳郊外差远了。 等到刘镇宇快到树林时,有斥候(按照镇远军的兵操典册规定,凡十人以上出去,就是去拉泡屎也要派前哨斥候)回报说:“前方有人在械斗。” 刘镇宇马上下令悄悄潜近(这是镇远军训练科目,大迂回,分进合击,持续作战,夜战等都是镇远军的必修科目),刘镇宇用高倍望远镜看到一伙大约二百多人的黑衣人围着三辆马车厮杀。这边大约有三十余灰衣人,他们组织有序,非常英勇,他们围护着两个着绯袍和白 袍的中年男子,靠着马车,在一个满脸络腮胡汉子的指挥下,正与黑衣贼作殊死搏斗。在外围躺了四十多具黑衣尸体和六,七具灰衣人尸体。 那两个人是朝廷命官,灰衣人是他们的护卫随从,不知得罪了哪家山贼,遭到围攻。虽然他们英勇凶悍,可架不住黑衣贼人多势众,渐渐落于下风。这时有几个黑衣贼张弓射箭,顿时灰衣人手忙脚乱,伤了几个,有几支箭射进车里,立即传出几声女眷尖叫声。 刘镇宇低声令道:“杀黑衣人,上!”护卫留下六十人继续护卫刘镇宇,其余的一拨向在远处放哨的几个黑衣贼摸去,大部在潘虎的带领下悄悄逼近黑衣贼。只有几十米时,在几个黑衣贼哨位栽下马的同时,一阵箭雨飞出,外围的黑衣贼顿时倒下几十人。护卫们呼啸而出,向黑衣贼冲了过去,先是箭射,镇远府的精英们在短短几十米的冲刺时间内,射出三轮箭雨,立即干掉了一大半黑衣贼。接着护卫们拔出刘镇宇设计的马刀,一阵砍劈,有的甚至右手马刀,左手钎刀(刘镇宇在横刀的基础上按照后世日本刀的样式改进了)。有几个反应快的黑衣贼翻身上马,拼命抽马,向外逃去。立即有十余护卫纵马追去,不一会听到弓弦之声和惨叫声。很快一切都安静了。 绯袍男子走了出来,对缓缓走过来的刘镇宇抱拳说道:“多谢壮士相救,请问如何称呼?” 刘镇宇:“鄙人刘镇宇。”“难道是开国县侯,金紫光禄大夫,怀化大将军领安西屯田大使,海西中都督府都督刘镇宇刘大人?”“正是在下。”刘镇宇答道,并暗自奇怪,这人怎么把老子的这么多官衔记得一清二楚,好像那些官是他在当似的。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七章 梁宋之游(上) (更新时间:2006-4-9 0:47:00 本章字数:2744) 白袍人是刘镇宇等候多日的李白李太白,而绯袍人是甑宝成,现年三十七岁,江南西道衡州人,开元十六年中进士科经省试加告身,转任过录事,县令,后历任朔方节度使记事书记,陇右节度使司兵曹录参军,河西节度使判官,行军司马,数次考课为上中,又参加过多次对吐蕃的作战,累积战功,故迁易州刺史。这次从西京携家眷往河北道易州赴任。刚出西京就碰见了李白。甑宝成久仰李白大名,结为同伴往奔洛阳而来。开始一路上总有小毛贼出来,但有甑宝成的随从在,很快就搞定了。可甑宝成觉得不对劲,商州大道是连接西东两都的要道,怎么会如此不靖。到了这片树林边,光天化日下竟然被三百余名黑衣流贼围住了,苦战数个时辰,如不是刘镇宇率部众赶来相救,说不定就成了大唐第一个被毛贼害死的刺史。 刘镇宇与甑宝成见过礼后,又来见过李白:“此位莫不是李翰林李太白。”“草民见过刘大人。”李白拱手答道。刘镇宇下马握着李白的手,偶像呀,“我刚进西京就知道李太白在翰林院,本想亲自拜访,可谁知李兄辞官而去。这次向皇上讨旨来东都游览,今日刚游完龙门山,因天色已晚,本想在此处扎营休息,却不知遇上甑大人和太白兄。真是缘分啊。” 这时,林大海过来禀告说:“大人。共有流贼尸体二百一十七具,受伤活捉一百零三人。”“查出来是什么人,有什么线索吗?”刘镇宇问道。“我审问了几个人,应该是。。。”林大海附在刘镇宇耳边说“羽林军右千卫的,他说是京里要人交待要李白的命,是谁就死活不肯说了。” “这样呀。。。”刘镇宇想了一下,李白得罪的人里,能调动也敢调动羽林军的人有谁?呼之欲出。“林大海,把活着的流贼都杀了!”刘镇宇下令道。“得令!”“等一下。”刘镇宇对转过来的林大海说,“带远些再做,作好样子,然后派人给河南尹裴大人报个信。”林大海接令疾步而去。 甑宝成和李白对刘镇宇谈笑间就对一百多人下了毒手大为吃惊。尤其是李白,他虽然是仗剑游行,颇有侠士之风,却也少见生死之事。甑宝成却是西北战场上出来的人,死人见得多了,再加上已猜出这幕后主使之人,此人的确不是在场诸人能对付的了,对刘镇宇的决断不由得非常佩服。 正在三人说话时,从马车出来两个女子,一个三十余岁妇人和一个大约十六,七岁女郎。甑宝成连忙介绍说:“这是拙荆与小女。夫人,宛儿,来见过刘大人。这次多亏他救我们一命。”“妾甑程氏见过刘大人,多谢刘大人。”只见一位端庄贤淑的女子徐徐作礼。“甑夫人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就算我不和甑大人同为朝臣也要拔刀相助。”刘镇宇赶紧回礼道。一抬头,看见甑夫人后面躲着一个女孩,长得非常秀丽,柳叶眉,弯月眼,如漆的眼眸,婷婷玉立,“宛儿,还不见过刘大人。”甑宝成说道,“刘大人万安”甑宛儿作了礼,“让夫人小姐受惊了,惶恐之极。”刘镇宇赶紧回礼说。甑宛儿拉着甑夫人往马车走去,一会儿,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刘镇宇一时愣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在树林边安歇一夜,会合了河南尹裴宽派来的官兵,大家一起向洛阳赶去。“这次李某连累了甑大人,要不是刘大人路过此地,甑大人一家就会因为我而。。。李某真是万死难咎其责。”李白不是傻子,联系前段时间的种种事端,过了一夜,李白也就想明白了。“李兄不用担心了,自此那人不会再来加害李兄了。”刘镇宇说道。“为何?”李白奇怪了。“那人派来的人一个都没有回去,他不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证据。加上又牵扯刘大人在里面,他就更加不知这里有什么玄机了。他不会再敢冒险出手了。”甑宝成说道。妈的,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这老甑比这老白可强多了。 “李兄有何打算?”刘镇宇见李白安下心来,不由问道。“我与杜子美杜兄,高达夫高兄相约在洛阳相聚,再去梁宋一游。”我靠,杜甫和高适呀,都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诗人呀。老李,怎么的我也要跟你去,我包路费食宿费还不行吗?刘镇宇心里盘算了一下,又对甑宝成说:“甑大人如不惧西北苦寒,不知能否随我去安西?”甑宝成心里明白,在这件事里,李白因为目标太明确,那人反而不好下手了,刘镇宇,不去找那人的茬他都拜佛谢神了,那敢主动找刘镇宇的麻烦了。反到是自己这不搭界的人最危险。以那人好报复的性格,在这件事吃了这么大的亏,总要出气,不找自己找谁?甑宝成知道安西苦寒遥远,那人的手也伸不过去,跟着这位刘大人也不错,此人深受皇宠,而且也颇有才干,杀阀决断,心计深沉,在陇右道弄出了不少名堂。说不定拼几年又能高升。主意已定,当即对刘镇宇说:“愿跟随大人去安西。”“好,甑大人,你把家眷留在洛阳,你自己嘛就装样子在洛阳待几天。我会立即上表你转任海西。” 到了洛阳,吓出一身冷汗的裴宽设宴为三位压惊,且不说如果刘镇宇这位宠臣出了什么纰漏的话十个他也担当不起,就是易州刺史在他辖区被毛贼所劫杀的过失,也够他喝一大壶的。 第二日,刘镇宇同李白去会合杜甫和高适,而甑宝成因为受惊,要在裴府多休息几日,就没有继续赴易州上任。而在去西京的路上,表甑宝成为西海都督府参军的奏章正在往长安急去。在洛阳福安客栈里,刘镇宇看到瘦高的杜甫和魁梧的高适。跟杜甫说了几句后,他又跟高适攀谈起来。高适(702—765),字达夫,渤海修(今河北沧县)人。二十岁曾到长安,求仕不遇。于是北上蓟门,漫游燕赵,想在边塞寻求报国立功的机会,也没有找到出路。此后,他在梁宋一带过了十几年“混迹渔樵”的贫困流浪生活,在这里他创作了他的边塞诗中最杰出的代表作《燕歌行》: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撞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边风飘摇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同高适深谈几句,刘镇宇发现高适是一个喜言王霸大略,务功名,尚节义的人,而且深知民间疾苦,又颇有些政治,军事才干,顿时起了笼络之心。 这日,刘镇宇在洛河边的醉风楼宴请甑宝成全家和李,杜,高三人。刘镇宇早早叫护卫备下上好纸张和笔墨砚。这饭不能白请,等我的西凉美酒一灌下去,指不定爱酒如命的李白会写出什么好诗来,就是写诗严谨的杜甫说不定受气氛渲染,也来绝句一首。大餐是我请的,他们总不好跟我抢自己的墨宝吧。发了,发了!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八章 梁宋之游(下) (更新时间:2006-4-9 10:23:00 本章字数:3298) 不一会,甑宝成一家三口并几个随从来了,其中就有那个络腮胡。刘镇宇与甑宝成三人见过礼,把他们引上二楼雅座,甑宛儿的那双黑眸又让刘镇宇心慌了一阵。接着,李白,杜甫,高适结伴而来。 刘镇宇命人将数坛带来的西凉好酒搬上来。李白一闻到酒香,大喜问道:“莫非上元宴上的西凉好酒?”刘镇宇笑曰:“然也。”话未完,李白已喝了一大碗。刘镇宇举杯对甑,李,杜,高诸人说:“今天略备薄酒,以贺诸位千里有缘来相会。”大家对饮一杯。待坐下,刘镇宇发现在甑宝成身边站立着那位络腮胡,不由站起来对他说:“壮士,那晚见你指挥有序,章法有度,乃大将之材,不知如何称呼?”甑宝成站起来说:“鲍广定鲍护卫原是河西节度使交城守捉将,后获罪判刑。我念他作战英勇,战功显卓,而且罪不当刑,于是向王忠嗣求情免刑,但却被免职,他不回原籍却带了几十个军士充我门下。真是可惜啊。”刘镇宇一听,人才啊,当捧了一杯酒,敬道:“我最敬重的就是鲍壮士这样的性情汉子,来,我敬你一杯!”鲍广定二话不说,接过一饮而尽。“好!”李白,杜甫,高适也是豪爽之人,见此情景,当即叫好。 大家开始痛饮起来。刘镇宇头喝得有些晕了,看着大杯大杯喝酒的李白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得感叹道,人家就是酒精考验的人啊! 李白对刘镇宇说道:“刘大人作的水调歌头,我在圣上那听到过,真是绝妙好句呀!”说完,不由得高声吟起来。杜甫,高适和甑宝成听完后大声赞道:“好词!” 李白念完后,又大浮一白,“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好啊好啊!”李白又大饮一杯,:“刘镇宇的鹊桥仙也不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想不到刘老弟也是风流之人呀!”众人大笑。这时甑宛儿却出神地看着刘镇宇,闪动的秀目犹如夏夜天空里的星星。这时,李白举杯大声说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妈呀,将进酒,这回发大发了”刘镇宇暗暗高兴。李白接着念下去:“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杜夫子,高达夫,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时有刘镇宇护卫捧上纸张笔墨,李白挥笔一气而成,又大饮一杯。刘镇宇有点郁闷,老子花了不少钱来请客,却连个署名都没捞到,还是人家老杜老高关系铁呀。 刘镇宇有些晕了,拿着一杯酒来到扶栏挑台外,看着红日当空,远山成聚,洛水在眼前缓缓流过,不由唱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曲临江仙唱得豪迈、悲壮,浓厚、深沉,充满了历尽荣辱后的沧桑。李白,杜甫,高适甑宝成等人不由听得呆了。尤其是李白在那喃喃念道:“是非成败转头空。” 如痴如醉。 不一会,杜甫站了起来,“今有李兄和刘海西(刘镇宇有海西都督职)的绝妙诗词,我也献丑了。”“就知道你忍不住了要出手了。”刘镇宇那个高兴呀。 吾闻天子之马走千里,今之画图无乃是?是何意态雄且杰, 骏尾萧梢朔风起。毛为绿缥两耳,眼有紫焰双瞳方。矫矫龙性含变化, 卓立天骨森开张。伊昔太朴张景顺, 监牧攻驹阅清峻。 遂令大奴守天育, 别养骥子怜神骏。当时四十万匹马, 张公叹其材尽下。故独写真传世人, 见之座右久更新。年多物化空行影, 鸣呼健步无由骋!如今岂无騕褭与骅骝,时无王良伯乐死即休!” 杜甫在《天育骠骑歌》后又加了句,“洛阳会刘海西以检正”。还是老杜识趣呀。 高适也诗兴大发,来了一首。“刘侯虽年少,时誉何籍籍。骏马常借人,黄金每留客。投壶华馆静,纵酒凉风夕。即此遇神仙,吾欣知损益。”然后手书曰《洛阳赠刘海西》。人才呀,这不是向我暗示吗,我收下了。这年代,什么最宝贵?人才呀! 不日,刘镇宇,李白,杜甫,高适在二百多护卫的陪同,向宋州(睢阳)出发。 一路上,李白与杜甫高谈阔论,而刘镇宇和高适在交换对大唐边镇形势的看法。盛唐文人对梁宋首府睢阳有着异乎寻常的“梁宋情结”,形成了客游梁宋之风,他们觉得怀才不遇,就跑到到宋州(睢阳)一带寻访梁孝王与著名文士司马相如、枚乘、邹阳等君臣相知的历史遗迹,以舒解自己理想不能实现的苦闷。刘镇宇想不明白呀。不过现在唐的科举还不完善,还是考试和推荐相结合,而大唐盛世却有那么多高人,加上现在的李林甫怕有人抢他的位子,说什么天下大才已尽在朝野。唉,他们也真是命苦呀。李白,杜甫还是不要把他们带去海西,要是离开这个环境写不出诗来了,后人岂不要找我拼命,而且就他们的政治才能和他们的文采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们来到宋州的吹台(文雅台),酒酣登台,李白作《梁园吟》:浮黄云去京阙,挂席欲进波连山。天长水阔厌远涉,访古始及平台间。平台为客忧思多,对酒遂作梁园歌。却忆蓬池阮公咏,因吟渌水扬洪波。洪波浩荡迷旧国,路远西归安可得。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平头奴子摇大扇,五月不热疑清秋。玉盘杨梅为君设,吴盐如花皎白雪。持盐把酒但饮之,莫学夷齐事高洁。昔人豪贵信陵君,今人耕种信陵坟。荒城虚照碧山月,古木尽入苍梧云。梁王宫阙今安在,枚马先归不相待。舞影歌声散绿池,空馀汴水东流海。沉吟此事泪满衣,黄金买醉未能归。连呼五白行六博,分曹赌酒酣驰辉。歌且谣,意方远。东山高卧时起来,欲济苍生未应晚。 而杜甫作了《遣怀》:昔我游宋中,惟梁孝王都。名今陈留亚,剧则贝魏俱。邑中九万家,高栋照通衢。舟车半天下,主客多欢娱。白刃雠不义,黄金倾有无。杀人红尘里,报答在斯须。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气酣登吹台,怀古视平芜。芒砀云一去,雁鹜空相呼。先帝正好武,寰海未凋枯。猛将收西域,长戟破林胡。百万攻一城,献捷不云输。组练弃如泥,尺土负百夫。拓境功未已,元和辞大炉。乱离朋友尽,合沓岁月徂。吾衰将焉托,存殁再呜呼。萧条益堪愧,独在天一隅。乘黄已去矣,凡马徒区区。不复见颜鲍,系舟卧荆巫。临餐吐更食,常恐违抚孤。 高适作了《古大梁行》:古城莽苍饶荆榛,驱马荒城愁杀人。魏王宫观尽禾黍,信陵宾客随灰尘。忆昨雄都旧朝市,轩车照耀歌钟起。军容带甲三十万,国步连营一千里。全盛须臾哪可论,高台曲池无复存。遗墟但见狐狸迹,古地空余草木根。暮天摇落伤怀抱,抚剑悲歌对秋草。侠客犹传朱亥名,行人尚识夷门道。白璧黄金万户侯,宝刀骏马填山丘。年代凄凉不可问,往来唯有水东流。 刘镇宇又拿到了三件墨宝,不好推辞,可又江郎才尽,只好唱了一曲《笑傲江湖》。可怜堂堂刘海西为了骗李,杜,高三人的墨宝,竟然沦为卖唱之人,真是作茧自缚呀。 接着三人慷慨怀古,真是千古风流呀。 不几日,刘镇宇,高适,杜甫与李白作别,高适已经答应为刘镇宇幕僚,而刘镇宇也答应带杜甫回京,向朝廷推荐。李白受了刘镇宇赠的千金,独自一人,先回了衮州的家,后流连河南道山东海滨之地。 刘镇宇一行接过高适,杜甫家人,来到洛阳。表甑宝成为参军的奏章已经批下来了。刘镇宇先以高适为都督府记室,再写书信夹杜甫的诗作给各交好大臣,要他们代为推荐。收拾好了,大家向西京长安而来。在路上,杜甫就接到朝廷诏命,被委为国子监四门博士,这让杜甫大为感叹,还是这位只有二十来岁的刘海西面子大呀! ******************** 由于是李白,杜甫,高适三大诗人聚而相游,为了情节,引了不少诗作,绝无凑字之意,还有为了符合书中情节,对诗中作了少许修改,还望大家不要说我擅自改动大诗人的名作。再厚颜拉票。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十九章 京都受命 (更新时间:2006-4-10 0:14:00 本章字数:2880) 二月二十六,刘镇宇一行进了通化门,大家终于回到了长安。刘镇宇将甑宝成,高适,杜甫一家子安排在自己府上居住。 第二日,杜甫受领了刘镇宇为他在居德坊买的宅子,搬去居住了。接着,户部尚书王源中来拜会,该人在接受了刘镇宇的两个水晶玻璃酒杯后,办事的劲头非常足,听说刘镇宇回来了,赶紧来报功请赏。刘镇宇连忙命道请进。 两下就座上茶寒暄后,王源中拿出一个单子说:“接到圣旨后,共从北地购得良马五万四千六百匹,已有三万七千匹已交接海西府。购得牛羊六十万头,已交接四十九万,其余的马牛羊均在路上,已进入陇右,不日即可交接。从北方诸道收得流民二十二万三千,已尽数发海西府交接,并运粮三百万石,”王源中压低声音说:“此次共费钱四百万余缗。” 刘镇宇听完,连忙说道:“真是辛苦王大人了!来人呀,把给王大人的谢礼拿来。” 王源中带着十坛西凉好酒和一对水晶玻璃玉蟾盏,心满意足地走了。 刘镇宇当即备下厚礼前往左相兼兵部尚书李适之府上,待门子将刘镇宇带到李府中堂,李适之在堂前迎接。 “刘大人的来意在下明白,我已行文安西会知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高仙芝,要他对小勃律采取攻势,行文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对吐蕃共同采取攻势。据回报,河西,陇右军连出兵马二万余,连克大非川东川堡,中海堡,连阵堡,祁连山西定堡,收大非川,祁连山与甘泉水西三百余里地,已经对吐蕃保持了一种压制势态。”李适之缓缓说道。 刘镇宇听了后,大为高兴,“多谢李相居中调度,此次西迁大计,李相当为首功。”刘镇宇又留下了一堆礼物,兴高采烈地走了。 皇甫惟明和高仙芝要加大投入,尤其是高仙芝,以后在安西要跟他打交道,虽然老子很得宠,但安西那个狗屁地方,天高皇帝远的,高仙芝又手握安西四镇精兵三万余人,是棵大树,要好好靠一靠,得先给他套好交情。据后世人评价,此人一身本领,就是贪心,得多准备糖衣炮弹。 到了府上,接到了司徒忌的书信,说上三旗已编制完成,选精壮淘老弱共一百一十六营,共五万八千户,二十七万六千人。其余新接收流民选青壮合户给亲后得九十七营,四万八千五百户,二十一万三千人,受户数限制编不满五旗,请示只再编为三旗,以第二期士官营学员统领,严按会军兵操典要训练。上三旗驱大部分牛羊,多携马匹粮草,以游牧方式乘春来水美草肥,按照前锋营留下的地图,已经陆续从沙州,肃州,甘州出发,沿伊州,西州,过天山,预计今年冬日来临之前,前部抵至白杨河流域,大部可达于里移得建河,轮台,龙泉馆,交河一线。其余新编三旗先屯于凉,甘州一线,抢于春耕前开荒播种,并等侯在北地各处再购买的马匹牛羊,于明年开春再沿旧路线西迁。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将在沿路的堡子里屯扎,耕田放牧,维护堡防水井。 看到这份详细的报告和计划,刘镇宇心里感慨,有一个行政天才和一个好的领导班子就不一样,省多少事。要我亲自去搞这些杂事,还是先准备好上吊的绳子吧。刘镇宇写了回信,赞同了全部策划,并决定除上三旗外,只再编三部,以青,黑,紫三色旗之。各旗在护旗营中选精壮旗丁,编为护军营,骁骑营,骠骑营,豹骑营,鹰扬营,步军营,以为精锐。 刘镇宇开始看王天源的报告,他已经汇集和发展了三百多名的核心铁杆高级教士,这些教士四处传教,已经发展了数千名初步教士和将士官营,前锋营,前车营,护卫营全部成为新教信徒营了,另已有上三旗三分之一的人已经信奉新教了。真是快速呀,王天源这人的组织活动能力和个人魅力无与伦比,要是搁现代,绝对是传销老祖宗。随着西迁的开始,环境和条件将变得陌生和艰难,会有更多的人寻求精神寄托,那时新教就可以传遍上三旗了,那时就大事已成一半。刘镇宇对王天源没有什么指示,只有奖励和鼓励。 最后,刘镇宇拿起了前锋营浦伟明传来的地图和情况说明。浦伟明带着刘镇宇给他的安西地图,一路考勘,按照刘镇宇的说明,对一路上的地势,路径,水源,草地,部众,驻军等情况一一详注。现在已查明至黑水,叶叶河的情况,并且继续前往伊丽河流域。刘镇宇发现,在伊丽河下游的弓月城以东,唐庭的控制力度还比较大,有双河都督府,塭鹿州都督府,鹰娑都督府,盐泊州都督府,再向东是庭州,西州,伊州和沙州。现在在伊丽河中上游是突骑施部落,这个曾经骁勇善战的部落现在北有比它强大的葛逻禄部,南部是安西大都护府的濛池都护府,昆陵都护府和五弩失毕部。再南边就是安西节度使的四镇和强横的高仙芝。日子不好过。 很快日子过去月余,刘镇宇带着杜甫跑遍了交好的大臣,一是看在刘镇宇的面子上,二是杜甫的诗的确不错(笑话,诗圣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纷纷对杜甫赞道有加,很快杜甫在西京是名声鹊起,以后升官加职是指日可待。刘镇宇也就安心,对杜甫千叮嘱万嘱咐,凡事不要烧包,当出头炮,只有在这个朝廷生存下去才能谈到实现你的抱负。刘镇宇暗暗想,过几年,让他调去剑南道益州,希望他不会再穷困潦倒,积郁成病而死。 这日,各项准备工作都妥善了,马匹牛羊和流民已全部交接完毕,上三旗的人马早已出发了,先头人马已进入伊州。 这日,唐皇在含元殿宴请刘镇宇,甑宝成,高适和最后一批选派海西的官员。 在宴上,刘镇宇向唐皇请道,“臣只有姓名,没有表字,还请皇上赐字。”唐皇说道:“爱卿此去万里,孤悬远外,赐表字思华,以寄其情。”“谢陛下。”刘镇宇谢道,心里有些戚然,坐下不语。 唐皇见殿中气氛开始低落,故意问道:“刘爱卿在东都,梁宋高歌两曲,早已传遍天下。明日爱卿即将启程,不知何日再见,不知能否为朕和娘子高歌一曲。” 望着唐皇,刘镇宇感绪万千。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亲人。由于仙师名声,唐皇对他特别亲切,关爱有加。别人对唐皇必恭必敬,不敢有丝毫的亵渎。可来自现代的刘镇宇没有那么拘束,他对唐皇夸夸其谈,吹牛打屁(不是真的打屁了),笑话,奇趣甚至黄色笑话,那是张嘴就来,真是满天口水。这样反而让唐皇有了亲近之心,更加厚待刘镇宇。慢慢地刘镇宇对唐皇有了感情。明天就要离开长安,远赴西域,又要去到陌生的世界面对莫测的命运。一想到这,刘镇宇不由得悲中从心来。 他定定神,唱起了出塞曲,虽然没有蔡琴的味道,但也唱得悲凉沧桑。曲毕,刘镇宇跪在殿中,泣不成声。唐皇也哽咽了,许久也说不出话来。而杨太真更早就在一旁抽泣不由。 天宝三载四月十二日吉时,唐皇在安福门摆驾设坛,先是高力士宣旨,刘镇宇领旨。接着,唐皇授节持,御刀,金印,旌旗,刘镇宇跪接。三跪后,刘镇宇率众人出安福门。唐明皇传旨,命太子忠王亨率京中四品以上官员送出开远门。 刘镇宇谢过天恩,别过太子和众官,出开远门,向西绝尘而去。 第一部 初到贵地 第二十章 西出阳关 (更新时间:2006-4-11 8:57:00 本章字数:3098) 一路快马加鞭,五月初三日,众人来到肃州海西府大本营。这里只剩下等待出发的正黄旗和新编的正青,黑,紫三旗。 当晚,刘镇宇召开了中枢会议,汇集了司徒忌,罗真平,黄道远,张国平,王天源,刘顾华(程远识和安固都已随部出发了)林大海和甑宝成,高适。刘镇宇先向众人介绍了甑宝成和高适,然后对甑宝成和高适说:“海西府的与唐其余镇府体制不一样,自有规章,两位先生先学习一下,再作打算。”两人领偌。 刘镇宇接着说:“张国平现在专领士官营,这批从新进部众里选出的士官,你要好好训练好,到时要他们随正黄旗一起西迁。一路上的环境会好好锻炼他们的。”刘镇宇又转向林大海说:“司徒先生把上三旗的精壮都编到护军营,真是浪费了。林大海,你现在要好好统领他们,将来我不会把他们当作看家护院的,我要他成为上三旗最锋利的刀。那二百六十名比武大赛优胜者全部分到上三旗以充军官。” “我决定刘顾华和罗真平暂时留下主持下三旗的事务。务必抓紧训练,储备粮食牛羊,准备好明年西迁。刘顾华做事稳重,你为主,罗先生机智多谋,会多辅助你,等下三旗西迁,我再把罗先生调回幕府。王先生你带些人留下,好好安抚这些新来的流民。大营西迁,这边最重要的就是稳定有序。”刘镇宇点了刘顾华,罗真平,王天源的名。 “明天请司徒先生,甑先生和高先生过来,我想完善海西府体制,大家商量一下。今天就散了吧。” 正在大家准备走时,王天源说道:“有教务事要请大人决断。”大家对新教之事是知根知底,而且多有入教,高适,甑宝成虽不明白底细,但也不便打听,只好随大家出得门去。 王天源说:“按照大人的指示,已完善教义,已齐备教中组织体制。分传教之人为教士,牧师,主教。现下官自认主教。”“好,你写来的教义和各体制章法我都看到了,很好。待西迁安定后,你可自认大主教。新教以白色为尊,到时你为大主教可着白袍红巾。而教士,牧师,主教分别着黑,灰,白袍”刘镇宇说到。“谢大人。不过有一事请大人决断,以何为新教标志?我等预计以日月为记,请大人定夺。”“日月为记,老子不是开日月神教了吗?他们会不会提出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呢?”刘镇宇胡思乱想了一阵,对王天源说:“日月只是主神造出来给世人光和热,怎能代表主神呢?我已策划好了。”刘镇宇说道,拿出一张图来,“旗长九尺六,宽六尺二,尽白,正中有蓝色北极星标记,为八菱角星,上下长三尺,左右角和斜四角长二尺一。北极星是天主在天上的眼睛,他无时无刻不注视着我们世人。还有就是,现在新教教义已经正规化和系统化,该办一所神学院,凡出任教士职须从中出。”刘镇宇一边指点着图,一边解说着。“大人此策甚好!”王天源说道。“王先生,传教是安抚收拢人心的手段,是治理天下的辅助方法。你明白吧?”刘镇宇盯着王天源说。“属下明白,在传教时,大家已明了圣典皆出大人之手,均已认可大人为人王,大人请放心!”王天源是最早跟随刘镇宇的人,也早已明白刘镇宇的远志的人。所以对着刘镇宇的注视,毫不隐瞒的说。 第二日,刘镇宇,司徒忌,甑宝成,高适聚于密室。刘镇宇首先说:“我们将孤悬远西之处,需对政制,军制进行改制,否则在强敌环绕,环境险恶之地难以立足。”刘镇宇看大家都点头称是,就继续说下去了,“改制的最主要的原则是将数十万民众改为进为军,退为民,平时能耕种放牧,战时号之能聚,聚之能战,战之能胜。现在钱粮牛羊马匹已分至各户,自养自牧。官制最重要的是平日集训,排除纠纷,分配战利品。现在各部分营,盟,旗。为避免混淆军民营制,改民营制为录。即是五百户为一录,主官百户一名,副推事官二人。若干录为一盟,主官为千户,副理事二人,五盟为一旗,旗主为万户,副断事官二人。旗主万户以重臣领职,右副官管训练,钱粮分配,左副官管户籍和纠纷处理。军制以十人为一哨,十哨为一队,十队为一营。哨领为哨长,队领为参领,营领为统领。以营为基本,按户选青壮旗丁编制各旗护旗军,以都统一,副都统二人领之。从各护旗军中选精壮,编为中军十二营。护军,步军,前锋,前车,骁骑,骠骑,豹骑,屯骑,越骑,虎贲,鹰扬,飞熊诸营。 凡哨官以上均为士官,需进士官营训练方可任职。参领以上为军官,需入武备学堂学习再任职。军官以准尉,参尉,副尉,都尉,准校,参校,副校,都校,偏将,准将,参将,副将,都将,上将,大将分十五阶。以军功课考为准纂升。凡旗众的私财均受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而男十五至五十,皆编为旗丁,平时多加操练,凡立功者均授军阶,退军为民亦保持。凡全旗动员,以军阶高低自动编制成军。凡海西军政皆以怀化大将军府行令,分政务署领户,吏,兵,工,礼,刑部六曹署理全府政务,户曹领户籍,度支,转运。吏曹领官员培训选拔和考课。兵曹领各地驻扎关防,军械装备。工曹领道路,桥梁,河渠等营造管理。礼曹领天地祭祀,外番交际,学堂管理等。刑曹领各地协防,靖安地方。另置司宪署领案件断事,设十二路巡回判事所,置肃政署监管各处官员行事,置计支署监管公署钱粮运作。各旗军都统,统领及中军各营人事皆出将军府,置参军署领行军策划。各署合称为将军幕府。”刘镇宇讲得是口干舌躁才讲完自己的改制大计。大家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的点头。待刘镇宇讲完,众人对该改制赞不绝口,并踊跃对细节进行了补充。刘镇宇任命司徒忌为署理政务署别驾,并同司徒忌协商任命了六曹录事。任命了甑宝成为署理司宪署长史,齐正身(人如其名,刚正不阿,原为相州司法曹参军录事,因事得罪上司,被构罪判流海西府)为署肃政署长史,黄道远为署计支署长史。高适为参军署司马。安固都为正红旗都统,程不识为正蓝旗都统,自领正黄旗都统。 当日,数十道命令向海西府各处发去,一场大改制在西迁中进行。 天宝三载五月十六,刘镇宇在肃州西台誓师,刘镇宇对台下幕府官员,正黄旗部众,下三旗部众以及河西,陇右节度使府官员,陇右诸州官员发表了演讲:“除了少部分人,你们大多是罪民,流民,你们没有官职,没有田地,没有尊严,没有希望。可是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一起进行一项史无前例的大计,我们将到安西去,用我们的智慧和汗水,用我们的生命和马刀,为大唐打造一个固如金汤的西域,也为自己和子孙后代打造尊严和希望。这一路路途艰辛,也许我们会中途倒下,但我们会勇往只前,前仆后继,因为命运和历史将由我们来开创。希望和新的家园就在我们的眼前。!”话刚说完,上百支铜管长号同时吹响。在响澈天地的出阵号声中,刘镇宇率先策马出肃州西门,幕府大营和正黄旗鱼贯而出。一场被后世人称为改变历史和世界的大迁移正式开始了! 六月初四,幕府大营过沙州阳关。在这里分了两条路,一条沿沙州大道,过天山南麓,至安西四镇。另一条就是沿伊州,西州大道,过天山北麓,至轮台,弓月城,到伊丽河流域。刘镇宇策马出阳关,迎着夕阳徐徐向西,走到一个山头上,望着远处的阳关,刘镇宇不由得为自己,为海西府,为大唐深深担忧起来。突然间他翻身下马,对东跪下,磕了三个头后大声说道:“祝大唐国运昌盛!”说完,翻身上马,疾驶而去,只见一道滚滚尘烟向西而去。 第一部完 第一部写完了,主人公将率领数十万部众来到安西,开始波澜壮阔的创业。请看第二部,安西风云。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一章 西迁路上(上) (更新时间:2006-4-12 9:20:00 本章字数:2986) 天宝三载六月二十七,刘镇宇率将军幕府大营,正黄旗过伊州,与莫贺延啧部相遇。该部是东突厥一部,大约五万部众。前锋营,正红旗,正蓝旗已经非常热情地告诉了该部,有大唐军民西迁。尤其是正蓝旗,比它无赖的前锋营因为有重任在身,不敢怠慢,所以就没与该部纠缠。而正红旗自认自己是海西主力军,眼比天高,不屑去与莫贺延啧部纠缠。可正蓝部不同,它是以原府兵,收降的马贼流寇为基础编制的,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但大将军有军令不得沿途抢虏。海西军军法森严,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以身试法,但这也挡不住他们动歪脑筋。正蓝护旗军把大群的牛羊赶的漫山遍野的,他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把牛羊往莫贺延啧部牧场赶去。自有贪心的莫贺延啧部众不客气地把这些“无主”的牛羊笑纳时,寻找丢失牛羊的正蓝护旗军“及时”出现,痛斥莫贺延啧部众“偷”了他们的牛羊,一般莫贺延啧部众看到正蓝护旗军人多势众,自然“坦诚”承认自己的错误,痛心疾首地将“丢失”的牛羊还给失主。完了只好自认倒霉,又损失了几百头牛羊。总有那些不开眼的莫贺延啧部众,拔刀相见。正蓝护旗军如同见到血的蚊子,呼啸一声,众马齐出,箭雨暴射,把刘镇宇教的后世总结出来的先进战术应用到这些可怜的莫贺延啧部众身上。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术先进,配合默契的护旗军就是这些以游牧为生的部落也挡不住,被杀得呼天喊地,被追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消息象风一样在伊州南部草原传过。正蓝旗象蝗虫一样穿过伊州,往西州而去。可是很快,军势更加威风雄壮的幕府大营和正黄旗连营而来。饱受蹂躏的莫贺延啧部二话不说,调头过蹋水,举部向金山迁移,让想搞出民族大联欢的刘镇宇郁闷不已。 七月初五,大营移至伊吾(哈密市)城南二十里,伊州刺史输牛羊以助军。刘镇宇开帐设宴款待。初七,继续开拔出发,过纳职,罗护守捉将,七月十九入西州,从阡山翻过天山。七月二十二,入庭州,驻蒲类月余,等待各营过天山后启程奔轮台。九月十七,驻轮台。这时接到安固都和程远识的报告,二十日前,他们已经从黑水河启程向伊丽河进发。真快呀,安固都和程远识领导有方,正红,正蓝旗不愧是精锐呀。就是正蓝旗老是留下一堆事情要擦屁股。比如现在有沙陀啧部落首领,金满州都督,回纥副都护骨咄支要求刘镇宇赔偿牛羊十万头,良马一万匹。 原来正蓝护旗军又用惯用伎俩,赶出了上万头牛羊在里移得建河畔,等待贪心可怜的受害者上勾。刚好沙陀啧的一部在附近,当即欣喜如狂地把牛羊赶回自己的圈地。当夜,手持火把的正蓝旗护旗军来找丢失的牛羊,看着护旗军把有特殊标记的牛羊清出来,沙陀啧部众目瞪口呆,转眼便要耍无赖。正蓝旗护旗军又不是没见过更横的,更无赖的。二话不说,当下打起来。正蓝旗护旗军训练有素,又不是头次干这种事,自是早有准备。将沙陀啧部众打散后,正蓝旗护旗军毫不客气将十余万头牛羊赶走。刚好沙陀啧部收集了一万多匹良马,准备卖给安西节度使和河西节度使,图个好价钱。谁知让正蓝旗护旗军赶了巧,自是毫不客气地当成“丢失”的马匹赶走了。闻讯而来的沙陀啧大部,循迹追来。正蓝旗护旗军知道后面会有追兵,肯定是不敢将失物直接赶往大部去。他们把失物先往下游赶去,带得沙陀啧部追兵兜了一个大圈,追得是火冒三丈。入夜,正蓝旗护旗军不慌不忙地在纳玛河滩设伏,沙陀啧部损失了上千人,被追得放了羊。连是何处马贼都不知道,只看到几面军旗,就灰溜溜地跑回来,把个骨咄支气得七窍冒烟。 这天,有部众来报,说在轮台南看到有营地打的旗号与马贼的旗帜相似,只是颜色不同。骨咄支赶紧来轮台,四下一打听,才知道那支马贼是刘镇宇的海西军正蓝旗军。骨咄支是心痛那一大群马匹牛羊,什么也不管了,闯进北庭都护府为刘镇宇设的帐宴,非要刘镇宇赔牛羊十万头,良马一万匹。吓得北庭大副都护使庆毗勒辖,庭州刺史,瀚海军兵马使,俱六城守捉将,张堡守捉将等人脸颜俱变。刘镇宇岂是能把吃在嘴里的肉吐出来的人,当下拉下颜面,痛斥骨咄支,说他偷了海西府的马匹牛羊,现在还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骨咄支气不过,冲上前去就揪住刘镇宇。还好护卫反应快,把骨咄支拉开,但衣领却被扯烂。刘镇宇何时丢过这么大的面子,当即欺负骨咄支这个古代归附的少数民族同志读书少,汉语水平不高,尤其是骂人水平低下,开始从骨咄支你母亲的骂到你奶奶个熊,从妈了个巴子到龟儿子,从仙人板板到操你大爷,把骨咄支骂了个狗血淋头。听得是当场的文官是目瞪口呆,武官是暗自佩服。虽然骨咄支大部分都听不懂,可还是听得懂其中几句,再看刘镇宇的表情,估计其余大部分的话都不是什么好话,只气得脸由红变黑,由黑变绿,真是五彩斑斓,随即拂袖而去。 刘镇宇开始时对于沙陀部是没有兴趣的,只不过认为又是一支来大唐乞食的突厥部落。沙陀,沙陀,好熟的名字,刘镇宇念道几次,突然想起来了,他们不是百年后冒延唐室的后唐李家的祖宗吗?慢慢地,刘镇宇思路清晰起来,沙陀是西突厥的别部,名为处月。朱邪,即处月之异译。西突厥亡后,依北庭都护府以居,其地有大碛名沙陀,故称为沙陀突厥。安史之乱后,河西、陇右既陷,贡路绝,假道回纥,才得通到长安。回纥因此需索无厌。沙陀苦之,密引吐蕃陷北庭。久之,吐蕃又疑其暗通回纥,想把他赶到河外。沙陀只好又投奔唐。吐蕃追之,且战且走。数万部落之众,只剩的2000到灵州。节度使范希朝听说后,下令处其众于盐州(今宁夏盐池县北)。后来范希朝移镇河东,治太原府(今山西太原县),沙陀又随往,居于现在山阴县北的黄瓜堆。希朝编其精锐为沙陀军。沙陀虽号称突厥,其形状,据史籍所载,亦是属于白种人的。后定徐、泗之乱,其酋长朱邪赤心,赐姓名为李国昌,镇守大同,治云州(今山西大同县),总算有了一个地盘了。后其子李克用打败黄巢,收复长安,因功被任命镇守河东,自此沙陀的根据地更深入腹地了。李克用是有勇无谋,识人不明,先后被契丹,李罕之,刘仁恭背叛出卖,搞得被朱温压着打。好容易有点起色却因头部疽发而亡,当时仅五十二岁。还是他儿子李存勖争气,刚办完老头子的丧事,就率军解潞州(山西上党)之围,杀得朱温的后梁军是屁滚尿流,朱温感叹到“生子当如李亚子,克用为不亡矣!至如吾儿,豚犬耳!”接着柏乡之役,杀得梁军丢盔弃甲,死伤殆尽,使得梁军丧失了对河北的控制权,之后,朱全忠一听晋军就谈虎色变。公元911年,李存勖在高邑(河北高邑县)打败了朱全忠亲自统帅的50万大军。接着,攻破燕地,将刘仁恭活捉回太原。九年后,他又大破契丹兵,将耶律阿保机赶回北方。基本上完成了他老爸交待的三箭遗事(李克用临死时,交给李存勖三支箭,嘱咐他要完成三件大事:一是讨伐刘仁恭,攻克幽州(今北京一带);二是征讨契丹,解除北方边境的威胁;第三件大事就是要消灭世敌朱温。可惜李存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不惜生命,是员勇将;但是在政治上,却是一个昏暗无知的蠢人。称帝后,他认为父仇已报,中原已定,不再进取,开始享乐。他本来自幼喜欢看戏、演戏,即位后,常常面涂粉墨,穿上戏装,登台表演,不理朝政,并自取艺名为“李天下”,此后更是痴迷戏曲,信任伶人。最后被伶人出身的直御(亲军)指挥使郭从谦作乱杀死。 刘镇宇想着想着,不由对沙陀部众是垂延三尺。看骨咄支那样子,的确是白种人的种,把他的部众弄过来,老子的部队可就五颜六色,不由嘿嘿的奸笑。旁边深知刘镇宇习性的护卫不由感叹,不知这次是谁家要倒霉了!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二章 西迁路上(下) (更新时间:2006-4-12 9:38:00 本章字数:2974) 在刘镇宇决定撕下海西军的绵羊外衣后,小心翼翼的露出狼的爪牙。斥侯四处,紧紧盯住了还以为自己是狼的沙陀部。当得知骨咄支纠集了二万三千余人时,刘镇宇明白对于一个不到十万部众的部落来说,这些兵力已是非常多了,看来骨咄支这次是火大了。沙陀军从沙陀啧出发,向海西军必经之路-里移得建河进发。 刘镇宇看着地图,衡量着附近的地势和形势,只有这-里移得建河,才是最好的伏击地方,这里在张堡守捉将和乌宰守捉将之间,是个两不管地区,而且空间较大。骨咄支虽然不把半路出家当牧民的正黄旗当回事,可是两个守捉将的几千兵马还是让他们有所顾忌的。里移得建河中游只有两处适合大队人马渡河的渡口,一处靠近偈索山,太远了,另一处在天山北路大道上,叫昌吉渡口。东岸是一片草地和戈壁,西岸是丘陵地带和大片树林,草深林密,极适合埋伏。 九月二十,海西军大营和正黄旗从轮台出发,缓缓向昌吉渡口开拔。二十七日,离昌吉渡口仅四十里处,开始安营扎寨,大规模地制作渡河工具。在昌吉渡口西岸十余里处,骨咄支率部已经在这埋伏了二天,他们从沙陀啧急行而来,渡河于西岸埋伏,就等着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在他们的西边三十里处,还有一支部队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是什么部队?从哪里来?准备干什么? 原来刘镇宇从浦伟明送来的地图上知道,里移得建河进入戈壁后,有一段地方河浅水缓,刘镇宇命令大部队打着他的旗号,正常地缓缓向昌吉渡口开拔。自己却率士官营,护卫营,四千正黄旗护旗军,一人双马,向里移得建河奔去,当沙陀军还没靠近里移得建河,就已经从那里渡过河去,继续向西行军,然后大迂回,来到了昌吉渡口的西百余里。当得知沙陀军过河在西十里地埋伏后,刘镇宇命令小心翼翼地逼近,在离三十里地的时候停了下来。 九月二十一日傍晚,在昌吉渡口东岸,熙熙攘攘了一天的海西军营地终于安静下来了。制作了二天,渡河的工具准备得差不多了,看样子明天他们要渡河了。骨咄支命令部众吃饱干粮,好好休息,准备明天在海西渡河给以致命一击。 刘镇宇看到报告,不由感叹。看来这个骨咄支还是读过书的,半渡而击,看来骨咄支跟海西军的结的梁子大啊,竟下这样的毒手。随即下令,早早吃饭,一更休息,三更出发。 三更时分,海西军兵分两路出发,士官营前往下游五十里处埋伏,护卫营和四千正黄旗护旗军骑兵悄悄地向沙陀军摸去。刘镇宇看看天空,真是风黑月高夜,杀人放火天。 沙陀军全军早已进入梦乡了,由于是伏击别人,而且又认为隐蔽地极好的骨咄支连游哨,暗哨都没派出。十几个充装门面的门哨正在梦中抢夺海西军的牛羊和女人,一个个口水直流,鼾声连连。突然从暗处射来几十支箭,哨兵哼都没哼一声,全部被射中要害毙命。这时在沙陀军外围,出现了一条火龙,无数的火箭向沙陀军飞来,沙陀军营顿时四处火起,一片混乱。接着马蹄轰隆,挥舞着马刀,面目狰狞(这是刘镇宇规定的,凡海西军夜战,面目必须涂颜料,有多吓人就涂多吓人的)的海西军径直杀入沙陀军中(骨咄支只是散营而据,没有树栅栏据马),他们骑着马,在火中穿梭,无情地挥舞着马刀,收割惊惶失措的沙陀军士的生命。很快,成尖刀形打前锋的护卫营已经杀透了沙陀军营,而成散线的四千正黄旗护旗军也已杀入沙陀军。这时骨咄支从中帐出来,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匹马,可这时他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不由得大呼小叫,召集了数十名亲卫在身边。骨咄支的大呼小叫不但叫来了部下,也招来正在往回杀的护卫营的注意。正杀得兴起的护卫营发现在正中最大的帐篷前,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在大声喊叫,数十人正围着他转。是条大鱼啊,护卫营的人那高兴的,就像发现一只肥美绵羊的狼群,朝骨咄支扑了过去。 骨咄支正在指挥亲卫收拢部队,这太乱了。今晚沙陀军上下是打定主意要好好休息,好在明天大抢特抢。谁知无耻的海西军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杀进来了。我是想抵抗,可我得先找到我的刀,得先把我身上的火扑灭,还有得先把我的马找到呀,海西军毒啊,还没开打就摸到圈马的地方,那边一开打,这边就把马圈拉倒,把沙陀军的军马放了羊了。突然骨咄支发现自己的亲卫一个接一个的栽下马去,睁眼一看,远处一群象魔鬼的海西军向自己扑过来,他们已经用弓箭干掉了了自己一半的亲卫。看看他们的精湛的箭术,熟练的马术,加上人多势众,绝不是好相与的。骨咄支倒也机灵,拨马调头就跑。刚一转身,肩上就中了一箭,骨咄支只得连连催动坐骑,跑得更快了。骨咄支这一跑为沙陀军的失败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万余名沙陀军跟在骨咄支的后面,向里移得建下游跑去。 天亮了,正当骨咄支和部众庆幸自己逃出生天,忽然旁边的丘陵里一声号角,涌出上千海西军,大声呼喊着,流着口水(是的,是流着口水。士官营在这里等了许久,听了半夜的打杀声,馋得不行。要不是有军令在,他们怎么也要去捡点汤喝。这会,有一大群肥羊过来了,而且还是属落水狗的肥羊,士官营自然是流着口水冲出来,全然不顾敌人有万余人,而自己只有一千五百余人)向沙陀军冲来。骨咄支二话不说,连抽几鞭,掩面奔北而走,在后面,他的六千余部下被士官营留了下来。 是役,沙陀军被杀加上踩踏,死四千余,伤六千余人。海西军俘沙陀军一万五千余,得马一万二千余匹,仅余骨咄支及四千余人逃走。 刘镇宇命令作战的士官营,护军营,四千正黄旗护旗军补充箭矢,多携干粮,然后一人备三匹马,沿着骨咄支逃去的路线,换马不换人的向沙陀啧追去。打仗得胜了就要乘势穷追猛打,这是刘镇宇一直挂在嘴上的。 大营继续向西,刘镇宇传令幕府大营和正黄旗总动员,提高警惕。主力部队走了,不能让别人有机可乘。 大营连渡白杨河,叶叶河,于十月二十二日到达黑水河,刘镇宇决定在这等待追击部队,并在这过冬。刘镇宇下令各营整修营地,多备干草,做好过冬的准备。而这时,追击骨咄支部队的消息传来了。连续追击的部队把骨咄支逼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常常待骨咄支等人停下来准备吃点东西,海西军呼啸而来,把他们撵的连爬带跑。海西军一人三马,马力充足,可以有充裕的时间来吃饭休息,然后一顿猛追,又把骨咄支追得是屁股冒烟。进入沙陀啧,海西就开始大肆抢夺沙陀啧部众。本来沙陀啧部众已经集中,等待骨咄支捞一票后向北迁移(骨咄支还是不笨,知道抢了海西军不会有好果子吃)。海西军毫不客气的把七万多的沙陀啧部众(包括骨咄支的老婆孩子)连同牛羊马匹一并打包,押往黑水河大营,现在已过里移得建河。而骨咄支仅带着数百人,戚戚惨惨地投大漠州都督府而去。 十一月十二日,在漫漫大雪中,刘镇宇迎来了追击部队和沙陀啧部。刘镇宇把沙陀啧部(“收编的部众加俘虏的有九万余人)编为三部,以左黄,左红,左蓝旗旗之,并按惯列收精锐入士官营。 刘镇宇看着正忙着安顿下来的沙陀部,果然是白种人,男的是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而女的是肤色白皙,身材高挑,胸部高耸,看得刘镇宇是咕噜狂咽口水,浑然不知旁边跟着父亲来看热闹的甑宛儿用带刀的眼睛狠狠地看着他。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三章 安西冬天 (更新时间:2006-4-13 9:05:00 本章字数:3023) 大雪连下了十多天,雪深数尺。刘镇宇在陇右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在安西过冬的问题。他集中了数百名有丰富放牧经验的老牧民,集体谈论,把许多宝贵的过冬经验总结出来,制定成标准的操作典册分发各部。刘镇宇将读书时听一位蒙古同学吹牛时学来的现代一些过冬措施,也总结出来。在陇右时,刘镇宇下令按照蒙古勒勒车的样式,大量制作牛车。这种车车轮窄,车体高,适合在积雪或湿地中行进。还制作了大量雪橇,以便在雪地使用。在陇右时,刘镇宇命令各营大量收集青草,晒干后打包成干草。在迁移时,也是一路走,一路打草,制成干草包。结果到黑水时,牛车上拉的物品有一大半是干草。对前锋营,刘镇宇也下了命令,寻找冬季过冬地点是他们在黑河流域,伊丽流域活动时最重要的任务。 大营和正黄旗一到黑水河畔,就利用正红旗,正蓝旗留下的木材,按照前锋营留下的地图,寻找丘陵和山地向南背风的半腰,疯狂地修房屋。刘镇宇还派出轻骑四处收集木材,柴火,以备过冬之用。大营和正黄旗利用一个月时间修造了足够的设施,连沙陀部的都预备下了。 在开始下第一场雪时,刘镇宇下令收集了最后一批干草木材,然后命令各营开始过冬。海西军的房子采用了刘镇宇传授的新式修建方法,先用木材枝条扎成栅架,再往里填土,夯结实了,再用拉来的河水倒下去,一夜就冻得比铁还硬。白天又在晚上冻好的基础在往上垒,最后垒成圆形屋顶,很像爱斯基摩人的冰屋。中间有火塘,屋顶有烟囱引烟出,顶有人字形盖,即可防雨雪落入,又可防大雪压坏顶盖。下有暗沟通火塘,暗沟也有烟囱引出,顶有斜盖。这样空气在屋里自由流畅,而引出烟囱温度高,雪落之即化。每户有两屋,一住人,一养牛羊储干草。 雪终于停了,各录各户的人纷纷走出来。在不远处被大雪覆盖的草地上,有数十辆古怪的车在移动着,这是刘镇宇发明的犁雪车。在肃州的过冬经验交流会上,有牧民提出,大雪后,由于雪层太厚,牛羊刨不到雪下的草,往往饿死。这就是让牧民头痛不已的“白灾”。牛羊刨不开雪层,人可以刨呀。刘镇宇根据电视看到的现代铲雪车,在肃州打造了数十辆犁雪车,两个又窄又高的车轮,中间是巨大的倒V字形的铁尖铲,根据雪的深度,配两头牛或三,四头牛来拉动。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使用,雪比较厚,大约二尺厚,差不多七,八十公分,每辆犁雪车就配了四头牛,两个人在后面扶持掌控犁雪车,前面一人在牵着牛,所经之处,雪层都被翻开,露出青青的嫩草。在旁围看的部众一阵欢呼!数十辆犁雪车花了两天时间把一大片的嫩草都翻出来了,部众把牛羊都放了出来,虽然干草的营养也不错,但还是比不上嫩草,冬天牛羊多吃嫩草,这膘就掉的少了。 看着在外部活动的部众,刘镇宇感叹,这些日子大家都在屋里憋坏了。望着冰天雪地,刘镇宇在想,这北方的冬天就是不好,大雪天的,出行什么的都不方便,更别说打仗什么的了。可历史书上为什么说蒙古人喜欢在河结冰时出击,难道他们都不怕冷吗?他们都不怕冷,老子的队伍凭什么怕冷!刘镇宇转身回到大帐,叫人传张国平,林大海等高级军官过来。 当刘镇宇提出冬季大练兵时,众军官一片哗然。“你们觉得兵马冬季不宜出动,是不是?”刘镇宇扫了众军官一眼,“用兵最重要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别人最想不到的冬季出兵,这仗还没打就赢了一半。如果要想在险恶的环境里生存下去,还要打败敌人,我们就要能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冬天出兵,最重要的人和马的保暖,还有食物。你们商讨一下,向有经验的老猎人,老牧民取下经。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发。” 很快,护卫营,士官营和正黄旗护旗军轮流出动,向北进入五绌陆部,向南进入天山山区,向西到了黄草泊附近。在整个冬天,队伍以黑水河为中心,在方圆数百里的地方活动,会猎,伏击,合击,对练,自然少不了偷鸡摸狗的事,尤其是在五绌陆部地区。在大冬的,五绌陆各部都正闷着头过冬,谁知从哪跑出大批不怕冻的兵马,在周围徘徊,冷不丁又少只羊,缺头牛了,打又打不过人家,想找人帮忙,就算你拼了老命找得到人,人家也不愿大雪天出来送死。受害的五绌陆部众安慰自己说,偷归偷,幸好没有抢,还算是军纪严明。这么想着想着,五绌陆部众反而觉得外面那只偷不抢的,不知何方神圣的兵马越来越象支王师了! 刘镇宇看着第一阶段的冬季演习报告,冻伤二百多人。不由得感叹,这生产力水平要提高,不光炼铁,兵器制造业,连羊毛呢绒,棉纺织这些也要发展起来。在后世,随便一个人都知道,打仗打得就是经济实力。虽然在现在这句话有些绝对,但还是很重要的嘛! 刘镇宇又开始挤牙膏了(这是刘镇宇给自己回忆和记录在后世学到的知识的戏称。由于刘镇宇在网上学得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所以经常回忆起来是有一茬没一茬的。改进的造纸术,日本武士刀的锻造方法,复合弓的制造,十字弩的制造,都是这么给挤出来的,而且回忆出来是有一句没一句,虽然常常让工匠困惑不解,但总算指明了方向)。突然,司徒忌进来了(刘镇宇规定,在他的办公大帐里,高级官员可以直接进入)“大人,正黄旗有数百人病倒了,发热,头痛,咳嗽。”刘镇宇一听,吓一跳。传染病,这东西在古代可了不得,纯粹一变态杀手!刘镇宇深知其危害之大,早在凉州就立下章法,如喝的水一定要煮沸,食物一定要煮熟,不准随地吐痰,不准随地大小便,粪便要入坑,再用石灰消毒,注意个人卫生,灭蚊灭鼠,甚至发明了接种牛痘(中国最早的有记载的接种牛痘是在明朝隆庆年间),有病要隔离,一条条规定得仔仔细细,而且用重典来制约部众遵守。在凉州,刘镇宇就派人连骗带抓的弄来数百名医生,配给各录,一边看病,一边带徒弟。在西迁的之前,刘镇宇专门收集大量药材,以备不时之需。可现在还有人得传染病。 看到刘镇宇心急如焚的样子,司徒忌安慰他说:“病人都已隔离安置好了,医生们也给他们用药了。大人请安心!”刘镇宇叹口气说:“不能掉以轻心呀。这病要是一不小心传染开了,咱们的西迁大计就算完了!”说罢,刘镇宇和司徒忌亲自下到隔离区,同医生一起为数百病人伤脑筋了。 过了十余日,在医生们的照料下和刘镇宇的板蓝根加金银花,连翘大杂烩汤的治疗下,数百病人除了十几个体质较弱的不治而亡外,都好了,而且没有传染开来。这让医生们大为感叹了一把,使得新教教士又活跃了一把。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很快就要到三月了,春天即将到来了。刘镇宇忙着总结西迁的经验,他发现,西迁最大的问题在于防治疾病和如何过冬。刘镇宇和司徒忌召集了一批有经验的正黄旗官员和医生,准备待到春暖花开时,派到下三旗去指导工作,把正黄旗的经验传授给他们。 天宝四载三月十二,刘镇宇下令幕府大营和正黄旗开拔,继续向伊丽河流域进发。而此时,在安西北路大道上热闹非凡。向西的有肃州出发的海西军下三旗队伍,向东的有派往下三旗指导工作的官员,医生和保护他们的正黄旗护旗军,还有就是莫贺延啧,沙陀啧,五绌陆等部向大唐天可汗控诉刘镇宇的使者文书,尤其是金满州都督,回纥副都护骨咄支和他舅舅大漠州都督延察可朝联名写的奏折,写得是声泪俱下,一把眼泪一口血的历数刘镇宇及其所部犯下的滔天罪行。 唐明皇看完这些奏折后大笑:“吾家龙儿入海,尔等杂鱼安得周全!”然后这件事就如同大唐北庭各官员预想的一样,不了了之。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四章 伊丽河畔 (更新时间:2006-4-14 9:30:00 本章字数:3318) 天宝四载四月初九,刘镇宇率部过石漯河,五月十九,刘镇宇率部过弓月城。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弓月城,刘镇宇不由暗暗的说,要是在后世,老子这算出国了,而且是带团出国了。 六月十一日,斥侯回报说,看到正红旗,正蓝旗人马,正在列队迎接大人。刘镇宇下令,全军加速,与正红旗正蓝旗弟兄会合。在越过一道丘陵,刘镇宇看到远处一条玉带般的河流,那是伊丽河,而在河畔上,无数的红旗,蓝旗在飘动,无数的人在向这边寻视。当那面巨大的蓝北极星白旗出现时,等候已久的人们沸腾了,他们鞭打着座下的马匹,向亲人的方向狂奔;而幕府大营和正黄旗的人们也欢呼着,策动着马匹,越过丘陵向前跑去。很快,两股洪流会合,整个伊丽河畔成了五颜六色的欢乐海洋! 望着面前消瘦的浦伟明,和他后面站立整齐的前锋营,刘镇宇眼圈不由地红了,多好的汉子们呀,没有他们在前面探路,此次西迁不知要死多少人,自己的西迁大计也说不定成了历史的笑料,为此,出发时有三千六百名的前锋营现在仅余一千九百人。刘镇宇跳下马,对着浦伟明和前锋营将士大声的说:“我,刘镇宇,还有数十万海西军将士们,感谢你们,前锋营活着和已死去的勇士们!”说完,刘镇宇双腿跪下,向前锋营全体恭敬地行了礼。浦伟明和前锋营的将士全都慌忙跪下,俯身在地,个个泪流满面。上三旗的人们围在周围,静静地看着。 这时,一个白袍牧师和几个灰袍牧师举着那面北极星旗,来到刘镇宇跟前,把旗帜交给了他。刘镇宇站起来,举起圣旗,挥舞两下,再把它插在地上,然后单腿跪下,握着旗杆,抬头望着在风中呼呼飘扬的旗帜。牧师们也单腿跪下,向着圣旗,大声唱起天主赞歌。围在周围的上三旗部众全都单腿跪下,向着圣旗,一起唱起赞歌来了。 西迁第一阶段顺利完成。幕府大营和上三旗共五万九千户,二十九万七千人,顺利到达伊丽河的有二十八万三千人,损失一万四千人。 当晚,刘镇宇召开全体高级干部会议。司徒忌,甑宝成,高适,黄道远,安固都,程远识,齐正身,浦伟明等人。首先是浦伟明介绍伊丽河流域的形势。伊丽河流域目前是突骑施部的势力范围。突骑施,西突厥别部。西突厥有十姓部落,分为五弩失毕部,置五大俟斤;五咄陆部,置五大啜。突骑施贺逻施啜即五大啜之一。该部落曾经长期与大食作战,成为大食东向扩张不可逾越的钢铁屏障,被阿拉伯人称为“觝顶者”。后被大食打败,又勾结吐蕃和大食攻安西四镇,被打败后就衰落了。对于这支部落刘镇宇老早就跟众人说过,一定要吞并掉。西南方是五弩毕失部和他们的蒙池都督府,那已经是抗击大食的第一线,还得靠他们卖命,不能给他们使坏。东面是五绌陆部和他们的昆陵都督府,没多少油水。东北处是葛逻禄部,它是由俟炽、谋剌、踏实力三部联合组成,号三姓葛逻禄。唐置阴山、大漠、玄池、金附四都督府分置,盘踞在阿尔泰山一带,势力强大,有部众三十多万。刘镇宇对于这个在怛罗斯战役中临阵背叛,造成唐军大败,而后又乘唐安史之乱无力西顾的时候与回鹘,吐蕃争夺安西的部落没有什么好感,毫不客气把它列为大肥羊。可是海西军向何处发展?大家众说纷纭。刘镇宇看着地图,向南,是安西四镇的地盘,向西南,很快要与大食接战,以现在海西军的实力,纯粹就是一炮灰,去不得。东面是北庭都护府的地头。东北是大肥羊葛逻禄部,打倒是可以打一下,可打完了就越打越东了,与出来的初衷有矛盾,向北,是不毛之地的哈萨克丘陵和冷的死人的西伯利亚,没什么好发展的,只有继续向西,到达药杀河(锡尔河下游)和咸海,建立基地,再向西,就可以到达环境较好的里海地区和伏尔加河流域了。刘镇宇衡量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大家很热烈地讨论了起来,围着地图看了半天,都认为这是最妥当的方法。 第二天,大家分头下去,对各部的工作进行检查。当务之急是给牛羊上膘,收集粮草资源,训练兵马,总结出迁徙的经验,把它标准化,分发各部。 七月初三,刘镇宇以大唐怀化大将军的身份下令给正在捉对厮杀的突骑施部众“黑姓” 吐火仙,“黄姓”娑葛后和莫贺达干(时下,突骑施正内乱,分成三部,互相仇杀),要他们到伊丽河畔的三月泉来,说是要调和他们的矛盾,并且还命令道,各人约束各部,屯于驻地,不得擅开战端。而正红旗,正黄旗,正蓝旗护旗军,十二中军营,兵马齐备,蠢蠢欲动,就看哪一个不长眼了。此令一出,安西震动,吐火仙,娑葛后,莫贺达迫于海西军压力,各携护卫往三月泉而来。 在等待突骑施三部人马时,刘镇宇又送走了前锋营。此次前锋营受到极大封赏(最主要的是每人给配了个婆娘)和得到海西军上下赞许,干劲更足了。补充了人员(现在海西军的人是哭着喊着要进前锋营)和设备,休息了月余,浦伟明拿着刘镇宇新给的地图(咸海到黑海的地图)兴高采烈的出发。他们的任务是向西探路,计划先到碎叶河上游,再沿着药杀河下游,到达咸海,在那里建立基地后,再越过穆戈贾尔山,沿着西恩巴河,到达里海,再沿着里海北岸向西,找到伏尔加河。在伏尔加河流域建立基地后,再向西寻找顿河在黑海的入海口。而另一支队伍却悄悄地前往葛逻禄部地盘,他们将穿过咽絯部和阴山州,进入多坦岭,深入到葛逻禄部的腹地,侦察葛逻禄部的地形和实力。接下来的日子,刘镇宇按照现代服装设计了便于行动的紧身服装,对于服装这行,刘镇宇还是缺乏才华。他只好把自己的意思说给甑宛儿听,再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甑宛儿画出来,和营中妇人裁剪缝制。刘镇宇看她们做的太慢,又出了个点子,按照人的身高体围,分好数个等级,定好每个等级的尺寸,再分工分做袖,前褂,后褂,最后再拼缝起来。这样速度快了不少,而且缝纫水平不高的妇人也能制作。刘镇宇把这些事甩给甑宛儿后,专心抓生产了,他要求制作玻璃,纸张等东西的工匠大干快干,加紧生产。刘镇宇组织一支数百人的商队,由刘全带领,配备翻译,把突击生产出来的商品运往石国贩卖。刘镇宇给他们的指示是,卖掉这些东西后,收购贵重的波斯珠宝,还有收购优质的印度铁矿石,中亚的优质棉种,还有各种流落过来的波斯,大食,印度工匠,学者,统统给他弄过来。 在空余的时间,刘镇宇开始考虑一些很重要的问题。在伊丽河畔,刘镇宇已经见到了宗教的威力,不得不要好好考虑宗教的问题。王天源等人已经将新教的思想完善的很好,对于现在的人有很大的吸引力。但是还需要对新教的礼仪,操守等日常方面进行规定。刘镇宇与司徒忌,甑宝成,高适以及数名随军大家彻谈,仔细了解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孔子,孟子,墨子,孙子等诸家思想的看法。最终,他和众人确定了,在新教中的礼仪以孔子提倡的包括祭祀、军旅、冠婚丧葬、朝聘、会盟等等方面的礼节仪式为主,去掉一些繁琐无用的,确定了新教的一整套礼仪。然后结合了孔子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思想,孟子的追求高尚独立自主人格,树立不被他人予夺的人格尊严,推崇威武不屈的高尚气节和刚健有力、自强不息的进取精神的思想,韩非子的“法不阿贵”“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的思想,再加上自己后世学习理解的西方思想,列如利益至上论等等,搞成了一个系统的新教徒遵守的思想指导和个人操守。然后立孔子,孟子,韩非子,孙子为新教圣人。这些东西有些乱,还是要王天源来弄吧,人家毕竟是专业人士,最重要的是要让新教成为文化教化的工具,要让它成为西迁大军加强团结和保持自己文明的信仰,还要让它成为传播华夏文明的工具。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在教义里提高妇女地位和提倡一夫一妻制,在西征的路上,每一个人都是财富,妇女也一样,她们也要放牛牧羊,从事生产,甚至还要拿起武器战斗,要是象宋,明那样把女人裹成小脚,关在屋里,老子真是要发疯了!幸好大唐的思想还没有后世那么变态,这应该不难。现在带过来的人里男女比列经过在陇右整理,好容易改正了严重失衡的问题。现在要是一帮鸟人个个三妻四妾的,那些讨不上老婆的怎么办?那只有去掠夺别族的女人,可这样下去,还没等立国,我的队伍就已经不纯洁了!那就从我做起,只娶一个。想到这,刘镇宇就犹豫了,沙陀族的女人就不错,还听说葛逻禄专出美女。不由得,刘镇宇的口水流了一桌子。 七月二十九,让刘镇宇等候已久的吐火仙,娑葛后,莫贺达终于到三月泉了。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五章 安西立威(上) (更新时间:2006-4-14 10:14:00 本章字数:3524) 吐火仙带着护卫在海西军营门外等待着,仔细观察着面前几十名沉默不语的海西军,他们盔甲独特鲜明(海西军的铠甲是一次成型的板甲,分前后两部分,内衬棉布,仅护胸,背等要害处,按所属各旗着色。而其余不着铁甲。这样既能护住要害,又便于活动。)腰里挎着两把形状奇怪的刀,从刀鞘外形看,与唐军常用的横刀不同,它们比横刀要弯,但又没有大食的刀那么弯,一长一短。马鞍上挂着一把外形象大食弓的强弓,与唐军常用的角弓不同。仔细看,好像是用木料和铁料制成的,难道是非常珍贵的复合弓?听人说,大食有一种弓,木中夹钢制成,射程极远,但由于制作复杂,数量极少,听说只有少数大食贵族才有,可海西军居然连普通军士都有了?再看他们,只见除了有长短刀和强弓外,有的配长斧,有的配长矛,有的配狼牙棒。吐火仙奇怪了,他们的装备怎么这么乱呀?吐火仙后来才知道,海西军除了盔甲,长短刀和强弓是标准配置外,其余可以自己选配顺手的兵器,但数量和重量都有严格的规定。刘镇宇曾经骂过贪多带了一大堆兵器的骑兵:“老子是叫你去去打仗的,不是叫你去卖兵器的。” 吐火仙看着营中有几骑朝这边跑过来,看来已经通报过了,要接自己进去。吐火仙不由得一阵心酸,要是自己的父亲苏禄还在,怎么会受到这种怠慢呢?前突骑施汗娑葛为后突厥默啜可汗擒杀,作为突骑施别种车鼻施啜的父亲收拾余众,自立为可汗,众至二十万。多次打败大食军,称雄于西域。开元元年曾被大唐任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赐号忠顺可汗,由于突骑施地处于唐与后突厥、吐蕃之间,所以父亲对三方均保持密切关系。当时父亲的威名远传四方,在安西,谁敢不给他面子。开元二十六年,父亲被莫贺达干所杀,幸好有父亲旧部拥立我,向莫贺达干开战,誓为父亲苏禄报仇。可恨娑葛孙子娑葛后乘乱自立,三方大杀一通。原来二十多万的部众散的散,死的死,加上五弩失毕部乘乱下毒手,现在只剩十五,六万人了,再打下去,突骑施说不定会亡族的。吐火仙心里在流泪,日后怎么去见九泉下的父亲呀。 在大营的另一处,娑葛后在往大帐走去。在海西军大营里,娑葛后发现帐篷林立,而且这种帐篷与众不同(刘镇宇是根据他在电视上看到的蒙古包的样子叫人制造的,抗风寒,抵雪雨,而且拆装方便)。有女人们在挤牛奶,马奶,不时有挎刀弓的男女骑马走过。他们与营门口的军士不同,没有着盔甲,而且只带了短刀(这短刀也不短呀,有二尺多长呀)强弓。最奇怪的是他们的服装,男女都差不多,下面是两条布圈套住腿(那是裤子),上身是紧身衣着,尤其是女的,胸部给包得鼓鼓的。不过这样的衣服挺好的,上马下马,打仗干活,一点都不受影响。娑葛后本来不把这什么怀化大将军当回事,他爷爷娑葛还被大唐封为金河郡王呢,这大唐的大将军名号在安西满天飞。在这里只讲实力不讲名号。所以当海西军七,八万军队在突骑施部边上一摆,娑葛后二话没说就来了。 娑葛后在大帐门口看到了吐火仙,两人看了一眼,没有作声。两人本没有什么深仇,只不过要抢突骑施的汗位而已,杀来杀去这才杀得大家有了血仇。两人由海西军护卫引入大帐,他们的护卫自有人引到一旁。 进得大帐,两人第一个感受就是大,真妈的大。这个帐篷站个几百人都不觉得挤。咦,怎么这么亮啊。两人这才发现,在帐篷的离地五尺高的地方有一圈窗户,足有几十个,每个窗户三尺见方,分成十余个小方框。怎么没风呀。两人再一仔细看,原来嵌的是玻璃。两人吐吐舌头,真他妈的有钱呀。 两人看到了正中坐的刘镇宇,他的后面分列了两面大旗,一面是北极星白旗,一面是红牡丹白旗(这是刘镇宇制定的自己的号旗)。两人连忙半跪下行礼,“见过大将军。”“免礼,请坐!”“谢大将军!”两人坐下,这才仔细看清楚刘镇宇和左边的十余名海西官员。这刘镇宇怎么这么年轻,还有那些官员,有汉有胡。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自言自语,摇头晃脑的。娑葛后和吐火仙分坐在右边的两张桌子后,刘镇宇等人也都不与他们说话。大帐一片安静。娑葛后和吐火仙两人东看西看,突然发现自己这边只有两张桌子,而那边已坐满了海西官员,那莫贺达来了坐哪里呢?两人不由疑心种种。 不一会,有护卫来报:“莫贺达到!”“传进来!” 不一会,一个中年瘦精汉子进来了,“拜见大将军!”“请起!”刘镇宇仔细的看着已站起来的莫贺达,此人一脸精明,眼珠乱转,看样子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而此时莫贺达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形。左边的看服饰应该是海西的官员,他们都在干自己的事情,根本都没注意莫贺达。而右边的是老熟人娑葛后和吐火仙,尤其是吐火仙,眼睛都快喷出火来,要不是在海西大营里,早扑上来咬死了自己。莫贺达不把吐火仙放在眼里,老子连你老爸都敢杀,还怕你这个黄毛小子。等老子把海西这边应付过去,老子就好好收拾你。说不定老子把前面那位大将军的马屁拍好了,那就有你好果子吃了。嘿嘿。莫贺达不由的心里奸笑起来,暗暗准备好对刘镇宇的马屁之词。 这时,看了一阵莫贺达的刘镇宇突然说到:“来人!”马上有四个护卫进来了。“将莫贺达拿下!”护卫马上按倒莫贺达,给他绑上绳索。“大将军何故捆我?” 莫贺达挣扎着叫道,“我有什么罪呀?”刘镇宇沉声说道:“本将军最恨你这种弑主之人,想那苏禄是我大唐册授的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圣上还赐号忠顺可汗,就让你这么给杀了,置圣上威严何在?置我大唐颜面何在?” 莫贺达一听刘镇宇在翻陈年旧帐,不由一愣,连声叫道:“苏禄勾结大食,吐蕃,相攻安西,是故杀得!”刘镇宇大怒:“苏禄是否勾结外敌,朝廷自有定夺。你既得知苏禄不轨,为何不上报朝廷?分明是你贪图苏禄的汗位,故而弑主叛上。”刘镇宇不待莫贺达分辨,厉声说道:“将他拉下去,斩了!”护卫偌了一声,将莫贺达拖了出去。刘镇宇起身,对娑葛后和吐火仙说:“你们也跟来!”自和海西官员出得帐去。娑葛后和吐火仙看到这一幕,正心惊肉跳,百思不得其解,听得刘镇宇吩咐,不由得战战兢兢地跟了出来。 只见海西军将莫贺达牵到河边,早有莫贺达的数十名护卫被押在这里。刘镇宇大声说道:“来呀,把莫贺达族人带上来!”只见数百男女被押了过来,皆跪于河边。刘镇宇大声说道:“故唐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忠顺可汗苏禄率突骑施,经年与大食作战,誓死捍卫我大唐西境。其忠勇日月可鉴。然有其部下莫贺达小人,贪图大食钱财和厚许,弑杀苏禄,残害忠良,几欲毁我大唐安西铁壁-突骑施也。是故,本大将军持唐皇御赐节持,行便宜大权,令,斩杀莫贺达一族。”海西军士领了令,抡起大刀,开始行刑。 莫贺达睁着眼睛,至死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回事?他是不明白,刘镇宇为了收服突骑施部,早已决定拿他当牺牲品。在他离开自己部众不久,海西军就冲了进去,斩杀顽抗者,尽收其部,并将其族人押来海西大营。 待莫贺达的数百颗人头落地后,早有海西军将准备好的苏禄牌位和祭品摆上,吐火仙拜地大哭,以莫贺达的人头祭祀自己的父亲。血海深仇一日得报,吐火仙是哭得混天昏地,随来的护卫亲随自然也是哭声震天。刘镇宇为了作戏作全,强忍着对血淋淋人头的恶心,给苏禄作了三个礼。只可惜半天挤不出眼泪,准备上演的一场哭苏禄的大戏只好作罢。 祭祀完了,吐火仙领着数十跟来的部众跪倒在刘镇宇的面前:“今全赖大将军而得报先父大仇,大将军的大恩大德,吐火仙及族人没齿难忘。在此我等向苍天发誓,愿为大将军驱使,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刘镇宇这个高兴啊,吐火仙这个同志真是不错,不枉我作足了这么一场大戏。有前途有前途!当下扶起吐火仙等人,“欢迎加入海西军,以后我们就风雨同路!”刘镇宇说罢,紧紧地拉住了吐火仙的手,让吐火仙等人又是一阵感动。 待吐火仙等人下去休息后,刘镇宇回过头来看着娑葛后。娑葛后感觉象看了一场戏(本来就是一场戏),看到莫贺达丧命,吐火仙归附。突骑施已经被刘镇宇三收其二了。他还这么看着我,估计是惦记我这三分之一。现在形势下,我若说个不字,估计下场比莫贺达好不了多少。心里一盘算好,娑葛后马上跪下:“娑葛后愿率部众归顺大将军。” 刘镇宇赐吐火仙姓苏定远,编其一族二千余人入正红旗,赐娑葛后姓郭广平,编其族千余人入正蓝旗,收其余突骑施为一部,以左黄旗旗之,编原沙陀军为一部,以左红旗旗之。此后,左黄旗护旗军又号突骑军,左红旗护旗军号沙陀军。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六章 安西立威(下) (更新时间:2006-4-15 9:22:00 本章字数:3306) 刘镇宇又以怀化大将军行令五弩失毕部,要他们归还从突骑施部抢去的人员和牛羊马匹。 五弩失毕部是原西突厥十部的右厢五部,各部首领的官号为俟斤。其一为阿悉结阙俟斤(该部最为强大),二为哥舒阙俟斤,三为拔塞干暾沙钵俟斤,四为阿悉结泥孰俟斤,五为哥舒处半俟斤。 五弩失毕部大首领,阿悉结阙俟斤以濛池大都督的名义给刘镇宇回了一封信,上面既没说还,也没说不还,哼哼唧唧就想糊弄过去。在他们看来,抢别的部落的女人,牛羊,那是天经地义的事,那有要还的道理。给回了这封信,阿悉结阙俟斤都认为很给刘镇宇面子了。 天宝四载八月初九,刘镇宇接到阿悉结阙俟斤的信后,立即下令以中军六营和沙陀军(左红旗军护旗军)为中路,由张国平率领,正红旗护旗军为右路,安固都率领,正蓝旗护旗军为左路,程远识率领,分三路杀入五弩失毕部。刘镇宇给他们的指示是,要把五弩失毕部打痛了,但不能把他打残了。留下中军六营和正黄旗护旗军守营地,新编的突骑军(左黄旗护旗军)继续整编训练。 安固都率一万五千名正红旗护旗军越过碎叶河,直扑药杀河,哥舒阙俟斤和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在此放牧。红旗军象野火一样扫过哥舒阙俟斤部,打得哥舒阙俟斤部措手不及,被掠去了马匹万余匹,牛羊五万余头,还被斩杀了十多万头牛羊。人倒是没有多大的损失,除了反抗的千余人被斩杀外,其余的人只是被驱散了。 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听到哥舒阙俟斤部逃过的人的哭诉,立即纠集了二万多部众,在挈伊丽附近列阵以待。 安固都率部而来,离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前十里扎寨立营。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从清晨开始向西列阵,安固都却不理他。待到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要散队休息时,安固都派出千余骑兵,远远射箭,吓得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赶紧集合列队。如此十数次,一天下来,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疲惫不堪,待到夕阳开始西下时,红旗军开始列队,准备进攻。 听得数十支长号吹响,一万余红旗军成散列队形,开始缓缓向前推动,而精疲力尽的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强打起精神,列好阵。当他们准备弯弓对海西军进行反击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西边还很猛烈的阳光刺痛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不清东西,更别说瞄准射击了。当他们眯着眼睛寻找海西军时,海西军已经到达一里开外外,开始冲锋了。 他们分成多路纵队,每路的间距很宽,每路中的骑兵也是齐错参次。当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的胡乱放的箭射过时,对于这种种散的队形,伤害几乎是没有。红旗军早已开始对射了,工艺先进的复合强弓和不受阳光刺激影响,使得红旗军每一阵箭雨过去,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都倒下不少人。 在短短的两三百米的距离,红旗军放了四轮箭,然后拔出长弯刀,横拿着,冲进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他们的速度丝毫没有减低,在他们后面是一路的被锋利刀刃割下的人的肢体,还有痛苦的嚎叫声,临死的悲哀声。被红旗军骑士横拿着的锋利长弯刀,在高速的运动中威力是惊人的,它如同是开进麦田的收割机,一路收割着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的肢体和生命。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停下,一是这把刀已杀透了敌阵,它们又跟随着主人拨转马头,继续进行新的收割。要不就是拿着它的主人被射下马。 正当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被杀的大乱时,迂回到后面的五千红旗军已到达位置,开始从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屁股后面大开杀戒了。两万多的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再也受不了,纷纷调头逃跑。 红旗军很快结束穿插,改为追击,对逃跑的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众或用箭远射,或用斧头,短弯刀近战,把惊慌的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众杀下马来。 战斗随着天色的变黑而结束。是役,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被斩杀七千余,被俘一万四千余人,红旗军仅死伤千余人。 安固都留下三千人马收拢战俘和打扫战场。其余万余人乘黑对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营地进行了扫荡。这一夜,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众看到大批涂着吓人油彩的海西军,抢着了他们的马匹牛羊,烧毁了他们的营地,对于敢拿武器跟他们搏斗的人全被砍翻在地。天亮了,红旗军走了,只留下四处黑烟,一片狼藉的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营地。 正红旗护旗军从哥舒阙俟斤部和拔塞干暾沙钵俟斤部掠走马匹三万余,牛羊十万匹。斩杀万余人,掠走人口三万余人。 左路程远识率领的正蓝旗军护旗军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他们要对付的是不算强大的哥舒处半俟斤部。他们越过碎叶河上游,象疾风一样,从安西的碎叶镇边上扫过,吓得碎叶镇守军煞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从雪泉山东边穿过,绕过阿悉结阙俟斤部和阿悉结泥孰俟斤部。直扑真珠河(纳伦河)畔的哥舒处半俟斤部。 哥舒处半俟斤部是在清晨遭到袭击。蓝旗军从丘陵漫山遍野地冲下来,用弓箭,弯刀,击碎了哥舒处半俟斤人的反抗。正蓝旗护旗军沿真珠河向西突进了三百余里,掠走了马匹二万匹,牛羊六万头,然后再向西,朝阿悉结阙俟斤部和阿悉结泥孰俟斤部后面开过来。 任务最重的是中路的沙陀军(左红旗军护旗军)和中军六营。虽然他们有二万多人(中军六营万余人,沙陀军一万二千人),而且中军六营是海西军精锐,沙陀军是刘镇宇寄以厚望的生力军。但他们面对的是最强大的阿悉结阙俟斤部以及阿悉结泥孰俟斤部。他们能凑出五,六万军队来对抗海西军。 张国平先率领中军六营翻过雪泉山西段,出其不意的击溃了阿悉结泥孰俟斤部,然后与阿悉结阙俟斤部对阵于雪泉山下。 阿悉结阙俟斤部加上阿悉结泥孰俟斤部的残部,有四万多余人,声势强大。张国平以沙陀军为前锋,中中六营为两翼策应发起了进攻。 沙陀军由于身材优势(白种人嘛),喜穿重甲,擅用重斧,狼牙棒等重兵器。刘镇宇根据沙陀军的特点,为他们配置了高马和重甲,长斧(柄长四尺,一头装半月长斧,斧面长一尺半),并进行集团冲锋训练。 张国平并来并不看好沙陀军,因为他们曾经让刘镇宇率数千兵马打得找不到北了,但由于刘镇宇再三叮嘱,要沙陀军打前锋,实战练练他们,只好摆下这个阵势。他命令中军六营两翼策应,一旦阿悉结阙俟斤部被沙陀军正面吸引住了,立即从两翼对阿悉结阙俟斤部进行掏心攻击,务必将阿悉结阙俟斤部一举击溃。 进攻号角吹响,沙陀军严格按照多次训练的战术操典步骤进行。先是慢跑,待到射程内,一边策动坐骑,加快速度,一边张弓对射。由于身披重甲,只要没被射中马匹,阿悉结阙俟斤部的箭对他们是没有多大伤害的。所以他们只射了两轮,射乱了阿悉结阙俟斤部的最前沿,然后从容地拿起长斧,成锥形象坦克一样冲进了阿悉结阙俟斤部阵地里。他们象一把巨斧把阿悉结阙俟斤部劈成两半,而且随着斧刃的深入和后面宽阔斧背的加入,阿悉结阙俟斤部顿时乱成一团。他们望着轰隆隆而来的沙陀军,先被那种气势所吓住,再被他们那骇人的杀伤力震撼了。当他们发现一般的箭射刀砍对沙陀军身上的重甲毫无办法时,他们再也受不了了。他们诅咒着这些该死的杀人机器,哀叹着上苍不怜悯他们。 中军六营兴奋地冲进已经是一锅粥的阿悉结阙俟斤部,顿时,战斗变成了海西压倒一切的追杀和阿悉结阙俟斤部的溃逃。 张国平看的目瞪口呆,终于明白了刘镇宇所说的话了,“沙陀这些凶悍的部众,只要加以良好的组织和训练,以军法约束,以正确的战术指引,配以精良装备,就绝对不是那种被我赶得满山跑的乌合之众了。它将是我手中无坚不摧的开山斧。” 是役, 阿悉结阙俟斤部被斩杀一万六千余人,中军六营和沙陀军毫不客气得掠走良马七万余匹,牛羊十五万余头。 天宝四载九月二十九,五弩失毕部五大首领至三月泉请罪。出人意料的是刘镇宇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责罚,反而好言相抚,并在三月泉大宴五首领,并释放了所有俘虏,归还了十余万头牛羊(马匹是不还的了)。五首领皆大哭,跪拜于怀化大将军驾前,发誓永归于大唐,部族上下愿悉听大将军差遣。刘镇宇赏给五首领金银布匹若干,精良兵器盔甲数千副,邀请他们参加了十月初一的传统大比武节日。而后命他们回去安守驻地,互相扶持,共抵大食,吐蕃。刘镇宇一面派出数百新教教士随回五弩失毕部传教,刘镇宇不但要从武力征服五弩失毕部,还要从文化思想上征服他们;一面上表向唐皇请功。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七章 石国风波 (更新时间:2006-4-16 12:18:00 本章字数:3506) 石国位于锡尔河(药杀水)支流齐尔齐克河冲积形成的绿洲上。公元605—750年,石国宫廷所在地为今塔什干市中心东南方15公里处的阿克·特帕(Ak-Tepa)遗址;750年~12世纪上半叶,石国政治中心迁至今塔什干市中心的宾卡特(Binkath)遗址所在地。 高宗显庆三年(公元659年),唐设大宛都督府,归安西都护府管辖。开元二十八年莫贺咄吐屯被册封为石国王,顺义王。石国是实行双王制,正王号称“特勒(勤)”,现在的正王就是莫贺咄吐屯,而副王也为吐屯一系,现在的石国副王是伊捺吐屯屈勒。石国地处要冲,国民素喜经商,故其都城拓折城(也叫石国城,今塔什干)万商云集,异常繁荣。大食,大唐,天竺,吐蕃,安西各族的商品汇集其中,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这天,石国城北门进来了一支数百人的商队,对于石国城来说,数百人的商队不大也不小,所以,也没有太多人去关注他们。 这支商队以汉人为主,参夹了少数胡人。但他们的服装有些奇怪,不是突厥的黑袍服饰,不是大食的头缠白布,着白袍,也不是吐蕃的梳细辫,带浑脱帽,着兽皮装饰,更与安西各族五花八门的衣服不同。他们的衣服与那些唐服相似,圆领窄袖,只是袍衫稍短,更紧身。下身着裤,脚穿中长皮靴,头也着幞头,不过他们的幞头就是非常简单的用布包住发髻。他们就是刘全率领的海西军商队。 交了税,进了城。刘全等找了间大客栈住下。{奇.书。网}然后派翻译同事找来牙商,商量在石国城的大集市上找个合适的商埔。找来的牙商叫叙涂唪绨,是个突厥人,在石国城出生长大,自幼在集市厮混,熟知这里的每行每业,长大后做了牙,专门帮人打通关系,撮合牵线。 听刘全说了意思,眼珠骨碌一转,说道:“不知各位大人要卖些什么物品?”刘全老商人了,岂不知他的意思,“自是好东西,你给找个好位子,钱少不了你的。”说完,抛过一块银子。叙涂唪绨立即接住,“好说,好说,我一定给你们找个绝好位子!”真有钱,比那些狡猾的大食人,凶狠的突厥人,野蛮的吐蕃人要大方多了,不知是不是只大肥羊。(指那种既有钱又没势力的商队)。 第二日,刘全派刘三禄带着一部分护卫和人马携着物品去了集市,自己带了十几个人,跟着找来的向导,去搜寻人才去了。 刘三禄来到集市,把东西一摆开。整个大集市的人都惊呆了。谁见过那么漂亮,那么大的水晶瓶,谁见过那么白,那么精美的纸张,谁见过那么漂亮,那么多鲜艳的棉布,还有那打开塞子的酒瓶,飘出的酒香很快就飘遍了大集市。 刘三禄见到周围人山人海,润润嗓子,开始扯开打嗓门叫唤了:“快来看,快来看!大水晶瓶和器皿,精美的白纸,漂亮的布匹,还有一碗就过瘾的好酒。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快来看!大家快来看,快来买,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 许多商人来打听价格,的确很贵,一个水晶瓶要五千金,一斤好纸要十两黄金,一坛好酒要五两黄金。可精明的人心里自有盘算,这么稀缺的东西,再贵也有人买呀。这些东西运回去,那还不卖个天价出来。顿时有人挤上前去,这个买水晶瓶,那个买纸张,还有性急的刚买到酒就打开喝。待到回过味来的众人拥上前,不一会就将铺子里东西抢购一空。这晚,海西军商队的名声传遍了石国城。有大食商人请来波斯匠人鉴定买来的水晶瓶,当波斯匠人看到水晶瓶时,眼睛都看红了,当听说是花了五千金买来的,不由得大摇其头,摇得大食商人心肝乱跳,连连追问,才明白波斯匠人感叹海西军商人却把宝珠当鱼眼,就这么给贱卖了。大食商人大喜,赶紧准备好钱,好明天再去淘些便宜货回来。那些买回纸张的商人发现,这次买来的纸不像以前唐国出品的纸那么薄,它们厚实均匀,新白如雪,还有一股清香味。这种特别适合使用硬笔的大食,罗马等国家,这要是运回去,还不卖疯了。而那些买来好酒的人经不住诱惑,大饮特饮。对于安西,吐蕃等苦寒之地的人来说,这种高度酒简直就是仙家琼酿,只喝得昏天暗地。 一连数日,海西军商铺前人山人海,各国商人纷纷用黄金购买那些稀罕物品。海西军商队收获数十万金。 这日,海西商队的住地来了几个石国人。带头的衣着华丽,獐头鼠目,一开口就说:“你们还有多少货品?我要全部收购你们的货品。”刘全问道:“哦,我们还有水晶瓶二十六对,纸张五百斤,好酒千坛。你们准备出多少钱?”“一万金,”看到刘全等人不屑的表情,管家赶紧说道,“我后面有人!”刘全一听,后面有人?想打劫是不?一使眼色,有护卫们窜出屋外。只听外面大叫,“哪里有人?哪里有人?”不一会回报说:“他后面没人,只有条狗!”众人大笑。那人脸色大变:“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石国太子那俱车鼻施的管家。”众人才明白,原来他真的的后面有人,而不仅仅是狗。 刘全厉声说道:“石国太子又如何?敢强买强卖吗?”遂命人将那人赶了出去。 管家回到府中,添油加醋地向那俱车鼻施一说,那俱车鼻施勃然大怒。 那俱车鼻施在波斯长大,见过大食的国威,故而素喜大食而恶大唐,意欲于臣服于大食。而其父莫贺咄吐屯深知石国地处要冲,哪方势力都不能得罪,虽那俱车鼻施以前老是在耳边唠叨,但也不敢背唐结大食。近年大食在安西势力日盛,石国贵族背向大食之人日盛。他们支持那俱车鼻施,要挟石国王莫贺咄吐屯,打压忠唐的二王子伊捺吐屯屈勒。原来伊捺吐屯屈勒曾随唐安西军征战多年,多有功勋,在石国威望甚高,被立为太子。伊捺吐屯屈勒素恶大食,曾多次向大唐上书攻大食,但都没得到批准。后大食势力大增,排挤伊捺吐屯屈勒王子,捧立那俱车鼻施。石国王虽喜那俱车鼻施,但因伊捺吐屯屈勒王子的声望,改立伊捺吐屯屈勒王子为副王,架空其,立那俱车鼻施为太子。 这时那俱车鼻施欲于结交大食王公贵族,正在寻找礼物。听管家说大集市有唐人在卖水晶瓶等非常稀贵物品,立即要管家来半买半抢。谁知这些唐人不但不领上恩,还颇是无礼!那俱车鼻施立即叫来城守军首领,要他们去逮捕奸细,收抄赃物。 海西商队二话不说,同石国军打了起来,斩杀千余人后,突出石国城,自己损失大半人手和不少钱财。 那俱车鼻施震撼这支海西商队的凶悍,数千人包围都能突出去,还带走了大批钱财。幸好抓住了他们数十名受伤的护卫,抢到了不少他们来不及带走的物品,让那俱车鼻施高兴了一阵。由于伊捺吐屯屈勒的斡旋,那数十名海西商人没有被杀,被关在牢房里,等待海西交赎金赎人。 很快,北边的消息传了过来。石国城君臣这才清楚海西军是什么角色?听北来的商人说,海西军是唐皇派来的数十万的屯田大军,由一个大将军率领。来的时候就把北庭闹的鸡飞狗跳的。刚到安西夷播海,就把旁边骁勇善战的突骑施部一口给吞了,连渣都没剩。强大的五弩失毕部刚蹦了半个“不”字,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五大首领乖乖地去海西大帐认错赔罪。 那俱车鼻施和他的老爸明白了,他们抢的不是一般的大唐臣民,而是强盗祖宗。刚刚还以为抢到只大肥羊的高兴劲全没了。他们只好把伊捺吐屯屈勒请出来,让他派人去信求情。但伊捺吐屯屈勒忿而不允,自回封地白水城。石国王和那俱车鼻施只好将被俘数十海西人放回,检点损失财物,派了个伶俐的大臣,配了些礼物去海西讨罪。 当刘全等人逃回海西时,已经是十月初九日了。刘镇宇正在忙着准备迎接下三旗的大部队。下三旗由于上三旗在前面开路,而且播了一路的威名,所以一路顺利。 下三旗二十一万余人三月十六就早早出发,一路上平平安安,六月初三就全部过天山。八月初四到黑水河。本以为要在这过冬的刘顾华和罗真平见季节还早,就传令继续西进,经过一个多月的行进,很快就要到伊丽河大营了。 刘镇宇接报后,非常高兴,下令为下三旗准备过冬营地,干草等物资。 这日听到刘全的禀报,刘镇宇气得嗷嗷直叫,只有老子抢别人的,今天被别人抢了。真是天天猎鹰,结果被鹰啄了眼。 刘全是个机灵人,知道石国城突然翻脸事出有因,加上他知道刘镇宇的脾气,如果不把原因弄明白,回去不但不会被怜悯,说不定还会被责罪。在逃出来后,刘全花重金找了几个突厥人,潜入石国城,把来龙去脉打探明白了。 刘镇宇听完刘全的报告,心里冷静下来了,这石国城的风波其实就是大食和大唐在安西争斗的缩影。看来目前在石国城,大食派势力占优势呀。想着想着,刘镇宇心了有了主意了,叫刘全下去休息。 接着石国城使者赔罪来了,刘镇宇正忙着欢迎下三旗队伍,派人接待了使者,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就把他打发回去了。 石国王和那俱车鼻施王子见海西没有大发雷霆,以为海西对自己鞭长莫及,拿自己没办法。待冬天到来,石国王父子就不把此事放在心里了!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八章 冬季攻势(上) (更新时间:2006-4-17 9:24:00 本章字数:3857) 天宝四载十月十五日,在伊丽河的第一场雪即将到来时,下三旗二十余万人到达了伊丽河畔。在一天的欢庆后,大家还意犹未尽,点起篝火,边唱边舞。在大帐里,刘镇宇召集了手下所有的干将:司徒忌,甑宝成,高适,王天源,罗真平,黄道远,安固都,程远识,刘顾华,齐正身,张国平,林大海,鲍广成等数十人,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首先是大家听罗真平介绍大唐的最新情况报告:“自大人去京后,李林甫更加受宠专权,去年收得素称“惨酷”的吉温和“为吏深刻”的罗希爽,引为党羽。开始起大狱除异己,那二人随李林甫所欲深浅,锻炼成狱,无能自脱者,时人称之罗钳吉网。而唐皇现在久居骊山,终日寻欢作乐,耽乐而忘返,悉以政事委之李林甫,自己欲高居无为。唐皇对杨太真的宠爱不减,据可靠消息,在八月的千秋节(唐皇六十大寿)上,唐皇将给杨太真加妃号“贵妃”,以统领后宫。圣上荒怠政事,奢靡成风,索取无度,朝中李林甫又兴风作浪,各官员以压榨百姓,截取赋租取悦当上。河南道大旱,老弱饿死无数,流民数十万。朝廷只管收流民发于凉州海西转运府,一路上饿莩遍地,解来的流民到凉州只余十之五六。到了海西,朝中各臣看在大人的面上,钱粮马匹牛羊倒也给的齐全。三月出发时凉州已聚流民三十余万,我已留下数千得力干臣,编排指挥流民耕地播种,放牧牛羊,照旧章明年开春迁过来。据朝中大臣来信,明年还有数十万流民要解至凉州。自有海西军西迁屯田,中原各地一有灾荒,不赈灾抚民,只求尽收境里流民,解往凉州。流民听说要西去万里,无不哭声震天。”说到这,罗真平拭了下眼角。众人也无不黯然。 过了一会,罗真平接着说道:“大唐目前在军事上的情况还是较好的,天室三载(744年)秋八月,归附大唐的突厥部落拔悉密部攻杀后突厥乌苏米施可汗,后突厥残部立其弟鹘陇匐白眉特勤继位,是为白眉可汗。此时后突厥大乱。唐玄宗命朔方节度使王忠嗣乘其乱出击,破后突厥左厢阿波达干等11部。而回纥和葛逻禄一起攻杀拔悉密部颉跌伊施可汗。回纥首领骨力裴罗南下占领突厥故地,天宝四载(745年)正月,骨力裴罗击杀后突厥白眉可汗,送其首级至西京。后突厥毗伽可汗妻骨咄禄婆匐可敦率众归唐。唐玄宗封她为宾国夫人,每年供给她“粉直”20万。至此,在北方横行五十余年的后突厥,在唐朝和九姓铁勒回纥等部的联合攻击下,国亡。”听到这里,刘镇宇明白,从此,在大唐的北方,将是回纥的舞台了。 不过让刘镇宇头痛的是大肥羊-葛逻禄部。葛逻禄部现在是紧跟着大唐的脚步,早在开元二十九年(741年),后突厥内乱频繁,做为九姓铁勒部落之一的葛逻禄部连同回纥,拔悉密等部就被左羽林将军孙老奴招抚。 在天宝元年(742年)秋八月,葛逻禄和拔悉密、回纥三部联合攻杀后突厥骨咄叶护,推举拔悉密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葛逻禄和回纥的首领分别担任左、右叶护。而后突厥另立判阙特勤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并以其子葛腊哆为西杀。唐皇遣使劝说乌苏米施可汗内附,他不听劝告。于是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列重兵于碛口,进行威胁。乌苏米施害怕,口头上表示愿降,但实际上进行拖延,并不前来。王忠嗣动员葛逻禄、拔悉密、回纥进攻后突厥。乌苏米施逃走。王忠嗣出兵,取突厥右厢。后突厥西叶护阿布思、西杀葛腊哆、默啜之孙勃德支、伊然可汗小妻余塞匐、毗伽可汗女大洛公主、登利可汗女余烛公主等率领部众千余帐,先后降唐。 可以这么说,在唐灭后突厥的战争中,葛逻禄部是立了大功的,如果擅自攻其,恐怕唐皇那不好交待。毕竟葛逻禄部不同于五弩失毕部这种只是名义上臣服大唐的部落,他可是立过功,受过奖的。 刘镇宇不由得忿忿起来,妈的,太熟了,真是不好下手啊。算了,还是找石国的麻烦吧,石国等两河流域的大食势力是要好好打击一下了。 接着,司徒忌分配了一下各旗的驻地,伊丽河的新月河向西六百多里,散居了海西军八旗六十多万部众。然后又讨论了一下抽调数千名有经验的官员回凉州,组织新的西迁。最后刘镇宇下令这些人员立即赶往凉州。 高适拿出了浦伟明送回的情报。他们已经绕过卡拉库姆沙漠从图盖尔河过咸海了,继续西恩河向西,估计这会已经到里海了。他们描述了咸海地区的情形,在咸海以东,在萨雷苏河下游和药杀河(锡尔河)中下游,散居着乌古思突厥部落,大约有十余万人。而在咸海西部,从咸海沿岸到西恩河,散居着佩切涅格突厥部落,据说他们有大约二十多万人,一直到里海沿岸都是他们的地方。 刘镇宇想了想,时间不等人,海西军有了冬季作战的经验,就来个冬季大攻势。向西扫荡乌古思突厥部落和佩切涅格突厥部落,清理向西迁徙的道路。 现在海西军基本上成了游牧为生的部落,有牛羊上千万头,马匹近百万匹。明年不必再耕种,就可以出发了。 而石国城也要打,不然大食都快打到老子屁股后面了。攻石国城就要攻城拔寨,而下三旗护旗军受马匹数量限制,加上习骑射的时间短,没有象上三旗的护旗军基本上以骑兵为主。但他们一路上苦练技击,已经成了不错的步军,如果配上只用作行进的马匹,那么这将是一支行军迅速的重步兵了。上次只让你们尝到老子的其疾如风,侵掠如火,这次老子让你尝尝不动如山,其徐如林。 当下,刘镇宇下令,高适,安固都,程远识等人率正红旗护旗军,正蓝旗护旗军,突骑军,五万余人(突骑军编制为二万人)向西突进。 自己率中军护军营和步军,虎贲,鹰扬,飞熊,前车五营,正黑旗护旗军,正青旗护旗军各一部,沙陀军共四万余人杀向石国。 留正黄旗护旗军,正紫旗军护旗军,中军其余五营和正黑旗护旗军,正青旗护旗军余部留守大营。并命各营戒备,多加训练,开始过冬。 第二日,刘镇宇与王天源彻谈一天一夜。而后,教会派出大批教士前往五弩失毕部和葛逻禄部传教。王天源自己却开始忙着神学院的开张。 而司徒忌除了安顿各旗外,最大的工作是除奉刘镇宇之令,选能工巧匠,博学才士组建大学院,就是完善各旗各录的学堂,按照刘镇宇同大家商量的意见,在每录设一初等学堂,每盟设一中等学堂,每旗设一高等学堂。 在大军出发前,海西军举行了一次婚礼,一对新人是正红旗都统安固都和阿悉结阙俟斤的女儿阿思得娜。 阿悉结阙俟斤本来是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向刘镇宇请罪,顺便按惯例将阿思得娜献上。可遭到了拒绝。阿悉结阙俟斤急了,难道我女儿不漂亮吗?她可是五弩失毕部出了名的大美女,竟然送不去,这打击也太大了吧。赶紧一打听,原来海西信奉的新教只准娶一个,作为海西军和新教首脑的刘镇宇是要以身作则的。其实刘镇宇也明白,自己只娶一个,那就只能娶正六旗的汉人。可阿思得娜的美貌让他着实犹豫了一番。 自从刘全出去后,甑宛儿已经将刘镇宇的内务接手了。众臣看在眼里,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将甑宛儿当成了自己的主母。眼下看刘镇宇在那大吞口水,犹犹豫豫的,岂有不明白之理。当即连连咳嗽,提醒刘镇宇不要人不迷人色自迷。阿悉结阙俟斤等五大首领当即觉得奇怪了,这大帐里的众海西官员怎么都咳嗽上了,难道都染上风寒了? 看着刘镇宇无动于衷,继续厚颜无耻地在那欣赏阿思得娜的美貌,大家的目光集中到了未来国丈-司宪署长史甑宝成的身上。为了女儿的幸福,甑宝成当即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主公为海西之首,受天主之庇护。当以身作则,为万民之表率。”说完,就瞪着眼睛看着刘镇宇。 刘镇宇心里苦啊,老丈人,我看看美女还不行嘛?真是怠命啊!当即只好说明原因情况。阿悉结阙俟斤五首领明白事由,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就作罢了。 在十月初一开始的大比武活动中。作为特邀选手,安固都率部作了飞射表演,其矫健的身姿把阿思得娜深深地吸引住了。 不两日在伊丽河畔,阿思得娜与甑宛儿正在游玩。但见远处有一队游骑滚滚而来,睁眼一看,原来是安固都率队巡视营地。 看到甑宛儿的坐骑,连忙勒马行礼。安固都得甑宛儿的回礼后,抬头一看,在旁边有一双秀目盯着自己看,原来是阿悉结阙俟斤那美丽的女儿。阿思得娜看到安固都在看自己,不由一羞,脸刹时红了。安固都看到人比花娇的阿思得娜,心里一荡,不由得呆了,最后还是甑宛儿的笑声把他的魂找回了,连连告罪,领众兵走了。 甑宛儿回去跟大家一说,刘镇宇明白,人家俩这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得赶紧把阿思得娜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打发了。这段时间,甑宛儿把阿思得娜防得跟贼似的,借口陪同人家到处玩,实际还不是想看住人家。真是不相信我这个革命同志。 安固都没有亲人,司徒忌以长辈人的身份向阿悉结阙俟斤提亲。阿悉结阙俟斤看安固都是刘镇宇的爱将,还是海西军正六旗中的正红旗都统,那可是数得着的重臣呀。当即阿悉结阙俟斤没口子的答应了。 十一月初二,在忙完下三旗的安顿事宜后,安固都和阿思得娜的婚礼由王天源主持,所有的海西官员均到场祝贺。接着是一场欢宴。 程远识,张国平等与安固都交好的大将,把海量的安固都灌得是七浑八素,临了抱着刘镇宇的腿大哭:“臣乃吐蕃弃儿,奔走于陇右山间,多行不轨。幸蒙主公不弃,收为牙将。从军随驾,多临战事。得主公敦敦教诲,多加指点。用为前锋,多立战功。主公不嫌臣为胡人,一有战功,无不上表,一有艰难,尽心解释。今授重职于我,信任之心,无以伦比。男儿在世,当建功立业。跟随主公,是我三生之幸啊!”听得众人心里也深有同感,当下认为安固都同志醉的时候比清醒时还会说话。 十一月初四,刘镇宇率军出阵。初六,高适西路军出阵,安固都告别新婚娇妻,也随军出阵了。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九章 冬季攻势(中) (更新时间:2006-4-18 9:21:00 本章字数:4356) 十一月初九,南路大军过碎叶城,十一月十五,大军到达真珠河,调头向西推进,十一月二十,到达拨汗那城。拨汗那,在锡尔河中游谷地,今吉尔吉斯斯坦费尔干纳地区,古代叫大宛,大唐灭西突厥后,于显庆三年(658年)以渴塞城(今长散)为休循州都督府,即拨汗那。开元三年(715年),大食异密屈底波侵入拔汗那,拔汗那王奔安西求救。唐将张孝嵩率兵万余人,长驱数千里,攻克连城。天宝三载(744年),唐皇改其国号宁远,嫁义和公主于此。其王室忠于唐朝,曾在安史之乱出兵助唐室平叛,后独力抗击大食,直至821年。得好好打打交道。 在拨汗那城东门外,拨汗那王薛忠节携王子薛裕前来迎接。见那拨汗那王四十多岁,一脸风霜,充满了坚毅。而王子薛裕二十余岁,脸形很象他的父亲,也是一脸的坚毅,但缺少了沧桑,不过比拨汗那王要高上半头。刘镇宇过来见过拨汗那王父子。见礼毕后,拨汗那父子引刘镇宇等人入城。 到拨汗那城宫中坐定,刘镇宇命人送上水晶瓶,宝刀等礼物。拨汗那王薛忠节小心地问道:“大将军率军来此,不知何事?”刘镇宇笑道:“我这次率军来药杀水的目的是来讨伐石国城。”刘镇宇顿了顿,看薛忠节正注意听,接着问道:“拨汗那王知道前段时间在石国城,有一队商队被他们太子那俱车鼻施无礼抢夺?”拨汗那王明白了:“原来如此,前几日,我有商人从石国城来,说有一商队售卖罕见贵重物品,其中有和大将军送的水晶瓶一样,原来这商队是大将军派来的。”刘镇宇点点头说:“是的,我派我的管家带商队去石国。可恨那石国城太子那俱车鼻施,竟然贪图我们的财物,杀人越货,如同盗匪一般。我海西商队数百人命,尽丧于那俱车鼻施之手。想那石国城王莫贺咄吐屯久受大唐封赏,却对其子劫杀大唐商队治置不理,是可忍孰不可忍。”拨汗那王说道:“那石国城王莫贺咄吐屯,本是那势利小人,其地处要冲,对大唐,大食两边讨好,当或索大唐封赏,或需大唐强援,就信誓旦旦,效忠大唐。一有风吹草动就倒向大食。近年来大食在两河势力日增,扶植王子那俱车鼻施。那莫贺咄吐屯见势不对,就压制伊捺吐屯屈勒,不臣之心早已昭然揭之。今大将军兴兵讨伐石逆,一显大唐朝威,本王为大唐番臣,愿出兵助之。” 看着拨汗那王,刘镇宇赞道:“薛王真乃大唐忠义之臣,但薛王年事已高,恐不利沙场征战呀!”旁边拨汗那王子薛裕站起来说:“臣愿代父王带军出征,跟随大将军征讨叛逆。”“真是虎父无犬子,得王子相助,真是如虎添翼!” 第二日,薛裕王子点齐六千精骑,而拨汗那王又助了一批粮草,两军合在一起,向石国城开去。 拨汗那城和石国臣不过数百里,离石国城三百里时,刘镇宇向石国城发了檄文,并遍传两河昭武九国。 檄文曰:“石国城主有竖子那俱车鼻施,獐头鼠目,贪利忘义。天宝元年,受大唐封授为大将军位,赐一年俸料。人臣受此厚恩当思忠君报国。然此子前图我海西商队物品稀贵,后仗敌国大食之势,藐视皇法,杀人越货,劫我商队,情如强盗,更是叛国无异。 怀化大将军刘,受皇命,屯田于安西,遣商队南下,意欲求财物以存活部众。然有贼那俱车鼻施,无故杀我护卫,夺我钱财,是可忍孰不可忍。故,持皇节行便宜全权,发精兵五万,箭甲齐备,兵强马壮,结营而来,申张正义,扬大唐国威。 此次讨伐,专讨那俱车鼻施及其爪牙之罪,其余人等,不必再附逆作乱。见此檄文,立即擒贼反正,重沐皇恩。凡有顽抗者,皆杀不赦。此令!” 鹰杨,飞熊两营精骑皆出,以两千拨汗那骑兵为先导,绕过石国城,直扑药杀水,沿岸巡视药杀水西岸,防止有兵援石国,并防石国城有人西逃。其余大军缓缓开往石国城。 海西军的檄文传到了石国城,城里顿时乱成了一团了。有些人在说要让城别走,可石国城这么大的家业不是说丢就丢的。那俱车鼻施等一些人开始叫嚣着要与唐军决一死战,见没人搭理,就改为叫嚷着要依城坚守,等待大食等援军。又有些人说向大唐输诚,只要答应大唐的条件就可以了。这种意见立即遭到了那俱车鼻施等人的怒斥,很快就没了声音。 石国城王莫贺咄吐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大唐对于安西诸国,历来是面子大于实际利益,一来大唐本身认为自己泱泱大国,不能与化外小国一般见识。再加上大唐腹地与安西太远,无法有力的控制,只要能得到名义上的臣服就好了。 莫贺咄吐屯在安西这个多方强大势力交汇的地方安然自立,而且越活越自在了,那自是练的一套见风使舵,风吹到处倒的本领。他认为这次海西军来,只不过来讨讨便宜。加上本来这次就是自己理亏,看来得大大的出出血才行。不过最疑惑的就是海西军怎么在大冬天出现? 他主意已定,咳嗽一声,见议事厅依然一片喧闹,不由大声叫道:“吵什么!吵什么!”大家听得石国城王发话了,都静了下来,望着他,等待石国城王拿出什么好办法。 石国城王见大家见下来了,说道:“先派大臣去向海西军请罪,向怀化大将军探明他的要求,我们大不了陪上些财物美女。这里离伊丽河和安西有千里之遥,海西征讨军孤悬于外,不能持久。他们肯定还是只需我们上表请罪就可以了。” 看到下面属墙头草的大多数贵族,都在点头称是。只有那俱车鼻施等人在忿忿不平。当下挥手阻止那俱车鼻施的发言,继续说道:“再派人向康居等国和大食请援,如果有海西军不肯罢休,那我们就可以依托石国城墙高城坚,等待援军。” 听到莫贺咄吐屯如此说道,那俱车鼻施等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当下,选派大臣去海西军请罪,遣快骑过药杀水向西,去康居和大食等国请援。 石国城请罪的大臣到海西军阵前,说明来意,结果被乱棍打出。原来刘镇宇早下令,不必理会石国城的任何人,径直赶出。 请罪的大臣回到石国城,说明情况,众人一片愕然。待两日,去请援的快骑回报,药杀水河有海西军游骑,不准任何人过河西去,而且凶狠的很,见石国城快骑持意过河,二话不说,一阵快箭射翻数十人。待石国快骑欲乘黑夜偷渡过河,却被海西军游骑在河边伏击,要不是这几人跑得快,估计连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莫贺咄吐屯等人暗暗发慌,难道唐军这次真要大动干戈。当即命令四门紧闭,全城戒备。 天宝四载十二月初三黄昏,在漫天的大雪中,海西军到了。他们从东方结阵而来,上万着黑甲和青甲的骑兵从石国城南北两侧掠过,将石国城围了起来。然后他们离石国城十里的地方扎下连营。 第二日清晨,石国城的军民被一阵悠长的铜角号声惊醒了。他们登上城墙往外看。只见东面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开过来。 海西军分成数个大方阵,刀枪林立,铠甲鲜明,旗帜飘扬。五排正青旗护旗军盾牌手持三尺直径的圆形盾牌在前面走着,后面是十排手持九尺长枪的正青旗护旗军长枪手,接着是杀气腾腾,身背强弩,腰挎长短弯刀,着轻甲(连环甲)的虎贲,步军营。他们列成两个方阵,周围是身着皮甲,背长弓,长短刀的正黑旗护旗军。在他们后面是前车营,他们携着上百部攻城的器械跟在后面。最后是护卫营和刘镇宇的本阵。沙陀军在两翼策马缓缓前进,掩护着正阵。 二万余人除了缓慢,沉重,有节奏的脚步声和哗哗的铠甲,兵器的碰撞声外,没有其它任何声音,那种气势让石国城军民看得心惊胆战。 离石国城五百米处,只听一声令下,二万大军立即停了下来。海西军士整齐地站立着,大地一片寂静,只有那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镇宇对鲍广平说:“安城(鲍广平的字),你一直在训练下三旗,今天让我们看看你的厉害,哈哈!”鲍广平沉声说道:“是,大将军!”拍马出来,来到阵前,大喝一声“列攻城阵!” 只听命令由各营统领传至各队参领,各参领传到各哨长,各士官接令后,率领下士兵按操典散开。只见前车营将攻城器械推上前,离城墙两百米处停下。前面是上百部三弓床弩,后面是四十台抛石车。前车营统领一声喝令,前车营将床弩绞上弦,放上六尺长的长箭,并将抛石机架开。海西军用的抛石机是在唐军的抛石机上改进的。刘镇宇以前在网络上看到过一篇文章,介绍蒙古人曾经用中亚阿拉伯人的回回炮攻城,威力巨大,对它的影响非常深。在凉州时,刘镇宇就按照回回炮的原理(对于一个学过基本物理的现代人,这个原理实在是很简单)就同工匠一起研制出了这种抛石机。 其实回回炮是十一世纪阿拉伯人根据传入的中国传统拉绳式抛石机改进的。传统抛石机需要许多人拉拽抛射干末端的繁多拉绳,然后将石头抛出。这样的话,除了射程短,准确度差外,在抛石机前面操纵的人由于人数过多,很容易受到袭击。而且在发射几次后,操纵的人耗力过多,需要更换另一批人来拉拽,人力浪费严重。 刘镇宇指导工匠去掉末端繁多的拉绳,改为在杆的末端悬垂一个重物。发射时将抛射杆的前端压下,用扣发装置扣住,在皮窝里装上石弹后,一扣扣机,重物下坠,石弹在离心力的作用下飞了出去。这种抛石机射程远(可到五百米),威力大(可抛射三百斤石弹),命中率高。(在皮窝里有挂钩,可以将石弹固定在某个位置上,上面有一些类似现代标尺的瞄准刻度,再根据目标的距离,调整石弹位置,对照刻度,这样的准确度就高多了。) 前车营的军士将四十台抛石机放置好,开始试射。一发石弹呼啸而去,落到了城里去了,吓得石国城众人一身冷汗。这是啥东西呀?怎么这么厉害呀。 只听前车营有人大声喊道:“二百斤弹,前二百步。”然后各抛石机的操纵人员忙碌地调整参数,然后上机,放石弹,等待命令。 在前车营忙碌时,正黑旗护旗军的六千名重步兵也没闲着,他们在床弩前列好队形,将背上的长弓取下。正黑旗护旗军军士握好长弓(这种长弓类似于英国长弓,训练的方法也类似,可这种长弓还是于英国长弓不同,毕竟中国人的手臂没有英国佬长。这种长弓借鉴了英国长弓的优势,最主要的是训练方法。它基本上还是一种复合弓,相对来说是一种中国长弓),搭上箭,心里算好了风速,距离,角度的参数。在他们中间是用强弩的虎贲,步军营,这种强弩是弩身用坚硬的山梨木制作的,身长三尺二寸,弦长二尺五寸,箭木羽长数寸,射程可达三百米。虎贲,步军营军士用脚将弩弦张开,然后在箭槽里放上箭,调好望山刻度。他们都在等待命令。 鲍广平一催坐骑,来到城门前,大声说道:“怀化大将军前来讨贼,石国城还不速速将逆贼缚于门前,到时大军一发,玉石皆焚!”鲍广平在城门前来回跑了几圈,见城墙上还没有反应,再次大声说道:“降是不降?” 等了一阵,还没有反应,鲍广平策马调头回来,在回到海西军阵前,调过头来,待坐骑站定,看了一眼石国城,大声说道:“射!” ********************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十章 冬季攻势(下) (更新时间:2006-4-19 9:47:00 本章字数:5753) 天宝四年十二月初四,对于石国城的军民来说,是有史以来最黑暗,最恐怖的一天。 鲍广平的话刚落音,早已迫不及待的虎贲,步军营军士扣下扣机,两千多支弩箭飞了出去,接着是正黑旗护旗军军士,张开弓,按照早算好的仰角,然后松弦,六千支箭跟着飞了出去。跟着床弩的数百支巨箭也飞了出去。 八千多支箭的劲道非常足,它们从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参齐地落到城墙上,毫不费力的穿透石国城守城军士的铠甲,刺进了他们的身体里,而没有找到目标的箭,深深地扎进城墙的夯土里(一直到宋朝,中国都还在用夯土制作城墙),颤抖的箭尾嗡嗡作响。 那数百支巨箭,数量不多,但杀伤力是巨大的,它或割开数名士兵的身体(箭的前端是边刃锋利的巨三角箭头,在高速的飞行中,谁挨上谁就死),夺去他们的生命,再深深钉进墙土里,或穿过一名士兵的身体,将他整个人都钉在地上。 第一轮箭雨就把石国城的军士射得一片慌乱。 在第二轮箭雨飞来时,随着一阵巨雷霹雳声,四十粒三百斤的石弹也飞了过来,它们象陨石一样,轰地一声砸在城墙上,顿时砸死数十人。海西军的石弹不象其它石弹那样是方形,而是经过粗步打磨成圆形,砸在城墙上或者弹起来,又砸倒了十几人,或者到处乱滚,滚出一条血路来(罗马抛石机的石弹就是圆的)。 每一轮箭雨后,数万海西军将士齐声大喊:“万胜!”一时气势如虹。 这时,两翼的沙陀军开了过,他们从左右两边,在城墙前一百多米的地方轰隆隆策马跑过,然后拿出强弓,对城墙上展开飞射,顿时,又有万余支箭飞向了在城墙上四处乱躲的石国城军士。沙陀军交汇后,在军阵的两侧调转马头,又开始新一轮的飞射。 霹雳抛石机如暴风骤雨般发射了十几轮石弹,把数百米宽的城墙砸得面目全非,加上数十轮的箭雨,射的石国城是尸横遍野,而箭矢在断墙残桓上扎得密密麻麻的。 莫贺咄吐屯和那俱车鼻施等人躲在城楼里,瑟瑟发抖,听着外面的箭雨乱打琵琶的声音,还有一阵噼啪声后,接着是石弹飞行的呼啸声,砸在城墙上的厚实声音,以及乱滚的轰隆声,伴随着四处的军士惨叫声,他们觉得自己象在地狱里。 那俱车鼻施在看到抛石机发射时,就觉得末日到来了。他没见威力如此巨大的攻城器械,照这样砸下去,不用半天,这石国城东城墙就会被砸塌了,那他就是坛子里的王八了(他可搞不清瓮中捉鳖)。 突然,城外一下子静下来了。除了城墙上的石国城的士兵呻吟声,那令人发狂的箭雨声,抛石机声,呼啸声,砸地声都停下来了。还有那让人心寒的“万胜”呐喊声,也消失了。外面一片寂静,仿佛外面根本就没有人一般。 有胆大的人伸出头去,看看情形。只见城下海西军全都肃立不动,而床弩,抛石机,都已上弦,扣好扣机了。先前喊话的那员海西军大将又拍马过来,大声喊:“事已至此,降还是不降?” 躲着的石国城君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那俱车鼻施从众人的眼里看到恐惧,他们早就被城外海西军的那些攻城利器和强弓箭雨吓破了胆,已经完全没有抵抗的勇气,也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那俱车鼻施明白,如果自己不出去,数万凶悍的海西军就会毫不费力地越过被砸地稀巴烂的城墙,杀了进来。那时不管对与错,好与坏,海西军会对石国城大开杀戒。看海西军一上来就猛打,让上万名石国城守军死伤惨重的架势,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茬。再打下去,海西军的那个大将军震怒之下,屠城不是不可能的,那数万石国臣民就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而尽数丧命,尊贵的吐屯家族也会因此而灭族。 那俱车鼻施主意已定,站了起来,来到莫贺咄吐屯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毅然走出城楼,莫贺咄吐屯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王儿!” 那俱车鼻施走下城来,来到城门后,对守城将士厉声喝道:“快与我开门!”众人不敢不从,把门打开。 鲍广平在城门前喊了几句,见没反应,准备拔马回阵,号令正黑旗护旗军出动。忽听到城门吱一声开了,走出一个二十多岁,衣着华贵,大食服饰打扮的青年。只见他面不改色,缓缓走到跟前,大声说道:“我就是首犯石国城太子那俱车鼻施,现束手就擒!待大将军发落!”立即有数十虎贲营将士冲上前,将他围住。 刘镇宇接到传报,立即率护卫赶上前去。那俱车鼻施见刘镇宇来了,跪下朗声说道:“见过大将军。罪臣那俱车鼻施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现于此,向大将军请罪。所有罪过,那俱车鼻施愿一身担当。请大将军念上天好生之德,放过满城百姓和吐屯王室。”说毕,那俱车鼻施的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刘镇宇看着这个石国城太子,记得后世的历史书上,安西大将高仙芝灭了石国,让他给跑了。那俱车鼻施遍说昭武九国,使得昭武九国尽数倒向大食,而后引大食,昭武联军进攻石国。从而引发了恒罗斯战役,也是个人物。今天栽在自己手上,那是绝不能放过他的。不过他倒是条汉子,敢作敢当。 当即,刘镇宇说道:“好,那俱车鼻施太子,念你是条汉子,这石国城百姓和你父王等人,我是不会伤害的。但你和你的爪牙的命,我要定了。来人啦,给他一把锋利的刀!” 一名护卫策马上前,抽出自己的短弯刀,抛在那俱车鼻施的面前。数十名虎贲营将士将强弩上好弦箭,对准那俱车鼻施,一有异常立即射杀。 那俱车鼻施拿起那把二尺长的短弯刀,真是一把好刀,雪亮的刀身在雪中泛光,锋利的刀刃有一朵朵花纹。那俱车鼻施回过头望着风雪中的石国城,他突然明白了,就算他不去抢海西商队,眼前的刘镇宇大将军还是会要他的命。这是大唐和大食斗争的结果,而他只是其中的牺牲品。看来大唐野心不比大食差。 那俱车鼻施有些后悔了,也许应该去大唐看看,了解这个东方的巨人,也许看过以后,自己就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大食的急先锋。一切都晚了! 那俱车鼻施毫不迟疑地割开自己的喉咙,如泉水溅出的血嘶嘶作响,象风一样在那俱车鼻施耳边吹过。 天宝四年十二月初四,石国城太子那俱车鼻施在东城门外自刎谢罪。刘镇宇下令以唐大将军礼厚葬。石国王莫贺咄吐屯及百官在城门外跪迎唐怀化大将军及海西大军。刘镇宇下令废黜石国王莫贺咄吐屯,迁拨汗那城居住,派人到白水城迎伊捺吐屯屈勒。 刘镇宇派人按潜伏在石国城的海西军探子(记得那个牙商叙涂唪绨,此人有奶便是娘,而且神通广大,无孔不入,他早已被刘全收买。叙涂唪绨把石国城中跟大食勾结的官员,贵族们统统打探出来,列了个名单交给刘全了,卖了个好价钱。)给的名单,将所有跟大食勾结的官员,贵族尽数抓了起来,连同其族中男子上千人,以结敌背国之罪,皆斩于东城下。各家女子,财物尽没于海西军中。刘镇宇将一半财物,全数女子分给海西军。再选出部分财物,赠给在旁助军威的拔汉那军。 十二月十四,伊捺吐屯屈勒回石国城,继位为石国国主,与刘镇宇联名向唐皇上表,自请改姓名为石忠国,愿世代为大唐番臣。 刘镇宇以唐怀化大将军行令昭武九国中的其余八国-曹国(东曹城,西曹城),康国(康居都督府),何国(贵霜州),米国(南谧州),史国(怯沙州),安国(安息州),火寻国(贷利息弥),东安(木鹿州)(本来八国中最后一国是戊地,但找不到资料,只好拿东安来凑个数),以及那色波(小史国)等小国。要他们开春三月初六到石国来祝贺新王继位,并商讨国事。 海西军大军在石国城度过了天宝四载的最后几天,迎来了天宝五载的新春。刘镇宇与伊捺吐屯屈勒,薛裕等人大宴数日,全城上下,欢度春节,丝毫看不到前十几日的战火气息。 不几日,近的东曹国,西曹国回书,曰将准时到达。接着是何国,安国,东安国,来书输诚。最后连远在阿姆河下游的火寻国也来书。可昭武九国的老大-康国以及它周围的米国,史国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可气的是那小国-那色波城,也跟在屁股后面,拒绝回信。 天宝五载正月二十,刘镇宇留五千正青旗护旗军守石国城,领大军出阵。伊捺吐屯屈勒率五千石国军,薛裕率六千拔汗那军助阵。 大军乘药杀水河冰封,顺利过河,二十四,至东曹城。东曹城主献马匹,牛羊,粮草。海西军纳之,回赠厚礼。三十,海西大军兵近那密水河。 其实海西军的讨石国檄文传到康国,康国国王咄曷认为石国城太子那俱车鼻施的确做的太过分了。昭武九国以商立国,自然明白诚信和公平买卖的必要性。要是每国的贵族都象那俱车鼻施那样杀人夺财,那这生意不用做了,昭武九国就无立足之地了。但咄曷也明白大唐海西大军讨伐石国是项庄舞剑,实意是打击大食国的势力。 但康国不同于安国,东安国,火寻国,何国有沙漠屏蔽,倒不是很惧大食国。康国地处要冲,背靠情况复杂的吐火罗,大食势力要强的多,自然要考虑再三。 咄曷认为海西军冬季出兵,千里奔袭,攻下石国城,已是强弩之末了。如果要攻打自己,起码要等待数月,那自己请来的大食援军也到了,不必畏惧大唐军了。咄曷主意已定,就不给海西军回信了。以康国马首是瞻的米国,史国,那色波城也跟在后面不回信。 海西军到达东曹城,康国国王咄曷吓了一跳,赶紧和米国,史国,那色波城凑了五万人马,前去迎敌。咄曷听说过石国城不到半天就被攻破,明白萨末楗城比石国城坚固不到那里去,若让海西从容到城下,那下场就和石国差不多了。于是就决定派兵迎敌。 天宝五载二月初二,海西军于康国联军在那密水河东六十里相遇。由于河水早已结冰,康国联军无法据河抵敌,只好过河迎敌。 海西军斥候早已发现康国联军,大军已经做好了对阵的准备了。 二月初二中午,两军相隔五里摆开阵势,康国联军是传统的阵形,一万五千骑兵密集于前阵,三万五千步兵列阵于后作掩护,只待前面的骑兵冲破海西军,就跟着杀进去。 海西军是二万步军在前,盾牌手,长枪手,长弓手,强弩手依列排好。沙陀军隐于阵后,飞熊,鹰扬营漫散在大阵的两侧,不成队形。护卫营护住中阵。石国军,拨汗那军在后押阵。刘镇宇邀请薛裕,伊捺吐屯屈勒到中军观战。 开始是康国联军忍不住开始进攻。在军令声中,康国骑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向海西军缓缓开进,步兵在后面有次序的跟进。由于是多国联军,队伍走得不是很整齐,让旁边的康国将领大声训斥着。 康国军阵一动,在那里漫无目的活动的飞熊,鹰扬营精骑,快速地穿出,靠近联军骑兵,一阵乱射,待联军作好迎敌准备,海西军绕了一个大弧线,掠过联军前阵,又跑了回去。联军顿时有些乱了,将领一边命令继续前进,一边拼命地整顿部队,维持次序。好容易队伍恢复次序了,海西军的骑兵又来了,一阵乱箭射得联军人仰马翻。可联军要继续保持阵势,只好再整顿队伍,眼睁睁地看着海西军骑兵呼啸掠过。如此几次,联军的士气大落,队伍是勉强保持整齐。 很快,离海西军只有数百米了,海西军骑兵不再骚扰了,而联军骑兵也准备开始冲锋了。这时,听到一阵霹雳雷声,数十粒浑大的圆石从海西军后面飞了过来,轰地一声砸在密集的联军骑兵群了,顿时数百人被砸的血肉模糊,石弹余势不减,呼一下,向周围乱滚,顿时又滚出数十道血路来。正当联军阵里一片惨叫声时,数百支巨箭呼啸地飞过来,顿时又是数百人非死即伤。联军队伍虽然开始受到沉重打击,但大体还勉强是在前进。 联军在靠近海西军二百多处,经过数轮抛石机和床弩的攻击,联军的骑兵终于开始乱起来了,基本上停止前进了。这时一声大喊:“射!”,只听得强弩扣机声响和长弓的松弦声音,然后是蓬一声,上万支箭飞了过,射倒上千人。 联军骑兵再也受不了了,全乱起来,呼爹喊娘的,一片混乱。 海西军在射出数轮箭雨后,一声“散阵!”后,前面的步军象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等待已久的沙陀军开始冲锋了,他们象一阵狂风一样席卷一盘散沙的联军骑兵。很快,联军骑兵开始溃逃了,他们把后面不知情况的步兵冲地七浑八素的。沙陀军衔尾追杀,后面是跟进的虎贲,步军营,正黑旗军。不成队形的步兵面对重骑兵是非常危险的,沙陀军杀开一条血路,直管向前冲锋,把已经四处逃散的敌兵留给自己的步兵收拾了。 早已游动到联军侧翼的飞熊,鹰扬营精骑开始趁火打劫了。联军大军顿时溃败,海西军一直追过那密河,跟随败军直至萨末楗城,并趁乱占领萨末楗城,活捉康国国王咄曷等三国王公贵族数千人。康,米,史五万联军被斩杀二万余,被俘二万七千人。 刘镇宇派鲍广平率万余人前去扫荡米,史国的钵息德城和沙赫波兹城以及那个那色波城。刘镇宇给的命令是,杀光所有的贵族,抢光他们的财物,把城里百姓全部驱赶过来,重点是工匠等人,如有反抗逃窜者一律斩杀,然后一把火把三城全烧了。鲍广平毫不迟疑地接令而去,反倒是旁边的伊捺吐屯屈勒和薛裕听得心惊肉跳,不知这个挺和气地大将军怎么下了这个命令。 二月十六,东曹城和西曹城主,何国,安国,东安国,火寻国国王接到刘镇宇的命令,全部汇集于萨末楗城。 刘镇宇先大宴各国国王和城主,再带他们来到城外观刑。海西军将康国国王咄曷为首的三国一城贵族数千人尽数斩杀。 二十二日,鲍广平率军驱近二十万百姓归萨末楗城,回报斩杀米,史二国和那色波城贵族及顽抗者数万人,钵息德城,沙赫波兹城,那色波城三城皆毁。众王震惧。 刘镇宇改萨末楗城为康定城,封东曹城主为曹思安,立为康居都督,移驻康定城,辖原米国,史国和那色波城。这一任命把曹思安激动地趴在地上颤抖不已,虽然东曹城被划给石国了,但自己一下成了昭武九国数一数二的大国国主了。这让西曹城主,何国,安国,东安国,火寻国国王嫉妒不已。 对于西曹城主,何国,安国,东安国,火寻国国王,刘镇宇给他们分了不少财物和数万百姓,以回报他们对大唐的臣服。 这日,康居都督,何国,安国,东安国,火寻国国王对天盟誓,誓死忠于大唐,互相扶持,共抵大食。刘镇宇,吐屯屈勒和薛裕在旁观誓。礼毕,众人大宴。 二月二十六日,海西军押着从康,米,史三国和那色波城百姓选出的工匠,学者及年轻女子数万人,载着价值上千万金的财物,自回伊丽河大营。米,史二国剩余的十余万百姓,尽数由一直助军的拨汗那军驱回本国。自此,各国皆大欢喜,而康,米,史,三国却成了历史。吐火罗,两河数十国震惊,纷纷上表输臣子之礼。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十一章 高适的烦恼 (更新时间:2006-4-21 12:46:00 本章字数:5579) 海西军南路军赚得满钵赢,而领导西路军西进的高适这时正烦恼着呢!十一月初六,高适同安固都,程远识率精锐的突骑军,正红旗护旗军和正蓝旗护旗军,离开伊丽河大营。这是一支以全骑兵的部队,每个人配备了两匹马,有的配三匹马。 红旗军,蓝旗军都是老兵了,他们随身带长短刀,强弓和两筒箭(一筒二十支),以及三天的干粮和水袋,另一匹马上就放着备用的两把刀(海西军可以自己多配备标准装备,不过得自己掏钱去工匠那买去。),十多筒箭,大量的干量,毡布等装备,打包成两包东西,分挂在备马的两边。 突骑军早就经过调教训练,也和汉旗军一样收拾。队伍后面是后勤部队,主要由辕车组成,车上拖着干草,干粮,箭矢等补给,赶着牛羊,速度也不慢地跟在大军后面。 大军顶着西北风和漫天大雪向前突进,白天黑夜他们连续赶路,每赶两天一夜后,就休息半夜。后勤人员就把辕车围起来,战士就裹着毡布,自顾休息。而后勤人员则圈好牛羊,栓好马匹,给它们喂干草,或刨出雪层下的嫩草。半个晚上过去,将士和马匹都休息好了,继续赶路。后勤人员收拾好东西,跟着后面,轮流在辕车上休息。 十一月十一,他们到达碎叶河,这里只有很散落的五弩失毕部众。大军继续向西,十一月二十日,到达药杀水下游,他们也离开了五弩失毕部控制的地区了。大军开始提高了警惕。 二十四日,即将到达药杀水入咸海的入海口了,斥候回报,前七十里有数千部众,疑是乌古思的一部。 安固都率三千红旗军悄悄地掩杀过去。在外围,海西军捉了几个俘虏过来。仔细一问,果然是乌古思部落。原来乌古思部受五弩失毕部的挤压,只有让出药杀河流域,向咸海北部集中。大部乌古思已经迁移到了咸海北,卡拉库姆沙漠西的拉尔斯克草原,在那过冬。这一部因为是从咸海南岸迁过来的,路途遥远,刚到这就冬天了,只好留在这里过冬。 安固都了解情况后,一个突击将这数千乌古思部包了饺子。除了数十名顽抗者被杀了,其余的都很自觉地投降了。 高适和程不识正蓝旗护旗军留下看护后勤和俘虏,而红旗军和突骑军轻简装备,在安固都的率领下,向拉尔斯克草原前进。 经过三天的狂奔,海西军接近了拉尔斯克草原上的乌古思部。安固都一边派探子侦探乌古思部的底细,一边下令各营抓紧休息。 很快,情报回来了,这里驻扎着乌古思部的左部,约五万余人,散在方圆五十里。在西三百里外,驻扎着乌古思部大首领和右部七万余人。 安固都下令突骑军散开包围,红旗军正中突击。十一月二十七日深夜,海西军红旗军杀入乌古思部营地,又开始他们熟悉的杀人放火。乌古思部左部顿时炸了营,他们四处逃窜,很快被在外围包围的突骑军赶了回,有少数骑马逃出去的,很快又被突骑军追上射杀。天还没亮,乌古思部左部除数千人被杀或被踏,其余五万余人尽数被擒。 安固都留下一万人看守俘虏,等待后队跟上,自己率突骑军继续向乌古思部右部突进。 十一月二十九日,在乌古思部左部逃出的数十人刚被带进乌古思部大首领的帐中,气还没踹顺,安固都率领的突骑军杀了进来。他们跟着逃来的乌古思部众屁股后面,一路追了过来。他们的目标明确,分成数队向乌古思部大首领的大帐围了过来。 战事很快接结束了,被活捉了大首领和贵族的乌古思右部群虫无首,除了乱跑和投降,没有其它办法了。七万余人尽数投降。只有数千人趁乱向逃去。 当高适率领大部来到拉尔斯克草原乌古思左部驻地时,他的主要任务是接受俘虏。急不可待的正红旗护旗军在高适率部刚到,就把五万多俘虏交给他。然后是后脚打前脚的去追他们的都统去了。高适把俘虏编制好了,然后押着他们向西赶去。 到了乌古思右部,高适发现自己的任务还是编制俘虏。他郁闷,烦恼,他想仰天长叹。可是现在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干好本职工作-编制俘虏。 高适按照刘镇宇预先的指示,将十二万乌古思部分成了五十九录,编为了左蓝旗。 大军在咸海的西北处的西拉尔斯克草原暂住下来。一个原因是天气越来越寒冷了,另一个原因是安固都,程远识要训练左蓝旗护旗军这群乌合之众。 高适打乱原乌古思部,将他们编制成旗后,又带着大批官员,开始安抚部众。他们打击作恶多端的旧贵族,杀了几十个民怨极大的,分了他们的财产,即讨得了劳苦大众的拥戴,又镇住了那些还想翻身的旧贵族们(要是刘镇宇在这,会惊奇地发现高适还是个农民运动家)。 高适派教会的传教士(传教士学习的两项科目,一是圣典,二是医术)配合随军医士诊治左蓝旗部众,开发民智,安孤抚弱,送暖问寒,大揽人心。 而安固都,程远识一边加强突骑军的训练,一边令正红旗护旗军一帮一,带教左蓝旗护旗军的新兵。他们在雪地里练习骑射,队形,对杀。安固都,程远识还组织了一批军官到左蓝旗护旗军代职,又集中了一批左蓝旗护旗军的精英,编为士官,亲自指导,加强训练。 就这样,在寒冬大雪中,咸海西北却出现了一片热气腾腾地景象。 西恩河的佩切涅格部落接到逃过来的乌古思部众的报告,煞是紧张了一阵。大首领集中了三万人,沿莫戈贾尔山布防。可左等没来,右等也没来,也就松懈下来了。 可三万大军在冰天雪地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佩切涅格部落可没有象海西军那样有冬季作战经验,还完善的冬季作战后勤保障,他们就只有一个办法-硬抗! 一连两个多月过去了,乌古思部众口中那可怕的大唐人没来,反倒是佩切涅格部的人给冻死冻伤了数千人。士兵们叫哭连天,贵族们怨声载道。 佩切涅格部大首领心乱如麻,退兵吧,海西军说不定那天就过来了,没有莫戈贾尔山天险,西恩河和乌拉尔河大草原将是敌人最好的战场。二十多万部族将直接暴露在敌人的马刀下。不退吧,三万人待在这野外,大冬天的,行动不便,后勤怎么也跟不上来,士兵又冷又饿,士气涣散,估计海西军来了,不用打,佩切涅格部士兵就能跑得精光。 这一天,佩切涅格部大首领好容易打发了数十名要求撤兵的贵族。这些人,一点苦都吃不了,就想回去睡热帐篷,抱女人。难道不知道敌人打过来,你们什么都将没有! 正在这时,一个佩切涅格人骑着马直奔大帐。哪个家伙,这么没规矩! 只见那人到了大帐前,翻身滚了下来,大首领一看,原来是留守部族驻地的亲信,只见他衣衫破烂,伤痕累累。“怎么了?驻地出了什么大事?”大首领明白,没有什么大事,他不会这个样子跑过来。 “大首领,驻地来了一群狼!”亲信好容易喘顺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几天前,从北边跑来支军队,有上万人。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留守的军士被他们杀得稀里哗啦。我拼死跑了出来的时候,他们好像在收拢我们的部众,看样子他们要一口吃掉我们。” 是哪里来的人呀,马扎尔人,不可能,他们虽然爱打劫,可他们在顿河流域,离这远着了。可萨人,虽然他们强大,可是他们是不会大冬天出兵的。基马可人,他们在遥远的北方,倒是有可能过来,可他们人数少,部落分散,怎么会集中这么多军队了。 在大首领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消息的佩切涅格部贵族和士兵都炸了窝了,家里的亲人受袭让他们心慌意乱。很多人都打好行李,准备往回赶。 大首领没办法,只好下令往回撤。可就在佩切涅格部众归心似箭时,久等不到的大唐军无耻地衔尾杀来。佩切涅格部士兵记挂着家里的老婆孩子,无心恋战,纷纷溃逃。 就这样你追我逃的,过了西恩河,三万大军只剩下一万余。其余或散或死或俘。 大首领欲哭无泪,眼看就要到大营了,这才稍稍振作些。强打精神,往家里拍马奔去。却听到一声长号声,从大营里涌出上万人马。为首的那个得意洋洋的正是安固都。 原来高适等人用近两月时间将左蓝旗编制安抚好,而左蓝旗护旗军在安固都等人突击训练下也成军了,虽然战斗力不知如何,可他们放牧打猎的底子还在,调教一番后还象模象样了。 安固都以熟悉地形的左蓝旗猎人为向导,率左蓝旗护旗军和正红旗护旗军,从北边绕过莫戈贾尔山,翻过乌拉尔山南段,从乌拉尔河上游沿河而下,直扑乌拉尔河附近的佩切涅格部大营。留守的佩切涅格部数千军士自然不是海西军的对手。尤其是刚成军的左蓝旗护旗军,在抢劫正爽的时候有人出来捣蛋,个个凶性大发,杀得佩切涅格部军士人仰马翻,让正红旗军刮目相看。 安固都率部将佩切涅格部象圈羊一样赶到一起。二十多万人除了万余在远处的人西逃过伏尔加河,都在安固都的囊中。这日听斥候报,佩切涅格部大首领领着残兵败将如丧家之犬跑了回来,安固都自然忘不了海西军的优良传统-痛打落水狗。当即点齐正红旗护旗军,与在佩切涅格军后面一路狂追的突骑军前后夹击,彻底地消灭了残余的佩切涅格部。活捉大首领以下贵族数千人。 然后,姗姗来迟的高适发现他又必须要做一件事,编制安抚佩切涅格部。高适极度郁闷的把二十万佩切涅格部众编为右红旗一百零三营,其余的四万多人补充到了左蓝旗。然后又是一阵繁忙的安抚。 安固都率军沿伏尔加河来回巡视,他本想趁势冲过河去,可听佩切涅格部大首领说,河那边是可萨人建立的王国,非常强大,有很高的文明。他们以前在高加索山脉北部的捷列克草原地区,与拜占庭人联姻多年,一直联手夹击大食(当拜占庭军队在小亚细亚对阿拉伯人发动进攻时,可萨人就在外高加索从后方攻他们)。在先天十一年(723年),大食人打败了他们,把他们往北赶。他们先在伏尔加河口上建立都城伊提尔,后来在伏尔加河和顿河中间的高地建立了新都城设拉梯。他们在顿河的入海口还有个大港口-沙克尔,是连接拜占庭的要城。他们有近百万众,还统治着西方-顿河流域,乌克兰大草原上的马扎尔人,北保加尔人,北方-乌拉尔山脉,俄罗斯南部大草原的威斯克人,西基马克人等数十个大大小小部落数十万人。按佩切涅格部大首领的说法,可萨国是个人口数百万,带甲数十万的庞然大物。 安固都不明情况,不敢造次。只好沿着伏尔加河小心试探着。 天宝五载二月二十三日,安固都派往伏尔加河中游的伊尔吉兹河的探子回报,在那发现了浦伟明率领的前锋营,他们正往这赶过来。 二十六日,安固都接待了风尘仆仆的浦伟明一行。原来浦伟明率前锋营在年前偷渡伏尔加河,专走小路,把伊提尔,设拉梯,沙克尔都侦察了一遍,然后沿伏尔加河向上游走去,在伊尔吉兹河口渡过伏尔加河,准备去乌拉尔山打探,结果碰上了安固都派来的斥候,得知安固都正急需可萨国的情报,就赶紧赶过来了。 浦伟明向安固都,程远识等介绍可萨国的情况。可萨国,人口百余万,分布在以三城中心的地区,原为突厥人一支西迁过来的,和当地的原匈奴人等混居。由于和拜占庭联姻多年,深受拜占庭的影响,早已成了温温尔雅的文明人了。突厥人的骁勇善战早已丢的一干净。按照浦伟明的说法,充其量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而且该国分散严重,大小贵族林立,各城各自为政,可以说是一盘散沙。 安固都,程远识一听有便宜占,舔舔舌头,露出贪婪的目光。在刘镇宇的调教下,海西军的将领个个都是能欺负弱的绝不欺负强的,能偷袭的绝不正面打,下黑手,使阴招,深得无耻诡秘的真传。 高适看到诸人情形,不由生起鄙视之心。我堂堂大唐军,竟然喜欢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我堂堂王师,却不行王师之道。正红旗军还好说些,正蓝旗军一贯作风就是不正(在北庭就如此了,高适是早有耳闻。),加上突骑军这帮多年没能痛快抢他人东西的突厥部落(忙着自相残杀去了),真是骚婆娘遇上烂嫖客,臭味相投,从西进开始,就没干过正经事。高适烦恼啊,最可气的是这些不上道的招数次次都能奏效,都能打胜仗。高适觉得一肚子的阵势韬略,都快烂了。 不表高适在那暗自烦恼,这边的安固都和程远识却争起来了。已经决意要在可萨国捞一票,可谁带军出动?两人都毛遂自荐,当仁不让了,全然不把高适这个名义上的主将放在眼里。最后通过划拳,安固都三拳两胜,程远识只好愿赌服输,乖乖地带领正蓝旗护旗军护着新编的左蓝旗,右红旗部众退过乌拉尔河。而安固都率正红旗护旗军,突骑军,左蓝旗护旗军五万余,象一群狼一样,渡过伏尔加河,直扑可萨国。 安固都把部队分成三部,由熟悉地形的右蓝旗部众带路,充分发挥其疾如风,侵掠如火的风格,大肆抢夺可萨国。 从天宝五载三月初三日开始,可萨国里狼烟四起,大批部众被掠,兵马被杀,驻地被烧。等可萨军派军四处扫荡时,却不见痕迹。可萨国王以为是哪里来的小股野蛮部落窜入,当即大怒,亲率四万大军前去剿匪。安固都先示弱,将可萨军步步引入都城设拉梯北方的叶兰谷地。三月十二,当可萨国王以为把这股数千人的野蛮部落匪徒包围时,却遭到四万多精骑的进攻(毫无疑问,又是偷袭)。可萨国王以下贵族数百人,士兵两万余人被杀,一万七千余人被俘。可萨国震惊,顿时大乱。 而安固都更为嚣张了,一面传书回报高适,一面率军对可萨国展开大规模的进攻。高适接到信,亲率正蓝旗护旗军和右红旗护旗军,先趁乱攻下可萨国旧都伊提尔,然后由南向北向设拉梯横扫而去,于三月二十七,和由北而南扫过的安固都部会于设拉梯城下,八万大军将设拉梯团团围住。这时,在城中忙着抢夺王位的可萨贵族们才恍然大悟,连忙组织防御。 对于围敌攻城这种正战,高适是深有研究,颇有心得。他见设拉梯城墙高城固(设拉梯是可萨人按照拜占庭风格,以石筑成。),不好下手,先令俘虏来的数十余万可萨人围着设拉梯城挖了三道深壕,修建营寨,而后以三万大军倚工事围寨把设拉梯城围地水泄不通,另外五万余人四处抢掠,以防援军。 设拉梯城原居民十多万人,加上逃进来的十多万人,共三十余万人,在设拉梯城开始了被后世称为“血泪五月”的长达五个月的悲惨岁月。而那位一直很烦恼的高适现在却没有了烦恼,意气纷发,指点江山,真是神采飞扬。 第二部 安西风云 第十二章 山地名将 (更新时间:2006-4-23 21:24:00 本章字数:5204) 刘镇宇和海西军立的赫赫战功让一个人羡慕和嫉妒不已,那就是安西节度使夫蒙灵詧。夫蒙灵詧在安西龟兹镇接报刘镇宇和他的海西军横扫两河,心里不是个滋味。这里本来是他的地盘,谁知来了个刘镇宇和海西军,开始夫蒙灵詧以为他们只是来屯田的,谁知他们还干起了吞族灭国的副业来了。看到海西军一连串狂风般的进攻,让夫蒙灵詧目瞪口呆,还一阵目眩。这不过是一支有流民组成的屯田大军,只有少数军人,其他的就算是青壮,但也是农民出身,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夫蒙灵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镇宇早就处心积虑的要把海西军建设为一支能征善战的大军,他四处收集人才,以后世总结数千年的有效训练方法,在河西、西迁的路上用严酷的制度和恶劣的环境高强度训练军队,加上刘镇宇对海西军上下军官、士官的战术思想的灌输,配置先进的武器装备,制定的严森军纪军法,早就造就了一支善骑射技击、战术先进、武器领先、将士用命的大军。 刘镇宇利用西迁,在北庭多次演习作战,让海西军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正因为如此,刘镇宇才敢打沙陀,吞突骑,攻五弩失毕部,横扫两河。 这日夫蒙灵詧叫来了心腹爱将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高仙芝。 高仙芝,高丽人,出身于将门之家。父高舍鸡,原在河西任事,后立战功,官至四镇十将、诸卫将军。高仙芝姿容俊美,善于骑射,骁勇果敢。少年时随父至安西,因父有功而荫授游击将军。到了二十余岁时就被拜为将军,并与父高舍鸡班秩相同。高仙芝先在前两任安西节度使田仁琬、盖加运手下任职,但都未受到重用。待夫蒙灵詧任安西节度使后,发现了高仙芝的才干,一再提拔重用。到了开元末,已升任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 夫蒙灵詧对高仙芝说:“你可知海西军报?”高仙芝不明就里,小心地说:“知。” 夫蒙灵詧叹到:“海西军来安西不过半年,竟立如此大功,几叫我等安西四镇何以脸面见圣上呀。” 高仙芝清楚夫蒙灵詧的性格,明白他这是在嫉妒。可刘镇宇什么人,他是明白的,别说自己惹不起,就是夫蒙灵詧,有再大的怨愤和委屈见到刘镇宇也得恭恭敬敬的。 高仙芝知道夫蒙灵詧现在心里想什么:“大人,海西军横扫两河,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见夫蒙灵詧在仔细听,就继续说下去了。“海西军横扫两河,大食势力被一扫而空。我们侧面的压力骤减,据闻,大食现正内乱,无力东顾,所以吃了这么大的亏也是闷不作声。” 夫蒙灵詧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大人,”高仙芝接过话语说:“小勃律(今克什米尔)原为唐属国,却是吐蕃通往四镇的交通要道。自从吐蕃赞普把公主嫁给小勃律王苏失利之为妻后,小勃律国遂归附于吐蕃。吐蕃进而将手伸进了西北吐火罗各国,而西北吐火罗二十余国皆臣于吐蕃,中断了对我大唐的进贡和臣服,前安西都护使田仁琬三讨之而毫无寸功。以前我安西四镇由于受侧翼两河大食的压力,不敢对小勃律用兵。今海西军横扫两河,将大食逐出康居。我安西则可专心对小勃律用兵了。” 夫蒙灵詧捻着胡子,思量许久。打吧,安西四镇比不得海西军兵强马壮,可以一下子出兵五、六万。安西四镇总兵力不过三万余,又要镇守各处,岂能全数出动。可要是兵出少了,小勃律兵力虽少,但地势险要复杂,又有吐蕃强援,恐步前任都护无功之辙。如果不打,看着海西军战功一个接一个,堂堂安西四镇却寸功未立,将以何脸面见唐皇,最重要的是在如此下去,自己的一品大员的官职将不保了。 夫蒙灵詧对高仙芝说:“我欲攻之,又恐兵力不足,如何?”高仙芝对曰:“致胜之道不在兵多,而在士兵用命,将领用智。如大人给我万余兵马,高讨小勃律势必得胜而回。” 夫蒙灵詧大喜:“高兵马使真乃虎将”即发步骑一万于高仙芝,征讨小勃律。 天宝五载正月初七,高仙芝率左右将军封常清、席元庆,行军司马刘单,中使判官王廷芳,领步军七千,骑三千自龟兹出发讨小勃律。夫蒙灵詧请安西监军内侍边令城随军。 安西军步军自备私马相随,一路行军颇速。高仙芝率军从安西出发,经过拨换城(今新疆阿克苏)进入握瑟德(今新疆巴楚东北),再经过疏勒(今新疆喀什),翻过葱岭(今帕米尔),过播密川。 一路上,高仙芝大军跋山涉水,顶风冒雪。三月十六,抵达小勃律特勒满川。高仙芝为避免被小勃律守军发现,逐将兵马分为三路,命疏勒镇将赵崇玭走北谷道,拨换捉守将贾崇瓘走赤佛道,自于边令城一起走护密道,相约三月二十三日会于吐蕃连云堡(小勃律西北部)。 连云堡南面依山,北临婆勒川。堡内有兵千余人驻守,堡南又依山势立寨,寨内有九千多兵士据守。三月二十三日清晨,唐军进至婆勒川,这时的婆勒川河水低缓。高仙芝大喜,对左右说:“连云堡地势险要,如敌待我半渡而击,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今河水低缓,我等可涉水而阵。真是老天佑我呀!” 旋即下令军士只携三日干粮,轻装上阵,迅速渡过婆勒川,直扑连云堡。 连云堡守军不防唐军突然杀到,慌忙依山势顽抗,箭石擂木如雨下。唐军的第一次攻击被击退了。 高仙芝传令全军:“中午前必须拿下连云堡!前者重赏!后者杀!” 郎将李嗣业为陌刀手统将,听令后,手持一旗,率麾下千余陌刀手从连云堡南面险要处攀登上去,向敌军奋力杀去,于大军里应外合,不到中午就大败守军,占领了连云堡。斩五千人,活捉千人,获得战马千余匹,衣资器甲数以万计。 高仙芝准备继续向小勃律腹地进军,可监军边令诚认为取连云堡已是大功,而且深入小勃律将凶多吉少,便畏惧不肯前行。高仙芝无奈,只好留下二千老弱病残之军,让边令诚守连云堡。自率继续南行。 三月二十六日,到达坦驹岭(今克什米尔北部德尔果德山口),山岭险峻,多悬崖峭壁,岭长四十里,翻过此岭即小勃律阿弩越城。大军将翻过坦驹岭时,众兵大惧,不肯前行,纷纷说道:“大人,你可不能把我们往死路上带呀!” 这时有着胡服的二十余骑自阿弩越城而来,称是阿弩越城派来迎接大唐王师的,还说:“阿弩越城已决定投降大唐,连娑夷桥(娑夷桥是一座藤制桥,是小勃律通往吐蕃的唯一之路,断桥则吐蕃不能入援)都砍断了!”众人大喜,恐惧心顿消,踊跃下岭。原来高仙芝料到兵士惧怕险阻不敢下岭,即暗中先派出二十名骑兵,着胡服自阿弩越城而来,假称阿弩越城人前来迎接,以消除兵士的惧怕心理。 第二天,大军顺利下岭,临近阿弩越城。高仙芝唤来左偏将席元庆:“元庆,你率一千精骑先行,到了阿弩越城,对小勃律国王苏失利之说,我等此来不是图他的城国,只不过是借道讨伐大勃律。苏失利之有数名大臣贵族死心塌地的跟随吐蕃。你率军去后,如他们想跑,你就拿我的令箭说告诉他们不必惊慌逃跑,并以钱财缯彩赠之。这些人必贪利而来,你就将他们全部拿下,等我来处理。” 席元庆率军先行,依高仙芝之计将小勃律大臣贵族擒下,而小勃律国王和吐蕃公主却趁乱逃出,躲到城外的山洞里。 高仙芝率大军而来,急令席元庆将娑夷桥砍断,再将大臣贵族尽数斩杀。然后亲自到山洞前招降小勃律国王和吐蕃公主。 当晚,接报而来的吐蕃援军赶来,但娑夷桥已断,修复需年许。心急如焚的吐蕃军虽离阿弩越城只有一箭之远,却只能坐视不能救。 四月初二,高仙芝将阿弩越城掠夺一空,然后焚之一炬。再押着小勃律国王及吐蕃公主经赤佛堂路回到连云堡,与边令诚会师后,班师回安西。四月底,高仙芝到达播密川,令人报安西节度使夫蒙灵詧,再令行军司马刘单起草捷报,派中使判官王廷芳进京告捷,并派郎将李嗣业报于怀化大将军刘镇宇。 在高仙芝攻克连云堡时,刘镇宇已经回到了伊丽河大营。他已经接到了高适、安固都的报告,说可萨国的空虚,正准备集结兵力去捞一票。 “安固都成才了,可以独当一面了。看他这一路打得不错,深得我的真传了。部队交到他的手上,真是放心呀。其他的将领也要让他们充分锻炼,迅速成长起来。鲍广平就不错,老跟在我身边也不行,得把他派出去单独领兵。” 这时,留守的司徒忌,甑宝成等人进来大帐,向刘镇宇汇报大营情况。按照刘镇宇的临行前的指示,司徒忌等人已经在进一步加强上三旗的骑射游牧的基础上,大力加快了下三旗的骑射配置和训练。现在正六旗兵强马壮的,跃跃欲试。 在司徒忌等人退出后,王天源向刘镇宇汇报了这几月的传教情况。由于五弩失毕部首领贵族均已加入新教,所以新教在五弩失毕部传播迅速,至今已有五分之三的人加入新教,新教已经在五弩失毕部广开学堂和医馆。另外新教现在已经开始向东往五绌陆部,向北往葛逻禄部发展,现在已经发展数十万教众。对于王天源和他下面那一帮教士的能力,刘镇宇还是非常相信的。刘镇宇鼓励了一通后也就没话说了。 刘镇宇开始忙着分脏了。抢来的美女要分下去,钱财也要分下去。那些工匠是宝贝,其中竟然还有几个从埃及和罗马来的流浪学者。刘镇宇考过他们了,真是博学的很,几何,数学,物理等无不精通。这些人是一定要放在博物院的。还有那些工匠,尤其是大食来的铁匠、木匠和建筑工匠,要和工匠营的工匠好好交流一下。只有让东西文明技术多交流,才能更快更好的促进自己技术的大发展。 一忙忙到四月份,这日接到快马来报,凉州又有三十万流民已经在二月早早出发了。而去年冬天前的捷报送到西京,唐皇大喜,朝廷大震。论功行赏,唐皇封刘镇宇为开国县公,光禄大夫,镇军大将军。而前来传旨的杜甫已过沙州,正沿天山南路而来。 刘镇宇想不到是杜甫来传旨。原来杜甫看到老友刘镇宇在安西干的轰轰烈烈地,立功升官,那是一样也没落下,心里高兴,毛邃自荐来安西传旨。唐皇知道杜甫和刘镇宇的关系,也就答应了。刘镇宇心里嘀咕了,立这么点功就封这么大的官,这还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呀。这样封下去,到后面不知唐皇拿什么封我? 五月二十,在杜甫赶到伊丽河海西军大营时,正好是刘镇宇和甑宛儿的大婚。众海西军大臣现在是越来越明白了,刘镇宇盯着的不是这个伊丽河,而是传说中非常肥沃的顿河,伏尔加河流域。照这样打下去,刘镇宇肯定会在那立国的,到时就万千头绪,大家又有的忙了。所以大家一决定,趁现在还空闲把刘镇宇和甑宛儿的婚事办了。 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天宝五载五月二十,在伊丽河畔的三月泉,五弩失毕,五绌陆部,康居都督曹思安,石国国王石忠国,拔汉那国王薛忠节,薛裕父子,西曹城主,何国,安国,东安国,火寻国国王等安西各重量级人物。最令人意外的还有葛逻禄三姓的俟炽、谋剌部落首领,原来这两姓部落靠近海西军,早就就信奉了新教,自然心里也就以刘镇宇为主了。 刘镇宇本来对葛逻禄没有什么好感,但人家已经迷途知返,归依正教,成了好战友了,自然是要亲密些。加上刘镇宇为了削减葛逻禄的势力,更加不惜血本的拉拢。这样,葛逻禄四十余万部众有二十多万信了新教,成了自己人。 这日,海西军大摆宴席,大请四方。各部首领向刘镇宇表达了自己的恭喜之意,也表达了向这位事实上的安西之王的臣服之意。这时,赶来的安西郎将李嗣业向刘镇宇报告了高仙芝的战报。刘镇宇大赞道:“高仙芝都知兵马使真乃虎将,不愧山地名将!”即回重礼以贺。刘镇宇知李嗣业乃猛将,去信给高仙芝和夫蒙灵詧,把李嗣业留在了海西军,并派人将其家眷一并取来。 婚宴上有五弩失毕,五绌陆部,葛逻禄三姓的俟炽、谋剌部落首领向刘镇宇献上名册,愿为部众。刘镇宇大喜,重赏各首领,收其族近万人入正青旗,将五弩失毕编为左蓝旗,五绌陆部编为右黄旗,葛逻禄三姓的俟炽、谋剌部编为右红旗。传令高适等人,将原佩切涅格部,乌古思部编为右蓝旗。 在大宴上,刘镇宇大醉而歌: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点秋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岁月催! 唱完,又大饮一杯,大笑道:男儿当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说完便醉倒于地。众人拜服。杜甫叹道:纵有绝句万千,也不及刘海西一词。 不几日,刘镇宇发布军令,于三月泉畔筑城,号为伊宁城。令正三旗部众,左三旗部众,右红旗上三旗护旗军,正青、正紫旗护旗军,尽数西迁。迁右黄旗(五绌陆部)迁伊丽河,留张国平领正黑旗护旗军,右黄旗护旗军镇守伊宁城。 ******************** 第二部完了。请大家接着看第三部《立国战争》。由于五月天的工作缘故,不能保证每天更新了。但五月天会使劲地码字,回报各位支持我的读者。请继续支持我!用你的票!谢谢!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一章 西进西进 (更新时间:2006-4-25 11:19:00 本章字数:5561) 六月初二,在送走杜甫后,刘镇宇率领大军开始西进。 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去,一路上众多小部落纷纷归附。刘镇宇还派精骑四出,把咸海沿岸,里海北部直至乌拉尔山地区,再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搜出十多万各色各样的野蛮,半野蛮部落。刘镇宇把这些后世统称为突厥人的人统统编入左右三旗。而王天源对这部落的加入抱有很大的兴趣。他迫不及待地派出传教士来给他们洗脑。从他多年的传教经验(?)来看,他发现那些不开化的突厥部落(相对大唐)对新教信仰比正六旗要狂热的多。以前的五弩失毕部,五绌陆部,葛逻禄俟炽、谋剌部,两河流域各国,还有从西边的那些佩切涅格部,乌古思部莫不如此。一旦加入新教就视教义为生命,凡以新教之名,无不拼死向前(要是刘镇宇知道王天源的想法,就会告诉他,这些人都是后世高喊安拉真主的狂热份子,只不过被刘镇宇提前下手,给拉到自己这边来了。)。 与右蓝旗(原佩切涅格部,乌古思部)会合后,在清理完现场后,刘镇宇下令将里海以北、乌拉尔河和西恩河流域交左蓝旗驻守。而右蓝旗随大军其余各部继续西进。 八月十六,大军前锋部队过伏尔加河,与高适、安固都的西路军接应部队汇合。二十二日,刘镇宇大营过伏尔加河,刘镇宇下令将此水取名汉江,将里海还是叫里海。刘镇宇顺道去游览了一下位于汉江入海口的可萨旧都伊提尔。该城被高适攻下,洗劫一空,然后放了一把火。 刘镇宇不由感叹道,高适平时多斯文的一人,想不到打起仗来也如此丧心病狂呀。战争真是一个怪物呀!刘镇宇万万没想到,高适是把他在西征路上憋的一肚子烦恼和火气,全化作一把火放在伊提尔了。 刘镇宇看了一下伊提尔的废墟。由于可萨国深受拜占庭的影响,伊提尔城墙全是用石头做基底,城里大部建筑全是石建的,高适的那把火没有把他们全毁,只需再加修复,又是一座大城了,而且伊提尔位于汉江入海口的要冲上,控制着肥沃的汉江三角洲,可俯视整个里海地区,弃之可惜。 刘镇宇下令留正紫旗部众于此,在伊提尔的基础上扩建新城,城名为汉城。 大军继续向围困中的可萨新都设拉梯进军。前面是正黄护旗军,中间是各旗部众。两边是沙拓军和中军各营。 九月初四,大军杀气腾腾的到了设拉梯,一看之下却都傻了眼了。 原来高适率右蓝旗(原佩切涅格部,乌古思部)护旗军和正红旗护旗军一部围困设拉梯,利用可萨俘虏修的深壕营寨,把偌大个设拉梯围的水泄不通。高适明白,自己手下这帮人,突击野战,打家劫舍,个个是好手。如让他们去攻城,简直是暴轸天物。高适带人驻扎下来后,除了严防可萨人突围出来外,就是安心驻扎,竟一次也没发起过攻城。倒是城里的可萨人耐不住,往外冲了数十次。右蓝旗护旗军攻城不行,并不说明他们打仗也不行。在正红旗护旗军,正蓝旗护旗军派出的教官的训练下,个个练的象小老虎,高适不准他们攻城,正嗷嗷直叫呢。见可萨人自己出来送死,当然就不客气了。他们充分发挥深壕营寨的优势,给了可萨人极大的杀伤。可萨人开始时还斗志昂扬,士气高涨,组织了数十次大规模的反攻,可在城外留下数万尸体后,加上城里的情况不断恶化,也就不再有组织有规模的进攻了。 围城的海西军看设拉梯没什么动静了,也就安心驻扎下来了。他们把带来的、抢来的牛羊在外围放牧,并在设拉梯外围大修土木,设立集市。海西军将数十万被俘的可萨人逐步释放,他们纷纷围居在周围,加上从设拉梯逃出来的可萨人,一时设拉梯外围竟然集聚了数十万人,真是热闹非凡。 高适命令将西路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围困设拉梯,一部四处抢掠。各部轮流替换,以便锻炼队伍。 当刘镇宇的大军来到设拉梯时,只见这里村寨林立,市集遍地,熙熙攘攘的人群,漫山遍野的牛羊。让人怎么也不相信这里还是战场。 高适将刘镇宇等人迎进大帐,向他汇报情况。四处抢掠的军队足迹遍布各处,北到汉江、顿河上中游,甚至北至奥卡河,西到第聂伯河和黑海沿岸,南到高加索山,抢掠了数百个部落。高适,安固都等人明白,这里将是他们的立国之地,故而毫不客气的大杀特杀,大抢特抢,为将来立国清理道路。至刘镇宇大营到来,估计已经斩杀了近十万人,抢掠了数百万牛羊,数十万马匹以及二十多万人口。根据反馈来的消息,在北方极寒之地,只有少数原始、半原始部落,多是白色人种,大约有二十多万。在西边,人口众多,在第聂伯河有数十万比较开化的白色人种。刘镇宇明白那是东斯来夫人,他们生活在第聂伯河一带,从事畜牧和渔业及养蜂,现在正从原始公社社会向文明社会转换。在黑海北部沿岸的大草原上散居着数十万突厥血统的部落-喀扎儿人,他们游牧为生,擅骑射,骁勇善战,但部落林立,各自为政。 刘镇宇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北欧的强悍的诺曼人,诺曼人,芬兰人称之为罗斯人,东斯拉夫人称之为瓦良格人,主要从事长途贩运,有时还干些海盗的营生,体格强壮,意志坚定,精明强干。在后来一百多年里,他们征服了东斯拉夫人,建立俄罗斯国家。 刘镇宇心里盘算着,当务之急是攻克设拉梯和沙克尔。设拉梯已经被围得奄奄一息了,伸个小手指头就能搞定它了。沙克尔有二十多万可萨人躲在里面,由一个大公率领着,抵抗着安固都、程远识神出鬼没的袭击。因为沙克尔是黑海的大港口,可萨人背海倚城,不用畏惧被围困,而且联系密切的拜占庭派来了万余人的援军,让沙克尔城里的可萨人吃了定心丸。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打下两城后,把大帐设在那里?也就是立国后的都城设在哪里?在立国后的初步政策是先北后南,先要把北边的诺曼人,芬兰人,北保加尔人,西马基克人,还有西边的东斯拉夫人,喀扎儿人全数拿下,将顿河,汉江,奥卡尔河,第聂伯河,北俄罗斯,白俄罗斯大草原尽收囊中。再全力打击隔着高加索山和里海的大食。这都城设在哪里?汉城,这里太南、太东了,没法看顾北方和西方大片领土。沙克尔,繁华倒是很繁华,但太靠近黑海了,现在海西军没有海军,要是拜占庭起歹心,派舰队过来,那就麻烦大了。设拉梯位置倒是不错,位于顿河和汉江之间,可是也太靠南了,靠西了。以后这里作为进攻大食的基地倒不错,可大食我不想让它亡呀。我的注意力,还有以后立国的注意力要在西边。 刘镇宇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可能受后世的影响,在心里刘镇宇中意的有两个地方,一是莫斯科,一是基辅。莫斯科,位于心脏腹地,地处要冲,可惜太冷了,那地方,撒泡尿能冻掉小弟弟。不能去,不能去。而基辅位于第聂伯河中游,东可俯视顿河、汉江和黑海,西可窥视波兰、波罗的海,可惜偏西了一些,没办法看顾汉江、里海地区。刘镇宇一阵头痛,不知如何取舍。 算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到时再说。 主意已定,刘镇宇开始发布命令了,他一边派人去设拉梯劝降,一边下令下三旗护旗军做好攻城准备。下三旗护旗军虽然在伊丽河着重改练骑射了,但对攻城还是颇有心得的。抛石机,床弩,撞车,云梯,十八般武艺一样一样的摆了出来。 劝降的使者进了设拉梯,还以为自己进了地狱。设拉梯本来有三十多万人,反击战死了数万,断断续续跑出去了十几万人,剩下十来万人大部分是贵族、军人,他们苦熬了五个月,不光粮食早已吃完,连城里的鼠虫鸟蚁都给吃得精光。满城大街上都是倒毙的尸体,活着的人也是目光呆痴,行动迟缓,如同行尸走肉。 使者向设拉梯首领爱多奥荷大公和闻讯汇集的贵族表明了来意。满厅的人都沉默了。设拉梯被围了五个多月,里面的人早已绝望了。粮草断绝,唯一的外援沙克尔也自身难保。以前还只有数万人围城,就已经把大家打得奄奄一息了。现在听说来了数十万人马,那就更加不用去想了。 经过短暂的讨论,设拉梯贵族一致决定,投降! 当可萨设拉梯贵族们领着城里的军民摇摇晃晃的出城投降,正严阵以待的下三旗护旗军郁闷之极,只好悻悻地收拾家伙,回本阵了。 刘镇宇下令将出城的十余万可萨人移居汉江东,隔离起来,派医士巡视,严防瘟疫。然后派人将设拉梯的死尸焚烧,在全城四处撒上石灰,最后将该城全部废弃摧毁,只留了一个城堡作为要塞。在往北五十里处,也就是顿河和汉江相隔最近的歌尔高地上建新城,号建昌,取建万世昌业之意,暂为大营驻地,留司徒忌等人率正黄旗及护旗军留守,而右红旗及护旗军暂驻,继续训练。 刘镇宇取第伯聂河为洛河,其流域为洛州,命安固都为洛州经略使,程远识为经略副使,率正蓝旗护旗军,正青旗护旗军,右蓝旗护旗军五万五千余人开始向洛州进攻。正青旗部众在后缓缓跟进。浦伟明率前锋营继续向西进发,计划抵达大海处折向北方,探索北方寒苦之地。鲍广平率左黄旗军和左黄旗部众绕过沙克尔,向黑海北部开去,扫荡那里的喀扎儿人部落。 刘镇宇自率中军诸营,正红旗军,正青旗军,左红旗军,左黄旗军,七万大军向沙克尔进军。 唐军大军快要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沙克尔。沙克尔城内二十多万人紧张了一阵子,但一想到沙克尔墙高城坚,而且背靠港口,不必担心被围困,也就安下心来了。 九月二十七日深夜,沙克尔港里一片漆黑,而停泊数百艘船的码头闪动着点点的桅杆灯,巡逻的哨兵懒洋洋地走着。大家都在沉睡,而整个沙克尔也在沉睡。 在沙克尔西山口,那里地势险要,两边是高山悬崖,只有一条小道通过。可萨人在那里建造了一个寨卡,扼守要害,驻扎了数千人。可萨人认为凭此天险就可万无一失。在可萨人没有注意到的西面山上,黑夜里蠕动着数百个黑影。原来是被任命为步军营统领的李嗣业率领精选出来的数百名步军营勇士,趁夜爬上这谁也没注意的西山。 他们悄悄潜入寨卡,悄无声息的杀掉哨兵,打开寨门。早已潜伏好的正红旗军一拥而进,一部直扑沙克尔北堡,那是守卫沙克尔港的要害。大部向沙克尔港扑去。 在一部正红旗军打开北堡大门,等候已久的沙陀军催动着重骑,如轰雷般杀向沙克尔港时,大部正红旗军和步军营正四处放火,受惊的可萨人一跑出来,就被正红旗军等迎头就是一刀,杀得哭天喊地。闻讯从沙克尔城来救援的可萨军在半路上被沙陀军横身一刀。在四处火起的黑夜里,可萨军士还没搞清状况,就看到面目狰狞的骑兵从四处杀出,见人就砍,有如地狱里跑出的恶魔,顿时慌了神,四处逃窜。 很快,海西军占领了沙克尔港,烧毁船只三百余艘,俘获二百余艘。仅二十余艘靠在外面的船跑掉了。 天亮了,海西军大军缓缓开到,与占领沙克尔港的正红旗军把沙克尔军团团围住。上午,吃过饭后的海西军摆开阵势,准备攻城。憋了很久,就想露一手的步军各营在沙克尔城北部将百余辆抛石机,上千部床弩放置好。强弩手,长弓手也列队准备好了。 最先开始是照例的试射。在霹雳声和可萨人的目瞪口呆中,十颗大圆石飞进沙克尔城。 “三百斤,前四百步!北风!”“换油弹!” 只见各营把一个个圆圆的,黑黑的陶罐放在抛石机的皮窝里。这是刘镇宇令工匠把里海附近冒出来的黑油装在标准的圆黑陶罐里,重量都统一好,发射时参数和方法跟石弹差不多。 只见数十轮抛石机抛射后,数千个油弹集中砸在沙克尔北门附近,很快沙克尔城北部弥漫着一股怪味,正当可萨人惊疑不定时,只听一声“换火弹!”,海西军各抛石机换上了火弹。火弹只是在油弹的外面加了一条浸过火油的棉布,在发射前,将棉布点燃,然后将火弹抛射出去。 而在同时,强弩手,长弓手将箭头浸过火油的棉布点燃,只见上万支火箭和火弹飞到沙克尔北城早已泡满火油的地方,在一瞬间,冲天大火腾天而起,吞噬着一切,可萨人四处逃窜,哭声喊声震天。很快,风助火势,熊熊大火很快将整个沙克尔吞没了。而此时已逃出上百里的船只都能看到沙克尔城那冲天的黑烟! 是役,沙克尔全城几乎被烧光,近十万人被烧死或被杀,剩下的人如同傻了一样,浑然不知冲进来的海西大军。 刘镇宇改沙克尔为镇海城,留正黑旗部众和中军六营驻守。大军马不停蹄地向洛州赶去。在路上,刘镇宇接到了五月初就从长安出来的内侍和护卫禁军。他们从天山南路而来,到达伊宁时,刘镇宇已经出征黑海。留守的张国平不敢怠慢,派出数百护旗军,护卫他们来黑海。一路上紧赶慢赶,都走了五个多月。让内侍禁军等人暗叹不已,这差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随来的伊宁留守人员报告说,三十万流民已经陆续到伊宁了,开始准备过冬,等待明年开春继续西进。而凉州又聚集了十万余流民,准备西迁。安西四镇的局势也和刘镇宇知道的历史一样,夫蒙灵詧因为高仙芝没有通过他就将捷报上报朝廷,他大骂高仙芝,噉狗肠”、“噉狗屎高丽奴”等污言秽语把高仙芝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训斥他说:“据高丽奴此罪,合当斩,但缘新立大功,不欲处置。”高仙芝忧俱不安。而监军边令诚感到夫蒙灵詧对待此事殊不公正,遂将此事上奏朝廷。经过两月的口水官司,朝廷为嘉奖高仙芝的赫赫战功,制授鸿胪卿、摄御史中丞,代夫蒙灵詧为四镇节度使,并征调夫蒙灵詧入朝。这让刘镇宇等人也暗叹一番! 内侍打开圣旨,开始宣读唐明皇对刘镇宇横扫两河,使数十国上表臣服的功绩的褒奖。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拄国,骠骑大将军,封西海郡王,在圣旨的后面特许其开府立国。 刘镇宇明白唐皇的意思,照这种封赏下去,就会出现对刘镇宇无官可封的尴尬局面。唐皇知道黑海离十万八千里,虽说海西军都是大唐臣民,可是大多数的人不是流民就是罪臣,都是大唐弃民,对大唐的忠诚是大打折扣,他们对拯救和重用他们的刘镇宇要贴心的多呀。加上刘镇宇牢牢控制了军队,通过新教大收人心。唐皇明白,朝廷已经对海西军无力控制了。索性唐皇一次将所有文武散官最高级统统封给刘镇宇,允许其立国,让他在万里之遥的西方折腾。 刘镇宇将圣旨遍传各部,海西军群情沸扬。大家明白,立国是顺理成章了,也是名正言顺的了!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二章 传教士(上) (更新时间:2006-4-27 15:00:00 本章字数:5829) 费勒.安东尼奥是拜占庭教会的传教士,希腊塞萨洛尼基人。他今年刚好二十四岁,刚从希腊的普多勒安斯修道院修学完毕。在君士坦丁堡接受了大主教的弥撒成为正式传教士才三个月,就接到通知,和百余名教士一起随同万余名军人前往北方的可萨国。 可萨国是一个突厥国家,与拜占庭仅隔黑海。虽然他们不是天主教徒,但他们与拜占庭交好多年,他们的国王与伟大的君士坦丁五世(Copronymus)联姻。在不久前,他们派人来说,从东方来了一支强大的军队,把善战的可萨人打得找不到北了。 君世坦丁五世非常震惊,他拉拢可萨人,一方面是要找一个盟友压制多瑙河的保加尔人和南边的大食人,另一方面是因为可萨人有突厥人的骁勇善战传统。以前可萨人多次派出雇佣军过来协同罗马(拜占庭一直以罗马帝国正统自居)军队作战 ,其作战能力深受罗马将士的赞叹。现在可萨人居然向他求援。 还没等君世坦丁五世准备好援军,又传来一个噩耗。可萨国国王及数百贵族和数万士兵一起战死。剩下的可萨人躲到了设拉梯、沙克尔,伊提尔三城,束手无策。 君世坦丁五世调集好了万余名军队,而教会也调集了百余名教士,随军出发。一面为军队打气,一面趁机在可萨国传播上帝的福音。 船队从君士坦丁堡出发,经过十几天的航行,穿过刻赤海峡,来到了传说中的黑海北方明珠-沙克尔。沙克尔港虽然没有君士坦丁堡港大和繁忙,但也停泊了数百艘船。码头上各色货物在繁忙地上下,熙熙攘攘地人来人往,各色人都有,可萨人,保加尔人,喀扎儿人,拜占庭人,斯拉夫人。 大队人马在另一个码头下船了。而教会的传教士们在正码头下船,跟在举着十字架的四名教士和领队主教撒贝谢克.恩多利尔后面,排成两行向沙克尔城走去。费勒跟在队伍的后面,他看着两边避让的人群。他们有的向十字架虔诚地跪拜,有的只是鞠躬,更多的人则用各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们。 走进沙克尔城,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繁华的城镇,墙高城坚,建筑和拜占庭差不多。在北方野蛮的地方,它更像一座文明的标记。难怪拜占庭都亲切地叫它黑海北明珠。 他们在城里最大的教堂-胡瓦多克教堂下榻了。教堂的主教也是希腊人,叫普图斯特.凯特西斯,多年前就过来了。不知为什么突厥可萨人对基督不感兴趣,凯特西斯在沙克尔传教多年,信徒仍然不多。在用餐时,费勒给撒贝谢克主教上汤时,听到普图斯特神父对主教大人发牢骚道:“这些可萨人,骨子里还是该死的东方人。他们只信奉荒缪的多神教。对天主一点虔诚都没有,一点都不想摆脱野蛮,投入到神的文明社会里来。” “普图斯特神父,作为传播神的福音的使者。我们要用怜悯的心去引导那些迷途的羔羊。” 撒贝谢克主教边说边抖动着他那花白的胡子。“是的,大人。” 撒贝谢克主教不仅年纪比普图斯特神父大,而且职位也高的多了。普图斯特神父当即回答了一声,不敢再唠叨了。 在沙克尔的日子比在普多勒安斯修道院和君士坦丁堡的日子要刺激的多,也要危险的多。刚来的一段日子里,领兵来的西奥费.提克安将军要求出兵打击来犯的海西军,甚至要去解救设拉梯。沙克尔大公被吓的不清。可萨国王手下数万大军可都不是菜鸟,他们都是可萨国中最精锐的部队,现在连他们都全军覆灭了。指望沙克尔这帮老爷兵去打败海西军那些虎狼之师,大公自认为还没疯狂到这个地步。但被西奥费缠的没办法了,大公只好派出三万部队配合拜占庭军队出去教训一下老是来骚扰的海西军。 撒贝谢克主教为出征的军队做了弥撒加福,象只骄傲公鸡的西奥费.提克安将军领着一万余名得意洋洋的拜占庭军,率先出了沙克尔北门,后面跟着三万名无精打采的沙克尔可萨军。费勒站在城门边的教士队伍里,看着这些情景,不由的嘀咕,这还是在高加索与大食人浴血奋战,横扫多瑙河,让保加尔人闻风丧胆的可萨军人。从外表看,他们还是那么彪焊,可是却成了一群没胆的老虎。 没几日,北城乱哄哄地,原来出征的队伍回来了。走在前面的还是西奥费.提克安将军和拜占庭军。西奥费.提克安将军脸色铁青,铠甲破烂,拜占庭军士也是满脸沮丧,很多人都带伤。 后面进来的可萨军更狼狈,他们几乎没有不带伤的。他们互相扶掺着走了进来。看样子,他们是吃了败仗了。 西奥费.提克安将军在进见撒贝谢克主教时,费勒听到了他讲述的战斗经过。 刚开始,西奥费将军率领四万大军在顿河边上碰到一股数千人的海西骚扰部队,立即追了上去。海西军边战边退,向西退去。在北顿涅茨河边的卢甘斯克,西奥费将军率军三面包围了这支部队,他们前面就是北顿涅茨河,已经无路可逃了。 西奥费将军认为他们是网中的小鸟了,有翅也难飞了。在这天清晨,西奥费将军自率拜占庭军在中间,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可萨军在两翼包围,开始向这支只有数千人的海西军进攻了。 而被围的海西军不慌不忙,也列好对阵,准备作战。 西奥费将军看着镇静的对手,心里暗暗赞叹他们是一支勇敢的队伍,在绝境中竟能如此从容,这是一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队伍。 在拜占庭军和可萨军队形完全展开,离海西军只有一里多地时,海西军吹响了号角,他们开始呐喊着对拜占庭军进行冲锋了。 西奥费将军感到大地在震动,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不对,数千骑兵的马蹄声是没有这种动静的,只有数万铁骑才有这种威力。他四处张望着。周围的将士们也感觉不对。拜占庭和可萨军是人多马少,仅有近二万匹马,而且他们都还在缓跑,根本就不可能产生这种群马疾跑的轰隆声。 很快,疑惑解开了。从他们周围涌出无数的骑兵,象滚滚的海潮势不可挡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拜占庭没见过如此庞大的骑兵部队,都被吓破了胆,率先脱离了战场。反倒是西奥费将军认为无用的可萨军队勇敢与飞奔而来的骑兵作殊死搏斗。但他们的铠甲对于海西军手里的刀和箭,就如同布匹一样,他们手里的刀常常被海西军一刀下来,就象砍木头一样给砍断了。海西军三四个一群,配合默契地绞杀着可萨军,勇气替代不了兵器和战术的落后,可萨军很快也崩溃了。 西奥费将军带着六千拜占庭军和一万余可萨军,终于逃回了沙克尔。 在充分认识到对手的可怕后,再也没有人要求出战了。 逃到沙克尔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这些可怜的可萨人在城里到处用木头搭建简陋的棚屋,很快,沙克尔城被一片木棚屋给包围了,近三十万人在这里等待着,等待着上帝的裁决。 费勒看着城里的难民,不由为他们担忧。从拜占庭运来的不多的粮食,全被教会发放给难民了,使得教堂周围人满为患。许多人来到教堂里,祈求这里的神保佑他们,他们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这些神的代言人,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神搭救他们的消息。 局势越来越乱了。 最近从北方逃来的人说,被围困五个月的设拉梯投降了。没有象沙克尔有港口的设拉梯被围是一种很悲惨的局面,他们孤立无援的坚持了五个月。尽管大家明白,他的陷落是迟早的事,但大家确实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都悲痛了一把。从设拉梯跑出来的人讲述着里面的惨象,说得自己和大家都禁不住泪流满面。 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东方来的这支军队的统帅亲自带着七万大军往沙克尔来了。七万多人,费勒心里感慨着,这是多么强大的军队呀。拜占庭倾全国之力也不过十来万军队。 沙克尔城里军民越来越紧张了,但源源不断为他们提供粮食补给的沙克尔港给了他们安全感。他们不用担心遭受到设拉梯的惨境。 这一天,海西大军离沙克尔不过数十里了。沙克尔全城戒严,各门紧闭,军士都做好了迎战守城的准备。 在这天晚上,在沙克尔城背腹和保护下的沙克尔港突然燃起了大火。全城的人们都看着南边的火光,听到那里人喊马嘶,一片混乱。大家心里都在祈祷,希望这只是一次骚扰,沙克尔的生命线不能有任何损失呀。 天亮了。逃回来的军士告诉大家,沙克尔港失陷了。他们发誓说,来的都是魔鬼,他们从地狱里钻了出来,脸上画着魔鬼的符号,象魔鬼一样乱杀乱砍,掠收着可萨人的生命。 大家都相信是魔鬼夺走了他们的沙克尔港。因为只有魔鬼才能越过森严的防卫,钻到沙克尔的腹地去。也只有魔鬼才能把沙克尔港的守军和援军杀得魂飞魄散。 上午时分,放哨的军士敲响了警报。海西军开始进攻了。 费勒跟在撒贝谢克主教后面爬上城墙,在北边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在号角和军鼓的指挥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沙克尔而来。 在离沙克尔三百米处,他们停了下来。这时大地一片寂静,只有城上城下的旗帜被风吹动的声音。费勒觉得这种寂静异常可怕,就象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一样。 听到一个人大声发令后,海西军中间摆开了百多部高高的机器,象书上看到的古罗马的抛石机。还有上千部象床一样的巨弩。 听到噼啪声响,十余个石弹从大家的头上飞过去,砸在了城里,顿时砸死砸伤了数十人,砸坏了数个木棚。 不一会,一个东方人和一个可萨人骑着马走上前。那个东方大声说了几句话,旁边的可萨人连忙用可萨语大声的翻译过来。 懂可萨语的普图斯特神父用拉丁语翻译给费勒旁边的撒贝谢克主教听。“那是海西军的一位将军,他说他们的统帅大将军奉他们伟大皇帝的命令来征服这片土地,现在我们已经被他们包围了,他要我们赶快投降。否则会让我们全城覆灭!” 听到这话,大家都沉默了,都看着撒贝谢克主教。“主会保佑他的子民的!” 撒贝谢克主教坚定地说道。 沙克尔城的统治者-沙克尔大公一直没有回应。等了一阵,东方人又说了一句话,拨马回去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普图斯特神父把可萨人翻译过来的话用拉丁语说了出来:“那我们就用血与火来证明我们是征服者!” 很快,费勒听到霹雳巨响,上百个圆罐飞到了北城。一轮接一轮。他们砸的很准,在北门后面方圆数百米的地方都是这种圆罐。圆罐一砸到地就碎了,流出了黑色的浓稠的液体,还散发着一阵怪味。 在这时,城下的数万人突然叫喊着,如同一个人喊出来一样。它就象春雷一样从天边滚过来,压在沙克尔人的心中。 费勒还没回过神来,只听见“蓬“的一声响,天边飞过来一片乌云,发着尖锐的叫声。什么东西呀?费勒在寻思着。 很快,随着不断的惨叫声,费勒知道了,这是箭雨。接着又是夺人心魄的喊声,箭雨又来了。费勒看看周围,大家一片混乱,都躲在掩体后面。地上躺了一大片人,身上插满了箭,血流满地,其中就有普图斯特神父。费勒感到想呕吐,肛门也一阵抽搐,他再也受不了了,趁乱跑了下来,在靠城墙的角落里,费勒又吐又拉。他听着外面的震耳的喊声,恐怖的啸声,还有那凄惨的叫声。 突然,城外没有了喊声了,除了城墙上的惨叫声,整个沙克尔出奇地安静下来了。费勒慢慢地走了出来,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城外有人在大声说什么,过了一会,又是霹雳声,上百个火球飞了进来,接着是数万支火箭飞了进来。它们一落到那黑油上,顿时就是腾天大火,费勒看地目瞪口呆。很快北城一片火海,而且这时的北风大助火势,迅速将沙克尔城里遍布的木棚点燃了,沙克尔变得的通红的了。 街上的人在哭喊着亲人,逃避着火势,四处逃窜着。在费勒的眼里,沙克尔变成了炼狱。 突然费勒看见撒贝谢克主教和十几个教士往城南的教堂跑去,“主教大人,主教大人!”费勒这才明白自己还是一个教士,连忙跟在撒贝谢克主教的后面。 远远地,费勒看见教堂已经起火了,撒贝谢克主教等人毅然冲了进去,待费勒也准备冲进去时,大火已经将教堂大门吞噬了。“主教大人!”费勒围着教堂叫着,他发现教堂四周都被火包围了,谁也进不去,谁也出不来。 费勒看见撒贝谢克主教出现在高高的钟楼里,他的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撒贝谢克主教举着从君士坦丁堡带来的十字架,向着天空喊着什么,而此时的钟楼的钟被敲响了。在钟声里,举着十字架的撒贝谢克主教被熊熊大火吞噬了。“天主呀!”费勒跪在地上 费勒躺在路边,呆呆痴痴的,海西军进来时他都无动于衷。 在俘虏营里,费勒发现自己和上万名拜占庭人关在沙克尔西边的一个山谷里。大家都不安,不知那这些东方来的征服者会对他们干什么? 这天,费勒听到有人在说熟悉的乡音,他发誓,这是非常纯正的塞萨洛尼基口音。他连忙看去,在数十名东方军士的保护下,一个中年人在四处查问些什么。他是一个纯正的拜占庭人,但不知为什么却很受那些军士的尊重。 费勒赶紧挤了过去,用地道的塞萨洛尼基口音说道:“尊敬的先生,你能帮助我吗?”那人果然惊奇地问道:“天啦,你是塞萨洛尼基人吗?”“是的,我是塞萨洛尼基下克洛尼镇人。”“天啊,我也是下克洛尼镇人,你叫什么名字?”“费勒.安东尼奥”“天啊,难道你是教会学校安东尼奥老师的家人?”“是的,卡洛尼加.安东尼奥是我的祖父。” 那人再也忍不住了,抓住费勒的手,“感谢主,让我碰到了安东尼奥老师的孙子,我叫菲多利亚.凯利.卡尔思。” “卡尔思,你是我祖父嘴里说过的他最出色的学生,你怎么到这了?” 卡尔思感叹道“这说来话长了,我从安东尼奥老师那出来后就四处求学,在小亚细亚我被大食异教徒俘获了,押到了巴格达,后来因为救活了大食一位王公而获得自由,并在那成家,生活了十年。我听大食商人说起东方大唐的富强和文明,非常羡慕,想去看看。我带着家人到了康居国,康居王知道我是巴格达有名的学者,就硬把我留了下来。我在康居国居住了三年,直到大将军打败了康居王。而我却成了大将军的官员。”“大将军?”“是的,就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好了,好了,你先跟我回去吧。” 看来卡尔思很有权势,他毫不费力地把费勒从俘虏营里带到了自己的大帐。 在大帐里,吃饱了的费勒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当他说到撒贝谢克主教殉道时,不由泪流满面。卡尔思不由也黯然了。 过了一会,他对费勒说:“大将军也听说了撒贝谢克主教的事情,他还亲自去教堂看了。当他看完沙克尔和教堂的惨象后,对大家说了一句话,”费勒立即竖起了耳朵,“神只会保佑胜利者。”卡尔思说道,但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跟费勒转述,那就是“一个民族的崛起是以其它民族的血泪为基础的。”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三章 传教士(下) (更新时间:2006-4-28 12:01:00 本章字数:5727) 费勒被卡尔思带到刘镇宇面前。为了故人恩师的后人,身为海西军受人尊敬的博物院教授(博物院分教授、副教授、教谕、副教谕和讲读、待读,而讲读和待读基本上是在边读书学习,边研究)的卡尔思费尽了心思。在临来前,卡尔思对费勒敦敦教导。 “大将军是个爱才如命的人。而且他自己在哲学、物理、数学等方面是非常有造诣的人。我每次都能从他那学到不少东西。”费勒知道卡尔思在下下克洛尼镇就以物理和数学闻名全希腊。他对力学和几何学的造诣让君士坦丁堡的皇家学者都赞叹不已。现在如果卡尔思在对一位学者发表敬佩之意,费勒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个世界的能人学士太多了。但卡尔思对刘镇宇在学术方面的赞叹让他惊奇不已。 在他心目,一个伟大的统治者雄才伟略,博学多才是可以想象的。但伟大统治者的博学一般表现在他的鉴赏能力,也就是艺术造诣。拜占庭的历代君王有很多对艺术都有很深的研究,那只是陶冶他们的性情。如果一个统治者醉心于科学,那他就不是个称职的君主了。可刘镇宇表现出来的能力不表示他是个一般的统治者。 费勒带着疑问觐见了卡尔思口中念道的伟大的王-刘镇宇。 刘镇宇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撒贝谢克主教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见到费勒在用心的听,刘镇宇继续说道:“象沙克尔大公这样投降的人,我们没有理由去责备他们,因为人为了自己和亲人的生存可以做任何事,这无可非议的。但象撒贝谢克主教这样的人是值得尊敬的,任何为了信仰而甘愿牺牲自己生命的人都值得尊敬!” 刘镇宇让费勒坐下,卡尔思坐在他的旁边,顺便把刘镇宇的话翻译给他听。 “你可以回拜占庭,也可以留下来。我准备让西奥费.提克安将军带一部分人回去,顺便传达我对你们的皇帝君士坦丁五世的问候和带去一封亲笔信。这信其实是卡教授写的,我只不过签个名而已。”说着,和卡尔思一起笑了起来。 “听卡教授说,你的亲人都不在了。你可以先留下来,跟着卡先生在海西多看看。”刘镇宇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虔诚的传教士。其实宗教这东西,说来说去只是一种心灵和精神上的寄托。只要是劝人向善的,都是好的,那里分的清楚谁对谁错呢?”看到费勒有些不可思议,刘镇宇笑了,“其实我是个无神论者,这个世界哪里有神?谁又真正见过神?其实凡人信神奉教只是安慰心灵,而智者却明白信教还是一种敬畏,一种对未知的敬畏,一种对秩序的敬畏。” 卡尔思飞快地翻译着,看的出,卡尔思对此非常欣赏,正是这种看法让一直在信仰和思想等领域探索的卡尔思深深折服,从而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而费勒却全晕了,头脑一片迷糊。这些东西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费勒地家族是一个学者的家族,按中国的说法,是一个书香门第。费勒从小受家族影响,酷爱思考,思想活跃。但后来由于家庭没落,费勒只好去了修道院,十年修道院的苦修让他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思想,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 费勒跟着卡尔思开始到各盟的中等学堂讲学,但更多的是到随军各旗的高等学堂里讲课。卡尔思郑重地对费勒嘱咐道,这里有自己的宗教,你除了讲你该讲的,其他的不要多讲,更不要头脑发热来传播上帝的福音。这里多的是新教狂热分子,你要犯了忌,谁也保不住你。 费勒暗暗记在心里,他一边讲些数学、物理,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海西军。 这里的人们仿佛很怪。他们都像野蛮游牧部落。大队部众跟在军队的后面,一路前进。这里的人民吃苦耐劳,他们在野外的生存能力令人吃惊。他们风餐露宿,却没有丝毫不开心。他们有很多方法来对付恶劣的环境,尽可能地利用各种资源。例如,他们杀羊不直接用刀杀,对他们来说那样太浪费了。他们的方法是先用小刀在羊的胸口开个小洞,再用一根通心长细骨穿进去,一直到肺,同时在外面用一个牛羊的尿泡(膀胱)骤然往里灌气。羊立即就象触电一样死了,血和营养都留在了体内,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羊(这种方法参考了十二世纪蒙古行军打仗时用杀羊方法)。 这里的人不管男女都带着一把刀,有的甚至还带着一把强弓。他们每天除了干活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一起切磋骑射,同时还酷爱学习一种叫“技击”的运动。在费勒眼里,这纯粹是一种杀人技巧。 这里的人从五岁开始,就“立童”。他们的父母为他们准备一匹小马,一把童刀。然后他们参加到童子队,有专门的人开始教他们骑射、技击。七岁时进入各录的初等学堂,一边学习规定的新教各圣人学问和数学,一边继续在童子队训练。到了十三岁,进入各盟的中等学堂,这时除了继续学习圣人学问和数学外,还开始学习物理等各门初步科学。到了十八岁,这里的人就举行一生中很重要的仪式-就元。这时的男人们都要结队去野外狩猎,如果单独猎到猎物,就可以由家里摆宴,向世人宣布其成人了。如果猎不到猎物而举行就元,则会被众人嘲笑的。而女生一般不会举行就元仪式,她们到了年纪除了考上高等学堂女子校学习医术等技术外,大多数就是嫁人立家,开始照顾自己的家庭。而男人们除了一部分考上各旗的高级学堂外,就是报名参军。这是男生从小梦想的职业。参军要经过各项测试,合格的则根据各人的特长编到所属各旗的骑兵营、或步兵营。而测试不合格的则会到各个行业学堂,学习例如锻铁、制刀、制箭等各项技能。学满三年后,获得各行业执照后,即可以到各旗的工匠场里干活,也可以加入军队的工匠营。 在军队必须服役五年以上才可以正常退役,人们带着各种军阶回到各旗各录,一旦全旗动员,他们会按照自己的军阶又自动编制成军。 这里的人民个个都自带武器,一天到晚除了生产就是军事训练。在费勒看来,这支庞大的部落唯一的目的就是-战争。 说他们是野蛮部落,但他们一点都不野蛮。相反他们相当文明。他们虽然随身携带武器,而且个个骑射了得,武艺出众。而且他们打起仗来异常凶悍。但他们内部却很团结,尤其是新教教徒。他们有什么纠纷都会到各录的副推事官那里去调解,各推事官也都秉公处理。因为如果不公,部众就会去各盟的理事官和各旗的断事官那里去,还有司宪署,肃政署。一旦发现处事不公,官员的下场会很惨。不但会被剥官夺职,严重的还会去旗藉,失去在旗的特权后,等待他的将是无情的刑罚。 在各旗里有各种工匠场,有私人联合开的,还有有官办的。工匠可以自愿加入,领取工钱。这里技术非常先进。最起码他们的刀非常锋利,比闻名的大马士革刀都不差。更重要的是这种在别处是宝刀利器的刀产量非常高。任何人都可以买的到。军队的兵器铠甲是根据制作质量来定购的。而且每个士兵都可以自带一定数量的兵器。士兵们为了保命,自然要到制作水平高,设计可靠有效的工匠场去定制兵器。各工匠场为了生意自然会拼命改进工艺,提高技术。 士兵参军,不仅可以分到抢掠来的财物等战利品,而且根据战功(主要是斩首数量)来受功勋。有了一定的功勋,家里不但可以分得大量的土地,而且可以获得很多政治特权,可以轻松地步入仕途。但是军队里奖赏丰厚,军法却森严。费勒映象最深的是一条法则:全队退则斩队长,队长亡而全队退,全队皆斩。按照战术操典里的说法,令进,前有刀山火海也得进,令退,前有金山银海也得退。 费勒抱着极大的兴趣观察了新教。他发现新教和基督教有许多相似之处。如分七天为一周(主要是刘镇宇为了自己方便。),周末要上教堂做礼拜。他们也有专职传教士,分为黑衣教士,灰衣牧师,白衣主教,和红带白衣大主教。 但是他们的教义完全不同。他们以东方的思想为基础,编撰了一整套的教义。虽然他们的很多想法费勒都不明白,但是他们的教义中对人、人生、社会和世界的看法让费勒着迷,难怪新教不但深入到海西各部的人心,也深深地吸引了非常多的可萨人。他们纷纷加入了新教。这让费勒忿忿不平但又无可奈何。 费勒开始时有些不习惯海西军的生活。尽管卡尔思给予了精心的照顾,费勒还是病倒了。卡尔思只好把他带到了大营医馆。在医馆,费勒发现这里人来人往,有官员,也有普通旗民。卡尔思告诉他,在各录都有医士馆,而且每盟每旗也都有医士馆,越往上,医士馆的水平越高。大营的医士馆水平最高,所以很多病的严重的旗民都到这里来治疗。 医生看了一下费勒的情况,然后说道,是疲劳过度,抵抗力下降,感冒了。然后给他开了一张处方,上面有海西特有的中药感冒药,还要费勒多吃水果,尤其是橙子,最后还给了费勒一个布口罩,要他在治病过程中带上。(一看就知道是刘镇宇教出来的医生,中药感冒方子被他传了出来,医好了不少人。在人们的心目中,他又成了医圣,缠着他,非要他传授医术。刘镇宇只好将他知道的一些关于细菌传染,免疫等病理知识翻箱倒柜地抖出来,又让众人敬佩了一番了,却不知刘镇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蒙古大夫。) 费勒吃了药,两三天就感觉好多了。费勒对海西军的医术感到非常佩服和好奇。要知道他的家人就是在一场流行大感冒中死地差不多了。 费勒找卡尔思来咨询海西军的医疗问题。卡尔思告诉他,在海西军,除了科学教育和军事训练外,第三重要的就是医疗了,除了新教教士要学习医术外,还专门在高等学堂设立了医科。在刘镇宇的指导下(知道刘镇宇有多忙了吧,屁事都找他,所以忙的他没工夫去三妻四妾当种马。毕竟刘镇宇是个平常人,没有那么多龙马精神),结合大唐自己的中医基础,海西军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医疗理论,具备了现代医学的雏形。最典型的就是开始细分医科了。其中最令人惊奇的是还有一门专门管生小孩的妇产科。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刘镇宇老早就准备用中国人的高生育率来占领这片广袤的土地。所以如何提高婴儿存活率就成了海西军医疗系统的重中之重。大批女生考入高等学堂医科,专门学习妇产科。在经过数年的努力,海西军婴儿的存活率达到了70%,并逐步往上升。 面对这个数据,费勒感到万分惊讶。作为传教士,他明白在拜占庭这个文明的社会,婴儿存活率也不过40%,更何况是那些落后的野蛮部落。过不了多少年,海西军的人口将占优势,加上他们世代相传的彪焊尚武精神,他们就会象黄色的大海一样淹没这里的一切。费勒不由地感到一阵寒战。 从十月(海西历)开始,海西大军象台风一样扫过了黑海北部的大草原。喀扎儿人虽然骁勇善战,但他们大首领早死,各部分散,各自为战,又岂是组织严密的海西大军的对手。四十余万喀扎儿人被分散编入左右各旗,补充海西军的实力。还有十余万喀扎儿人纷纷南逃,逃入了保加尔人的地盘-多瑙河流域,与当地的保加尔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在北边吃了大亏的喀扎儿人现在联合起来了,同保加尔人杀得是暗无天日,血流成河。很快,海西大军来到了洛河,进入了已经被划为洛州的洛河地区。前方的安固都、程远识的西路军正与十万斯拉夫人、罗斯人和芬兰人联军准备一场大会战。 在君士坦丁堡,被当作使者放回来的西奥费.提克安将军正在觐见君士坦丁五世。 西奥费.提克安跪在君士坦丁五世的面前,心里感慨万千。自己曾经随皇帝陛下远征过小亚细亚,在那里征讨过阿拉伯人深入小亚细亚的远征军和迪夫里伊的保罗教派据点,还一起到巴尔干半岛同保加尔人作过战。最近十年,帝国由于激烈的内部冲突而几近陷于瘫痪,冲突起因于在基督教会内是否陈列和膜拜圣像。这种做法违反了基督教从犹太教继承来的十诚的第二条;它使得基督教徒成为犹太教和穆斯林攻击的现成目标。但这一习俗几乎是与基督教会非犹太人的分支同时形成的,因此如果要放弃这一做法,基督教就很难赢得非犹太人的改宗者。 利奥一世皇帝陛下在726年颁布了销毁境内基督教会和公共场所中陈列的圣像的敕令。利奥一世皇帝陛下的行动满足了驻扎在小亚细亚的军队的要求,但却遭到了罗马教廷教会臣民的强烈反对。罗马教廷的辖区当时包括基克拉泽斯群岛、克里特岛和希腊内陆说希腊语的基督教居民的飞地。在733年,东罗马帝国政府回击了这次反抗,它把罗马教廷所有的说希腊语的教会臣民都转给君士坦丁堡教廷管辖。 内乱一直延续到君士坦丁五世继位,而且愈演愈烈。皇帝陛下受废圣像派的影响越来越深,已经远离了我们这些原罗马教廷辖区出身的将军和官员了。原来皇帝陛下早就清楚海西军不是好惹的。当初皇帝陛下派我去援助可萨国,我还以为皇帝陛下是念及我这个老臣,送些功劳给我。结果一口下去,软柿子不软,还是一个铁柿子,一下子就蹦掉了我满嘴的牙。 西奥费.提克安小心地汇报了在沙克尔的战况。当他讲到火烧沙克尔城时,浑身还是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君士坦丁五世心里在盘算着。他明白能把可萨人打得屁滚尿流的海西军不是什么善茬。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海西军不是什么野蛮部落,他们有自己的宗教,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科技和文明。而且从西奥费.提克安的讲述中看得出,海西人的文明不比拜占庭差。他们有着骁勇善战的精神,有知道为什么而战的信仰,还有能提供强大战争武器的文明科技。这比南边那些阿拉伯人还可怕。 根据后续传来的消息,黑海北部的喀扎儿人已经被收服了,纳入到海西军庞大的军事机器里去了。听说他们正向第伯聂河流域(洛州)进军,准备扫荡那里的东斯拉夫人。看来打赢那些比可萨人还落后的东斯拉夫野蛮人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海西军得胜后,就会和该死的保加尔人接壤了,如果这个强大的巨人愿意同帝国一起对付保加尔人,那么一直在同帝国争夺巴尔干半岛腹地的保加利亚将会象一个鸡蛋一样被一把强有力的钳子捏碎。帝国不但可以持它仍然占有的领土,还可以将从保加利亚的侵犯下解救出来的“斯拉维尼亚”与巴尔干半岛的腹地相连。最重要的是可以腾出手来对付那些蚕食帝国领地的西斯拉夫人和南斯拉夫人了。 必须和海西军那位强大的统治者联姻。对于君士坦丁五世来说,婚姻是连系两国同盟的最好方法。君士坦丁五世自己就娶过喀扎儿人大首领的公主,他也把自己的堂妹嫁给了可萨国王。海西军统治者听说很年轻,但好像已经成亲了,这倒是个问题。君士坦丁五世深思许久,决定使出杀手锏-将自己最痛爱的、号称拜占庭第一美女的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嫁给海西军的统治者-大将军刘镇宇。 在费勒跟随大军到达洛河时,护卫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大臣阿若德.汤普托斯的船队离开了君士坦丁堡,向镇海驶去。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四章 基辅会战 (更新时间:2006-4-29 17:12:00 本章字数:7206) 在刘镇宇围攻沙克尔的时候,安固都和程远识率领正蓝旗护旗军,正青旗护旗军,右蓝旗护旗军五万五千余人到达了北顿涅茨河。根据刘镇宇的命令,对于去开疆辟土的远征部队,可以为所征服地区的大山大河命名,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有学问的人来干的,要是有人把喀尔巴阡山取名为窝窝头山,估计刘镇宇会吐血的。安固都是吐蕃人,属于纯粹的军事干部,只好由识得两箩筐字的程远识捻断了三根胡子后,把北顿涅茨河取名为安远河。这名字自然赢得安固都的叫好,于是得意洋洋地报到参军署去了。(估计程远识就是取名为一条河,安固都也是要叫好的。) 这里安固都是来过的。还在围困设拉梯时,安固都曾率领左黄旗护旗军来这里打劫过。安固都以惯用的手段,如疾风般把这里的扫了一遍,抢的这里的东斯拉夫人叫苦连天。东斯拉夫人没有办法对付这些全骑着马,往来如风的强盗。只好请来他们心目中的强者-瑞典诺曼人。 在几个世纪前,一些条顿人(条顿人,是日尔曼民族的一个分支,他们的部落从欧洲北部的日德兰半岛-大致是现在丹麦的所处位置,开始了漫长的迁移,并在公元前一世纪开始,不断地侵入古罗马帝国的领土。虽然在后来条顿人几乎被异族完全征服过,但他们的文明遗产却能够一直保留到今日,英语中的单词‘teutonic‘(条顿)几乎和‘germanic‘(日尔曼)是同义的。)越过丹麦向北迁移,渡过斯加基拉克海和喀得加特海峡到达瑞典及挪威,成为那里最早的定居居民。这些条顿人就是诺曼人的祖先。 诺曼人主要指中古时期生活在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居民。而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维京人(Viking)。“维京”的意思是侵略峡湾临近国家的人。有些史学家也把“维京”称作“海盗”,这个名字的得来主要是因为欧洲中世纪史上波澜壮阔的“海盗活动”。它发源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瑞典、丹麦、挪威,始于8世纪中后期。 诺曼人的教育富于实用性:女孩学习家庭日常的技艺,包括酿酒;男孩学习游泳、滑雪、雕刻木头及金属制造,角力、划船、滑冰,玩曲棍球,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要学习狩猎、弓箭战技以及剑矛的使用。跳高是一项普遍的运动,某些诺曼人可以跳得比自己的身高还要高。许多儿童被教导读书写字,训练成医师和法律人才。诺曼人喜欢开怀歌唱、弹奏乐器,他们最有特点的乐器是竖琴。 诺曼人尊重和崇尚劳动。捕鱼和狩猎是普遍的行业;诺曼人用意志与体力开拓了瑞典的森林,并把挪威冰冻的山坡变为可耕之地。斯堪的纳维亚以普遍的自由农民得以均分大幅耕地著称,大地主并不多见。不成文的保障法则减轻了不少灾难带来的损失:一家房屋烧毁了,邻居都要帮助重建;如果一家的牛病死或丢失,邻居也要用自己的牛补充这家损失的半数。他们所造的船只战舰并不比古代的大,但较为坚固:平的船底稳定度高,船浆尖细可以用来撞刺敌人;船的深度为4到6英尺,长度为60到180英尺,装有平行的帆或者全部使用木桨,往往一边有10、16或60把木桨,这些简单的船只载运诺曼人的探险家、商人、海盗和武士顺俄罗斯的河流而下,进人里海、黑海,或越过大西洋到冰岛、拉布拉多等地。 大约两万多诺曼人从瑞典出发,他们的船只从波罗的海驶进涅瓦河,经过拉多加湖南下,在中间走过一小段陆路后,换船经洛河(第涅伯河)继续前进。经过两个月,终于到达了基辅。基辅城始建于公元6世纪末7世纪初,据编年史载,基辅城是基伊、谢克和霍利夫三兄弟创始,以兄长之名命名为kyiv(基辅)。 对于远来的诺曼人,这场战争与他们无关。他们远居北欧,过着部落生活,信仰自己的部落神。可是由于人口剧增,而北欧的环境恶劣,造成的人口压力很大。另一方面,诺曼人正由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转换,社会矛盾和斗争加深了。为了出路,诺曼人欣然答应了东斯拉夫的请求,在大首领利奥波特.理查德(Leopold.Richard)的带领下,长途跋涉,来到基辅地区。因为东斯拉夫人已经允诺,打败该死的东方强盗,这里的东斯拉夫人愿意奉利奥波特.理查德为王。这里的土地肥沃广阔,比起北欧来,简直就是天堂,诺曼人怎么不欣喜如狂。 东斯拉夫人集中了七万多青壮男人(他们没有专职的士兵),北方散居的芬兰人出了一万余人,加上二万多诺曼人,他们终于凑足了十万大军。他们集中在基辅那边的卡涅夫,严阵以待,就等那东方的强盗大军到来。 安固都和程远识带领西路军不慌不忙的一路走来,在顿涅茨克,他们与鲍广平的南路军分手了。鲍广平带着左黄旗护旗军(突骑军)一路突进,将数十万喀扎儿(马扎儿人)赶得鸡飞狗跳的。当西路大军缓缓开到波尔塔瓦,鲍广平已经将掠过克里木半岛,向南布格尔河飞进,在他后面,三十多万喀扎儿人正被左黄旗部众收编。 安固都从斥候那里已经知道,在前面有十万人在等他。但安固都一点都不担心。兵力更悬殊的仗他都打过。他心里一直回味的只是临行前刘镇宇大将军跟他谈的一席话。 “固都呀,你知道你这次西征任务艰巨吗?”“大将军,固都明白!”安固都对刘镇宇有一种默名的崇拜。但刘镇宇历来对他非常器重,而且总是把他当作家里人一样看待。尤其是他们分别成亲后,而他们的夫人愈来愈象姐妹了,刘镇宇更是待安固都当亲人一般。 “你知道你这次西征最大的问题在哪,你知道吗?” “固都愚昧。”“说吧,畅所欲言。我又不是在给你出考题。” “是的,大将军。我认为在洛州有近百万东斯拉夫人,他们同种同族,团结起来还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对,面于你的敌人,不管是什么样的敌手,你既要轻视他,也要重视他。你明白吗?” “是的,大将军,我明白。对于对手,不管他是弱小还是强大,你都要以平常心去对待。兵书有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我们用诡计去诱骗敌人,隐蔽自己的真实目的。敌人也会用此类方法来诱骗我们。大将军曾经对我们说过。在战场上把敌人当傻瓜,就是把自己当傻瓜。” 看到刘镇宇赞许的目光,安固都继续说了下去,“东斯拉夫人在洛河居住已久,熟悉地形,占了地利;现在已到秋季,如果我军不加速进攻,拖到冬季天寒地冻,我军孤军深入,势必骑虎难下了。据报,自从上次固都率人去掠夺过后,东斯拉夫人去请来了诺曼人。他们有外援来助,士气大涨,这样他们又占了人和了。” “哈哈,不错。安固都分析的不错。打仗其实就是在与人斗智,斗力的是士兵。” “来,来。”刘镇宇把安固都带到巨幅地图前,指着波罗的海说,:“知道这是哪吗?”“是西海。”(波罗的海被刘镇宇命名为西海,已经由参军署正式标示在地图上了)”那你知道唐皇给我的封赏是什么?”“西海王!” “是啊,西海。在我们这里有两个海,一个是黑海,隔着拜占庭和大食。我们在建昌定下的立国初策是先北后南。拜占庭我暂时还不想打他的主意,而且在镇海给他们的教训够大了。他们肯定会派人来跟我们媾和的。大食现在正内乱着呢。他没功夫搭理我们,我们也没空去理他,派人多打探情报就行了。” “可是这里,”刘镇宇敲打着西海说,“你和程远识西征洛州是西海攻略的第一步。我是否是名副其实的西海王,就看你们的这一仗了。” 刘镇宇出神地看着地图,“打下洛州,我们就可以继续向西推进了,横扫西海东海岸,西海只是三分之一在我们手里。最关键的是海西半岛。”刘镇宇指着海西半岛(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感慨的说,“这里的主人是诺曼人,他们不但是半岛山地的主人,而且还是西海的主人。他们精明强干,英勇善战,而且航海技术高超。要是收服他们为我所用。该多好啊。可是他们桀骜不逊,不容易驯服。所以,固都你要记住,此次西征,你们一定要注意诺曼人,把他们作为重点打击对象。至于斯拉夫人,不肯投降的,统统往南边赶。” “拨蕃图!”“在!”“我们前锋到哪里了?”“回大人,前锋已到米尔哥罗德。”“什么地方,名字这么拗口,打完战后叫参军署的人把洛州的地名好好改改。” 安固都回过头看着行进的大军,“洛州真是肥沃啊,大将军的意思是这里打下来后,归正青旗。”拨蕃图叫起来了:“那我们正蓝旗呢?” 拨蕃图在秦州就跟着安固都当马贼,后来一起投降海西军,一起被编入正蓝旗。拨蕃图是吐谷浑人,但他早就忘记了。他现在只记得自己一家人是上三旗的正蓝旗,是新教虔诚的教徒,而自己是正蓝旗护旗军护旗营的统领。 “拨蕃图,你急啥,我们正六旗是大将军的心尖尖,这谁都知道。我们正蓝旗是上三旗,大将军的大帐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你还担心什么。”安固都笑着说道自己的爱将。 拨蕃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的笑起来了。“你的三小子快出世了吧?这次是打大仗,争取多立功,替你的三小子也挣份家产。”安固都敲打着拨蕃图,“就听都统的,这一仗我老拨起码也要挣下一千亩地来。”说完,拨蕃图转身对身边的部下发话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给我精神些,到时打起仗来,谁也别跟我抢首级,老子还得给我家三小子置办家产呢!”“统领,你就顺手多挣些,反正嫂子生完三小子你又会种上四小子。”有一个部众说道。大家一听,轰然大笑。 大军在切尔卡瑟渡过洛河,驻扎在斯梅拉。 天宝五载十月二十二日清晨,天虽然很冷,太阳依然升了起来,将笼罩在卡涅夫平地上的浓雾驱散了。慢慢地,草地现了出来,静静地洛河也现了出来,茂密地树林也现了出来。 最后现出来的是两队黑压压的军队,北边是东斯拉夫联军,诺曼人在中间,一部东斯拉人和芬兰人在右翼,靠河的左翼全是东斯来夫人。 南边是海西军的西征军。安固都把已经换上重装步兵装备的正青旗护旗军,加上拨蕃图正蓝旗护旗军护旗营放在正面。主要防御正中和左翼的进攻。而正红旗护旗军摆到了右翼,右蓝旗护旗军则正在做迂回包抄。 东斯拉夫联军只有数千骑马者,而且都是首领和传令兵。其余的大部分人身穿皮甲或者兽皮,手持剑、刀、斧头,长矛等五花八门的武器,还有一部分人竟然拿着大木棒。 太阳升到三杆高,诺曼人首先按捺不住,率先开始进攻了。两翼的东斯拉夫人和芬兰人也开始跟进了。他们大声呐喊着,挥舞着手里武器,象滚滚潮水一般向前涌动。 安固都对身边的传令官大声说道,“正蓝旗军出列迎敌!” 很快,右翼的正蓝旗军分出数千骑出来,在联军前方平行奔跑,与联军保持一定距离,边跑边射箭。很快,走在前面的联军倒下一大片。联军的弓很少,虽然能时不时的射倒一两个正蓝旗军,但是这对正蓝旗军的袭击毫无影响。在射倒数千人后,诺曼人还能勉强保持队形,左翼的东斯拉夫人由于受到的打击较少,也继续跟着诺曼人前进。而右翼的东斯拉夫人和芬兰人就已经开始乱起来了,落后于整个进攻队形。 利奥波特.理查德非常着急,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已经开始的进攻让中翼和左翼的队伍欲罢不能,数万人的队形不是说停就停,而且一停下来就会乱,那还怎么打仗呀。利奥波特.理查德只好命令手下加紧步伐,希望一举突破海西军的防线,这样右翼再乱也没关系了。 中翼的诺曼人离正青旗只有三百米了,已经进入长弓手的有效射程了。一万五千名正青旗护旗军在士官的带领,按照估算的仰角开始齐射了。而奔射的正蓝军也回到了右翼阵列里,补充了箭矢,列好队形,开始等待命令了。 箭雨集中在离海西军二百米地带里,立即在那射出了前后二十米左右的死亡地带,上千人倒在了那里。诺曼人凶性大发,喊声越来越大,跑的也越来越快了。 当诺曼人冲到一百米处,海西军开始急速直射。正蓝旗将长弓立于身前,快速上箭,拉弓松弦。在士官的带领下,正蓝旗军以每分钟二十支箭的速度,向诺曼人射出了数十万支暴风骤雨般的箭。只看到诺曼人就像收割的麦田,一片接着一片的倒下去。顿时,两万多人的诺曼人死伤过半,其余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泊,继续前进。左翼的东斯拉夫人可就没有这份勇气。他们看到旁边的诺曼人纷纷倒在血海里,那恐怖的场景让他们在前线徘徊着,没有勇气继续向前走了。中间的诺曼人成了突出的孤军了。 在这时,正蓝旗军开始对右翼的东斯拉夫人和芬兰人开始进行冲锋了。 右翼的东斯拉夫人和芬兰人已经落后于中翼的诺曼人三百多米,在各首领的严厉催促下,正在慢慢恢复士气和队形。这时,正蓝旗军一万五千骑,不管左边的诺曼人,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震动大地的马蹄声,闪亮反光的长弯刀,让东斯拉夫人和芬兰人胆怯。 正蓝旗军在冲进联军前照例来了数轮强弓乱射,让联军队伍更加乱了,然后飞扬的马刀开始收割联军的生命了。芬兰人最先脱离战场,他们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狱。右翼的东斯拉夫人还在拼命的抵抗,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园。 当迂回的右蓝旗军从右翼联军后面开始冲锋时,右翼的东斯拉夫人终于崩溃了。当正蓝旗军和右蓝旗军收拾完了右翼联军时,中翼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有数千诺曼人冒死冲近了正青旗军的阵地,开始与着轻甲的正青旗重步兵接战。在力气、身材上,正青旗军步兵不占优势,但是他们熟习杀人技巧,手持锋利的刀,更重要的是他们协同作战,配合默契。他们三四个人一队,互相掩护,杀得习惯单独作战的诺曼人血肉横飞。但诺曼人的英勇还是让正青旗军吃了西征以来少有的苦头。当正蓝旗军和右蓝旗军分两路包围诺曼人时,已经有千余名正青旗军倒在血泊中了。 利奥波特.理查德带着余下的五千多名诺曼人,准备向左翼的东斯拉夫人靠拢时,数万骑兵已经把他们包围了。在对付海西军步兵时,诺曼人还能利用自己的个人优势占一些便宜,当面对骑射精湛的骑兵时,诺曼人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只能被成片的砍倒。利奥波特.理查德望着潮水般涌来的骑兵,一阵绝望,也许上天早已注定,诺曼人只能待在那冰天雪地的半岛里。那雪白的苍茫大地,美丽的雪山湖泊,在利奥波特.理查德的脑海飘荡,这时,一把沾满血的刀在他眼里越来越大。 在诺曼人被全歼的同时,左翼的东斯拉夫人开始逃跑了,他们遭受的打击最小,可他们仍然觉得象是在地狱里游历了一番。他们丢下满地的武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逃回家去,带上老婆孩子,再逃得远远的。 拨蕃图这小子呢,以前打完仗,这小子总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胡夸乱吹一通,来向自己表功。现在都在打扫战场了,这小子还没来。安固都望着已经停止杀戮的战场,暗暗的想着。 这时一个满脸是血的正蓝军护旗营士兵骑马跑了过来,大声说道:“安都统,拨蕃统领受重伤了。” 原来拨蕃图率领护旗营反击诺曼人时,由于冲的太前了,孤身被数十个诺曼人把马放倒了,然后被围攻。待到护旗营士兵杀到,拨蕃图放倒了七八个诺曼人,自己也中了几斧头。 安固都来到拨蕃图身边,医官对安固都说:“安都统,拨蕃统领受伤太重,被砍到要害了,止不血了。快不行了!” 安固都扶起拨蕃图的头,“安大哥,是你啊!”拨蕃图有些神志不清了,“我看到我们在秦州的日子,真是苦啊。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来了。我跟在大将军后面,大将军问我吃饭了吗?我说没吃,大将军就骂我,说他又不是炊事官,一脚就把我踢到炊事队里。我整整吃了十个大馒头。后来,我婆娘嫁过来了,她说她是河北道的,全家都饿死了。是和我一样的苦命人。我们一起过日子。有婆娘的日子真好啊。她还给我生了两个带把的。我拨蕃图也有后了。” 拨蕃图抓紧了安固都的手,“大哥,帮我照顾好我那几个小子。我的刀和弓给他们。跟着大将军,日子过得真痛快呀。在士官营里,大将军有一次跟我们说过,人无法选择生和死,但可以选择如何面对生和死。军人,死在战场上才是他的归途。以前老不明白,大将军是神人,讲的话我到现在才明白。”拨蕃图右手抓起身边的土,开心的笑了起来,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我把老三的地也挣到了,这是我的地,我儿子的地…”这时的拨蕃图再也没有力气了,只能费力的喘气。 一位满身血迹的灰袍牧师来到拨蕃图面前,开始沉声念道:“天主赐世人食物,也赐人生死苦难。人世苦难都是天主的恩赐。没有苦难,怎知人世的艰辛,没有苦难,怎知幸福的快乐。在苦难的黑暗中牢记主的声音,主不会放弃他的每一个子民,放弃的只是你自己。在苦难中赎清自己的罪过,历经生与死,重归主的怀抱,在没有生死、没有疾病,没有苦痛的天堂里重沐主的恩宠。天主的恩宠归于信奉他的人!” 在牧师喃喃的声音中,拨蕃图的双眼里放出一缕光芒,然后慢慢黯淡,最后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天主的恩宠归于信奉他的人!”安固都紧紧地抱着拨蕃图,和围过来的数十名护旗营官兵一起喃喃念道。 在基辅的卡涅夫,联军十万大军土崩瓦解。两万多诺曼人全军覆灭。东斯拉夫在战斗和逃跑中被杀四万余人。大约六十余万东斯拉夫人收拾行李,拼命向西逃跑,他们越过喀尔巴阡山,南路涌入多瑙河流域,为那里纷乱的局势又添加了一把火。北路,涌入波兰,到了那里他们还不放心,又继续向易北河流域涌去。 剩下的四十余万东斯拉夫人无可奈何地接受了新统治者的统治。 安固都率领正蓝旗军和右蓝旗军,恢复风一般的作战风格,一路突进,在涅瓦河伏击了第二批过来的诺曼人,斩首一万余人,俘获了一万余人。南部海西半岛的诺曼人青壮几乎损失殆尽,再也无力渡海南下了。 而安固都带军继续前进,一直到了里加。 “到了西海了!”安固都看着一望无际的西海(波罗的海),他拍着自己爱马的头,喃喃念道:“马儿呀马儿,西边再也没有你驰骋的大地了。” 而在此时,刘镇宇大军进了kyiv(基辅城),接受了数十名东斯拉夫人部落首领的投降。刘镇宇下令将kyiv命名为基辅,取立国之基,天道辅佑之意,立为洛州首府。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五章 基辅的春天(上) (更新时间:2006-4-30 17:21:00 本章字数:6144) 天宝五载十一月十六,六十九名东斯拉夫人首领代表留下来的四十七万东斯拉夫人向刘镇宇表示臣服,尊他为伟大的基辅王,并愿意加入新教。刘镇宇赐他们平民身份,在洛州居住。 安固都从里加回兵,将军队驻扎在东斯拉夫人在拉托姆建立的城镇附近。安固都把拉托姆命名为归义城(明斯克附近),将该城以北地区(包括白俄罗斯、立陶宛)命名为义州(百分之百是随军牧师取得)。交代好事情,就赶回了基辅。 在基辅会战拉下帷幕时,鲍广平的南路军到了德涅斯特河,按照刘镇宇的命令和天气的变寒,鲍广平舔舔嘴巴,意犹未尽的下令回军。临行前,鲍广平毫不客气的把德涅斯特河命名为小浪河。当参军署把报告送到刘镇宇面前,差点把他给噎出毛病来。 南路军来到清水河(南布格河,又是鲍广平的杰作)边上、喀扎儿人建立的城镇(文尼察城),驻扎下来。也是交代好事情,鲍广平也急冲冲地赶往基辅,而文尼察城也很“不幸地”被叫作了广平城。 这样在以基辅为中心的数百里地方,驻扎了十几万精锐大军。 这时在南边的西欧,原本只是国王宫廷总管的法兰克王国各宫相正在进行争夺法兰克王权的内战。而开创加洛林王朝的先驱也登上了墨洛温王朝的政坛。第一个奠基者—“锤子”查理,他收罗拥护者,开始征讨四方,重树宫相特权,平息内乱,挫败了萨克森人、日耳曼人、阿拉伯人。其子“矮子”丕平(查理曼大帝的父亲)继承了父亲的权力,但并不满足于仅做一名宫相,他认为希尔德理克—墨洛温王朝的最后一块招牌碍手碍脚的。他想改变自祖父以来的“打杂”形象,做一名名正言顺、名副其实的法兰克人之主。虽然,他身材矮小、体格瘦弱,却有无穷精力和才智,显示出非凡的领袖素质。而原来王朝贵族们却不想屈从于一个“打杂的”,轻蔑的议论横生,双方正明争暗斗。在意大利北部,百多年前才侵入现在的瑞士及意大利北部和中部而立国的伦巴德王国,正对罗马的基督教廷虎视眈眈。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遥远寒冷的北方,来了一支横扫数万里,吞并了上百万人的强大军队。这支军队因为长达数月的不间断作战,在寒冬来临之际,打了一个饱嗝,舔舔嘴巴,在洛河流域安安然卧了下来,半睁半闭的眼睛懒洋洋地看着南部广袤的土地。 安固都、程远识、鲍广平、胡安(正青旗军都统)、苏定远、郭广平、葛敬义(葛逻禄人)等将领,如果不算参军署参军司马高适,刘镇宇手下的大半武将都集中到了基辅。打了大半年的仗,终于可以聚在一起。按照刘镇宇的说法,这帮武夫杀人都杀地手生老茧了,现在终于有时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正是善哉善哉。 这群将军聚在一起,唯一的爱好就是拼酒。跟故交好友拼完了,各位将军又盯上了还在基辅的那几十个东斯拉夫人首领。斯拉夫人原本就是豪爽之人,而且久在苦寒之地,对酒有特殊的爱好(知道俄罗斯人嗜酒吧?)。几坛烈酒一灌,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咿咿呀呀,拍胸搭肩,顿时成了多年的好友了。新教教会的传教士从中吸取经验,虽然他们不准喝酒,但在传教时却带了一大壶好酒。一旦碰到钉子户,就美酒开路。几杯下去,别说部落神是谁,就是他老爸姓谁都不知道了。只记得新教好,新教妙,新教有美酒。那传教效率成倍增加。 在过冬时间,各旗各部按照指令,开始消化这半年的战果。最忙的是新教传教士,他们一方面要配合各医馆治疗各旗部众,一方面要大力传播天主的福音。 现在最令刘镇宇头痛的问题是,他奇缺翻译人才。地方越打越广,人越打越多,也越杂。这各种语言混在一起,让编制教化工作增添不少麻烦。例如,对于斯拉夫人,海西军谁懂斯拉夫语呀?只好先翻译成乌古思语,再由乌古思翻译成可萨语,再由懂斯拉夫语的可萨人翻译成斯拉夫语。几经倒手,估计石头已经变成了驴屎蛋子了。 刘镇宇悔啊,当初坚持进外语系就好了。要是懂七八国英语的话,那打到哪,就用那里的语言来一通热情洋溢的演讲。那家伙,估计那是相当火的。刘镇宇正想的眉飞色舞,浑然忘记了他那英语四级是如何过的。按照刘镇宇当时的话说,那简直就是从阎王爷门前的小鬼手里弄到了一张通行证。 不过这件事情也急不来。司徒忌已经从正六旗挑选了数百名语言天才,正在刻苦学习斯拉夫语,可萨语,拉丁语,喀扎儿语,保加尔语,诺曼语等诸种语言。而教会也在积极选拔人才进行突击培训,因为他们也明白,语言不同,教义再好,也跟劝说驴子来入教没什么区别。虽然服从你了,可就是不明白你说什么。 翻译的事情理顺后,刘镇宇开始忙着诺曼人的招降。 安固都、程远识等将领对刘镇宇如此看重诺曼人有些忿忿不平。他们承认诺曼人是当兵的好材料,他们英勇善战,如果训练他们骑马射箭,配上精良武器,估计战斗力指数是成平方上升。可诺曼人再怎么厉害,还不是让我们打趴下了吗?个大有什么用?马够高大吧,还不是让我们骑! 刘镇宇了解到手下将领的心态,认为这是很严重的问题。于是就召开了一次军事扩大会议。 在巨幅地图面前,刘镇宇指着西海和海西半岛说:“这里是我们的腹地,也是我们的软肋。现在诺曼人是被我们打败了,可是还有几十万人在海西半岛。给他们几十年,让他们恢复了元气,然后有空就在义州上岸,跟你烧杀抢掠。俗话说,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现在你们还看不到什么危害,等几十年后,我们把洛州、义州,还有北边新领地建设好了,人口稠密,经济发达。可这时诺曼人有事没事就来抢你。那样的话,西海就不再是我们的风水宝地了,而是让我们流血不止的伤口,他很有可能会让我们的国家崩溃。” 刘镇宇喝口水,继续接着说下去了:“海西半岛在西海的西北面,和这里,刚好把西海看住了,”刘镇宇指着丹麦半岛,“只有占领了这两个地方,西海才会完完全全成为我们的内海,我们自家的池塘。而且海西半岛是西海的外围屏障,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有海西半岛在外拱卫着,我们就可以安心地在西海这个自家的池塘里悠哉地游泳了!” 其实在刘镇宇心里还有一个想法没说出来。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杆,估计诺曼人就要开始波澜壮阔的海盗运动了。在这次运动中,刘镇宇所知道的后世现代欧洲各强国,如英国、法国、荷兰、意大利、德国、俄罗斯等无不带上了诺曼人的痕迹和血统。 既然老子知道这回事,而且老子也有这个实力,那老子就不客气了,把你们的老祖宗都招安收编了。那以后的欧洲历史还会怎么样呢?刘镇宇一时也想不明白了,只好告声罪,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正当刘镇宇讲的口水直飞,想的神采飞扬时,他悲哀地发现,他座下的数十名高级将领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虽然没人敢打瞌睡,可是却有一大半人是目光呆滞。在他们眼里已看不到驰骋沙场,统领千军万马的风采。素有开会经验的刘镇宇明白,这些人早就神飞万里,三魂六魄不知在何处了。只好无奈地宣布散会。顿时众人一哄而散,鲍广平打着哈欠说道:“大将军叫我打哪,我就打哪。讲这么多干嘛呀?大将军负责给胡萝卜,我们就负责给刀子行了。” 老鲍你还真老实,当年在武备学堂教你们的一手拿刀子,一手拿胡萝卜的对付异族的方法你都记了个真,可要认真听讲,领会会议精神的纪律你倒忘记了。 刘镇宇对将领的骄傲情绪非常担心,胜不骄,败不馁,这是一个将领的基本准则,可看看这帮人,才打几个胜仗,就眼睛比天高了。如果不敲打敲打,估计迟早会吃败仗的。 刘镇宇明白他手下将领的心态,从河西打到安西,从安西打到里海,再到黑海,基辅,西海,强大的海西军简直天下无敌。刘镇宇把他手下的将领在心里全部臭骂一顿,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可是用后世总结数千年的最先进的战术思想来指导你们,用最先进的方法来挑选和训练士兵,还不说先进的武器军械和后勤保障。我这一整套军事体制下的军队,就是拉到后世去,跟任何一支冷兵器军队打,都吃不了亏。你们打败了一群半文明半野蛮的部落,就把你们得意的。 刘镇宇忿忿不平,但毫无办法,连最凶悍善战的喀扎儿人和诺曼人都败了,现在的欧洲根本没有人是自己这帮手下的对手,只要愿意,估摸着他们一路唱着小调,一路赶着牛羊,能一口气冲到好望角去。(直布罗陀海峡是难不倒这帮人的。) 在刘镇宇的记忆里,也许以后还能成为对手的查理曼大帝现在估计刚学会走路(查理曼大帝生于公元742年),跟他交手还有的等。就让你们猖狂,刘镇宇在心里狠狠地说。 极度郁闷的刘镇宇亲自动手,对一万多诺曼人进行思想改造。这些诺曼人,富有冒险精神。只要有方向,他们都敢去闯一闯。正是这种精神,让他们的脚步遍布欧洲,直至冰岛,格陵兰,甚至到了新大陆(有历史学家和地理学家已经证明早在哥伦布四五百年前,诺曼人已经到过加拿大的北部)。一定要收复他们。 诺曼人现在还处在原始社会的末期,都是些穷人。是穷人就好办,好歹我刘镇宇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GCD起家的那一套虽然没有操作过,但好歹也多听熟知。 当即,刘镇宇找来传教士和翻译,面授机密。 不几日,在翻译的带动下,诺曼人开始诉苦大会。在海西半岛的生活本来就艰苦。环境恶劣,生产力低下,而且在诺曼人社会已经出现掠夺他人财富的首领贵族。对于大多数普通诺曼老百姓来说,家家都有血泪史,人人都有苦要诉。只见诺曼人俘虏营里,哭声一片。在翻译的敦敦教导下,诺曼人开始认识到,他们这次来打仗是受了首领贵族的蒙骗。本来他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那些首领贵族说这里有土地有粮食。经过“揭发”,诺曼人发现,早在他们打仗前,按照和东斯拉夫人的约定,那些土地和战利品将归首领所有,没普通诺曼人什么事。没这样的天理,打败仗了,死那么多人,就归我们老百姓的,你们贵族就只管收战利品。 诺曼人本来就性情刚烈,群情激昂,当下把数十个稀里糊涂的首领打成了枉死鬼。这时传教士及时出现,他们带着圣洁的笑容,用和蔼可亲的语调告诉诺曼人。仁慈的主和伟大的大将军王刘镇宇给他们恩赐东西来了。穿上暖暖的羊毛呢绒大衣,看着满栏满圈的牛羊,吃着香喷喷的食物,喝着醉人的美酒。诺曼人感觉自己在天堂,开心地唱起民族小调来了。 可传教士脸色一变,怒斥诺曼俘虏,你们在这里吃饱喝足,你们家里怎么办,那些在这里受蒙蔽战死者的家人又怎么办?诺曼人顿时又转喜为悲。他们都是家里的主要劳力,准备跟着首领来捞一票好过冬,结果全折在这里了。这寒冬腊月的,让家里那些老的老,小的小吃什么呀?顿时又是一片哭声。 传教士又露出慈和的面容(变脸呀),伟大的大将军王为你们准备好了土地和牛羊粮食,你们可以趁河水没有结冰,赶快把家人接回来。诺曼人又是一片感恩。在大起大落后,他们完全被折服了。 诺曼人急冲冲地去接家人了,传教士不担心他们不回来,刘镇宇跟他们说过,这大冬天的,在海西半岛,没有准备好过冬,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还没有人有生路不走偏走死路的。 在天宝六载正月份,三十多万诺曼人渡海来到义州,臣服于刘镇宇,并愿改宗新教。刘镇宇赐他们平民身份,给他们土地,和斯拉夫人逃走时来不及带走的牛羊。(斯拉夫人叫冤了,不是我来不及带呀,也不是我不想带,可我得带的走呀。)诺曼人无不欢喜鼓舞,齐称万岁! 传教士佩服啊,真是天主选派的新教护教人王呀,三下两下,就揉圆挫扁地把这些诺曼人给收拾了。 刘镇宇忙完诺曼人的事情,又开始处理建昌的行文了。建国在即,作为行政中心的建昌大营里,司徒忌、甑宝成等文官们为立国做了大量准备,有许多文件必须等刘镇宇批准。 在文件里,文官们将国号定为洛汉国,首都暂立建昌。将国土分为十二州,咸海以西,乌拉尔河和西恩河流域被名为茂州,首府乌拉城(乌拉尔河口,里海北);汉江下游,建昌以南至高加索山,为利州,首府汉城;顿河流域,西至安远河,为商州,首府镇海;洛河流域,西至小浪河,为洛州,首府基辅;基辅以西至西海,为义州,首府归义;汉江上游地区,为汉州,首府待定;奥卡河以北,至拉多加湖(圣彼得堡地区),为建州,首府待定;乌拉尔山西部地区为郎州,首府待定;芬兰和科拉半岛为北州,首府待定;海西半岛被分成了两个州,靠西海为瑞州,首府待定;西边为明州,首府待定,而波兰维斯瓦河以东、喀巴阡山以东地区则被那些贪婪的文官们命为业州,首府待定。虽然现在洛汉国以正六旗,左右六旗为基础,但行政区域得划清,到时骑个马都不知跑到哪里了。而且辖内的平民越来越多,要做好行政管理了。 这么多待定的首府,摆明了这是给军队设计好了一张进攻进程表,估计那帮将军看到了,肯定会乐屁了。 对于中央官署,刘镇宇还是按照海西府的各曹各署旧制,只是把各署改为各府。而在各州,由于现在地广人少,准备只设县,州两级,民、军、法三权分立。县为知事、知宪、守备,州为巡抚政事、巡按司宪和巡备总兵。 接着刘镇宇把各录各盟各旗的左右副推事官,左右副理事官,左右副断事官的副字都去掉了。虽然各录各盟各旗名义上是以百户,千户,万户为主,而且刘镇宇也封了不少百户千户万户,但谁敢去管名义上辖下的各旗民,行使自己的权利? 在经过几年刘镇宇的惯宠,正六旗旗民个个都是横着走的主,人人携兵习武,家家有人参军,加上旗民家产受法律和新教教义保护,谁敢动他们的一根羊毛,他敢活劈了你。而且被封的各将领官员明白,各旗旗民是刘镇宇打天下的基本,谁敢去自领各录各盟各旗之主,没事招主上猜疑。这点人臣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所以,百户等封赏成了名义上的尊贵封号。各录各盟各旗的实权由左右副官给分掉了,这次刘镇宇顺手把副字去掉,也更表明了这种事实。 刘镇宇还决定了在洛汉国里的税赋。交易税,是最主要的税。现在洛汉国正在给各旗民分田地。按照各家人口的基数田地,加上家里参军的旗丁立下的战功折算,最少的一家分了上千余亩,多的上数十万亩。 洛汉国将推广农场和牧场,根据这些经验方法,各旗民将在保持骑射尚武的基础上,逐步定居下来,这将有利于国土的开发和建设。 农场里的粮食,牧场的羊毛牛奶,你捂在家里,没人理你。如果你出售给别人吃或工场加工,那就要收税。农产品一般是三十税一,也就是收交易额的三十分之一为税款。而工场出产的产品是二十税一。 盐、铁等重要资源由国家专控,统一买卖,以便监控去向和价格。 在旗的人除了有政治特权外,在税赋上没有特殊照顾,同平民同等待遇。 刘镇宇看着这一堆行政事务,心里发苦,看来立国后,最重要的事是要制定大宪章,以为国之根本,而后在此基础上建立完善的政治体制,看来我只能列大纲,具体的事还是给司徒忌和老丈人他们去做吧。 刘镇宇忙的天翻地覆,却不知道基辅的将军们在等待一个人。谁?拜占庭的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 ×××××××××××××××××× 美女即将出场!^_^!祝各位五一快乐!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六章 基辅的春天(下) (更新时间:2006-5-1 19:08:00 本章字数:7246) 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大臣阿若德.汤普托斯从君士坦丁堡出发,很快就到了镇海。短短几十天,镇海已经恢复了繁华,拜占庭、大食,罗马、保加利亚,甚至法兰克,伦巴德的商人都汇聚在了镇海。在建昌生产的各类产品在此堆积如山,让各路商人大开眼界。羊毛呢绒、青瓷器、彩色棉布、玻璃器皿、纸张等等以前闻所未闻,或者只是听过的稀贵产品,让各国的商人欣喜如狂,他们拼命地抬价抢购。由于各工场在建昌恢复生产没多久,产能有限,所以许多商人拿着黄澄澄的黄金却买不到东西。 这让看在眼里的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感叹不已。阿若德.汤普托斯派人向镇海城的镇守者-刘顾华禀报后,就在城外等待接见。 刘顾华一听,不敢怠慢,连忙请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进城,好生款待。只见那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她身穿拜占庭传统绣裙,勒出优美的身材曲线,乌黑的头发如乌云盘在头顶上,红嫩的脸蛋弹指欲破,黑亮的眼睛如同两潭清澈的湖水,高高却又秀气的鼻子下是一张似笑非笑的嘴,高贵的气质,大方的举止,一进大厅,卡捷琳亚.伊林娜就摄住所有男人的眼睛。 两下交流完意见,刘顾华明白来意,不敢怠慢,准备派人将两位送到建昌去。可是却见旁边的商州巡抚德思昂向自己猛丢眼色。当下告罪,同德思昂一前一后出去了。 在角落里,德思昂对刘顾华说:“将军,我们一直犯愁的难题可以迎刃而解了!”“哦,莫非是那件事…?”“正是,正是!”“如何做?”“大将军在基辅,而主母和大营在建昌,现在拜占庭来人媾和,我们可将其送往建昌,这合情合理;但我们也可将其送往基辅,这也说的过去呀!”“妙啊,妙啊!” 原来在西迁的时候,女人非常稀缺,所以就安排了一夫配一妻,大家也没什么意见。现在跟着大将军一路西进,疆土是越打越大,臣民是越打越多。那些个前马贼流寇、罪官小吏,从没人理的没落户摇身一变,成了统领千军万马、安抚万民的大将大官。家产是置办的异常丰厚,按照刘顾华的说法,我就是生一百个儿子,家产也够分的。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这些人的故乡也没什么人了,而且隔着十万八千里,想回也回不去,就只好往温饱思淫欲的方面发展了。 一路杀过来,各地被征服民族的男丁被杀了不少,剩下就是女人和老人孩子了。女性比例开始占优势了。加上被征服的部落首领为了讨好这些手掌生杀大权的胜利者,自然要献上礼物,美女是少不了的。为了帮助教育新来的同志,就有必要把这些新进同志的代表-美女们带着身边,时时教化,时时帮助。 可这些人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他们的大将军只有主母一个女人。甑宛儿在海西军已久,父亲本是元老,而自己又有手段,把刘镇宇一帮手下收拾地服服帖帖的,见了面必拱手称“主母”,其恭敬程度不让刘镇宇。 虽然新教规定教士只能娶一个,而且规定教民的正妻享有很高的权利。但是没规定教民只可以娶一个。大家内心蠢蠢欲动,可他们的大将军只娶了主母一人,而且居然还没有什么桃艳新闻传出。大家只能感叹主母之手段高超,却不知刘镇宇是有这个贼心也忙得没那个贼力气了。 大家在刘镇宇面前装混耍赖、打滚扯皮不是没干过,但碰上正经事,谁也不敢打马虎眼,而且又要得罪敬畏的主母,谁也不敢挑这个头。 有榜样在前,大家不好带坏风气,只好大收丫鬟婢女,而且都是些高级暖床丫鬟。这帮人享受着他们大将军都没享受到的齐人之福,还有敬上之心,不敢独享,一门心思想要把他们的大将军也拉进齐人之圈。 德思昂的意思刘顾华明白,卡捷琳亚.伊林娜这样的大美女往大将军面前一送,主母又不在身边监督,那心儿还不象给小猫爪挠似的。大家都是正常男人,都明白。而且事后他们还能撇的一干二净。刘顾华和德思昂当下嘿嘿得意的笑起来了。 而在基辅忙的四脚朝天的刘镇宇却连打数个喷嚏,“谁惦记着我?想给我使坏?肯定不是娘子,她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想我,要是她想给我使坏,我早打喷嚏打死了。那是哪个缺德玩意?” 刘顾华和德思昂回到大厅,对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说:“大将军不在建昌,而在基辅。” 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奇怪了,“基辅,那不是斯拉夫人的领地吗?”“是的,刚收到战报,大将军率军在那击溃斯拉夫人和诺曼人联军十多万人。已经接受了四十万斯拉夫人的投降,成了他们的基辅王了。” “天啊,诺曼人,十万大军,基辅王。” 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的感触完全不一样。阿若德.汤普托斯心里在敬佩刘镇宇的同时,也在敬佩君士坦丁五世,伟大的皇帝真是英明无比,看样子,这位大将军比那位匈奴王阿拉提还要强大,与他联姻,拜占庭就有了强大的外援。 而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还是个少女,她心里明白父皇的目的,当听到那个人的盖世武功时,心里还是有些欣喜,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盖世大英雄。 为了在严冬来临前赶到基辅,阿若德.汤普托斯决定立即赶路,刘顾华等人也生怕好事多磨,当即答应了,派出了六百名越骑营护卫。 在把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送出镇海后,刘顾华对着德思昂长嘘了一口气,“真是美如天仙,不敢直视呀。我都出了一身冷汗了。也只有大将军才配得上她呀。”刘顾华搽了一下头上的汗,“老德,你给高适,安固都,程远识,鲍广平等人写信,叫他们到时在旁边帮衬一下。告诉他们,弟兄们的幸福就看这一把了!” 在黑海的商州大草原上,有一支军队护卫着两辆豪华马车在向西疾驶,这就是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一行。阿若德.汤普托斯带领了五百名拜占庭禁军龙骑兵护卫着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在镇海,刘顾华从一个洛汉大商人那借了两辆建昌制豪华四轮长途马车。(洛汉国的马车是根据刘镇宇的指点,运用轴承和弹簧避震技术,加上西方的前轮导向技术,分为短途和长途,短途一般就在城里跑跑,一般配置,而长途马车却是高级配置-钢轴承和弹簧,精工车轮,装饰精美,还有黑油润滑,乘坐平稳舒适,实在是出门旅行的必备品,刘顾华跑到镇海一个同旗的商人那,用自己的宝刀做抵押,借到了这两部人家心肝宝贝的长途马车。) 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乘坐在那部豪华的马车里,一路向基辅疾驶。马车装饰的非常豪华,而且非常宽敞。公主和她的两个侍女坐进去都不觉得挤。 车里是用丝绸表裹的,这让公主大吃一惊。座椅是软软的白狐裘毛做的,整个车厢里散发着一种花草的淡淡香味。行驶起来,不是很颠的路,公主根本就感觉不到颠簸。 别说公主对这辆马车着了迷,就是阿若德.汤普托斯刚坐上那辆比公主马车简单多的马车,也吓了一跳。这么好的马车,就是伟大的皇帝陛下估摸着也没坐过。看来镇海的那位将军已经充分明白了自己来的意图,下了这么重的血本。阿若德.汤普托斯明白自己没那么大面子,一切关键都在前面那位美丽的公主身上。阿若德.汤普托斯觉得事情已经成功大半了,浑身便放松下来了。 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好不容易习惯了豪华马车的舒适享受,开始欣赏起外面的风景来。 阿若德.汤普托斯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六百名越骑营身上,曾跟随君士坦丁五世征战过多年的阿若德.汤普托斯希望在越骑营身上发现一些东西,一些他们无敌的奥秘。 可是同铠甲鲜明,衣着华丽,身材魁梧的拜占庭龙骑兵一比,这些越骑营骑士就显得有些难看了。唯一让他们象骑兵的是他们一人有两匹马,两匹合格的军马。这让阿若德.汤普托斯感叹不已,真是奢侈啊。 只到龙骑兵耳朵边的身材,一身黑黑的板甲,乱七八槽的兵器,让龙骑兵一肚子鄙视,输给这些东方人,西奥费将军真是昏庸的够可以。 这天黄昏,队伍到达了安远河,过了这条河就到洛州地界了。 越骑营分成两班护卫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当班的一队人马紧围着在公主的马车,神情默然,任何人靠近马车的人都受到严格的盘查和监视。龙骑兵们已经隐隐猜到了他们自己的任务,把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这位让帝国无数年轻贵族、骑士们梦绕魂牵的美丽公主,奉献给和眼前那些士兵一样猥琐的东方猴子,这让高傲的禁军骑士们的心就象刀绞一样。要不是阿若德.汤普托斯下了严令,禁军骑士们会找这些猴子们单挑,把自己满腔的愤怒和耻辱发泄到这些人身上。 而越骑营的将士们浑然不知这一切。他们一队人照常警戒,另一队人生好篝火,将携带的干粮加热,和做好的热汤一起,先由警戒的那队人马分批吃完。然后休息的那一队围在一起,边喝酒边唱歌,欢快的笑声在营地里飘荡。 突然一个人跳了起来,拿着一个酒袋飞跑起来,另外三个人也跳了起来。还坐在火堆旁的人们发出一阵哄笑声,在笑声中,四个人跑到了栓马处,还没等阿若德.汤普托斯和禁军骑士们反应过来,这四个人已经纵马跑开了。 在安远河边,在阿若德.汤普托斯和众禁军骑士的眼里,三个越骑成品字形逼近包围了前面那一个人。左边的追骑跑的快些,一下子与前面那个人并行了,他左手抓住马鞍,整个身子右移,右手伸的老长,往被追者抓去。就在那只手即抓住时,被抓者突然立身,左腿离开马镫,依靠抓住马鞍的右手,变成了全身面向左站立在右蹬上,他这时还抽空喝了一口酒。 在阿若德.汤普托斯和禁军骑士们发出惊叹声时,被追者突然拉住了坐骑,军马一下子前蹄腾空,发出嘶叫声,在被追者的操控下,军马很快就调转了方向,往回跑了起来,而三名追赶者也以惊人的速度调转马头,跟在后面。 四人跑的没那么快了,前面的那人喝完一口酒,随手把酒袋往后面一扔,酒袋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奔跑着的第二和第三个人的头上,向第四个人的右前方落下。在第四个人跑过来时,他离酒袋却还有那么远,伸手又够不着。这时,只见第四个人一个翻身,几乎全身都蹲在了右马镫上,在酒袋就要落地时接住了它。他恢复坐姿后,喝了一口酒,又把酒袋扔给了第三个人。在奔跑中,酒袋在四个人手里传来传去,笑声也在飘来飘去。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金黄色的光芒撒在他们身上。 阿若德.汤普托斯喃喃的说道:“这就是他们的骑术吗?太让人吃惊了!” 经过几天的行程,一行人马到了卡涅夫,这里驻扎着正红旗护旗军。 接到德思昂的信后,最起劲的就是程远识和鲍广平,他们四下一鼓动,在基辅的将领们都摩拳擦掌,憋住了劲,准备为弟兄们的幸福打一个翻身仗。 连老实的高适和安固都都被拖下水了。 这日,高适对刘镇宇说拜占庭派大臣来媾和了,而对于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却一字未提,然后谈谈然的说,是不是该派个人去迎接一下。 刘镇宇一想也是这个理,刚好安固都没事就在他面前瞎晃悠,当即抓了他的差,要他去卡涅夫迎迎拜占庭议和大臣。 忙的屁股冒烟的刘镇宇一点没注意到,随着安固都的离去,一直在议事厅晃悠的数十名将领也集体消失了。 到了正红旗护旗军,程远识是它的都统,安固都一起也是常带过它,各营统领自然熟悉他们俩。 数十名将领鼓动他们哥俩,要他们让正红旗军列队欢迎,壮壮洛汉国的军威,给拜占庭的大臣们一个颜色看看。 这日,接到斥候回报,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和阿若德.汤普托斯到了,正红旗军立即成战斗队形,迎接拜占庭使者。 阿若德.汤普托斯突然听到前方一阵悠长的号角声,而护卫的越骑营的人闻号一阵骚动,但他们脸上带着笑容,不像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越骑营的四个骑兵,拿出号角,也吹出了悠长的号声,但阿若德.汤普托斯听出来了,这号声和刚才的号声是有区别的。 不一会,阿若德.汤普托斯和禁军骑士们觉得大地在颤动,立即感到不对劲,他们赶紧看越骑营的人,但发现他们没有惊慌。 正在阿若德.汤普托斯等人半惊半疑时,从前面涌出一片红色的骑兵,他们成整齐的队形向马车涌来,沉重的马蹄声,兵器的碰撞声,让阿若德.汤普托斯和禁军骑士心惊肉跳。 离马车只有一百米时,随着一声令喊,上万骑突然全部停住了,前面一片沉寂,如果你闭上眼睛,也许你完全感觉不到你前面一百米处有上万骑兵。 阿若德.汤普托斯感到一阵胆寒,也许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无敌的原因之一。 这时一个高高的,头发卷卷的东方人率先出来,领着数十名象将领的人向前走来,到了马车前,大声说道:“洛汉国正红旗军都统安固都奉骠骑大将军令,特来迎接拜占庭使者!” 当刘镇宇看到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时,的确傻眼了,而围过来的数十名将军看到公主的美貌和大将军的反应后,感到非常满意,在他们心里,刘顾华和德思昂这两小子算是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看他们的捣鼓了。 刘镇宇看到美丽的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时,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了。在历史上,统治者了利益将自己的女儿、姐妹象货物一样送出的事,屡见不鲜了。不过想不到君士坦丁五世,话还没开谈,就让你看货。这君小五还是很有魄力的。 第二明白的是刘镇宇知道这件事是手下这帮人捣鼓出来的,难怪这几日猛打喷嚏,感觉不妙。从刘顾华到高适,再到安固都,还有这帮小子,都有份,联手瞒了我一个彻底。 由于早就准备和拜占庭和好,当下和阿若德.汤普托斯谈妥条件。主要两条,一,自由贸易,在一方纳税正常交易的货物,在路途另一方时或在另一方售卖时,另一方不得阻拦和再次收税。这条洛汉国占便宜。二,当一国遭受他国侵略时,另一国有义务援助,从洛汉国四周无强敌,而拜占庭前后强敌夹击,这条拜占庭占便宜。细节要由阿若德.汤普托斯和洛汉国的礼曹的官员去谈了。 和谈完毕,阿若德.汤普托斯那个高兴呀,皇帝陛下交代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刘镇宇拉着阿若德.汤普托斯闲扯了几句,明白了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的母亲是波斯萨珊王朝遗王的女儿。651年,波斯萨珊王朝被阿拉伯帝国第三任哈里发奥斯曼·依本·阿凡灭亡时,王族数千人逃入小亚细亚,以那里为基地,领导波斯人同阿拉伯人作斗争,已经历经几代人,百余年了。 刘镇宇明白了,难怪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这么漂亮,波斯是专出美女的地方。王室美女更加不得了。而拜占庭的统治者继承了希腊人的健美,看过雅典的古雕像吗,他们可不象西欧的统治者,尽是些“锤子”、“矮子”,一听就知道是歪瓜裂枣。 既然是俊男美女的种那自然是美的一塌糊涂了,那可是优良品种中里的优良品种。 送阿若德.汤普托斯和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出去时,刘镇宇又瞄了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一眼,那颗心的确象猫爪挠似的。 收拾好慌乱的心,刘镇宇开始看着下面那数十名将领,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指头敲着桌子。 高适率先跪了下来,“是臣下的错,不该合伙欺满大将军!”众人一听,回过味来了。这事是闹大发了,联手欺瞒主上,罪名不小呀。大家立即慌了神,连忙跪下,向刘镇宇请罪。 刘镇宇明白手下的心思,就是借十个胆,他们也不敢纯心欺瞒自己,但事情出来了,总要处罚吧,以警后师。 这数十名将领以善擅自调动军队的罪名,被全部罚降阶一级,罚俸禄半年。而罪魁祸首刘顾华被降阶三级,尴尬的以非将阶领商州巡检总兵,还和德思昂一起被罚俸禄一年。 刘镇宇站在院子里,看着慢慢飘落下来的雪花,洛州的冬天真冷呀。 整整一个下午,一言不发的刘镇宇的身上落满了雪花。高适、安固都等数十名将领也全站在外院里,仿佛数十个雪人。当太阳的最后一缕阳光被黑夜吞没时,刘镇宇长叹了一口气,回到书房,写了两封信。 一封写给司徒忌、甑宝成和王天源,说明了和拜占庭联姻的必要性。第二封信写给甑宛儿,说明了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来联姻的情况,在信的最后一段,刘镇宇很清楚地写道,夷女美艳,犹如天仙,不可目视,他是抵挡不了这眼前美丽的诱惑。 在天宝五载的最后几天,一行马车冒着风雪进了基辅。刘镇宇从马车上扶下有点大腹便便的甑宛儿,数十名将领弯腰行礼:“见过主母!” 甑宛儿执意要去先见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刘镇宇只好派人扶持过去,自己引甑宝成、王天源进了书房。 “司徒大人有事要留在建昌,我和大主教就赶过来了。你的信我们都看了。我是没有什么意见。这事关系到洛汉国大局,大将军不必多虑。我已经劝过宛儿,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王天源接着甑宝成的话说了下去,“大将军,现在洛汉国初立,最重要的是牢固根基。而且现在西迁已完成,条件也允许了。神职人员继续恪守一妻制。而教徒多纳妻妾,多生子女,让我中华子孙牢牢占住这个地方却是当务之急。不过我们也清楚大将军的顾虑,怕乱了洛汉国的中华血统。我们商量了一下。”王天源顿了一下,和甑宝成对视一笑,继续说道。 “在旗的人只能取旗藉的女子为正妻,而多娶妾室,我们可以对其限制。如果是娶平民为妾,不仅要纳税而且还要为教会捐款。如果纳战场掠夺来的女子为妾,纳税捐款就只需一点点了。我洛汉国旗人那个不家大业大,而且家家有丁在军,掠夺钱帛女子,那是很正常的事了。其他的平民虽然娶妻不难,但也要纳妾,恐怕就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此不出数十年,我各旗人数必遥遥领先各族平民。” 刘镇宇一听,大为赞叹,果然好手段。 这时,甑宛儿过来了,娇嗔地看了一眼刘镇宇,“果然是美如天仙,难怪你挡不住诱惑。”刘镇宇连连说道:“为夫惭愧,惭愧!” 天宝六载正月十五上元节,王天源为刘镇宇和已经皈依新教的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举行了婚礼。 这时的基辅,冰雪开始融化了,春天即将来临了。而刘镇宇心里暗暗认为,自己的又一个春天也来了。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七章 清点家产 (更新时间:2006-5-3 20:17:00 本章字数:6145) 在天宝六载的春天到来时,浦伟明的前锋营已经回来了,他们对建州、朗州、北州地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而派出去调查义州、业州的队伍也回来了,加上归顺的诺曼人对明州、瑞州大致情况的说明,刘镇宇终于对自己的领国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在建州东部和北州还有数十万斯拉夫人、芬兰人和已经东迁的诺曼人,在建州东部和汉州是北保加尔人的大保加尔国,在朗州和其东部除了有一部分斯拉夫人和北保加尔人外,大部分的是基马克突厥人。 在义州,业州靠西海地区,有数十万各种部落,这些都属于刘镇宇以前那个世界的波罗的民族,现在刘镇宇把他们叫着西海东岸民族。让刘镇宇感兴趣的是一个自称是Prussian的部落,几经推敲,刘镇宇终于搞明白这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普鲁士民族(普鲁士地区古代的居民为古普鲁士人,属波罗的种族,与拉脱维亚人和立陶宛人属于同一种族。12世纪时,德国人的殖民运动进入波罗的海东岸地区,1170年波美拉尼亚的索比斯劳公爵在普鲁士地区建立了第一个殖民地,即但泽附近的奥利瓦修道院。1224年该修道院被普鲁士人焚毁。1226年,波兰国王之子、马佐维亚公国首领康拉德公爵(条顿骑士团成员)的领地也遭到普鲁士人袭击,以此为契机,条顿骑士团在普鲁士地区发动了为时近200年的东征运动,先后建立托伦、马林堡、库尔姆、埃尔平等要塞,征服了普鲁士人居住的地区,并迫使其信奉基督教、使用德语。16世纪后,普鲁士人消亡。)。 仔细一想,自己辖内的其他各族人口足有近三百万。刘镇宇感到无可奈何,开始无比想念在还在咸海北到茂州的路上缓缓西迁的数十万流民。要是有条铁路多好,现在大唐有六千多万人口,拉来一千万,淹也要把欧洲淹了。 对于各州的地盘,司徒忌等人已经划分好了。商州是正黑旗和右蓝旗的地盘,洛州是左黄旗和正青旗的地盘,义州是正紫旗和右红旗的地盘,利州是右蓝旗的地盘,汉州是正蓝旗和左红旗的地盘,建州的正红旗和右黄旗(正从伊宁往西赶呢)的地盘,茂州是左蓝旗的地盘。在建昌周围的汉江中游和顿河中游地区是京兆府,是正黄旗的地盘。诺曼平民在义州和建州一带散居,斯拉夫平民在洛州,商州散居。 张国平在将伊宁的防务交给安西四镇后,率领正黑旗军和右黄旗军跟随西迁的大军,正往自己的各旗所在地赶来。 而对于北部的建州、汉州、以及朗州地区,各护旗军在前开路,清理各处的游散的部落,而各旗部众有序地跟在后面,开始占据建州、汉州。 由于例行的冬季作战训练,这里的以游散部落已经被各军收拾了一部,大部分或向北逃去,或向东逃至朗州,甚至翻过乌拉尔山,继续向东跑去。 刘镇宇下令,改奥卡河为定北河,在其北(莫斯科地区)筑城,为北平城,为建州首府,取乌拉尔山为东宜山,卡马河为北镜河,在北镜河和汉江交汇处(喀山)筑城,名为汉阳,为汉州首府。在北镜河上游,靠近东宜山附近(彼尔姆)筑城,名为东昌城,为朗州首府。 调程远识驻北平,开始对北州的攻略,策应对海西半岛的行动。安固都驻汉阳,开始对朗州的攻略,控制东宜山地区,为向东征讨基马克人做好准备。 任命鲍广平为海西经略,率领从各旗抽调出来的对山地和严寒作战有丰富经验的二万人马,再在皈依新教并已经在洛汉国安家的诺曼平民中挑选了五千名青壮,经过训练,以为向导,横渡西海,在瑞州登陆。刘镇宇给他的指令是从南往北打,尽量把诺曼人给包饺子了。 鲍广平发现登陆处是一处天然良港,逐筑城港,以为要塞。刘镇宇一看报告,再一对照地图,天啊,这不是斯德哥尔摩吗?真是只要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刘镇宇传令名为瑞海,立为瑞州首府。 各旗闹哄哄赶到自己的地盘,开始跑马圈地了。由于是地多人少,各官员分地时也是大方的很,一千亩指标的人家肯定分给你三千亩。如此而来,每家每户分到的土地那海了去了。望着一望无际的属于自己的土地,许多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各旗各户安顿下来,清点好自己的家产,他们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家连老带小,连妻带妾也就十几口人,还包括那突击加班生出来的六七个小孩子。这么多地怎么办,就是连自己的马匹牛羊,撒下去,连个毛都看不到了。 这时,各官员只好把各旗旗民组织起来,在各录下分若干个组,每组几户来至几十户,互助互帮,经营各自的农场和牧场。 各户看着一望无际的地,只好叹口气,先集中把住舍周围的肥沃土地开耕出来,作为农田,种上小麦,棉花等农作物,而其余的土地,则作为牧场,放牧马匹,牛羊。虽然大家忙的一塌糊涂,但大家干劲十足,拼了命为自己的幸福生活努力。在先开发的商州,京兆府,洛州、利州地区,以各教堂为中心的城镇集市也正在逐步形成。 情况报到刘镇宇那里,刘镇宇只能一声叹息,人口太少了,这没有办法。看来从大唐西迁还得加快,那些朝廷大佬们,每年我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喂着,也得给我干点实事了。 移民的事情急不来,得一年年的迁徙过来,不过西来的路已经打通了,加上高仙芝担任安西节度使后,一直对吐蕃保持攻势,让吐蕃的注意力一直保持在西北,无力在陇右和河西发动攻势。这西迁的路现在是平安无事了,一定要在安史之乱之前尽量多迁人过来。不过这安史之乱还会按照历史的轨道发生吗? 刘镇宇现在最关心的是准备开发几个地方。一个是建州的库尔斯克,刘镇宇已经把它命名为库山地区,并筑城德阳。刘镇宇记得,这是世界著名的超大型铁矿,而且还是一个磁异常区(指南针到这就迷失了方向了,找不到北了,够牛吧),好像储量有426亿吨(磁异常区含铁石英岩含铁32-36%,富矿含铁54-62%,富矿石探明及预测储量估计有820亿吨,600米深度以内的资源量估计有2900亿吨,1970年资料已查明铁矿石储量426亿吨,其中富矿储量为261亿吨)。还有在洛州的洛河西沿岸高地的克里沃罗格铁矿盆地,刘镇宇已经将它命名为西洛河地区,在附近的洛河旁(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地区)筑了新城,命为南阳城。在这里除了西洛河地区的储量201亿吨的铁矿,还有洛河下游的南洛河地区(第聂伯河沿岸尼科波尔-大托克马克矿床)的沉积型矿床超大型锰铁矿,安远河西的安阳城地区(顿涅茨克)的储量达385亿吨的煤田。这么多的矿产,让刘镇宇流了一地的哈喇子,他搬着手指头和脚趾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清,这么多铁和煤,能打多少把长弯刀,短弯刀,还有菜刀。 按照刘镇宇的命令。数万正六旗工匠和十几万斯拉夫人分别开进了德阳、南阳和安阳。开始大采煤铁,大炼钢铁。 在京兆府地区,各工场开足了马力,生产了大批产品。由建昌的顿河码头上船,沿顿河而下,到达了镇海。 在去年已经有一批商人将镇海购买的商品运回了拜占庭、大食、伦巴德、保加尔、法兰克甚至西班牙。这些东西立即引起了各国的轰动,各国的贵族眼睛都快直了。由于各国商人带来的商品量少,购买这些商品就成了这些贵族们权势和财力的角斗。大部分没买到的贵族们找到商人,威逼利诱,要他们再去淘一批来自北方的稀缺货回来。 各国商人身负重任,肩挑黄金白银,急冲冲的来到镇海,圈好袖子,准备开始大买特买。而不少各国贵族,心情太迫切,而且对商人又不放心,于是就自己出马,搭乘海船,来到镇海,一定要买上最好的东西,好向附近的土包子们炫耀自己的财势。 一时间,镇海千船云集,万商齐聚。在镇海,分为南市和北市,北市卖的是羊毛呢绒、各色棉布、各色香料、纸张,各种成药等,南市卖的是玻璃器皿、青瓷器、精致的刀具铠甲(这里的刀具铠甲肯定比不上洛汉国自家用的,只是非常精美,属于出口型,不过如此依然比西欧那些国家的兵器要锋利,也是紧俏货)等。南北市分设行会、旅馆。西市是镇海市民居住的地方,而东市是官署、军队、粮仓等地。 在南北市,每天早上就开始热闹起来,各国商人早早到各商铺,排好队,等到上午辰时商铺门一开,顿时,镇海南北市就象炸了窝似的。各国商人连见到商铺打杂的都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见到商铺老板,无不比见到亲爹还亲热。买到商品的商人,无不欢天喜地,拜神还愿。没买到商品的商人则上窜下跳,百般钻营,就差抱着洛汉国商人的大腿哭了。 刚开始那些各国贵族还不屑与商人一样去求爷爷告奶奶,求购商品。端起贵族的架子,先结交镇海的官员。殊不知,洛汉国的工场大部分是官办工场,按照现代的话讲,是国家控股企业,不但正六旗各旗民人人有股份,连左右六旗旗民都有股份。而且在刘镇宇调教下,洛汉国的官员哪个不是把利益挂在嘴边? 谈交情还可以,但谈到买紧俏商品那就没办法,自己拿银子去竞买吧。眼看着商品越卖越少了,各国贵族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赤膊上阵,用黄金和白银使劲地砸。不认识老子是贵族,那认识我的金子吧,看我砸不死你。 建昌数月生产的商品十几天就卖的一空。买不到商品和后面才陆续赶到的商人,没有办法,只好出高价预定了。于是按照目前各工场的生产能力,今年的产能都被预定完了。各工场立即招兵买马,扩大生产。 刘镇宇看到送来的报告,不由地欣喜万分。这简直就是倾销呀,这就是科学技术领先的好处。不过,必须要保持这种先进。很快,王国的技术保密法发布了,玻璃、兵器、炼钢、青瓷器、呢绒、棉布染色等被列为一级保密技术。凡泄漏保密技术工艺者,主从犯一律处死,家产全部没收,家属贬为奴婢。各工场也开始驻扎军队,提高警戒,严防奸细。 这些都还是文明人,他们还知道用黄金白银去购买,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多瑙河保加利亚王国(阿瓦尔人衰落以后,在东、中欧洲,主角暂时是属于保加尔人。这些保加尔人似乎属于突厥种,与库特利格尔匈奴有关系,7世纪的25-50年代,在保加尔人的乌基杜尔部首领库弗拉特汗(死于642年)的统治之下,他们在高加索西北,在库班河谷与亚速海之间的地区内建立了一个强大的王国。库弗拉特死后,可萨人的前进把保加尔诸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库弗拉特的一个儿子巴颜率领,在可萨人的宗主权下继续留在原地区内,并向北迁移到洛河上游,在汉阳(喀山)和东宜山(乌拉尔山)地区建立了大保加尔国,也叫伏尔加保加尔国。在历史上于13世纪时被成吉思汗的蒙古人灭亡。他们最近的子孙们被认为是今天的楚瓦什人,现在他们却处于刘镇宇手下被认为最擅奇袭的第一攻将-安固都的进攻之下)。另一部分保加尔人在库弗拉特的另一个儿子伊斯泊利克的率领下朝西移动,于679年渡过多瑙河,定居在古代麦西亚境内。查士丁尼二世(705-711年在位)在拜占庭内战中曾得到过伊斯泊利克的继承者特尔维尔可汗(701-718年在位)的保护,正式承认他们占有麦西亚,于是他们正式成立了多瑙河保加利亚王国)特莱茨汗看到那些玻璃器皿时,双眼立即充血了。当他把玩着从镇海买来的宝刀时,他的心都醉了。 特莱茨汗用这把刀连砍了四把普通刀,十个奴隶的头,他发现这把刀还是那么锋利。“哈哈…哈哈!” 特莱茨汗狂笑着,真是好刀呀。数名商人爬在他的跟前,献媚道:“伟大的汗,这是从黑海北部的镇海买来的,大汗如是喜欢,我等再去买来。” “黑海北部,是不是可萨人的沙克尔?”“是的,伟大的汗,可萨国已经被东方来的一支军队给灭亡了,沙克尔也成了镇海了。” “美丽的亚速海,肥沃的黑海北部大草原,那是我们的故土,自从被该死的可萨人赶走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回去了!现在是重现保加尔人荣光的时候了!”特莱茨汗大声说道。 下面的商人和大臣一片愕然,特莱茨汗是个非常武勇的大汗,他率军打败了西边的斯拉夫塞尔维亚人,打败了西北部的阿瓦尔人(匈牙利人)和西斯拉夫斯洛伐克人,向北他打败了瓦拉几亚、摩尔多瓦和特兰西瓦尼亚三部落(罗马尼亚人,是古达契亚人和古罗马人的后裔。),向南屡次打败拜占庭,武功一时了得,成为目前中、东欧最强大的国家(不算洛汉国。)。 特莱茨汗正准备南征君士坦丁堡,从富饶的拜占庭帝国大捞一票。现在看到黑海北部的这个新起的国家有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加上商人在他面前鼓吹,镇海如何富有,洛汉如何富有,那是牛羊满地,黄金满屋,只盼着伟大的特莱茨汗再叫他们去镇海买一大批商品回来,好大捞一笔。 谁知他们伟大的特莱茨汗是个不爱用黄金只爱用刀子“买”东西的主,在他看来,他上拜占庭“买”东西都不给钱,到你一个小小的洛汉国里买东西还给钱不成? 于是,数名特莱茨汗的使者从多瑙河出发,穿过罗马尼亚,越过小浪河(德涅斯特河),到达了广平城,雄纠纠气昂昂地对广平守军说,“伟大的保加利亚国特莱茨汗派使者要拜会你们的洛汉国王!”。守军不知是哪一路神仙,不敢怠慢,立即将使者送往基辅。 刘镇宇听着翻译读着用拉丁语写的信,哭笑不得,因为伟大的特莱茨汗在信里要刘镇宇清点好他的家产,报给使者,然后伟大的特莱茨汗会告诉刘镇宇该进贡哪些东西。 好嘛,我刚清点好家产,就有人惦记上了。特莱茨汗是哪根葱?多瑙河保加利亚听名字是多瑙河边的保加利亚(废话!),按照刘镇宇的记忆,保加利亚这样的国家也如此张狂,真是不可思议。在刘镇宇的脑海里,在这个时代,在多瑙河流域比较嚣张的是匈奴人的后裔-阿瓦人呀,什么时候轮到保加尔人? 刘镇宇试探着同使者谈起阿瓦尔人,使者很骄傲地告诉刘镇宇,阿瓦人被伟大的特莱茨汗打败了,现在已经向特莱茨汗表示臣服了。刘镇宇奇怪了,再一仔细打听,从使者的话里听出,原来阿瓦尔人在进攻多瑙河上游时,遭到了法兰克人和伦巴德人的重创。这时特莱茨汗乘机下黑手,元气未复的阿瓦尔人只好向这位以前的同盟者(以前保加尔人一直是阿瓦尔人的从属和同盟者,直到630年阿瓦尔可汗因为进攻君士坦丁堡失败而郁郁而终后,保加尔人就开始闹独立)送来了十九匹马,表示臣服。 真是的呀,阿瓦尔人一时没看好,让保加尔人冒出来了。 这时,伊林娜公主听说多瑙河保加尔人派使者来,她非常担心这个一直和父皇在作战的汗国来洛汉国是要进行一些对拜占庭不利的活动,赶紧来看看。 而眼尖的使者发现门口有一个美女在听里面的谈话,赶紧问翻译。翻译很自豪地告诉他,这是从拜占庭来的伊林娜王妃。 使者一听,喜上眉头,这不是伟大的特莱茨汗慕名已久的拜占庭伊林娜公主吗?当即又向刘镇宇提出一个条件,要刘镇宇把伊林娜王妃献给伟大的特莱茨汗,以作为臣服的表示。 刘镇宇一阵大笑,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挥手把疑惑不解的保加尔使者赶出大厅。众臣群情激愤,高适跳出来说要写封回信好好骂一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莱茨汗。 刘镇宇又是一阵大笑,对高适说:“达夫,你如果被疯狗咬了一口,难不成你还反咬它一口?”众臣大笑,齐声大声喊道:“那是万万咬不得的!只能打!”“对,调集中军十二营,正青旗军,老子要把这狗屎特莱茨汗打得连他老妈都认不出他来!” 这时,伊林娜飞奔进来,抱住刘镇宇,连声说道:“我的英雄!”,狠狠地亲了刘镇宇一口,然后在众臣的目瞪口呆中,红着脸跑出大厅。 刘镇宇摸着脸,乐滋滋的想 :“这即能得香吻,又能抢人口的事,上哪找去?我准备下次去抢的波兰不知是不是和君小五有仇?”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八章 多瑙河的月亮(上) (更新时间:2006-5-6 18:58:00 本章字数:6582) 刘镇宇的出征令一传了下去,洛州,义州,商州的各部是人仰马翻,纷纷向刘镇宇上请战书,请战书先把特莱茨从其祖宗十八开始说起,分析了特莱茨同志从根上就是一个不劳而获、欺行霸市、无恶不作的坏人。他嫉妒他领居的日子过得比他好,自己的生活水平又上不去,他就想打歪主意-动抢。为了打击其强盗心态,保障洛汉国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各旗军坚决听从大将军的命令,粉碎特莱茨的青天白日强盗梦。 刘镇宇把这些个请战书统统发还回去,然后只说了一句话:“搞好大生产就是对前线的最好支持!” 刘镇宇先把保加尔国的使者关了起来,因为他的中军十二营和左黄旗军(本来是准备正青旗军出征,考虑到是长途奔袭,就改用了左黄旗军-突骑军)还没集合好。 第四天,刘镇宇下令把使者拖出来,暴打一顿,然后丢出基辅城。保加尔使者是恼羞成怒,快马加鞭,只想向他们伟大的特莱茨汗哭诉这些野蛮人对他犯下的罪行。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的后面,跟着四万大军。 天宝六载三月初六,刘镇宇令中军十二营和左黄旗护旗军四万人出征,李嗣业为副将,苏定远、郭广平、葛敬义等将随军。正青旗军前移清水河一线警戒。 李嗣业原为步将,到了海西军,发现不会骑射是没有前途的,于是刻苦练习骑射。李嗣业本是将门之子,骑射还是有基础的,只是当初选专业时选了步军。刘镇宇发现他的作战风格很象安固都,擅用奇袭,多诡计,也是一员攻将。 刘镇宇把他放到安固都身边熏陶多日,又亲自指导多次。安固都没有经过多少军事训练,他作战完全靠的是在吐蕃、吐谷浑与大自然和追兵周旋时练出的狐狸般的天分。而李嗣业就不一样,打小就受家庭影响,少小从军,从小军官一刀一枪拼上来的。 经过安固都的教导和刘镇宇的指点,李嗣业现在是一肚子韬略(坏水),满脑子诡计。这次名义上是刘镇宇亲自统率,实际上是李嗣业的第一次统领大军出征。这跟着使者屁股后面打,就是这小子的坏水。 大军过了小浪河,刘镇宇把部队一分为二,让李嗣业率左黄旗军向西翻越东喀尔巴阡山,目标是阿瓦尔汗国,而刘镇宇亲率中军十二营,来到了多瑙河的入海口地区。 多瑙河在注入黑海之前分流为三,形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引人入胜的多瑙河三角洲。作为全球著名的湿地之一,这里是世界是面积最大的芦苇区,也是欧、亚、非三洲候鸟的集散地,也是欧洲飞禽和水鸟最多的地方。 在这个美丽的地方,看到碧水连天,芳草萋萋,飞鸟与朝阳共一色,青草与海浪同一线,刘镇宇感到心旷神怡。大军过处,只有很少的摩尔达维亚(Moldavia)(现在的罗马尼亚由瓦拉几亚(Wallachia)、摩尔达维亚(Moldavia)、特兰西瓦尼亚(Transylvania)组成)村落,村民望着这两万大军,全部沉默无语。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外来者。保加尔人,喀扎尔人,斯拉夫人,莫不在这片土地上来来往往过(罗马尼亚的这块土地上很早以前就有人居住。约公元前1世纪,色雷斯人的一支达契亚人在布雷比斯塔的率领下统一各部落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集权奴隶制国家,但在布雷比斯塔去世后又陷入分裂状态。公元1世纪,另一位达契人头领德切班尔建立了第二个统一的集权奴隶制国家。公元106年,罗马帝国经过两次战争征服了这块土地,并将其并入罗马帝国,并把军队和移民安置在这里。从此罗马人和达契人共同生活了169年。到公元275年罗马帝国因衰败而淡出这块土地之时,经过几代人的共同相处,罗马文明与达契文明已经完成了融合,基本形成了罗马尼亚人。可以说,罗马尼亚人是古罗马人和达契亚人共生的结果。在罗马人淡出之后,罗马尼亚人建立了新的政权组织形式-公国)。他们用自己的铁蹄和刀剑来索取他们所需要的。 更多的是数千只飞鸟受惊噗哧的飞出来,望着在天空中飞翔的鸟儿,刘镇宇不由得痴了,自由的鸟儿,它们没有太多的期望,只要有一片落脚的安静水土,就能在天空里翱翔,它们没有人那么多的野心,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苦恼和痛苦了。 在这时,身边的亲兵在嘀咕了,“这么多的鸟儿,打几十只下来晚餐就爽了!”刘镇宇看了一眼这些刹风景的士兵,摇摇头,突然,自己也冒出一个杀风景的念头:“这些鸟有没有禽流感呀?” 过了普鲁特河,特莱茨汗的使者为了排解在基辅受到的苦难,向臣服于保加尔王国的摩尔达维亚大公索取财物和美女,并在伯尔拉德小住几日,以减轻自己心灵所受的创伤。 刘镇宇为了不打扰这位使者的清休,率军向东折进,来到伊兹梅尔,这里是黑海海滨。来到卡尔多思卡高地,这里有图尔恰侯爵的城堡,在这里可以俯瞰多瑙河广袤的河口地区。 图尔恰侯爵听说有一支两万人的不知何方神圣的大军,来到了自己的领地。尽管感到万分的恐惧,但是罗马人的高傲让他不想不战而降,于是率领了一千余名士兵,来到洛汉军阵前,准备讨个说法。 刘镇宇正在欣赏这里的美景,突然有人来报,说阵前来了一小支军队,说是这里的领主,要和大军统帅说话。 护军营统领马亚泉准备出去应付一下,被刘镇宇制止了,他想亲自会会这个领主。 图尔恰侯爵用流利的拉丁语表明自己的身份,并有礼貌的询问刘镇宇率军来此的目的。刘镇宇看着这位瘦高的侯爵,他不过三十余岁,一身拜占庭制式的铠甲,骑着一匹枣色马,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但还是尽力保持着直立了的身体。 刘镇宇叫翻译转述他的话:“我是唐的骠骑大将军刘镇宇,准备去一趟普利斯卡(Pliska,保加尔王国首都)。” 图尔恰侯爵一听,吓了一跳:“为什么要去普利斯卡?你们和保加尔人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的特莱茨汗说了一些对我和伊琳娜公主不礼貌的话,所以要去普利斯卡和特莱茨汗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伊林娜公主,…天啊!是不是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拜占庭的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 在得到翻译的肯定后,图尔恰侯爵连忙问道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怎么和这个骠骑大将军在一起。 翻译咳嗽一声,润润喉咙,开始用拉丁语把刘镇宇的灭可萨,收喀扎尔人,败东斯拉夫和诺曼人的事迹当成三个代表大讲一通,再添上七分醋盐,更是精彩十分,直听得图尔恰侯爵神动魂摇。当听到君士坦丁五世将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下嫁大将军,与其联姻时,图尔恰侯爵彻底相信了。翻译一番表白,全为讨好刘镇宇,却料刘镇宇是一点拉丁语也不明白,只听得哈欠连天,这滚滚马屁真是明珠暗投了。 图尔恰侯爵连忙下马,向刘镇宇弯腰鞠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刘镇宇不由佩服翻译,古有孔明阵前骂死王朗,今有翻译说服蛮夷。 听完翻译的转述,刘镇宇才明白图尔恰侯爵的意思。原来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一直认为自己是罗马人的后裔,叫自己是罗马尼亚人。他们当然认罗马帝国的正统-拜占庭为宗主国,通过黑海进贡来往不断。但是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前有保加尔人,后有喀扎尔人,陆路与拜占庭断绝,只好臣服于强大的大保加利亚王国,但他们还是心向拜占庭的。图尔恰侯爵曾经和摩尔达维亚大公去过君士坦丁堡,向拜占庭进过供,自然知道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的大名和身份地位。在知道君士坦丁五世把卡捷琳亚.伊林娜公主许配给刘镇宇,自然是这两者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了。刘镇宇率军去拜占庭世仇-保加利亚的首都讨说法,白痴都明白要去干啥了。 图尔恰侯爵邀请刘镇宇来图尔恰城堡参观,刘镇宇欣然同意。 在图尔恰城堡里,可以看到宽阔的多瑙河,广袤的三角洲平原和浩瀚的黑海。晚风吹来,美丽的多瑙河在月色里更加动人,银色的月光温柔地撒在黑色的土地上,隐约的芦苇和河水在晃动,偶尔有鸟儿噗哧的声音打破河流水声和海浪声组成的沉寂。 在图尔恰等待了数日,特莱茨汗使者终于又动身了。在他刚走,摩尔达维亚大公连忙赶到了图尔恰,拜会了刘镇宇。不几日,十几名使者秘密地来到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比萨拉比亚各领主,奉拜占庭为宗主国的罗马尼亚各贵族秘密地团结起来了,他们提供了大量粮草、牛羊,还有一万二千名士兵。其实,他们除了在宗主国的立场上,还希望刘镇宇能管管跑过来的喀扎儿人。 十几万喀扎儿人被赶出洛州后,大部翻过东喀尔巴阡山,来到了特兰西瓦尼亚(罗马尼亚西部),只有一两万人来到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毕竟这里是保加尔人的地盘。饿着肚子的喀扎尔人自然对当地居民没有好话说了,因为他们也要吃饭,只好抢了。 刘镇宇派人持洛汉国军旗,往喀扎儿人居住的地方转了一圈,喀扎儿人顿时屁滚尿流,连夜拔营逃往特兰西瓦尼亚。 刘镇宇率领大军大摇大摆地跟着特莱茨汗使者后面,过锡雷特河,穿过多布罗加,渡过多瑙河,翻过卢多戈里高地,直逼普利斯卡。在一路上,刘镇宇在当地居民和贵族的配合下,悄悄地将驻守的保加利亚军队全歼,而罗马尼亚人纷纷清算反攻,将各地的官员和亲保分子全部处死,瓜分他们的财产。由于刘镇宇的斥候四出,报信的人根本没办法穿过他们的封锁去到普利斯卡,而只好绕道特兰西瓦尼亚,远远落后于刘镇宇大军的速度。 当使者向他伟大的特莱茨汗哭诉他在基辅受到不公正待遇时,刘镇宇正在围攻普利斯卡的咽喉要道-沃伊沃达。 沃伊沃达背靠卢多戈里高地,看守着白洛姆河畔的普利斯卡。这里只是一个看守山口的营寨,由于受到罗马人的影响,保加尔人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哨卡,外面围上了一圈木栅,分布有数十个箭楼。 中军十二营用抛石机抛射了数十枚火油弹,二个时辰就把沃伊沃达烧成了一片火海,数千保加尔精兵死于火中或刀矢下。 在特莱茨汗接到使者哭诉和沃伊沃达失守的前几天,已经收到西北方阿瓦尔汗国的消息。 李嗣业率领左黄旗军翻过东喀尔巴阡山,进入特兰西瓦尼亚,迎头就撞见了正在抢掠当地居民的喀扎尔人,双方顿时是大眼瞪小眼。喀扎尔人被赶出洛州大草原后,翻过东喀尔巴阡山进入特兰西瓦尼亚,由于走的“太匆忙”,大量的生产物资都来不及带,大冬天的就被人家从热呼呼的家里给赶了出来。喀扎尔人来到特兰西瓦尼亚,又冷又饿,当下什么也不管了,大抢特抢,只求填饱肚子。特兰西瓦尼亚地势多山险要,位于东喀尔巴阡山和南喀尔巴阡山之间。特兰西瓦尼亚大公下令各领地居民躲到险要城堡里,清野坚壁,立即喀扎尔人的抢掠就变难了。 正当喀扎尔人勉强混个半饱,熟悉的军旗又出现了。喀扎尔人的心是瓦凉瓦凉的,只等那马刀落下来,好结束自己多难的一生。可半晌了,也没见左黄旗军动手,原来人家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喀扎尔人这可放下心来。 李嗣业的左黄旗军见喀扎尔人对自己满怀畏惧之心,全无动手之意,当下也不理他们了,只管自己向北前进。路上的特兰西瓦尼亚人把左黄旗军当成了喀扎尔人一伙的,要留下买路钱。左黄旗军收别人的买路钱惯了,那肯给别人买路钱,当下就打起来了。 左黄旗军不比喀扎尔人,他们家伙带的全。攻城拔寨虽不如中军各步兵营和下三旗军,但好歹也练过,加上有个攻城名将-李嗣业率领。路上险要庞大的城堡绕着走,小的一点的就打着走。而喀扎儿人发现跟在左黄旗军后面竟然能啃上骨头,十几万人立即浩浩荡荡跟在后面,为左黄旗军壮了不少军威。 左黄旗军绕过克卢日,攻下卡雷,渡过蒂萨河,来到臣服于阿瓦尔汗国的西斯拉夫人-斯洛伐克人地盘。 刚好数十万东斯拉夫人被赶出洛州,来到斯洛伐克,向自己的斯拉夫人弟兄哭诉自己悲惨的命运。李嗣业率领左黄旗军来了,东斯拉夫人是吓的手软脚软,可斯洛伐克人不服气,还有比阿瓦尔人更凶悍的人?当下摆下阵势,要为自己的斯拉夫弟兄报仇。于是双方在科希策大打出手。 李嗣业先引诱斯洛伐克人的右翼擅自出击,集中兵力歼灭其,然后分路绕过来增援的中翼,直插不明情况的薄弱左翼。在两翼败溃后,斯洛伐克大军开始后退。左黄旗军立即开始自己的拿手好戏-趁火打劫,一块一块的从斯洛伐克大军中“削肉”。在损失了两万人,斯洛伐克人再也受不了了,开始向近在眼前的大营溃逃。 斯洛伐克人和东斯拉夫人向李嗣业请降,请求放他们一条生路。李嗣业答应下来了,不过提出了一个小小要求-要他们进攻阿瓦尔人。 斯洛伐克人一时犹豫不决,前有虎,后有狼,这可怎么办?可东斯拉夫人明白过来了,李嗣业这次来,主要目标是阿瓦尔人,自己和斯洛伐克兄弟只不过是人家顺手牵羊的羊。东斯拉夫人劝告自己的斯洛伐克弟兄,有洛汉国军打主意,估计阿瓦尔人没好日子过了。 这时,李嗣业又发话了,凡抢到斯阿瓦人的牛羊,都归斯拉夫自己所有,斯拉夫人一盘算,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拼了! 当平时象绵羊一样温顺的斯拉夫人疯狂地进攻阿瓦尔汗国时,阿瓦尔可汗感到万分的郁闷和愤怒,这些该死和卑贱的斯拉夫人,几天没收拾,就皮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阿瓦尔可汗点齐五万精兵,开始镇压斯拉夫人的反抗。而斯拉夫人刚刚偿到了抢劫的味道,正意犹未尽。当阿瓦尔大军来攻时,出人意外地遭到了顽强的抵抗。被人打搅抢劫,的确让从来没有如此爽过的斯拉夫人发狂。双方在赫维什大打一场,斯拉夫人被杀两万余人,无力再战,仓惶向北逃去,而阿瓦尔人也死伤二万多人,损失惨重。 在双方激战正酣时,李嗣业率左黄旗军绕了个大圈,在阿奇渡过多瑙河,向南一路狂飚,直奔阿瓦尔汗国大帐所在地,位于德拉瓦河和多瑙河交汇处的松博尔(今塞尔维亚共和国境内)。 由于阿瓦尔大军尽出,左黄旗军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顺利的来到了松博尔。阿瓦尔由于两百年来不停地对拜占庭、法兰克进行抢劫,积累了大量的财宝。现在他们学习罗马人,修建了带围墙的城堡,来保护自己的财富。 天宝六载三月二十二日,李嗣业望着黑暗中的松博尔,不由气愤万分。老强盗还修个城堡来防止被别的强盗抢,这也太没天理了。在李嗣业眼里,松博尔的围墙和城墙实在上不了台面。左黄旗军入黑后,开始在城东大肆佯攻,而精锐在城南趁黑爬墙偷袭,一举拿下南城,策应大军杀入。万余名阿瓦尔守军顿时溃散。 李嗣业毫不客气下令,凡带金镶银的、看的入眼的,统统带走。数十万件财宝被装上车,由三千人护卫,悄悄向南而去。 李嗣业自带大军把松博尔数万人杀的一干净,然后一把大火一了百了,最后“仓惶”向西北逃去。 阿瓦尔可汗听到老巢被端,财宝尽失,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醒来后,一把抓住报信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道,“那帮挨千刀的斯拉夫强盗(李嗣业打着斯洛伐克人的旗号,用了数百斯洛伐克人在军前满世界嚷嚷。)往哪跑了?”当知道这帮抢了强盗祖宗的强盗往西北而去,准备返回斯洛伐克,阿瓦尔汗丢下一切辎重,亲率二万精骑,在保什克渡多瑙河,向西追来。 李嗣业率领一万五千左黄旗军,逃的是丢盔弃甲(当然都是斯洛伐克人的盔甲了),还有少量松博尔抢来的宝贝,看得阿瓦尔可汗更是爆跳如雷,只叫手下快些追。 当阿瓦尔人追的三口气只剩了一口气时,安逸的左黄旗军(左黄旗军一般是每人三匹马,而阿瓦人只有一匹马。当阿瓦尔人马累个半死,而左黄旗军却安逸的不得了)在巴拉顿湖畔的森林旁趁夜伏击。阿瓦尔人大乱,二万大军全军覆灭,可汗和数十名将军贵族死于乱军之中。 李嗣业正式打出洛汉国旗号,折了回来,开始向松博尔重新扫荡。阿瓦尔汗国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巴拉顿湖到松博尔的多瑙河西岸一带,被李嗣业烧杀抢掠,变为一片废墟。十几万人被杀,十几万人四处逃窜。 在森特什,多瑙河东岸的阿瓦尔贵族们好不容易协商好,立可汗的侄子为新可汗,纠集人马,准备收复松博尔,为老可汗报仇雪恨。但是他们却面临一个非常严重的新问题。尾随左黄旗军的十几万喀扎尔人在蒂萨河上游等了一阵子,看李嗣业把阿瓦尔汗国搅的天翻地覆,有机可乘,立即象狼一样扑了过来。 李嗣业会合押送财宝的三千部队,沿多瑙河而下,目标保加利亚。在他们后面,喀扎儿人象一群草原里来的饿狼,先击败了由新汗率领的阿瓦尔大军,而后在又群龙无首的阿瓦尔汗国大杀大烧,显赫一时的阿瓦尔汗国顿时土崩瓦解了。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九章 多瑙河的月亮(下) (更新时间:2006-5-8 13:00:00 本章字数:6403) 大保加利亚王国特莱茨汗在几天内接到阿瓦尔汗国崩溃,沃伊沃达失守的消息,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臣服于自己的阿瓦尔汗国已经瓦解,自己在卢多格里埃和多布罗加的军队已经被洛汉国军和罗马尼亚人联合消灭了,那个该死的使者,简直就是一头猪,是他带着洛汉国军一路走来的。塞尔维亚斯拉夫人是来不及了,派人过去集合士兵,要十到二十天,再越过斯塔拉山和巴尔干山到普利斯卡,就算急行军,塞尔维亚斯拉夫人军队也要二十天才能投入战斗,靠他们,估计自己的尸首早在木杆上晾干了。马其顿和色雷斯的六万守军不能动,那里的军队一动,严阵以待的拜占庭的军队就会象闻到血腥味的蚊子,钻进来,和洛汉国军前后夹击,那自己死的更快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拜占庭应该是没有收到洛汉国的协助作战的要求,所以南线没有任何动静。这么说,在沃伊沃达的军队是一支孤军,他们只有怯弱的罗马尼亚人作后援,那支强大的消灭了阿瓦尔国的军队是不可能在二十天内赶来支援的。你以为南喀尔巴阡山和斯塔拉山是那么好翻越的? 特莱茨汗开始乐观起来,一个国家拥有一支击败阿瓦尔汗国的强大军队,这不希罕,但同时拥有两支这样的军队,特莱茨汗不敢想象了,他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面前的这支军队只是一支对自己作牵制的杂牌军队。于是,他决定依靠驻扎在斯兰尼克的三万军队来打败这支偷鸡摸狗的军队。 特莱茨汗花了几天的时间来集合自己在斯兰尼克的军队,这是一支保加利亚最精锐的军队,它的职责是保卫大保加利亚王国伟大的特莱茨汗、首都普利斯卡和王国心脏地区-斯兰尼克。他们中最精锐、最令人畏惧的是由六千名人马皆披拜占庭制式重甲的重甲骑兵,其余的是二万名骑兵和五千名保加尔中小贵族组成的骑兵禁卫军。同拜占庭相战多年,保加利亚不由得深受它的影响,他们已经抛弃了以前的那种氏族部落式的军队编制,按照罗马军团的编制组织了一支军队。 天宝六载四月六日,特莱茨汗率大军从普利斯卡出发,向沃伊沃达出发。刘镇宇毫不犹豫地领军后撤,向西北方后退。保加利亚军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们出动骑兵,衔尾追杀。但撤退有序的洛汉国军依照地势,不断对追上来的保加利亚军队以打击。在损失数千骑兵后,特莱茨汗明白了眼前的这支军队不是那么好对付了。他清楚,眼前的这支军队不停的后退,一是在避让自己的锋芒,二是在等待阿瓦尔汗国的那支生力军。 特莱茨汗还不是很着急,因为他觉得抵挡自己的进攻,已经让前面的那支军队使出了全力,只要摆开队形,自己能够一举将其歼灭,二是阿瓦尔汗国的那支生力军应该还在南喀尔巴阡山区里赶路呢!往北再走几天,就是多瑙河了,看你到时还往哪里跑? 很快到了格拉维尼察,这里离多瑙河不过两百多里,是丘陵地带。刘镇宇接到一封信后,下令在此扎营,摆开阵势。 特莱茨汗看到洛汉国军扎下营,摆开阵势,不由的昂天长笑,终于可以收拾这帮蟊贼了。但谨慎的特莱茨汗还是派出哨兵向西向南前进侦察了上百里,最后发现连外来的野鼠都没发现。这个消息让特莱茨汗放下心来,专心准备开始这场决战。 晚上,刘镇宇召集了包括罗马尼亚人将领在内的军事会议。“不能再退了,我们必须在这里决战!” 洛汉国的将领个个欣喜不已,而罗马尼亚人的将领却都露出一些畏惧,他们把目光转视到联军统帅-图尔恰侯爵身上。 图尔恰侯爵本来只是随军的贵族之一,但是领军的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比萨拉比亚三大公谁也不服谁,名为联军,却实际各自为战。开始还好些,后来在进攻多布罗加时,这个恶果就显示出来了。 刘镇宇命令他们围攻斯洛博齐亚城堡时,打头的图尔恰侯爵一马当先,摩尔达维亚大公紧跟其后,他们负责佯攻,而瓦拉几亚和比萨拉比亚大公负责在守军被吸引注意力后,从南面发起进攻。图尔恰侯爵手持长剑,从云梯攻上东城城墙上,他身后的数十名摩尔达维亚士兵在越来越多的守军围攻下,没剩下几个人了。图尔恰侯爵身上满是血迹,已经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哪是敌人的。他的头盔早就掉了,满头的金发随着长剑的挥动而甩动着,犹如一只愤怒的狮子! 而瓦拉几亚和比萨拉比亚大公在南边进攻时,刚受到少量的守军打击,就受不了,纷纷退了下来。大怒的刘镇宇派葛敬义率五百步军营赶过来,连杀数十名后退的贵族士兵,瓦拉几亚和比萨拉比亚贵族士兵们感到畏惧,这才掉头进攻斯洛博齐亚城堡,终于将没多少守军的南城攻了下来。 此战后,刘镇宇将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比萨拉比亚三大公收到中军,剥取了他们的指挥权,任命图尔恰侯爵为联军统帅,宣布了军纪军法。 刘镇宇派出葛敬义率步军营帮图尔恰侯爵打了几仗,杀了数百名临阵退缩和不遵军令的贵族士兵,按战功高低分配了战利品,如此分明赏罚,终于让罗马尼亚联军凝聚在图尔恰侯爵等将领周围,有了该有的战斗力。而图尔恰侯爵等将领贵族也对刘镇宇拜服不已,心中已认其为主了。 刘镇宇对罗马尼亚将领的表情看在眼里,他们是让保加尔人打怕了,多年的心理阴影是无法一时驱走的。 刘镇宇指着格拉维尼察地图说道:“这是格拉维尼察的地图,我军位于丘陵之上,虽然不高,但好歹也是据高临下。我军的右面是维尼察河,左面是森林和沼泽地。我军将在丘陵摆开,左翼是中军十二营,右翼是罗马尼亚军。具体的布阵是如下……” 这晚,知道有战要打的中军十二营官兵们,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在晚餐时,他们照例喝了一点酒,喝着喝着,有军官唱起歌来:“ 结束浮云骏,翩翩出从戎。且凭天子怒,复倚将军雄。 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日轮驻霜戈,月魄悬雕弓。 青海阵云匝,黑山兵气冲。战酣太白高,战罢旄头空。 万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画图麒麟阁,入朝明光宫。 大笑向文士,一经何足穷。古人昧此道,往往成老翁。” 这是高适的塞下曲,自从高适在海西军任参军署司马后,他的边塞诗被配乐后在海西军流行一时,凡军官、士官甚至士兵都能来上一曲。顿时,中军十二营满营歌声一片。不管士兵,还是军官,都在边歌边收拾自己的军械。 图尔恰侯爵和数十名罗马尼亚将领,望着一片沸腾的中军十二营,他们能感受到那殷切的求战之情和必胜的信心。听着他们听不懂的歌曲,他们觉得一股热气在胸口回荡。图尔恰侯爵看着周围也在专心倾听的罗马尼亚士兵,他们也深受感染,我们这些罗马人的后裔,荣耀也将属于我们。 在保加利亚军大营里,特莱茨汗听着远处洛汉国军大营里传来的歌声,他不明白这这歌声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大帐前,听着歌声,一直到洛汉国大营陷入沉寂。他抬头看着夜空的星星,长叹了一口气,对在身边的将领们说:“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战了!” 天宝六载四月十六日清晨,双方大军早早造灶做饭。在列阵时,刘镇宇把图尔恰侯爵等数十名罗马尼亚将领叫进大帐。 “这是我叫人赶制的罗马军旗,”刘镇宇举着一面巨大的军旗,上面是火红的底色,上面是一只黄色傲立的雄鹰,旗杆边上,夹了一条一尺宽的长条白幅,上用黑色的写了一句拉丁文:永远的罗马荣耀! “你们叫自己罗马尼亚人,是罗马人的后裔,我送这面旗帜给你们,希望你们用你们自己以及敌人的血来证明罗马人的荣耀!” 图尔恰侯爵等将领听完翻译的翻译,全部单腿跪下。图尔恰神色穆然的接过军旗,望着那面鲜红的军旗,图尔恰感到自己的血在沸腾,他和同样激动的罗马尼亚将军们向刘镇宇鞠躬,然后站立起来,走出大帐。 不多时,罗马尼亚军队列里发出震耳的欢呼声。图尔恰侯爵那激动人心的演讲,那在罗马尼亚军前飘动的罗马军旗,让罗马尼亚将士们激情荡漾,热血沸腾。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高呼万岁,发誓要用自己以及敌人的血来证明自己的荣耀! 特莱茨汗看到洛汉国军和罗马尼亚联军的布置后,决定用最精锐的全部六千重装骑兵和一万名骑兵进攻洛汉国军,一举突破他们的阵地,打败他们。特莱茨汗已经感觉到来自对面的危险,他决定用自己最锋利的矛去击破对面那支到现在还看不清的军队。而罗马尼亚联军就交给了四千禁卫军和剩下的六千骑兵。自己带领一千禁卫军在中间押阵。 当太阳开始刺眼时,保加利亚重骑兵开始进攻了。刘镇宇下令点燃四堆巨大的柴火,四道黑烟腾天而起。特莱茨汗感到不妙,但说不出来不妙在哪里,现在军队已经展开,骑虎难下了,只求能顺利打败敌人。 沉重的马蹄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从头到脚,连人带马披甲的重骑兵象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在小跑了数百米后,身负重荷的马匹开始有些微喘了。重骑兵明白,自己一定要跑过还有近千米的距离,冲破对面敌人的阵地,让后面的万名骑兵跟着冲进去,大保加利亚王国将又赢得一场辉煌的胜利了。 这时,洛汉国军冲出来五千余名轻装骑兵,他们没有迎头撞进重骑兵的怀里,而是仗着自己身轻体快,与重骑兵保持数十米距离,不停的用弓箭打击着保加利亚重骑兵。洛汉国骑兵用的是复合强弓,这次用的又是专门的破甲箭。在数十米的距离里,虽然身披重甲但没有配弓箭的重骑兵,简直就成了一个速度不快的活靶子。对于中军十二营的骑兵来说,这比野外的野兽要好射的多了。 洛汉国军五千余名轻骑是箭箭见血咬肉,重骑兵一旦中箭,重者立即毙命,轻者虽还能坚持一会,但箭头的血槽在呼呼的放血,一旦失血过多,坚持不住,翻下马来,在滚滚的马蹄下,只有一个结果,被踩成肉泥。在重骑兵奔跑五百米距离的时间里,就已经损失了千余人。 到了长弓手和强弩手的有效射程里。照例是仰射,每一次洛汉军都毫不吝啬的飞出了上万支箭,在重骑兵奔跑二百米的距离时,洛汉国军已经射出三轮,数万支破甲箭,又让上千名保加利亚重骑兵倒下了。 只剩下一百多米的距离了,保加利亚重骑兵拼命的催动马匹,他们睁着充血的眼睛,希望要用自己的长矛和铁蹄来替自己倒下的兄弟报仇,但是更残酷的才刚刚开始。洛汉军开始直射了,这种急速、直线、密集的箭射对行动不灵活的重骑兵是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在这么短的距离里,那破甲箭带来的伤害更大。 当仅余的二千余名重骑兵来到洛汉国军前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保加利亚重骑兵们悲哀地发现一个事实,在前面有三排两米多高的拒马栅木,锐利斜放的木头尖已经刺穿了数十名来不及收住脚步的马匹和骑兵。 重骑兵们没有办法,如此重的装甲,马匹可不能作腾空跨越。他们只好停下来,让后面的轻骑跟上来,下马去搬开这些该死的木栅。有些重骑兵亲自下马,准备自己动手。可这停顿是致命的,两三分钟,足以让长弓手直射出十几轮箭来。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笨重的重骑兵是无法躲避的。 最后一个重骑兵倒下时,保加利亚轻骑兵也在经历着箭雨的洗礼。洛汉国的长弓手强弩手已经开始对后面跟进的轻骑兵作最热烈的欢迎。冒着箭雨艰难前进的轻骑兵们发现自己在重复重骑兵的命运,胜利看来是那么遥不可及。 刘镇宇看到阵前的保加利亚骑兵已损失惨重,回过头来,对身边的将领说:“该是收获胜利的时候了,你们谁愿打前锋?”各营统领跃跃欲试,纷纷请战。刘镇宇看到一旁的焦急万分的前锋营统领白世清(浦伟明已调升了),笑道:“按名字,应该是叫你们前锋营打前锋。”白世清不由的眉开眼笑,可刘镇宇的后面一句话却让他怒火中烧! “可人家说你们前锋营除了探路,什么都不会了。我本来想用你们作前锋,可又怕你们真如别人所说,十八般兵器样样稀疏,那可就误了我的军机,丢了我的人呀!” 白世清几乎是怒发冲冠了,睁圆的眼睛,紧握的拳头,让人感觉象一团火在周围燃烧。他跳下马,拜跪在刘镇宇的马前,大声说道:“大将军,前锋营上下誓死一洗此辱!” 刘镇宇大声答道:“好,用你们的神勇和战功让那些人闭上嘴吧!” 白世清纵马回营,刘镇宇继续下令道:“骁骑营和骠骑营为左右掩护,各营依次跟进,目标,敌军大营!”众将齐声应道“得令!” 不一会,前锋营响起雷鸣般的怒吼声,前锋营官兵脱下衣服,赤膊穿上板甲(洛汉国军令,开战不穿盔甲是重罪),然后从搬开的木栅里,排着整齐的队形,如同一排排海浪向残缺不齐的保加利亚轻骑兵冲去。 特莱茨汗看到左翼的骑兵正面临灭顶之灾,但已无计可施。在右翼,禁卫军一开始进攻就遭到顽强的抵抗。罗马尼亚人没有洛汉国精巧犀利的武器和有效的战术,但他们在飘扬的罗马军旗激励下,用自己的长剑,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不可一世的保加利亚禁卫军的步伐。一个禁卫军刚砍下一个罗马尼亚人的头,另一个罗马尼亚人立即补上了空缺。一个禁卫军刚砍下左边一个人的胳膊,稍不留神,立即有数名罗马尼亚人疯狂地围上来,剑劈刀砍,拳打脚踢。一向打惯了顺战的禁卫军再也受不了,纷纷败下阵来。罗马尼亚人更是气势如虹,对败退的禁卫军进行了追击。 “败了,真的败了!”特莱茨汗看着不可挽回的战场,喃喃的念道。赤膊上阵的前锋营如同一群疯子,他们腰里挂着数颗头颅,满身是血,正四处追寻着自己的猎物。保加利亚骑兵早已肝胆俱裂,只顾拼命逃窜。而骄傲的禁卫军已经让罗马尼亚人赶的找不到北了,他们早没有了以往的贵族的傲气,丢盔卸甲,只求能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连带把后面的六千骑兵冲的乱七八糟。 特莱茨汗只好接受身边将领的劝告,率领剩余的二千余骑兵,向普斯利卡撤退,所幸的是,洛汉国和罗马尼亚军都没有趁机追赶。特莱茨汗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回去后,调集各地人马,一洗今日之败! 是役,保加利亚军六千重骑兵全军覆灭,两万名轻骑兵只余千余,五千禁卫军也只逃回了千余人。洛汉国损失甚微,仅死伤三千余。而罗马尼亚人一万二千人只剩五千人。 特莱茨汗率领残兵败将,退到沃伊沃达,发现前方的普斯利卡一片火海,一个年轻的将军剔着牙齿,站在上万骑兵前,懒洋洋地等着自己。 早在基辅时,刘镇宇按照地图就制定出分兵两路,先打阿瓦尔汗国,大军悄悄收拾罗马尼亚,再引保加利亚大军出击,然后偷袭普斯利卡的计划。高适等参军对该计划作好了推演和细节补充,就正式敲定下来。 李嗣业消灭阿瓦尔可汗后,立即南下。在松博尔,李嗣业丢下一切辎重,留下数千人,自己率一万二千人,发挥洛汉国闻名的高速行军。从三月二十七出发,用了不到十天,来到普利斯卡西面的布伊诺沃,在给刘镇宇送去一封密信后,悄悄潜入到布特里诺。 刘镇宇看到李嗣业的那封画着正在倒酒的酒壶的信,立即明白了,决定与尾随的保加利亚大军决战。看到数百里外升起的四道黑烟,李嗣业毫不客气的攻入普斯利卡,抢掠一空,然后化为火海,最后,大军摆于沃伊沃达,开始等待特莱茨汗。 望着得意洋洋的李嗣业,特莱茨汗不知道这来龙去脉,他只明白,命运之神不再眷顾自己和保加尔人了。特莱茨汗拔出长刀,对着身后二千名已呆如木鸡的手下发出一声震天吼声:“拔出你们的剑,象勇士一样去战死吧!” 李嗣业的脸上换上了肃穆的神色,在特莱茨汗来到射程里,他回头对手下令道:“送他们一程!”随着一声暴喝“射!”满天的箭雨将特莱茨汗笼罩了。 大保加利亚王国已经四分五裂了,马其顿和色雷斯的将领向拜占庭投降,塞尔维亚斯来夫人自立为国,开始蚕食保加利亚的西北部,富饶的斯兰尼克已经让李嗣业变为一片火海废墟了。 刘镇宇在多瑙河边的图特拉坎扎营,惨烈的战场还让他心有余悸。为什么开战前让人心血彭湃,激情昂扬!而开战得胜后,却让人如此索然。 夜晚,刘镇宇骑着马,在数十名亲兵护卫下,跑上了图特拉坎北高地,望着远处静静的多瑙河,它在皎洁的月光下是如此的美丽娇媚。高地下,胜利的罗马尼亚人吹起了排萧(潘笛),一曲《牧羊人》在夜空里回荡,孤独、忧伤的声音飘荡在每个人的心里。 刘镇宇不由唱道:我站在无穷的夜空里,看着静静的多瑙河,愿那无尽的忧伤,随着它,流入那黑海的深处。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章 立国大典 (更新时间:2006-5-9 15:14:00 本章字数:6625) 载着从阿瓦尔汗国和普斯利卡抢来的财宝,押着数十万从斯兰尼克和卢多戈里埃掠来的人口,刘镇宇于四月二十五日,渡过多瑙河,来到罗马尼亚。 一路上,罗马尼亚人热情地欢迎胜利归来的军队,鲜花撒的遍地都是。在刘镇宇的鼓动下,数十名瓦拉几亚和比萨拉比亚共同举事,将懦弱无为的瓦拉几亚和比萨拉比亚两大公废黜,流放到拜占庭。推举了两名在战斗中非常英勇,立下战功的侯爵为瓦拉几亚和比萨拉比亚公爵。而刘镇宇将图尔恰侯爵改封为多布罗加大公,将富饶广袤、罗马人最先来到的多布罗加封给功绩显卓的图尔恰侯爵。 五月六日,大军来到布泽乌,早以在此等候多时的瓦拉几亚、摩尔多瓦、比萨拉比亚和特兰西瓦尼亚数百贵族和数万罗马尼亚民众用恭敬和热情的仪式欢迎刘镇宇。 泽布勒特乌大广场,身着盛装的贵族和民众集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洋。在正中,飘扬着数百面旗帜,分别是各贵族的徽旗,在正中间有三面大旗,左边是一面红色的罗马军旗,右边是刘镇宇的牡丹徽旗,中间是北极星旗。 在一阵长号声中,身穿洛汉国服装的刘镇宇缓步走上了高台,广场的民众全都跪了下来。以瓦拉几亚、摩尔多瓦、比萨拉比亚、特兰西瓦尼亚和多布罗加五大公为首的贵族,也缓步走到高台前,然后全部单腿跪下。 刘镇宇大大咧咧地坐在高台的宝座上,旁边的礼仪官喊道:“献上罗马尼亚人的王冠和宝剑!” 特兰西瓦尼亚大公恭敬地捧着一顶黄金的王冠,弯着走近刘镇宇,然后单腿跪下,伸直双手,将王冠高举过头,呈于刘镇宇面前。刘镇宇拿起王冠,在阳光下,它发出耀眼的光芒。刘镇宇仔细的看了一会,估计不是周大福打制的,然后双手把王冠带在自己头上。 多布罗加大公恭敬的捧着一把长剑,来到刘镇宇面前,单腿跪下,把剑柄伸向刘镇宇。刘镇宇接过长剑,拔出雪亮发寒的剑来,大声说道:“愿天主保佑罗马尼亚!” 礼仪官大声喊道:“罗马尼亚国王万岁!罗马尼亚万岁!”广场顿时一片沸腾,数万人在欢呼! 接着,刘镇宇用长剑为瓦拉几亚、摩尔多瓦、比萨拉比亚、特兰西瓦尼亚和多布罗加五大公和数百名侯爵、伯爵正式册封,并宣布给予他们一定的自治权利。上百名有战功的小贵族得到了晋升。他们在瓦拉几亚、比萨拉比亚和多布罗加获得了封地。而大批从普斯利卡抢掠的财物被分赏给从军的军士以及战死士兵的家属。广场的人民开始狂欢了,他们开始围成数十个大圈,开始跳起罗马尼亚舞蹈,欢快的歌声、笑声飘荡在布泽乌的上空。 在布泽乌,刘镇宇接到了喀扎尔人的臣服书。原来喀扎儿人把阿瓦尔人杀服了以后,就老实不客气的驻扎下来,当家作主了。 在臣服书里,马扎儿人坦白直了地向刘镇宇表白了意思,尊刘镇宇为北可汗,愿作洛汉国的属国,世代臣服,但是只求一个名分。 刘镇宇看的只是摇头,由于自己的改变,本该公元896年才在多瑙河盆地定居下来的马扎儿人提前了一百多年就到位了。这笔帐怎么算呀?这时,斯洛伐克人和东斯拉夫人也各自送来一封酸滴滴的臣服信。 其实在这次灭阿瓦尔汗国中,斯洛伐克人是出了大力,损失也最惨重。在李嗣业手里损失了二万人,对付阿瓦尔汗国打头阵时,又被阿瓦尔汗国干掉了二万。元气大伤的斯洛伐克人已经无力和马扎儿这只无耻的猴子来抢胜利果实了。看到马扎儿人首领安.凯尔蒂斯热热闹闹的准备立国了,斯洛伐克人首领利普托夫.格尔拉赫一肚子的酸味,都飘到了多瑙河了。借居在西喀尔巴阡山下的东斯拉夫人首领别尔斯克.克拉科夫更是鼻子酸酸,摆开架势,准备拉开嗓子大哭一场: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看到安.凯尔蒂斯屁颠屁颠的给刘镇宇上臣服书,准备讨个名号。两人这才恍然大悟,也找人写上一封信,尊刘镇宇为伟大的斯拉夫国王,也来要份名号。 刘镇宇斟酌再三,封马扎儿人首领安.凯尔蒂斯为匈牙利大公,数十名征讨阿瓦尔国有功的大小首领,被封为侯、伯爵。封斯洛伐克人首领利普托夫.格尔拉赫为斯洛伐克大公,迁东来的东斯拉夫人至摩拉瓦河,封其首领别尔斯克.克拉科夫为塞尼察大公。各赐金印刀苻凭证。刘镇宇耍了心眼,那金印也就是金银铜合金,外形是狮子傲立,四爪抓地。造型新颖,做工精美,可是你自己一看,那印上的印文是汉字“敕封匈牙利大公 ”等字。 刘镇宇心里得意地笑,这可是你们的传国金印,慢慢用吧,嘿嘿,想从我这讨便宜,做梦吧! 在送走三公国使者后,刘镇宇又接待了岳父君士坦丁五世的使者。 这次讨伐大保加利亚国,拜占庭一点都没接到风声。在从多布罗加来君士坦丁堡的商人说多布罗加被北方来的军队和罗马尼亚人占领了。君士坦丁五世立即明白有机可乘了,连忙调集军队,准备去捞一把。当军队开到色雷斯,结果碰上马其顿和色雷斯的保加利亚守军将领要求投降。接降后的拜占庭军队急速向斯兰尼克挺进,却远远发现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了,抓了几个幸存者,才明白是洛汉国军干的,并且得知了格拉维尼察战役的结果和特莱茨汗的死讯。 消息传到拜占庭,东罗马帝国的臣民一片欢呼。世仇灰飞湮灭了,上帝又眷顾罗马子民了,荣耀又将属于我们。 君士坦丁五世在高兴过后,却陷入了深思。最后,他派使者从海上到达了多布罗加,赶到布泽乌,交给刘镇宇一封信。 正在和李嗣业、苏定远、郭广平、葛敬义等将领聚会喝酒的刘镇宇看了翻译过来的老丈人君小五的信后,不由地大笑:“我这位老丈人有些糊涂了。与拜占庭为敌上百年的保加利亚在他手上灭亡了,这的确是件丰功伟绩的。不过他和他的前几任都一样,是以恢复西部罗马帝国的领土为最高理想。联合我去打罗马,收复这座荣耀之城。”刘镇宇摇摇头,“我还有一点理智!没喝醉!哈哈!”刘镇宇喝了一口酒,不知是对自己还是身边的将领说道:“罗马这个美丽古老的城市,那里满是举世闻名的珍宝,真是让人倾慕不已呀!”在旁边的李嗣业眨巴眨巴眼睛,刘镇宇笑了,“你知道罗马吗?哈哈!” 安.凯尔蒂斯等马扎儿贵族们接到封号金印,乐得连门都找不到了,想到手里还有二十多万阿瓦尔人,立即又派人来布泽乌,说愿献上二十万阿瓦尔奴隶。 已经到了摩尔多瓦的刘镇宇正发愁这次抢的人不够分,见安.凯尔蒂斯这么上路,也不客气了。派李嗣业率一万五千名左黄旗军去接收。 五月二十一日,大军渡过小浪河,回到了洛州。正青旗军早早出来迎接。数千辆运送财宝的大车,三十余万以保加利亚女子为主的俘虏。让正青旗军和来看热闹的正青旗民众垂涎不已。 六月初二,刘镇宇回到了基辅,已经赶过来的司徒忌等文官们出城十里迎接。各旗官员、民众十余万人,也出来迎接。 刘镇宇着金甲,披一件红披风。身后的北极星大旗,牡丹大旗,各旗军旗,迎风飘扬,数千鲜甲怒马的骑兵紧跟在后。路上两边的民众不住的欢呼! 刘镇宇有些飘飘欲仙了,人生得意,莫过如此! 看到司徒忌、甑宝成等文官武将,刘镇宇连忙收拾得意的心,翻身下马。众官跪下,齐声说道:“大将军远征南夷,威名四播,耀我国威军势,立不世功勋!” 刘镇宇连忙扶起司徒忌、甑宝成等人,对二人不由埋怨道:“司徒先生,岳父大人,你们怎么也搞这一套呀!”司徒忌低声说:“大将军,你看那边?”顺着司徒忌的目光,刘镇宇看到几个不认识的官员,他们身穿正宗的唐朝官服,一副倨傲的神情,在洛汉国官员中犹如鸡立鹤群,引人注目的。“他们是从西京长安来的宣旨官员,为首的是礼部侍郎,据说是李林甫的心腹。他们是去年十月中出发的。五月十日到的建昌。”看样子,这几个人在这里没少恶心大家,洛汉国官员对他们是避之不及。 刘镇宇没理他们,率各官员径直向城内走去。刘镇宇骑马走进基辅,数万民众在路边的楼房上,在大街旁,抛洒着鲜花,高呼着万岁!很快基辅成了一个鲜花的城市。 到了王府,待大家坐定。刘镇宇向来宣旨的礼部侍郎拱手行礼,劈头就问:“吾皇安康?” 正洋洋得意的礼部侍郎连忙回礼,恭敬答道:“万岁安康!”刘镇宇又问道:“贵妃娘娘安康?”礼部侍郎答道:“娘娘千岁安康!” 刘镇宇坐了下了,不慌不忙的问道:“林甫可好?”礼部侍郎不由变色,不知如何回答。“在朝中我和林甫兄就情同手足,不知他现在如何?”礼部侍郎这才想起,这个骠骑大将军虽然离西京长安十万八千里,但是手长的很,与李林甫、杨钊等宠臣联系密切,大把的银子把他们喂得肥肥的,关系好着呢!又深得唐皇和贵妃的宠信,可不是个能得罪的主。 当下放下架子,恭敬答道:“李大人安好,还托小人给大将军问好呢!”“哈哈,林甫客气了。”刘镇宇打着哈哈,其实从长安回来的消息与自己的知道的历史相差无几。 天宝五载(746)正月,太子忠王亨的好友陇右节度使兼领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来到长安,向玄宗进胡腾舞铜像。中间,皇甫惟明向玄宗明确表达了应当将李林甫撤职的态度,又大加赞誉韦坚的才干。皇甫惟明的介入,使得本来还在暗中较量的太子集团和李林甫集团转为公开对立了。 天宝五载(746)正月十五日元宵之夜,太子亨出游,在市井之中与韦坚相见。之后韦坚又匆匆与皇甫惟明相约夜游,一同前往位于城内崇仁坊中的景龙道观。 李林甫立即要心腹御史中丞杨慎矜写成报告,以韦坚乃皇亲国戚,不应与边将“狎昵”为由对韦坚提出弹劾。李林甫则向玄宗奏称他们结谋,“欲共立太子”,玄宗得奏,毫不犹豫地下诏进行审讯。李林甫得旨,遂指使手下罗织罪状,想把太子牵扯进来。 玄宗不想把韦坚案扩大化,要求立即结案,遂给韦坚定了“干进不已”的罪名,将他由刑部尚书贬为缙云郡(今属浙江)太守,皇甫惟明则以“离间君臣”的罪名,解除河西、陇右节度使的职务,贬为播川郡(治今贵州遵义)太守,并籍没其家。 谁知韦坚被贬之后,他的弟弟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上疏替他鸣冤叫屈,二人为了达到目的,还引太子亨作证,谁知这样一来,招致玄宗龙颜震怒。 太子忠王亨与韦坚的妹妹离婚,撇清了关系,保住了自己。而皇甫惟明、韦坚等上千名被牵连的官员,均判全族发往洛汉国,现在已经被解到建昌了。 李林甫将皇甫惟明和韦坚统统打倒,吓住了太子忠王亨后,更是权势熏天。 记得自己曾同唐皇谈过,不可宠臣专权。但唐皇已经醉心于享受,无心再勤政。他急需一个对他忠心,又有才干的人主持朝政,让他安心享乐。李林甫做事条理,素有干才,而且能顺唐皇之意。自然是倍受宠信,进而把持朝政。 这也许是宿命吧。自己知道历史的脚步,却无法改变它。自己如果留在长安,估计不是李林甫的对手。留在边镇,要改变历史,说不定是第二个安禄山。 正在刘镇宇胡思乱想时,礼部侍郎咳嗽一声,把刘镇宇拉回了现实。“大将军,请接旨吧.” 摆好香案,礼部侍郎在跪着众人面前展开圣旨,开始朗声宣读. “骠骑大将军刘镇宇立国于西海,拓土万里,立不世之功。官职封赏已不及表其功勋。赐国号秦,刻金印以为苻,表其世代为大唐属国。另赏黄金万两,绸缎万匹,以为立资。” 刘镇宇等人齐声谢道:“皇恩浩荡,我等愿世为大唐属国。” 刘镇宇看着那斗大的金印,觉得极其沉重。还真是真金,可不是自己糊弄人的玩意。唐皇可真是出了老本了。在西海立国后,大唐朝野一片沸腾,大臣齐颂唐皇开创万里疆土,乃千古第一帝。唐明皇也十分高兴。大唐在他手里,可以说到达了顶峰,其疆土从东到西,需一年才能跑完。素有雄才伟略的唐皇这下心满意足了,他觉得自己完全超过自己的曾祖和祖父。 唐皇决定将“秦”赐于西海国,这下大臣们懵了。这可是太宗皇帝用过的王号呀,可不敢赐给一个属国呀。 唐皇破天荒地开早朝,把一帮大臣训斥一段,理由很简单。礼部书籍记极西之国(拜占庭)为秦或海西国。刘镇宇立国前,立军即为海西府,现在又立国于极西之地,既然以前西夷蛮邦可为秦,今我大唐军民打下这里(唐皇可搞不清极西之地有多大,有多少个国家,他就认为极西之地就是海西或秦),难不成却不能叫秦了。大臣们无语,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镇宇看到赐国号秦,心里高兴,真是想瞌睡就有人丢枕头过来了,逐下令,定于十月初一举行立国大典。 司徒忌、甑宝成、高适等人开始是一肚子意见。从去年开始说立国,结果到今日,什么罗马尼亚国王,北可汗,斯拉夫国王等王冠戴了一串,就是自家的王位没登位。现在大家伙明白了,原来你是在等这个。 这次还有三十七万大唐流民迁过来了,已经被补充到各旗去了,现在正六旗人数达到了一百一十万了。由于大唐的土地兼并越来越厉害,无地的流民也越来越多。刘镇宇派去的人在各道传播,凡西迁,人均千亩良田。没老婆,好说,大把抢来的外夷女子等着你选。还嫌不够,只要你练好骑射技击,从了军,财宝美女有的是。加上朝中各官员拿人家的手软,除了大规模的组织流民西迁,对于逃出的佃农、平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而有罪的官员罪民,只要不是够杀头的,统统流放极西。 从西京长安到利州,经过海西军数年的开发维护,现在已是一片坦途。上百万寻找新希望的大唐农民,从关中出发,一路缓慢地西迁。在北庭和安西,数十万不愿再西迁,只求小安的农民,纷纷定居下来,让人烟稀少的大唐西部有了些人气。 礼部侍郎等跟着大家开始向建昌转移,他们要等到立国大典后再回长安。但刘镇宇和家人还都留在了基辅,因为甑宛儿就要生产了。 六月十六,甑宛儿诞下长公主,母子平安。欣喜如狂的刘镇宇在院子翻起跟斗。消息传出,举国欢庆。 为长公主举办满月宴时,刘镇宇为其取名刘惠平,众人不解。 刘镇宇一家在中军六营的护卫下,开始向建昌进发。在路上,刘镇宇陆续接到了鲍广平、安固都和程远识的报告。 鲍广平自南向北,横扫海西半岛,清理出六十多万诺曼人。鲍广平以诺曼先导军好言劝说各族,以美食牛羊诱之,若糖衣炮弹不能奏效,则立即翻脸,管杀不管埋。在明州北部,碰到一伙软硬不吃的诺曼人,据险与王师对抗。鲍广平费了些力气,耍了些诡计,将这数万诺曼人追杀得都跳了海。现在大军已平定海西半岛,正进入北州。 程远识先占据北平,边筑城,边四处清理建州的各族居民,五月初,北平城初成,程远识又开始向北州进发,追剿逃到那里的十几万诺曼人和芬兰人。 安固都先大败汉江上游的保加尔王国,尽杀其王和贵族,尽收其民众四十余万。然后筑汉阳以为基地。然后开始大举北进,先扫清了汉州北部的残余保加尔人,紧接着杀入朗州,先收拾了少量的斯拉夫人和芬兰人,再开始对有十几万之众的基马克部落进行了暴风骤雨般的进攻。现在已翻过东宜山,在西伯利亚大草原上追逐敌人了。 一旦鲍广平和程远识在北州胜利会师,王国的北方就基本安定下来了。北边的立国战争就算打完了。安固都却还得继续前进,扫清鄂毕河、叶尼塞河流域的基马克人,把什么钦察人之类的祖宗统统收拾了,那样的话了,除了顿河流域,又多一个养马的好地方。 来到建昌,先到的司徒忌等官员出来迎接,看到甑宛儿怀里的长公主,大家齐声道贺。转眼看到大腹便便的伊琳娜王妃,连忙拱手行礼,刘镇宇却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不少的担忧。这帮人,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 临近十月初一了,罗马尼亚各大公,匈牙利大公、斯洛伐克大公,塞尼察大公和拜占庭使者陆续赶到。在北州会师的鲍广平和程远识赶回来了,安固都从下通古斯卡河赶回来了。而李嗣业,却从罗马赶了回来。 在如期举行的立国大典里,盛大的阅兵式让众人看的神情荡漾,心旷神怡。接着是各部拉着战利品炫耀地走过,其中的一件东西让拜占庭的使者吓掉了下巴,李嗣业带来的一尊恺撒铜像。 大典过后的每年一届的大比武,让欢庆的气氛继续延续。精彩的比赛让各大公赞叹不已,更是看的眼花缭乱。节日一直延续了半个月。 自此,欧洲各国、大食等诸国都知道了,在北方有一个强国叫西秦王国,是东方大唐的属国。不过大家有时也叫它-骠骑国。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一章 李嗣业 (更新时间:2006-5-10 22:53:00 本章字数:6616) 李嗣业是刘镇宇从安西四镇挖过来的,这个地球人都知道。李嗣业开始还不大愿意。安西四镇好歹还是中央嫡系部队,海西府算什么,简直就是一杂牌部队。开始还闹情绪,后来看到自己老娘和老婆孩子都被人家给弄了过来,也就只好老老实实待下来了。 在武备学堂的日子成了李嗣业最不堪回首的日子。武备学堂开始让李嗣业还觉得挺新鲜。可第二天教官让他围着操场跑上十圈,成了他堕入地狱的开始。每天被折磨的半死,再灌上一脑袋新鲜的战术思想,简直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按照大将军的讲法,军人,就是睡觉也要想着打仗。 三个月速成学习让他迅速瘦了下去。回到家里,李嗣业抱着老婆孩子一顿大哭,闻讯赶来的李嗣业老娘问清情况,一耳瓜子扇得李嗣业满天星星。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这点苦你吃不了,你怎么继承父业,光宗耀祖。你死去的父亲可在九泉下看着你呀!” 李嗣业想起自己还在幼褓时就在征讨吐蕃中战死的父亲,不由地默然下来。李嗣业跪在母亲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被派往安固都的身边,的确让李嗣业高兴了一阵。其疾如风,侵略如火,其名声在武备学堂是威名远震。可看到安固都本人,瘦高的身材,黝黑的脸庞,让李嗣业有些失望了。尤其他的沉默少语,更让李嗣业受不了。 可一到在战场上,安固都那无神的小眼睛就会射出精光,计谋层出不穷,简直就是一只活生生的狐狸。李嗣业觉得在他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仗还可以这么打呀。 胆大心细,这是李嗣业从安固都的身上学到的,也是刘镇宇指点了那么多的核心思想。要想敌人所不敢想,从敌人预料不到的地方给予致命的打击。要细心把握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变化,随机应变。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士兵良好的作战能力和如使臂指的指挥系统。 大将军曾经说过,在历代历朝,军士既是农民,又是士兵,而且缺乏对士兵的单兵作战训练,所以往往胜仗时气势如虹,败势时如山倒。往往数十万人马,两军对垒,一仗下来死伤不过万。 李嗣业觉得海西军里打起仗来就是不一样,尤其是选拔优秀的士兵,培训成士官。这样你只需下令,命令就会得到很好的执行,不管顺境和逆境,你都能很好地控制住士兵。将领就有更多的精力去把握战机,实现大胆的战术。 奔袭阿瓦尔汗国和保加利亚的普斯利卡,是李嗣业的结业成绩,看来大将军对这个成绩还是很满意的。 得到率一万五千左黄旗军去匈牙利接收战俘奴隶的任务,李嗣业立即轻轻松松地上路,他希望快些完成任务,好回去和家人团聚。 到了匈牙利大公驻扎的地方-布达城。刚上任的匈牙利大公安.凯尔蒂斯热情的款待了李嗣业,酒足耳热后,都三十来岁,脾气相投的安.凯尔蒂斯和李嗣业成了好哥们,通过翻译,两人是越聊越亲热,把个翻译累得一半死。 编制三十万俘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李嗣业在布达城等待了几天。这天,安.凯尔蒂斯带来了个生人,一介绍,才明白,安.凯尔蒂斯对李嗣业是相见恨晚,见他要走了,就寻思给送点啥纪念品,这不刚好有个罗马商人来了。 这个罗马商人叫阿雷佐.奥尔贝泰洛,属于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主,不管去那里,只要有钱赚就行了。这次他来这里,准备同保加利亚人作些贸易,说白了就是把保加利亚人抢来的东西再捣腾回去卖。 谁知一来,发现这里已经易主了,让人垂涎的宝库已经空空如此了。但生意人就是生意人,阿雷佐知道越乱的地方越危险,但利润也越高。 阿雷佐四处向马扎儿人新贵们推销他带来的罗马、伦巴德和法兰克货物,刚好被安.凯尔蒂斯看到,立即被拉到李嗣业面前。 听说阿雷佐从罗马城来,李嗣业大感兴趣,连忙打听。一说到罗马,阿雷佐是有一肚子话,他本是罗马北方的特尔尼城人,自小就到罗马城谋生,对罗马熟悉的很,还充满了爱恨交加的感情。 “古时,罗马国王努米托雷被其胞弟阿姆利奥篡位驱逐,其子被杀死,女儿西尔维娅与战神马尔斯结合,生下孪生兄弟罗慕洛和雷莫。阿姆利奥把这两个孪生婴儿抛入台伯河。落水婴儿幸遇一只母狼用奶汁哺喂成活,后被一猎人养育成人。后来,两兄弟长大后杀死了阿姆利奥,并迎回外祖父努米托雷,重登王位。努米托雷把台伯河畔的7座山丘赠给他们建新都。后罗慕洛私定城界,杀死了雷莫,并以自己名字命名新城为罗马。这就是罗马城的来历-母狼乳婴。”阿雷佐先从罗马人都知道的罗马来历故事讲起,“这里有全罗马最高点-圣彼得大教堂,有美丽的威尼斯广场,有雄伟的罗马竞技场。古老的街道充满了历史,满地都是珍宝。” “珍宝!”听完翻译过来的话,李嗣业和安.凯尔蒂斯不由自主的叫起来了。李嗣业开始盘算了,难怪大将军对罗马一脸倾慕,果真是个好地方。 “那去罗马的路好不好走?”李嗣业问道。 阿雷佐转动着脑瓜子,盘算着眼前这个东方将军的用意。看到阿雷佐的反应,李嗣业明白是什么回事了,直截了当的说:“我想去一趟罗马。” 阿雷佐惊住了,他想不到眼前这个不算强壮的将军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安.凯尔蒂斯也呆住了。他可不知道罗马在哪里,他惊讶的是李嗣业一听说罗马满是珍宝,立马就打算去走一趟。他很清楚这走一趟是什么意思。阿瓦尔汗国就是这样给走没的。 “战利品分十分之一给你!”李嗣业在西秦见多了商人的嘴脸,立即抛出了鱼饵。 阿雷佐已经不惊讶了,他开始盘算他能得到多大的利益。他一直信奉,为了金钱,他可以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如果答应了,罗马免不了被洗劫一番,不过洗劫就洗劫,罗马又不是第一次被洗劫。自己带路只要不暴露身份,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为自己找到借口后,阿雷佐答应为李嗣业带路。 “过巴拉顿湖,进入萨莫-斯洛文尼亚,这里名义上是法兰克王国的领地,但是路途遥远,又有伦巴德王国在旁边,所以这里基本上是由当地的斯拉夫人自治,没有太多的军队,不足为患。”阿雷佐顿了顿,喝了口水。 “过了萨莫-斯洛文尼亚,就是伦巴德王国了,它的中心是意大利省北部的波河地区,帕维亚城。他们有士兵近十万,可不敢小看。到罗马去,这是最艰难的一关。”阿雷佐停下来不说话了。 “过了伦巴德王国之后呢?”李嗣业见阿雷佐不语了,急忙问道。阿雷佐一阵晕眩,你们要是搞定了伦巴德的军队,那些拉文纳东罗马帝国总督领地的臭土瓜烂番薯还是你们的对手? “这一路大概要多久?”李嗣业问道。 “如果顺利的话,四十天左右。”阿雷佐答道。 问的差不多了,李嗣业决定去捞一票。可是三十万俘虏什么办? 李嗣业先找出了几十个曾经跟随阿瓦尔可汗掠夺过东法兰克和伦巴德的士兵,其中还有几个是专门探路的斥候,对西去的路都比较熟悉。李嗣业可不会轻易把希望就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接着选十万青壮给匈牙利大公,作为共同出兵罗马的首期。再叫斯洛伐克大公派二万士兵,将选出的十余万年轻阿瓦尔女子、工匠解往洛州,并去信要正青旗军派人接应。而剩下的十余万人被牵到多瑙河边尽数斩杀,多瑙河顿时为之一赤。 准备妥当后,李嗣业率左黄旗军一万五千人,安.凯尔蒂斯率领挑选出来的二万马扎儿精骑,于天宝六载五月二十七日从布达出发。 就这样,安.凯尔蒂斯开始了匈牙利长达上百年对西掠夺的序幕,而李嗣业却开始了他的成名之战。 越过巴拉顿湖,进入萨莫-斯洛文尼亚地区,大军一路潜行,专走人少的地方,对于碰上的斯拉夫小村庄部落,一律不留情的剿灭。渡过德拉瓦河,大军在阿雷佐的指引下,掉头南下,过采尼,到成夫卡。 阿雷佐在这里奔走多年,一直同伦巴德和法兰克军队周旋,非常熟悉这里的道路关卡。他领着李嗣业和安.凯尔蒂斯到达了北的里雅斯特后,就不敢再往前走了,因为前面是要塞乌迪内(Udine),它背靠阿尔卑斯山,看守着索查河平原。在这里有数千伦巴德士兵看守着。在后面是维托里奥城,它是维托里奥侯爵的领地,看守着皮亚韦河。 看着阿雷佐画出的简易地图,李嗣业决定分兵两路,安.凯尔蒂斯率军在索查河一带牵制伦巴德军队,自己向北,沿罕无人烟的阿尔卑斯山南麓前进,到达松德里奥后,再向南,一刀扎进伦巴德王国的心脏-波河地区。 计划好后,李嗣业立即带上阿雷佐出发。而安.凯尔蒂斯在李嗣业留下的两名军官的指导开始对索查河流域的侵掠。 按照顾问的计划,安.凯尔蒂斯先派人将乌迪内的守军诱出,然后伏击,一举歼灭三千伦巴德军,吓的乌迪内守军连忙向维托里奥城和帕维亚城告急。 巴德人是日尔曼民族的一支,1世纪居住在易北河下游一带,5世纪初迁至多瑙河中游,后因阿瓦尔人侵袭,首领阿尔博因率部于568年进入拜占廷帝国统治下的意大利,占领伦巴底和托斯卡纳等地,建伦巴德王国,后又攻占帕维亚并定都于此。征服之初,伦巴德军事贵族势力强大,各地公侯割据称雄 。643年,国王罗塔里指令各公侯交出一半地产,以助王室,国势稳定。727年,国王留特普兰德颁布一系列法令,进一步强化了王权。其后,伦巴德加强对外贸易,积极扩张,势力达到意大利中部,建立起斯波莱托和贝内文托两个独立公国 维托里奥侯爵看到一支不明的军队侵袭自己的领地,连忙抽调了六千人赶去增援。而国王普西德里也赶紧调动军队,赶往维托里奥地区。 安.凯尔蒂斯开始大规模袭扰,维托里奥侯爵兵少,不敢出击,只能固守乌迪内要塞,一直等到文克翁尼亚将军率两万大军来支援。 不知从哪里来的野蛮人把索查河地区和皮亚韦河地区搅成了一锅粥。维托里奥侯爵是心又痛,心又伤。文克翁尼亚将军一到,他救迫不及待地要求出兵剿灭这群野蛮人。 文克翁尼亚将军率领二万人出击,安.凯尔蒂斯在顾问的指导下,大踏步地后退,而文克翁尼亚将军紧追不舍。在追的筋疲力尽时,被安.凯尔蒂斯杀了个回马枪。幸亏伦巴德的枪骑兵还训练有素,又碰上马扎儿这支业余强盗,双方杀的难解难分。但马扎儿人以逸待劳,又占据有利地形,多少还是占了便宜。 文克翁尼亚将军率领万余人逃回了乌迪内。维托里奥侯爵大吃一惊,立即觉得乌迪内要塞太小,不够坚固,和文克翁尼亚将军一起撤回了维托里奥城。 马扎儿人也损失六千余人,但占领乌迪内和缴获大量战利品让安.凯尔蒂斯觉得这还是一件合算买卖。 普西德里国王接到报告,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调集四万大军往北增援。 这时李嗣业攻克了松德里奥,补充了给养。阿尔卑斯山南麓虽然险要,但对于在小勃罗律打过仗的李嗣业来说,有点小儿科。他下令军队做好了山地行进准备,然后从博尔扎诺、博尔米奥一直潜行到松德里奥城下,然后突然发作,一举拿下松德里奥城。 过了松德里奥城,就是波河平原了。对于突骑军来说,无异是龙归大海,鹰飞天空。 大军掠过布雷西亚,连克曼托瓦、维罗纳,兵锋直指帕维亚城。 普西德里国王一下子晕菜了,又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是法兰克人吗?不像,他们可是从北边杀来的。 普西德里国王只好又回军帕维亚城,并传令各地公侯严阵以待,严防死守。 李嗣业却绕帕维亚城别走,向北而去,与安.凯尔蒂斯的马扎儿人合兵一处,猛攻维托里奥城。维托里奥侯爵吃不住了,连连向自己的妹夫-普西德里国王求救。架不住王后的又哭又闹,普西德里国王只好又率军出动,去救自己的小舅子。 刚过帕多瓦,几经折腾、士气大落的伦巴德军再有一天就要到维托里奥城了。据维托里奥侯爵来人说,这两股不明军队知道国王率大军来了,攻势越来越弱,派人侦察,发现他们准备东逃。 半夜,帕多瓦营地一片寂静,酣睡的伦巴德军正在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痛击那支强盗军队,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了,明天大军一到,那些鼠辈还不早跑远了。 眼皮打架的哨兵感觉眼前有红色的东西在晃,努力睁开眼睛,看到无数的红色点点向自己飞来,什么东西?他突然觉得身上一痛,低头一看,一支着火的箭已经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满脸狰狞的突骑军挥舞着马刀火把,冲进伦巴德军大营,顿时四处火起,惨声连连。伦巴德大军在黑夜里被击败了。 普西德里国王率领两万败军狼狈地退回了帕维亚城,惶惶不安地看着这支不明军队在波河平原上烧杀抢掠。 两军合二为一,在李嗣业的带领下,迅速南下,掠过费拉拉,在博洛尼亚西突破拉文纳总督的防线。 拉文纳东罗马总督看到伦巴德军队的异动,以为普西德里国王有什么阴谋,连忙把军队调集起来,布置在边境一线,却不防李嗣业一冲,跑到后面去了,大惊之下,连忙追赶。两军你追我赶,沿亚平宁山脉举行了赛跑,最后还是善骑射的突骑军和马扎儿人略胜一筹,直奔翁布利亚而去。拉文纳东罗马总督看到敌军已出境,也就不追赶了。 李嗣业从阿雷佐那知道拉文纳东罗马总督是拜占庭的人,也就是主公老丈人的人,加上心在罗马,也就不作纠缠了,这也免得了刘镇宇跟老丈人打口水仗了。 李嗣业把斯波莱托城烧成了废墟,然后跟着逃难的贵族平民,一路向南跑。 天宝六载七月七日,大军来到罗马城下。 罗马主教,基督之代表,众门徒之主之后继者,最高祭司,西方之宗主教,意大利首席主教长扎迦利,也就是第91任罗马教皇-扎迦利一时蒙了,不知所措。 扎迦利虽然是希腊人,也是向东罗马帝国皇帝通告其当选的最后一名教皇。但他的主要任务是让教皇成为西方、乃至世俗世界的最高统治者。 为了这个任务,他和与伦巴德人媾和,升卜尼法斯为美国茨大主教兼德意志总主教。为了这个任务他与拜占庭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几成对手。 对于这支不明的军队,扎迦利教皇是一点底都没有。现在这支军队就驻扎在劳伦蒂纳,派人来,要求和自己谈判。 李嗣业在阿雷佐的言语里知道这个罗马城和教皇的重要地位,他很清楚的明白,如果处理不好,引起西方各国的群殴,很有可能自己这三万多人就算丢在这里了。 他派人去教皇那,要求谈判。他的要求很简单,让他率军进罗马,在古罗马广场前举行阅兵仪式,拜会扎迦利教皇,然后罗马城奉献合适的黄金和财物,他就撤兵。否则,他一把火烧光罗马城。 扎迦利教皇、主教和罗马贵族们争吵不休,而野蛮军队却很安静地在城南等待着。在几天后,各人的嗓门越来越大时,传来一个消息。伦巴德在意大利南部的贝内文托公国被洗劫一空,然后被一把火化为灰烬。 扎迦利教皇最后拍板决定,答应所有的条件,他不清楚,再等下去,那群野蛮人会不会象对付贝内文托和斯波莱托城一样对付少兵缺将的罗马城。 李嗣业得意洋洋的率军走过古罗马广场,来到圣彼得广场,在那里,他拜会了扎迦利教皇。看到在数十名红衣主教中的扎迦利教皇,李嗣业感觉良好,他叫翻译翻译他的话:“我是新教的忠实信徒,对于我来说,你是异教徒的总头子。不过我的信奉告诉我,异教徒只要不拿刀在我面前,他就不是敌人。” 与扎迦利教皇会晤后,李嗣业接收了五千磅黄金和大批财物。但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罗马城四处逛起来了,他这才明白,刘镇宇和阿雷佐所说的满地珍宝,指的是这里的满地古迹文物,李嗣业不由的撇撇嘴。在古意大利广场,李嗣业看到了一尊精美的青铜像,一打听,是罗马人为了纪念恺撒这位伟大的征服者而立的。 李嗣业听完后,立即下令将其拆除,放到大车上,不顾罗马贵族的反对,径直拉走了。 归途中,拉文纳东罗马总督知道这支军队的来历,也不加阻拦了。来到伦巴德,普西德里国王已被吓破了胆,死活不肯出击,眼睁睁看着李嗣业一路烧杀过去。 八月十七日,大军回到了布达,也接到刘镇宇十月初一立国的消息。李嗣业急了,下令全军加速前进,终于在九月二十七日赶到建昌。 李嗣业一见到刘镇宇就大声说道:“大将军,我知道罗马在哪里了?”刘镇宇一愣,“在哪里?”“在我的马蹄下!” ******************** 更正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罗马教区是讲拉丁语,而拜占庭教区是讲希腊语的。抱歉。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二章 宗教之争 (更新时间:2006-5-11 23:32:00 本章字数:5761) 对李嗣业的处理让刘镇宇非常头痛,作为一个高级将领,不作汇报请示就私自出兵掠夺,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 刘镇宇也明白,全西秦国也只有李嗣业这个二愣子敢这么做。听完李嗣业的报告,刘镇宇吓出一声冷汗。李嗣业可是带出去了一万五千名百战余生的突骑军,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和本钱呀。最后怕的是,李嗣业如果真的一把火把罗马给烧了,不但自己的心理难以承受(谁愿背上火烧罗马古城的骂名呢?),更重要的是自己和西方基督世界那以后就是死磕了,那将是不死不休的硬碰了。自己的军队现在搞偷袭,打野战,还能占些优势。但一旦进入全面战争,脆弱的西秦国其实是不堪一击的。 李嗣业是一把锋利的刀呀,就是太锋利了怕反而会伤到自己了。刘镇宇在那沉吟着,拿捏不下。旁边的高适立即明白了。 高适现在发现越来越能理解和体会刘镇宇的想法,简直有些心心相映了。看到刘镇宇如此,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他也不由感叹起李嗣业来,这个武夫呀,除了打仗你就不知道想想其它的东西。 李嗣业早在从罗马回来时,就已经清醒明白过来了。擅开战端,私自出兵,随便一条都够他人头落地的。他开始后悔起来了,都是平时想打战想疯了,听到有好处可捞,立马就脚痒手痒了。 高适为李嗣业求情,从心里来说,高适不希望李嗣业人头落地。这好的一把刀,自折了是在可惜了,何况刚刚立国,就自斩大将,这后世怎么品论呀? “李将军虽有功劳,但横扫罗马,也是丰功一件呀。功过可抵消呀!望大将军三思!”高适可不知道罗马是什么马,,但他知道,大将军一直把它挂在嘴边,而且他也知道拜占庭的君士坦丁五世来信相邀一起收复罗马。既然他们翁婿对罗马这么放在心上,当然是匹好马了。 刘镇宇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现在的罗马不是几百年前的罗马,也不是十世纪后的罗马。现在的罗马可以说是最虚弱、最青黄不接的时候。辉煌一时的罗马帝国在日尔曼雇佣军的火把里已经灰飞烟灭了。而在十世纪后作为上帝的代表,统领西方世界,设立宗教裁判所,发动十字军远征的教皇国,现在还在挣扎着起飞呢! 现在的罗马是在伦巴德王国和拉文纳东罗马总督领地的夹缝里求生存。在意大利北部的伦巴德早已经是没牙的老虎了,全没有以前的强盛了。没等查理曼大帝出手,直接由查理曼的老爸-矮子丕平在几年后出马,就打得它满地找牙。最后由查理曼接手,直接征服了伦巴德,废黜流放了其末代国王德西迪里,将伦巴德并入法兰克帝国的版图。 有实力的法兰克实权人物丕平正在同旧贵族们斗得你死我活,绝对不会为还没有利用价值的罗马教皇冒着国内根基被铲除的危险来相救的。李嗣业这趟远袭是有惊无险,全无一点战略价值。这有什么功呀? 刘镇宇肯定不会这么说了,他有他的说法,“功过相抵,如此说来,但凡犯了错,只要立了功就可以抵消了。没这回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赏罚必须分明。何况这次出兵罗马是李嗣业私自出兵,有何功劳。要如此,带兵大将人人都可以带兵出去立功,再回来向我讨赏了?是不是呀!” 见刘镇宇如此声色皆厉,高适不敢作声了,而李嗣业更吓的跪了下来,俯身在地。 “好了,你们下去吧,对于此事,我会处理的!” 刘镇宇在后堂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责任。自己以前一直对中下级军官、士官、士兵严格要求,而对高级将领一直是宠惯放任,生怕自己搞出条条框框来约束压制了高级将领们的指挥天分的培养和充分发挥。现在看来,骏马已经训好了,该套上缰绳了。 刘镇宇下令各营统领以上将领全部集中到建昌。然后在数百人面前,宣布了对李嗣业私自出兵的处罚。首先他自己宣布自己不明军法军纪,理当有责。在众人面前,让军士打了二十军棍。 军士在刘镇宇的催促下,在高适的监刑下,含泪打了二十军棍。军士不用嘱咐,下手自然有分寸。饶是如此,刘镇宇两股还是青紫见血了。 执刑军士大为恼火,在打罪魁祸首李嗣业时自然是狠上加狠了。四十军棍下去,打的李嗣业是两股稀烂,血肉淋漓,昏死过去数回。要不是监刑高适在暗中严令不得下毒手,估计李嗣业今日就报销在这里了。 刘镇宇继续宣布,李嗣业剥夺将阶,贬为士官,发往正红旗军,在老上司安固都手下当一名哨长。 已经没资格参加中高级军官会议的李嗣业伏躺在担架上,由数名军士抬着,送往了大营医馆。 数百名开始月余的集中学习。刘镇宇叫它统一思想。主讲官高适敦敦教诲,给数百名中高将领深入浅出地上起政治和思想教育课来了。 刘镇宇接着宣布,在各营的基础上建立军法处,设军法镇抚官,监管军法军纪,但不得干扰主官的军事指挥。改中军十二营为左右亲卫军二十四营,分各旗护旗军为左右护旗军,设左右都统,每军辖六营,加护旗营,随军医官、伙夫将佐等计七千五百人。并传令全军,凡无骠骑大将军令擅动一队兵马者,以谋逆罪论处。 在不久后发生的文官大清洗,给这帮学习后感触颇多的武夫们上了生动一课。 强忍着屁股如火燎般的痛楚,刘镇宇按计划开始忙碌的工作。 首先,他接见了被贬过来的皇浦惟明和韦坚,皇浦惟明是老熟人了,在秦州就打过交道。那时他是一方节度使,封疆大吏,刘镇宇还是小小的秦州刺史。现在刘镇宇是一国之尊,自己却是带罪之身。这让皇浦惟明感慨万千。刘镇宇可没这闲功夫感叹,他看中皇浦惟明的军事才能,在陇右、河西这个大唐的贫瘠之地,把强敌吐蕃看得死死的,而且还是处于攻势,也算是一员大将之材了。 现在张国平正在平定业州,已经前进到了维斯瓦河流域了。由于罗马尼亚和斯洛伐克的臣服和屏蔽,洛州已经成了腹地了,不必担心了。而现在业州直接面对奥得河和易北河的萨克森人和不知多少的各色原始、半原始部落。 在维斯瓦河边已经筑城,名为建业,需要有大将镇守,看住半个波兰、俄罗斯加里宁格勒地区以及立陶宛地区组成的业州,这里没有多少旗民,却是数十万刚降的西海东岸种族。刘镇宇决定委派皇甫惟明为业州巡检总兵,先协助张国平镇守业州,待他熟悉西秦国的军制后再挑大梁。 对于韦坚,刘镇宇非常感兴趣。韦坚,字子全,京兆万年人,他的姐姐嫁给了唐皇的弟弟,后来被追封为惠宣太子的李隆业。而妹妹嫁给了唐皇的儿子,太子忠王亨。这大唐也真够乱的。刘镇宇不由感叹。韦坚在开元末年(741年)任水陆转运使时,修改水道,在长安城外凿成一座人造湖,又集中船舶将江淮南海一带物产分别陈列,驾船入则大笠芒屡,妇女则鲜服靓妆,又歌唱助兴,俨如现代之商业展览会。只是想法怪异,与当时的政治体制和会计制度格格不入,被后世传统作史者指摘为“剥下益上”言利之臣。 而刘镇宇却看中了韦坚这个言利之臣。他委任韦坚为镇海市司使,负责镇海南北商市的管理工作。相信有这位若生在近代的欧洲,必为商业经理能手的韦坚的调度管理,镇海的商业会更蒸蒸日上的。 刘镇宇接着和司徒忌等人商讨铸造货币的事情,决定西秦国官方发行金币、银币、铜币,该钱币用先进的铸造工艺制造,前面是龙纹,后面是牡丹花纹,规定了各币种的兑换比率,并传令,散碎金银铜不得以货币流通。 西秦的教育历来重视,只是多了许多新移民和新降民后,教师的和传教士的缺口有很大,而且学堂的书本也紧张起来了。本来纸张造出来后拿出去就可以卖大价钱。可是刘镇宇命令工场,优先保证书本纸张的供应,剩余的才能拿出去卖。搞得镇海纸张是一天一个价格,一时镇海纸贵呀。 另一个是印刷工艺的落后。当时通用的木雕印刷效率非常低,远远满足不了学堂书本的需求。本来刘镇宇应该大显神通,发明活字印刷术的。可惜刘镇宇对此的了解却仅限于模字是可以更换的。刘镇宇对此没有多少“天机”可以泄漏的,只是画了大概,赶紧闪人了,留下工匠在那里剧烈地消耗脑细胞。 一直到不久前,一位工匠很偶然的解决了其中两个难题,这才让活字印刷大规模运用起来。于是,一本本印满了汉字,讲述汉文化的书运往西秦各学堂。 对于西秦新降的平民,学习文字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加上本民族也没有文字。看到一本本满是知识的书,不但小孩子们如饥如渴,大人也是拼命学。 在书里,满是刘镇宇要求的思想。当初编写课本时,刘镇宇集中了数百名学者,讲了自己的想法。他要求大家编个故事,说在西秦国的各族人与大唐人是同宗同源。 这个想法让学者们目瞪口呆,这不是在瞎编历史吗?刘镇宇不以为然,历史不都是人写的吗?既然是人写的,那一些“差异”有什么关系呢?过几百年后,这编的历史就是真的历史了。 最后,一个天才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历史故事”。在东大陆,有一群天主的子民在幸福的生活,那里有天主恩赐的两个母亲河-黄河和长江,天主为了引导他的子民,派了他的五个儿子-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五帝来到人世,统领臣民。后来在商汤灭夏时,许多夏遗民向西迁徙。经过上千年的迁徙,这些遗民一直到了海西半岛。由于环境影响,很多人变了模样,有的在草原以游牧为生,有的长满了长毛(中国人认为西方人就是毛长),皮肤变白了。由于脱离母族,长年与野兽为伍,早就忘记母语了。今天大将军按照天主的指引,找到了遗落千年的弟兄了,终于将他们迎回华夏民族。 众人被如此一说吸引住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这段“历史”补充的是天意无缝,说到最后,竟然为了这段可歌可泣的华夏民族兄弟分离重逢记而嘘唏不已。 这回轮到刘镇宇目瞪口呆,叫你们编个故事,也不用编个如此大的世纪大骗局吧,后世人非笑死不可。刘镇宇赶紧打住,决定,一,这只能作为传说写进教科书,二,这绝对不能牵扯进宗教。 定好调子,大家做好了大量修改,才写进书里去。 刘镇宇心里暗想,慢慢来,我们用华夏文明来同化这里。现在刀把子在我手上,我说写汉字就写汉字,说汉语就说汉语。上百年过去,你要变回来都难了。后世欧洲人的殖民手段厉害,我让你先尝尝我的文化同化的滋味。 在刘镇宇有空来忙造他的王宫时(他的王宫是他自己掏钱造的,谁叫刘镇宇有钱呢!),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新教和道教起了冲突。 这其实是一起正统官员挑战刘镇宇权威的事件。刘镇宇一直重用的是大唐流放的罪臣和选拔的寒微之士。这让大唐派来的上千正式官员处于一种尴尬的局面。 其实在李林甫把持朝政,政治越来越腐败的今日大唐,因为贪墨或无能而获罪的官吏是少之有少了。大多是持才孤傲、不愿同流合污的人。在遭受夺官抄家之辱,经历流配之苦。他们大多已经抛弃了原有的孤傲和对唐朝廷的希望。在刘镇宇重用他们之后,他们如同重浴新生一般,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才能。 而对于正式派来的官员,他们是属于正统派。他们其实也属于无靠山无背景之人(有这些会被发配到这里来?),但是他们自持正统身份,不屑于那些罪臣贱民混在一起。而那些原罪臣寒微之官,对他们也是敏感的很。于是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水火不容的两股势力。 到了西海之地后,刘镇宇重用原罪臣寒微之士,各州官员十之有八九为其。而正统派却处于一种有官无职的局面。 于是他们开始利用后面流民中跟进来的道教进行活动。由于重心移向了新领地,对西迁过来的新流民没有更多的控制,让大唐流行一时的道教、佛教也传了过来。 到了西秦,由于新教占据有利势态,而且教义更吸引人,传教方法更先进,立即将后面迁进来的大多数新流民拉进了新教。 一些死硬的佛教徒和道教徒开始不爽了,上下撺动,四处挑拨。而正统派也选中了新流民中的道教分子作为同盟。他们开始互相勾结,大开香堂,造谣生事,攻击新教和非正派官员。 刘镇宇接到报告后,亲自微服下去看了一下。看到那些道教分子的太上老君附身,神光普照时,不由摇头叹气。 要是西秦国以这种宗教为宗,不用等到人家文艺复兴,估计就能被人家基督教蚕食的差不多了。 刘镇宇有时候想,在中国的道教和佛教是不是宗教,它们在儒家和原始教义的夹击下被冲击的面目全非。它们为了适合中国的后儒家统治思想,把自己阉割的不成样子。他们更多的是陷入了神秘主义和虚无主义里去了。 刘镇宇很快也明白了这是正统派在幕后主谋的阴谋,而可怜的道教徒在前面得意洋洋的被人当枪使。这些人总是在需要宗教时就信奉宗教,他们完全没有把信仰放入到宗教里去,而只是是把它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 刘镇宇静待了多日,让正统派看到自己全无反应,变得更加猖狂了。他们唆使道教徒袭击新教徒,和非正统官员,四处造神显灵。他们甚至开始密谋推翻刘镇宇,拥立一个自称是唐皇李室的远房子嗣的正统派官员,准备开朝登帝。 刘镇宇很快拿到了这份异想天开的计划,他发现这些人把新朝国号、年号,和各自的官职都定好了,那位未来的新皇连龙袍都秘密制造好了。在这个计划里,刘镇宇只看到很简短的说如何策动军官,夺取兵权。在他们看来,他们这些被唐皇正式派来的官员只要振臂一呼,就会拥者如云。一群可怜的人,真不知他们的脑瓜子是怎么想的。 在十一月初,清洗开始了。得到命令的军官假装与正统派举事,在约定的时间地点,一举将准备袭击王宫的官员、随从亲信和道教徒全数拿下。 事情公布以后,西秦国举国震惊,在他们看来,经过长期的艰苦西迁,这刚安稳下来,就有人有不轨之心了,这些人也真是其心可诛。 刘镇宇给了那些没有参加谋逆的正统派官员一个选择,他们可以回大唐去,但他们必须面对数万里的路途和回去的训斥。他们还是留了下来。 对于谋逆的正统派官员和道教徒,刘镇宇表现出另外一种态度。他下令将牵涉的二千四百二十人,全部牵至建昌城西顿河边,尽数斩首。上万家属和从犯被夺旗藉,发往德阳和安阳为工役。他们的勾结敌国,意图谋逆的罪名和许多证物被送到长安呈报唐皇。 如此霹雳手段是许多官员和百姓料想不到的。他们纷纷向刘镇宇求情,请求赦免。 刘镇宇也很心痛,对于西秦国来说,每一个从大唐西迁过来的人都是根本,他们对于在这个蛮夷之地保持华夏文明是多么重要的一员。 在反思一天一夜后,刘镇宇还是在众人的哀求声中下了斩杀令,他双目含泪的对众人说,“我必须用血来防止我们的内乱,因为如果我们还把精力放在内斗上的话,那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三章 君士坦丁五世 (更新时间:2006-5-13 0:21:00 本章字数:5739) 清洗正统派文官和镇压道教徒,让西秦国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恐慌。不过这种恐慌情绪只是在文官们的身上。对于武将们,回到军队里后,便专心于开始的军政改革和大练兵运动。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更是无动于衷。每天放牧生产之后,依然是热衷于练武和上教堂。随着全民的骑射和技击水平的提高,要想在大比武上获得名次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了。站在台上领奖,接受大将军的授奖,尤其是在今年的大比武中,赶上立国大典,观众出了奇的多,各旗的观众为自己旗里的选手呐喊助威,人海声浪让人热血沸腾。作为一个男人,都梦想着得到这种荣耀! 大家都憋住了劲,拼命练习骑射技击,只求来年能拿块奖牌,也出次风头。 这次的事件对于他们来说,是太遥远的事。那些正统派的官员,个个高高在上,一年到头也没到下面来过,还是从布告上民众才知道,西秦国还有这些官员。至于那些道教徒,民众觉得好笑,这些人吐个白沫,翻个白眼就是神灵附体,真不知道他们是敬畏神灵呢?还是亵渎神灵呢?他们竟然还敢袭击教士牧师和官员,图谋推翻大将军。幸亏没被我看见,要不我一刀劈了他。 在王宫,司徒忌和高适在小心翼翼地同刘镇宇交谈。 “我知道你们心有余悸,立国在初,不该大开杀戒。”刘镇宇笑着说,尽量缓解两位重臣的情绪。 “你们想一想,为什么这些正统派官员会如此做呢?”刘镇宇问道,见两人如自己所料的,没有开口回答,斟酌一下话语,继续讲道,“其实他们迟早会这么做的,对于他们来说,争权夺利是一种游戏,不管有什么后果。对于他们来说,与自己的信仰,那不能算信仰,只能算想法吧。与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就是敌人。” 刘镇宇开始有点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对于他们来说,立场决定着一切。他们认为一定要站定立场,分出敌我,这样才能有大治。于是他们把精力放在无穷无尽的内耗中,而当遇到外敌时却无能为力,投降了事。他们一边喊着中庸之道,海纳百川,一边却打击异己,容不得半点沙子!”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历史总是有不尽的改朝换代吗?” 司徒忌和高适已经听得晕头涨脑的,不知说些什么好。现在又听到改朝换代这么敏感的词眼,当即更不敢言语了,眼巴巴地看着刘镇宇。 刘镇宇却心里一阵后悔,我只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我怎么说的清为什么?都怪自己嘴快。 沉默了半晌,刘镇宇开口说道,“从春秋开始有五德始终说,从根源上为我们自己内讧找到了说法。每一个朝代强盛、衰败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取而代之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了。为了这个自然而然的事情,我们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东汉的五千万人口,到了开元年间才恢复过来。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想想为什么为有这种循环了。真是宿命吗?”刘镇宇说的有些激动,也有些口干了。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强大的国家,可我们为什么总是要靠连好肉带伤口一齐挖掉,才能医好自己的病呢?我们为什么不建立一个完善的自我修复的思想和制度呢?这样我们才会越来越强,而不是强弱交替。” 刘镇宇不知道司徒忌和高适听懂自己的话了吗。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和尝试是否有效,站在历史的长河里,谁又看得清后面的路呢?这也就是人世间最吸引人的地方。 “道教为大唐国教,大将军如此严厉打击,恐怕不妥吧!”司徒忌好半天才从混乱中摆脱出来,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顾虑。 “宗教这种东西,就像是鸦片,”“鸦片?”高适和司徒忌不由惊奇了。刘镇宇这才想到,现在谁知道鸦片是什么,赶紧补充:“鸦片是一种药材,适量是治病良药,过量则是要命的毒药。”司徒忌和高适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宗教其实就是统治的一种工具,用来统治百姓的思想。我们东方的宗教和西方的宗教截然不同。这主要是我们历来讲究人治,宗教在统治者的压制下,已经成了一种不伦不类的怪物。你看看我们的神,一个个都是由现实中的人被神化的,而且等级森严,简直就是人世的再现。而别人的神却都是虚拟的,最后世俗为人。宗教还有一种功能,那就以神来约束人的欲望,那就是敬畏。我们的天子自称是天之子,可他们那有一丝畏惧天的意思吗?为所欲为,不是苍天无道,而是他们无道,以万民为驺狗。我创立新教,信奉天主,就是要让世人知道,还有一种东西是要敬畏的,那就是天道人心。不管什么宗教,只要它传承着华夏文明。我要用我的刀开路,让这个由华夏创立的,讲汉语,用汉字的宗教传遍世界,我要让华夏之光不但在东方闪耀,而且还在他们西方基督世界的门口闪耀。而只讲虚无修身,毫无进取的道教能担当此任吗?”刘镇宇越讲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最后他拔出宝刀,直指向天,“我华夏之人不缺血性之人,可为什么没有像那些异族一样用自己的刀和剑去传播自己的文明,而只是用自己的血肉去融合别人呢?让世界的历史就从我们开始改变吧!” 司徒忌和高适完全被这宣言吓住了,立在那里呆如木鸡,但是他们心里早已将自己托付给刘镇宇了,他们不是很清楚刘镇宇讲的意思是什么,但他们明白,把西秦引向强盛不仅是他们的梦想,也是刘镇宇的梦想。 政务府立即在茂州设立大营,收容东迁来的流民,一是对流民进行疫病检疫,要是有瘟疫流传进来,那时就是哭都没地方哭了,二是让流民熟悉这里的环境和并进行洗脑,对那些死硬派,可以让他们返回到安西,以避免再产生类似的悲剧了。 时间在流逝,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德阳,南阳和安阳的煤矿、炼铁场、炼钢场已经开始有规模的出产了。刘镇宇对炼钢是一窍不通,对什么转炉法,高炉法是一无所知,无法大显神通。但他知道,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尽的,在采用重赏竞争和技术共享的方法后,通过博物院和工场工匠的共同努力,冶炼的效率和质量得到极大的提高,虽然不是铁水如河,钢花四溅,但是在当时也是屈指可数的,利用水力和齿轮制成的冲压机,使铠甲、刀箭等武器的产量和质量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在洛州,商州,义州以农场为主,在汉州,建州,利州,茂州以牧场为主,在京兆府,大量的工场集中在这里,日夜开工,生产市场极走俏的染色棉布,纸张,玻璃器皿,羊毛呢绒等货品。它们沿顿河而下,运到镇海,在那里换成黄金、白银和大量的其它国家的出产品。 西秦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政府没有过多的指导和干涉民众的生产和商贸,他们只是组织提供了大量的服务,如兽医保障,农作物种植和牲畜放养的培训,运输安全的保障。按照刘镇宇的想法,在尽量大的范围内给于民众生产和经商的自由,只要他们按数缴税。 政府在组织大生产的同时,开始大修道路,西部以基辅为中心,从从归义城到,到德阳、南阳和安阳;中部以建昌为中心,到镇海、汉城,再到乌拉城;北部以北平为中心,到东昌、再到德阳,到处都在大修马路。马路宽而平坦,可并驶四辆马车,平时商队行人络绎不绝,而战时战略物资可以迅速运到四处。 马路是由数十万战俘和斯拉夫、罗马尼亚的“打工者”在修建。由于西秦国国民缺乏,个个却都有着丰厚的家产,忙着挣钱练武,那有空来修路,而且他们现在已经不把这点工钱放在眼里了。政务府只好引进刘镇宇名义上的属民-塞维尼斯拉夫、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人。他们纷纷来西秦淘金。他们在西秦国做工挣到钱,大部分买了西秦出产的商品,带回家去,惹得四邻左右眼馋的不得了,纷纷向西秦国涌来,为西秦国带来了大量的劳动力。 在各州刚安定下来时,各州官府就开始了严格的户籍登记,让各属国人口想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混个国籍的阴谋没有得逞。政务府下令洛州,业州边境严加看管,各出入人员必须经过指定的十几个关口出入,私自出入境者巡边军队可就地斩杀 刘镇宇继续开始他的王宫建造计划,为了在新宫里过年,刘镇宇要求被雇来修建王宫的工匠们加快进程,工匠们个个应声如雷。 本来修王宫的工钱不算高,可这是一种荣耀呀。以后说起来,大王的王宫是咱修,那还不够臭屁的!于是个个争着来,可名额有限,排队的工匠们差点打起来了。在旁登记的官员忿忿不平,“怎么都挤到这里来了?修官署的工钱比这高,怎么不去那修呢?”一个工匠回过头来说道:“如果那里改成大王的茅厕,不要钱我也去修!”气得那官员只翻白眼。这帮旗民,一个比一个横,如果你为官不公正能干,他能臊得你去投河。 工匠们使出浑身手艺来摆弄刘镇宇的王宫。这个王宫是刘镇宇设计,不过是另有高人执笔作图。本来刘镇宇准备亲自动手绘制蓝图,但是画完后,刘镇宇发现越来越象一个很熟悉的东西-炮楼!只好作罢了。 在王宫接近尾声时,刘镇宇接到报告,君士坦丁五世要来西秦国进行国事访问(当时有这词吗?)! 君士坦丁五世在九月底就接到了拉文纳东罗马总督的报告,详细地汇报了发生在伦巴德和罗马的事情。 在总督的报告里,他根据密探收集来的情报详尽地介绍了帕多瓦战役的经过。里面的描写让阅读的君士坦丁五世和大臣们都感到后背发冷。 “他们象从地狱里面钻出来的恶魔。他们满脸狰狞,他们的脚步比猫还要轻,他们的从口里吐出火来,把无数的营地全都点燃,在火光中,他们狞笑着冲了进来。他们人和马仿佛是一体,在火中自由地穿行。他们的眼睛在黑夜里仍能找到敌人,他们在奔跑中射出的箭比猎人在站定时射的箭还要准。他们手里的马刀在黑夜里都发出光芒,那些马刀象死神的镰刀,在割破你的喉咙前让你感到浑身寒战。” “敌人临死前的惨叫是他们助兴的歌曲,敌人泉涌般的鲜血是他们兴奋的美酒,他们追逐着敌人,从后面射中敌人的心脏,砍下他们的头颅。他们的马蹄在尸体中践踏,带血的马刀在黑暗中挥舞……”读报告的大臣读不下去了,在征得君士坦丁五世同意,跳过了这段拉文纳总督根据帕多瓦战役一位幸存者口述而成的描述。 “在帕多瓦,两万名伦巴德士兵、贵族全部被杀,头颅被堆在去帕维亚城的大道上。他们象劲风中的火一般,我们防范伦巴德的防线在他们面前如同废纸一样。他们沿着亚平宁山脉,一直到罗马。在他们背后,斯波莱托城和贝内文托城化为废墟,十万人死于非命。他们耀武扬威地走进罗马,用当年恺撒得胜归来军队的神情向罗马大主教炫耀了他们威武。他们满载着掠夺来的和罗马贵族们献上的黄金和财物,又回到了伦巴德。伦巴德的普西德里国王早已被吓得躲在床下面,任凭他的子民被杀,被掠走。他们如同太阳神的战车,在伦巴德碾出一条血路,回到东方。据伦巴德内线汇报,除斯波莱托城和贝内文托城,伦巴德有十万人被杀,二十多万人被掠走,现在伦巴德集结起来准备夺取拉文纳的军队被调到东方的斯洛文尼亚边境去了,现在只要东边飞来一只陌生的鸟儿,普西德里国王都能被吓得浑身发抖。” 君士坦丁五世觉得自己的这笔交易做的非常划算。伊林娜虽然是自己的掌上明珠,但是嫁给北方这个强大的君王,让岌岌可危的拉文纳领地一下子得到了保障。拉文纳总督现在四处宣称,这支北方来的强悍军队是君士坦丁五世的女婿派来的,他们来替君士坦丁五世巡视罗马帝国的领地,任何敢对拉文纳动歪脑筋的人都将得到毁灭性的打击。普西德里国王是恼羞成怒,他把报复的目标转向罗马,他觉得心里一股邪火在腾腾地往外冒。丫的,别人抢的,我就抢不得了吗? 君士坦丁五世现在在盘算着,如何从北方那个女婿身上获取最大的利益。他觉得有必要去北方同这位还没见过面,就把自己宝贝女儿夺走的混蛋会晤一下。大臣们也理解君士坦丁五世的意思,他们知道现在西秦同拜占庭的关系通过贸易往来正蒸蒸日上。由于镇海的商贸的发达,连带着君士坦丁堡这个黑海航线上最重要的港口也发展起来了,两国的商人来往不断。 君士坦丁五世在女儿伊琳娜写的信里,知道了除夕和上元节是北方西秦人最隆重的节日之一,所以决定在此之前去一趟北方。 黑海现在是拜占庭的自家池塘,至少他们的舰队是这片海域最强大的。君士坦丁五世在除夕前十几日来到镇海。高适奉刘镇宇之命来此迎接君士坦丁五世。在镇海港口,君士坦丁五世乘上了传说中的豪华马车,穿镇海北去。君士坦丁五世觉得镇海没有君士坦丁堡雄伟美丽,但是他觉得这里却充满了君士坦丁堡所没有的活力。 疾驶在镇海到建昌的马路上,看着两边商州和京兆府的景象。散散落落的是牧场,来往的西秦百姓骑着马,挎着刀,在两旁的草原上的小路上奔驰。护卫的禁卫军将领偷偷地算了一下,路过的百姓,男子中间十个有九个是优秀的骑兵,连路过的女子都一脸英武之气。这个结果让君士坦丁五世感到惊讶。 看来参加西秦国立国大典使者回来后述说的,在大比武中骑射技击比比精彩的事是真实的,这是一个全民皆武的国家,如果一旦全国动员起来,君士坦丁五世不由地打了寒战。 在建昌城南十里,刘镇宇见到了慕名已久的岳父-君士坦丁五世,两人的初次见面是很平淡的,双方都在努力去了解对方。 但君士坦丁五世见到刘镇宇的王宫时,发出了感叹。这是一个从刘镇宇记忆里发掘出来的北京故宫的缩小版。大唐过来的工匠们把它的雄伟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不过它有一点小小的不同,它抛弃了主用木头的习惯,基本上全是用石头修建而成。 当君士坦丁五世来到王宫内的花园-畅意园时,更加惊讶万分。这是刘镇宇按照苏州园林建造的。虽然没有后世真正苏州园林的细致和精髓,但还是看得君士坦丁五世眼花缭乱,心旷神怡。 在过完上元节后,刘镇宇在建昌北的北阳山举行了开春仪式-围猎。君士坦丁五世看到数千亲卫军精骑怒马奔蹄,箭射如星,不由也手痒,亲自上马挎弓,同刘镇宇一起参加了围猎。这段历史被西秦国的史官记为双皇会猎于北阳山。 君士坦丁五世在谈判时,才发现自己的女婿还是一个无赖。君士坦丁五世在拜占庭的西线危险得到缓解后,希望西秦军翻过高加索山,同东征的东罗马军一起杀入波斯,给予正在内战的阿拉伯以打击。谁知刘镇宇在左右盼顾其它,完全没有联手攻阿的意思。君士坦丁五世不由恼火,西秦国数百万民众,随便组织数十万大军应该不成问题,不知为何却在这里推三阻四的。 经过艰苦谈判,君士坦丁五世只得到了如果阿拉伯进攻拜占庭的小亚细亚,西秦军就从侧翼攻击它的承诺保证,却付出了完全自由贸易的代价。 君士坦丁五世盘桓了月余,终于心有不甘的离开西秦国,回到了君士坦丁堡。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四章 天宝七载 (更新时间:2006-5-15 0:27:00 本章字数:5569) 刘镇宇不愿与君士坦丁五世合击大食,是有自己的打算。 从伊定城出发,到奇袭罗马。已经造成了西秦国六万七千人伤亡减员。这个数字虽然不算惊人,但也让刘镇宇心痛不已。仗已经连续打了两三年了,中间几乎就没停过,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作战是极大地锻炼了军队,但也让强悍的西秦军显示出疲态来了。 总结和消化以往的作战经验,是军队的当务之急。随着西秦国民的骑射技击水平的普遍提高,使得良好和不断的兵源已经不是问题了。但是刘镇宇不想扩编军队,他只是下令各旗和指示王天源,从各方面提高各旗民参加围猎的热情。不要小看了围猎,侦察、潜行、埋伏、迂回包抄、突袭哪一样不和战争类似。这项运动能极大地提高旗民的实战能力和配合意识。 从此以后,围猎成了各旗民最热衷的集体活动。西秦各州大地的野物倒了大霉,在马蹄箭射中魂归西天。幸好,西秦土地广袤,此处不让爷活,自有活爷处。野物们纷纷窜入更荒郊野外,让旗民的围猎难度更大,兴趣也更大了。 对于军队,除了军制改革,对于大迂回等在实战得到肯定的战术,正式总结制定了一整套骑兵战术: 一,实施骑兵大兵团宽正面密集队形冲击敌人的战术,战斗序列分尖兵、两翼兵、主体兵和后尾兵。尖兵的主要任务是冲锋陷阵,对敌人的坚固阵地实施袭击和攻破,或向敌侧面或则后进行袭击,或对敌迂回包围,从敌人背后予以打攻骚扰。冲锋时,骑兵队形采用等距离,分五路向前冲锋。第一梯队射击完毕,接着二梯队换班冲击。以轻骑兵组成的梯队用枪戟、猖棍等武器进攻冲杀。有时还以假装撤退,诱敌深入后,以两翼兵或两栖兵突然从三面夹击:有时从敌背后冲击,使敌人彻底被歼为止。 二,迂回包围分进合击,发挥西秦行军速度天下第一的优势,不怕多走路,不怕走险路,迂回包抄,从敌人疏忽、未与防范的地方出击,多路并进,让敌人难于抵挡,最后中心开花(有点耳熟!),一举击溃敌人。 三,诱敌深入,设伏歼敌,对于强大的敌人或者设防坚固的敌人,以一部精兵假装慌乱,伪装败退而诱敌,使其分兵,将其收入自己部队所予先设伏的地区,然后突然转身反击,几面打击敌人。 四,能打就打,打不赢就走。在知彼知己,了解情况的基础上,随着战役战术的发展变化,而采取相适应的战术是非常重要的。注意防止无故损兵折将的盲目行动,对自己无益的战斗,绝不能去硬拼蛮干。在于敌接战后,发现敌人过于强大,自己不能轻松击败敌人,必须立即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转身换马走人。 五,宽恕投降者,无情消灭反抗之敌,从而动摇敌军。尤其在敌国领土作战,宽恕投降者,并给一定的好处,严厉处决顽固抵抗者,用这种攻心术分化瓦解敌国的有组织的抵抗,以达到兵不血刃的的效果。 六,不给逃跑敌人喘息机会,要猛打猛追,斩草除根。对逃跑之敌,不给喘息机会,实施追击战,敌人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坚决追击,直至彻底歼灭。 刘镇宇想的更多,欧洲各国历来重视单兵作战,虽然有战术谋略,但也是有板有眼,那像我华夏计谋百出,诡异多端。但是就是这种有板有眼,加上林立的城堡要塞,让人头痛呀!刘镇宇决定在加强旗民单人技击锻炼同时,也加强步兵了的建设,挑选精技击、有胆识之人为重步兵,配轻甲、横刀、长弓和圆盾,加上强弩、瘦弓,床弩等装备,与骑兵配合。 西秦国在技术上可以说在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强大的技术储备和生产能力,让西秦军骑步兵配备了大量的先进武器和器械。例如床弩,经过改进,由三到四张巨弓组成,可同时发射数支三米左右的长矛,能贯穿数人。每张床弩经过齿轮,棘瓜、联动等简单机械改进,由以前每张需二十人绞弦变成了只需六到八人绞弦,也不需用锤子敲击扣动扳机。攻城的器具主要在继续发展抛石机,由于西秦国的钢铁产量提高,抛石机的各关键零件都用钢制作,使得抛石机的射程、精度、耐磨性得到提高的同时,体积和重量却下降了,使得运输方便,拆装快速,这样抛石机不但可以在攻城发挥重要作用,而且可以在野战中得到大规模应用,为步兵提供了强大的火力掩护。 西秦强大的骑兵基本上一人三马,两匹战马,一匹械重平马,而步兵也基本上是一人一匹平马。这就对马匹的质量和数量有了巨大的要求。 在茂州的卡拉库姆沙漠里绿洲里,发现了阿哈尔-结金马,也就是后世人都知道的汉血宝马-阿克哈—塔克马。它是世界上最神秘的马,它集中体现了沙漠马独具的薄皮肤、精致皮毛和耐热的特点,而且阿哈尔—结金马可能与阿拉伯-孟纳齐赛马有血统上的关系。 被安固都从东宜山东部的西伯利亚地区送回来大量被后世称为蒙古马的马匹,还有大食商人运来的经过精心挑选的阿拉伯马,全部被放置在顿河流域和汉州,进行有计划的配种,培养优质良种马。 以蒙古马为主源,并以阿哈尔-结金马和阿拉伯马提高其血统,培养出吃苦耐劳,易于饲养,能在冰冻干旱环境生活的顿河马。虽然它体格不漂亮,当是它继承了阿哈尔-结金马和蒙古马极强的耐力(阿哈尔—结金马有无穷的耐力和持久力,这一品种的马能够在沙漠环境中越过特别长的距离,它能够在84天中从阿什哈巴德行经4152公里到达莫斯科,而且仅仅食用很少的粮草和水)和适应能力(蒙古马在冰天雪地里能够自己刨开雪层,寻找嫩草,而且对草质要求又低),成为骑兵最喜欢的马匹了,于是就成为了西秦军装备最多的马匹。而以阿拉伯马为主的马匹,由于饲养繁琐,而且体格优美,奔跑迅速持久,仿佛是“悬浮”在空中,成了将领专用的马匹。西秦国专设育马署,除了负责马匹的疾病防治,更主要的是对马匹进行血缘登记,淘汰弱差,保证强强结合。每年在大比武中举行的赛马,让各旗各户对自己饲养的马匹要求严格,更加保证了马匹血统的有效选择,从而保障了西秦的马匹饲养走上一个良性循环。为了在比赛中出人头地,各地进行良种配种的事情比比皆是,造就了一大批新良种马。 进入天宝七载,历史的脚步依然在前进。世界各地继续各自的故事。 在西秦国东南边的大食,当什叶派(第四任哈里发阿里的追随者)、呼罗珊人(波斯东部和北部地区人)和阿拔斯人(他们是先知的叔父阿拔斯的后裔,他们坚持对于王位的要求。)这三大势力的联盟实现的时候,伍麦叶王朝的国运就接近临危了,阿拔斯人是为自己的利益而运用这个联盟的。领导这个联盟的是先知的叔父阿拔斯的玄孙艾卜勒·阿拔斯。在他的领导之下,革命的穆斯林们,以一个伪装的神权政治的理想和一个恢复正统派的诺言,而起来反对现存的秩序。天宝六载(公元747年)6月9日,长期策划的革命爆发了,阿拔斯人在呼罗珊的代理人艾卜·穆斯林,一个出身微贱的波斯血统被释放的奴隶,高高地举起了黑旗,那原来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军旗,但是,此时已经变成阿拔斯人的标志了。艾卜·穆斯林率领着也门部落(从南阿拉比亚迁移来的许多部落被称为也门部族)的艾兹德部族,攻入省会木鹿,但是,他的拥护者大半是伊朗的农民和顺民,而不是阿拉比亚人。伍麦叶王朝驻呼罗珊的长官奈斯尔·伊本·赛雅尔,虽然向麦尔旺二世求援,但却没有得到答复。他在一封感伤的书信里还以诗句为点缀。 当时的大食伍麦叶王朝(白衣大食)统治者麦尔旺二世虽然比前任的几位哈里发有才干,却正忙于镇压内地的起义,由于这次起义从巴勒斯坦蔓延到希姆斯,所以麦尔旺二世未能给遥远的奈斯尔·伊本·赛雅尔答复。 在继承哈里发职位之前,因坚持奋战而获得“叫驴”(al-Himār)绰号的麦尔旺二世,当时已经六十岁了,他在三年的期间,亲自在战场上指挥战斗,镇压叙利亚的和哈列哲派的叛乱者,证明他自己是一位能干的将军。先知穆罕默德的作战方法是横队战(sufūf),这种办法因此获得社会的尊重,麦尔旺二世以这些战役的军事组织者的身分,把这种作战方法改成步兵大队(karādīs)战,把军队分成许多更密集、同时也更机动的单位。但是,他要扭转全局,为时已晚了。伍麦叶人的国运已日薄西山了。 麦尔旺二世所犯最致命的错误就是他不但把自己的住所,而且还把国家机关,都从叙利亚迁移到美索不达米亚的哈兰城去,这样就丧失了所有叙利亚人的同情(伍麦叶王朝的主要支持者就是叙利亚人)。 在天宝七载,也就是公元748年下半年,伊拉克的首府库法城陷落,什叶派、呼罗珊人和阿拔斯人聚在一起,准备推举拥戴艾卜勒·阿拔斯为哈里发。 在西秦国的西边,有奥地利(东法兰克)宫相卡洛曼支持,卜尼法斯在罗马范围内重新改革组建了法兰克教会。“矮子”丕平已经基本上解决了国内的对手,那些旧贵族。敌对势力的清除,使得墨洛温王朝末王希尔德里克三世成了傀儡,而“矮子”丕平已经成了法兰克实际上的国王,他就缺少一个合理的法律认可了。 在西秦的南部,保加利亚原色雷斯总督阿卡尔墨得到了残余的保加利亚人的拥戴,自立为保加利亚大公,向拜占庭和西秦递交了臣服书。由于强敌的消失,使得拜占庭准备在公元755年开始的同保加利亚的二十一年战争已经不可能爆发了。君士坦丁五世在西秦国没有得到女婿的合力进攻大食的承诺,自然不敢独力去对付国内正内乱的大食,它的强大让君士坦丁五世依然畏惧。他现在集中兵力对付塞尔维亚和伯罗奔尼撤半岛上的斯拉夫人,企图打通同拉文纳领地的陆地联系。 在东边的宗主国大唐,在天宝七载春,已升为国子司业的杜甫推荐已守选三年的进士岑参,使其授官庐州录事。而也在这年,新任陇右节度使哥舒翰上任后,意图在所辖边界有所建树,再立边功,遂令所部在青海修筑神威城。该城建在吐蕃军近前,对其造成极大威胁。十二月,吐蕃调集兵马,冒严寒踏冰攻城。唐守军不适应高原气候,抵敌不住,城池失守。哥舒翰不愿放弃这座桥头堡,故再调人马,击败蕃军,于湖心的中龙驹岛再建应龙城。吐蕃军从此不敢再犯。 由于陇右战事,朝廷急需汇集兵员,折冲府乃循例于十一月征兵,搞的关中民怨载道。杜甫据此写出了《兵车行》,使得唐皇对其厌恶,逐迁剑南道渝州别驾。 唐皇一如既往地荒唐奢靡。五月,唐皇御兴庆殿,受册尊号为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并大封各地名山川。 早在天宝六载冬,宠臣安禄山就入朝觐见。唐皇宠信与他,一直留其在西京。内宴承欢时,上奏玄宗说:“臣蕃戎贱臣,受主宠荣过甚,臣无异才为陛下用,愿以此身为陛下死。”玄宗命杨铦、杨锜、杨贵妃与禄山以兄弟相称,而安禄山见贵妃宠冠六官,与她搞好关系对自己十分有利,尽管他比杨贵妃大十八岁,却甘心做她的养儿。从此,安禄山侍奉杨贵妃如母,因而得以随意出入禁中,有时与贵妃对面而食,有时在宫中通宵达旦,结果在外面流传着不少丑闻。 在这一年,由于韦坚、杜有邻、王忠嗣等冤案接连发生,左相李适之畏惧,自求散官,罢政事。同平章事陈希烈更是“唯诺“而已,凡政事全决于右相李林甫。本来朝廷制度规定,宰相午时六刻才能退出。但李林甫改为午时前已时就还第回家,使得军国大事皆决于李林甫私家。 也在这一年,杨钊在得到玄宗的同意后,把各州县库存的粮食、布帛变卖掉,买成轻货送进京城,各地丁租地税也变买布帛送到京城。他经常告诉玄宗,现在国库很充实,古今罕见。唐皇率领百官去参观左藏,一看果然如此,很是高兴,便赐杨钊紫金鱼袋,兼太府卿,专门负责管理钱粮。 在大唐的属国,南诏发生了一件大事。南诏第四代王皮逻阁卒,在位20年。皮逻阁在大唐的支持下,于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左右,皮逻阁开始了统一六诏的征途。他驱逐了洱海地区的的吐蕃势力,最终南诏统一了六诏。皮逻阁于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将王都从巍山迁至大理,当时称为太和城。并入京朝贡,受到唐皇的礼遇,加封为‘特进云南王、越国公、开府仪同三司‘。其后又加封‘上柱国‘,并赐‘龟兹乐一部‘及金佛像等。于是,南诏成为了唐王朝抵御吐蕃势力入侵的西南屏障。其长子阁罗凤即位,此后传位十三王,历经254年。 在西秦,天宝七载一年已经没有战事了。在东宜山以东的山东地区(西伯利亚),安固都的军事行动其实就是一种收编行动。数十万活动在鄂毕河和额尔齐斯河中游的基马克突厥人已经被收编的差不多了,在后世,不会再有钦察人和钦察汗国了(在突厥语中被称为钦察人的这支民族就是俄国人说的波洛伏齐人,拜占庭人称科马洛伊人,阿拉伯地理学家埃德利斯称库曼人,匈牙利人称昆人,他们于大约在11世纪中期,从基马克人的主体中分裂出来,朝欧洲方向出发)。 再向西是叶尼塞河流域了,这一带已经不是很适合人类居住了。安固都乘着短暂的夏天,扫荡了这里,收编了少量逃脱的基马克突厥人和十余万不知名的各原始部落,一直到于回鹘汗国交界的竭葛斯。在深入到蒙古高原和小海(贝尔加湖)后,安固都迅速地后撤,在西伯利亚漫长严酷的冬天到来之前回到了鄂毕河边的要塞-安平城。 十月初一的立国纪念日和大比武照例举行。因为今年无战事,大部分各旗军士加入了各旗各盟各录的参赛队伍。由于这些职业选手的加入以及报名人数的不限制,使得参赛选手剧增,而且比赛更加激烈。获胜也难上加难。 在天宝七载,对于西秦国,还有一件大事发生了。伊琳娜王妃也诞下一名女婴,刘镇宇为这位二公主取名刘安平。 司徒忌、高适、甑宝成等人大为松了一口气,因为刘镇宇在今年,又让甑宛儿的肚子微微鼓起来了。而在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五世接到外孙女出世的消息,大为失望。不过他还是给女儿伊林娜去了一封信,安慰女儿,并鼓励她,再接再厉,毕竟鹿死谁手,谁都不知道。 对于西秦国来说,天宝七载是和平的一年,但是不和平的种子都在和平的土壤里发芽成长。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五章 塔城事件 (更新时间:2006-5-15 23:48:00 本章字数:5788) 在维斯瓦河和布格河交汇处,是业州的中心-建业城。在它的西边五百里处,有一座不算高的高地-温的斯格高地,但在波兰的奥得河和维斯瓦河之间的两河平原上,它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一览众山小(好像周围没山)。在它上面,可以看到数百里外的奥得河,加上它位处瓦尔塔河和基兹河的交汇处,是一个交通要冲。西秦国在温的斯格高地上修建了一个要塞,最高处是数十米高的高塔。于是温的斯格高地被叫成了塔山,塔山要塞和维斯瓦河上游的普定城(波兰托伦附近)以及维斯瓦河下游,依背西喀尔巴阡山的开远城(波兰的克拉科夫附近)并称为业州三大要塞。 以塔山要塞为中心发展起来的城市被称为塔城,它以西的瓦尔塔河和基兹河流域地区也被叫作塔城地区。 镇守这里的是皇甫惟明,来到西秦已经两年了。最初的彷徨和郁闷在王天源的劝导下已经烟消云散了,皇甫惟明已经成了一名虔诚的新教徒。新教已经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了。信奉了新教,皇甫惟明也更更好地融入到了西秦国。在武备学堂三个月的震惊,已经在业州任上慢慢变为习惯了。业州的气候温暖湿润,环境宜人。虽然这里“蛮夷”较多,但是原始落后的他们就像是一张白纸,西秦国可以让他们彻底接受华夏文明。 皇甫惟明现在的职位是业州巡检总兵,本应驻守建业。但是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不惯于呆在后方。他把家人安顿在建业后,就来到了建业的前大门-塔山要塞。 其实塔山的西边没有什么大敌。在西边,在奥得河以东,大部分是斯拉夫人,还有一部分西海东岸民族。再向西,是易北河流域,那里居住着数不清的萨克森等日尔曼人部族,他们有自己再过去就是法兰克王国的东部了。 皇甫惟明可就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已经完全进入到自己的新角色里去了。他统领塔山要塞的三千士兵,最主要的任务是看守住塔城地区。在这一带,没有多少非常活跃的西秦商人,因为这里的人都太原始落后,没有多少购买力,也没有什么特产出品。 在这一带最多、最活跃的是西秦的传教士。越是荒蛮和原始的部族,就越得到传教士的重视,因为它非常利于传教士的传教。对于那些较文明的部族,还是先由军队跟他们对完话后再说吧。 在塔城地区,乃至业州以西地区,活跃着上千名传教士。他们带上翻译,以当地居民为向导,先四处治疗当地居民的疾病。在治疗过程,传教士开始与当地居民打成一片,于是开始帮助他们修盖房屋、改进生活方式,并在这些日常生活中开始传播新教教义。 塔城地区的传教士的负责人是灰袍牧师程斯其,他在建昌时,因为大主教王天源的缘故,他与皇甫惟明还是比较熟悉的。这天,程斯其过来,准备向皇甫惟明告别,因为他这次要去一趟奥得河流域的萨克森人部落,由于路途遥远,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就来和皇甫惟明告个别。因为皇甫惟明的才能和对新教的虔诚,让程斯其对他好感多多。 皇甫惟明知道程斯其要去的地方后,非常的担忧。因为那里离西秦军控制地区非常远了,而且据报那里的居民凶悍贪婪异常,程斯其孤身去那,是非常危险的。程斯其谢拒了皇甫惟明的好意,瓦尔塔河和基兹河以东地区,由于强大的西秦军的支持,传教不是件很难的事情,那里的传教已经进入了一个正常发展的局面。作为塔城地区传教士的首脑,程斯其想的更远,他渴望让更多还在迷途中挣扎的民众早日接触到天主的福音。 天宝八载的上元节刚过,程斯其带上两个助手,一名翻译和三名斯拉夫信徒,一行七人从塔山出发了。 皇甫惟明一直通过西秦国极其发达的斥候和情报系统关注着程斯其一行。他们顺利地渡过了瓦尔塔河,开始向奥得河地区前进。 而在此时,皇甫惟明接到刘镇宇的通知,要他去一趟建昌,因为他的好友王忠嗣被流放到了建昌。 王忠嗣(705-749年),原名王训,山西祁县人,是大唐五大姓之太原王姓的一支。他出身将门,其父王海宾官至太子右卫率丰安军使,以骁勇善战闻名军中。开元二年(714年)七月,吐蕃攻唐,朝廷以薛讷摄左羽林将军,为陇右防御使,率杜宾客等将领前去迎战,在武街之战中取得大捷。唐军乘胜追杀至洮水,吐蕃军见无退路,誓死抗争,王海宾身为前锋,冲入敌阵,与敌苦战,而其它唐将嫉其战功,迟不发兵增援,终至其战死沙场。薛讷率军赶到后,抓住有利时机,将吐蕃军分割包围,吐蕃全军覆没,横尸遍野,洮水为之不流,蕃将六指乡弥洪被擒。战后,唐玄宗追赠王海宾为左金吾大将军。 王海宾捐躯时,王训尚年幼,唐皇见到他以后,好言相抚,并赐名忠嗣,将他收养在宫中。因自幼便受到传统熏陶,加上经历坎坷,长大后的王忠嗣“雄言寡语,很有武略”,唐皇当面赞许他“尔后必为良将”。 开元十八年(730年),王忠嗣出任兵马使,开始了自己军事生涯的第一仗玉川战役。此战前王忠嗣侦察得知,吐蕃大赞普正在玉川检阅军队,决定率部攻其不备,但遭到其他将领的反对,王忠嗣坚持已见,于是率三百精骑星夜出击,结果斩敌数千,吐蕃赞普仓皇逃走。此战堪比霍去病八百骑兵夜袭匈奴之战,而此时的王忠嗣也与霍去病一样,只有十八岁。 开元二十六年(738年),王忠嗣在新城和盐泉城之战,大败吐蕃军,被唐皇拜为左金吾卫将军同正员,旋即又升任河东节度使、朔方节度使兼灵州都督。 同年,王忠嗣指挥了北伐契丹之战。 自武则天征讨契丹失败以来,契丹势力日益强大,大有和唐朝分庭抗礼之势,唐朝五次北伐皆败,武则天还曾下令征全国囚犯组成军队讨伐契丹,依然是劳而无功,契丹已成唐之大患。为此,朝廷委以王忠嗣北击契丹重任。王忠嗣率十万骑兵北出雁门,与契丹在桑乾河进行会战,三战三捷,打的奚契联军全军覆没,契丹可汗只身以逃,不久被部下杀死,契丹三十六部尽数投唐,几十年不敢作乱,王忠嗣率军威行漠北。 天宝元年(742年),王忠嗣集中优势兵力发动了对吐蕃的青海湖会战,大破吐蕃北线主力,接着乘胜追击,在积石会战中将吐蕃残部全歼。并俘虏了8000依附吐蕃的吐谷浑军。这次作战,吐蕃在青海、甘肃交界处设置的堡垒几乎被全部摧毁,死伤数万人,两个王子战死,重要战略盟友吐谷浑降唐。此战是对吐蕃的沉重打击,自此,吐蕃在青海地带对唐朝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其对河西地带的威胁已基本解除。 在此后的数年里,王忠嗣数次出兵后突厥,终于将其攻灭。而他也成为手握重兵的河西、陇右、朔方、河东节度使。王忠嗣年少的时候以勇敢自负,经常轻骑出塞,孤身对敌,皇帝怕他阵亡,还曾将他召回京城,现在他成为边镇重臣,就“以持重安边为务”,处处从国家大局着眼,不再轻启战端。 天宝六年(公元747年),唐皇决定进攻吐蕃重兵把守的石堡城。王忠嗣对这一计划坚决反对。当唐皇的命令还是下达来以后,王忠嗣并没有积极备战,而是消极怠工。也许他怠工也怠得太明显了,连他的手下,后来在安史之乱中平叛建立奇功的李光弼都看出来了,于是李光弼直接找到王忠嗣,问他为什么这样做,王忠嗣的话让人肃然起敬:“我们得到石堡城并不能有益于国家,失去石堡城也不会有损于朝廷,我不愿意以几万人的性命来换取我的官位。”结果,李延光损失数万人马,依然攻不下石堡城。 接着,王忠嗣告发安禄山要谋反,也许王忠嗣已经发现安禄山的一些苗头,为了大唐,他不畏此时的安禄山正是如日中天,朝廷大臣对其趋附而唯恐不及,毅然上奏唐皇。惶恐的安禄山、李延光联合了早已对他恨之入骨的李林甫,不仅诬告他”沮师”(妨害军事),甚至还无中生有地诬告他谋反,意图拥立自小交好的太子忠王亨。 唐皇大怒,马上下令让王忠嗣入京,“令三司推讯之”,推讯的结果是准备处以死刑。由于其一手带出的部下哥舒翰、李光弼、郭子仪和李晟等人,“叩头随之,言与泪俱”,为王忠嗣求情赎罪。唐皇终于感动了,虽然不赦王忠嗣阻挠军功之罪,但总算高抬贵手,只把王忠嗣判外贬地方官员。李林甫大笔一挥,让王忠嗣去西秦国任职。于是王忠嗣一家就这样来到建昌了。 对于王忠嗣,刘镇宇是万分敬佩的。其军事生涯战必破、攻必克,料敌如神,深谋远虑。而且知人善用,培养提拔了一大批著名将领。更重要的是他的“吾不欲疲中国之力,以邀功名”,君主的显赫边功与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两者之间谁更重要?为将不黩武,是王忠嗣的选择,正是这种选择让刘镇宇对王忠嗣异常敬重。 在历史上,王忠嗣在天宝八载,也就是在被贬后两年,突然死亡的。在王忠嗣于天宝八载四月到达建昌后,刘镇宇组织了西秦王家医馆(也就是以前的大营医馆,现在是西秦最高的医馆,被冠以王家,可不是姓王办的医馆哟)的医官们对王忠嗣进行了一场全面的检查,发现四十五岁的王忠嗣除了精神状态不太好外,身体健康,正当盛年。看来历史上王忠嗣的死亡真是一个疑点。 刘镇宇放下手中一切事情,陪同王忠嗣在建昌和京兆府四处看看,参观各大工场、各农场、牧场和顿河边上的良马场,参加亲卫军的围猎。王天源也随行陪同,这位已晋升为心理专家的大主教,用点言片语慢慢与曾经相识的王忠嗣接近,再打开他的心扉,为其解烦去愁。 皇甫惟明匆匆赶到建昌,与王忠嗣相见,自是唏嘘不已。皇甫惟明带着王忠嗣走的更远了,他们结伴去了镇海,看到千船云集,万商汇聚。去了商州驻军大营,观看了护旗军的军事训练,又去了德阳、安阳、和南阳,观看了烟囱林立,热火朝天的钢铁场。 慢慢地,郁郁寡言的王忠嗣开始与老友皇甫惟明的话多起来了。尤其在洛州,王忠嗣看到了左红旗军、正黄旗军和正青旗军在做军事演习。气势如虹的步军列阵,如雷如潮的骑兵大纵队,变化多端的战术,让久在军营的王忠嗣如痴如醉。他骑在刘镇宇送的将军马上,看着山下来往奔跑的西秦军,不由感触颇多。 在这时,皇甫惟明接到通知,程斯其在奥得河被害。 皇甫惟明立即带上王忠嗣,一起急行,回到了塔山要塞。在塔山,皇甫惟明看到了逃出来的程斯其的一名助手和翻译,知道了程斯其遇害的过程。 程斯其到了奥得河流域后,先在萨克森人的一个部落里住下,开始行医救助伤病者。程斯其在助手的配合下,看病给药,止血治伤。很快在奥得河流域,各部落民众都知道了有一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而深得各部民众信任的程斯其在奥得河流域的传教也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这天,一个阿拉曼尼达亚人部落派使者来,请求程斯其去医治部落首领心爱的小儿子。到了阿拉曼尼达亚人部落里,首领小儿子躺在草屋里,双目和牙根紧闭,脸色苍白,浑身发烫,胡言乱语。程斯其把脉观色,查看舌苔颜色,再询问了发病情况,程斯其断定这是严重感冒 在吃下药后,加上程斯其的冷敷,首领小儿子的烧慢慢退了下去,也不再胡言乱语了。再过两日,首领小儿子的病基本控制住了,开始进食一些流质食品了。 这晚,给其它阿拉曼尼达亚人看了一天病的程斯其,刚做完晚祈祷礼,正准备吃晚饭时,一个阿拉曼尼达亚人老头鬼鬼祟祟地进了他的草屋。 这个阿拉曼尼达亚人老头是该部落大祭司,在首领小儿子初病时,这名祭司向他们信奉的N多个神进献祈祷,结果首领小儿子的病是越来越重。祭司一咬牙,拿出祖传的绝招,给首领小儿子灌下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结果首领小儿子第二日竟昏死过去了。 首领赶紧派人去请在奥得河流域富有盛名的程斯其。祭司在旁边看到程斯其拿出奇怪的药丸,撬开小儿的嘴,硬灌了进去,没过几日,首领小儿子的病就有起色了。祭司不由动起歪脑筋了。程斯其的身上带着神药,祭司已经认定这一点了。要是能够得到这些神药,等这些外人一走,那自己就可以凭这些神药巩固自己的地位,在大首领的眼里,祭司已经看到了不信任了。 祭司把来意一说,程斯其大怒,治病良药竟然被当成要挟之物,当即毫不客气的将祭司赶了出去。谁知祭司跑到大首领那,煽风点火。那大首领早就眼馋程斯其随身携带的刀、剑和其他财物,但是怕伤害了程斯其,没人给他治病了,祭司立即说道,自己已经知道程斯其的治病诀窍了,并且拍着胸脯说,以后不管谁病了,一剂药下去,立即就好。 愚蠢贪婪的首领和心狠毒辣的祭司立即召集人马,包围了程斯其的住所。众人在夜里遭到偷袭,瘁不及防。在黑暗中,众人向外突围,一名助手和翻译和众人失散,在数名受过恩惠的阿拉曼尼达亚人的掩护下,逃了出来。根据传出来的消息,程斯其在混乱中受了伤,跑不快了,众人为了掩护其,纷纷与阿拉曼尼达亚人力战至死。程斯其最后还是没能逃出去,被抓了回去。阿拉曼尼达亚人部落首领和祭司说他的妖魔现世,亵渎了他们部落的神灵,用长矛将其捅死,并瓜分了他们的财产。 受过恩惠的萨克森人立即去质问阿拉曼尼达亚人部落,首领无言以对,只得将程斯其等人的尸首还了回来。 当程斯其的棺木运回塔山时,数万人在瓦尔塔河边迎接,飘扬的北极星旗,群情激扬的民众。人们纷纷争着抬送程斯其的棺木,他们念想着程斯其的恩德,放声大哭。 消息传到建昌,刘镇宇很快有了反应,于天宝八年六月十七日发布了影响深远的《护教令》。在该令中,刘镇宇宣布,所有臣服的属国,必须改宗新教。凡攻击新教教士、信徒者,均视为对新教和西秦的宣战,西秦军民有义务将其消灭。 根据刘镇宇的护教令,皇甫惟明出动了两支护旗军,首先对阿拉曼尼达亚人部落进行了报复。除了救助助手和翻译出逃的数人及其家属数十人得以幸免,其余阿拉曼尼达亚人部落数万人鸡犬不留。然后是对奥得河流域进行了清理,凡不信奉新教者,全部遭到了屠杀。数十万人倒在血泊中,幸存的近百万人,全部信奉了新教。 《护教令》传到罗马尼亚,由于五大公和许多贵族民众早加入了新教,所以这已不成什么问题。在匈牙利,早已信奉新教的安.凯尔蒂斯大公借机将还信奉多神教、与自己作对的旧贵族们一网打尽,收拾干净。斯洛文尼亚和维尼察也很快改宗新教了。护教令到了保加利亚,阿卡尔墨得大公衡量许久,终于改宗新教,并将拜占庭的教士全部驱逐出境。 目睹这一切的王忠嗣感触许多,在回到建昌后,终于接收了刘镇宇的任命,成为西秦军参将领茂州巡检总兵,而他的一名手下就是李嗣业。 在与王忠嗣交谈后,刘镇宇第一个念头就是李嗣业在他手里练练,绝对能成大将之材。在王忠嗣答应任职后,刘镇宇第一道命令就是把李嗣业调到王忠嗣手下。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六章 骑士之歌 (更新时间:2006-5-18 15:32:00 本章字数:8328) 天宝八载(公元749年)10月30日(星期三),在主要的清真寺里,举行公众的效忠宣誓礼,拥戴艾卜勒·阿拔斯为哈里发。阿拔斯王朝的第一位哈里发,就这样登上了宝座。在每个地方,伍麦叶人的白旗,都在阿拔斯人和他们的同盟军的黑旗前面节节退却。麦尔旺二世决心作最后拚命的抵抗。他统率一万二千人,从哈兰出发,于天宝九载(公元750年)1月,在底格里斯河的支流大萨卜河左岸上,与敌军会战,敌军的统帅,是新哈里发的叔父阿卜杜拉·伊本·阿里。叙利亚军队,士气不振,缺乏必胜的信念,其失败是注定了的。萨卜战役后,胜利的阿拔斯人,在叙利亚境内长驱直入,主要的城市,一个接着一个开门向阿卜杜拉和他的呼罗珊军队投降。只有在大马士革城下不能不围攻,但是,这座骄傲的首都,经过几天的围攻之后,于天宝九载(公元750年)4月26日投降了。阿卜杜拉从巴勒斯坦派遣一个分遣队,去追缉逃亡的哈里发,于天宝九载(公元750年)8月5日,在埃及卜绥尔城的一所基督教教堂外面,捕杀了他。 此时,阿拔斯人开始执行扑灭伍麦叶家族的政策。他们的统帅阿卜杜拉,不惜采取他认为必要的、最残酷的手段,去根绝他们的血族敌人。天宝九载(公元750年)6月25日,他邀请了他们中的八十个人,到雅法附近奥查河岸上的艾卜·弗特鲁斯城,即古代的安提帕特里斯城,去参加一个大宴会,在宴饮中他们统统都被砍倒了。把皮垫子盖在已死者的尸上和将死者的身上之后,他和他的副官们,在呻吟的伴奏下,继续饮食。许多间谍和密探,被派到伊斯兰世界各地方去,搜索到处流亡的前王朝的后裔,“他们中有些人躲藏在地窖里”。年轻的阿卜杜勒·赖哈曼·伊本·穆阿威叶·伊本·希沙木,戏剧性地逃亡到西班牙,后来,在安达卢西亚成功地建立了新的、辉煌的伍麦叶国家。甚至连死人都免不了阿拔斯人残忍的报复。大马士革、肯奈斯林和其他地方的哈里发陵墓,都被阿卜杜拉发掘和凌辱。苏莱曼的尸体,从达比格发掘出来。希沙木的尸体,从鲁萨法的陵墓中刨出来,还未腐烂,被打八十皮鞭后,焚化成灰,抛撒在地上。只有欧麦尔二世的陵墓,没有遭受凌辱。 伊斯兰史上纯粹阿拉伯的时代已成过去了,伊斯兰帝国第一个纯粹阿拉伯人的统治,开始迅速地结束了。阿拔斯人把自己的政府叫做“道莱”(dawlah,意思是新纪元),那的确是一个新纪元。伊拉克人感觉到自己已经摆脱了叙利亚人的保护,什叶派认为自己已经报了仇,顺民们已从奴役中解放出来,在波斯边境上的库法城已经变成新的首都,呼罗珊人已经变成了哈里发的护卫。波斯人占据了政府中最重要的职位,从哈里发帝国各民族人民中选拔出来的官员,代替了原来的阿拉比亚贵族。旧的阿拉比亚穆斯林与新的外族穆斯林,互相联合,逐渐融合起来。阿拉比亚民族主义覆灭了,但是伊斯兰教继续发展,在国际伊斯兰教的伪装下,伊朗民族主义耀武扬威地前进。 艾卜·穆斯林(AbuMuslim),大食阿拔斯王朝的呼罗珊总督,在他的哈里发艾卜勒·阿拔斯开创阿拔斯王朝时,急需一份厚礼献给他伟大的哈里发。他的眼睛盯上了两河流域(就是现在的阿姆河和锡尔河,当时的乌浒河和药杀水),那里本是大食的势力范围,由于海西军的打击,加上大食的内乱,使得大食的势力退回了呼罗珊,连吐火罗都放弃一半。 艾卜·穆斯林先派人秘密联络吐火罗各大食属国,多勒建、护时建、柯达多支、罗烂城、护闻城(喀布尔)、揭职、迟散国、乌拉喝、壡密国、钵罗国十国,在高仙芝远征小勃律后上表臣服大唐。但天高皇帝远,大唐无力控制这里,使得大食势力依然存在。现在老主子回来了,这些亲大食派欢呼雀跃。众国使者在呼罗珊都会木鹿城聚会,商议共同出兵,目标是大唐在两河流域重要的据点-康居城。天宝九载(公元750年七月十九日),艾卜·穆斯林和手下大将齐雅德.伊本.萨里(ZiyadibnSalih),率呼罗珊本部宗教战士(ghazi)四万人,从木鹿出发。八月初十在乌拉喝汇集了十国凑齐的十万人马,向北进发。 一路上,恒没、勿伦城、解苏(杜尚别)纷纷望旗投降。九月二十三日,兵锋直指怯沙城。 康居国王曹思安自从被立为康居国王,并被拜为康居都督后,开始死心塌地的跟着大唐走了。在这里,由于位于那密河边和波悉山下,地处要冲,俯瞰吐火罗,成为了大唐对付大食的第一道屏障,由于战略位置的重要性,西秦国在这里留有以孟恒为首的军事教官队二十三人,在此帮助培训康居国军队。 在这里,商贸发达,有两百余名西秦商人在此做生意。这里也是新教传播的最前沿,在这里有上百名传教士在此驻扎,向吐火罗传播新教,为首的是灰袍牧师雷云。 在接到大食来袭的消息,康居国王曹思安立即请来了孟恒,商议对策。 孟恒思量一会,对曹思安说道:“有两策。一上策,一下策!” 曹思安不由大喜,“哪两策?上策为何?” 孟恒沉声说道:“今大食携新朝初立之盛威,出呼罗珊精骑四万,集吐火罗十国精兵十万,汹汹而来,势不可挡。康居城小兵弱,而强援远处,急救不得。故上策为国王易帜俯于城门外,定可长保国王荣华富贵,王位绵延!” 曹思安大怒:“我以肝胆待使君,然使君何出如此言语以戏!”曹思安怒目睁圆,胡鬖四散!“曹原乃小城城主,世受天朝皇恩,拥军捐粮,不敢懈怠。然唐皇与大将军立吾为康居国王,领万民以牧,授要城以据。浩浩之恩,曹粉身碎骨不能报万一。曹虽粗卑荒野出身,但也知忠义廉耻。曹,一地方重任官员,新教信徒,有外敌犯境,异教辱主,竟不战而降,何以称七尺男儿。”说着,激动的曹思安拔出佩刀,一刀砍掉案桌一角,“曹如有一丝怯敌欲降之意,如同此桌角!” 孟恒动容拜倒,“国王忠义,日月可照!先前孟不知国王之意,言语有辱,望国王见谅。今国王心意已明,孟当竭力助国王抗强敌。” 孟恒献上一计,“今日之计无他法,只能死守康居。我料火寻、东安、安、何等国畏惧大食大军,如无大将军严令,必不敢出兵援助,而只求自保。史、米、钵息德三城为我前沿,但城小兵少,孤立于外,易被大食军一一攻破。不如将三处居民尽撤那密河北,兵尽收康居城,将各处尽付一炬,不留一粮一草。如我等坚守康居城,死守数十日,近处安西四镇高节度使处,远处西秦茂州守军均会闻风来援。到时各军汇于城下,一鼓作气,破敌不难!” 曹思安大喜:“此策甚妙!” 第二日,快骑北去,分奔龟兹镇与西秦茂州。曹思安以康居都督职将康居和史、米、钵息德三城居民尽迁河北,收三城军万余,再将三城墙桓破坏殆尽,水井尽掩,房屋尽烧。集二万二千人于康居,加紧巩固城防,储备粮草军械,以待大食来军。 十月十四日,艾卜·穆斯林和齐雅德.伊本.萨里率十五大军来到了康居城下。艾卜·穆斯林派使者来到城下,喊话劝降,结果被乱箭射杀。艾卜·穆斯林大怒,下令围城扎营,制造攻城器具,准备明日一气攻下康居。 十月十五日晨,大食军的军号吹醒了大地。十国联军在前,呼罗珊精骑在后押阵,推着十几部抛石器、凿墙器和数百个云梯,气势汹汹奔康居城而来。 随着“嘎吱”一声,大食的抛石器开始抛射石块。这些都是最原始的抛石器,靠人力拽拉,威力大不如西秦的霹雳抛石机。但是石块在康居城守军头上乱飞,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凿墙器在弓箭手和盾牌手的掩护下,慢慢靠近了城墙。康居守军没有西秦国的强弩长弓,但倚仗高墙地利,箭如雨下,射倒不少联军士兵。时不时有守军在城墙上被射中,惨叫一声,落下城来。 冒着守军的箭雨,凿城器开始拼命撞起康居的土墙来,土烟腾起,在弥漫中,不断的有联军士兵被射倒,而又有联军士兵补上。 突然,一股热气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城下顿时一片惨叫,数十人立即被滚烫的热油烫熟。接着数十火把飞落下来,凿城器很快腾起大火,在周围刚躲过油烫的士兵马上被大火包围,数十火人在嚎叫中乱舞,最终倒在火海里。 数百云梯被架靠在城墙上,如蚂蚁般的联军士兵举着盾牌,叼着刀,鱼贯沿梯而上。只听到嗖嗖声乱响,无数箭从四处飞来,云梯的人不断被射中掉了下来。城下的联军弓箭手拼命地射箭,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也射伤射下不少康居守军。但是康居守军躲在墙跺后面,又居高临下,联军始终在火力上占不到便宜,使得云梯下的尸体越积越多。不一会,城墙上又四处泼下热油,再抛下火把,立即将康居城下变成了一片火海,数不清的人在里面惨叫挣扎着,一股肉糊味在慢慢飘荡。 到了中午,联军终于坚持不住,败下阵,一清点,伤亡万余。而康居守军伤亡四千余人。当大食军象潮水一样退去。已疲惫不堪的康居守军也全部瘫倒在地。 曹思安喘着粗气说,“终于打退了敌人!”孟恒淡淡地说,“这还只是开始!” 在休息两日后,大食军又开始攻城。照例是数百云梯架设在康居城墙上,数万联军士兵分成数百队,两两掩护,一队射箭掩护,一队拼死往上爬,不断有人掉下来,不断有人继续沿着这条不归路往上爬。在酣战中,一队骆驼兵悄悄而迅速地来到康居城南门外,很快组装了一个撞木。一个巨大的木架,中间用粗绳吊着一根巨大的木头,领头的联军军官喊着号子,数十随着号子发出喊声,一起推动着巨木。巨木越晃越远,在摆幅达到最大时,巨木终于轰地撞上了木门。木门在轰声中颤抖着,城洞噗噗地往下直掉灰土。 孟恒早看到眼里,他叫守军准备擂木滚石,烧滚热油,但严令不准丢火把下去,并囤积了大量石砂。 一声令下,热油扑天而来,擂木滚石纷纷落下,立即将联军烫伤砸死不少,城门前一片混乱。这时一个骑着骆驼的呼罗珊骑兵举着火把,疾驶而来,然后将火把往泼满油的撞木一扔,一团火立即将城门和数十联军士兵包围了。 孟恒马上下令,将石砂倒下。不一会,已经没有惨叫声的城门前,大火被砂石扑灭,到处一片狼藉,只有星星点火还在闪动。 艾卜·穆斯林在二十几天里,用尽了各种办法,连呼罗珊军都亲自出动,丢下四千具尸体后,也和联军一样,败下阵来。联军更是已经损失四万余人,士气大落。康居城在守军死伤万余后,依然屹立在血和火之中。 艾卜·穆斯林知道粮草开始不足了,从史国到康居城下,居民是一个都不见了,守军更是连一根草都烧掉了。从吐火罗运来的粮草还能坚持一阵,但是各国已经怨声载道,说负担太重。没有办法,在休息三日后,留下联军继续围城,艾卜·穆斯林率呼罗珊精骑横扫了安、何、东安国,抢得大批粮草。而后又渡过那密河,直逼药杀河。石国和拔汗那联军在北岸严阵以待,他们只有二万余人,进攻不足,但自保有余,而且又有药杀河天险,故艾卜·穆斯林不敢轻举妄动,在掠走数万逃过来的康居居民后,艾卜·穆斯林在十一月二十九日又回到了。看着越来越冷的天,艾卜·穆斯林知道再不想办法,这次康居之战就无功而返了。 十二月初三,在漫天的大雪中,艾卜·穆斯林下令将数万掠来的康居居民赶到了康居城下,在他们故乡前,将他们集体屠杀了。 望着自己的亲人倒在血泊中,康居城上的守军哭声一片,他们俯身在地,呼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他们抓扯城墙上的泥土,希望将满腔的愤怒发泄在这无声的土地上。 艾卜·穆斯林下令联军殿后,自领呼罗珊精骑先行,撤回木鹿城。 曹思安不顾孟恒的劝阻,趁夜率一万余报仇心切的康居守军偷袭联军,结果却中了艾卜·穆斯林亲领呼罗珊骑兵的伏击,曹思安在护卫的拼死掩护下,受伤带着数十人逃回了康居。 浑身是血的曹思安紧紧握着孟恒的手:“悔不听使君劝告。可是今日我康居国臣民被屠,身为国王我不得不出城死战,纵有一死,也死而瞑目。请转告大将军,我曹思安曾对他誓言,人在城在,我没有违此誓言。现在康居靠你了,我先去天主那了,我在天堂等你们,…”曹思安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在模糊的语言中,孟恒清晰的听到,“天主的恩宠归于信奉…” 抱着曹思安的遗躯,孟恒知道自己肩上的任务很重。主力已在城外全军覆灭,城里只剩下老弱病伤的六千余人,而且箭矢擂石也不多了。 安葬好曹思安后,孟恒无声地走上了城墙,整理箭矢兵器,六千残军纷纷挣扎着走上城墙,留下来的一百六十三名西秦商人走上了城墙,雷云率领一百零三名教士走上了城墙。 艾卜·穆斯林来到康居城下,他用计将康居守军主力诱出歼灭,以为回来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座空城。但是城门依然冷冰冰地的关闭着,拒绝着自己。“给我攻下它来!” 艾卜·穆斯林对着这座不屈之城大声喊道,数万联军立即鼓噪而上。 数千守军用箭射,用滚石擂木,用滚油,阻挡着联军的登城。在死伤数千人后,联军终于第一次踏上了康居城墙。守军用刀砍,用枪捅,用牙咬,最后抱着敌人一起滚下城去,拼命把敌人赶下城去。殊死搏斗后,联军好容易鼓起的士气被如厉鬼野兽般的守军又一次击溃了,又一次败下阵来。 在接下来的十几日内,联军发起数十次进攻,均被打退。艾卜·穆斯林望着康居城,这真是普通人坚守的城池吗?艾卜·穆斯林不由得升起敬意,他们是最勇敢、最无畏的人,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不是为了消耗吐火罗联军的兵力,自己真想率领呼罗珊军与这些真正的勇士会面。 十二月十七日,孟恒知道康居城陷落就是今日。六千守军不到千人了,基本都是伤残之人,能动的都不过二百。西秦人连自己也只剩十八人了。 孟恒看着遥远的北方,对枯瘦的雷云说道,“大将军应该接到快报了,这会正在集结军队,看来,我是再也看不到大将军的牡丹将旗了。”雷云笑了,“是啊,该是去觐见天主的时候了!” 孟恒转头时看到一个西秦商人在看着自己,“不必担心,北极星圣旗将继续飘扬,大将军将从北方而来,胜利将属于我们!” 残阳如血,孟恒骑着马,手持北极星圣旗,转过身来,对后面的十六名西秦骑士说道:“西秦的勇士不应有对死的恐惧,只有对胜利的渴望!你们准备好了吗?”看到众人坚定地点点头,对刚才在城墙碰到的商人说,“罗青,吹响号角吧!” 在悠长的号角声中,康居的城门被打开,孟恒对雷云说道:“牧师,跟在我后面!”雷云在微笑中依然用平静的语调答道:“现在我跟着你走,待会去天堂你要跟着我走!” 身披板甲,前后画着北极星的孟恒左手持旗,右手举起马刀,“胜利永属我们!”,吼声在大地滚动,十七骑在夕阳下冲出康居城,他们象是从云端跑下的天兵,在大地划过一道鸿影,迅速冲进如林的吐火罗联军中。 罗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尸体中,他挣扎起来,努力睁开眼睛,他发现不但身上火辣辣的痛,就是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痛,自己的左眼彷佛失去了知觉,而在右眼的血红的模糊中,罗青发现到处是尸体,而后面的康居城一片火海。 罗青用身边联军尸体带的清水洗净脸,他才发现自己的左眼已经瞎了,脸上、身上满是刀伤箭伤。他很快找到了孟恒、雷云的尸体,孟恒浑身是箭,支撑着圣旗,跪倒在地,雷云手持马刀,就倒在不远处。 罗青还记得那时的情景。自己跟着冲进了敌军,他忘记了恐惧,只记得不停劈砍,记得那无尽飞溅的血,记得敌人那恐惧的面孔。在一片箭雨中,他看到了浑身是箭的孟恒持旗依然不倒。瘦小的雷云在大笑中栽下马去,再也没起来了。 罗青安葬好十七位同伴的尸体,渡过那密河。到了那里他才知道,安西四镇的援军的到了,所以大食军才仓惶后撤。 罗青决定返回西秦。在路上,罗青一闭眼就想起孟恒和雷青的身影和话语,罗青找到了一把三弦琴,一路上向众人唱着自编的《骑士之歌》。 雷青说:“敌人数众多, 我们西秦人似乎人单力薄。 孟恒兄弟,吹响你的号角; 挥舞你的旗帜,向敌人杀去。 孟恒答道:“我会疯子般拼杀, 为了伟大的西秦,我愿把荣誉丢弃 我拔出天纹刀大战一场; 金子做的刀把将会沾满鲜血。 敌人来此侵略是自取灭亡, 我敢说,他们都将死路一条。 孟恒答道:“但愿我的祖先 不会因我而遭人指责, 愿伟大的西秦不会蒙受耻辱; 我将用天纹刀猛砍敌人. 我的宝刀就系在我的腰间; 你会看到它将沾满污血。 敌人来此侵略是自取灭亡, 我敢说、他们都将死路一条。” “孟恒兄弟.吹响你的象牙号角, 大将军听到,他会赶回这里; 我向你保证,西秦人会回来。” 孟恒答道:“天主保佑,但愿 活着的人谁都不会说 我曾因敌人而吹响号角。 谁都不会因此而责备我的先人。 当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我的刀将击杀个不停, 你将看到锋刃上沾满污血。 勇敢的西秦人,个个是好汉。 大食人决逃不脱灭亡的命运。” 雷云说:“我不觉得有什么耻辱。 我已看到呼罗珊的大食人: 他们盖满山谷,布满山顶. 荒野平原上也到处都是他们。 这异国的军队人多势众: 而我们,人数实在太少。” 孟恒答道;“我的斗志只能更坚。 面对天主和他神圣的天使, 西秦岂能因此而丧失荣誉? 宁可死也不愿蒙受耻辱! 我们作战勇耿,大王喜欢我们。” 孟恒勇敢,雷云坚定; 两个人都十分地英勇无畏。 只要他们上马操起武器, 死亡岂能挡得住他们参战。 孟恒感到死神正向他逼近…… 他一手抓紧旗杆,怕被人指责 (把它留给了异教徒),另一手执刀。 他在雪地里朝呼罗珊走了一箭之远, 山下躺满了敌人的尸体,流满了骑士们的血。 孟恒插满了敌人射的箭…… 孟恒觉得两眼发黑;他站起来 使尽全力,脸已因失血而变白 他痛苦而愤怒,以刀击石, 刀“嘣嘣”作响.但无伤无损。 骑士说:“天主啊,帮帮我吧! 天纹刀,勇敢的刀,你何其不幸! 现在你虽已无用,但我爱你如初。 我用你打了那么多胜仗,我曾在 大将军的辽阔疆土上征战: 但愿你的主人不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长期携带着你的曾是这样的一个勇士, 在永恒的西秦无里人能与他相比。” 孟恒用刀狠命地击打着玛瑙之石 刀“嘣嘣”作响.但无伤无损。 孟恒见无法把刀击断, 便开始替天纹刀哀惋: “阳光下,你是多么的耀眼! 在顿河边,天主派天使, 让大将军把你赐给一位真正的勇士, 敬爱伟大的大将军便把你挂在了我的腰间。 我用你替他夺取了义州和海西半岛, 又为他攻下了保加尔和罗马……” 孟恒在褐石上频频击刀, 刀“嘣嘣”作响,但无伤无损, 反而弹向半空。骑士见击它不断, 便轻轻地替它惋惜: “天纹刀啊,你美丽而神圣! 你金子做的圆刀把布满圣物, 怯弱的敌人们不配拥有你. 只有勇士才能把你使用, 你可别落在懦夫的手中。” 孟恒感到死神来临,从头降到了心; 孟恒骑士跪在在圣旗下, 他把脸转向呼罗珊。 他回想起件件往事: 回想起他所征服的地方, 回想起西秦和他的族人, 回想起大将军,养育他的恩主 忍不住潸然泪下轻轻哀叹。 他还是忘不了这些往事; 他忏悔罪恶,请求天主宽恕: “天主啊,您从来不说假话, 拯救我的灵魂,让我避开一切厄运, 我愿以我的生命赎我所犯的罪, 只求胜利永属西秦。” 他伸出右手,把宝刀献给天主, 圣徒用手接了过去。 孟恒用手臂支起不屈的头颅; 手握圣旗,走向他的胜利。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七章 提谓战役(上) (更新时间:2006-5-18 22:30:00 本章字数:5659) 康居城的急报在十七天后就送到了龟兹城,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看完急报后,当时后背就冷嗖嗖的。康居国等昭武九姓国,虽然都是被刘镇宇打下的,听刘镇宇的比听他这个直接上司要多的多。但毕竟自己是安西副大都护,安西节度使,是安西实际的最高长官。如果康居失守,就会引起连锁反应,药杀河以西将不再归大唐所属了,那会给正陶醉在千古一帝的唐皇兜头一桶冰水,那时就会唐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高仙芝不敢怠慢,立即调集二万五千人,这已经是安西四镇的基本家当了,有五千骑兵,二万步军,均携马而行。大军在十一月初六出发,沿赤河到达大石城(乌什),再翻过勃达岭,沿着真珠河谷一路西进,直达拔汗那。在那里,高仙芝等到了葛罗禄的一万五千骑兵。 葛罗禄原由俟炽、谋剌、踏实力三部联合组成,但是俟炽、谋剌二部早已被刘镇宇用宗教招走了,葛罗禄踏实力部由于靠北,就没有受到刘镇宇太多的影响。葛罗禄大部被刘镇宇编制成部西迁后,葛罗禄踏实力等余部只剩下十万余人了,无力对抗侧翼日益强大的回纥,只得在踏实力叶护逐步南下。海西大军西迁后,刘镇宇移五绌陆部居伊丽河流域,但是五绌陆部大部改信新教后,也纷纷西迁。踏实力叶护收编了数万散余的五绌陆部,盘踞伊丽河,热海(伊塞克湖)以西,千泉山也是他们的地盘。由于势力大减,踏实力叶护就向安西最大的势力-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示好,愿为安西四镇效犬马之劳。而高仙芝也看中了葛罗禄骑兵的作战能力,也就允许其在安西安身。在接到康居急报后,高仙芝立即去书踏实力叶护,要他出兵助战。 高仙芝于十二月二十六日在药杀河东岸汇集了翘首期盼已久的石城、拔汗那联军,补充粮草,迅速渡过药杀河。 一过药杀河,高仙芝发现这里一片狼藉,横尸遍野。在漫天的大雪中,稀稀落落存活的人们,暂停收拾亲人尸体,直起身来,用哀伤的目光无语地看着路过的大军。安西四镇的军队虽然对这片土地没什么感情,但是这里是大唐的领土,这些人也是大唐的子民,一股怒火在军士们的心中升起,握着刀把的手更紧了。石城和那拔汗联军的感情就更激烈了,他们同属昭武九姓,而且同奉新教,复仇的怒火已经在他们的胸中燃烧,只有敌人的血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在接近康居城时,高仙芝接到报告,找到一个浑身是伤的康居逃出的幸存者,他就是罗青。 高仙芝看到罗青时,立即觉得自己面前站了一个刚从地狱爬出的厉鬼。“你是什么人?”高仙芝问道。“我是西秦商人,一直在康居做生意!”罗青安静的答道。“那康居城现在到底怎么了?” “都死了!除了我,没有活人了。”罗青依然平静的答道。“到底怎么回事了?”闻讯赶来的石国国王石忠国,拔汗那王子薛裕,葛罗禄踏实力叶护进了大帐。性急的薛裕王子马上跳出来问道。 “大食人在康居城下将掠来的数万康居人尽数屠杀。血性的曹思安和康居守军再也受不了,尾随在伪装撤退的大食军后面,结果却在黑夜里中了埋伏。曹思安受了重伤,只带回来一万康居军剩余的数十人。曹思安在临死前把康居城交给了西秦驻康居教导军官孟恒。孟恒领着六千残军又坚持了数日。最后守军只剩不到一千人,我们西秦人也只剩下十八人。城破在即,孟恒和牧师雷云率领我们十八人,打开城门,冲向了敌军。当我从死尸堆里爬出来时。已经昏死两天了,那时我才知道所有人都死了,而大食人也都撤了。” 罗青说完,拿出一把三弦琴,开始弹唱《骑士之歌》,当听到中间时,大帐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热泪满面。在听完全曲后,薛裕再也忍不住了,掀开帘布,走出大帐。在门口他突然发现大帐围了无数的士兵,他们在雪中默默地站立着,眼里满是泪水。薛裕拔出马刀,仰头对天一阵长啸!顿时,在大唐军营响起如同海潮般的吼声! 大军在康居暂住数日,然后向南而行。艾卜·穆斯林早已率领呼罗珊骑兵回木鹿城去了。吐火罗十国也各自领军回国,他们没想到,唐军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 在解苏城,解苏王还没从大食国臣民的习惯中反应过来,听说大唐军来了,当即下令准备御敌。当传令官走到殿门口时才想起,连声叫住。转过弯以后,马上命令大开城门,自己亲到城门口负荆请罪。 待高仙芝一到解苏城下,解苏王立即跪在他的马前,痛哭流涕,“下官据守小城,兵少势薄,不得已而诈降大食,以求略保残躯。实则每日无不翘首北望,以盼王师。今节度使大人驱敌护境,救下官万民于水火。” 在解苏王府,在艾卜·穆斯林坐过的地方,高仙芝被解苏贵族围拥着,媚谀之言如潮。在解苏王献上三大箱珍宝和数名美女后,高仙芝板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与解苏王杯来斟去。解苏贵族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忽伦、步师等城无不易帜请罪,在向高仙芝交纳了一大笔珍宝美女的罚金后,又安安然回到了大唐的臣民行列。 在恒没城,是一个例外。恒没城是姑墨国国都,听说高仙芝率大唐军而来,前面各国各城均降,贵族大臣们纷纷劝姑墨王也易帜请降。 姑墨王心里在惨笑,姑墨国开始并没有想投降大食。当艾卜·穆斯林在乌拉喝汇集了吐火罗十国联军后,地处乌浒河(阿姆河)畔,地处要冲的恒没城的态度就很关键了。当时贵族们大臣们纷纷要求归顺大食,还想一战的姑墨王没有办法,只好派人向艾卜·穆斯林投降。 当艾卜·穆斯林过恒没城向康居城进发时,姑墨王只想给些粮草马匹就行了,可那些贵族大臣们为了讨新主子欢心,硬是东拼西凑了一万士兵,准备跟着大食军去捞些油水,你真以为康居城那么好打。人家刘镇宇能轻取康居城,你就以为人人都能轻取康居城。 结果到了康居城,姑墨军被派到最前线当炮灰,最后回来的不过二千老弱病残。姑墨国的精兵基本就全丢在康居城下了。 现在这帮贵族又要自己投降,他们的心思姑墨王清楚的很,让自己在前面当招牌降来降去,他们就可以躲在后面两边都不吃亏,自己呢,说不定后世人就只记得自己是个墙头草国王。既然如此,不如大家就同归于尽。 姑墨王主意已定,立即给卫队长下令,先把这帮象乌鸦的贵族们囚禁起来了,再下令给城里的居民,要他们拿上武器,走上城墙和五千守军一起守城。 姑墨王小看了贵族们投降的决心和能力。当姑墨王在北城巡视防务时,被囚禁的贵族们叫来了自己的奴仆,杀死了看守的卫队,然后在南城纠集了一大批人,开始向王府进攻了。顿时,恒没城四处火起,到时都在有人乱喊,有的喊“唐军打进来了!”有的在喊“大食军打进来了!” 忠于姑墨王的卫队和城卫军同贵族们组织的私兵展开了搏斗,他们主要集中在王府的大街上,数千恒没人在自相残杀。训练有素的卫队和城卫军逐步占了上风,将贵族私兵逼到了一家大贵族的院子里。在最后,绝望的贵族们举火自焚,点燃了房屋。大火很快在这条贵族们居住的大街上蔓延开了,恒没城乱成一团,有的人在救火,有的人在哀嚎自己燃烧的房屋或死去的亲人,有的人却在趁火打劫。 天即将亮了,身疲力竭的姑墨王终于控制住局面了。他发现在这一夜的混乱中,大部贵族被杀,三千私兵一同被歼灭。卫队和城卫军死伤二千。南城大半被烧毁,有数千居民在混乱中被杀。这一局面使得恒没城的局面雪上加霜,岌岌可危。 姑墨王拿出自己的财物,并将贵族的财产散发给卫队、城卫军和百姓,好容易才安抚好城里的军民。在姑墨王的命令下,大家垂头丧气地走上城墙,勉强拿起武器,呆呆地站在那里。 姑墨王心急如焚,一场突如其来的内乱,让恒没城的防卫更脆弱,士气更低落。姑墨王真想一降了之,可是胸中的一股怨气让他又坚持下来,就是死,也要守城拼了。 高仙芝的大军在天宝十载二月初九,赶到了恒没城下。没有接到照例的请降使者,高仙芝明白,眼前的这座城得靠云梯和陌刀才能进去了。高仙芝一声令下,大军立即摆成攻城阵势。 唐军的心里早就有一团火,很想找个敌人砍两刀。一路上的兵不血刃,并没有让将士心中悲愤的心情缓解半点。高仙芝也很明白这一点,他都有些感激姑墨王了,手下这帮人终于找到个人可以死揍一顿出出气了。 数十部床弩摆好了,数百伏远弩、擘张弩、角弓弩也摆好了,强弩手和硬弓手在周围站好了队列,安西四镇的弓弩兵器虽然没有西秦的厉害,但是在安西也是独一份,大食、吐火罗都够喝一壶的。撞木,云梯和刀牌手也在后面列队准备好了。在巨大的床弩后面,二十几名士兵用轴转机绞弦开弓,在绞到一百二十石时,扳机扣住了弦。在弩臂上有七道箭轨,中间是主箭轨,放一支一米多长、三厘米粗、以铁叶为翎的巨箭,左右各放三支较小的箭。 高仙芝抬头看看天空里摇晃的太阳,转头对封常清说道,“开始吧!” 封常清手中的令旗一挥,每部床弩后面有一名士兵用铁锤对准扳机一砸,只听嗡一声,诸箭齐发,呼啸着飞向恒没城,只听得霹雳啪啦一阵乱响,巨箭射中恒没城墙,到处尘烟四起,惨叫连连。紧接的上万支箭增加了更多的惨叫声。 在十几轮箭雨过后,刀牌手跟着云梯开始缓步前进,强弩手也在后面缓缓地前进,延伸火力,掩护刀牌手。 就快到城墙下了,这时的恒没城上只有稀稀落落的箭射下来,在前面打头的陌刀将莫光元一看,知道有戏了,拔出陌刀,大喊道:“好儿郎,冲呀!”士兵们轰应一声,马上加快脚步。 云梯很快就架好了,莫光元一马当先,右手陌刀,左手持盾,挡住不多的箭,快步在云梯急行。不一会就爬到了城墙上,几个恒没守军连忙持枪拿刀冲了过来。莫光元站在城墙跺口上,先一甩手,盾牌飞了出去,将靠的最近左边的一名持刀守军砸翻在地,然后往右边一跳,在落地前,高举的陌刀顺势劈了下来,将一个慌忙用圆盾抵挡的守军连盾带人给劈开了。莫光元站稳后,扭身一闪,一支长枪擦身而过。莫光元起身向前一步,走到持枪守军面前,左手将早已拔出的短刀一递,直接插入那人的胸口,右手反手一刀,又将一名守军劈倒。 莫光元左刺右砍,身边立即躺下了十几具尸体,而他的身后,已经从云梯爬上数十名唐军了。唐军数人一队,以陌刀手开路。雪亮的陌刀飞舞,在它面前守军基本没有一合之战,纷纷被砍倒。躲闪的守军却被陌刀手后面的刀牌手群殴,乱刀齐下,顿时被砍成尸体。城墙上的守军一段一段被消灭了,而唐军却越来越多,他们开始组织起来沿着城楼的斜梯走道,向城内杀去,纷纷直指城门。 不到一个时辰的战斗,已经让恒没守军损失惨重。在北城城楼上的姑墨王心如死灰,望着象潮水拥上城墙的唐军,看着越来越少的守军,姑墨王非常清楚的明白,恒没城很快就要陷落了。他叫过自己最信任的卫队长,递给他一把刀,“去吧,带一队卫队,把王府里所有的人都杀了,记住了,所有的人!”卫队长立即跪了下来,“王上,让我掩护你和王府里的人逃走吧!”“现在恒没城被围得如同水桶一般,往哪里跑?还是死了都清净!”姑墨王叹道,看到卫队长还在犹豫,不由大怒,“还不快去,你想等城破后,让我的妻女受敌人之辱吗?” 卫队长一咬牙,接过刀,带了数十人,急冲而去。 不一会,有人来报,西门被唐军打开,唐军大队人马蜂拥而进,西城失守。很快,东城也失守。在北城,姑墨王的卫队还在拼死抵抗,但是人越来越少,而唐军越来越多。姑墨王拔出大食宝刀,冲上前去,凭着决死的勇气和锋利的宝刀,姑墨王杀死了两名唐军刀牌手,但是自己也中了几刀。摇摇欲坠的姑墨王回过头去,只见南城燃起冲天大火,那是王府,看来卫队长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姑墨王定定神,朝唐军较少的城墙杀去,数名仅存的卫兵在旁边掩护着。好容易杀到一处墙跺边,身边的卫兵已经被杀干净了。靠着跺墙的姑墨王在大口的喘着气,手里的宝刀也只剩半截了。远处的唐军看到自己王公打扮,正呐喊着,朝自己围过来。姑墨王将半把宝刀甩下城去,然后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纵身翻过墙跺,一直坠落到城墙根下。姑墨王觉得自己象飞了一样,在一声响后,仿佛自己象瓷器碗一样都碎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都碎成一片片的,到处乱飞。 恒没城被大唐攻了下来,就这样,唐军第一次控制住了乌浒河(阿姆河),吐火罗诸国大惊,纷纷派人来恒没城,向高仙芝进献示好。 高仙芝决定就在恒没城驻扎下来,等待春天的到来。他传令吐火罗各国,要他们收集奇珍异宝,美女粮草,送到恒没城,以赎其罪。一月之内,竟连下四道类似的命令。各国稍有怠慢,葛罗禄骑兵就象一群被放出来的恶狼,四处掠夺,到处杀人放火。 吐火罗各国不堪其重压,暗中连结,共同修书,秘密送往木鹿,希望大食呼罗珊总督艾卜·穆斯林能率军来解救吐火罗各国。 回到木鹿不久,艾卜·穆斯林就知道了大唐军队攻下恒没城,非常担心。"奇"书"网-Q'i's'u'u'.'C'o'm"如果大唐控制住了乌浒河流域,再假以时日,掌握了吐火罗各国,那是呼罗珊就毫无屏障,直接暴露在大唐的打击之下了。刚好吐火罗各国的密信送到,艾卜·穆斯林不由大喜,写了回信,派人秘密联络吐火罗各国,组织联军。 艾卜·穆斯林自己在木鹿四处调集军队,不但补满了在康居城损失的六千呼罗珊骑兵,还多出一万骑。天宝十载三月二十一,艾卜·穆斯林尽起五万呼罗珊骑兵,向恒没城出发。 在壡密城,吐火罗多勒建、护时建、柯达多支、罗烂城、护闻城(喀布尔)、揭职、迟散国、乌拉喝、壡密国、钵罗国、石汗那、修鲜等国纷纷起兵响应大食,共聚兵七万。 高仙芝早已知道大食军又来进犯,他准备诱敌深入,将大食军引入自己控制的吐火罗地区,再加以歼灭。突然听到吐火罗各国起兵响应大食,聚兵壡密城,自己反倒孤军深入了,措手不及。但一想,敌人有兵十二万,自己拥兵六万,是二比一。但是吐火罗各国军队的胆气早在康居城下丢掉了,士气不振。而呼罗珊骑兵虽然精锐,但新败不久,士气也不高,而且唐军新胜,气势正旺,又有克骑兵良方利器,也不惧他们了。高仙芝当即决定,渡河西进,迎头赶上。唐军先,大食联军后,双方在提渭城相遇。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八章 提谓战役(下) (更新时间:2006-5-19 23:13:00 本章字数:6264) 提谓城在恒没城以南,中间隔着不宽的沙漠戈壁。东边是杞惟国的昏磨城,西边是上次大食集兵的地方-乌拉喝城,南边是揭职国的活路城。 提谓城背靠沙漠,修建在一条河道旁,这是一条季节性的小河,源头在东边大雪山,只有到夏天,那里的积雪融化,才会有河水流下。现在是干的见底了。 提谓城不大,就数千住户,在唐军到来之后,知道有大战发生,纷纷逃散了。高仙芝在提谓城得知大食军正接近活路城,再看提谓城地处要冲,就下令在此等候,准备迎敌。 四月二十九日,双方在提谓城的河道前相会。两军在东西走向的干河道的南北两边安营扎寨。 四月三十日,晨,天多云小风,两军开始列阵。艾卜.穆斯林这次没有拿吐火罗联军当炮灰了。他知道这次对决的是大唐安西的精锐军队,吐火罗联军现在士气低落,估计走不了一个回合就会溃败的。到时唐军的实力没被消耗,反而会影响主力呼罗珊骑兵队形和士气。他命令大将齐雅德.伊本.萨里率呼罗珊骑兵在正中列阵,吐火罗联军在两翼保护中阵和监视唐军的石城和那拔汗联军。 呼罗珊骑兵都是从呼罗珊各处招来的游牧民、奴隶,生性凶悍。他们配带弯刀,右手持长矛,左手持圆盾,有的还配备了弓箭,一部分人穿了锁甲,一部分穿了轻甲,更有一部分根本就没有配甲。他们排成一行行横队,等待着命令。风在呼呼的吹动着旗帜,不时有马匹在喷着气,刨着撅子,缓解肃穆气氛带来的压力。 在北边,高仙芝先立了一排一人高的木栅,将万名弓弩手呈雁行分立其后,以五十人为一队,每人持有弓弩一具,箭五十支,各配横刀大棒。六千刀牌手手也以五十人为一队,夹阵于弓弩手中。后面是三千陌刀手,在左右陌刀将莫光元、胡品安的带领下,严阵以待。再后面是四千着轻甲的轻骑兵,手持马槊,配横刀,一千重骑兵着重甲,也是手持马槊,配横刀。 床弩,伏远弩,擘张弩都在吱呀的声音中绞好弦,张好弓,在矢轨里放好箭,就等一触即发。在后面是葛罗禄的骑兵,两翼是石国和那拔汗联军护卫着。 两军在风中僵持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艾卜.穆斯林按捺不住。他传令给齐雅德.伊本.萨里,“开始进攻!” 随着一阵纷乱的口令声,一万呼罗珊骑兵开始催动坐骑,开始出击冲锋了。在缓步跑过近千米后,离唐军阵地只有五百米了,呼罗珊骑兵踢动马刺,加快速度,并且把长矛放平,对准唐军。 唐军阵营也开始忙碌起来了,弓弩手开始调弩上牙,等待命令。将领紧张地注意着奔跑中的呼罗珊骑兵,不时的下令调整队伍。 在一万呼罗珊骑兵离唐军阵前两百米时,一声“射”后,床弩,伏远弩,擘张弩嗡一声飞出上千支巨箭,呼罗珊骑兵顿时迎头倒下上百人,接着万余支箭飞向呼罗珊骑兵,在急行的队伍里又倒下去数百人,然后是弓弩手紧张快速地上弦,又是一阵齐射。 在二百多米的距离,迅速奔跑的呼罗珊骑兵只给了唐军弓弩手三次齐射的机会,在付出一千多人的代价后,呼罗珊骑兵终于靠近了唐军阵地,但是那排木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呼罗珊骑兵没有办法,只好冲上前去,有的用刀砍,有的套上绳子,用马拉倒木栅,有的直接从木栅翻身过去,冲进唐军阵地。 唐军弓弩手还在拼命射箭,在呼罗珊骑兵停顿的这一会,又向敌人射了两轮箭。由于呼罗珊已经停止奔跑,集中在木栅前,这两轮箭造成的损失竟然比前三轮箭都大,在木栅前躺下了二千多呼罗珊骑兵。 刀牌手先按队冲上去,将少数翻过来的骑兵尽数砍死,然后开始对付靠木栅和正准备翻木栅的呼罗珊骑兵,十几把长钩一起伸出,将正在木栅外徘徊想办法的呼罗珊骑兵一把钩进来,然后自有刀手围上去,一顿乱砍。 在过了一阵混乱后,呼罗珊骑兵终于镇静下来,他们不愧是大食精锐。呼罗珊骑兵迅速分成两队,一队继续用绳索、斧头等破坏木栅,另一队拿出弓箭,对木栅里的唐军射击。虽然他们的弓不如大唐,更远逊西秦,而且骑射水平远不及西秦骑兵,但是站定下来的呼罗珊骑兵射出的箭多少还是有点威胁力的。在被射倒上百人后,唐军不敢那么猖狂了,纷纷归队,用盾牌掩护。 在花了两刻钟的后,呼罗珊骑兵终于放倒了二百多米长的木栅。呼罗珊骑兵一阵欢呼,开始从缺口向唐军冲击。 在将领的命令下,唐军弓弩手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弓弩,拔出横刀,握紧大棒,向刀牌手靠近,排成密集形队阵。 在呼罗珊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刀牌手成了主力,他们先用长斧、长刀、长锥一阵乱砍乱戳,然后以盾牌为掩护,用横刀往呼罗珊骑兵的要害处招呼,弓弩手夹在刀牌手的中间,以一队为单位,对突前的骑兵进行围殴。 呼罗珊在放倒木栅后,迅速冲进唐军,但是距离太近,速度根本就没法起来。如果刘镇宇、安固都、李嗣业等一干老奸巨猾之徒看到这个情形时,会大摇其头,连说浪费。骑兵失去速度,还不如下马交战,如果还赖骑着马上,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刀靶子。 呼罗珊骑兵很快知道这个苦头了,长矛在骑马缓步或站立时简直就是一个累赘,向前刺,手伸的老长都没有一点突击力,唐军轻轻一拔,就能挡住。如果横扫,好像还能当根棍子用,可是面前没有跟你同高的敌骑兵,只有比你矮一截的步兵。呼罗珊骑兵只好拔出弯刀,同唐军格杀起来。大食弯刀的确不错,但大唐的刀也不差,而且比大食弯刀长,近身搏斗就占了便宜。加上唐军步兵针对骑兵训练有素,协作熟练,杀的呼罗珊骑兵晕头转向。在损失五千人后,前锋呼罗珊骑兵终于受不了,调头往回跑,其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引得身后的唐军一阵赞叹喝彩。 第一轮交锋,呼罗珊骑兵败下阵来。唐军以一千人的伤亡歼灭了五千呼罗珊骑兵。艾卜.穆斯林知道了,以后的仗将会越来越艰苦了。 接连几日,数万呼罗珊骑兵轮番连续进攻唐军阵地,每次都在修复好的木栅前吃大亏,好容易冲进去,又被强悍的唐军步兵杀的满地找牙。 但是艾卜.穆斯林明白,自己的骑兵轮番进攻,虽然损失近一万五千人,但也消耗了不少唐军,更重要的是艾卜.穆斯林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唐军的疲惫,明天,集中两万骑兵率先进攻,先把木栅冲垮,再把唐军步兵拖累,最后把最精锐的本宗骑兵派出去,一举突破唐军的阵地。 第二日,齐雅德.伊本.萨里亲自率领二万骑兵对唐军发动进攻,巨大的马蹄声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唐军。 依旧是箭雨袭来,稀落被射中倒下来的骑兵没有影响大部队。到了木栅前,经过几次摧毁和修复加固,这里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狼藉不堪了。呼罗珊骑兵现在早就吸取经验教训了,早分成两队,一队用绳索拉倒木栅,另一队人马则用弓箭掩护。 在迅速拉倒木栅,打开缺口后,两万呼罗珊骑兵和一万五千唐军步军如同是两股潮水,轰的一声撞到了一起,激起无数浪花。 马嘶声,惨叫声,刀剑相击声响澈整个战场。由于呼罗珊骑兵人数众多,而且又受了严令,拼死向前。只见身着锁子甲、头缠白布、满脸络腮胡的主将齐雅德.伊本.萨里手持两把弯刀,左劈右砍,浑身是血,在他身边倒下了十几名唐军士兵。见主将如此英勇,呼罗珊骑兵无不倍受鼓舞,奋勇向前。 突然从斜处冲出一个手持大棒的唐军步兵,来到齐雅德.伊本.萨里跟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唐军士兵呼的一声抡起大棒,对准齐雅德.伊本.萨里的马头狠狠地就是一棒。齐雅德.伊本.萨里的骢花马悲嘶一声,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亲兵们大声疾呼,马上围了上来,呼罗珊骑兵顿时大乱,刚有的攻势立即全无。 这时一阵奇怪的号角声传来,呼罗珊骑兵立即象被分开的水一般向两边散开,一队彪捍的骑兵疾冲过来,这就是本宗骑兵。他们全部着轻甲,手持长矛,横冲过来。唐军步兵措手不及,立即被冲倒上千人,唐军的步兵队形开始乱了起来。 这时,唐军也响起了号角声,步兵们马上互相掩护,有序地向后撤退。 唐军终于退了,本宗骑兵首领德萨.安.伊斯木不由大喜,他大吼一声,率军追了上去。 德萨.安.伊斯木一马当先,顺手砍倒了数名撤退在后面的唐军步兵。突然,他感到前面有一堵厚实的墙挡住了自己。睁眼一看,一队整齐的象城墙般的唐军横在自己面前,为首的是上百名如铁塔般屹立的大汉,手持一把长直刀,尤其是正中的那位大汉,脸上一条硕长的刀疤,浑身冒着杀气,这就是陌刀将莫光元,后面是他率领的三千陌刀手。德萨.安.伊斯木策马冲上前,举起弯刀,准备一刀砍下这个挡路唐军的头颅。只见一道白光在自己面前一闪,一道血幕冲天而起,腥味扑鼻而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坐骑的马头被砍飞起来,而飞喷出的血幕将自己扑头盖住,视线一下子变得血红的。在周围本宗骑兵的惊呼声中,德萨.安.伊斯木觉得自己的一道寒流从自己的左肩斜冲下来,经过胸口直到腹部,然后一阵剧痛传遍全身,很快,大脑一片模糊,不由地和自己无头的坐骑倒在地上。 莫光元一刀砍掉德萨.安.伊斯木的马头,再一刀劈死了德萨.安.伊斯木。本宗骑兵不由又悲又惊。这时百名陌刀尉带头走上前去,对着冲过来的本宗骑兵,看准位置和时机,迎头就是一刀,只听得马嘶人叫,立即被砍倒了上百名本宗骑兵。后面的陌刀手跟着结阵而出,如墙而进,迎着急冲而来的大食骑兵,凡冲近的本宗骑兵,劈头就是一刀,不是马亡就是人死。 三千本宗骑兵是经不起三千陌刀手这样砍的(也就一人一刀),剩下数百人实在受不了,调头就跑,把跟上前来准备占点便宜的呼罗珊骑兵冲乱了。陌刀手象一部不可阻挡的收割机,向前缓步前进,收割着呼罗珊骑兵的生命,终于,剩下的一万多骑兵也调头就跑。在后面等候多时的唐军骑兵挥舞着马槊,把一个个跑的慢的呼罗珊骑兵放倒在地。 这是最惨烈的一战。大食的本宗骑兵首领德萨.安.伊斯木被杀,而三千精锐本宗骑兵只逃回四百,两万呼罗珊骑兵伤亡一万余人,主将齐雅德.伊本.萨里受伤。唐军步军损失五千,陌刀手损失千余。 战打到这个份上了,大食已经伤亡近二万七千人,而大唐伤亡一万五千余。艾卜.穆斯林现在是骑虎难下,撤兵回去,这吐火罗就真的不再归大食所属了,怎么办?一连几日,艾卜.穆斯林没有命令出战,只是在大帐里想着主意。 这天夜里,在漆黑的夜色里,一个身影偷偷地接近了葛罗禄的大营,一阵咕噜的叫唤声后,从大营里钻出一个人影,在四处顾盼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将外面的黑影带了进去。 葛罗禄主将踏实力叶护的大帐里,一个吐火罗打扮的人在低声说道,“艾卜.穆斯林总督以真主的名义起誓,打败唐军后,他愿意将两河流域交给大汗统领!” 踏实力叶护的眼睛闪着寒光,“他说的话靠的住吗?他上面不是还有个什么哈里发吗?”“是的,伟大的哈里发已经将大食的东方托付给艾卜.穆斯林总督了,所以艾卜.穆斯林总督大人完全能做这个主!” 原来在艾卜.穆斯林冥思苦想时,一个吐火罗商人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商人在向他兜售紧缺的粮食时,为了讨好艾卜.穆斯林,直在他面前埋怨对面唐军的葛罗禄主将踏实力叶护,说他太贪心,不及艾卜.穆斯林总督万分之一的慷慨。 艾卜.穆斯林灵光一现,连忙叫该商人带上奇珍异宝,潜入踏实力叶护营中,说明艾卜.穆斯林的讨好之意。踏实力叶护半推半就,收了下来。就这样,在吐火罗商人的牵针引线下,踏实力叶护和大食勾搭上了。今天,商人带来了艾卜.穆斯林的条件和要求,在唐军同大食军交战最激烈时,从后面给唐军一刀,取胜以后,艾卜.穆斯林把两河流域让给葛罗禄。 踏实力叶护心里在犹豫,深知底细的商人在旁边鼓动着,“唐人那有一个好东西?想葛罗禄多么强大,结果被那个刘镇宇用妖教卷走大部,使得北方的骄雄葛罗禄部一撅不起。今天有个天大的机会,只需在唐军不防时给他们一刀。唐军现在是强弩之末,死伤惨重,而大食还有数万精锐未动,大汗简直就是在顺手拣了个天大的便宜了!” 踏实力叶护一咬牙,决定就赌这一票。同吐火罗商人交待好细节,将其送出大营后,踏实力叶护找来数名心腹大将,商量妥当。 真是命不该绝大唐和高仙芝。这晚,参加商量的一位葛罗禄大将回到自己帐里,由于踏实力叶护许诺事成后给自己十个城,一想起就兴奋不已。当即令亲兵拿来好酒痛饮起来,迷糊中,不由自主地对亲兵说:“打败大唐占了两河,我给你一大群牛羊!”说完,倒头就睡。 谁知这位亲兵原是五绌陆部的人,已经信奉了新教,本来也想西迁西秦,可他老娘死活不愿离开伊丽河了,孝顺的亲兵只好留了下来。由于骑射精湛,在部族被葛罗禄吞并后,被征召为兵,由于人机灵,很快就成了大将的亲兵。虽然他平时刻意隐瞒着,但却是个虔诚的新教徒,所以对西秦国刘镇宇,乃至大唐都充满了感情。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跑到了他知道的新教徒-石城王石忠国的营帐里,说明了情况。石忠国不敢怠慢,连忙叫人找来薛裕,两人一合计,决定禀报高仙芝。谁知高仙芝早已睡下,不肯接见。石忠国和薛裕知道自己是刘镇宇的人,高仙芝是不会信任自己的,而替高仙芝四处抢掠钱财的葛罗禄部的受信任程度还在自己之上。 石忠国和薛裕没有办法,知道天亮了再去禀报高仙芝,信不信还在其次,关键是极容易走漏风声,到时蓄谋已久的葛罗禄突然发难,给没有防备的唐军一家伙,后果也是一样的。 两人商量许久,才定下计来,吩咐亲兵立即回去,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待在大将身边。 第二日,艾卜.穆斯林早早调集了二万人马,开始向唐军进攻了。而两翼的吐火罗军也开始行动起来,策应呼罗珊骑兵。 战况如同前几次一样,呼罗珊骑兵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冲过木栅,于大唐步军接战,战事进入最紧张的阶段。 这时,在后面的葛罗禄骑兵突然向自己前面的陌刀手发起进攻。措手不及的陌刀手顿时有数百人含恨倒下,反应过来的陌刀手转过身来,与唐军骑兵一起同葛罗禄骑兵打起来了。看到葛罗禄依计发难,使得唐军后方大乱,艾卜.穆斯林立即将所有的人马派出去,同前面的呼罗珊骑兵一起拼命地进攻唐军,意图一举突破唐军的阵地,而吐火罗军也在艾卜.穆斯林的严令下,向唐军两翼开动。 唐军立即陷入一个极其危险的局势,在大食和葛罗禄骑兵的前后夹击下,坚定勇敢的唐军也开始坚持不住了。高仙芝急得火上头,他怎么没想到这该死的葛罗禄会背叛自己。看情景如果没有奇迹的话,自己就会一败涂地了。 这时,在一阵号角声中,高仙芝看到两支骑兵从左右迅速直插入葛罗禄军里,顿时局势逆转。在陌刀手的顽强抵抗下,反叛的葛罗禄军本来已经士气大落,现在又有士气如虹的石城、拔那汗的骑兵夹击自己,顿时兵败如山倒,全线溃败,踏实力叶护仅率数百人逃出生天,直奔伊丽河老窝。 解决了后面的叛军,唐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却士气大振,立即开始反攻正在疯狂进攻的呼罗珊骑兵,而吐火罗联军一看不妙,不管艾卜.穆斯林的催促,立即停止脚步,在旁观战。 战斗从早上打到黄昏,筋疲力尽的两军人马终于鸣金收兵。一清点,大食呼罗珊骑兵仅余万余。而唐军不加石城、拔那汗联军,也只剩六千能战之士了。 艾卜.穆斯林无法,只好派人与高仙芝讲和。高仙芝吃了大亏,知道军队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于是借驴下坡,同艾卜.穆斯林达成了停战协议。双方以乌浒河(阿姆河)为界,东为大唐,西为大食,而吐火罗诸国清箱倒柜,奉献大量财物粮草给唐军和大食。 天宝十载五月十九日,掩埋好各自战死士兵的尸体后,大唐大食两军从提渭城撤军,他们要赶回自己的老窝,舔好自己的伤口,准备什么时候再来一决雌雄。 提渭战役结束了,可谁也却没想到,这是大唐直接与大食对战的最后一战。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十九章 愤怒的天空 (更新时间:2006-5-21 21:44:00 本章字数:5297) 当康居国的急报经过一个多月传到建昌时,刘镇宇和西秦国还沉侵在喜悦和欢庆中,在甑宛儿于天宝八载生下大王子后,伊林娜在天宝九载也生了一名男婴。这让刘镇宇感叹不已,这甑宛儿和伊林娜是不是约好了的? 司徒忌、高适等一帮老臣可管不了这么多了,以政务府的名义传令各州各旗,举国欢庆。在伊林娜生下二王子后,欣喜如狂的君士坦丁五世亲自跑到了建昌,来看看自己的外孙儿。经过几年的发展,拜占庭在巴尔干半岛已经势力大增,虽然还不能同拉文纳的领地连起来,但是已经跟它是隔海相望。 伦巴德国王普西德里几次想从罗马捞点油水,但是从天宝七载开始,尝到甜头的匈牙利大公已经把伦巴德王国当成了一只大肥羊,年年都要来掠夺一番,光是对付他们就已经让普西德里国王头昏脑涨,而伦巴德王国更是在这些掠夺中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哪里还有力气去找罗马的茬呢? 在天宝十载,极度郁闷的普西德里国王终于去世了,把王位传给了德西迪里国王。 东方的边境已经得到巩固,威胁也解除了,君士坦丁五世把他所有的心思转到了东方。在小亚细亚,君士坦丁五世利用少有的和平时间,在那里修建了大量的要塞和堡垒。由于几年没有打仗,所以也没有在小亚细亚大肆征兵收税,使得已经怨声载道、与拜占庭政府有矛盾的小亚细亚的农民和当地贵族的怒气减少了不少,局势也稳定了不少。 君士坦丁五世现在一门心思在北方,也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在这上面。他是明白的,虽然两三年西秦国没有大动干戈,但是一旦战火燃起,以西秦的实力,就不知道谁会那么倒霉了。 刘镇宇接到急报后,立即命令驻扎茂州的军队立即出动,但是没有过多久,赶去增援的王忠嗣回报说,康居城已陷落,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已率兵赶往康居城。 刘镇宇万万没有想到是这种局面。从大食得到的情报,说大食新君正立,正在讨伐旧朝核心地区-叙利亚。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大食全力巩固内部和根基的时候。谁想到大食抢掠成性,还没等自己国内安稳下来,就开始出外掠夺了。如果这次不把他一次打痛了,那么大食就会象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蚊子,向大唐的安西围过来。如果吐蕃再火上加油,那么没等大唐安史之乱,安西就会尽失,西秦与大唐的联系就会断绝。 刘镇宇对高仙芝的河中(阿姆河和锡尔河流域)攻略不是放在心里,打赢了又怎么样。大唐与大食在河中一对比,实力谁强谁弱,一眼就看出来了。大唐在安西的力量只有那么多,不但要对抗大食,还要看住吐蕃,而且那些藩国还不时地跳出来捣蛋,让安西四镇军疲于奔命。大唐对于安西各属国政策也是缺善多多,各属国只要一纸臣服书,就能换来大唐的信任和赏赐,结果培养了一大批墙头草属国。而大食不同,他们不但带来了杀戮和征服,而且还带来了宗教,一旦宗教传遍了安西和河中,那么这里就会与大唐彻底断绝,完全异化。 刘镇宇决定,要狠狠给大食一个教训,要他们以后连撒尿都不敢朝东撒!他传令给王忠嗣,要他停止前进,立即赶回建昌,并且四处去信,传召皇甫惟明、安固都、程远识、鲍广平、刘顾华、张国平,浦伟明等人。 安固都一直在东宜山以东的山东地区(西伯利亚)经营,现在连蒙古高原上的回纥、室韦等部都知道这个来往如风的西秦将军。鲍广平一直在海西半岛镇守,虽然那里有数次动乱,但都被平定了,在新教教士的活动下,海西明、瑞两州的数十万诺曼人开始信奉新教,学习汉字,说汉语,遵从华夏文化礼仪。皇甫惟明在业州更是了不得,现在奥尼河以西的异教各族人可以拿他的名字来当止儿啼的功效。皇甫惟明在这两年里,向这一带地区扫荡了数十次,奥得河以东、维斯瓦河以西地区,已经基本上没有不信奉新教的部族了,除了死人。 各大将汇集建昌,听取了刘镇宇的战略构想。刘镇宇计划分两路对大食进行打击。主路由刘镇宇亲自率领,大张旗鼓地重回安西,过两河,直接对呼罗珊进行正面打击,这叫迎头一棒。另一路,悄悄地从茂州沿里海东岸而下,从波斯背翼狠狠来一刀,然后往里面狠狠一搅,这叫背后放血。开始,刘镇宇准备派安固都带领这一路,可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改变了主意,把安固都重新派往山东地区,继续经营。而王忠嗣就成了最好的人选了,他在茂州任职一段日子,对俯下的波斯情况也收集和了解不少了。而且其用兵不但稳重而且也擅用奇袭,再加上个胆大包天的李嗣业,这一刀下去,估计能放不少血吧。 主将都定下来了,开始调集兵马了。正六旗和左右六旗的护旗军是绝对主力。在各州的巡检总兵已经被改为巡防总兵官,在各县设巡防守备营,由各县的巡防守备官统领。各州的巡防守备营士兵由各地的平民组成,军官是护旗军退役的士官、军官担任,由骠骑大将军府任命,平时训练、调动由参军府改过来的枢密府管理,兵器补给由政务府的兵曹统一发放。经过几年的安定发展,近四百万的平民已经完全融入西秦国,他们已经开始信奉新教,改用汉字汉语。而在这几年,以每年大约三十万人的速度,迁进了百万大唐流民。这样的话,加上收服的原安西、北庭、茂州突厥部族,西秦国的基础根本-正六旗和左右六旗已经超过三百五十万了,而正六旗则超过了两百万。由于正六旗占据的优越位置和优惠政策,他们的数量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增长(就是拼命地在生了)。西秦这部强大的国家机器在刘镇宇和一帮大臣将领的努力下,开始有效率地在历史中转动起来了。 刘镇宇计划调集十六支精锐的护旗军,计十二万人(每军护旗军七千五百人),对大食发动一次西秦国前所未有的进攻。在骠骑大将军府的命令下,各护旗军开始向茂州的乌拉城集结。 在西秦国紧张有序的调兵遣将,运集物资时,从茂州草原上传来了一股风,那就是《骑士之歌》。 在茂州边城望东城,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罗青,找到了知县衙门,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听说眼前这位瞎了一眼,满脸刀疤的西秦商人是从康居城的死尸堆里爬出来的,知县和县衙官吏不由敬意肃起。 众人要求罗青讲述康居城的故事,罗青也不推辞,拿出三弦琴,弹唱一路唱过的《骑士之歌》,一曲罢了,在听的各官吏无不泪流满面,咬牙切齿。年轻的知县不由大声说道,“我西秦男儿,应当如此。胜当破敌如竹,气势如虹,败,也当慷慨赴死,无惧无怨!” 谢绝了知县准备将其安送回建昌的好意,罗青一个人骑了匹老马,一路走,一路给各地西秦民众唱吟《骑士之歌》。 《骑士之歌》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描述着孟恒、雷云等勇士的事迹。它用平实的话语描写着勇士无畏战斗和英勇就义的情景,它用平白的字句叙述了勇士面对死亡的安详、渴望胜利的信心和对信仰的忠贞。 同为新教徒的茂州各民众,听到悲愤时无不落泪痛哭,听到激昂时无不咬牙跺脚。简白流畅的《骑士之歌》,把西秦人的血都点燃了,各部各地人民在四处传唱着这首英雄的赞歌,很快,利州,京兆府,商州,都在传唱着这首歌,并正象秋天草原的大火一样,传向西秦的其余各州。 当《骑士之歌》传到刘镇宇的耳朵里,他正在跟他的大女儿玩耍。他抱着女儿刘惠平听另一位游唱诗人转唱这首歌,当听到“天纹刀,勇敢的刀,你何其不幸! 现在你虽已无用,但我爱你如初。 我用你打了那么多胜仗,我曾在 大将军的辽阔疆土上征战: 但愿你的主人不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长期携带着你的曾是这样的一个勇士, 在永恒的西秦无里人能与他相比。” 时,刘镇宇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同雨水一般落在了他怀中女儿那幼嫩的脸上,女儿刘惠平用她的小手摸着刘镇宇的满是泪水的脸,问道:“爸爸,你在干什么呀?”“爸爸在听一个勇士的故事!”“你为什么哭呀,是不是这个人死了?”“不是的,这个勇士没有死,他得到了永生!” 天宝十载三月二十四日,在建昌的东方大教堂,王天源主持仪式,为在康居城死难的西秦勇士举行追悼大会。数万西秦民众聚集在大教堂前的广场前,高唱赞歌,无数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王天源在仪式上郑重地宣布了刘镇宇的命令,在康居城战死的四百零二名的西秦勇士的名字将被刻在大教堂里的石碑上,孟恒、雷云等十七人被追封为圣骑士,他们的事迹将载入史册,供后世人永远传颂! 入夜了,数万民众点起了蜡烛,点点火光在赞歌声中摇晃。众人一直到深夜才散去。 第二日上午,数万民众赶往王府前的洛汉广场上。他们挎着刀,举着旗,高呼着“报仇!报仇!”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了广场。 在民众雷鸣般的欢呼声,刘镇宇出现在王府面对广场的挑台上。刘镇宇站在铁皮做的扩音器前,高声说道:“我们都知道了,在康居城,我们的四百零二名勇士倒在大食人的刀下,还有孟恒、雷云等十七名圣骑士,他们举着马刀,冲向了敌人。他们实现了自己的誓言,为伟大的西秦流尽最后一滴血。” 刘镇宇说到这里,双眼满含热泪,而广场里人也鸦雀无声。“在死亡面前,勇士们和我们一样,心里也充满了恐惧。但是他们还是挺起了胸膛,冲向敌人血淋淋的长矛。因为他们相信,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在天主的国度和我们的心里,他们将得到永生!死亡和恐惧是吓不倒我们的信仰!西秦国将在勇士们的鲜血中永恒!” 说道这里,刘镇宇的声音不由的激昂起来,他伏在挑台的扶栏上,伸出右手,对着民众大声喊道:“我亲爱的国民们!我勇敢的战士们!告诉我,面对敌人的挑衅,面对我们兄弟的血,我们该怎么办?” “战争!战争!”广场的民众爆发出怒潮般的喊声!他们拔出自己的佩刀,举在自己的身旁,满脸通红,从肺和胸腔迸出他们的心声。 “那么我亲爱的国民们,我勇敢的战士们,告诉我,哪里是战场?”刘镇宇接着问道。 “在那里!在那里!”民众们用佩刀指着东南方,大声地喊道。 “对,就在那里!在那里,敌人胜利的笑声还没散去,我们勇士们的血还没凝固。战士们,骑上你们的战马,背上你们的弓箭,配上你们的马刀,赶到勇士们倒下的地方。让卑鄙的敌人在你们的笑声中颤抖,在你们的马蹄下丧命。用你们的马刀和弓箭告诉敌人,勇士们的遗言没有说错!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怒潮般的欢呼声经久不息,在天地间滚动。 这时,天空响起了雷声,很快就下起了大雨。但西秦国民众的热血并没有因此熄灭。他们一起唱起《骠骑之歌》: 举起我们雪亮的马刀, 骑着我们心爱的战马, 跟随着前方的圣旗和军旗, 我们在战场疾驶! 风在我们的耳边刮过! 死亡也在我们面前徘徊. 吹响进攻的号角, 敌人在我们马蹄中胆怯, 在我们的马刀下丧命, 胜利在我们前面, 随着太阳一起升起! 战友在我的身边纷纷倒下! 他们的灵魂还在不停的冲锋。 勇士们的血永不会冷却, 骠骑军的脚步永不会停止。 我们会冲垮一切阻挡他们的东西, 我们能击败所有与他们作对的敌人, 在我们的眼里, 战斗是我们一生的生命, 胜利是我们最高的荣誉!” 他们的声音在轰隆的雷声和哗啦的雨声中毫不逊色!一同回响在天地间。 浑身湿透的刘镇宇看着头上乱飞的大雨和乱闪的雷电,看着头上愤怒的天空,心里暗暗说道:“希望我们的民族永远都能保持着这种血性!” 很快,数百传令兵飞驰在建昌通往各州的大道上,带去了刘镇宇的命令,“西秦的战士们,收拾好你的刀箭,骑上你的战马,赶往勇士们倒下去的地方,在那里,用你们的马刀告诉敌人,西秦人的勇士不止四百零二个!胜利永属于我们!” 在西秦国的大道上,无数的骑兵汇集成一道道洪流,各护旗军纷纷向乌拉城集合。他们满腔仇恨,就等着对敌人的雷霆一击。 同时,安固都回到了鄂毕河和叶尼塞河交近的镇东城,皇甫惟明赶回了建业,继续镇守业州及其以东地区,浦伟明替代鲍广平赶回了瑞海,镇守海西半岛,程远识赶赴北平,刘顾华赶赴镇海,张国平赶往了利州南部,高加索山北的要塞城-镇山城(现在的俄罗斯车臣共和国的首府格罗兹尼)。而各交通要地,出国边境被严格控制起来,出入人员被严格盘查。 天宝十载四月二十五日,刘镇宇亲自为主将,鲍广平、胡安、苏定远、郭广平、葛敬义随行,率中军十二营,正黄旗,正红旗,正蓝旗左右护旗军,计六万人,打十二万人的旗号,过茂州,向安西进发。 在数日之后,王忠嗣为主将,李嗣业为副将,率左黄,左红旗,正黑旗的左右护旗军计四万五千人,悄悄地从乌拉城南的萨多城出发,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在拜占庭,由于是盟国,君士坦丁五世很快接到西秦军大规模向大食调军的消息,他站在君士坦丁堡王宫的尖楼上,望着东方,心里明白,大食的恶运到来了。在这场暴风骤雨中,自己想到的是该如何在大食身上占到最大的便宜。大食人,这群狼!以前你们老是来拜占庭烧杀抢掠,现在让你们尝尝西秦的铁蹄,你们就知道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军队和战争!什么才是真正的狼群!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二十章 呼罗珊(上) (更新时间:2006-5-23 0:08:00 本章字数:5491) 天宝十年五月二十日,大军过咸海北部,沿着药杀河(锡尔河)一路急行,到达了石城国,石忠国和闻讯而来的薛裕在白水城迎接。 看到熟悉的北极星圣旗,熟悉的牡丹王旗,熟悉的大将军刘镇宇,石忠国和薛裕翻身下马,倒头就拜,立即泣不成声!刘镇宇连忙含泪扶起了石忠国和薛裕,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薛裕性子急,首先抢开说话了“大将军,你可终于来呀!大食人都打到我们家门口了!真是可惜了曹公和十七圣骑士他们呀!” 刘镇宇叹了口气,“都怪我,对大食的狼子野心估计不足,没有做好准备!可惜了曹思安和十七圣骑士,苦了康居国百姓呀!” 一提到康居,薛裕和石忠国的眼睛立刻红了,薛裕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将军,这次一定要把大食人这帮杂碎都剁了!”石忠国望着刘镇宇,狠狠地点了点头。刘镇宇抓住两人的手,“好的,让我们拿起马刀,一起来报康居之仇吧!” 在石城国和拔汗那一万五千人加入后,大军迅速渡过药杀河(锡尔河),赶到康居城。在康居城,刘镇宇下令将曹思安等人的遗骨安葬在康居城南,那密河畔。而孟恒和雷云等人的墓就安置在曹思安的左边。 五月二十五,在康居城南,在被刘镇宇题名的“昭烈墓”前,西秦军和石城拨汗那联军举行了隆重的祭祀仪式。 首先刘镇宇宣布立曹思安之子曹忠节为康居王,并领衔上表唐皇,请大唐正式册封。然后宣读祭文,读到中间时,曹忠节伏地大哭,众人也泪流满面。 刘镇宇带头,七万名将士在烈士墓前举着马刀,向烈士的墓和神圣的北极星圣旗发誓,要用敌人的头颅来偿还他们的血债! 大军迅速赶往恒没城,途中,刘镇宇传令吐火罗各国,要各国各城的国王城主立即汇集恒没城。 五月三十日,大军驻扎恒没城。昭武九姓国的东安、安、何米、史等国先陆续赶到恒没城。俱密、骨础、苑汤、识匿、解苏、洛那、多勒建、护时建、柯达多支、罗烂城、护闻城(喀布尔)、揭职、迟散国、乌拉喝、壡密、钵罗、石汗那、修鲜、钵和等国王城主在一个月内也都陆续汇集到了恒没城。 恒没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死气沉沉,各国城和国王城主汇聚一堂,他们纷纷你来我往,互相拜访。在他们讨论的最多的就是这位大唐骠骑大将军-刘镇宇。 刘镇宇以大唐骠骑大将军的身份向吐火罗各国各城下令,各国王城主不得不来,现在是形势逼人呀。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惨胜大食呼罗珊精兵,五万大食精骑在两万五千大唐军面前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如果不是靠葛罗禄的反叛,估计大食军是完败了。大食惨败之后,转身就把吐火罗各国各城给卖了,让各国王城主一想起来就不是滋味。 现在来了个骠骑大将军,据说官职比高仙芝高,手下的军队比高仙芝还强横。他一来就下令到恒没城开会,各国王各城主是心又喜心又悲。喜的是按照对付高仙芝的经验,大唐将领没有不贪财的,只要小心伺候,大唐这里就算交待过去了,悲的是又得砸锅卖铁了! 到六月二十三日,吐火罗各国各城的国王城主都来齐了。刘镇宇在城南举行大会,首先他把大家带到了姑墨国王的墓前。该墓是在月前按照刘镇宇的命令,从乱葬岗里将姑墨国王的尸首找了出来,安葬在城南的王室墓地里后修建的。 “姑墨王也算是条汉子!”刘镇宇站在姑墨王墓前,对着下面的上百名国王城主贵族感叹着,“虽然他对抗我大唐王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选择,而且义无反顾地坚持了它,哪怕是死亡都不能动摇它!”刘镇宇的眼睛发出寒光,一一从各人的脸上扫过去。“其实不管是依附大唐还是投靠大食,只要你坚持了你的选择,用生命去捍卫了你选择的权利,你就值得活着的人的赞叹,后人景仰!” 吐火罗众人的心里觉得越来越寒了,他们从刘镇宇的话里体味到浓浓的不祥。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大食来了,降大食,大唐来了,又上表臣服我大唐。你们全无自己的立场,只要谁强大,就投靠谁,谁强大,你们就用财宝,用你们的妻女奉献给他,来换取暂时的苟且之安。你们如此活着,你们怎么对得起你的七尺男儿之躯?”吐火罗众人顿时脸如死灰!而东安、安、何三国国王心里也是慌如乱麻!西秦各将却面无表情,他们很清楚他们的大将军会干什么! 刘镇宇转过头去,面对着姑墨王的墓,而把背影留给了吐火罗众人。“杀了你们,还污了我们战士的刀!”刘镇宇恭敬地对姑墨王墓行了三个大礼,然后对等候已久的苏定远、郭广平说道:“按令行事吧!” 苏定远、郭广平齐声应道:“得令!” 然后两人手按刀把,暴喝一声:“来人!”上千西秦军士马上涌了出来,把吐火罗众人团团围住。吐火罗众人立即手忙脚乱,有哭天喊地的,有试图逃跑的,有目瞪口呆,站立在那无计可施的。 一旁的东安、安、何三国国王顿时瘫倒在,全身伏在地上,抖个不停。刘镇宇看了他们许久,黯然说道:“当年在康居城,你们昭武九国国主,共同盟誓,共进共退,同抵大食。还记得你们的誓言吗?” 泪流满面的何国国王爬了出来,不停地在地上磕头,砰砰作响。“我等死罪!畏惧大食军盛,弃康居孤城不顾,我们对不起曹公和十七圣骑士呀!” 刘镇宇叹了一口气,命护卫将三人扶起,“还好你们没有输城纳降,大食军来扰时,你们还闭门守城,跟他们小战一场。虽然你们胆怯,但你们总算没有软骨,我就原谅你们了,以后你们要记住自己的誓言!” 在另一边,苏定远、郭广平率军士先将俱密、骨础、苑汤、识匿等没有降大食的国王城主拉出人群,归于一处,接着将剩下的将近百名吐火罗各国各城贵族尽数捆了起来,然后全部抬到乌浒河(阿姆河)边,再栓上石块,最后一一丢到乌浒河里。望着滚滚的乌浒河,刘镇宇心里默默地念道,“希望这清清的乌浒河能洗清他们的罪孽!” 刘镇宇接着传檄吐火罗各国各城,尽数各国各城国王城主,背弃盟誓,去唐投敌,还甘心为大食走狗仆从,充当前锋炮灰,围攻康居,进犯安西王师。种种罪行,数不胜数,今尽数投入乌浒河中,希望能洗刷他们的罪孽。各地民众不必慌张,今首恶已除,大事已定,各地可推举国主城首,以抚其民。 吐火罗各地顿时一片喧然,如同泼了水进去的沸油锅。但是再怎么乱,也没有人敢起兵。两万多安西兵都能把五万大食军打得满地找牙,现在有六万大军在恒没城,据说比安西兵还强捍,谁还没有这么不开眼,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现在这些吐火罗贵族们一门心思放在“竞选”国主城主。他们拼命压榨剥削平民和奴隶,收刮钱财,四处拉拢其它贵族,向西秦官员将领进贡讨好。 由于大唐和大食在这一地区来回拉锯,墙头草的吐火罗贵族们为了讨好两边,已经提供了大量的粮草和财物。为了得到这些东西,贵族们强取豪夺,无所不用。各地的平民纷纷破产,而奴隶更是惨不忍睹。 刘镇宇接到吐火罗各地的情报,心里暗暗冷笑,“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现在他最关注地是呼罗珊的动静。 呼罗珊(Khorasan)一词,出自波斯文。其意思是指波斯的“东方”。这是一片呈现出狭长之状的草原地带。发源于帕罗帕米苏斯山脉、普什科赫山和比纳鲁山的大小河流使草原上星罗棋布的绿洲变得更加肥沃。这些河流灌溉了这些绿洲以后,继续向前流淌着,直至消失于茫茫的卡拉库姆沙漠之中。这片巨大的沙漠在几千年来正在无声地侵蚀着伊朗高原腹地的草原,并向其周边地区以辐射的形势扩散不休。因此,这里的居民们也在几千年来通过坚持不懈地努力维护灌溉系统,和沙漠做着永无止境的斗争。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护那些构成他们的生存基础的果园、稻田、麦地、牧场以及榆、杨杂混的防护林,还有那些令人赏心悦目的公园。在此前的无数世纪中,这里的居民以苦涩的汗水和坚韧的耐心,不断垦殖着这片土地,使得这里的富庶程度放眼当时的整个欧亚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 对于大食的呼罗珊总督艾布·穆斯林,刘镇宇也在仔细研究着。 艾布·穆斯林,全名艾布·穆斯林·阿卜杜·拉赫曼·本·穆斯林。波斯呼罗珊人,释奴出身。据传他作为什叶派的追随者,信仰虔诚,精明强干,精通武略。后在麦加朝觐时,与伊拉克阿拔斯族人建立了联系,参加了“阿拔斯传道会”,成为传教师。天宝二载(公元743年),被阿拔斯人首领易卜拉欣委派到呼罗珊,进行反对伍麦叶王朝的宣传和组织活动。先到呼罗珊的胡扎阿部族进行活动,后到麦赫万,得到波斯农民的拥护;并把呼罗珊的一些贵族争取过来归信了伊斯兰教。经过长期的组织和策划之后,天宝六载(公元747年)6月,高举阿拔斯家族的黑色旗帜,在呼罗珊地区发动推翻伍麦叶王朝的起义。旗帜上写着《古兰经》的一段话:“被进攻者,已获得反抗的许可,因为他们是受压迫的”。他主张必须以先知穆罕默德的后裔为伊斯兰国家的哈里发,并提出减轻赋税、取消劳役、凡穆斯林一律平等、推翻“叛教的”伍麦叶人统治的斗争目标。参加者有波斯和中亚的农民、什叶派和哈瓦利吉派信众,以及对伍麦叶王朝统治不满的波斯封建主和阿拉伯部落,起义队伍在其助手卡赫塔巴的指挥下,天宝七载(公元748年)在内沙布尔、尼哈万德、伊斯法罕等地多次击败哈里发军队,后占领呼罗珊首府木鹿,该地六十个村庄农民揭竿而起,参加了义军。天宝八载(公元749年)攻占了伊拉克首府库法,后彻底摧毁伍麦叶王朝的军队。天宝八载(公元749年)10月,艾布.穆斯林率呼罗珊十二名酋长到库法拥戴艾布·阿拔斯为哈里发,不久被任命为呼罗珊总督。 这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刘镇宇看完艾布.穆斯林的情报后,不由赞叹道。 而在呼罗珊的首府木鹿(今土库曼斯坦的马雷),艾布.穆斯林正在犯愁呢。在六月初,艾布.穆斯林就知道了西秦军的到来,对于这支军队,他几乎是一无所知。他只能从安西流传的歌谣里去了解这支军队。他们似乎是从大唐腹地迁来的一支部落,一路收集了不少突厥部落。以前一直在跟大食作战的强悍的突骑施部也被他们收服了。他们在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就全部搞定了复杂的栗特诸国(昭武九国),手段不一般呀。 艾布.穆斯林知道,经过提渭城一战,呼罗珊可以说是损失惨重,现在只能勉强凑齐三万骑兵,拿这点兵马去对抗六万唐军,艾布.穆斯林还没疯狂到这一步,他已经向库法的哈里发艾卜勒·阿拔斯请求了援军,而且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吐火罗。这个武器在对抗大唐时百用百灵,现在对付西秦军也应该不错。因为艾布.穆斯林接到情报,西秦军的统帅借口吐火罗的各国各城的国王城主投降大食,将他们尽数投入了乌浒河(阿姆河)里,虽然吓住了吐火罗的贵族们,但是他们只是嘴里不敢说而已。这些贵族纷纷秘密来信,哭诉西秦人的残暴,请求仁慈的艾布.穆斯林总督来解救他们。 艾布.穆斯林觉得吐火罗现在是一个火药桶(那时好像没火药!),他精心策划着,等待最好的时机再点燃它,一举将西秦军炸得粉碎。 七月十二日,在手下大将们的频频请战下,刘镇宇终于下令,留石忠国和薛裕率石拔联军驻守恒没城,自领大军开始向西进发。临行前,刘镇宇悄悄地叮嘱了石、薛两人一番。 正在库法城指挥镇压叙利亚人反抗的阿拔斯王朝首任哈里发-艾卜勒·阿拔斯接到艾布.穆斯林的急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吐火罗那里离这里太远了。但是艾布.穆斯林是开国元老,而且呼罗珊是阿拔斯王朝建立时的鼎力支持者,必须得援助。刚好有数万投降的叙利亚骑兵,艾卜勒·阿拔斯正在犯愁如何处置。这下有去处了!艾卜勒·阿拔斯立即叫来了大将叶哈雅. 伯尔麦基. 法德勒,要他立即调集五万被安置在波斯边境的叙利亚骑兵,立即赶往呼罗珊,接受呼罗珊总督艾布.穆斯林的指挥,抗击来自东方的异教徒的进犯。 西秦大军在刘镇宇的指挥下,经乌拉喝、多勒建,直逼木尔加布河下游的库什卡,直接威胁到了木尔加布河上游的木鹿城。在哈里发援军没有到来时,艾布.穆斯林是不敢与西秦军直接交锋的。 艾布.穆斯林早就命令木鹿城、木尔加布河流域、捷谵河流域(阿富汗境内)的呼罗珊居民全部西撤,并且在西秦军来之前就放弃了木鹿城。 听说呼罗珊军队开始大踏步地后退,刘镇宇也不急于追击,他先派苏定远率一万骑兵,迅速赶到木鹿城,一把火把这个呼罗珊的首府烧为灰烬! 然后传令各军各营,不得擅自出战,只是缓缓前行,对所到之处一律烧光。对于抱着侥幸的心态偷留下来的呼罗珊居民,刘镇宇下令,一个不留,全数斩杀。 艾布.穆斯林带着数十万军民逃到了捷谵河以西的图斯城(现在伊朗东北的马什哈德),背井离乡的东呼罗珊人一肚怨气,到了图斯城后,再也不愿意走了,他们在附近住下,唱着讥讽艾布.穆斯林的歌谣,认为他不再是呼罗珊的守卫者,而是擅跑的长耳兔。 深受侮辱的艾布.穆斯林没有办法,幸好东边的西秦军没有紧追过来,反而是不紧不慢的清理着捷谵河以东地区。 八月初三,艾布.穆斯林终于等来了叶哈雅. 伯尔麦基. 法德勒率领的五万叙利亚骑兵军队。艾布.穆斯林喜出望外,一边立即调集三万呼罗珊骑兵,准备迎敌。一边去信给吐火罗,要求那里的火药桶按计划爆炸。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刘镇宇终于率军渡过了捷谵河。在后世,刘镇宇算是进了伊朗境内了。刘镇宇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他常站在路边漂亮的清真寺外,呆立很久,旁人还以为他陶醉在清真寺的雄伟和精美中,谁曾知道他的心里在想“这清真寺是烧还是不烧呢?” 最后,刘镇宇下令保护沿途所有的清真寺。于是在捷谵河以东的呼罗珊地区,在遍地的火烧黑烟中,唯独这稀落的清真寺安然无恙,完好无损。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二十一章 呼罗珊(中) (更新时间:2006-5-24 18:39:00 本章字数:6211) 得知艾布.穆斯林在图斯城汇集了援军,正在等待自己,刘镇宇立即率军迎了上去。八月初八,双方在图斯城南的桑巴斯特会面。 这里是伊朗高原的北部,是马什哈德盆地的南边,地势平坦。双方呈南北方向展开阵势,大食军在北边,西秦军在南边。 艾布.穆斯林摆下的阵形还是典型的大食阵形,呼罗珊骑兵位于中间,叙利亚骑兵分于两翼。刘镇宇也将西秦军按标准摆开,中间是步军各营,两翼有骑兵护卫,后面是床弩,抛石机。 在风中,双方站立了许久,在提渭城下的情景还让艾布.穆斯林记忆犹新。看着西秦军摆出来的架势,让艾布.穆斯林一阵心惊肉跳,更不敢让现在十分宝贵的呼罗珊骑兵去送死。 最后,刘镇宇一挥手,西秦军里马上响起了号角声。号声刚过,西秦军马上涌出数千骑兵,向大食军直冲过去。 艾布.穆斯林一见,马上命令手下做好准备,上次是自己先进攻,结果是吃了大亏。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率先进攻,就让西秦国来啃啃骨头吧。 大食军队在将领的喝令下,放好长矛,张好弓,搭好箭。他们紧张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西秦军,屏住呼吸,就等西秦军冲过来,用长矛把他们捅穿,用箭把他们射成刺猬! 在跑过了一半的路程后,西秦军骑兵队越来越稀散了,大食的弓箭手有点头痛,这么稀散的队形不好集中火力呀。 就快进入大食军的射程了,大食的弓箭手和长矛手的手心都出汗,就快了,就快了,他们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 突然,西秦军骑兵队分成两部,并改变了方向,由面向大食军阵迅速改为与大食军平行的方向。在改变方向的同时,他们取下了自己的弓,搭上箭,对着自己侧翼的大食军开始射击了。 从西秦军骑兵队“嗖嗖”地飞出数千支箭,非常准确地钻进大食骑兵的身体里。面对这些密集站立不动的大食军,西秦军骑兵感觉比射猎物还要简单。顿时,数百大食骑兵倒下了。 怎么西秦的骑兵弓能射这么远呢,都快赶上大唐安西军的步兵弓了。艾布.穆斯林看到这一幕,一阵气闷。西秦军骑兵队迅速在大食军前掠过,划了一个漂亮的圆弧。在这个圆弧前,遭受到数轮西秦骑兵箭雨的大食骑兵,倒下了两千多人。 呼罗珊的骑兵倒没什么,在将领的喝令下,举起盾牌,保持队形。可叙利亚骑兵就不行了,他们憋了一肚子气,看到自己的新统帅没有反攻的意思,不由更加气愤了。他们觉得自己和呼罗珊那帮农民、奴隶不一样,高贵的伊斯兰骑士怎么能遭受到这种侮辱。 在西秦骑兵划完圆弧,重新面对大食军队时,左翼的五千叙利亚骑兵再也受不了,在一名盖斯贵族的带领下,冲了出来,向西秦骑兵猛冲过来。西秦骑兵一见大食骑兵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一声短号声,立即调转马头往回跑。还列阵的叙利亚骑兵一阵欢呼,而追出来的五千叙利亚骑兵更是士气高昂,越发追的快了。 叶哈雅. 伯尔麦基. 法德勒不由大窘,手下的叙利亚骑兵不听号令,擅自出战,他刚准备叫号手用号角把人追回来,却遭到了艾布.穆斯林的阻止,就让这五千叙利亚骑兵试试西秦军的实力吧。 很快追过了一半路程,马上就要到西秦军的阵前,突然正迅速回跑的数千西秦骑兵放慢速度。追赶的叙利亚骑兵不由大喜,不由再加快了马速。谁知这些西秦骑兵纷纷反身射箭,密集的箭雨把不远处正拼命向前冲的叙利亚骑兵射的人仰马翻。然后西秦军阵是一阵号角声,从两翼飞奔出两支骑兵,迅速从后面包抄了这支叙利亚骑兵。在两翼西秦骑兵在叙利亚骑兵后面奔跑交错时,西秦骑兵表现出高超的控马技术。他们速度不减,两支相反方向的骑兵井然有序的相互交错而过,在同时,他们还对侧翼被围的叙利亚骑兵射出箭雨。 望着西秦军骑兵的表演,高傲的叙利亚骑兵和自信的呼罗珊骑兵不由暗赞不已。在一阵马蹄扬起的尘烟中,加上奔跑的西秦骑兵的阻挡,大食大队军队看不到了战场中间被围的叙利亚骑兵的情景。待过了一阵,西秦骑兵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而满天尘土也落定了,大食军才发现,战场中间满是人马尸体,倒立的旗帜,还有千余名叙利亚骑兵象受惊的兔子,拼命地往回跑。 艾布.穆斯林知道在正面战场上是讨不到好处了。他现在只能指望吐火罗能又一次带给他新的希望。 大食军一连十几日坚守营寨,绝不出战。而西秦军也没有对大食发起进攻,只是每日派小队骑兵到大食营前挑衅,但都无功而返。 八月二十九日,吐火罗各国叛变作乱的消息同时传到艾布.穆斯林和刘镇宇的手里。 八月初,在接到艾布.穆斯林的密信后,蓄谋已久的吐火罗贵族们立即发起叛乱,他们传文四处,宣称脱离大唐,投靠大食,他们纷纷占据要冲,并开始集中兵力围攻恒没城。 西秦众将一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大惊。吐火罗位于要冲位置,那里一乱,西秦远征军与安西的联系就中断了,西秦军就成了孤军深入了。刘镇宇拿着石忠国和薛裕的告急信,这是发出来的十份告急信的其中一封。由于吐火罗已乱,为了保险,石忠国和薛裕同时发了十封告急信。刘镇宇在沉思着,众将不敢出声,在周围站立着。好半天,刘镇宇突然下令:“传令,今晚后退五十里再扎营寨!” 艾布.穆斯林也拿着十封告急信的其中一封,心里非常得意。吐火罗已乱,西秦后路已断,如果任此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西秦军就会自乱,到时再趁乱取胜,一举歼灭这六万人马,以报恒没城之仇! 艾布.穆斯林现在密切关注着西秦军的动静。第二天,哨兵来报,西秦军连夜后退,在五十里外重新扎营。艾布.穆斯林立即赶到西秦军的丢弃的营地里查看,许久没有说话。 此后连续数晚,每晚西秦军都趁夜后退五十里,迅速接近了捷谵河。艾布.穆斯林疑惑不解,他仔细看过西秦军的营地,明明是六万人的灶台和营帐,而且整整齐齐的,章法有度,毫无慌乱的迹象,难道有诈? 很快,终于在第六天有派往捷谵河的侦察骑兵回报。在接近捷谵河一带,西秦军封锁地异常严密,有数十侦察骑兵已经被射杀,但是百密总有一疏,还是有三名侦骑冒死偷跑过来了。 “什么?三天前的夜里有大批西秦骑兵乘夜过了捷谵河!” 艾布.穆斯林大声问道,不敢相信。“是的,我们在旁边的草丛里看的仔仔细细,他们忙了一晚上,估计有三万以上的人马过了捷谵河!” 艾布.穆斯林终于明白了,原来西秦军在玩瞒天过海。在他正面的一支西秦军打着大队人马的旗号,吸引着自己的注意,而主力部队已经悄悄地过了捷谵河,直奔吐火罗,去平定叛乱去了,还真以为他们一点都不把吐火罗的叛乱放在眼里。 艾布.穆斯林估算了一下,此去吐火罗平叛,肯定是西秦主帅,而且带走了起码三万人的主力部队。那么现在面前的只是不到三万的辅助部队。从捷谵河到吐火罗起码要将近十天,平叛起码要十天,再回来起码又要十天,这样的话,自己有三十天的时间来消灭面前这支西秦部队。十天能平定吐火罗?艾布.穆斯林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于是,艾布.穆斯林觉得自己的时间非常充裕,一定要把面前的这支西秦军吃下来,让他们知道真主的伟大和大食的实力! 主意已定,艾布.穆斯林下令全军出动,包围前面这支不到三万的西秦军。在离捷谵河不到二十里的一个高地上,知道大食军在包围自己的西秦军,终于不再走了,背靠高地,开始列阵,准备对抗八万大食军的进攻。 事实上,刘镇宇真的已经率中军十二营和正红旗左右护旗军三万人在三日前趁夜渡过了捷谵河,向西直奔吐火罗。留在大食军对面的是鲍广平率领的正黄旗、正蓝旗左右护旗军三万人,他们依照刘镇宇的命令,严密封锁通往大食军的各条道路,严格按照六万人的标准扎营造灶。结果还是功亏一篑,被艾布.穆斯林发现了。 九月初六,太阳依旧升起,明媚的阳光开始慷慨地照在呼罗珊的大地上。早早集合的大食骑兵开始列成横队,向西秦军缓缓地开进。 看着对面的西秦军,他们全部放弃了他们的马匹坐骑,全部成了令艾布.穆斯林心惊胆战的步兵,他们的队形和大唐安西军差不多,前面没有木栅,只是排的密密麻麻的大约一万多名弓箭手,后面的情况就看得不是很清楚。 艾布.穆斯林一咬牙,损失再大,也要把这支军队吃下来。否则自己何颜去见真主,何颜去见哈里发,何颜去见呼罗珊百姓。 叶哈雅. 伯尔麦基. 法德勒接到艾布.穆斯林的严令后,立即传令下去。等待已久、跃跃欲试地叙利亚骑兵立即出动了三万人,分成三个梯队,对西秦军发起了冲锋。 叙利亚骑兵的装备和呼罗珊骑兵一样,都是弯刀和长矛,一部分配弓箭和装甲。三万骑兵发出的马蹄声是震天动地的,他们如同天边滚动的雷电,迅速地向西秦军冲去。 离西秦军只有五百米了,叙利亚骑兵催动坐骑,加快速度,希望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就要到来的西秦军弓箭的射程范围。 突然,西秦军爆出整齐的喊声:“万胜!万胜!”,随后一阵霹雳声,只见西秦军的后面飞出数百个黑点。远处的艾布.穆斯林看去,仿佛一把黄豆向正在冲锋的叙利亚骑兵撒去。可在现场的叙利亚的骑兵可不这么想,随着一阵摄人的呼啸声,数百个二百斤、硕大的圆石弹,呼的一声砸在了叙利亚骑兵中间,顿时惨叫马嘶声一片,数百人立即了帐,随着石弹的乱滚,又是一道道血路。 在叙利亚骑兵手忙脚乱的时候,一阵“砰”声,数千支长矛巨箭飞了过来,叙利亚骑兵里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到了三百米处时,三魂六魄只剩下两魂三魄的叙利亚骑兵发了狠,拼命地用马刺踢马匹,在主人疯狂般的催促下,大口喷着气的阿拉伯马也使出浑身力气,象箭一样飞向西秦军。 在一声“射”后,叙利亚骑兵看到了一片黑云向自己扑来,身边的战友纷纷倒下,恐惧让他们疯狂,让他们拼命,但是三百米的距离还是需要时间的。突然只听得一声“嗖”声,一股奇怪的力量阻止了自己前进,胸膛仿佛炸开了一般,低头一看,一支箭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叙利亚骑兵手一软,松开了紧握的缰绳,身体仿佛被抽去了脊椎骨,一下子倒在了万马奔腾的地上。 终于快到了,已经看到西秦军那些面无表情,只是在拼命放箭的弓箭手。叙利亚骑兵放好长矛,准备把这些人串成糖葫芦。可很快,他们发现前面有数排两人高的拒马,上斜插着长而锋利的矛,许多收不脚的骑兵立即被它们串成了糖葫芦。迅速奔跑的骑兵只好停下来,跳下马,去搬动那些障碍。但是西秦军弓箭手已经不再仰射了,他们改为杀伤力更大的直射了。在拒马前,叙利亚骑兵们一排排倒下,很快,第一道拒马被叙利亚骑兵的尸体盖住了,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终于接近西秦弓箭手。但是这时西秦军中一声令下,弓箭手迅速有序地向后退了数十步,而中间的步兵排成密集队形,把长矛放直,对准叙利亚骑兵,数千陌刀手也跟着上来,站在队伍中间。而后退的弓箭手,迅速恢复队形,开始仰射。 叙利亚骑兵已经失去速度,他们在箭雨中拼死冲击如林的长矛阵,偶尔有少数人冲破了三排长矛手,早等在后面的陌刀手劈头就是一刀,立即人马皆倒。 成三个梯队进攻的三万叙利亚骑兵拼死进攻了一上午后,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终于如潮水般退去了。 看到惨痛的战报,艾布.穆斯林几乎要吐血了,一战下来,比打安西军还惨,从五百米开始,就遭到了西秦军的密集火力阻击。艾布.穆斯林万万没有想到西秦军的武器军械竟强横到如此地步。但是艾布.穆斯林明白,自己必须进攻。如果去吐火罗平叛的西秦军主力回来后,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万能的真主呀,保佑你虔诚的子民吧!” 艾布.穆斯林心里暗暗祈祷。 接连十日,在艾布.穆斯林的亲自督促下,叙利亚骑兵,呼罗珊骑兵轮流上阵,疯狂地向西秦军发动一次次进攻,但是每次大食军的疯狂最后换来的都是惨痛的败退。在后来,艾布.穆斯林开始动用了夜袭等多种战术,但是在夜袭老行家西秦军面前,依然无效。 大食军的损失达到了四万,而西秦军死伤也超过一万了,更重要的是,艾布.穆斯林终于发现了对面敌人的疲惫,而自己的手下现在已经被失败和宗教的渲染弄入了半疯狂状态。艾布.穆斯林决定,明天集中全部兵力对西秦军进行最后、也是最猛烈的一次进攻。胜败就在这一战了。 深夜,艾布.穆斯林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帐外一阵喧闹声惊醒了艾布.穆斯林,“卫兵,怎么回事?”“回大人,图斯城有紧急军情来报!”进来的卫兵说道。 艾布.穆斯林一骨碌爬起来,“快传!”他的心里涌起了浓浓的不祥。 一个浑身伤痕,破破烂烂的人爬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图斯城被西秦军攻破!”“什么!” 艾布.穆斯林一阵头晕目眩,觉得浑身发软,“这是怎么回事?快说!”旁边闻讯赶来的齐雅德.伊本.萨里扶住了艾布.穆斯林,连声问道。 “三天前的晚上,西秦军乘夜杀入图斯城,守军措手不及,被杀败,及天亮时,图斯城已被攻破,四处火起,我受城守大人的嘱托,拼死跑了出来,赶来报信!” 艾布.穆斯林明白,只有数千兵马的图斯城在三万西秦军面前是不堪一击的,自己把对手想的太简单了。西秦军的统帅就是一个疯子,他根本就没去管吐火罗的叛乱,而是从捷谵河上游绕到了自己的后方,图斯城。乘自己和留下的西秦军死战时,毫不客气地从后面给了自己一刀。 “快去营救图斯城吧!” 齐雅德.伊本.萨里着急地说道,叶哈雅. 伯尔麦基. 法德也在旁附和道:“是啊,图斯城是呼罗珊的大城要塞,丢不得呀!” 艾布.穆斯林露出一阵苦笑,“你们以为图斯城那么好救呀!我们被西秦那个如狐狸狡猾的将军给骗了,他不会这么就算了的,以他如此多谋,他肯定会在去图斯城的路上等我们!” “那怎么办?”想到那神出鬼没的西秦将军,齐雅德.伊本.萨里也是一阵后背发凉。的确,一心只想救图斯城,士气大落的大食军怎么对付的了埋伏在路上等他们的西秦军呢! “现在我们只有退回图兰城,那里是西呼罗珊的要城,在那里依靠高城险地,定能挡住这些狡猾强悍的异教徒。而且要快,如果让对面的西秦军知道了图斯城陷落,我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艾布.穆斯林毅然决定道. 很快,大食军抛弃了所有的伤病员,还能战斗骑马的四万多骑兵乘夜逃走。天明后,发现不对的鲍广平率军冲进大食军营时,发现只有一万余走不动的伤病员,极度郁闷的鲍广平下令将所有还有气的大食军士统统斩杀! 沿着伊朗高原一路西奔的大食军,已经西逃了五天,他们已经远远地把西秦军丢在后面,图兰城只有一天多的路程了。 九月二十二日晚上,极度疲惫的大食军开始安心地睡觉了,死战失败的惨痛,一路的草木皆兵,终于在这里得到释放了。 忽然在黑色夜幕里,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四处飞来的无数火箭,让大食军营地顿时四处火起,许多睡得极沉的大食士兵就在火海里再也醒不来了,而多数大食士兵惊慌失措,四处乱窜。在这时,西秦军以我们熟悉的夜战战备和装饰,以我们熟悉的战术战法,冲进了大食营地,肆意收割大食将士的生命。齐雅德.伊本.萨里和叶哈雅. 伯尔麦基. 法德死于乱军之中。艾布.穆斯林在卫兵的拼死保护下,率领仅余的千余骑兵,逃往了伊斯法罕。八万大食精骑就这样烟消云散。 刘镇宇骑马立在高地上,看着下面一片火海的大食营地,狠狠地说:“小样的,敢跟老子玩阴谋诡计!我们老祖宗孙子写《孙子兵法》时,你们先知的老祖宗都还在沙漠里数骆驼屎呢!”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二十二章 呼罗珊(下) (更新时间:2006-5-25 22:24:00 本章字数:6176) 原来在安西时,刘镇宇已经把艾布.穆斯林好好的研究了一番,发现艾布.穆斯林非常善于利用吐火罗来造势,打康居,恒没城会战,无不利用了吐火罗诸国。如果同自己作战,这张好牌相信艾布.穆斯林不会不用。 一到吐火罗,刘镇宇就将风吹两边倒的各国主城主尽数处死,一下子把吐火罗诸国最大的势力铲除。吐火罗各国剩下的贵族们虽然有兔死狐悲之感,但是他们之间谁也不服谁,加上没有外援他们也不敢擅动。刘镇宇故意在吐火罗恒没城待了许久日子,一方面吸引大食的注意力,吸引更多的大食兵力,一方面,在吐火罗埋下了伏笔。他派出许多细作装作商人和游唱诗人,到吐火罗诸国四处活动,煽动平民和奴隶。在贵族们的残酷剥削下,平民和奴隶们的怒火和忍耐都已经到了极限。可忙着收刮钱财去争权夺利的贵族根本就顾得上来注意这些。 刘镇宇留下了石忠国和薛裕,向呼罗珊进军了。而留在恒没城的石忠国和薛裕依计密切注视着吐火罗诸国的动静。在吐火罗各贵族接到艾布.穆斯林来信后,以为强援在外,纷纷起兵作乱。石忠国、薛裕二人按照刘镇宇交待的一样,惊慌失措地同时写了十封告急信,还故意让吐火罗贵族抢去其中几封,送到艾布.穆斯林那里去请赏。 石忠国、薛裕在吐火罗贵族们起兵时,暗忍了十几日,然后突然发作,先封锁了吐火罗通往呼罗珊的道路,然后在恒没城振臂一呼,宣布由于贵族们的投敌,奉大将军刘镇宇令,没收他们的所有财产,分给平民和奴隶,并宣布释放所有投敌贵族名下的奴隶,给予他们平民身份。 立即,吐火罗成了革命的海洋,在潜伏下来的西秦情报人员的领导下,在恒没城有力的武力支持下,各国各城的平民、奴隶纷纷起义,冲进贵族的府邸,杀死贵族,分了他们的财产。对于势力较大的贵族,石忠国、薛裕毫不客气对其以于打击。由于吐火罗各地贵族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很快被石、薛二人各个击破。在几个强势的贵族被消灭后,杀贵族,分财产的风暴很快席卷了吐火罗,数万贵族及其党羽被杀,他们的财产、妻女被以前受他们欺压的平民、奴隶们各自接收了。 石忠国、薛裕配合留下来的西秦官员,迅速安抚了心满意足的吐火罗平民和奴隶,在艾布.穆斯林预想中准备成为西秦军催命符的吐火罗叛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平定了。 刘镇宇亲手策划了这一切,所以当恒没城告急书到来时,他非常配合地耍了一招被艾布.穆斯林“识破”的瞒天过海之计,更加坚定了艾布.穆斯林的信心和判断。然后从捷谵河上游悄悄地渡河,潜行至图斯城前。估摸着艾布.穆斯林在鲍广平面前碰地头破血流时,毫不犹豫趁夜色对图斯城发起了进攻。 数千没有防备的守军被三万西秦虎狼之师迅速收拾了,占据了图斯城。在天明后,刘镇宇下令全城十万百姓全部到城南集合,清点户口人藉。待图斯城居民汇齐后,刘镇宇下令,“凡抵抗西秦城镇的居民,除工匠和女子,一律处死!” 西秦军依令检出千余名工匠,数千名年轻貌美女子,归于一处,其余近十万居民尽数被杀。在接下的两天里,图斯城变成了人间地狱,这里土地为之一黑。 刘镇宇望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一片黯然,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也许只能靠杀戮来保证避免敌人对你的伤害。“希望天主能够原谅我。”不信神的刘镇宇不由地抬头望着天空,心里暗自说道。 接着刘镇宇迅速率军离开图斯城,他没有向艾布.穆斯林想的那样,在去往图斯城的路上设伏。因为他明白,艾布.穆斯林也是精于计谋的人。 刘镇宇了解到西呼罗珊最重要的城市是图兰城,它是防卫西呼罗珊的要地,也是进入波斯腹地的门户。艾布.穆斯林肯定会逃往这里。 刘镇宇利用自己部队马多速迅的优势,先一步在离图兰城一天路程的山边埋伏,然后发挥西秦军善夜战的特点,夜袭了大食军,一举歼灭了大食在呼罗珊的最后一支成编制军队,并顺势占了图兰城。 艾布.穆斯林逃到了伊斯法罕,得知了这一切,连吐数口鲜血,醒来后,连忙派人向库法的哈里发求救。但是他没有想到,几天后从呼罗珊北部和波斯腹地北部传来的战报更是让他昏死过去。 王忠嗣和李嗣业率领左黄,左红旗和正黑旗左右护旗军沿里海东岸潜行,先在茂州南部待了月余,又在卡拉库姆沙漠边缘的内比特吉达屯居了数月,进了了八月份,王忠嗣看与刘镇宇约定的日期差不多了,就整军南下。最先进入的是里海南岸厉尔布尔士山脉泰伯里斯坦地区,这里有一个实际独立的小国,统治者是已经灭亡的萨珊帝国皇室高级官员家族,名为萨里王国。 在内比特吉达听商人说起这个不信伊斯兰教的小王国,王忠嗣很感兴趣,决定把它变成西秦军在波斯北部攻略的基地。 进入萨里王国后,王忠嗣说明了来意,萨里国王犹豫了许久,但在看了西秦军“无意间”展示的军势,萨里国王立即下定了决心,跟随西秦国。他派自己的大王子萨拉胡斯率倾国凑出来的八千兵马,跟从王忠嗣行动。 由于不明情况,王忠嗣率领大军在波斯北部悄悄的行动。要不是斥候机灵,差点还碰上了叶哈雅. 伯尔麦基. 法德率领东去支援的五万叙利亚骑兵。王忠嗣看到大队大食军东去,估摸着大将军这会正在东边把大食打的够戗,要不然这些骑兵不会象火烧屁股一样,拼命往东赶。王忠嗣派大量的斥候关注东边,寻找合适的战机。终于在九月下旬抓到了一些从图兰逃出来的大食贵族和军士,从他们口中,王忠嗣终于知道了,刘镇宇在呼罗珊大破艾布.穆斯林率领的八万大食军,占据了图兰和呼罗珊全境,王忠嗣明白了,自己早该动手了。于是他的眼睛首先盯上了雷伊城。 雷伊城(今伊朗德黑兰附近),为古代世界著名商道“丝绸之路”往来的歇脚之处,也是波斯北部东西向大道与通往南部大道的交汇点,占领这里,就占据了波斯腹地北部,和南边的波斯重镇伊斯法罕遥遥相对了。 王忠嗣派李嗣业为攻城主将,立即把李嗣业给乐屁了。 九月二十七日,雷伊城里人心惶惶,艾布.穆斯林在呼罗珊大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城守下令四门紧闭,严加防守,但这还是不能消去近十万居民的恐惧。 夜深了,在土城墙上站岗放哨的城守军个个哈欠连天,而守城北的将军却在纳闷,派出去巡逻的数百骑兵怎么还没回来呀。 这时城外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应该是他们回来了,大食将军想道,不过这声音不对呀。大食将军不放心,爬上城墙,只见城下数不清的骑兵迅速冲到离城不远处,然后人声马嘶,一顿忙碌。是哪里部队?虽然恐慌,但是大食将军明白,这不可能是西秦军,毕竟这里和呼罗珊还隔着达姆甘,塞姆兰等要塞城池,那里有军队驻守,而且几日才通报过情报,那里还没有发现敌人。 直到西秦军把火油弹点燃后,大食将军才明白,雷伊城遭到从天而降的西秦军的袭击。但是他的声音迅速掩盖在了数百枚火油弹的呼啸声里了。雷伊城北顿时一片火海,数百部抛石机抛射了十轮火油弹,就把雷伊城的三分之一化为了火海。 在此同时,在雷伊城的城南,还有一支一万人的西秦军队,那就是李嗣业率领的攻城部队。在西秦,军队利用全面休战时期,研究出了许多适合速度快、攻击猛的西秦骑兵用的快速攻城法。对雷伊城的进攻,刚好让西秦军骑兵把这些演练多次的方法用于实战。西秦骑兵们在南城下迅速摆好了家伙,李嗣业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抱着一根长木料,后面有十几个人一起抱着,然后同时迅速向前跑,快到城墙时,把木料往上一翘,李嗣业一下子就踩在了城墙上,由于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跑,李嗣业利用这股力,仿佛飞檐走壁的轻功一样,在雷伊城的城墙上飞跑着,迅速跑到了城楼上了。李嗣业放开木料,轻轻一跃,立在了城楼上了。由于守军的注意力被城北的进攻吸引住了,当西秦军纷纷“飞”上了城楼后才惊觉,立即围了过来。 最先上来的都是善技击的陌刀手。你看李嗣业手持陌刀,站在城楼过道中间,只见刀光乱闪,鲜血四溅。不管来多少大食守军,一刀下去就是一条人命,绝无第二刀,有时大食守军靠的太近了,一刀下去不是两颗头颅,就是三条胳膊飞了起来。 在李嗣业和数十名先上来的陌刀手威风凛凛的把守下,在一小段城墙上,数百西秦军士陆续“飞”上了城楼。如同滚动雪球一般,西秦军控制的城墙越来越宽了,最后西秦开始使用云梯了,数千军士爬上了城楼,在陌刀手的带领下,顺势杀下城楼,打开城门了。 冲进城的西秦骑兵如同狼入羊群,四处放火杀人。到天亮,这座波斯北部的大城落入西秦军的手里。 王忠嗣毫不犹豫地下令:“弱敌一分,就是强自三分。杀!”西秦军照例检出工匠女子近万人,然后将其余数万居民尽数斩杀。在西秦军离开后,这座大城是一片火海,化为废墟。 王忠嗣率军向东连克卡拉吉、加兹温、赞谵,然后调头南下,连克扎雷、库姆,留下一片废墟,与连克达姆甘、塞姆兰的刘镇宇大军会师,两军汇于一处,军势更盛,继续南下,包围了伊斯法罕。 伊斯法罕(Isfahan)位于伊朗中部平原,处于波斯腹地的库赫鲁德山脉的山口要道上,公元4、5世纪时,一些帝王就在这里建造夏宫。“丝绸之路”开通后成为南路要站和东西方贸易集散地。当年,这里云集着世界各地的商人及诸多特产,市场相当繁华,因而有“伊斯法罕半天下”(即“半个世界”之意)的美称。 艾布.穆斯林逃到了伊斯法罕后,听到王忠嗣在波斯北部的战报,更是气地奄奄一息了。波斯的守军都被派往各地驻守去了,留在伊斯法罕的守军不多,不到两万人。知道西秦军厉害的艾布.穆斯林的手下将领,听说十万西秦军自北而来,连忙拥着已无力指挥作战的艾布.穆斯林,迅速西逃,逃往了靠近美索不达美亚地区(今伊拉克)的阿瓦士。而守城的波斯总督也跟在后面,丢下伊斯法罕,率军西逃。 在西秦军到来时,拥有十多万居民的伊斯法罕宣布投降,全城官员贵族在城外列队迎接东方来的伟大的征服者。 刘镇宇顺利地进入伊斯法罕,居住在波斯总督府上。他现在想的是这战该打到哪一步。在伊斯法罕,刘镇宇隆重地接见了萨里王国的王储萨拉胡斯,在听萨拉胡斯讲完萨里王国的情况后,刘镇宇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镇宇在等人,从库特来的使者。可在伊斯法罕等了一个多月,刘镇宇还是没能等到他想等的人。 十一月,波斯冬天到来了,刘镇宇宣布,开始对大食进行轮战。也就是轮流派一员大将率数万大军,对大食任意选择一点进行打击,为期一个月。 首先出战的是王忠嗣,他选择率领四万步军,迅速南下,包围了设拉子。 设拉子位于波斯扎格罗斯山南部河谷,海拔16OO米,一千多年前,波斯部族安山居鲁士以此为中心创建了波斯帝国。它在波斯的地位非常重要。但是现在,设拉子成了一座孤城。 设拉子人选择了用闭门坚守来维护自己的尊严。王忠嗣见如此,逐率四万大军将设拉子团团围住,然后用数百部投石机,上万枚火油弹将设拉子化为一片火海。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而乘势冲进城的西秦军将幸存的居民重新丢入了地狱中。 王忠嗣将以设拉子为中心的数百里地区变成了无人区,数十万波斯人纷纷西逃。 第二拨是苏定远、郭广平带队,他们率领三万骑兵,对扎格罗斯山脉北部地区进行了扫荡,杰尔德、哈马丹、巴赫塔、阿巴德纷纷变成了一片废墟。这里离美索不达美亚地区(今伊拉克)的库特不远,大食震惊。 一个月期限快到了,意犹未尽的苏定远、郭广平悻悻地收兵回伊斯法罕。第三波是鲍广平,他调头东进,将伊斯法罕东面的纳因、亚兹德、普达努、库赫博、扎兰德尽数攻了下来。 三次轮战,波斯元气大伤,大食一片惊慌。在库特的阿拔斯王朝首任哈里发艾卜勒·阿拔斯也苦恼万分。他的军队还在叙利亚四处扑灭伍麦叶王朝的遗民旧臣造反。现在波斯的局势如此乱,他却无法调出足够的兵力去对付。艾卜勒·阿拔斯非常清楚,如果西秦军失败,他们最多是退出波斯,如果自己失败,那么刚建立的新朝很有可能就土崩瓦解了。如果没有绝对优势兵力和足够的把握,艾卜勒·阿拔斯怎么会去冒这么大的险呢!根据布.穆斯林送来的报告,八万精锐呼罗珊骑兵和叙利亚骑兵在三万西秦军面前竟然一点便宜都占不到,现在在伊斯法罕的西秦军有十万之众,这需要多少军队去打呀?艾卜勒·阿拔斯怎么也算不清这个数。 所以不管同盟者,什叶派如何对自己施压,艾卜勒·阿拔斯就是一声不吭,就是不派兵东进。现在什叶派长老们对艾卜勒·阿拔斯的不满越来越大,但是艾卜勒·阿拔斯没有办法,他不能拿大食和新王朝的命运开玩笑。 艾卜勒·阿拔斯曾经想过派使者去谈判,但艾卜勒·阿拔斯明白,自己的使者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去认输乞和。艾卜勒·阿拔斯拉不下这个面子。自己是阿拔斯王朝的第一个哈里发,却要向一群异教强盗乞和,艾卜勒·阿拔斯觉得自己的尊严和颜面让他实在做不出来。 在天宝十一载二月,第四波李嗣业的侵袭让艾卜勒·阿拔斯下定了决心。胆大包天的李嗣业率骑兵翻过扎格罗斯山,绕过要塞阿瓦士,硬是在狭小的两河三角洲(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入海口三角洲)找出一个空隙,直扑阿巴丹和巴士拉。两城升起的浓浓黑烟,在数百里外的库特都看的一清二楚。 艾卜勒·阿拔斯明白了,自己必须采取行动,否则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大臣(vizīrite)哈立德·伊本·穆斯林带着使命赶到了伊斯法罕,向刘镇宇乞和。 刘镇宇终于等到了他一直等待的人,这让他一阵感慨。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把李嗣业放出去。 刘镇宇摆出了自己的条件,大食国境以捷谵河、萨比里为界(基本上就是保证了现在伊朗和阿富汗的边境),以西是大食,以东归大唐管辖。割里海以南五百里,包括伊雷(今德黑兰附近)、卡拉吉、加兹温、达姆甘,塞姆兰地区给萨里王国,并宣布萨里王国是西秦属国,如果向萨里王国进攻,就视为向西秦国开战。大食向西秦赔偿两百万米斯噶尔(1米斯噶尔约为4.25克)黄金,一千万迪尔汗(1迪尔汗约为2.975克)白银,五万匹上好阿拉伯马以及大批珠宝财物。 天宝十一载,三月二十七,在收到所有赔偿物资后,西秦军分两路回师,王忠嗣率四万人马,押送十几万波斯工匠、女子、马匹和财物,以及为萨里王国掠的数十万波斯人,先回萨里王国,再转回茂州。 而刘镇宇率五万大军向东,经呼罗珊回吐火罗。 在一片荒凉的呼罗珊大地上,看着稀落的清真寺,身边的鲍广平问道,“大将军,为什么不把大食的异教寺庙烧掉?”刘镇宇望着远处无边的呼罗珊草原,低声地说道:“我们跟大食的战争才开始,不烧清真寺,就让它做个纪念物吧,也许后人看到它就了解了一段历史,曾经一支东方来的征服军队,杀光了这里的人民,却留下了他们信仰的寺庙!” 蜿蜒而行的西秦大军在呼罗珊行进着,太阳在云层里透出光来,无尽的天边彷佛传来了大食游唱诗人的歌声:“ 繁华的呼罗珊不再繁华, 美丽的呼罗珊不再美丽, 这里已是荒凉一片。 因为征服者的马蹄从这里踏过, 呼罗珊幸存的人们在哭泣, 因为呼罗珊的土地已经死了!”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二十三章 吐火罗 (更新时间:2006-5-27 9:30:00 本章字数:5853) 天宝十一载五月十七日,刘镇宇率领大军回到了吐火罗恒没城。石忠国和薛裕到乌拉喝城迎接。 石忠国和薛裕向刘镇宇汇报了吐火罗的“革命”形势。在石、薛两人和一万多军队的大力支持下,吐火罗各地的贵族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他们的财产已经被平民和奴隶分得一干二净,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打贵族分田地的运动中,涌现出了许多天生的领导者,他们以前还是低贱的农民和奴隶,但是却在这场革命中表现出天生的领导天分。平民和奴隶纷纷聚集在他们的旗下,向以前骑在他们头上的贵族老爷们发起反攻。看到以前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贵族在惊悚中被处死,看到曾经令他们恐惧的庄园在火中花为灰烬,平民和奴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少数逃到安西或大食的贵族一想到这场“革命”浑身都还在发抖。 在恒没城,刘镇宇接见了一千六百名在革命中脱颖而出的领导者。他们中有些是不坚定的佛教徒,更多的是多神教的信徒。他们以前最主要的信仰就是能过上好日子,不愁吃穿。现在,他们的信仰都得到了实现,于是他们就把对刘镇宇的崇敬当成了他们的信仰。因为西秦的煽动者、组织者和石忠国、薛裕都是以骠骑大将军刘镇宇的名义行事的。 这些人诚惶诚恐地附在刘镇宇的面前,向刘镇宇行着大礼。他们用最真挚的感情、最热情的语言来表达对刘镇宇的臣服和崇拜。在他们的脑海里,他们无法想象没有君王的日子,在他们心里,最好的日子就是有一个强大而又仁慈的君王统治着他们,刘镇宇毫无置疑地完全符合这一条件。 在接见完几乎对自己是狂热崇拜的吐火罗民众,刘镇宇终于可以同石忠国和薛裕好好谈谈。 “你们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要好,你们做的太精彩了!”刘镇宇笑着说。石忠国和薛裕连忙起身,弯腰回谢刘镇宇的夸奖。 “好了,都坐下吧,不必如此拘谨!”刘镇宇摆摆手。石忠国和薛裕对视一笑,面对在自己心目中如同神一般的大将军,虽然知道大将军平易近人,但还是不由的紧张。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大为震惊。“不知你们舍不舍得你们在石国和拔汗那的王位呢?” 刘镇宇抛出这句话后,却悠然地看着两人的反应。 由于自己率领数百万人开创了一段新历史,在这个过程中,刘镇宇发现众人对自己的崇拜越来越严重。刘镇宇发现自己也越来越进入历史的新角色里去了。难道自己真有帝王之才?刘镇宇不由地暗叹。历史和命运,总是那么吸引人。 听完刘镇宇的话后,石忠国和薛裕只是一霎那的迟疑,几乎异口同声说道:“只要大将军下令,别说王位,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无二话。” 刘镇宇平静地看着这两人,在石忠国和薛裕的眼里,满是忠贞和坚定。他们都是一国之主(薛裕虽然还是王子,但是地球人都知道,拔汗那王位早晚是他的),但是他们却那么期盼,等待刘镇宇的命令,也许这个命令能让他们死于非命,但是他们还会义无反顾,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而是信仰了。 刘镇宇带着二人来到墙前,拉开厚厚的绒布,一幅巨大的地图出现在三人面前。石忠国和薛裕惊奇地发现,这是一幅巨大详尽的大唐安西和吐火罗地图。他们的目光被深深地吸引在上面了。直到刘镇宇的说话声才把他们拉了回来。 “现在大唐和大食以捷谵河为界,石国、拔汗那已成大唐腹地。你们如果还在这两地为王的话,你们就只有安守太平了,无所事事了。你们俩肯定不甘心这么过日子吧!”刘镇宇笑问道。石忠国笑了笑,而薛裕却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嘿嘿”地干笑两声。 是啊,石忠国和薛裕哪次不是紧跟在大唐安西和西秦军的步伐,一是他们对大唐和西秦的忠诚,还有他们年轻胸膛里那颗火热跳动的心。 “我打算把吐火罗一分为二,北部以恒多城(今乌兹别克境内的捷尔梅兹)为首府,多勒建、护时键、揭职、乌拉喝、俱密、解苏、洛那、骨础、钵罗、壡密、迟散、月氏、久越得键合为一国,以乌浒河流域范围为国,主防大食,辅防吐蕃,南部以护闻城(今阿富汗喀布尔)为首府,苑汤、识匿、柯达多支、罗烂城、护闻城(喀布尔)、石汗那、修鲜、钵和、护密合为一国,主防吐蕃,辅防大食。”刘镇宇一口气说完这些,而石忠国和薛裕不由听呆了。 “忠国在吐火罗平乱时,一直镇守恒没城,击败俱密、解苏、洛那贵族的进犯,深得北部民众的人心,而薛裕曾带兵直入罗烂城、护闻城(喀布尔)、石汗那平叛,素得南部民众威望。你二人不是此二国国王,谁是?”刘镇宇大笑道。 石忠国和薛裕不由大惊,原来大将军早就策划好了,难怪去呼罗珊前就嘱咐石忠国主持北部平叛,薛裕主持南部平叛,使他们自然而然地在击溃吐火罗旧贵族时取得吐火罗民众的拥戴。 “我准备上表唐皇,请设州府于石国和拔汗那,你们可将全族尽迁新地就国,但是石城和渴塞城(拔汗那首府)可为你们父王的食邑。如何?”刘镇宇直截了当的说道。 石忠国、薛裕立即拜倒,“大将军如此宠信,我等肝脑涂地也报答不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不必如此,你二人虽可就新国,但毗邻大食吐蕃虎狼之国,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呀。你们可想清楚了?”刘镇宇问道。 “机会是大将军给的,但功业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石忠国毫不犹豫地答道。薛裕在一旁直点头。 “哈哈!好,有志气。现在波斯东部呼罗珊已经被我们变为一片荒凉,西部也好不到那里去,此役大食元气大伤,要汇集足够的力量还需数年工夫,你们可以加紧训练军队,加强军备。但他们狼子野心,你们必须时时好生防备。吐蕃虽然强大,但这里地势险要,只要我们占地利,他们就讨不了好,加上有安西四镇在旁虎视眈眈,他们想全力对付你们,心里得好好掂量掂量!” 两人点点头,深以为然。过一会,石忠国问道,“现在吐火罗大乱刚过,民穷国疲,力量虚弱,不知如何是好?” “是的,吐火罗现在大乱刚过,还穷的很,不过我们自家穷,但邻居乌仗那、键驮罗、崮失密(都在今巴基斯坦境内)和天竺都很富有,我们可以骑上马带上刀去他们那里借上一点。哈哈。这样即可以增强实力,又可以锻炼军队!”刘镇宇指出了一条明路。石忠国、薛裕不由眼睛一亮。 “我可以给你们留下三千军士,替你们训练军队,还会多派传教士过来,传播新教。你们都是虔诚的新教徒,但你们立国之初,不能一开始就因为宗教信仰不同而大清洗。你们必须在开始时拉拢中立的大多数,严厉打击反对的少数人。然后以利诱之,如在税收、土地分配上对新教徒优惠,吸引民众,当新教在吐火罗占多数时,你们在这里就算立稳了。”刘镇宇在给石忠国、薛裕上政治课。在刘镇宇的心里,石忠国做事稳重缜密,在正面抵挡大食是没有问题的。而薛裕血气方刚,坚毅勇敢,是在开疆拓土的好料子,估计天竺以后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第二日,在恒没城的广场里,刘镇宇向数万吐火罗民众宣布,改恒没城为宜远城,改护闻城为循安城,立石忠国为北宜国国王,治宜远。立薛裕为南循国国王,治循安。众人大喜,欢呼雀跃。接着,在刘镇宇的监督下,石忠国、薛裕分别分封了一批大小新领主,这些领主都是在“革命”中涌现出的领导者,他们换了身份后,神情肃穆地向石忠国、薛裕宣誓效忠。望着他们,刘镇宇不由感叹,打倒了一批旧贵族,又起来了一批新贵族,历史,总是这么好笑。接着宜远城狂欢三天。 而刘镇宇继续开拔向北前进。五月三十日,刘镇宇来到了康居城,看到这座那密河畔的城市。如果没有自己的打扰,这座城市将被大食占领,成为他们的造纸中心,为西方文明的进步提供了巨大的动力。现在这里已经是大唐的腹地,历史已经改变,世界将如何走向。刘镇宇也搞不清楚了。 走进这座被西秦人称为英雄城的康居城,高仙芝老早在城门口等待。刘镇宇终于见到了自己慕名已久的山地名将。 面前的高仙芝果然如史书上所说的姿容俊美,近一米八的个子,真是一表人材呀!刘镇宇努力地试图从高仙芝的身上找到他那个世界“寒流”的影子,有点象张东键的味道,尤其是他那络腮胡。现在朝鲜半岛北边自平壤城以北都是大唐安东都护府的地盘,南边才是新罗的地盘。不过高仙芝是已经亡国的高句丽人,跟新罗好像没什么关系。 站在城门边的高仙芝心里不是个滋味。自己把安西四镇的老本都拿出去了,几乎拼了个光,才落得个惨胜。高仙芝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葛罗禄部的那个信新教的亲兵,估计自己得赔的一干净。这新教在安西的势力巨大,各地各州府的人都有大批人信它。在安西各属藩国更是不得了,想找一个不信教的人都难。不过在葛罗禄就是例外。 一想到葛罗禄,高仙芝就一阵气闷。好不容易从刘镇宇手里漏检到一个马仔,好吃好喝的供着,好处小费给着,临了还给自己在后面捅刀子。看人家刘镇宇的手下,一年到头也不没打招呼,可一有事人家却不含乎。老康居王曹思安干的事,不但让高仙芝敬佩不由,就是唐皇和朝中大佬,哪个不是唏嘘。两下一对比,高仙芝心里什么味道都有,怎么人才都跑到刘镇宇那里去了,杂碎都跑我这里来了。 康居王曹忠节将刘镇宇高仙芝带入了王府。高仙芝这次是代表唐朝来褒奖父亲和自己的,封赏给了一大堆,也正式承认自己是康居国王。 寒暄之后,曹忠节知趣地告辞了,留下刘镇宇和高仙芝二人在厅堂。 “高将军,听说朝廷对你的卓著功勋进行了褒奖,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还要调你入京任右羽林大将军。飞黄腾达,就在今朝呀!”刘镇宇说道。 “那里那里,小将的一点功劳同大将军的盖世武功来说,如同萤光白日呀!”高仙芝暗自惊讶刘镇宇的消息灵通,这个消息自己还没接到正式旨意,只是朝中有人密信这么说。但一想到刘镇宇同朝中权贵的关系,也就释然了。 朝中那人说,本来这圣旨早该下了,可右相李林甫却对皇上说:{奇.书。网}“今大食犯属国康居,安西节度使高率军抵敌与境外,功勋卓然。然接报,秦王、骠骑大将军刘,已率大军出战,讨伐大食。秦王刘,一向不动则已,一动便如暴风骤雨,雷霆万分。如对安西封赏一出,而秦王捷报又到,朝廷就不好封赏,不如等两者一起封赏,也好把握有度。” 加上刘镇宇的把兄弟,现在权势大盛的杨国忠也在旁附和,而唐皇也深以为然,这圣旨就拖下来了。没办法,高仙芝对谁不服气,对刘镇却是宇服气。 数十万叫化子般的流民、马贼被他打造成了一支无敌的军队。一路杀了上万里。别的不说,就说这大食,自己老本都快拼光了,勉强打了平手。可这位骠骑大将军一出马,顿时大食就鸡飞狗跳,捷报流水价的传过来。而且据西来的商人说,从吐火罗出境,一直向西,到大食腹地,数千里,硬让这位大将军搞成了赤野千里。那个在大食人心里都快成神的什么哈里发还不是乖乖认输乞和。 对刘镇宇的心狠手辣,高仙芝更是心寒。上百吐火罗国王城主,二话不说,全给扔河里喂王八去了。数万贵族在暴民起义中死的精光,明眼人都知道这起义是这位大将军操控的。 而此时的刘镇宇却被大唐的国事牵动着心。 杨国忠现在是越来越得势了,他联合安禄山,开始同李林甫争权夺利。 在天宝十载( 751年),杨国忠上任京兆尹不久,遂乘机推荐自己的老友和党羽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使,并命其率兵攻打南诏,结果大败,士卒阵亡六万人,使得大唐的西南屏蔽-南诏投附吐蕃。对此杨国忠不但没有处罚鲜于仲通,而且还为其大叙战功。接着,杨国忠又请求第二次发兵攻打南诏。玄宗便命令在长安、洛阳、河南、河北各地广泛招兵。杨国忠派御史到各地去抓人,把他们带上枷锁送到军营。其父母、妻子哭声遍野。 在同杨国忠的争斗中,李林甫渐渐处于不利的环境。这是由于唐皇已经嫌李林甫老了,不能再替唐皇打理朝政,开始青眯认为很有才干的杨国忠。这样即可以讨好杨贵妃,又能培养另一个替自己处理朝政,好让自己安心享乐的干臣。刘镇宇心里明白,安史之乱看来是真的不可避免的了。 两人沉默许久,各自想着心事。最后还是刘镇宇打破默缄。 “高将军,你信佛,是吗?”刘镇宇一开口就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是的,大将军。小将自先父起,一家人就信佛。”高仙芝答道。 “哦,那你信不信今生来世呢?”刘镇宇接着问道。 “信,事有因果报应,人有今生来世!”高仙芝肯定的答道。 “那么,来世还记得今生的事吗?”刘镇宇问道,“应该不记得,不然人人都知上世之事。”高仙芝毫不犹豫地答道。 “哈哈,这就对了。这世不记上世事。那么这世作恶,下世受罚又如何,反正都不记得了。”高仙芝顿时目瞪口呆,不知如何答辩。 “今世事今世毕,不讨论这些虚无的事,你就要回到长安去了,不知高将军有什么打算?”刘镇宇说道。 高仙芝对于刘镇宇的跳跃性思维有些适应不过来,一时答不上话来,只得听刘镇宇继续说下去。 “高将军,领兵在外,一定要记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圣君也有被屑小蒙蔽的时候,如有乱命,将军坦然受之,以成忠君之名,却不知如此最是不忠不义之举。如乱令行之,必自乱其军,使敌有机可乘,则国伤民亡,君上蒙辱。将军要三思。如抗乱命,救社稷于水火,就是事毕坦然受刑又有何妨。后人自有公正。” 高仙芝更加晕了,一脑子的浆糊,幸好刘镇宇不再说了,端起茶,开始闲扯起来了。 六月初十,刘镇宇到了石城。石国上下对刘镇宇给了石族一大块土地,举国欢庆。他们在早几日到来的石忠国的领导下,近十万石国人开始举族南迁,准备就国。而留下来的石城就成为安西都护府的直辖镇,而一直在拔汗那居住避罪的老石城国王莫贺咄吐屯搬了回来,他在数千留下来的族人照顾下,以该城的关税为食禄,度过余生。而在拔汗那,也是同样的情景。 刘镇宇的目光却盯上了在伊丽河的葛罗禄部。逃回来的踏实力叶护收拢部众向夷播湖(巴尔喀什湖)北部流窜,脱离安西四镇的势力范围。 刘镇宇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大唐的安西清理一下垃圾。他先传令葛罗禄部,要他们立即弃踏实力叶护,投降西秦。顿时有一半部众屈于西秦军势,纷纷南逃投降。 然后刘镇宇派苏定远、郭广平各率一万骑兵,从夷播湖东西两侧包抄,一举包围了踏实力叶护残部,十几日后,大部被歼。而踏实力叶护却象一只小强,又逃出生天,率十几人,往东北逃向回纥的势力范围。过了咸海的刘镇宇感叹踏实力叶护顽强的生命力,传令苏定远、郭广平继续追击,不得人头不得回师。终于在刘镇宇到达茂州时,回纥将踏实力叶十几人的头颅献给了即将进入回纥的苏定远、郭广平,总算让他们提前完成任务了。 第三部 立国战争 第二十四章 西秦王后 (更新时间:2006-5-28 17:50:00 本章字数:6950) 刘镇宇进入了茂州,这里现在聚集了上百万大唐迁来的百姓。由于道路的畅通和大唐政治的腐败,到西方属国秦去,已经是大唐生活窘迫的百姓们的唯一出路了。而且这一西迁行动还得到官府的支持。地方官府是希望自己辖内的流民越少越好,巴不得无地穷寒的百姓都走光了。而中央政府由于唐皇的默许,李林甫和杨国忠等一帮官员的主持,官府对西迁已经轻车熟路了,每年都要拿出大量的钱财物资来进行这个庞大的活动,反正是国家的钱,拿着西秦国好处的各级官员如此想着,越发的大方了。当杨国忠主持朝政后,出于对每年大把钱财给着的把兄弟刘镇宇的报答感激之心,加大了西迁的力度了。 大唐现在每年以疯狂的速度向西秦迁民,三四年又有近两百万人口涌向了西秦。他们从河西出发,赶着官府发的牛羊,被编成各营,沿着西迁路,一路缓慢西来。路途是非常艰辛的,幸好刘镇宇会知陇右、河西、北庭、安西官府,并出钱出人,一路上在原来西迁时留下的营寨城堡的基础上,新增扩建了许多城镇,方便民众西迁。在西秦茂州,依照惯例,西迁的百姓必须在这里散居,生活一段时间。首先要学会骑马射箭,放牧技击,再就是要抛弃以前在大唐的旧习陋俗,接受西秦的思想和方式。对于那些不能或不愿接受这一切的,西秦官员就拒绝他们进入西秦,让他们安置在安西。 获准进入西秦前,百姓必须在在茂州居住一段时间,因为为了防止疫病的传染和学习新技能,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西秦在茂州设立了预备大营,作为这些将来的正六旗旗民暂住之所。 按照司徒忌等一帮政务府的人所说的,旗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你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能不侮没旗民这一高福利、高待遇、高要求和很有前途的职业。 前段日子里,先回来的王忠嗣大军让这些预备役旗民打开眼界。由于王忠嗣该路负责押送战利品回来,数千辆装满金银财宝的大车,近十万名大食女子(可都是波斯美女哟),数万名大食工匠,缓缓从各营中穿过,引得这些人狂吞口水。欲望每个人都有,就看怎么去引导了。 刘镇宇回到建昌时,已经有一堆的人在等着他的接见。 最先来到建昌是罗马教皇(当时还不叫教皇,不过为了省事,就先让他当了)派来的使者希尔得.布兰德。 自从匈牙利频繁入侵,伦巴德王国早已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了,早就开始练龟缩大法了。德西迪里国王似乎比他的父亲要强些,登位之初,信誓旦旦,要重振伦巴德王国雄风,于是整顿兵马,试图拼一把。但是在遭受了匈牙利的几次沉重打击后,中兴的希望破灭了,德西迪里国王回到了现实中,老老实实守在帕维亚城等几个大城,开始四处结交法兰克掌权人丕平和罗马教皇,企图跟他们结成同盟。 匈牙利大公安.凯尔蒂斯已经是一个狂热的新教徒,他每年几次率军西进。在西秦军士教官的训练下,匈牙利军队现在越来越形似西秦骑兵了。 在军队战斗力提升后,匈牙利人已经将伦巴德当成了自家的仓库了。觉得缺点什么东西,就骑上马,结成军队,呼啸着冲进伦巴德。甚至连东法兰克也遭到到匈牙利军队的洗劫,在交战几次后,东法兰克的将军们发现无法取得胜利,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罗马教皇扎加利(St.Zachory)已经是迟暮年华了,他在位已经十年,几乎将所有的精力放在抵抗防御伦巴德王国对罗马的野心上。 见识了北方来的西秦军队在罗马的趾高气昂,也见识了他们对伦巴德人的’惩罚”,更见识过了在他们的支持下,匈牙利人,这个以前原始落后的马扎儿人现在已经把伦巴德打的奄奄一息了。现在德西迪里国王已经送来了书信,希望西方基督世界的主人-罗马教皇出面号召基督徒们对东方来的异教徒进行抵抗。 以前伦巴德对罗马是多么的贪婪和凶狠,现在他们却送上了这么一封卑躬屈膝的信。教皇扎加利感到心中一阵快意。 不过现在教皇扎加利对伦巴德王国还有一种怜惜,可能的伦巴德人,也许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北方的法兰克实际掌权者丕平看成了一块香喷喷的肥肉了,只等丕平在法兰克立稳脚跟,顺利登王后,伦巴德王国就会成为丕平献给教皇的礼物。 在去年(公元751年),丕平使臣来到罗马谒见教皇扎加利,并向教皇扎加利提出了如下问题:“是徒有虚名的人做国王好,还是让真有实权的人做国王好?” 教皇扎加利非常明白丕平的意思,这是对罗马教皇的考验。丕平不但要借助神权来实现他登上法兰克国王宝座的合法性,还要切实了解罗马教皇对自己夺取墨洛温王朝王位的态度,然后决定对罗马教皇的取舍。教皇扎加利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在我看来,让真有实权的人当国王要好些,掌权者应为王。” 得到教皇地的支持,矮子丕平便马上动手,在法兰克贵族及其附庸的苏瓦松会议上,“根据全体法兰克人的拥戴,众主教的奉献和贵族的宣誓”,废黜了墨洛温王朝的末代国王希尔德里克三世,并把他关进修道院作僧侣,终于在这年11月达到篡位称王的目的,建立起了加洛林王朝。 有了丕平在后面的支持,教皇扎加利认为可以在意大利,这个罗马帝国遗留的土地上获取更多的利益。他对东罗马没有放在心上,更对拉文纳的东罗马领地实力不屑一顾。但是对后面那个西秦国却顾忌十分。拉文纳总督的四处宣扬,让地球人都知道了那支强大军队跟东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五世的关系。而且教皇扎加利还得知,这支让意大利地区人仰马翻的军队只是一支西秦国偷跑出来的偏师,这让教皇扎加利不寒而栗。 罗马教皇国要在意大利地区扩张,肯定要和东罗马冲突。如果一个处理不好,跟东罗马闹翻了,把东罗马和匈牙利后面那只老虎引了出来,让西秦军全力出动,雷霆一击,那么罗马教皇国数百年的基业就指不定会毁在自己手上。 教皇扎加利决定派自己的心腹-红衣主教希尔得.布兰德去一趟拜占庭和更北边的西秦,希望取得他们对罗马教皇国发展的谅解和支持。 希尔得.布兰德不是一个称职的神职人员,却是一个天生的政客。他曾经多次代表教皇扎加利出使各国,多方斡旋,取得不俗的成绩,为罗马教皇国的生存和发展作出了重大的“贡献”,深得教皇扎加利的宠信。 希尔得.布兰德虽得教皇宠信,但是其为人八面玲珑,同各枢机红衣大主教们个个交好,在教皇国的领导层口碑不错。所以以一个圣经都背不熟的人,希尔得.布兰德竟然很快就贵为红衣主教。 希尔得.布兰德先赶到拉文纳,在东罗马总督的安排下,坐上了一艘开往君士坦丁堡的船。 同君士坦丁五世交谈了许久,希尔得.布兰德发现自己在君士坦丁五世面前简直就是一个不合格的政客,这极大地刺激了希尔得.布兰德的信心。 君士坦丁五世花了一个小时来谈论君士坦丁堡和罗马的天气和人文不同,然后又花了一个小时来谈论黑海地区和地中海地区的特产和人种的不同,最后总结说道,“希尔得.布兰德主教大人会在黑海之滨的君士坦丁堡度过美好的一段时间!” 希尔得.布兰德却无可奈何地向君士坦丁五世表示感谢:“多谢皇帝陛下的关心!”花了近三个小时,一点实际的东西也没得到,这让希尔得.布兰德一阵气闷! 希尔得.布兰德只好到君士坦丁堡大主教那里去安慰自己这颗无奈的心。 君士坦丁堡大主教是也是希腊人,同教皇扎加利的家乡相隔不远。这让希尔得.布兰德找到了话题,迅速同这位主教大人取得了良好的沟通。 从这位对自己老乡-教皇扎加利没有什么好感的君士坦丁堡大主教嘴里得知,君士坦丁五世曾经邀请自己的女婿,北方那位强大的君主率领军队收复罗马帝国的故城-罗马,但是不知何故,那位君主没有派大军南下。但是为了表示对君士坦丁五世的尊重,那位君主还是派了自己一员将领率领了不多的军队,进入了罗马城,取得了奉献和荣誉。 希尔得.布兰德对李嗣业兵临罗马城还记忆犹新,当时他就在罗马城。他对从城外逃进来的各地贵族那种丢魂落魄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从罗马南部数百里的贝内文托升起的浓烟让每一个当时在罗马的人都心有余悸。 希尔得.布兰德后来作为联络人员,接洽了城外的西秦军队里的将领。这些人比古匈奴人还凶残善战,比古罗马人还神气高傲。 希尔得.布兰德对君士坦丁五世的歹毒用心不由诅咒万分,他明白君士坦丁五世同罗马教皇的恩怨。君士坦丁五世做梦都想从那些打着上帝幌子的骗子手里夺回罗马城,恢复罗马帝国的荣耀。 希尔得.布兰德还从大主教嘴里得知,北方的那位君主正在讨伐阿拉伯异教徒。希尔得.布兰德的心不由得在颤抖,上帝啊,阿拉伯异教徒,多么可怕的异教徒啊!从拜占庭到伊比利亚半岛,从塞浦路斯岛到西西里岛,阿拉伯异教徒就像是一团火,在西方基督世界的周围燃烧着。 很快,东来的商人带来了阿拉伯人与西秦人战争的结果。十万西秦军队冲进了波斯的伊斯法罕、设拉子、伊雷等城,把他们化成了一片火海废墟,甚至连阿拉伯的腹地-阿巴丹和巴士拉都没有逃过西秦人的摧毁。十几万英勇的军队倒在战场上,上百万无辜的人民被杀,数千里美丽的阿拉伯土地变成了赤野。万能的真主这次没能保住阿拉伯人,新王朝的哈里发只好低下了他高贵的头,向西秦人乞和。(这可是大食商人的描述哟。) 用希尔得.布兰德的话来说,君士坦丁五世听到这个消息后几天里,兴奋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动。这个东罗马帝国的皇帝浑然不知自己的威严和身份,他在几天里大摆筵席,君士坦丁堡的人都可以去赴宴,哪怕乞丐也可以。东罗马帝国最大的敌人和仇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君士坦丁五世发现怎么庆祝都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希尔得.布兰德发现现在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北方那个还很神秘的国家里,于是他决定立即向君士坦丁五世告辞,并请求他的帮助,毕竟黑海的制海权还在拜占庭的手里。 君士坦丁五世愉快地答应了希尔得.布兰德的要求,给他指派了一艘船。希尔得.布兰德很快发现自己只是在一支船队的中间,这是送君士坦丁五世唯一的儿子利奥. 伊苏里亚的船队,他们的目的和自己一样,传说中西秦最大的港口-镇海城。 利奥. 伊苏里亚今年才十五岁,他跟伊林娜是同母所生,由于他们的母亲自小就去世了,比利奥. 伊苏里亚大好几岁的伊林娜异常地痛爱自己的这个弟弟。 而作为君士坦丁五世目前唯一的儿子,利奥. 伊苏里亚被他的父亲寄予了巨大的期望。这次西秦军对阿拉伯的巨大胜利,让君士坦丁五世下定了决心,他要把利奥. 伊苏里亚送到北方去,跟随在利奥那个几乎战无不胜的姐夫身边,学习他的战略战术和治国治军思想。君士坦丁五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估计是不能实现罗马帝国的荣耀了。但是自己的儿子还年轻的很,如果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奋斗,估计在他身上就能实现自己和先辈们数百年来的梦想。君士坦丁五世给自己的女儿伊林娜写了一封信,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君士坦丁五世相信伊林娜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也还会很照顾她痛爱的弟弟。 到了镇海,一支军队奉西秦王后的命令来迎接利奥. 伊苏里亚。这几年,伊林娜同甑宛儿的关系处得极好,于是接到消息的伊林娜向甑宛儿请求,希望派人去接接自己的弟弟。 甑宛儿从这几年的唠叨,知道利奥. 伊苏里亚在伊林娜心里的地位,自然给她这个人情。她知会给政务府,政务府和枢密府立即传令给商州巡抚布政和巡防总兵府,要他们迎接利奥. 伊苏里亚,并派一队巡防军护送至建昌。 希尔得.布兰德赶紧向来迎接的商州官员说明来意,商州官员无法作主,只好让护送的军士把希尔得.布兰德也捎带上,一同送往建昌。 到了建昌,利奥. 伊苏里亚自有老姐伊林娜接去了,但是希尔得.布兰德却被晾在了驿馆,并被告知,必须等待大将军回来。 回到家里后,刘镇宇在家宴上看到了利奥. 伊苏里亚。瘦小的利奥. 伊苏里亚还象是个孩子,正同刘镇宇的几个儿女玩在一处,看到刘镇宇后眼里立即流露出一阵畏惧。听伊林娜把她老爸的意思说了出来,刘镇宇不由地笑了,“这没问题,先让他去建昌学堂语言院把汉语学好,再到我的身边来吧。”伊林娜大喜,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刘镇宇和甑宛儿来到了书房。甑宛儿不比伊林娜,她不但在西秦军政官员中有极高的威望,而且由于经常代表刘镇宇安抚孤弱,所以在教民心里也有很高的地位。 在刘镇宇出征一年多的日子里,各州旗、中央军政各部门各行其职,执行每三年制定一次的治国大策,处理日常事务。而甑宛儿也依旧做她的日常工作,安抚孤弱,组织妇女会议,听取民声民情。 在天宝十载冬天的一场雪,造成了北州闹雪灾。旗民还好些,有丰富的过冬抗雪灾经验。但是北州的平民,以前的诺曼人、芬兰人、保加尔人等就没这么好运了,冻死冻伤不少人。建州的地方官府建立不久,远不及南部各州官府有经验,反应迟缓,救灾效果不明显。 甑宛儿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知会政务府,要求立即从建州、汉州组织物质救灾,并号召北州、建州、汉州的旗民对北州受灾的平民伸出援助之手。 在甑宛儿的努力下,上百万斤物质被紧急动员起来、有丰富冬季雪地行动经验的护旗军和旗民运到北州,发放到了受灾平民手里,救活了十几万平民。 在冬季过后的春天,在甑宛儿的要求下,政务府召开了评议会。在会上,甑宛儿严厉地斥责了北州的地方官员,连带政务府和各部的官员都被批评了一通。在甑宛儿的谈话后,司徒忌心服口服地做了检讨,而北州的地方官员则受了最严厉的处分-去官职,夺旗籍,并由司宪府继续追究失职罪责。 甑宛儿在会上说的一席话,“人命关天,官员稍有不慎,就能使百姓家破人亡,虽不是你亲手,却是因你而起。所以西秦官员拿着国库俸禄,受万民信任,责任重如泰山,自当战战兢兢,恪守职责。”被在镇海出现不久的传报《西秦旬报》(传报,一种报纸,最先由镇海的商人捣鼓出来的,开始是报道一些商品价格和情况,登一些商品广告,后来在刘镇宇的赞赏下,迅速发展起来,有数十份之多,而且开始分为商务、时事、逸闻甚至学术等诸类)报道出来,引起西秦各州各旗民众的共鸣,迅速传遍了西秦大地。 刘镇宇听完这些,不由感叹,做为枕边人的甑宛儿严重地受到自己的思想熏陶和影响。有许多思想和看法,刘镇宇为了不想在当时的时代环境下引起震动,只能说给自己最信任的甑宛儿听。却不知甑宛儿不但接收和消化了,还一有机会就拿出实践。 望着甑宛儿,刘镇宇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他伸出手去,把甑宛儿揽在怀里。甑宛儿双手环抱着刘镇宇的腰,头靠在刘镇宇的胸口,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屋外的儿女的追闹声惊醒了两人,刘镇宇一手抱着甑宛儿的肩头,一手推开窗户,而甑宛儿依然紧紧地抱着刘镇宇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窗户外,几个小儿女在花园里的树下追逐吵闹。远处的夕阳西下,照得天地都红了。 刘镇宇不由的念道:“心怀千岁忧,”甑宛儿轻轻地念出了下一句,“胸藏百万甲。”“天地逐一色,”“风雨共同路。” 刘镇宇下令政府采取内阁大臣制,设总理政务大臣,司徒忌担当。下设财政、商务、工务、内政、交通、外务、军务、教育等诸部,设部务大臣领之。另升司宪府为司宪院,计支署为计支院,新设关税署、巡捕署,直接对刘镇宇负责。刘镇宇宣布,每三年召开国策大会,中央政府官员,各旗各州官员,各军各部将领,各地各界民众代表聚集一堂,同商以后三年国策,而此后三年之内,政府就按照该国策执行。 刘镇宇携甑宛儿,接见了萨里国国王和王储。萨里国王向刘镇宇国王和甑宛儿王后献上贡品,表示臣服。双方进行友好的会谈,刘镇宇表示,秦萨两国的友谊源远流长,两国人民的交往日益频繁。为了巩固两国的友谊,刘镇宇表示愿意给予萨里王国最优惠贸易国地位,并派驻两万精锐护旗军在萨里王国,共抵大食。 晚上,刘镇宇和甑宛儿在王宫举行了由国库掏钱为萨里国王和王储举行的国宴。宾主两相得宜。要说明的是,在立国时,刘镇宇不顾众臣的反对,坚持将国库和王室内库分开。国库由政务府掌管,他人包括国王均不得擅动。而国王享有战利品优先分配权和土地优先购买权,虽然名下的农场、牧场、工场还需要加税,但是由于刘镇宇名下的工场拥有多项专利权,所以利润惊人,内库的钱财让内阁国库的司库大臣口水直流。 而对于希尔得.布兰德,刘镇宇不能给什么承诺给他。刘镇宇只是告诉希尔得.布兰德,罗马教皇想扩展自己的领地,就去扩展去吧,只不过希望不要触动东罗马在意大利的利益。最后刘镇宇很严肃地告诉希尔得.布兰德,西秦和东罗马是盟国。 希尔得.布兰德明白了这位北方君王的意思,他知道怎么去跟教皇说,但是他没有想到,教皇扎加利没能等到他回去,就已经恩蒙上帝的召唤了。 由于刘镇宇频繁带甑宛儿出席各种场合,处理各种事务,让司徒忌、高适等人心生疑虑。刘镇宇开导他们,“西秦疆土广袤,而且立国之初,我还必须四处征战。往往一去数年,虽国家政务各行有序,但总需有人居中调度,而你们又不敢逾越,只得由王后暂代了。你们不必外戚专权,甑宛儿无兄弟姐妹,大唐倒是还有些他们的远房亲戚。而且甑宛儿和我岳父的人品你们不相信吗?” 司徒忌、高适等人深思许久,只得点点头。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一章渔阳鼙鼓 (更新时间:2006-5-29 11:40:00 本章字数:5760) 西秦在新的三年国策的指引下,正在开足马力,加紧生产。一个庞大而富强的国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着。在继续发展工商业、农牧业和对外贸易时,工务部在商洛内海(就是现在的亚速海)西边海湾里的一个小港口海亚(今乌克兰的亚美尼亚斯克)修建了一座大型造船厂,科学院(由博物院改过来)、新成立的海务局聚集了数千专家、工匠,正在研究刘镇宇的新型帆船草图。(汗啊!那不叫草图,简直就是一张草稿,除了外形还象船之外,其余的简直……,旁边的注释,有什么密封舱,多孔船舵,盘舵,三桅杆,三角帆,四角帆,流线形,能让那些研究它的科学家、工匠发疯,刘镇宇只能遗憾的说一声,善哉善哉,我在“前世”就知道这些。不过西秦国的许多发明就是这么研究出来的),这里和德阳附近的另一个陆军(暂且就这么叫吧)基地,同属于西秦军方最神秘,保护最严密的两大禁地。 也许用不了多久,一个能让世界颤抖的国家会出现在欧洲之北,刘镇宇暗暗的想。 而在东方,大唐的历史车轮还是那么顽固的转动着。 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李林甫在天宝十年就已是危机四伏。首先是他的亲信党羽已在暗中活动,准备倒戈。户部郎中吉温是李林甫最得力的打手,吉温见安禄山深受宠幸,便依服之,并与其约为兄弟。古温直言不讳地对安禄山说:“李右丞相虽以时事亲三兄,必不肯以兄为相;温虽蒙驱使,终不得超擢。兄若荐温于上,温即奏兄堪大任,共排林甫出之,为相必矣。”当初,李林甫以为容易制服而引以为相的陈希烈,也开始与李林甫为敌。杨国忠与李林甫更是针尖对麦芒。不久,杨国忠状告李林甫与番将阿布思有异谋。陈希烈等从旁作证,唐皇“由是疏林甫”。李林甫“时已有疾,忧懑不知所为”。 天宝十一载(公元752年)十一月,内心极度虚弱幽愤的李林甫终于死了。天宝十二载正月,李林甫尚未下葬,杨国忠便和安禄山合谋,告李林甫与阿布思谋反,安禄山还让阿布思部的降将来朝作证说李林甫与阿布思约为父子。唐皇信而不疑,“下吏按问”,李林甫的女婿谏议大夫杨齐宣怕受牵连,便按照杨国忠的意图出了证言。二月,唐皇下旨:“制削林甫官爵,子孙有官者除名,流岭南及黔中”。杨国忠还劈开李林甫的棺材,挖取含在口内的珠玉,剥下金紫朝服,另外用小棺按庶人的仪式埋葬。 生前无限风光的李林甫终于落了个众叛亲离,开棺辱尸的可悲可叹的下场。可是谁又会去记住这历史的玩笑呢?现在正在笑的人,难道以后的下场能有李林甫的好吗? 现在朝权集一身的杨国忠时任右相,兼文部尚书,判使照旧,另兼四十余官职。为了笼络人心,发展自己的势力,让文部选官不论贤不贤,年头多的就留下来,按照资历有空位子就接官。按惯例,宰相兼兵部、文部尚书,选官应交给侍郎以下的官员办理,规定的手续十分严格,须经三注三唱,反复进行,从春至夏才能完成。杨国忠却自示精敏,先叫胥吏到自己家里,预先定好名单,然后把左相陈希烈及给事中、诸司长官都叫到尚书都堂,读—名便定一名,一天就完了。当全部结束之后,杨国忠便当着大家的面说:“左相和给事中都在座,就算经过门下省了。”于是,选官大权就这样由杨国忠一人垄断。从此门下省不再复查选官,侍郎仅仅负责试判。然而另一方面,由于杨国忠迎合和满足了一些人的权欲,因而颇得众誉。为此,杨国忠的亲信京兆尹鲜于仲通、中书舍人窦华,侍御史郑昂等授意候选人,请求玄宗给杨国忠在省门立碑,歌颂其选官有“功”。唐皇让鲜于仲通起草碑文,并亲自修改了几个字。鲜于仲通为了向杨国忠献媚,便把这几个字用黄金填上。 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关中地区连续发生水灾和严重饥荒。唐皇担心会伤害庄稼,杨国忠便叫人专拿好庄稼给唐皇看,并说:“雨水虽多并未伤害庄稼。”唐皇信以为真。没多久,扶风太守房(王官)奏报当地出现水灾,杨国忠便叫御史审问他,从此再没有人敢汇报实情。暗中,杨国忠却大收灾民,发往西秦。由于人数越来越多,而物质钱粮却有限,最近几批流民能到达茂州的十股只剩三四了,巨大的死亡率和风险使得这条希望之路被抛弃了,流民现在宁愿死在家乡,也不愿赶赴极遥之地,中途死在异乡。在西迁了四百六十万人后(其中有一百一十万人留在了陇右和安西),这条西路现在只是成了当时世界最繁华的商道了。大唐的商人带着丝绸、瓷器、茶叶等商品,到安西的伊宁城,那里已经成了东西方商贸的要城了,换回玻璃器皿、呢绒、钢刀、棉布等物品,如果不怕远,再西进,直至乌拉城、甚至镇海城,就会获取更大的利润。而西秦的大量书籍、思想也被带回了风气开化的西京长安。 现在的杨国忠一门心思要对付的是曾经的盟友安禄山。但是在安禄山心里,杨国忠算什么?自己在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正月就升任平卢节度使,以后又兼范阳节度使、河北采访使、御史大夫,稍后又兼河东节度使。天宝九载(公元750年)又封为东平郡王。他杨国忠什么东西,天宝七载(公元748年)才迁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度支事。要不是杨贵妃的堂兄,要不是靠着裙带关系,他能爬这么快吗?安禄山从心里就看不起这个自作聪明的杨国忠。如果说安禄山对老谋深算、口蜜腹剑的李林甫还有十分畏惧的话(安禄山自恃恩宠,一开始对李林甫态度傲慢。但是李林甫有一手绝招,他每次与安禄山谈话时,都揣摩其心意,然后突然道破他的想法。安禄山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对方心意,结果在自己的强项上居然被对方完全压倒,自然惊服。从此他每次见到李林甫心中都感到恐慌,据说冬天和李相见后都经常一身冷汗。每次他的心腹刘骆谷回范阳的时候,安禄山都问:“十郎(李林甫的排行)说了些什么吗?”如果李林甫说的是好话,他就大喜,如果李林甫说:“告诉安禄山要多加检点。”他就大叫:“糟了!我活不成了!”),对这位国舅爷只有鄙视了。 杨国忠拉拢不成,恼羞成怒,拼命打击安禄山。可不知为什么,唐皇对安禄山却宠信不减,杨国忠只有另想办法了。 杨国忠虽然掌握着大唐的财政和文官任免权,但是朝廷的势力被边镇节度使的巨大权力隐隐压制着。杨国忠决定开始培养自己的地方势力和军事后盾。把兄弟刘镇宇实力倒是非常强大,但是太远了,而且杨国忠对这个把兄弟还有一种莫名的畏惧。 杨国忠开始巩固他兼任的剑南节度使的势力,但是四川远离朝廷,交通不便,而且军事编制又小,无法与东北诸镇抗衡。在心腹党羽鲜于仲通发动的南昭战争,以灾难性的结果结局。在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设立了一个由何复光节制的强大的岭南节度藩镇,试图从南面对南昭进行威胁,但是收效甚微。 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夏天,杨国忠命令留后、侍御史李宓率兵重新对南昭发起进攻,结果损失了近四分之三的兵马。 杨国忠只好把目光放到了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的身上。这位突厥将领在王忠嗣被流放西秦后接任了陇右节度使,他与安禄山的堂兄弟,朔方节度使安思顺长期不合,虽然唐皇曾派高力士去调解过,但是收效甚微。到后来,哥舒翰甚至和安禄山在朝堂上大吵起来,一个骂对方是突厥狗,另一个骂对方是胡人猪。(安禄山父亲是胡人,母亲是突厥人;您哥舒翰父亲是突厥人,母亲是胡人。) 哥舒翰领有多达十四万人马的强大军队,他们都是由王忠嗣一手带出来的,久经沙场,在同吐蕃的十几年战斗中多次获胜。 杨国忠决定拉拢这位突厥将领。在他的表奏和推荐下,天宝十二载(753年)哥舒翰兼河西节度使,加封西平郡王,但是遗憾的是,同年年底,因病回京养病。杨国忠把陇右和河西当作了自己的地盘了,在他的支持下,陇右和河西开始大肆扩军。 杨国忠以为有了依靠,开始频频向安禄山发难。 天宝十二的冬天,从河北道去西京的路上,一行人行色匆匆,他们是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东平郡王安禄山一行。 “王爷,怎么这次这么匆忙呢?”身旁瘦小的严庄(安禄山谋士)问道。一行人马经过一天的急行,都累的不行了,于是在洛阳北三十里的风凌渡驿站换马,并稍做休息。 “都是那杨家小儿,在圣上面前煽风点火,尽说我的坏话!”肥胖的安禄山一边喘气,一边回答严庄的话,尽管周围都是自己的心腹,安禄山也是低声说道。“圣上的反应如何?”严庄接着问道,“据刘骆谷(安禄山驻长安的心腹)的急报,皇上在杨家小儿的谗言下,似乎有些动摇了。”安禄山答道,“所以这次下诏召王爷进京,就是要试探王爷你了?”严庄明白了其中意思,“王爷如此匆忙赶路,就是要打消皇上的疑虑!王爷真是用心良苦。” “都是那杨家小儿干的好事,如有一天他落在我的手里,我定让他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安禄山咬牙切齿的说道。 终于在天宝十三载正月前,安禄山一行赶到了西京长安。 安禄山一见到唐皇便倒头就跪,哭声震天,“臣突接圣旨,言语不祥,臣心中大惧,不知朝中与圣上情况如何。臣日夜兼程,不敢怠慢。只恨臣身躯肥胖,累马实多,然臣再苦再累也没关系,只是怕耽误了圣上大事,臣不敢苟活!”安禄山的脸上已满是泪水,看的唐皇的心一下子软了。 唐皇早接报,安禄山一接到圣旨,立即赶来西京。一路上肥胖的安禄山吃了不少苦头,但还是只叫快些,真是马不停蹄,人不歇气。看到风尘仆仆,好像瘦了不少的安禄山,唐皇用责怪的眼神看了旁边的杨国忠一眼,安慰道:“爱卿不必如此,朝中有人说爱卿有二心。朕此次下旨,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爱卿的忠心!” 安禄山一听,哭的更厉害了,“臣本胡人,陛下不次擢用,累居节制,恩出常人。杨国忠妒嫉,欲谋害臣,臣死无日矣。”说毕,伏在地上,泪流不起。 唐皇连忙令高力士等内侍扶起安禄山,好言相劝,“爱卿的赤胆忠心,朕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爱卿不必惶恐。”逐命人好生扶下安禄山,先送其府邸休息。 待安禄山退下后,唐皇令大常卿张土自草拟诏敕,准备给安禄山加同平章事职(宰相)。杨国忠连忙劝道,“安禄山虽有军功,但他目不识丁,怎能当宰相。如果发下制书,恐怕四夷轻视朝廷。”唐皇思之良久,只得作罢。 唐皇改给安禄山加尚书左仆射,赐实封通前一千户,又封其一子为三品官,另一子为五品官,奴婢十房,住宅各一所。 三月一日,安禄山向唐皇辞行回范阳任所,唐皇亲临望春亭给他饯行。临别时,唐皇解下自己的御衣,亲手披在安禄山的身上,安禄山顿地大哭,“圣上如此盛恩,臣死一万次也难报答!” 一出长安,安禄山就下令马不停蹄,一路直奔范阳。回到范阳,安禄山才松了一口气。他下令将从从同罗、奚、契丹降者中选拔出来的八千“曳罗河”(壮士之意)汇集范阳,并加快了造反的准备。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正月,安禄山遣副将何千年奏表朝廷,请求以蕃将三十二人代汉将。杨国忠等人上奏,认为安禄山以蕃将代汉将明显是要造反,唐皇虽不相信,但是听从了杨国忠加封安禄山左仆射平章事衔,收回朝廷的建议,却将起草制书留中未发,暗中遣中使辅璆琳以送柑子为名,去范阳观察安禄山动静。不料璆琳受安禄山贿赂,回来后不据实以报,反大谈安禄山竭忠奉国之事,唐皇信以为真,遂烧掉了制书草稿。 杨国忠屡奏安禄山谋反不成,决定采取更加露骨的做法以激怒安禄山。他让京兆尹包围其住宅,搜求反状,并逮捕了其门客李超等,送御史台缢杀。安禄山闻讯后,心中恐惧,终于决心起兵。 六月,唐皇为安禄山长子安庆宗与荣义郡主完婚,手诏安禄山观礼,安禄山辞病不至。 七月,安禄山突然上表献马三千匹,每匹有二人护送,并由二十二名蕃将押送。河南尹达奚珣对此事深表怀疑,上表唐皇,认为此事可疑,请唐皇让安禄山推迟到冬天再送马,并由朝廷派马夫护送。 恰在此时,璆琳受贿事发被处死。唐皇终于意识到了安禄山的反意了,又派中使冯神威持手诏告谕安禄山冬天献马,并传唐皇口谕:“为卿新作一汤池,十月于华清宫待卿”。冯神威至范阳宣旨,安禄山坐在床上微微起动身体,也不下拜,听了诏书后淡淡地说:“圣上安稳。”又说:“马不献亦可,十月灼然诣京师。”之后即把他置于馆舍,不再见他。冯神威受到如此冷遇,回京后向唐皇哭着说:“几乎不能再见了!” 八月,安禄山常常犒劳士卒,秣马厉兵,似战前的准备工作,将领军士疑惑不解。 十一月六日,安禄山突然召集大将们举行宴会,在酒酣耳热之时,拿出了事前绘制的地图给大家看,图上标明了从范阳至洛阳沿线的山川形势、关塞要冲,向将领暗示了他的进军路线。宴会结束时,向每人赏赐了金帛,并授予一张地图。 是夜,有忠于朝廷和杨国忠将领知道了安禄山的造反之意,立即修书,派心腹秘密潜回长安,向朝廷报告此事。却不知安禄山在路上安排了人马,一举将这些“心腹”拿下,搜出证据,将这些忠于朝廷和杨国忠的将领全部处死。其余的将领心知肚明,也就死心塌地跟着安禄山走了。 十一月八日,刘骆谷回到了范阳,安禄山立即召集诸将,出示早已伪造的诏书,说:“圣上有密旨,令禄山将兵入朝讨杨国忠,诸君宜即从军。” 诸将听后,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知道内情的孔目官、太仆丞严庄,掌书记、屯田员外郎高尚,将军阿史那承庆大声说道,“王爷待诸位恩重如山,难道你们不信王爷了吗?”众将立即跪倒,众口同声说道,“愿听王爷调遣!” 安禄山以贾循和吕知诲留守范阳,高秀岩守大同军,防备太原和朔方的唐军,调动本部兵马,又征调了部分同罗、奚、契丹、室韦人马,总计十五万,号称二十万,连夜出发。次日凌晨,安禄山出蓟城南,检阅了军队,并举行誓师,以讨杨国忠为名,并于军中张榜说:“有异议煽动军人者,斩及三族!” 安禄山造反的消息传到了长安,杨国忠兴冲冲地赶到皇宫,对唐皇说道:“圣上,安禄山这胡狗真如臣所说,反了!” 正在和杨贵妃一起欣赏歌舞的唐皇接到报告后,大吃一惊,“他真的反了?他果然反了?” 他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杨国忠,他还在那里直高兴,仿佛安禄山不是造反了,而是被自己捉奸在床。唐皇感到一阵厌恶,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宰相重臣是如此的、前所未有的令人恶心。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唐皇突然想起刘镇宇留给他的这句话,原来如此呀,唐皇开始明白了刘镇宇同自己密谈时说的话了。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二章 潼关 (更新时间:2006-5-30 10:50:00 本章字数:7394) 同洋洋得意的杨国忠不同,唐皇非常明白中央已无兵可用,也清楚此次叛乱的危险。看到杨国忠在那里夸口说,叛乱不日定可平定,唐皇有一种血冲脑顶的感觉,他恨不得找出大棒把这个昨天还顺眼的宰相暴打一顿。再看看那些目瞪口呆,无言以对的大臣们,唐皇觉得一阵心堵。没有办法,必须自己亲自动手。唐皇于是命特进毕思琛赴东都洛阳,金吾将军程千里赴河东,各自招募数万人以抵御叛军。 这时,替代高仙芝为安西节度使,攻灭大勃律的封常清刚好来朝述职。看到安禄山作乱,便请缨往洛阳抵挡叛军,并夸口说道:“挑马箠度河,计日取逆胡首以献阙下”。唐皇大喜,命他往洛阳募兵,加强守备。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二十一日,唐皇下令将安禄山留在长安的长子安庆宗斩首示众。而安禄山的堂兄、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因为曾经上奏安禄山谋反,所以只是被解除了兵权,收回西京。唐皇改命时任朔方右厢兵马使、丰州都督的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率朔方军东进讨贼。同时命荣王李琬、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正、副元帅,率数万兵出潼关东征,还在各地新设节度使、防御使,以阻止叛军。 当时天下承平岁久,以致百姓不识兵革。因此当突然听到范阳起兵的消息,不少官吏吓得魂飞魄散,弃城四逃。叛军所过州县,有的望风瓦解,有的开城出降,叛军一路上所向披靡,进兵迅速,至十二月三日即抵达河南道灵昌郡(今河南滑县)的黄河北岸。第二天,叛军过了冰冻的黄河,进入河南道境内。 安禄山指挥叛军,开始进攻汴州(今河南开封东南)。守汴州的是上任没多久的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守城的是二万多从未打过仗的府兵和各处拉来的民丁。 安禄山命令数万叛军精锐展开队形,然后吹响号角,擂动战鼓,推着云梯、撞车、楼车,气势汹汹的往汴州冲了过来。 很快到了城下,叛军将领一声令下,万余弓箭手箭雨如飞。城上的守军何曾见过如此阵势,早被叛军的号角鼓噪之声吓的手软脚抖,现在又看到不长眼睛的箭乱飞过来,顿时放下兵器,逃到城下,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张介然是个文官,根本就没有临阵作战的经验,见如此情景,不由手慌脚乱,只是下令死守。城墙上只留下了少数军士,可怎么也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叛军。 土崩瓦解、士气涣散的汴州很快就叛军攻了下来。张介然被俘,近万军士投降。安禄山得意洋洋的骑马进城,却发现城门口上贴满了朝廷悬赏购其头的告示,“凡枭逆贼安禄山首级者封千户,赏金五千两!”不由勃然大怒。 进了河南节度使府的安禄山刚把愤怒的心安定一点,这时去清点张介然书信和户籍文件的高尚急急来报,“根据朝廷发来的文件,在十一月二十一日世子安庆宗被斩首!”听到这个噩耗,安禄山立即昏死过去。 醒来后的安禄山暴怒如狂,在他的命令下,张介然及上万降卒惨遭杀害,鲜血把汴州城南都染红了。 得胜的叛军在稍稍得到宣泄的安禄山的指挥下,向西开始进攻荣阳。 荥阳太守崔无波登城拒战,他极力指挥守军准备擂木滚石,但是守军士兵同汴州守军差不多,一听到鼓角声就手脚发软,他们没有一点作战经验,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在城墙上四处乱跑。待叛军停止号鼓时,城下一片寂静时,这帮业余士兵又纷纷探头去看是什么回事。结果数万叛军的一顿箭雨就让守军纷纷自坠如雨。很快,崔无波及官将全部被擒。安禄山杀了崔无波,留其将武令珣守荥阳,兵锋指向洛阳。 荣阳一失,东都洛阳就岌岌可危了。 赶到东都洛阳的封常清匆忙招募了一批佣人或商贩,组成了一支六万人的军队。他迅速地烧毁了洛阳北边上的黄河大桥,以阻止安禄山的进攻。但是安禄山从汴州突破黄河防线,攻陷了汴州。这一运河的运输枢纽的失守,使得朝廷的南方供应线被切断了。而荣阳的失守,更是让洛阳直接暴露在安禄山的面前。 封常清只好率领六万新军,开赴前线,抵抗安禄山的进攻。 在洛阳的东边数十里的堰师,封常清把六万军队摆成密集队形,企图用弓箭和如林的长矛抵挡叛军的进攻。 安禄山命令万余同罗、奚、契丹、室韦骑兵为前导,数千铁骑在后,开始对唐军发起进攻。在震地响的马蹄声中,叛军骑兵越来越近。唐军士兵紧张地看着前面如飞的骑兵,他们象潮水般向自己涌了过来。已经可以看到叛军骑兵们的脸,可以听到他们发出“呜呃”声,箭雨开始飞过来。没有受过训练的唐军士兵正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恐惧。 当叛军骑兵拔出雪亮的马刀时,有少数的士兵再也受不了,放下兵器,脱离队伍,开始向后跑。这对士气的打击是非常严重的。许多对的士兵开始犹豫了,是战还是逃?当叛军骑兵冲进唐军,开始斩杀前面的唐军士兵时,唐军士兵终于开始成队的逃跑了,开始是数百人,最后数千人,最后是全军大溃逃。 望着潮水般逃跑的唐军,封常清如同掉进了冰窟,“兵败如山倒呀!” 封常清没有灰心,又组织残兵败将抵抗叛军,但是这一次比上一次溃败的更快,封常清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支豆腐军队是不可能战胜安禄山叛军。 在十二月二十三日,河南尹达奚珣已经向安禄山献城投降,洛阳落入叛军手中。封常清只好退至陕州(今三门峡市)。 在陕州,封常清组织了最后一次抵抗,叛军铁骑在叛将崔乾祐的指挥下,把唐军冲地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封常清没有办法,只好退回长安的最后一道防线-潼关。 在路上,封常清碰到了领兵前来的高仙芝。封常清对自己的老上司说道:“属下在东都连日苦战,叛军的锋芒锐不可挡,而我等几无可战之兵。现潼关天险无兵把守,如果让叛贼突入,则长安危矣!陕州无险可守,不如收兵据潼关再抗敌。”高仙芝听完了封常清的整个介绍,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高仙芝下令打开太原仓,把库中的缯布全部分赐给将士,并放火焚烧了仓库,然后率兵向潼关方面撤退。中途遭到了叛将崔乾祐率军追击。官军几乎是一触即溃,“甲仗资粮委于道,弥数百里”。 高仙芝和封常清率残军回到了潼关,立即整顿兵马,修缮关防,准备石木,积攒粮草。士气也开始慢慢地恢复了。 叛将崔乾祐率军追至潼关前,攻打了几次,都被官军据险击退。见无法取胜,崔乾祐只好引军回陕州驻扎。而弘农、临汝、濮阳、济阳和云中等郡相继陷于叛军之手。 这时,监军内侍边令诚跳了出来,要求同高仙芝一起侵吞朝廷发下来的粮饷,并派兵护送其财物回京。在陕州时,边令诚曾要求多分缯布,被高仙芝拒绝。在退回潼关的途中,边令诚又要求高仙芝派军士保护自己的钱财先行,又被高仙芝拒绝了。 看到边令诚再三以私事相托,平时与其关系不错的高仙芝不由大怒,厉斥道:“时值朝廷危难之际,公不以国事为重,却时时私利在先,如何面对皇恩?”边令诚不由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安禄山从范阳起兵,长驱直入,至十二月十三日攻占东都洛阳,只用了短短的三十五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已控制了河北大部郡县,河南部分郡县也望风归降。其时,朝廷从各道征集的兵马尚未赶到长安,西京守备空虚。但是安禄山进入洛阳后,忙于做登基称帝的准备,减弱了攻势,给了朝廷以喘息机会,各道援兵渐渐云集长安,加强了守备。 新任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于十一月二十六日抵达单于都护府后,击败叛将高秀岩,收复了静边军(山西右玉)。十二月十二日,叛将薛忠义率兵反扑,郭子仪派兵马使李光弼和左武锋使仆固怀恩等人分兵进击,大破薛忠义,斩杀叛将周万顷,坑杀叛军骑兵七千余人,获得了唐军开战以来的第一场胜利。 而此时的唐皇,已经被各地的败报弄得几乎发狂。而前段日子还在安慰唐皇,叛乱几日内就会平定的杨国忠,也收起了那套“只是安禄山本人造反,其部下士兵不是心甘情愿的”厥词。 边令诚回到朝中,向唐皇进馋道:“封常清常四处宣扬叛军强大,动摇军心;高仙芝更是无故弃地数百里,而且克扣军粮物资。”心烦意乱的唐皇不由勃然大怒,立即让边令诚持诏回潼关,并领百名禁军去处决高仙芝和封常清。 边令诚来到潼关,封常清正在督促士兵修缮城墙,准备器械。见到边令诚率人过来,不由对这个老熟人笑道:“边大人,这几日去哪里发财去了?”谁知边令诚翻脸便说,“奉诏处决罪将封常清!斩了!”可怜封常清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身首异处。 边令诚命人抬上封常清的尸体,来找高仙芝。 高仙芝正在训练军士,见边令诚率人抬着一具尸首过来,不由大惊。边令诚冷笑道:“高将军,你也有圣恩!” 跪听完边令诚宣布的罪状,高仙芝明白了,不由惨笑,“原来如此,想不到你因私忘公到了如此地步!” 高仙芝站了起来,对围在周围的军士们大声说道:“退兵失地是我之过,但人力不可抗拒!但是说我贪墨军粮,克扣士兵,我死也不认!天、地、三军都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若有罪,你们可以说;我若无罪,请为我喊冤枉。” 数万军士将领同声齐喊:“冤枉!”喊声惊天动地。边令诚不由大惧,厉声对高仙芝说道:“有诏在此,高将军敢同安贼否?” 高仙芝不由泪流满框,仰天长笑,“我高仙芝世受皇恩,戎马一生,为天子镇守西垂,功业如此,不敢居傲。今你有圣上诏书,君臣之守,高虽高丽人,不敢轻忘。已身为唐臣,岂能行安贼猪狗之事。” 高仙芝对众部下军士言道:“今国事艰难之时,请诸位念及君恩,不要轻弃西京门户要地。高某派托各位了!”说完,高仙芝朝诸人作揖行礼,众人拜倒大哭。 高仙芝走到躺在芦席上的封常清的旁边,不由大悲,当年如何结识封常清的一幕幕回荡在高仙芝的脑海里。 当时自己刚任安西都知兵马使,节度使夫蒙灵詧门下的封常清见自己多有战功,也想成为自己的随从,便慷慨激昂地投书一封,毛遂自荐。但常清的形象实在是差,不但身材细瘦小,而且还斜眼、脚短跛足。自己见到后,嫌他相貌丑陋,不愿接受。第一天失败后,常清没有灰心,于第二天再来投书。自己只好推辞道:“吾随仆已足,何烦复来!”常清听后大怒,说道:“常清慕公高义,愿事鞭辔,所以无媒而前来,何见拒之深乎?公若方圆取人,则士大夫所望;若以貌取人,恐失之子羽矣!”尽管如此,自己还是没收留他。从此,常清就早晚不离自家府门,等我出入,如此数十日,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收留了他。 那是天宝初年,达奚诸部叛乱,从黑山以北,直到碎叶城(又称素叶城、索虏城,在今俄罗斯伏龙芝市北楚河南岸楚伊斯阔叶附近),唐皇诏令节度使夫蒙灵詧前去平叛。夫蒙灵詧派我率二千精骑自副城向北,直至绫岭下邀击叛军,当时常清也随在军中。达奚部因行军劳顿,人马皆疲,尽为我军所杀。常清在帐中私下写好捷报,捷书中详细地陈述了我们如何“次舍井泉,遇贼形势,克获谋略”。我想说的,都让常清给写完了,这事让我大吃一惊。回军后,节度使夫蒙灵詧设宴犒劳。我让常清去奴袜仆服带刀,也来参加宴会。判官刘眺、独孤峻等人争着问我:“前者捷书,谁之所作?副大使幕下何得有如此人。”我告诉他们:“即仙芝仆人封常清也。”众人闻后皆惊,便求我请常清入坐,大家互相谈话,谈得是那么投机,好象都是旧相识似的。从那以后,常清在安西就算出名了。 他跟我打了多少仗了,小勃律,吐火罗,多少死地险境我们都闯过来,看来在这潼关,却是我们的末途了! 高仙芝抱着封常清的尸体,笑道:“您是我举荐的,又代我为节度使,你我十几年兄弟,现在一起死,难道不是命吗?” 高仙芝万念俱灰,大脑一片空明,此时,在康居城时刘镇宇跟他说的一席话,突然象过电一样闪进自己的脑海。“原来如此,大将军呀!哈哈!”高仙芝不由地明白了,便招手叫一名心腹上来。边令诚见此欲阻拦,高仙芝大怒道:“你有圣诏,我也决意受旨,你何必相逼太甚!”边令诚顿时后退不语。 高仙芝解下自己的佩刀,交给心腹,嘱咐道:“此刀是秦王、骠骑大将军赠我的宝刀,你拿去在长安等候,我料他定会回师勤王。你持此刀去见他,他必会知道的。你替我转达几句话给他,”此时,刘镇宇附耳在心腹耳边低语几句。 说罢,高仙芝摇摇头,“可惜呀,可惜呀!”,引颈就死。 高、封一死,唐皇又有些后悔,谁可领兵据敌呢?思来想去,想到了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卧病在长安,他素有威名,而且和安禄山不和,是镇守潼关的不二人选。 开始哥舒翰不愿领命,但是君命难违,只好抱病上任。 在潼关,聚集了号称二十万之众的各地部队,哥舒翰有病不能亲自处理军务,于是命令行军司马田良丘代理,田良丘又命令王思礼统骑兵,李承光统步兵,二人又不和,军令不一。 由于潼关兵马混杂,有陇右、河西调回来的部分镇军,更多的是关中及其它诸道多年不经战事的府兵。他们大多数人心涣散,士气低落,而且还时时出现逃兵。 哥舒翰治军素严,他下令将逃跑士卒尽数处死,人头悬于辕门。他还严令田良丘、王思礼、李承光等人,严加训练士卒。在哥舒翰的压力下,各将官用皮鞭、酷刑迫使士卒苦练行伍。潼关士气进一步低落。 河北道平原郡太守颜真卿与此前诈降的堂兄、常山太守颜杲卿于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十二月十八日联合起兵,杀死了叛将李钦凑、高邈,活捉了何千年,河北十七郡又先后归顺了唐廷。安禄山正率军进攻潼关,行至新安,听说河北形势吃紧,马上返回洛阳,命史思明、蔡希德各率万余人进攻常山。天宝十五载(公元756年)正月八日,史思明攻破常山,叛军纵兵屠城,颜杲卿被擒,被送到洛阳杀害,河北各郡又相继陷落。 天宝十五载正月一日,安禄山于洛阳自称雄武皇帝,国号大燕,改元圣武元年,设置丞相等朝官,封其子庆绪为晋王,庆和为郑王,达奚珣为左相,张通儒为右相,严庄为御史大夫。定洛阳为都,以范阳为东都。 二月,李光弼、郭子仪先后出兵井陉,连败史思明,斩敌四万人。四月九日,郭、李在常山会师,唐军兵力达到十余万,形成了对河北叛军的优势。四月十一日,郭、李与叛军战于九门,唐将浑瑊(后来也成为唐朝一代名将)于阵中射杀叛将李立节,唐军士气大振,史思明、蔡希德大败而逃。唐军一路追击,史思明被迫退守博陵。史思明集众固守,唐军攻城十日不下。 五月,郭、李撤围还常山,史思明率数万人马追赶。郭子仪选骁骑五百人,边走边轮番诱战,经过三天抵达行唐,叛军疲惫,只好后退。郭子仪乘机回军反击,击败史思明。安禄山得知河北兵败,即命蔡希德率兵二万还救史思明。又命范阳守将牛廷玠发范阳等郡兵万余人南下配合。史思明收集散亡士卒,与援军合兵五万余人,其中有同罗、曳罗河精骑万人。 郭、李进至恒阳,史思明又率军赶到。郭子仪深沟高垒,采取疲敌战术,白天耀兵扬威,夜晚偷袭,使叛军人困马乏。五月二十九日,郭子仪、李光弼率军出城,与史思明大战于嘉山。唐军大获全胜,斩首四万级,俘获千余人,缴获战马五千匹。史思明跌下马来,披发赤足,拖着断枪,狼狈逃回军营,随即逃往博陵。李光弼乘胜追击,进围博陵,郭子仪则准备北图范阳。唐军声威大振,河北十余郡的地方官吏和军民纷纷起来杀死叛军守将,归顺唐军。 叛军由范阳至洛阳的通道再次被切断,叛军往来联络的人,只能轻装简从,偷偷过境,多被唐军俘获。家在范阳的叛军将士,无不军心动摇。 安禄山命张通晤和杨朝宗向东攻城略地,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抗拒,单父县尉贾贲率吏民杀张通晤,真源令张巡守雍丘,与叛将令狐潮、李怀仙等数万叛军浴血奋战,巧妙周旋,阻止叛军南下江淮。安禄山命其将武令珣等率兵南下攻略南阳各郡,南阳节度使鲁炅、虢王李巨扼守南阳,屡败叛军,使叛军不得南下江汉。安禄山自己西进潼关受阻,东不过雍丘,南又兵阻南阳,北路也几乎断绝,除了老巢范阳之外,只不过局限于河南西部一隅之地,一时陷入困境,唐军则在度过了一开始的危机后,形势大好。安禄山有些害怕,召来高尚、严庄骂道:“你们几年前劝我造反,说什么可以万全。现在万全何在?你们从现在起别来见我!”高尚、严庄也束手无策,数日不敢面见安禄山。安禄山见形势紧迫,打算弃洛阳,回范阳。 这时从前线回来的大将田乾真劝住了安禄山,“皇上如弃洛阳而返范阳,此是自寻死路也,正中唐军下怀。如我军占据洛阳,苦力坚持,如唐皇见山东(潼关以东地区)胜报如潮,急功贪胜,必会扰乱各路指挥。到时我军再寻机而战,则可一举扭转乾坤。” 安禄山稍稍安下心,问道:“我又恐唐各地援军源源汇于长安,到时不好攻之。” 田乾真答曰:“今近长安的诸镇,如朔方、陇右、河西等镇,能调之兵,已尽数调出,而远处各镇强兵,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要我军寻机一举攻破潼关,进占长安,那援军再多又如何?”安禄山深然之。 大唐的局面正向着好的方面发展,但是这短暂的胜利却为大唐朝廷的一次内斗提供了时间。由于安禄山打着反杨国忠及其党羽的旗号,所以朝廷要求惩戒杨党。杨国忠知道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最让杨国忠恐惧的是哥舒翰的部下王思礼多次请求他上书请诛杀杨国忠,虽然哥舒翰不听,但是他手里的兵权让杨国忠如芒刺在背。 杨国忠在潼关的后面布置了两支军队,名义上是作为潼关的二道防线,实际上是保护自己免遭来自潼关的危险。 哥舒翰要求这两支军队也要处于他的指挥下,他下令将这两支军队的将领召到潼关大营,将其中一人斩杀,取得了指挥权。 杨国忠觉得最大的危机降临了,他开始劝说唐皇下令哥舒翰出战。 这时,一些叛军的情报传到了唐皇的手里,它们说潼关前面的叛军已经筋疲力尽,不堪一击了,唐皇却不知道这是叛军的诡计。 一封来自西秦国的信被快马送到了唐皇手里。唐皇看完后,不顾大将郭子仪和李光弼此前让潼关大军固守的建议,派内侍持节语气严厉地命令哥舒翰出战,一举击溃陕州的叛军,进而收复洛阳。 哥舒翰明知后果,可是无法违抗君命,不由捶胸痛哭,仰天长叹。他于六月四日被迫出关作战,结果中了叛将崔乾祐的诱敌之计,在灵宝中伏大败,十八万官军一战而土崩瓦解,跌入潼关外壕沟的溃兵居然填满了宽二丈、深一丈的壕沟,逃回关内的唐军仅八千余人。而哥舒翰被叛变的部将火拔归仁缚到叛军阵里。 六月九日,叛将崔乾祐轻松取下基本已经不设防的潼关,长安已无险可守。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三章 长安(上) (更新时间:2006-5-30 22:12:00 本章字数:6170) 六月份的关中地区,太阳懒洋洋的照在大地上。蝉虫在树上拼命地叫着,宽敞的官道从潼关一直通往长安。在这条平时繁忙的官道上,看不到了急行的驿兵和川流不息的商队。现在在这官道上走着一队兴高采烈的军队,这是叛将孙孝哲的军队。 叛将崔乾祐夺取潼关后,就奉安禄山之命驻扎下来了。在西京长安还有一支数目不明的军队,而且安禄山也不知为何,对西京暂缓了进攻。难道在他心里,西京长安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或许对西京的实力不明感到畏惧,准备积攒力量一举把它拿下? 在接到潼关失守的消息,唐皇和杨国忠立即如遭雷击,几乎全身瘫软,而大臣们也都目瞪口呆。 关中还有数万军队,而且陇右、河西等地的军队正在往长安赶,还可以调集起来保卫长安。但是唐皇仿佛痴呆一般,坐在龙椅无言无语。 杨国忠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大臣们一片混乱,大殿上如同一个集市一般。最后,杨国忠还是建议唐皇逃到他多年经营的地盘,剑南益州去。唐皇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机械的点点头。 六月十一日,十二日,消息开始在长安传开。许多大臣和百姓开始向长安南边的山区和周围的农村逃去。 十二日晚上,数千禁军骑兵护卫着唐皇、杨贵妃、杨国忠及其家属、太子及其几个亲属、少数重臣以及高力士等人,星夜往南逃去。大部分大臣和大多数皇族以及满城百姓被遗弃在长安。 消息很快传到安禄山处,安禄山怎么也没有想到唐皇会跑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干脆,于是传令给叛将孙孝哲,要他率军去接收长安时,这已是六月二十了。 六月二十一日,叛将孙孝哲的三万部队沿着官道,不慌不忙地向长安开去。他们已经得到报告,长安在唐皇逃走之后,已经人心涣散,军民都不知所措,只等投降。 “周围还有军队吗?”孙孝哲问左右,“附近的军队早就散乱不堪了,不过有一支军队从庆州南下,好像万余人,据报是庆、鹿各州聚集的府兵,可能他们还没知道唐皇南逃,所以还在一直南下,估计到时看到我们拔腿就跑。哈哈!”众人一阵大笑。数月的战事,叛军同唐军的禁军、镇兵、府兵都交过手,对他们的战力是不顾一屑,尤其是府兵,对于这支精锐的叛军来说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行了几日,离长安不远了。一路根本就没遇到抵抗。各地的官兵不是闻风而逃,就是伏地请降。据探子来报,长安简直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了,留下的官员现在都在准备组织仪式,欢迎大燕王师。 叛军的心情更加轻松了,听说唐皇走的时候,大部分宫女妃子和大臣都没带走,而且这富甲天下的长安百姓也没多少逃走。叛军开始三三两两地议论,谈论即将到来的美好日子,叛军的队伍开始稀稀拉拉的了,蜿蜒了数十里。 叛军后卫骑兵里的王三厝是幽州人,虽是汉人,但处燕赵之地,胡汉杂据之处,骑术武艺都能来的。范阳节度使安大人招兵,王三厝觉得自己武艺还不错,就报名参军,吃了份皇粮。现在又跟着安大人,不,是皇上起兵,从范阳杀到洛阳,现在连长安都在我们的手里了。当兵管它造不造反,给钱给粮就行了。 王三厝正在和旁边的李四仸讨论到长安准备抢多少钱财,睡多少女人。这时,觉得有个东西搭在自己的肩上,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大锅,跟你打听个sir儿!”。这怪调荒腔的问话没有引起王三厝注意,叛军多的是胡人,汉语学得自是荒腔野调的。 王三厝头也不会,不耐烦的答道“没空!”,突然觉得脖子一凉,王三厝低头一看,一圈血线从自己的脖子里溅出,眼一黑,栽倒在马下。李四仸还在那里盘算先抢钱财呢,还是先抢女人,突然听到旁边扑通一声,李四仸赶紧抬头一看,一把刀一下子闪到了自己面前,很快胸口一痛。在倒下去的同时听到一句话,“大锅,吃饭了吗?” 只听一阵“大锅”和“扑通”声,叛军后卫骑兵顿时倒了一大片,剩下的数百人一下子惊醒过来,拔出刀,大喝道:“干什么的?” 孙孝哲接报后,拍马来到队尾。在叛军队伍后面,孙孝哲看到一群大约千余人的骑兵,虽然穿着府兵的衣服,但怎么看怎么别扭。在他们周围躺了一地的数百叛军骑兵。 “你们是哪里的部队?想干什么?”孙孝哲问道,别看这帮人衣貌平平,可凭他们无声无息就干掉自己数百不弱的骑兵,现在看到自己大队人马发现了他们,还不惊慌,依然在那嘻嘻哈哈,这可不是一般军队能干出来的。 “大锅,跟你打听个sir儿!”为首的一个身穿黑甲白袍,裹着头巾,腰间悬一把长弯刀,骑一匹阿拉伯种高头马的汉子,得意洋洋的在那问道。 “什么事?”孙孝哲沉声说道,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一边回答,一边做手势叫部下暗暗包围这支莫名其妙的骑兵。 “大锅,长安怎么走呀?”这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摇头晃脑的问道。 “去长安干什么?”孙孝哲沉住气,继续问道。“大将军叫偶们去长安见皇帝,还说谁先到就给谁一把长月斩马刀,那可是偶们西秦胡安记出的名刀呀!”汉子一本正经的答道。 “长安就在西边,就看你们有没有命去了。”孙孝哲明白了,这是一支来长安勤王的军队,就是不知是哪里的部队,不过好像是安西以西的一个大唐属国的军队。现在也顾不了考证这些了,先把这支千余人的部队消灭了再说。 “大锅,谢谢啊!咦!大锅,是不是要开打呀!”汉子看到在孙孝哲的指挥下,叛军开始向自己围了过来,立即喊起来了,“兄弟们,开打了!” 一阵欢呼,千余骑兵立即像变魔术一般拿出弓箭,对着准备发起进攻的叛军就是一阵急射,射的叛军一阵人仰马翻。 孙孝哲没想到这些人说打就打,一家伙又干掉自己数百人,心里一火,拔出刀来,大喊:“给我冲呀,杀光这些人!” 叛军开始被打懵了,现在清醒过来了,也是凶性大发,骑兵、步兵一起向后冲过来。这千余骑拍马扭头就走,叛军在后面狂追,当然是叛军骑兵一马当先,而步兵在后紧跟着。 刚过数百米,千余骑突然回身又是一阵急射,立即把冲在前面的数百叛军骑兵放倒。孙孝哲一看,心里又是一惊,这些人怎么这么厉害呀!突厥人的特技都被他们玩出来了。 这时,千余骑正在往北边一座丘陵上跑,带头的包布头巾的汉子一边跑一边喊,“老苏,老子把人都带来了,是不是准备开宴了!”“就你郭广平心急!”随声从丘陵顶出缓缓走出一队人马,领头是一个长相和前面那个汉子差不多,但是打扮要正经的多,黑里发亮的铠甲,飘逸的白袍,精美的头盔,身后飘扬的一面巨大的半白半红旗,使得他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这时,该人身后的十几名骑兵拿出一把长号,很快一阵悠长响亮的号角声飘荡在关中大地。 大地一片沉寂,但是孙孝哲和手下叛军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过了一会,一阵震动开始传到孙孝哲和叛军军士们的身上。孙孝哲不由大惊,脸色大变,以他的经验,这么大动静起码有数万骑兵在冲过来,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兵呀?难道陇右和河西的主力骑兵都回来了? 这时,叛军开始看到了在北、东、西三面是无数黑压压的,着黑甲红袍或黄袍的骑兵在向自己冲过来。 孙孝哲不由头昏目眩,自己的部队骑兵不过四千,而且都被引了出去,给收拾的差不多了,其余都是步兵。而步兵对付对付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严密的队形,现在自己的步兵都散在数十里的地面,简直就是一盘散沙,这样暴露在骑兵群下,就是离死路不远了! 叛军不愧是精锐,立即数十人成群,组成小队形,握紧刀枪,准备迎接到来的暴风骤雨。在骑兵只有两三百米远,马蹄声几乎能震破叛军的耳膜时,一阵箭雨飞了过来。骑在飞奔的马上,这些骑兵还能从容的开弓搭箭,准确地把箭射向看准了的猎物。叛军一阵惨叫,步兵们开始下意识的四处躲闪这夺命的箭雨,阵形立即被射乱。 骑兵们开始拔出长弯刀,用锋利的刀刃割出一条条血路,很快叛军后队被冲散。而那位包头巾的汉子正舞着刀追着孙孝哲,“大锅,等等我!”孙孝哲岂能真的等他。只是埋头往西跑,因为叛军前队还在那里! 但是包头汉子骑的是什么马?阿拉伯血统马!在孙孝哲冲进自己的前队时,包头汉子也跟着冲了进来,急速运动的刀刃几乎就是一部嗜血的毒龙,在叛军前队里移动,紧接着上万骑兵“砰”一声扎进叛军阵队里。 包头汉子越追越近,他右手紧紧地横持着刀,左手掏出一把长把锤子,开始乱敲,并继续喊道:“大锅!大锅!”,随着这“大锅”声,一路是血肉纷飞。 很快,包头汉子追上了孙孝哲。 孙孝哲感到“大锅”声越来越近,不由回头一看,这时一个黑黝黝的锤子朝自己飞过来,然后头一痛,立即栽倒在马下。 包头汉子闷头一锤干掉了孙孝哲,看在眼里的叛军看到这个怪物,扭头就跑,叛军前队很快全军崩溃!就这样叛军三万人马尽数折在了长安东一百三十里处。 孙孝哲三万人马在临潼全军覆灭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镇守潼关的叛将崔乾祐耳里。崔乾祐心里不由暗暗叫苦,自己跟哥舒翰大战时所带的十万精兵,被安禄山东调西调,已经所剩不多了,更闹心的是,为了奖赏那些苦战的老兵,崔乾祐让孙孝哲带去的三万人马基本上都是从范阳跟过来的精兵,现在潼关还剩下的三万人马,除了自己的亲兵,其余的都是乱七八糟补充的部队。 听说孙孝哲把三万精兵一上午就丢干净了,崔乾祐非常明白对手不是善茬。而且这潼关是天险,可那是防东边,用来防西边,就有些勉强了。 崔乾祐立即找来部将,安排东撤,部将不解道:“将军如何如此惊慌?” 崔乾祐苦笑道,“孙孝哲三万精兵,半日竟全无。我们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这仗如何打?消灭三万精兵,需要多少人马?我们竟全无一丝预报,这样的对手,我们不畏惧吗?”众将听完,顿时觉得后背发凉,连连称是。 三万叛军迅速放弃潼关,沿黄河南岸而行。崔乾祐的算盘打的很精,现在唐军的主力在河北,而现在黄河中游在叛军手里,大队唐军过河,肯定会知道的,而且现在汛期将至,到时没有大桥,难以过河。现在只有从西边来的威胁了,那里可能有从陇右河西调来的精兵,只要防住后面,撤到洛阳附近,就安全了,毕竟那里还有十余万叛军。 叛军迅速接近陕州。 通过鼓土岭,就到陕州了,崔乾祐心里暗暗放心了,派往西边的斥候回报,说没有发现任何敌踪,而大败孙孝哲的那支军队已经就地驻扎了,毫无东来的迹象。 这时,接近鼓土岭山口的叛军前卫发现前面转出一个人,此人中等身材,三十来岁,骑着一匹比大宛马还神气俊朗的高头大马,黑甲白袍,装饰象唐军又和唐军不同,配着两把一长一短的刀,鞍后有强弓纰箭。一脸的杀气,可偏偏还着笑容。 正当叛军前锋看的发呆时,那人大喝一声:“呔!此山归我开,此树归我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但敢说个不,管杀不管埋!” 叛军前锋不由纷纷笑起来了,一个人敢打劫三万大军?疯子! 崔乾祐可不这么想,他叫来部将,“东边的斥候有什么回报?”“将军,大部斥候都派往西边去了,东边只有很少斥候,都还没回来!” 崔乾祐马上觉得不妙,立即拍马上前,“你是何人?” “站稳听好了!爷爷我是大唐秦王、骠骑大将军麾下亲卫军左都统,参将李嗣业是也!有没有吓着啊!” “哈哈!” 崔乾祐是一个也没听明白,什么时候又冒出个秦王了,还骠骑大将军。好像有点耳熟,好像是唐皇封给极西的一个属国。大唐的属国比牛毛还多,谁记得住这个呀!“你从哪里来?” “我们从河北来!”“河北,你们?”“那当然了,你以为我一个单挑你们一群人,我李嗣业虽然胆大,可还没有大到这种地步!” 说完,李嗣业的身后,鼓土岭上出现无数骑兵。 崔乾祐一时傻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支军队是怎么过河的。 其实,刘镇宇率四万人马在黄河边上徘徊了半天,才选好了一处河窄水缓地方。然后随军工务营用粗绳把在河北收集的船只串接起来,在铺上木板,迅速做成三条浮桥。四万人马迅速过河,过完没多久,上游的洪汛就过来了。众军不由暗叹,天佑大军。 李嗣业可没那么多想法,他现在的心思就是终于又有仗打了,从波斯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打过仗了。李嗣业现在正在焦急地等待进攻的号令。 刘镇宇看着岭下的叛军,他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历史,可是历史还是顽固地走到了这一步。到今天,刘镇宇才明白了,历史上许多偶然事件,其实还是有必然的原因的。 看到远处的伏军发出信号了,刘镇宇挥挥手,“进攻吧!” 崔乾祐现在偿到了封常清当日的滋味。只不过当时自己是进攻者,肆意蹂躏着封常清的豆腐兵,而现在自己却成了那被蹂躏的对象。看到自己的部队被同样多的骑兵冲击时,崔乾祐比封常清更愤怒、更心寒。三万步兵,被三万骑兵追着打,那是怎样一个场面?而且这三万步兵都是些降兵新丁。崔乾祐明白,那只是一场屠杀。他在千余名亲兵的护卫下,向南逃去。 崔乾祐好容易逃出战场,身边的随从只剩下数百人,但是马匹却已经跑的筋疲力尽。这时,后面一阵马蹄声传来,敌人衔尾追来。 崔乾祐心里一阵慌乱,他们的马力怎么能保持的这么好,刚才不是苦战了一场吗?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嗣业老早就盯上他了,看到他要跑,立即率千余骑,迅速换了坐骑,一路追来。由于李嗣业等人换的坐骑是西秦培养出来的顿河马,长途奔跑,它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加上是新近换上的备马,已经休息的跃跃欲试了。崔乾祐等人的坐骑早已是脚软气粗,只好看着李嗣业越来越近。 李嗣业右手长弯刀,左手短直刀,直扑崔乾祐。崔乾祐举刀奋力抵挡,却发现对手右手的刀刚猛无比,而左手的刀却刁钻狠毒。不一会,崔乾祐已经中了好几下李嗣业左手短直刀(也不短呀,不过比长弯刀是要短些)的偷袭,虽然不是要害重伤,但是也让崔乾祐吃痛不已。而右手的刀几乎让李嗣业给劈断了,(旁白:崔乾祐说:小子,你不要仗着你兵器好!这宝刀要钱买呀!李嗣业:老子就是刀好,不服气,而且老子那里的刀就是便宜,我家老三用来切猪草用的就是这种刀!)右手也又酸又痛!真是无敌猛将呀!崔乾祐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很快,崔乾祐的刀被磕飞了,李嗣业狠狠的对崔乾祐说:“小子,记好了,老子是李嗣业,到了阎王爷那就说是我把你给劈了!”然后一挥手,崔乾祐断成两截掉在地下。 消灭了崔乾祐的三万军队,刘镇宇迅速回潼关,留鲍广平率两万人镇守,自率大军继续快速西进。在临潼与苏定远、郭广平的军队会合。 看到包着头巾,怪模怪样的郭广平,刘镇宇终于笑了,“你怎么这个打扮?”“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郭广平答道,低头看一下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对。 “你后面要是再立面毗字大旗就更拉风!”刘镇宇忍不住笑说。“是啊,不过毗字代表什么?还是立我的郭字吧!好不好,大将军?” 郭广平越想越觉得主意不错,不愧是大将军。 “向长安进发!”刘镇宇边笑边下令。 大军迅速向西开动,而郭广平真的叫人在后面立面“郭”字大旗,那真是感觉一下子就不同了,真威风呀!不过让郭广平郁闷的是,大将军每次一看到他行头就忍不住笑,追问了好几次,都被刘镇宇支吾过去。刘镇宇暗暗想着,难道我说你这套行头跟后世小日本自吹的战神-上杉谦信一样!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四章 长安(下) (更新时间:2006-5-31 22:54:00 本章字数:7920) 六月二十七日,刘镇宇率军进了长安城。 在城门口,有一大群绿袍的官员在通化门前列队,待刘镇宇走上前去,为首的一个紫袍老头走上前来,行个大诺说道:“鄙人乃旧朝左散骑常侍方通晨率长安百官恭迎将军,我等在长安翘首以待大燕王师,今日才得见将军威严,王师军势,真是荣幸之至呀!” 李嗣业早就不耐烦那老头在那叽叽歪歪,见正中刘镇宇的脸越拉越长,马上拍马上前:“什么大燕王师?你是说安胖子的叛军吗?他们早被我们打发了。我们是属国西秦来的勤王之师。” 众官顿时目瞪口呆,这也难怪,长安的准备变节的官员在预备迎接新主子,少数抱着死志的官员闭门在家准备守臣节,而老百姓都老实的呆在家里,谁敢出来乱跑,而东来的路都被苏定远和郭广平给封锁了,孙孝哲的少量逃出生天的溃兵,正拼老命往东跑,谁还没事往西跑,所以几天过去了,叛军被歼的消息不远的长安竟然一无所知。倒是那帮准备投靠“新朝”的百官们心里着急了,怎么还没来呀,自己还指望着在新朝升官加爵呢。 刘镇宇看到这帮官员,心里百味交加,唐皇抛弃了他们,他们也老实不客气地准备改庭换面。“来人,把这些人先给我扣押起来,送到城外的军营里关起来!” 处理完这些人后,刘镇宇领高适、安固都、李嗣业、胡安、苏定远、郭广平、葛敬义、白世清、罗真平,率护军营、骠骑营、骁骑营、前锋营、越骑营、豹骑营、飞虎营、鹰扬营等亲卫军的护卫下,进入了阔别已久的长安。 看到这座繁华的长安,刘镇宇心里不由的一阵欣慰。自己虽然没有改变历史的大势,但总算保住了长安和关中,这块大唐的心脏地带。总算没有让大唐元气大伤,希望大唐经过这次劫难后,能重新中兴起来。 刘镇宇手下将领士兵大部分都没到过长安,初次进入到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没什么区别,一个东张张西望望。这时,是勤王军不是叛军进城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长安。长安百姓纷纷走上街头,迎接勤王之师。 热情的长安百姓用鲜花、欢呼来欢迎勤王军,也庆祝自己免遭涂炭之苦。从河南河北传回来的消息,叛军经常屠城、纵兵大掠,百姓家破人亡,水深火热,如果那支叛军来到长安,估计不会轻易放过百姓了。 更有许多勇敢的少女,向威武的亲卫军士兵大撒鲜花,狂抛媚眼,弄的什么场面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个场面的亲卫军个个脸红耳赤,手忙脚乱,更引起百姓一阵哄笑。 到了延喜门前,奉命守卫宫城的宣威将军鲁盛才已经闻讯赶来,他一直在禁军任职,曾经见过刘镇宇,所以一见到刘镇宇就拜倒:“见过秦王,骠骑大将军!”说毕,泪流满面。 刘镇宇连忙扶起鲁盛才,问明请情况。原来唐皇连夜逃走,留下五千禁军护卫宫城,那鲁盛才也是忠心耿耿,克守职责,在守城唐军大乱时,努力率领禁军弹压骚乱,维护次序,护卫宫城。现在宫城的嫔妃、王子、公主、宫女、内监都各在其位。刘镇宇不由又是一阵感叹。他好生安慰鲁盛才,要他继续守护宫城。 刘镇宇由于深受唐皇宠信,虽然他远居西方,但唐皇还是为他在布政坊的渭明渠边保留了一座宅院府第。 刘镇宇率队穿过安福门,来到城西的布政坊。这时,前面的军士一阵喧闹,很快,一名护军营的亲兵纵马过来,“大将军!有人手持宝刀,说是大将军故人高仙芝的部下,有话要转告大将军。这就是他持的宝刀!” 刘镇宇接过配刀一看,是自己送给高仙芝的,不由连声说道:“快请过来!”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衣衫破烂,一见刘镇宇,不由泪流满面,倒头就磕:“大将军,我是高将军的亲兵陈安,当年在康居城于大将军会面时,我也在场呀!” 刘镇宇连忙叫人扶起陈安,问道:“高将军有何话?” 陈安含泪将高、封被杀的前情后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说到后面时,已是泣不成声:“将军决意受旨,他叫过小人,耳语了小人几句话。并嘱咐小人在长安等待,一定要持此刀转话给大将军。小人在此等了数月,终于等到了大将军!”陈安说毕,又是大哭。 刘镇宇和众将也是听得泪眼迷漫,李嗣业,这个曾经跟随过高仙芝的大将,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陈安接着说道:“将军在我耳边低语道,我已明白大将军的好意了,大将军说过今世事今世毕,我高仙芝今世就生为大唐臣,死为大唐魂吧。只是可惜高仙芝不能再为大唐征战了!” 刘镇宇听完后,再也忍不住了,掩面大哭。许久,刘镇宇才安静下来,他望着手里宝刀,不由的想起在自己世界里看到的一段话,大声的念道了起来:“今日的一缕英魂,昨日的万里长城!” 刘镇宇转身对众将说,“一个战士最遗憾的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倒在自己人的刀下。”众将良久无语。 回到自己的府第,刘镇宇下令高适和胡安领五千精骑去迎回唐皇,李嗣业和白世清整编长安城守军和各地慢慢聚回来的军队,并维护长安次序。苏定远、郭广平率军在长安周围四处,看住西来北去,东来南往的各条要道。罗真平主持长安日常工作,先把工匠、医生等全数集中,然后调集粮草,开始恢复长安的日常生活,并派人四处传信张贴告示,说叛军已退,西京安然。 而刘镇宇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理顺自己的思路。 在天宝十年开始,自己就频频向唐皇来信,要他小心边境藩镇各节度使,因为现在大唐是边重里轻,非常危险,要求改变这一现状。而且刘镇宇还很明白的指出,东北诸镇不比西北诸镇,朝廷离的近,控制的也很严格,而东北诸镇就不一样,那里几乎处于一种半自治的状况,一旦有野心者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些信送到唐皇那里后,都没有反应,如石沉大海。 刘镇宇看到国内的局势一步步不妙,就开始着手准备了。由于不能在安西屯兵(毕竟西秦现在是大唐的属国了,属国在宗主国屯兵,唐皇再宠信刘镇宇也不会答应的。),刘镇宇只好派安固都在山东地区(西伯利亚)的鄂毕河上游多筑要城,以做驻兵之所。而且将归顺的基马克人编制成军,开始训练。安固都多次深入回纥境内,探明道路。 当得知李林甫已死,刘镇宇立即开始以练兵为名,开始把左黄旗,左红旗,右黄旗、右红旗四旗左右护旗军陆续调往往鄂毕河上游各要城,加上安固都收编的右蓝旗左右护旗军,到天宝十四载,差不多聚集了近七万大军。 在刘镇宇接到安禄山造反的消息,已经是天宝十五载三月份了。刘镇宇马上下令,王后甑宛儿监国,各大臣各守其职,王忠嗣率三万大军出镇茂州,同萨里王国一起防备大食,皇甫惟明率二万大军守利州,同镇守在镇山城(车臣的格罗尼兹)的张国平一起防备大食从高加索山的进攻,并策应王忠嗣的行动。程远识等将移驻建业,镇守西秦西部疆土。然后率亲卫军星夜赶往山东地区。临行前,刘镇宇还修书一封给唐皇,请唐皇务必坚守潼关,自己大军正日夜兼程赶来勤王。 安固都接到刘镇宇的急信后,立即派李嗣业带两万人为前锋,往回纥开路。 在叶尼塞河流域的黠嘎斯部,这是一支名义上臣属于回纥的部落(也是现在柯尔克孜族人的祖先),势力强大,拥有近十万控弦之士(大家都知道了,北方少数民族只要是男的基本上都是控弦之士了),首领奚邪勿见李嗣业要率军过境勤王,自然不答应,还说只知安固都,不知什么李嗣业。 李嗣业什么人,没理还能咬你一口的人。现如今他知道,刘镇宇是要全力以赴去勤王,自己来探路,第一关就让人给抹了面子,要是别的将领知道了,非砸了西秦第一猛将的招牌不可。李嗣业不由勃然大怒,立即引军猛攻,很快就把有技术无战术、装备又落后的三万黠嘎斯部骑杀的放了羊。 李嗣业一口气追了上千里,直到贪漫山(今蒙古境内的萨彦岭),害的奚邪勿把老婆孩子,什么家当都丢的一干净。 回纥可汗默延啜看到潮水般南逃的黠嘎斯部众,心里知道不好了,连忙派人联系李嗣业,说自己也是大唐部属,应当勤王,现在西秦勤王军过境,回纥部理当放行款待。李嗣业这才收兵,等待刘镇宇大军。 四月,刘镇宇大军同李嗣业的前锋部队会合,七万大军,二十几万马匹,十几万牛群,让回纥各部看的是心惊肉跳。 默延啜可汗暗暗吐口气,这几年安固都带着一二万人马就把回纥各部搞的鸡飞狗跳,现在这么多人,幸好没开打。默延啜可汗献上牛羊马匹,并组织了三万大军,随后跟着南下勤王。其实默延啜可汗的判断是正确的,刘镇宇这次为回唐勤王,几乎把西秦除正六旗的精兵都调集过来了,而且带足了安固都、李嗣业、苏定远、郭广平等西秦金牌打手。 当西秦勤王在后来杀出威风后,默延啜可汗再一次为自己的英明决断而高兴。 西秦勤王大军在蒙古高原上一路疾驶,迅速南下,终于在五月底赶到了朔方节度使的辖区西受降城(现内蒙古河套地区)。刘镇宇发现朔方的镇军已经调出一空了,只有少数老弱病残兵士在那,看到漫山连天的骑兵,尿都快吓出来了。听说是勤王的大军,这才安心。 刘镇宇请默延啜可汗率军赶往河东,协助郭子仪作战,自己率军迅速过黄河。 在丰州,刘镇宇知道了高封二人被杀,哥舒翰受命守潼关。不由黯然,立即命苏定远和郭广平率三万大军立即赶往长安,以防万一,自己率军掉头向东,在胜州过黄河,然后沿黄河南下,一路上,刘镇宇得知了哥舒翰率军出击,全军覆灭的消息,不由心急如火,幸好自己派出了苏、郭人二人,估计只要不是安禄山派十万大军,长安是不会有事的。在河南道渡过黄河后,斥候抓到了几个从潼关去洛阳报信的,才知道苏郭二人大败叛军,潼关叛军准备东逃,刘镇宇决定先回长安,也顺便把这三万大军收拾了。 一路上,刘镇宇没有众部将和士兵们那样的好心情。 西秦军几经锤炼,已经是目前世界上最专业的职业军人了,强大的国力让这二十多万人一天到晚就只是打仗杀人,他们已经把战争融入了自己的生命里。西秦休战了几年,已经把他们这帮以打仗为乐的武夫给憋坏了,对他们来说,勤不勤王不重要,只要有仗打就行了。于是久未动手,现在兴奋不已的他们就有了“大锅”,拦路截道的举动,对于他们来说,怎么把仗打的丰富多彩、有滋有味已经成了他们的研究项目。刘镇宇明白,这是西秦军心底的一种英雄无敌手的落寞心态。 而刘镇宇心里不明白,自己已经再三给唐皇提了醒,可唐皇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真不明白唐皇是怎么想的。但是刘镇宇明白,这安史之乱是唐朝的宿命,从大唐一开始建立,就不可避免要发生。没有安禄山,用不了多久,又会出个胡禄山。为什么会这样,后世的历史学家都争论不休,自己又怎么能洞悉这一切,去改变这一切呢? 自己现在只能努力地去挽救这危局了,希望历史能改变方向,让这个曾经站在世界顶峰的中国盛朝能继续下去,自己所热爱的这个民族能保持强大和繁荣。 在刘镇宇的心里,开始对现在的战局进行分析。安禄山的精锐部队有十几万,很多是许多同罗、奚、契丹等胡人,而且还有八千“曳罗河”,听说很厉害。自己在一开始就出其不意,干掉了他的三万精锐和三万炮灰。现在安禄山的部队被分散在河北、河东和河南,同唐军在纠缠绞杀。现在唐军有了自己这个主力,如果不瞎指挥的话,打败安禄山应该不是很久的事。 自己来勤王的目的不是光打安禄山的,还有许多其它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不能一上去就跟安禄山死磕,自己的部队都是心肝宝贝,可不能就这么给搭进去。刘镇宇看着地图,心里有了盘算。 第三日,苏定远来报,截住了一群自称是太子忠王的人马,他们正准备过玢州去朔方灵武。“叫朝廷官员确认一下,如果真是太子的话,就送去东宫安住,并调一营人马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接近。”刘镇宇心里暗暗冷笑,等的就是你。 在几日里,刘镇宇分别接见了许多已经闻讯赶回长安的朝廷高官,要求他们全部各回其位,各回其职。其中有许多刘镇宇知道的名人,如王维等人,但是刘镇宇已经处惊不变了。回到东宫的太子忠王亨一直要求会见刘镇宇,但是都没刘镇宇挡了回去,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从太子随从那里知道,六月十五日,也不在马嵬驿,而是在周至的兴庆,发生了禁军动乱,禁军士兵鼓噪而起,杀死了杨国忠、杨国忠的妻子和儿子、杨贵妃的三个姐姐韩国夫人、秦国夫人和虢国夫人,而且还包围了驿站,要求唐皇杀掉杨贵妃。唐皇开始听说了杀了杨国忠,默然不语。但听说要杀杨贵妃时,顿时怒不可当,拄着拐杖出来,当着众军士的面,大声说道:“我前半生励精图治,开创开元盛世,可惜误信奸臣,以致国之如此,其罪可大。然贵妃深居宫中,有罪与否,我最清楚。如果她有罪的话,那我的罪更大,你要杀她,就连我一同杀了吧!” 唐皇突然发怒,毕竟他是三十年的太平君王,威严还在,看到唐皇以命相抵,众禁军兵士不由顿时气馁,互相对视,不知所措。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看到如此,又不敢逼死唐皇,见杨国忠等党羽已死,马上出面劝阻士兵,高力士也命内侍拿出金银布锦,犒赏三军,军士的怨气也渐渐散去了,于是就平定下来了。 圣驾开始南下,过了太白山,太子亨向唐皇奏道,愿留下来安抚百姓。唐皇也恩准了,于是太子带了几十个随从,掉头向北而去,结果在玢州被拦下来了。 尽管太子随从把禁军发难说成是禁军因军粮不给,见杨国忠与胡人使者在一起而引发的,但刘镇宇心里明白这里的猫腻。 八月初十,唐皇回到了长安。刘镇宇率军出三十里相迎。 在含元殿,唐皇与刘镇宇对饮,只有高力士在旁伺候。 “陛下,臣写了许多书信给陛下,可为何陛下却只置不理呢?”刘镇宇开始说出自己的疑惑。 “当你第一次来到唐宫时,人人都以为你是神仙下凡,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神仙有你如此下凡的吗?不过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异遇的人。”唐皇没有回答刘镇宇的问题,只是自饮自说道。 “与你交谈是我最开心的事情,好多年了,没有人和我一起谈的这么痛快了。”唐皇拿着酒杯,仔细的看着杯上的花纹。 “你奉献了许多珍奇物品,也偷偷的销毁了许多不知所以然的东西。”这时,唐皇瞄了一眼刘镇宇。刘镇宇不由一阵心惊,连忙借喝酒掩饰。 “我当时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该留下,我怕你是个祸端。但是从你的言语中,我除了看到治国治军的明理,还看到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刘镇宇问道。“自信!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啊!”刘镇宇不由地沉默了,自己还有这种气势吗?也许自己在那个世界一直是个孤儿,反正烂命一条,养成了一种天塌下来屁大个事的性格,再加上在那个世界养成的许多现代意识和想法,所以到了这里,反被不习惯的唐皇看成了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气质。 “你那种气势与我年轻时是多么的象呀!对于我来说,只要是人才,我都要用一用!”唐皇笑道。 “陛下不怕我是个不臣之臣吗?”刘镇宇问道。 “我重用的臣子,我还怕他有二心吗?哈哈!“唐皇笑道,不一会却又低头不语。“可惜我老了,最后还是走眼了,看错了安禄山!” “你到秦州,干练之才,表露无疑,让我更是心叹不已。后来你献上天下之图。我当时血一下子沸腾了,原来天下如此这大!我要为大唐打下一个前所未有的疆土!”唐皇突然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但只是很短暂的事情,唐皇很快又恢复了老态龙钟的样子。 “可惜我老了,不行了,也爱贪图享受了。我勤政了大半辈子,太累了!”唐皇嗡嗡地说着。 “我把你当成了我自己,你去出征,仿佛我自己在出征。你屯军河西,许多大臣纷纷上奏你有逾越违制之举,都被我压了下去。立非常之功必行非常之举。你出陇右河西,战安西,西进万里。一封封捷报看的我是如痴如醉,仿佛我亲自打下那片广袤的土地一般!”唐皇的脸一片红润,语气激动,可以看的出当时看到战报时的心情了。 过了一会,唐皇慢慢的又低语下去了,“可是我知道,那是另一个我,不是现在的我。我嫉妒那个我呀,我现在为什么不能立下这样的功绩。于是我重用安禄山,希望他在东边也创出这样的伟业来。我知道安禄山奸猾狠毒,那又如何,成大事必要有非常手段。李林甫如此心计深沉的人还不是在我手心里吗?安禄山难道还能逃出我的手心吗?你的频频来信我就不当回事了。” 唐皇说到这里,低头不语。好一会儿,才有慢慢说道:“我错了,李林甫在眼皮底下,而安禄山却在远处东北,鞭长莫及,终于酿成大错!” “当时安禄山造反,我才明白,原来现在的我是如此的昏庸无能。我不甘心,当你来信说要坚守潼关等待你的援军时,我刚好看到了叛军的情报,说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我决心不必等你,我自己就能大败叛军,平定天下。可是我还是错了!”唐皇不由伏地大哭,高力士在旁边哭边劝道:“陛下保重!陛下保重!” 刘镇宇心里也是一阵凄然,原来是这样。 自己无凭无据,如何说的安禄山造反,只好连连暗示唐皇,可是唐皇却是这番心思。刘镇宇终于明白了。但是这次说不定对大唐也许这还是一次机会。 过了许久,唐皇问道:“你告诉我,大唐还有救吗?” “有的,安禄山之乱现在也不足为其了。郭子仪、李光弼乃当世良将,只要没有乱命,加上臣的帮助,应该会很快平定安乱。”刘镇宇答道。 “那以后呢?”唐皇继续问道,他已经非常明白了自家王朝患了一种重疾了。 “陛下的意思是?”刘镇宇小心问道。 “我年事已高,我要考虑我以后的事情!安贼叛乱,已经让大唐重病在身,不仅是我,可能我的下两代才能扶正它!” “陛下,这事关重大,臣不敢说!” “你刘镇宇的忠心我明白,现如今最有取代大唐实力的是你。你完全可以废李家,或扶一傀儡,到时关东必会大乱,而你的七万雄兵却完全可以镇守关中。你再振臂一呼,安西各国响应,安西、陇右就改姓了!你一边据潼关,静观关东各势力互斗,一边将你的无敌铁骑尽数调回,再雷霆一击,天下就是你的了!”唐皇微笑着说道。 刘镇宇立即汗流背脊,伏地跪拜,“臣万死不敢行此不臣之事!” “是啊!你就是没有行此事,所以才显示了你的忠义之心!大唐就全靠你了!”唐皇站起身来,对着刘镇宇倨了一恭。 “臣万死才能报答陛下的天恩!”刘镇宇泪流满面跪拜道。 过了一会,三人又坐了下来,刘镇宇开始为唐皇策划:“陛下正值春秋,我们还有时间。陛下可从诸王子中选一聪慧好学、坚毅果敢,拜为平叛总管,亲临战事,臣可陪在身边,一辅佐王子,以战功得将士民众拥戴,二可将臣的一些心得教于王子。如此陛下千秋之后,不惧后事蹉跎了!“ “此计妙哉!“唐皇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选一名王子临阵取胜,即可以挽回皇室的名声和威望,又可以得到军民拥戴,积累民心!还可以学习刘镇宇那一肚子的学问,可是这人选,让唐皇犹豫很久,“太子吗?倒是理当正选,可就是太懦弱了。”这一点刘镇宇绝对赞成。在刘镇宇那个历史里,太子即位后为唐肃宗,简直就是一无是处,造成了唐朝宦官专权的开始,最后还被一个宦官给吓死了。郁闷! “还是二十四王子李崛,该子聪慧敏学,性格又坚毅,颇有太宗之风。就他吧!”唐皇终于决定了。 第二日,唐皇宣布封十九岁的皇二十四李崛为兴王,领天下兵马都元帅,封秦王、骠骑大将军刘镇宇为天下兵马副都元帅,总领平叛事宜,加郭子仪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河北节度使,李光弼授兵部左侍郎,朔方节度使。并传令陇右、河西两镇,兵马回守驻地,严防吐蕃和其它诸异族。 八月十九,刘镇宇留罗真平、胡安率一万兵马驻长安,同兴王李崛率六万大军出潼关,开始平叛。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五章 洛阳 (更新时间:2006-6-1 23:26:00 本章字数:6208) 望着雄伟的潼关,看着徐徐而出的大军,刘镇宇对身边的两个学生说道:“昨晚已经跟你们讲述了叛军和我们的敌我势态,想了一晚上,有对策了吗?” 在刘镇宇身边有一段时间的利奥. 伊苏里亚,马上接口:“姐夫,我看还是直接进攻洛阳城,从地图上来看,洛阳是大唐关东地区最大的城市,只要攻下它,我军就有主动权了。” 利奥. 伊苏里亚在西秦已经四年了,已经深深地被它吸引住了,他还为自己取了个汉语名字-易常胜。他在建昌学堂学习两年后,学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就开始跟在刘镇宇的身边。这两年西秦一直没有战事,这让易常胜非常之郁闷,在他眼里,西秦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如果看不到西秦军真刀真枪干一场,易常胜感到非常的遗憾.(演习是经常有的,但是对于易常胜来说,实在是太平乏无趣了。) 就在他的回国时间快到时,突然刘镇宇要回东方去勤王。在刘镇宇向他解释了半天,易常胜才明白,勤王就是骑着马去东方,这支强大军队的源地,拯救被叛贼包围的那个古老东方国家的皇帝陛下,哦,应该还有美丽神秘的东方公主阁下。 对于这次既能看到西秦大军作战,又能游览古老东方的旅程,易常胜是不会放过的。他给他的父亲-君士坦丁五世去了一封信,说明了情况,并且安慰他的父亲,自己跟着西秦最精锐的骑兵,就是同撒旦的军队作战,也不会有危险的。 但是易常胜的这个举动对西秦王妃-伊琳娜来说,无异是一个危险的举动。虽然现在西秦军转战万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伊琳娜不愿意在替自己亲爱的夫君担心时,还要为自己钟爱的弟弟牵肠挂肚。反倒是甑宛儿劝住了她:“你弟弟是要继承你父亲皇位的,多历练一下,对他以后登上东罗马帝国的皇位是有好处的!何况他是跟着夫君去的,周围有七万大军,你还怕什么?”伊琳娜这才稍稍安心。 易常胜没有等到他父亲的回书,就随刘镇宇出征了。一路上餐风露宿,辛苦万分。幸好易常胜在几年跟着刘镇宇的护卫营天天锻炼,经常围猎,倒也抗下来了。 在进入大唐境内后,易常胜把心思都放到了观赏沿途风景人物上去了。北方的草原已经让他厌烦了,而别种风味的大唐人文地理,很快让他深深陶醉了。 陕州战崔乾祐的那一仗让易常胜大开眼界,又大呼不过瘾,太快了,按照他学会的一句成语来说,简直就是风卷残云。现在终于可以看到一场大仗了,几十万人的大会战,以后回君士坦丁堡后可以对那些土包子将军吹上一吹了。 刘镇宇看到自己的这个小舅子的思维还是保留在西方人那么直白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易。 中国人的劣根性和命运什么时候又能改掉呢? 刘镇宇骑马站在土岭上,看着这山河表里路,不由的想起了在他那个世界里的那个元代张养浩写的《山坡羊》,“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在这片土地上的数千年文明,曾经是那么的辉煌。但在这辉煌里,刘镇宇却看到了千年后的衰败和苦痛。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再后面的满人,甚至在近代连隔海的小日本也来中国实现它的野心。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却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每一次的盛世梦却总是被血淋淋地击碎。这就是所谓的民族大融合吗?这就是我们民族的命运吗? 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种宿命,来到这个世界,刘镇宇不止一次地问自己。而自己却总是那么措手无策,夜里常被后世数亿万计的冤魂所惊醒。刘镇宇想大声的疾呼,我们不要再这样走下去了,我们要换条路走下去。可这时,刘镇宇又在问自己,那换一条什么路去走呢?直接走资本主义,直接走民主道路?可是天下百姓已经被历代统治者和他们的御用学者们,深深打上了奴性的印记,他们已经把亿万苍生驯化成自己圈的绵羊,可以任意屠宰。 刘镇宇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力,发动一起革命?像吐火罗那样的革命,可用不了多久,又会像他们那样有一群新贵族们重新开始牧羊。 刘镇宇觉得自己像在一团泥潭里。最后,他决定西走,在那片现在还很荒凉的土地上为这个民族从新找一个发展空间和不同的发展方向。 刘镇宇在那里深思着自己的心思,而旁边的兴王李崛却是别样一种滋味。自己是唐皇的二十四子,自己的母亲只是一个才女,平时在唐皇三十个儿子里不显不没。由于不受重视,也没有被扯进政治斗争中,所以有时间好好读书。李崛博览群书,尤喜读史书。他的母亲徐才女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宫女,后因为长的秀丽,被封为才人。李崛自小同母亲相处的日子多,所以就继承了母亲的善良、坚毅的性格。 在那神奇的六月,事情就是那么奇妙。当唐皇逃走后,被遗弃的李崛找到自己的母亲,开始准备带她一起逃命,但是被母亲怒斥了一顿。“你如生在平常家,我们逃就逃了。可是你生在帝王之家,你的尊严比你的生命还重要,这就是你的命。”娘俩准备在城破之日殉节。但是叛军没来,却来了属国西秦的援军。 很快皇上也回来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就在那一夜后,一切又都变了。皇上封自己为兴王,天下兵马都元帅,总领平叛事宜,而自己的母亲也封为德妃。自己不知道何德何能为父皇看中。自己的印象里,仿佛父皇只是几次夸自己有太宗之风。在临行前,父皇当着眼前的这位刘镇宇的面,要自己对他行师礼,还嘱咐自己,要多学多问。 自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自己明白,自己的飞跃肯定与这位师傅有莫大的关系。 在向母亲告辞时,母亲没有因为这一切而喜形于色,反而非常严肃的说道:“我儿呀,你不要为突如其来的富贵而沾沾自喜。职位越高责任也越大,现在你领平叛事宜,关系着天下安危,朝廷兴衰,不可贪功而废大局呀。” 母亲说的多好呀。李崛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肩膀都是沉甸甸的。父皇自此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先下罪己诏,将自己的过失公诏于天下万民;而后又定李林甫、杨国忠等党羽误国罪,以予夺爵去职,写入史书奸臣传的惩罚,召回了被排挤的名臣干吏,如陈希烈、李枧、李泌等人。接着又是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诏令,改革税制,整顿吏治,训练军队,许多老臣热泪满眶,仿佛又看到了开元时的唐皇。 跟着这个名义上平叛副总指挥、实际上是总指挥的刘镇宇出了潼关,李崛才知道为什么他会开疆万里。他麾下的六万大军让人精神一振,这支虎狼之师能让人看到就在眼前的胜利。 刘镇宇提的这个问题,让李崛深思了一阵,虽然自己没有读过多少兵书,但还是对易常胜说的办法不屑一顾,这个西夷,虽然一口流利的汉语,但是就是没明白华夏兵书的计策。洛阳城池高大,防卫坚固,是关东最大的重镇,现在安逆又收缩兵力,现在去打,西秦军再强悍,也要损失惨重,你真的当你姐夫的兵马不要钱是不是? 李崛正在那里思量着一个稳妥的计策,听到刘镇宇在念那首词,不由浑身一震,自己读了十年书,总觉得一种莫名的悲绪在心头,今日却被该词一语道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的多好呀!李崛在那里反复咀嚼着其中滋味,完全忘记了还要作答。 刘镇宇好容易才回过神来,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两个学生也都是心不在焉。易常胜在那里用自己的望远镜四处乱望,李崛却在那神游四海。 刘镇宇叫醒李崛,李崛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回答提问呢,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一二三来。支吾着说:“我觉得不该直接攻打洛阳,应该用计要把它的兵马都调出来,再来打它。” “哈哈!”刘镇宇不由大笑道,自己对唐皇选的这个人选开始有些满意了,自己开始也不会打仗,只不过仗着比别人多上千年的战争经验和知识,才混了口饭吃,反倒是后面,打了差不多十年仗,越打越精明,越打越得心应手了。 “调出来干什么?把它围起来打就行了!”刘镇宇指着洛阳说道。 李崛大吃一惊,而易常胜却发出一阵炽热的目光。 在陕州,刘镇宇令安固都率两万精骑,迅速南下。 接着命令苏定远、郭广平,率三万大军,先将洛阳百里周围百姓尽数迁走,再利用西秦骑兵强大的机动力,凡是从洛阳出来或想进入洛阳的一兵一卒,一律斩杀。李嗣业、白世清率亲卫军护卫大营前移至渑池,鲍广平率数百士官在陕州加紧训练唐皇调拨的四万关中府兵。 安禄山接到孙孝哲和崔乾祐六万大军全军覆灭的消息,大惊,立即收缩兵力。 在他起兵叛乱时,带了十五万范阳精兵南下洛阳,后来河北事急,陆续调回去二万。临潼丢了三万,叛将武令珣带去了两万在攻南阳,叛将令狐潮、李怀仙带了两万在攻雍丘,现在也都跟河北一样成纠缠之势了。安禄山只好将向东攻略的张通晤和杨朝宗大军调回,反正他们也被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打的焦头烂额。 安禄山对刘镇宇是不陌生的,同为唐皇开疆拓土的主力军,安禄山对刘镇宇的功绩是非常嫉妒的,但也是非常佩服的。以前起兵的时候,知道大唐有这么强悍的属国,但是他太远了,信使快马来往都要大半年,何况大军,也就自动把它从不稳定因素去掉了。 迫于刘镇宇的威名,安禄山在洛阳集聚了六万范阳精兵,加上调集来的近十万降兵,叛军在洛阳城一共汇集了十五万大军。而且安禄山把汴州等地粮仓的粮草通通运到含嘉仓,修缮洛阳城墙,准备擂石,做好坚守血战的准备。 等了十几日,还没见刘镇宇率军到来,安禄山心里不由地有些着急。 他原患有眼病,自起兵以来,视力渐渐减退,进入洛阳后基本就双目失明,同时又患有疽病,性情变得格外暴躁。现在战事不明,安禄山更加烦躁不堪。宦官李猪儿今天早上在给安禄山穿衣的时候,听到一名将官禀告斥候来报,西边还是没有消息。安禄山火一下子涌上心头,抓过旁边的烛台,对着将官就是一阵乱砸,活活将其砸死。 刚把带血的烛台扔掉,安禄山发现自己的衣服没有穿好,反而在砸人的时候,由于自己动作过猛,李猪儿没注意,将襟袍扯破了。 安禄山一伸手,发现找不到顺手的东西,就提起脚对准面前的一团黑影,一阵狠踢,李猪儿趴在地上,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 终于出了气的安禄山叫李猪儿给他换衣,重新穿戴。在他不经意时,李猪儿的眼睛露出怨毒的目光,可惜安禄山看不到了。 很快,安禄山再也没有这种烦恼了,因为他派出去的斥候再也没有消息回报,这还不算,他们连人也都没回来了。 掌管斥候情报的叛将阿史那承庆可不敢把这消息告诉安禄山,他一直上报说西边朝廷官军没有动静。但是过了几日,阿史那承庆越来越觉得不对,开始每天派数十人,现在每天派数百人,可还是没有一个人回来。阿史那承庆心里有些发虚,知道再隐瞒下去,自己这条小命早晚玩完。 于是阿史那承庆借口北氓山有百姓异动,要去看看。禀报了安禄山后,率了三千骑兵出去了。 出了微安门五十里,阿史那承庆没发现什么情况,只是发现几乎看不到一个百姓。阿史那承庆不觉得奇怪,洛阳人都知道朝廷官军要来收复东都,虽然他们心里还向着大唐,但是打起仗来,不是你向着谁就可以的。乱兵凶如火!能跑还不早跑了。 阿史那承庆略一思索,率军折向西。队伍在洛河河谷上行进着,在洛河边的丘陵地带上,阿史那承庆的部队跑的不是很快。但是阿史那承庆凭着自己多年的直觉,他发现越来越不对,那种感觉就象是自己被一群埋伏的野狼盯上了。 这种直觉很快被验证了。从对面冲过来大约一千名骑兵,他们的样子很怪,穿着跟唐军相似的铠甲,却在上身多套穿了各色袍子。他们默不作声,闷头向前冲。 阿史那承庆发现终于有敌情了,拔出刀来,喝令一声,命令队伍策马迎上去。随着马蹄声,两军越来越近。 西秦军的队形也越来越怪,他们不像通常的横列队形,而是成多个小队形,向叛军冲了过来。三百米处,西秦军的箭射让叛军吃了大亏,迎头倒下数百人。叛军也毫不客气的拿出角弓来,一阵乱射,可惜他们的弓远比不上西秦的强弓,离西秦军还很远就无力的掉下来了。 终于快就要到自己的射程范围了,叛军心里暗暗高兴。可西秦军马上就像被叛军分开的水流,一下子向两边分开,从叛军两边跑过。叛军措手不及,只能看到西秦军在自己身边交错而过。但是西秦军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从两边飞来的箭雨让叛军叫苦不已。 初战下来,阿史那承庆发现自己的队伍损失了上千人。阿史那承庆自起兵以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不由暴跳如雷。这可在洛阳城外数十里呀,后面洛阳城里还有十几万人大军,自己就在这眼皮底下被打成这样。阿史那承庆二话不说,立即喝令部下,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一千千西秦骑兵跑过叛军合流后继续不慌不忙的跑着,看叛军追来,时不时的回头反射,断断续续的箭雨,数百人的伤亡,让阿史那承庆势如狂虎,数千叛军骑兵也被激的凶性大发。 正在拼老命追西秦军的叛军骑兵却万万没有想到,从他们的右侧的丘陵后面冲出数千西秦骑兵,几阵箭雨后,西秦骑兵横着长马刀冲进叛军骑兵,顿时冲得冷不防的叛军骑兵纷纷栽下马来。 而逃跑的西秦军立即回过头来,对已经乱成一团的叛军发起进攻。 在高处,一面“郭”字大旗随风飘扬,前面一个头包白头巾,着黑甲白袍的西秦将领正拿着一个西秦出产、专供军方高级将领使用的单筒望远镜在查看战场情况,他就是左红旗左护旗军都统郭广平。看到阿史那承庆率数十残兵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向南逃去。老郭给旁边的传令兵说道:“给苏都统发信号,有几十个漏网之鱼逃出来了。” 阿史那承庆拼命的跑,他知道东边肯定有西秦军埋伏,所以他决定先向南跑,再折向东回洛阳。 在阿史那承庆折向东,很快就要到达洛阳时,从两边突然冲出数百西秦骑兵,吓的阿史那承庆等人魂飞魄散。 看着远处高耸的城墙,阿史那承庆等人无心恋战,只顾向前冲。很快他们发现身边自己的人越来越少,而西秦军越来越多。 在洛阳城墙上的叛军士兵看到一个让他们难忘的情景,数十名叛军骑兵如丧家之犬在拼命地往洛阳跑,领头的是阿史那承庆。后面数百名西秦军骑兵不慌不忙的追着。契丹等胡人就发现很象一个曾经遇到过的场景,对,是围猎! 今天围猎的猎物,阿史那承庆等人在洛阳守军的眼皮底下被人从后面一一射杀,然后被人枭首,(这肯定是跟前锋营学的恶习,事后也证实,这个营的统领是从前锋营出来的),最后一个人是阿史那承庆。由于只有一个目标了,所有阿史那承庆很不幸的中了数箭,他用忿忿不平、还带有哀怨的眼神扫了一眼洛阳城上的守军。最后,一个射中阿史那承庆要害的西秦骑兵过来,砍下他的头颅,然后挂在自己马鞍旁的另一个人头旁。 在洛阳城紧急集合了一万五千骑兵前去追击时,城下早已一片寂静,除了数十具无头尸体,连马也被西秦军牵走了,留给守城士兵的只有那数十叛军的绝望的表情和阿史那承庆那印像深刻的眼神。 在黄昏时,追击的叛军骑兵回来了,但是他们没有出去时的趾高气昂,也没有那么多人。他们衣衫破烂,铠甲零落,浑身是血,没有不带伤的。有心的守城士兵数了一下,一万五千骑兵只回来了三千人。他们没有想到,西秦军的胃口是如此的好,一天就吃掉了叛军的两万骑兵,现在洛阳城的骑兵只剩下不到五千了,除了安禄山用来护命的八千“曳罗河”。洛阳守军谁也不敢出去了。于是洛阳同外界的联系全部中断。 就这样,安禄山的十几万大军被西秦军的四万骑兵暂时包围在了洛阳城。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六章 南阳 (更新时间:2006-6-2 22:14:00 本章字数:6142) 南阳(治今河南邓州),是控制荆襄的要道。守城的是唐山南东道节度使、南阳太守鲁炅。安禄山在天宝十五载正月称帝后,于五月派叛将武令殉、毕思琛率军围攻南阳,企图打通荆襄之地。 接到急报后,唐皇表虢王李巨为陈留、谯郡太守、河南节度使,兼统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等人,援救南阳。武令殉、毕思琛无奈,只好撤围而去。 潼关失陷,安禄山让降将哥舒翰写信给鲁炅,劝其投降,被鲁炅拒绝。安禄山大怒,复派武令殉、毕思琛率二万精兵,四万降兵,围攻南阳。 由于潼关危急,虢王李巨已率军回援长安,只留下一万余六千余荆楚黔中的番兵(那时那里可都是边番之地)。在六万叛军的轮番攻击下,鲁炅指挥守军已经苦战了两月余。 这日早上,一吃完早饭,叛军就击鼓吹号,开始发起进攻。前面是数万降军,他们以前是河南道的府兵,在安禄山还没进河南道时,他们的主官将领就排好队投降了。现在他们被补充进大燕王师,发往南阳,来剿灭不肯归顺大燕的“逆贼”。在他们后面,是两万押阵的范阳精兵。但是降兵们知道,如果自己在前面打仗不出力的话,这些安禄山的嫡系部队的刀子肯定是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前面是南阳,这可是大城呀。按照叛军的惯例,如果破城之后,是可以大掠数日的,到时就可以在南阳抢掠奸淫,为所欲为了。 在后面刀子的逼迫下,在前面“美好前途”的指引下,数万降军扛着云梯,撞车等简易的攻城器具,开始缓慢地向南阳逼近。由于是杂牌部队,加上叛军资源人手的缺乏,所以抛射器、床弩等在攻城非常有效的器具,只有几部混在中间,按照降兵的说法,简直就是摆着做样子的。 来到城下,降兵们排好队形,等待开始进攻。这时,抛石机咿咿呀呀的开始工作了,而那几部床弩也在吱吱刺耳的声音中上好弦,一个叛军将领很神气的喊道,“射!”,一阵淅沥哗啦的声音,几十支巨箭,几个石块,呼呼作声飞向南阳。可惜巨箭有的还没到南阳就落了下来,有的勉强飞到南阳城墙上,却毫无杀伤力了,有少数一两支远远的飞过城墙,总算没给叛军把面面丢光。 但是那几块石头就更邪乎了,七零八落的,一个都没发挥效果,还有一块居然半路上掉了下来,差点把准备进攻的降军前队给砸着了。吓的魂飞魄散的降军在石块落下后,不由地破口大骂。 在前面的叛将鲁子道看到此情景,直摇头叹气。他本是滑州刺史,在安禄山打过来时,还想整兵抵抗,大战一场以报皇恩。但是听说叛军势大以及汴州张介然的悲惨下场。鲁子道又犹豫了。这时他的第五房小妾听说了消息,跑来抱着鲁子道就大哭,仿佛鲁子道已经英勇殉国一般。看到如花似玉的小妾哭得如梨花带雨,一向自命怜香惜玉、风流儒雅的鲁子道心痛不已,很快就以要保住全城百姓免遭兵祸之苦的借口出城迎降。 鲁子道在大燕混了个河南采访使,后来又被委为南阳太守。鲁子道一阵晕,这南阳不是还在朝廷的手里吗?看样子,新主子是要自己去前线打仗。鲁子道郁闷不已,幸好已经改在叛将田承嗣怀里耍娇的第五房小妾不忘旧情,给自己说了些好话,这才调了四万降军给自己指挥。 看到那些垃圾器具火力支援自己,鲁子道都在担心它们是不是会突然散架。摇摇头后,鲁子道知道还得靠自己手下的四万降兵亲自动手。反正兵打光了再去抓丁就行了,鲁子道命令旁边的部将,“开始擂鼓进攻!” 鼓声响起,对于城上的守军来说,这是就要浴血奋战的信号。他们纷纷用自己受伤的手,握紧刀,站在跺墙后面。弓箭手们由于箭开始短缺,所以没有用箭雨来回击敌人。 站在城下盾牌后面射箭的降军弓箭手,有气无力地在往上射箭。要把箭用强弓射上城墙,是要花点力气的,降军弓箭手现在的全部心思花在找一个最好的位置,然后不要被待会城上扔下来的擂石乱箭给打中了。自己只是来射箭的的,不是来送死的。 降军们终于把云梯搭好了,城上的守军开始紧张,因为在没有高密度箭雨的掩护下,只能同云梯爬上来的人作肉搏战。擂石等东西数量太少,只能在开始时发挥一些作用。守军虽然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但是对于数量占绝对优势的降军来说,只要能持之以恒的进攻,加上足够的火力掩护的话,就能压倒守军。 等了许久,守军还是没看到有人往上爬。有人探出头来,发现降军在下面推推攘攘,互相谦让,把打头的位置让给别人。 降军的低级军官们着急了,如果还没有动静的话,上头肯定要叫自己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心急如火的低级军官们拔出刀了,用脚踢前面的士兵,威胁他们如果再不奋勇作战,就把他们都杀了。 在军官的威逼下,加上不耐烦的守军砸下的石块让士兵们觉得下面也不再安全了,一咬牙,降军士兵们开始顺着梯子向上爬了。 他们举着盾牌,有的甚至还举着木板,沿着云梯开始攀爬起来。军官们在后面只跳脚,这种速度往上爬,简直就是在送死,幸好守城军的箭不多了,要不然自己的手下不知要报销多少。他们催促着士兵:“你们倒是快点爬呀!” 在军官的督促下,叛军弓箭手开始拿出真力气射箭了,否则回去谁都不好交待了,飞箭对守军的威胁越来越大了。而守城军的箭虽然不多了,但箭就是用来射人的,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守军弓箭手冒着危险,从跺墙口里,对准顾的了上顾不了下,顾的了左顾不了右的云梯上的降军,箭嗖嗖地飞出去。守军的箭还是很有效果的,时不时有降军士兵惨叫一声,落下云梯。然后在下面等待的另一个士兵,拣过他丢下的盾牌,在军官的骂斥下,爬上云梯。在这中间,总有几个倒霉的守军被乱箭射中,或倒在城墙后,或翻落下城。 苦战一上午,攻守双方打的是筋疲力尽。攻城的降军士兵在城下喘气,守城的官军士兵在城上喘气。 武令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听说孙孝哲在关中栽了,一起陪葬的还有三万范阳精兵,然后又是崔乾祐在陕州被人给包圆了。武令殉是一阵心慌,自己跟洛阳还隔着远呢,中间还有颍川,它在太守薛愿、长史庞坚奋力拒守下,一直卡在那里,还属朝廷。要是唐军突然一插过来,把自己这支孤军给围了,自己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于是准备收拾兵马,打道回洛阳。 但是御史大夫严庄却传令道(现在安禄山常居深宫,诸将很少能面见他议事,命令都通过严庄转达),唐军主力已经被吸引到了洛阳城附近,命令武令殉、毕思琛、令狐潮、尹子奇加紧攻打南阳、雍丘,要他们在官军主力无暇它顾时,赶紧把通往荆襄、江淮的道路打通,这样叛军的回旋余地就大了,不用窝在河南、河北几个地方了。 武令殉在心里把严庄的十八辈女性亲属都问候了多遍,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把南阳城拿下就回师洛阳,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武令殉看了十几日降军的攻城,每次都让他爆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武令殉再也忍不住了,他叫过自己的部将杜备,命令他率一万范阳精兵亲自上阵攻城。武令殉明白,再这么耗下去,一旦官军缓过手来,自己就会死的很惨。只有拿下这座高城,才能据此坚守,占据要道,响应洛阳。 范阳叛军这些日子已经是看的火上心头,降军们的攻城比赶集市还乱,这不能不让范阳叛军这些稍专业人士急在心里。 杜备调集了一万范阳叛军,迅速准备好云梯,开始对南阳北城发起进攻。 看到正规军-范阳叛军如潮水快速冲过来,杂牌军-降军马上分开,给他们让出路,腾出地方来。 范阳叛军的素质效率和降军就是不一样。他们在弓箭手的掩护下,迅速架好梯子,拿着刀开始向上快速地爬。 守军们一直省着箭和擂石,就是等着他们。一声梆子响,守军毫不吝啬地射出一阵阵箭雨,将云梯上如蚂蚁般攻城的叛军纷纷射落下去。 范阳叛军的凶悍还是够的,很快,有不少士兵爬上了云梯,登上了城墙。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长矛和砍刀。 守城的是黔中道的番兵,也是凶悍无比,尤其是刀耍的好,跟范阳的好汉不一样,完全走的是阴狠毒辣的招路。 第一批冲上城墙的叛军迅速被一排枪林给戳下城去了,接着一排番兵扑腾上去,同剩下的叛军开始搏斗起来,双方都是凶悍无比,刀刀要对方的命。不过在城墙上,由于叛军要爬云梯才能上来,所以在这个局部地区,守军是占人数优势。进攻的叛军要花更多的勇气和代价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在城墙上那狭小的空间,番兵的灵活发挥了极大的优势,他们在跳、腾、跃中杀的范阳叛军吃了不少暗亏,窝火不已,只见好容易爬上来的范阳叛军一个个被砍倒在地。后面上来帮忙的城中民夫,趁空隙将擂木、滚油对准云梯扔泼下去,又惹得下面一阵惨叫。 万余范阳叛军苦战数个时辰,就是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南阳城也没有一点陷落的迹象。 武令殉大怒,下令将早躲到一边看热闹的降兵们驱赶上去,要他们立即重新进攻。降军在范阳叛军的迫使下,没有办法,只好又拿着刀枪重新走近城墙。 刚才范阳叛军同守城军士的激战,可比降军的攻城要激烈的多,而且血腥的多。看的这帮“善良”的降军们心中叫苦不已,自己可没有叛军那么凶悍,估计还没冲上去,就会被已经打疯了的守军给干掉。 他们磨磨蹭蹭地苦着脸走上前,刚到城墙下,准备再次进攻时,攻城的范阳叛军实在吃不消了,开始撤退下来。降军一看大喜,有机灵点的马上上去扶住受伤的范阳叛军,跟着一起撤了回来,大部分降军马上也跟着范阳叛军后面,理直气壮的撤了回来。 在武令殉直在那气得翻白眼时,十几里处的高地上,数十名骑兵披着杂草、绿叶,站在高地上的树林里。正中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长得吐蕃人的模样,我们看出来了,是安固都。 安固都收起单筒望远镜,对一个统领说,“部队怎么样了?”“禀将军,部队已经按计划在午时从东边两百里外的板桥赶过来,预计午夜就会到达指定位置,对敌人发起进攻。”这位统领答道。 旁边的一位准校对安固都问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要对叛军发起夜袭?是攻击主力叛军还是杂牌叛军?”。 “哈哈,叛军将领武令殉是个很有作战经验的将领,不要把他想的太傻了。今天苦战一天,他的全部军队几乎都动用上去了,今晚是他的军队最虚弱的地方,他就是再知道南阳城兵力不足,他也会做好夜袭防范的。如果他连这点都没想到的话,安禄山也不会把六万人马给他带!”安固都笑道。 “那怎么打?”旁边的军官都急了。 “打他的三十里外镶东的粮仓。武令殉把他所有的粮草都放在那里,只有二千主力叛军和六千杂牌叛军驻守。今晚武令殉的部队非常疲惫,武令殉能做好防范大营遭夜袭的准备都已经很不错了,肯定没有精力去顾及他的这个要害了!” “然后怎么办?”军官们又问道。 “粮草没了,对军心士气的打击肯定会很大,武令殉为了稳住军队,肯定会筹粮草的。洛阳他是指望不上了,他只好在南阳附近就地筹集了!”安固都耐心地讲解着。军官们都在仔细听着,努力从这个名将身上学到宝贵的东西。 “只要武令殉敢把他的部队散出来抢粮食,我就让他在摸不着看不见中损兵折将。有时精神上的打击,比肉体上的打击还要厉害!”安固都语重心长的说道。 “传令,今晚午夜,大军对镶东叛军粮仓进行夜袭,杀光所有守军,烧光所有粮草,然后立即撤退回板桥,再散出斥候队,将所有叛军派出的斥候全部追杀!我要武令殉的部队在恐慌和饥饿中崩溃。”安固都用他惯有的冷冷的语气开始下令。 这晚,武令殉望着北边镶东冲天的火光,不由目瞪口呆。自己在百余里的范围搜索过,在西边、北边官军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还扩大范围到二百多里。不要说官军,就是长的象官军的老鼠都没找到。现在哪里又出来一支军队,将自己的粮仓烧的一干二净。南阳,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今天也打的筋疲力尽,而且自己为了防范他们夜袭,派兵把他们看的死死的,难道是一支赶来增援的官军,他们在哪里? 武令殉回过头来,看着后面大营外面的一片漆黑,不由后背发凉。 粮草烧了,叛军很快就断粮了。武令殉知道洛阳是指望不上了,他知道只有从附近老百姓那里“借”粮食了。可开始武令殉还不敢把部队放出去,因为现在自己的斥候只有出没有回的,武令殉现在是两眼一摸黑,那支军队在哪里?自己一点底都没有。 可几天过去了,饥饿的军队开始不安了,后来连主力叛军也吃不消闹将起来。武令殉知道再如此下去,就算自己的军队不兵变也会被饿的手软脚软,到时不要说官兵,就是南阳派一队小孩子出来,一根绳子就能把自己抓了。 武令殉一咬牙,派出一万五千人马,交给稳重可靠的毕思琛带领,千嘱咐万叮嘱,一定不要分散。看着出去“借”粮的军队,武令殉心里还是涌起一阵不安。 “借”粮军队开始还能保持一致性,可过了数十里后,他们很快被路边的粮食所吸引,这些粮食都是安固都从信阳调集来的,再故意散乱丢弃在路边。叛军再也不管什么军令了,先多抢点粮食再说,在一些地方甚至都发生械斗事件。毕思琛严令了几次,见一点效果也没有,而且周围一点敌军的迹象都没有,也就圈起袖子开始抢粮食了。 就在这个时候,安固都的骑兵出现了,对于正散落在十几里埋头抢粮食的官兵来说,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安固都把自己要跟武令殉说的话交给毕思琛,要他转交,不过不是要他亲口转诉。安固都把信挂在毕思琛的尸体上,再把尸体安放在马匹上,由这聪明的马连人带信一起带回去了。 看着挂着一封信的毕思琛尸体在马上缓缓走进营门,不光武令殉被吓住了,所有看见的士兵都被吓住了。他们都牢牢记住了那封信,一个硕大血红的“死”字! 在后面的日子里,叛军再也不敢出去借粮了。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饥饿迫使一些叛军走出营寨,企图侥幸冒险找到粮食。他们有没有找到粮食,大营的叛军不清楚,因为这些人骑着马回来时都没有头,没法问了。 大崩溃是在七天后开始的,在叛军吃光了不多的马匹和搜刮来的老鼠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就象我们预料的一样,是从降军开始,他们企图走出军营,然后扔下武器,反正他们已经投降过一次,再投降一次也无所谓,都习惯了。 奉命阻止的范阳叛军手持刀枪不准降军们出去。降军们仿佛是一群被挡住发财路的财迷,立即就绿了眼睛,二话不说就开打了。降军的勇猛是叛军们前所未见,武令殉一看不由感叹,要是他们早这么勇猛,南阳也早打下来了,用不着在这里挨饿内斗了。 一场内哄,三万降军死了一万,散了一万,留了一万。而主力叛军也只剩下一万余。 武令殉决定立即回兵洛阳,哪怕是路上全军覆灭,也比呆在这个地方强。 很快,武令殉的愿望实现了。由于一路上安固都在前面为叛军清好了路,将所有的百姓全部迁走,让叛军依然找不到一粒粮食。 所以在南阳北二百九十里处的石桥,安固都在这里又散撒下大批粮食时,已经饿绿眼睛的叛军立即四处散开抢粮食。 看到四处象恶狼般在抢粮食的部下,武令殉知道自己全军覆灭的“计划”实现了。看着远处象潮水涌过来的西秦骑兵,武令殉叹了口气,用剩下的一点力气,拔出了刀子,把它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在咝咝的声音中,武令殉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有一个感觉,“好饿呀!”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七章 汴梁(上) (更新时间:2006-6-3 23:10:00 本章字数:5775) 在歼灭南阳的武令殉的叛军后,安固都马上率军直奔睢阳(今河南商丘)。 刘镇宇兵压洛阳,给叛军带来了强大的压力。河北,叛军同郭子仪、李光弼打的是难解难分,不过唐军有了回纥三万生力军后,是越打越猛,而河北叛军就呈现出不支的现象。 在洛阳,安禄山已经早不理军政大事了。所有的军政基本上都是严庄在头痛,只是在需要大事决断时,再由安禄山来拍板。 严庄现在非常的明白,现在叛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来小了,而且在河北北仓、汴梁和洛阳抢来囤积的粮食已经被巨大的消耗给吃的差不多了。叛军现在和朝庭一样,需要来自富庶的江淮地区的钱粮补充。 尹子奇、令狐潮在雍丘消耗的时间太多了,严庄已经感到不耐烦了,严令他们立即改道,直取通往江淮的要道-睢阳。 在历史上尹子奇、令狐潮曾率十三万叛军围睢阳,还不断得到增援补充。但是现在他们只有二万范阳叛军和五万降军。尹子奇觉得兵力不足,向洛阳请求增兵,结果被严庄给臭骂了一顿。严庄已经知道了,把叛军拖住数十天的雍丘只有二千兵马,而在睢阳,据确实情报,只有数千人。严庄恨不到前线把那两个“无胆”废物暴打一顿。守军只有数千,叛军却有七万,每人吹口气都能把守军吹跑,还敢要增援。 自从洛阳“被围”后,洛阳对各地的指挥已经非常困难了。派出去的信使、斥候都被杀的一干净,人也进不来。安禄山现在深居深宫,似乎对战局漠不关心了。各大将见安禄山不发话,谁也不愿带着大队步兵出去送死,把自己一生的“英名”和小命给白白断送了。 严庄无法,现在与河北的联系和对河南战事的指挥,都是靠派精干可靠之人,化妆成老百姓给带出,或者是从洛河冒死带进来。 尹子奇非常郁闷,他心里老是对这次任务有不祥的预感。唐皇回到了长安,开始调兵遣将围剿自己这一伙“叛逆”。那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刘镇宇,带了数万骑兵,就把洛阳压的气都喘不过来了。自己这次出来,本想攻下雍丘,好歹也算完成一个任务,回洛阳也好有个交待。可那个守雍丘的张巡,二千人马都把自己拖到现在。“这个张巡!真是可恶!”尹子奇忿忿的说道。 一听到张巡,令狐潮就一阵郁闷。自己本来是雍丘县令,当安禄山杀到洛阳,令狐潮很快就认准了形势,立即投降。后来自己亲自去洛阳讨好新主子时,附近的真源县县令张巡招募了一千来人,把自己的地盘给占了。幸好自己的马屁功夫了得,从安禄山那讨的数万兵马,发誓要把自己的地盘抢回来。可是打了几个月,损兵折将,自己还是连雍丘城的门也没进去。 现在和叛将尹子奇去攻打睢阳,听说睢阳太守许远又把张巡请去了,真是到哪里都要碰到该死的张巡。 不过令狐潮还是强打精神来劝尹子奇:“将军不必烦心!我想那睢阳不过数千人,而且粮又少,虽然有张巡协助防卫。但是一城哪能有二主,这许远和张巡能放弃守城主将之位吗?只要他们一有矛盾,我们就可以有隙可乘了!”听了令狐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后,尹子奇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叛军围了睢阳已经几十天了,也发动了数十次攻城,但是都被打退了。在睢阳城,没有发生如令狐潮所想的争权,许远非常干净利落的把太守之职让给了张巡,自己配合守城,主要管一些后勤工作。 在这几十日里,张巡大展神威,连续使出本该在雍丘使用的草人借箭和深夜扰敌之计,一连俘获敌将六十多人,歼灭两万多人。 但是张巡还是觉得不妥。由于交通不便,张巡等人只知道朝廷收复了潼关,正在攻略洛阳,但是战事到了哪种地步,他们谁也搞不清。张巡分析,洛阳战事由于安逆收缩兵力和洛阳城坚固,肯定一时半会是打不完的,所以朝廷无暇顾及自己这边。但是叛军攻睢阳甚急,如果在这当紧关头让江淮屏障-睢阳失守,就是让朝廷围剿叛军的大网漏了大洞,这罪责谁也承担不起。 于是,张巡派部将南霁云带领三十名骑兵冲出重围,向临淮(今江苏睢宁西北)守将贺兰进明借兵。贺兰进明畏惧叛军势大,不肯出兵,借口自己职责是守临淮,无诏不敢擅动。 南霁云跪在贺兰进明面前,流泪道:“睢阳乃江淮屏障,张大人临来时嘱咐我等说,我等战死事小,恐叛军南下江淮事大呀!贺兰大人,睢阳现在兵不过六千,而叛军有七万,望大人速派援军!” 贺兰进明依然不肯发兵,反而拉拢南霁云:“将军勇猛,贺兰早有耳闻,今将军来求援兵,是我要守职责,不敢发兵。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何不留下来协我守城,不必再回睢阳死地了!” 南霁云大哭,拔刀断下一指,“我有负重托,只能断指泄恨,就算是无颜见张大人和睢阳百姓,但我死也要死在睢阳!”说完,骑马又回睢阳,而三十骑一个不少也跟着回睢阳,一番血战,才进的睢阳城。 张巡和许远听完南霁云的回报,不由黯然无语。许久,许远说道:“张大人,都是我对不起你,把你拉到这睢阳死地呀!” 张巡笑道:“许大人言重了。巡乃朝廷命官,身负守土职责,不敢轻失。今局势危急,战事糜烂,巡不敢偷生而负身职!” 许远听毕,不由大笑道:“好!能于张大人同守孤城,乃是我三生之幸!接下来该如何,还请张大人吩咐!” 张巡大声道:“睢阳乃南下重地,现在是朝廷围剿叛军当紧之时,睢阳万万丢不得。现在睢阳已无外援,就让我们于睢阳同存亡吧!” 许远、南霁云、雷万春等人闻言一起起身齐声说道:“于睢阳同存亡!” 张巡、许远等人认为睢阳已无外援,但是在睢阳西南一百多里处其实是有一支援军的。那就是安固都的两万骑兵。 这日,叛军又开始发起进攻,在十几里处的一座山上,安固都和数十名军官在查看战情。众军官看到叛军攻睢阳甚急,纷纷要求立即增援,均遭到安固都的拒绝。 “打仗的原则是以最少的损失获取最大的胜利。现在叛军士气未衰,而且营寨修的有规有据,如果这时是我们发动进攻,敌人会立即依营寨抗拒,我们又没带抛石机、床弩等攻城械具,一旦打起来我们虽可取胜,但是损失就大了。现在睢阳城虽然兵少,招架吃力,但是士气高涨,城桓坚固,短时间内是不会失守的!”安固都对军官们说道。 “那什么时候打呀?”一名军官问道。 “等叛军在睢阳城下兵疲气衰,无奈向洛阳撤退,于野外无阵可据时。” “那几个南阳叛军的溃兵现在怎样了?”安固都问道。“将军,那几个溃兵如同丧家之犬,在我们骑兵有意的围追下,正在向睢阳城下的叛军大营跑去,这几天应该会到了。”一名军官答道。 “好,密切注意睢阳叛军的动向。如叛军有人出动,立即剿杀!”安固都令道。“得令!” 第二日,叛军又来到城下,令狐潮又照例来劝降。守城的军士们都已经听出老茧了,靠着城墙上,安静而无聊的听着令狐潮的滔滔不绝。 张巡看着令狐潮,不由直摇头。他知道令狐潮除了拍马屁,没什么本事,要不然早叫南霁云一箭射掉他了。要是射杀了叛军主帅尹子奇就好了。可是尹子奇奸诈无比,在阵中立了数个帅旗,有数个打扮一模一样的叛军将领立在前面。自己这边又没有人见过尹子奇,不知哪个是真的。 想到这里,张巡突然想起一计,立即吩咐十几个弓箭手向令狐潮乱射。令狐潮开始吓了一大跳,不由暗暗大骂睢阳城守军没有职业道德,不是说好了我讲我的,你们不射箭的吗?可是十几支箭飞过来,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睁眼仔细一看,原来都是些用野蒿削成的箭。令狐潮不由一阵高兴,睢阳城守军没箭了。 令狐潮立即拾起一支箭,拍马跑到尹子奇面前,向他报信请功。 尹子奇接过篙箭,也不由一阵高兴,可突然心里觉得不妙,守城军既然没箭了,不射就是了,干吗还射这篙箭,自暴其缺呢?正在这时,听到一声弦响,尹子奇不愧是在战场滚打出来的,立即下意识的一躲,箭直射他的右肩,深深入肉,尹子奇一声惨叫,翻身落马。 尹子奇受伤的第二日,他见到了南阳跑过来的溃兵。“尹将军,攻打南阳的弟兄都完蛋了,武将军自杀了。我本来想跑到洛阳去报信,可是到处都是官军的骑兵,我左躲右藏,听说尹将军在睢阳,就赶紧跑过来报信了!” 正当尹子奇还在沉侵在初闻好友武令殉死讯的悲痛中时,一名部将匆忙进来报告,“不好了,将军,出去筹粮的五千部队出事了!” 在叛军围睢阳一段时间后,从洛阳带来的粮食吃的七七八八了,现在洛阳又指望不上,只有在附近就地筹集了。今天自己派了五千人叫外甥胡其德带着出去筹粮,由于附近老百姓四处逃散了,所以去的远了些,下午还没回来,尹子奇也没放在心里,毕竟附近没有发现官军的踪迹。 “其德怎么了?”尹子奇问道。 “胡将军骑着马从大营正门回来了,但是……,”“但是什么?”尹子奇怒道。“但是胡将军已死去多时,而且身上还挂了块布,上书血红的死字!” “啊……!”旁边的南阳溃兵仿佛听到索命咒语一般,惊恐的大叫起来。众人连忙问什么回事?溃兵全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讲完南阳城下的那一切,睢阳叛军的众将不由后脊发寒。 尹子奇立即下令撤围,全军向洛阳撤退。尹子奇知道,自己必须在军队还没有被恐慌和饥饿击倒前把队伍带回洛阳,否则死路一条。 尹子奇和令狐潮领着五万叛军(只剩这么多了),一路狂奔,安固都的骑兵在旁日夜骚扰。现在叛军个个都成国宝了,都有了一双熊猫眼了。 在杏花营,这里是一片矮矮的丘陵地带,极适合骑兵作战,安固都把歼灭尹子奇和令狐潮的战场选在这里。 太阳当空照,五万叛军在官道上蜿蜒走着。一路的狂奔,已经把叛军的士气跑的一干净,也把在城下就受伤不浅的尹子奇折磨的奄奄一息了,无力再指挥军队了,只好由自称素知兵法谋略的令狐潮来代理指挥。 令狐潮把五万人马摆成一个长蛇阵,并对部将们说,“长蛇阵就是敌击首,尾响应,击尾,首响应,击中则首尾响应!”部将连连称是,立即让令狐潮有了名将的感觉。 而真正的名将-安固都看了叛军的队形后,不由感叹说,“看来叛军是想速死呀!”于是传令二万骑兵分在叛军左右,以五千为一队,看旗号攻击。 一声令下,西秦一万骑兵分左右两队在叛军后队的两边发起进攻。极快的速度,强大的冲击力,正当叛军中队赶来救援时,西秦骑兵已经呼啸而去,剩下一地的叛军尸体。 当叛军前队正在那里停顿下来张望后队发生什么事情时,一万西秦骑兵对它的左右发起了进攻。听到前队的报警,中队又立即向前队跑去,结果又只看到一地的尸体。 几次急袭后,叛军的长蛇大阵已经是一团散沙了,一条死蛇了。安固都看准时机,命令一万骑兵对叛军中军发起进攻,一举击溃了叛军中营,活捉了正在跳着脚指挥的令狐潮和躺在马车上的尹子奇。然后,在西秦军全面的进攻下,失去指挥、士气大落、一盘散沙的叛军只好无奈的崩溃了。 天宝十五载(公元756年)十一月南阳、睢阳两路叛军的消息破天荒的被人从陆路带进了洛阳城。 接到情报的严庄不敢上报安禄山,而是直接来到“太子” 安庆绪府中。 “太子殿下,南阳、睢阳两路人马全军覆灭!”严庄一见面就说道。过了好一会,“太子” 安庆绪还是没有反应。 严庄不由暗叹一口气,他明白,眼前的这位“太子”爷虽然是心有顾及,不愿出语,更重要的是这位“太子”爷对吃喝玩乐,深有研究,但是这军国大事嘛就有些勉为其难,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所以讲不出什么来。 对于这位昏庸的“太子”爷,严庄没有办法,继续说道,“现在局势危急,可皇上还是深居宫中,不闻不问,这可如何是好?”“哦!” 说完,严庄看了一眼安庆绪,发现这位“太子”除了这声“哦”外还是无动于衷。严庄一咬牙,“现在皇上不理朝政,可这大燕江山却是正需明主的时候,太子此时要以国事为重呀!” 安庆绪脸色一动,“严大夫何出此言?父皇正是春秋,何必担心!”“太子,据内侍报,这几晚皇上又在段氏那里就寝。而且前日又与安庆恩皇子一同就食,席中皇上还言道,”这时,严庄靠近安庆绪耳语道,“待战事稍稳,必立庆恩皇子为太子!” 安庆绪顿时浑身一颤,手中酒杯掉落在地。严庄知道击中了安庆绪的要害,“老匹夫何敢如此说?”安庆绪阴沉着脸说道。严庄在旁不语。 “宦官李猪儿常有怨毒之心!”安庆绪突然说道,严庄一听,笑了。看来自己还是白担心了,这位“太子”也是老早就打好主意了的。自己虽然受到安禄山重用,但是也常遭到安禄山的拳打脚踢的宠信,心中也是苦怨颇多。现在安禄山以安庆恩替换安庆绪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自己同段氏等人一相不对板,而且自己是安庆绪的老师,同安庆绪的关系密切,如果安庆恩被立为太子,段氏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清理自己。如果要自己选择的话,自己还是愿意辅佐昏庸的安庆绪。 两人立即合计好,并连夜找来了李猪儿,三人一拍即合。 天宝十五载十一月十五日夜,安禄山依旧在段氏初就寝。严庄先将该处的护卫全部换上自己的亲信。等到午夜时,李猪儿从安禄山住所出来,低声对在外面等候已久的严庄和安庆绪说道:“他睡着了!” 三人携刀悄悄进入安禄山寝所,护卫均默言不语。 推开大厅门,三人迅速来到安禄山睡房门外,安庆绪和严庄在门口持刀警戒,而李猪儿轻轻的推开房门进去,来到安禄山床头,把安禄山放在旁边反身的宝刀取下,拔出刀来,对准安禄山的胸口就是一刀,安禄山立即痛醒,伸手去取刀,却摸了空,只得连声大呼:“来人!”却无半点反应。安禄山明白了,大喊道:“严庄小贼!” 这时,旁边的段氏醒了,见此情景,不由大叫,被李猪儿一刀砍死。再来看安禄山,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李猪儿不放心,再连补数刀。 三人在床下挖了深坑,将安禄山、段氏两人用毛毯圈好,埋于其中. 天明后,严庄宣布,昨晚安禄山知道南阳、睢阳败报,心情大坏,毒打段氏,段氏在抵抗中用刀把安禄山杀死,现段氏已被护卫正法。严庄对众将大臣说道,“国不可一日无主,现皇上驾崩,太子当即大位!”众将大臣虽有疑问,但迫于严庄权势,也都顺势跪下,对安庆绪跪拜,三呼万岁。 安庆绪登基后,先将安庆恩等人全部处死,再封严庄为冯翊王,加授御史大夫,称其为兄,大事尽数委于其。自己终日在宫中饮酒作乐。 严庄见南路攻略尽失,洛阳已成孤城,而官军对洛阳的围势正在形成,一旦合围,洛阳十几万叛军就是瓮中之鳖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收拾兵马,先至汴梁,再伺机过黄河,与河北诸军会合。 十二月初五,十五万叛军将洛阳洗劫一空,然后放了一把火,向汴梁逃去。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八章 汴梁(下) (更新时间:2006-6-4 23:23:00 本章字数:6622) 在永宁大营的刘镇宇接到洛阳叛军向东边汴梁开去的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严庄想同自己决战。 在洛阳北边不远就是黄河,在河阳过河后很快就能到达河内郡的怀州(今沁阳),再沿河东退,很快就能到达邺城(相州,即现今的安阳)。现在叛军却选择了先向东,到汴梁后再向北由汲郡(今卫辉)或灵昌郡(滑县)过黄河,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既然决定向北撤退,为什么还要在河南地区多停留这么久时间呢?(唐朝的黄河不是由开封过的,而是在河阴向北由卫辉、滑县、濮阳等地而过)。刘镇宇由此判断,严庄是想和官军在河南决战一场。 其实严庄有自己的苦衷。河北诸将由于数月的联系不便,早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自己带十五万大军过去,粮草怎么办?地盘怎么分?河北诸将如史思明、蔡希德、高秀岩、牛廷玠等人哪个不是凶悍骄横之徒,如果安禄山在,还能压的住他们。现在安禄山死的不明不白,而他们个个有兵有地盘,还会服安庆绪这个无能昏庸之辈吗?还能服自己这种被他们耻笑为鸡心鹅肠之人吗?严庄没有这个把握。 严庄现在知道,如果自己不在河南地区同官军大战一场,自己在河北就无立足之地了。如果侥幸获胜,不但自己和安庆绪能树立威望,而且还可以不用回河北了,直接在河南这块地盘扩展势力。 刘镇宇将大营迅速移到汴梁。路过洛阳时,望着冲天的黑烟,刘镇宇不由暗叹,自己还是没能保住这座古城呀。鲍广平和李嗣业率领在陕州训练数月的关中府兵,已经进入了洛阳救火,他们将很快由洛阳向东尾追叛军。 刘镇宇对身边的高适黯然说道:“我无颜对洛阳百姓呀!屯兵十万,却未能救洛阳百姓于水火。”高适安慰道:“大将军不必自咎,叛军屯军洛阳,我们急攻不得,只得如此,叛军如此丧心病狂,必遭天谴!” 刘镇宇望着黑烟滚滚的洛阳,许久才长叹一声,“兵乱凶于水火呀!”旋即拍马向东而去。 汴梁,这里以前是叛军的高嵩率万余人在此驻守,后闻安禄山莫名其妙的死了,心里早已不服,蠢蠢欲动。这几日,西秦数万骑兵在汴梁周围转悠着,而且从南边的睢阳也有数万官军也开了过来,当机立断,派人向刘镇宇纳降。 在汴梁,刘镇宇见到了慕名已久的张巡、南霁云、雷万春。 接到安固都的战报后,刘镇宇立即以兴王名表张巡为河南节度使,南霁云、雷万春为游骑将军,许远为淮北防御使。令许远继续守睢阳,令张巡收江淮各地兵马,立即北上汴梁。 张巡接令后,立即从淮南道毫州、颖州(今阜阳)、陈州(今淮阳)、徐州等地收的兵马五万,留下二万交于许远守睢阳,自率三万兵马与南霁云、雷万春火速赶往汴梁。 张巡同史书说的差不多,身高体长,美须髯,身后立两人,虎背熊腰,雄伟气壮,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 两下见过礼后,刘镇宇说道,“有巡公守汴梁,汴梁定如磐石,我可放一万个心。”张巡起身正声道:“今朝廷以汴梁重地委于巡,巡当尽职!” 刘镇宇接着又说道,“南八、雷万春二将军乃虎将也,如果留在汴梁守城岂不浪费,不知肯否与我的部将一同亲临前线指挥作战?巡公能否放人?”张巡连忙说道:“南、雷乃朝廷武将,到哪里作战都是他们的职责!” 南霁云、雷万春见张巡如此说道,也欣然应允。 待众人散后,刘镇宇问正中的兴王崛,“殿下觉得张巡如何?”崛答曰:“真乃干臣名将,忠义志士!”说毕,兴王崛与刘镇宇大笑。 叛军很快过了荣阳,直逼汴梁,但是突见汴梁易帜,众军大慌,严庄同众将好容易才安抚好兵士。 严庄见汴梁城高墙坚,兵多粮足,准备充分,而且守城的又是赫赫有名的张巡,小小的雍丘、睢阳,数千人就被他守得如铁桶般,现在他在汴梁大城,兵多将广,那就更不要想打他的注意了。回头吧,是李嗣业、鲍广平率领的五万关中府兵,一旦打起来,那在旁虎视眈眈、就是不知在何处的西秦骑兵,肯定会趁自己同府兵打的火热时,毫不客气地对自己的要害来一刀! 严庄只好下令转向北行进。 李嗣业和鲍广平率领五万关中府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五万关中府兵在陕州开始是由鲍广平训练,后来李嗣业又带领了千余名西秦士官过来帮助训练。 李嗣业自小在唐军里长大的,对唐军的军制和训练门清的很。而鲍广平也在军中服役多年,自然也熟悉的很。 他们将五万府兵分为五军,军下分弓手、弩手、驻队、战锋队、马军、跳荡、奇兵等多种兵种,五十人为一队。又每军选勇捍之人千余人,为陌刀手,由陌刀手出身的李嗣业专门训练。又严申军纪军法,赏罚分明,选拔人才,完善士官之制。 在陕州训练数月,由于军纪严明,训练得法,又有唐皇从国库内府慷慨地源源不断地拨出钱粮布帛,五万府兵自然是被训练的判如两人,其凶悍之气,直追范阳叛军。 这五万府兵在洛阳见到了叛军的凶残,洛阳千年古城,被烧的黑烟弥漫,满街都是无辜百姓的尸首,心中愤怒不已,加上高适派人在军中四处煽动,现在五万府兵是满腔怒火,只求与叛军一战,以报仇雪恨。此时的这五万府兵与叛军以前看到的豆腐府兵完全不一样,他们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群嗷嗷直叫的老虎。 刘镇宇看到叛军向北而去,知道严庄心虚了。看着地图,刘镇宇心里思绪万千。自己一直在寻找与洛阳叛军主力决战,因为这里不但有叛军的最精锐的八千“曳罗河”,还有二万同罗及六州蕃兵,这些可都是叛军中最能打的军队呀,如果自己同他们硬打,这损失肯定不小,但是这一仗是不可避免的,必须要把他们在河南歼灭,不能让他们逃回河北,与史思明等叛军会合。自己一直在百般挑衅洛阳叛军,希望把它们一一引出来,再一一击破。可惜叛军的龟缩大法是练的炉火纯青,百毒不侵。而自己却是老鼠吃鸡蛋,无处下嘴。 现在安禄山终于死了,自己期望叛军能够自相矛盾闹内讧,结果没想到严庄这么有能力,竟然压的高尚、田承嗣、田乾真、李归仁、安守志、李怀仙、崔光远、安守忠、张通儒等叛将叛臣不敢异议。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洛阳被洗劫火烧,叛军弃城东逃。看来这一场大会战是很快就要到了。 刘镇宇同高适制定了大会战的战略,以安固都、葛敬义率两万骑兵压制看住九万降军,让他们不要四处乱跑,加入到别的战团去,影响战事。李嗣业、鲍广平率五万府兵同五万主力叛军进行决战,其中包括二万同罗及六州蕃兵。苏定远、郭广平率两万骑兵协助安固都、葛敬义的压制行动,并配合李嗣业等人对主力叛军的围攻。现在,叛军严阵以待,章法不乱,骑兵此时出动,只能占些便宜,却不能击溃叛军,还是得靠府兵同叛军硬碰硬的打,打出机会和空隙来了,骑兵才有用武之地。白世清率一万亲卫军看住八千“曳罗河”,伺机将其歼灭,其余五千骑兵护住大营。 刘镇宇的计划是,先把五万最精锐的叛军主力吃掉,在此同时,寻找机会,一举歼灭八千“曳罗河”,打掉叛军的中营,使得叛军失去指挥,再集中全力将其全歼。 天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府兵赶上了叛军,在阳武(今原阳)同叛军后卫激烈交战,阳武会战正式开始。 严庄听说后队被府兵追上,大战一场,而且被歼灭五千余人,不由心急如火。因为他已经改变了主意,现在正是隆冬腊月,黄河已经结冰了,虽然不是太厚,但是只要没人去故意砸冰,过人马还是没问题的。严庄希望趁此机会,准备一举越过黄河,直抵卫州(今卫辉),再到邺城。 现在后队被府兵缠上了,整个队伍就被拖住了,如果再延缓的话,不知在何处的西秦骑兵冲过来就麻烦了。严庄立即命令田承嗣、田乾真率二万番兵赶到后队,一举解决掉豆腐兵,好让全军迅速摆脱追击,渡过黄河。 李嗣业和鲍广平刚把叛军后队驱散开,突然看到前面尘土飞扬,一支精兵正向自己飞速而来。 李嗣业立即叫传令兵吹响号角,一阵号角声后,府兵迅速归队。李嗣业一声令下,唐军摆成了阵形,先是一队弓箭手,然后是长矛手,刀牌手,中间是手持大刀的冲锋队,而李嗣业将全军五千余陌刀手集中,亲自率领,列于阵后。 田承嗣、田乾真率二万番兵往府兵冲来,打头的是五千骑兵,他们都是同罗、契丹精兵,他们挥舞着马刀,口中呐喊着,催动着坐骑,向府兵猛冲过来。他们摄人的气势,经常让以前碰到的官军还没接战就被吓住了,然后被象切豆腐一样被击溃了。 可是他们碰到的不再是一支以前的府兵了。 番兵骑兵越来越近,可是府兵还是一动不动,在呼呼的北风中如同一堵城墙一般。当番兵骑兵离府兵只有二百多米时,府兵突然发出一声“万胜!”惊天动地的喊声远远盖住了五千番骑兵的马蹄声,还把从未遇到此情景的番兵坐骑惊到了数百匹,它们开始嘶鸣大叫,闷头乱跑。 同时,从府兵阵中飞出如乌云般的箭雨,顿时就把数百番兵骑兵覆盖在其中了。接着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万胜”,箭雨又射倒了数百番兵。 带骑兵冲击的田承嗣气得半死,五千骑兵还没挨到府兵的边,就损失了上千人,田承嗣以前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他招呼着余下的骑兵,加快速度,向府兵冲去,在又经历了一轮箭雨后,番兵骑兵终于冲进了府兵的队伍里,但是弓箭手已经后退了,迎接他们的是一排长矛。前面的府兵长枪手被叛军骑兵冲倒了不少,但是高速的番兵骑兵还是被活生生的逼停下来。 这时刀牌手和换上刀棒的弓箭手冲了上去,立即把番兵骑兵打的晕头转向。 不一会,后面跑步跟上的番兵加入到了混战局面,他们前面冲锋的骑兵已经只剩千余骑了,田承嗣和田乾真合兵一处,发狠向府兵杀来。番兵凶悍无比,只见他们刀枪乱闪,血肉横飞。府兵组成一个个小队,在士官的指挥下,与叛军绞杀在一起。经常是满脸胡子的番兵挥舞的大刀,满脸凶狠的同数名刀牌手在搏斗,刀牌手围成一个圆,让番兵没法下手,还时不时要提防府兵砍出的横刀,正当脚忙手乱之时,冷不妨一个手持大棒的弓箭手不知从哪窜出来,闷头就是一棒。 但番兵不愧是叛军精锐,久经沙场,他们一看不对,也马上几个聚在在了一起,组成一个个小团队,与府兵抗衡。很快府兵伤亡也大起来了,双方很快就僵持起来了。 这时,听到一声大喊,“让开!”,只见一名唐将手持双刀,身后数千陌刀手,正杀气腾腾的在往前走,此人正是李嗣业。府兵纷纷让开,让李嗣业率陌刀手冲上前去。 只见李嗣业走到番兵跟前,大喝一声,如飞般左一刀,右一刀,地上马上多了两具断为两截的尸首。而旁边的雷万春也不甘示弱,虽然他没有李嗣业的双刀武艺,但是他那把陌刀也是吃荤的主,一刀下去,一名番兵立即倒地毙命,连劈数刀,顿时没有番兵敢近身了。 有两大煞神在前面开路,顿时府兵的五千陌刀手士气大振,立即有样学样,一刀一个,杀的番兵哭爹喊娘。李嗣业大喊一声:“结阵前行!”五千陌刀手立即结阵如墙,缓缓前行。而其余的府兵在鲍广平的指挥下,跟在后面有序的前进着。 二万番兵只逃回来了三千,而府兵正对叛军大营发起进攻。严庄闻报大惊,连忙命令田承嗣、田乾真、安守忠率领剩下的三万范阳精兵前去迎敌。 当两军缓缓接近时,在两翼的苏定远、郭广平立即对叛军发起了奔射,西秦骑兵在叛军两侧来回的疾驶,箭如同下雨般落到叛军阵中。叛军苦于前面有强敌在前,不敢分心,只好不管两边的箭雨,拼命向前开进。 两军越来越近了,骑兵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了,苏定远、郭广平不敢擅自对叛军发起冲锋,因为他们还要响应安固都压制近十万其它叛军,不敢陷入苦战的泥潭中。 最先接战的是府兵的陌刀手和叛军的六千陌刀手,两下一阵厮杀,虽然李嗣业和雷万春勇不可挡,但是他们手下只训练数月的业余陌刀手挡不住叛军久经沙场的专业陌刀手。府兵陌刀手虽然勇气可嘉,但是武艺太差,技不如人,而且经验也不足,很快被砍翻上千人。看到自己的部下不支,李嗣业和雷万春对视一下,然后李嗣业大声下令,“后撤!”府兵陌刀手顿时如潮水般后退。叛军陌刀手顿时欢呼不已,一马当先,直追过来。 快回到自己的本阵了,李嗣业大喊一声,“转身卧倒!”,前面府兵阵中的大旗狂在摇动,数千府兵陌刀手立即转身,面对叛军趴下。 说这时快,说这时慢,从府兵的阵中发出一阵“蓬”的弦响声,数万支箭直飞叛军陌刀手,顿时射倒上千人。在一阵阵的箭雨下,跑的没有马快的,而且又太靠前的叛军陌刀手只好一排排被放倒。趴在地上的李嗣业听着头上嗖嗖飞过的箭,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叛军陌刀手尸体,暗暗得意。自己和鲍广平知道自己的府兵陌刀手是对付不了叛军的陌刀手,就想出了这个损招,这一招府兵已经演练过多次,哪有不熟之理,一下子就收到奇效。 过了一会,叛军陌刀手所剩无几了,府兵一阵旗摇,弓箭手停止了射箭。李嗣业暴喝一声:“杀!”率先爬起来,向叛军冲去。府兵陌刀手也大喊着站了起来,跟在李嗣业、雷万春的后面下冲向叛军,后面数万府兵也象潮水一样冲向叛军,不一会两军如同两排浪潮“砰”地撞在了一起。李嗣业、雷万春率领的陌刀手象乘风破浪的快舰,在叛军的阵营撕开一道口子,直插中间,而后面源源不断的府兵冲进这道缺口,把叛军的阵地搅得天翻地覆。在这时,左边响起了一阵西秦号角声,发现有机可乘的郭广平毫不客气的率军冲进了一片混乱的叛军左队。 严庄很快接报,叛军六千陌刀手全军覆灭,安守忠死于乱军中,三万精锐叛军的左队在郭广平骑兵的加入下已经崩溃,田乾真在马蹄下化为肉泥。 严庄不由大急,前面的九万余由降军组成前军,自己已经几次派人去催促,但是统兵的崔光远、张通儒、李怀仙却回报说,他们一调动兵马,数万骑兵就象暴风骤雨一般冲进他们的空隙,杀的他们尸横遍野。等他们整军去迎战时,西秦骑兵却又不知去向。本来降军的战斗力就不强,加上如此缠战,让他们叫苦连连,动弹不得。 站在高处的刘镇宇看到九万降军不敢动弹,而府兵已胜眷在握了,于是转身对白世清和南霁云说道,“现在看你们的了!’ 六千亲卫军在白世清的率领下,一头扎进叛军中营。八千“曳罗河”立即整队来迎,一个是西秦精英,一个叛军精锐,一个是武艺了得,一个是骑射精湛,一个仗着装备精良,一个仗着人多势众。只见刀来箭往,人叫马嘶,双方绞在了一块,白世清率领数名亲兵,不停的大叫“痛快!”,左砍右劈,马前几乎没有完整的敌人。苦战半个时辰,西秦军响起一阵号角,南霁云带六千骑兵冲进战场中,在他们的掩护下,浑身是血的白世清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脱离了战场。只见南霁云手持马刀,近的就是一刀,远的就是一箭,手下几无一合之敌。“曳罗河”叫苦不已,刚走一个疯子,又来一个杀神。又苦战半个时辰,换好马,补充好箭矢,得到休息的白世清骑兵队又了冲进来,而南霁云按约定又退了出去。 如此数次轮战,人马皆乏的“曳罗河”终于坚持不住了。再勇猛的军士,再优良的战马也经不如此“无耻”的轮战,他们开始手脚发软,喘粗气,眼发花。 远处的刘镇宇看在眼里,当下命令升起牡丹将旗。正好换好马的白世清大吼道:“大将军升旗了!”闻声的亲卫军骑兵士气大振,象一把巨大的血锥刺进叛军阵中,杀的已经气馁的“曳罗河”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亲卫军再也不轮休了,而是全部一个劲地猛攻叛军中营。“曳罗河”再也挡不住亲卫军的进攻了。很快,李归仁、安守志被杀,安庆绪被活捉,高尚被活捉,严庄自杀,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遍战场。 后军与府兵接战的三万范阳叛军没剩多少人了,闻此消息立即崩溃,田承嗣率千余人向北跑去,结果被等候多时的苏定远骑兵射成刺猬。在后军的范阳叛军败局已定后,郭广平和苏定远放下心思,开始气势如虹的同安固都一起对九万降军发起进攻。早已军心涣散的降军已无抵抗之心,只顾四处逃命,崔光远、李怀仙死于乱军之中,张通儒投降。数万降军向北而逃,他们通过黄河的冰层,正拼命逃命。 这时,从南岸的山包上飞出数十颗巨大石块,狠狠地砸在还不算太厚的冰面上。刘镇宇早从汴梁搬来了数十部抛石机,见叛军向此逃窜,立即命令抛石机迅速架起来,对准黄河冰层一阵猛砸。 几轮石头砸下来,黄河的冰层顿时发出一阵恐怖的咔嚓巨响,迅速破开,数千降军惨叫着掉入冰冷和河中,而后面的数万降军却无路可逃了。 此役,叛军十五万人马全军覆灭,安庆绪、高尚等数百名叛臣、降臣被活捉,数百名叛将死于乱军之中,至此,黄河以南,再无叛军了。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九章 宣慰使 (更新时间:2006-7-22 22:10:00 本章字数:6671) 在一望无际的阳武大地上,满地都是人的尸体,刀剑四处乱扔着,许多旗帜都已成破碎。府兵们,西秦骑兵们,在仔细的搜寻着战场的每一寸,每一具尸体。 他们把叛军、降军的尸体抬起来扔到牛车上,等积累到一定数量时,再赶着牛车把满满一车的尸体拉到一个挖好的大坑里,就象倒垃圾一样,把尸体倾车倒下。看到在斜坡上滚动的尸体,仿佛他们象是睡熟了一般,无力地在翻着身,一直滚到坑底那厚厚的一堆尸体上。府兵陈大头感到木然,他是关中宁州人,今年已经三十四了,因为是个老弓箭手,射的一手好箭,安史一乱,就被折冲府给点卯了。 看着这海了的尸体,陈大头已经不再觉得惊讶恐慌了。看到自己的队友在自己的身边倒下,惨叫,虽然服役多年,但是却从未打过仗的陈大头的手直在哆嗦,一连射偏了数箭。 后来弓箭手放下弓弩,拿起刀剑大棒,冲上去同叛军绞杀起来。看到自己的队友在自己面前被砍成了两截,看到自己的队友在自己的面前被迎面一棒打的面目全非。陈大头仿佛疯了一般,他不由地拿起大刀,只管拼命地砍,只要他们的衣服颜色不一样,陈大头就是一刀,杀到后面,陈大头觉得自己已分不起是敌是友了,不知是自己的眼睛被血给染红了,还是因为大家都被血给染红了。 自己的那一队五十人,现在只剩二十一人了。看着这满坑的叛军尸体,陈大头没有感到畏惧,“你们生前那么凶悍老子都不怕,现在你们都成死人了,我还怕你们不成?” 陈大头用自己的满是老茧的手搽搽自己的脸,开始用大铲铲起土,掩埋尸体。 在这个战场上,清理出五万一千具叛军尸体,二万三千具降军尸体,他们都被几十个大坑掩埋了。 清理出的二万一千具府兵尸体,在阳武的南边的一座巨大的山头上,被按队掩埋,这里很快就密密麻麻的立满了坟头。 清理出的七千四百具西秦军尸首,被一一火化,装在坛中,由专人带回西秦,再由其家人安葬。 望着满目苍凉的战场,刘镇宇如同那头上冷冷的月色,屹立在那山岗上。易常胜已经从白天那种狂热中清醒下来,望着那会令无数家庭心碎的战场,易常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让我的故乡-拜占庭也发生这样的大会战和这样巨大的牺牲。 这时高适骑马跑上山岗,对刘镇宇说道,“大将军,府兵坟茔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立碑刻名了,那数十个叛军坟茔怎么办?” 刘镇宇思绪一会,黯然说道,“他们也有父老亲人,虽然都找不到他们的名字了,那就全部刻上从安逆战死者吧,让他们的亲人来拜祭时也好有个找处。” 说罢,拍马欲走,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对众人说道:“百年之后,谁还会记的住他们,到时他们就和我们,我们这些胜利者一样,都是一堆黄土了!“ 阳武大战的胜利迫使围攻晋阳(太原)的史思明、蔡希德、牛廷玠分别撤退,而被郭子仪死死围住、日夜攻打的大同高秀岩求降不得,只得在城落时自杀。 郭子仪和李光弼集兵十万屯于常山,围史思明于博陵,听说潼关失守,长安危急,立即退守井陉。后来唐皇自长安传诏,才知道西秦这支主力军参战勤王。在刘镇宇大军东出潼关,压的洛阳动弹不得时,郭子仪与李光弼商量妥当,李光弼留二万人马守北京晋阳(太原),吸引河北叛军主力,郭子仪率七万北上,直取云中郡大同,这样就可以威胁叛军老巢-范阳,与刘镇宇南北呼应,把叛军网在其中。 郭子仪北上后汇集了三万回纥兵,兵势更盛,把高秀岩的三万叛军在大同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大同城坚墙高,而郭子仪又体恤兵士,早把大同打烂了。 史思明自博陵、蔡希德自上党、牛廷玠自范阳汇兵十万,可就是不敢去解大同之围,只好把晋阳也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想以晋阳的压力来迫使郭子仪解大同之围。 他们可没有郭子仪那么体恤兵士,他们轮流出兵,日夜攻打晋阳。 面对叛军的强大攻势,晋阳守军诸将都惶惧不安,而李光弼却指挥若定,组织起了严密的防守。 史思明等叛将围攻晋阳月余不下,便选精锐士卒为游兵,让他们进攻城南,再转攻城西,自己则率兵攻城北,而后转攻城东,试图寻找唐军防守漏洞。然而李光弼治军严整,早看破了史思明的诡计,按兵不动,只等叛军攻打,然后突然发难,史思明苦战数日,却无懈可击,反而死伤惨重。 李光弼又派人挖掘地道,通至城外。叛军在城外叫骂挑战,常冷不防被唐军拖入地道,拉至城上斩首,然后将头颅抛下城来,吓得叛军胆颤心惊,走路时都低头看地。 叛军用云梯和筑土山攻城,唐军便在城下先挖好地道,使其一靠近城墙便塌陷,死伤无数。李光弼为阻止叛军强行攻城,还在城上安装投石机,发射巨石,一发可击毙叛军二十余人,史军士卒死于飞石之下者甚众,被迫后退,但围困愈加严密。 李光弼为打破叛军围困,使出诈降手段。先派一口齿伶俐之人出城,与叛军约期出城投降,却暗地派人挖掘地道直至叛军军营之下,先以撑木支顶。到约定之日,李光弼派部将率数千人出城伪降。叛军不知有诈,正在调动出营时,突然营中地陷,死千余人,顿时一片慌乱。唐军乘机擂鼓呐喊,猛烈冲击,又歼灭叛军万余人。 正在晋阳激战正酣时,传来了安禄山的死讯,和安庆绪继位的消息。史思明等将心中忿忿不平,加上洛阳被围,安庆绪和严庄无法安抚河北诸叛将。所以史思明、蔡希德、牛廷玠聚于晋阳(太原)东的寿阳,发表檄文,说道:“安庆绪身为儿子居然杀父篡位,天理不容!我等要为太上皇报仇!而严庄身为臣子,深受安禄山重恩,却助逆谋叛,实当诛灭!”于是众将推史思明为大燕天下兵马都元帅、河北节度使,总领河北叛军,蔡希德为河东节度使,牛廷玠为范阳节度使,他们还没有忘记困在大同、岌岌可危的高秀岩,给了他一个朔方节度使的高职。 还没等众叛将把新官职坐热,安庆绪、严庄弃洛阳,在阳武遭到全军覆灭的消息传来。接到战报,史思明气得大骂,“严庄酸儒!误国误军!” 的确,在史思明等经验老到的沙场老将看来,严庄弃洛阳而去,不走河阳,却要走汴梁,让大军长期暴露在官军之下,从而让官军从容布局,一举将其歼灭,实在是失策的很。虽然史思明等河北叛将看不起安庆绪、严庄等人,而且矛盾重重,但是大家同为范阳叛军,已经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虽然骂得的凶,但是初闻恶讯,还是免不了兔死狐悲。 围晋阳的叛军顿作鸟兽散,史思明率军回博陵,牛廷玠率军回范阳,一路上烧杀抢掠。而蔡希德的老巢在上党,这可让蔡希德为难了,那里离河南太近,在洛阳大胜的官军很有可能乘势把自己这支孤军吃掉。 在晋阳城等待数日,听说河南官军也是元气大伤,正在河南修生养息。蔡希德一咬牙,决定先回上党,把老婆孩子、坛坛罐罐什么的先收拾了,然后再经邺城去河间,与史思明首尾呼应,也好有个照应。 谁知蔡希德顾的了头,顾不了尾,他只顾看老巢有没有被端,却忘记了后面还有个危险的李光弼。由于蔡希德的犹豫,史思明、牛廷玠的叛军已经过了广阳,蔡希德才开始起拔南下。李光弼看准时机,率军出击,连夜血战,大破蔡希德四万大军,缴获大量军资器械,而蔡希德死于乱军之中。史思明、牛廷玠叛军已经是归心似箭,无心回头来援救,只好发了一声感叹,东撤的更快。接着李光弼就顺势收复上党等河东诸郡。 在大同,高秀岩知道阳武兵败,晋阳之围已解,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援军的了。面对孤立的绝境,高秀岩请求投降。而郭子仪正郁闷的很,围困大同已经数月,现在河南的刘镇宇歼灭了十五万叛军,而李光弼不但守住了晋阳,还歼灭数万叛军,并且顺手把蔡希德给干掉了。可自己这,官军死伤数万,就是打不下大同,现在大同叛军士气全散,已是瓮中之鳖。高秀岩现在想投降,郭子仪说什么也不答应,而且还怕他是诈降,这个关键时刻,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天宝十六年(公元757年)正月初四日,高秀岩自杀,大同叛军出城投降。 一连的喜报传到长安,终于让沉闷已久的朝野迸发出一种喜悦。满朝文武已经从潼关失守,长安危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现在东都洛阳已经收复,安禄山已经被挫骨扬灰,新逆酋安庆绪和高尚等一干叛臣被活捉了,正在解往西京长安的路上,河南也已经看不到叛军了。在河北,叛军在太原城下大败,损失数万人,大同收复了,叛军现在就龟缩在博陵范阳等几个孤城。大唐中兴之日,指日可待了。 众臣的贺表如潮水般送上来,过几日,收到风声的关中等州的地方官员也纷纷上表庆贺。 唐皇终于在朝堂上露出笑容了,这也让被唐皇阴冷的脸折磨了数月的大臣们舒了一口气。所以唐皇发出一连串的封赏诏书时,众大臣都没有异议。 郭子仪、李光弼被加了尚书左仆射和右仆射,张巡被加兵部尚书,南霁云、雷万春也被加了宣威将军和明威将军。 而最大的功臣,兴王崛(毕竟他是最高指挥官)和刘镇宇两人分别只得到布帛三百匹,黄金五千两的奖赏。这让许多人揣测不已,议论纷纷。 由于运河和黄河的交通已经被打通,大批在江淮囤积的物资钱粮被北运,先运到汴梁,犒赏三军,尤其是西秦军将士,由于封又不好封(毕竟是属国的人马,人家要你的官职干啥?),所以还是钱财来的实在些,按照唐皇的命令,上百万布帛等财物被分给西秦骑兵和府兵,汴梁一片欢呼! 得了大头的西秦骑兵是高兴的不得了,万里转战求的是有战打,现在又有钱赚,岂不乐哉!一连几日,西秦骑兵的营地里,到处是篝火,到处是歌声。 在长安东宫(历史上,唐明皇早已经开始把太子移居他处居住,不再居住东宫,在这里为了方便,也就让太子依然住在东宫了。),一间隐秘的房间里透出隐隐的光线,三个人在轻声商量什么。 “东都终于收复了,这天下快太平了。”正中的太子亨高兴的说道。“是啊,太子以后继承大统时,这天下就已经又是太平盛世了。”旁边妖媚的张良娣笑吟吟地扭动着身子,给太子亨敬上了一杯酒。两人立即笑到一堆去了。 在烛光的阴影里,一个瘦长的人在如隐如现。“殿下,你不担心吗?”那人从阴影中伸出头问道,他就是太子亨的心腹,宦官李辅国(现在的李辅国还叫李静忠,为了习惯,就提前叫他李辅国吧。)。只见此人长相丑陋,在摇动的烛光里显得有些赫人。 李辅国,原任养马院中管理帐簿的小官。当其四十多岁的时候,因养马有功,被荐去太子李亨宫中服役。在太子亨最危难、最空虚的时候,与张良娣一起待在太子亨的身边,安慰他,为其出谋划策,排忧解难,所以深得太子亨的信任。 在兴庆,李辅国对太子亨说道,剑南是杨国忠的地盘,根深地固,如果去了的话,杨国忠就会携天子以令天下了,而一直是其眼中钉肉中刺的太子亨的下场就可想而知的。太子亨当时就打了寒战,当即默许李辅国在随驾禁军里四处煽动,最后挑起了兵变。 兵变过后,李辅国又劝太子亨立即北上,然后可以伺机登位,脱离苦海,总领大权。太子亨不由大喜,立即向唐皇请辞北上,可惜被不知哪里跑来的西秦军给截住了,又送回了长安。 在烛光中,太子亨听完了李辅国的话,不由一愣。过了一会才说道:“兴王崛此次总领兵马,平叛逆乱,功劳是大,可唐皇不是没有大赏他吗?” 李辅国不由大急,自己本来策划好的计划却功亏一篑,本来这时应该在灵武辅佐这位太子登续大统,可全被突然冒出来的西秦军给搅和了。本来还有机会的,就是总领天下兵马,主持平叛事宜。可是半路上又杀出个程咬金,这个重要的职位又让一个以前不显山露水的李崛给抢去了。而太子亨好像没什么事,只要太子这个帽子还在自己的头上就行了,却没有看到就在眼前的危机。 李辅国细小的眼睛全藏不住他的野心,瘦小的身材掩不住他的壮志。他明白自己以前的苦心用意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要把眼前这个昏庸无能的太子扶上位,这样自己才能一起飞黄腾达,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必须继续走下去了。 李辅国压低着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天下人都知道,此次大捷,两人功劳居伟。一是实际的总指挥秦王刘镇宇,二是名义上的总指挥兴王崛。” 看到太子亨在出神的听着,李辅国不由地急声说道,“圣上不封赏秦王,是因为他功劳太大,已经封无可封了,只好以布帛财物表示一下。你想他秦王疆土万里,臣民千万,自立为王,大唐能赏什么东西可以配的上他。而且大家都知道,此次秦王勤王,完全是为了报答圣上的大恩,一旦平叛事毕,他肯定会回他的西秦,舒舒服服地当他的一国之尊了!” 太子用手转着酒杯,仔细的听着,张良娣此时已经坐在太子亨的后面,轻轻地捶着太子的后背。 “可是圣上连兴王崛也如此薄赏,其机可揣呀!”李辅国继续说道。太子亨手里的杯子突然停止了转动。“现在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圣上等兴王崛完全平定叛乱后,以天下赏之!” 李辅国的话如同一声炸雷,一下子劈在太子亨的耳朵旁,手里的杯子一下子摔在地上破成数块。 太子亨愣在那里许久,越想越心酸,自己多么的不容易呀。自开元二十六年被立为太子后,一直面对其它诸皇子的暗箭冷枪,然后又是李林甫、杨国忠,那个不把自己视为眼中钉,欲先除之而后快。好容易这两大奸臣都死了,看到唐皇年事已高,自己也看到了出头的曙光了,却冷不丁的又来一个兴王崛。 太子亨眼泪很快就出来了,转身伏在张良娣丰满的胸脯上大哭起来、 李辅国连忙劝道,“殿下,还有转机,还有转机。”太子亨立即抬起头,“什么转机?”“太子殿下可向圣上进言,说应该派人去汴梁宣读圣恩,代圣上抚慰众军,再可提醒圣上,为防止郭子仪、李光弼也成安禄山之流,可请圣上派亲信之人去军中观军容,镇抚其军。只要圣上同意了,太子就可以选派心腹之人,分驻各军,即可收拢兵权了,遥遥指挥,争夺军功了。” 太子亨闻言大喜。 当太子亨求见唐皇时,唐皇正在同杨贵妃在内苑设小宴。自兴庆兵变后,杨贵妃就一直很低调地呆在后宫中。今日,唐皇心情比较好,就摆下小宴,同自己心爱的女人小酌一下,一洗多日的沉闷。 听高力士报太子亨求见,连声叫传。 在太子亨伏在地上把李辅国说的那套说给唐皇听时,唐皇正在出神地看着自己的这个长子(忠王亨乃唐皇三子,但是是活着王子的老大了),当年将赵丽妃所生的前太子兄弟三人废为庶人,转而赐死后,听了高力士的话“推长而立,谁敢复争”,立了这个儿子为太子,风雨多少年,受了奸臣李林甫、杨国忠的多少苦,可就是因为太平庸,到现在却已经在预计中被废太子位了。 唐皇望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感到一阵怜惜,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真是可怜的儿子呀,当了十几年太子,结果还是一种空。 在唐皇还在那里怜惜时,太子忠已经讲完了。思绪很乱的唐皇就听了大概,觉得这也对,于是对太子亨说,“朕知道了,你去办吧?”待太子退下后,唐皇的心里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太子亨连忙派出心腹,太子亨沉闷多年,没有什么党羽,他最信任的只有一群宦官。 当刘镇宇和兴王崛迎接完这位钦差宣慰使鱼朝恩,刘镇宇心里直在泛嘀咕。 当晚,刘镇宇接到长安密信,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刘镇宇于是百般结交讨好这位钦差大臣,并暗令西秦各将领对其大拍马屁,大灌迷魂汤。 不几日,这位得意洋洋的钦差大臣开始在军中四处拉拢将领,张巡等人都分别被其拜访过,私自秘密约谈过。 很快,刘镇宇手里有了鱼朝恩私下说的话语,看着这些,刘镇宇在暗自发笑,这些人,太着急了,这么早就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这日,刘镇宇以扰乱军心,私通叛贼的罪名请出王旗持节,将鱼朝恩斩于阵前。并修书一封,连同证据一起秘密送给唐皇。 当唐皇看到:“君圣失德,才有此乱,现当应天意,由有德圣君来平定天下。”不由勃然大怒,唐皇没想到这鱼朝恩说的如此露骨,这正刺中他的痛心之处。 在来书中,刘镇宇还提醒唐皇,在天下纷乱、时局艰难时,郭、李二人都不曾对朝廷有异心,而今大局已定,胜利在望、天下归心之际,他们再有异心,说谁谁也不相信。而且现在是剿灭叛军残余最关键时机,要是那几个有二心的宦官把郭、李部搞出异动来了,就功亏一篑了,潼关的教训还记忆犹新呀! 唐皇接书后深思许久,长叹不已,“真是天意呀!” 第二日,唐皇发出诏书,召回所有的宣慰使、观军容采访使等宦官,并令将太子亨移居西内苑偏居,由数百禁军团团围住,无诏任何人不得出入。 并明旨传令天下,凡平叛事宜,均可决于兴王营中。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章 定州 (更新时间:2006-7-22 22:11:00 本章字数:6644) 休整一段时间后,刘镇宇率军开始向北开进。 在剩下的两万多关中府兵的基础上,从淮南道、山南东道、山南西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调集来的近十万兵马中择出强壮善战者四万,补充进去成一军,由兵部尚书、河南节度使张巡统领,其余分发河南道各处,协助防守,并重休城池道路,恢复元气。 而从江南、淮南、剑南、山南等地调集的物资,源源不断的北上,用于前线。现在官军士气大振,气势如潮!准备对盘踞龟缩在博陵、范阳的叛军全力一击。 在博陵的史思明苦恼万分,现在叛军大势已去,人人皆知。河北叛军,现在已经四去其二了。牛廷玠回到范阳后就大肆铲除原安禄山、史思明的部将,换上自己的心腹,并派重兵借口防御大同的郭子仪,驻扎在易州,这哪里是防御郭子仪呀,这是在防我一口吃掉他。 史思明知道自己的实力,除了从范阳带来的四万精兵和各族蕃兵,还有各地的降兵和这段时间加紧拉来的壮丁,有近十万之数,如此说来自己的兵力已经有十三万之多,难怪牛廷玠如此顾忌自己。 可是谁想到自己的风光是驴屎蛋子,外表光。除了自己的四万范阳精兵,其它的军队大多数是充数,一打起仗来,势头不好,说散就散了。而且自己的范阳精兵大多数家在范阳,现在自己还没有和牛廷玠翻脸,一切都好说。要是自己和牛廷玠翻脸了,或者范阳被郭子仪打下来了,自己依为臂膀的四万范阳兵会如何反应?只有天知道了。 而且自己的兵力集中在狭小的博陵郡、文安郡和河间郡这几个地方里,粮食供给都成问题了。自己纵使部下四处抢掠,甚至抢到了魏郡、邺郡,虽然积累了一些粮草,可一旦打起来,这点粮食是远远不够的。 史思明接见了几个逃过来的阳武溃兵,听他们详细说了会战经过,不由沉思半晌。固然,严庄在指挥有严重的错误,但是如果换上自己怎么办呢?深知叛军内幕的史思明思考半日,最后还是长叹一声,“天要亡我等呀!” 在博陵坚守时日里,史思明心情大坏,部将手下个个均畏之如虎。这日,史思明在博陵郡定州城巡视,见城南有当值的数十名守军聚在城跺里烧火取暖,勃然大怒,将这数十名守军尽数处死,而领兵的俾将则被全家处死。全军闻之一震,人人自危。 这日,史思明命其子史朝义率军去牛廷玠的地盘-上谷郡抢粮,结果在归义被牛廷玠的部将韩守义大败,损失万余人。回到博陵后,史思明大怒,将史朝义一顿臭骂,“直说要杀了这个无用的东西!”最后在众将的劝解下,史朝义还是被打了四十棍。 回到帐中的史朝义趴躺在床上,连声叹气。部将骆悦和蔡文景来看望史朝义,看到史朝义如此,对视一眼,暗中点头。 骆悦先说道,“少将军,将军如此心狠,连你都不放过,我等就更不好过了。” 蔡文景却说道:“你怎能如此说?少将军是将军的亲生公子,将来继承大位,前程无可量。” 看到史朝义在那里苦笑,“继承父亲大位的怎么是我呢,是史朝清!” 骆悦接着说道:“是啊,昨晚又听到朝清公子对众人说,自己很快就要当世子了。宿卫的曹平问他怎么当世子,不是还有朝义公子吗?你说朝清公子怎么说?” 史朝义转过头来看着骆悦,而蔡文景则伸长了脑袋在那里直问:“怎么说呀?” 骆悦看了史朝义一眼,犹豫地说,“朝清公子说,将军会杀了,杀了朝义公子,那他就自然而然是世子了!” 蔡文景大怒道,“将军怎敢如此,朝义公子自小随将军在营中,披甲持盾,出生入死,立了无数功劳,这才得部将拥戴,士兵敬重,被立为世子。那朝清小儿,无功无勋,只不过仗着他母亲辛夫人受宠,就敢如此对待世子少将军,难道不怕军心动摇吗?” 原来,史思明年轻时贫穷,被乡人轻视,但一个姓辛的富家女子偏偏看中了他,声称非他不嫁,而后史思明对她非常宠爱,辛氏所生的儿子史朝清也为他所喜爱。 而身为长子,史朝义常年跟随史思明作战,处事谦和,体恤士卒,颇得军心,却始终得不到史思明的宠爱。 辛氏见如此,就常常怂恿史思明杀死史朝义,改立史朝清为世子。辛氏待人刻薄,而史朝清却又待人骄横凶残,史思明左右侍从经常遭到他的虐待,故而怀恨在心,时常将消息透露给史朝义部将。而史朝义部将骆悦和蔡文景等人也担心史朝义被杀,自己也会被一同铲除,不由心慌,连忙来鼓动史朝义。 见史朝义还在那里唉声叹气,却迟迟不敢决断,骆悦和蔡文景不由跪了下来,“我们和您死到临头了!废长立幼之事自古常有,你要早作决断呀!”见史朝义还在那里犹豫,就拔出剑来说道,“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去投降官军,也好比被将军乱刀砍死好!” 史朝义没有办法,只好连夜找来史思明的宿卫曹平商量大计。 这晚,骆悦和曹平各自率领三百人往史思明大帐摸去。恰在此时,叛将刘龙仙率军巡逻到此,见有人异动,立即喝令一声。骆悦见如此,以为事情败露,立即率军猛攻,与刘龙仙部战在一起。 史思明闻声出来,见自己帐前一片混战,连忙调动兵马,至清晨,才将骆悦、蔡文景等人杀死,扑灭兵乱。 当兵士将史朝义绑到史思明的跟前,史思明大怒,骂道:“逆子,怎敢如此?” 史朝义沉默许久,方言道:“父亲已经无君无父,何必强求于孩儿?” 史思明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那一动不动,最后泪流满面道:“是啊,一个叛臣逆子的父亲怎么能够强求自己的儿子是个忠义之士呢?报应啊!” 说罢,挥泪传令将史朝义在营门口斩首。 天宝十六载(公元757年)三月十九日,刘镇宇率军屯于常山郡恒州,张巡屯兵于深州,李光弼屯兵于恒阳,郭子仪早已率军同三万回纥兵一起攻克了清苑、莫州,切断了博陵史思明同范阳牛廷玠的联系。 刘镇宇在恒州以兴王崛的名义召开军事会议,张巡、李光弼、郭子仪均到,就连统军来勤王的回纥可汗默延啜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刘镇宇陪同兴王崛在营门口迎接郭子仪和回纥可汗默延啜,身后是早已到了的张巡和李光弼。 不一会,那位历史上评其一生为:“天下以其身为安危殆三十年。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疾,穷奢极欲而人不非之,年八十五而终。其将佐致大官、为名臣者甚众”的郭子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确如史书上所说,体貌出众,一看就让人忘不了。 在他的后面是刘镇宇的老熟人,回纥可汗默延啜。他神采飞扬,仿佛发了什么大财一样。见了刘镇宇,连忙唱了大喏,“见过大将军!大将军福寿安康!” 刘镇宇回了礼,然后对默延啜可汗说道,“来见过兴王!” 默延啜可汗拱拱手说道:“见过兴王!” 兴王崛回了礼,于刘镇宇对视一笑。众人开始向大帐走去。 到了大帐,大家分别坐好,默延啜可汗马上就跳了出来,对刘镇宇说道:“大将军,许久没见你了,今日我代表我的将领们和我的族人向你表示敬意!来人呀,献上礼物!” 说毕,一队回纥兵抬上十箱财物,接着一阵女子哭泣声,十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带进了大帐。 默延啜可汗鞠躬道:“大将军,这是我们选出来的最好的珍宝,还有我们选出的最美貌的女子!” 刘镇宇一看,这些财宝都是大唐常见的珠宝金银,而那些女子,都是大唐模样打扮。刘镇宇皱着眉头问道:“这怎么回事?” 郭子仪低下头,半晌才说,“官军精锐不多,能用之军也不多,当时围大同孤城数月而不得下,只得要回纥兵出战。可是默延啜可汗却要掠城三日才肯出战。无法,只得与默延啜可汗约定,凡回纥兵攻下的城池,我大唐要土地和青壮,回纥要钱财和女子。此前大同、莫州莫不如此。” 原来,郭子仪带领的数万军队,大部都是豆腐兵,围城打仗样样不行。郭子仪无奈之下只好请贪得无厌的回纥兵出战,并且答应了他们无耻的条件。 刘镇宇闻言大怒,指着默延啜可汗大骂:“你回纥兵出兵勤王,助阵平叛,每立功勋,我皇不曾少你半点封赏,你们反倒贪心不足,抢掠我大唐百姓钱财和女子,与那叛军匪兵何异?我要你们这等匪类何用?” 默延啜可汗见刘镇宇怒发冲冠,双眼血红,不由大惧,连忙跪下:“大将军息怒,我回纥兵士在极北苦寒之地生活已久,初见中原花花世界,自然个个欣喜如狂,却不知犯了大将军军纪,请赎罪!” 刘镇宇盯着默延啜可汗,看了一会,忽然冷笑着厉声说道:“你默延啜可汗好好管教一下你的部下,立即把抢我大唐的钱财还了,把抢来的女子放还回家,如果做的不妥,或者又让我听到了你们如此这般,你们就不用回漠北了!” 默延啜可汗连连称是,头上满是汗水。 晚上,出身于铁勒、同回纥关系不错的仆固怀恩问默延啜可汗,“可汗何故如此,见唐皇圣上都不曾如此惶恐,难道大将军之怒甚于唐皇之怒?” 默延啜可汗默然许久答道:“唐皇之怒,我等只是少了赏赐,却未能少半根毫毛,而大将军之怒就不这么简单了!”当下把李嗣业同黠嘎斯部“摩擦”讲了一遍,“黠嘎斯部在我部更北处,比我族人更凶狠好战,居然被大将军的前锋给打的没了魂。我们草原上的人讲的、而敬重的也是实力,谁有实力,谁就是草原上的雄鹰。大将军如果真的发怒了,不止是我们回不了漠北,就是我们的族人估计也很难再看到草原上的太阳了!” 见仆固怀恩不肯相信,默延啜可汗苦笑一声,“以后你会明白的,你会明白大将军的那数万铁骑是如何了得,你会明白向强者低头不是耻辱!” 也在这晚,兴王崛不解问道,“大将军,为何对默延啜可汗如此训斥?虽然他们回纥兵所作所为令人耻恨,但他们是来助我们平叛的友军呀!” 刘镇宇一直看着兴王崛,看的兴王崛直发毛。过了许久才叹口气,对兴王崛说道,“兴王殿下,我们平叛剿逆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兴王崛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我们让回纥兵抢掠我们的百姓,和把他们依然处于叛军之下有何区别?”刘镇宇问道。 兴王一阵无语。 “朝廷的胜利和颜面不能以百姓的苦难为代价,如果如此,这样的胜利和颜面要来何用?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这叛军开始时凶焰滔滔,现在却成如此萎缩之状。为何?我大唐民心未失呀,我们不可杀鸡取卵呀。为了急于平叛却放纵回纥兵的抢掠,最后就会失尽这天下民心。这胜利还可要吗?“刘镇宇沉声问道. 兴王思索一会,坚定的摇摇头。 不几日,二十几万大军开始围攻博陵,默延啜可汗为了将功赎罪,亲率回纥兵四处追杀博陵郡的叛军。在最后疯狂的叛军们已经把博陵郡变成了人间地狱,无数的百姓死在自己的家园。 尤其是那些杂牌叛军,打起仗来不行,但是对付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却是凶狠异常,不输给那些蕃兵。 “定州城里有多少叛军?”刘镇宇问李光弼,这个同史思明交战多日的河东节度使,是非常了解史思明的底细的。 “回大将军,定州城里估计还有十二万叛军,其中有史思明从范阳带来的四万精兵和蕃兵,其余的都是些降兵和临时拉来的青壮!”李光弼答道。 “定州城里还有多少百姓?”刘镇宇继续问道。 “回大将军,定州经过我们同叛军多次的拉锯战,城里百姓已经所剩无几,据跑出的百姓说,现在定州的百姓已经叛军杀的干干净净。可以这么说,现在定州已经是一座叛军的大兵营了。”李光弼依然一丝不苟的答道。 “好!”刘镇宇的这声好,在身后的众将听来,如同是听到从阎罗殿出来的声音一般,浑身骤然一冷。 这时,默延啜可汗拍马上来,对刘镇宇说道:“大将军,我们在博陵郡斩杀了二万多叛军,其余的都跑进定州城了!”见刘镇宇只是点点头,立即不做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刘镇宇转头对高适说:“高先生,准备好了吗?”高适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答道:”大将军放心,都准备好了!” 旁边的安固都却转头低声对李嗣业说道,“妈的,又得好几天不能吃肉了!” 不一会,一个部将骑马过来说道,“兴王殿下,大将军!定州城叛军派人出来请降了!” “带上来!“”是!“ “小人叫徐璜玉,奉史思明史将军之命,前来请降!望朝廷念在史将军迷途知返的份上,饶过十二万人马吧?” 徐璜玉故意把十二万念的重重的。 大家的目光都看着兴王崛,看到兴王崛的眼睛在看着刘镇宇,于是大家的眼睛又都看着刘镇宇。 “哈哈!迷途知返,当安禄山死的时候怎么不迷途知返?当安庆绪兵败时怎么不迷途知返呢?史思明在我二十几万大军的包围下的请降,让我想起了冬天冻僵的蛇,可惜我们是不会做好心暖活了蛇,却被蛇咬死的农夫!”刘镇宇冷冷地说道. 兴王崛低声说道:“大将军,定州还有十几万叛军,如果硬打的话,损失很大!” 徐璜玉似乎听到了兴王崛的话,高声说道:“大将军不应该怀疑史将军请降的诚意。我定州十二万将士翘首期盼大将军的回复。倘若不允,我定州十二万将士必将死战到底!” “诚意?你让常山被你们屠城的百姓们活过来评评你们的诚意!你让死去的常山太守颜杲卿活过来评评你们的诚意!你让已经被你们杀干干净净的博陵百姓们活过来评评你们的诚意!你让河北十室九空的百姓们回到家园后再来评评你们的诚意!” 刘镇宇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却突然停了一会儿,转笑道:“不就十二万人吗?就让定州成为你们十二万叛军的坟墓吧。而你,就先给他们探个路吧!” 刘镇宇一摆手,李嗣业立即冲出来,一刀将徐璜玉斩成两截。 刘镇宇笑着看着身后诸将,笑道,“人云我西秦骑兵野战第一,今日就叫你们看看我们是如何攻城的?” 接着,刘镇宇一声令下,官军二十几万把定州围的水泄不通。 史思明看到徐璜玉的人头后,知道请降是不可能的了。对手似乎看清了自己的想法,断然拒绝了。史思明立即下令加强防守,“我十二万人马,粮草又准备的充分!我看你怎么打?”史思明狠狠地说道。 不一会,史思明看到无数西秦骑兵护着上千辆怪模怪样的车缓缓靠近城来。那些车象官军用的抛石机,但是外形又完全不像。定州城里的抛石机早让来回的拉据战给消耗完了,范阳叛军大部分都是胡兵蕃兵,那懂这个。要不然还留一个,也好让史思明对比研究一下。 其实这就是西秦军的令无数外邦视为撒旦武器的抛石机,指挥的是高适。高适在陕州就开始汇集从长安、关中等地请来的工匠,在随军工匠营的指挥下,分零件制作抛石机各个部件,再由工匠营制作关键部件组装而成。 高适指挥着士兵将上千部抛石机在离定州城三百米远的地方摆下阵势。他们的周围是安固都、李嗣业率领数万西秦铁骑和回纥骑兵,在这种情况下,定州是不可能有什么疯子敢出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高适骑在马上,意气风发,自从打可萨国后,高适就再也没有亲自指挥过战斗了,今天,高适重新走到了第一线,这让他既新鲜又陌生。 看到抛石机都已经摆好了,高适对传令兵说道,“试射!” 随着一阵霹雳声,数十颗圆巨石飞进了定州城,把叛军吓了一大跳。幸好没造成什么伤亡。 史思明不由奇怪了,这些东西就这么打吗?那什么时候才能把定州城砸塌呀。 不但史思明这么想,就连观战指挥的兴王崛、郭子仪、李光弼、张巡也都有这种疑问。很快,他们的疑问被解答了。 “二百斤弹,风四,左二,前三百。”一系列听不懂的术语讲完后,高适说道:“换火油弹!” 在西秦军随军的数万辆牛车里,有数万枚火油弹,它可不比后世的炸弹那么娇气,好带的很。 突然,整个大地沉寂下来,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在风中飘荡的旗帜。在给抛石机窝兜的火油弹点燃后,西秦军爆发出一阵巨响,“万胜!万胜!”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霹雳声。 上千枚火油弹飞进了定州,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化为一片火海。随着一阵阵“万胜!”,火油弹被一批批倾泻进定州城,把它化成了一座炼狱之城。 到黄昏时,这个比可萨国沙克尔(现在的镇海城)小的多的定州城终于渐渐地减低了火势,因为它实在没有可燃烧的东西了! 抛石机砸开了一段城墙,在将领的督促下,官军士兵才恍然大悟,呐喊着冲进这座弥漫着一阵肉糊味的十二万叛军坟墓。 十二万叛军被烧死、被杀死近七万人,其余的全部投降,史思明在城落时,杀死了自己的全部亲人,然后自杀。拥有十二万叛军的定州城在一日内,就被官军攻陷。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一章 幽州 (更新时间:2006-7-22 22:12:00 本章字数:6846) 清理定州尸首的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才将满城的焦尸清理干净。而那些投降叛军,不管是蕃兵还是降兵,一个个都老实非凡。他们象一群群绵羊,温顺的排成一队队,走进临时设置的营地,然后再分发各地服劳役,以挖河道、修道路等工作来赎罪。 河北最大的叛军被歼灭了,对于范阳幽州,许多人认为它已经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了。在范阳幽州还有三万人马,虽然多是蕃兵胡将。但是对于气势如虹的官军来说,这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就连凶悍的史思明和他的十二万大军都灰飞烟灭了,小小的范阳牛廷玠算什么?顶多是螳臂挡车。 牛廷玠现在心里盘算的也是如何投降官军。但是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现在出去投降,下场估计会比史思明好不到那里去,虽然自己把叛军的老巢拱手相送,对于一个势穷而降的叛将,朝廷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的。但是牛廷玠觉得心有不甘,如果就此投降,那么这一生的荣华富贵很有可能就烟消云散了。 牛廷玠决定,自己要为一家子以后的未来做好充分的准备,就豪赌一把吧! 他派使者携四处抢来的财宝到奚和契丹各部,刻意求好,又借得精兵三万,于是在范阳幽州城,兵力已经达到了六万,而且都是凶悍的蕃兵。 看到这个情景,牛廷玠的儿子牛怀仙不由问道:“父亲,我们不是准备投降了吗?怎么还要四处借兵呀?” 牛廷玠答道:“就是要投降,所以才要借兵,如果不战而降,我们牛家以后就永无抬头之日了。但是我们一战而胜,那么官军就不会不买我们的帐,朝廷也就不会轻视我们了。我们现在是富贵险中求了!” 可惜这一切,在南边的官军都不知道。 现在易州官军大营的将领们却在为一个人头痛,那就是猛将仆固怀恩。 仆固怀恩,铁勒族人。贞观二十年(公元646年),铁勒九姓大首领率众归降,唐廷分置瀚海、燕然、金微、幽陵等九都督府,以仆骨歌滥拔延为右武卫大将军、金微都督,后讹传为仆固氏。仆固怀恩是其孙,世袭金微都督,自幼骁勇果敢。安史之乱爆发,他任朔方左武锋使,跟随郭子仪开始了平叛的战斗生涯。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十一月,击败叛将高秀岩,收复了静边军(山西右玉)。十二月十二日,叛将薛忠义率兵反扑,郭子仪派李光弼和仆固怀恩等人分兵进击,大破薛忠义,斩杀叛将周万顷,坑杀叛军骑兵七千余人,获得了唐军开战以来的第一场胜利。天宝十五年(公元756年),配合李光弼与史思明战于常山、赵郡、沙河、嘉山等地,屡败史思明。 仆固怀恩为人雄重寡言,应对舒缓,然而性情刚强,经常犯上,如果意有不合,即使对主将也敢顶撞。他部下都是蕃、汉精兵,常恃功而横行不法。而郭子仪遇事常从宽处理,这让仆固怀恩及其部下更加骄横。 刘镇宇领军后,第一条就是严整军纪,立下了十七斩杀,防止官军出现抢掠百姓,为冒领军功滥杀无辜等现象出现,这恰恰让仆固怀恩等人极为不满。在他们看来,打仗不为发财,难道还是为了强身健体? 他们纷纷在自己的老大面前大发牢骚,很快,暴躁的仆固怀恩被撩的是火苗子腾腾的冒。 虽然仆固怀恩暴躁,但是不表示他鲁莽。这从他找闹事目标就可以看的出来。 找郭子仪?自己这个直接上司。可是自己在郭子仪手下多年,不但对自己恩重如山,就是手下许多部下谁都不服,就是服郭子仪。自己去找郭子仪闹,先不说自己的良心过不去,要是被自己部下知道了,说不定会吐自己一脸唾沫的。 找刘镇宇,这个名义上的副总指挥,实际上的总指挥,这倒是要闹一闹的正主。可仆固怀恩不敢。 仆固怀恩见过骄横的默延啜可汗在刘镇宇的训斥下,吓的面如土色。这个默延啜可汗可不是吃素的主,连郭子仪都拿他没办法,居然被刘镇宇如此训斥却不敢有半句怨言。仆固怀恩知道自己再骄横也不可能有默延啜可汗那么骄横,毕竟人家家大业大。 而且仆固怀恩也在定州城下看到西秦军一天里就把数万叛军送上西天归佛了。看到那场面,凶狠的仆固怀恩心里都免不了念一声“阿弥托佛!” 所以,就是借仆固怀恩两个胆,仆固怀恩也不敢去刘镇宇面前撒泼,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选了。那就是兴王崛和右仆射尚书李光弼。 兴王崛太年轻,但毕竟是名义上的主帅,仆固怀恩不敢太扑腾了。所以所有的焦点集中到了李光弼身上了。 李光弼,营州柳城(今辽宁朝阳)人。父李楷洛,原为契丹族酋长,武则天时归附唐朝,先后任左羽林大将军、朔方节度副使,封蓟国公,以骁勇善战闻名,在一次反击吐蕃的战斗后,死于归途中,赠营州都督,谥曰忠烈。李光弼从小为人严肃,深沉而刚毅,喜欢读班固的《汉书》。开始入军旅任左卫郎,以后累迁左清率兼安北都护。天宝五载(公元746年),得到河西节度使王忠嗣的青睐,补为兵马使,充任赤水军使。王忠嗣特别器重他,常说:“光弼必居我位。”天宝十三载(754),李光弼进为朔方节度副使,知留后事。 在平定安史之乱时,李光弼多立大功。而且李光弼也是治军严谨,与刘镇宇不谋而合,更重要的是,刘镇宇对他器重有加,还称他为:“自艰难已来,唯光弼行军治戎,沉毅有筹略,将帅中第一!”(偷了后世的评价)如此高的评价,就是郭子仪也没得到,这让郭派出身的仆固怀恩更加嫉恨。 这日,在易州军中大帐,刘镇宇去西秦军驻地商量安排其它事情,会议由兴王崛主持。在讨论如何对付范阳之敌时,李光弼提出来要谨慎从事,因为他认为现在范阳叛军不降不战,十分异常,可能有什么诡计。 仆固怀恩立即讽刺道:“人称李铁胆的李大人怎么今天如此没有胆气了,三万丧家之犬就让你如此谨慎,真是可笑!真是契丹无胆鼠辈!” 李光弼当即大怒:“你这个铁勒匹夫,真是有勇无谋之辈!你早晚会败在这些丧家之犬的手上。” 两人当即在大帐前吵了起来,连兴王崛都劝不住。 这时,在一旁的南霁云站了起来,抱拳道:“两位大人,我们在商议军情,何必相互攻击呢!” 仆固怀恩转过头来,对南霁云怒道:“我与契丹鼠辈争执,关你何事?” 南霁云正色道:“大帐乃商议军国大事重地,你二位大人乃朝廷重臣,却如市井小民般在此争执,传出去,不怕他人耻笑吗?” 李光弼听罢,立即坐了下来,不再言语。可是仆固怀恩却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等南方无能小儿,敢在这里狂言!”接着大骂南霁云等南人(这里的南人指的是黄河及其以南地区的人)无能懦弱,在这时,仆固怀恩觉得郭子仪在后面连连拉自己的衣袖,不耐烦的地转过头来,只听郭子仪在耳边低语道:“大将军也是南人!” 仆固怀恩立即无语,只得坐了下来。一场军事会议就这么不欢而散。 刘镇宇这时却在归义布置任务,眼看范阳就要打下来了,安史之乱就要平定了。在自己那个世界的历史里,平定安史之乱用了八年多时间,打的大唐是元气大伤。现在由于自己的介入,只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就平定了这场叛乱,大唐的元气还在,希望通过这次劫难,能让大唐重新强盛起来。 刘镇宇不明白自己做的对还是错,历史的发展已经不在自己的知道之中了,以后的历史,还要靠大唐自己去创造了,自己只是尽量做一些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刘镇宇骑在马上,在夕阳下,回头看着金黄色的大唐万里山河,心里一阵感叹和迷茫。 这个时候高适骑马过来,一下子惊醒了刘镇宇。 刘镇宇问道:“高先生,现在部队怎么样?”“大将军,按照你的命令,正在向密云郡和渔阳郡开拔!” “高先生,幽州现在什么情况?” “还是不战不降!” “哦,想不到这牛廷玠还真有名将风范呀!这么沉的住气!”刘镇宇哈哈一笑,正准备转过头去观看山下行进的西秦军,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牛廷玠如此有胆识,应该是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可为什么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刘镇宇又转过头来,对高适说道,“高先生,你再念一下牛廷玠的情况资料!” “好的,”高适答道,转身从随从那里拿出一叠纸来,西秦军的惯例,每次开战前,都会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对方主将的资料,牛廷玠也不例外。 “牛廷玠,密云郡人,自小凶狠好赌,后因躲赌债,跑到幽州应募参军。安史之乱后,一直留于范阳,在……”“此人好赌?”刘镇宇突然问道。 高适翻翻后面的纸,答道,“根据被活捉的认识牛廷玠的叛将说道,牛廷玠最是好赌,要不是他还是个打仗的好手,早就让安禄山给砍了!” 刘镇宇一时呆在那里了,“原来如此?现在官军的布置如何?” 高适答道:“广阳、西山一线,郭子仪、李光弼、张巡还有回纥骑兵,约二十万人,在南线成环线排开,从南边包围了幽州(范阳节度使治所)。” “那范阳叛军有什么其它动静?”“据报,幽州有人频频出入奚和契丹各部。” “不好!”刘镇宇大叫一声,把高适等人吓了一跳。 “立即传令,除苏定远部继续向密云郡出发外,其余各部立即出动,连夜赶往官军大营!” 众将顿时应声如雷。 天宝十六载(公元757年)四月十二日晚上,夜风呼呼,乌云盖日,真是夜黑风高杀人夜呀。 牛廷玠同其子牛怀仙等人率尽出幽州叛军六万余,只留数千老弱病残在幽州。牛廷玠已经把一切都押在了这一战上。 广阳离幽州不过数十里,从这里到西山,依次驻扎了张巡的河南军,回纥军,郭子仪的朔方军和李光弼的河东军,近二十万人马。 牛廷玠对打击目标是选了又选。张巡的河南军,据说在阳武就是他们把安庆绪打垮的,虽然没打过交道,但是牛廷玠不敢冒险。李光弼的河东军,他独处西山一角,倒是个偷袭的好目标,但是牛廷玠现在一听到李光弼的名字就晕菜,被他打怕了,何况他治军严谨,是那么好偷袭的吗?郭子仪的朔方军,就是人太多了,十来万,就是一半是豆腐兵,也够自己喝一壶的。更何况,自己打完这一战,还要投降朝廷,可不能把官军打痛,到时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牛廷玠把目光放在了三万回纥兵身上。这些回纥兵,个个倒是挺善战的,就是傲的不行,据探子说,现在以为胜利在望的回纥兵在军营里狂喝狂欢,几乎是不设防。 午夜时分,牛廷玠先派出数百名契丹兵,偷偷摸了上去,去把不多的哨兵干掉,再打开营门迎接大军。 看到黑乎乎的前面亮起了两点小小的火光,有规律的划了三个圈。牛廷玠知道大门已经打开,他拔出刀来,在寂静的黑夜里大喝一声:“杀!” 顿时,回纥军营外燃起了无数的火把,六万叛军呐喊着冲了进去,四处放火,然后把惊慌失措的回纥兵杀地尸横遍野。 默延啜可汗在自己的帐中听到外面杀声震天,连忙穿好衣服,拿上刀跑了出来。睁眼一看,看到自己的军营里火光冲天,兵士象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被无数的叛军追杀着。默延啜可汗不由大惊,看看自己,只有几个侍卫,只好连忙跑到马坊去。 跌跌撞撞地跑到马坊,默延啜可汗在护卫的帮助下,骑上了一匹无鞍的马,也不管护卫了,拔腿就往后跑。 这时,一群杀红眼的叛军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人在拍马狂奔,立即围了上去。可怜默延啜可汗虽然武艺高超,但是猛虎难抵群狼,加上又骑了匹无鞍的马,打起架来很不方便,结果很快就被砍翻在地,取了首级。 仆固怀恩同其子仆固瑒在大同时就被郭子仪派来协助统领回纥军,所以一直就率万余朔方军混编在回纥军中,自然也驻扎在一起。在后面的仆固怀恩父子听得前面回纥军大乱,连忙整顿兵马,前去迎敌,谁知好好的队伍刚走没几步,就被败乱的回纥军冲地乱七八糟。 仆固怀恩父子连连极力收拢部队,好容易才收得五千人马,但是这时却已有数万叛军横冲过来。仆固怀恩大喝一声,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仆固瑒同五千兵马紧跟在后面,直冲叛军。 双方血战一场,叛军仗着人多势众,把仆固怀恩的五千人马很快就杀败了,而受伤的仆固怀恩父子没有办法,只得率余下的数百人,跟着回纥败军向后跑。 在回纥军营的南边,是桑干河,回纥败军跑到这里,已无路可逃,迅速被叛军包围斩杀。仆固怀恩父子逃到桑干河时,发现前面有叛军正在四处追杀回纥败军,而身后又有叛军追兵,望着四周无数逼近的叛军和滚滚的桑干河,仆固怀恩不由长叹到,“难道我仆固怀恩父子今晚就亡于此吗?” 这时,东边爆出一声巨吼声,“仆固大人莫慌,我南霁云在此!”,接着一个人影呼的冲进叛军中,只见一阵刀剑鸣击声响和连续的惨叫声,叛军们纷纷后退。 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率军冲到仆固怀恩父子面前。 “南将军!”仆固怀恩看出来了,真是上午被自己一顿臭骂的南霁云。 “仆固怀恩大人,你们快走吧!快带着回纥败军向东走,张大人正在那里组织兵马,很快就要杀过来了!” 南霁云说道。 仆固怀恩大为感动:“大恩不言谢,南将军多多保重!”说罢,同其子仆固瑒带着残兵往东而去。 南霁云今晚当值,正在巡逻时看到回纥军营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知道回纥军遭到叛军偷袭了。再一仔细听,南霁云发现回纥军乱成一团,溃不成军,连忙禀报张巡,并收集兵马,准备援救。由于一时半会聚齐不了军队,南霁云只好率领四千人马先行一步。 南霁云如同一尊不可直视的战神,横在叛军追击的路上,而他的身后,围站着数百伤痕累累的士兵。在短短半刻钟里,南霁云一直不停地挥动着那把李嗣业送的斩马刀,真是好刀呀,几乎是一刀一个,他的身边躺满了叛军的尸体。但是叛军太多了,南霁云彷佛自己在和无尽的海潮在搏斗,无穷无尽的攻势几乎将他淹没,他带来的四千兵士一会儿就只剩数百人了。 南霁云看着东边,这么一会了,张大人应该把军队集合好了,而东边的郭大人和李大人,他们也都是名将呀,这么一会时间,肯定也集合了军队,二十万大军,就是没有回纥军,照样也能把这些叛军吃掉。 可是南霁云觉得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就同那身上不停在流的血一样。南霁云觉得自己握刀的手有点松了,可能是血水太滑了吧。南霁云暗暗对自己说,然后撕下一块布来,把手和刀柄缠绕在一起。 南霁云和数百兵士在黑夜中默默的等待着,等待叛军发起新的进攻。 为首的一个叛军将领发出叱喝声,静寂的叛军突然发出狼一般的嚎声,向南霁云等人冲了过来。 南霁云依旧不停地砍着,并觉得全身都已经空灵了,只剩挥刀的右手。一声马嘶声,南霁云的坐骑终于倒了下去。南霁云打了一个滚,很快又站了起来。他看到自己前面跑来了一个叛军骑兵,南霁云暗暗运气,心算最好的时机,准备一刀把那人劈下来。这时,南霁云听到了几声“嗖”声,接着全身一阵刺痛,仿佛被放了气一样,全身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南霁云赶紧将斩马刀插在地上,这才倚着它站稳。 南霁云低头一看,原来数支箭插在自己的身上,而远处的几个叛军正在收弓,并得意的笑着。 南霁云觉得双腿发软,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南霁云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斩马刀,把头靠在刀柄上,喘着粗气,在模糊中,南霁云感觉到一把刀从自己的后背划过,但他已经没有感觉了,南霁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倒下!在一片血红色中,南霁云看到了睢阳,看到了阳武。在南霁云心底深处,一句话慢慢飘荡了上来,在他的喉咙里回荡,“我南八总算是死的其所了!” 南霁云无力的眼睛还在看着前方,那里是敌人所在的方向。无数的叛军从他的身边驰过,却不敢再多看一眼如雕像般的南霁云。 牛廷玠首先袭击回纥军可以说是失败的最大原因。在叛军肆意追杀回纥军时,郭子仪、张巡、李光弼迅速集合了军队,顺势把叛军包围起来。牛廷玠太小看了三大名将的能力,结果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快天明时,西秦骑兵也赶到了,十几万官军已经把六万叛军包围在了桑干河边。安固都、李嗣业毫不犹豫地对叛军发起了进攻。苦战一夜的叛军已经人疲马乏,对抗十几万官军都已经颇感吃力了。现在西秦骑兵如猛虎下山般的冲击,顿时冲垮了叛军的最后一道心里防线。 看着拼命向桑干河跳的叛军,牛廷玠对儿子牛怀仙惨笑道:“赌输了,愿赌就要服输!”说毕,拔刀自刎。牛怀仙抚尸大哭,随后投降。 在桑干河里,浮着无数具尸体,有叛军的,有回纥军的,滚滚的桑干河,竟然带有淡淡的红色了。 看到南霁云那不倒的身躯,仆固怀恩父子轰然跪在他的面前,伏地放声大哭。仆固怀恩的头不停地磕在地上,脑门上的尘土里很快就渗出了鲜红的血来。此后,仆固怀恩一生不敢背唐。 广阳大战,官军伤亡三万,而回纥军自默延啜可汗以下全军几乎尽墨,从此,回纥同奚和契丹各部结下死仇,谁叫他们是偷袭回纥军的主力军呢?这是那些奚和契丹各部首领没有预想到的。 而叛军六万人马死四万,降二万,全军覆灭,最重要的是,叛军的老巢,幽州就象一个熟透的桃子,顺利的落在了官军的手里。至此,安史之乱被平定了。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二章 契丹 (更新时间:2006-7-22 22:13:00 本章字数:6480) 唐皇的封赏很快就到了。郭子仪和李光弼被封郡王,授司徒、司空加开府仪同三司。张巡被封开国郡公,授侍中加光禄大夫,仆固怀恩封开国县公,授归德大将军。而南霁云被追封开国县公,授冠军大将军。而刘镇宇和兴王崛依然是布帛金银赏赐。 这一年,也被唐皇改年号为兴平元年。 在为南霁云举行盛大的葬礼后,西秦军上下似乎憋着一股难言的劲,屯兵于蓟州。除去关中屯居的一万人外,六万西秦骑兵现在只是四万六千人了。这个损失对于西秦军是惊人的,虽然这减员的一万四千人中只有八千多人是战死的。 刘镇宇将长安附近屯居的一万骑兵调了回来,而将选出的六千病弱发往长安,携带西秦战死将士们的骨灰和获得赏赐,取道陇右、安西先回西秦了。 郭子仪、李光弼、张巡、仆固怀恩回长安任职去了,十几万兵马也都回到各自原籍。在刘镇宇的建议下,唐皇发出诏书,将各地临时设置的节度使、防御使全部废黜,只留朔方、广阳(原范阳)、河东、陇右、河西、安西、剑南、岭南八节度使,其余各地从新回到了平时的州、县的官制来了。并对深受兵祸的河北、河南、河东各地进行免三年赋调,让它慢慢恢复元气。 在安史之乱是大后方的江淮、江南等地,由于叛乱没有象刘镇宇知道的历史那样持续了多年,所以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在刘镇宇所知道的历史上,八年多的安史之乱把大唐拖的筋疲力尽。为了应付庞大的军费开支和战争消耗,大唐对江淮和江南横征暴敛,结果安史之乱还没完全平定,江南就爆发各地起义了,这使得大唐慢慢走上了一个恶性循环、最终灭亡的道路。而对在平叛中起来的各地节度诸镇,大唐也是无力节制和削除。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郭子仪、李光弼、张巡对朝廷的忠诚是不用说的,朝廷的官军主力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交出兵权,别的有想法的也就没话说了,而且还有一个西秦军在旁边。他们打完战拍拍屁股就要回极西的属国故里去了,他们可不怕把谁给得罪了,整个是唐皇整治政务的主力打手。 消除了镇藩割据的危险后,唐皇开始整顿政务,减轻百姓负担,努力把大唐往另外一条路上转去。 现在在刘镇宇的身边又多了三个唐将,他们就是唐皇根据刘镇宇的书信,从陇右、河东调来的李晟、浑瑊、马燧。这三个名将应该在安史之乱中大展手脚,脱颖而出。但是由于刘镇宇的介入,安史之乱被迅速平定,这三个大唐中期的名将还没怎么露一手,也没有引起大家太多的注意。 刘镇宇不愿埋没这三人的才华,更重要的是,这三人在历史上是抗击吐蕃的名将。在刘镇宇知道的历史里,大唐在八年安史之乱后,国力被耗得极度空虚,可是这三人依然把吐蕃打的闻风丧胆。现在大唐依然强大,这三人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刘镇宇希望这三人能被兴王崛认识提拔。 在给唐皇的信里,刘镇宇写道:“臣愿给陛下解忧北境,而西南吐蕃,不在陛下与臣,而在兴王与众新将。” 兴平元年(公元757年)六月十九日,兴王崛、骠骑大将军刘镇宇连署发出命令,要求所有参加过和没有参加安史叛军的奚、契丹、室韦、粟末、靺鞨各部首领,立即到蓟州集合。这就是著名的“召胡令”。 同大家预想的一样,没有一个部落首领响应这一命令。对于这些部落首领来说,大多数都在观望,少数的对此不屑一顾。 刘镇宇本来就没打算第一次就能召来他们,他只不过要的是一个借口而已。 很快,安固都、李嗣业、苏定元、郭广平每人率领一万人马,分四路对离的最近的奚族人进行了攻击。 到了草原上,西秦的铁骑仿佛回到了大海,他们骑着马,奔驰在奚人居住的草原上,用弓箭和马刀告诉他们,灾难到了。 从老哈河到木轮河,无数的奚人倒在了西秦的马蹄下。由于极力跟随安禄山,奚族的青壮基本上都从了范阳叛军,而且大部分都回不来了。所以现在奚族营地里多是老弱妇孺,完全经不起西秦军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死伤惨重的奚族十三部首领立即向蓟州低头,表示愿意去蓟州认罪。但是得到的答复是,蓟州会议的席位上已经没有奚族的位置了。 数十万奚人倒下了,他们在死前看到自己的牛羊被赶走,妇女被掠走,帐篷车具被烧毁,在整个滦河流域,这个奚族美丽的家园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坟墓。 最后,奚族人只剩下了在蓟州北集中的数万掠来的年轻女子,其余的或者死了,或者不敢自称奚人。 奚族灭亡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草原,契丹、粟末、室韦、靺鞨各部的首领立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集蓟州城。 兴王崛却对此想不明白,数十万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让这位还很善良的兴王感到非常痛心。兴王崛非常想好好劝化一下这位暴虐的大将军。但是刘镇宇在此前的日子里已经在他的心里占据了一个崇高的位置,这又让兴王崛犹豫万分。 在定州城的时候,兴王崛就已经觉得西秦军凶残无比,看来那些安西商人谈起他们来,比谈起他们信奉的最可怕的恶魔都还要忌讳是有原因的。但是兴王对自己说,定州城里是十二万该死的叛军,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该下地狱了。但是数十万奚族的老幼妇孺的死亡,让兴王再也接收不了。 他几次想对刘镇宇解说一下生灵可贵,草木有情,我佛慈悲的道理。可这位得过兴国寺高僧指点的皇子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兴王崛细心地发现,刘镇宇当听到部将来报又杀奚族人多少的时候,神情总有些恍惚。兴王问了刘镇宇旁边的高适,可高适一听之后,反而自己出神地呆立在那里,过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无头无脑的“你会明白的!” 契丹、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到达蓟州城后,蓟州会议正式召开。 刘镇宇看着下面数百名部落首领,他们多的有部众十几万,少的只有部众数千人。他们身穿着各色各样显得非常奇怪的服饰,但是刘镇宇已经没有心思看着这些了,他把目光放在了最大的势力,契丹八部部落联盟联盟长大贺氏身上。只见他圆脸,短髡发,额前左右各留有一绺头发在耳前,其余皆无发,而且穿着圆领窄袖袍子,束腰带,脚穿黑色长筒高靴。 看到众多的首领都坐在下面,就是不敢多言语。大贺氏不由暗中恼火。 奚族同契丹一样都是从鲜卑人里分化出来的,虽然两族人平时为争牧地牛羊和奴隶,互相攻打不断,但是这次奚族遭到灭族大祸,契丹人还是就感到兔死狐悲。 大贺氏在其它七部部落首领的推举下,首先跳了出来,说道:“大将军此次召集我们来,不知所为何事?” 刘镇宇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沉吟半余,这才说道:“你们契丹各部,跟随安贼谋逆的部众不少呀!” 大贺氏赶紧分辨说道,“那都是安贼用布帛钱财诱惑我们的部众私自南下参加叛军。与我们部族无关!” “无关!”刘镇宇冷笑道,“是吗?那在你们帐中沦为你们女奴的大唐女子,你们身上佩戴的带血的大唐金银配饰,都是从哪里来的?不是他们从我大唐掠去的吗?” “就算如此,可我们现在附属回纥汗国,要处置也要回纥可汗来处置,与大唐何干?”大贺氏理穷,不由强辩道。 “回纥汗国,回纥汗国,它也是我大唐属国,你们是回纥的属国,那你们说你们是大唐的什么呀?”刘镇宇大笑道。 “而且现在回纥汗国没空理你们!”刘镇宇继续说道,“什么意思?”大贺氏不解道。契丹八部,时而归顺大唐,又时而归顺突厥,现在却归顺了回纥汗国。而回纥汗国对契丹很少闻问,只要每年交不多的贡品就行了,契丹也乐于现状,安安心心附属在强大的回纥汗国之下。 “回纥汗国的默延啜可汗被你们和叛军一起偷袭,受伤而死,头颅被你们契丹扎多宁安部的勇士割了下来!”大贺氏和其它七部首领一听,脸色立即变得惨白,而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均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暗笑着。 其实这对契丹人来说是天大的冤枉。牛廷玠把各部借来的兵马带出幽州,并没有说要去偷袭回纥军,而只是说攻打大唐官军,结果晚上黑灯瞎火的,契丹、奚各族士兵一通乱打,也不知道打的是自己的宗主国。 回纥人被自己的属国打的全军尽墨,这简直就是回纥最大的耻辱,回纥人也不说话,闷头回去调兵,准备去一洗此辱。加上官军严密封锁消息,所以奚、契丹各部都没有人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得知这么大的坏消息,大贺氏和其它七部首领都心如乱麻。回纥的强大,他们是知道的,如果他们兴兵来报仇,这麻烦就大了,而且如果再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如西秦铁骑来趁火打劫,契丹就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大劫了。 “我等知罪了,请唐皇和大将军惩处!”大贺氏已经想明白,与其被回纥报仇,不如赶快向大唐服软,在大贺氏看来,只要向大唐服软,再上臣服书,进些贡品,“仁慈”的大唐就会宽宏大量,原谅了自己,那回纥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刘镇宇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既然知罪了,那么是不是就要接受惩罚?” 大贺氏一咬牙,说道:“愿领惩罚!” “那你们全部西迁到我西秦境内去吧?”刘镇宇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句很平淡的话却如同炸雷一样在大贺氏等人耳边响起。“这,这,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做错了事就得受惩罚,你们的惩罚就是西迁我西秦!” 议论很久,契丹八部首领还是不能接收这个惩罚,大贺氏又出来说道:“西去西秦,路途万里,艰难无比,我怕我们的族人不愿去!” “不愿去的就去和奚族人做伴吧!”刘镇宇淡淡的说。这淡淡的话却把大贺氏等人打进了冰窟一般。 好半天,大贺氏说道:“大将军何必如此穷兵黩武,生灵涂炭,让草原充满了哭声,难道大将军不怕天谴吗?” 刘镇宇淡淡地笑着,看了大贺氏好一阵,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你们笑了,那我大唐子民就要哭了。不如让你们先哭!就是诸般天谴,也让我一人担当了!” 此时在旁边的兴王仿佛被一把大槌重重地打在心上,他终于明白了。他的鼻子有点发酸,眼睛也有点发红了,他赶紧装着无事转过头去,却恰恰看到了高适在那低着头叹气。 不止大贺氏等人明白了,连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也明白了,这位大将军是早有预谋的,他要的就是这东北数百万各族部众,现在摆在各部众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西迁的路,或者下地狱的路。 各部首领都不言语了,呆呆地望着刘镇宇,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很久,大贺氏昂天长笑,“看来今天我等是回不去了!大将军处心积虑,为的就是要把大唐的北方清扫一空,就算我等不附安逆,也是逃不出此等一劫的。对不对?” 刘镇宇点点头,不再言语。 大贺氏继续说道:“一片草原里是容不下两群狼的,我们应该早就明白了!就让老天保佑我们的族人吧!” 刘镇宇突然笑起来了,“老天即要保佑你们的族人,也要保佑我们的子民,他不是很矛盾吗?谁的刀更锋利,他就会保佑谁!” 刘镇宇对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问道:“你们也是不想西迁了?”众首领都站在那里默然不语,他们明白,如果自己同意西迁,那么各部部众就会被西秦完完全全吃掉,而自己就不再是一族之尊了。他们都在侥幸地想着,“我们远在北寒之地,路途遥远,应该没事吧!”但是他们小看了刘镇宇的决心和西秦军的能力了。 而契丹首领们来蓟州前是做了准备的,他们将全族所有的能骑马拉弓的男子都集中起来了,布置再老哈河(土河)一线,严阵以待。契丹同奚族差不多,大批的青壮在安史之乱中损失殆尽,活着的都在河北、河南干苦力,应该是指望不上了。但在全族动员以后,契丹还是集中了六万多人。在这些人里,西秦骑兵能看到一半是少年小孩和白发老人。西秦骑兵没有轻视他们,他们在土河南岸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因为大家知道,这一战是不死不休的了! 但是战斗没有首先在土河打响,而是在契丹领地北边的西拉木伦河(辽河上游潢水)打响了。 根据刘镇宇的命令,从汉州、山东地区(西伯利亚)又调集了三万骑兵,乘着山东地区短暂的夏天,迅速沿着刘镇宇大军的行进路线,到达了回纥领地,与刘镇宇取得联系后,知道了自己的任务。 大军迅速南下,到达西拉木伦河以北地区,而回纥新立的牟羽可汗正在向唐皇请求正式册封,见西秦骑兵要去打契丹,也毫不客气的纠集了三万人马,一同南下。 在土河以北,散居着数十万契丹部众。自从百年前败于拓跋魏后,契丹就避居西拉木伦河(辽河上游潢水)以南、老哈河(土河)以北地区,以聚族分部的组织形式过着“迁徙随时,车帐为家”的游牧和渔猎生活,并已开始对外掳掠。 而现在契丹却面临着最大的危险,男人都上土河打仗去了,那边有大唐数万骑兵。留在居住地的契丹部众,纷纷祈祷苍天,保佑自己的勇士能顺利击退贪婪可恶的敌人,安全地返回家园。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最该祈祷保佑的应该是他们自己。 当六万西秦和回纥联军骑兵冲进契丹居住地时,散居的契丹部众已经无法抵抗了。联军迅速的掠过一个个契丹居住地,杀光了所有能看到的人和牛羊。 灾难从西拉木伦河迅速向南蔓延,契丹部众终于开始闻风逃散。当接到这个消息后,土河的契丹军队立即心乱如麻,军心涣散。使他们坚持到底的信念就是拼死保护家园和族人,但是现在他们的家园和族人在他们身后遭到屠杀,这让他们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了。这时土河南岸的西秦军开始进攻了。 无心抵抗的土河契丹人开始向后撤退了,他们急于想知道家人的情况。但是迎接他们却是来自南北的夹击。 西秦军出动了七万人,加上回纥的三万人马,十万铁骑将契丹变成了历史。 许多契丹人纷纷渡过辽水(现在的辽河),向东边的大唐安东都护府地盘跑去。一部西秦军迅速跟了过去,对残余的契丹人进行追杀,而且对那里的其它胡人进行了无差别打击。 大部西秦军向北进攻,迅速攻击粟末河(嫩江下游)流域的粟末部。西秦军没有什么二话说,凡是能看到的能动的人和牛羊,过去就是一刀,然后再将尸体和帐篷车具堆在一起,一把火烧干净。 大军迅速向北开进,火很快烧到了那河(嫩江上游和松花江)流域,那里的室韦乌罗护部、山北部、衲北支部、岭西部、铁利部很快被杀散了。 西秦军很快就到达了望建河(黑龙江上游),杀散了落坦部后,向东调头,来到黑水河(黑龙江下游),开始对黑水部、思慕部进行攻击。 在秋天将尽,冬天快要到来时,西秦军开始南撤了。他们又一次扫荡来时的路,将来时漏掉的各部人马又清理了一遍。 这次他们将牛羊和所有的部众收集起来,一起带走,然后派出散骑在草原四处放火,将干枯的草原烧的到处黑斑点点。 如同蝗虫一般的西秦军终于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二十余万各部部众和数百万头牛羊,暂时居住在原契丹人的原居地。在他们的身后是数不清的冤魂和残迹,谁也不知道在这一场浩劫中死了多少人。 冬天到来前,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首领终于屈服了,他们表示愿意率部西迁。刘镇宇把他们放了回去,心里暗暗说道:“等你们过了这个严酷的冬天,我再来收编你们!” 刘镇宇同兴王和高适等人走过一个个契丹人的营地,那里尽是死亡和黑烟。 望着满地契丹人的尸体,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充满了仇恨,也充满了哀怨。易常胜在旁边跳了起来,大声喊道:“不,这是屠杀!” 这句话象刀子一样砍在刘镇宇的心里,刘镇宇再也受不了了,他的泪水如同泉水一样涌出,他象无助的婴儿一样紧紧抓住旁边高适的衣襟,颤声说道:“怎样才能让我们的民族不再受苦难,不再受外族的欺凌和屠杀!难道我们非要这样才行吗?”最后,刘镇宇把他的头埋在高适的胳膊里,放声大哭! 过了许久,刘镇宇终于安静下来了,他独自一人骑马来到一座高地上,看着东北的万里江山,无语地站立在那里,久久不动,直到夕阳将他笼罩其中。 兴王崛慢慢靠近刘镇宇,轻声说道:“大将军。”在满天的残阳晚霞中,刘镇宇转过头来,对兴王崛淡淡地说道,“东北,我替大唐打下来了,希望大唐能守住它!”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三章 西京 (更新时间:2006-7-22 22:14:00 本章字数:7464) 兴平元年(公元757年)十一月初四,鹅毛大雪从天而降,过了一个晚上后,从蓟州望去,大地一片白茫茫,世界在一夜之间仿佛变了模样一样。刘镇宇同兴王崛站在城楼上,身边站立的是安固都、李嗣业、苏定远、郭广平、葛敬义和李晟、浑瑊、马燧。那个发誓不再见刘镇宇这个“屠夫”的易常胜在高适的劝说下,又站到了刘镇宇的身边。 看到远处的万里山河都变成一片银白色,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干树万树梨花开”,“岑参先生这一句真是文如其境呀!”刘镇宇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众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在这里美丽的景象前,刘镇宇的心情觉得舒服多了。 自己一直以为多年的征战生涯已经将自己炼的心硬如铁,但是看到那满地的尸体,那些长的都和自己差不多的面孔,自己还是不由地觉得一阵恐惧,一阵悲哀。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是一个平常人,自己虽然不信有什么天遣,但在那个世界从小养成的思想-尊重生命,这时却象毒蛇一样在咬着自己的心。 也幸亏自己还没有变成一个杀人魔王。自己以前在那个世界也和许多愤青一样,认为杀一人即为贼,杀万人即为雄。自己以前下令大肆屠杀异国百姓时,还一直在为自己找借口,那是在杀异国之人,与我中华百姓无关。可当看到那些自己知道会成为中华民族一分子的东北各族人死在自己面前时,刘镇宇的心再也承受不了,杀人真的跟杀鸡杀鸭不一样。积累多年的心结在这一瞬间骤然爆发,一下子击倒了刘镇宇。 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了?看来是管不了。希望这一次后,大唐东北几百年都不会有寇乱了,这已经是自己为大唐做的最大努力,以后它自己的事情还需要它自己去处理了。看着茫茫的银色大地,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染成了白色,那许多的烦恼和忧愁就也被那鹅毛大雪,深深地覆盖在下面了。 刘镇宇望着北方,他知道,在那里粟末、室韦、靺鞨将度过一个最严酷的冬天,西秦军一个夏秋天里对那里进行了无情而有计划的破坏,草原被烧,牛羊被杀,帐篷被毁,刘镇宇知道这个冬天夺去的生命将比西秦军夺去的还要多。面对西秦军的铁骑,粟末、室韦、靺鞨各部部众还有机会四处逃散,但是面对大自然的惨酷,他们就无处可躲了。 “等过完这个冬天,我们再来吧,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屈服的!”刘镇宇心里暗暗说道。转过头,刘镇宇又对高适下令,要求各部做好冬季作战准备,一到冬季,立即对东北各部发动攻势。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就只能继续做下去了。 北方草原上的一切,迅速传遍了大唐,大多数人对此无动于衷,因为那死的是与他们毫无相干的外族蛮夷之人,而且又在他们看不到的北遥之地,或许他们还觉得杀得少了些。但是这个消息对于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却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在修德坊的太子府,由于前段时间唐皇借口安史之乱已被平定,将围困太子府的兵马全部撤走。过了几日,又把太子亨的两个儿子封为郡王,并赏赐了许多的财物,一时恩宠圣眷无于伦比。 这一切让许多有想法的人立即象闻到什么味一样。以前连老鼠蟑螂都不爱登门的太子府很快就车水马龙了。这让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的太子亨做梦都笑出声了。而李辅国的小眼睛里溅出的满是喜悦的炽热。 而在这时,刘镇宇和兴王,由李晟、浑瑊、马燧和苏定远、郭广平陪同,在三千西秦亲卫军的护卫下,由蓟州,经幽州、易州、恒州、邢州,相州到达灵台,然后渡过黄河,到达汴梁,然后再向西,经过东都洛阳,过潼关,在兴平元年十二月十六日赶到了西京长安。 望着依然巍峨的长安城,刘镇宇对自己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到长安吧! 在城东十里埔,礼部侍郎杜甫奉旨前来迎接兴王和刘镇宇。 望着数年未见的杜甫,还是那么消瘦,只不过又老了许多。待杜甫给兴王行完礼后,刘镇宇对紧紧抓住了杜甫的手,“子美兄,多年不见,越发的飘逸和道骨仙风了。” 望着这位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骠骑大将军,杜甫无语以对。就是有他的照顾,一向忌能妒才的李林甫对自己才没有多加迫害;就是有他的照顾,奸臣杨国忠对自己还提携有加,尽管自己老是不给杨国忠的面子;就是有他的照顾,虽然最后被诬告以诗议事,但还只是被唐皇发到剑南道益州去了,官职反而还升一级,这让许多人大为惊叹。 后来唐皇发罪己诏,定奸臣,也把自己这个被奸臣迫害的臣子召到长安,升任礼部侍郎。种种恩遇,让杜甫对刘镇宇充满了感激之情。而且从朝廷邸报里看出,这位大将军是平定安史之乱的总指挥,挽大唐于危急的柱石。这让一向忧国忧民的杜甫对刘镇宇更是充满了敬重之意。 现在人就在面前了,却不知说些什么了。 刘镇宇看到杜甫没有历史上那么穷困落魄的样子,虽然从他的诗句里依然看到忧国忧民的悲愤之情,但是他的个人状况却好的多了。 “太白兄可有消息,思华(刘镇宇的字)一直忙于战事,不知这位诗仙兄现在又跑到何处逍遥去了?”刘镇宇问道。 杜甫立即答道,“太白兄在兴王和大将军平定幽州后就从江南回长安了,他说大将军一定会回长安的,所以他就先来等候了。” “那好啊,我还想听听太白兄的仙诗八斗呢!”刘镇宇大笑道。 众人开始往长安城走,很快就到了通化门,只见那里旌旗招展,人头涌动,看到兴王和刘镇宇到了,立即鼓乐齐鸣,热闹非凡。原来唐皇亲率文武百官亲自到通化门外迎接两人。 兴王和刘镇宇先后献上天下兵马都元帅和副元帅的大印,再接过唐皇的接风酒,一饮而尽。 这晚,在大明宫里,唐皇为兴王崛和刘镇宇设宴,三人对饮成欢。 兴王崛在唐皇面前非常拘谨,格守君臣之道。而刘镇宇就没有那么多好守的,依然大声说笑,随意喝酒。虽然唐皇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反而显得喜欢的紧,但是兴王崛依然觉得刘镇宇太放荡不羁了。 刘镇宇慢慢讲着在安西和西秦带兵打仗的事情,中间穿插了一些大食、拜占庭、罗马等异国风情笑话,逗得唐皇不停地大笑。兴王崛被刘镇宇征战异国的经过给深深吸引住,出神地听着,但是听到那些笑话,都强忍着,不敢在唐皇面前笑出声。刘镇宇却管不了这么多,有时候自己笑地太开心,不但笑声如雷,还很失仪地在地上打滚。 在那一刻,兴王崛发现自己的父亲唐皇,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眼神,一种慈父看着自己的爱子在吹嘘自己的“光荣事迹”时才会有的怜爱的眼神。 过了一会,刘镇宇杯中的酒喝完了,在旁伺候的高力士赶紧过来倒酒,刘镇宇突然按住高力士的手,笑道:“老将军,没注意看,你老了不少呀?” 高力士笑答道,“那能不老呀,大将军出京西去都十年了!”刘镇宇望着眼前的这个宦官,脸色慢慢凝重起来,“老将军,多亏有你呀!多亏有你在跟前照顾圣上!多少风雨,多少荣辱都没有动摇你的忠诚呀!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刘镇宇双手捧着酒杯,举过头,高力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唐皇的示意,也就接过杯子,和着泪一起喝下了。 慢慢地,话题谈到了正事上。 唐皇问兴王道:“崛儿,你在思华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回父皇,的确是的,大将军的雄才伟略孩儿深感佩服,看到听到的东西,足够孩儿学用一辈子的了!” “哈哈,那说说,你首先学到的是什么?”唐皇又问道 “回父皇,是惟才是用,用人不疑!大将军手下将领,有出身军门世家,有出身异族贵族,也有小兵微末,异族奴隶逃犯。只有是有才之人,大将军都会善加引导,炼为大才。而一旦用之,就用人不疑,不管千里还是咫尺,一律都是只给战略,不管战术,任由将领发挥。所以西秦军中人才济济,天才辈出!令孩儿倍感信服!” “哈哈!崛儿果然学到了不少东西!”唐皇大笑道。 兴王崛继续说道:“大将军用人之道,孩儿还在学习琢磨。父皇你看,大将军推荐的每一人,哪个不是大才!不过孩儿还有些问题要向大将军请教!” 唐皇笑道:“那你赶紧问吧,要快点把他的肚子的东西都学过来!” “是的,父皇!”兴王崛答道,而后转向刘镇宇问道:“大将军,郭子仪、李光弼、张巡均为大才,可如何用之?” 刘镇宇与唐皇对视一笑,答道:“郭子仪素知军略,熟悉军旅,而且处事宽仁,为人周全,可在京入相,李光弼治军严谨,为人沉默,可在边出将。张巡嘛,文武韬略,治军为事无不周全,可出将入相!” 兴王崛拍手大叫道:“妙哉!妙哉!” 唐皇高兴地看着兴王和刘镇宇,眼里都是喜悦的目光,见两人话已说完,对刘镇宇说道:“我大唐以后不再封赏他人为骠骑大将军了,没有人能再配这个名号了!这个威震四夷的名号就由你世代传下去吧!” 刘镇宇无语地点点头。 如此一夜,三人在宫中尽欢而醉。第二日,唐皇传诏为兴王崛改名为临,取《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消息传出,一些人立即有了反应。 这天晚上,一个人影闪进了左武卫大将军陈玄礼的府中。 “陈将军,今日虽然太子恩宠如故,可就是怕有妄臣在皇上面前进馋言,到时太子不保事小,恐又有李林甫、杨国忠之祸呀!”李辅国毫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 陈玄礼心里一惊,自从兴庆兵乱事出,回长安后唐皇虽然没有怪罪于他,只是将他调离了禁军,还给了个更高的武散官职。可陈玄礼依旧不放心,生怕事情败露,那可是死罪一条呀。 陈玄礼不由暗暗怪面前这个死太监,就是他在兴庆说的天花乱坠,说什么唐皇失德,已失民心,应该顺天意,拥太子即大位,平定叛乱。 当时自己怎么就昏了头,被拥立新君之功和李辅国许下的种种好处迷昏了,竟然鼓动士兵杀死杨国忠等一干人等,并且威胁皇上。 虽然现在杨国忠已被定为奸臣,但是鼓噪兵士,威逼圣上,这罪名也不小呀!问起罪来是要株连九族的。 可李辅国还在唠唠叨叨:“陈将军,现在太子有众多官员拥立,只欠陈将军的东风了!” 陈玄礼还是沉默不语,李辅国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陈将军,是不是畏惧刘镇宇这个杀人魔王,此贼杀人如麻,早犯天谴,已有众多大臣对其深恶痛绝,欲杀之而后快。民心如此,只要将军起事,大事即可成呀!” 陈玄礼不由诉苦道:“我已离禁军多日,现在禁军由周子青、鲁盛才、道胡安德、秦参四人统领,此四人对圣上的忠诚是不用说了。而且在长安城外驻有关中府兵四万,由雷万春、仆固怀恩等人统领,我更加无能为力!” 李辅国笑道:“陈将军在禁军里任职多年,定有不少心腹部下,只要晓之以理,讲明天意,再许以厚禄,定有所为呀!” 见陈玄礼还在那犹豫,李辅国不由狞笑道:“兴庆一事,如果败露,对将军身家前程恐有大碍呀!” 陈玄礼明白这里面的威胁,低头一想,反正已经湿了鞋了,想摆脱干系已经不可能了。一咬牙,也就点头答应了。 而此时的刘镇宇正在同李白、杜甫等人在长安各大寺庙里参禅礼佛。一边同李白、杜甫、王维等人欣赏风景,对酒当歌,以叙旧情,另一方面刘镇宇借机考察大唐的佛教事业。 四处拜访各大高僧后,刘镇宇从中选出了净土宗,禅宗,律宗和密宗。而对于佛教其它流派如天台宗、三论宗、唯识宗和华严宗就丢在一边了。 刘镇宇对挑选的四大佛教门派中的净土宗和密宗是期望很大,以刘镇宇知道的历史来看,净土宗和密宗非常善于扎根基层,尤其是净土宗,只要你宣声法号,就可以皈依佛门了,连入会费都不收,真是厉害。密宗,它最厉害在于不但成佛也简约,而且还把佛教的禁欲主义完全颠覆为纵欲主义了,可以大修欢喜佛,这不能不说是它的一大卖点。 刘镇宇打着招牌四处召集“高僧”,由于他位高权重,名声很响,许多僧人纷纷从各地寺庙里赶到长安。 刘镇宇看着下面一片晃动的秃头,一阵头晕,好容易才镇静下来。 刘镇宇开始对各高僧解释道,此次是准备把佛教传播到北方荒蛮之地,让那些野蛮的夷人沐浴佛的教诲,而各位高僧也要名流千古了。一听到如此伟大的事业,众多心怀弘扬佛法大志的高僧纷纷踊跃报名。刘镇宇从中选择了数百名四十岁左右、身体健康的高僧,再配上数千名年轻强壮、有慧根的和尚,而且还注意了四大门派高僧的数量平衡。 长安的佛教界顿时热闹非凡,对于这么一个出国扬名立万、传播本宗教法的绝好机会,谁都不会放过得。没有被刘镇宇选上的天台宗、三论宗、唯识宗和华严宗的僧人,差点把刘镇宇堵在了兴国寺门口,要不是亲卫军的军士发飙了,估计这帮“得道高僧”要把刘镇宇的高僧选拔会变成一场功夫之星选拔赛了。 这晚,刘镇宇正在安排事宜,突然内侍来宣,说唐皇召他。 通过戒备森严的皇城和宫城,到了含元殿,只见唐皇坐在正中,兴王临在左边,而右边依次是司徒领尚书右仆射郭子仪(李光弼已经以司空身份领河西、陇右节度使出镇陇右去了)、尚书左仆射张巡、中书令陈希烈,侍中李泌、御史大夫李枧等人,大唐的朝廷重臣都在这里。 刘镇宇见过礼后,坐在兴王临的下座。 看到这情景,刘镇宇说道:“圣上,他们开始了吗?” 唐皇长叹道,“唉,我已经给他机会了,可是他没有好好把握,人自做孽,不可恕呀!” 众人如同在听两人说谜语一般,摸不清头脑,只有李泌和张巡心中有数。 很快,禁军统领鲁盛才来报,“有数千禁军擅自异动,连同千余名逆乱大臣的家丁,分成三路,一路取兴王府,一路取秦王府,另一路取宫中建福门。 众臣闻之大惊,见唐皇和刘镇宇在那不动声色,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继续坐着不动。很快,又有人来报,逆军刚到秦王府前,就被府中冲出的千余名西秦亲卫军杀的丢盔卸甲。而在兴王府,埋伏在里面的关中府兵正在同逆军激战,逆军没有想到府中早有准备,措手不及,渐渐不支。 进攻建福门的逆军数目最多,但是刚进到光宅坊和光昌坊就被上万关中府兵包围。骄横却又无能的禁军怎会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关中府兵的对手,当即被杀的淅沥哗啦。 刘镇宇不由感叹,唐皇什么人,你也不去看看他的档案。人家可是打年轻时就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宫廷政变中去的,人家参加过的宫廷政变比你们听过的都还多。你们真欺负唐皇老了,就敢在孔夫子面前卖书了!你们难道不明白唐皇早已经决定传位于兴王临,就等你们自己腾位子了。唐皇随便出了两招,你们就忙不迭地自己跳出来了,这下好了,唐皇连借口和理由都省了。 一场短暂的宫廷政变迅速被平息,逆臣李辅国、陈玄礼、贵西、申毫等人被处死,抄家灭门了。而主犯,也就是如果这次政变成功的话就可以当上皇帝的太子亨被废为庶人,没过多久,就被赐死了。 上元节刚过,如大家所预想的一样,兴王临被立为太子。 而刘镇宇这位来勤王的大唐属国国王很快就要出发了,取道回纥回就秦国了。 这日,唐皇和杨贵妃为其设宴饯行。 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此一别,估计是不会再见面了。虽然大家都是在谈笑风生,说东说西,但是一股浓浓的愁意却挥之不去。 唐皇命人捧进一罐东西,摆在刘镇宇面前,问道:“思华,你是潭州人士吧?” 刘镇宇颇感意外地答道,“是的,陛下!” 唐皇笑道:“那好,我送你一件礼物!“说毕,拉开盖着的布绸,只见一个西秦进贡来的玻璃缸里装满了泥土。 唐皇对不解的刘镇宇说道:“这是我派人从潭州十九县采集的泥土,就送给你带回西秦去吧!” 刘镇宇神情顿时大变,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坛子,小心地打开盖子,一股似乎熟悉的味道飘了出来。刘镇宇闭上眼睛,用力地一吸,一股泥土的清香沁入心肺。刘镇宇仿佛看到那熟悉的山山水水,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也许这个时候的潭州是找不到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但是这泥土,却是永远一样的,千年不变! 许久,刘镇宇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滴落在坛中的泥土里。刘镇宇拜跪答谢道:“圣上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真是珍贵无比,百城难买!” 唐皇接着说道;“我送了你一份大礼,你要承我的情,帮我一个大忙!”刘镇宇连忙说道:“圣上何必如此,只需吩咐一声就行了!” 这时,旁边的杨贵妃说道:“我只为陛下生育一女,就是明珠公主,今年十五。我知我杨家恶劣诸多,天下之人,朝野上下无不恨我入骨,认为是我蛊惑圣上,放纵奸臣。就是有万般怨恨我也一身承担了。但是,但是,”杨贵妃说道此时,泪如雨下,已经泣不成声了。 唐皇轻轻地抚着杨贵妃的手,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年事已高,而明珠却年少,我在想如果我们一旦去了,明珠该如何面对这滔滔世言呢!临儿就算能护住她一时,但是她一世的幸福谁又能保证呢?” 突然间,唐皇的声音变高,说道;“记得明珠六岁的时候,我对她说,要给她找个婆家,她却大声答道,我非天下大英雄不嫁!而今这天下,除了你谁敢称天下大英雄?”唐皇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仿佛还在回忆那幼嫩的声音。 “陛下,这万万使不得呀!公主正当如花年华,而臣已年近四十了,悬殊巨大呀!”刘镇宇极力推辞道。 “哈哈!思华多虑了,你正当壮年,何来悬殊一说!我这个女儿非你莫嫁了!”唐皇说道。 唐皇看看杨贵妃,她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然后转过头对刘镇宇说道:“思华,就看在我们君臣亲如父子的份上,好好待明珠吧!”话一说完,刚刚停止哭泣的杨贵妃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刘镇宇一听唐皇此言有托孤之意,不由泪水长流,千言万语竟一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连连点头称是。 第二日,唐皇传令,将明珠公主远嫁西秦秦王,并令宗亲泯江王李焘恒为大使,领数千宫女、工匠,数千护卫官兵,连同数百车的珍宝、书籍、布帛等物,经陇右、河西,取道安西,直去西秦。 兴平二年(公元758年)二月十二,明珠公主大队人马先行向西,而另外,关中道,河南道,河东道,山南东道等地一百万人口已经开始启程,预计在三年里陆续西迁,到达西秦。 二月十九日,在通化门口。太子临抓住刘镇宇的手,一肚子的话竟不知从何说起,刘镇宇笑道:“太子殿下,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会,请太子多以百姓为本,再创大唐盛世!” 望着渐渐在眼中消失的长安城,刘镇宇心里暗暗道:“希望大唐和华夏民族的历史能从此改写!” 刘镇宇带了数千高僧和尚取道河南北上,先到河北道和新设的辽东道,与西秦军会合后,再继续北上。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十四章 归国 (更新时间:2006-7-22 22:15:00 本章字数:7762) 刘镇宇带着人马缓缓向东行去,到了洛阳,队伍分成了两部分,高僧和尚在数千官兵的护送下,由洛阳直接北上,经过河内郡、上党郡、晋阳、雁门郡(今代县)到达云中郡(今大同),然后等待刘镇宇的命令,再会合于回纥牙帐(今蒙古哈尔和林)。 而刘镇宇率亲卫军走汴梁,过黄河,取邺城、恒州、幽州,回蓟州。开始东北各族部众的西迁。 一路上,看到唐皇的诏书不断地下来,分发各地。唐皇正在携平定安史之乱的余威和粉碎前太子亨谋逆案的机会,开始大肆改革政务。 最大的改动是大唐的地方行政体制和机构。 唐初依隋旧制,地方上有州(郡)、县两级。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全国有三百五十八州,一千五百五十一县。州县均按其地位之轻重,辖境之大小,户口之多寡以及经济开发水平之高低分为上、中、下三等。三万户以上为上州,二万户以上为中州,二万户以下为下州;五千户以上为上县,二千户以上为中县,一千户以上为中下县,其余为下县。近京之州称辅州,京都所在县名赤县,京之旁邑谓畿县,此外还有雄、望、紧、上、中、下等级,一般也是按户口多少而定的。 州的长官为刺史,唐皇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改州为郡,改刺史为太守。后复称州,上州刺史从三品,其下佐官有别驾一人,从四品下,长史一人,从五品上,司马一人,从五品下,录事参军事一人,从七品上,录事二人,从九品下,此外还有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参军各一人,皆从七品下。又有市令、丞、文学、医学博土等;中、下州刺史皆正四品下,其下佐官仿上州,但不全置。别驾(中州不置)、长史、司马称为“上佐”,唐制规定,凡刺史缺员或为亲王兼领时,上佐可代行州事。但在一般情况下,上佐并无具体职任,因其品高俸厚,又不亲实务,故多用以优待宗室或安置闲散官员等,所以自居易称这类官为“送老官”。诸曹参军分掌各州府的军政、财政、刑法、农田以及户粮诸事务,称为“判司”。诸曹“判司”由各州录事参军事统辖。未设司马之州,录事参军为刺史之佐,处于综领督察的地位。 县的长官不分大小统称令。京县令,正五品上;畿县令,正六品上;上县令,从六品上;中县令,正七品上;中下县令,从七品上;下县令,从七品下。佐官有县丞、主簿、县尉等(京县增设录事两人)。 唐代首都或陪都所在地有“府”的建制。唐皇开元元年(公元713年)改雍州为京兆府,洛州为河南府,并州为太原府,长官称“牧”,由亲王挂名遥领,实际主持府政的是“尹”。如上都京兆尹、东都河南尹、北都太原尹。后来又陆续设有凤翔、成都、河中、江陵、兴元、兴德等府,也都有“尹”,但已不置挂名的“牧”。府尹之下有少尹、录事参军事以及六曹参军事,其职掌同于州诸官,只是品秩略高而已。若皇帝不在京城,则置留守官,多由府尹或临时指定大臣兼任。 由于唐代高宗、武后时多居东都洛阳,以后诸帝虽然都居住长安(除短期避乱外),但洛阳原来那一套略同于长安的职官建置并没有省去,凡在那里任职的,叫做分司东都,或称为分司,这些官员都由东都留守总之。分司各官署往往空存其名,于是朝廷常以贬降或闲废的官员安置在此。这里的官员一般是除按期拜表行香外,只领俸而不任事。只有分司御史还可以稍为行使职权。 除分司官外,还有王傅一官,也是养老的。因为唐的亲王虽有额定的官属,而亲王并不出阁。名为王傅,官居三品,实际连王的面都没有见到过。 一大堆的官员,造成机构重置复杂,官员臃肿庞大,十羊九牧的成语就是从唐朝得来的。当时,唐皇和太子临向刘镇宇请教这个问题时,刘镇宇也是一脑袋浆糊。自己西秦国的制度是东抄西袭,反正自己在西秦国是一手遮天,用什么制度都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什么好用就用什么。但是大唐就不一样,庞大的豪族门氏和士族势力会让许多过激的改革寸步难寻。 刘镇宇当时在心里盘算来盘算去,发现在自己的历史知识里,只是对明、清朝的行政体制最熟悉。 刘镇宇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明朝的行政体制可能适合唐朝,就把它给搬出来了。 刘镇宇建议道,把大唐分为道,州,县三级。 每道设承宣布政使一人,布政使是一省最高的行政长官,掌一道之政,朝廷有德泽、禁令、承流宣播,下达于有司。凡僚属满秩,负责考察其称职与不称职,上报达吏部、三省。每三年则率其州、县正官,朝觐京师,以听察典。 设按察使一名,掌一道刑名按劾之事。纠官邪,戢奸暴,平狱讼,雪冤抑,以振扬风纪而澄清其吏治,典勘理卷宗,理问典刑名,上报达刑部、三省。 设都指挥使一人,掌一道军事,统领一道府兵,维持地方防卫,训练各地府兵团练,上报兵部,三省。 刘镇宇还提出完善科举制度和扩大科举规模,设劝学提举司,诏天下州县皆立学,然后县、道分别科试取士,再由三省、礼部大选,取大才之人,朝廷官员皆出其中。 听完了刘镇宇这一通抄来的东西,唐皇和太子临大为赞赏,原来这位大将军不但会打仗,搞政务也是一把好手。 诏书流水价的发出来,大唐除被划为关内、都畿、河北、河南、河东、陇右、山南西、山南东、淮南、剑南、江南东、江南西、岭南外,将黔中道根据刘镇宇的意见改为湖广道,还增设了安西道、辽东道,山东道(从河南道划出来的)。每道的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分别被任命。 在刚经历完叛乱战乱的河北道和新开辟的辽东道,将是大唐未来数十年的发展重点,大量无主的土地将吸引无数失地的农民涌过去,要不是和刘镇宇达成了协议,唐皇还舍不得那一百万百姓呢。在辽东道,除了以前设立的平州和营州等外,朝廷还一口气增设了二十几个州。 紧接着是下旨各州县立学,学习的内容主要有《诗》、《书》、《易》、《周礼》、《仪礼》、《礼记》、《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等儒家经典。若学书、学算、学律的,则主要学习有关文学、算术、法律等方面的专业书籍。 县每年一试,道每二年一试,朝廷三年一大试。并传旨不论士族寒门,官人百姓,只要除律法规定的罪人家属等人外,均可应试,分为制试和经试,按级分为秀才、举人及进士。而以后天下官职均出于进士、举人。 相比之下,紧接着的税制改革更是让大唐一片沸腾。 废除人头税,按土地亩数收税(摊丁入亩),顿时让天下一片哗然。众多豪门士族纷纷四处活动,抵制这项改革。可是唐皇这次是铁了心要干下去了,不顾每天有人在宫门又哭又闹,一连撤掉上百名不积极行事的官员,处死了十几名攻击议论的大臣。如此雷霆之怒,顿时让许多人闭上了嘴。利益虽然重要,但是性命更重要。现在平定叛乱的大军还没有解散,就看谁那么不识趣了。 看着这些邸报,刘镇宇默默无语。旁边的易常胜问道:“大将军(自从那一次事件后,易常胜似乎成熟了许多,也跟着大家叫自己这个姐夫叫大将军),我们就这么离开大唐了吗?” 刘镇宇笑了笑,反问易常胜道:“你对大唐有什么看法?” 易常胜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是一个迷人的东方国家,这里的人民和土地是这么的吸引人。但是这里好象缺一种东西,而且也有一些东西让我不明白。这里的人民讲究以德服人,不管对谁都是那么仁慈,非常好面子,不知道利益的存在。” “以德服人!”听完易常胜的一通说法,刘镇宇不由大笑,这小子还真是眼睛管事的很了,尤其说的这句话,更让自己捧腹大笑。 但易常胜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他依然一本正经地问道:“大将军,你为什么不乘机夺取这块土地呢?我想你应该有这个实力!”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也只有易常胜这个“外人”才敢问出来。 刘镇宇一下子被这个问题愣住了,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常胜继续说道:“其实我能猜出一些,你是怕在这片土地上掀起一场大规模地战争。在这片土地上,数千年的文明和思想根深蒂固,你在西秦搞的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历史的车轮是无法轻易就改变了。如果你要在这里实现你的理想,我想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死的就不会是少数人了!” 刘镇宇发现自己第一次在这个小舅子面前感到无能为力,这小子说的话怎么这么直刺人心呢? “是啊,我以前发现在这片土地上实现我的理想,代价太大了,于是我带着人从这个当时还是盛世的国土上走了出去,去一个荒蛮的地方,率领一批可以说是被这个国家遗弃的人民,重新创建一个新的文明和国家。” “当我后来回到这片国土时,我发现这里的满目苍凉。我的心也曾经犹豫了一阵子。我以前以为我能改变历史,避免这场浩劫,但它还是发生了。我后来也想把这片土地归于我的名下,但是我发现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我们的领地太辽阔了,我发现在我的一生里是无法把这两个巨大的国家一起带入一个我预料的地步。与其两个都做不成,不如只选择了一个。”刘镇宇慢慢地说道。 “你就选择了西秦,这对大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易常胜说道。 “公平,许多事情你有得就一定要有失。我不知道在我的领导下,这片国土的历史会变成什么样,还会和我想的一样吗?也许我的努力只是昙花一现,在我死后,强大的惯性说不定又会把历史的轨迹移到我不愿意的地方。我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把这片国土的惯性去除掉,与其如此,我还不如重新创立一个新的国度,一个新的世界和历史。”刘镇宇含糊地说着,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明白地说出来,毕竟那些话是根据后世的经验总结而来,在现在太惊世骇俗了。 易常胜努力地理解了一阵子,发现还是有很多东西领悟不了,但是他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因为他明白,一个伟大君王的想法平常人是很难理解的,也就释然了。 “你怎么有这些想法呢?”现在该刘镇宇问道了。 “你们不是有一句成语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哈哈!”易常胜得意的笑道。 “哈哈,你都会用成语了,真是天才。不过也是如此,关心者心则乱呀!”刘镇宇点头道。 两人一路探讨了许多话题,许多西秦国其它人不敢问的问题,易常胜统统问了出来,这也让刘镇宇也开始重新面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问题。 很快,刘镇宇到了蓟州,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中旬了。 根据各地返回的情报,在一个冬季,西秦骑兵分成许多小队,四处出击,一直远至那河中下游(松花江)和忽汗河(松花江支流)地区,专门抢掠劫杀牛羊等物资,给了当地各部落沉重的打击。 由于在前面的秋冬季,西秦军骑兵对东北各部进行了长时间的打击,破坏了牧场,掠走大量牛羊。使得东北各部人口虽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是牛羊、帐篷等生产和生活物资却损失惨重,在整整一个严冬里,被残酷的大自然吞噬的人几乎是西秦军杀死的数倍。 各部几乎近一半的部众在这次严冬中倒了下去。尤其是粟末族被西秦破坏的最大,所以损失的也最为惨重,许多部落经常是整个部落就这样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而更北边的室韦和靺鞨人,由于地处偏远,西秦军破坏的不是很严重,所以基本上只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口。 刘镇宇开始下达命令,五万西秦骑兵开始四处收集东北各部人马,准备西迁。由于辽水流域的前奚,契丹部落已经消散了,而粟末所剩无几了,所以西秦各部军队的重点是那河流域、望建河流域和黑水流域的室韦和靺鞨部落。 刘镇宇自己却率二万人马先行赶往回纥部。 西秦军从南到北先把粟末部余部收集起来,向西迁送。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北开始收集那河下游(松花江)、忽汗河、黑水河(黑龙江和阿穆尔河下游)流域的靺鞨诸部,共收集了拂涅部、铁利部、越喜部、虞娄部、黑水部、思慕部、莫拽皆部、郡利部等部,对于库页岛上的窟说部,由于相隔大海,而且那个部落人少的可怜,也就放过了。 另一路,从南开始收集那河上游(嫩江)流域、望建河(黑龙江下游)流域的室韦诸部,计收集了乌罗护部、和解部、塞葛支部、乌素固部、移塞没部、山北部、如者部、岭西部、纳北支部、西室韦部、蒙兀部、大室韦部、室韦坦部等数十部。 由于东北各部族的人都被搞怕了,一个个都非常老实,积极配合西秦军的移民工作。他们纷纷收拾好行李,赶上牛羊,向西迁去,对他们来说,只要有草有水,去哪都一样。但是还是有许多钉子户,顽固派,死活不肯西迁。西秦军就只好抢走他们的牛羊,再把这些人统统留在了他们的故土里。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迁移开始了。大约有一百六十多万人口,二千多万头牛羊,二百多万匹马匹,纷纷向俱伦湖(今呼伦湖)集中,然后再向西迁移。 在克鲁伦河上游(今蒙古境内),汇集了由辽河流域赶来的奚、契丹、粟末各部的残余和数千万头牛羊马匹后,顿时形成了一个无比浩荡的洪流。这个洪流的前头到达了千里之外的剑河(叶尼塞河上游)时,队尾才从克鲁伦河出发。 西迁的队伍对回纥部众冲击也非常大,附属在回纥名下在蒙古高原北部的拔野古、骨利干、都播、哥饿支、弥列、跤马和小海(贝加尔湖)北边的骨师、大汉等各部,都被西秦打草撩兔子,一起给收集编制起来,向西而去。由于西北的黠嘎斯已经被李嗣业打散了,所以归附回纥的各部部众基本上是四散一空了。 而在昆水上游的回纥牙帐里,刘镇宇正在召开回纥各部大会。 回纥部内共有九个氏族,即药罗葛、胡咄葛、崛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葛萨、斛素、药忽葛、奚邪勿。部落可汗都出身于药罗葛氏族。其属部除回纥部和被西秦卷走的部众外,还有仆骨、浑、同罗、思结,契弊、拔悉密等部,这些部落都混居在回纥部其中,早已融入了回纥部。 刘镇宇一声令下,十六名大部落首领和数十名小部落首领都迅速来到回纥牙帐,参加会议。 东道主牟羽可汗今儿高兴的不得了,上窜下跳,热情招待,极尽地主之谊。他认为刘镇宇此举是要代表唐皇来宣旨,正式册封自己为回纥可汗。 望着上百名回纥部首领,刘镇宇用眼睛狠狠地扫了一眼,刚才还有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鸦雀无声了。在这些只信奉实力的首领心里,把东北各部连根拔起,威震漠北草原的骠骑大将军无疑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君王。在河北大杀叛军,辽河灭族奚和契丹,已经把这种尊重提高为敬畏了。 见大家都安静了,刘镇宇摆摆手,叫高适宣读唐皇的圣旨,宣布封牟羽可汗为英義建功可汗,加北昆王,正式宣布牟羽可汗为回纥汗国可汗。 牟羽可汗结果诏书金印,激动万分。回纥汗国历代可汗都需要得到唐皇的册封,才能得到部众的承认和拥戴,这从回纥汗国第一代可汗骨力裴罗可汗开始就已经成为了惯例。 自从默延啜可汗死在契丹手里后,作为他的次子,牟羽可汗在回纥汗国的权力斗争中被勉强推为可汗,为了巩固汗位,唐皇的正式册封可是非常关键的一环。为了得到这个册封,牟羽可汗可以说是使尽全力,频频向大唐示好。跟随刘镇宇灭契丹,帮助各部西迁,向唐皇进贡,可以是掏了老本出来。 听了册封,各部首领没有什么反应。这些大家都已经预料到了,唐皇肯定会正式册封牟羽可汗的,因为他毕竟是回纥汗国各部推举出来的。 就在大家以为仪式完成时,高适又掏出一份圣旨,大声宣读起来。 唐皇宣布,为了褒奖在平叛中立功的回纥汗国各部部众,封十六名大首领为郡王,数十名小首领为开国候。 众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唐皇会如此封赏。 接下来的旨意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一样把众人炸地晕头转向。 高适大声地告诉大家,凡封郡王、开国候的首领可分领土地和民众,有自主组军和收税之权,但是他们的任免必须由唐皇册封认可,而他们互相之间的争议的最终裁决权在大唐朝廷。在最后,倒是没有忘记提醒大家,回纥汗国的领导还是牟羽可汗,大家还是要尊重他,奉他为主。 这下大家傻了,谁也没想到,唐皇一下子封了十六个郡王和数十开国候,给他们划分地盘,还给了很大的自主权。领了唐皇封号后,就可以在自己的地盘里自立为王了,谁也管不着自己了。 牟羽可汗也傻了,如此一弄,自己的势力立马就下降N多点,除了自己领有的药罗葛部,其它各部可就自立为主了,虽然还名义归附在自己的名下。但是在草原上,如果你没有实力,你名号再大,也没人当你是根菜! 在高适给各位新贵们分地盘时,牟羽可汗一句也没听进去。但是各位新贵可是兴高采烈,牟羽可汗可不比他的爷爷骨力裴罗可汗和他的父亲默延啜可汗。他们一个是回纥汗国立国之君,一个为回纥汗国打下大大的疆土,威名远播。 牟羽可汗算什么,要不是他爷爷、父亲的威名,这次可汗推荐差点就没选上。现在大家有好处了,也就顾不上这位回纥汗国名义上的可汗。 看到下面的回纥汗国新贵们分猪肉分的是神采飞扬,口水直流,刘镇宇知道该他出马了。 刘镇宇挥挥手,让下面一片热闹的各首领都停了声音。 “现在牙帐有数千大唐来的高僧和尚,以后你们都要改信佛教,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们的马匹牛羊南不能过金山(阿尔泰山)、阴山和居延海,东不能过俱伦湖,这就是你们的必须付出的代价。”刘镇宇语气平静的说道。 众人沉默了许久,但是自立为王的诱惑太大了,就一一答应了。见如此,刘镇宇叫高适将带来的十六颗郡王和数十颗开国候金印发了下去,顿时牙帐一片沸腾! 兴平二年四月十五,在乌德建山下,昆水之畔,上百名回纥汗国的郡王和开国候在刘镇宇的面前向天发誓,永归大唐,世守北疆。 接着,刘镇宇在回纥汗国的西边贪漫山修延庆寺,为律宗主庙,在北边的小海边修庆国寺,为净土宗主庙,在东边的克鲁伦河边修安崇寺,为密宗主庙,在南边的乌德建山下修长恩寺,为禅宗主庙。并以唐皇的名义一口气立了十二名活佛,宣布每一位活佛在自己的地区里享有崇高的宗教地位,但是他们的册立都必须经过大唐的恩准册封,否则视为妖邪! 很快,净土宗,禅宗,律宗和密宗佛教在大唐北边的这个地方迅速发展起来,香火逐渐兴旺。 五月二十七,回纥汗国各郡王、开国候恭送刘镇宇西归就国,西送三百里至仙娥河畔才告分手。临别前,刘镇宇冷冷地对回纥汗国各新贵说道:“我在山东(西伯利亚)屯兵十万,你们但有不遵唐诏,不守佛教,或有一兵一卒越界,灭族!” 回纥汗国各新贵顿时身如寒风刺骨,也明白了在西边时刻有一把巨剑悬在自己头上。 望着一望无际的队伍,刘镇宇突然意气风发的对身后的高适等人说道:“现在大唐的历史由它自己来书写,而我们,将开创我们的历史!”说毕,高啸一声,拍马奔驰在山东大草原上。 经过数月的迁徙,二百三十多万西秦新子民终于到达了汉州,建州等地,他们将在这里散居一年,观察是否有疫病,再西迁北州和西海半岛。而刘镇宇和出征的七万西秦军将在汉阳附近驻扎过冬,也要隔离观察以免疫病带入西秦。 接到刘镇宇回国的消息,西秦举国欢腾!各属国纷纷派重臣来建昌上书祝贺。[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消息传到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五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也知道了刘镇宇即将就国,不由暗暗地感叹:“看来这位君王己经将他与东方宗主国的事情了结了,现在西方的基督世界和伊斯兰世界又需要祈祷他们的神来保佑自己了!”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一章 大病 (更新时间:2006-9-14 23:40:00 本章字数:6315) 在汉阳度过一个冬天后,兴平三年(公元759年)春天到来时,刘镇宇却病倒了。 在忙碌了两年,在汉阳的整整一个冬天,刘镇宇也没有消停下来。在山东地区(西伯利亚)如何修筑城堡,如何配置部队,对回纥进行压制。还有新迁过来的原东北各部族,如何将其打乱分散编制,如何再西迁到北州和西海半岛。 在西海半岛,虽然当地的诺曼人已经开始被同化了,但是刘镇宇对他们还是不放心。虽然这几年来,正六旗的部众在加班加点地生产人口,人口大幅度上升,但是现在还是抽不出足够的人手来移民西海半岛。 现在在西秦的腹地,商州、洛州、利州、茂州、京兆府,你发现这里城市和大唐都差不多,但是多了许多教堂,大道和无计其数的农场和牧场。 从大唐逐渐传过来的消息让这些西秦人觉得自己在天堂。这几年大唐不但兵祸不断,还连着几年大灾大难,让无数河北、河南、关内、山南东西道的百姓顿时陷入困苦之中,而河北、河南更为严重,往往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而在西秦,人们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牛羊马匹。在洛州(今乌克兰)拥有大片肥沃的黑土(在现代的乌克兰素有欧洲粮仓之称,得天独厚,拥有占全世界40%的肥沃黑土,气候温和,农业生产非常发达),人们可以在那里种植大麦、小麦、棉花、黄豆和其它从大唐、大食、波斯、安西找来的各种农作物,可以放牧牛羊,税租又少。这种日子对比现在大唐的那些人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安西、陇右等地的人现在是哭着喊着要加入西秦国。 刘镇宇现在还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东西。由于冬天的大雪封路,刘镇宇下令许多急切想见到自己的大臣将领们暂时先待在建昌,待春暖雪化时再做打算。 可是到了春天,刘镇宇却病倒了,浑身发热,一连几日昏睡不醒。 消息传到建昌,顿时是地动山摇,一片混乱。建昌王家医馆的医官立即赶往汉阳,为刘镇宇治病。 在汉阳的几大名医为刘镇宇看过病后,发现不是什么疫病重病,只是劳累积病,身心憔悴,加上冬春天气转变,所以一下子就病倒了,只需吃几副药,把烧退掉,再好好调理,多加休养就好了。 刘镇宇在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回到了那熟悉的西安,回到了那度过两年时光的大学校园,回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故乡,看到了自己在小河边嬉水,放鸭子的杨老头在后面追着喊:“刘伢子!不要乱跑,这里的水蛮深的!” 看到了一个长得象唐皇模样的人在摸自己的头,紧张地说道:“伢子,不要紧吧?” 看到甑宛儿、伊琳娜带着自己的儿女们在自己前面的草坪的玩着,大女儿很霸道地抢着弟弟妹妹的玩具,结果被众人追着打,在甑宛儿怀里的小女儿含含糊糊地叫着“爸爸!”向自己伸出嫩藕一样的小手。 突然这个时候,许多骑兵冲了进来,他们有大食人,法兰克人,拜占庭,还有被自己打败的可萨人、保加尔人,他们冲进大秦的国土,四处烧杀,西秦子民们纷纷逃散。 这时一个大食骑兵冲了过来,举起马刀,狞笑着朝自己的小女儿砍了过去。 “不!”刘镇宇大叫一声,突然醒了过来。 刘镇宇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是汗,旁边是数名医官和侍卫。看到自己醒来,众人立即喜形于色。有人跑出门去,隐隐约约听到“大将军醒了!大将军醒了!”外面一片欢腾。 刘镇宇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天,难怪会手软脚软。 刘镇宇自己明白,自己是疲劳过度,抵抗力下降,才被病毒击倒的,现在烧退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又过了几日,刘镇宇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不顾医官的劝阻,持意返回建昌。 这是刘镇宇第一次乘坐马车出行,以前为了保持带头作用,刘镇宇不管出门多远,征战多久,都是骑马而行。 不几日到了建昌,刘镇宇立即见到了一帮等待已久的大臣将领。 望着下面数百名分别两年多的大臣将领,刘镇宇仿佛感到一阵温暖,有他们在,刘镇宇感到什么也不怕。 首先是总理政务大臣司徒忌出来汇报工作。这两年西秦的农牧业迅猛发展,今年的粮食产量竟然达到了创纪录的一百多亿斤,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全西秦国千余万人口全年所有的口粮只占了它的一半。 所以,西秦的粮食不但完全自给自足,还通过西秦庞大的商贸团,向拜占庭、安西、北安、南循等国出口,甚至出口到了罗马、意大利南部等国。而且通过粮食交易,把罗马尼亚、匈牙利、北宜、南循、萨里保加利亚等属国牢牢联系在了自己周围。 在工业方面,除了玻璃、造纸、羊毛呢绒等“传统”工业继续扩大生产,满足脚步越来越远的商团的不断增长的需求外。至关重要的钢铁业也在迅猛发展,在利益的驱使和激励下,西秦国的工匠们基本上完全废弃了单一炒钢法,而是把灌钢法发挥地淋漓尽致。 在同时,西秦的工匠利用洛州优质的煤开始炼焦,并且发明了齿轮带动的带单向阀的水力或畜力鼓风机。利用德阳、安阳的优势锻造出来的钢铁,质量和产量现在已经是世界上其它国家想都不敢想。 在德阳的钢厂,还出现了一种新炼钢法,就是将炼铁炉里流出的铁水直接流入炒铁炉将生铁炒成熟铁,使得生产工艺的到持续,使得熟铁的产量大幅度提高。 随着钢铁业的发展,西秦的军工业可以说的上是目前世界上最庞大的军工武器制造集团。小到箭矢,大到抛石机,无不形成了规模化。西秦人可以自豪地说,就是全世界都在开扁,西秦人的军工场都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武器。 现在的匈牙利、萨里、北宜、南循等属国, 先向西秦国请求“无息贷款”,买得大批优良的武器,然后向日尔曼人、伦巴德人、大食人、天竺人请求“无偿援助”。抢掠一番后,他们发现这样的买居然获利不少,于是都开始热衷于这项买卖,从而又刺激了西秦的军工业发展。 望着司徒忌花白的头发,刘镇宇开始感叹时间真快,立国已经十年了,跟随自己来的这一批老人都已经显出老态了。不过在西秦的制度下,一批长在圣旗下,受到“新思想”教育的一代新人已经开始成长起来了,通过每年秋天七月举行的建昌、镇海、基辅、汉阳、汉城、建业、归义、北平、瑞海、东昌等高等学堂的联合录取考试,招收了一大批高等生(汗!),在经过四年分专业的学习,再经过一次被称为文官考试的录取考试,大部分高等生被录取为西秦国的文官,分到各地基层。现在西秦国的所有基层官员。以及一部分中层官员都是通过这个方法录取任命的。 接着是林大海来汇报军事情况。林大海在陇右秦州就跟随刘镇宇,别的本事没事,但是由于出身军旅,而且办事叫人及其放心,所以一直是高适的助手。后来高适跟随刘镇宇去了大唐勤王,这位枢密院大臣就只好顶上了。配合军务大臣王忠嗣(遥领)和副大臣张国平(后由浦伟明从镇山城换回建昌)一起整顿西秦军务。 林大海倒是没有什么好讲的,本来枢密院负责的就是正规军-护旗军和各地守备军的驻扎调动,军工业管理和军队后勤保障,武备学堂的管理和军队军官任命,对外军事情报的收集等事宜。这两年西秦国没有什么大的战事,所以枢密院也没什么大事汇报的,就是今年有多少参加护旗军,多少人参加守备军,又有多少退伍还乡;又有什么新式武器出产,每年又有多少武器出产,装备军队等等事情。 反倒是一直负责军队训练和实际作战指挥的王忠嗣倒是有许多想法和事情汇报。 到西秦数年,王忠嗣发现西秦的军制完全与大唐不一样,首先就是西秦的马多的吓死人。王忠嗣知道,在大唐各节度镇里兵士和马匹配置是北庭二万比五千,河西为七万三千比一万九千四百,朔方是六万四千七百比一万四千三百,河东是五万五千比一万四千,陇右是七万比一万零九百,最高的是原平卢镇,是一万七千五百比五千五百。 可是在西秦,不是什么一比一,而是一比二(人和马的比率),这让王忠嗣大为感叹。更令他感叹的是,除了收降编制的原草原民族外,就是连以前的很多不会骑马的正六旗部众现在也是骑射精通,不输以前的胡人。现在的西秦只要刘镇宇一声令下,就会召集数十万精锐的骑兵,征战四处。 对于精壮里选精英的护旗军,王忠嗣感到万分的喜爱,认为他们才是自己心目中的军队,训练有素,军法森严,指挥便利,有如挥臂动指。 对于护旗军,王忠嗣认为他们的确把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限。西秦军也依靠这一招打了不少胜仗。但是王忠嗣觉得还是美中不足。 王忠嗣觉得西秦军骑兵的冲击力必须得到加强。西秦军每次对敌人发起进攻不是把敌人调动地晕头转向就是偷袭。虽然每次都能收到奇效,但是王忠嗣认为这对指挥官的要求太高的。 虽然安固都、李嗣业、鲍广平等将领被刘镇宇选拔熏陶,都成了狡诈如狐,凶猛如虎,坚韧如狼的优秀将领。但是优秀将领毕竟太少了,如果老是把希望寄托在将领的斗智上,这对军队的要求也太苛刻了。 王忠嗣在大唐就有丰富的统兵经验,对骑兵指挥也是娴熟的很。加上在西秦国,接触到收集来的西方各国的行军布阵方法,大开眼界。于是就着手开始组建重骑兵部队。 其实这个重骑兵部队不是电影的那种人全身披重甲铁铠、马加护甲的重装骑兵,而是相比西秦轻装上阵的轻骑兵。开始在自己统领的数万护旗军里选出身高力壮的人来,选高壮的马匹,再叫军工场打制合适的铠甲护具。 重骑兵的外面是一套板甲,里面是参照西方连环甲打制的软甲。武器依然是弓箭(但是箭矢少了一半),长短马刀,还匹配了一支长矛(从伦巴德的枪骑兵学来的)和一些辅助武器。马匹上披了一副皮甲护具。 本来王忠嗣想给重骑兵配上马其顿和罗马步兵方阵的长矛,可发现这长矛太长了,骑兵一拿上它,很容易失去平衡。只好选了又选,选了一米八左右的长矛,这样即可以平放直刺,又可以手持抛掷。平时放在竖放在马鞍边上,需要时再取下作战。 王忠嗣选出了三千重骑兵,训练了一段时间,于轻骑兵和步兵对抗了一段时间,再在同大食的小规模战斗中实战考验了一下,然后补充修改了一些地方后,已经取得非常好的效果。 听完王忠嗣的汇报,刘镇宇心里非常感叹人家毕竟是领兵大家。自己是很善于使用骑兵,但是一般都是当奇兵来用。在事实上,骑兵如果正面面对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方法的步兵,绝对讨不了好。 例如西秦军步军,在大唐步军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有快弓强弩,有抛石机、床弩,有长矛阵,有刀牌手、陌刀手。可以说是远近程火力掩护都有,再加上在阵前布下的木栅、拒马、鹿角等减低骑兵速度的器具,任何一个骑兵都不可能在这面前讨的好。 但是战场千变万化,步兵最大的缺点就是机动性太差,一旦失去阵形和器具,面对骑兵的冲击,那就是死路一条了。而自己的骑兵的冲击力的确太差了点,所以王忠嗣的建议的确非常好。 而且自己以前为了防止将领有异心,把每支护旗军减为七千五百人,这大大降低了每一支护旗军的单独作战能力。 刘镇宇决定,将护旗军开始编为以师一个主作战单位(师、旅编制和称呼在中国周朝早就已经有了,可不是照抄西方的。),其余营、队、哨不变。每师有护旗营和冲锋营,皆为精锐重骑兵,其余为平常兵营,共计一万五千人。在现在,西秦军可以在正六旗,左右六旗里编制出二十四个师来,达到赫人的三十六万人,而且已经分为步兵师和骑兵师,但是由于西秦军的马匹富裕,所以步兵师基本上也都是骑马而行,可以说的上是世界上最早的快速反应“机械化步兵师”了。 在处理完军事事宜后,韦坚开始汇报西秦的商贸活动。这位在大唐失意的商业天才在重商的西秦是如鱼得水,他充分地发挥自己的商业天才,大肆组织商团,四处贸易。西秦由于同大唐的关系,而且又完全把握了西方通往大唐的道路,所以西秦完全处于一种垄断贸易的地位。加上西秦军大败大食,横扫罗马,威名那是远播四海,不管是谁都要给几分薄面,于是西秦除了和大唐大肆贸易外,还把自己的稀缺物品和大唐的物品通过黑海,到达亚平宁半岛、法兰克、伊比利亚半岛、甚至北非、埃及都有西秦商人的足迹。 现在西秦商人手持令各国商人眼红的货品,背靠令各国贵族都胆寒的军队,真是意气风发,财源滚滚,个个笑得跟招财猫似的。 王天源穿着一身白的发土的布袍,披一条洗的发白的红披带,开始向刘镇宇汇报宗教问题了。 这几年,西秦军没打仗,并没有说新教就不干活了,在西秦富足的财政支持下(新教的收入大部分靠财政拨款,而募捐来的钱财也被计支府盯着,看有没有挪用)和依靠强大的西秦军,在把西秦国完全变成了一个新教国家后,大力四处出击。 处理完一大堆杂事,刘镇宇刚恢复不久还很虚弱的身体一下又不行了。调治了几日后,医官建议道,去一风景优美的地方疗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健康。 刘镇宇不由暗暗恼火,以前打游戏的时候总有生命值什么的,一旦连续战斗就会持续下降,但是喝点什么药水又会补满,但是现在自己却要去疗养才行。 至于等着完婚的明珠公主,就只好推迟了。送婚的泯江王李焘恒也没有办法,自己是必须等公主大婚完了才能回去,可是刘镇宇现在这个身体,要是硬去拜堂洞房,估计没几天就得挂了! 在黑海之滨、多瑙河入海口,现在的罗马尼亚的多布罗加公爵,原来的图尔恰侯爵在受到新的封爵后,非常知趣地把图尔恰城堡奉献给了刘镇宇,成了西秦王室的财产。 刘镇宇虽然后来没在这里住过了,但是一直怀念这里的优美环境,所以从内府拨出一笔钱来,把图尔恰城堡大大修缮了一番,改名为望海堡。 这次疗养,刘镇宇就选择在这里疗养。听完介绍完望海堡的优美风景,对西秦不一样的人文风景大感兴趣的明珠立即要吵着去玩。而对西秦民富国强暗生佩服,并负有重任的泯江王李焘恒也就半推半就,允许一起去望海堡。 很快,刘镇宇和王后甑宛儿,王妃伊林娜、准王妃明珠以及一堆儿女,在两师护旗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从建昌出发。向洛州和罗马利亚交界的望海堡开去。 一路上,依然是刘镇宇熟悉的大道,现在西秦国的“国道”基本上是修完了,开始大修“州道”了,现在西秦国是富的流油,而且刘镇宇也让西秦管钱的官员明白了,如果把钱存藏在那里不如把钱花掉以钱生钱。所以一轮轮基础建设持久不衰的在进行着。 在商洛大道上,是一座座集中的工场、矿场、农场和牧场。许多国民看到牡丹旗帜,不由地在路边弯腰敬礼。而许多退役的护旗军和守备军士兵,全部穿上铠甲(只是没有各军各师的标志),骑着马,配好武器,在路边迎接他们的大将军。他们有的伤残不齐,有的年老体弱,但是他们都依然在马上站的是如此笔直,如同还在军中接受大将军的检阅! 当大将军的车队过来时,他们拔出马刀,举到自己的面前,这是一个西秦军士最高的军礼。刘镇宇下令将持牡丹将旗的护旗军军士将旗帜右斜四十五度,这是对军士最热烈的回礼。 在马车过后,这些老兵跟在后面,自觉排成整齐的队伍,一直把大将军护送出县境。 而各地的护旗军和守备军则排成整齐的队伍,如同老兵一样,迎送自己的大将军。许多平民也骑上马,配上武器,跟着队伍送出县境。 一路上,就是如此的肃穆安静地过去,西秦人知道,他们的国王和大将军病了,不便打扰,大家就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迎送自己的领袖。 不同与西秦国的内敛和含蓄,罗马尼亚人是非常热情的。他们在边境边上组成巨大而欢腾的队伍,载歌载舞,欢迎他们的国王。 在西秦国的帮助下,罗马尼亚人的生活是过的越来越平和,越来越富足了。这让他们怎么不感激带来这一切的国王陛下,而且他还是他们信奉的新教的最高领袖。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二章 策定 (更新时间:2006-9-14 23:41:00 本章字数:7029) 在望海堡一个多月后,刘镇宇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了。现在他又开始接见各地的官员和各属国的国王、大公。 刘镇宇现在在自己的书房里挂上了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他叫人根据他手里的1:3300万的地图扩大的,只有欧洲、中亚,东亚、西亚、和北非)。刘镇宇根据收集来的各国情报,开始衡量各势力的大小。 现在自己可以完全放心东边了,只需在山东地区保持五万护旗军和数十万牧民就行了。现在那里已经成了西秦除顿河流域外第二大的牧马地区。由于气候苦寒,虽然马匹的产量不高,但是培养出来的马匹却要比顿河马更耐苦寒和恶劣的环境。 在茂州,那里是西秦第三大牧区。在咸海南的茂南沙漠(中央卡拉库姆沙漠)附近,西秦大量培养以阿拉伯马和阿哈尔-结金马混血的马种,它们既有顿河马的吃苦耐劳,适应恶劣环境,而且与顿河马不一样,它们和阿拉伯马一样非常适合在亚热带和沙漠干旱地区作战,这就是茂州马。 现在茂州马数量大幅增加,已经可以满足一支庞大军队的需求了。 刘镇宇看着西秦周围的势力,东南边还是大食这个劲敌。 在天宝十一载(公元752年),吃了西秦国大亏的艾卜勒.阿拔斯哈里发,在呼罗珊战役割地赔款打发走西秦军后,咬着牙调集了全部力量开始大肆镇压叙利亚等地的骚乱和暴动,在经过一系列血腥的杀戮后,反抗新朝的火焰终于熄灭了。 阿拔斯王朝的统治者终于可以开始他们的新王朝了。 艾卜勒.阿拔斯哈里发为了使自己的崇高职位带有宗教色彩,每逢节日,如即位典礼和每周聚礼日(星期五),都穿上他的叔曾祖先知穆罕默德所穿的斗篷(burdah)。他把一群教律学家当做顾问,他保护他们,举凡国家大事,都向他们请教。 有高度组织性的宣传机构,从前对于破坏伍麦叶政府的威信起过重大的作用,此时被巧妙地用来永久巩固阿拔斯人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统治者一开头就培养这样一种观念:政权当永远保持在阿拔斯人的手中,直到他们最后把它交给救世主伊萨为止。后来又大事宣传这样一种理论:哈里发政权如果被破坏,世界的秩序就要紊乱。 其实刘镇宇明白,实际上这种宗教改变,与其说是真实的,不如说是表面的。阿拔斯哈里发虽然与伍麦叶人不同,假装虔诚,自称爱教,但是他汲汲于名利,并不亚于他所取代的大马士革的哈里发。两个哈里发王朝主要的区别是:伍麦叶帝国是阿拉伯的,而阿拔斯帝国是比较具有国际性的,因为这个帝国包括新穆斯林的各种民族成分,阿拉伯民族只是其他许多民族中的一个民族。 好容易“赶走”外敌入侵,平定了内部的分乱,但是这位自称赛法哈(al-saffāh,屠夫)的艾卜勒.阿拔斯哈里发却发现西班牙、北非、阿曼、信德,甚至连阿拔斯王朝的发源地-呼罗珊都开始不承认自己这个新的哈里发了。 而以前的盟友,阿里派(什叶派)开始还以为阿拔斯人是为他们的利益而作战的,但是不久之后,他们的幻想就破灭了、 发现阿里派有离心趋势,焦头烂额的艾卜勒.阿拔斯哈里发再也不敢居住在亲阿里派的库法城里,而库法城的姊妹城巴士拉城,也是亲阿里派,而且被西秦军付之一炬,化为废墟了。艾卜勒.阿拔斯哈里发决定在在安巴尔(幼发拉底河左岸,伊拉克北部,现已成废墟)建筑哈希米叶城,作为新都城。 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累受打击、身心憔悴的艾卜勒.阿拔斯哈里发终于死在了新都城里。继位的是他的弟弟,艾卜.哲耳法尔。 这个自称曼苏尔(al-Mansūr,常胜者)的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功臣。 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的叔父阿卜杜拉是萨卜战役的英雄,在艾卜勒.阿拔斯哈里发时担任驻叙利亚总督,一直指挥对叙利亚暴乱的镇压。而此时他被自己的侄子曼苏尔怀疑要争夺哈里发的职位。 无可奈何的阿卜杜拉只好起兵与这位想把自己致于死地的侄子开战,他的军队从叙利亚出发,向美索不达美亚地区(今伊拉克)进军。在幼法拉底河碰上了波斯总督艾卜.穆斯林(由于呼罗珊战役的失败,让艾卜.穆斯林精神和身体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一直过了几年才恢复过来。),这位原呼罗珊总督被艾卜勒.阿拔斯哈里发改任为波斯总督,一直在呼罗珊西部抵抗北宜国的进攻。这次特意被从前线抽调回来抗拒阿卜杜拉。 同西秦军多次交手,战术和指挥艺术大为长进的艾卜.穆斯林毕竟技高一筹,把阿卜杜拉打的连连败退。最后在天宝十三年(公元754年)十一月,双方决战于奈绥宾(现代土耳其的纳西宾),阿卜杜拉大败被俘。 被押到哈希米叶城的阿卜杜拉很快被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秘密地处死了。而紧接着,艾卜.穆斯林的名字却上了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的黑名单。 在艾卜.穆斯林回波斯的任所后,准备对萨里国和北宜国的反击时,接到了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的紧急召见。 艾卜.穆斯林以为又出什么事情,连忙赶回了哈希米叶城。在宫廷里觐见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后,艾卜.穆斯林发现哈里发紧急召见自己的原因是要改任自己为埃及总督。理由非常充足,埃及是伊斯兰世界的一颗明珠,而那里现在正被暴乱和对新王朝的不满所充斥着,急需一位有才能的大将去那里镇守。 艾卜.穆斯林拒绝了这个新任命,他正在波斯励志图新,大力整顿军队,准备一举打败西秦的打手前锋-萨里国和北宜国的军队,收复被割让出去的波斯土地和被占领的东呼罗珊土地。这已经是他这一生的理想了,在没有实现前,艾卜.穆斯林是不会去其它任何地方的。 艾卜.穆斯林的拒绝让曼苏尔哈里发产生了许多其它的想法。曼苏尔哈里发可不知道艾卜.穆斯林心里的真实想法,他一直认为艾卜.穆斯林的在波斯和呼罗珊根深蒂固。虽然艾卜.穆斯林被西秦军打的大败,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声望。但是这几年,艾卜.穆斯林一直在波斯苦心经营,多次击退萨里和北宜国的入侵,还对其进行了几次反击,这让他的人气和威望又慢慢地起来了。毕竟在强大的外敌面前,艾卜.穆斯林丝毫没有退缩,一直在领导波斯人民进行不懈地努力和抗争。这一切波斯人民都看在眼里。对于这位坚韧的将领,波斯人心里充满了敬重和拥戴。 但是这些敬重和拥戴在曼苏尔哈里发看来是如此的可怕。波斯离王朝的腹地-美索不达美亚地区太近了,曼苏尔哈里发觉得这里既然可以成为阿拔斯王朝的发源地,也可以成为别的王朝的起源地。相对自治的波斯和呼罗珊对曼苏尔哈里发是心腹之患,而在这里拥有极高威望的艾卜.穆斯林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曼苏尔哈里发的眼中钉了。 在几次要求艾卜.穆斯林改任埃及总督的任命被拒绝后,曼苏尔哈里发终于忍不住了。一次进宫觐见哈里发的路上,艾卜.穆斯林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袭击,被击中头部而死。 紧接着,曼苏尔哈里发又残酷地镇压了哈桑的两个重孙易卜拉欣和他弟弟穆罕默德(外号“纯洁的灵魂”,al-Nafs al-Zakīyah)所领导的什叶派不满分子的暴动。穆罕默德被处死后,尸体悬挂在麦地那城;易卜拉欣在难驾驭的库法城附近被斩首后,首级被送去交给哈里发。现在在不妥协的阿里派(什叶派)看来,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都是篡夺者,真正的哈里发,伊马木,只有阿里和法帖梅的子孙。于是阿里派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他们对于伊斯兰教国家的破坏影响,他们坚决主张,他们的伊马木具有得自先知穆罕默德的某种程度的世代相传的智慧和一种特殊的天启。 在呼罗珊,以艾卜.穆斯林的复仇者的身分出现的袄教徒孙巴德的叛乱横扫了波斯和西呼罗珊,但在曼苏尔哈里发派来的大军和残酷的手段下,也失败了。 现在,这位曼苏尔哈里发已经认为内患已除,开始扩疆开土了。 在东边由于他还需要消化波斯和西呼罗珊的各种势力,所以就没有对北宜国发动进攻,只是派军队一边整理那里的势力,一边对波斯边上近在眼前的萨里国发起几次小规模地试探性进攻。但是在王忠嗣的主持下,西秦军和萨里军联合出击,把数量不多的大食军队打的抱头鼠窜。 于是不甘心的曼苏尔哈里发在西边同拜占庭又开始漫长的边境争夺战。在小亚细亚,大食的军队又开始对这里发起进攻。但是很快大食人发现他们碰到的情况跟以前的大不一样。 在这几年里,拜占庭由于西秦国的贸易迅速发展受益不浅。首先君士坦丁堡现在已经成为了最大的中转港了,这里每天有几百艘船在此进进出出,由此带来的利润和关税是惊人的。 再加上这几年西秦军的骑兵步军令世界震惊,但是他们的海军和船队却令人不敢恭维,而其它所有国家的船队到了君士坦丁堡就不再被允许进入了,于是进出西秦的货物基本上就是盟友拜占庭的船队在承运了。现在除了黑海的船只大部分是拜占庭的外(剩下的一部分就是西秦国的了),在地中海航行的船只有一半是挂着拜占庭的旗帜。这又是一笔巨大的收益。 现在拜占庭不敢说富甲天下,至少也是富甲一方了。有钱就好办事。于是一直压在小亚细亚农民头上的苛捐杂税减少了许多,这让一直疲于应付的小亚细亚农民对君士坦丁堡的统治者的好感剧增,凝聚力也急剧增大。他们纷纷在当地的贵族领导下组织起来,组建军队,修建碉堡,很快就让大食人在这里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沼泽里。 而回国的易常胜自告奋勇地要求去东方边境镇守,主持防御大食异教徒的进攻。 易常胜(为了方便,我就一直用他的中文名字了)率领三万以骑兵为主的正规军进驻小亚细亚。自从西秦军的马匹数量急剧增多后,一些军队挑剩下的马匹被商团出口后,成了其它各国争相采购的军马。在北宜、南循、匈牙利、拜占庭都把这种西秦出产的顿河马当成了宝贝,配备给了精锐部队。 易常胜到了小亚细亚前线后,就开始组织边境地区的居民以城堡为中心,大力发展地方守备力量,他们在四处道路高处设置烽火台,一旦发现大食人来袭,立即发出警报,居民马上躲进城堡,依靠修建在地势险要的城堡顽强抵抗。由于准备的物资充足,防御严密,大食人在城墙下往往是无计可施,焦头烂额。而易常胜则运用在西秦和刘镇宇那里学来的战术,充分发挥骑兵的机动性,劫大食军粮草,袭击后卫辎重,伺机消灭分散的部队。大食将领被打的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很快战事进入了大食人不愿意见到的拉锯战和相持战。 曼苏尔哈里发无法,只好又集中兵力开始进攻“不服王道”的埃及和北非各国。由于这些地方的势力是各自为政,结果被曼苏尔哈里发用优势兵力各个击破。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曼苏尔哈里发终于把自己的军队开到了盖赖旺(今突尼斯中部的凯鲁万),再往西,就是在西班牙立国的伍麦叶人阿卜杜勒·赖哈曼的势力范围了。这个对阿拔斯王朝恨之入骨的前伍麦叶王朝的后裔,不余遗力地对阿拔斯军队发起反攻,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刘镇宇看着这些由西秦商人和专门的情报人员送回的情报,不由暗暗发笑。由于自己的参与和搅和,本该虎吞万里的曼苏尔哈里正在四处碰壁。毕竟这个世界只有这么大,容不下两个人虎吞万里了。 王忠嗣早已回到建昌主持西秦全国的军事工作了,正是有他的坐镇,刘镇宇才这么悠闲地在望海堡过神仙日子。 现在在面对大食的茂州前线是安固都和李嗣业。腾出手来的西秦军集中了十万大军在茂州南部和萨里国前线,一边整编,一边磨刀霍霍。巨大的战争阴影笼罩在波斯,闻到浓郁的杀戮味道的波斯人民要不就开始四处迁移,希望能离西秦军那帮“屠夫”远远的;要不就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故里,生死由命了。 对大食保持强大的军事压力,这是西秦和刘镇宇不变的策略。 这一天,刘镇宇接见了费长青,这位已经在西秦很有名气的外交活动家。费长青大家不熟悉,但是费勒.安东尼奥大家应该还有印象(请参见传教士章节)。在沙克尔(镇海)被俘后,费勒.安东尼奥就一直待在西秦。自从习惯了西秦的生活后,在故友的菲多利亚.凯利.卡尔思推荐下,进入了建昌高等学堂学习。 凭借自己深厚的知识底子和天才般的语言才能,费勒.安东尼奥很快就学好了汉语,并且被西秦学堂里的华夏文化给深深吸引住了。他如饥如渴地拼命学习孔子、孟子、老子、墨子、韩非子等诸子学问和王天源等人根据刘镇宇所言所写总结和发展出来的一整套思想。最后费勒.安东尼奥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建昌学堂培养出来的人才了。 他为自己取了一个汉语名字-费长青,他抛弃了自己信奉的上帝,因为他现在明白了,在刀枪和铁蹄面前,上帝也是不管用的。 由于他能熟练地掌握汉语、希腊语、拉丁语、日尔曼语、法兰克语,所以他被西秦政府派往四处从事外交工作。 引起众人注意的起点是在随同希尔得.布兰德(参见西秦王后章节)回访了罗马。在罗马,众人极度耻笑和藐视这位上帝的叛徒,但是费长青却安然处之,大肆发表了一通厥词,“世上真正的天理和公道只是利益和胜利,其余的一切都是虚伪的。” 费长青在罗马城周旋一通,同新教皇达成了谅解协议,罗马成为了西秦与其它势力的调解者,新教和基督教应该和平相处。虽然这个协议遭到了基督世界的许多人反对,但是新教皇还是签订了。因为他深深明白费长青所说的意思,目前的基督教还不够强大,它无法象后几百年那样蛮横无理地排斥一切异教徒,它必须在强大的异教势力面前选择敌人和朋友。新教皇只不过选择了新教的西秦为朋友,伊斯兰的大食为敌人。 这次刘镇宇接见费长青,为的是要给他一个新的任务。 “我们伟大的君王,请接受我最真诚和热烈的诚意和祝福!”费长青一见到刘镇宇就说出发自肺腑的心声,并且按照他以前的习惯亲吻了刘镇宇手中的戒指。 “费先生,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最近过的怎么样?”刘镇宇坐了下来问道。 “多谢陛下的关心。我的妻子已经为我生下了第三个孩子了!他们一切都安好!”费长青恭敬地答道。费长青在几年前娶了一位突厥裔的西秦女子,一直过的非常幸福。 “这次找你来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只要是陛下的吩咐,我都全力以赴。” “这次我想派你去法兰克的巴黎。”刘镇宇笑道。“巴黎?法兰克王国的首都?”费长青有些疑惑。 “现在西方的基督世界的中心不在罗马,它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上的中心。实际上的中心在巴黎,法兰克的首都,你明白了吗?”刘镇宇解释道。 “明白了,现在的法兰克是西方基督世界开创世界的利剑!”思索一会的费长青很快就明白了。 “但是陛下为什么要同法兰克和好呢?依照我们西秦的实力,直接西进,就能打败他们。” “哈哈,我的费先生,打败一个国家和民族非常容易,但是要征服一个国家和民族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那些有自己深厚文明的国家和民族。如果一味用武力,除非我们把敌人杀光,否则等我们疏忽和虚弱的时候,我们以前风光十足的表面征服就会成为我们的国家和民族的灾难了!”刘镇宇说道。 “是的,我无所不知的陛下。在强大的武力前,我们可以用其它手段得到我们所需要的,而且这种获得还充满了正义和公正。”费长青答道。 刘镇宇皱了皱眉毛,这个费长青还是那种西方人的脾气,什么话都说的赤裸裸的。 “我的费先生,这次你到巴黎去,替我看看一个人。“刘镇宇继续说道。 “谁?请陛下吩咐。” “法兰克国王丕平的二儿子,查理。” “查理,为什么是他,不是丕平的长子卡洛曼呢?按照法兰克人习惯,丕平死后,他的领地会被卡洛曼和查理平分。”费长青问道。 “哈哈,你依然爱问许多疑问。我觉得查理以后会是一个伟大的君王,一个基督世界的伟大君王,你这次去巴黎,多跟他接触,好好的了解这个人,在必要时,好好帮助他成为伟大的君王。” “成为伟大的君王,然后呢?”费长青又问道。 “然后我就打败他。哈哈。”刘镇宇忍不住又笑起来了。 费长青思考了一阵,还是没有想明白,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刘镇宇的那不为别人明白的思路和想法了。 “这次,我会任命你为西秦驻法兰克王国的授权代表,在法兰克我们潜伏了一定的势力和情报网,他们到时会帮助你的。你先到司徒先生那里去领授权书和一笔经费,记住,金钱是仅此于刀箭和铁蹄的最好武器。”刘镇宇对费长青郑重地说道。 在送走费长青地第三天,刘镇宇接见了匆匆赶来的北宜国国王石忠国。刘镇宇热烈地拥抱了这位战友,两人的眼睛都通红的了。 “忠国呀,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呀,薛裕那小子呢?”刘镇宇问道。 “陛下,我一接到你回国和大病的消息,立即赶了过来。薛裕还在天竺,我已经派人给他去信了,不过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哦,他打到天竺去了!” “是的,陛下,这几年,我一直在向东呼罗珊进攻,而薛裕在向天竺进攻,小发了一笔!” “那快讲讲!”刘镇宇迫不及待地问道。 “经过几年的努力,我们两国的实力恢复了不少,于是我集中进攻呼罗珊。在呼罗珊,经过陛下上次狩猎后,已经是元气大伤,根本无力抵抗我的军队。我已经推进到内沙布尔一带。但是呼罗珊大伤后,油水不多,我就停了下来,开始经营已占的地盘,然后借了一万多兵给薛裕,合伙去天竺做生意,获利颇多,不过详细情况要薛裕来讲给陛下听。” 于是,刘镇宇和石忠国在望海堡一边四处游玩,一边焦急地等待薛裕的到来。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三章 薛裕(上) (更新时间:2006-11-19 20:07:00 本章字数:7068) 春天的茂州大道上,太阳已经非常刺眼,这里已经被炽热逐渐占领了。 一行人马在急速向西而去,在数百骑同西秦军打扮配置差不多的士兵中,一个被围拥在中间的骑士格外引人注目。他身批黑甲白袍,头戴长须天星盔,骑着一匹高大的阿拉伯马,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焦虑的神情。他就是南循国国王薛裕。 自从被刘镇宇分封在循安城(喀布尔)立国后,薛裕将拔汗那全族数万人尽数迁了过来,再依靠新封的贵族们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地盘。 在刘镇宇的分封下,薛裕的南循国只是大雪山(兴都库什山脉)-罗烂城(巴米杨)-卡拉特河-赫尔曼德河-阿拉霍希亚(坎大哈)以东,只占原吐火罗的三分之一的地盘。而且人口也只有数十万,比石忠国的北宜国百余万人少的多。 但是薛裕明白,石忠国的北宜国要对付的是凶狠的大食。这几年,北宜国开始试探性地进攻大食,已经占领了呼罗珊的西部和中部。虽然大食没有反击,但是整个北宜国都一直处于一种临战状态,大食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 而对于南循国,在东面是富庶的信度河(印度河)流域,再向东是依然富庶却又不强大的天竺。这样的环境对于自己和国民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堂,只要自己够努力,大量的财富和土地就会伸手可得。 在西秦国的军事教官的训练和指导下,三万南循军很快就组建成军,并迅速具备了较强的战斗力。西秦国现在对南循国是极力支持,要马给马,要兵器给兵器,虽然这些都是要用战利品去还的,但是薛裕和南循军上下还是心满意足。有了这些家伙什,还怕发不了财? 一开始,薛裕率军先计划将信度河以西的诸国抢掠一空,再进而占领富庶的信度河流域地区。 在信度河中游地区是厌哒匈奴人后裔建立的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名义上臣服于建都于曲女城(今印度的勒克瑙)的普拉蒂哈拉王国。这些自称拉杰普特(Rajput,王侯之子)的大大小小的王族们,个个骁勇善战,不愧是匈奴人的后裔(对于后世历史学家来说,都倾向于他们是蒙古人种中柔然族的后裔)。但是让薛裕不爽的是,这些可能与自己和族人有血缘关系的勇士们已经完全被当地化了,信奉了当地的婆罗门教。为了给自己建立的政权在婆罗门教社会里取得合法的地位,他们纷纷恳求由婆罗门来证明自己源出于印度古老的某一世系、某一王族、某个英雄、或神话中的天神(例如火神阿耆尼)的后裔。 薛裕一直在为自己虔诚的宗教信仰和源于大唐华夏的血统而自豪。对于这些和自己长的差不多的拉杰普特们居然屈身于一个神叨叨的异教名下而感到忿忿不平。薛裕迅速打败了十几个各自为战的拉杰普特王族,攻破了他们的城池,并把它们抢掠一空,然后处死了几名来不及逃走的自称是高贵的“日系子孙”。 薛裕的行为很快就引起了信度河流域中游地区的恐慌,这里的拉杰普特们开始联合起来,他们纷纷加固各自的城墙,在各处地势高处和要道处修建烽火台,一有情况就立即点燃篝火,然后附近的拉杰普特们立即按照约定赶来支援。 薛裕一连吃了好几个亏,要不是南循军都是骑兵,机动性极强,估计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栽在这里了。 薛裕大为恼火,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率军向靠近大律勃(今克什米尔)的信度河上游开去,抢掠一番后,薛裕发现又碰上了麻烦。 麻烦是来自健驮罗地区的大月氏王族。健驮罗国在佛教历史是赫赫有名的,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就记载有它。佛教的第四次结集就是在公元七十年,由健驮罗国(GANDHARA)迦腻色加王(KANISKA)举行的,在佛教史里,迦腻色加王的“功德”可以和阿育王相提比论,而佛教的健驮罗艺术也源自此地。 健驮罗国的大月氏王族现在可以说是困难重重,在历经了数百年的统治后,他们在这里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了。他们经历过贵霜人、大食人等别的外族入侵和马拉特人,泰卢固人的反攻,伊斯兰教的入侵和婆罗门教的兴起,让这块曾经是佛教圣地的人民无所适从。现任的健驮罗国王塔瓦哈纳是一个英勇的武士,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才无可奈何地附属于强大的普拉蒂哈拉王国。普拉蒂哈拉国王其实还是很畏惧塔瓦哈纳国王和健驮罗英勇善战的大月氏后裔们。在接受了塔瓦哈纳国王的臣服后,普拉蒂哈拉国王给予了健驮罗国极大的自治。 薛裕这个二愣子很快冲到了健驮罗国的地盘了。健驮罗国以前的领土包括喀布尔以东喀布尔河流域、巴基斯坦北部省份和印度西北部,现在国势大大衰弱后,只包括了巴基斯坦北部地区,首都是布路沙布逻城(今巴基斯坦的白沙瓦)。 听说西边的乌仗那国被西边来的“强盗”变成了一片火海和废墟,塔瓦哈纳立即觉得一次健驮罗国的危机又要到来了。 可大臣们却在议论纷纷,健驮罗地处吐火罗与天竺、大小勃律的交通要道,消息非常灵通。刘镇宇大败不可一世的大食军、血洗吐火罗、大封新贵族的事情,不止健驮罗的君臣,就是普通老百姓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这次带兵而来的南循国王是那位遥远伟大的君主所立,能否打败那位南循国王是一个方面,但是如果搞不清状况,贸贸然同南循国开战,不管打赢打败,要是把那个传说中的君王牵扯进来,延续数百年的健驮罗国王族血脉和百姓就会毁于一旦了。 还在健驮罗国君臣议论纷纷,犹豫不决时,一个乌仗那国的使者送来了薛裕的一封信。薛裕在信中非常傲慢地要求塔瓦哈纳国王立即放下武器,打开布路沙布逻城,同贵族们一起奉献所有的财物和他们的妻女,任由胜利者随意挑选。否则的话,二万南循铁骑就把健驮罗国变成第二个乌仗那国。 塔瓦哈纳国王愤怒地撕毁了这封信,“该死狂妄的家伙!”,他巨大的声音在王宫里咆哮着。而健驮罗国的大臣贵族们却在仔细地询问着那个从乌仗那国来的使者。当听说所有的贵族们同乌仗那国王一起被当成了异教徒处死在王宫门口,所有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后,怒不可懈的健驮罗国贵族们立即大喊道:“宣战!宣战!” 塔瓦哈纳国王叫乌仗那使者向薛裕带去他的口信:“等你变成真正的胜利者再来索取你该得的!” 塔瓦哈纳国王回到了后宫,他唯一的儿女,波特瓦尔兰公主飞快地迎了上来。看到自己父亲那阴沉的脸后,欢乐的笑容立即消失在波特瓦尔兰公主的脸上。 “父王,怎么了?” 波特瓦尔兰公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塔瓦哈纳国王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抚摸着女儿那乌黑的头发,她那美丽的眼睛在忽闪着看着自己。 “我最亲爱的女儿,现在健驮罗国将碰上一个巨大的危险。如果佛陀不保佑的话,我不知道健驮罗会变成怎么样?” 波特瓦尔兰公主听父王说的如此严重,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亲爱的女儿,你还是和你的母后去信度河东岸的坦叉始罗城(在今巴基斯坦伊斯兰堡附近)吧。”塔瓦哈纳国王最后对自己的女儿说道。 在波特瓦尔兰公主和王后及众多贵族亲属从布路沙布逻城东门赶往信度河时,塔瓦哈纳国王率领一万二千人和两百头战象向那揭罗葛(现阿富汗境内)开去,这是健驮罗国所能调集的最大兵力。 在那揭罗葛的多烂布措河(喀布尔河)畔,薛裕的二万大军与健驮罗国的一万二千兵马会面了。双方相隔二十里扎下营寨。 天宝十五载五月十二日清晨,塔瓦哈纳国王将二百头战象分成了十路纵队,大约五千名步兵分在其中,这是中翼,而二千名骑兵则集中在右翼,左翼是五千步兵。 转身看了一眼升起来的太阳,塔瓦哈纳国王举起他的弯刀,发出一声大吼,传令官迅速把进攻的命令带给各队将领。随着一阵悠长的象鸣声,中翼军团开始迈着稳健和缓慢的步伐向前开进,而两翼也开始呼应前进。 薛裕望着庞大的象群,不由头痛万分。以前他只听说过,却没见过象群做战,如何对付这些庞然大物,薛裕一点招都没有。 思考了一会儿,薛裕决定先放过这些不知如何对付的象群,先出动五千骑兵把健驮罗军的右翼的二千骑兵击溃,同时派五千骑兵冲击健驮罗军左翼的五千步兵,然后再掉过头来收拾中翼纵队。 当南循军的长号吹响后,薛裕拔出马刀,大喊道:“勇士们,冲呀!”率领以拔汗那族人组成的五千精锐骑兵向健驮罗军右翼冲去。而另五千南循国骑兵也呐喊着向健驮罗军左翼冲去。 健驮罗右翼骑兵迅速做出了响应,塔瓦哈纳国王挥舞着乌兹钢刀,大喊道:“勇敢的健驮罗战士们,家园就在你们身后,誓死捍卫健驮罗!”二千健驮罗骑兵立即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喊声“誓死捍卫健驮罗!”,在塔瓦哈纳国王的带领下,催动着坐骑,开始向南循军骑兵冲来。 很快,一阵兜头而来的箭雨立即让健驮罗骑兵倒下去数十人。同伴的死去并没有让健驮罗骑兵胆怯,反而让他们热血沸腾。他们更加努力的举着弯刀,喉咙里的喊声更加响亮,他们睁着血红的眼睛,发誓要把敌人一刀劈成两半。 两股骑兵象两股潮水撞在了一起。他们的战法都差不多,骑着高速的马匹,平举着手里的马刀,从敌人的间隙冲进去,依靠速度把敌人割成两截。 随着一阵刀刃切割铁甲、血肉声和人痛楚的惨叫声,许多人从相交而过的马匹上一头载了下去。 薛裕一口气冲过了健驮罗骑兵队形,在他后面倒下了十几个敌人。他回过头一看,只见少数南循骑兵和健驮罗骑兵绞杀在一起了,于是二话不说,摘下弓来,嗖嗖几箭,立即射翻几个健驮罗骑兵。 然后,收好弓的薛裕挥舞着马刀大喊着:“排成队形,排好战斗队形!”不一会儿,散乱的南循骑兵立即在薛裕身后排成了十几排横队形。薛裕又举起马刀大吼道:“杀他奶奶的!”南循军骑兵又在呐喊声中冲向了健驮罗骑兵。 第一次交锋,塔瓦哈纳国王凭借他的那把锋利的乌兹钢刀(就是大马士革钢刀,由天竺的乌兹钢打制)和高价买来的阿拉伯好马,一口气收割掉了十几名南循军骑兵的生命。可其它的健驮罗骑兵就没那么好命了,在不比塔瓦哈纳国王乌兹钢刀差的西秦马刀和坚固的西秦护甲面前,他们就没多少优势可占了,一番交手下来,立即少了一半人。 塔瓦哈纳国王看看周围的士兵,再看看对面象疯子一样率军冲过来的薛裕,不由叹口气。盛名之下无庸才,薛裕能够杀的乌仗那国和信度河中游各国鸡飞狗跳那不是侥幸的事。塔瓦哈纳国王心里很明白,如果再交锋几次,不论薛裕和他手下不输自己的英勇,就是凭人数的众多,也能把自己的这点骑兵吃掉。 塔瓦哈纳国王大声地叫喊着自己的手下汇聚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拼死同已经冲到眼前的薛裕人马交手一番,然后留下一千几百具尸体,率领剩下的数百骑兵躲进了还在慢悠悠前进的中央纵队象群里。 薛裕率领手下立即追了过来,但是象群上居高临下的弓箭手让他们立即认识到危险。薛裕等人在离象群百多米处就遭到了一阵准确而且密集的箭雨。南循军骑兵的骑射技术虽然不错,但是在疾驶的马匹上射箭和在缓慢的象背上射箭,准头是大不一样的。南循军骑兵大部分的箭都射在了战象那庞大的身躯上了,而对躲在象背上的箭跺里的健驮罗象兵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在象群后面的步兵弓箭手依靠战象,经常冷不冷地给焦头烂额的南循骑兵一阵箭雨。 在损失了数百人后,薛裕只好带领剩下的三千多名筋疲力尽的南循骑兵撤回本阵。 在健驮罗左翼,南循军骑兵迎着健驮罗国步兵弓箭手的箭雨,迅速冲进了健驮罗国步兵队形,肆意地砍杀和践踏,很快把健驮罗国步兵冲得乱七八糟,健驮罗国步兵残部立即向中央靠拢,躲进他们认为很安全的象群里。 回到队伍的薛裕不由恼火万分,出动一万骑兵,损失三千多人,虽然干掉了一千多健驮罗骑兵和三千多步兵,但是他们却没有伤到元气,尤其是这些颇具危险性的象群,几乎是无计可施。 看着越来越近的象群,薛裕皱着眉毛,心里在暗暗痛骂着,“妈的,这些大象怎么这么难对付。以前都是跟着大将军打仗,什么难题到大将军手里都迎刃而解,自己只管冲锋陷阵就行了。现在轮到自己单独领兵打仗了,就碰到这个大难题了。” 想了一阵,实在是没有办法的薛裕只好又率领万余骑兵冲了出去,开始围绕着健驮罗的中央纵队进行奔射了。 在塔瓦哈纳国王的指挥下,象群组成了一个牢固、紧密的方阵,数千健驮罗骑步兵躲在里面,而象背上的弓箭手在拼命用准确的箭射来阻止南循骑兵靠近象阵。躲在象群后面的健驮罗步兵弓箭手也在将领的指挥下,有秩序地在象群的空隙间射出一排排箭来。 南循骑兵仗着手里西秦产的弓箭射程远,远远地围成一个圈,把健驮罗国军队围在里面。他们在沿着这个大圈子奔跑时,瞄准大象一阵阵乱射。在外围的大象很快身上插满了箭,一阵痛楚使它们扬起鼻子乱叫,几乎把健驮罗军队队形冲乱。这时,老练的训象手开始拼命地安抚受伤的大象,让它们镇静下来,重新投入到战斗中去。如果看到自己的战象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训象手会毅然地把战象驱出阵形里,独自一人一象冲向在外面奔射的南循骑兵。在冲散冲伤数十名南循骑兵后,战象和训象手被一肚子火的南循骑兵射成了刺猬。 虽然时不时的有健驮罗军的战象被射了出来,但是筋疲力尽的薛裕发现健驮罗军的中央纵队依然是那么密集牢固,不可攻破。薛裕明白自己该采取什么对策了,他立即传令,收拾好战友的尸体和马匹装备,全军马上撤退! 当塔瓦哈纳国王看到南循军象风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时,他明白,自己终于把强敌击退了,胜利终于属于健驮罗国。幸存的健驮罗战士们含着热泪,举着弯刀,在那里欢呼不已,家园和亲人终于在自己的浴血奋战中安然无恙了。 塔瓦哈纳国王望着满地健驮罗国战士们的尸体,这场胜利来的太艰辛了,太幸运了。他明白,如果不是自己的对手对对付战象毫无经验,自己就不会赢的这么侥幸了。这些来去如风的对手是自己见过的最危险的敌人,他们现在可能躲在哪个地方一边舔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用令人生惧的眼神观察着自己,如果一旦自己掉以轻心,他们就会象狼群一样又扑过来。 回到健驮罗国,塔瓦哈纳国王下令军队和全国依然处于战争戒备,他明白,敌人连自己战友尸体都全部带走的逃跑,绝对不值得健驮罗国贵族们那么高兴。 没过多久,消息从信度河下游传来。 薛裕回到循安城(喀布尔)后,一口怒气难消,很快又于六月九日率领二万骑兵南下到阿拉霍希亚(坎大哈),然后悄悄地直扑信度河下游,攻破了狼揭罗(现巴基斯坦乌特尔附近)后,迅速赶到阿点婆翅罗城(今巴基斯坦的卡拉奇)下,以俘虏的狼揭罗人为掩护,乘守军不注意,斩杀北城门士兵,一举占领阿点婆翅罗城,抢掠一空后大模大样地渡过信度河。 二万南循骑兵没有信度河天险的阻隔,就如同回到草原的狼群,开始露出狰狞的獠牙来。薛裕率领大军越过塔尔沙漠,偷偷地来到瞿折罗城(今印度的巴尔梅尔),在守军的目瞪口呆下,冲进城来。 在瞿折罗城冲天的黑烟中,薛裕率领沿着印度沙漠来到波理夜坦罗城(今印度斋浦尔),在城外大肆烧杀一番,杀的波理夜坦罗城里人心惶惶时,这支外来的军队又不知所踪了。 几天后,在阎牟那河(今印度亚穆纳河)上游的设多图卢(今印度的巴尼伯德)传来消息。数十名奴隶贩子押着数百名的塞种奴隶来到这里的西城门口,押送的“奴隶贩子”与守城军发生了纠纷,打扯起来。出乎设多图卢守城军的意外,数百“奴隶”也加入了战团,从随行的马车里拿出武器就开打,而且个个武艺还不错,顿时把在旁边看热闹的守城军杀地丢盔卸甲,落花流水。这时隐藏在城外的薛裕率大军顺势杀入设多图卢城。 从设多图卢城开始,杀戮和黑烟笼罩着富庶的五河流域(印度河、恒河等五大河流上游集聚的地区),发了狠的薛裕一口气攻陷了至那仆底城(今印度的费罗兹普尔),者兰达罗城(今印度的贾朗达尔),埝加城(今巴基斯坦的古杰拉特),僧柯补罗城(今巴基斯坦拉乔里),很快就从东面逼近了健驮罗国的后方,信度河东岸的坦叉始罗城(在今巴基斯坦伊斯兰堡附近)。接到这一战报的塔瓦哈纳国王和还沉侵在胜利喜悦中的健驮罗国贵族们顿时目瞪口呆。 而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是另外一件事。没有好气的薛裕自从渡过信度河攻入天竺后,不但下令一路上杀光烧光,还将所有俘虏的自称高贵贵族的婆罗门和刹帝利们当成异教徒统统斩首,然后把他们的首级挑在大路边的高木杆尖上。从翟折罗到僧柯补罗城,不光一路尸体遍野和黑烟冲天,而且在大路上还竖了一排排的高木杆,上面挑着以前无比荣耀高贵的婆罗门和刹帝利的首级,让人触目惊心。血腥的杀戮震惊了信度河和恒河流域信奉婆罗门教的各国,他们心惊胆战地把薛裕称之为阿修罗,希望他们的梵天、昆湿奴、湿婆三大主神能下来惩戒恶魔,拯救众人。 就在塔瓦哈纳国王和其它人默默祈祷时,一个人终于来拯救他们了。他就是这片领土名义上的统治者-普拉蒂哈拉国王。 已经占领曲女城(今印度恒河流域的勒克瑙)的普拉蒂哈拉国王建立了自己的巴利哈尔王朝。自从戒日王后,曲女城一直是天竺统一的象征。普拉蒂哈拉国王占领了这里,不由踌躇满志,正在同自孟加拉的帕拉王朝及由德干北上的拉喜特拉库塔王国争雄北天竺。听说自己的后方和基地恒河上游和信度河出问题了,不由大惊,连忙抽调了三万人马连夜赶了过来。 在屈露多城(今印度的昌迪加尔附近),普拉蒂哈拉国王汇集了附近的王公调集来的三百头战象和一万五千步兵。 接到情报的薛裕豪不犹豫地掉头南下,不慌不忙地离开河流众多的五河流域,来到印度沙漠旁的阿博赫尔,与率领三百头战象、一万名骑兵、三万五千名步兵追来的普拉蒂哈拉国王对峙起来。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四章 薛裕(下) (更新时间:2006-11-19 20:10:00 本章字数:7148) 在阿博赫尔,薛裕的二万骑兵同普拉蒂哈拉国王的一万骑兵、三万五千步兵、三百头大象对峙于此。 普拉蒂哈拉国王已经调集了附近拉杰普特们的兵马,但是健陀罗国的塔瓦哈纳国王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不愿带兵过来。得知健陀罗军同南循军的那一场血战后,普拉蒂哈拉国王也不好说什么了。 每当普拉蒂哈拉国王以战象群为前导发起进攻,薛裕立即率军向沙漠逃去,面对拥有强大机动力的南循军和恶劣的沙漠环境,普拉蒂哈拉国王无可奈何,只好转身回军。在普拉蒂哈拉军缓缓后退时,南循军又呼啸而来,在普拉蒂哈拉军侧翼向他们的骑兵发起进攻。一万普拉蒂哈拉骑兵在战术、人数上占据绝对劣势,无法抗拒南循骑兵潮水般的进攻和如雨般的奔射,很快就败下阵来。等普拉蒂哈拉国王费了老大力气把战象群调过头,摆好阵形时,无耻的南循军立即转身又逃走了,留下满地的普拉蒂哈拉骑兵尸体。如此几次,普拉蒂哈拉军一万骑兵所剩无几,三万五千步兵也被捎带着歼灭了五千多人,普拉蒂哈拉国王是气的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纠缠十几天后,普拉蒂哈拉国王终于决定不再跟这些无耻、胆怯的南循骑兵捉迷藏了。普拉蒂哈拉国王以战象群为中央纵队,剩下的骑步兵紧密地靠在两翼,以密集的队形向北撤去。一连数天,普拉蒂哈拉军发现一直象苍蝇一样在周围纠缠不清的南循军不见踪影了。 很快,信度河中游的拉杰普特传来消息,说大批南循骑兵在河边徘徊,正在大肆收集船只,看来是准备渡河西去回国了。 接到消息的普拉蒂哈拉国王终于松了口气,南循军这种他打得着你,你却打不着他的战法让普拉蒂哈拉军吃尽了苦头。这十几天,从普拉蒂哈拉国王到士兵,哪个的神经不绷地紧紧的?现在终于好了,敌人终于被赶走了,可以安安心心回家了。 九月二十三日夜里,在至那仆底城(今巴基斯坦的费罗兹普尔)的附近,普拉蒂哈拉军大营一片寂静,除了几声偶尔的悠长象鸣声,除了昏昏欲睡的哨兵,普拉蒂哈拉军全军上下全都进入了梦乡,辛苦了几十天,终于可以在靠近至那仆底城的王国腹地里好好休息一下了。 在呼呼地夜风中,普拉蒂哈拉军大营北边的象群圈地外,突然出现了一排火把,紧跟着无数支火箭飞进象群中,很快把满地的草料和木栅栏点燃了,圈地顿时一片火海。象群立即象炸了窝的马蜂。火光把战象的眼睛映地通红,让它们狂性大发。它们扬起长鼻,拼命地长嘶着,四处乱跑,把整个象圈地冲的乱七八糟。 闻讯赶来的训象手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在混乱中他们找不到自己驯服驾驭的战象了。在犹豫和慌乱中,他们被红着眼睛冲过来的战象冲倒在地。 三百头大象在普拉蒂哈拉军大营里四处狂奔,一路掀翻踩倒了无数普拉蒂哈拉军的帐篷。许多普拉蒂哈拉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惨死在战象们的践踏下。被普拉蒂哈拉军依为可靠屏蔽的战象现在成了他们的催命鬼了。 就在普拉蒂哈拉军一片混乱时,在普拉蒂哈拉军大营的南边,又出现了一片火把,上万南循骑兵迅速将普拉蒂哈拉军大营的栅栏拉倒,然后冲了进来。很快,南循骑兵的喊杀声响遍了整个普拉蒂哈拉军大营。 天亮了,普拉蒂哈拉国王在数百亲军骑兵的护卫下,狼狈地逃回了至仆那底城(今巴基斯坦的费罗兹普尔),身后的四万大军被南循军打地七零八落。 薛裕终于出了一口怨气,开始率军渡过信度河,返回南循国。此役极大地震惊了信度河中下游地区,这里的拉杰普特们对薛裕现在已经是畏之如虎了。而普拉蒂哈拉国王却感觉受到了极大地耻辱。他明白,此役大败,让信度河流域本来心有异意的拉杰普特们心思更乱了,相对于已经将重心移到恒河中游去了的普拉蒂哈拉王国,这些拉杰普特们更畏惧近在眼前的凶狠强悍的南循国。普拉蒂哈拉国王知道,如果自己不在这里打上一个大胜仗,打败那个来去如风的南循军,自己借以起家的信度河流域将不再属于普拉蒂哈拉王国了。 发了狠的普拉蒂哈拉国王从曲女城前线调集来了大量军队,发誓要同薛裕的南循军决一死战。 兴平二年的冬天,在普拉蒂哈拉国王忙着调兵遣将时,薛裕正在和南循国军民庆祝在信度河流域的巨大胜利和“丰收”。 兴平三年正月刚过,迫不及待的薛裕又率领三万骑兵出发了,这三万人马里包括了听到南循军大获丰收而羡慕不已的北宜国国王石忠国派来的一万人马。 石忠国在整顿好了北宜国事宜后,立即毫无客气地向大食的呼罗珊开进。开始艾卜.穆斯林还抵抗了一阵,但是波斯北边的萨里国在西秦的帮助下,日益强大,加上屯兵茂州南部的王忠嗣,给艾卜.穆斯林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使他深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艾卜.穆斯林只好放弃了已经荒芜的东呼罗珊和中呼罗珊,退回了波斯腹地,把西呼罗珊当作了抵御进攻的前线。 广袤的东、中呼罗珊落入了石忠国的手中,但是这里已经变得人烟稀少,大批原住人口不是死于战乱,就是逃去他乡。石忠国想把它变回原来那么繁华估计还得苦心经营数十年。正在叹气的石忠国听说薛裕在信度河流域赚得盆满钵满,二话不说,立即抽调了一万人马,非要来凑个“股份”,一起发财。 薛裕毫不推辞地就答应了,天竺那么大,那么富庶,一只羊也是抢,一群羊也是抢。于是就带领了这三万人马,浩浩荡荡地渡过信度河,又准备来发财了。 正在整顿军队的普拉蒂哈拉国王不由大怒:“我不去找你算帐,你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立即率领二万骑兵,六万步兵,一千头战象,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准备一洗前耻。 双方在巴哈瓦尔布尔(今巴基斯坦境内)附近摆下阵势。薛裕望着兵多将广的普拉蒂哈拉军,心里不由暗暗叫苦,这么多兵马,尤其是那一千头战象,该怎么样才能打败他们呀?上次吃了自己夜袭的亏后,普拉蒂哈拉国王不会傻的再犯同样的错误了,现在该用什么办法去打败这一千头战象和近九万大军,这是个非常伤脑筋的问题。 要是大将军在就好了,西秦军步军那些令人生畏的抛石机和火油弹,几个覆盖射击,就能把这些耀武扬威的战象全变成烤全象,但是现在自己手里没有这些西秦军的“高尖端”武器。用火攻,普拉蒂哈拉军已经吃了这个亏了,也非常清楚战象这些畜生是非常害怕火的。早已采取了措施。 普拉蒂哈拉国王改正了阵法,把步兵和骑兵布置在这些战象的前面和周围,围绕着战象上的弓箭手的射程半径摆成密集队形。普拉蒂哈拉国王的用意很简单,用步兵和骑兵保护战象,以免南循军骑兵乱扔火把、乱射火箭,而战象却居高临下,用密集准确的箭射来掩护步兵和骑兵。步兵、骑兵、战象三者紧密合作,形成密集队形和阵势,再稳打稳扎,就像一个活动的堡垒,让南循军骑兵找不到下嘴的机会。 随着一阵普拉蒂哈拉军的号角声,一千头战象在中间,二万步兵混在其中,组成中央纵队。而在周围,四万步兵和二万骑兵紧紧地靠着中央纵队的象群,开始缓慢地向南循军开过来。 薛裕又照例率领一万骑兵围着普拉蒂哈拉军队形打转,一边射箭,一边观察着普拉蒂哈拉军的空隙和弱点。 看到南循骑兵在围着自己打转,一圈下来,总有数百自己的士兵中箭倒下。普拉蒂哈拉国王连忙下令变阵,随着指挥旗的摇动,一阵普拉蒂哈拉军的号角又在战场上传响着。 接到号令的训象手立即驱动座下的战象,在中央纵队里的战象开始扩大间距,向四边外围掩护的步兵和骑兵靠拢,而此时外围的普拉蒂哈拉军步兵也停了下来,面向南循军,竖起盾牌,然后集中弓箭手,同靠过来的战象弓箭手组成一个地、空交叉的箭雨火力网。普拉蒂哈拉军军骑兵这时在步兵后面不停地游动,以做策应。 薛裕在普拉蒂哈拉军周围兜了几圈,而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只好悻悻地率军撤走。得势不饶人的普拉蒂哈拉军这次怎么也不肯放走南循军了。普拉蒂哈拉国王派出万余骑兵,远远地跟着南循军,一旦南循军停下来休息,普拉蒂哈拉军骑兵马上进行骚扰,一直等到普拉蒂哈拉国王的大军到来。 薛裕被赶的四处乱窜,往前走吧,普拉蒂哈拉国王已经命令各城各地坚壁清野,人生地不熟的南循军很难找到粮草,而且他们又不能象西秦军那样可以依靠随军的牛群马匹作为补给,在普拉蒂哈拉军跟在后面的情况下,更加不能冒着危险去攻打哪座城池。 退回去吧,太丢人了,什么都没捞着就退回去,这对高涨的军心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薛裕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火来,不就是近九万人马吗?三万南循骑兵一人砍三刀就行了,大象嘛,不就是比马大一些,又不是刀枪不入!跟他们拼了! 兴平三年二月四日,钵伐多城(今巴基斯坦的哈腊帕)南六十里处,普拉蒂哈拉国王依照老办法把他的大军摆开,这次对面的南循军没有象兔子一样又跑掉了,而是排成整齐的队形站在那里。 当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南循军骑兵们的脸上。薛裕发现了这个问题,如果现在冲锋的话,自己的军队必须迎着太阳冲向敌人,刺眼的阳光将影响士兵们的射箭和寻找敌人破绽。 薛裕马上派出一个使者来到普拉蒂哈拉军阵前,大声说道:“南循国国王的使者向普拉蒂哈拉国王下战书,不知普拉蒂哈拉国王是否敢接战?” 听到传言的普拉蒂哈拉国王怒不可懈地叫人把薛裕的使者带到面前。 这个使者傲慢地对普拉蒂哈拉国王说道:“南循国王不愿再同你们捉迷藏玩耍了,决定今天在这里同你们决战,不知高贵勇敢的普拉蒂哈拉国王敢不敢应战呀?” 暴跳如雷的普拉蒂哈拉国王对使者说道:“好的,我等着你们的进攻,今天我们必须倒下一个!我要用你们的鲜血来洗清我身上的耻辱!” 薛裕听完了使者的报告,大笑不已,随即传令,全军分批休息。 从上午开始,南循军分成三批,每批一万人,排好队形,与普拉蒂哈拉军对峙。整整一个上午,在烈日下,站好队形的普拉蒂哈拉军被晒的全身冒汗,浑身无力。他们稍一有松懈,南循军负责监视对峙的骑兵马上号角齐响,战鼓咚咚,吓的普拉蒂哈拉军各级将领军官立即督促部下站好队形,提高警惕,准备应战。一阵忙碌之后,普拉蒂哈拉军发现对面的南循军依然没有动静。 如此折腾一直过了中午,已经感觉不对的普拉蒂哈拉国王开始明白自己又上了对面那个无耻狡猾、拿信誉当狗屎的南循国国王的当了。 看到自己疲惫不堪的军队,再看看对面依然在那里瞎折腾的南循军,普拉蒂哈拉国王只好命令全军吃中饭,休息一小会,养好精神和力气,然后不管一切,率先向南循军发起进攻。在普拉蒂哈拉国王的眼里,折腾一上午的南循军一定也疲惫不堪了,一定也在抓紧时间休息。这个时候,谁先恢复过来抢先进攻,谁就可以占据主动权。 可普拉蒂哈拉国王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阴谋从使者来到自己的阵前就开始了。使者故意傲慢地激怒自己,利用自己急于报仇雪恨的心理来诱使自己乖乖地等在那里,生怕南循军一拍屁股又逃之夭夭,那时又不能一决高下。可是南循军却是分批装模作样地与普拉蒂哈拉军对峙,一边骚扰普拉蒂哈拉军不得安宁,一边偷偷地养精蓄锐。 等快到中午时,薛裕命令军队偷偷地分批吃完中饭,开始做好进攻准备。 看到普拉蒂哈拉军终于忍不住开始休息吃饭了,虽然还有二万多士兵在前线坚守岗位,监视南循军,但是瞎子都看的出来,这些筋疲力尽的士兵早就心不在鄢了,他们只盼着早点有人来接换自己,好下去饱吃一顿,再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 薛裕来到阵前,举起长马刀,面对着自己的部下大声说道:“新教的战士们,举起你们的马刀,在圣旗的指引下,冲向我们的敌人!” 薛裕转过身来,面对着普拉蒂哈拉军继续喊道:“用异教徒的鲜血来证明我们的胜利!新教万岁!大将军万岁!天主与我们同在!前进!” 在他的身后,怒潮般的声音回响在天地之间:“万岁!万岁!” 薛裕把刀一挥,数百把西秦制的长号角被吹响了,悠长激扬的号声把天地都震醒了。薛裕一马当先,冲向敌人,旁边的护旗手手举着一杆北极星圣旗紧跟其后。三万名忠诚的新教骑兵发出雷鸣般的喊声,成锥形向普拉蒂哈拉军冲去。 普拉蒂哈拉国王被惊呆了,整个普拉蒂哈拉军被惊呆了,他们都被南循军那可以冲垮一切的气势所吓倒。 普拉蒂哈拉国王很快就恢复过来,他对身边的将领大声喊道:“赶快组织队伍,赶快!” 手忙脚乱的普拉蒂哈拉将军们终于把队伍组织起来。在这个时候,来势汹汹的南循骑兵已经象一团火一样冲进普拉蒂哈拉军的前沿队伍。 在几轮箭雨下,普拉蒂哈拉军留守监视的前沿军队被射晕了,箭在耳边嗖嗖地飞过,自己身边的战友纷纷倒下,而对面象恶魔一样的南循骑兵离自己越来越近,雪亮的马刀在阳光下一样的刺眼。 南循骑兵象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戳进了普拉蒂哈拉军的队形,随着一阵惨叫声和噼里啪啦声,普拉蒂哈拉军前沿队伍很快就被冲出了一个大缺口。 薛裕冲在最前面,他手里的两把马刀象死神的镰刀,欢快地收割着普拉蒂哈拉士兵的生命,数百名南循军精锐骑兵紧紧护住了薛裕和紧挨着的护旗手。薛裕欢快的喊声和飘扬的圣旗象磁铁一样吸引着南循军骑兵,使他们义无反顾地冲杀在普拉蒂哈拉军中。 很快,普拉蒂哈拉军的前沿队伍被击溃了,他们纷纷向后撤退,而南循骑兵紧紧地跟在后面。 勉强组织起来的三百头战象和一万步兵最先被普拉蒂哈拉国王投入到战斗中去,他希望用这巨墙般的阵形来阻挡南循军气势如虹的进攻,为后面大部队的集合赢得时间。 看到面前的战象,已经杀红眼的薛裕大声喊道:“排好队形!”待身后的骑兵稍稍有点队形,薛裕又举起长马刀,大喊道:“天主与我们同在!”于是,南循骑兵又开始如潮水向普拉蒂哈拉军的象群冲去。 很快,庞大的南循骑兵被象群分成了数十股支流。他们从象群中的间隙中穿进去,冒着象背上弓箭手的箭射,一边驱赶斩杀着普拉蒂哈拉步兵,一边拼命地对旁边的战象一阵乱砍。 薛裕手里的长马刀锋利无比,当他从一只大象旁边冲过去时,一横心,把刀一横放,“嗤”的一声在战象身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巨大的血幕从薛裕身后的战象身上喷射出来,紧接着是战象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象鼻和前蹄高高地扬了起来。这时,象背上传来了一阵惊恐的人叫声,原来薛裕不但把战象的侧身割出一道深口子,还顺带把系象座的带子全部割断了,结果造成象座的倾斜,象座上的训象手和弓箭手纷纷被摔倒在地下,很快被象脚马蹄踩的没了声音。 后面的南循骑兵立即有样学样,毫不客气对战象下起“毒手”来,随着一阵象嘶人叫声,三百头战象迅速被三万南循骑兵杀的七零八落。 在这一耽误,后面的普拉蒂哈拉军大部队终于在普拉蒂哈拉国王的组织下排成战斗队形。毕竟普拉蒂哈拉军不是什么杂牌军,他们征服信度河流域和五河流域不是靠嘴的,而且在北天竺也同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军队争战多年,是天竺境内富有战斗经验的一支强悍的军队。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普拉蒂哈拉军终于开始有组织地抵抗和反攻。虽然他们在士气和体力上不占优势,而且西下的太阳刺花了自己的眼睛,但是他们凭借人数上的巨大优势,不但组成了坚固的防线,而且还一浪接一浪的向南循军发起反攻。 薛裕很快就感觉到了前面越来越强的抵抗,他明白,自己终于撞上了敌军的大部队,这不是一支等闲之军。但是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只有坚持下去,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薛裕看看身边的护旗手,由于目标明显,护旗手已经不知换了几次了,而洁白的圣旗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薛裕看看自己左肩和右腿上的箭,幸好扎的不是要害地方,血也只是慢慢地渗出来。薛裕深吸一口气了,抹了一把全是血的脸,举起马刀,一踢马刺,继续向人头涌动、密密麻麻的普拉蒂哈拉军冲过去,而圣旗紧跟在后面。在勇往直前的薛裕和圣旗的引导下,南循军更加疯狂地冲向普拉蒂哈拉军。 普拉蒂哈拉国王在本阵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从没见过如此顽强和疯狂的军队,在自己强大的军队面前,这支敌军用血和生命一口气冲破了十几道防线,要不是自己的军队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估计这会早让南循军冲垮了。 血腥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打得筋疲力尽的双方终于收兵回阵,一下午的血战下来,普拉蒂哈拉军损失了三万余人,而南循军更是没有一个不带伤,减员了一万人。 普拉蒂哈拉国王一晚上都处于一种暴走状态,九万人打三万人,结果还是被打的这么惨。他把手下将领一顿臭骂,然后下令全军做好准备,预备第二天对南循军进行一次最终打击,一举解决掉这支来犯的军队。 可是深夜从曲女城送来的战报打乱普拉蒂哈拉国王的计划。 在普拉蒂哈拉国王把曲女城的主力军队抽调走后,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立即集中了大量军队,准备把曲女城这座天竺霸权象征的城市从普拉蒂哈拉王国手里夺走。现在曲女城前线处于一阵非常危急的状态,如果普拉蒂哈拉国王不及时回兵的话,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曲女城将不再归普拉蒂哈拉王国了。 普拉蒂哈拉国王现在进退两难,最后还在大臣的建议下,派使者向薛裕求和。 而薛裕刚刚接到石忠国送来的消息,大将军病倒了,现在正在望海城休养。信使还说道,石忠国已经赶了过去,希望薛裕也尽快结束战事赶过去。 当普拉蒂哈拉国王的使者到来时,薛裕觉得是正想瞌睡马上有人送来了枕头。 在收到了普拉蒂哈拉国王的二十颗钻石,六百两黄金,四千匹马,五万头牛后,薛裕引军西归,在渡过信度河后,薛裕只率数百亲骑,挑选了一些礼物,过循安城而不入,直接穿过北宜国,进入到西秦的茂州。 兴平三年四月初十,在刘镇宇和石忠国的期盼中,薛裕终于赶到了望海堡。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五章 围猎 (更新时间:2006-11-19 20:11:00 本章字数:8691) 看到风尘仆仆,双眼通红的薛裕,再看看他身后累得东倒西歪的亲兵护卫,刘镇宇明白,他们是一路日夜兼程。心里不由一阵激动,走上前,同薛裕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薛裕瞪着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刘镇宇一通:“大将军,看你的气色非常不错呀!身体应该大好了吧!” 刘镇宇微笑道:“我只是身体疲劳,并无大碍,休养一阵就好了!反倒是你,一路奔波,需要好好休息啊!” 薛裕一听,一口气连打数个呵欠,喃喃念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人开始左右晃动,摇摇欲倒,旁边的亲兵护卫连忙护住,抱歉的说道:“大将军,我们大王已经十几天都是在马背上颠过来的,太困了!”话刚说完,薛裕已经呼呼鼾声作响。刘镇宇连忙叫人把薛裕等人带下去休息。 薛裕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直叫饿。刘镇宇和石忠国闻讯赶来时,薛裕已经狼吞虎咽地消灭了一条羊腿,正在大口地喝酒,准备向第二条羊腿发起进攻。 待薛裕饭饱酒足后,刘镇宇、石忠国把他带到望海堡的临海台,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黑海和翱翔在天空的鸟群。 薛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美丽的远景,不由地呆了。过来半晌,薛裕才回过头来对刘镇宇说道:“大将军,只有从血腥的战场上下来,才能从心底喜欢这美丽的景色。活着真好呀!” 刘镇宇和石忠国对视一下,不再作声。三人就如此这般地沉侵在黑海的风景中。 过了许久,薛裕才开始讲述在信度河流域同普拉蒂哈拉军的血战,讲完后忿忿不平道:“那帮家伙,就仗着人多大象多。大将军,你借给我数十部抛石机和火油弹,我给他连人带象全烤了!” 刘镇宇不由问道:“你这个二愣子呀。那你想怎么征服天竺这块地方呢?” 薛裕立马答道:“大将军,你借我三万护旗军,再借我一百部抛石机,我看还有谁敢挡住我的脚步。这些异教徒,如果敢不归于我新教圣旗下,我就把他们统统杀光!”咬牙切齿的薛裕太阳穴上的青根直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刘镇宇看着薛裕一阵大笑,石忠国很快也忍不住笑起来。看着刘、石在自己面前一阵狂笑,薛裕不知怎么回事,只好抓着头皮,嘿嘿地干笑。 笑了一阵后,刘镇宇正色说道:“薛裕呀,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不再是只管冲锋打仗的将军了。你知道一个将军和一个君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薛裕疑惑地摇摇头。 刘镇宇把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出神地看着远处的海境,慢慢地说道:“一个将军是以战争为职业,以胜利为目标,而一个君主是以国家的利益为目的,战争只是他的手段之一!” 薛裕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刘镇宇转过头来,对着薛裕说道:“不要着急,你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慢慢领悟吧。征服不光只靠战争。反正普拉蒂哈拉国王在曲女城的麻烦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 薛裕惊奇地看着刘镇宇一阵发愣,最后在石忠国的提醒下才清醒过来。 看到薛裕回过神来了,刘镇宇继续说道:“过几天苏定远和郭广平要来看我,到时我们将举行一次围猎,罗马尼亚五大公也会参加,你好好休息几天,到时参加围猎时多猎点猎物!” 四月二十,广袤的多瑙河三角洲平原上,数千骑兵整齐地站立在呼呼的风中,各色旗帜在哗哗做响。 刘镇宇身后的苏定远、郭广平、石忠国、薛裕等西秦将领都是参加过围猎的,对这些不是很陌生,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尤其是已经远离战场数月的苏定远和郭广平等人,更是迫不及待了。 瓦拉几亚、摩尔多瓦、比萨拉比亚、特兰西瓦尼亚和多布罗加五大公为首的罗马尼亚贵族们却不知所谓,骑在马上,看着西秦将领在那里一阵闹腾。 刘镇宇叫苏定远出来给罗马尼亚贵族们讲解围猎的规则。 苏定远咳嗽一声,大声说道:“围猎范围以此为中心方圆五百里,一百骑十只猎犬为一队,一将为一领队,听从总统领的指挥和命令进行围猎,各队以完成任务是否完善为功绩。期限为十日,不准带任何食物,以猎物为食,期限一到按各队功绩评优胜。” 看到苏定远长话短说介绍完了,刘镇宇下令道:“开始准备,升旗编队”。 罗马尼亚各贵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使者来请自己的时候特意说明要自己带上一百名最精锐的骑兵,还有十几头猎犬。开始贵族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罗马尼亚作为一个农牧为主的国家,手下牧羊犬倒是有不少,猎犬倒是也有,打猎也经常打,不过都是消遣,可没西秦各将领那么郑重其事,仿佛要上战场一样。 就在大家熙熙攘攘准备装备,检查人员时,一个非常年轻的声音冒了出来:“父王,我们也要参加!” 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十三岁的长公主刘惠平。 长公主刘惠平自小颇有乃父之风,坚毅果敢,在弟弟妹妹们中颇有威信。尤其十二岁的大弟刘远平(甑婉儿所生)和十一岁的二弟刘顺平(伊琳娜所生),简直就是她的跟屁虫。五岁“立童”时,众人问她长大后的志向,她毫不迟疑地说道:“我愿为圣骑士!”众人惊诧,唯刘镇宇大笑不已。 这次围猎,刘惠平早就预谋已久。以前父王围猎,自己年纪太小,被拒绝参与,(奇.书.网)虽然她以自己五岁就开始骑马,平时多和弟弟们骑马射箭,骑射早已娴熟为由抗争,但还被甑婉儿严词拒绝了。 这两年,心有不甘的刘惠平利用自己的“压岁钱”,通过刘安在自己家的兵器工场里定制了弓箭,长枪等标准兵器,而还自己设计了一种前弯曲的长刀,煞是犀利,引起工场工匠一阵感叹。 现在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刘惠平给她两个弟弟一使眼色,马上就跳出来了,而两位王子立即跟在旁边摇旗呐喊:“父王,我们也要参加!” 刘镇宇不由仰天长笑:“好!好!不愧是我刘镇宇的儿女!”不顾甑婉儿和脸色煞白的伊琳娜的反对,让她们三姐弟分在一队。 而刘镇宇的十二岁的二公主刘安平(伊琳娜所生)性格温顺,如同其母一样,酷爱艺术,虽然已会骑马射箭,但是对这些却兴趣缺乏。这时她躲在母亲伊琳娜的身后,看到父亲投来的咨询的眼光,不由摇摇头。 刘镇宇再看看其他儿女,跃跃欲试的七岁的四子刘穆平被他的母亲甑婉儿用右手紧紧的拉住,而她的左手却在紧紧地抱住最小的三女儿刘建平,伊琳娜更是把六岁的五子刘士平紧紧抱在怀里。 刘镇宇只好摇摇头,策马跑到空场上,随意选出了一百名亲卫军,然后拉出五只拜占庭送来的大麦町猎犬和五只石忠国带来的阿富汗猎犬。 刘镇宇素喜围猎,也酷爱好马和优良猎犬,这是全西秦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且西秦各将领贵族也深受影响。所以西秦商人每到一地,除了做生意和收集情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集当地的好马良犬,再带回西秦,半卖半送地卖给刘镇宇和高价卖给各位将领和贵族。 石忠国也是知道刘镇宇这个嗜好的,从北宜国去望海堡看望刘镇宇时,就带上了十几头收集来的当地名犬。该犬身高体壮,全身是毛,气质高贵,奔跑迅速,跳跃能力极高,动作灵活,身体协调能力极强,实在是围场打猎,出行居家不可缺少的良友。本来石忠国听说吐蕃有一种天犬,生性凶狠,可斗恶狼猛豹,却对主人极为忠诚。他已经叫人从大小勃律找到数只,但是时间匆忙,还来不及运过来自己就启程了。 当刘镇宇一看到石忠国带来的猎犬时,就不由大声叫了出来:“阿富汗猎犬!”众人不知道阿富汗是什么东西,不过大家对刘镇宇的博学广识(汗呀!)一向是敬佩不已,既然他叫阿富汗猎犬大家也就跟着叫阿富汗猎犬了。 刘镇宇骑着一匹高大的铁血马(茂州马的优良品种。茂州马种除了比顿河马不耐苦寒外,耐力、环境适应能力更是不比顿河马差,而且由于有天马阿哈尔-结金马和阿拉伯马的血统,耐旱热能力极强,马姿和冲刺速度更是一流!其选其优良品种和血统培养的铁血马更被称为将军马),腰挎长短马刀,身背弓箭,马鞍上竖插着一支长矛。身后是一匹稍矮的顿河马,上面照例放着多余的箭矢等武器以及帐篷等物资。后面跟着一百名亲卫军和一百匹备马,十只猎犬在训狗手的控制下,安静在站在队伍的前面。 西秦各将领的队伍也是类似装备,而刘惠平和她的两个弟弟毫不客气地从自己父亲的亲卫军和猎犬队选出一百骑和十只猎犬,似模似样也站在队伍中间。 罗马尼亚的贵族们就没那么好装备了,他们和自己的卫队一人只有一匹马,带来的十只牧羊犬或业余猎犬开始还神采飞扬,但是被气势汹汹的西秦国专业猎犬一比,马上就成了灰不溜秋的土狗了。 刘镇宇转过头问自己的女儿刘惠平道:“你想做个左前锋还是左包抄呀?”大家都刹有兴趣地看着长公主,都想知道她想抢个什么好职务,尤其是西秦各将领富有围猎经验,知道只有抢个好职务才能多立功绩。 刘惠平脸色平静地说道:“我想为总统领!”刘镇宇一愣,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的女儿早盯上了自己的这个总统领的位置了。 在众将的诧异中,刘镇宇点点头,“好,有志气,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要是打的不好,你就要去我的临河牧场喂三个月马!”刘惠平毫无惧色,镇静地说道:“好!一言为定!” 刘镇宇转身对众人宣布:“今天总统领是长公主,从我以下众人都是领队部下,必须听从她的调遣。”众将轰然应道:“得令!” 罗马尼亚众贵族就有点不以为然了,开始看到西秦众人如此郑重其事,还以为多大阵势,现在却让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做统领,有点儿戏了。在他们看来,这场头次见过的围猎变成了国王陛下逗公主王子殿下们开心的游戏。可是接下来的一切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刘惠平用她那很年轻的声音大声说道:“围猎现在开始,苏定远和郭广平为左右斥候,石忠国和薛裕为左右前锋,父王为中军,各罗马尼亚领队随之。刘远平和刘顺平为军法官。众将各队现在注意了,开始执行围猎守则了!” 西秦众人,包括刘镇宇轰然应道:“得令!” 这时,苏定远和郭广平两个斥候领队和自己手下一起将身上和马上的长矛等多余的装备放到备马上,只带长短马刀和弓箭,轻装上阵,分成两路,向北和西方向疾驶而去。 而其余众队则待在原地不动。 西秦众将各队都肃立不动,仿佛临战前的准备。过了一会,不习惯这种气氛的罗马尼亚众贵族就开始交头接耳,在巡视的军法官刘远平策马过来,低声喝道:“肃静!”众贵族马上为之一静。但好景不长,忍不住的特兰西瓦尼亚大公又侧过头去,同身边的一位侯爵低声交谈起来。听到动静的刘远平拍马过来,指着特兰西瓦尼亚大公和那位侯爵对身后的一名骑兵怒喝道:“两人各记一过!” 一场小风波过去了,知道西秦军军法严酷的罗马尼亚众贵族终于再也不敢开小会了,而特兰西瓦尼亚大公更是心有余悸,不知将会如何受罚,只是在那里跃跃欲试,准备用功绩来抵消自己的记过。 过了一个多时辰,一个装束奇异的骑兵急速而来。走近了,罗马尼亚众贵族才发现这个骑兵身上和马上挂满了树枝草叶,要是往树林草丛里一站,还真难发现他们。 这位斥候沉声向刘惠平禀报道:“左斥候苏定远回报,在北六十里处发现一个野羊群有四百余只,旁边紧挨着还有一个野牛群,有一百余头。” 刘惠平转身说道:“地图!”马上有一个骑兵取出大幅地图,在另一名骑兵的配合下展开来。刘惠平对那名斥候说道:“把位置标上去!”斥候依令策马上前,用别人递过来的小蓝旗标在上面。 刘惠平策马走近地图,在那里细看沉思。一会儿,她转身问道:“右斥候有消息吗?”旁边的刘镇宇马上答道:“还没有!” 等了一会儿,一个装束差不多的骑兵从西边跑了过来。“右斥候郭广平领队报,在西七十里处发现一个野羊群,有三百只,还有一个狍子群,有两百余只。” 刘惠平再一次仔细观看起又多了个标记的地图,过了一会,刘惠平转过身来,对大家说道:“西边的猎物地处广阔平原,一时半会不好围猎,今天就暂时放过它们。北边的猎物地处河边和丘陵,适合包抄伏击,今天就围猎这一群了!” 众人都默不作声,继续听从刘惠平这个小总统领的命令。 “传令,右斥候郭广平领队继续跟踪西边的猎物,不得打扰。父王率两队人马将北边的这两群猎物赶往东边九十里的这个低地。左右前锋石忠国和薛裕各率两队人马,向东包抄,在这个低地的东边沿河埋伏。我率中军立即从这里北上,在低地的南边迎头围住这两群猎物。左斥候苏定远协同父王,务必要让这两群猎物赶到这个低地。这个低地北临河,西、东、南被我们围住,务必一举围猎它们。猎物从谁那里逃出去了,就是记过一次。大家明白了吗?”刘惠平站在地图前发号施令,让人不敢相信她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众人大声应道:“得令!” 首先是刘镇宇一挥手,二百骑兵,二百匹备马,二十只猎犬跟着他出列,开始向左斥候来的地方奔去,接着石忠国和薛裕带着四百骑兵,四百匹备马,没有携带猎犬,向东急驶而去。 刘惠平挥手大喊道:“中军前进,方向北!”顿时上千骑兵,数千匹马开始向东北方向慢慢开去。 特兰西瓦尼亚大公紧紧地跟在刘惠平后面,在多瑙河三角洲平原上奔驶着。很快,到达了这个低地的南边丘陵上,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这个面积一平方公里左右的低地。特兰西瓦尼亚大公看看东边,那里的丘陵上是一片高密的芦苇和草丛,风把它们吹地四处乱动,但就是看不到在那里埋伏的四百骑兵。 不一会,从西边传来一阵羊叫牛鸣声,还有一阵混乱巨大的奔跑蹄声,再接着是一阵狗叫马蹄声。 很快,一大群野羊和野牛从西边的丘陵翻了过来,它们已经被赶得不分群了,全都混跑在一起,向有一线生机的东边跑来。 刘镇宇率领的驱赶队伍成半月形在后面赶着,从西边和南边把野羊野牛赶了过来。这时西秦围猎队伍训练有素的猎犬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它们四处奔跑叫吠着,把惊慌失措的野羊野牛集中在一个范围和队形里向东跑去。有少数跑晕头的野羊野牛试图从队伍的南边跑出去,立即被骑兵赶上,乱箭射死。 看到猎物被赶进围猎场了,刘惠平一举手,旁边的号手立即吹响号角,通知在东边埋伏的石忠国和薛裕立即出动。 在东边的芦苇草丛中回传出一阵号角声,数百骑兵仿佛从地底里钻出来的一样,成半月形向猎物扑过来。 一下子被堵住前路的野羊野牛立即分成几股,一部分继续向东跑,一部分调头往西跑,还有一部分竟然晕头向北边的河边跑去,大部分猎物转向向南冲了过来。 刘惠平马上喊道:“进攻!进攻!成合围散战队形,自由出猎!”传令兵立即将命令传到各队。 一阵号角声后,数千余名骑兵从南边向猎物冲去,他们排成十几队横队,互相隔的很散。骑兵从一片混乱的野羊野牛中穿了过去,对于身边的野羊,骑兵们一箭就射倒,而对于一箭射不倒的野牛和少数野羊,前面的骑兵也不管它们了,只管往前冲,对付前面新的目标。而后面跟来的骑兵对中了几箭还在拼死挣扎的野牛顺手就投去一长矛,一支不行,后面的骑兵又接着投来一支,直到野牛倒地。 西秦骑兵配合非常默契,整个围猎过程他们都保持着高速的运动,在猎物群里穿来穿去,无情地猎杀着这些可怜的野羊野牛。刘惠平,刘远平和刘顺平在数十名亲卫军骑兵的护卫下,同其它猎手一样,毫不生疏地对野羊等小的猎物一阵奔射。 不到半个时辰,这天的围猎结束了。少数乘乱跑出的猎物在要负责任的猎手的追击下,没出多远,就全部倒下了。 一天的围猎让罗马尼亚贵族们大开眼界,而第二天的围猎更是让他们印象深刻。 第二天,在刘惠平的指挥下,开始对西边的猎物进行围猎。但是这里的地势非常平坦,猎物可以随意四处乱跑,无法进行有效的伏击合围。 刘惠平决定对这两群猎物进行追猎。围猎队伍分成两队,一队在刘镇宇的率领下,一队在刘惠平的率领下,对已经分开的野羊群和狍子群进行追击。 整整一天,追击的队伍一直跟在猎物的后面,西秦军的骑兵已经换了四次马了,没有备马的罗马尼亚骑兵再也吃不消了,刘惠平只好让他们退出围猎,就地休息。 第三天,追了和被追了一天一夜的猎手和猎物都筋疲力尽,在相隔数百米的距离上休息了一阵。过了一个时辰,回过气来的猎手又开始追击了。 这些为生存而奔跑的猎物非常聪明,它们带着追兵四处在兜圈子,很快从还在休息的罗马尼亚骑兵面前跑了过去。 一连追了三天四夜,体质弱的如刘远平和刘顺平终于吃不消,再也坚持不住了,退下去休息去了。而刘惠平和绝大数西秦骑兵都在坚持,因为他们明白,前面的猎物也快坚持不住了,路上已经开始有累死的野羊。 又过了两天,罗马尼亚骑兵们彻底累垮了,而猎物们也终于累垮了,经常是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第二次围猎终于圆满结束了。 休息一天后,在晚上的庆祝会上,又恢复元气的西秦骑兵开始兴高采烈的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而相比之下的罗马尼亚众人就是强打精神,依然是有气无力。这些罗马尼亚人心里明白,在这支军队面前,任何敌人都是他们的猎物。 功绩第一的是刘镇宇,他指挥的驱赶、追击任务完成的天意无缝。当他从自己的女儿手里接过被烤得金黄的特大条的羊腿时,高兴地在那直挥舞。 接下来的是石忠国、薛裕、苏定远、郭广平等人,而罗马尼亚等贵族意料中垫底。特兰西瓦尼亚大公、那名侯爵和几个不小心放跑了猎物的西秦将领接受惩罚,在篝火边上为大家烤吃的。 刘镇宇举起他第一次领到的围猎奖品(以前都是他给别人发)-烤羊腿,对众人大声说道:“这次的总统领表现怎样?”众人大喊道:“好!”刘镇宇高兴地对刘惠平说道:“你不用去喂马了!为了表彰你,我送你一匹铁血马和十只好猎犬。” 刘惠平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谢谢父王!”旁边的刘远平和刘顺平也跳了起来,“我也要!”刘镇宇笑道:“好的,等你们长大了,在围猎中取得好成绩,我也照例送给你们!”两人一阵欢呼。 闹了一会,刘镇宇对刘惠平说道:“这次围猎完结了,你这个总统领不说几句话吗?” 刘惠平毫不客气的站了起来,在自己父亲的帮助下,站在一张桌子上。这时,营地里人都安静下来了,望着这位年轻的总统领。 刘惠平举起酒杯,对着下面的人大声说道:“这是美好的一夜,也是我们西秦人美好生活的一晚。让我们举起酒杯,真诚地感谢万能的天主和伟大的国王,感谢他们给我们带来的美好生活!天主万岁!国王万岁!” 话一落音,营地里响起雷鸣般的喊声:“天主万岁!国王万岁!”不管是西秦人还是罗马尼亚人,包括刘远平和刘顺平,他们都举着酒杯,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出这两句现在最能代表自己心声的话。 刘镇宇在欢呼声中,望着站在桌子上的长女,不由热泪满眶。 接下来,众人是一阵狂喝狂吃。素来爱酒的薛裕被苏定远、郭广平、石忠国等一顿狂灌,终于喝的昏天黑地,最后抱着一头在旁边啃狍子腿的阿富汗猎犬直叫“石兄”,非要和它再喝三大碗。 第二天,回到望海堡的刘镇宇和石忠国、薛裕三人又在一起议事。 刘镇宇首先问道:“薛裕呀,你领悟了吗?”薛裕答道:“大将军,我有点领悟了。歼敌如同围猎,光凭我南循国的力量,是不可能彻底打败强大的普拉蒂哈拉王国,我必须在信度河流域找到同盟者,然后象围猎猎物一样围猎普拉蒂哈拉王国。” 刘镇宇点点头,赞许道:“这次围猎你没白参加。信度河流域河和五河流域多的是拉杰普特们,他们只是臣服于普拉蒂哈拉王国。你要记住,对于这些人你不能全结盟,也不能全敌对。你必须拉拢一批,打击一批。暂时尊重他们的宗教,用利益引诱他们,然后再联手严厉打击不与你合作的敌人。这样信度河和五河流域就被分立了,不再是铁板一块,你就可以从从容容各个击破。占领了信度河和五河流域,普拉蒂哈拉王国对于你来说就是一只猎物了。你把归顺你的各部各国同天竺隔离开,他们信奉的异教就成了无源之水了,加以时日,再用利益引诱普通异教徒,你还怕他们不会转信新教吗?你要记住一句话,一个人可能会忘记自己的杀父仇人,但是绝对不会忘记夺去他财产的人!” 刘镇宇继续问道:“你知道你在信度河的突破口在哪里吗?” 薛裕摇摇头。 刘镇宇接着说道:“健陀罗国王是个很聪明的国王,而且他们信奉佛教,在婆罗门教和伊斯兰教的夹击下处境艰难。给他一个可观的许诺,我想他不会不答应的。而且健陀罗立国数百年,在五河流域和信度河流域影响深远,是个好棋子呀。” 刘镇宇顿了顿,接着说道:“健陀罗国王有一个独女,你要好好把握呀!我会出面为你向他求亲。我想我在原吐火罗地区的恶名肯定会让他给这个面子的!哈哈!你同健陀罗国联姻后,再来拢几个拉杰普特,信度河流域就是你的了,再依计进攻五河流域。” 刘镇宇喝口水,继续说道:“大象算什么?它也只不过是人控制的工具,你可以在信度河找到你的大象。其实降服了人,被人驯化的大象还有什么可怕的?你要的护旗军和抛石机我不会给你,但是我会选出志愿者,组成骑士团,为你提供援助。” 计议商量好,薛裕和石忠国待了几天,就向刘镇宇告辞,准备回国。 临行时,刘镇宇抓住石忠国和薛裕两人的手说道:“你们回去就国,石忠国可分波斯,薛裕可占天竺,希望你们为你们的族人建立一个新的王国!” 石忠国和薛裕闻言大哭,倒身跪拜。 最后,在站在望海堡高台上的刘镇宇的目光中,两人向北绝尘而去。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六章 巡视 (更新时间:2006-12-1 14:00:00 本章字数:7325) 望着石忠国和薛裕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刘镇宇转身对站在身边的刘惠平、刘远平和刘顺平说道:“你们都看到了?”三个使劲地点着头。 刘镇宇笑了笑:“你们要记住,有多大的力气就挑多大的担子。因为得到的利益越大,所承担的风险也越大。你占不下了的利益可以让给对你有利的人,其实这也是一种利益占有的方法。” 刘远平和刘顺平有些迷糊了,而刘惠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镇宇摸摸三个儿女的头说道:“你们都长大了,不但可以骑马射箭了,还可以围猎了。你们以后就跟在我的身边,要记住,多看多想多问,很多东西书本上是看不明白的,必须自己去领悟!” 三个儿女不由欢呼雀跃,他们知道,在父王身边可以学到许多东西,也可看到许多稀奇的东西。他们在望海堡的草坪上直打滚,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四月二十六日,刘镇宇一家子开始从望海堡动身,向西秦国的洛州进发,开始刘镇宇早就计划的一次巡游。 泯江王李焘恒和明珠公主也一同随行。同建昌商量好了以后,刘镇宇决定把与明珠公主的婚礼放到被称为节日月的十月。早已被西秦的生活深深迷住,舍不得走的泯江王李焘恒自然是没口子答应了。 罗马尼亚贵族和民众举行隆重的仪式,载歌载舞,欢送他们的国王。 五月初六,在罗马尼亚民众的热情中,刘镇宇等人终于渡过多瑙河,进入洛州地界。 首先迎接他们的是等候了一段时间的总理大臣司徒忌、科学院首席教授卡尔思以及一位年轻的外务副大臣高晨。他们将陪同刘镇宇巡视西秦各地。 司徒忌和卡尔思是刘镇宇的老熟人了,而那个高晨却是陌生的很。 看到刘镇宇不解的目光,高晨行完鞠躬礼后朗声说道:“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是外务副大臣高晨,是建昌高等学堂第一批毕业生。曾在正黄护旗军服役过五年,退役后转入到业州巡抚布政府工作,去年才由业州巡抚职调任外务部副大臣。” 听完高晨简单的介绍,刘镇宇把目光转移到司徒忌的身上。 明白刘镇宇心思的司徒忌答道:“高晨在正黄旗护旗军服役期间,一直驻扎在塔山地区,曾单骑说服了十三部落,更率军击溃过数万暴乱的日尔曼人。获得过铁圣星勋章和银圣星勋章。后以副校身份退役,就任塔山地区民政长官,后因业绩显著被升为业州巡抚布政使。” 刘镇宇点点头,他知道建昌高等学堂毕业生参军时都是参尉,但五年升了四级到副校军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西秦军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最重军功的军队,没有功绩,你就是胡子当白了也不会升多少军阶的。而铁圣星勋章和银圣星勋章更是不得了,一般的功绩捞捞紫云和烈风奖章还可以,没有足够大的功勋,枢密院和军务部那帮老抠是不会把圣星勋章和牡丹勋章轻易地发下来的。 刘镇宇开始对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非常感兴趣了。看了一会后,突然问道:“你是高适先生的族人吗?”高适来到西秦后,将原籍的数千族人与都迁了过来。 高晨脸有些变红了,但还是很镇静地说道:“是的陛下,高先生是我的族叔!” 刘镇宇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他对别人老把他和西秦重臣高适联系在一起而感到忿忿不平,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其实刘镇宇不知道,这个高晨在业州和奥得河以西原日尔曼地区可是一个传奇人物,许多日尔曼人对他爱恨交加,因为他一方面救了无数人的性命,让他们过上了美好幸福的生活;另一方面他又把许多人送进了地狱。他在军中任职过,带过兵打过仗,后来在塔山、业州民政官任职数年。他最大的功绩就是把业州的领地从维斯瓦尔河扩展到奥得河,他和皇甫惟明一文一武,一暗一明,几年下来,让这片新土地上全是新教虔诚的信徒和西秦忠诚的国民(其余的人都在厚厚的泥土里埋着)。 用一句后现代的话来说,高晨在短短的几年里,已经将业州的原日尔曼地区完全殖民化,并正逐步华夏化。正由于他的手段和功绩,得到了总理大臣司徒忌的另眼赏识,被迅速提拔重用。 刘镇宇开始与高晨交换一些问题,而高晨也从开始的诚惶诚恐的态度中走出来了,用一种不卑不亢但又非常恭敬的态度同自己的偶像交谈。 “你对我西秦的外务形势有什么看法?”刘镇宇先从高晨的本职问起。 高晨正色答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大王对我西秦的外务已经布下了一个明确的布置和步骤。南边的大食是我们的大敌,我想大王现在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将其打得万劫不复的机会。如果一直同大食保持长期缠斗绞杀,我们的损失比他们要大。” 看着刘镇宇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高晨开始放开讲了:“对于法兰克、伦巴德、罗马等地,据我所知非常富庶,而大王将我西秦铁骑止于奥得河,不去碰他们,是非常之英明。” “如何讲?” “一是,这些地方同大食一样,人口众多,自有文明宗教,而且根深蒂固。如果我大秦一举而下,该如何治之?恐怕数十年之后这里是我们大秦千里长堤的蝼蚁之穴呀!” “二是,在草原上如果都剩下了狼群,那么除了自相残杀就别无出路了。不如养一群羊在身边。虽有风险恐怕羊变成狼,但是我大秦地处优势,背无后顾之忧,前有纵深之地,只要我们大秦依然保持尚武好学之风,坚持新教思想,大秦可永立不败之地!” 刘镇宇被高晨的话惊呆了,他想不到高晨的想法与自己的如此相近。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在学习了后世总结了数千历史和知识的基础上想出来的。而高晨却在当时的思想和历史环境中总结出来的,这份战略眼光不能不让刘镇宇感到佩服。 看到刘镇宇点点头,高晨大着胆子问道:“大王,我一直有两个个疑问,不知大王能为臣下解疑否?” 刘镇宇笑答道:“说吧!” 高晨问道:“一是,我大秦西海地区北是西海半岛,南是业州、义州,东是建州、北州。可唯独近在眼前的日德兰(丹麦)和易北河以东地区为什么不取之?日德兰地区勒守西海西出大洋之要道,而易北河以东沿西海地区也是西出口的要道,一旦并入我国版图,西海就是我大秦真正意义上的内海了。” 刘镇宇一听,又是这个问题。早在几年前,枢密院和军部一直就要求将这两个地区一举拿下。自己一直以业州局势不稳,先定内再图外的借口拒绝出兵。想不到今天又碰到这个疑问。 “现在在易北河以西地区,谁最强大?”刘镇宇突然反问起来。 高晨愣了一下,很快答道:“法兰克,该国西到伊比利斯半岛,东过莱茵河,现在势力已经深入到日尔曼地区。疆土广袤,人口众多,据称可集合多达三十万军队,可以说是我大秦以西最大的强国。” “哪你说他们以后会向哪里发展?”刘镇宇继续问道。 “他们向西是强大的白衣大食(伍麦叶人阿卜杜勒•;;赖哈曼的王国),同他们的战争必将是一场持久的战争。如果法兰克国王是一个有眼光的君主,他不会把自己的王国拖到那个泥坑里去。只要在开始同白衣大食大打几场,取得胜利后,使得白衣大食不敢轻易东进。这样即可以捞到同异教徒作战的好名声,又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将军力转移到可以轻易取得利益的地方。伦巴德王国不错,已经基本上被匈牙利的老安给抢空了,到时法兰克只要伸一个小指头就能推倒这个曾经的强国。向东是日尔曼这个野蛮之地,这里都是散居的半开化的部落,只要手段够狠,加上罗马教皇的宗教势力的帮助,估计几十年就能和我大秦接界了。” “那你说法兰克会不会和我大秦为敌呢?”刘镇宇再问道。 “我估计不会,法兰克国王如果连白衣大食都不敢硬打的话,就更不会同强百倍的我大秦硬撼了。除非有巨大的利益冲突。” “是啊,利益这个东西会引起得人做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这日德兰和易北河地区,你说在这当今天下有谁能跟我们大秦抢呢?今日占也是占,明日占也是占,何不好好利用一下呢!现在我新教传教士正在那里大力传教,待到法兰克过来时,它已经是我新教领地了,你说法兰克会不会把这块异教地也顺手吃掉呢?”刘镇宇笑问道。 “就是不知道他够不够贪心呀。那可是个肥沃富庶的地方,而且战略位置极高。这个诱惑很大呀!”领悟到刘镇宇意图的高晨不由感叹道。 “你还有一个疑问呢?”刘镇宇打断了高晨的感叹。 “是的陛下,在我大秦南边是拜占庭,这个号称永远荣耀的罗马帝国守住了我黑海的南出海口。如果不解决这个地方,黑海既是我大秦的坦途,也是致命的软肋呀!”高晨说道道。 “那你说该怎么处理呢?”刘镇宇依然反问道。 “以我看,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同盟者,现在拜占庭同我大秦关系不错,但是数十、上百年之后呢?陛下一向行事长袖善舞、善于布局,但是对拜占庭却不知为何如此纵容。君士坦丁五世是我大秦国丈,但年事已高,估计没有多少春秋了。陛下要早早布局拜占庭,制造其国内大乱,当那时陛下大可以其婿的身份进而占之。”高晨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 刘镇宇和司徒忌对视一笑,长叹道;“司徒公呀,你看来真的是想望菊南山了!” 同高晨愉快地交谈完后的第二天,刘镇宇任命高晨为特使,前去健陀罗为薛裕提亲。 “司徒公,我现在想开始封爵功臣,你看可为吗?”刘镇宇单独问司徒忌道。 “大王,这个,”司徒忌看着刘镇宇身边的象三个跟屁虫、现在还很精神地眨巴着眼睛的长公主、大王子和二王子,欲语还休。 刘镇宇明白了司徒忌的心思,笑道:“司徒公在选接班人了,我也要早做打算呀!” 司徒忌大惊道:“陛下正值春秋壮年,何出此言呀!” 刘镇宇安慰他道:“历来君王总是早早地立了储,却生怕他夺了自己的位子,于是限制这限制那,那知道到了要交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养了一个无能的接班人。可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强盛总是要靠几代、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实现的!让王子、公主们早点跟在我的身边,早点知事吧!” 司徒忌点点头,开始无顾及地回答刘镇宇的问题了:“我明白大王迟迟不肯封爵,是怕造成贵族权大势众,危害陛下苦心设计的王国政治构架。不过现在没有这个危机了。现在各国民,不论旗民还是平民,都把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个思想渗进骨子里去了。立了贵族又如何,他敢抢他人的财产吗?连陛下你都不敢无端占国财,就凭那些贵族?他们也不怕被国民一刀给劈了。现在的国民除了敬畏天主,敬服陛下,遵从法律外,是谁也不怕呀!这都是陛下多年的苦心培养。以前我们都以为是陛下过于仁爱百姓,却不知是有如此深意。” 刘镇宇笑了笑:“其实治理国家就是一个制衡。人都是有私欲的,但是他们发现实现这个私欲所付出的代价比获得的利益要大的多时,他们自然而然就会用理智去阻止这个私欲。不要害怕百姓聪明,越聪明的百姓就越知道如何取舍。在国内提倡公正和秩序,制定合理的制度,让各级国民组成一个互相制衡的国体,这样才能防止为了私欲的内斗。” 刘镇宇继续说道:“是时候该封爵了。不过此次封爵只封尊位名号,不封地,他们按功绩分封的土地够多的了,爵位可以一脉传世继承下去,就在国庆庆典上颂发吧。名单叫高先生他们好好拟一下吧。对了庆典办的怎么样?” 司徒忌连忙回答道:“陛下,你放心,有高先生和甑老主持,错不了的!”原来西秦官员为了祝贺刘镇宇大病病愈,决定把今年的国庆庆典大办一场,特意拨了一笔数目不少的经费,并且广发“英雄贴”,邀请各国王公贵族来参加观礼。 刘镇宇点点头,看着司徒忌的花白的一头白发,深有感触地说道:“司徒公,这些年多亏你呀!你为大秦找到了好接班人,再过几年就退下来好好休息吧。不过退下后你还得把大宪章好好制完呀!” 司徒忌大笑道:“大宪章是我大秦万年大计,臣自当义不容辞!” 刘镇宇巡视的第一站是洛州的海平港,这个位于现在乌克兰敖德萨港的新兴港口,由于洛州的粮食大量出口才迅速发展起来的,它现在已经成了西秦国黑海的第二大港口。 在海平港,刘镇宇看到马车从各条大道把源源不断的粮食运到这里,然后在码头上由排队等候的西秦、拜占庭船队装载,驶向君士坦丁堡,再转向地中海各国。 出了海平,刘镇宇一行向广平城驶去。一路上,洛州的旗民和平民知道刘镇宇从此经过,纷纷拥到大道旁,献上牛羊和猎物。 看着越来越多的国民,刘镇宇索性下令举行一个巨大的篝火晚会,与民同乐! 在熊熊的篝火面前,热情朴实的国民纷纷走上前来,举起酒碗,唱起自编的歌儿,向他们伟大的国王敬酒。 刘镇宇站起身来,接过他们的酒,大声地说道:“你们的幸福生活和大秦的强盛就是对我最好的恩赐!愿天主保佑它的子民!”然后一饮而尽。 欣喜的国民开始载歌载舞了,他们在篝火前尽情地唱,尽情地跳。 刘镇宇回过头来,看到三个跟屁虫就在旁边,不由兴趣大发,问道:“你们如果有一大堆黄金,你们怎么保管它?” 刘远平毫不犹豫地说:“把它埋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看到刘镇宇摇摇头,刘顺平犹豫地说:“修一个城堡,派许多的兵保护它!” 刘镇宇大笑起来,对刘惠平说道:“我的长公主,你说呢?” 刘惠平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把三分之一的黄金拿出来请人来保护我的黄金!” 听完后,刘镇宇的笑声更大了。 笑了好一会,刘镇宇才停下来对三个儿女说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你大部分的黄金分给忠于你的人,这样所有的人都会拼死保护你的黄金了!” 顿了一下,刘镇宇继续说道:“你们要记住,作为一个尊贵的上位者,你拥有荣耀和权利已经足够了。但你要注意,你要和你的子民共享你的荣耀和权利,这样的话,你的荣耀也就是他们的荣耀,你的权利也就是他们的权利。如果谁要侵犯它,不用你发话,他们就能把敌人撕成碎片。” 刘镇宇语重深长地说道:“一个享受的财富只需要那么多,它们到了一定程度就只是一个数字上的区别了,你可以享受这些数字增多的胜利感,但是你不能被它所迷惑。你们要好好记住,想让马儿跑地更快,就必须要让马儿吃的更好!” 队伍继续向西而去,经过广平堡后进入到了业州。 一进入这里感觉就有些不一样。虽然这里的房屋和行人的服饰都和西秦其它地方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仔细一看,你会发现这里大部分的居民还是有些不一样。这里的人和西秦护旗军的沙陀军有些样,但是更高大,肤色更白,毛发更多,同诺曼人非常相似。 这些以前的日尔曼人,现在的西秦新国民,也同商州的国民一样,赶着牛羊来到大道边,向他们的国王致敬。相比以前的生活,他们现在的生活非常快乐和富足了。他们庆幸自己在数年前站对了队伍,相比那些不愿意归附西秦,信奉新教,固执地坚持自己的风俗习惯和原始宗教的人来说,自己的命运是完全不同的。在自己一宣誓后,那些西秦军队和官员立即热情地对待自己,给自己建房屋,分土地和牛羊,告诉自己该怎么样种地放牧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数年过去了,自己的日子越过越舒坦了,对西秦的忠诚和对新教的虔诚也越来越高,自己现在的日子就是以前梦见的天堂生活也比不上。而对于那些已经化做泥土的顽固的原邻居们,早已经是记不得了。 他们现在只是记得,自己是西秦国幸福的国民,国王陛下忠诚的子民和天主虔诚的信徒,谁要改变这一切,他就要拿起自己的武器同他决一死战,因为他们明白,天下再也没有谁能带来比这更美好的生活了。 刘镇宇在一路欢呼声中来到业州西海沿岸的普鲁士县,这里的居民以前自称自己是“Prūsa”(古普鲁士语),西秦官员就根据音译把这里命名为普鲁士。刘镇宇这个知道自己那个世界历史的人,自然对其非常感兴趣。尽管他明白,在那个世界的普鲁士只是一个地名和根据该地名发展起来的王国,而真正意义上的普鲁士人在德意志人的殖民化和德意志化中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在普鲁士县待了几天后,刘镇宇开始调头向北而去,进入了义州地区。 刘镇宇一行直接来到科学院和枢密院几年前就勘踏好的威海港(今立陶宛的里加港)。现在这里一片忙碌,西秦在这里砸下了巨额的经费,准备把这里建成西秦第一个深水军港。 看着忙碌有序的建设工地,刘镇宇已经看到了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海军基地的雏形。在这里,刘镇宇发出了命令,将西秦军务部分为陆军部和海军部,护旗军这支西秦国的职业军队亦称为大秦王家陆军,而在威海港将开始组建大秦王家海军,亚速海的军舰基地也将把大部分人员搬迁过来。两年前就建立的威海王家海军军官学堂的第一批学员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 刘镇宇继续对军制进行改制,在他的新命令中,将枢密院改为参谋总部,单独直属于国王。参谋总部这个机构得到了极大的充实,大批在军队中任职多年的军官们被抽调出来,到参谋总部各司任职,作战司、情报司、战略司等重要有司被重点发展。 刘镇宇的另一道命令是王家陆军严格把守西秦各地边境,而各州、各县的巡防守备部队配合巡警,清理各地的非法移民。由于西秦国同邻国的差距越来越大,许多邻国的贫苦百姓纷纷越过西秦漫长的边境线,进入西秦国讨生活。由于西秦国现在地广人少,劳动力依然缺乏,所以在这里打工讨生活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是这一切只是对于那些通过正常途径进入或西秦属国的百姓而言。对于那些非法涌入的百姓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这些大多是“无产者”的非法入境者,对于西秦百姓幸福富足的生活是又羡慕又嫉妒,在开始无法找到谋生之道时,就开始对西秦国民进行抢掠。但是西秦国民,无论旗民还是平民,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主。在自己家园遭到入侵时,毫不犹豫地进行抵抗。而各地的巡防、巡警和护旗军更是闻风而动,对这些骚扰西秦人平静生活的人毫不留情。 西秦的边境开始被精锐的王家陆军又严格地把守起来,而各属国也被刘镇宇下令要求严格把守他们的边境,清理自己的子民。许多抱有极大希望的邻国国民发现,通往天堂的路已经被重重封闭了。 在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刘镇宇离开了威海,开始向西秦的工业重地-三阳地区(德阳、安阳、南阳)进发,去查看西秦庞大的工业体系。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七章 工业与科技 (更新时间:2006-12-1 14:02:00 本章字数:7552) 刘镇宇一行很快就经过归义城,出了义州,进入了建州。 在路上,刘镇宇还在同司徒忌和卡尔思讨论有关西秦海军的事宜。 卡尔思首先问道:“陛下,我们海军的研究工作数年前就开始了,而且颇有成效,陛下一直不肯大规模地制造军舰海船,发展海军,应该是别有深意吧?” 刘镇宇微笑地看着这个西秦科学院的首席智囊。这个希腊人,真是博才多学,刘镇宇不由暗暗赞叹道,而自己看中的除了这些和他对科学的狂热外,更重要的就是他那试验型的科学求学态度。 相对于中国的手教口传、完全凭经验的科学研究方法,卡尔思的科学态度就有些太罗嗦和繁琐了。但是刘镇宇明白,科学就是需要这种能重复的试验方法,才能更好的促进科学的进步。 在刘镇宇的支持和提示下,卡尔思将天竺数字1~9引进来,再加了个0,然后确认为西秦的数学基础。在科学院,卡尔思开始细分各科学科目,完善西秦科学研究体系制度和机构。 卡尔思在西秦科学院分有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医学、机械、冶炼等分院。而在各高等学堂,除了行政、外交、国学、语言等文科外,其它学生也基本上按上述分类。 在刘镇宇的支持下,卡尔思主持西秦大量引进翻译了古希腊、大食、埃及等科学书籍,让西秦人的视野得到了极大的扩展。在大唐开放的学术基础上,加上刘镇宇用他那无可比拟的威望“横加干涉“,终于在西秦建立了一整套完善的科学研究教育体系。 这些都是自然科学体系,按照刘镇宇的规定,新教是无权对此横加指责和非议。而政府也是不得对其进行干涉。政府每年的财政预算中,去年的全国年收入的百分之十五用在科研上,而百分之二十用在教育上。这还不包括商人的大量捐款。 对于西秦的那些富的流油的商人来说,要想提高自己的政治地位乃至封爵,除了纳税额的多少外,给社会捐款多少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 对于地位比大唐等其它国家要高的多的西秦商人并不满足于眼前,他们希望同那些靠军功文绩起来的功臣勋爵们一起进入这个国家的精英阶层。于是,他们大肆捐款修路修桥修医院,大搞公共事业。 但是对于精明的西秦的商人来说,向科学研究机构和各学堂捐款是一个非常划算的投资。西秦商人非常明白西秦为什么在世界贸易中遥遥领先,除了西秦的地理环境优势和强大的国力外,最大的优势是科技领先。西秦商人非常明白,自己在别的国家一边拼命赚钱,一边被人家当成大爷一样,靠的是两件法宝:一是西秦强横的军力,二是西秦国出产的那些别国怎么也搞不出的货品。 根据西秦王国的专利法规,一切新技术新发明都受到保护,别人是不可能去仿造竞争的。就是你明白一项新产品的技术和生产工艺,但是你不敢私自去生产,因为你会被罚的倾家荡产。如果你想拿到国外去生产,嘿嘿,不但专利法规可以找你,另一个恐怖的罪名也会找上你,那就是泄密罪和叛国罪。如果你没有疯的话,你是不会对西秦犯下这两个罪行的。 刘镇宇名下的产业就是靠了这许多的专利,已经是富甲天下了。西秦的商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初是没有国王陛下那么深远的目光(汗!),放弃了大量发财的机会。 现在根据西秦的法规,对于向科研机构捐款的商人和团体,他们对该科研机构的专利发明有优先购买权,优先级别根据你捐款的多少来排列。于是富的流油的西秦商人发了狠地往科研机构里砸钱,小样的,我就不信砸不出一个聚宝盆来。 而对于各大学堂,商人更明白,按照西秦国现在的国策方针,这里是西秦国精英的培训基地。这里毕业的学生很多人都会在西秦国各个方面发挥重要的作用,可以这么说,以后西秦国的未来在他们手里。向各大学堂捐款,修建各种以商人自己命名的设施,让这些未来的国家骄雄们记住自己和自己的产业,这对西秦商人们来说,是一个无比的诱惑。 对于向科研机构和学堂捐款这种既有实利又能捞名的好事,西秦商人是打破脑袋也要干呀。于是西秦国的科研机构和学堂除了国家丰厚的拨款外,还有大批哭着喊着非要硬送进来的捐款。在科研机构和学堂搞科研和搞教育就成了西秦国非常有“钱”途的职业了。而在这些利益和资金的推动下,在卡尔思和刘镇宇的苦心经营和完善下,在一个良好的体制和环境下,西秦国的教育和科研走上了一个飞速发展的道路。 看着面前这个为西秦国科学技术发展立下汗马功劳的卡尔思,刘镇宇心里只有感激。 听到卡尔思的提问,刘镇宇笑了笑,反问道:“卡先生,你可以先给我介绍一下科学院对航海技术的研究进程吗?” 一提到科研,卡尔思马上就兴奋起来了,他思索一下,先开始谈起西秦国的造船技术的发展。 “陛下从大唐找来的数千名船匠(这些船匠都是刘镇宇通过杨国忠等人从江南东道连家带口的弄来的)是我见过的技术最先进的船匠,他们设计修建的沙船非常的不错。该船方头方尾,甲板面宽敞,型深小,干舷低;采用大梁拱,使甲板能迅速排浪;有‘出艄’便于安装升降舵,有‘虚艄’便于操纵艄篷:多桅多帆,航速比较快,舵面积大又能升降,出海时部分舵叶降到船底以下,能增加舵的效应,减少横漂,遇浅水可以把舵升上。虽然沙船采用平板龙骨,比较弱,宽厚是同级缯船艍船的百分之四五十,但是大挑(是沙船两舷前后纵通材,非常粗壮坚实)特别多,大中型沙船每侧有大挑四根到六根,直压到头,川口镶口(沙船舱口前后的纵通材)也很粗壮,直通前后。因而结构强度仍比其他同级航海帆船大。并且采用多水密隔舱以提高船的抗沉性,又能耐浪,一般在七级风浪中能航行无碍。” 卡尔思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继续说道:“工匠们还设计了一种船,这种船高大如楼,底尖上阔,首尾高昂,两侧有护板。全船分四层,下层装土石压舱。该船尖底而船身扁阔,平面近似椭圆形,头尖尾方,从龙骨到舷侧有船板十四行,一到十行是两层船板叠合,十一到十三行是三层船板叠合,而且和沙船一样用密封仓,可抗沉耐风浪。而且该船首部高昂,又有坚强的冲击装置,乘风下压能犁沉敌船,在其二层住兵士,三层做主要操作场所,上层是作战场所,居高临下,弓箭抛石向下发,往往能克敌制胜,是非常好的战舰。(这种船就是后世著名的福船)” “另外,他们设计船的技术也太奇妙了,他们用的方法简便,效果良好,整体局部巧妙结合。以船舶的横剖面为例,变更上下平墨和边墨围界起来的梯形,是横剖面的整体变更。变更样橇、班胸等的长短,那是局部调整。而把整体变更和局部调整灵活地互相结合起来,就形成了一套十分简便而又巧妙的设计方法。” “这些船只都是非常庞大的,对于西方的船只来说,不论是诺曼人的尖底船,还是拜占庭的平滑船体船都远远比不上它。这些船只已经在亚速海的海军基地复制成功,开始在瑞州的瑞海,义州的卫海(威海附近的民用港)大量生产,大约各有一百余艘。在海军基地重心北移后,生产量还将增大。依靠海西半岛、北州、建州等地丰富的木材资源,除了瑞海、卫海、威海的造船厂外,我们还计划在承平港(今俄罗斯圣彼得堡)和海安港(今俄罗斯西飞地加里宁格勒)再制造两座大型造船厂。而威海和瑞海、海安将成为我们海军的专用造船厂。” “根据陛下给我们画的那张草图和提示,我们设计出了一种新型远洋战舰。其实在这种船里我们可以看到来自大唐、诺曼人和南部欧洲以及大食等各地造船技术的集中。在陛下的提示下,我们先在图上设计船型,集中数学家们求出方程式进行各点受力和可行性,再制作一定比例的船模型,按一定比例的水浪、水流和风力来进行测试。现在已经在卫海港完成了三艘原型船的制造,正准备下水试验。它是一艘四桅船,有一个主上桅,应用的大食的大三角帆和大唐的全帆技术。主桅帆和前桅帆都挂有两面辅助帆和一面面下部辅助帆,它们被附加在主体帆或大横帆之上。主尾桅和第四桅杆尾帆各挂有两面辅助帆。它采用欧洲南部的甲板技术和船板平接技术,还有大唐的全密封船舱,可升降和多孔船舵。我们根据陛下的提示,放弃了以往的手把舵柄,应用了我大秦日益成熟的齿轮和链条传动技术,发明了一种舵轮技术,在船后部的驾驶台上就可以操纵船舵的转向了。更重要的是,它完全抛弃了以前的海军作战方法,在两边开上一排用滑轮绳开启的水密门,就完全可以适合我们在德阳陆军基地设计制造的新式武器的使用了。” 说了一大堆,卡尔思拿出一张新船的设计图,展开给刘镇宇和司徒忌看。司徒忌还没什么,但是刘镇宇一看就知货了。当年为了考证对比中国明朝的造船技术,完成一篇论文,刘镇宇没少收集中外十五到十七世纪的造船资料。在刘镇宇的眼里,这艘有点象卡拉克船的新船,不如说它更象要晚上数百年的盖伦船。 刘镇宇不能不感叹,自己手下这帮被钱喂地饱饱的科学家和工匠真是牛。不过他更清楚,这种船目前只造出了原型船,要想大规模生产,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 卡尔思介绍完了西秦的造船技术,幽幽地说道:“我的陛下,我们的造船技术领先世界上百年,我们的民用船都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船,而那些新设计出来的新战舰,无论速度和耐风浪性都是超前的。而且配上陆军基地那些恐怖的武器,我想就是海妖和海怪也阻挡不了我们海军的前进!可是为什么我们大秦的船现在都还在西海和落日海(今挪威海)沿岸打鱼呢?在黑海我能理解这是政治的原因,但是在西海和落日海,那是我们大秦的池塘,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刘镇宇看着一脸疑惑,拼命想得到解答的卡尔思,不由笑了。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开始说道:“你是知道的,我们的海军是无比强大的,连恶魔都会感到畏惧。”卡尔思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这支强大的海军由谁来操控呢?我们正六旗和左右六旗组成的陆军在这个世界里说陆战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是他们去操控海军,还是万万不行的。但是我们有天生的海军人才。” 说到这里,刘镇宇顿了顿,而卡尔思却迫不及待地接了上来:“是诺曼人,这些天生的海盗,如果给他们装备这些船只和武器,我的天主呀,宽恕这个世界阻挡他们的人吧!” “是的,诺曼人,他们是我大秦天生的海军人员。但是我不放心。大海如此广阔,海那边的世界谁也不知道。而诺曼人是如此优秀,如果我们把这个世界最先进的船只和武器提供给他们,我不放心!”刘镇宇非常坦白地说道。 “明白了,我的陛下。第一代诺曼人虽然已经归附我大秦,信奉新教,但是人生来养成的习惯是很容易反复的。陛下非常担心这些诺曼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环境里,就会抛弃教化没有多久的信仰。”卡尔思明白了刘镇宇的心思。 “是啊,我们不能把最锋利的剑轻易地交给可能成为我们敌人的人。我在等待,等待在我大秦文明下成长的新一代诺曼人的长大。我没有让诺曼人迁出原地,还让他们继续出海打鱼,跑船运货,就是要保持他们的海洋民族的特性。这十几年,新教教士和学堂教师没有白费心思,完全同化的新诺曼人已经成长起来了,而且我迁到西海沿岸以渔业海洋运输为生的数十万正六旗旗民也成长起来了,在威海的海军学堂里,忠诚的大秦海军军官正在成熟。你明白我的用意了吗?卡先生!” “我的陛下,作为一个君主,你考虑的必须要比我们更深远。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在这支强大海军成熟之前,你是非常谨慎的。所以除了发展船只制造技术外,就是叫我们科学院天文院大力发展航海定位导向技术!”卡尔思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到卡尔思说起天文航海导向技术,刘镇宇不由地问起来了:“我们的经纬度和天文定位及导航技术发展的怎么样?这可是我大秦海军走向远洋的基础呀!” “我的陛下!”卡尔思连忙答道,“我这次就是来向你汇报这个进展的。根据陛下的提示(又是,汗!),我们已经观测到了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球体,于是我们就在横向标识为纬度,以南北两点为九十度,以正中为零度。” 刘镇宇一听,暗自庆幸,幸好纬度没变。 “对于竖向标识为经度,以建昌为零度(就是现在的东经45度),以东为东经,以西为西经。对于航海导航术,我们根据大唐的牵星术和司南(就是指南针),我们设计了一个星盘(星盘是一个金属圆盘,用铜制成,上面一小环用作悬挂用。圆盘上安一活动指针,称照准规(alidade),能够绕圆盘旋转。照准规两端各有一小孔,当圆盘垂直悬挂起来时,观测者须将照准规慢慢移动。到两端小孔都能看到阳光(或星光)时,照准规在圆盘上所指的角度也就是星体(或太阳)的角度)和磁罗盘,可以定出纬度和方向。但是经度就比较不好测量了,我们需要用仪器大量测量取得数据后才能得出一个完整的方案。不过我们机械院发明的精度非常高的时钟和测量测量船体运动速度的水钟。而且我们按照托勒密地理地图学说,严格按照经纬度来制图,现在已经将西海、黑海和落日海等地的地图完全绘制出来了。现在剩下的就是我们海军和船队船长的积累了!”卡尔思一口气又讲了一大堆。 “是啊,现在只能做到这一步。”刘镇宇暗暗叹口气,不过就是这些刘镇宇看不上眼的技术和制度,已经领先世界数百年了。 “对了,陛下,还有就是度量衡制的统一。虽然这些东西在科学院已经应用数年,而且在各工场也应用多时了,但是必须经你批准才能成为法规执行!”卡尔思又说了一件事,并呈上了一份文件。 刘镇宇看了一下,就是关于物理度量衡制度,而且全是科学院根据自己的提示沿用的,现在无非是经过自己的签字成为法规。在这里列举了长度(米、分米、厘米、毫米)、温度(度),质量(克、千克),体积(立方米),角度(度、分、秒),和时间(二十四制,时、分、秒)等。刘镇宇大笔一挥,再用印,发内阁下发全国执行。 刘镇宇和卡尔思一路上谈的全是技术问题,不但三个跟屁虫听的哈欠连天,就是司徒忌也听得是一路晕菜。 这种情况一直到进了建州的德阳后才有所改观。 这里的铁矿异常丰富,加上安阳、南阳地区送来的焦煤产品后,直接就可以在这里冶炼成钢铁,所以这里的钢铁工场四处林立。 司徒忌和刘惠平、刘远平、刘顺平对路旁边一排热火朝天的钢铁场非常感兴趣,而刘镇宇和卡尔思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随行的甑宛儿、伊琳娜等人在德阳休息下来了,而刘镇宇、卡尔思、司徒忌和刘惠平、刘远平、刘顺平等人却向德阳城外一处山中开去。 经过数十道重重严密保护,刘镇宇等人终于来到了神秘的陆军基地。 这里的人员早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向刘镇宇举行新式武器的试验。 只见一排手持一根象长棍怪东西的士兵整齐地站在那里,听到一个军官在旁边喊道:“上火药!”士兵们从身后的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撕破后灌进长棍上面的眼里,再放进去一颗圆圆的铅丸,最后用一根长铁条使劲捅了几下。一切完成后,士兵们全部站在那里,听军官喊道:“准备!”后,立即将长棍平举在胸前,把长棍后面的一块木板靠在肩上,对准前方一百多米的一排披铠甲的木靶子。 军官大喊一声:“开火!”顿时一阵巨响,一阵浓烟将那队士兵笼罩。从没听过如此动静的司徒忌和三王子公主立即吓了一大跳。 很快有士兵把靶子取来,大家一看,靶子上的铠甲被打穿了一个小洞,这可是西秦陆军骑兵和步兵的标准配置呀,这么远的距离,居然一枪就打穿了。 接下来的火炮试验更是让司徒忌和三王子公主目瞪口呆。 当士兵们推出五门有大轮子的铁筒时,大家都还在猜是什么东西。士兵用一个拖把一样的东西沾了桐油,把那个黑黝黝的铁筒口里好好地刷了一下,然后把一包大的多的纸包被撕开,把里面的灰褐色粉状的东西被倒进去,然后是一个木棒伸进去戳了几下,最后一个黑乎乎的圆铁弹被放了进去。 随着一声“开火!”。一阵比雷声还大的声音迸发出来,一阵浓烟后,众人发现对面的一排木车被打地粉碎。 好容易才回过神的司徒忌有些结巴了:“这是什么武器?如此厉害!” 刘镇宇和卡尔思对视一笑,说道:“这是火枪和火炮!” 早在数年前,刘镇宇就命令开始研制火枪和火炮。火药刘镇宇是知道的,就是硝、硫和木碳,而且还记得好像硝:硫:碳的比例是7:1:2。在经过科学院的试验后,发现了硝:硫:碳的比例最佳配方是7.5:1:1.5。在开始时,科学院在陆军基地里很快就研制出来了火绳枪和火绳炮。 但是刘镇宇明白,这种玩意对付自己的骑兵和大食骑兵,虽然有些杀伤力,但是要到达那种拒马于百米之外的效果就太勉强了。于是又打发了回去,而且告诉那些科学家们,一定要研制那种可以用礈石引发的火枪和火炮。 于是刘镇宇的一句话又把数百科学家和上千工匠折腾了数年,终于在不久前研制成功。 望着这些新式武器,司徒忌不由的高兴道:“这些武器是不是要装备我们大秦军队呀?” 刘镇宇摇摇头,叹口气说道:“我的首相大人,科技发明和生产工艺是两回事。现在这种礈发火枪一个熟练的工匠要六天才能做出一把来。还有这火药,提炼高纯度的硝和硫就让我们科学院的化学家们苦恼了许久。还有那枪管的材料和制作,也让我们科学院的冶炼家和机械科学家痛苦了许久。一个科学发明也许是很快,尤其是在有人的指引下(莫非说得是他自己?)。但是要把它化成一个成熟的产品,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尤其在我们其他配套的基础科技没有发展起来的情况下更是如此。这是因为一个成熟高效的生产工艺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发明出来的!这些武器我们要想装备军队,我们的科学院还得努力数十年。” 旁边的卡尔思不停地直点头。 “可是陛下为什么还要研制这些东西呢?”司徒忌又问道。 “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在冷兵器时代,军队靠的是军队的素质。你发现了没有,越是苦寒的地方,由于环境的缘故,造成那里的人民天生就是战士。所以我们大秦不畏惧南边的各国,而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在更苦寒的东方。”刘镇宇不由转过头去看着东边的天空。 “东方!回纥?”司徒忌惊问道。 “回纥也许成不了气候,但是那个地方总是让我担心呀。匈奴,突厥,以前不但对我中原造成巨大的损害,他们掉过头向西来,更是一路征服呀。我现在能看的住他们,但是过了数百年以后又会怎么样呢?”刘镇宇幽幽地说道。 “那怎么办?”司徒忌想了一下,不由地问道。 “把这个世界带入热兵器时代。那么战争打的就是经济、工业和科技了。而越苦寒越落后的地方就越挨打了!”刘镇宇毅然地说道。 “可是,我又担心我们南边这些富庶文明的国家了!真是矛盾呀!让我再想想”过了一会,刘镇宇轻声地说道。 在这种矛盾和思考中,刘镇宇巡视了南阳和安阳,在八月二十六日,赶回建昌准备参加国庆庆典。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八章 庆典(上) (更新时间:2007-1-2 22:01:00 本章字数:6990) 在一路上,刘惠平、刘远平和刘顺平还沉侵在德阳那些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所带来的震撼中,他们都梦想着带领这些新式武器装备的军队去征服世界。于是开始向刘镇宇撒娇,要求拥有一支这样的军队。 刘镇宇摇头拒绝道:“你们呀!” 旁边的司徒忌却走过来凑热闹道:“陛下,我问过卡先生了,以我们大秦的工业和科技实力,只要全力投入,只要十余年就可以达到装备全军的实力。陛下为什么不要求科学院和陆军部全力开发争取早些投产呢?” 刘镇宇沉默了一下,答道:“司徒公,你说我们西秦陆军现在的装备和素质会领先世界各国的陆军多少年?也就是我们的陆军停滞不前,而其他国家需要多少年才能赶上我们陆军的水平?” 司徒忌思考了一下,又和卡尔思讨论了一下,然后说道;“最保守的估计也得五十年!” 刘镇宇笑了,“是啊,五十年,就是我们的陆军停滞不前,别人也需要五十年才能赶上我们。我们保持着强大的领先优势呀,五十年呀,我们为什么不从容地把我们的各项科技都发展成熟呢?我们可以一直暗中发展我们的新武器和新战术,当敌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费了数代人的努力,以为赶上了我们时,我们却轻轻松松地拿出我们早已娴熟的新武器和战术,再一次占据在世界的顶峰,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说道这里,刘镇宇不由大笑起来,而明白过来的司徒忌和卡尔思也跟着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刘镇宇继续说道:“我们为什么不把我们的优势充分利用呢?让敌人在我们身后跟跑,会耗尽他们的人力物力。你们要知道,战争是发展科技的最好的良药。南边各国由于地理环境的原因,在未来数百年都会处于一种分裂和战争状态下。而我们西秦,在数十年后,可能会处于一种和平安静的环境。令人担忧啊。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呀!” 刘镇宇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科技对于取胜只是一个方面的因素。如果我们一直沉迷于领先世界的科技而忘记我们胜利的最根本原因,那么数百年后,在跟上来的敌人面前,我们就会象现在的敌人一样措手无策!” 进了建昌,负责庆典筹备活动的高适和甑宝成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太阳一般,带着一堆焦头烂额的官员跑来找刘镇宇。 当日,刘镇宇听说要筹办国庆大典,马上想起在那个世界看到的国庆大典,立即写了一张程序草稿,把什么升国旗、新式阅兵式、群众聚会、文艺晚会等一股脑地写出来,要求内阁按此筹办。 这张程序表高适、甑宝成等人刚看到的时候还觉得新鲜,可一具体地执行起来,众人才发现是如此的繁琐、如此的复杂和闹心。 先是各军为了抢在广场阅兵的名额,各军的长官差点把高适给缠疯了。好容易确定了阅兵式的人数和部队。可是这新式阅兵式该如何举行,大家又晕了,只好去信问还在巡视途中的刘镇宇。 幸好刘镇宇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还是看过猪跑的。当下兴趣十足地写下详细的庆典仪式安排。从广场的大小、怎么搭建观礼台、邀请哪些贵宾、如何组织群众、到部队如何走过广场、如何配备服装、如何组织文艺晚会等等,一股脑都详细地写了一通。 可过了没多久,要刘镇宇过目确定的事情又一堆堆摆在那里,高适和甑宝成自然是急得直跳脚,现在好容易刘镇宇回来了,自然要来抓壮丁了。 刘镇宇首先确定要在庆典上升起的国旗和阅兵式要用的军旗。 他以三横条平均的蓝红黄三色为底色,表示蓝天、红色的西秦和黄色大地,中间是一个白色的六角北极星。陆军旗和海军旗刘镇宇就偷了懒,用一面红底白圣星的旗帜做陆军旗,蓝底白星的旗帜做海军旗。 国歌倒是让刘镇宇又头痛了半天,他本来想把《义勇军进行曲》偷窃过来,但是良心(他还有良心吗?呵呵)又让他于心不忍。刘镇宇一直认为这支国歌应该永远属于自己的祖国-中国。 于是,思来想去的刘镇宇把自己听得最熟的另一首激动人心的歌曲《歌唱祖国》(不知道是哪首歌,就是那首中国人民广播电台六点钟准时播放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曲子拿了出来,改了歌词就变成了大秦的国歌了,而《骠骑之歌》就成了西秦陆军的军歌了。 接下来,就是文艺晚会的节目。在这个世界里,也就是些大唐宫廷音乐能入耳。当甑宝成把节目单拿来时,刘镇宇一阵目眩,整个一个后世的中国民族音乐晚会。刘镇宇想起那个世界,自己那些把听西洋音乐当成小资时尚的国人,不由生起一阵恶搞的念头。 数年前,一个来自安西的工匠根发明了一种新式琴,就是用皮革包裹在木槌上,再用键盘机械槌击琴弦,被刘镇宇毫不客气修改了一通,然后骄傲地宣布它为钢琴。而大唐来的一个工匠则根据天竺传来的空心琴而改制的一种新式琴,又被刘镇宇修改了以后称为小提琴(这种修改只是刘镇宇把以上的钢琴和小提琴改成自己心目中的模样,至于能不能响,那是工匠们考虑的问题),加上原有的二胡、琵琶、笛子、竖琴等和改制的小号、长号、大号,鼓等乐器。刘镇宇准备用这些乐器给应邀来的西洋各国贵族开开洋荤! 幸好刘镇宇还是半个音乐爱好者,虽然什么b大调、天鹅湖之类的记不住,但是《春江花月夜》,《二泉印月》,《蒙古人》,《梁祝》,《在遥远的地方》,《茉莉花》以及自己喜爱听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等原苏联歌曲旋律还都记得的。 于是,在这十几天里,刘镇宇被数百名西秦“音乐家”们包围着。这些“音乐家”用手记笔写,象轧甘蔗一样从刘镇宇的脑海轧取每一个有用的音符。然后丢下几乎是呕心沥血的刘镇宇,欢呼雀跃地去整编成曲,加紧排练去了。 临近十月一日,各国的贵宾也陆续到达了建昌。 最先到的是各属国的贵族。匈牙利大公、斯洛伐克大公、塞尼察大公、罗马尼亚五大公、保加利亚大公、萨里国国王和王储以及又返回来代表北宜、南循两国的石忠国,加上安西的康居等诸国(大唐的安西道实际管辖范围还是只是在药杀河(锡尔河)流域及以东地区)王公以及大批跟来的贵族,早就屁颠屁颠地赶到了建昌。按照他们的说法,如此盛大的庆典自然要先来占个好位子,顺便再逛逛让人永远也逛不满足的建昌城。 接着是君士坦丁五世,自从易常胜在小亚细亚的东方战线大发神威,杀得大食军是连吃败仗,君士坦丁五世是异常满意自己将儿子放到刘镇宇身边的举动。学习几年下来,自己儿子的战绩让以前那些傲的不行的将军们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脸红的不行了。君士坦丁五世明白了,自己希望和理想将会在自己儿子身上得到实现。现在的君士坦丁五世已经是一个心满意足的老人了,听说西秦将举行如此盛大的庆典,立即迫不及待地动身赶过来,以便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以及外孙和外孙女。 跟着是法兰克王国的使者,年轻的查理王子(就是查里曼大帝哟)和罗马教皇的特使-普多米勒大主教,他们在西秦的全权代表-费长青的陪同下,坐船而来。而随船而来的竟然还有伦巴德王国德西迪里国王的特使。原来德西迪里国王这次派使者到建昌,企图直接找到西秦国国王刘镇宇,凶狠的匈牙利人的庇护者,希望能恳求他约束一下匈牙利人的为所欲为,减轻来自东方的压力,因为德西迪里国王已经感觉到了北边那位强大邻居的野心。 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白衣大食的哈里发-伍麦叶人阿卜杜勒•;赖哈曼也派大臣来了,这让人还能想的通,因为这个国家毕竟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黑衣大食,而且两国之间的贸易额是巨大的,并且在逐年增加。 但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西秦的敌人,黑衣大食的哈里发-艾卜.哲耳法尔也派来了一位重臣为使者,前来建昌。原来西秦在茂州南部的十万大军让大食一直都喘不过气来,强大的压力让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只好把波斯当成了前线,来保护自己的腹地。而且在这种压力下,大食在小亚细亚的战争打得是郁闷的不行。这次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派重臣过来,借口参加庆典,实际上看一下能不能为大食边境的十万西秦军队达成“谅解”。 最重要的贵宾是大唐的信王壑,在听说刘镇宇大病后,唐皇、杨贵妃和太子临一时大惊,连忙派信王壑带了数十名大唐名医和大量名贵药材赶来西秦。结果人刚到安西,刘镇宇的病却好了,但是唐皇的使命要完成,而且信王壑一直想看看这个被描写成天堂的属国。于是信王壑的任务变成了参加庆典。 最后来的是回纥部十六郡王推派的使者和回纥名义上的君主牟羽可汗的使者。 至此,建昌一时成了世界的中心。 首先开始的是九月三十日的阵亡士兵安葬仪式和请旗仪式。 在建昌城北的一块高地,这里被以前的枢密院,现在的参谋总部买了下来,一直做为阵亡军人的墓地。这里已经埋葬了上万名愿意埋在这里而不是家人旁边的历次战争中西秦军阵亡士兵和军官。 坚持全程参与的查理王子从建昌城出发时,就发现有些不一样了。 查理王子是第一次到这个神秘的国家。这个北方强大的国家,不但武力超群,打得许多国家是国破家亡,而且在法兰克商人和来法兰克做生意的西秦、罗马、拜占庭商人口中,它被描述成了比天堂仅次一个等级的地方。 到了镇海,查理王子就已经感受到了它与君士坦丁堡完全不一样的繁华。井然有序、充满活力,这是查理王子对镇海的评价、 在去建昌的路上,查理王子和初次到达西秦的法兰克王国将领们的感叹是一样的。这里合格的骑兵太多了。在大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身挎武器的旗民和平民。从他们强健的体魄和娴熟的骑术,加上他们那充满自信的精神面貌,查理王子认为他们都可以是不可多的优秀骑兵。“我的父亲如果看到这么多的骑兵,他会兴奋地发疯的!”查理王子望着川流不息的骑兵源,暗自感叹。在法兰克王国,国王丕平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或者是野心,正在拼命地扩军,而威力强大却来源稀少的骑兵成了丕平国王梦寐以求的兵种了,他也许想不到,他苦苦追寻的骑兵在西秦国遍地都是。 很快就快到建昌了,首先看到的是修在高地上的王宫高塔,它高耸入云,象一把线条优美的长矛,它更如同一座黑夜的灯塔,如此地吸引人。 走近建昌,查理王子望着那气势宏伟、大约有十几米高的城墙,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一座非常典型的中国似的城塞。它下半截以巨石为基础,上半截是巨青砖修葺而成。方圆数十里,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在城墙边流淌着。 正中是加厚的城门楼,两边是箭楼,再远处是角楼。穿过巨大的城门,发现里面还有一座闸楼,出了闸楼,查理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瓮城和第二道城门。 进入建昌城,查理发现整齐的城区被从顿河引入的永安渠和永济渠分成了四部分。永安渠和永济渠在城中汇集成镜湖,再从城南的水门流出,同护城河一起流回顿河。 这里街道都是用大石板铺就,非常平坦宽阔,而且非常笔直。它们南北和东西走向,互相交错后形成一个个小街区。街边的房子全都是用石头或青砖砌成的,它们全都有数层高,修得精致而又宏伟,明显是大唐文化的人物雕像和饰像比比皆是。 走进靠近王宫的城中心,就到了西秦的心脏地带,这里全是中央政府的办公地点。 这里的房屋非常像希腊和罗马的神殿建筑,在前面有一排高大的顶柱,沿着一排宽阔的台阶而上,是宽阔的室内大厅。而在屋顶上除了都有一面蓝红黄的旗帜在飘扬外,巨大的浮雕修饰着屋顶。据说是中国圣哲的孔子、孟子、孙子、秦皇、唐宗等巨大的人物雕像屹立在建筑物的周围,凝视着这个新的华夏城市。 马车很快就拐了一个弯,向城东的迎宾馆驶去。查理王子只能远远地看到在气势磅礴的王宫和前面宽广无边的广场,有许多的人们在那里忙碌地工作着,据陪同的官员说道,那是在为这座叫胜利广场的扩建工程收尾。 对于这座城市,查理王子的评价是:这是一座让人永远忘不了的伟大城市,它集中了罗马的雄伟、君士坦丁堡的美丽和东方的神秘及古典。 在听说明天的仪式是庆典的序幕,查理王子毫不犹豫地向西秦外务部的陪同官员要求随同。 九月三十号一早,查理王子按照官员所说的早早就起来了,然后被一辆马车送到了建昌北边的一个地方。 下了马车之后,查理王子就发现有些不同。 与人来人往、房屋林立、热闹非凡的建昌不同,这个地方非常僻静,风景优美,绿树成荫,广袤的草地就象是被细细梳理的毛发一样,整齐而绿得动人。 在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铁门,上面有一句话,在陪同官员的翻译下,查理王子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荣耀永远属于这些勇敢的人!” 走进去,查理王子看到一个巨大的雕像,一个半跪在地上的西秦士兵,手里还紧握着刀,胸口却插着几支箭。他努力地用右手的刀做支撑,抬起头凝视着远方。在他无神的眼睛里,你可以看到死亡,却看不到恐惧。你只看到对就在眼前的胜利的渴望和离去的惋惜。在他的身边,无数的西秦骑兵正从他身边冲过,向前面的敌人和胜利冲去。 走在笔直的大道上,两边站立的士兵如同路边的柏树一样。他们穿着灰色的、到大腿的紧身上衣,双排红色扣格外耀眼,腰间扎着一条皮带。裤子也是灰色的,裤边是一条红色的边饰线,裤腿扎进了长马靴里。头上是一顶黑色的毛圆帽,前面有一个短短的帽檐,上面有一条红色的穗带,一条黑色的帽带从帽子两边紧紧的系住了士兵的下巴。 他们配着一把长刀,手戴白色的手套,斜持着一支两米长的长矛。 刘镇宇等许多西秦军官将领在一排旗杆前都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一段时间了,而在旗杆上飘扬着西秦的国旗、陆军旗和海军旗。 在旗杆下的以刘镇宇为首的将领军官都穿着一身一直到小腿的藏青色的长大衣,也是红色的双排扣,领子是绣着花纹的大翻领,左右布肩领上缀了一些红色的金属星星和花纹,一条宽大的皮带扎在腰里,皮带上挂着一把长长的佩刀。两只衣袖的上面绣着一些红色的花纹,在简约肃穆大方的衣服上衬托了一些秀美。头上也是戴着一顶黑色的有短帽檐的毛圆帽。 查理王子走进他们中间,同刘镇宇等人打完招呼后也安静地站在那里。 在他们面前,是一排排面向东方的白色的墓碑,墓碑后面是一块大理石的与地面平齐的墓顶。一眼望过去的墓碑仿佛看不到边。 这个被叫着静园的墓地一片寂静。 不一会,一阵缓慢的鼓声传来,四名鼓手敲着挂在身前的战鼓,缓缓地走在队伍的前面。后面是一排穿着整齐服装的士兵,抬着十一具覆盖着国旗的黑色棺木,随着缓慢的鼓声节奏,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在队伍的后面是一队阵亡士兵的家属,穿着黑色的衣服,紧跟在后面。 到了已竖好墓碑的墓坑前,四名士兵走上前去,把棺木上的国旗取下,就在墓前展立着。然后另外四名士兵用绳子将棺木缓缓放入墓坑中,填满泥土,盖上墓顶。 这时司仪官一声喊声,包括刘镇宇在内的所有人都象园中满布的柏树一样笔直地站立着。一个手持小号的士兵走到墓前,开始吹起了熄灯曲。悠长而清亮的号声在肃穆安静的墓地里回荡着,一直回荡在众人的心里。查理王子突然发现,这简单的号声竟然如此地动人,它仿佛在击荡着自己的心弦,它仿佛把自己心里最脆弱的地方翻了出来。查理王子觉得自己沉侵在在一种莫名的伤怀中,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而刘镇宇的心里也是一阵伤怀。自己在那个世界里,曾经在电视里看到了一部关于MEI国阿灵顿墓地的记录片,那些场面赠让自己如此的伤怀,如此的印象深刻。 到了这个世界后,刘镇宇决心也按照那个方式修建一个那样的墓地,举行那样的一个仪式。他希望让这个墓地变成西秦人民心中的圣地,希望所有的西秦军官兵们不再把死当成一种恐惧,而是虽然痛苦,却是一种痛苦的荣耀。数年来,刘镇宇的苦心得到了实现,这里不但已经成了西秦军官兵的圣地,也成了西秦人民的圣地。 今天被埋葬的这十一名西秦军士兵,别人以为是在茂州南部同大食的冲突中阵亡的,但是刘镇宇和高级将领们知道,这十一名士兵是西秦军派往山东地区(西伯利亚)靠北冰洋地区的探险队。他们在去年的冬天,在山东北底地半岛(今俄罗斯的泰梅尔半岛)遇上暴风雪,全体遇难的。一直到今年的春夏到来,第二支探险队才发现他们在雪地里保持前行的遗体。 揪人心肝的号声停住了,十一名军官走上前去,站在由四十四名士兵手持的国旗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地抚展着军旗。当军官将国旗抚展整齐后,四名士兵配合默契地将国旗对折,然后军官再轻轻地将军旗抚展整齐,士兵们再将旗子对折一下。最后,一面硕大的国旗被折成了一块二十厘米见方的布块。 十一名军官双手捧着折好的国旗,正步走到阵亡士兵的家属面前,恭敬地呈上了国家和军队对阵亡士兵的敬意。 这时,刘镇宇来到临时的台子前,脸色肃穆地说道:“胜利属于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而荣耀则永远属于天主和已经归于天主的勇士们。在天主的眷顾下,我们为了国家,为了理想,在不同的地方同不同的敌人做斗争,取得了巨大和一连串的胜利。而那些面对死亡、在胜利前离去的勇士们,他们总是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在激励着我们前进。现在就请下这里的旗帜,请这些西秦的英魂们同我们一起去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和庆典吧!” 在一阵快速的号声中,正中的国旗被降了下来,由四名士兵和一名军官折叠好,然后在四名鼓手的鼓声中走出墓地。 一个让所有参与的人都永生难忘的庆典拉开了序幕。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九章 庆典(下) (更新时间:2007-1-2 22:02:00 本章字数:6947) 兴平三年(公元759年)十月初一,天刚刚蒙蒙亮,四十万西秦民众就已经把宽广的胜利广场的南边挤满了。他们的许多人是在半夜就来到这里。由于事体重大,庆典总指挥高适从附近各州抽调了大约五万名巡警、三万名巡防军、以及全体亲卫军和二万陆军护旗军把建昌城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不致于由于人数过多而发生混乱,高适根据胜利广场只能容纳六十万人的容量,决定只准四十万人进入广场。建昌城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到了十万人的名额,另外三十万人的名额则分给了各旗各州的军属、烈属、生产劳动模范、各界代表、参加即将举行大比赛的运动员等人员。这些得到通知和证件的民众欣喜如狂地收拾好行李,骑上马,兴冲冲地从北州、明州、茂州、朗州、业州等西秦的东南西北赶了过来。而依然有数十万人从建昌附近的各州赶过,他们知道进不了广场,但是希望能在建昌感受一下庆典的气氛和参加接着举行的大比武比赛。 为了应付上百万人和马匹的压力,建昌府从各地紧急调集了大量的粮食和干草,在建昌百多里外的东南西北方向设立了数十个接待点,各地来的民众在这里把马放下,乘坐政府开设的马车赶到建昌城外。 政府在建昌城外开辟了多达数百处露营地。来到建昌城的西秦民众是不会去城里投宿旅店之类的,他们纷纷在政府指定的地方结队扎下营地,点起篝火,拿出带来的食物自酿酒,同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一起狂欢起来,他们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享受这欢乐。 九月三十晚,有证件进入广场的民众开始进入建昌城,经过两道关卡进入到了胜利广场,而没有证件进入广场的民众则进入建昌城,同数十万建昌民众一起在建昌城的各条大街上感受节日的气氛。而在建昌城外方圆数百里,只剩下数十万匹没人管的马匹,由数万巡防守备军看守着。 很快,泯江王李焘恒、信王壑、君士坦丁五世、查理王子、普多米勒大主教、伦巴德王国特使、黑衣大食特使、白衣大食特使、匈牙利大公、斯洛伐克大公、塞尼察大公、罗马尼亚五大公、保加利亚大公、萨里国国王和王储、代表北宜、南循两国的石忠国、安西的康居等诸国王公以及大批各属国贵族纷纷进入左右的观礼台,司徒忌、甑宝成、安固都等西秦国军政官员将领也纷纷走上中间的高台,而总指挥高适在台边忙上忙下。 两队身穿新式士兵军服、配着佩刀,扛着长矛的亲卫军整齐地走了过来,他们沿着阅兵道的两边走着,每隔两米就停下一个人,分别面对着民众和观礼台,斜持长矛开始警戒。 天快大亮时,王宫的门打开了,走出四名亲卫军骑兵,他们来到高台前,吹响了手中的长号。 一阵清澈嘹亮的号声飘荡在广场上,还在唧唧喳喳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把目光投视到王宫大门。这时载着刘镇宇的敞蓬马车在四匹矫健的白马拉拽下驶了出来,后面跟着四辆马车,分别载着王后甑宛儿、王妃伊琳娜和数个王子公主。 这时人群爆发出一阵狂潮般的声音:“国王万岁!”刘镇宇的马车绕过观礼台,来到激动万分的民众面前,沿着即将举行阅兵式的大道行驶着。 刘镇宇依然是昨天的那一身打扮,不过多配了一把长细配剑。他站在平稳行驶的马车上,微笑着向欢呼雀跃的民众挥手。马车很快划了一个圆弧,回到了中间高台前,同早已经下车的甑宛儿、伊琳娜等人会合,走上高台。 民众的欢呼声像一阵阵扑面而来的浪潮,把高台和观礼台的人们包围了。西秦官员将领都没什么,但是各位观礼贵宾却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个个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渲染地热血沸腾。 看到台下高适询问的目光,刘镇宇轻轻地点点头。 不一会,一阵巨大的鼓声传来。民众的声音在鼓声中慢慢减弱。大家很快看到了在观礼台的左边有一个巨大的鼓阵,密密麻麻地排着一百面直径一米五的大鼓,一百个大汉在那里挥舞着鼓棰,把大鼓敲地震天响!站在观礼台上的查理王子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鼓棰敲打着,血似乎也被这鼓声震热了。 一会儿,惊天动地地鼓声突然停了下来,广场一片寂静。前后巨大的反差让查理王子的心骤然紧缩了一下。 忽然,查理王子发现大家的目光被左边观礼台的后面远处给吸引住了,他仔细一看,发现从那里走出一队西秦军来。 这队西秦军排成四排,穿着昨天见过的灰色军装,配着长刀,双手举着长矛。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穿着长马靴的腿如同一排排整齐的梳齿,不停地交错着。在行进中,他们的上身几乎一动不动,被双手笔直竖持在中线的长矛仿佛要刺破天空一般,它们如同一排排整齐的矛林,跟着士兵的前进而移动。 在这队士兵前面是三名穿长大衣的军官,正中间的军官肩扛着一面巨大的西秦国国旗,查理王子认出了,这是那面昨天从静园里取来的国旗。 整齐的队伍在寂静中移动着,拐了一个直角弯,绕过了高台和观礼台。这时整个广场只听到他们整齐的脚步声和正中军官时不时发出的口令声。 很快就来到了高台前的旗杆台前,三名军官直接沿着台阶走上了旗杆台,而后面的那队士兵则分成两队,走到了旗杆台的四周,随着军官的一声口令,士兵全部转向,背对旗杆台,将手中的长矛放下,贴着右脚跟斜持着。 很快,抗旗的军官将国旗系在了旗杆的绳子上,然后站立在那里,而其余的两名军官也一动不动地站立在他的身后,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时,查理王子发现从右边观礼台的后面传来一阵声音,他赶紧回头一看,发现那里多了一队手持各种稀奇古怪的乐器的人,他们也身穿西秦军士兵服,但是要华丽的多。他们在站在队伍前面,面对着他们的一个人的指挥下,准备演奏。 这时一个骑着马,身穿将领军官长大衣的骑兵骑着一匹黑马嘀哒嘀哒地冲了出来,在黑色圆毛帽的短帽檐下,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此人正是被西方基督世界一直传说纷纷的李嗣业。本来按战绩是轮不到他的,但是前面的安固都等人全都推辞了,说是要让大嗓门的李嗣业发挥长处。 只见他拍马来到阅兵大道上,拔出佩剑,扯开嗓子喊道:“全体肃立,准备升国旗!”他的声音仿佛雷声一样在广场上滚动。包括刘镇宇等人全体人员全部站立地笔直,目光注视着旗杆。 而李嗣业催动坐骑转过身来,面对着旗杆,然后将佩剑竖在自己胸前,大喊道:“敬礼升旗!”阅兵道两边的警戒士兵全部转向旗杆,竖举起手中的长矛。 而广场所有的西秦人都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左边心口上,神情肃穆地看着旗杆。 马上,那队乐队演奏出一阵激昂的音乐,而正中的军官在后面两位举剑的同僚的注视下,将国旗一抛,让它飞扬起来,然后开始随着国歌缓缓拉动着绳索。 于是在万众瞩目下,在激动人心的西秦国歌声中,巨大的三色西秦国旗在风中随着东升的太阳冉冉升起。 刘镇宇听着这熟悉的曲子,激动地热泪满眶。自己乐队的演奏同自己在那个世界听到的差许多,但是刘镇宇却不知怎的发现今天听的比以前听的要激动人心的多。于是他不由自主的唱起来,不过他唱的是改过的歌词,旁边的官员也一起跟唱起来,很快,歌声就像百川汇海一样,越来越大了,最后,胜利广场上数十万人在齐声歌唱。尽管许多人不知唱什么,但就是随着那旋律,伴着那满脸的泪水,随意地哼唱着,仿佛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一曲终了,国旗刚好升到旗杆。热烈的气氛似乎稍微冷却了一点。广场里开始有一阵嗡嗡的声音在回荡。 这时一阵马蹄声很快把这种小小的嘈杂声盖住了。大家举目望去,只见李嗣业策马来到高台前,站定好了后,先将剑竖举,然后潇洒的一挥,斜指着右下方。他开始用他特有的大嗓门开始说话了:“庆典阅兵式指挥李嗣业,恭请国王陛下检阅我大秦陆海军。” 刘镇宇站在高台众人的前面,听完了李嗣业的话,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帽檐敬礼。刘镇宇健步走下高台,这时,一辆小型的四马敞蓬马车在等候着他,而一个军官站立在马车旁。刘镇宇走到马车前,军官立即拉开车门,刘镇宇马上走了上去。军官向高台和观礼台上的众人行了一个摸帽军礼(就是摸一下帽檐),然后也走上马车,把车门关后,扶着车边沿的扶手,站立在刘镇宇后面。 马车在一片肃静下缓缓驶到东西走向的阅兵道上停了下来。这时,李嗣业催动坐骑来到阅兵马车后面,站定好了后将手中的剑一举,马上从观礼台左边奔出了十六名骑兵,分成两路迅速来到阅兵马车和李嗣业后面,然后排成四队。 一会儿,阅兵马车载着刘镇宇沿着阅兵大道向东驶去,而李嗣业和排成方队的十六名骑兵紧跟其后,不一会就消失在观礼台上众人的目光里。不一会,在东边传来一阵潮水般的整齐喊声:“国王万岁!”“大秦万岁!”经久不息!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阅兵马车在李嗣业和十六骑的护卫下又回到了高台前。 刘镇宇下了马车后,又走上了高台,而李嗣业依然骑马站立在高台前,十六名骑兵一字排开,站立在李嗣业后面,高台前面。 这时,一名骑兵策马走上前面去,站在阅兵大道上,拿出一支小号,对着一片寂静的广场吹奏了一曲出操曲。在悠长的号声中,大家都知道,阅兵式的高潮就要到了。 不一会儿,在吹号骑兵退回来没多久,一阵熟悉的节奏明快的战鼓声从东边传来。 在这节奏明快的鼓声中,四百名战鼓手排着正方队走了过来。战鼓挂在他们的身前,双手飞快挥动鼓棍,随着他们的整齐的步伐敲打出明快的节奏来。 战鼓手方队迈着正步走过观礼台和高台,然后走出阅兵大道,来到右边的空地,再全体转向面对大道。在队形改变时,他们手里的鼓缒不乱,节奏依然明快。站定后,战鼓手在领队的指挥下继续击打着战鼓,为后面的阅兵队伍提供正步节奏。 在战鼓声中,紧接着后面的是四百名旗手,他们举着陆海军军旗,陆军各师的师旗,排成整齐的方队走了过来。 刘镇宇站在高台的最前面,拔出配剑,竖举着在胸前,向他忠诚的军队回礼。 在军旗队后面是陆军军官学堂学员军官方队。前面是三名领队军官,正中的军官向前举着陆军军旗,左右两名军官则向右下方斜持着佩剑,护卫着军旗。后面是四百名身穿藏青色长军服,戴黑毛圆帽,配着佩剑的未来西秦军的精英们,排成一排排二十人整齐的横队。他们上身保持着不动,迈着正步,从东边齐步走来。快到观礼台前,领队军官把佩剑举到胸前,喊了一声口令,四百零三双眼睛马上齐刷刷地转向右边的高台。 接着的是海军军官学堂的学员军官方队,他们在海军军旗的指引下,一样的走过高台和观礼台。 当海军学员军官方队走过了以后,战鼓队的鼓声节奏突然一变,变得缓慢和凝重起来。 在这缓慢而凝重的鼓声中,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赫赫有名的陌刀手方阵过来了。 四百名陌刀手排成方阵,他们穿着标准的战时配置铠甲和头盔,手持着发寒光的陌刀,随着战鼓的节奏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陌刀手把手里的陌刀斜指向右下方,一把把在阳光中闪动流光的陌刀同手持它们的陌刀手一样整齐而肃穆。他们带着一种杀气和傲气,自东向西正步走来。整个广场只听到他们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一种肃杀之气氛弥漫在广场上。 陌刀手可以说是西秦陆军的精英,没有一定的勇气胆魄和武艺是胜任不了这被西秦军其它兵种崇敬的兵种。它需要你站在千军万马前面,面对敌人如火如潮的攻击毫不退却,从容地挥动你的陌刀,任何进攻将在你手中紧握的陌刀和钢铁般的意志面前被击得粉碎。按照“知名”陌刀手出身的李嗣业的说法:“越是凶狠强悍的敌人,就越能表现陌刀手的勇气。不管前面有多少敌人,你心里只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你的陌刀,把你面前的敌人一刀劈成两段!” 对陌刀手感触最深的应该是黑衣大食。看到这队杀气腾腾的陌刀手走过来,曾经参加过呼罗珊战役的黑衣大食特使不由感到一阵恐惧和战栗。他仿佛看到无数大食精锐骑兵千辛万苦地冲过西秦军的弓箭封锁来到西秦阵前,却发现那里走出一排手持陌刀的步兵,他们面对大食骑兵强大的冲击却毫不畏惧,手里的陌刀成了骑在阿拉伯马和骆驼上的大食骑兵的噩梦。 在缓慢的战鼓声中,陌刀手们终于走了过去,所有的人觉得自己的心一下轻松起来,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它上面挪走。他们这才发现,不管自己经历过多少战争,不管自己的心被历练地多么坚强,他们依然被陌刀手的那种气势所震慑。 跟着陌刀手方阵的是长弓手方阵,他们也穿戴着战时标准的铠甲头盔,腰配佩刀,背着箭矢筒(为了安全,高适下令所有参加阅兵式的弓弩兵的箭筒里的箭矢统统是没有箭头的),右手持着一把几乎一人高的长弓,随着战鼓声走了过来。 在长弓手后面是强弩手,他们一样穿戴着战时的铠甲头盔,配佩刀背箭筒,把强弩扛在肩上,整齐地走了过来。 接着是长枪手方阵和刀盾手方阵。长枪手们举着三米长的长枪,如同一片树林一样从东边走过来。刀盾手们,左手将圆盾紧持在左身侧,右手将长刀斜指右下方,徐徐自东向西走去。 当刀盾手方阵走过后,战鼓队的战鼓节奏又变快了。这时,一阵欢呼声从东边的民众里传了过来,象一阵连绵起伏的海浪向西传去。 在观礼台上的众人开始听到一阵熟悉而整齐的马蹄声,西秦举世闻名的骑兵队过来了。 最前面的新成立没几年的重骑兵方阵,他们骑着一色的披甲战马,内穿连环甲,外罩板甲,头戴遮脸头盔,身配长短弯刀,马鞍的左边挂着圆盾,右边挂着一把大斧。他们手持近三米的长矛,嘀哒地走了过来。 当他们靠近观礼台时,战鼓队的鼓声突然一变,发出急快的节奏。领队的重骑兵军官一声喝令,四百零三名重骑兵把长矛平放,策动身下的坐骑,一路小跑,轰隆隆地冲过观礼台。 接着在变回平快的鼓声节奏下,走过来的是五个轻骑兵方阵,他们分别来自五个不同的英雄部队。第一个方阵是由赫赫有名,被称为“猎头军“的亲卫军前锋营的四百名零三名骑兵组成。 他们穿着黑色的板甲,配长短弯刀,背强弓,马鞍右边和左边各挂了一个箭筒,在马鞍后面的右边,竖插了一支不到两米的长矛。当他们走近观礼台,在持有自己营徽标志的军旗的领队军官的指挥下,拔出长马刀,竖持在身体右边,刀背靠在肩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后面紧跟着的是分别来自突骑军、沙陀军和正红护旗军、正蓝护旗军的轻骑兵方阵。他们陆续走过高台,接受刘镇宇等人的检阅。 在轻骑兵方阵团过后,接下来的是拉着四十部床弩和四十部抛石机的两队重装武器方阵。 在床弩方阵里,每部床弩由四匹马拉着,而每部床弩后面跟着一辆两匹马的大车,上面的车两边长椅上对坐着六名负责操纵的士兵,而马车中间摆着一箱箱的巨箭。 轻巧而威力巨大的抛石机在四匹马的拉拽下,轰轰地驶过来,在每部抛石机旁边也配备了一辆四马大车,上面有八名操纵士兵和几箱石弹。 查理王子仔细地看着在眼前驶过的抛石机,这些被大食人和拜占庭人称为恶魔的先进武器是恶名远播,它们可以说是任何一个城堡要塞的噩梦。无论多坚固的城堡,在它们的打击下,都可能陷落。而根据拜占庭人和大食商人的说法,它们还能发出一种地狱之火,能将任何石头或泥土构建的建筑化为火海。 在看到前面的各兵种方阵时,查理王子就发现一种无奈的感觉在心中弥漫。他非常清楚,在这些强大凶悍的骑兵和步兵面前,同他们打野战,如果没有数倍于他们的军队,任何一个将领都不敢说自己能说会取胜,就是恺撒和亚历山大也不行。 作为一个有想法和抱负的伟大王国的未来继承人的查理王子,心里想过该如何对付这些强大的北方军队。开始在他心里,认为利用坚固的城堡来挫败这些拥有强大机动力和冲击力的军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是听说了这些恶魔武器后,查理王子好容易才平定下来的心又掀起巨浪了。 查理王子努力地看着这些抛石机,希望能看出些什么端详来。但是西秦人太可恶了,拉过来的抛石机完全是一个大木架子,西秦人说什么这是没展开的抛石机,但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们把许多关键部件统统卸了下来,只是拉个空架子在这里耀武扬威。 在重武器方阵后面是四个巡防守备部队方阵,有两个步兵方阵,两个骑兵方阵。虽然他们看上去没有前面正规陆军的素质高,但是也是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俗话说,红花还需要绿叶配,查理王子等人开始时对前面的陆军方阵所表现出来的极高的素质和战斗力已经佩服不已,现在再看到这些说是想参加陆军不合格而被刷下来的巡防守备军,心里就更是五味俱全了。这些拿到自己国家去绝对是合格军队的巡防守备军居然是参加西秦陆军不合格,这带来的打击有点大了,众人开始有些忿忿不平。尤其是查理王子,心里在暗暗地悲叹着,为什么上帝这么不公平,这些异教徒为什么会如此强大呢? 其实他们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刘镇宇在十几年前建立的一整套完善的全民练兵大比武的制度所造成的。随着体制的完善、环境和生活水平的改善、人数的增长和全体素质的提高,自然而然陆军的选拔条件就水涨船高了。这一切,在后面几天的大比武比赛中将表现的淋漓尽致。 气势宏伟,鼓舞人心的阅兵式结束了。这一场阅兵式不但鼓舞着数十万西秦民众,也极大地震撼了参与的各国使节。西秦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向世界展示了自己强大的武力。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章 美丽的建昌 (更新时间:2007-2-26 22:49:00 本章字数:7256) 阅兵式那天晚上,上百万西秦民众在建昌城里城外狂欢。他们在胜利广场和城外的各个露营地点起篝火,开始他们的篝火晚会,载歌载舞。整个建昌城沉侵在一片欢乐的气氛里。 而从第二日晚上开始,西秦连续举行了三晚的音乐晚会。 天还没黑下来,查理王子就来到了建昌城东的音乐大厅。这是一个外形象罗马角斗场的建筑物。但是那个建筑物在数百年前进行血腥的杀戮,而眼前的这座巨大的建筑物却充满了一种平和的气氛和艺术的神秘。 望着大厅门口十几根十几米高的巨大柱子,查理王子发现每一个柱子前面都是一个华夏音乐传奇人物的巨型雕像,从孔子(好歹他也整理过周礼、周乐)到蔡邕,从嵇康到韩娥,从俞伯牙到钟子期。或奏或歌,或舞或立,无不栩栩如生,神态各异。 进入到大厅里,里面是一个可容纳上千人的室内大厅。圆形的观众席围绕着中间的一个直径为十六米的大圆形舞台。东西观众席各有一个夹道,一为进一为出。在南北边上有十六个挑高的包厢,临高于二楼。室内的布局非常的巧妙,在舞台的声音能非常清晰地传到观众席的最后一位。 查理王子由于身份尊贵,同罗马特使普多米勒大主教被分在了一个包厢。 走进包厢,普多米勒大主教己经在里面了。查理王子坐了下来,发现下面的观众席已经座无虚席了。在他的对面是刘镇宇的和他的妻子们的包厢,而左边是君士坦丁五世的包厢,右边是泯江王李焘恒、信王壑两叔侄的包厢。 查理王子一眼看去,除了刘镇宇和君士坦丁五世的包厢是空的外,其余包厢的人都已经到了,正在交头接耳,谈论着昨天的阅兵式或者即将开始的音乐晚会。 在一楼的座位里,坐满了西秦的精英们,他们大多数人都在盛年,还一部分竟是一些非常年轻的后生。他们也在三三两两的交谈着。 过了一会儿,查理王子把他的目光更多的放在罗马尼亚、匈牙利等西秦属国的王公贵族身上。现在满场都是据称是大唐服装的裹幞头、圆领袍衫的打扮。石忠国等安西属国穿大唐服装没什么奇怪,而匈牙利、斯洛伐克、塞尼察大公等人也不例外,可是最让查理王子想不到的是罗马尼亚五大公中间有三位大公也穿大唐服装,而那位以前的保加尔王国的将军,现在的保加利亚大公也得意洋洋地穿着大唐服装,出现在音乐大厅里。 在音乐厅,各欧洲属国用结结巴巴的汉语,在谈论着一些他们关心的问题。从西秦商人的足迹遍及欧亚和新教象荒野的大火一样在四处燃烧以后,汉语就已经开始成为了现在欧洲各地最流行和最高贵的语言。如果你不会一口流利的汉语,那你就不配是一名贵族。所以急切希望表现自己身份的这些新贵们,便迫不及待地学习起汉语。而且他们的子女从小就开始被请来的家庭教师教授汉语这门高贵的语言,以便他们长大后到西秦来留学镀金。 查理王子看着满目的大唐汉服,满耳的汉语,不由心烦意乱。他转过身希望同旁边的普多米勒大主教谈谈话,却发现这位教皇的心腹在闭目养神,或许也是不堪这种场合而故意装出来的。 查理王子望着普多米勒大主教,嘴巴张了几下,却不知说些什么,只好闭上嘴,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终于,在司仪官的喊声中,着唐服的刘镇宇一家和君士坦丁五世几乎同时出现在自己的包厢里。查理王子随同全场的人一起向刘镇宇行礼,在得到回礼后坐回了座位。 查理王子用嫉妒的眼神望着得意洋洋的君士坦丁五世。尽管心里鄙视这位象老狐狸的东罗马帝国君主,但是查理王子还是不得不佩服他的眼光。当年西秦还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迁来的“部落”,但是他竟然从其迅速灭掉可萨国的行动中敏锐地发现了西秦国的实力和价值,及时出手,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美丽的伊林娜公主。 现在不但君士坦丁五世,就是大家也认为,这是拜占庭最合算和明智的一桩交易。在西秦的支持下,拜占庭不但在国力上大增,在军事上也是得到大大的提高。那位在刘镇宇身边待了好几年的君士坦丁五世的继承人,汉名叫易常胜的拜占庭王子,在东小亚细亚半岛大发神威,一举把拜占庭东面边境上百年的守势扭转为攻势。 在这种势头下,君士坦丁五世已经再三重申了东罗马帝国对西边属地-罗马城等意大利地区的统治权。罗马教皇现在是焦头烂额,四处拉拢,希望能得到一位强大外援的支持,保持罗马教皇国的独立和完整性。 来西秦国的这么多的使节大多是负有重任的,不是巴巴地来参观西秦的富强和咽口水的。可是这个君士坦丁五世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不断地同刘镇宇“亲密接触”。也不知他们翁婿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这让许多还没有机会和刘镇宇乃至西秦国外务人员具体详谈的各使节们嫉妒万分,也心中疑惑万分。 就在查理王子胡思乱想时,下面演出台一声钟响,今晚的演出开始了。 查理王子睁眼一看,台上一群梳高髻、半露胸、肩披红帛,上着黄色窄袖短衫、下着绿色曳地长裙、腰垂红色腰带的舞蹈演员们已经站在台上,摆好了各种姿势,准备开始表演了。 在旁边为查理王子解说的西秦外务部官员正准备开始为查理王子解说时,旁边的普多米勒大主教在那里连声叫道:“我的上帝呀!”也许是严谨的大主教大人对演出台那些衣着有些暴露的舞女们感到惊讶。在他看来,这些服装太邪恶了。但是在请求上帝宽恕后,我们的普多米勒大主教也开始睁大眼睛,观看演出了。 在台下乐队里的磬、萧、筝、笛等多种乐器开始独奏或轮奏,用了击、擫、弹、吹等各种奏法。这是开始的散序,音乐节奏比较慢,并且是散板,声音逦迤而绵长。散序要演奏六徧(中国古代计算演奏时间的单位),而这时舞者尚未动衣,一直停留在一种宿云不飞,即不舞的状态。 散序演奏了六徧后,接着就是中序。中序又叫拍序或歌头,它象竿裂冰碎那样响亮地奏出。而舞者闻声飘然起舞,开始时,转旋、纵送、小垂手、斜曳裾等这些舞蹈动作,表现出烟蛾敛略和风袖低昂这样的情态,然后又用了点鬟、挥袂等动作,表现出象上元、萼绿、王母、飞琼这样的仙女形象。中序要演奏十八徧,在优美的音乐声中,美丽的舞者配合着漂亮的服饰,犹如仙女般在翩翩起舞。 接下来是曲破(十二徧)。曲破又名舞遍,以舞为主,在开始时,也是以散拍引入,这就是“入破”,曲调是相当抒情的,然后是由慢板入快板的过渡段“虚催”,过了“虚催”后是非常铿铮快速的一段繁音急节。在急骤的音乐中,舞者的动作越来越快,她们不断地舞动着自己的长袖,加上不断旋转而带动起舞的衣裙,更增添了美感。当音乐达到最急时,节奏突然又慢慢的舒缓起来,又回到了抒情的散板,而舞者的动作也随着音乐而变得轻缓起来,不一会,节奏又很快地变急,迅速进入快板。 如此反复几次,在最后,音乐再一次放慢,在结尾时,一个长长的拖音结束了这段音乐,而舞者也停在了那里,留给观众无尽的遐想和回味。 台下过了好一阵才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大家仿佛刚刚才从这优美的舞蹈和音乐中回味过来,只有拼命地鼓掌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陪同翻译的官员告诉查理王子,这是大唐宫廷舞蹈-《霓裳羽衣曲》。表演的都是从大唐宫廷里过来的原汁原味的乐队和舞者。 唐皇和杨贵妃喜爱歌舞音乐,这地球人都知道(就查理王子这帮老冒不知道),在宫廷里养的歌舞乐者达上万人。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女儿作嫁妆,让她在极西之地不要太孤单,唐皇和杨贵妃精心挑选了上千名优秀的乐工和舞者,加上他们的家眷,又是一次数千人的大迁移。 这次刘镇宇毫不客气把这些大唐宫廷里出来的专业人士拿出来,排在第一天,用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完善优美的音乐节目来让满音乐厅的人开开眼界。 听完和看完一曲《霓裳羽衣曲》,刘镇宇心里的震撼一样是巨大的,不过他心里还多了种美滋滋的味道。相比在那个世界,那个张毛子用《茉莉花》来糊弄西方外国人,自己这次可是大大的长了回脸。毕竟这个可是真正的唐乐,可比挑几个灯笼,穿一身旗袍要得味的多。 接下来的节目是《秦王破阵乐》。 此曲是唐时著名的歌舞大曲,最初乃唐初的军歌,公元620年,秦王李世民打败了叛军刘武周,巩固了刚建立的唐政权。于是,他的将士们遂以旧曲填入新词,为李世民唱赞歌:“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在舞台上,很快站满了六十四名舞者,全都头戴红缨飘飘的头盔,身穿银光闪亮的铠甲,披着大红色的斗篷,脚蹬黑色皮靴,手持剑枪。 查理王子在二楼看到,舞队的左面呈圆形,右面呈方形;前面模仿战车,后面摆着队伍,队形展开像簸箕伸出两翼、作成打仗的态势。 音乐在有节奏的大鼓和钵声中拉开序幕。数十面大鼓的声音仿佛震动了天地,在大厅的每个人的耳朵里回荡着。而清脆的钵声则掌控着节奏和点缀着整个乐曲。整个乐曲全部是以大鼓的雄浑曲调为主,加了其他乐器衬托,使得《秦王破阵乐》显得气势恢宏,慷慨激昂。 随着高昂而且极富号召力的音乐,手持刀剑戟枪的舞者或刺或舞,或奔或停,极尽模拟打仗厮杀的场面。 全舞共分三折,每折为四阵,以往来击刺动作为主,而歌者相和,歌声高昂慷慨,震天动地。在台下观看的所有的观众不但感到一股浓厚的战场气息和一种对英雄的推崇赞叹之意,也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威慑力,无不为之惊魂动魄。 全曲完了,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查理王子边鼓掌边和普多米勒大主教对视一看,他们都发现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一个把战争和尚武融入艺术和生活的民族将是非常可怕的。 接下来的是大唐宫廷音乐-燕乐《浪淘沙》和《泛沧浪》。众人再一次被深深地卷入了大唐的艺术中去了。 第二天,是古筝演奏的乐曲《渔樵问答》,《广陵散》,以及琵琶主奏的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在那优美的乐曲中,当听到那来自大唐宫廷的乐手用婉转动听的声音唱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 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 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 皎皎空中孤月轮。” 众人无不感叹,他们仿佛看到了浩瀚无限的江潮与大海连在一起,而此时一轮明月随潮涌而升,月光闪耀千万里之遥,远近春江无不在明月朗照之中!再仔细一看,只见江水曲曲弯弯地绕过花草遍生的春之原野,月色泻在花树上,象撒上了一层洁白的雪。 接着一句“江畔何人初见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不由把众人听呆了,听痴了。 而听到“人生代代无穷已, 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但见长江送流水。” 众人仿佛一种孤独莫名的忧伤感觉涌上心头。是啊,人生代代相继,江月年年如此。一轮孤月徘徊中天,象是等待着什么人似的,却又永远不能如愿。月光下,只有大江急流,奔腾远去。随着音乐的演奏,江水的流动,众人的感情在这里宣泄着。 江月有恨而流水无情!众人又一次被大唐的艺术陶醉了。 第三天是用“钢琴”和“小提琴”、笛子等乐器演奏根据刘镇宇口述旋律改编的《静静的汉江》(三套车),《建昌夜晚》(莫斯科郊外的夜上),《草原人家》(蒙古人),《茉莉花》,《在那遥远的地方》,从未听过的带有一种淡淡忧伤的曲子,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拥有大唐王室传统-爱好音乐的泯江王李焘恒、信王壑两叔侄。他们在这动人的旋律中深深陶醉,不由自主的拍腿舞手,轻声跟吟。 最后一曲是《在那遥远的地方》,当一位来自陇右道的普通旗民,用他粗旷的嗓音尽情歌唱这段迷人悲伤的情歌时,在场的人都流泪了,不管是眼角还是心里。 连续三晚的音乐晚会极其成功,所有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倾倒陶醉。而在西秦建昌王家音乐厅演出也成了世界音乐人一生的追求。 查理王子望着周围欣喜如狂,还沉侵在那无尽回味中的各属国王公贵族和各国使节,心里明白了,在过去,西秦用武力震慑了西方世界,而在今天,西秦用它从大唐带来的文明和艺术文化吸引了整个西方世界。查理王子心里明白,从今晚开始,整个西方世界将会对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灿烂的文明深深地着迷。查理王子心里暗暗感叹,因为他明白,这也是一种征服。 接下来是连续六天的大比武比赛。由于这次有各属国和拜占庭派队来参加了相关的一些比赛,所以这次比赛成了一次国际性的比赛。看到这么多的非西秦运动员,刘镇宇感到非常惊奇,他仔细了解了一番后才明白,由于大比武比赛在西秦国所受到的重视是无与伦比的,而在比赛中获奖的人所受到的丰厚奖赏和极高的待遇,让西秦周围各国早已对西秦“美好”倾慕不已的人民找到了一条光明大道。 西秦从周围各国,甚至黑衣大食、埃及、白衣大食等地用丰厚的待遇吸收了一批人数不少的工匠和学者,尤其是黑衣大食和拜占庭。 在黑衣大食,由于宗教派别的争斗和波斯等地的衰落,许多优秀的工匠在西秦商人和秘密情报人员的鼓动下,纷纷携家带口,偷偷地躲过哈里发军队的防备,投奔“自由”的国度。而在拜占庭,西秦国各高等学堂浓厚、自由、先进的学术气氛吸引了大批的君士坦丁堡和希腊的学者、艺术家。他们纷纷利用拜占庭和西秦是盟国,来往便利的条件,来到西秦,经过一段生活,他们再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富强的学术和艺术天堂,纷纷把家眷接了过来,定居下来。 别人也许不清楚这些人员流动的后果,但是刘镇宇是非常明白的,这些人才的涌入,对于西秦国的科技和艺术的发展,有着极大的推动作用。古希腊文明和中华文明在西秦这个欧洲北方国家不断的交融着,正在创造一种以华夏文明为主体,吸收了希腊文明、波斯文明、埃及文明的新文明。 而在现在,那些没有技术,没有知识的各国普通老百姓发现了一条另外的光明途径。那就是在西秦的大比赛中取得好成绩,这样就有可能被主管人才引进的挑剔的西秦外务部看中,进入这个天堂般的国度。 考虑到从各国到西秦的路途遥远,来往不便,刘镇宇决定将大比武比赛改成西秦体育运动会,在西秦国内继续每年举行,而每两届就可以允许国外人士参加。 在建昌城外举行比赛的大会场,查理王子已经观看了五天的比赛。骑马赛跑比赛、骑术表演比赛、骑射定靶比赛、骑射活靶比赛、射箭定靶比赛(这和骑射不一样,是站在那里比赛)、射箭活靶比赛、赛跑、跳远、跳高、投标枪、徒手搏击比赛、骑术综合比赛(就是骑马奔跑,用马刀砍木桩,用标枪投木靶)。一项项比赛让查理王子看的目瞪口呆,上千选手在一个项目角逐的激烈场面,观看的数十万观众狂热的气氛让查理王子明白了这个国家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武力。 今天是整个比赛的最高潮,西秦人最喜爱的马球比赛决赛。马球比赛是分两队比赛的,每队六个人,骑马持马球棍。场地长一百零六米,宽五十六米,两端各有一个宽三米,高两米的门。两队十二个人,十二匹马,用马球棍去抢一个拳头大小的皮球,把它打入对手的球门,就可以获得一分。 在大会场可以容纳上万人的马球馆已经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坐在包厢里面的查理王子依然可以强烈地感受到这种气氛。 这时,从包厢前面走过一队啦啦队,在附近坐了下来。查理王子一眼望过去,发现领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着典型的西秦服装,甲克长裤,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巾,,大大的黑眼睛,粉红娇嫩的肌肤,长长的黑发扎成一股,仿佛希腊雕像的五官,英武而不失娇媚。 她正在指挥以两个十二三岁少年为首的数十名都是十几岁的手下,叫他们把带来的鼓和号放好,还有几面巨大的旗帜,应该是他们支持的马球队的队旗。然后那名少女叫自己的手下把一条写满字和标志的红布带系在头上,这时,身后的一个带头的少年说了一句什么话,少女回过头来嫣然一笑。 查理王子刚好看到了这一切,当他看到少女在阳光中灿烂的笑脸,那绯红的脸蛋,如贝的牙齿,在那一瞬间,查理王子想起了数天前听到的那首歌:“她那绯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 在那一刻,查理王子仿佛自己被一轮光芒笼罩,心里的一根心弦被重重地拨动着。接着,激烈的比赛和周围欢呼狂热的观众丝毫没有影响查理王子,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在那位少女身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在那里大声指挥手下击鼓吹号,看着她站在那里挥舞着支持的马球队队旗。 终于,比赛结束了,少女支持的球队获得胜利,激动的少女同那两个领头的少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那一刻,查理王子感到一阵莫名的嫉妒,他异常地嫉妒那两个少年。 少女和那两个少年走进了附近的一个大包厢,查理王子知道,那是刘镇宇一家的包厢。他连忙叫陪同的官员去通报,要求觐见刘镇宇。 查理王子很快如愿以偿地进入到了刘镇宇的包厢,向刘镇宇和他的妻子行礼后,查理王子发现那名少女在西秦王后身边撒娇。 看到查理王子直勾勾地看着那名少女,陪同的西秦官员有些尴尬,连忙咳嗽几声,唤回查理王子飘散的魂魄,然后介绍道:“这是大秦长公主-刘惠平公主殿下,这位是大秦大王子刘远平王子殿下,这位是大秦二王子刘顺平王子殿下.” 知道少女身份的查理王子欣喜如狂,他走到刘惠平身前,彬彬有礼地行了一个非常优美和有风度的鞠躬礼,然后挺胸背手站在那里,朗声说道:“非常荣幸认识你,高贵美丽的公主,我是法兰克王国的二王子,查理。” 听完查理王子的自我介绍,刘惠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法兰克,听说那里的巴黎是一座非常美丽古老的城市呀。” 查理王子在刘惠平的笑容中又一次沉沦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用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刘惠平,深情地说道:“公主殿下,在以前,作为法兰克的首都,巴黎和我的出生地亚琛一样美丽。但是在今天,在我的心目中,巴黎已经远远比不上美丽的建昌了。”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一章 自由贸易 (更新时间:2007-2-26 22:50:00 本章字数:9274) 查理王子的眼神和言语举动刘镇宇都看在眼里,也非常明白他的意思,毕竟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想起你就象想起夏夜的星,忘记你就象忘记春天的梦。”这类能酸掉大牙的诗也是经常读的。 刘镇宇看着眼前这个在爱情面前腼腆却又勇敢的小伙,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查理王子那充满自信和高傲的贵族气质,优雅大方的举止,温和得体的谈吐,的确很吸引人。 但是刘惠平对查理王子所代表的那个法兰克王国的兴趣比查理王子本人的兴趣要大得多。 刘惠平不停地询问着法兰克王国人文地理的有关问题,而查理王子一一耐心地回答了,丝毫没有一点不耐烦和兴奋。真是一个非常自制的年轻人,刘镇宇暗暗想道。 过了一会儿,开始要为获奖运动员发奖了,刘惠平终于也对遥远的法兰克王国失去了兴趣,跃跃欲试地准备和父王一起为那些心目中的英雄颂奖。在司礼官的带领下,刘惠平抛下了查理王子,和两个跟屁虫一起,跟在刘镇宇后面下到了会场。只留下查理王子一人在空旷的包厢里发呆。 会场一阵雷鸣般的喊声把查理王子惊醒了,他往下一看,原来刘镇宇在数十万民众的欢呼声中,为数百名获奖的运动员颁发奖牌。 最后,在西秦国歌声中,所有的人都在高声地向国旗歌唱,而那些获奖的运动员们个个热泪满眶。 国歌完了后,当那些获奖运动员在与民众们开始一起狂欢时,查理王子看到刘镇宇来到一群没有获奖的运动员中间,他们躲在一个角落里,望着欣喜的其它人,只是站在那里暗自流泪。 刘镇宇悄悄地来到他们面前,查理王子很清楚地看到那些失落的运动员是如此的惊奇和激动。他们紧紧地握住了刘镇宇的手,嘴巴一直在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刘镇宇微笑的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与他们紧紧地握手。走到一个只有十几的受伤小运动员面前,刘镇宇拿起小运动员受伤的右手,仔细地查看着。不一会,把那个小运动员紧紧拥抱在怀里,象一位父亲在轻声劝着失利伤心的儿子,那名小运动员在刘镇宇怀里放声痛苦,引得周围的运动员也不由地眼红鼻酸。 查理王子不由自主地走下会场,同陪同翻译官员一起向刘镇宇的方向走去。当他走到那里时,刚好刘镇宇站在那里向失利的运动员和渐渐围过来的民众讲话。 “我们常常把荣誉给予了胜利者,可是我们知道,胜利者只有极少数,大多数都是失败者。不可否认,面对胜利者,我们是失败者,但是对于我们自己来说,我们是胜利者。我们用勇气战胜了对失败的恐惧。失败的痛苦是那么让人心酸,但是这种痛苦才让我们对胜利的喜悦是如此的渴望。永远不要丢弃勇气和荣誉,就是失败,也要让我们败的轰轰烈烈。” 民众一阵欢呼,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那首西秦人都会唱的《骠骑军之歌》,慷慨豪迈、悲壮激烈的歌声很快就汇集成了一片海涛声,回荡在大会场的上空,回荡在查理王子的耳边。 这天晚上,查理王子被带到了王宫高地城堡的一个花园里。这是一座风格独特的城堡,在这里,查理王子可以看到罗马、希腊的风格,他也许不知道,这是刘镇宇按照十五世纪后的欧洲城堡的样式修建的。 穿过平展的草坪,绕过美丽的喷泉,在一名亲卫军军官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一个带大阳台的房间。刘镇宇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以久了。 坐在阳台上,可以看到灯火通明、到处是歌声的建昌,再远处是东面静静的汉江。一轮皓明的圆月挂在晴朗的夜空里,周围的星星在如隐如现。 三个人(还有一个翻译官)静静坐在那里,享受着凉凉的晚风和美好的月境。 “我常常在这里东望,那里是我们的故乡,大唐。那里的山山水水,仿佛一闭上眼就能浮现在你面前。”刘镇宇最先打破了这个局面。 他举起旁边茶几的茶碗,对查理王子说道:“来喝吧,这是大唐最好的绿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查理王子端起茶碗,学着刘镇宇的样子打开碗盖,一股清香飘进了他的鼻子和心肺里。查理王子也轻轻评偿了一下,一种与自己以前喝的黑茶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在自己的齿颊间回荡着。 自从大秦把持了与大唐贸易的垄断地位,大唐的丝绸、瓷器、茶叶等让欧洲各贵族民众非常渴望的商品都通过大秦-镇海-君士坦丁堡这条路线输送到欧洲各地。查理王子明白,现在全世界最富足的人就是面前的这位大秦国王-刘镇宇。 而刘镇宇似乎还沉侵在对大唐美好的回忆中,他那深邃的目光一直看着遥远的东方,仿佛在这无尽月光中的黑夜里看到了大唐那让他神怡的山河。 好一会,刘镇宇才回过神来,抱歉地对着查理王子一笑,朗声说道:“来吧,让我们好好谈一谈,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说吧,年轻的王子。” 查理王子犹豫了一会,结结巴巴说道:“尊敬的陛下,我向你真诚地坦白,我爱上了你高贵美丽的女儿,长公主殿下。” 刘镇宇听完翻译的话,点点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异国年轻人。刘镇宇仿佛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自己,在十几年前,自己也是这么无所畏惧地坐在唐皇面前,慷慨激昂地表述着自己的理想。而眼前这位年轻人也是如此勇敢地在自己面前述说自己的理想,一段美好的爱情。 刘镇宇对查理王子说道:“你听过我们大秦《骑士之歌》吗?” 查理王子摇摇头。 刘镇宇笑了笑,望着皓亮的月光好一会才说道:“我的这个女儿,小的时候就发下志愿,一定要做个我大秦的圣骑士。” 看到查理王子一阵发楞,转过头对翻译官说道,“你去安排吧!” 不一会儿,一名游唱诗人被带到了阳台上,坐定后开始用悠扬悲伤的三弦琴和沙哑浑厚的嗓音唱着大秦人的魂-《骑士之歌》。 一曲完了,听过多次的刘镇宇和翻译官依然是热泪满面,而查理王子捂着自己的脸,开始痛哭起来,泪水从他的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游唱诗人已经走了许久,刘镇宇终于把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了。而查理王子已经抬起了头,无言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 “你明白了吧!”刘镇宇说道。 “我明白了,我这一辈子是不可能达到长公主的要求。”查理王子点点头回答道,两行泪水又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在月色的照耀下,流淌在他年轻的脸上。 刘镇宇坐进椅靠里,平静地说道:“我不会为了什么政治交易而出卖儿女的终身幸福,只要是我的儿女愿意,他们想娶谁,想嫁谁都可以。” “我这个大女儿,自小志向远大,你是不可能达到她的要求的。”刘镇宇继续说道。 “是啊,我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就如同长公主殿下是一个虔诚的新教教徒一样;我热爱法兰克,就像长公主殿下热爱大秦一样。我明白,只有一个为大秦、为新教出生入死、征战四方的英雄才能获取她的芳心。我想我是永远做不到这一点的。”说到这里,不知是为自己那已经绝望的爱情伤心或者是别的什么,查理王子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看着伤心欲绝的查理王子,刘镇宇明白他已经非常清楚他的这段爱情的结局了。刘镇宇心里知道,任何一个人在以为自己找到自己爱情的时候却被告知那是永远不可能时,都会有如此的反应,不管他是或者将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 刘镇宇看着面前这个痛苦挣扎的年轻人,又开始说道:“查理王子殿下,你说爱情是圆满好呢?还是残缺好呢?” 查理王子一时没明白过来,在那里直发愣。 刘镇宇指着夜空里的星星和月亮问道:“你说,这些月亮和星星为什么如此吸引人,还有那让我们魂牵梦绕的大唐,它们为什么会如此让我们动心?” 查理思索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还是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它们。”刘镇宇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查理王子一下子明白了,他出神地望着满天的星空,好一会才喃喃地说道:“是啊,从今晚开始,每当我看到这美丽的星星,我就会想起同样美丽的长公主殿下!” 听到这句话,刘镇宇不由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传去很远,最后,刘镇宇的笑声慢慢的低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迷茫和失落,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记起了什么,喃喃的说道:“快乐总是短暂的,而痛苦却是永远的。” 查理王子听完这句话,不由地站起身来,走到阳台的围栅旁,扶着围栅,昂天长叹了一口气。 沉寂的场面过了一会,回过神来的刘镇宇对查理王子说道:“王子殿下,再过几天,你就要离去了,请问还有什么遗憾或者要求吗?” 查理王子定定地望着刘镇宇半晌,最后露出坚毅的神情说道:“我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与你在战场上相见。我想象不出,与你对敌将是如何的一种荣耀?” 刘镇宇不由昂天长笑起来:“当你掌权统领军队,应该是十几年后,而我已经五十岁了,是快花甲之年了,如果大秦还需要我去与你对敌,那它已经没有希望了。不过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与你亲自在战场上较量。” “是啊,大秦人才辈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有你们的骄雄与我对敌战场,真是可…”查理王子突然不言语了,一时愣在了那里。在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法兰克王国迟早会为了日尔曼地区同强大的大秦一争高低。他不畏惧对手的强大,与一个无敌的对手对阵是任何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他想到在以后,他可能与大秦的长公主对阵战场,顿时不由神伤。 十几年过后,这位长公主肯定会成为大秦出色的统帅,要是我们为了自己各自的国家,各自的信仰,对阵厮杀,真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但愿永远没有这一天。 查理王子暗自在心里说道。 最后,查理王子向刘镇宇提出,希望给他派一名汉语老师,教他汉语,最起码要教会他唱《在那遥远的地方》。 刘镇宇立即答应下来了。由于高晨有事在天竺的信度河流域,一时半会回不来,外务部缺乏能干的官员,需要费长青留下来担任外务副大臣。于是就刘镇宇派费长青的助手,正六旗出身的王司添担任驻法兰克王国使节,顺便担任查理王子的汉语老师。 看着查理王子走出房间,刘镇宇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缓缓地坐回阳台上的椅子,拿起茶几上的茶碗,闻着热茶的清香,心里还在回味与查理王子的谈话。 “真是一个不错的男子汉,只可惜是法兰克人。不过真是一个值得期盼的对手。”刘镇宇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 在刘镇宇的心里,现在的查理王子就已经表现出了一个强大对手应有的素质,难怪他会成为查理曼大帝。 其实每一个国家和文明的强盛就像花朵一样,都需要经过漫长的孕育、成长,最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迸发出来,不知道是法兰克成就了查理曼还是查理曼成就了法兰克。不过法兰克的强盛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趋势了,从罗马帝国衰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既然法兰克迟早要强盛,就不如让它在自己手里强盛,就如同鲜花在自家花园里一样绽放。而下一个强盛的顶峰就需要西方基督世界再等数百年了。 想着这些,刘镇宇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累涌上心头,自从自己大病以后,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多愁善感,感情丰富。也许是见的血太多了,反而把隐藏在雄心壮志下的那颗本来的心给唤醒了。要知道在那个世界,自己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多愁善感,感情丰富,追求美好的一切,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将来该如何。到了这个世界,自己反而变成了一个想也没想过的“枭雄”,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只不过在不同的环境里,有不同的隐藏或爆发。 刘镇宇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令人陶醉的夜色,仿佛慢慢融入了洁白的月色中一样。真是一个迷人的夜色,一个迷人的世界和一个迷人的时代。 繁琐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大秦外务部的官员通知白衣大食,黑衣大食,伦巴德王国,罗马教皇国和查理王子等各国使节,刘镇宇将和大家商谈各国与大秦相关利益的问题。 各国使节均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在过去连续十几天的时间里,大秦用它无与伦比的实力不断地轰击着他们脆弱的神经,强大的军队武力,灿烂无比的文化,富足尚武的人民都让这些使节接受了一次震撼和折磨。他们觉得自己肩上的外交任务更重,更艰巨了。 兴平三年十月十二日起,刘镇宇分别会见了各国使节,对许多问题达成了一致协议,然后宣布召开一个各国集体大会,商讨大家感兴趣和相关切身利益的事情。 十六日,在建昌城西的国策大会堂,君士坦丁五世,查理王子,普多米勒大主教,伦巴德王国特使,黑衣大食特使,白衣大食特使聚集在一起,等待刘镇宇的到来,开始举行这个名为自由贸易多方会谈的会议。 大家围在一张椭圆的长桌子周围,每个人都默不作声,暗自盘算着自己的算盘。 不一会,刘镇宇和刘惠平、刘远平、刘顺平三个王子公主一起走进了会场,接受了众人的行礼后,刘镇宇坐到了正中的位子上,而三位小家伙则在圆桌外面靠刘镇宇后面的三张椅子上坐好。 会议由外务大臣武顺成(原大唐礼部左侍郎,在天宝六载得罪了李林甫,被发配到了西秦。其人博学多才,温文尔雅却正气浩然,待人接物极有手段。以前一直在大唐主持接待各国来使,曾大骂过蛮横的吐蕃使者,驱逐过无礼的日本使者,各国使者对他是又敬又惧。来到西秦后刘镇宇很快发现他的特长,开始极力提拔重用。)和商务大臣韦坚(很熟悉吧。)主持。 首先是武顺成扫了各使节一眼,然后朗声说道:“各位尊贵的使节大人,你们现在是代表你们的国家和君王,请注意你们的言语举动,你们要知道国家和君王的尊严是容不得辱没的。” 武顺成郑重其事的一番话,给准备卷着袖子大争一场的各路使节们敲响了警钟。 看到会场的气氛已经被压住了,武顺成满意地点点头,咳嗽一声,然后开始说道:“这次,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希望能用谈判而不是战争来解决国与国之间的纠纷争端。在这里,我们希望缔造一个和平的世界,各国人民能和睦相处。” 一番大道理后,韦坚笑眯眯地站了起来,接着说道:“现在我代表我们大秦首先提出一个议程,那就是希望能签订一个自由贸易协议。这其中重点有两条,一是,对签约的各国的商品进出口不得增加额外的税收,保证各国商人能够得到一个自由公正的环境。为此,我们大秦设立了镇海、海平两大自由贸易港,而且将不断地增设。在这里我们也希望各国能增设自由贸易港口,方便世界的自由贸易往来。第二就是希望各国重视对我大秦商人、旅外国民的保护以及对我们大秦知识科技专利的尊重。大家都知道,我们大秦商人还是有一些实力和财力的,而我大秦国民也是富足天下知。所以在国外旅行做生意的时候,我们的商人和旅外国民时常受到一些意图不轨的人的注意。我们将重申,我们大秦是非常重视我大秦商人和旅外国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我们会不惜采取一切代价来保证这一点。请各国使节注意。” 最后一句那赤裸裸的威胁已经表露无疑,但是韦坚却说得那么和气和自然,仿佛在给大家说一个很平常的事情一样。这不由让刘镇宇感叹韦坚深厚的和气生财涵养了。 大秦的官员把话说完了,开始轮到各国代表说话了。 按身份已经轮到君士坦丁五世说话,但是君五爷却没有吱声,只是摆摆头,叫身边的大臣发言。 拜占庭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非常支持大秦的自由贸易协议。拜占庭决定把君士坦丁堡的君士坦丁港,雅典港,瓦莱塔港和拉文纳港设立为自由贸易港,并且宣布给于大秦商人和旅外国民以优惠待遇。但是,拜占庭希望在那不勒斯地区,巴里地区,威尼斯地区恢复统治权能得到大秦和各国的支持和谅解,并且加强在东部“军事合作”。 拜占庭大臣的话刚落音,会场马上响起了一阵嗡嗡声,大家一下子明白了。拜占庭这是在拿自由贸易来换取大秦对其在意大利半岛行动的支持。 接着是查理王子发言,他也非常热情地支持大秦的自由贸易协议,表示会要求他的父亲,法兰克王国的国王签署一项法令,保护大秦商人和旅外国民。并且答应设立马萨利亚(今马赛港)为自由贸易港。不过希望大秦能约束属国匈牙利公国,斯洛伐克公国以及塞尼察公国,不再骚扰东法兰克边境了。 接着是伦巴德王国的使节发言了。首先,伦巴德使节忙不迭地没口子地发誓会保护大秦商人和旅外国民,并且答应设立热那亚为自由贸易港。然后,使者声泪俱下,恳求大秦能约束匈牙利公国,斯洛伐克公国以及塞尼琴公国,不要再“骚扰”伦巴德王国了。 白衣大食也做出了同样的保证,它同大秦没有直接的厉害冲突,因此它可以说是唯一的把自由贸易放在心上的国家。 最后的黑衣大食特使有些尴尬了,在自由贸易方面,他们可以说是大秦的竞争对手。而黑衣大食特使这次来的目的是希望说服大秦减轻在茂州南部的强大军事压力,但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大秦保持这种军事压力,一是为了保护掩护东边的北宜国和萨里国,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与小亚细亚上的易常胜遥遥呼应。 沉默许久,黑衣大食的使节最后提出了告辞,在没有人挽留的情况下,灰溜溜地返回了大食。 接下来就好办了,刘镇宇答应了法兰克王国和伦巴德王国的要求,保证约束属国匈牙利公国、斯洛伐克公国和塞尼察公国的“过份”行为,保证两国东部边境上的安宁。于是查理王子和伦巴德王国特使马上答应签署自由贸易协议。 其实刘镇宇心里在暗暗发笑,匈牙利公国、斯洛伐克公国和塞尼察公国三属国在经过数年的抢掠,早已经抢得满钵满盆。他们现在正准备想由“黑”洗“白”,脱离强盗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紧紧依靠大秦,走上一条康庄大道,毕竟他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贵族了。法兰克和伦巴德两国的要求,刘镇宇自然就答应了。 白衣大食特使也很快就答应签署自由贸易协议,毕竟他更关心同大秦贸易时的税收,价格,数量等等实实在在的问题。 现在就剩下了拜占庭大臣和罗马教皇国的特使普多米勒大主教在那里死掐了。因为他们一个为了恢复在意大利地区的统治,一个为了保证教皇国的独立性,并企图扩大教皇国的影响,在意大利地区多占一些领地。 君五爷在旁边一边慢悠悠地喝着女婿不要钱的大唐来的极品绿茶(可是一两茶一两黄金呀!),一边仿佛若无其事地听着两人的争吵。听到最后,这位君五爷还是忍不住直冷笑。 君士坦丁五世的冷笑提醒了普多米勒大主教,让他从一种几乎狂怒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了。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对政治一窍不通的神职人员,否则教皇也不会派他过来。 普多米勒大主教突然明白自己是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地步,君士坦丁五世有大秦作后盾,自然硬气的很。而自己这里,本该是强援的查理王子却在一边若无其事,看来为了保证东边多瑙河边境的安宁,这个自称是主最忠诚仆人的国家已经抛弃了主的代言人了。 普多米勒大主教犹豫了一阵,决定对关键人物-刘镇宇祭出法宝。 “尊敬的国王陛下,请你保证罗马教皇国的完整和利益,教皇圣保禄一世将颂布教谕,宣布新教是基督教的兄弟教派。”普多米勒大主教向刘镇宇弯腰,恭敬地说道。 刘镇宇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出声,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他,希望从他那深思的眼睛里找到些什么。 “好的,我可以保证教皇国在罗马城的地位,也可以保证教皇国的领地可以扩展到佩鲁贾、奥尔贝泰洛、泰拉奇纳和特尔尼地区。但是教皇陛下除了必须保证你说的那道教谕外还必须答应两个条件,一是正式发文承认拜占庭的皇帝是罗马帝国的合法继承者,二是承认罗马帝国对那不勒斯地、巴里和威尼斯地区的统治权。” 普多米勒大主教思考良久,终于答应了。 刘镇宇一摊手说道:“那么,各位先生们,签字吧!” 兴平三年十月十八日,在建昌,大秦、东罗马帝国、法兰克王国、伦巴德王国、倭马亚哈里发王国(白衣大食)和罗马教皇国的授权使节签订了两份条约,一份是《自由贸易协议》,一份是《建昌联合协约》。 在自由贸易协议里,各国同意制定自由贸易的原则,建立自由贸易区,统一税收,对商人的利益和安全的保护(主要是对大秦商人进行保护),在建立大使的基础上增驻贸易代表,商谈有关贸易的事宜。 而其他各国却对《建昌联合协约》的各国利益的保证感到欢呼雀跃,被看在眼里的刘镇宇称之为分猪肉成功。 会后,一直在旁边观看的刘惠平、刘远平和刘顺平自然向刘镇宇提出了自己对两个协议的疑惑。 “我知道你们对两个协约的疑惑。在《建昌联合协约》里,最主要的两条是恢复了拜占庭对意大利地区的统治权,虽然你们的君五外公还需要派军队去占领,但是这已经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另外一条是罗马教皇用对我们兄弟般的承认换取了教皇国急剧的扩张和影响力骤然增大。这两个条似乎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但其实这里面的意义重大,你们现在是弄不明白的。” 刘镇宇一口气讲了许多,喝了口水后又继续讲到:“我现在讲讲自由贸易协议的问题。在我们从东边来到这片土地时,用新教去政征服这片土地的没有自己文明的半原始部落和国家是非常有效的,但是我们面对南边这些有着自己高度文明的富庶国家和地区,如果还用宗教,那带来的只有不死不休的战争。所以我们要用另一个方法。‘ “是自由贸易吗?”刘惠平问道。 “是的,自由贸易。我以前说过,战争是政治的一种延续。而政治却是争夺利益的一种表现。我们要对付这些文明的国家就用一个利字。一旦自由贸易,凭我们大秦强大的科技和经济实力,世界谁会是我们的对手呢?凭借强大的优势,我们可以在自由贸易中名正言顺地获取他国的财富。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会发现在自由贸易下,他们的财富越来越少,而我们却越来越富。”刘镇宇说到这里,不由地笑了。 “那时他们肯定会不答应的,会破坏这个自由贸易协议。这时我们的军队就有用途了,我们在协议这层合法合理的外衣下,可以用利益引诱一部分国家,再用军队打击一部分国家。为大秦获取最大的利益!” 说到这里,刘镇宇摇摇头,“其实我们都明白,这张协议本质上是一张废纸,但是这张废纸却是一个借口,一个合法合理的借口。” 刘惠平、刘远平和刘顺平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一点。 “你们知道从大唐到西方的商道吗?”谈兴大发的刘镇宇继续说道,“本来这条路是从大唐长安出发,经陇右到安西,再由安西过两河流域到波斯,然后再由阿拉伯人转卖给西方。这里的利润巨大呀。可是现在从安西到波斯,这条路已经被我大秦卡死了。现在的东西商道改成从安西到我大秦茂州,再到镇海由海路运到西方各地,这里面的巨大利润已经被我大秦商人和大唐商人从阿拉伯人手里抢走了。自由贸易一旦形成,对黑衣大食的冲击是巨大的。” “所以他们的特使会中途告辞,因为他们明白这个自由贸易协议对他们的损害。”刘惠平突然接着说道。 “对!”刘镇宇摸着刘惠平的头赞称道,“其实还有一条利润更大的商道。那就是从东南亚到天竺东部,再由陆路到南循北宜,最后过茂州到镇海。这条商路的能否开通,就看高晨和薛裕在信度河和天竺折腾的怎么样了!” 说完,刘镇宇不由抬头看看东南方向,心里暗暗嘀咕,他们在那里到底干得如何呢?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二章 信度河(上) (更新时间:2007-2-26 22:50:00 本章字数:8388) 自由贸易协议和《建昌联合协约》签订后,各国使节们终于可以好好地松口气了。在自由贸易协议和《建昌联合协约》中,各国基本上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似乎就大秦吃了亏,除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自由贸易外它好像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不过他们谁没想到,就是这一张协约在不久的将来,成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一根绳子。 不过现在各国的使节的心情都不错,他们在等待刘镇宇给他的臣子封爵,因为之后就是同大唐明珠公主的婚礼。他们必须在参加完这个婚礼才能离开。 在十月二十四日,刘镇宇给大秦国九千四百七十六有功之人封爵。爵位分为公、侯、伯、男、子五等。在这九千多人里,军功封爵的占去了一半,在剩下的一半里,科学、教育、工匠和商人出身的又占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名额分给了文官出身的政客们。这一个局面,让敏锐的人很快就发觉了些什么。 这次封爵是没有什么实惠的,只是给了一个贵族的称号。这个称号可以一代代传下去,不过只能是单传下去,除继承人以外的其他子女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了。而在现在,占了一半多贵族的正六旗们,个个的子女不是三、四个这么少了,他们尽管没有了贵族称号的继承,不过在现有的大秦的体制下,倒也不担心找不到饭碗和前途。 根据刘镇宇的思路和规定,在大秦的贵族是没有什么特权的。在地方,他不能干涉地方官的行政,因为在各贵族名下的土地只能是他自己名下的私人财产,而不是什么封地,他必须纳税和遵守法律。但是刘镇宇还是给了他们荣誉,还有他们可以直接要求向国王和内阁请求会见和参加国策代表大会的资格,不过这个代表资格还是和普通百姓一样需要选举的,不过比例要高的多了。 尽管这样,被封的贵族们还是兴高采烈地又把建昌带入了一个欢乐的气氛。 在这种气氛里,刘镇宇和明珠公主的婚礼举行了。 这是一个完全大唐风格的婚礼。在城东二十里靠近汉江的一处依山背水的地方,刘镇宇在这里修了一座城堡,叫东苑,完全是仿造大唐皇城和内苑修建的。这里暂时被当成了明珠公主待出嫁的闺屋。 十月二十六日一大早,在身披红带的千余名亲卫军和随从的护卫下,刘镇宇身披红袍,插簪花骑高头大马,前面有乐队牌手开路,一路热热闹闹地向东苑走去。 到了东苑,自有泯江王李焘恒、信王壑在门口迎接。待刘镇宇下马会礼后,两位娘家人先代新妇问刘镇宇现年多少岁,家庭情况如何,有何身份功名等等,刘镇宇均一一回答了。 泯江王李焘恒笑着走进东苑,向明珠公主回报刘镇宇的回答,看这位今天的新妇是否愿意嫁给刘镇宇。 过了一会儿,泯江王李焘恒出来了,大声喊道:“纳礼!”顿时鼓号齐响,在后面的随从马上流水价地把上百车的聘礼送进东苑,而刘镇宇则依礼向泯江王李焘恒和信王壑这两个娘家人行礼拜谢。 在东苑待了两个时辰,泯江王李焘恒和信王壑终于同意把明珠公主送出东苑。不大一会,东苑里乐声震天,人声鼎沸。 在大家的瞩目下,在数百大秦军士的护卫下,一顶六马拉、外套红蓬的马车缓缓驶出东苑,而刘镇宇和信王壑骑马跟在后面。再后面就是运送明珠公主嫁妆的马车,随嫁的宫女、内侍和歌舞乐手数千人,浩浩荡荡排成了十几里路长的队伍。 而这时代表唐皇的泯江王李焘恒在接受了刘镇宇的大礼后,站在东苑的高墙上,目送他们的离去。 队伍很快穿过满是热情欢呼的大秦国民的建昌大街,来到了王宫。王宫正门大开,将公主和刘镇宇接了进去。 在司徒忌的司礼下,刘镇宇向东行礼,然后向身穿红色宫服,头带落霞的明珠公主行礼(唐朝的新郎不容易呀),在喝完交杯酒,盟过誓言后,婚礼总算完结了。 迫不及待的李嗣业冲到大厅门口,对着满院子等礼的贵宾们,扯开嗓子喊道:“礼成!开他…,开席!”于是满院的人齐声大喊道:“愿大王、王妃陛下共享千秋之好!”在得到刘镇宇的回礼,众人马上扑向身前满桌的菜。还没等刘镇宇反应过来,只听到一阵呼哧的吃喝声,不由大为郁闷。 刘镇宇顺手把已经啃掉两只鸡腿的李嗣业抓了过来,要他陪自己四处去敬酒。而李嗣业也不客气,在他那桌子其它人的抗议下,以大将军的大事为重的借口,把桌子上唯一一条金黄的香喷喷的猪腿扛走了。 于是,在扛着一条猪腿,边走边啃的李嗣业的陪同下,刘镇宇开始向自己的这帮手下和贵宾敬酒。 刘镇宇发现大家似乎吃相不太好,就连一向自持身份的查理王子和天天一脸严肃的普多米勒大主教,也跟大秦的那帮武夫差不多了。尤其是普多米勒大主教一边吃还一边“My God”,完全没有查理王子埋头苦干的专心致志的劲头。 大家似乎对自己这个新郎,今天主角的兴趣远比不上各自面前的那桌菜。 刘镇宇拉过正在啃猪腿的李嗣业,想悄悄问个明白。 李嗣业一边啃着猪腿一边说道:“大将军,你不知道呀,你的厨子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可平时大家又找不到机会来蹭饭吃。今天你大婚,可不逮着机会,还不好好大吃一顿。我们好几个都是连昨天的晚饭都没吃的呀。” 刘镇宇明白了,都是自己好吃惹的祸。由于自己在那个世界常常跟随着那帮驴友队友们吃遍四方,自然嘴刁的很。后来莫名其妙到了大唐,自然对那些相对简单的饭菜不满意。以前是没空也没条件去搞这些。后来大秦立国了,自己家产也丰厚起来,加上大秦商人四处经商,带回来许多佐料和材料。于是刘镇宇就有功夫和条件来调教自己的厨子,按照自己的回忆做一些现代菜式来满足自己的口舌之福。没过多久,王宫大厨的手艺就传遍了大秦,可是到刘镇宇这里蹭饭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样反而越发把刘镇宇的厨子传的神乎其神了。 想明白的刘镇宇在那里直摇头,李嗣业这时却不知死活的又加了一句:“大将军,要是你天天娶老婆,我们就可以天天来你这里蹭饭吃了!那该多好呀!”不由地双眼冒出许多星星来,开始憧憬起这种美好的生活。 叹了口气,刘镇宇索性不管这些“没良心”的“王八羔子”。于是,婚礼就在这场闹哄哄的情况下一直延续到深夜。 刘镇宇一下子有了三个老婆,虽然同自己的手下来比,还远远不够龙马精神。但是刘镇宇已经觉得头痛万分了。 甑宛儿做主母多年,又监国数年,在大秦上下的民心声望极高。而泯江王李焘恒和信王壑来了大秦后一段时间后,已经非常明白了这个实际情况,也就默认了甑宛儿为王后,明珠公主为王妃的事实了。 而另一位王妃伊林娜公主性格温宛淡泊,她只要知道刘镇宇还爱她就行了,对王宫、刘镇宇以及几个儿女以外的事情就不放在心上了。尤其在刘镇宇出征大唐协助平叛,甑宛儿监国忙得不亦乐乎的那几年,几个刘镇宇的儿女都是被伊林娜一视同仁的照顾看管。 想想自己的后宫,刘镇宇不由一阵安慰,幸好,幸好! 终于,欢乐的十月就要结束了,各国使节纷纷动身回国了。 首先是泯江王李焘恒和信王壑,他们必须在大雪封路前赶回安西,他们在大秦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望着在猎猎北风中消失在东方的泯江王李焘恒和信王壑的身影,明珠公主终于忍不住伏在刘镇宇的身上放声痛哭起来。刘镇宇紧紧地抱住明珠,用沙哑颤抖的声音安慰明珠道:“故国家园总会在我们的梦里的。”自己却忍不住热泪满眶。 查理王子和普多米勒大主教同行,随行的还有就任大秦驻法兰克大使王司添和驻罗马教皇国大使韩东平。 出了建昌城门,骑在马上的查理王子忍不住又勒住了缰绳,在坐骑的嘶喊声中,查理王子恋恋不舍的回身张望。许久,忍不住的查理王子开始用母语高声唱起法兰克民歌。 翻译官将歌词翻译给在城门送别的刘镇宇等人听:“盘旋在高卢上空的鹰,它看到自己的理想在天边闪耀,于是不停地奋力飞翔。它在塞纳河边休息,听到了旅人在叹息。它问旅人为什么这么忧愁。旅人告诉它,在满地花开的时候,他心仪的姑娘在等待他,可是他必须为了理想去远方。现在已经是花落叶败的时候了,恐怕自己的爱情也已经随着这秋风飘落了。雄鹰飞上天空,看看天空和大地,不由说道,旅人呀,你至少还有爱情曾经在等待你,但是我飞翔在这天空,却永远也找不到爱情。这也许这就是雄鹰的命运吧!” 歌声还在刘镇宇的耳边回荡,查理王子一抖缰绳,骏马一声长嘶,嘀哒地向南跑去,很快就在刘镇宇的眼里消失了。 经历了一个月的欢庆,大秦人终于有些累了,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家好好休息,准备过冬了。而刘镇宇却开始关注起越来越紧张的信度河流域的局势来。 高晨是六月二十六号到达南循国的循安城,跟他一起到达的还有五千名大秦志愿骑士团的骑兵。这五千名骑士团的骑兵都是在大秦陆军退役人员志愿参加的。这五千人有的是因为战功捞的还不够,还有的是五年陆军服役期满,觉得仗还没有打够。不过不管如何,他们都是新教的狂热分子,他们决心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将圣旗插遍每一块地方。对于这个誓言,他们曾经在路过康居城圣骑士墓地时,向天主和圣骑士的英灵郑重起誓。 到了南循国,高晨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向健驮罗国的塔瓦哈纳国王为薛裕提亲,希望塔瓦哈纳国王能将美名传遍信度河流域的波特瓦尔兰公主嫁给南循国国王薛裕。如果塔瓦哈纳国王不拒绝的话,高晨将携带伟大的大秦国王的敬意和诚意正式来布路沙布逻城(今巴基斯坦白沙瓦)商谈此事。 听完使者的这番软硬兼使的话,塔瓦哈纳国王的心里是矛盾重重。 在上次薛裕来进犯信度河时,塔瓦哈纳国王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南循国不可怕,毕竟国小兵少,而且新立不久,就问题在于它是大秦的属国,那么它在信度河流域的行动就算是大秦对天竺的一个信号了。打败南循和薛裕不难,可是如果把后面的刘镇宇和大秦给扯进信度河流域,就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事情。 现在来往信度河流域是两类商人,大部分是安西商人,这些人把大秦军说得跟天兵天将一样,而把刘镇宇说的跟神差不多。虽然夸张,但是刘镇宇率领大秦军队平安西,安吐火罗,灭呼罗珊,攻波斯,种种事实战绩可不是吹出来的。 而现在偶尔来一下的大食商人一提起大秦和刘镇宇就咬牙切齿,可他们谈论这两个话题时,总是不由自主地神经兮兮地四处张望,好像大秦铁骑会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恐惧之心表露无疑。 塔瓦哈纳国王明白,一旦大秦打过来,就凭信度河这些林立而又钩心斗角的小国,是挡不住大秦铁骑的。听说薛裕在五河流域没占到什么便宜后就跑到大秦去了,一个大秦的先锋都让不可一世的普拉蒂哈拉国王崩掉了几颗牙,要是薛裕把精锐的大秦铁骑引进来,普拉蒂哈拉国王就是满嘴牙都崩掉也挡不住。 犹豫很久的塔瓦哈纳国王决定让高晨来一趟布路沙布逻城,亲自见一下这位大秦的使者,看看形势再做打算。这一决定得到了健陀罗和附近几个亲近国家贵族们的支持。 接到塔瓦哈纳国王让自己去一趟布路沙布逻城的回报,高晨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当即请来薛裕和骑士团统领王继业来商议。 王继业是谁?他是现在的陆军大臣王忠嗣的二儿子。他自小就跟随全家被贬到大秦,后来就读正黄旗军校,毕业后就一直在军队里服役,转战过四方,从一个小小的参尉几年里一直升到副校。虽然有人怀疑他靠了父亲的福荫,但是看了他脸上那道又深又长狰狞的伤疤和厚厚的军功记录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这次刘镇宇让他率领骑士团来天竺,用意是不言而知了。 听完高晨的话,薛裕在那里想了一会说道:“还是我去吧!高大人还是留在南循城坐镇调度吧。” 高晨笑了:“薛王多虑了,塔瓦哈纳国王既然答应让我们去布路沙布逻城,就已经说明健陀罗国上下已经动摇了,接下来的事情是如何说服他们这颗动摇的心,让他们彻底倒向我们。” 薛裕连连点头:“是这个理,说实话,要去说服这些异教徒,我真不如你呀!” 见薛裕同意了,高晨转过去问王继业的意见。 王继业坐在那里冷冷地说:“光用嘴巴谈是没有用的,还得让他们见见血。既然你唱红脸,我就来唱白脸了!” 高晨不由大笑:“王统领真是一语中的。我们就好好演好自己的角色吧。” 第二天,高晨率领一千名南循国士兵,押着十几车礼物,不慌不忙地向布路沙布逻城进发。 十几天后,高晨一行人就到了布路沙布逻城,塔瓦哈纳国王率大批贵族出城门迎接,然后一起进了城里的王宫 晚上,塔瓦哈纳国王摆下大宴,邀请了健陀罗和邻近数国贵族作陪,为高晨接风洗尘。 酒刚过三巡,就有贵族跳了出来,举着酒杯问道:“上使此次而来,除了为南循国王提亲外,还有别的使命吗?” 高晨微微一笑:“这次来,我的另一个使命是准备解救同我大秦亲近交好的信度河各国的贵族们。”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大惊。举杯的贵族连声问道:“上使所言何意?” 高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大家的口味都被吊起来了才平谈地说道:“天竺,我主大秦国王陛下曾经对我们说道,这是一个非常富庶的地方,人口众多却软弱无武,除了英勇的拉杰普特就没人能挡不住大秦的铁骑。” 说到这里,高晨看看周围的贵族们,不由发现他们的苍白的脸色听到后面一句话后似乎又红润了一下。 高晨心里暗笑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国王陛下说了,我们大秦人最敬重英勇的武士,虽然我们要征服这片土地,但是对英勇的拉杰普特我们还是要真诚地笼络一下。” 说到这里,高晨又故意不说了,只是埋头喝酒。 过了好一会,塔瓦哈纳国王在忍不住的众贵族的眼色下,出声问道:“不知上使能否跟我们说一下,秦王陛下所说的笼络是什么回事?” 高晨放下酒杯朗声说道:“笼络就是你们必须放弃现在自称的王号和贵族称号,接受南循国给你们的爵位封号,宣誓效忠大秦和南循国。你们必须接受南循国的行政管理制度和军队改制。你们封地上的税收必须按照南循国的税率和制度来征收和分配,你们的军队必须接受南循国国王薛王的统一训练和指挥。在你们做到以上条件,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封地和一定的税收及军队,有权享受跟随薛王征战时获得战俘和战利品,有权根据战功大小接受薛王给你们的新封地。” 说完这一切,整个大厅的人都鸦雀无声,安静的气氛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在高晨说的这些条件里,比臣服普拉蒂哈拉国王的条件都还要苛刻。虽然保留了封地,但是自己的军队和税收却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这相当于被人卡住了脖子,这让一向“自由自在”惯了的拉杰普特们感到痛苦。 “如果我们不接受你们的笼络,那又怎么样?”突然一个贵族跳起说道。 高晨不言语,只是在那里喝酒吃菜,整个宴会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健陀罗士兵急冲冲地走进大厅,向塔瓦哈纳国王呈上一份报告。不一会,大厅的贵族们就象平静的池塘里丢进了一颗石头,波动遍布了整个大厅。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在信度河中游的古瓦硕国和吉卡多罗国被你们大秦军攻破,数千贵族尽数被杀。这是一场大屠杀,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塔瓦哈纳国王右手扬着报告厉声问道。 高晨站起身来,洋洋洒洒地施礼道:“诸公刚才不是问道,如果不答应笼络会什么样?这就是下场。古瓦硕国和吉卡多罗国是普拉蒂哈拉国的忠实走狗,既然他们的贵族不愿意归附我大秦,那我们只好把他们杀光重立新贵族了。” 说到这里,高晨不由嘿嘿一笑:“诸公,你们知道北宜国和南循国的来历吗?”不等众人回答,高晨自己接着讲了下去:“北宜和南循国原是吐火罗三十六国城,但是三十六国城贵族总是心向大食,不服王化。我大秦国王陛下只好把他们清理掉,另外扶植一批新贵族了。你们知道吗?原吐火罗有四万六千多名贵族,一夜之间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们的妻女和财产被人分掉了。现在北宜南循国的贵族们以前都是奴隶、平民出身,但是他们现在是原吐火罗的统治者了。” 高晨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琐事一样。但是满厅的拉杰普特们却后背发寒,头额冒汗。 原吐火罗的大变故他们是听说过。少数运气好逃过来的原吐火罗贵族们向他们说起当时惨象:那些满脸狰狞的平民、奴隶们疯狂了,他们手持武器,走上大街,然后冲进贵族们的府邸,把以前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象死狗一样拖出来,用木棒活活打死,再把他们尸首吊在大门口。不几日,整个吐火罗的各城镇中,都挂满了贵族的尸体。 现在大秦军又对信度河流域诸国用上了这一招。在场的拉杰普特们都知道,自己手下上百万的奴隶和数百万平民一旦被财富和自由烧昏了头,自己就和原吐火罗贵族们的下场就没什么两样了。 高晨冷冷地看着满场呆住的拉杰普特们,心里在暗暗得意。自己临来南循时,国王陛下就给自己讲述过来天竺的一些战略政策。先拉拢一批当地的拉杰普特,再狠狠打击一批不合作的拉杰普特。打击时不要手软,煽动被他们欺压已久的平民和奴隶,唆使他们杀死他们以前的统治者,分光他们的财产,然后再象吐火罗一样扶植他们中一些坚决投靠过来的人成为新贵族,新的统治者。按着国王陛下的话,在天竺这种阶级分明,占人口多数的底层人民生活极端困苦的地方,“阶级斗争是一抓就灵”,而且还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要在天竺掀起一场革命。什么叫革命,对于我们来说,革命就是杀光原来的贵族,扶植新贵族,把当地归于我们的附属;而对当地的平民和奴隶来说,革命就是盛大的节日,就是可以杀死以前欺压自己的贵族,瓜分他们的财产,可以狂欢的节日。” 高晨深深地折服与这段精辟的话里,在来布路沙布逻城前就商量好了,自己来谈判,唱红脸。而白脸王继业和薛裕率骑士团和三万南循军立即袭击了信度河中游,在那里发动一场“革命”。 看来王继业和薛裕在中游点起的这把火已经传到这里来了,而且已经把他们给吓住了。 正在高晨心里想事的时候,突然一个贵族跳了起来,大声说道:“我们拉杰普特是不怕威胁的,我们先把你这该死的匪徒砍成肉酱,再与残暴的大秦军决一死战。” 高晨闻言不由大笑道:“好啊,我只是大秦微不足道的一人,象我这样的人在大秦有万万千,杀了我不足惜。可我毕竟是我大秦国王陛下的使者,代表着我大秦和伟大的国王陛下。你们一旦杀我,我大秦百万大军就有借口南下,到时不要说你们这些信度河小丑们,就是天竺也难逃我大秦铁蹄的践踏呀。不过你们要杀我,我还要感谢你们,让我有机会成为象康居城圣骑士一样的大秦英烈了。” 高晨的话刚一落音,大厅的贵族们的脸色更白了,心跳的更厉害了。当年为了康居城一百多位英烈,大秦十万铁骑雷霆一击,踏平了吐火罗,攻破了波斯,更是把富庶的呼罗珊变成了死地。据说在这次大秦远征中,死于大秦铁蹄下的大食军民不少于两百万。 现在高晨又提及康居英烈,众贵族能不心惊肉跳吗?他们知道大秦人极有血性的,一旦自己在这里杀了高晨一人,会有无数的大秦铁骑唱着《圣骑士之歌》来疯狂报仇。到时不要说信度河这些小国,就是在强大的普拉蒂哈拉国也难逃灭亡。 想到这里,众贵族们用一种可以杀死人的眼光看着那个冒失的贵族,而心里却在开始暗自盘算了。 高晨看到众贵族没动静了,于是拱拱手说道:“在下已经饭饱酒足了,先回驿馆休息。你们好好商量,是和是战,我都在驿馆等你们。” 说完,高晨自己个大大方方和随从们一起走出,自回驿馆了。 这一夜,高晨睡的极安稳香甜,而塔瓦哈纳国王和众贵族一夜未眠,一直在那商量对策。 天明时,塔瓦哈纳国王和众贵族终于达成一致,以健陀罗国为首的数个厌哒匈奴人拉杰普特国家答应了高晨的条件归附南循国。而薛裕和波特瓦尔兰公主的婚事自然也是满口答应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好谈了。高晨和塔瓦哈纳国王及众贵族商谈好了,在婚礼上众归附的贵族们向薛裕宣誓效忠,正式废除自己以前的贵族封号,启用薛裕册封的新封号,成为大秦麾下的一员。 六月二十六日,准备妥当的婚礼终于开始了。薛裕等人己经来到被改为路阳的布路沙布逻城。这里将成为南循国的新都,婚礼也将在这里举行。 根据健陀罗的风俗,波特瓦尔兰公主先回到信度河东岸的坦叉始罗城(在今巴基斯坦伊斯兰堡附近),拜祭神灵和祖先,然后在众贵族女眷的陪同下,带着嫁妆赶到路阳举行婚礼。 成为新郎的薛裕被众人好好地打扮了一下,高晨成了司礼官,而众贵族们也是喜气洋洋,自从决定加入大秦阵营后,他们的心就安定很多了。其实人最彷徨的时候只是在犹豫未决的时候,一旦决定好了,一切也都好办了。 正当大家一团忙碌,等待就要到来的波特瓦尔兰公主一行时。一匹快马冲进了路阳城,骑兵径直闯进了婚礼现场,气喘吁吁地向众人报告:“波特瓦尔兰公主在来路阳的路上被普拉蒂哈拉国王的骑兵给劫走了。”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三章 信度河(中) (更新时间:2007-2-26 22:51:00 本章字数:8053) 波特瓦尔兰公主被普拉蒂哈拉国王的骑兵劫走的消息象十二级台风一样冲击着塔瓦哈纳国王和众贵族的心。毕竟在那支送亲队伍里有他们的妻女。而塔瓦哈纳国王更是心中波澜滔天。普拉蒂哈拉国王垂延自己女儿的美貌,塔瓦哈纳国王早就心知肚明。数年前,普拉蒂哈拉国王一直派人来提亲,希望特瓦尔兰公主能成为自己的王妃。塔瓦哈纳国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和继承人,如果把女儿嫁给普拉蒂哈拉国王,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将健陀罗国一并送给了普拉蒂哈拉国王。 如果薛裕没来的话,在普拉蒂哈拉国王的压力下,塔瓦哈纳国王迟早会把自己的女儿和国家双手奉献给他。但是薛裕率军来到了信度河,他代表着一个新兴强大的势力来到了信度河流域。自己同他的一场大战,已经清楚地明白了他们的实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塔瓦哈纳国王也清楚地明白了信度河将会发生的一切。 为了让自己的族人和国家能够平安无事或者再显辉煌,塔瓦哈纳国王决心搭上大秦和南循这艘大船。可是就在自己将把女儿和族人托付给薛裕时,普拉蒂哈拉国王毫不客气地对自己下了毒手,一下子戳到了自己的要害上了。 兴高采烈准备当新郎的薛裕如同一记闷棍敲在了自己的头上。他满脸煞白,双眼通红地给他的将领们下令,立即集合军队,准备同普拉蒂哈拉国王厮杀一场,以报此辱。 顿时,整个路阳一片沸腾,到处是人声马嘶。 正当大家手忙脚乱,鸡飞狗跳时,高晨一把拉住了薛裕。薛裕回过头,发现这个大秦的特使,刘镇宇派给自己的高参却是平静如水。 高晨把薛裕拉到一边说道:“薛王,不要着急。不用多久王继业统领会有消息回报的。” 薛裕一下子恍然大悟。在准备婚礼时,王继业这个又冷又酷的帅哥借口要出去巡视一下,率领骑士团出了路阳。当时薛裕以为这个一脸刀疤(就一条刀疤呀)的家伙怕影响市容,破坏婚礼气氛才借故出去避一避。现在看来,这个大秦军的精英应该是在坦叉始罗城一带率军巡视。 薛裕深深地看了一眼高晨,发现他依然平静地坐在座位上,仿佛眼前慌乱的人群与自己毫无关系,心里不由暗暗郁闷:这些大秦的精英,心里只有大秦和大将军,其余的对他们来说,就只剩下能为大秦带来多大利益的问题了。 薛裕暗叹一口气,走到自己的岳父塔瓦哈纳国王身边,通过翻译低声说了几句。塔瓦哈纳国王马上转身看了高晨一眼,立即安静下来。 过了几个时辰,一个身穿黑甲的大秦骑士团的骑兵策马冲进路阳城,来到王宫前,向众人报告说:“王统领在坦叉始罗城南四十里的地方已经率军袭击了劫走波特瓦尔兰公主一行人的普拉蒂哈拉王国骑兵,杀散了他们,解救了波特瓦尔兰公主等人,现在大队人马离路阳城不过六十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薛裕、塔瓦哈纳国王神情复杂的看了高晨一眼,和由悲转喜的众贵族们连忙向东城门涌去。 下午快黄昏时,在城门口等待已久的众人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大地震动声,很快,在东方出现了一队人影。 在他们前面是一面巨大的白色圣旗。在圣旗后面的这队骑兵身穿黑甲、披黑披风,头戴黑色的大秦制式、看上有些奇怪的头盔,身背弓箭,身后竖插着一支长矛,每一个骑兵后面还多牵带着一匹马。 骑兵轰隆隆一直向城门冲来,强大的一往无前的气势极大地震撼着城门的众贵族。由于骑士团一直远远地驻扎在城外,所以塔瓦哈纳国王等一干贵族们今天才真正见到大秦天下闻名的铁骑。 骑兵还在向前冲,离城门越来越近了。在骑士团整齐的马蹄声中,有些贵族已经被这种无形的强大威慑力吓得双腿发软。 离城门的众人只有一箭之地远,众人似乎都闻到了骑士团坐骑喷出的气息了,他们开始有些慌乱了,马匹似乎速度不变,还在往自己冲过来,要是搞不好这上千匹马踩过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城门前的百姓们开始尖叫散开时,骑士团队伍里传出一声口令,正在前进的骑兵全部停住了,仿佛他们在开始时就停在那里。 薛裕看到这些骑兵,不由咽咽口水。这真是一支任何一个将军都梦寐以求的骑兵。自己的军队虽然在大秦军官的教导下,练的象模象样的。但是跟随过刘镇宇打过仗的薛裕明白,自己的军队只能说是一支学的大秦骑兵模样和皮毛的军队,他们的精髓和精神还是学不来的。 而塔瓦哈纳国王和众贵族们更是吃惊不小,以前只是听说过大秦无敌骑兵是如何厉害,今天亲眼一看,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骑兵在一声口令下,马上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在塔瓦哈纳国王和众贵族的期盼下,波特瓦尔兰公主和一干人员在骑兵的护卫下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还穿着新娘装的波特瓦尔兰公主一下子扑到自己的父亲塔瓦哈纳国王的怀里,放声痛哭。而解救出来的女眷也各自找到自己的亲人,也开始痛哭起来。 这时王继业骑马过来,挥一挥手,有骑兵押上了数十名俘虏。这些俘虏虽然狼狈,但是都衣着华丽,看来都是贵族军官。“加达里旺!”有人认出来为首的人,是信度河中游普旺司达王国的王子。 在塔瓦哈纳国王的逼问下,大家终于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塔瓦哈纳国王和附近几国决心归附南循,并将女儿嫁给薛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普拉蒂哈拉国王耳朵里,现在的他正在曲女城同帕拉王国及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在那里死磕,听到这个消息当即气的差点吐血。一是眼看就要到手的美女飞走了,更重要的健驮罗和附近的几国如此一动,南循国就算是把脚插进了信度河流域,就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老巢-五河流域和恒河流域了。 普拉蒂哈拉国王不敢怠慢,虽然他一时半会调不出兵来,但是他在信度河中游的势力还是比较庞大的,这主要指的是他的六个“岳父国”,普旺司达,哈多刺,喀驮家罗,密驮安喀,闻思昂绗,察奇六国,这六国国王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普拉蒂哈拉国王,可以说是他的铁杆。其中以普旺司达国的实力最雄厚。 普拉蒂哈拉国王去信给普旺司达国王,要他务必阻止薛裕同健驮罗国的联姻,并派来了三千精锐骑兵,协助完成这个任务。 普旺司达国王也是个老奸巨猾之人,他明白健驮罗立国上千年,在信度河流域乃至五河流域都有深远的影响力,所以在没有普拉蒂哈拉王国的强大军队的支持下,他暂时还不敢同健驮罗翻脸。 于是普旺司达国王联合哈多刺,喀驮家罗两国悄悄地出动数千人马,同普拉蒂哈拉国王派来的三千骑兵,由自己的王子加达里旺率领,打着普拉蒂哈拉王国军队的旗号袭击了从坦叉始罗城出来的波特瓦尔兰公主等一行人。 以为得计的加达里旺等人正洋洋得意地准备回曲女城交差,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一行的动作早就落在王继业的眼里,当他们准备悄悄地回曲女城时,尾随在后的王继业率领五千大秦骑兵袭击了加达里旺的队伍,一个冲锋就把万余人马杀得放了羊。而加达里旺为首的数十名贵族将领更是莫名其妙地当了俘虏。 不过场面上的话不是这么讲的,王继业给大家的解释是自己率领骑士团在坦叉始罗城东边巡逻,防范普拉蒂哈拉王国的军队。突然碰到逃出来的随从来报信,这才知道波特瓦尔兰公主一行人被劫走了,连忙赶来,但还是发现随从陪嫁的贵族女眷在乱军中被加达里旺的军队杀死了数十人。 薛裕心里却是雪亮的,王继业这种打仗打成精的大秦职业军人,既然猜测坦叉始罗城有危险,而且在那里巡逻,按照大秦军的习惯,自然把斥候撒得满地都是。加达里旺率领的这帮在他们看来是业余选手的军队,估计还没进坦叉始罗城地界就已经被大秦军的斥候闻到味道了。 可是这个王继业偏偏要等加达里旺的军队得手之后才动手,而且还造成了数十名健驮罗等国贵族女眷的死伤。这绝对有阴谋。 但是薛裕是不会挑破这一点的。反正自己的老婆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死的女眷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何况以高晨那个“老谋深算”,走一步看三步的人,这么做自然而然有他的深意,薛裕也就不会自己跑出来做这个恶人了。 看到王宫里的人群情激动,对加达里旺袭击送亲队伍,杀死自己亲人感到极度愤慨的健驮罗等国贵族们在叫嚷着要找普旺司达国王和普拉蒂哈拉国王报仇。高晨不由站了起来,大声地对众人说道:“大家都明白,你们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族人和国家找到一个安全的环境,这才投向了南循和大秦。我明白,你们对普拉蒂哈拉王国还抱有旧恩,既然离它而去了,但是还不忍心与它为敌。我也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我们也决定在婚礼之后只对信度河与我们为敌的各国进行征伐,决不会去和普拉蒂哈拉王国为敌。但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要收起这个幻想。你们还在对普拉蒂哈拉王国感念旧情,但是他们却已经把你们当敌人了。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你们也没什么放不下了。为了你们的族人和亲人,你们就必须拿起手中的武器,与杀害你们亲人的凶手们作战!” 高晨的话刚被翻译完,下面一片沸腾声,满场的贵族在高呼“报仇!报仇!” 事不关己的薛裕和还保持情醒的塔瓦哈纳国王却明白了,从这一刻起,健驮罗和一起投入南循国的数国与普拉蒂哈拉王国势力将誓不两立了。本来大家都还在为自己背弃普拉蒂哈拉王国,改附南循国而良心不安,但是听完高晨的话,却得到了借口:“为了族人有一个安全的环境,迫不得已投入了南循国,其实自己的心还是挺牵挂普拉蒂哈拉王国的。可是万恶的普拉蒂哈拉国王却不分青红皂白下毒手,把自己的亲人杀害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讲的了,普拉蒂哈拉王国的情是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仇恨了。” 有了这个念头,各贵族自然是心安理得正式投向南循国和大秦了。 婚礼照常进行,在婚礼上,塔瓦哈纳国王率领数国数百名贵族正式向自己的女婿,薛裕和大秦国旗宣誓,永远效忠南循国和大秦。并接受了薛裕册封的公、侯、伯等爵位(公爵自然只有塔瓦哈纳国王一人了,其余的都是些侯、伯爵)。 新婚刚过三天,薛裕就跑来找高晨和王继业,说要报老婆被抢这个耻辱。 听到薛裕气鼓鼓地说明来意,高晨不由笑了:“薛王,不必如此吧。加达里旺来抢波特瓦尔兰公主是准备献给普拉蒂哈拉国王的,结果才刚得手就被王继业抢了回来,公主殿下没受任何委屈和侵犯,薛王怎么不肯息事宁人呢?” 薛裕大怒道:“虽然我们知道公主没怎么着,可是毕竟我老婆被人抢走过,这个耻辱是个男人就要报!何苦公主她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她最要好的两个姐妹也死在乱军之中,这个仇说什么也要找普拉蒂哈拉国王报!” 高晨点点头说道:“这个仇必须要报,而且还要借这个机会,把普拉蒂哈拉国王在信度河流域的势力连根拔起!” 这时,高晨转过头对王继业说道:“普拉蒂哈拉国王袭击了薛王岳父的领地,我们就去找找他岳父的麻烦,听说他在信度河的岳父还不少呀!哈哈!” 商量好了后,薛裕和高晨率领二万南循军和一万北宜“参股”军队向信度河中游的亲普拉蒂哈拉国王最大势力-普旺司达王国进发,王继业率领骑士团和一万精锐南循军,渡过信度河,伏击可能来救援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军队。而塔瓦哈纳公爵和原健驮罗等国贵族们率领两万本部人马进驻坦叉始罗城,以防普拉蒂哈拉国王万一捡到一本中国兵法,识破了高晨的打草惊蛇,围点打援的计谋,再给他来一个围魏救赵,这个笑话就闹大了。(曾看到网上一篇文章说亚历山大大帝渡过印度河后不愿再深入印度,除了是畏惧孔雀王朝的强大实力和手下将领士兵厌战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畏惧当时印度人“高超”的战术水平!真是,咳,咳!) 七月十二日,薛裕、高晨率领三万人马,大彰旗鼓,浩浩荡荡地向普旺司达王国都城茂罗卢城进发。 接到风声的普旺司达国王马上向附近的几个国家求援。 普旺司达王国实力强劲,普拉蒂哈拉国王为了拉拢他,让他替自己看住信度河流域,自然对他青眯有加,另眼看待。普旺司达国王倚仗这两点在信度河中游横行霸道,持强凌弱,附近稍弱一点的国家没有不被他欺压过的。现在他有难了,那些吃过苦头的国家不落井下石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加上健驮罗这个老牌的信度河大国的带头改庭换面,所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所以信度河中游大多数国家就采取了中立姿态,就是不向南循军请降,也不派兵抵抗南循军,就等着战事有了明显的结果再做决定。 而与普旺司达王国交好的哈多刺,喀驮家罗,密驮安喀,闻思昂绗,察奇等国倒是想来,但是薛裕发布的檄文里说得很清楚,除了普旺司达王国,他们也是打击目标。谁知道南循军大彰旗鼓地进攻普旺司达国会不会是疑兵之计,而真正的目标是自己。毕竟普旺司达国的实力摆在那里,好好地支撑一段时间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普旺司达国王发现使者回报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借口,但归根结底就一句话,援兵来不了。普旺司达国王不由一阵大骂。不过骂归骂,仗还是要打的,城还是要守的。 普旺司达国王立即将全国两万多人马全部集中在茂罗卢城,加强城防,积累粮草和器械,而该国其它城的贵族们带着自己的财产家眷和奴隶纷纷涌入茂罗卢城。 就在茂罗卢城紧张地备战时,城里近十万奴隶在一些人的煽动下发生了一些异动,顿时把普旺司达国王吓坏了。被暴动的奴隶和平民杀害吊起来的古瓦硕国和吉卡多罗国贵族的尸体还没有完全风干呢,要是自己这里的奴隶闹起来,不用南循军来打,自己就灭掉了。 普旺司达国王毫不犹豫地杀掉了数千闹事的奴隶,然后把全城数万奴隶集中在一起,由军队看管,一可以防备他们作乱,二还可以为军队加强城防,修缮器械,修筑工事,作些一些高强度的体力活。却不知他这一举动却是把所有分散的火药集中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了。 来茂罗卢城煽动的人是高晨派来的。 高晨此次来南循,除了骑士团,还带来了数十名外务部情报司的精英分子。这些人除了擅长刺探情报外,还擅长煽动,破坏和暗杀,和总参谋部情报司、陆军部情报司、内政部情报司并称为大秦四大情报机构。 古瓦硕国和吉卡多罗国的奴隶和平民暴动就是这帮人煽动的,不过由于语言的问题,情报人员只能在南循军占领地发动,搞得有点象政工人员了。不过他们从古瓦硕国和吉卡多罗国找出数百名讲当地语言的奴隶和平民“先进分子”,经过洗脑,再进行煽动和破坏的训练。经过数月的突击训练,他们已经初步成为一个情报特工人员。在攻打普旺司达王国的计划定好后,这数百人就以各种借口混进了茂罗卢城,准备解放还在受苦的“兄弟姐妹们”! 普旺司达国王把所有的奴隶集中在一处,这反而更好地方便了情报特工人员的宣传和煽动,“革命”的火种迅速在茂罗卢城奴隶中传播开,他们就等着南循军攻城的那一天,那一天将是他们争取自由和幸福的一天! 而情报特工人员在平民的发展也是迅速的,不但发展了数千名坚定的平民,还把煽动和策反发展到了由平民组成的普旺司达军队下层军官和士兵中,其中就有看守奴隶的一队士兵。 七月二十五日,薛裕、高晨率军在普旺司达王国的东边打败了其外围警戒部队,乘势包围了茂罗卢城。 高晨下令将加达里旺王子和数十被俘的贵族军官的人头丢进城中,而后日夜擂鼓,却不攻城,一连数日。 被自己儿子的人头吓晕死过去的普旺司达国王醒过来后,直叫要带兵出城迎战敌军,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可是却被众贵族和将领死死拉住:“大王,南循军野战水平高超,我军不敢与其争锋,只能守城死战方是上策。要是大王持意率军出城,岂不刚好中了敌人的诱兵之计。” 普旺司达国王冷静下来,自然明白众人说得不错,只好作罢,下令坚守。 可一连数日南循军的扰敌之计让普旺司达守军精神一直紧张,疲惫不堪。这日,南循军又照例开始擂鼓扰敌,只不过这次的鼓声有些不一样,但是普旺司达守军没有放在心上,照样开始向城墙集结,准备作战。 就在这晚,从鼓声听出行动信号的茂罗卢城情报特工人员立即发动人员,开始暴动。首先被策反的那队看守奴隶的士兵杀死了其它看守军队,将数万奴隶释放,向军械库冲去。而在同时,数千手持武器的平民,在另一队策反的军队的响应下,一举拿下军械库。 两支暴动队伍集合后,数万奴隶立即用库中的武器武装起来,然后在情报特工人员的指挥下,分数路向王宫、重臣府邸和北门攻去。 顿时茂罗卢城里杀声震天,四处火起。 回到王宫里的普旺司达国王听说奴隶和平民暴动,正在攻打王宫,不由大惊失色,一边下令王宫卫队拼死抵抗,一边传令守城军队立即分兵镇压暴动。 看到城中杀声震天,四处火起,薛裕马上知道城中有变故,立即要派兵攻打茂罗卢城,但却被高晨拉住了:“薛王,现在城中乱事刚起,城中守军还没有乱阵脚,还是等一段时间吧。” 等了一个时辰,城里的杀声越来越大,仿佛茂罗卢城四处都在厮杀,而冲天的大火把整个天空都映红了。 “薛王,是时候!”高晨对薛裕说道。 “给我集中兵力攻下南城门!”薛裕大声下令道,随着一阵阵号令声,一直保持静寂的城外突然暴出巨声,万余名南循军士兵开始出人意料地向南城门发起进攻。 守南城的普旺司达军队虽然分出大部军队去镇压暴动,而且也被城中的火光和杀声搞地心里慌慌的。但是他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在保卫家园的意志的支持下,拼死抵抗。箭石如雨下,滚油火把如飞地往下丢,顿时把攻城的南循军射倒烫伤上千人,而且火把又把满地的油点燃,把南城变成了一片火海,上百部云梯在南循军士兵的惨叫声中被烧毁了。 南循军的攻城被狠狠地打压下去了。 一个时辰后,在茂罗卢城南下,南循军的攻城一直没有进展,而且伤亡惨重,损失了数千人。看在眼里的薛裕不由大怒,大声喝道:“来人,跟我往上冲!”说罢,准备亲自带人冲上去。 高晨一把拉住了暴怒的薛裕,大声说道:“薛王,不可鲁莽!”然后转过头对后面的南循军将领说道:“现在竟然需要南循军的统帅去亲自冲锋,南循军的将军都他妈的成了缩头乌龟了吗?都躲到哪里去了?” 此话刚落音,旁边的薛裕心腹大将、族人薛勇山立即脸色赤红,他大喝一声:“薛王,我南循将军和勇士还没死绝!” 说完赤身披甲,选三千勇士作敢死队,在万余名南循军弓箭手的掩护下,开始向茂罗卢南城发起进攻。 只见箭雨上下飞行,数十云梯又架起来了。在一阵如雷的喊声中,数千身影冒着箭雨擂石在往上爬,虽然不断有人摔下来,但是南循军依然是士气高涨,前仆后继,拼命地在攻城。过了一会,只见数十个身影窜上了城墙,顿时城下一片欢呼声,云梯越架越多,往上爬的南循军士兵也越来越多。 大约半个时辰,在一片欢呼声中,茂罗卢城南门终于落到了南循军手里。 薛裕和高晨向南城门急急走去,恰好碰到了往下送的薛勇山的担架。看到身上中了十几箭和十几处刀枪伤、浑身是血的薛勇山,高晨不由正色,整理衣服向薛勇山行大礼道:“薛将军,请恕高某胡言乱语,南循勇士比比皆是,不止薛将军一人!”薛勇山苍白的脸露出了笑容,艰难地拱拱手,然后被护医士兵(南循军仿制大秦军队设置的兵种,专门抢救战场受伤官兵)抬了下去。 站在茂罗卢的南城上,薛裕和高晨看着这座坚城几乎已经变成了火海。 薛裕正准备下令进攻时,高晨却说道:“薛王,现在暴动队伍和普旺司达军队正打的难解难分,双方都杀红了眼。如果我们现在杀过去,难保不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乱杀。所以还请薛王等待一时,等他们双方都杀地筋疲力尽,我们再去捡鱼,反正茂罗卢城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不怕谁会跑掉。” 薛裕深深地看了高晨一眼,点点头,转过来对身边将领下令:“传令,暂停进攻,各部给我把茂罗卢城团团围住,一只老鼠都不准跑出去。占领南城的部队立即修整,准备对城内发起进攻。”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茂罗卢城的杀声慢慢地低了下去,城里的双方已经杀地筋疲力尽,损失惨重,再也无力再战了。而在这时,南循军顺利地接下熟透了的茂罗卢城。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四章 信度河(下) (更新时间:2007-2-26 22:51:00 本章字数:7189) 茂罗卢城的陷落了,普旺司达国也灭亡了。在熊熊大火中,只剩数千人的“起义军”在南循军的配合下,终于攻破了王宫,普旺司达国王被乱刀砍死,他的十几个老婆和二十多个儿女也尽数被杀红眼的“起义军”杀的干干净净。 在王宫一顿大杀后,“起义军”还觉得意犹未尽,于是把目光转向了城中的其它普旺司达贵族。很快,数千名贵族和其家眷也尽数死在这些“起义军”手里, 接下来是开始分“猪肉”了,从王宫和贵族府中搜出来的金银珠宝等“浮财”归了南循军,而土地和房屋等“固财”则由这剩下的数千名“革命成功”的原奴隶、平民瓜分了。 第三天,薛裕又率军马不停蹄地对附近亲普拉蒂哈拉王国势力的哈多刺、喀驮家罗、密驮安喀、闻思昂衔、察奇五国进行各个击破。在势力最强大的普旺司达国被灭后,这五国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南循军手里,先打谁后打谁完全由南循军说了算。五国国王现在各自守在自己的城中,却不曾想到,把五国兵力集中到一个城池里,据险而守,这样获胜的机会也许会大很多。但是他们谁也不想丢下自己的地盘和子民,离开了这些,自己跟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五国在薛裕二万多大军的攻击下,一一陷落灭亡。而随着普拉蒂哈拉国王的六个岳父一一升天,保持中立的信度河中游各国的态度开始有了明显的区别,他们争先恐后地派人向薛裕示好,表示愿意归附于南循国。 灭了五国后,薛裕率军回到了茂罗卢城,于九月初六接受了信度河中游二十五国上千名贵族的效忠,而南循国也多了一大批新的男、子爵位和少数伯爵。 在薛裕开始忙着清点自己到底多了多少部下时,高晨却把目光投向了信度河下游的十三国。一批使者和大批特训的“情报特工人员”分明、暗两路到达了这十三国,开始各自的使命。 高晨一边忙着,一边嘀咕着:王继业伏击普拉蒂哈拉王国援军,不知怎么样了? 普旺司达王国灭亡的消息没用十天就传到了普拉蒂哈拉国王的耳朵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哈多刺、喀驮家罗、密驮安喀、闻思昂衔、察奇五国被攻破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可以说,普拉蒂哈拉王国在信度河流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现在只要薛裕愿意,随时都可以把手伸进五河流域和恒河流域。 不过现在最令普拉蒂哈拉国王头痛的是后宫的一片混乱和哭声。开始还只是一个老婆哭,到后来是六个老婆一起哭,何等的壮观!她们一边哭一边要普拉蒂哈拉国王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雪恨。 普拉蒂哈拉国王被六个老婆团团包围,不但耳朵被哭述声吵炸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泪水和一些不知名的黄色、白色液体给弄湿了。 不胜其烦的普拉蒂哈拉国王大叫一声,顿时把六个老婆吓住了,以为自己的国王夫君被自己几个给吵疯了,连忙收住了哭述。 普拉蒂哈拉国王大声对六个老婆说道:“你们就知道替你们的亲人报仇,却不知他们都是些废物。六国加在一起的军队都有七、八万人,还被人家三万人一一击破,一群被自己的小利益弄昏头的小人,废物!现在好了,信度河被人家一口吞了,我普拉蒂哈拉王国现在是腹背受敌,再哭,再哭就得给我哭丧了!” 在六个老婆的目瞪口呆下,普拉蒂哈拉国王拂袖而去。 在同将军大臣们商量一夜后,普拉蒂哈拉国王终于决定,放弃普拉蒂哈拉王国在曲女城东边的一大片领地,同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达成停战协议,换取了东边边境暂时的安宁。 普拉蒂哈拉国王一边调集兵马,一边恶狠狠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使者,恶毒地想着,你们现在就为了这块土地去死拼吧,反正我只说这块地给你们,又没说什么分,你们就好好地打个头破血流吧。等我把西边的后患了结了,我叫你们连本带利一起吐出来。 普拉蒂哈拉国王对西边信度河流域老是在关键时刻扯自己的后腿感到万分郁闷和愤怒,他咬咬牙,决定把自己的老本全部拿出来,一次解决这个问题。 八月十二日,普拉蒂哈拉国王率领二万骑兵,六万步兵,一千五百头战象,从曲女城西一百六十里地的阿里格木出发,开始向西进发去平定信度河的“叛乱”。 在他们的前面是王继业率领的一万五千人,这包括一万南循军和五千大秦骑士团。 王继业在七月初就悄悄地潜入了五河流域,为了不打草惊蛇,王继业命令部下统一打一个旗号,分成数百,千余人的小队伍行动。这样一来,给五河流域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守军造成了一种错觉,五河流域有几股人数极少的南循骑兵混了进来。由于这几股“人数极少”的骑兵只是骚扰,没有对五河流域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五河流域普拉蒂哈拉王国守军也就没有太注意他们,只是严防坚守各城镇。 王继业却借机查看了方圆数百里的地形,对如何歼灭数倍于己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军队心中有数了。 普拉蒂哈拉国王率军从恒河流域赶往信度河流域,他必须在德里附近调头向北,经过罗塔克、希萨尔、柏丁达到达阿博赫尔,因为正西方是广袤的信度沙漠(印度沙漠)。近十万大军横穿沙漠,出其不意地对信度河的南循军发起进攻,普拉蒂哈拉国王,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有这个气魄。王继业看着手绘的地图,暗暗想道。 从阿博赫尔向东北是健陀罗和数个已经效忠南循的国家,那里地势险要,河谷纵横(靠近克什米尔地区,地势当然没那么平坦),而且健陀罗等国在那里经营多年,攻不足却守有余,普拉蒂哈拉国王自然不会笨的去那里吃瘪。 那么他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从阿博赫尔向西南转向,就可以直取信度河中游,一举荡平这里立足未稳的南循军,收复失去的城镇和势力。 王继业沿着阿博赫尔向西南而去,没过百余里是信度河的一条支流哈瓦布尔河,这条河几乎和信度河保持着平行向西南而去,最后在巴哈瓦尔城附近流入信度河。 在哈瓦布尔河东边是稍高数十米的丘陵高地,而西边哈瓦布尔河和信度河之间是一片低洼地,中间间隔着一些丘陵地,方圆数百里。 王继业在这里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定下了一个“狠毒”的计策。 他首先把军队转移到哈瓦布尔河上游的哈罗帕,为了不泄漏机密,王继业下令将附近方圆百余里地的居民杀地干干净净,然后再派出骑士团封住每一个路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严禁任何人出入。 哈罗帕的地势非常独特,在它的北边是一片海拔数百,由北向南逐渐变低的丘陵地带。哈瓦布尔河在其中蜿蜒穿行,冲成一条数里宽,上百里长的河谷。而到了哈罗帕,就进入了五河平原,地势一下子平坦许多,哈瓦布尔河也骤然变宽,水流变缓,徐徐流向巴哈瓦尔城。 王继业在此选了一处地方,准备筑一道河坝,将哈瓦布尔河拦腰截断,然后蓄水成湖,在合适的时机水淹普拉蒂哈拉王国军。 现在如何如何修筑水坝成了一个大问题。 王继业将附近所有船只全部征集起来,然后到附近已经空无一人的村庄,搜取绳索,拆除房屋,获取木料石料。 王继业下令一万南循军士兵用绳索编织成网,不要有多漂亮,也不要网织得多密,只要结实就行了,哪怕网眼大如海碗口。几天下来,得到了数千个大网。 然后王继业下令选熟水性的士兵千余人,用征集来的船在选好的河段上横上一条由十几根绳索组成的粗绳,以方便施工。 在王继业的指挥下,南循军士兵在河两边的河岸上用木头架起了几个杠杆,这是王继业在镇海港驻守时看到学来的。当时王继业看到镇海港里有上百架结构精巧的杆扛“起重机“,举重若轻地把数十吨的货物从船上搬到岸上,或者从岸上搬到船上,大为吃惊。经过港口工作人员的解释,读过正黄旗中等学堂、懂得一点基本物理知识的王继业深深地记住了这个东西,现在又运用在战场上修筑河坝。 南循军士兵在搭建杠杆“起重机“的同时,分出一部分人来,往做好的巨大的绳网中放石头,这些石头都是从附近的村庄拆除房屋得到的,基本上都有半个脸盆那么大。一个绳网基本上可以放上数百个石头,可以达到数吨甚至上十吨。 “起重机”做好以后,南循军士兵把装好石头的绳网固定在“起重机”杠杆的一端上的钩子上,然后在军官的号子声中,数十名士兵同时拉动杠杆的另一端,把石堆吊起来,然后再小心地移动杠杆,把石堆吊到河上,再松开钩子,石堆应声落到了河中,一动也不动了。 众人一阵欢呼,看来这个办法非常有效。 大家立即开始在河的两边同时施工作业,一个个大石堆被接连丢入河中,立即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填地。这时上千名士兵推着车子,上面装满了较小、跟碗差不多大的石头,从河岸两边排着队,有序和迅速地将石头倒进河中石堆的空隙里。接着又有上千人用大木锤开始夯紧已完工的河坝。 在完成一段河坝后,“起重机”的杠杆已经够不着伸到河面上时,士兵们又赶紧把杠杆“起重机”拆开,沿着河坝向河中移动,再重新组装,然后又开始有序地丢石堆,填石块,夯土,河坝一寸一寸从两百多米宽的河面两边向中间合龙。 而此时的普拉蒂哈拉国王率领大军,日夜兼程,沿着亚穆纳河(恒河的支流)向西北方向的德里急速前进。 八月十九日,有行动缓慢的象队拖累的普拉蒂哈拉军终于到了德里。这时大将德杰卡莱瓦向普拉蒂哈拉国王进言道,丢掉行动缓慢的战象队,以骑兵为主,组成数万先行部队,迅速行动,早日赶到信度河流域。德杰卡莱瓦说道:“现在信度河局势如火如荼,不容迟缓。我们晚到一天,南循军就在信度河多一天时间来消化当地势力,我们想打败他就少一分把握。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趁南循军在信度河新胜不久,人心未定之时,将他们迅速赶出信度河。” 普拉蒂哈拉国王却不这样认为:“我普拉蒂哈拉王国在信度河经营上百年,根深蒂固,南循军哪有那么容易扎下根来。只要我们稳打稳扎,步步为营,不要给他们有机可乘,到了信度河流域,只要我们振臂一呼,以我们普拉蒂哈拉王国的影响力,无不应者如云。”其实在普拉蒂哈拉国王心里是畏惧南循军战力强悍,上次如果自己不是靠战象队,普拉蒂哈拉军几乎大败,这次没有战象队支持,普拉蒂哈拉国王可不敢贸贸然跑去和薛裕决战。 德杰卡莱瓦似乎识破了普拉蒂哈拉国王心中所想,急声说道:“陛下,在信度河流域我们势力确实强大,南循军为了清除我国的势力,虽然用了阴谋诡计,但也是实力大损。我估计他们现在是损失惨重,无力再战,我们何必惧之,只需数万人马就可以将他们彻底铲除。陛下,现在是机会难得呀!” 普拉蒂哈拉国王对德杰卡莱瓦含蓄地说自己畏惧南循军感到十分不满,拂袖道:“两国交战如此重大之事,岂能用估计。我意已决,大军稳重为上,你不必多言!” 八月二十二日,普拉蒂哈拉王国军队终于到了罗塔克,八月二十九日,普拉蒂哈拉国王率军终于经希萨尔、柏丁达到达阿博赫尔,准备转向西南,渡过哈瓦布尔河,直扑信度河。 就在普拉蒂哈拉国王的军队就要马上进入设伏地区时,在哈瓦布尔河上游的王继业却碰到了一件难题。 在河坝越修越长,只剩下不到五十米的缺口了。但是这时的河流也越来越急了,石堆一放下去,立即就给冲的没影了。一连数天,一点进展都没有,急得王继业直上火。最后,一位南循军士兵建议将三个或者更多的石堆用绳子紧紧地绑在一起,连为一体,这样就不怕急流冲击了。但是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由于石堆的重量成倍增加,现在的杠杆“起重机”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大家又动手加固“起重机”。 忙乱了几天,终于在“起重机”吱吱嘎嘎声音中,加大版的石堆终于被吊起来,转到河面上,“扑通”一声被丢进急喘地河流中,待水花散开,大家发现,这个由五个石堆组成的大石堆在水中纹丝不动,众人一阵欢呼。 河坝终于又开始向中间合拢了,经过几天的艰苦施工,缺口只剩下十来米宽了。哈瓦布尔河从这道坝被分成了两段,河坝上面已经蓄积了二十几米高的水了,河水通过十米宽的缺口汹涌地涌出来,给下面一段带来了只有不到一米深的水。 王继业下令不再合拢河坝了,而是加固河坝,等待命令,准备拆坝放水了,要是把河流全部截断了,下游一点水都没有,傻子都知道上游有问题了。 九月初四,普拉蒂哈拉国王率领军队到达了哈瓦布尔河边,准备渡河。 这时德杰卡莱瓦看到哈瓦布尔河浅浅的河水,觉得非常奇怪,提醒普拉蒂哈拉国王说道:“根据报告,这里活动着一支南循军的骑兵。现在河水如此浅,我怕有什么古怪,还请陛下缓慢前进,派出军队四处搜索,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过哈瓦布尔河,直进信度河。” 普拉蒂哈拉国王不由大怒道:“开始要轻兵急行的是你,现在要缓慢行军的又是你。你到底有什么古怪。现在是春汛已过,秋汛未到,自然是河水浅缓。你不要多想了,赶紧命令军队加快脚步,现在都快看得到信度河,你反倒畏手畏脚了!” 在普拉蒂哈拉国王的严令下,大军迅速渡过了浅浅的哈瓦布尔河,向巴哈瓦尔城进发。九月初九,普拉蒂哈拉国王下令军队在巴哈瓦尔城东六十里处扎营。 王继业得到斥候回报,普拉蒂哈拉国王已经将军队驻扎在巴哈瓦尔城东的丘陵低洼地里,不由大喜,立即下令准备舟船,按计划行事。 在河坝修建好了,转为加固后,王继业率领南循军一直在为河坝的加固费尽了心血。由于有一个十米宽的缺口,急流不断地刷着两边的河坝,不一会就会冲宽几米。王继业指挥士兵日夜坚守河坝,用石堆堵,用沙包加固,拼命地把缺口保持在十米左右。现在这个河坝就象一泡快憋不住的尿,要是普拉蒂哈拉国王晚上那么一两天,不用扒,自己都会冲开,一泻千里了。 王继业选出数百名熟悉水性的敢死之士,开始挖河坝了。黄昏时,河坝已经被挖出了几道口子了,水流开始加大了。敢死之士一边继续挖口子,一边把露出来的石堆上的绳索用刀子割开。不一会,在急流的冲击下,被散开的石块迅速被冲开,缺口越来越大,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只见挖河的士兵拼命地往两边跑,不一会就听到哄的一声,再也坚持不住的河坝终于全线崩溃了,汹涌的河水象一只怪兽向下游扑去。 由于下游的哈瓦布尔河和信度河之间的地带是东高西地,巨大的河水只有沿着东边的丘陵高地的边缘,向西北方向的信度河直冲过去。而普拉蒂哈拉军队的营地很不幸地就在这个方向上。 过了半夜,睡的正香的普拉蒂哈拉国王被一阵巨响惊醒了。轰隆隆地如同天边滚动的雷声,难道是南循军骑兵的夜袭? 普拉蒂哈拉国王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了。自己曾经在薛裕的夜袭中吃了大亏,一想起来还心惊胆战。但正是对夜袭的恐惧,使得普拉蒂哈拉国王非常重视防备夜袭的准备。 “不用怕,自己已经在营地安排了非常周全的防夜袭准备。薛裕想故技重施,那是不可能的。” 普拉蒂哈拉国王暗暗安慰自己道。 但是轰隆隆声越来越大了,远处还传来了自己士兵的惨叫声,怎么回事?普拉蒂哈拉国王感到有些不对劲了,这好像不是夜袭。毕竟普拉蒂哈拉国王是打过多年仗的,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普拉蒂哈拉国王赶紧穿好衣服,还没走出大帐,德杰卡莱瓦就冲了进来,“陛下,水,水!” 普拉蒂哈拉国王连忙问道:“什么水?” 德杰卡莱瓦答道:“有一股巨大的河水铺天盖地地从哈瓦布尔河上游冲过来了,据斥候回报,不过数十里,估计这会已经冲进离得最近的北营了。” 普拉蒂哈拉国王不由一时呆了,南循人真的用水计了。当时德杰卡莱瓦提出这个问题时,自己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你以为哈瓦布尔河是那么好截流的。可现在南循军却做到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普拉蒂哈拉国王还在那里发呆,德杰卡莱瓦不由急了,一把携住了普拉蒂哈拉国王的胳膊,往帐外跑,“陛下,现在只有赶快跑到西南六十里外的巴哈瓦尔城才有一线生机,那里地势高。” 德杰卡莱瓦把普拉蒂哈拉国王扶上马时,轰隆声已经很近了,而普拉蒂哈拉军士兵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大了,在黑夜里,普拉蒂哈拉国王觉得一个令人生惧修罗世界正在自己逼来。德杰卡莱瓦把普拉蒂哈拉国王的坐骑狠狠抽了一鞭子,马匹吃痛,长嘶一声,向南跑去。 普拉蒂哈拉国王回过头来,看着远处一道银色的、在黑夜发光的白线,仿佛一头巨兽的血盆大口,把前面的所有的一切全部吞噬。 德杰卡莱瓦在混乱中只找到一匹马,却毫不犹豫地让给了自己。普拉蒂哈拉国王想到这里,泪水不由地长流。普拉蒂哈拉国王使劲地想看看已经模糊的自己的大帐,德杰卡莱瓦还在那里,但是那里已经洪水巨兽吞噬淹没了,陷入一片黑暗的惨叫声中。 普拉蒂哈拉国王把头埋在马颈,只是拼命地抽打着坐骑,催动着它快点带自己离开这个恐怖的修罗界。在他的后面只有数百个见机快骑上马的人。 快到巴哈瓦尔城时,普拉蒂哈拉国王发现这座城池的地势并不高,而且城墙也不高,还是用夯土修建的,大水一来,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普拉蒂哈拉国王当机立断,立即调转马头,向巴哈瓦尔城南的一座不高的山跑去,这座山可能是这块土地地势最高的地方,也是能保命的地方。 洪水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开始退,普拉蒂哈拉军近九万大军在突如其来的洪水里好好洗了个澡,淹死的不计其数。南循军一万人马坐着船顺流而下,开始打捞收俘了。南循军总共从水里俘虏了三万多人,他们被洪水泡的筋疲力尽,就跟一条死鱼没什么区别了。 巴哈瓦尔城更是由于正当入信度河要口上,在黑夜中被汹涌而来的洪水冲的稀巴烂,数万居民在睡梦中荡然无存了。 而侥幸逃到小山包上的普拉蒂哈拉国王和数百部下,被沿着哈瓦布尔河东岸高地过来的大秦骑士团堵住了去路,被抓了正着。 看到失魂落魄的普拉蒂哈拉国王,王继业难得地嘿嘿笑道:“听薛王说,你最喜欢倚仗你的战象队。现在你的战象再多也没用了,因为它们都不会游泳。嘿嘿!”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五章 三国鼎立(上) (更新时间:2007-4-26 11:48:00 本章字数:7022) 普拉蒂哈拉王国九万大军在哈瓦布尔河畔全军覆灭的消息象台风一样席卷了信度河流域、五河流域、恒河流域,并随着商旅四处行进向德干、孟加拉等地扩散,冲击着这个天竺之国。 最明显的反应是高晨一直流口水的下信度河流域。 这里接到了普拉蒂哈拉大军覆灭的消息后,犹豫的心再也不犹豫了,他们象一群争着出笼的母鸡争先恐后地向薛裕表忠心,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在黑夜摸索了数百年,终于看到了薛裕这盏明灯。献媚的话差点让被薛裕全权委托处理此等事务的高晨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下信度河十三国里,最先送来臣服书是离得最远的、最下游的阿点婆翅罗城(今巴基斯坦的卡拉奇)的亚多驮思塔国送来的。算算日子,他们是普拉蒂哈拉王国大军覆灭的消息还在路上的时候就送来了臣服书。也就是说亚多驮思塔国君臣在接到南循国使者带来的劝降书信和信度河中游亲普拉蒂哈拉六国灭亡的消息后,没犹豫多久就送来了降书。想想天宝十五载薛裕在阿点婆翅罗城放的那把火,高晨也就释然了,只有身上有伤口的人才知道受创伤是多么痛苦的事情。那时候薛裕基本上属于外来流寇,就把信度河和阿点婆翅罗城杀的鸡犬不宁了。现在薛裕是在信度河一屁股坐了下来,成了信度河上游健驮罗国的女婿,看样子是准备在这里定居了,势大气粗。亚多驮思塔国君臣自然会把这里面的一二三四算的很清楚,如果再不上降表,就不是放一把火这么简单了。 看到信度河下游十三国陆续上臣服书,高晨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作为现在南循国代理主持人,高晨是非常明白南循军现在的实力。三万南循军,一万北宜军,五千骑士团。除了去伏击的一万南循军和骑士团损失微乎其微外,其余的两万南循军,一万参股北宜军在连续征战普旺司达、哈多刺、喀驮家罗、密驮安喀、闻思昂衔、察奇六国后,基本是被打残了,以一万北宜军,不到三千人带着一大堆战利品和数千伤残人士回了北宜国,把石忠国气得直骂薛裕是败家子。 现在这个实力,不要说去打下信度河十三国,就是普拉蒂哈拉王国再来一次小小的进攻,现在的南循军也吃不消。高晨暗暗想道。 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特灵,高晨的担心很快就来了。 现在高晨忙的是一塌糊涂,他明白现在南循国靠了一个空壳子在维持它在信度河流域的威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地糅合这个刚吞下的庞大地盘,于是高晨把信度河所有拉杰普特们统统集中到路阳,开始他的南循国新领地整顿计划。 现在的高晨是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羊少,整个一个劳累命。高晨不由想起做了甩手掌柜的薛裕,牙恨的只痒痒。 薛裕在普拉蒂哈拉王国大军覆灭,局势已经大定后立即撂挑子的。他的理由是非常之充足,自己是在新婚三天就出来打仗的。一打就是两个月,现在怎么也得让自己补补“蜜月”了。人家是小别胜新婚,自己是小别加新婚,自然是胜之又胜了。一番话说得高晨目瞪口呆。 等高晨在繁忙中倍受煎熬时,想到正在“风流快活”的薛裕,不由恶毒地诅咒着:愿你在“蜜月”中不举。 在高晨高效运作下,信度河流域,这个南循国的新领地正在慢慢改变。首先,高晨在把信度河流域的大部分领地分别分封给了成功的“革命者”,剩下的一部分则封给了在中信度河征伐中出力出粮较多的几个上信度河贵族。 对于下信度河和中信度河剩下的贵族们,高晨只好暂时放过他们,要他们交了一笔“见面礼”后,仅仅只是给了一个新的爵位去替代旧的自称王号,表示他们已经归附南循国。高晨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他们了。现在高晨的策略是先把上、中信度河的基础打好,再去想别的。 而在普拉蒂哈拉王国的腹地,恒河的曲女城却在经历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普拉蒂哈拉大军在哈瓦布尔河全军覆灭,国王已死与乱军中(传说中,其实是高晨已经忙的忘记了这个被自己俘虏的普拉蒂哈拉国王,上头不说,南循国上下也就自然忘记了这个冤大头了)。首都曲女城顿时乱成一锅粥,各路人马开始大显神通,在这个变乱的时机为自己和族人抢占最多的利益。 由于普拉蒂哈拉王国是一个多个势力联合起来的国家,派系众多,而且普拉蒂哈拉国王娶了十几老婆,却没能给他生出一个带把的,只有几个不被人重视的公主而已。因此,在普拉蒂哈拉王国各派人马就上演了一出好戏。 首先跳出来的是几个“奸臣”,这几个大臣平时靠着狂拍普拉蒂哈拉国王马屁,深得普拉蒂哈拉国王的宠信,各居要害职位,掌握要权。满朝文武畏惧“文韬武略”的普拉蒂哈拉国王的威势,自然不敢得罪这几个驾前红人,反而百般巴结,把这几个奸臣都弄得天不知多高,地不知多厚了。 现在普拉蒂哈拉国王已死,这些奸臣自以为权势熏天,又掌握了宫廷禁卫和曲女城城守,当即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于是这些人自封为普拉蒂哈拉国王最忠诚的仆人和继承人,然后矫旨给自己封了一个大大的官衔,以统领文武百官,率领普拉蒂哈拉王国军民走向新的辉煌和胜利。 可叹别人早就对他们是牙根直痒痒,现在普拉蒂哈拉国王已死,这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知道收敛,还跳出来找抽,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 普拉蒂哈拉王后和“正直”的文武百官当即联系曲女城外的雅卡普特颂将军,他掌握着普拉蒂哈拉王国最后一支精锐军队,布防在曲女城东一百多里的阿俞陀(今印度阿拉哈巴德城)的两万步兵,五百头战象和五千骑兵,防备正在东边为分猪肉而大打出手的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 接到曲女城里的请求和普拉蒂哈拉王后的旨意,雅卡普特颂将军立即率领一万步兵,二千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夜之间突进百余里,于天亮时到达了曲女城下。普拉蒂哈拉国王最忠诚的仆人和继承人们开始慌了,他们立即命令一万余人的城守军严防死守,然后向王宫跑去,希望把普拉蒂哈拉王后掌握在手里,威胁外面的军队不要轻举妄动。 谁知到了宫门外,他们才发现一夜之间形势全变了。掌管王宫禁卫的宫廷总管,和他们一路货色的帕帕多罗齐,在半夜就得到了王后的召见,知道了雅卡普特颂将军正率大军前来曲女城。知道自己的手下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兵,帕帕多罗齐明白他们决不是身经百战的边军的对手,二话不说,立即向王后表示忠心,决心跟过去和那帮奸臣一刀两断,重新回到忠臣大家庭的怀抱里来。 于是当这些奸臣来到王宫外时,发现宫门紧闭,刚一发话,上面就乱箭如雨下,前几天还和他们一起称兄道弟、盟誓共创大业的帕帕多罗齐现在在上面一身铠甲,正义凛然的样子,仿佛是正义之神转世一般。 知道原委的众奸臣不由大怒,也不管外面的危险了,把还听他们指挥的城守军尽数调上来,纵兵猛攻。结果王宫卫队和城守军战成一团,加上雅卡普特颂率领的边军攻入,曲女城顿时一片混乱。 在乱战中,众奸臣被乱刀砍死,家眷党羽全数被杀。在乱战中,无数百姓受到祸害,而宫中也是如此,数百宫女内侍被杀。雅珠勃卡卢王妃借口宫中不安宁,跟从要回去守备边境的雅卡普特颂一同去了阿俞陀,远离普拉蒂哈拉王国的政治中心。 值得说一下的是,这位十四岁就嫁过来的普拉蒂哈拉王妃雅珠勃卡卢同出自五河流域的王后不一样,她是属于恒河流域最有名望的家族。这个家族据说是戒日王朝的后裔(戒日王朝,公元 7世纪统治北印度的封建王朝。又称羯若鞠羯国或称曷利沙帝国。为戒日王(606~647在位)所建,故名。其版图包括除克什米尔、信德、西旁遮普之外的北印度。首都为曲女城(今卡瑙季)。641~647年,戒日王朝多次遣外交使臣通聘唐朝,唐太宗四次派王玄策等率外交使团访印,从而开始了两国政治上的接触。647年,戒日王逝世,国中大乱,宰相阿罗那顺篡位,戒日王朝即告瓦解。北印度表面上的短暂统一宣告结束。),在恒河流域的势力强大,在婆罗门中更是威望高的不得了。该家族盛产大将,雅卡普特颂和德杰卡莱瓦都是雅珠勃卡卢王妃的亲兄长。以五河流域起家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征服恒河中上游流域后,必须借重该家族的势力和威望。而雅珠勃卡卢王妃也为了家族的利益,在十四岁那年嫁给了普拉蒂哈拉国王。 可是普拉蒂哈拉国王并不喜欢这位沉默少语,外柔内刚的王妃,而是喜欢其它妩媚的妃子。四年来,雅珠勃卡卢王妃一直生活在朝中大臣们的视线之外,仿佛雅珠勃卡卢王妃只是在祭祀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摆设作用。 雅珠勃卡卢王妃的走,刚好随了普拉蒂哈拉王后的意。现在有边军支持的雅珠勃卡卢王妃走了,王后正好把大权一把抓。 王后首先把那六个以媚事君,祸国殃民的信度河妃子连同她们的女儿尽数活埋了,好好出了一口恶气。以前,这六个信度河妃子自持美貌,又结成一派,拼命打击排挤其它妃子,王后也没少她们的气。 就在王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时,一场更大规模的变乱又发生了。 众奸臣不但在都城曲女城有党羽,在五河、恒河流域也有党羽。尤其是五河流域,更是他们的老巢。 听说他们的老大被杀,而仇人王后还不罢休,准备把所有有关联的人员一网打尽。这些人知道,自己这一派为了争权夺利,没少得罪王后和她的家族。这次王后铁定会把他们往死里整。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跟王后拼了。 于是他们就趁王后在清理曲女城和周围敌对势力,秘密地把各自的人马集结在曲女城西的毕罗山拿城(今法鲁哈巴德),居然有二万之众。 现在的普拉蒂哈拉王国上下一片混乱,谁也没注意到这支逐渐汇集的军队。而且他们又用金钱收买了毕罗山拿城和附近的官员,所以,这支军队杀到曲女城下时,我们的普拉蒂哈拉王后还在梦中。 这时的帕帕多罗齐又发挥他见风使舵的本领,不过他这次做的更进一步,他直接把普拉蒂哈拉王后绑了,交给叛军。 普拉蒂哈拉王后被加上“陷害忠良,勾结外贼”的罪名,同她不到三岁的女儿和一干党羽尽数被杀。 但是普拉蒂哈拉王后的家族不甘失败,也纠集一票人马,直奔曲女城,双方就在曲女城下一顿混战,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就在曲女城的内战打的如火如荼时,雅卡普特颂率领数万大军来到了曲女城。同精锐的边军一比,曲女城下混战的私兵就跟民兵没什么区别了,当即被包围缴了械。 在雅卡普特颂等将领的拥护下,雅珠勃卡卢王妃进入了曲女城,向普拉蒂哈拉王国宣布,自己暂时代掌普拉蒂哈拉国王的权力。 在阿俞陀城时,雅珠勃卡卢王妃就主动派人向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派出使者,抛出了一个天大的馅饼。 普拉蒂哈拉王国将恒河秣兔罗城(今马土腊)和额流支波坦城以东广袤的土地,包括曲女城,尽数割让给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而且普拉蒂哈拉王国从此向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称臣,不再与他们玩称雄北天竺的游戏了。至于条件有两个,一,支持雅珠勃卡卢王妃监国,帮助其家族控制整个普拉蒂哈拉王国;二,出兵帮助普拉蒂哈拉王国攻打信度河流域。 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虽然正在为一块猪肉打的头破血流,但是更大一块猪肉来了,他们就不介意停下手来。以前他们两国加在一起还被普拉蒂哈拉王国压着打,现在大敌竟然向自己臣服,怎么不令两位国王激动呢? 于是三方就着友好协商的精神,主要就第二个条件进行了磋商。经过激烈的讨论,终于得到了此次攻打信度河流域,所有战利品归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补充条件。最后,三方会谈得到了圆满的结束。 没有东边的威胁,雅卡普特颂等人毫不犹豫将军队尽数调出,开进曲女城。 杀了一个多月的曲女城,基本上是被杀伤了元气。尤其普拉蒂哈拉王国的各大贵门家族,在这次巨赌中输得是倾家荡产,基本上是没剩多少人了。 雅珠勃卡卢王妃监国后,先把又是最先投降的帕帕多罗奇斩首,然后赦免所有作乱的贵族大臣,反正也没剩多少人。 在等了十几天后,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四万步兵,一万骑兵,两千头战象队的军队终于开到了,加上雅卡普特颂的五百头战象,一万步兵,一万骑兵,总共七万人马,两千五千头战象的庞大军队开始向西进发。 这支军队蜿蜒数十里,军威盛大,气势磅礴,尤其最前面的一杆“报仇”的大旗(天竺字,特此声明)更是在风中气势如虹,惊天动地。 可是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支军队行军太缓慢和谨慎了。他们一过德里,就开始紧张万分,每天派出大量的斥候,把百里之外探得一清二楚才敢继续前进。如果碰到一队可疑的搬家的老鼠,联军都会紧张地再三派出斥候去查探情况,直到真的只是一群搬家的老鼠,保证了万无一失后,这才放心继续前进。 三国联军名义上的统帅雅珠勃卡卢王妃无可奈何,因为她除了普拉蒂哈拉王国两万人马外,其余的人她一个也指挥不动了。 三国联军大举进攻的消息传到了信度河,高晨当时没气晕死过去。他在这三个月中,费了大力气终于把信度河中游连同上游一并整理出眉目来了,正在处于一个蒸蒸日上的状况,可是现在在这紧要关头,三国联军居然打来了。这个天竺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多了,这么打都没把普拉蒂哈拉王国打趴下,还纠集了别国人马雄纠纠气昂昂来报仇,怨怨相报何时了呀! 现在是南循国最虚弱的时候,只要外部来一点点的压力,数年的艰苦奋斗,数万战士的鲜血换来的今日的信度河局面就会丢得干干净净。 三国联军压境的消息造成的另一个后果是信度河的人心浮动。由于信度河上游的原健驮罗等国是最早加入南循国,而中游的大部分新兴贵族都是“革命者”。他们知道,自己一个是最先背叛投敌者,一个“造反起家”者,三国联军来了后,都没自己好果子吃,所以就是拼老命也要给敌人决一死战,因为不战必死,死战却还有生的希望。 而信度下游大多数国和中游少部分国家,他们认为自己是被迫投降的,到时大军一到,自己再弃暗投明就是。不过上次普拉蒂哈拉王国九万多人来都落了个全军覆灭。现在三国这七万多人就有些勉强了,前景不是很明朗,还是在观看一下吧。 但是高晨却明显感觉到这些国家有些不好使了,开始有些离心离德了。高晨没空去管这些了,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打败来犯的三国联军。 南循军和铁杆随从贵族的士兵被召集起来了,大约有五万多人,不过精锐的南循军只有一万五千人,其余的都是各处的士兵,实力参差不一,真打起来,还真不好指挥,战果真不好猜。 高晨只好把军队分别驻扎在巴哈瓦尔城和坦叉始罗城,作为第一道防线的南北两个支点,然后在信度河西岸摆下了第二道防线。 高晨和王继业开始琢磨着准备再给三国联军玩一个阴的,但是现在三国联军的警惕性是成倍增加,就是有人在河的上游撒泡尿,三国联军都会紧张半天。望着象刺猬的三国联军,高晨和王继业简直是无计可施。 正当高晨为抵御三国联军焦头烂额时,良心发现的薛裕终于渡完“蜜月”了,赶到了总指挥部。看着精神抖数。满面春风的薛裕,一双熊猫眼的高晨不由嫉妒万分,心里暗自想着,难道我的诅咒一点不灵? 薛裕看完高晨的布防计划,就在那里嘿嘿直笑,搞得高晨和王继业直郁闷,尤其是高晨,都已经可以听到他磨牙的声音了。 看到几乎要吃了自己的高晨,薛裕终于开口说话了:“我看你们真是没跟大将军打过仗,要是大将军看了你们的计划,只会一个评价。” 高晨和王继业知道薛裕是跟随刘镇宇作战的老人,安西,吐火罗,呼罗珊一样都没拉下过。自己虽然在武备学堂学得满腹谋略,也打过一些不大不小的仗。但是面对薛裕这种跟随刘镇宇身经百战的人,怎么还是有点服气。 “大将军肯定会说你们这个防守计划是叫化子家里突然有了十两黄金。还两道防线,防的真牢靠。想当年我跟着大将军打仗,从来就没防守过,叫敌人守,敌人就得老老实实守,叫敌人攻,敌人就得拼老命攻。这样的打仗我们需要象你们这样防吗?” 高晨和王继业听得目瞪口呆,看着薛裕继续在那里喷口水:“这个仗根本就不需要守。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军队?三国联军,从德里出发,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到哈瓦布尔河,乌龟爬都爬到了。分明是他们怕又中我们的埋伏诡计,而且三国联军,你说他们铁板一块,打死我也不信!” 薛裕越说越得意:“我们大秦军打仗从来没有象你们这么死守的。依我看,首先派出数千骑兵分成数队四处骚扰他们,到时保证蜗牛都比他们快。再派出数千精锐骑兵,带上小高训练的情报人员,从这里出发,”薛裕指着地图上信度河下游的阿点婆翅罗城说道,“从这里出发,悄悄地沿着天竺半岛的西海岸南下,到了波禄揭故婆城(今印度布罗奇城),再向东一插,就是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老巢和软肋-德干地区。到了这里就不用我教了吧。只要三国联军中的拉喜特拉库塔王国撤兵了,它的死对头帕拉王国难道不会撤兵吗?剩下的已经残了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军还能干什么?” 薛裕得意地看着满脸写着佩服的高晨和王继业,不由摇头晃脑地说教起来:“耍阴谋诡计我不行,但是说战略战术,好歹我也在大将军身边待过,怎么也学过几招。想起那个时候跟大将军打仗真是爽呀。记得那是天宝四载打石城,就是石忠国那不争气的弟弟,那是大将军在安西的第一仗。从那一仗开始,安西敢不听大将军的基本上都死了。当时攻城时,我……” 就在薛裕还在那里自我陶醉地回忆过去时,高晨和王继业已经悄悄退了出去,就剩下他一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了。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六章 三国鼎立(下) (更新时间:2007-4-26 11:49:00 本章字数:7152) 薛裕的那一番话深深震撼了高晨和王继业,以前他们都认为薛裕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属国国王,现在他们明白,人不可貌相。 既然有了好的办法,那就开始实施起来吧。薛裕毫不犹豫地担当起率军扰敌这个任务。 十二月二十一日,薛裕率领数千南循军骑兵,悄悄地渡过信度河,开始对三国联军发起一系列地骚扰战。 三国联军经过一个月的龟爬,终于到达了哈瓦布尔河,但是三位统领却为进攻方向发生了争吵。 名义上的统帅雅珠勃卡卢王妃要求大军转向南,占领巴哈瓦尔城,从那里集中兵力突破南循军的防线,直捣信度河中游,收复普拉蒂哈拉王国在这里失去的“城池”和势力。只要这里被打下来了,那么南循国在信度河流域的势力就被一刀切成两段。以雅珠勃卡卢王妃的了解,下游那些风吹两边倒的各国们虽然不会马上重投普拉蒂哈拉王国的怀抱,但是最起码他们会保持一种中立,看到底谁取得优势以后再往那边倒。然后这个时候,三国联军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再掉头向北,一举拿下上信度河地区,将南循国在信度河流域的势力一扫而空。 但是如果现在贸贸然一开始就向北进攻上信度河地区,当三国联军在上信度河地区复杂的地形面前受阻时,来自中信度河地区的南循国仆从军从侧翼来一家伙的话,三国联军就有可能崩溃的。 所以现在最好的进攻的策略是向南,先占领巴哈瓦尔城。看来雅珠勃卡卢王妃对目前信度河流域的情况还是仔细了解了一下,这才制定出这个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的战略。 但是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统军大将听完雅珠勃卡卢王妃的计划以后,头摇得跟拨郎鼓一样。 在他们眼里,普拉蒂哈拉国王不是个善人也不是庸人。他在北天竺战线上,一会联合帕拉王国向南打拉喜特拉库塔王国,一会联合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向东打帕拉王国,有时干脆两个一块打。驰骋纵横,几乎是战无不胜。几年下来,竟然打得他们两国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带了九万精锐人马,在哈瓦布尔河西岸竟然全军覆灭。这让这两位统军大将怎么不心惊胆颤呢。 从德里出来,两大将神经极度紧张。毕竟自己的国王把这么两支精锐军队交给自己,要是一不小心跟着自己喂了王八,自己除了必死无疑以外,自己的族人也难逃一死。所以说,出来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安全第一。 听说要去巴哈瓦尔城这个凶地,这两人的小心肝不由地扑通乱跳。他们明白雅珠勃卡卢王妃讲得非常有道理,但是那挥之不去的阴影总让他们恐惧。 在哈瓦布尔河东岸犹豫了近十日,雅珠勃卡卢王妃几乎是威胁请求,软硬兼使,终于说动了这两位大神,同意各自的军队开始进发。 其实雅珠勃卡卢王妃不知道,这两位大将只不过听说现在已经是冬季,哈瓦布尔河已经是干枯期,水浅的快见底了,这才麻起小胆,继续南下。 可惜在三国联军犹豫地时候,薛裕早就已经率领五千人马从上游渡过信度河,开始远远的逼近三国联军,等待机会。 看到三国联军小心翼翼地渡过哈瓦布尔河,薛裕冷笑一声,然后下令将附近拆除的数百木头全部丢到河里,让它们顺流漂下。 刚过哈瓦布尔河的三国联军很快接到斥候的回报,说哈瓦布尔河漂下一大堆木头。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两位统军大将顿时吓得呆如木鸡,脸色煞白。 过了一会,两人回过神来,连声下令给各自的军队,立即撤回地势较高的哈瓦布尔河东岸。不一会,三国联军一阵闹哄哄地,两位大将不顾雅珠勃卡卢王妃的劝阻,率领自己的军队,象一群被追杀的兔子,飞快地向东而去,很快又渡过了哈瓦布尔河,又回到三天前的营地。 雅珠勃卡卢王妃无计可施,只好率领自己的本部人马,为前面的兔子做断后掩护,跟随着大军一同回了哈瓦布尔河东岸。 薛裕知道了这一幕,不由暗叹,要是自己的三万骑兵还全在的话,这三国联军今天自己就吃定了,可惜自己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一万多人了。 在哈瓦布尔河东岸呆了两天,预想中的洪水没有下来。雅珠勃卡卢王妃不由大怒,把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这两位领军大将斥责了一顿:“你们还是勇敢的军人和领军的将军吗?你们这两个世界上最胆小无能的人,还没见到敌人就已经被敌人吓倒了,这个仗不用打了,你们就已经完全失败了。我会向你们的国王去信的,说明情况,请他们派两个真正的将军来。” 两位大将知道自己理亏,只好忍气吞声接受雅珠勃卡卢王妃的训斥,但听到最后一句时,这两人立即明白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虽然自己的国王不希望自己把军队折进去,但是他们还希望这个些军队能从信度河为自己抢到多多的战利品。要是听了名义上的统帅雅珠勃卡卢王妃的话,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两位国王肯定会把这两个胆小如鼠,丢尽自己颜面的废物杀掉。 两位大将立即向雅珠勃卡卢王妃苦苦哀求,并指天发誓,从今天开始一定会壮起鼠胆,把猫打翻。 于是三国联军终于又渡过了哈瓦布尔河,这一次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帕拉国大将为了将功赎罪,自告奋勇地担当前锋,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大将也立即不示弱地表示要担当后卫。 现在三国联军的速度成倍增加,由蜗牛级一下子提升到乌龟级。军队分成三部分,首尾呼应,向巴哈瓦尔城前进。 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大将在后面感到非常的惬意。两人决心用行动来挽回自己胆小如鼠的形象,于是两人就商量好了,轮流为前锋和后卫。大家都知道往前探路的前锋的任务不好玩,而后卫就轻松多了,危险有前面顶着,万一不行了还可以第一个拔腿就跑。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呀,抽签的时候自己抽到了后卫,而帕拉国大将却抽到了前锋,只好自告奋勇去前面探路了。 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大将在后面指挥军队排好队形,紧跟大军。一天过去了,平安无事,到了第二天,连前面的前锋军都开始有点放松了,一天到晚紧绷着神经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而在后面的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大将更是轻松了,他骑在马上,顾览数千里信度河山水,不由激情澎湃,似乎、好像那久违的诗兴要大发了(天竺诗歌多半是神话,读起来是云里雾里,整个一个后现代主义)。 可是一个非常令人厌恶的声音打断了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大将好不容易盼来的一点点诗情画意。那是一阵马蹄声。 久经沙场的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大将立即清醒过来,这至少有数千骑兵向自己扑过来。他立即下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就在后卫军队在做迎战准备时,薛裕率五千骑兵从三国联军的后卫边上扫了过去。他们用一种新的战术让三国联军好好地开了眼。 南循军的骑兵排成三、四骑纵队,放马从距离联军不到一百米处疾驶而去,在疾驶的时候,南循军骑兵侧身向联军拉弓射箭,箭雨象五月暴雨一样落到了联军的头上。当南循军的骑兵跑过联军队伍后,又调头兜了回来,开始第二轮。这就是从大秦军学来的“奔射”。 来回两次后,在联军前军和中军赶过来时,南循军早已经绝尘而去,不知所踪了。 由于联军的后卫完全没有防备,只是保持着正常的行军队形。结果一顿箭雨下来,连盾牌都来不及拿出来,就被射倒了两千多人。要知道,南循军装备的都是大秦军制式的骑兵强弓,威力还胜于联军的步兵弓。 雅珠勃卡卢王妃赶到后军时,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大将在那里欲哭无泪。自己在后军,竟然成了一个见到敌人的部队,真够衰的。而且见到了敌人,可是连敌人的一根毛也没伤到,自己却丢了两千多人。雅珠勃卡卢王妃看到战场上一片狼藉,还有拉喜特拉库塔王国军那莫名其妙,还没有从敌人突袭中回过神来的神情,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早就听说这些南循军来去如风,不比强悍的大食骑兵差,看来是名不虚传呀。 不一会,帕拉国大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惨象,不由暗自庆幸,幸好老子今天抽到了前锋了,还以为危险,其实危险是后面。 雅珠勃卡卢王妃突然转身看到了帕拉国大将,不由脸色大变,“你怎么在这而不是在你军队的位置上呢?” 帕拉国大将刚张嘴解释:“我闻报后军遇袭,特赶来看一下……” 这时,一阵混乱声从远处的前军传来,开始是一阵马蹄声,接着是一阵哭爹喊娘的声音。原来薛裕率军从联军后军扫过以后,兜了一个圈,掉过头来对联军的前军进行了奔射。前军的士兵在主帅跑到后军看热闹去后,也那把注意力放到了后面,一个个议论纷纷,在揣测后面发生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想到,南循军胆大包天,刚打完后军,又跑来打前军。 给联军前军造成了一千多具尸体后,南循军终于又走了,但是联军全体戒备,在将领的指挥下,各就各位,摆成严密防守队形,准备应付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南循军骑兵。 紧张了一天,终于在黄昏时,各将领意识到,如果还这么紧张戒备的话,自己的军队就得在黑夜里站一晚上。于是只好下令小心谨慎地扎营安寨了。 入夜了,劳累一天的联军想好好休息一下,谁知这个时候南循军又出现了,一会远远地射来一阵火箭,一会吹号擂鼓,围着军营乱窜,一会又是齐声大喊:“起来尿尿了!“ 如此折腾一晚上,联军人人都变成了熊猫。 士气大落的联军只好安心驻扎下来,然后派出自己的骑兵,四处搜索,结果连象南循军骑兵的兔子也没找到一只。 等了几日,联军只好有拔寨出发了,结果在行军路上又让薛裕逮着了机会找到了空隙,狠狠地又咬上了一口。 雅珠勃卡卢王妃不由恨地牙直咬,设下几个埋伏,却被老道成精的薛裕识破,落了个空。 就这样,在薛裕的纠缠下,三国联军在哈瓦布尔河西岸走一天,停三天,似乎不远的巴哈瓦尔城总是那么遥遥在眼前。 十二月的天竺半岛西海岸,风吹过来有些凉。在阿难陀布罗城(今印度瓦德纳加)南一百多里处,有一支骑兵军队在疾驶向东而去。看到熟悉的黑甲和每个骑兵后面多的一匹马,我们就很清楚,这是大秦派往南循国的骑士团。 王继业领到了奔袭德干地区的任务,还是薛裕说得好,这种活是大秦军的老传统了,熟得不能再熟。 薛裕、高晨、王继业找到了一个原中信度河的奴隶,他那已经升天的主人除了是大牧场主外,还兼职商人。这名奴隶以前就经常为主人赶马四处运送货物,也多次去过德干地区。 据他讲,从信度河去德干地区,一般都是过五河流域,到德里,然后南下经磨伐布罗城(今印度瓜廖尔)过耐秣陀河(纳巴达河)到德干地区。 从半岛西岸走到是有条路,自己也走过,但是那里从信度河河口不远,向东就全是一片沼泽和沙漠,一直到阿难陀布罗城才好一些,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走这条道。 王继业请他为向导,这个家里分了土地和房屋的翻身奴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用他的话说,现在他一家人不愁吃不愁穿,与过去的日子一个天上一个地狱。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些比天高的恩人,就是叫他去死他也不会眨下眼睛的。 高晨不由感叹,革命群众的觉悟就是高呀。 在向导的带领下,王继业率领五千骑士团不打旗号,悄悄地一路突进,迅速地到达了阿难陀布罗城附近,这一带还属于经济落后地区,三大强国谁也没心思去管它,而它也保持一种中立、谁也不得罪的态度。知道情况的王继业也根本没空去理它,直接领军向南,直扑耐秣陀河。 到了耐秣陀河入海口的波禄揭故婆城,这里已经属于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地盘。王继业也不客气了,打出南循军的旗号,开始大秦军熟练的杀人放火勾当了。而且带来的熟悉当地语言的数百名情报特工人员也开始他们的使命了。在骑士团冲进波禄揭故婆城,将贵族们杀地干干净净后,这些“政工人员”开始分财产,发动群众,为群众灌输革命道理,用精神和物质引导逐渐“觉悟”的群众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革命运动”。 随着骑士团的马蹄和“政工人员”精神物质双重激励,这场“革命运动”从波禄揭故婆城开始,向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腹地席卷而来。 骑士团碰到兵力少,防守弱的城就毫不犹豫地打,对于有一定兵力,攻打起来有一定难度的城,就坚决不打,只是在它的周围发动农村里农民,打土豪分田地。 王继业先率军直扑秣喀嗤陀(今印度纳西克),将其洗劫一空,然向东直取奥兰加巴德,再留下一个“赤色”政权后,王继业又马不停蹄地攻下了桥萨罗(今印度昌达),最后南下,渡过哥达瓦里河,直接威胁到了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首都瓶者罗城(今印度安达罗)。一路横扫了数十座城,而且如同“革命的播种机”一样,把所过之处全部搞得天翻地覆。 远在北天竺前线的拉喜特拉库塔国王知道了自己国里奴隶平民造反,贵族被杀,城镇被洗劫,连首都都危险,不由大急。他接着也得知这一切都是一支南循军骑兵带来了的。 现在拉喜特拉库塔王国的主力军队一部分集中在北天竺,与帕拉王国对峙,还有一部分在往信度河攻打南循国。国内有倒还是有一部分军队,但是现在国内狼烟四起,光凭他们去镇压那些作乱的百姓都已经很吃力,再去对付那支来去如风的骑兵,想都不要想了。 拉喜特拉库塔国王虽然想不通那支南循骑兵怎么来的,"奇"书"网-Q'i's'u'u'.'C'o'm"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去信到信度河,要求领军大将立即领兵回国。信度河的确是富庶的诱人,但是再怎么样也比不上自己的老巢重要。 这时的三国联军又花了一个多月,才占领了空无一人的巴哈瓦尔城,眼看就要准备渡过信度河了。拉喜特拉库塔国领军大将接到了自己国王的信,什么也没说,连夜撤兵东归了。这一举动把帕拉国大将吓了一大跳,他明白,现在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已经垮了,剩下的是自己国家和拉喜特拉库塔国争雄北天竺了。现在在曲女城的东边,两国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状况。今天拉喜特拉库塔国大将一声不吭就把部队带回去,这其中必定有阴谋,帕拉王国大将二话不说,也立即带兵东归。 一场热闹的三国联军讨伐信度河的战争由于帕拉国和拉喜特拉库塔国的撤兵,如同一场闹剧一样收场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军。 望着西边的信度河,雅珠勃卡卢王妃一直站立在那里,如同风中的一尊石像。 “妹妹,算了吧,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回去吧!”看着日益消瘦的妹妹,雅卡普特颂不由心痛地劝说着。 “哥哥,你明白吗?现在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已经是名存实亡了。为了我们的家园,美丽的恒河不再遭受战乱,我才出此下策,邀请两个敌国来攻打信度河,重立我们在普拉蒂哈拉王国的威望。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我们完全失败了,你说我们这样回到国中,国中的那些贵族还会服我们吗?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无止境的内战和百姓们的生灵涂炭。”说到这里,雅珠勃卡卢王妃不由大哭起来,随着信度河的呜咽声,回荡着这片土地上。 而现在的南循国正在讨论怎么收拾这支残了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军,讨论的人少了王继业,却多了一个从北宜国来“追讨损失”的石忠国。 听完高晨的情况介绍和目前面对的局面,石忠国冷冷地说了一句,“这还不好办,叫薛裕娶了这个雅珠勃卡卢王妃,反正已经娶了一个,再多娶一个又何妨!” 高晨张得圆圆的嘴巴几乎可以放得下一个鸡蛋,薛裕却在那里喃喃说:“也不看一下模样就叫人娶,万一其丑无比,那我终身的幸福不就完蛋了吗?” “知足吧!就是丑八怪也不怕,反正你已经有了一个漂亮老婆了。就是娶回当奶奶贡起来也没关系,这太划算了。娶了她,安抚恒河流域的贵族,再联手打击普拉蒂哈拉王国的老巢-五河流域的贵族,原普拉蒂哈拉王国的地盘不就归你了吗?这么划算的买卖再丑也娶了!”石忠国高声说道。 高晨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普拉蒂哈拉国王好像还没死,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算计着娶他老婆,继承他的领地,有点那个吧。” 石忠国瞪了一眼高晨:“听了你的故事还以为你多厉害,毕竟还是一个毛孩子。普拉蒂哈拉国王在我们手里,说他自杀了,他就自杀了。现在想他死的不止我们一家。他现在是非死不可了!你看着办吧!” 一转头,却看见薛裕在那里扭扭捏捏的说道:“这样的话,我怎么跟我老婆去说呀!” 石忠国不由抬腿就是一脚,“心里都乐开花了,还在这里装正经!” 第二天,在普拉蒂哈拉国王“自杀”后,薛裕、石忠国率领从北宜国带过来的二万人马和南循国剩下的一万五千人,迅速地包围了还在信度河边徘徊的普拉蒂哈拉王国军。 接下来,是我们的高晨出马了,要求同雅珠勃卡卢王妃谈判。 准备下点力气去劝服雅珠勃卡卢王妃高晨万万没想到,雅珠勃卡卢王妃在听完“一,雅珠勃卡卢王妃嫁给薛裕,其家族效忠南循国。二,联手铲除五河流域的贵族势力,土地人口重新分配。”后,只加了第三个条件,雅珠勃卡卢王妃家族效忠南循国,薛裕必须保证他们的优越地位和恒河流域的安宁。在得到高晨的保证后,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投降,嫁给薛裕,帮助他继承普拉蒂哈拉王国。 一脑袋浆糊的高晨回来后,把情况一讲,石忠国嘿嘿一笑:“这个女人不简单,不过她能认清形势最好!” 第三天,雅珠勃卡卢王妃宣布投降。兴平四年一月十六日,在南循国都城路阳,薛裕娶了雅珠勃卡卢王妃,将其改名为卢雅珠王妃。在婚礼上,其家族率领恒河流域数百名贵族向薛裕宣誓效忠,领取新的爵位。 在十几日前,石忠国率军进入五河流域,大施辣手,将所有同原普拉蒂哈拉国王有关联的数千贵族及其家眷尽数斩杀。 而高晨借口下信度河十二国贵族(除了亚多驮思塔国)在战事中暗中勾结敌人,“企图卖国”,将他们的土地人口收走大半,分封给了南循军有功之士,彻底稳定了下信度河,把整个信度河抓在了手里,然后准备开始蓄谋已久的改革。 至此,天竺依然是三国鼎立,不过其中的普拉蒂哈拉王国换成了南循国。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七章 印度王国 (更新时间:2007-4-26 11:50:00 本章字数:7264) 薛裕娶了卢雅珠王妃,得到了五河流域和恒河上中游流域这两个新地盘,而卢雅珠王妃的家族又投靠到了一个强势政权的门下,势力和地盘得到了巩固,而石忠国得到了一大堆战利品,两只眼睛都笑眯缝了。 唯独剩下个高晨好像什么都没捞到,不仅如此,高晨还要主持善后工作,巩固南循国在信度河的势力,并尽快接手五河流域和恒河流域这两个地盘。 但是高晨似乎什么怨言也没有,卷着袖子开始大干起来,完全不管南循国的国王应该是薛裕。而这时的薛裕也正好一二三推得干干净净,一边再度一个新的“蜜月”,一边因为分赃不均,同石忠国“大打出手”。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为南循国搭建一个政治体制,这才是高晨来南循最重要的任务。如何搭建一个稳定有效的政体,保证和争取南循在天竺乃至南亚大陆的统治权,是非常符合大秦的利益。 高晨还记得在来天竺之前,曾经向刘镇宇请教的情景。 高晨清楚地记得,大王一直在那里出神地思考着,仿佛在那里与天主在交流。高晨坐在旁边,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高晨是不曾想到,现在的刘镇宇在那里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回忆在那个世界读到的对印度,也就是现在这个天竺的一些资料。 过了好一会,刘镇宇将想到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开始缓缓说道:“天竺这个地区,人口众多,有无数的互相隔离而等级森严的种姓。由于地理环境的缘故,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人文色彩。最典型的就是它强烈的宗教色彩,无论在那里你都可以看到宗教和神话的痕迹,就连严肃的历史也是如此。” 刘镇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天竺这个地方的人有一种非常离奇的浪漫主义和人本主义东西,所以出了个佛教,一度影响到吐火罗,安西和大唐。现在他们自己信奉的应该是新的婆罗门教,但是在婆罗门教下,还有数不清的各门各派,有的甚至教义完全对立。这又是一个特点。由于各自信奉的宗教教义问题和五花八门的语言问题,现在的天竺完全没有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概念,这一点你要好好的记住。”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去以后,为南循国组建一个有效的国家机构和经济政治体制。不过你要掌握几点。”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顿了一顿,仿佛在选择什么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信度河、五河流域这些地方必须是未来南循国的基础。这里由于多种文明和宗教在此地来回交汇斗争过。所以这里的人们受婆罗门毒害较少,民族人口结构也非常复杂,因此这里必须改为信奉新教的地域,无论用什么办法。而越往西,单一民族和宗教的凝聚力和影响力也越大,如果要把它也改成新教地盘,我想阻力太大了,短时间里是实现不了的。所以必须尊重他们的习俗和信仰,以不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为主流。但是必须在暗中进行对他们的文化、思想的渗透,要一直持续不变,要用‘和平演变’的方式让他们忘记他们的文明和传统!”刘镇宇慢慢地说着。 到最后,刘镇宇压低了声音,“最重要的一点,你要造成一个局面。那就是如果南循国不再拥有对天竺的统治时,那么天竺也不会发展成为一个统一的民族和国家。” 望着刘镇宇眼中闪烁的光芒,高晨的心中不由暗自敬佩,大王真是高瞻远瞩呀。 所以一直以来,高晨一直在思考该为南循国建立一个怎样的体制。虽然自己是一种充满疑惑的创新,但是高晨不是很担心,因为他明白,如果自己做的不好或者不完善,大王会也有能力纠正的。 高晨首先宣布,根据大秦国王陛下的训令,拥有新地盘,势力迅速膨胀的南循国改名为印度王国,并选定了新都-河阳,这座叫Lahore(即现在的巴基斯坦的拉合尔)的在唐玄奘描述中的“巨大婆罗门城市”,被高晨毫不犹豫地选作了新都。 印度这个国名在唐玄奘的书中就有了这个叫法,大家也就没什么异意,而且是刘镇宇指定的,自然欢迎。 不过大家没想到的是河阳的选定是高晨一手策划的。当日刘镇宇只是要求当南循国新立国后,首都必须搬到新统治中心去,以保证对新领地的消化和巩固。高晨看了半天地图,终于发现位于五河流域腹地,离信度河和恒河流域都不远的拉合尔。 这座婆罗门的重要城市,历史悠久,是五河流域的中心城市。在石忠国进驻清剿残余敌对势力时,这里的贵族和相互勾结的婆罗门寺院首当其冲。北宜国王石忠国在这里可没有那么多顾虑,下起手来是毒辣无比。 石忠国将河阳(原拉合尔)城连同五河流域其它的贵族和婆罗门寺庙僧人杀得干干净净,由于他们是普拉蒂哈拉王国的中坚分子,所以他们的灭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其它势力在投入新主子的怀抱时,对于这个敏感的问题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石忠国在五河流域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临了拍拍屁股,抬腿就走,自顾自地找薛裕要“辛苦费”去了,把五河流域甩手丢给高晨。 高晨等五河流域的贵族和寺院势力被横扫一空、赶净杀绝后,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的土地尽数没收。然后蜂拥而至的南循国受封人等,将这片富庶的土地占据了三分之二,其余挑剩下的土地就给了恒河流域的归附贵族们。 现在整个南循国的领地情况如下,除去原吐火罗老领地,信度河中游地区是“革命起家”的原奴隶和平民,对“解放”他们的南循国是坚决拥护,对新来的新教也是好感多多,毕竟以前那些地主老财都是打着婆罗门教的旗号来欺压他们的。在新教传教士的耐心开导下,信度河中游百姓们开始深刻认识到了婆罗门的“反动性”和“腐朽性”,饱含热情地投入到了新教的天地。这里成了新教发展最快的地区。 而信度河下游,自从高晨将原来的拉杰普特贵族的土地收走大部,分给南循国过来的居民贵族后,很快新教势力就占据了优势地位。 信度河上游地区,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宗教纷乱的地方,加上健驮罗等国铁心加入南循,这里和五河流域成了新教最有潜力的地方。 其实大家都明白,新教在信度河流域蓬勃发展是由于这里是一个多种宗教混战的地方,伊斯兰教,佛教,婆罗门教在这里来回地拉锯,搞得这里的人们都不知道信谁了。表面上这里是婆罗门教占优势,但是现在的婆罗门教还没有完全形成自己的思想和信仰体系,只是依靠百姓普遍的神话信仰和语言习俗才占据强势的。这种强势相对于后世那些狂热的印度教来说,实在是弱太多了。而且作为婆罗门教的基础,寺院的势力虽然强大,拥有众多的土地和奴隶,但是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左右局势的地步。(印度教的寺院从授地制盛行 (6世纪)时起就开始拥有土地。后来数百年后,印度教寺院逐渐在土地、商业、财政方面具有雄厚实力。8世纪的商羯罗(788~820)创立了吠檀多哲学,恢复了佛教之前的对梵天的信仰,完成了婆罗门教的思想和信仰的系统化。多种有神论教派由此派生。信奉湿婆神者为湿婆教派;信奉毗湿奴神者为毗湿奴教派;统称印度教,从而印度教从一个神话宗教-婆罗门教转换为拥有精神信仰和世界观思想的宗教-印度教。印度教寺院为培养婆罗门种姓子弟的最高学府,成了印度教的重要基础。重要的寺院管辖大片地区,主持定期宗教集会,沟通各地信息。8世纪起印度教湿婆派寺院特别强盛。9~10世纪寺院拥有武装,以首陀罗种姓为兵丁。印度教不仅是中世纪形式的宗教,而且是区域王国的政治经济支柱。) 在这种局势和环境下,世俗政权的变化比宗教的变化要有力的多,影响也大的多。铁血的手段和贵族成分的改变很快就让信度河地区的信仰发生了巨大改变,迅速走上了新教化的道路。 而五河流域,不可否认,婆罗门的宗教和世俗力量要强大的多。但是石忠国在这里的屠杀让婆罗门的元气大伤,而且这场针对婆罗门势力的屠杀是掩盖在政权交替,反叛与镇压反叛的旗帜下,对于远远不能压制世俗势力的婆罗门势力又怎能去抵抗这种在世俗斗争中最残酷最高级的斗争下的屠杀呢? 当来自南循国的新教徒踏着婆罗门贵族和僧侣们的鲜血来到这片土地时,剩下的贫穷的婆罗门教徒们还在颤抖,这时突然有人宣布,出于对新教的尊重,现在已经是新教领地的五河流域废除一切奴隶制,所有的人都有权利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和幸福。 在这些激动人心的口号和行动中,贫穷的婆罗门教徒和贱民们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翻身可以正正堂堂做人了,但是他们又发现一个非常迫切的问题,他们依然没有足够的土地,因为大部分土地都已经成了那些新教徒的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他们只好去那片熟悉的土地上耕作,不过这次他们不是去做牛做马,而是去租种,在交完租子后,他们发现这个生活头一次还过得去。 在南循国的新领地里,恒河流域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这里是佛教和婆罗门教的起源地,也是它们的圣地。现在佛教在墙外开地茂盛的很,而在这个地方却完全被婆罗门教压制了。面对恒河流域异常强大的婆罗门教势力,高晨抛出一个尊重各地的宗教习俗,得到了恒河流域上上下下的欢迎,他们看到自己的利益和信仰得到保证,也就心满意足了。却没有看到新教徒们在这个借口下,巩固私人财产,尚武参军,掠夺财富和土地,迅速膨胀起来。 让新教势力占据了信度河流域和五河流域后,高晨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首先提出,汉语是新的印度王国的官方语言和文字,但各地的方言允许继续使用。 然后是对贵族的分封,高晨以国王薛裕的名义授于他们土地的占有权,部分税收的征收权,以及自己领地的军队的组建和指挥权。国王保留了各封地的一半多的税收征收权和彻底的司法权。而数十个重要的城镇、要道和大片肥沃的土地成了国王的直接封地,国王凭借各封地的另一半多税收和这些地方的财政收入,毫不费力地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加上前面的司法权,国王完全可以压制和控制各封地的贵族,实际上维护了国王对各地贵族的统治权利。 各地贵族必须效忠国王后才能保证自己得到国王的授权去行使在自己封地的权利,最重要的义务是响应国王的号召,带领自己组建的军队,成为国王的军队,去镇压和抵抗反对国王和入侵这个王国的敌对势力。 而在平时,各地的贵族可以向国王请示后,再分封自己的部下,形成一个金字塔时的组织结构。在广大的平民上面是一层比一层人数少的贵族,最后的塔尖是国王。 对于印度王国的中央政府,高晨仿照大唐官制设置了六司,分设四十六名大臣,掌握着印度王国的财政税收,司法,商贸和交通等政务。而军队另成一系,由将军们分别统领,直接接受国王的指挥。 高晨还宣布,所有的贵族必须派出自己的子女去到河阳学习,这里建立了一座仿照大秦学堂的高等学堂,不过只是教语言、文学、哲学等一些文科类东西。 高晨还借口保护各“少数民族”,开始了人口调查,按照语言的区别开始划分民族,这些名字稀奇古怪的民族多的有数十万人,少的只有数千人。高晨要求各民族按族聚集居住,不得混住,汉语和他们自己民族的语言允许流行,而贵族主要按照这些民族来分封。 而已经退居到北天竺喜玛娜雅山地区的佛教却受到了保护,开始在王国的暗中支持下开始顽固地同新教一起向南亚大陆发起新的宗教征途,同婆罗门教开始数百年的争斗。 这个非常奇怪的政治体制在高晨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后,终于建立起来了。而这一套体制在印度王国建立后,随着它的扩张和发展一直延续着,只是在一些细节做了许多修改。一直到数百年后,这个雄霸南亚大陆的王国土崩瓦解,分裂成数十个信仰不一样,讲不同语言却能用汉语互相交流的国家时,许多有识之士纷纷抨击这个制度是阻碍南亚大陆统一的最大障碍和枷锁。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南亚大陆的民族主义运动已经如火如荼,互相仇视厮杀,不可能再统一起来了。有学者感叹道:从这个制度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南亚大陆的分裂。 兴平四年六月十六日,薛裕在河阳举行隆重的立国仪式,在大唐、大秦、北宜等国使者的观礼下,薛裕正式宣布印度王国建立,上千名贵族向薛裕国王宣誓,永远效忠于国王和王国。 在参加完印度王国的立国仪式后,筋疲力尽的高晨和王继业一起,率领骑士团自回大秦。 早在二月份的时候,在德干地区大闹天宫的王继业知道拉喜特拉库塔国王调集大军来围剿自己,毫不畏惧,利用自己强大的机动力同拉喜特拉库塔国军捉迷藏。王继业不同拉喜特拉库塔国军接战,只是四处兜圈子,一路上“打土豪,分田地”,搞得是轰轰烈烈的。最后王继业发现自己的部下抢的财物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机动力,意识到该走了,然后虚晃一枪,把拉喜特拉库塔国军吸引到东边恭寓驮(今印度阿斯卡),而后从从容容从西边的秣纳婆(今印度的达尔)渡过耐秣陀河,北上回到恒河流域,留下一片满目苍凉的土地,自此拉喜特拉库塔国元气大伤,在花了五年时间和无数物力财力才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内部变乱后,拉喜特拉库塔国对于重新加入到北天竺争雄已经是力不从心了,最后被印度王国征服。 七月二十二,高晨、王继业和三千六百四十名骑士团回到了建昌,但是刘镇宇不在那里,他已经去了威海,他正在关注着大秦新的强大巨兽-海军。 听完匆匆赶到威海的高晨报告自己的全部行动后,刘镇宇在地图面前沉思了好一会,最后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分封贵族,保护和扶植少数民族及佛教,这些都是分裂的前兆。这些有强大实力的贵族,自己的臣民语言习俗和信仰都不一样,一旦印度王国的国王失去了对这个国家的控制,那么这个国家想不分裂都难了。你做的对!” 刘镇宇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地图悠悠地说道:“这么大块地盘,够薛裕一家子打好几代人了!看来实现香料航线短时间里是不可能的了。可惜,这条航线在我手里完成不了!“ 这时高晨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以前我们是为了开辟香料航线而支持薛裕征服天竺,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是短时间里不可能的,不知我大秦还能得到什么?” “市场,一个数千万人口的庞大市场,我们大秦有无数赚钱的东西,可我一直在限制我们大秦向大唐大量出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陛下,我清楚,由于我们大秦的优势,谁跟我们大秦做生意,就跟遭到抢劫差不多,时间一长,该国就会吃不消,经济就会崩溃。” “是呀,我们要永远要记住,大唐是我们故国家园,任何对于大唐现在或者以后有危害的事情我们都不能做。” 刘镇宇直视着高晨说道,看到高晨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必须要照顾大秦的利益,没有大唐这个巨大的市场,我们就另找一个不比大唐差的市场了!哈哈!” 高晨继续点头道:“是啊,天竺人口众多,而且富庶无比,黄金、宝石等宝物比比皆是。我们可以通过我们大秦商人,这些不流血的军队,去掠夺那里的财富。不过薛裕国王那?” “是啊,薛裕是个不错的人,忠于我们和新教,不过不用担心。天竺的实力足够我们掠夺上百年的。薛裕和他的儿子,孙子估计都不会和我们产生矛盾,反而他们还享受着开僵扩土的荣誉。不过过上百年后,印度王国的统治者,薛裕的后代还同他们的祖先一样和大秦和睦友好吗?天知道!我们只能考虑大秦现在和将来的利益,其余的只能交给天主了!” 说到这里,刘镇宇沉默了,许久不再说话,而高晨也不敢开口,一直在那默默的等待着。 “其实支持薛裕攻略天竺还有一个原因,你知道吗?”刘镇宇又开口说道。 高晨思考了一阵,谨慎地摇摇头,“陛下,臣下愚昧,不知道。” 刘镇宇指着地图说:“你再仔细看看,看出什么来了吗?” 高晨使劲看着地图好一会,似乎看出一些什么,但还是象一艘努力在迷雾中航行的船只,怎么也撕不开那道迷雾。 “明年,石忠国会率北宜军和大唐安西道联手,彻底解决大小勃律国,石忠国要人,大唐要地,彻底切断吐蕃同北宜、印度王国西北部和安西的联系。而在今年春,大唐太子临殿下亲临陇右,指挥李晟、浑瑊、马燧,利用吐蕃假意会盟,埋伏十五万大军,一举歼灭了吐蕃军六万人马,吐蕃赞普只身而逃。现在太子殿下携此胜威,留浑瑊守陇右,派李晟节度剑南,马燧节度岭南,开始屯兵聚将,准备对南昭一战。我去年送去强弩五万把,箭百万支等一批军资,加上我大秦传授的那些技术,我想大唐在武器军械上占绝对优势。加上李晟、马燧两大名将谨慎用兵,而太子殿下也不会胡乱指挥,干扰军令。在南昭这种险恶之地只要步步为营,不出两年,南昭肯定降服,而大唐军队还可以南推到文单城(现在的万象城),可以和交州(今河内)的安南都护府连成一片了。”说完这些,刘镇宇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高晨。 而高晨此时完全明白了:“我明白了,陛下。我们支持薛裕的印度王国继续向东推进,吞并帕来王国,到时从信度河到加秣楼波(今印度的高哈蒂)就全部都控制在印度王国手里。当吐蕃赞普一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大唐和它的属国全部包围了。” “是啊,吐蕃一直倚仗它的地势之利,不畏惧别人对它的进攻。既然它是一个硬邦邦的核桃,我就把它好好地捂起来,直到把它从里面捂烂为止。我们从南到北,由东到西,把吐蕃围个结结实实,不准一只牛羊出来,也不准一粒粮食和一片茶叶进去。虽然是围不死它的,但是对我们又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这种全方位的围困造成的心理损害更大。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我们就围上二十年,就凭吐蕃那么恶劣的环境和生产条件,我就不信它不会象一颗熟透的果子落入大唐的手里。” 听到刘镇宇几乎在那咬牙切齿,不由地为吐蕃难过。也许只有刘镇宇这样的人才会想出这种疯狂的计划,的确,这个计划也许在实质上没有什么用途,只是人为地造成走私的难度。但是这种举目四顾都是敌人的处境的确对人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很有可能吐蕃就会因此而内乱,从此衰落。 刘镇宇定下神来,指着高晨带来的薛裕的信说道:“薛裕在信中说道,他会和他的两位夫人来建昌过一个热闹的新年,实际上他是想来拉军援的,好准备继续东出征战。” “我们出武器和军官,薛裕出人,就让这个印度王国开始征服南亚大陆的征途吧!”刘镇宇挥着手,大声说道,而在旁边的高晨几乎已经看到了南亚大陆的金戈铁马,狼烟四起了。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八章 初航 (更新时间:2007-5-21 19:19:00 本章字数:7210) 刘镇宇很快发现自己的神情有些异样了,不由地对高晨轻轻一笑,回身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觉得口有些渴了,端起茶狠狠地喝了一口。 刘镇宇爱喝茶水,但是他同其它人的喝茶不一样。他专门有一个可以装半升水的大青花瓷壶,每次泡茶的时候,抓一大把上好的青茶丢下去,用开水一冲,等放凉后就可以大碗的喝。按照刘镇宇的说法,这样才解渴。尤其是夏天,简直是生津解暑之良品。 不过这种在刘镇宇眼里很普通的喝法,在许多人眼里就有些牛嚼牡丹了。这些从大唐千里迢迢运来的上好清茶,比等重的黄金要贵的多。在欧洲许多贵族,不是贵客到来,或者重要的日子,是不会用这些金贵的青茶,他们平日只是喝相对廉价的黑茶(也不便宜呀,这些东西让那些大唐和大秦商人不知赚了多少“黑心钱”!)。 刘镇宇的这种喝茶方法曾经让他的岳父君五爷吃惊不已,他几乎是两眼冒星星地看着刘镇宇在那里大口地喝着那些金贵的茶水,真是有钱呀!这更加坚定了他要狠狠刮这个女婿一笔的决心。 现在我们的刘镇宇依然在那里大口地喝着茶水,看着他那个样子,高晨在那里感叹,自己面前的大王陛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这不是指他是大秦的国王,而是单纯指他名下的私人财产。但是这位一个大富豪却表现地非常奇怪。如果谁要问他,他的财产有多少,他肯定会苦思半天,然后不好意思的告诉你,他要回去问一下老婆。这位大富豪最大的乐趣就是修建城堡,只要发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掏出大把的金钱,买下地来,修建一个并不大,但是却非常漂亮的城堡。对于自己国王的这个嗜好,国人和大臣们也不会说什么,反正国王陛下用的是自己的钱,不过带来的影响是,刘镇宇设计修建的任何一个城堡、行宫,都会被人仿制,虽然不敢修地一模一样,但是总是吸取了它的风格,发扬光大。 就在高晨在那里胡思乱想时,刘镇宇又开始说话了。 “天竺人,不,现在应该叫印度人,他们对自己文明的坚持和对外来文明的同化能力,真是令人惊叹。雅利安、希腊人、匈奴人,他们用武力征服这个巨大的地区,最后自己也被淹没在其中。不过同他们的同化能力来说,印度人的武力实在是太差了!” 说到这里,刘镇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高晨,你知道太宗皇帝时一个在天竺大大出名的人吗?” 高晨想了想:“玄奘法师?” “那个光头,我不喜欢他,所以他算不上!”不知为什么,刘镇宇对这位中国佛教历史非常有名的高僧一点好感都没有。也许是在那个世界里看《西游记》,非常厌恶那个有事叫悟空,没事就念紧箍咒的秃驴,或者在《大话西游》里觉得那个简直就是超级武器的唐僧太可爱了,反而地对这个原型不喜欢了。 高晨想了想,摇头道:“陛下,臣不知道!” “贞观二十一年(公元647年),太宗皇帝命王玄策为正使、蒋师仁为副使出使天竺。但此时中天竺发生了政变,纂位的新王阿罗顺那听说大唐使节入境,竟派了两千兵将伏击,王玄策从骑多死难,其人也被擒扣押。后来,王玄策寻机逃脱,策马北上,来到了泥婆罗国(尼泊尔)。在这里,王玄策与泥婆罗王谈判,以迎娶文成公主而与唐有友好关系的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的名义,向泥婆罗借得七千骑兵。玄策还檄召临近处各大唐藩属国,又集兵马万余,自为总管、蒋师仁为先锋,直扑天竺。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闻讯后也发兵一千二百人助玄策。” 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回味在这位比较特别的大唐使节的所作所为上了。 “在北天竺,王玄策大败北天竺军,活捉酋王阿罗顺,坑杀数万人,破城数十座,远近城邑望风而降,中天竺由此灭亡。在开战时援助阿罗顺的东天竺酋王尸鸠摩,在王玄策大败北天竺后,吓得魂飞魄散,忙送牛马万头,弓刀缨络财宝若干,向唐师谢罪,表示臣服大唐。王玄策方才罢兵回朝述职,同时将阿罗顺那披枷带锁押回长安。” 高晨听罢,不由拍手叫好:“想不到我大唐先人竟有如此胆魄,真是令人敬佩和神往。不过要是知道印度兵这么烂,我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只管拼命往东打了!” “哈哈,”刘镇宇不由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继续说道:“其实印度人也不是那么无能,最少他们的佛教深深影响了我们大唐。现在整个南亚大陆上所有的民族还没有一个国家的概念,你的分封制度和民族扶植制度非常不错,这会在南亚大陆造成无数的民族,他们会有自己的习俗,语言和政体,有相当的自治和封闭性。而且在北天竺、泥婆罗和南天竺、僧加罗(斯里兰卡)等地,佛教还在顽固的存在着,这里的佛教同传出去的、我们所知道的佛教不一样,他们同婆罗门教的矛盾是异常尖锐的。你扶植佛教的举措也不错!要在南亚大陆造成不同区域不同宗教的局面,这样会更加乱中添乱了!” 刘镇宇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影响婆罗门教的两位哲学家,商羯罗(约788-838年)和罗摩奴阇(约生于1028年,活到12世纪)都还没有出现,不过他们的思想迟早会出现,婆罗门教迟早会变成一个强有力的宗教。但是在王国的扶植下,佛教势力早就强大了,不会象自己在那个世界,佛教对那个婆罗门教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你们就使劲地去闹腾去吧!”刘镇宇心里暗暗地说道。 “你知道最近我授权王天源大主教发布的那个制令吗?”刘镇宇问道。 “陛下,我知道。制令就是新教圣典、仪式等正式书籍和场合必须使用汉语!”高晨答道。 “是啊,新教是我们的利器,它是我们传播华夏文明的强大武器之一,另一个就是军队!虽然这个华夏文明与大唐那个文明有许多不同。是呀,有许多不同,”刘镇宇开始沉吟起来,过了一会,突然又问道:“高晨,你知道一个文明最重要的是什么?” 高晨不知所措地摇摇头,对于这个比较宏观的问题,他还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那就是在保证自己的根源文明和特色的基础上,不断吸收外部优秀的文化等诸类东西,加以消化,丰富到自己的文明里去。一个文明如果总是一成不变,不管它当时是多么优秀,它就不可能总是保持在世界的前列。如果它一直保持着封闭和自大,那么等待它的只有衰落和灭亡。”刘镇宇一口气说了一通,停了下来歇口气。 “跑题了,还是转回正题来吧。我已经去信告诉薛裕和印度王国主持传教的传教士,告诉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在信度河,五河流域的成果。对于新教继续向东发展,我看是困难重重,首先它在语言和生活习俗上的差异,还有世界观等思想方面的差异,使得它在南亚半岛上占据优势是不可能的,顶多是为南亚大陆上的宗教纷争多添乱而已。如果它为了迎合南亚大陆当地的实际情况而进行大肆修改,那我们就不承认它是新教了。哈哈!既然传不过去就不要传了,让那里继续保持纷乱的宗教和民族局面吧。”刘镇宇大声说着。 沉思一会,刘镇宇摇摇头说,“不管它了,后世是怎么样,我们是管不着的。每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都要靠自己去创造!不说这些我们身后的事情了,来说说我们的海军吧!” 在去年的十月节日月过完后,刘镇宇将一家大小搬到了威海去了,把一国政务尽数甩给内阁,每天只是看看报告就行了。不过最重要的总参谋部的军队指挥总部是只要刘镇宇在国内,那么他在那里,一整套班子也搬到那。而海军大臣、副大臣也跟着过来了,毕竟这次是大秦海军的大事。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原来在洛州亚速海附近的海军基地已经大部搬了过来,这里现在叫大秦海军船舰所。而威海造船厂在国家的大力投资下,现在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大最先进的造船厂了。 按照沙船样式制造的轻型海船由于有不错的远洋能力,而且造价低廉,很快被大量地应用在近海、远洋的渔船,现在已经有了大约上万艘,而在西海和落日海(挪威海)占据了三分之二(其余在黑海,少部分在里海),大家都亲切地叫海狐。 而按照福船样式的中大型商民用海船,被大秦大量应用在货物、人员运输上,现在有大约三千余艘,除了一半在黑海、里海(里海只有少部分,只有行驶在萨里国和乌拉城之间的航线上)外,其余的都应用在了西海,密切地维系着西海半岛和大秦大陆的联系(海路是两者最主要的联系方法,而且在在建州和北州道路交通开发完善之后,它也是主要的联系方法,这主要和它的环境和气候有关系。)。 而大秦的海军舰船,除了那五艘非常神秘的多桅多帆船外,现在是加强版的福船(刘镇宇这么称呼的)。这种船在前面加了撞角,装甲得到加厚,在甲板上有数十部改进版的直射床弩(这种改进的床弩同以前的最大区别就是它不但可以发射巨箭,还可以直线发射“炮弹”,一种特制的火油弹),它被大家称为直射弩炮。毕竟在海上对于木制船来说,火油弹比巨箭的威力要大的多。现在海战的方式除了撞击,远程巨箭、火油弹打击外,最重要的就是接舷战了。 目前的大秦海军在北部这部海域里还是无敌的(好像也没什么势力在这里,海盗的老祖宗维京人现在都是大秦的渔民和水手了),但是大家都明白,大秦海军的希望还在那五艘神秘军舰的身上,现在的大秦海军军舰只是以后征服世界海洋的伟大海军的先驱。 在西海,落日海,这里遍布了大秦渔船、商船的足迹,而且大秦年轻的海军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花园,数年下来,非常熟悉了,早已经绘制成了一幅详尽的航海地图了。 这次,海军派出两艘军舰,“陇右”号和“普鲁士”号,向西越过西经45度(大秦是以经过建昌的经度为零度,也就是我们的东经45度为零度。,所以这里的西经45度就是我们的格林威治线,零度线。),去探索那里新的世界,发现新的岛屿或者大陆,绘制最新的航海图。 执行任务的“陇右”号重八百六十吨,四桅十二面大帆(由于大秦从大食偷偷引进来的几位埃及工匠,无意中根据他们以前的技术改进了大秦先进的棉布编织技术,从而发明了新式帆布编织方法,使得大秦船只上的帆可以做的又大又结实。),水手四百七十一人,装备了六十六部直射弩炮,以及大量的强弓和适合船上使用的短弯刀,使用了密封仓、轮舵等先进技术,操作性好,远航能力强,作为探险船队的旗舰。而“普鲁士”号是一艘稍小一点的船,有七百七十吨重,三百九十七名水手,装备和实力同“陇右”号差不多。 在三个月前,为了适用大秦海军走向远洋和世界,大秦海军公布了《大秦海军条例》,当然这部条例又是“无所不能”的刘镇宇炮制的。当海军部提出这个要求时,刘镇宇明白,除了自己外,真的还没有谁知道这些东西。 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吗?好歹我也看过《怒海争锋》,《加勒比海盗》等几部反应近代海军顶峰的英国海军的电影。于是刘镇宇就开始头痛万分的回忆,他几乎是拼凑了这部《海军条例》,船长权威和责任,军官、水手等级、职责分明,航海纪律森严,水手分类招募培训,海军军官选拔、培训、考核等等,凡是刘镇宇想到的,都往里面塞。 由于数十万名年轻的原诺曼人的成长,为大秦海军提供了强大的水手源,这些成长在大秦旗帜下的新一代,不但对这个国家充满了感情和忠诚,也对自己信仰的新教充满了虔诚,刘镇宇终于可以把他一直梦想的海军的未来交给他们了。而早就已经开始培训的海军军官制度已经为大秦海军提供了数千名优秀海军军官,他们也将是大秦海军未来的创造者。 在去年,刘镇宇在二王子刘顺平的强烈要求下,不顾伊林娜王妃的反对,将十二岁的他送入了大秦海军军官学校。从此,大秦贵族多了一个传统,他们的儿子要不是在十二岁加入海军,就是在十六岁加入陆军,经过数年的努力,他们将从士官(陆军学堂毕业以后成为士官,经过两到三年,再经过两年的军官学堂的学习后,经考核合格,才能成为陆军军官。而海军没有士官,当两年海军军官学堂毕业后,就必须来到舰上成为见习军官,经过数年的航海和实战后,由船长签署意见,海军部考核后,才能成为海军军官。)变为军官,成为大秦海、陆军的中坚力量(相对大秦海军军官培训产生的单一办法,大秦陆军的军官来源就多的多了,除了贵族子女十六岁中等学堂毕业后直接加入陆军士官学堂外,其它旗民、平民除可以在高等学堂毕业后申请参军,经陆军军官学堂学习后成为军官,还可以在中等学堂毕业后直接参军,经过两年士兵后,可以报考士官学堂,然后就可以士官,军官,一步步升上去了。不过由于贵族和旗民在各种条件上的优势,所以他们就占据军官数量的三分之二了)。 兴平四年八月初一,在威海军港,无数的旗帜招展,数千军民聚集在这里。大家的焦点集中在两艘停泊在大家面前的军舰。 八点整,在参谋总长高适、海军大臣、义州军政官员等一群人员的围拥下,刘镇宇同长公主刘惠平,大王子刘远平,二王子刘顺平一同来到码头。 长公主刘惠平如愿以偿的提前进入基辅陆军士官学堂学习,而大王子刘远平则继续在建昌中等学堂学习。由于大秦所有学堂是分有冬、夏两个假期。所以长公主刘惠平、大王子刘远平和二王子刘顺平有时间来参加这个意义重大的活动。 在这个地方到处看到戴三角帽、穿顿领紧身衣的海军军官和戴圆帽、穿大后反领短衣的海军水手。刘镇宇根据自己在那个世界看到的电影电视设计出了这种仿照英国海军制服的漂亮帽子和服饰,大受海军军官和水兵的欢迎,引起了陆军极大的嫉妒。看着满目涌动的海军军官和士兵,刘镇宇不由暗自发笑,在以后这个世界的海洋上,这些帽子和服饰依然代表着最强者,只不过这些帽子下换成了一张黄色的脸,他们将说着汉语显摆着称霸大航海时代所带给他们的骄傲和自豪。 八点半,一队海军军官护着一位军官举着国旗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是二王子刘顺平举着海军旗。 在激昂的大秦国歌声中,在所有的人的行礼和注目下,国旗徐徐升起。 接着是奏海军军歌和升海军军旗,在数月前,海军部下重金向全国征集海军军歌,一名来自河北道,自费走遍拜占庭、希腊、罗马、法兰克等地游历回来的普通的老艺人获得了这一万元银币。 刘镇宇听了这首曲子,觉得它的旋律非常象自己以前听过的一首记不住的名曲。在这首曲子里你可以看到波澜壮阔的大海;可以看到为了使命无畏无惧地向目标前进的无数大秦军舰;可以看到海船在黑色雷电中与风暴搏斗的情景;可以看到在鼓满风帆、乘风破浪的军舰上,大秦海军的呐喊;可以看到大秦海军为自己祖国的强大而感到的自豪。刘镇宇把它命名为《责任、荣誉和祖国》,正式确定为大秦海军军歌。 在这首激昂和深远的曲子中,海军旗飘荡在威海的上空。望着自己面前排地整整齐齐的海军军官和水兵,看到准备待发的两艘军舰上的那一排排神情肃穆的军官和水兵,刘镇宇即兴发表了一通演讲。 “你们以后面对的将是浩瀚无边的大海和未知的新世界,在你们的面前将是无尽的未知的困难,你们必须用你们无比的勇气去战胜它。记住,你们的勇气来自祖国给予你们的责任和荣誉,在无边无尽的大海中,在艰难漫长的征途中,它们和对天主的信仰一样是你们的支撑。” “你们为了祖国而远航,你们用非凡的勇气和毅力去完成祖国赋予你们的责任,你们将是祖国的荣耀。记住,每艘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就是你们的祖国,用你们的勇气和胜利去捍卫它的荣誉和尊严吧!今天的出航是你们的一小步,却是我们大秦和世界的一大步。从你们开始,我们大秦将引领世界进入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愿天主保佑你们!保佑大秦!” 所有人的眼睛都射出一种无比的狂热和渴望,他们发出一阵欢呼,用坚定无比的军礼回应国王那激动人心的言语。 在大家的瞩目下,刘镇宇将一面国旗和一面海军旗交给这次探险的领队,“陇右”号舰长李轩。李轩捧着这两面旗帜,神情肃穆地走上“陇右”军舰,命令水兵将它们在主桅杆上升起来。 过了一会,在舰桥上的李轩发出一串口令,“起锚!升副帆!”并命令传令水兵挂出全队起航的旗语。 顿时两艘军舰上一片忙碌。在十几名水兵的整齐的号声中,在绞盘的嘎吱声中,巨大的左右铁锚被拉了起来,而数十名水兵爬上四根高高的桅杆,从上往下逐步地将固定在一根根短横杆上的副帆放了下来,然后甲板上的水兵立即将相关的绳索拉紧绑好,在四级风的吹动下,两舰开始慢慢移动了。 在两位舰长的军礼下,在码头上包括刘镇宇在内所有军人的军礼下,两艘军舰划过两道漂亮的弧线,向远处的大海驶去。 看在这两艘船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中,刘镇宇心里暗叹道:大秦海军终于踏上了征途,在以后的岁月里,他们的足迹将遍布世界各地。这次这两艘船的任务是探险探险海西半岛的西边。在那里有冰岛和格陵兰岛,这在自己那张绝密的世界地图上有详细的标示。但是自己没有把这相关的任何资料透露出来,大秦的海洋时代,还是让它自己一寸一寸的探索吧。 回过头来,刘镇宇还看到自己的二儿子,未来的海军军官刘顺平还在那里向西张望,不由摸摸他的头说道:“儿子,努力干,再过二十年,等你成为一名优秀的舰长,我就让你成为大秦新式火炮战舰的第一位正式舰长,你可以指挥它去征服海洋。” 听到刘镇宇的这番话,刘顺平的眼中透出一阵无法言语的欣喜和向往,但他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非常潇洒地向自己的父亲行了一个军礼:“是的父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十九章 雷州岛 (更新时间:2007-5-21 19:20:00 本章字数:10806) “陇右”号和“普鲁士”号乘着西北风迅速地越过西海的南部,来到了哥伦堡港(现在的哥本哈根)。位于西兰岛的哥伦堡离海西半岛太近了,站在这里就可以看到海峡对面的马默港(今瑞典的马尔默港),实在忍不住的大秦人就毫不客气地把它占领了,作为了西海出海口的一个重要的要害枢纽。通过这里的跃马海峡(就是我们的厄勒海峡),从地理学上说就进入了北海海域了。 李轩站在舰桥上,用单筒望远镜看着两边的哥伦堡港和马默港,这是两座美丽的海港城市,在西海、北海、落日海来回穿梭不知多少回的李轩在这里停泊过一段日子,非常喜欢这里的景色和啤酒。 李轩早已经命令水手挂上“向你们致敬!”的旗语,因为他刚才在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两座城堡的海军驻军挂出了“平安归来”的旗语。 “平安归来!”李轩心里念道了好几遍,随即对身边的副官说道:“罗上尉(在去年的十月节日月封爵时,刘镇宇将大秦军衔又做了一次改变,终于变成了他熟悉的少尉,中尉,上尉,大尉,少校,中校,上校,大校、准将、少将、中将、和上将,四星上将,五星上将。这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老是记不住他以前定的那些军衔,真是无语!),你来指挥,快到哥德堡再叫我。” “是的,舰长!”副官(就是大副了)罗维平上尉平静地答道。 罗维平是地地道道的原诺曼人的后代,他们的父母是明州落日海边的渔民,偶尔也客串一下海盗。后来大秦军在鲍广平的率领下横扫海西半岛明、瑞两州,罗维平的父母就随着部落其他几万人一同归顺了大秦,那时罗维平才几岁大,都还不懂什么事。但是他从那时就知道了,自己就开始生活在一个越来越幸福,越来越富足的生活里。以前的居住的杂木棚和土洞都已经成历史了。记得在那个夏天,来的那些士兵教会了自己父母和族人烧制砖头,然后用砖头和石头修建房屋,畜牧圈等建筑物。 很快,村落越来越热闹了,一座座教堂和学堂落成了,集市也落成了,许多黄皮肤的旗民也迁了进来,慢慢的这里很快形成了一个城镇。后来在西边的海边发现了一个优良港湾,王国很快在这里大力投资建设,逐渐形成了一个海港城市-落日港城(今挪威的斯塔万格)。 自己一家人和全村人一样,在传教士的熏陶下,很快都成了虔诚的新教教徒,自己也进入了教会学堂学习。 传教士教自己识字,当自己回到家里,在父母面前写出传教士给自己取的“罗维平”这个名字时,自己清楚地看到他们两人相抱对哭。 这位三十来岁的传教士和他二十来岁的助手,一边传播天主的教义,教育大家识字习文,一边为全村人医病。他们成了全村人最敬重的人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村里所有的孩子都认这两位肤色黄黄的人为教父。 在村落“重回到华夏文明”(教父是这么说的)后,由于生产资料的丰富和教父的开导,村里的人早就认识到了原来那些村落贵族、巫师的无耻和贪婪,他们在一场“批斗”后被军队不知带到哪里去了,好像是去“劳动改造”了,重新塑造新的纯洁的灵魂。 那一年,自己还在初等学堂学习,几个游唱诗人(这些游唱诗人都是孤寡老人为主,据说他们都是跟随国王陛下从遥远的东方迁过来的。他们都干不了农活,但是都唱的一口好诗歌。王国对他们也极度重视,每个地方的官府和教堂都有义务和责任负责他们的食宿。)据一位胡子花白的老游唱诗人说,他和数百名游唱诗人、艺人在王国商人的带领和护送下,分别游历了拜占庭,希腊、罗马和埃及。真是见多识广的老人呀,他讲述的所见所闻,让罗维平惊叹和羡慕不已,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呀。 但是让他真正感到震撼的是老诗人的那首《圣骑士之歌》。当老人用他苍凉沙哑的嗓音吟唱着这首摧人心肝的诗歌时,罗维平哭了,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都哭了,在听的居民们都哭了。作为一个虔诚的新教徒,无论是谁,听到这首歌,他的血都会被点燃。所有的人都在为英雄而自豪,所有的人都在为身为英雄的同胞而自豪。 从那一刻起,罗维平同村里其他男孩一样,为自己立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成为捍卫大秦、捍卫新教的骑士。 过了两年,罗维平的父亲和村里几个人合伙向县政府申请,得到了一艘百余吨的轻型海船。然后他们又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出海打鱼了。由于大秦其他地方对海鱼的需求非常大,商人是你打上多少鱼他就高价收购多少。几个月后,罗维平父亲等人很快就还清了渔船的欠款。从此,罗维平家的日子就越发地象倒吃甘蔗,节节甜了。 作为家里的长子,罗维平一边读书,一边利用假期跟随父亲出去打鱼。几年下来,罗维平很快就成了一名非常有经验的水手了。 当他十八岁时正准备报名参加大秦陆军时,教父找到了他,说现在新成立的大秦海军正在招兵买马,准备推荐他去。 罗维平一听参加以船为家,以航海为生的海军,立马就答应了。本来罗维平就在为参加王家陆军而犯怵呢。罗维平不是没见过市面,在落日城有许多旗民子弟是他的同学,他们的骑马射箭真是好。一路策马过去,还箭箭要人命。罗维平跟这些同学没少学技击之术,尤其是一把弯刀耍得是生猛有风。 可是就是这些让罗维平佩服不已的同学,说起报名参加王家陆军,一个个都没有十分把握,何况自己这个骑马射箭半桶水呢。正在罗维平为自己祈祷时,教父竟然让自己去报名参加以航海为主的海军,刚好随了自己的心愿,既能参加王家军队,又能发挥自己的特长,这让自己离王国骑士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罗维平可以说是很幸运的,由于他出身渔民家庭,又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当威海海军军官学堂招人时,罗维平很容易就成为了一名学员军官。 当他假期时穿着灰黑色的漂亮海军军官服,戴着三角形的海军军官帽回到家里时,他家里的那个社区几乎沸腾了,所有的年轻人都跑来借口探望老同学,实际上是打听怎么样才能弄上这样一套衣服。 当罗维平身穿军服在自己的父亲的面前立正行礼时,他发现父亲的眼角盈满了泪水。 由于王家海军是新建,一切从简,罗维平很快就从学员军官变为见习军官,又很快就成为了正式军官,授衔中尉(见习军官的军衔都是少尉)(在十几年后,已经是舰长的罗维平看到那时海军见习军官的严格考核,不由在那暗自庆幸。)。经过一年的航海,罗维平表现的非常优秀,被调到探险船队来,在几次演习中得到了李轩的器重,被提为旗舰“陇右”号的副官。 “保持航向!”用单筒望远镜看了一阵子前面的海面,罗维平转过头来对值班舵手说道。 “是的长官,航向不变!”值班舵手回答道。 “水手长,降下四根桅杆最上面的四面副帆!”罗维平继续下令道。 “是的长官!降四面顶副帆!”水手长雷克远回答道,然后转身对甲板上待命的水手们大喊道:“明海成,瑞福,罗大青,上一号桅杆!程达,徐东枣,罗四浦上二号桅杆,雷雄文,罗光平,罗伟明,上三号桅杆。鲍平,鲍港,姚东顺上四号桅杆,把顶副帆降下来。” 一阵略显整齐的应答声后,十二人爬上桅杆边的绳梯,开始往桅杆顶上爬去。这些水手大多数是原诺曼人的后代,他们的名字都是传教士取的。有的根据海西半岛的两州名字-明,瑞取的,有的是根据传教士自己的名字取得,不过更多的是根据诺曼人的音取用罗或雷姓,所以在海西半岛,姓罗的和姓雷的人巨多。 爬上桅杆的水手们将固定在第二根短横杆上的顶副帆下摆解开,然后三个人一起动手,将副帆卷起来,绑在第一根短横杆上。 站在舰桥上的罗维平看到水手们把顶副帆都收了起来,然后安全地全部回到甲板上,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四十九米长的“陇右”号的航速很快降了下来。在北海和西海接壤的漫长海峡里,虽然大秦海军在这里设置了大量的航灯,指示航线的安全和危险之处,但是这里海流众多,地形复杂,经常会出事故,还是慢点好。 舰队很快就到了哥德港,稍加休息后,舰队掠过奥胜港(今挪威的奥斯陆港),迅速向大秦最西的港口城市-落日港驶去。 “挂上三角帆,保持航向航速!”值班的舰长李轩下令道。水手长立即响应,命令水手们把四方形副帆收起来,把三角帆(三角帆只有副帆,没有主帆)挂起来,等桅杆上的水手下来以后,甲板上的水手一阵忙碌,将挂着三角帆的短横杆调整最佳位置。这时,由于向东北逆风行驶而速度大减的“陇右”号像是被狠狠抽打了一鞭的马,全船顿了一下后立即加速起来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船队到达了落日港,补充了补给后,船队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罗兰岛(今英国的设得兰岛)。这是一位叫罗安的渔民发现的群岛,按照大秦法令,拥有命名权的罗安用他女儿的名字将这个群岛命名为罗兰群岛。 在罗兰群岛上,大秦的居民非常少,只有千余人的大秦海军驻守在这里,这里有一个叫锥子的港口(只能算是一个码头吧),作为大秦渔民中途休息补给和避风的地方。 到达罗兰岛的锥子港后,舰队只是补充了淡水和少量食物,然后离开了这个目前大秦最西的领地。 “前进!前进!”李轩看到罗兰岛上海军信号塔上挂出的旗语,沉默一会后下令道:“挂上祖国万岁的旗语!” 在旗语很快被挂上后,李轩高声下令道:“挂主帆!” 水手长雷克远马上兴奋地答道:“是的,长官!” 水手们开始忙碌起来了,在二十几名水手爬上桅杆的绳梯,开始解开长横杆的主帆。一阵操作后,数十米见方的主帆被放了下来,水手又紧张地将主帆的下摆绑在下面的长横杆上。甲板上的水手也立即绑好绳索,在呼呼的西南风下,主帆顿时被吹得鼓鼓的。 不一会,“陇右”号的三十余面副帆、主帆被全部打开,而且被吹成半球形。“陇右”号立即被一朵朵白云给遮盖住了,在浩瀚的蓝色的大海中如同一朵巨大的云朵在移动。在这种西南风巨大动力的推动下,“陇右”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向大海的深处驶去,而“普鲁士”号在后面紧追不舍。 船前端尖削的底部如同一把巨刀,毫不费力地劈开一层层涌来的海浪,向船两边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同时发出巨大的噼啦声。 李轩大声对舵手喊道:“航向正西!”舵手立即答道:“航向正西!”,并开始转动舵轮。一会儿,“陇右”号划了一道弧线,而这时舰桥上的罗盘也在转动,最后前进的指针定在了正西方向。 李轩转过身来面向着前方,对着全体船员说道:“为了祖国,前进!”甲板上的四百多人齐声高呼道:“为了祖国!” 这次探险船队的任务是寻找新的领地,岛屿或或者是最好的结果-新大陆。在峻峭的明州落日海和北海岸线上,那刀削似的崖壁像一堵长墙,截断了从西南方滚滚而来的一股巨大的海流的去路。就是这股西来的温暖的海流,使得这里的海洋非常暖和,尽管北欧特有的严冬用厚厚的冰雪铺满了整个大地,但是海流所经之处却从不结冰,仿佛它是流自某一个终年阳光普照的暖海,到这里仍有末被发尽的余热似的。它带来了大量的鱼群,使得明州南部海岸线一带成为著名的渔场。 但是令许多人奇怪的是,这股海水不仅带来了鱼,还经常冲来一些不知名的树木,这不是当地常见的松树、杉树和笔直挺拔的枞树,也不是南边那个巨大的岛屿(英格兰和苏格兰)森林中特产的橡树、白桦,就是当地最有经验的伐木工也从未见过这些奇怪的树种。 世代居住在海西半岛的原诺曼人的传说中,有的说这西边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昏暗大海,所有的海水都流进了那里的一个巨大而无底的深渊。但还有的传说,以前有些渔民不小心被飓风吹迷失了方向,去到了一个人们从未知晓的陆地,那里气候温暖,陆地上长满了奇花异木,海面上挤满了各种鱼群。 一直期盼扩张和有所作为的大秦海军决心向西探索,报告送到刘镇宇手里,心知肚明的这位大秦国王立即批复道:“向西,向西,直到目标!” “陇右”在前,后面两千米左右处是“普鲁士”号,它们已经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向西航行了十七天了。 由于是一条未知的航线,谁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是陆地,按照两艘船的续航能力,他们可以航行四十五天,考虑到回程逆风的问题,最多必须在二十天就要掉头返回,这样才能保证安全的返回。 探险队队长,“陇右”号舰长李轩趴在舰长室的桌子上,看着一面空白的航海图,在地图的另一边是熟悉的落日海和北海。 李轩用星盘测量过,船队现在处于北纬五十度左右,早就已经偏离了出发时的北纬六十度的纬度。李轩知道,这是海流和海风的影响,而且根据一路顺风高速的情况,船队现在应该离罗兰岛的锥子港已经有大约有三千千米左右了。继续航行还是掉头回去,李轩觉得异常的难以抉择。 现在回去吧,将一无所获,虽然海军部对这次初航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当作练兵而已。但是李轩不这么想,他和全队九百多人一直抱有巨大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写入大秦第一块海外新领地发现者的名单里。 继续往前吧,李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陆地,作为高晨的同学,又在威海海军军官学堂里深造过的李轩自然不相信无底深渊学,他们早就是托勒密地圆和地心等地理学的拥护者虽然现在已经有天文学家提出日心说,但是在没有确切的证据面前,大秦的科学界还是以地心说为主,而地圆说更是被当成了不可动摇的基础真理了。 李轩最害怕的是不知道要航行到什么时候,根据地圆说,一直向西就可以航行到大秦东边的宗主国和故国-大唐了,但是谁都认为事情不是这么轻而易举的,这源于国王陛下在大秦王国第三次科学大会上针对这个问题说的一句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就太小了,太不够精彩了。我相信天主不会这么无聊的,他不会这么简单就给了我们通向世界的钥匙。” 一直向西,会到哪里呢?大秦许多科学家认为会是一座谁也不知道的大陆,或者是一大片无数岛屿组成的群岛。 李轩死死地盯着空白的航海图,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做一个错误的决定,那么全队九百多人将在东方亲人的期盼中消失在这茫茫大海中。 过了好一会,李轩走出舰长室,对副官罗维平说道:“继续向西,但是从现在开始,限制食物和谈水,实行定额配给制!” 罗维平摸摸帽檐,行了个军礼,神情平静地回道:“是的,长官!”然后开始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 到了第三十五天,依然没有看到一点陆地的迹象,李轩果断地下令转舵返航,在划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后,探险船队向东南十二度的方向前进。 在十几年后,李轩从已经完整的航海图上看到,自己返航的地方离刘惠平长公主岛(今加拿大纽芬兰岛)只不过四百千米,也就是说只要再坚持两天左右,李轩就会提前发现新大陆。 回航时,由于是逆风,主帆都被降了下来,改为三角副帆,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一半左右。由于减少食物和谈水供应,船上的食物和谈水还可以坚持二十天,现在是归途,虽然有一无所获的沮丧,但是一想到回家,大家还是非常高兴的。 一直向东南方向航行了十几天后,风向突然转为东南方向,大家一阵狂喜,都在高声赞叹天主的恩眷。 一声令下,三角副帆被收了起来,巨大的方形主帆被放了下来,舰队的速度一下子得到了加倍提高,东方的故乡似乎就在眼前了。 到了晚上,李轩仔细地用星盘测量了一下,已经是北纬六十五度了,“我们向北离得太远了!”李轩嘟哝着说道。在航海图上仔细画好自己的新航线和写好航海日记后,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 李轩抬起伏下很久的头,扭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忽然发现,上半夜还星月满空的天空变成了一片漆黑色,李轩的脸色也似乎被染黑了,他沉着脸看了半天夜色后,对身边的副官罗维平下令道:“从现在开始,值班军官改为两个,有任何动静立即叫醒我!” 挂着一半副帆的“陇右”号在黑色中安静的缓速前进,只有一阵阵海浪声回响在船的周围。 到了黎明,一阵警报的钟声吵醒了船员和李轩舰长。李轩舰长迅速穿好衣服,从舰长室走出来。刚到甲板上,就看到一名值班的海军军官(在大秦海军舰船上,一般是一半是正式军官,一半是见习军官,但由于“陇右”号和“普鲁士”号任务特殊,所以全部配备了正式军官)紧张地站在舰桥上,看到李轩走了过来,值班军官连忙行了个礼,急声说道:“舰长,你看那边!” 李轩向东南边一看,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浮现在海面上,仿佛海面上刮起了一阵浓浓的黑雾一样,刚升起来的太阳毫不费力地就被它们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李轩看看桅杆上的风速仪(就是简单的四个活动叶片,可以根据叶片转动的速度来判断风速,还有一个指针标识风向)上的叶片正在越转越快。 李轩立即下令:“挂旗语,通知普鲁士号,做好飓风到来的准备!” “水手长,立即将所有的帆收起来,然后全部检查一下,一定要绑牢固了!” “副官,你立即组织水手将船上一切活动的东西全部固定好,一定要固定结实了!” “值班军官,你立即组织人手,准备好器械,以便飓风中船只应急堵漏!” 李轩下了一串命令后,看着越转越快的风速仪:“风向是东南方,舵手,转舵西北十五度,我们从飓风的边上绕过去!把风速仪收起来,打旗语给普鲁士号,西北十五度,跟着我们,愿天主保佑我们!” 突然天空下起大雨来了,风也越刮越大了,李轩立即命令:“水手长,你带十名水手在甲板上做好准备,在舱里安排四十名水手在各处值班,以防突发事情,其余水手统统地呆在水手舱里,副官留下来,同值班舵手一同掌舵。其余军官在舱里各司其职!” 雨越下越大,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黑色,仿佛还没有天亮一般。黑压压的乌云非常低,仿佛就压在了人们的头上了一般,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在黑色中,一道道闪亮骤然照亮这个世界,但是象发光长蛇一般的闪电却如同在撕裂这个上下一般黑的天地,带给人们更大的恐惧。 巨大的雷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声音了,因为它完全被如同发狂的海浪所发出的声音给淹没了。巨大的海浪足有十米高,它似乎和黑色的天连在了一起,要把渺小的“陇右”号全部吞没。 “陇右”号象一叶飘叶一样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挣扎,它在舰长李轩的指挥下,吃力地避开一个又一个向它涌来的巨浪。李轩的嗓子似乎都喊哑,他一面密切注意前面的海浪,指挥舵手转舵,一面又密切注意船只的损伤情况,命令水手长带领十名勇敢留在甲板上的水手冒着扑上船的巨浪,把松开的横杆,帆等东西重新绑好。 海浪一次次淹没了“陇右”号,但是它一次次又从海浪里钻了出来。 在水手舱里的四百多,名水手们从没经历过如此大的海浪,这艘曾经让他们惊叹的巨船(八百多吨位在当时可以说是巨无霸了!)现在像是巨人手里玩具,如果不是不断涌入的海水和巨大的海浪声,他们还以为这艘船不再在海上航行,改在天上飞行了。 他们看到军官们率领执勤水手四处检查船舱,将涌进海水的各个舱门和舱窗全部用棉花木板固定密封好,他们甚至还听到舰长的声音从巨大的海浪声中传了进来。 在同飓风搏斗了一天一夜后,在第二天的快黎明时,风浪终于变小了,“陇右”终于不再四处摇摆,不再腾空飞跃了。放下心来的水手们终于混混沉沉地睡着了。 疲惫不堪的李轩也被水手抬回了舰长室,医官兼随船教士检查他的身体后发现只是疲劳过度,大家终于安心地退出房间去了。 十月二十九日的清晨,值班军官罗维平在根据还有余风余浪的海面情况指挥舵手转向,他在风浪中吃力地保持着帆船的平衡。 这时主桅杆上望远位的值班水手,水手长雷克远大声叫道:“陆地!陆地!”这个声音不亚于飓风警报,罗维平毫不犹豫地命令敲响警报钟声。 黎明时,水手长雷克远亲自爬上望远位,一直在用望远镜(一艘船三支望远镜,舰长一支,最好,值班军官一支,值望远任务的水手一支)不住地向前方探索,指望能在这一片浪花横飞的怒海上分辨出正确的航路来。因为在这场飓风后,不但后面的“普鲁士”号不见踪影,就连他们回家的航线也找不到了。可是万万没有料到,这时在雷克远的正前方突然显现出一道银白色的陆地的影子。 李轩闻讯后立即冲上了甲板,他站在船头上用自己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远处的那个陆地。在望远镜中,远处的海岸上渺无人迹,起伏不平的原野上积满了冰雪。更远处的山上冒出一阵阵浓烟。 到了中午,船离陆地越来越近,这时大家都能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传来,而且接连不断,难道大家来到了雷神的领地?大家互相开着玩笑,在大海航行数十天,没有什么比发现陆地更高兴的事情了。 李轩下令放下两艘舢板,亲自率领五十名水手,带上弯刀强弓等武器,登上了这片陆地,开始勘探。 李轩发现这片陆地除了一望无涯的雪地,就是一片片暗黑色的刚凝结成的熔岩流地面,有的釜状山口冒出炽烈的火光,另一些山口和地面的裂缝中升腾起—阵阵丝丝袅袅的烟雾。这里是冰雪和火焰的国度,几乎没有什么生命,更谈不上有什么繁茂的热带林莽,简直就和世界之初的原始模样没有两样。 李轩回到了船上,补充完了由雪融化的淡水后,他下令向陆地的东南缓慢驶去,准备对这片陆地继续更详细的勘查,希望能找出生物的痕迹,最关键的是找到食物补充。 很快,大多是渔民出身的水手告诉自己,食物这个问题解决了。在这个陆地的周围海域,鱼多的吓死人,几乎随便一网下去,就能捞起满满的一网鱼。 食物的问题解决了,李轩更加决心好好的勘查这个陆地,向东南航行了一天后,海岸线折向了东北。向东北航行几天后,海岸线又折向了西北,李轩心里有数了,这可能是一个非常大的岛屿。 在向西北航行两天后,“陇右”号又沿着海岸线向西南航行。在向西南航行的第二天,远望位的水手报告发现船只,大家一片沸腾欢呼。李轩和几个军官心里知道,这艘船极有可能是失踪的“普鲁士”号。 中午,大家的猜想被事实证实了,真是失踪的“普鲁士”号。 在飓风中,“普鲁士”号被海浪打向了西北方向,他们在十一月初一才发现这个岛屿,不过他们发现的是岛屿的西北角,他们在原地等待了数天,还是没有发现旗舰“陇右”号,在补充了雪水和鱼之后,”普鲁士”号船长命令按着海岸线向东航行,结果就在这里和旗舰“陇右”号会合了。 李轩根据自己和“普鲁士”号舰长的资料,发现这个岛屿全境大部为高地,峭壁直临海岸,沿海平原零星而狭小,仅西南部最先发现地附近平原范围稍大。南部海岸较平直,西、北、东三面较破碎,并有不少深入内陆的峡湾。这里纬度虽高,但是似乎受到一股暖流影响,西、南、东三面沿海气候温和湿润,附近海域中浮游生物的密度极高,鱼的种类极多,是个非常优良的渔场。而北部和西北部受寒流影响,较寒冷干燥。 根据惯例,李轩要求雷克远为这个岛屿取名字。雷克远抓了半天头皮,最后说道:“这里一天到晚雷声不断(实际上是火山爆发的声音),就叫雷州吧。”大家一听,好呀,又形象,又带了发现者的姓氏。于是,李轩就在航海图上把这个岛屿标注为雷州岛。 在回程的路上,探险队又发现了一个小群岛,被发现者,值班军官罗维平用自己的教父的名字命名为章为其教父岛(今天的丹麦法罗群岛)。 回到落日港的探险队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在威海港,他们受到了更隆重的欢迎。 看着李轩的报告,刘镇宇不由感叹万分,自己的探险队初次出航就发现了雷州岛,真是不容易。 自己明白,这个自己那个世界叫冰岛的雷州岛除了渔业资源外,现在几乎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它是大秦海军走向世界的第一步,它也是大秦海军发现新大陆的桥头堡和中继站。 借着全国对海军初航的结果欢呼雀跃时,刘镇宇发布了新法令,在这个法令里,王国鼓励海军、商队,百姓组织对海外新领地进行勘探。 所有新发现的领地被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未开化领地,指那种没有居民的地方,第二种是半开化领地,指的是当地居民还处于原始未开化或半开化的状态,第三种是开化领地,指的是当地的居民已经有自己的文明和国家了。 对于这三种领地,分别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对于所有的新发现领地(不包括开化领地),王国拥有土地权。对于未开化领地,王国将土地拍卖,所得的利润百分之四十归王国,百分之四十归海军,因为它要保护所有的大秦海外领地,百分之二十归发现者。 半开化领地,给当地居民划出一个合适的居留地后,其余的土地依上例拍卖。在上面两种领地上,从此产生的税收,当地留百分之五十,用于当地自己发展,王国享有百分之二十,海军享有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归发现者,期限五十年,期限一过,就归王国所有。 对于开化领地,则是大秦海军和外务部的事情,要尽力为大秦争取最大的利润,诸类等等! 这就是后世著名的,颇有争议的《大秦海外领地法》。 为了起带头作用,富可敌国的刘镇宇花了五万银币将雷州岛西南部那片平原买下一大片,并开始建造雷雅港,准备作为这个巨大优良渔场的中心港口。有了国王带头,而且看到巨大利润的富庶的大秦商人们纷纷出手,开始大肆购买买雷州岛的土地,更有一个商人,将章为其教父岛买下一半。 由于这次出资探险的是海军部,所有发现者的权益也归海军部享有(这里的发现者不是指真的发现者,而是指投资组建发现新领地探险队的投资者。),一下子,海军部一下子赚了数十万银币,而李轩,罗维平和雷克远自然也逃不了海军部一顿厚奖,个个捞得满钵满盆。 在巨大的利润驱动下,不但大秦海军开始疯狂地向西探险,大秦国民也开始掀起一股海外探险热,富庶的大秦百姓纷纷凑钱买船,请人出海探险。这样一来,大秦的造船业迅猛发展,而水手和船长也成为了一项非常有前途和受人尊重的职业。 而大秦海军在海外领地的逐渐的增加,所得的收入也越来越多,虽然这笔钱还是要通过国库转过来,但是在法令下,谁也不敢挪用这批越来越巨额的款项。大秦海军也是越来越财大气粗,成为大秦最有钱的部门。它拼命地扩张和向前探索以获取更多的财富,由此走上了一条良性循环的道路。 从这一次初航开始,大秦乃至世界的大航海时代,徐徐拉开大幕了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二十章 王冠上的明珠(上) (更新时间:2007-5-21 19:21:00 本章字数:7688) 兴平五年(公元761年)的春天,北海上的东南风吹得人的脸有些发痒。“奋进”号舰长章志国站在舰桥上,一边感受着柔和温暖的春风,一边通过单筒望远镜观看远处。 他看到在蓝色的大海上,海浪一层接着一层,好像春天里的商洛大草原,在风中来回地涌动着。偶尔碰撞出的白色浪花,如同春天绿色原野上的鲜花,点点星星撒在那里。海鸥不时地从海浪尖上掠过,展开的翅膀几乎从浪花里划过,清脆的叫声如同春天的雨气,回荡在海面上。 章志国看了很久,终于才舍得放下望远镜,美丽的北海,我们的北海。 快四十岁的章志国是大唐河南道登州人,从小就跟着长辈在渤海和乌湖海(今里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之间的海域)捕鱼为生。后来在二十一岁时,自家的那艘船遇上了台风,除了自己,一家子和船都沉入了大海。 逃回岸上后,自己失去了活路,老母亲很快就病死了,老婆也跑了,没有办法,只好四处流浪,希望重新找到一个糊口的地方。谁知到了青州,被官府给抓起来了。后来跟上万人被解到了陇右道秦州,到了那里才发现在那里已经集中了近十万名“流民”。 官府也没说什么,只管发下牛羊粮草等物资。然后一些不知是当官还是当兵的,把大家伙编制成录、盟、旗什么的,然后就要大家向西走。走就走呗,反正老子就孤家一人。 越走越西,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只记得走了一个夏天和秋天,然后又休息了一个冬天。在那个冬天,录里给自己娶了个老婆,听说是当地突厥人的女子,也不管它了,总算自己又有老婆了,又有家了。 到了春天,队伍又继续往西走,又走了一个夏天和秋天,走过了一个又一个荒漠,终于过了汉江,来到了顿河平原。 记得那天,一个旗里录事官(相当于书记官,文书),把自己带到了野外,站在肥沃的土地上对自己说:“章志国,正红旗四盟七十九录旗民,一家二口人。”边说边在一本书上记着,“对了,你老婆六个多月了吧,”看到自己点点头,录事官又继续说道:“算你一家三口人,好了好了,再算你老婆怀了双胞胎,就是一家四口人吧。一人二百亩,一共就是八百亩,你自己去跑马划地吧,大概差不多就行了,我到时来立个碑行个书契就好了。” 章志国当时一下子蒙了,他搞不清八百亩是什么概念,好像老家的地主老财才有这么多地。最后在录事官给自己的屁股结结实实来了一脚,自己才清醒过来,立即骑上马,一路狂奔,后来一算,自己足足圈了一千多亩。 虽然自己明白,自己一家三口人(章志国的妻子最后还是只生了一个儿子,没有生双胞胎),再拼死拼活也种不了几十亩地,但是想着那属于自己的上千亩地,心里就热乎乎的,晚上睡觉都会笑醒。 后来旗里给分来了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跟自己搭伙过日子。章志国二话没说,磕头就叫了爹妈,一家子总算齐整了。地肥沃,税又轻(几乎就没有什么税,只要你不交易物品),几个人使劲地劳作着,五口人过得滋润的很,很快就在商州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农场。 日子好过了,但是章志国的心又活络了,尤其在自己农场的南边二百多里是亚速海。章志国常常借口去买东西,骑上马来到海边,看着浪花席卷的大海,一看就是几天。妻子知道章志国的心思,两个孩子大了,可以走路了,再买来几个壮年女婢(这些都是大秦从大食,或者匈牙利从伦巴德等地抢来转卖过来的,而且只有女婢卖,男的都被送到更需要他们的矿山去了),可以帮忙处理家里的农活,不需要章志国操什么心了,妻子也默许章志国心里的所想。 这年,大秦组建自己的船队,章志国马上报了名,成了第一批大秦海军。由于自己小时候跟读书人出身的族叔念过好几年书,肚子里还有些货,属于那种有技术又有理论的储备干部,很快就脱颖而出了,成了威海海军学堂第一批学员,也成了第一批大秦海军舰长。 章志国依依不舍地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水手放好。现在是正常航行,除了值班的军官和水手,其余的船员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甲板上,享受着这美妙的北海春天。 三百多号人全涌在甲板上,加上众多的绳索、舢板、铁锚绞盘等设备,让七百九十吨的“奋进”号的宽大甲板显得有些拥挤了。但是大家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站在那里,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什么,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笑声;有坐在船舷上钓鱼,互相比赛看谁钓的多;有的在那里拉二胡和小提琴,给几个嗓门好的人伴奏;有的在那里三、四个人聚在一起下象棋,高雅一点的就在下围棋。几个十几岁的见习军官在那里又跑又闹的,顿时为舰上增添了不少欢笑声。 看着自己的船员,章志国从旁边端着茶水走过的水手那里端起一杯茶水,浅浅地细品了一口,觉得一切都那么令人心旷神怡,那么美好! “奋进”是属于北海第二舰队,刚刚跟随舰队护送了数十艘运输船到了雷州岛的雷雅港。王国在那里准备开始修建一个港口,并驻扎了北海第三舰队在那里。那里的渔业资源太丰富了,比落日海的渔业资源还丰富,王国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可以带来巨大利润的地方。 在完成护卫任务后,“奋进”号随即接到了一项秘密任务,于是就向这里,日德兰半岛的西北边海域航行而来。 周围没有什么船只了,其实这里是一条非常繁忙的航线,是奥胜港、哥德堡港、哥伦堡港和西海港口通向落日港、罗兰岛和雷州岛的必经之路。但是这里出现了一群海盗,一群以王国还没占领的日德兰半岛为基地的海盗(就是我们知道的大名鼎鼎的丹麦海盗)。他们袭击落单的渔船,甚至是运输船。已经有十几艘渔船和两艘运输船惨遭毒手,不但船货被抢,就是连人都一个都没放过,所以海军加强了警戒,所有经过这一海域的船只必须有海军的护航。 想到这群海盗,章志国不由一阵厌恶和惭愧。作为大秦王家海军,竟然在自己王国门前出现海盗,这无疑是狠狠地打了大秦海军一耳刮子。想到那些肮脏、凶残的海盗,作为一个骄傲的大秦王家海军舰长,章志国不由地一阵恶心,直接影响了他品茶的心情。“一群卑鄙肮脏的老鼠!”章志国心里暗暗骂道。 这时,一艘修长的船从“奋进”号左舷五一千米处,迅速迎面而过。“是北海第三舰队的通讯舰,飘云四号!它向奋进号的舰长和船员致敬问好!”信号兵大声地说道。“好的,替我向飘云四号舰长和船员们问好!”章志国下令道。 这是一艘根据沙船改进的快船,只有一百多吨,却有两根桅杆,十二面帆,一旦它全面打开,在同样的风向风速下,自己的“奋进”号只能在头天还能用望远镜看看它们的屁股。它们的使命就是四处送信,传达命令。由于它们的速度,在目前的海面上,还没有什么船能追上它,所以它的传令骑兵的绰号是名副其实的。 看着飘云四号很快就消失在自己的眼界里,章志国不由感叹,自己的这艘加强版福船制造的军舰,吨位大,航速也不错,续航能力和战斗能力也都不错,不过它的缺点就是操纵性和灵活性差。操纵性可以培训熟练的水手和军官来弥补。但是灵活性就不好说,七百多吨的身躯,加上它的构造问题,转弯和机动能力都很差。而日德兰半岛海盗用的是一种单帆多浆船,没有甲板,两头弯翘,吃水浅,航速快,而且极其的灵活。一艘海盗船不足惧,要是几十艘,上百艘,那就不好说了。 听说在西海威海军港有十几艘神秘船只,载重也有上千,数百吨,航速高,远航能力强,但是却很灵活,最恐怖的是它上面的武器,据说是天主为了惩罚恶魔才交给国王陛下的,一旦发作起来,就是海神也抗拒不了。不过听说就是太难操作了。章志国突然有些明白了,现在海军在舰上搞的那一套繁琐的东西,许多东西看上去在目前的舰上是没有用的,但是这极有可能是为那些神秘舰船作准备的,看来那些神秘舰船服役的时间不远了! 就在章志国胡思乱想时,时间在一点点的溜走,很快就要黄昏了。章志国看看天色,“要是再不来,我就要下令挂全帆了,可不能让你们乘夜来偷袭了!那计划就全完了。” 正在这时,远望位上突然喊道:“海盗!东南三点方向发现海盗!”顿时值班军官立即敲响了警钟。章志国拿起望远镜,仔细一看,原来大约有八十艘北欧海盗独特的船正在拼命向自己冲过来。 “你们终于忍不住了。”章志国知道,从去年渔船遭海盗后,北海舰队就加强了护卫和巡逻,落日海舰队和西海舰队也抽调一部分舰船过来支援。由于王家海军戒备森严,护卫得力,日德兰海盗已经整整一个冬天和半个春天没有得手了,早就急不可待了。看到落单的“奋进”号,虽然还有点畏惧它庞大的吨位,但是已经饿了很久的海盗也不管这些了,准备发扬蚂蚁啃大象的精神,用绝对的数量优势来战胜这艘大肥羊(由于大秦运输船和军舰都是福船版本,而且海盗对博大精深的汉文化是一窍不通,自然不明白船上画的和挂的标识,也就分不清运输船和军舰了)。 章志国收回望远镜,立即朗声下令,“吹战斗号,点燃信号弹,告诉舰队,鱼已上钩!” 很快,急促的战斗号被吹响了,甲板上一片混乱,一筐筐弯刀强弓和箭矢被从船舱里抬了出来,水手和军官有顺序的领取武器。这时,在船头,一名水手点燃了另一名水手举着的长木筒,听得一阵“兹兹“声,接着一声”砰“的巨响,一道火光从对着天空的木筒口喷了出来,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炫目的光痕,越升越高,最后在高空中又发出一声巨响,顿时将半个天空变成了一片红色,如同满天的星星在闪烁. 章志国往腰上插了一把短匕首,再接过水手从舰长室取来的锋利漂亮的佩刀,掣的一声拔出雪亮的刀来,检查一下它是否依然锋利,然后退回去,将它挂在腰上。章志国将自己的军大衣脱去,将自己的军服收拾整齐紧束。 章志国站在舰桥上,看着甲板上已经准备好了的船员,“大秦王家海军奋进号的军官和水手,记得我们的誓言吗?”章志国大声问道。 “责任、荣誉和祖国!”众人大声答道。 “对,责任、荣誉和祖国。今天,我们奋进号遭到海盗的袭击。但是我们会用我们的弯刀,用敌人的鲜血来维护我们的责任和荣誉!为了祖国!” “为了祖国!”众人大声喊道!喊声从“奋进”号散开,象海浪一样向四处散去。 “各就各位!弩炮准备,高位弓箭手准备,其余在船舷后面准备!”章志国大声下令道。 在正式军官和见习军官的指挥下,四十八门弩炮准备好了,火油弹也被放置好了。数十名身背弓箭的水手爬上了桅杆上的绳索,开始向高处爬去,他们将依靠桅杆上的横杆,占据高处,对敌人进行弓箭压制。 “左转九十度!”“是的,长官,左转九十度。” 章志国看着“奋进”号划了一个弧线,向正北转向而去。而海盗船以为是这只大肥羊感到畏惧了想逃跑,立即加快速度,急追上来,原来密集的队形很快就被拉开了。 “值班军官!”“是的,长官!”“你在这里密切关注海盗的动向,掌握好转向,一定要同海盗船保持一定的距离。海盗太多了,我们在舰队到来前不能陷进去!””是的,长官!” 章志国跟值班官下令后,立即跳下舰桥,来到挤满做好战斗准备的水手的甲板上。 “副官,你指挥弩炮,一定要集中火力,先打其中一艘海盗船,打燃了一艘再转移火力打第二艘!”“是的,长官!” 海盗船越来越近,副官看准时机,大喊一声,“发射”,右舷的二十部弩炮尽数发射,只听到一阵“砰啪”声,二十颗燃烧的火油弹呼啸着向二百米外最近的海盗船飞去。 接着是“扑通”声,十几颗火油弹纷纷落到了海里,一下子就没了踪迹。“奥丁神保佑!”船上的海盗们正在庆幸时,一颗火油弹“扑”地打在了帆上,顿时火花四射,巨大的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火球,而坐在下面拼命划桨的海盗们被飞落下的小火球烫地哦哦直叫。 正当船上海盗们手忙脚乱,航速迅速变慢时,“奋进”号水手迅速重装了弩炮,调整好角度后,又开始了第二轮发射,目标依然是那艘被烧了帆的海盗船。 这次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同时有六颗火油弹击中了它,顿时把这艘十几米长的船变成了一艘火船,上面上百名海盗顿时惨叫连连,全部在火海里挣扎狂舞,最后不是跳进海中就是倒在火海里了。 这一轮的成果非常大,一艘从旁边超越的海盗船也被失去准头的两颗火油弹击中,顿时和旁边的海盗船一起化成了火船。 在击中第四艘海盗船后,“奋进”号又拐了一个弯,向西南方向行驶而去。“左舷弩炮准备!”副官大喊一声,四十多名操炮水手顿时大叫着从右舷跑到了左舷,给左边二十部上好弦的弩炮放上火油弹。 等到“奋进”号转过身来,左舷对着了海盗船了后,副官立即大声喊道:“发射!”二十颗火油弹向早已选好的目标直飞过去。 “奋进”不断的掉头转向,并同时用两舷的弩炮打击海盗。在把第十一艘海盗船变成火船后,笨重的“奋进”号终于被数十艘海盗船包围了,而在运处,还有数十艘海盗船正在赶过来。 “为了祖国!”章志国站在右舷的边上,左手拉着绳索,右手舞着弯刀,为自己的手下打气。 “撞过去,撞过去!”章志国看到周围被海盗船结结实实围住了,毫不畏惧地对值班军官大声喊道。 巨大的“奋进”号(相对于海盗船),用它笨重的身躯硬生生地向海盗船撞了过去,在它前面的两艘海盗船就象是海浪一样,被“奋进”号尖利的前端底部给劈开了,一下子变成了四艘海盗船,不过这四艘海盗船正在拼命地进水,海盗们迫不得已只好纷纷跳海。由于已经失去速度,“奋进”号在撞烂两艘海盗船后,终于停下来了。 海盗首领维克努特不由一阵气急,自己当了几十年的海盗,还没碰上这么强横的大肥羊。还没接战,自己的十几艘船就已经被烧成灰烬了。现在明明已经将它包围,可是它还在那里横冲直撞。 “围上它,杀光上面所有的人!”维克努特下令道。 海盗们呼喊着,朝被围住的“奋进”号靠过来,舞着爪索,举着长剑,准备登上它去厮杀。 由于海盗船把“奋进”号越围越紧,队形也越来越密集。副官立即抓住这个难得机会,下令左右两舷的弩炮左右齐发,而且一口气连发数轮,顿时又点燃了十几艘海盗船。 维克努特几乎气晕死过去,想不到自己还没开打,就几乎损失了一半船只。而后面,另一个海盗首领阿努摩亚正在赶来,要是自己还解决不了这只肥羊,自己的名声和威望就会一落千丈。 维克努特立即下了严令,命令手下,不顾一切向“奋进”号发起进攻。 被命令和同伴的惨叫激红眼的海盗们马上抛出爪索,挂住“奋进”号的船舷,开始向上爬,准备杀光上面所有的人。 由于“奋进”号的“身高优势”,使得海盗们必须象攻城一样攀爬绳索向上仰攻,而且船的地方就那么多,数千海盗反倒不好展开队形了,让“奋进”号上的肥羊们占尽了优势和地利。 “奋进”号水手们躲在船舷后面,看准机会,对准正在往上爬的海盗就是一箭。如此近距离,用赫赫有名的大秦强弓射出的箭,就是一头壮牛也是一箭倒地,那就更不用说这些身披兽皮的海盗了。 一声“砰”的弦响,就必然有一声惨叫。就算射不到海盗的要害,但是强大的冲击力也会毫不费力地把海盗往下带,直到大海。 海盗只好用他们简陋的弓箭还击,但是杀伤力就有点象弹弓打大象了。只有偶尔一些箭射中了不小心的“奋进”号水手,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这时,靠在桅杆横杆上的弓箭手们发挥作用了。他们占据高处,将战场的任何一个角落看的一清二楚,而且站在那里,只要自己保证不摔下来,就不用担心谁会危害到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瞄准射箭,加上射程极远的强弓,简直是指那打那。那些海盗的弓箭手,叫喊地最凶,冲在最前面的,一一被射中,倒进海里。 但是海盗有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人多。你箭法再厉害也有疏忽的地方,你地利再好也有累的时候。海盗们前仆后继地向“奋进”号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尸体已经漂满了“奋进”号附近的海面,鲜血已经把那里染成了红色。终于有十几名海盗冲上了船舷。 等待以久的章志国立即冲上去,一刀就把最前面的海盗抓住绳索的左手砍断了,在惨叫声中,海盗直落大海。后面的十几名水手立即用长柄的鱼叉,将爬上来的海盗戳了下去。可是不气馁的海盗又开始新的进攻。 后面的阿努摩亚海盗船队终于靠过来了,海盗添加了数千生力军,而“奋进”号上面的人个个都已经精疲力竭了,胜利的天平似乎向海盗倾斜。 这时,北边的海盗发出一阵惊呼声,章志国连忙抬头一看,在北边有上百艘大秦军舰鼓满帆,排成半月形,乘着东南风,以极快的速度向海盗船群冲过来。 海盗在惊叫中拼命划动船浆,试图离开大秦舰队的航线方向。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数百吨的巨舰以如此的速度撞过来,以自己的那艘瘦小单薄的船来说,不亚于一个婴儿面对一头狂奔的野牛。 “我们的援军到了!”章志国大声喊道,“奋进”号不由爆发出一阵喊声。章志国看到那些舰队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这次围剿海盗的行动可以说是结束了。自己作诱饵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交给北海第一、二舰队,落日海第一舰队,西海第二舰队上百艘军舰了。 战事一点悬念都没有了。大秦王家海军的冲击就已经基本上冲垮了海盗们的斗志,在巨大的身躯和锋利的船尖面前,海盗船就像是玩具一样,散落在海面上。在海面上的海盗只有两条路,要不投降被捞起来,要不顽固到底,被军舰上的大秦海军射杀。 一百六十多艘海盗船全军覆灭,海盗首领维克努特和阿努摩亚葬身海底。大秦海军的首次海战就以完胜结束。 但是对日德兰半岛海盗的最后清剿却由大秦王家陆军完成了,四个骑兵师从业州奥得河出发,顺利地穿过已经是新教区的奥得河-易北河之间区域,直扑日德兰半岛。大秦骑兵的铁蹄很快踏遍了日德兰半岛。二十万最后的诺曼人(诺曼人就是从这里渡海去到西海半岛的)只剩下两条路,要不当大秦骑兵的俘虏,要不就跳海,还是生还的机会不大。因为别的不说,光是日德兰半岛周围海面上一百多艘大秦海军军舰就让他们失去了生的机会, “真是失策呀!”刘镇宇看着战事报告,“要是陆军早打过去,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不过也好,给海军一个练兵的机会。” 刘镇宇随后发布命令,将日德兰地区和奥得河和易北河之间的沿西海地区划给业州。 接着发布完一系列嘉奖命令的刘镇宇终于有空了,叫来了海军大臣和总参谋长高适:“你们又有新任务了,该将我王冠上的明珠弄到手了!” ×××××××××××××××××××××××××××××××××××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二十一章 王冠上的明珠(下) (更新时间:2007-5-21 19:22:00 本章字数:8795) “陛下王冠上的明珠?”参谋总长高适和海军大臣李中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的,我王冠上的明珠。现在我大秦广袤的国土和富强的国力已经形成我头上璀璨的王冠,但是这一切还不够,必须还要为我的王冠上点缀上一颗美丽的明珠。”刘镇宇振振有词地说道。 看到自己的两位心腹坐在那里目瞪口呆的样子,刘镇宇不由地一笑。 王冠上的明珠其实是自己从那个世界学来的。当年,日不落帝国把印度称作他们英女皇皇冠上的明珠,真不愧是有“先进文明”的老牌殖民帝国,连吞并他国,殖民其他民族都说的这么温文尔雅,这么含蓄。 只可惜现在,老子在你们还在正常地看日出日落的时候就已经惦记上你们了,看来以后你们想单独成为日不落帝国是不可能的,不过以它的一部分去享受日不落帝国的荣耀还是可能的。 刘镇宇对两位心腹说道:“是的,我的王冠上还缺一颗明珠,那就是北海离岛(英伦三岛)。” 这时,一位侍从副官敲门进来报告道:“陛下,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人员也到齐了,正在恭候陛下。” 刘镇宇一拍手,对高适,李中原两人说道:“我先跟你们通个气,现在我们去开会吧,讨论这个问题。” 刘镇宇的到来,让刚刚还一片小声议论声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看到站在长圆桌周围的各位大臣,刘镇宇微笑地接受了他们的鞠躬弯腰行礼。从大唐平叛回来,刘镇宇就借口宗教以及礼仪不能等同大唐皇帝,把大秦行礼改为单腿跪礼和弯腰行礼。开始大秦臣民还不习惯,一片反对声。刘镇宇最后说了一句:“你除了想跪天主外,还想跪谁?”这个罪名对于虔诚的新教徒,天主的信徒来说可不是个小罪名,当即再也不敢说三道四了。 在刘镇宇点颌回礼后,各位大臣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了。在这个会议室里,坐着参谋总长高适,陆军大臣王忠嗣,海军大臣李中原,外务大臣费长青,首相司徒忌的助理兼代表高晨等人。当然讨论打仗这种花钱如流水的事情,自然少不了管钱财的财政大臣曹彬如。(曹彬如,现年五十二,原河东道北都太原府户曹参军事。主管太原府的钱粮,却是个死脑筋,把公家的钱粮看的比自己的还重,又廉洁刚阿,得罪了一大批他不肯同流合污的官员,最后同大秦许多官员一样被诬陷流放西秦。刘镇宇开始委任他为司库,管理随军钱粮。很快刘镇宇就尝到了这位司库的厉害了,于是就给他取了外号,山西老抠。大家一致觉得大将军这个外号取的好,不过大家不知道,大将军所说的山西和他们理解的太行山以西地区有些不同。),周围还围坐着一些相关部门副大臣,参谋总部和陆海军的十几名高级将领。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商量如何攻占北海离岛。”话一落音,大家都面露喜色,终于又有大仗打了。就连掏军费的曹老抠也是面露喜色,他知道,大秦立国以来每次战争都是狠赚,这与自己以前在大唐看到的不一样。大唐打仗那钱是只见出不见进。而大秦打仗更费钱,那真金白银就像流水一样往外流,可是战一打起来,那钱又像流水一样往回流,连本带利还让国库狠赚一笔。这战打的,自然让只认钱不人的曹老抠心满意足。 “林副官,你先来介绍一下北海离岛的情况。”刘镇宇继续说道。 “是的,陛下!”那位引刘镇宇进会议室的侍从副官马上站起来,行了军礼,恭敬地答道。 林副官以标准的步伐走到会议室正墙上的地图前,接过另一位侍从副官递过来的细长木棍,而巨幅地图前的布幕早已经被拉开。 “北海离岛位于北海的西南部,主要由两个大岛组成。在数年前,参谋总部和外务部就已经派人对它进行了详细地调查。陛下对传回来的资料进行了分析和补充,就成了我们手里最新和最详细的资料。” 林副官用细长木棍指着地图开始依图说明了。这幅巨型地图是欧亚地图,它包括大秦及其属国,大食,拜占庭,罗马、法兰克等欧洲国家,还有一部分北非地区和大秦新发现领地,包括雷州岛,罗兰岛等地。不过在北海离岛和雷州岛以西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只有几条航线标识在上面。 “北海离岛被主要分为四部分。大离岛的中部丘陵(切维厄特丘陵)以北被称为苏格兰地区,也是苏州,以南叫英格兰地区,也叫英州,在英州塞文河以西,叫威尔士地区,也叫威州,小离岛叫艾尔兰地区,也叫艾州。” 很明显,这种地域划分和名称的取名是刘镇宇一手包办的,这不能不让我们对其的懒惰感到万分的鄙视。 “目前在苏格兰地区,主要居住的是被称为凯尔特人的居民。他们人数不多,都处于一种落后的生产力和社会状况下。现在他们表面上臣服于诺森布里亚王国名下,大约有十余万人,越往北人口越少,对诺森布里亚王国的向心力也越小。他们大部分都信奉基督教。” “在英格兰地区,情况就要复杂的多。这里以前都是凯尔特人的地盘,后来从欧洲大陆地区(主要在今德国西部和荷兰)迁过来盎格鲁—撒克逊人(Anglo-Saxon),他们打败了比他们早到的凯尔特人,占据了这里,建立了数个国家。” “在最北边的是诺森布里亚王国,这个国家以前是英格兰的霸主,而且也是基督教在英格兰的主要推动者。现在这个王国已经陷入了分裂和混乱中了,国力再也不复强大了。向南是默西亚王国,它现在的国王自称奥发大帝,在它的统治下,整个南英格兰地区都是它的地盘,就是诺森布里亚王国也名义上臣服与它。再南边是韦塞克斯王国,它臣服与默西亚王国。还有苏塞克斯,埃塞克斯,东盎格利等国都臣服与默西亚王国,而在最东南边的由朱尔特人建立的肯特王国,是北海离岛最富庶的地区,现在归附与韦塞克斯王国名下。在威尔士地区,是被盎格鲁—撒克逊人打败逃过去的凯尔特人,他们在那里建立了几个小的王国,时常对东边的英格兰地区发起袭击。” “在艾尔兰地区,这里是凯尔特人和当地人混居,在很久以前他们就信奉了基督教。由于地理环境的影响,它们没有受到像英格兰地区那样的欧洲大陆民族大入侵,从而保持了自己独特文明的繁华和延续。在那个小小的岛屿里,有无数的领地和贵族,没有统一的国家,但是他们却有统一的信仰、语言和民族。以岛上遍布的基督教修道院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异常繁荣的文明世界,是它在向英格兰和苏格兰地区输送基督教,名义上归与罗马教廷管辖,但是由于自己形成的一些独特的宗教礼仪是他们和罗马最大的分歧。” “而在整个北海离岛,我们估计有大约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人口。陛下,各位长官,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的。”林副官转过身来,向刘镇宇和诸位大臣将领行个礼,退到了一边去。 “林副官介绍的非常详细,大家可以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刘镇宇回过头来,对各位大臣将领说道。 “攻占北海离岛,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克服从我大秦本土到离岛的这段海上距离。离它最近的是业州的日德兰半岛,但是该地区刚刚归附,而刚刚勘探出来的易北河河口的汉堡港还没开始建设,无法投入使用中,只好依靠稍远的海西半岛的明州。但是这里地处偏远,资源缺乏,本身都在依靠大陆的支援,无法对此次庞大的渡海战役提供强有力的支持了。” 参谋总长高适首先发言,他所处的位置是站在总的战略上,所以看到的问题是一些大的方面。 接着海军大臣李中原发言道:“的确,此次渡海作战是前所未有的,将数万人马运到千里之外的离岛上去,是非常困难的。在威海港,瑞海港,承平港(今俄罗斯圣彼得堡)和海安港(今俄罗斯西飞地加里宁格勒),远顺港(今波兰的格但斯克)海军已经收到了十六艘巨型运输舰,还有二十六艘还在这些港口的造船厂里。这些长一百四十六米,重一千六百吨的巨舰可以一次载送一个全副武装的陆军营(一千人)到一千千米外的地方去。不过对于骑兵,他们的马匹需要另外分开载送。现在在北海我们大秦海军没有敌手了,只要选择好日子,避开恶劣的天气,我想一次运输一个骑兵团以及它配置的粮草设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陆军能不能承受海上风浪的颠簸,不要到了北海离岛上,几天下来还形成不了战斗力。”说完李中原偷偷地瞄了王忠嗣一眼。 以前大秦陆军牛气冲天,而海军是默默无名,虽然一直受到刘镇宇的关注和力挺,但是没有什么战功,没有为大秦开拓一寸土地的海军在横扫欧亚大陆的陆军面前是抬不起头的。现在好了,海军在茫茫的大海里为大秦找到了雷州,也算是为大秦开拓疆土的开始了。,后来又大败日德兰海盗,这腰杆子总算也硬了。加上这次北海离岛战役摆明了是要靠海军主大力,要不然你战无不胜的陆军游过去? 李中原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可以好好地提高语气,抬高姿态,但是他知道大秦陆军虽说这几年没打什么大战,但是数十万精锐骑兵和以前的赫赫战功可不是在那当摆设的,而且自己面前的王忠嗣更是牛气冲天。人家什么资格,就是陛下也得恭敬他三分,自己更没这个鼠胆去撩这只老虎的胡子。所以在李中原的语气里,只是暗地里小小地埋汰了陆军一把。 李中原的小九九,王忠嗣心里清楚的很,当即接着开口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最后的仗还不是我们陆军来打,日德兰半岛海盗清剿行动就是如此。这次北海离岛战役,对付这帮异教徒,还是得靠我们陆军的弓箭,弯刀和抛射机。海军保证好我们的后勤运输就好了。”王忠嗣话一开口,立即就将海军打为陆军的辎重运输队了。 “在以前,陆军就已经有了渡海作战的经验,鲍将军横扫海西半岛时,带领的数万人马就是横渡西海运过去的。”王忠嗣刚说到这,当事人鲍广平在后面就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 “这次北海离岛战役的渡海距离是西海不能比的,但是我们陆军早就已经加强了渡海作战的训练了,已非过去那支完全旱鸭子的陆军所能比的。”王忠嗣说的是事实,在空闲下来的几年里,大秦陆军又在发挥优良传统,开始拼命训练演习,没事就可着劲琢磨什么新战术,渡海作战就是一项重要的项目。这主要是当年平定海西半岛时,数万陆军横渡西海后,一到海西半岛上就头重脚轻,嗷嗷狂吐,十几天才恢复战斗力,一直被后来成军的海军作为反面教材耻笑。陆军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每年都硬要海军出船,外加自己掏钱(陆军有钱呀,这是曹老抠的名言,后来又加了句,海军富的流油呀!)雇佣民船,使劲地训练渡海作战。 “加上现在海军舰船的技术和水平提高,渡海我想陆军没有什么问题了。只要陛下下令,我可以立即安排五个经过训练的陆军师等待渡海。”说完,王忠嗣笑眯眯地看着李中原,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来了:我们陆军是没问题了,就看你海军能不能把我五万大军弄过去了。 接下来是首相司徒忌的助理和代表高晨发表意见:“其实攻打北海离岛最关键的是如何保障后勤补给,这一点我想我们的海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至于北海离岛上的那些军队,简直就是些烂番薯,只要我大秦陆军补给正常,打败他们是不成问题的。现在我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对于北海离岛上的居民怎么办?他们大部分已经有了自己的宗教信仰和民族国家,而且我们知道,越是在这种偏远落后而又有自己文明的地方(现在的英伦三岛在欧洲眼里的确是荒蛮偏远之地),他们对自己的宗教和民族就更顽固和狂热。我们该怎么对付他们?他们不比我们的欧洲属国或亚洲属国,要不没有自己的文明,容易被我们文化思想侵入;要不就是跟大唐的关系源远流长,容易被我们融合。他们估计跟正统的大食人一样,又臭又硬。如果我们采取大食模式,那么就有第二个问题,这里属于基督教世界范围,如果我们一旦对北海离岛进行大规模战争,那么我们几乎就是对基督教世界宣战了,这与我们的养肥羊计划就有冲突了。不过我们可以用军事和外交两种手段来威胁罗马教皇,只要他默许我们对北海离岛动武,别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高晨顿了一顿,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大臣将领,发现除了十几个文官大臣和王忠嗣等少数几个将领外,其余的将领都在哈欠连天,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打仗就行了,至于为什么打,打的背后有什么问题,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了。 高晨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继续说下去:“据外务部的情报来看,虽然在百余年前,艾尔兰教会和罗马教廷签订了互相谅解的协议,艾尔兰教会从此名义上处于罗马教廷的管理之下。但是他们的分歧并没有越来越少,反而在这百余年来越来越多。而且对于罗马教廷来说,远离欧洲大陆这百多万教徒的命运远没有身边意大利地区两块封地来得重要。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分化他们,取得基督世界的代表,罗马教皇的默许。” 看到大家讲完自己的意见,刘镇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沉思半天,然后说道:“诸位大臣和将军们,你们看看地图,如果我们占领了北海半岛,那么会有什么结果呢?” 李中原马上跳出来说道:“如果我们占领了北海离岛,那么整个欧洲大陆的西出海口都在我们的监视和控制之下了。”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不但有陆地,还有更广阔的海洋。我们不能在陆地上横行无敌却弱在海洋上,我们大秦无论在陆地还是海洋,都是无敌的。”刘镇宇高声说道。 “如果我们占领了北海离岛,那么从战略上我们就可以欧洲大陆进行包围了。”高晨说道。 “对,如果我们占领了北海离岛,那么我可以从西,北,东对欧洲进行合围,那么欧洲这只大肥羊就真的被我们圈进羊圈里去了。”高适说道。 他的话刚一落音,高晨和几名聪明敏感的将领就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高适一眼,自己慢慢去回味刚才高适的话去了。 “既然大家知道北海离岛的战略位置,也就明白它被称为我王冠上的明珠是名副其实的了。那么我们对北海离岛就势在必得了,无论是打多少年,牺牲多少人,我们也要把这里变成我们永远的领土,大秦王国的一部分!”刘镇宇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有的人都站起来,注视着他们的国王,用眼神和行动表示着自己的决心。刘镇宇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现在我来部署任务。海军部抽调北海舰队第一,二舰队,落日海第二舰队,西海第二舰队,部署在北海离岛附近,把周围的海域变成我们的控制区,就是一条鱼要进出也要经过你们的批准和检查。”刘镇宇朗声说道。 “是的,陛下,王家海军保证完成任务。”李中原马上说道。 “你们海军部不是一直要求设立情报司,我现在批准了。你们海军部情报司的任务是负责其它各国海军和我大秦海外领地的情报收集,经费单独从你们海军军费里支出。”刘镇宇继续说道。 “陆军先抽调出两个师做好准备,海军尽快完善巨型运输舰的配置。我们的战略步骤是这样的,先乘着夏天,以罗兰岛为跳板,把苏格兰北部的梅兰岛(今英国的奥克尼群岛)占领了。然后经此向苏格兰北部进攻,借口就说苏格兰的凯尔特人渔民无端打伤我大秦渔民,损坏我渔船。我们不要急,先调一个骑兵团和步兵团上去,就凭这一万人,加上这里名义上的领主诺森布里亚王国正忙着处理内乱,我们会在苏格兰北部站稳脚步的。接下来我们一个团一个团的把部队运过去,先悄悄地驻扎两个师,等把苏格兰北部稳定下来以后,等待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向南席卷。陆军上了北海离岛不要着急进攻,等三到五年,一边配合教会和外务部把苏格兰北部局势稳定下来,一边等待我们后勤支援线建设好了再说。” “财政部、工务部,交通部和业州加紧建设汉堡港和连接它的国道,这里是最合适的北海离岛战役支援点,一定要在三年内建设好。外务部,参谋总部,你们的情报司要加紧活动,参谋部情报司要详细收集北海离岛的各地地形,资源和各国兵力等情报,外务部情报司加紧对北海离岛各国势力,各贵族进行渗透,要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暴动,叛乱,内讧,侵略,反正要他们乱起来,让他们在目前不要把目光放到北边那微不足道的小小纠纷去。内政部开始着手招收先遣开拓民团,一旦北苏格兰局势稳定,就开始移民。” “军事和情报行动由参谋总部统一指挥,海军部,陆军部,外务部,内政部都必须派出副大臣去指挥总部值班,协调工作。政治外交工作由高晨和外务部费先生亲自主持。你们先商量一个谈判计划和交换条件,然后去罗马,威胁和收买那个教皇老头,要他保持对我们在北海离岛行动的默许。接下来你们再去一趟法兰克,寻求丕平国王的谅解。拜占庭那里我会派人去知会的。” “好了,大的战略方针是这样了,参谋总部,外务部立即拿出自己的军事和外交方面的详细计划来。”刘镇宇最后说道,“为了北海四州永远成为大秦王冠上的明珠,请大家一起努力,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夏天的苏格兰北部,在太阳的照耀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暖和。在斯佩河口的海边,一群渔民的家眷在漫长的海边沙滩上聚集着。她们在焦急地议论着,自己的亲人已经出海二十几天了,早该回来了,可是却一直没有音讯回来,这让她们焦急万分,这已经是她们在这里等待的第五天了。 突然,一名妇女指着远处的大海,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家连忙转过头去,她们惊奇地发现,在远处的海边,天和海都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白色的云朵。仔细一看,这些移动的白云是一队由数百艘船只组成的庞大船队。 等船队开近时,她们发现自己从没见过如此巨大的船只,这些船只已经不是船了,而是海上移动的城堡。“上帝呀!”这些渔民家眷惊叹着,跪在那里开始赞美万能的上帝来。 不一会,那群移动的海上城堡停止下来了。过了好久,从它们身上分出许多小船,这些小船象蚂蚁一样向海边冲过来。她们不知道,这些是大秦海军的远洋巨型运输舰,而冲向海岸线的是大秦根据北海海盗船改造的登陆舰。它修长纤细,无帆以船浆为动力,平时挂载在巨型远洋运输舰的船舷两边,到了近海,就可以把它吊下来,然后通过绳梯网让运输舰上的陆军下到登陆舰上。这种登陆舰除了二十名浆手外,还可以载搭六十名步兵,或者二十匹马匹。它吃水极浅,不但可以冲上海滩还可以沿着河流深入陆地很远,实在是登陆袭击,杀人放火之必备装备。 虔诚的渔民家眷还跪在那里赞叹上帝,最先一批大秦陆军已经登上了苏格兰的陆地。 正在祈祷的渔民家眷们听到了一阵哗哗和吱呀的声音,连忙睁眼一看,一排装备精良的士兵张开一张张巨大的弓,白晃晃的箭头对着自己。就在大家惊慌的那一瞬间,一个站在旁边的服饰不一样的人喊了一声什么,只听到“砰”一声,一支支箭向自己飞来,一阵剧痛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匹喷着白气的快马飞快地跑进诺森布里亚王国的首都,约克城,并一直向前狂奔而去,直到王宫门前停下来,“北方送给国王陛下的急件。”筋疲力尽的信使对门口的王宫卫兵说道。 “国王陛下,北方斯佩河的凯尔特人部落首领派人报告,从北边海边来了一支庞大的舰队,还有一支从海上跑过来的军队,人数不多,就几百人。但是他们极其凶悍,几乎杀光了他们部落敢于抵抗的人。现在部落首领请你派援兵去。”首席大臣看完急件后,小心翼翼地对诺森布里亚国王说道。 “派援兵,派谁去,把我剩下的五千卫兵派过去吗?”一说到援兵,诺森布里亚国王就气不知打一处来。自己名义上是诺森布里亚国王,但是谁都知道诺森布里亚王国早已经被贵族们瓜分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五千人马,估计这王宫也要被分的干干净净。前两个月,自己讨伐藐视王权的霍伊克伯爵,下令给各地贵族,要他们出援兵一起“讨逆”。谁知这些贵族连头驴子都没派来,自己声势浩大的一场行动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结束了。居然现在这些北方野蛮的凯尔特人还敢提援兵。 知道国王心思的大臣开始劝解道:“根据消息,北边来的是北方大秦王国的军队,因为凯尔特人的渔船无故杀害他们的渔民,烧毁他们的渔船,所以来惩戒一下无知野蛮的凯尔特人。” “哦,大秦人,”听到这里,诺森布里亚国王不由沉吟起来,他知道大秦王国,那个北方强大富庶的国家,自己国家里有十几个他们的商人。他们带来的货物和显示出的财富让所有的人都忌妒,但是谁也不敢有任何表示。因为他们知道,不但主的代言人,罗马教皇畏惧他们,就是南边大陆那个强大的法兰克也对他们也是礼敬有加,自己自然还没有胆量和上述那两位去比,所以还是收起打坏主意的心思。 看到国王在犹豫,大臣觉得有戏了,连忙叫人把几个箱子搬进来。诺森布里亚国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垂涎以久,却买不起的大秦宝贝,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臣在旁边小声说道:“国王陛下,这是大秦商人送来的。他们说受大秦王国国王所托,向你表示崇高的敬意,而且向你说明,此次行动只是惩戒凯尔特人,半点都没有针对诺森布里亚王国的意思,这就是大秦国王的诚意。” 诺森布里亚国王盯着宝贝看了许久,最后说道:“派出侦探到北方去,注意那里的一举一动。其它的,就不要动了,就让大秦人替我们好好惩戒一下那些无耻的凯尔特人吧。” 大臣立即说道:“是的陛下,我马上执行你英明的决定!” 首席大臣兴冲冲地回到家中,客厅里早就有一名大秦商人在等待他。首席大臣一见面就说道:“胡先生,你所托的事情我办妥了。我的那五箱宝物呢?” 被称为胡先生的大秦商人笑咪咪地说:“放心吧,首席大臣大人,我们大秦人是最守信诺的!” 与此同时,高晨和费长青搭载拜占庭的船只到达了拉文纳,正准备由那转去罗马城 ××××××××××××××××××××××××××××××××××× 第五部 弹指数年 第二十二章 日出日落 (更新时间:2007-5-21 19:24:00 本章字数:7647) 高晨和费长青很快就到达了罗马,面对前来迎接的普多米勒大主教,高晨冷冷地只说了一句,“我们要求尽快见教皇大人!”之后就一言不发。 普多米勒大主教非常吃惊,几乎不知所措了。他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老熟人费长青,费长青附过来在他耳边低言几句,然后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第二天上午,罗马教皇保禄一世就接见了高晨和费长青。在互相见过礼之后,看着高晨那阴沉的脸,教皇沉默了一下,首先开口说话了:“听普多米勒大主教说,高先生荣升为贵国首相大人的助理了,真是值得祝贺的事情。”看到高晨的脸似乎没有什么改变,教皇只好继续说下去了:“高先生,不知你这次来为罗马带来了什么?” “战争。”高晨冷冷地说道。 教皇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不由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掉到了冰窟里一样,浑身都凉透了。尤其是普多米勒大主教,他不仅见识大秦的军威,而且以前在罗马城他作为前任扎加利教皇的一位随从,知道李嗣业是如何“轻松”地到达罗马城,如何耀武扬威地在罗马城里举行阅兵式。他明白如果大秦发了狠,同西方基督世界大打一场的话,那么实力最小,就靠一张脸在混的罗马教廷肯定第一个完蛋。 保禄一世也是内心一阵冰凉。自己为了罗马教皇国,简直就操碎了心。当普多米勒大主教从建昌带来了大秦的承诺,答应给罗马教皇国扩张领地,保证它的利益,这让保禄一世激动万分。要知道现在在整个欧洲最横的是大秦,它既然发话了,那么自己理想中的教皇国就可以说很快就会成事实了。 可当自己还沉侵在喜悦中时,却听到了高晨这句冰冷冷的“战争!”,这怎么不让他从头凉到脚了呢? 等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回过神来,准备向高晨问个清楚,但是看到费长青在那里只眨眼睛,当即知趣地闭上嘴,目送高晨昂然走出大厅。 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马上围住费长青,向他打听详细的情况。 费长青在那里只叹气,一口接着一口,好像他是世界上最忧愁,最沮丧,最烦恼的人。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围着费长青,就像是两只饿极了的老鼠看到了一个鸡蛋,却不知怎么下嘴。 终于在费长青的气叹得差不多了,开始讲述高晨冷脸宣战的原因。 “在去年,北海离岛北部的凯尔特人渔民无故打伤我大秦渔民,损毁我大秦渔船。这种恶性事件在去年一连发生数起。消息传到我大秦国内,上至我大秦国王陛下,下至平民百姓,无不愤慨万分!” 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不由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大秦人一向心高气傲,而且国力军力强大,自己不去欺负别人都已经很委屈了,岂能吃这种大亏,所以愤慨是正常的。 “丢了面子的大秦海军大发舰船数百艘,随同大秦陆军数千余人,登上了北海离岛,准备找凯尔特人报仇雪恨。结果上了岸一看,却发现这些凯尔特人都是以部落为组织的荒蛮之人,大军一到,顿时跑了干干净净,让大秦海军和陆军一下子扑了个空,报仇雪恨的事就这样落了空。消息传回大秦国内,大家都在为没了报仇目标而苦恼,最后有人说,这些凯尔特人是信奉基督教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于是要求大秦向基督教宣战。这种说法很快得到了军队和政府中少壮派的支持,而且支持这种说法的大秦民众也不少。” 听完费长青说完的话,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觉得自己太冤了。凯尔特人野蛮无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虽然他们归信了基督教,这让罗马教廷自豪了上百年,但是罗马教廷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正眼看待过。现在他们无知地冲撞了大秦,拍拍屁股,把一堆的麻烦留给教廷,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而且这些野蛮人从来就没有给教会贡献过什么,更没捐献过什么钱财,只是捞了个便宜的十字划一划。现在却要教廷来顶这个缸,这也太委屈罗马教廷了。 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连连说道:“费先生,这些凯尔特人野蛮的行径和我们罗马教廷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同北海离岛上的教会也没有任何关系,这完全是凯尔特人自己的行为。” 费长青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这两位罗马教廷最有权势的两个人看了半天,最后说道:“你们放心,大秦还有头脑清醒的人,知道不能轻易同基督世界开战,而且我们国王陛下也是慎重起见的态度。”这时,费长青压低声音,靠近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说道:“按照我们大秦的规矩,如果真要跟你们基督教开打,就不会派我们来了。哈哈!” 看着费长青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保禄一世不由一阵恶心,这个一口一个“我们大秦”的家伙,在十几年前还是神的福音的传播者,现在呢,不但背弃了神的恩眷,还加入了异教,帮助异教徒来凌辱代表神的教廷。 普多米勒大主教可没那么多想法,这种人自己在君士坦丁堡看的多了。现在在北方大秦新教的渗透和侵入下,君士坦丁堡教会对拜占庭的精神和思想控制能力越来越弱了。在拜占庭,能掌握艺术和知识文明的人,除了贵族就是教士了(只有这些人才有可能接触到知识,学习文明),先不说那些贵族们,早已经被新教的那些东西迷惑了心,虽然还不敢公开背弃主,但是他们对主就没那么虔诚了。最可气的是那些教士,这些从小被教会收养长大,传授知识的人,往往被新教传教士的那一套搞得晕头转向,最后竟然有些教士会脱下神的衣袍,偷偷地跑到北方去了。 现在普多米勒大主教在思考的是,大秦到底想从中获取什么好处。按照大秦的实力,怎么可能在那些原始的凯尔特人手里吃这么大的亏呢?看来大秦的目的不在这些凯尔特人身上,而是看上了这个大不列颠岛的北部了。这些远离欧洲大陆的凯尔特人和盎格鲁—撒克逊人,都是些野蛮人,他们虽然信奉了基督教,但是他们信奉和服从的是艾尔兰教会,同罗马教廷没有太多的联系。 想到艾尔兰教会,普多米勒大主教就觉得一阵堵心,他们真是罗马教廷心中的一根刺。名义上艾尔兰教会是附属于罗马教廷之下的,而且罗马教廷也派了一些教士去担任主教等职位,但是他们凭借远离大海的离岛地理环境,丝毫没有一点顺从罗马教廷的意思。他们的礼仪同罗马教廷的不一致,甚至在教义解释上也不一致。他们还派出教士到苏格兰,英格兰等地传播他们所谓主的福音,与密切联系和服从罗马教廷的坎特伯雷教会争锋相对,严重地影响了坎特伯雷教会和罗马教廷在苏格兰和英格兰的声望。 普多米勒大主教问道:“不知大秦在大不列颠岛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费长青听到普多米勒大主教的话,不由愣了一下,看了普多米勒大主教一眼,笑了一下答道:“这就是我到罗马来的目的。” 既然有条件就好说,已经想明白了的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对视一下,觉得正题来了。 “我们国王陛下已经决心把你们所说的大不列颠岛,这个北海离岛变成了他王冠上的明珠,让我大秦渔民、船只不再受这个岛上野蛮无耻的海盗的侵袭。我们国王陛下说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化外野蛮之地而同罗马教廷和整个西方基督世界闹翻,所以还请罗马教廷和教皇支持。我们大秦是会知恩图报的。”费长青终于把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又互相对视了一下,他们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恐惧,他们没有想到大秦的野心这么大,居然想把大不列颠岛一口全部吞掉。 看到保禄一世和普多米勒大主教在那里沉默不语,费长青笑了笑,转头看看天边:“好吧,你们考虑一下。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大秦将支持教皇国扩张到佛罗伦萨和贝尼文托。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太阳下山了。”说罢,就告辞自回驿馆了。 这天夜里,保禄一世召集了所有在罗马的红衣大主教,举行了一个秘密的紧急会议,讨论大秦提出的建议和野心。 “不行,不行,我们怎么能抛弃大不列颠岛上那么多的主的信徒呢,如果我们这样做了,罗马教廷在基督世界的地位和威望将处于何地?”恩雷萨克约大主教首先跳出来反对。他是法兰克人,曾经去过大不列颠传教,跟现在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塔雷温的私人友谊非常深厚,也对那片土地充满感情。 “恩雷萨克约大主教,现在就算我们不同意又怎么样?大秦就会这么停手吗?”普多米勒大主教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作为一个意大利人,他对法兰克人是没有好感的,也一并连法兰克人出身的恩雷萨克约大主教都讨厌起来。虽然他不支持允许大秦攻占大不列颠岛,但是看到恩雷萨克约大主教的话,就忍不住出言反对了。 “我看大秦攻打大不列颠岛对于我们来说,是件好事。”此话一出,顿时就让满场的人把目光投向希尔得.布兰德大主教。 面对数十双眼睛,希尔得.布兰德大主教暗自呼了一口气说道:“大不列颠岛离大秦有多远?大家知道吗?坐船最少需要五天!而大不列颠岛上的那些居民多么的桀骜不逊大家也很清楚吗?如果大秦真的要吞并大不列颠岛,那么他们需要付出多少人力物力和时间来完成这次的征服?” 说到这里,希尔得.布兰德大主教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继续说了下去:“普多米勒大主教说得对,就是我们不同意,大秦就会放弃攻打大不列颠岛了吗?他们希望得到我们的许可只不过希望这个仗打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少些闲言碎语而已。我们不是一直希望大秦这个强大的国家能支持我们教皇国的扩张吗?现在好不容易大秦有求我们帮忙的机会了,我们现在不想着去如何从这个机会里获取最大的利益,而去为了一个远离大陆、大秦不见得能吃下的离岛,放弃了这个教皇国扩张的绝好机会,甚至可能把教皇国引入战争和毁灭的危险。这值得吗?” 希尔得.布兰德大主教的话刚一落音,大家都沉默不语了,纷纷觉得这个说法非常的正确。 看到周围的大主教还有教皇都在那里思考什么,显然被自己的言语打动了,希尔得.布兰德大主教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前几天大秦商人送来的巨钻戒指,想想自己家里那几箱珠宝黄金,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一席话非常称职。既完成了大秦商人的嘱托,又为罗马教廷分析了大不列颠岛的优势和劣势,为教廷明智的决策做了基础。 “是啊,如果法兰克要吞并大不列颠岛,我还相信,但是跟大不列颠岛这么远的大秦想征服岛上这些民族,我想的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让大秦把实力消耗在这个北海离岛上,也符合我们西方基督世界的利益。让我们的教皇国凭借大秦有求与我们而得到扩张,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必须要好好把握。至于那些大不列颠岛上的基督教徒们,就找个借口,停止他们对罗马教廷的恭敬吧。” 第二天,大秦特使费长青、高晨和教皇保禄一世、普多米勒大主教签订了《罗马教廷与大秦关于北海离岛的谅解协议》,在协议中,罗马教廷发出教谕,以北海离岛教会和教民严重违反了罗马教廷制定的礼仪为借口,宣布完全断绝与其的从属关系以及一切联系。所有罗马教廷派过去的教士必须在半年内撤回欧洲大陆,否则对其视为自动离教。并支持大秦对北海离岛进行清剿海盗行动以及后续的一切合理行动。而大秦支持罗马教皇国将领地向北扩展到佛罗伦萨,向南扩张到贝尼文托,并保证用一切手段敦促伦巴德王国和其他小领主尽快将上述领地归于教皇国。 这就是被后世欧洲人臭骂了数百年的罗马协议。 协议签订好了以后,高晨那冷如冰的脸露出了笑容,绝口不提战争,开口闭口就是罗马和大秦友谊长存,最后几乎和几个红衣大主教成了生死之交。这让费长青不由地由衷佩服高晨的变脸功夫。 协议的消息传到君士坦丁堡,君五爷拿起女婿刘镇宇写给自己的信,嘿嘿一笑:“我这女婿说得多好呀。罗马教皇国最大的优势在与它代表了基督世界的神权,而不是它的世俗封地有多大,实力有多强。现在就是要用土地这些历代教皇所梦想的来诱惑它,让它一步步走下神坛,落入世俗。只要被揭开神权的外衣,罗马教皇国就算占据了整个意大利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二流国家。” 君五爷摇摇头,“自己这个女婿太毒了,这些人还没有认识到海洋的美好前景,他们还以为西边那片大海是一片黑暗之海,真是鼠目寸光。难怪,他们还不知道大秦在西北发现新领地了。以大秦那种远望万里,只吃肉不啃骨头的劲头,他们花这么大的力气去占领这个离岛难道没有深意吗?真是一帮白痴神棍!” 接到报告的法兰克丕平国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个厚颜无耻,一个异想天开!”就把报告丢到一边去了。而查理王子却深深想了许久,却没有理出个头绪来,只是觉得一个巨大的阴影似乎笼罩在欧洲大地上,这因为他没有刘镇宇超前的世界地图和海权论的思想。 兴平五年的秋天就快要过去了,冬天就快要到来了。在苏格兰的格兰山脉(今格兰扁山脉)的皮特洛修道院里,这里聚集了附近数千名凯尔特基督信徒,还有一百多名基督教士。 大秦的一个骑兵师席卷了整个苏格兰北部,所有的凯尔特人被告知,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放弃基督教信仰,就可以留在原居住地,如果加入了新教,那么还有从大秦运来的,他们谁也没见过的瓷器,茶叶,羊毛呢绒和棉布等物品分发。二,坚持基督教的信仰,那么就请卷铺盖向南走人。 大约有五万人放弃了他们的原信仰,留了下来。而还有五万人卷起简单的行李,在大秦骑兵的“护送”下,向南进入诺森布里亚王国。 但是还有少数顽固的人,以修建在山上地势险要的修道院为基地,抗击着这些北来的“强盗”。但是这些“强盗”是非常可怕的,已经有近十个修道院被攻下来,里面所有的人被杀,修道院被一把火烧成废墟。现在皮特洛修道院是诺森布里亚王国以北最后一个修道院了。 院长对着聚集在他周围的教士和信徒,语气平静地念起格雷戈里教皇写给大不列颠岛传教的代表人物,奥古斯丁的信. “鉴于与其在做完一件好事后内心后悔,还不如一开始时就不做。因此,我的爱子,你们现在必须完成你们业已在上帝的帮助下开始承担起来的良善事业。不管是旅途的艰辛还是人们的谗言蜚语,你们都不要灰心,相反,你们应该以最大的干劲,最饱满的热情把你们在上帝指点下担负起来的职责继续下去。” 念到这里,修道院的大门被敲打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外来射来的火箭也越来越多了。相对起武装到牙齿的大秦士兵,缺少武器的凯尔特人只好用木棍,农具作战。他们的勇气无法抵抗武器、战术上巨大的差距。险要的山势只能延缓一下大秦这些职业军人对凯尔特农民的屠杀。 知道死亡就要到来了,剩下的聚集在大厅的凯尔特人和教士不由地紧紧地围在一起,互相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希望能将自己的恐惧由大家一起分担而减少。 “你们应该相信,继千辛万苦之后而来的是更大的荣耀-永恒的奖赏酬劳……” “他们在这里!把他们围起来,弓箭手,弓箭手!列队!”只听到一阵哗哗的声音在大厅外面作响,所有的人都不愿去看外面的情景,他们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院长的继续念道。 “你们所作的任何事情都会使你们的灵魂得享恩惠直,愿全能的天主以你的恩惠保护你们!” “射!”一声喊声后,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大厅迅速回复了平静了,死一般的平静。 从窗户外面射来一缕金黄色的阳光,投射到对西的大厅里。修道院院长最后的念头就是“日落了!” 在大秦,刘镇宇正在建昌的大会堂里,面对坐在他座下面前的四百六十名国民代表发表讲话。 “各位国民代表们,你们中有二百人从贵族选出来,有两百人从旗民中选出来,有六十人从平民中选出来。选你们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呢?绝不是选你们来参观建昌,来我的王宫混吃我天下闻名的厨师做的饭菜。“ 下面一片轻笑声,许多刚进入如此宽广神圣的殿堂而紧张的国民代表们不由放松了自己的心情。 “在我们的教义有一条重要教义的是什么?我来念给大家听,圣典第六条,天主保护所有用劳动创造的财富,它是天主的恩眷,赐给所有信它的人民的恩赐,如果随意夺取和侵吞别人的财产就是对天主的亵渎。新教保护信徒的一切合法的私人财产。” 念完以后,刘镇宇对着各位国民代表继续说道:“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交纳的税款,进入国库的税款,它也是你们的私人财产。这些税款和钱财只不过是你们为了遵照天主的旨意,组建国家而出的资金。这笔钱也是你们的私人财产,只不过是交给国家去处理,用于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按照教义,你们有权去监督这些钱用到哪里去了。” 话刚落音,众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在他们的眼里,刚才讲出这些话语的是他们的国王,新教的领袖,天主的牧羊人,这又不得不让他们抛弃了对这些话的疑问。(开玩笑,新教的教义经书,《圣典》差不多是刘镇宇的语录了。)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司徒忌等政府官员在那里泰然处之,刘镇宇早就跟他们通过气了,说这是防止贪污贿赂最好的办法。这些吃尽了贪污贿赂官员苦头的原大唐弃臣们自然对贪污贿赂恨之入骨,听说有好办法防止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双手赞成了。还有少数正宗“贪污贿赂”出身却凭一身本事占据一席之地的人声音过于弱小,只好随大流了。 在接下来几天里,在刘镇宇的主持下,国民代表们审查了大秦政府上一财政年的财政收入和支出,而且刘镇宇更是以身作则,就几个财政报告上的疑点把山西老抠曹彬如问的满头大汗,一堂下来,连外衣都湿透了,直气的曹老抠会后在那咬牙“私报公仇!私报公仇!” 在国王的带领下,国民代表们开始对各项财政报表进行审计,并且决定组成一个独立委员会,单独聘请一些财务高手来查各部门的帐,以便休会期间监督各部门在每年中的财政支出。 在接下来的明年财政预算上,各部门大臣为了抢预算支出,除了大打出手外,上串下跳,声泪俱下,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这让国民代表们好好地欣赏了一下这些国家重臣们表演的“猴子戏”,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会开完了,各地的国民代表依依不舍地返回家乡,等待来年的六月份的财政年结束后的八月份,继续来建昌参加这个有意思的国民代表大会。 在国民代表大会上发生的一切很快传到大秦全国各地,这让许多抱着不抛头露面的思想不积极参加国民代表选举的人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大耳瓜子,咬咬牙,准备两年后再认真地参加选举。 而开完会的刘镇宇在一个早上又离开建昌,赶往基辅,那里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他的妻儿都在那里等他。 他回过头,看着东边徐徐升起的太阳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日出了!”刘镇宇喃喃地说道。 ×××××××××××××××××××××××××××××××××××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一章 亚细亚雄鹰(上) (更新时间:2007-5-31 23:12:00 本章字数:7716) 兴平八年的夏天,夏天的西亚美尼亚一片炎热,在一片混黄的土地上,似乎一点点水气都被太阳给抽干了。一些四散的绿草还给这片大地带来一丝湿润的气息。 站在恰多尔图山上,可以看着穆拉特河在亚美尼亚高原里劈开一条狭长的峡谷,蜿蜒向西而去。一名罗马骑兵沿着曲折的山道向上奔跑着,他座下的是一匹小亚细亚马,一路爬高已经让它“噗哧”地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气息来。 罗马骑兵很快就跑到了山顶上,这里站立着数百名罗马骑兵,红色的双头鹰军旗在风中呼呼作响,闪亮的徽章在阳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跑上来的骑兵径直穿过数十名典型罗马军官装备的骑兵,来到穿着一套与众不同的铠甲,骑着一匹出众的白色高头大马的将军面前。 “王储殿下!”骑兵向那位将军行了军礼,报告道:“你的第一骑兵军团已经开赴图塔克,第二,三骑兵军团已经在博克图塔峡谷附近做好了准备。第四骑兵军团作为机动部队在恰多尔图山下待命。他们都在等待你的下一步命令。” 这时,听完报告的罗马将军转过头来,他有一张年轻俊秀的脸,褐色的眼睛,黑黑的眉毛,挺拔的鼻子,如刀削的脸型,你可以看到希腊和波斯完美的结合,但就是和一身的戎装不符合。 年轻的罗马将军听完了报告后却一言不发,依然转过头去看着那美丽的亚美尼亚高原。山顶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看着他们年轻的统帅,静静地等待他发号施令,引领他们走向新的胜利。 过了一会儿,罗马将军终于回过头来,他那褐色的眼睛却充满了忧郁,一种无法言传的忧郁。“美丽的山河,真是令人向往。”罗马将军终于开口说话了,接着他却念了一段让在场所有认都听不通的诗句:“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看着周围士兵军官不解的目光,罗马将军笑了笑:“这是唐帝国的一首诗,它的意思是不管多么显赫的战功,多么荣耀的强盛,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说到这里,罗马将军的眼神变的有些黯淡和失神:“其实真正的军人是为了祖国和人民而战斗,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战功去战斗的。” 看着依然茫然的士兵和军官,罗马将军轻轻地摇摇头,不再言语了,只是下令:“出发,下山同第四骑兵军团会合。” 一阵命令后,顿时人声马嘶,山顶一片热闹,数百名罗马骑兵排成一行队形,沿着小路向山下跑去。 队伍中的许多士兵和军官还在回味他们的统帅,那位年轻的罗马将军所说的话。虽然他们都不明白,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统帅,这位东罗马帝国未来的皇帝陛下,现在是东罗马帝国的军神。 在过去的数年里,他训练了一支强大的骑兵,并且率领他们大败大食军队,已经将大食军队从东小亚细亚赶了出去,而且多次攻入叙利亚和亚美尼亚。现在,在这位年轻统帅的带领下,罗马帝国的军队已经占领了西亚美尼亚,并且盯上了东亚美尼亚和阿塞尔拜疆地区(这里的阿塞尔拜疆地区包括现在的阿塞拜疆大部,亚美尼亚一部,伊朗北部等地,中心城市为大不里士)。现在大食的北线军队只要看到这位罗马将军的军旗和徽章就会心惊胆战,闻风而逃了。 对于这位年轻统帅奇怪的行为,他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记得曾经看到这位王储长大的将领们回忆道,以前的皇子殿下还是一个不知忧愁的少年郎,后来被皇帝陛下送到了北方盟国,大秦国王陛下,这位东罗马帝国女婿的身边学习。这一举动曾经引起许多朝廷大臣的反对,而且也引起了君士坦丁堡大主教和雅典派等学者们的抗议。但是这一切都阻挡不了皇帝陛下的决心,这是因为他的女婿,北方的那位强大君王所立下的战功太震撼人了。 皇子殿下一去好几年,听说还跟从他的姐夫去了遥远的大唐帝国,去那里进行一场浩大的平叛战争。后来皇子殿下回来了,除了长得更高大俊朗外,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却多了一双忧郁地让人伤心的眼睛。 皇子殿下回到了君士坦丁堡,大家高兴地发现皇子不但学识渊博的让雅典派的学者都汗颜,而且对上帝的虔诚也没有改变。不过大家很快发现这位皇子不但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还有一个汉语名字,易常胜。看来皇子殿下完全已经被大秦和东方那个古老神秘的唐帝国给迷住了,这让大家在庆幸之余又多了些担心。 不过很快,这位汉语名字叫易常胜的皇子殿下很快就显示出他在大秦学到的东西。他给他的父亲,君士坦丁五世皇帝陛下上书,阐述了对帝国军队的改革计划和对宿敌大食的作战策略,并要求组建一支机动力强大的骑兵部队,其中的观点让许多将领佩服不已。 很快,皇帝陛下同意皇子殿下组建骑兵,开始时只招募了一万人,在北方盟国大秦的支持下,他们优良的铠甲,兵器和军马被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开始用于这支新军队的组建。 皇子殿下亲自担任这支军队的统帅,他亲自主持了选拔士兵,编制训练,作战演习等所有的过程。他招募了那些小亚细亚的拥有土地的农民,把他们按小队,中队,大队编制成两个军团。他亲自选拔出优秀的士兵作为士官,他亲自编写训练大纲,亲自同士兵一起训练,吃饭,野外露营。他还从帝国东罗马贵族的年轻子弟里选拔出军官,亲自培训和教导他们,把他们分派到各部队里。 皇子殿下在训练时是那么的严厉,不管是士兵和军官,只要没有完成规定的训练科目,在那里投机偷懒,那么皇子殿下将不管你是哪位显贵的儿子还是小亚细亚牧羊人的儿子,他都会命令执法队用皮鞭把你的屁股抽地稀巴烂。 如果你在训练演习中表现优秀,他不管你是高贵的男爵还是低贱的农民,他都会热情地拥抱你,给你无比的鼓励和丰厚的奖赏。 在士兵和军官的眼里,皇子殿下是一个赏罚分明,公正无私的人,而且他从来不畏艰辛,以身作则,跟士兵和军官同吃住。很快他就成了这支新军队的主心骨和精神核心了。 过了半年,皇子殿下便亲率他们开始赶赴东小亚细亚,同可恶的大食人开战。 许多军团的老兵都还记得那场卡纳努纳战役,雄鹰军团的第一场战斗。 在杰伊汉河河畔,老资格的东罗马将领,负责东小亚细亚塞姆(即军区)的督军塔温尼亚率领五万军队在这里同大食的四万军队相遇,双方立即展开了一场殊死战斗。 在开始的时候,训练有素的罗马步兵方队让大食骑兵的三次进攻都被打退了。在长达一点二千米的战线上,罗马军团守得是四平八稳。由于罗马军队先赶到战场,自然占据了这片小平原上唯一的高地。罗马军队依山靠水,布下一个非常规矩而严密的阵形,他们在前面布置了大约二万名盾牌手,长枪手组成的方队,后面是一万名弓箭手。在两翼塔温尼亚还各放了三千骑兵,用于策应。其余的人马居于高地上,作为机动预备部队。 在这个阵形面前,开始采取传统冲锋突击战术的大食骑兵被碰得头破血流,丢下三千多具尸体后,结束了第一天的战斗。 双方在杰伊汉河边相持地扎下营,安静地度过了战役的第一个晚上。 第二天,大食骑兵进行了两次试探性的进攻,试图找出罗马军队防线的弱点。大食三千骑兵呼啸着冲向罗马军队的左翼,很快就撞上了罗马军队如林的长枪队和如墙的盾牌手方队。在后面弓箭手的支持下,罗马前锋部队轻松地击退了大食骑兵未尽全力的进攻。 在罗马军队右翼,大食骑兵又继续了一次照样的进攻。 大食主帅,叙利亚总督穆汗穆德.哈卜纳克皱着眉头,看着前面糟糕的战局,心里烦躁万分。 这几年里,东罗马帝国越来越多的训练有素的军队集中到了小亚细亚,这些以前在西线防备保加利亚人、斯拉夫人等“野蛮人”的精锐军队纷纷被加强到了东线,因为在东罗马帝国的那位女婿的军队打击下,东罗马帝国已经西线无战事了。而且现在越来越财大气粗的东罗马帝国拼命在招募军队,改进军队的装备。最要命的是东罗马帝国开始放松了对小亚细亚牧民和农民的压榨,因为东罗马帝国的财政大臣已经看不上这些零零碎碎的税收了。 现在小亚细亚的牧民和农民对东罗马帝国的忠诚大增,以前还能找到当地居民来带路,但是现在基本上就没有这个好事了。如果这次有当地居民提醒的话,也不会在这里被东罗马军队占据地形优势,使得自己的军队被挡得头破血流。 看到常规进攻毫无进展,穆汗穆德.哈卜纳克决心使用一些计谋来突破罗马军队那该死的防线。 第三天,穆汗穆德.哈卜纳克给大将易卜拉欣.哈德下了死命令:“你今天率领一万人进攻罗马军队的右翼,我率领一部分军队在左翼进攻响应你。如果你今天不能突破罗马军队的防线,你和你的部下不用回叙利亚了。明白了吗?” 满脸胡子的易卜拉欣.哈德嗡声答道:“是的总督大人,我明白了。”随即转身策马回本部。看着自己的爱将在眼前消失,穆汗穆德.哈卜纳克不由暗自念道:“愿真主保佑你!” 易卜拉欣.哈德将自己的一万骑兵集合好了以后,用他巨大的嗓门喊道:“真主的勇士们,敌人就在你们面前,让他们知道真主的伟大吧!真主保佑我们!” 一阵狂呼声后,一万骑兵产生的马蹄声震动着这片土地,而一万把雪亮的弯刀也在发出摄人的光芒,威胁着这片土地上一切敢于同他们作对的人。 易卜拉欣.哈德手持一把长弯刀,一马当先,不畏如雨般射来的箭,绕过罗马军队的长枪方队,直冲进罗马军队的盾牌手方队。 易卜拉欣.哈德的嘴里发出一阵恐怖的巨吼声,手中的长弯刀却丝毫没有停顿,顺手一劈,马上就有一名罗马士兵惨叫着倒下。 易卜拉欣.哈德疯狂地挥舞着长弯刀,不停地向前突进,很快就象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望着这个恐怖的血人,罗马士兵几乎都在畏惧地躲闪着。 在易卜拉欣.哈德的带领下,一万骑兵不计伤亡地向罗马军队的右翼发起一次又一次高强度的进攻。 在大食人如此拼命的进攻下,罗马军队的右翼终于支持不住了,向主帅塔温尼亚提出支援请求。 塔温尼亚听说右翼危急的报告,不由大吃一惊。由于右翼处于杰伊汉河和高地之间,不像左翼那样是一片平缓的平地。右翼是东低西高的地势,罗马军队在高地上居高临下地布下防线,占尽了优势,塔温尼亚以为大食人不会傻得去那里碰一鼻子灰,自然而然把防线重心放到了无险可守的左翼。 现在看看左翼,数千大食骑兵在那里不慌不忙地进攻着,看看他们出工不出力的样子,就明白他们的任务不是进攻,而是牵制自己左翼的军队。 听着传令兵把右翼的战事说得是危急万分,塔温尼亚不由心乱如麻。其中一个原因固然是如果右翼崩溃,那么整个罗马军队防线就会崩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右翼的军官里有一个是雅克里亚伯爵夫人的儿子。东罗马帝国朝野都知道,塔温尼亚的妻子为他生了三个女儿,可偏偏只有这个情妇,被称为雅克里亚伯爵夫人的寡妇为他生下唯一的儿子。 在名义上的“塔温尼亚叔叔”,实际上的父亲的照顾下,这个私生子一直顺风顺。,接受良好的教育,加入军队成为军官。本来塔温尼亚这次把他的私生子安排在右翼,既可以呆在安全的地方,又可以在最前线捞取战功。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大食会发了疯向右翼进攻,要是右翼被攻破了,在乱军之中,谁也不敢保证塔温尼亚的这根独苗会不会被大食人给掐了。 塔温尼亚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快搭救自己的儿子。刚才听传令兵说,自己儿子的队伍还算安全,但是再晚一点就说不定了。昏了头的塔温尼亚不但将中央的预备部队调出一万去支援右翼,而且还将左翼策应骑兵和一部分步兵抽调出来支援右翼。 穆汗穆德.哈卜纳克等的就是这个结果,在塔温尼亚调兵遣将,把好好的一个战线搅得混乱不堪时,穆汗穆德.哈卜纳克亲率两万骑兵,对罗马军队的左翼发起进攻。 在塔温尼亚的目瞪口呆中,被削弱的罗马军队左翼就象一张薄薄的纸一样,被蓄意以久的大食骑兵轻松地突破。得手的大食骑兵正在迅速地向纵深推进,罗马军队的防线摇摇欲溃。 在战事的天平向大食倾斜时,易常胜率领他的一万骑兵赶到了杰伊汉河,他的任务是来策应这位老罗马将军的。 站在远处的易常胜观看着整个战局。罗马军队得到支援的右翼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左翼却几近崩溃,在两万大食骑兵的打击下,左翼的罗马军队被分成了一小小块,支持他们继续战斗的是罗马军队荣耀,但是这种荣耀不知道能保持多久。而如果左翼的坏消息传到右翼,那么就引起雪崩效应,整个罗马军队的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易常胜很快做好了决定,“科穆宁亚,你率领两千人去袭击大食军队的中军大营,他们已经倾巢出动了,那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你们要到处放火,尽量造成浩大的声势,扰乱大食人的心绪。等大食大军回援时,你们就完成了任务,马上撤离。” “其余的人,”说到这里,易常胜平静地扫过周围的将领和士兵,“跟随我进攻向我军左翼进攻的敌人,只有解决了左翼的危机,我军才可能转败为胜。” 看到周围的军官、士兵的眼神复杂,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有胆怯的。易常胜静静地解下自己的短佩刀,一把精美锋利的大秦宝刀,交给自己的副官:“你好好保管它,如果我战死在这里,请你把它交给我的父皇陛下,并转告他,他的儿子,是同敌人战死的罗马勇士,我没有给他带来耻辱。” 所有的军官和士兵都安静了,看着自己年轻的统帅在自己的面前镇静地整理盔甲装备。他转过头来,年轻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军官们,士兵们,罗马的勇士,今天我们面对一个抉择,后撤,可以活命,但是以后永远耻辱地活着;前进,争取胜利或者死亡,但是我们将永生于主的国度。” 易常胜“噌”地拔出长弯刀,拉动着坐骑,高高地举起在阳光中闪耀的刀锋,对着后面的将士大喊道:“后撤还是前进!” 顿时,杰伊汉河边的天空响着一阵巨吼:“前进!” 易常胜拨正坐骑,面对敌人,对身边的旗手说道:“罗马的军旗不准倒,我倒了也不准倒,直到最后一个罗马勇士死去!吹响进攻号角!” 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响起来,易常胜一马当先,鲜红的双头鹰军旗紧跟其后,八千骑兵也策动坐骑,跟随他们的统帅,向敌人冲去。 在前进的途中,很快就形成了数百强悍之人和易常胜为锥尖,其余骑兵为锥身的巨大锥形,狠狠地从大食骑兵后面冲了过去。 穆汗穆德.哈卜纳克早就看到了易常胜的队伍,但是自己的队伍正在对罗马军队左翼分散的残兵进行清理。顽强的罗马士兵把两万骑兵死死地扯在各地的小战局里。不过左翼的罗马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大食骑兵再努一把力就可以彻底打败左翼罗马军队,然后再对右翼进行合围,取得完胜。 但是对面的那位罗马将领毫不犹豫地就发起进攻,这份果断让穆汗穆德.哈卜纳克不由地有些担心,他传令给各部,要求立即集合。 易常胜冲在队伍的前面,不停地对身后的军官喊道:“保持队形,保持队形!”很快,易常胜就率军冲进了罗马军队的左翼阵地,同刚刚集合一部分部队的大食骑兵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易常胜先投出了自己的长矛,把靠的最近的那个大食骑兵刺下马来,然后右手横放弯刀,左手拔出一把短弯刀,率先冲进了大食骑兵群中。 在易常胜的右边被划出一条血线,数十条胳膊和无数的惨叫在他身后飞舞,左手的短弯刀也是灵活地钻来钻去,象一条毒蛇,从一个个大食骑兵的喉咙,腋下等要害处划过。 “保持速度!保持速度!冲呀!”易常胜一边在收割着大食骑兵的生命,还一边大声叫喊着,提醒着自己许多第一次上战场的部下,骑兵最重要的是冲击速度。 大秦多位“高手”教授的武艺让易常胜在战场象一个死神,所到之处,无不是血路。 在自己统帅的带领下,八千罗马骑兵气势如虹,大肆冲击着大食骑兵。在援军到来的鼓舞下,早已抱着绝死心情的罗马步兵们顿时压力大减,马上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反攻。而历经战场多年的塔温尼亚也立即抓住这个机会,派出剩余的预备队,对左翼发起反攻。 穆汗穆德.哈卜纳克看到越来越多的罗马士兵,还有他们越打越高昂的士气,他明白,这一仗自己是输了。为了保存实力,穆汗穆德.哈卜纳克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一万余名大食骑兵马上脱离战斗,向后撤离。 就在左翼大食骑兵向后撤离,罗马步兵停止追击(他们想追也没力气追了)时,穆汗穆德.哈卜纳克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打乱自己好计策的罗马将军集合了自己的骑兵,没有做任何休息,马上下令自己部属整理好队形,然后又是一声“前进”,在一面红色罗马军旗的指引下,这些无畏的骑兵象一团旋风一样向右翼的大食骑兵冲去。 右翼最先进攻的一万大食骑兵早已打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又补充了一万骑兵,易卜拉欣.哈德早就无法保持进攻了。在各处调来的援兵的支援下,右翼罗马军队死死地顶住了大食骑兵一次又一次疯狂地进攻。但是易卜拉欣.哈德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左翼被击溃的消息传到右翼,自己面前的罗马军队就会军心涣散,属于自己的胜利就会到来。 就在易卜拉欣.哈德命令部队再做一次进攻时,一阵巨大的马蹄声从自己的身后传来,他回过头一看,是一支罗马骑兵向自己冲过来。 易卜拉欣.哈德没有时间去犹豫,他下令进攻的军队立即后撤,然后率领身边的千余骑兵迎了上去。他明白,如果不是左翼的进攻失败的话,这支罗马骑兵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如果自己的部队让他们前后夹击的话,那么能逃出的大食骑兵就可能没多少了,只有自己迎战,掩护他们后撤吧。 看着对面迎头冲过来的大食将领,易常胜悄悄地拿出大秦强弓,在估算好距离后,突然搭箭拉弦,对准易卜拉欣.哈德就是一箭。在大秦苦练的箭术发挥了效果,易卜拉欣.哈德一声惨叫,从飞奔的马上倒下,身边的士兵一片惊呼声,几个大食骑兵还停下马,开始营救他们的将军。 在大食骑兵混乱时,易常胜率领骑兵冲了过来,迅速将这千余名失去统帅的大食骑兵淹没。 “敌将被杀!”罗马士兵的欢呼声传遍了战场,也加速了大食骑兵的后撤。 听说爱将易卜拉欣.哈德阵亡的消息,穆汗穆德.哈卜纳克不由大哭,然后准备率领聚集的一万多骑兵去报仇雪恨,但是这时大营燃起的大火和浓烟打消了穆汗穆德.哈卜纳克的念头,他只好悻悻地率军后撤。 “利奥.伊苏里亚!利奥.伊苏里亚!”数万罗马士兵和军官呼喊着自己心中的英雄,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形,用手里的武器向易常胜表示自己的敬意。因为谁都明白,今天如果没有王储殿下及时出现,这场败仗是吃定了,这五万罗马军队还能剩下多少人,谁也不知道。易常胜身后跟着鲜红的罗马军旗,策马从数万罗马军队中驶过,造成一阵又一阵的声浪。 “当时的王储殿下一身黑甲,在身后的军旗的照耀下,如同上帝派来的战神一样,从那时开始,王储殿下就开始他不败的神话了!”一位老兵在口水四溅地向新兵讲述自己亲身经历的情景,这时一名军官策马过来,“士兵,加油,亚拉腊山口就在前面。” 在一个军团五千骑兵对图塔克进行包围,吸引了所有大食军队的目光时,易常胜汇集了三个军团,一万五千骑兵,悄悄做好了充分准备,向难以翻越的有“地狱山口”的亚拉腊山口挺进。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章 亚细亚雄鹰(中) (更新时间:2007-5-31 23:13:00 本章字数:6550) 亚拉腊山口位于五千一百六十五米的大亚勒山旁边,连绵不绝的四千多米高的山脉蜿蜒在亚美尼亚高原东部,所有的山头都终年白雪皑皑,天气变化无常,经常是飞雪连天,很少能看到太阳。 翻过这里,亚美尼亚高原就骤然变低,而要塞城市埃里温扼守着从亚美尼亚高原西部发源的阿拉斯河和被它劈开的河谷要道。从第一道关口图塔克,沿着阿拉斯河东去,过厄德尔山口,到埃里温,是一条重要的大道,它是小亚细亚连接亚洲大陆的四条大道的其中一条。过了埃里温,是美丽的塞凡湖和肥沃富庶的阿拉斯河中下游河谷、平原。 易常胜没有去走那条坦途,反而准备翻越它旁边极其险要的亚拉腊山口,这的确是一着出其不意的险招。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图塔克有五千大食士兵,而且从图塔克向东厄德尔山口有十几个堡垒,分散驻扎了大约一万余大食士兵。反而在埃里温城里,这座亚美尼亚最大的城市,大食亚美尼亚总督府(这是大食级别较小的总督,隶属于阿塞尔拜疆总督)所在地只有三千余守军。这的确,在天险和一连串依险修建,易守难攻的要塞后面,埃里温是无懈可击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为了准备亚拉腊山口偷袭战,易常胜提前半年做好了准备。首先,他从大秦购进了一大批羊毛呢绒和棉花实心的棉袄,说实话,这些玩意真是耐寒,是高寒地区作战的利器,也只有冷的死人的大秦能出这种东西。 然后他一直秘密地派出细作,侦察从凡湖到乌尔米耶湖之间的地区。这些秘密的侦察活动很快就引起了大食军队的注意,毕竟这一地区太重要了,过了乌尔米耶湖就是阿塞尔拜疆地区的心脏,大不里士。 在得到凡湖地区到乌尔米耶湖地区的情报后,易常胜却把军队集中到了图塔克附近,作出准备一举攻下图塔克要塞,直扑埃里温的举动。 已经捕获了数名东罗马帝国侦探的大食阿塞尔拜疆总督穆萨.伊本.赛海勒在深深地思考着,他觉得易常胜的举动过于反常了。在和将领们商量了几天后,穆萨.伊本.赛海勒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易常胜的主攻方向将是凡湖和乌尔米耶湖之间地区,而图塔克只是一个吸引大食军队注意力的诡计。 自从数年前击败大食叙利亚总督穆汗穆德.哈卜纳克后,易常胜在小亚细亚南部地区主持了一系列战役,将大食势力从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上游地区给清理出去,兵锋直逼凡湖地区。在易常胜手里,大食人损失了大约六万人和十几名优秀的将领,其中包括隶属于叙利亚总督的南小亚细亚总督,哲尔赖总督(省会摩苏尔)的上河总督。 在这位东罗马帝国的常胜将军面前,谁也不敢掉易轻心了。大食叙利亚总督和哲尔赖总督已经被易常胜打怕了,现在只敢关起门来死守。他们一改过去主动进攻的习惯,把自己的地盘守得是四平八稳了。 在南边无机可寻的易常胜只好把目光转移到东线,大食阿塞尔拜疆总督穆萨.伊本.赛海勒的地盘。 这些年,穆萨.伊本.赛海勒一直没有跟东罗马帝国军队直接交战,他的主要任务是防备高加索山脉北边的大秦军队。自从呼罗珊战役之后,大秦和大食一直就没有大规模开战,只是间歇性的偷袭战,而且是大秦攻多守少。 在高加索山脉,驻扎了三万以上大秦精锐陆军,还有数量不详的守备军,大食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这几年同大秦的战事多集中在波斯北部,这里不是大食的主要战区,所有也没有放多少兵力在这里。 大秦在高加索地区集中了数量不斐的军队,而且还有十几万以大食战俘和掠去的人口为主的民工,在那里不停地修建东西。前几年是在修建城堡要塞等防线工事,现在高加索已经被修地如同铁桶般了,可是民工只见多不见少,还在拼命地修建不明建筑物。 穆萨.伊本.赛海勒曾经犯过疑,数次派人去刺探情况。可是那里的大秦防范地太严密,大食密探连根毛都没摸到就纷纷被抓。大秦还以此为借口发飙,出动上万骑兵,分几路冲入亚美尼亚等阿塞尔拜疆地区,不攻城,不交战,只是见人就杀,见屋就烧,甚至冲到了阿拉斯河地区了。 不过依靠险要的地势和高加索山脉这个卡住大秦运输脖子的要害,北边的大秦是不可能把大军开过来的,在这个崇山峻岭中展开大规模战事。死了心的穆萨.伊本.赛海勒就把心思一心一意地放到了东线。 要说易常胜攻打图塔克直至埃里温,如果他有数十万人马,穆萨.伊本.赛海勒还相信他会发这个疯,但是就凭他现在手里的两万人马,穆萨.伊本.赛海勒说什么也不相信。那么剩下最好的进攻方向就是凡湖和乌尔米耶湖之间地区了。 穆萨.伊本.赛海勒将下辖的兵马大部调到了乌尔米耶湖以西地区,开始重重设防,就等着易常胜自己一头撞进来。亲临大不理士以西的霍伊督战的穆萨.伊本.赛海勒有时在心里想,莫非这次真主眷顾自己,送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机遇给自己。如果自己把易常胜,这个让大食两个大总督吃尽百仗的常胜将军打败了,那么自己岂不是大食第一名将了,哈里发对自己的器重将不可预测。想到这里,穆萨.伊本.赛海勒越发地把自己称之为“铁网”的防线摆弄的更加紧密。 在亚拉腊山口,北风卷着硕大的雪花向易常胜扑来,身上落着的厚厚的雪花早已经把深灰色的羊毛呢绒“染白”了。易常胜使劲裹紧大衣,真冷呀,比那年跟随姐夫横冲山东地区(西伯利亚)还要冷。当年在那里,幸好在夏季走完了大部分路程,在秋天大雪来临时只是走了一段短短地路途。记得那年在那里,雪跟这里一样大,风一样急,不过比这要刺骨的多,那里真是比地狱还要艰苦,只有大秦这支军队才能在那里纵横。 在亚拉腊山口,这里是一条蜿蜒在雪山之间的小路,刚好够两匹马并排走过。这条在山间向上蜿蜒数十里,翻过一座大雪山,然后又向下蜿蜒数十里。这条路上一边是峻峭的雪山,一边的深不见底的悬崖,路上还满是积雪和乱石。由于极其难走,所以一直很少有人走,也只有少数牧羊人知道。 一位军官气喘嘘嘘地走过来,他露出来的头发、眉毛、胡子都花白了,敷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王储殿下,队伍正在向东行进,我们一万五千人马已经全部进入亚拉腊山口了。”军官说一句,喘两句地说道。 “好的,传令下去,各士兵要互相照应,军官要注意自己队伍的人数和状态,继续向前翻越。路途中不准大声说话喊叫,更不能睡觉,这里的天太冷了,睡着了就会醒不了了。根据向导们说,只要坚持两天一夜,就可以翻越亚拉腊山口,到达前面的亚库小镇,大军到那里就可以休息了。” 喘着粗气,易常胜好容易才将命令说完。 顺过气来的易常胜挥挥手,副官伊雷亚将他的坐骑牵了过来,易常胜拉住缰绳,拍拍马鞍上的积雪,对自己的坐骑说道:“疾风,看来还是你不怕冷呀,我知道,你是来自山东地区的,那里比这还冷呀!” 说罢,易常胜拉动着缰绳,开始和马一起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过一会,他回过头来对伊雷亚说道:“天快黑了,队伍继续前进,速度放慢,各队一定要互相照看好,小心掉下去。我们必须下定决心冲过去,如果在这里停留,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是的,王储殿下,我马上传达你的命令。” 夜深了,风和雪依然不停,而且一点减弱的趋势也没有。在这种没有月亮星星和无法点火把的情况下,摸黑在这种险要小路上行进是非常危险的。路边的悬崖比寒冷风雪更可怕。 在寂静的黑夜里,只有呼呼啸叫的风声在大地群山中回响,偶尔会有一声马嘶声和人的惨叫声划过夜幕,撕破风雪的封锁,直钻大家的耳朵。大家都明白,又一名战友不小心掉下了无底的深渊,大家只能默默地念道:“保佑你早日上天堂!。上帝保佑我!“ 天终于亮了,随着太阳地升起,肆虐了一天一夜的风雪似乎终于累了,在金黄的阳光中,逐渐消失。 雄鹰军团的军官士兵们不由心里狂喜,要不是有严令不准高声,大家也许会狂呼一阵,把自己的喜悦发泄出来。劳累一天一夜的将士们在阳光下显得一点疲倦都没有,他们的心情同这明媚的天空一样。 “风雪终于停了!“ “是的,王储殿下!”伊雷亚恭敬地答道。 “真美丽,这雪山,这阳光下的雪山!”易常胜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眼前的一望无际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无数的钻石撒在这片土地上。 “损失统计出来了吗?”易常胜回过头来问伊雷亚。 “是的殿下,统计出来了。昨天和昨夜一共有三百六十九人和四百一十一匹马掉进悬崖,有一千二百七十三人冻伤,一百二十一人睡着了再也醒不来了。” “哦,知道了!”易常胜喃喃地说道。 “殿下,我们的胜利就在眼前,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们一定可以在天黑前赶到亚库镇的。翻越如此险恶的雪山,完成如此伟大的壮举,殿下,你真是创造了奇迹!”伊雷亚说道。 “奇迹!?”易常胜笑了一笑,又转过头去,看着无边的雪山。 “在东方,有一个地方叫世界屋脊,那里比这要高的多,站在那里你可以伸手摘下天上的星星,那里的雪自从上帝创造世界以来就从来没有化过。就是在那个地方,东方大唐帝国有一个将领率领了一万人,越过数千里的冰川雪原,走了足足数月,最后同雪域高原上的军队大战一场,取得胜利。” “上帝啊,在那个地方还有国家和军队吗?”伊雷亚惊呼道。 “是的,有国家,它叫吐蕃。那里地势绝高,人烟稀少,但是那里一年四季阳光普照,河流冲积出来的土地异常的肥沃。吐蕃人在那里播种粮食,放牧牛羊,这些生活在雪域高原上的神秘民族凶悍无比,他们扎着鞭子,身披重甲,骑着高头大马,象撒旦的士兵一样纵横四方,只有大唐帝国才能抗衡制服他们。” “上帝呀!真是难以置信。”伊雷亚继续惊呼道。 深深地看着雪山的易常胜这时却没有说话了,他似乎已经被这美丽的景象迷住了一样,陶醉在其中。 许久,一直站立在旁边的伊雷亚才听到易常胜开口说话:“这个世界大的出奇,大的出乎我们的预料。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我们东罗马帝国应该有自己的梦想,我们在这个世界,在历史上应该留下些什么,但是我们能留下什么呢?” 伊雷亚正在回味易常胜的话时,易常胜继续说道:“为了这个梦想,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呢?”说罢,他弯腰抓起一把白雪,迎着风,对着无尽的雪山,慢慢松开紧握的手,如细盐般的雪在风中飘飘洒洒,撒满天地。 太阳在雄鹰军团的身后落下时,易常胜已经站在亚库镇的路口上了。 “队伍全部下来了吗?“ “是的殿下,三个军团全部翻越了亚拉腊山口。” 易常胜这时才长舒一口气,为了这次奇袭,易常胜不但对大食制造了假象,而且还对属下的四个军团进行了封闭式耐寒和翻山训练。他下令,在半年时间内,所有士兵和军官不准向家里写信,不准向任何人提及自己所受的耐寒训练,不准向任何人显示从大秦买来的冬季耐寒装备。 现在自己的一番计划和苦心,一万多名将士的心血终于得到了回报。 “王储殿下,亚库镇和附近数十里的地方都被我们搜索过了,除了亚库镇大约七百居民外,附近还有三个村落,大约有六百多人,总共一千四百余人,全部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伊雷亚接到报告后,立即向易常胜汇报。 “派出两个大队到六十里外的纳西万大道附近轮流隐蔽警戒,所有过路的人员一律抓捕,不得遗漏一个。其余部队立即进镇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天一亮就继续按计划行动。”易常胜开始下令。 “所有的当地居民全部处死,我们现在进入敌境,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灭,所以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看到伊雷亚在那里一愣,易常胜立即大声说道:“执行命令!” 伊雷亚身体一颤,忙大声答道:“是的殿下!” 命令一下,不但伊雷亚吃惊,其他将领军官也大吃一惊,他们知道易常胜在小亚细亚和亚美尼亚已占领地里,分土地,发粮草,给农具,配牛羊,而且大修水利,完善公共设施,极力维护农民、牧民的权利,深的当地农民、牧民的爱戴,可是现在却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易常胜没功夫去关心这些,他正在汇集侦骑侦察的情报,制定下一步的行动和目标。 天亮了,休息一夜,精神抖数的将领军官们过来大帐领取新的任务。匆匆忙忙在天明前小睡一会的易常胜强打精神开始布置任务。 “这里,是埃里温,是大食亚美尼亚的中心和总督驻地,根据情报,这里只有不到三千人马。他们太大意了,以为凭借天险就有持无恐了,我们的奇袭目标就是这里。” 话一落音,各将领军官们就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咳,咳!”易常胜咳嗽几声,等部下都安静下来,继续说道:“埃里温是关键,只要我们占领了这里,那么以西的图塔克等十几个要塞就孤立无援,死路一条了。那么在埃尔姆等待的塔温尼亚率领的五万大军就可以把他们死死地围住,一直围死他们,或者他们知趣地投降。而且占领了埃里温,我们对大食阿塞尔拜疆其他地区就成了居高临下之势,那时我们想打谁,想怎么打都可以。” 大家听完之后,不由地又议论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大了一些,使得副官伊雷亚不由地大声说道:“安静!“ 等部下再一次安静以后,易常胜继续说道:“但是埃里温不是那么好打的,虽然只有不到三千人,但是它修建在险要山地上,居高临下。一旦埃里温城的大食人得知我们来了,必然会一边四处调集援军,一边加强防守。在防备森严兼有险要地势的埃里温城面前,我看我们一万五千人是无法短时间内攻克它的。一旦时间过去,我们却在埃里温城下动弹不得,而四处的大食援军又到来了,那么不但我们奇袭的效果达不到,就是连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 看到大家在被摆到面前的问题前沉默不语,苦思良计,易常胜不由笑了笑,“现在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敌人还不知道我们到了它的身后,它现在还一门心思盯着西方呢!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还去强攻的话,那真是糊涂到家了。除了强攻,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偷袭。” 易常胜顿了顿,看着迫不及待的部下,又说道:“我们的警戒部队抓到了几个从大不里士过来的使者,说明天有五百名骑兵会去埃里温换防,这个消息已经早就通知埃里温了。按照他们的行动进程,他们应该在今天下午达到这里。只要我们全歼这支大食骑兵,然后再找五百名长得和大食人相像的士兵,以会说大食话的军官带领,穿上他们的服饰,配上他们的武器,骑上他们的坐骑,直向埃里温,大军隐蔽地紧跟其后,算好时间,拖到天快黑时再到埃里温城下,只要控制其中一个城门,那么我们一万五千人马还打不过三千人吗?” 大家听完后不由地发出一阵大笑,在笑声中,各人的任务很快就被分配好。 第二天,在埃里温西门,一名大食军官用流利的带有叙利亚口音的大食话同城墙上的守军交谈。 “我们是穆萨.伊本.赛海勒总督大人派来换防的,妈的,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们都快累散架了,快点开门让我们进去,安排好热水热饭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这个大食军官还有他后面五百名精神萎靡,风尘仆仆的大食骑兵,早就接到通知的守军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城门。五百名大食骑兵慢悠悠的鱼贯进入城门洞,前来迎接的守军兴高采烈地打招呼,但是那些骑兵就是一声不吭。 正在纳闷的守军突然听到了领头的军官大喊一声他们听不懂的话,刚才还要死不活的五百骑兵顿时发威,拔出刀来,策动马匹,直冲进去,把城门口的守军杀的干干净净,控制了西城门。 不一会,无数的东罗马骑兵从西门冲进埃里温城,在这一万五千人里,只有五千人是正宗的骑兵,而其余一万人只是会骑马的步兵。五千骑兵迅速穿插分割敌军,而下马的步兵开始一块一块围歼大食守军,三千惊惶失措的守军是不够一万准备充分,如狼似虎的步兵打的。在半夜时分,大食亚美尼亚首府,埃里温城失陷,落入“从天上掉下”的东罗马帝国军队手里,大食亚美尼亚总督和一千九百人一同去见了他们的真主,其余的一千余人和一万余居民成了俘虏。 而几乎在同时,塔温尼亚率领五万人马把图塔克团团包围,他们不急着攻打,只是围着修建了坚固的营寨,看死所有的通道,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 这时,阿塞尔拜疆的战局大变,变得微妙起来。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三章 亚细亚雄鹰(下) (更新时间:2007-6-27 21:53:00 本章字数:9351) 埃里温城里的原大食亚美尼亚总督府,易常胜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讨论打下埃里温城之后的行动计划。 “王储殿下,我们打下埃里温城,大食肯定会大兵围上来。虽然埃里温城易守难攻,但是现在塔温尼亚将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图塔克以西的通道打通,目前看来我们还是孤军一支,不宜在埃里温城久留。我看还是发挥我军机动力强的优势,撤出埃里温城,在亚美尼亚和北阿塞尔拜疆地区四处寻找战机,打击大食军队,使大食在阿塞尔拜疆的损失达到最大。” 首先发言的第二军团指挥官,塔库昆塔将军。 塔库昆塔将军的话迅速得到了在座的大多数将军和军官的赞同,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这个符合他们心意的提议。的确,在塔温尼亚将军没有打通图塔克到埃里温城之间的通道之前,一切都是危险的,一切都是虚无飘渺的。如果不及时撤离埃里温城,一万五千名东罗马帝国的勇士将在这个死地里遭受到数万甚至上十万大食异教徒士兵疯狂地进攻。只有撤离这个该死的地方,四处活动,给予大食人以最大的打击,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但是这一切还需要他们的统帅,王储殿下来定夺。在大堂里的所有将军和军官都把他们的目光投射到易常胜的身上。 但是他们的统帅却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呀,在那里低声吟唱着他们谁也听不懂的歌,但是他们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的王储殿下肯定又在唱唐人的歌(他们实在搞不清大秦和大唐之间的关系,就把大秦和大唐人通称为唐人)。 唱完了,易常胜微笑着问道:“你们想知道我刚才在唱什么吗?” 众人都点点头。 易常胜甩甩头说道:“我唱的是出塞曲,是大秦国王在辞别大唐皇帝陛下时唱的,其中一句的意思是这样的:英雄骑马壮,骑马荣归故乡!” 说到这里,易常胜站了,深情激昂地说道:“当年,大秦国王就是怀着这个气慨西出大唐,现在从大陆的极东之地到极西之地,无不是唐人的世界和国度。而我们呢?罗马城的大火还在我们的心里,纵横四方,把地中海当成自己内海的罗马荣耀在哪里呢?只能留在我们的梦里了吗?” 大家一片寂静,但是可以看见他们眼里闪烁着的一种光芒。他们都不由自主地站立起来,握紧拳头,脸色神情肃穆。 “我们翻越了号称地狱山口的亚拉腊山口,冒着九死一生孤军来到大食腹地,就是为了来占领一座城市,然后在大食到处烧一烧,杀一杀,当一回强盗吗?” 易常胜的目光一一从众人的脸上扫过,脸上慢慢显现出一种肃杀的神情。 “我们的目的是整个亚美尼亚,整个阿塞尔拜疆!”易常胜斩钉截铁地说道。 “罗马帝国地的梦想在我们的心中回荡着。以前都是大食人不断地侵蚀着我们的领地,今天在埃里温城,我们站在第一个被我们占领的大食总督府里,难道我们的去路只有一个,面对大食人的反攻而退却吗?” “王储殿下,你说怎么干吧?我们都随时听从你的吩咐!”塔库昆塔将军又首先发言道。 “如果我们放弃了埃里温城,就算塔温尼亚将军攻陷了图塔克又怎么样,只要埃里温又回到了大食人的手里,一切都是白搭。所以我们要坚守埃里温,坚守六十到八十天,只要塔温尼亚将军的部队和我们会合,那么我们亚美尼亚将属于我们,而整个阿塞尔拜疆地区也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根据被俘的大食守军交待,图塔克和厄德尔山口以西的十几个要塞,都是靠埃里温每两个月运一次粮草上去供给。而明天就是预计中的运粮日子,也就是说,图塔克和其他十几个要塞存储的粮食坚持不了一个月,而且这些要塞城市位于阿拉斯河上游的穷山僻壤之中,周围根本没有收集粮草的地方。只要塔温尼亚将军把他们围上一个月,就是打不垮他们,他们也被饿垮了。” “而埃里温城城池坚固,地势险要,而且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器械,我估算了一下,城中的粮草足够我们一万五千人吃上一年的了。” 说道这里,易常胜的语气突然一低:“我们面对的将是数万大食长达数十天疯狂地进攻,这对我们是意志的一次考验,如果我们失败的话,不是我们没有大食人那么勇敢,而是我们没有大食人那么坚强,没有大食人那样的毅力。只要我们坚持下来了,胜利将属于我们。” “我们有没有这样的意志和毅力呢?就让我们用血与火来测试一下!” “如果我们坚持不了呢?”伊雷亚突然问一句。 “那就让我们死在这里,如果我们不能迎来胜利的荣耀,就让死亡洗去我们失败的耻辱吧!”易常胜冷冷的声音就象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 这天白天,艳阳当空,风把双头鹰军旗吹地呼呼作响。 “罗马帝国的勇士们,今天我们必须又要守城,就象一百多年前我们坚守君士坦丁堡一样,死也不能后退半步。但是这次我们不是在保卫我们的家园免受大食人的烧杀,而是保卫被我们占领的大食城市。” 站在高台上的易常胜看着站在下面排地整整齐齐的士兵们,开始他的又一次精彩的演讲。 “你们愿意我们永远在拼死保卫我们的家园,而不是主动进攻敌人!” “不!” “你们愿意我们占领的第一座大食总督府就这样又还给可恶的大食人了吗?” “不!” “你们愿意看到我们第一次深入大食腹地后又灰溜溜地回家了吗?” “不!” “现在我们有一个机会,我们可以站在埃里温城上,对万恶的大食异教徒说道,现在该我们进攻,你们这些的该死家伙,赶快来受死吧!”易常胜大声地对士兵们说道,“现在我们有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象数百年前的先辈一样,把罗马的军旗四处飘扬。从今天开始,罗马帝国的军旗将永远飘扬在这里,埃里温城,原大食亚美尼亚的首府,直到我和最后一个罗马勇士死去。” “万岁!万岁!”士兵们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了,他们高呼着,用剑拍打着自己的盾牌或者将长矛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有节奏的声响。 第二天,一万多大食人打扮的人从埃里温城匆匆地走出,他们是被易常胜释放的大食战俘和埃里温居民。他们还携带着包括原大食亚美尼亚总督在内的一千多名大食军战死者的骨灰。他们还记得东罗马帝国军队的统帅,那位年轻的将军对他们说的话:“你们走吧。你们作为大食的战士,同我们作战是你们的责任,虽然你们最后不支而俘,但是你们都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了。而你们。埃里温的居民,更不应该来承受战火带来的痛苦。你们快走吧,向南走,回到你们的同胞中去。” 这一行人向南赶了十数天,终于碰到了大食北上军队的前锋部队,得知阿塞尔拜疆总督穆萨.伊本.赛海勒已经调集了七万人马,向北进发,准备收复埃里温城。 在霍伊,一名从埃里温赶回来的被释放的大食贵族军官见到了穆萨.伊本.赛海勒,向他展现了从埃里温带回来的亚美尼亚总督的骨灰和铠甲佩刀,并带来了易常胜的一句话:“我在埃里温,过来吧。我等着你!” 穆萨.伊本.赛海勒对自己下辖的埃里温城非常熟悉,这是一座在阿拉斯河以北近百里的山城,它刚好位于亚美尼亚高原的高峻山脉突然向阿拉斯河谷变缓的要道上,它的西门刚好对着从厄德尔山口,刚好完全卡住了这条从图塔克过来的要道。 当听说埃里温城失守的消息,穆萨.伊本.赛海勒立即意识到自己面前的对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能把赫赫有名的叙利亚总督和哲尔赖总督打的只能自守,就凭自己的智商想算计他,结果倒好,反倒被他给算计了。 穆萨.伊本.赛海勒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危机,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造成整个阿塞尔拜疆地区的崩溃,到时丢官事小,丢命事大。一想起起哈里发的手段,穆萨.伊本.赛海勒不由地一阵心惊肉跳,然后不顾一切地调兵遣将,陆续调集了七万人马,向埃里温城开去。 穆萨.伊本.赛海勒开始时有些担心,因为他认为在埃里温这座孤城里,东罗马军队不会待多久的,他们会发挥自己高度机动的优势,把整个阿塞尔拜疆搅得天翻地覆,那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军队再多,想围住这支得到大秦军队真传的东罗马军团,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听了被释放的大食军官传来的这句话,深深一想,反而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喜悦。是啊,守城一战,看上去凶险万分,但是只要和图塔克的通道一打通,整个战局很快就会扭转过来。那时和东罗马帝国连成一体的埃里温就和现在的这座孤城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占据埃里温就可以俯视整个阿塞尔拜疆。 “看来这位东罗马帝国的皇子看上了阿塞尔拜疆呀!”穆萨.伊本.赛海勒喃喃地说道。“那好吧,就看我们谁笑到最后吧!” 在埃里温城落入东罗马帝国手里第二十一天,大食军的前锋两万余人终于气势汹汹地到达了埃里温城下。 在他们开始扎营驻寨,全力防备埃里温城时,易常胜却率领五千骑兵躲在了数十里外的空无一人的村落里。 大食军前锋在那里忙碌地修建营寨,埃里温城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似乎被他们的气势所吓倒了。 就在这两万大食军队在埃里温城下度过他们的第一个夜晚时,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前面的埃里温城,却不知在半夜里,易常胜带领五千骑兵从他们的屁股后面偷偷摸上来,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家伙。在大食人的营地四处火光,被打得焦头烂额时,埃里温城毫不意外地派出数千人马,同自己的骑兵互相呼应,趁火打劫。 损失数千人的大食先锋只好后撤数十里,稳稳当当地安营扎寨,等待后面的大部队。 第二十七天,穆萨.伊本.赛海勒终于率大军赶到了埃里温城,七万大食军队把一万五千东罗马帝国的军队团团包围。 在休息了一天后,穆萨.伊本.赛海勒迫不及待地下令军队开始进攻。 在前几天的试探性的进攻后,穆萨.伊本.赛海勒用近万人的损失终于摸清了易常胜在埃里温城的防守。 除去居高临下、坚固无比的埃里温城,在他的东南和东北不到三百处各有一个和埃里温城连在一起的高地,在这里各有一个堡垒,上面各驻扎了三百名士兵,并可以通过高墙得到埃里温城的源源不断的援助和补给。 这两个堡垒极其重要,首先它们极大地限制了大食军队进攻部队的展开面,让大食人在这个有限的地形里一次只能投入数千人,让大食人完全失去了发动人海战术的条件。 而且在大食人进攻的时候,这两个堡垒射出的箭和发射的石块,虽然对大食人的威胁不大,但是让他们无法全力进攻埃里温城,使得他们的进攻威力大打折扣。 穆萨.伊本.赛海勒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下令先集中兵力攻下这两个堡垒。 数十部抛石机发射出的石头重重地落在两座堡垒上,发出巨大的霹雳啪啦声。在巨响中,飞落的石块将堡垒上的石墙砸塌了不少,上面的士兵在一片尘烟中东躲西闪,不时地发出惨叫声。 大食人在抛石机停止后,开始架起长梯,开始向这个不大的堡垒爬去。这个不大的堡垒实在不能容纳太多的兵力,不管是守军还是进攻的军队。在陡峭的高地周围,只能放下十几部长梯,大食人在巍巍颤颤的长梯上一步一步地向上爬着。 当他们爬到一半时,从高地顶上的废墟里钻出一些人,他们对准长梯上的大食人,拉弓搭箭。“嗖嗖”的箭雨很快就带来了一阵惨叫声,大食士兵纷纷从长梯里倒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穆萨.伊本.赛海勒不由大怒,下令抛石机再次发射,将高地上的一切统统砸掉。 很快,高地上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建筑物了,穆萨.伊本.赛海勒再次下令,对两处高地发起新的进攻。 但是结果还是一样,数百大食士兵被上面射下来的箭和砸下来的巨石夺去生命,进攻以失败告终。 穆萨.伊本.赛海勒终于明白了,在高地上肯定有山洞或者坚固的工事,自己的抛石机是无法摧毁它们的。 心灰意冷的穆萨.伊本.赛海勒只好让疲惫不堪的军队休息几天。但是在夜里,易常胜却不打算让大食人好好休息。 这天夜里,放哨的大食士兵在明朗的夜空里发现,从埃里温城和两处高地堡垒的城墙上有数百个黑影在绳索的的帮助下,正在悄悄地往下爬。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穆萨.伊本.赛海勒那里,苦恼的穆萨.伊本.赛海勒知道,这是拜占庭人准备夜袭,他立即传令,调集上万弓箭手对准还在城墙上缓慢向下爬的“拜占庭偷袭士兵”迎头就是一阵箭雨。 在“嗡嗡”的箭雨声中,大食人听到一阵惨叫声和埃里温城头上拜占庭士兵慌乱的声音,而还挂在城墙上的“拜占庭偷袭士兵”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箭。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忙了一夜的大食军队更需要休息,而埃里温城里的拜占庭军队似乎也累坏了,安静地出奇。 在第二天夜里,不死心的拜占庭军队又使出了这一招,被已经有经验的大食军队迅速发现。于是又是一夜的人叫马嘶,箭雨乱飞。 第三夜又是如此,大食人不由地愤怒了,拜占庭难道把这个不高明的计策当成了游戏了吗?但是他们的统帅穆萨.伊本.赛海勒却不这认为,他觉得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于是他依然派出上万弓箭手,对着那数百个黑影一阵乱射。在一切闹腾完了以后,他派出几个机灵的士兵,悄悄地潜伏到埃里温城下,探个究竟。 大食探子悄悄地来到城下,找到了一些散乱的麦秸,正当百思不得其解时,城墙上面两个值夜班的拜占庭士兵在那里百般无聊地交谈着,他们压低的声音还是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到城墙下。 “王储殿下真是厉害,这些麦秸做的假人这三晚赚了大食人不少箭呀。” “是啊,几天下来,我们的箭矢越射越少,王储殿下就想出这一招,听说这三晚,大食送给我们不下三十万支箭,够我们用上十几天的了。” “嘿嘿,大食人真是蠢到家了。”“是啊,哈哈!” 听得懂拜占庭语的探子如获珍宝,立即跑回大营,向穆萨.伊本.赛海勒报功去了。 穆萨.伊本.赛海勒听了以后,不由地目瞪口呆,清醒过来却有苦说不出,只好往肚子里吞。天亮后,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大食军营,大食军官士兵不由个个大骂拜占庭人狡猾狡猾的有。 到了第四天夜里,拜占庭人又放下数百个黑影,但是这次学乖了的大食人再也不会浪费他们自己也很宝贵的箭矢。 等了半天的拜占庭人见大食人怎么也不上当,干脆就放下上千个黑影,就在那里直晃悠,生怕大食人看不到一样。但是聪明的大食人怎么也不会上当了。 第五天,埃里温城墙又有上千个黑影晃悠而下,这次大食人依然没有给上拜占庭人想要的箭矢,而是悄悄地一阵嘲笑。拜占庭的黑影在月光里待了一夜,什么也没捞到。 第六天夜里,埃里温城墙上依然有上千个黑影在慢慢而下,大食人这次连嘲笑都不给他们了,只是埋头休息,准备在明天继续发起进攻。 下半夜,大食的哨兵在强打着精神,他们似乎看到埃里温城墙上的黑影在晃动,但是他们只是长长地打一个哈欠,然后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不过这次出乎大食人的意料,城墙上的黑影不再是麦秸做的假人,而是真真实实的二千拜占庭士兵。 在已经没有月光的夜色掩护下,身穿黑衣的二千拜占庭士兵悄悄地来到大食营前,先用弓弩解决了哨兵,然后一声大喝,点起无数的火把,冲进大食人的营地里,四处放火杀人。 大食人的前营一片混乱,在呼呼的夜风中,(奇.书.网)连成一片的营帐被烧得噼里啪啦,火光把半边天都照红了,惊惶失措的大食士兵四处乱窜,结果被结成一队队的拜占庭士兵象砍白菜一样被砍翻在地。 等到左、右、后大营的援军赶到时,没有什么损伤的拜占庭士兵已经撤回了埃里温城,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数千具尸体。 在埃里温城墙上看到大食营地四处火起的拜占庭众将们纷纷恭维易常胜的神机妙算。易常胜却摆摆手,“不要恭维我,这是我从唐人学来的小把戏。不值得一提。” 暴跳如雷的穆萨.伊本.赛海勒连杀了十几名前营将领军官,才止住了他的怒火。 天一亮,穆萨.伊本.赛海勒就下令,全军不顾一切地向埃里温发起进攻,激战又开始了。 极度惨烈的攻城战已经连续打了二十几天了,攻守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易常胜却知道,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下令全军加强守备巡逻,严防大食人晚上偷袭。 每晚,易常胜在城墙上的最高处,箭楼上点燃一个火把,左右晃动三下,这时,整个埃里温城从北到南所有的要点都要依照次序,把自己所在的火把举起来,左右晃动三下。易常胜就是靠这个方法来查看这个埃里温城整个夜防情况。 但易常胜还是不放心,他每晚都到要害处偷偷地巡视,查看各处守备情况。 这天夜里,易常胜带着两个护卫来到在南门,一路走来,疲惫不堪的士兵们都在强打着精神,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注视着城下的一举一动。 易常胜很快就要走完南门的防线,他来到一个偏僻的拐角处,从这里通向东门防区。在跳动的火把光芒中,易常胜发现一个值夜班的士兵依靠着他的长矛,正昏昏入睡着。 易常胜站在那位士兵后面许久,那位可怜的士兵实在太困了,一点都察觉不到后面的威胁。易常胜一言不发地拔出佩刀,对准那位士兵的后背,狠狠就是一刀。巨大的痛楚让士兵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挣扎着转过身来,发现他们的统帅,那位年轻帅气的王储脸色铁青地拎着一把血淋淋的弯刀站在自己的后面。 看着士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易常胜对围过来的军官士兵们说道:“如果敌人这个时候从这个位置摸上来,我们将损失多少好弟兄?” 看着周围众人吃惊的脸,易常胜冷冷地说道:“我只不过让他永远保持这个姿势,以后我发现谁值班偷睡,就是这个下场!当值军官,是你吗?你现在不是军官了,你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了!” 走到东门上的易常胜望着远处漆黑的一切,心里暗暗地想着,“我们能坚持多久?” 围困埃里温城已经是第五十七天了,大食军队和拜占庭军队仿佛是两个耗尽内力的武林高手,就看最后一根能压垮一切的稻草落在谁的身上。 在埃里温城里和城下的拜占庭军队和大食军队谁也不知道,塔温尼亚将军不但攻陷了已经饿地奄奄一息的图塔克,而且一口气攻陷了十一个堡垒,现在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三个不大的堡垒。但是埃里温城能坚持几天呢? 在埃里温城北数十里处的高地上,一支军队正在集结,看旗号我们知道,这是大秦三个营的陆军和五个营的利州守备军。 领军的是陆军中校李远谋,他是名将李嗣业的长子,十四岁就参军,而且是虎父无犬子,在军中屡立战功,所以刚三十岁就已经是中校了。 他一直驻守在镇山城(车臣的格罗尼兹),那里有陆军三个师,还有近五万的守备军,而参谋总部给他们的任务除了防守高加索山脉,就是协助拜占庭易常胜王子在小亚细亚的行动。 易常胜决心守埃里温城后,就派出传令兵到镇山城通报情况,虽然他没有报多大希望,但是他的心里一直认为,如果有大秦的支持,他会觉得踏实的多。 接到易常胜的通报,镇山城守将自然要派出援兵,要是眼睁睁看着国王陛下的小舅子在孤城里被干掉,怎么也说不过去。 根据指令,镇山守将只能调动三个营的陆军和五个营的守备军,而且还要立即向陆军部和总参谋部报备。于是由三个营的陆军和五个营的守备军组成的援军从镇山城出发,向南进发。 一直到塞凡湖以南,大食军队在这里可以说是不设防的。因为你如果不设防,大秦骑兵还有可能不来,如果你要设防的话,那大秦骑兵肯定是要来的。心灰意冷的穆萨.伊本.赛海勒干脆把这一地区变成不设防地区,不布置一兵一卒。 大秦援兵很快就来到了埃里温城下,李远谋从探子那里知道双方在埃里温城下已经打的是筋疲力尽,就看谁轻轻一指头把对方戳倒。 李远谋毫不犹豫地下令准备对数万大食军队发起进攻。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三个营的陆军里有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大秦第一女军官,长公主刘惠平中尉,一个是大王子刘远平上士。许多史学家一致认为,如果李远谋知道自己手下有两个这么狠的角色,一定不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冲击大食军,也大食也不会败的这么惨了。 刘惠平成为大秦第一个女士官,也成为第一个女军官,这一直在刘镇宇的力挺下才完成的,这也带动了数百名女军官和女士官的产生。 刘惠平和刘远平在老爸的照顾下,七转八转,调到这个偏远地方的同一个陆军营任职,为的就是不让别人发现他们身份。 这天,孤掷一注的穆萨.伊本.赛海勒正在督促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进行最大一次的进攻,他也明白,现在就看谁挺到最后了。伤亡过四万人的代价只是让埃里温城一万五千人只剩四千余人,但是穆萨.伊本.赛海勒觉得胜利已经在向自己招手。收复埃里温,活捉或者杀死拜占庭王储也许能抵消自己巨大的代价吧,穆萨.伊本.赛海勒在暗自嘀咕着。 正当二万大食军全力以付的向埃里温城扑去时,北边的高地响起了一阵令大食人心惊肉跳的号角声,一队整齐而庞大的骑兵出现在自己的北边。 李远谋看着埃里温城下密密麻麻的大食军队,转过身来对自己的部下说道:“拔刀!敌人在你们的前面!” 初上战场的刘惠平、刘远平和守备军(守备军很少上战场,这五个营的守备军回国后向其他守备军部队臭屁了很久。)一样,心里极度紧张。刘惠平拉着旁边刘远平的手说道:“弟弟,待会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给予你勇气的。” 李远谋看到陆军和守备军一些人的紧张,不由地大声地说道:“我们是无畏的大秦骠骑军,胜利是我们的目标,死亡是我们带给敌人的礼物,前进!前进!” 无数的声音在大秦军中爆发出来,无数的弯刀和长矛在阳光中闪耀:“前进!” 在悠长的进攻号角声中,大秦骑兵开始慢跑,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锋利的角尖直指大食军的心脏。 “完蛋了,完蛋了!”穆萨.伊本.赛海勒如同末日到来一样喃喃地念道,他知道自己的队伍完全在面向埃里温城展开,对北边完全没有防备,在战力天下闻名的大秦骑兵的冲击下,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 “大秦万岁!”李远谋高声地呼喊着,他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开始策动坐骑加速了,因为离大食军队不到一千米了。 箭矢象五月的暴雨一样落在正在困难的转向布阵的大食士兵头上,很快就让有些混乱的大食军阵变得更乱了,无法集中的大食弓箭手射出的箭显得稀稀落落的,毫无杀伤力。 “去死吧!”李远谋高喊着,同他身边的数百名骑兵一起冲进大食阵中,紧接着是高喊着:“杂鱼,死开!”的刘惠平,在她的后面是拼命在追赶的刘远平,他们同上千骑兵一起冲进大食军阵的缺口里,往他们的心脏狠狠扎去。 此役,大食七万人马只剩一万余人逃了回来,阿塞尔拜疆总督穆萨.伊本.赛海勒自杀,在五天之后,塔温尼亚将军率领四万大军赶到了埃里温城,同易常胜会合。 得到本国和大秦支援的易常胜立即率领大军横扫亚美尼亚和北阿塞尔拜疆,将阿拉斯河以北地区尽收拜占庭帝国版图里。 ********************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四章 梦想 (更新时间:2007-6-27 21:55:00 本章字数:9097) 在阿塞尔拜疆地区的大捷很快就传遍了世界各国。大食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听到这个噩耗后,将他最喜爱的一套大秦青花瓷器砸地粉碎,并下令将自杀了的阿塞尔拜疆总督穆萨.伊本.赛海勒家人连同族人一千余人尽数杀死,家财没收入国库。 自从大秦横扫波斯以后,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一直在努力尝试洗去这一耻辱,但是十几年的仗打下来,大秦的国力军力让大食实在是有心无力。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不是一个狂妄的人,他明白实力的差距而带来的结果是不同的。 但是以前一直是大肥羊的拜占庭现在也开始骑在大食头上了,这让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的心里感到极度的不舒服。于是,他从埃及召回了他的心腹,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他在历史上应该担任今伊朗北部,里海南部的泰利坦行省总督,但是这里已经变成萨里国的地盘,所以只好改任埃及总督了)。这位心腹大臣,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的父亲,原是一个“伯尔麦克”(barmak,佛教的大和尚),在巴里黑(今阿富汗马扎里沙里夫城附近)的佛教寺院里任职。他的母亲是一名战俘,是古太白•;伊本•;穆斯林(有列王之父之称的阿卜杜勒•;麦立克(685—705年在位),前大食伍麦叶王朝的哈里发,他委派他的心腹大将哈查只•;伊本•;优素福经略东方,而哈查只•;伊本•;优素福手下两员大将就是古太白•;伊本•;穆斯林和哈查只的侄子穆罕默德•;伊本•;卡西木。古太白•;伊本•;穆斯林征服了吐火罗和乌浒水和药杀河两河流域,穆罕默德•;伊本•;卡西木征服了信度河流域直至五河流域)于705年在巴里黑俘获的。 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和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是这样的亲密,哈立德的女儿由前任哈里发的妻子哺乳,而曼苏尔哈里发的女儿也由哈立德的妻子哺乳。远在阿拔斯王朝的初期,哈立德就已经升任财政部(dīwānal-kharāj)的首脑。 秋天的一天,在大食新都,被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称之为和平城的巴格达,在它的南门,走过来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士,打头的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包着黑布头巾,一身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他就是从埃及亚历山大赶回来的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 看着这座新都,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觉得一切都像是在梦里一样。这个地方是非常古老的,原来是萨珊王朝的一个村落,就叫做巴格达,本义是“天赐”。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曾踏勘过好几个地方,公元762年才决定在这里建都。他说:“这个地方是一个优良的营地。此外,这里有底格里斯河,可以把我们和老远的东方大唐联系起来,可以把各种海产和美索不达米亚、亚美尼亚及其四周的粮食运来给我们。这里有幼发拉底河,可以把叙利亚、赖盖及其四周的物产,运来给我们。”艾卜•;哲耳法尔哈里发以四年功夫,建成了他的新都,共花费了约四百八十八万三千第尔汗,雇用建筑师、技工和小工十万左右,他们是从叙利亚、美索不达米亚和帝国的其他地方招来的。 和平城位于底格里斯河右岸,在这个河谷中曾建筑过古代世界的几座最强大的都城。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走进巴格达,他发现这座新城是圆形的,难怪有团城(al-mudawwarah)之称。内城和外城,都是用砖砌成的,外城四周有一条深壕,内城里还有紫禁城。城高九十英尺,环绕在中心区的周围。这三套城墙,各有等距离的四道门,有四条大街,从中心区辐射出来,象车轮的辐条一样,射向帝国的四个角落。这些城墙,构成了三个同心圆,以哈里发的宫殿为圆心,宫殿叫做“金门宫”(bābal-dhahab),这是因镀金的宫门而得名的,又叫做“绿圆顶宫”(al-qubbahal-khadrā’)。宫殿的旁边有清真大寺。引见殿的圆顶,高达一百三十英尺,这是“绿圆顶宫”这个名称的由来。绿圆顶上面有一个骑士的雕像,他骑在马上,手持长矛,指向敌人可能来的方向。 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看着这个骑士雕像,沉思了半晌,直到宫廷引见官来到他的面前,才清醒过来。 “尊贵的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大人,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君主在永恒宫等你,请跟我来,你的随从我会派人照顾的。”引见官用最恭维的语气向这位哈里发的重臣红人说道。 永恒宫位于巴格达城郊底格里斯河岸上,这里的花园,可与《可兰经》描述的天堂里的花园媲美,所以叫永恒宫。 头戴尖顶的黑毡帽(qalānsuwah),下身穿一条波斯式的灯笼裤(sarāwīl),上身穿一件衬衫、一件马甲和一件短上衣(quftān),外面套一件斗篷的曼苏尔哈里发在永恒宫门口迎接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 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已经在巴格达的王家澡堂里洗浴过,换上了一套新的干净衣服,一条黑色的布缠头,一身黑色的长袍。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君主,请接收我最真挚、最忠诚的敬意。”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向曼苏尔哈里发深深地鞠躬道。 “起来吧,我的伯尔麦克兄弟,起来吧。”曼苏尔哈里发开心地说道,“来,坐到这里,坐到我的身边吧。” 哈立德抬起头来,这才仔细看清分别两年多的曼苏尔哈里发。他依然又瘦又高,皮肤还是以前那样带着黑色,胡须是稀疏的。脸色态度的严肃让别人知道他是一个性格苛刻的人。 “哈立德兄弟,我们已经分别了两年了吧?”曼苏尔哈里发首先说道,“我的哈立德兄弟,你在埃及干得不错,不但粉碎了一起重大而危险的叛乱,还几次打败阿卜杜勒•;赖哈曼(西班牙白衣大食哈里发,前伍麦叶王朝的后裔。)这个该死的家伙。” “曼苏尔哈里发君主,多谢你慷慨的夸奖和赏赐。这次我带来了二千名苏丹奴隶和四百名女奴,还有一百车的财物以表示我对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的最崇高的敬意,愿这些不足道的东西能为巴格达,这座伟大的城市添一点光彩。”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卑谦地说道。 “哈哈,多谢哈立德兄弟。你看了巴格达,觉得怎么样?”曼苏尔哈里发问道。 “臣想不到,都城巴格达建成后才几年工夫,就如此兴旺起来。不但成了一个重要的商业中心,而且成了头等重要的国际政治中心。似乎命运要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的都城继承泰西封(帕提亚王朝和波斯萨珊王朝的都城,遗址位于今伊拉克巴格达东南40千米处)、巴比伦、尼尼微(尼尼微是伊拉克著名古城遗址,位于底格里斯河上游东岸,与摩苏尔隔河相望。尼尼微之名最早见于圣经,主要部分由库云吉克和奈比尤奴斯两座古丘组成,尼尼微在公元前6000多年就有居民,约在公元前19世纪至18世纪之交,沙姆希亚达德一世建立亚述王国,立为都城之一。此后,日益发展,经过历代帝王扩建,逐渐成为亚述帝国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是西亚地区商旅云集的贸易市场。公元前705年,森纳谢里卜即帝位,尼尼微被定为亚述帝国首都,大规模兴建神庙和王宫,盛极一时。公元前612年,被新巴比伦和米提亚联军攻陷,绝大部分城区化为废墟,城池被毁,从此湮没。)、吾珥(古代巴比伦的一座古城,位于巴比伦城东南约135英里。吾珥是由古代苏美尔人于公元前4000年修建,经过1000年的发展,成为苏美尔国的首都,在圣经里是亚伯拉罕的诞生地)等古代东方都城的威望。我看这个都城的威望和壮丽,是这个时代的任何都市都所不及的。” 看到曼苏尔哈里发的脸色在这些恭维话中终于露出一些笑容来,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舒了一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我在金门宫顶看到一名手持长矛的骑士雕像,”说到这里,哈立德有些犹豫了。 “哈立德兄弟,你认为怎么了?”曼苏尔哈里发问道。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在宫顶上立着一个手持长矛,一副备战的骑士雕像,难道不是意味着我们强大的大食帝国时刻有敌人在进攻吗?”哈立德继续小心地说道。 曼苏尔哈里发深深地看着哈立德,一直看得哈立德后背发凉,冷汗从他的背上开始直流。 “我的哈立德兄弟,还是你了解我的心思。你发现骑士面向哪个方向吗?”曼苏尔哈里发终于开口问道、 “臣仔细地看过,是面对北方!”哈立德恭敬地答道。 “北方!”曼苏尔哈里发长吟道,一直在那里发呆。哈立德不敢打搅他,恭敬地坐在那里默不出声。 “哈立德兄弟,你说我们大食人最擅长什么?”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我们大食人最擅长经商,不论东边的大唐,还是西边的法兰克,都有我们大食人的足迹。” “是啊,经商是我大食人最擅长的。我们位于东西方的中间和连接处,我们大食人将自己的椰枣、蔗糖、棉织品、毛织品、钢铁工具和玻璃器皿,远东的香料、樟脑、丝绸、茶叶是瓷器,非洲的象牙、黑檀和黑奴,贩卖到急需它们的地方去,获得极大的利润和财富。波斯和美索不达米亚出产的珠宝、地毯、挂毡、丝织品、棉织品、毛织品、缎子、锦缎(dībāj)、沙发套、椅套、家具、烹调用具等物品,叙利亚的玻璃器皿和彩色绚烂的加釉玻璃,大马士革的钢铁,这些东西和经商使得我们大食商人富甲天下。” 曼苏尔哈里发端起一杯椰枣制成的酒(khamr)(也就是枣醴(nabīdh),是把葡萄、葡萄干或椰枣浸在水里,让浸出的汁稍稍发酵。用这种方法制造的饮料不会醉人,在某些条件下,最少有一个伊斯兰教教律学派,即哈奈斐派,认为是合法的。穆罕默德本人曾饮用这种饮料,特别是只浸三日的。),轻抿一口,似乎在回味着大食人的美好的一切。 “可是自从大秦人到了北方以后,这一切都改变了。大唐所有的货物,瓷器、茶叶、丝绸等一切东西,都经过他们之手转卖过来。而他们的钢铁器具,玻璃器皿,棉织品,毛织品比我们的又好又便宜,产量也大的多。还有纸张,印刷,皮毛等等物品,无一不冲击着我们。” “他们不但如此,还将我们盛产金银的呼罗珊抢占去了,富庶的波斯被他们变成废墟荒野。” 说到这里,曼苏尔哈里发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面带怒色的继续说道:“大秦夺去了我们大食人的生命之线,卡住了我们的脖子。你知道大秦的那个自由贸易协议吗?” 看到哈立德在那里点头,曼苏尔哈里发继续往下说道:“大秦人真是有有远见,再好的东西,如果卖不出去也是一堆废物。” 曼苏尔哈里发顿了一顿,似乎在那里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又开口说道:“我们大食在先知的指引下,一手持《可兰经》,一手持弯刀,才有这么一个硕大的帝国。现在国立已久,必须保证国计民生,但是要恢复大食的辉煌,重现我们的梦想,我们必须同大秦一战。”曼苏尔哈里发神情有些肃穆地说道。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你说我们有多大的把握去战胜这个北方强大的国家呢?”哈立德说道。 “也许只有真主才知道吧。”沉思许久后的曼苏尔哈里发低声说道。 “但是我们必须一战,否则数十年过去,大秦更强而我大食更弱。”曼苏尔哈里发沉声说道,“现在我们的战略是先打败大秦的盟友,较弱的拜占庭,如果我们占领了小亚细亚和博斯普鲁斯海峡,那么该是我们抓住大秦的咽喉了。打败拜占庭的第一步,也是重要的一步就是打败他们的战无不胜的王储殿下。”曼苏尔哈里发说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这个艰巨的任务我想只有你才能担当,兵源你不要担心。我会从叙利亚,巴勒斯坦和美索不达米亚为你调集足够军队。”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君主,还有阿非利亚的柏柏尔人和苏丹人,他们是狂热的教徒和勇敢的战士,而且他们地处原始偏远地区,对强大的大秦军队一无所知,所以对他们也毫无畏惧。” “是的,如果这些勇敢无畏的战士上了前线,不但增加了我们的实力,而阿非利亚也会平静很多。”曼苏尔哈里发非常地赞赏哈立德的这个建议。 几天后,哈立德带着曼苏尔哈里发的旨意,回去了阿非利亚,用宗教和廉价的财物开始招募数以万计的北非各原始、半原始部落的战士,同曼苏尔哈里发从其他地方调集来的军队一起源源不断地向叙利亚、哲赖库和南阿塞尔拜疆地区开去。 而在此时,易常胜回到了君士坦丁堡,迎接他的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易常胜站在一辆两匹马拉着的古罗马样式的战车上,他依然身穿那一套黑色的大秦铠甲,只不过多了一条巨大的红色的披风斗篷。 从进入君士坦丁堡东门开始,大约有三十多万热情的市民在街头和各房屋顶及阳台上欢迎他们的英雄。 在手持双头鹰红色军旗和徽章的二百名禁卫军骑兵的护卫下,易常胜的马车沿着撒丁大道缓缓地向前驶去。一路上,身穿白袍等节日服装的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高呼着:“利奥.伊苏利亚!”他们还从路边的屋顶和阳台上撒下无数的花瓣,把整个君士坦丁堡变成了花的海洋和欢呼的海洋。 穿过密密麻麻的民众,易常胜终于来到了王宫广场,在巍峨的王宫前的宽广的广场上,一万二千名禁卫军士兵排成数十个方阵,迎接他们的王储殿下。 穿过禁军士兵排成的整齐的人墙,易常胜的马车来到王宫前有宽又长的台阶前。君士坦丁五世站在台阶上,等待着自己的骄傲,他的儿子,利奥.伊苏利亚。 易常胜快步跑上台阶,看着满脸笑容的父皇,恭敬地单膝跪下,献上了他的战利品,大食阿塞尔拜疆总督穆萨.伊本.赛海勒的黄金把佩刀。 君士坦丁五世拔出佩刀,锋利的刀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举起佩刀,高声呼喊着:“万能的主呀,这是我们的胜利!罗马帝国新的荣耀!” 顿时,广场上的军民一片欢呼,巨大的声音象汹涌而至的海浪,很快将整个君士坦丁堡淹没了。 “父皇陛下,你的身体好些了吗?”看着黑瘦的父皇,易常胜轻声地问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君士坦丁五世,一直被身上的疼痛所折磨,有身体里的疾病,也有年轻时打仗时留下的伤痛。 “我的孩子,我的身体好多了,你在亚美尼亚打胜仗的消息比什么灵丹妙药还要好!”君士坦丁五世微笑着说着,轻轻地扭动一下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宫殿阳台上的光线非常充足,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听说你将穆萨.伊本.赛海勒的尸体还给了大食人,还下令尽力救治拜占庭伤员,并将治好的伤员和被俘人员一起放还回了大食。” “是的父皇,我下令尽量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并让他们安全地回到自己的祖国。作为士兵,同我们作战不是他们的过错。”易常胜答道。 “我知道了,你的这些行为让许多大食人对你抱有好感,都盛赞你的仁德。不过我相信你会知道什么时候仁慈,什么时候该凶残。”君士坦丁五世说道。 “是的父皇,我会牢记你的教诲。” “我的孩子,你说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君士坦丁五世继续问道。 “父皇,我们最当紧的任务是利用这次胜利,进行一次改革,一场宗教,政治和军事上的改革,这样才能让这场军事上的胜利最大化!”易常胜毫不迟缓地说道。 “好啊,我的孩子,你能知道这一点,我非常地满意,放手去做吧。”君士坦丁五世说道,“对了,你的妻子,奥琳丽亚已经七个月,快要生了,你快点回去看看她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合适的人在侍侯她了。” 在等待妻子奥琳丽亚生产的日子,易常胜迅速地开始一系列震惊拜占庭国民的举动。 [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首先,他借口封赏有功之士,将土地和缴获的财物没有按照以前的惯例由上向下从大贵族开始封赏,而是直接分赏给了军队的主要组成部分,中小贵族和农民,这一举动使得中小贵族和农民对帝国和易常胜的忠诚更上一层楼,但是也引起了大贵族们的怨恨。 另一举措就是以君士坦丁五世皇帝的名义,下令将修道院,教会拥有的土地和财产做了限定,将多余的土地财产没收,分给中小贵族和农民。而且还发布赦令,宣布君士坦丁堡大教长不必经过罗马教廷的任命和认可,直接由罗马帝国皇帝陛下任命就可以。这一命令实际上是将东西教会完全分开,而且将君权极力提升,将东方教会置于世俗皇权之下了。 这一道命令,立即将已经是潮流暗涌的拜占庭掀起巨浪。一些死硬的基督教徒、神父将易常胜同他那个疯狂破坏圣像的父亲,君士坦丁五世相提并论,统称为“邪恶父子”。 但是易常胜依然我行我素,继续开始其他方面的改革。 在十月,奥琳丽亚为易常胜生下一名女儿,君士坦丁五世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但是总算有了嫡亲孙女,这让他感到安慰不少,他为这个长孙女取名为安奈瑞丽.伊苏利亚。 在安奈瑞丽.伊苏利亚满月时,君士坦丁五世喜上加喜,因为他外孙,刘顺平来到了君士坦丁堡。 大秦海军见习少尉军官刘顺平是随着大秦海军地中海探险舰队来到君士坦丁堡。由“顿河”号,“东山”号,“基辅”号组成的地中海探险舰队,于五月份出发从威海港出发,经过北海,法兰克沿海,西班牙沿海,经过直布罗陀海峡,横过西地中海,直到伦巴德和意大利北部,然后沿着意大利半岛南下,再绕过伯罗奔尼撒半岛,进入爱琴海,直到君士坦丁堡。一路上走走停停,将沿途的海域和国家调查了一个详尽。 见到已经快有自己高的外孙,君士坦丁五世情不自禁地把刘顺平抱了起来,让海港上的所有拜占庭臣民目瞪口呆。相比这个,刚才看到那三艘大秦“巨舰”的惊讶都算不了什么了。 “顺平呀!想不到你长这么高了!”易常胜拍着自己外甥的肩膀,高兴万分地说道:“我在亚美尼亚看到了长公主刘惠平和大王子刘远平,他们都参加了埃里温战役,他们也长高了不少。”提起这几个和生活几年,年纪相差不是很大,没有“代沟”的外甥和外甥女,易常胜的心里不由地一阵温暖。 “我听说了,大姐和大哥参加了埃里温战役,真刀实枪地干了一场,不像我,呆在海军。我们海军现在没有什么仗打,只有拼命地向外探险。我还是见习军官,去不了远洋探险舰队,而且父王和母亲也不会让我去。这次地中海探险队我还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争取来的。” 易常胜怜爱地拍拍外甥的头:“你就知道出去闯荡,就不知道这样会让父母担心。”浑然不知自己晋升为人之父也是不久前的事。 “是啊,听说大姐和大哥参加了血战,母后吓得脸都白了,二话不说就跑到陆军部,要王忠嗣将军把大姐和大哥调回来。大姐和大哥被调回内地部队后,非常不爽,尤其是大姐,天天缠着父王,终于让父王难得地询了一次私,将大姐和大哥调到亲卫军去了,他们别提多高兴了。” “你怎么都知道呀?”易常胜奇怪地问道:“你那时不是在海上吗?” “都是大姐大哥还有二姐给我写信告诉我的。”正在奋力“消灭”一只小亚细亚羊腿的刘顺平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们这次地中海探险舰队有通讯舰给我们传递书信和物资。” “你二姐怎么样了?”易常胜问道。 “她呀,正在基辅高等学堂学艺术呢,她的梦想是到希腊,埃及,巴比伦,印度和大唐这些古文明的摇篮去逛逛。” “你这个姐姐,一点都没有长进,没有你大姐半点厉害。你这个大姐,真是人中之凤呀。”君士坦丁五世插了一句,看他的神情,似乎还在回味当年看到那个年纪尚幼,却尽显风采的刘惠平时的情景。 “你们大秦不重男女,你要好好努力,不然你这个厉害的姐姐说不定会继承大秦王位。”君士坦丁五世叮嘱道,在他心目中,他最希望自己的女儿,伊琳娜所生的子女,他的外孙儿女继承大秦王位。要是他的孙子继承拜占庭皇位,外孙继承大秦王位,按照他的话来说,他会从坟墓里笑醒过来的。 “大秦王位?我从来没想过。”刘顺平撇撇嘴说道。 “怎么这么说呢?”君士坦丁五世问道。 “父王曾经说过,权职越大,责任就越大。大秦王位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没有一定的决心和能力,最好还是不要去想。人最重要的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何况我们几个年纪较大的兄弟姐妹心里都清楚一件事。”刘顺平平静地说道。 君士坦丁五世和易常胜好奇地问道:“知道什么?” “父王正当盛年,而且身体健壮,还有大好春秋。到父王千秋之时,我们说不定都好几十岁了,也都快暮年了。为了大秦能继续强盛下去,父王肯定会选一个年轻的弟弟妹妹做接班人。” 易常胜和君五爷不由点点头,沉思起来。 “看来大秦王位会落入大唐公主的儿女手里,她前年不是为你父王生了一个儿子刘恩平吗?不过也好,伊琳娜得不到,那个王后也得不到就行了。”君五爷说道,实际上他对甑宛儿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伊琳娜生性平和不愿像甑宛儿一样将自己的才能展示在众人面前,所以君五爷感觉到自己的女儿一直被压着。 “大唐公主的血统高贵,她的子女的确是继承大秦的最佳选择。”君五爷说道,他对大唐明珠公主的身份还是尊敬三分,他心里明白大唐皇帝这个身份可比他这个尴尬的”罗马帝国”皇帝要金贵的多。 “其实我的梦想是驾驶着远洋巨舰,乘风破浪,驶遍各个大洋,寻找未知的世界。”刘顺平消灭完那支羊腿,开始充满憧憬地说道。 “我的梦想是让罗马帝国重回荣耀!”易常胜受到了触动,感叹地说道。 “我的梦想是你们都平平安安,实现你们自己的梦想!”看着自己的儿子,外孙和在怀抱里的孙女,君五爷慈爱地说道。 *********************************************************************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五章 远方的大不里士 (更新时间:2007-6-27 21:57:00 本章字数:8867) 兴平十一年春天,大食埃及总督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悄悄地潜回巴格达,他征集的七万北非军队正在西阿拉比亚(阿拉伯半岛西部),和那里征集的三万阿拉比亚骑兵一起待命。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君主,按照你的命令,我已经从北阿非利亚征集了七万勇敢的战士,从阿拉比亚征集了最忠诚的三万穆斯林战士。正在等待时机,赶赴战场。”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恭敬地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曼苏尔哈里发点点头说道,“在没有把大秦人的奸细清理干净,我们不能轻易地让军队异动。这几年大秦商人借口做生意,在我们这里收买了不少人,安排了不少耳目。” “是的,曼苏尔君主陛下,我们要想打败拜占庭的利奥王储,就必须在大秦人到来之前打败他。一旦大秦军和拜占庭军合二为一,那么我们就没有一点胜算了。哈里发君主陛下的决定是非常英明的,只有把大秦在我大食的耳目全部清除,我们才好大规模调兵,筹集物资,准备战争。否则被大秦知道了,一旦它们的利州,茂州两线动起来,我们可就吃架不消了呀。”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感慨着说道。 “这次,我已经借口埃里温战役失利,正在四处搜查拜占庭的奸细,实际上已经掌握了大秦在我大食的一些奸细耳目,到时大可以顺藤摸瓜,一举将他们在我大食的情报网铲除干净。” 曼苏尔哈里发顿了顿,喝了一口椰枣酿酒,润润喉咙,继续说道。 “我们这次名义上打击拜占庭,实际上是打击大秦。谁叫拜占庭在我大食的情报网不及大秦的百分之一。你说这些情报网最上端的那几十个大秦商人怎么处理?” “哈里发君主陛下,依臣看,这些大秦商人不能杀,不但如此,连他们的财产也不能动丝毫。谁都知道,大秦最护国外的商人和教士,就是被损失了一个金币和掉了一根头发,都能出动大军跟人打一仗。要是对这数十名大秦商人处理不当,还没等我们和拜占庭开战,大秦就可能已经大军压境了。所以拜占庭商人可以杀掉,而大秦商人只能将他们连人带他们的财物一并驱逐出境。这样的话大秦还就好说什么了,毕竟我们已经同拜占庭开战,而大秦又是拜占庭的盟国,我们如此做,大秦就找不到发飙的借口了。”哈立德•;伊本•;伯尔麦克沉思一会说道。 “嗯,的确如此,在我们没有完成战略目标之前,尽量不要去惹大秦这只老虎。”曼苏尔哈里发点头赞同道,“就这么处理吧,我会派能干靠的住的大臣去处理,清理干净这些大秦拜占庭的耳目,然后借口埃里温战役失利大清算,在各个要道大城戒严,以便大军悄悄地向前线增援。” 曼苏尔哈里发叫内侍将哈立德的杯中的椰枣酒加满,然后两人对饮一杯。 曼苏尔哈里发摸摸下巴稀疏的胡子,问道:“哈立德兄弟,你打算如何实现我们的战略目标呢?”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君主陛下,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我先到大不里士赴任阿塞尔拜疆总督一职,组织人员大修防御工事,做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而在哈里发君主陛下清理完内奸后,就可以向南阿塞尔拜疆增兵。因为在埃里温战役失利后,如果我们不增兵防守大不里士防线反倒有问题了。但是我们增兵只能增兵三万,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让拜占庭和大秦只知道我们增兵了三万人,而不是实际上的十几万军队。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可以在大后方到阿塞尔拜疆前线之间的要道上分距离修建营地,将美达不索亚地区调来的军队和北非军队、阿拉比亚军队分批混驻其中,对外只打美达不索亚军队的旗号。白天,派占少数的美达不索亚军队向前线行军,而到晚上,北非、阿拉比亚大部队就秘密行军向北赶路。这样就算还有探子,也只能探知到我们增调了三万左右的美达不索亚军队。”哈立德毫不犹豫地说道。 “嗯,你为什么要在亚美尼亚同拜占庭一战呢?而不是小亚细亚东部和南部呢?你确定利奥.伊苏利亚会来吗?”曼苏尔哈里发继续问道。 “曼苏尔哈里发君主陛下,在亚美尼亚我们有几个优势。一是,亚美尼亚离我们大食腹地距离很近,方便我们把兵力物资调集支援上去。而亚美尼亚相对小亚细亚来说,离拜占庭的腹地就要远的多,兵力、物资的调集上就远不如我们便利迅速了。二是,亚美尼亚是从我们手上丢失的,我们重兵调出,准备把它夺回来,这也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拜占庭和大秦的过激反应。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转向小亚细亚进攻,拜占庭和大秦就会很快发现我们的战略目的。三,亚美尼亚这个地方对于拜占庭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战略位置。它最重要之处是将拜占庭同大秦的领土在陆地上连接起来了。虽然拜占庭和大秦通过黑海联系密切,但是军队,尤其是大秦最有名的骑兵,调集起来还是不方便。一旦拜占庭同大秦连接在一起,利奥.伊苏利亚就可以背靠强大的大秦军队,对我大食任意一个地方发起进攻,而且随时可以得到大秦军队的支援。所以只要我们对亚美尼亚大兵压境,利奥.伊苏利亚肯定会回去亲自指挥军队,他们不但要保住这个战略要地,还要保住他们来之不易的一次胜利和荣耀。而我们也必须先要把亚美尼亚打下来,将拜占庭和大秦从陆地上分割开来。”哈立德一口气讲了许多,不由地有点口干舌燥,伸手端起杯子,小喝了几口。 “说的好,我的哈立德兄弟。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有把握大秦不会在我们打败利奥.伊苏利亚之前支援他吗?”曼苏尔哈里发毫无停顿地继续问道。 “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陛下,我一直在研究大秦的战术战略,我发现大秦出兵一般都是无利不往。从十几年大秦历次战争我们可以看出,在大秦立国战争之后,在现有的领土疆域大体完成之后,大秦就开始在四周打下众多忠于他们的属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地广人少,无法再征服更多的国家和领地。于是他们把这些属国变成了一圈缓冲地区,防止敌国对他们领地的直接冲击。在后面的日子里他们打的最大的仗是针对我们大食,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呢?这是因为我们大食以呼罗珊为基地,控制了两河流域、粟特地区和信度河流域以及五河流域,这直接威胁了大唐的软肋-安西。而安西却是大秦连接大唐最重要的通道,现在它已经成了世界上最繁忙的通道,无数的财富在流向东西方。” 哈立德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为了保住这条通道,大秦毫不犹豫地动员了十万以上的精锐军队,对我们富庶的呼罗珊发起毁灭性的进攻,并且顺手将吐火罗也给收拾了,还立了两个实力强劲的属国。但是从那以后,大秦就再也没有大规模地对外战争了,在他们眼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利益去驱使他们打仗了。他们掌握着世界上最重要的商道和最大规模的贸易,十几年下来,不但大秦人,连他们的军队也变得骄傲起来,眼界也高的多了。” 哈立德感叹地说道,他的话引起曼苏尔哈里发的赞同,在那里直点头。 “我们对亚美尼亚发起进攻,只要我们安排妥当,不把我们的真实兵力和目的表露出来,大秦就不会来做这趟亏本的买卖。而且利州边境离他们的首都和腹地那么远,就是要大规模动员,也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我估计,只要我们做的巧妙,在我们同利奥.伊苏利亚作战时,大秦军队不会大规模介入的,只会派一支人数不多的军队来意思一下,他们太自信了,连带着对利奥.伊苏利亚也是那么自信。” 哈立德说到这里,不由地声音变得有些高了,“只要我们迅速解决利奥.伊苏利亚,占领亚美尼亚,利用那里的地势险要,层层设防,挡住大秦的进攻。而我们则把大军迅速东移,利用利奥.伊苏利亚大败,拜占庭混乱之际,一举突破拜占庭在小亚细亚的防御,进攻君士坦丁堡。就算我们打不下君士坦丁堡,只要我们控制住了博斯普鲁斯海峡,我们就有和大秦周旋的余地了。大秦的海军弱的可怜,在黑海的海上力量几乎是没有,完全依靠拜占庭。只要我们与拜占庭平分了黑海,凭借我们强大的海军,我们不怕大秦不屈服于我们。毕竟大秦地处北方险恶之地,地产贫瘠,完全以商立国。要是我们掐住了他们的生命线,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听完哈立德自信的回答后,曼苏尔哈里发终于放心了,他站起来高声说道:“我明白此役艰难重重,但是我相信真主会庇佑我们,而你的能力和你对真主的虔诚会让你取得胜利,我在巴格达等待你的好消息。” 哈立德也站起来,鞠躬说道:“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君主陛下,请允许提出一个要求。”曼苏尔哈里发有些奇怪,点点头说道:“你尽管说吧!” “哈里发陛下,这次同利奥.伊苏利亚作战,我会用诱敌之计,请陛下允许我在战事的开始能败上几场。”哈立德恭敬地说道。 曼苏尔哈里发明白了哈立德的意思,在埃里温战役失利的巨大阴影下,哈立德上去就输上几场,在朝野上下的压力肯定是巨大的,这需要曼苏尔哈里发来化解。 “放心吧,哈立德兄弟,我相信你对真主的虔诚和对大食的忠诚,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的能力。去干吧,我会传令给叙利亚总督和哲赖库总督,要他们对拜占庭小亚细亚边境保持压力,让他们牵制拜占庭的兵力和注意力。” 说完,曼苏尔哈里发从旁边桌子上的盒子里拿出一份文件,说道:“哈立德兄弟,这是一些关于拜占庭的情报,是我们在君士坦丁堡的密探找到的,我想对你会有用处的。” 哈立德恭敬地接过来,在曼苏尔哈里发的点头许可下,打开一看,不一会就双眼发光。匆匆看完之后,哈立德看到曼苏尔哈里发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地又弯腰说道:“伟大的曼苏尔哈里发陛下,哪怕牺牲我的生命,我也要为陛下你争取这个伟大的胜利。我向万能的主起誓,如果我没能取得胜利,我就不会活着回来。” 曼苏尔哈里发一把扶起了哈立德,用自己又黑又瘦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哈立德的手。 第二天,哈立德赶往大不里士,就任大食阿塞尔拜疆总督一职。他一上任就集合整顿军队,征发民夫,大肆修建阿拉斯河南岸到大不里士的防御工事。 于此同时,曼苏尔哈里发借口拜占庭刺探大食军事情报为由,将几名拜占庭密探斩首,并要求拜占庭的盟友大秦的数十名商人立即带上自己的财物,卷铺盖走人,因为他们把大食重要的情报出卖给了拜占庭人。 接下来是一场浩大无情的清洗,上万名大食人,包括数百名大食官员被以通敌罪处死,家人、族人无不受到牵连,命运凄惨。大家都认为这是曼苏尔哈里发在发泄自己对埃里温战役失败的不满。 三万援兵从阿拉比亚和美达不索亚出发,向阿塞尔拜疆前线出发,去支援这里破碎的防线。而在实际上,七万北非军队、三万阿拉比亚军队和两万从巴勒斯坦等地调集的军队悄悄地进入了指定的地区,蓄势待发。 大秦商人被驱逐,情报网被摧毁的消息传到基辅和建昌,外务部、参谋总部和陆军部都认为这是曼苏尔哈里发的一种发泄,而且大秦人也没损失什么,反倒是客客气气地被礼送出境,实在找不到借口。在又派遣了几次情报人员进去后,发现大食人已经被曼苏尔哈里发的屠刀吓坏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各部没有办法,而且他们的目光被越打越凶的四州岛(大不列颠岛)战争吸引住了,也就暂时顾不上这里,把恢复情报的工作暂时地放了一放,而大秦对大食的一切也就暂时的一无所知了。 不过北非有异常军队调动的消息送到刘镇宇那里,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要求各情报部门立即对这个事情再进行调查。但是北非地处偏远,来往不便,等大秦的情报人员到达北非时,哈立德调集的北非军队早已经集合完毕调走了。而且这些北非军队都是偏远的半原始部落,跟北非当地城市居民根本没有联系,并且大军行进也是悄悄进行的,整个行动极其保密。所以当大秦情报人员到达时,什么也调查不到,弄得一头雾水。 而在君士坦丁堡的易常胜一边陪着他的妻子幼女,一边继续进行着大刀阔斧地改革。 他下令建立军勋制,所有封地和贵族封号将只有军功这个途径来争取了。对于原来的贵族的封号和封地不予剥夺,依然保留。而对于侯爵以上和一定数量封地的大贵族施行分封制,要求他们将自己的封号和封地分拆给他们的子女继承人。例如是侯爵,就可以分拆成几个伯爵由子女继承。 另一方面,他继续打击教会的势力,由于正在忙于扩展势力和领地的罗马教皇国有求于拜占庭,而且保禄二世对君士坦丁堡教长也没什么好感,所以对于易常胜的“暴行”就睁只眼闭只眼。所以外界的压力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来自拜占庭内部的压力,在易常胜连杀数百人后,这种压力似乎也暂时消除了。 接着,易常胜继续了一项更让人吃惊的举动,那就是废除历史已久的人头税,改为按土地数量交税。此举一出,立即引起的拜占庭大贵族们的一致反对,而且连一部分中小贵族也颇有意见。 面对汹涌而来的反对声,易常胜毫不畏惧,他先是向各方人士解释说明,然后又用各种好处来弥补他们的损失,在好不容易摆平一部分人后,就开始翻脸,对于那些死不悔改的顽固派,易常胜毫不犹豫动用忠于他的军队,用暴力来解决这些阻力。 在外人的面前,大家都看到那个坚毅无比的王储,但是每当易常胜回到府中,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他一旦回到自己的家里,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种无比的沮丧涌上心头,这常常让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怀疑。 但是易常胜看到自己美丽的妻子,娇幼的女儿,就会又有无比的勇气回荡在心头,精神又恢复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逗着自己的女儿,当他的手小心地在女儿粉嫩的小手上轻轻地触摸着,仿佛在触摸世界上最娇贵的东西一样时,易常胜感到一股无比的幸福和责任涌上心头,为了女儿和拜占庭的将来,我要坚持下去。 “奥琳丽亚,”易常胜转过身来轻轻地抱住身边的妻子,“哦,亲爱的利奥,你怎么这么忧虑呢?我真的很担心,亲爱的利奥,你还有我和小安奈瑞丽。”奥琳丽亚靠在在易常胜的胸口上,头完全埋在了那个温暖的怀里,喃喃地说道。 “不要担心,我们国家让人操心的事情太多,我有些多虑了。一切都会好的,你不要担心。”易常胜轻声地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过了许久,易常胜抬起头,在微微的风中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夕阳。一轮西落的残阳已经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红色,很快整个天与地被这个奇异的红色给吞没了。 “残阳如血,江山如画。”易常胜不由地想起了姐夫念的这句诗。 在兴平十一年十月左右,调兵遣将完毕的哈立德开始对拜占庭的阿拉斯河防线发起试探性进攻,在发现拜占庭在这里的防守的弱点后,哈立德立即采用声东击西的方法,将拜占庭的防线调开一个缺口,然后三万人马迅速渡过阿拉斯河,在北岸歼灭了数千拜占庭军队后,包围了阿拉斯河北岸的重要要塞卡凡。 亚美尼亚战事的恶化,易常胜明白必须自己出马了,因为一旦这里的局势控制不好就会一溃千里。 十月二十一号,易常胜告别了父皇君士坦丁五世,告别了妻子奥琳丽亚和一岁的女儿,向亚美尼亚进发。 十一月六号,日夜兼程的易常胜赶到了埃里温,同早就赶过来的塔温尼亚将军会合。根据最新的战报,拜占庭一万余人在卡凡要塞顶住了大食的进攻,双方已经进入僵持阶段。 易常胜同塔温尼亚商量一下,立即决定自己率领两万雄鹰军团为前军,塔温尼亚率领四万人马为后队,向卡凡要塞进发。 十一月十二日,易常胜率军在卡凡要塞南二十里同大食军接触上了,经过补充,对面的大食军队依然保持三万余人。 这天清晨,双方在卡凡多伦森林边展开队形,准备开战。 易常胜将一万四千名步兵(由于在埃里温战役中,雄鹰军团的骑兵损失惨重,而拜占庭的合格的骑兵来源不比大秦,实在是少的可怜,只能补充满了六千骑兵,其余的全部改为步兵。)按进攻队形摆开,作为左翼,面向大食军队。塔温尼亚的一万五千步兵也按进攻队形展开,作为右翼面向大食人。 根据易常胜和塔温尼亚商量好的,塔温尼亚作为总指挥,指挥步兵进攻,而易常胜率领五千骑兵埋伏在卡凡多伦森林里,从侧翼对大食人发起进攻。 看到步兵已经准备好了,易常胜向左翼步兵指挥塔库昆塔将军点点头,策马从自己阵形的后面绕到森林骑兵埋伏点。 易常胜骑马来到森林里,五千骑兵正在整理装备,准备作战。看到易常胜策马过来,纷纷放下自己手里的活,恭敬地向易常胜行军礼,“利奥殿下!” 易常胜扬着右手,向他忠诚勇敢的士兵们一一回礼。 “快些准备好!”易常胜对副官伊雷亚传令道。 在一阵军官的督促声中,加快手脚的骑兵们很快收拾好了行装,在一阵马嘶声中,他们纷纷翻身上马,然后按照队伍排成一个个队形。 “罗马帝国的骑士们,记住我们的生命,勇气和荣耀。”易常胜开始对自己的部下鼓劲了。 “只有记住勇气和荣耀,你们才会勇敢地在敌人的箭雨中前进,在敌人的惨叫声中厮杀。如果你觉得自己不是骑在马上,而是飞了起来,在小亚细亚的麦田里迎着金色的光芒飞起来了,不要怀疑,也不要迷茫,你正在飞向天堂。” 易常胜的话立即引起了周围的骑兵们一阵哄笑。 易常胜的脸也露出了笑容,他拔出长刀来,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用你们的鲜血去实现我们所说的,勇气和荣誉!” 这个时候,远处的森林外响起了一阵号角声,然后一阵抛石机和巨箭发射的声音划破天空。接着是弓箭手军官的喊声传来:“弓箭手准备,拉弓,射!”一阵巨大的弓弦声响,然后是一阵箭头撕破空气的嗖嗖声。 过一会儿,更远处的地方似乎也传来这样的声音,接着拜占庭这边响起了一阵惨叫声,看来大食也毫不犹豫地还击了。 “步兵,排成进攻队形,准备进攻。”在军官的喊声中,一阵稀呖哗啦的盾牌刀剑等武器碰撞声后,一声声整齐的口令开始响起,接着一阵比较整齐的脚步声也开始响起。慢慢地马嘶声,人的喊叫声,武器的震动拍打声也越来越大,仿佛大灾难即将来时的森林里无数动物那种不安喧闹的情景。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一阵“轰”的巨响声,然后是数不清的喊声,怒骂声,暴喝声,惨叫声,刀剑相交声,盾牌破裂声,全部混杂在一起。 “步兵们同大食人接上战了。”远在森林里的骑兵都感觉到了远处看不到的战场上的惨烈,闻到了那股血腥的味道。 这时一支火箭从拜占庭正阵里射出来,划破天空。 易常胜看到信号,立即对部下们大喊道:“罗马帝国的勇士们,前进!帝国必胜!”然后策动坐骑,一马当先冲到最前面,后面的五千骑兵立即高呼着排成进攻队形,在稀疏的森林里奔跑着,开始向战场冲去。 由于森林树木的阻挡,所以骑兵们的速度相对要低。过了好一会,易常胜才首先冲出森林,立即加速向战场跑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阵喊杀声,四处飞射的热血把空气都渲染得有些咸咸的,热热的。拜占庭步兵和大食步兵混战在一起,拼命厮杀着。 易常胜毫不犹豫地冲进战场,对准大食士兵,就是一阵乱砍,而五千骑兵也迅速地冲了进来。 易常胜不记得自己已经砍倒了多少人了,他只知道不断地砍,不停地策马来回跑动。他的身上的鲜血已经汇成了一条条血流,在他那身黑色的铠甲上流淌着。 终于大食人坚持不住了,纷纷后撤,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大食败军,易常胜举起自己全是鲜血的长刀,高喊着:“帝国必胜!”战场上一片欢呼。 受到左翼战局的影响,右翼同拜占庭步兵苦战的大食骑兵、步兵混合部队终于也退去了,拜占庭获得了战场上的全部胜利。 浑身是血的易常胜举着鲜红的罗马军旗,策马奔跑在战场上,所到之处,不管是浑身是血的战士,还是浑身是伤的伤员,无不举着手里的长剑,高呼着:“利奥.伊苏利亚!” 骑马站在最后方的塔温尼亚向后翻下自己头上的连衣布头兜,似乎也被这激动人心的场面所感动。他注视着前面不远四处奔跑的易常胜,久久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最后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仰望灰蒙蒙的天空,我们只能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大食军在阿拉斯河北岸被击败,开始向南撤退,易常胜迅速率军跟进,渡过阿拉斯河,在南岸的布伦斯确再次大败大食军,大食军终于开始惊惶失措地向大不里士集中撤退。 易常胜令塔温尼亚将军率军驻守布伦斯确,守住阿拉斯河防线和渡口,自己率领一万五千雄鹰军团向大不里士进行试探性的进攻。 在大不里士北六十里处,易常胜遭到了异乎寻常地顽强抵抗。易常胜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但是面前的大食人似乎层出不穷,永远没有完结的一样。 面对惨烈的战场,易常胜不由地有些怀疑了,这难道真的是只有不到两万人的大食残军吗? 正当易常胜一次又一次问自己的时候,一名传令兵带来了塔温尼亚将军的情况报告,在布伦斯确的东边发现一支数目不详的大食军队。 易常胜立即明白了,原来大食人想一口吃掉自己。 易常胜立即命令调出三千骑兵,分批不停地在自己营地的周围四处悄悄运动,一下子就把密切注意雄鹰军团一举一动的大食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折腾一夜,临近黎明,拜占庭军营里终于安静下来了,看到太阳就要出来了,估计雄鹰军团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也弄不出妖蛾子的疲惫不堪的大食军队终于开始昏昏欲睡了。 易常胜立即命令休息一晚的大部队开始悄悄离开大营,向北撤去,而且他留下了三百名骑兵,照常巡逻,营造一种军营依旧的气氛。 易常胜骑马悄悄来到东边的高山上,随着东升的太阳,他看到了远处大不里士城慢慢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在高大的城墙后面,白色的房屋若隐若现,高大的清真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一座令人向往的城市。”易常胜轻轻地感叹着,眺望一会儿,在太阳完全出来之时,策马向北而去。 ******************** 链接直接点击下面!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六章 譬如朝露 (更新时间:2007-6-27 21:59:00 本章字数:10216) 在易常胜离开大不里士的当天晚上,哈立德就识破了他的计谋,因为三百断后骑兵频繁的巡逻和营地里一整天的异常安静实在是不相称。 按照易常胜的命令,三百断后骑兵应该早就撤离了,但是领队的军官却固执地认为,这条由王储想出来的计策实在是高,而且为了让大军走的更远些,在过了预定时间后,他依然率领他的部下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这条计策。 大食的探子在确定大不里士北边的这座拜占庭大营实际上是一座空营后,立即回报了哈立德。 在一万大食骑兵面前,三百拜占庭骑兵实在象疯狂而来的海啸中的一座极小的孤岛,迅速地被淹没了。大食骑兵没有停顿,继续向北而去,在他们地后面,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无主的马匹,在空旷的大不里士原野上孤独地嘶叫着。 易常胜率军迅速向阿拉斯河南七十里处的布伦斯确进发,这里应该有塔温尼亚的四万大军在这里接应。 “王储殿下,三百后卫骑兵全军覆灭了,大约一万余名大食骑兵正向北而来”气喘吁吁的侦骑向易常胜汇报着。在行进中等了一天一夜后,还是没有后卫骑兵的消息,感觉不妙的易常胜派出侦骑到南边去打探。 思索一会儿的易常胜感觉到有些不妙,因为他的心里泛出一种不祥的感觉。易常胜转过头看看南边的天空,似乎已经看到了冲天的灰尘。我的这位大食对手,看来不是等闲之辈呀。易常胜暗暗想道。 “王储殿下,不好了!”一位军官骑马冲了过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怎么了!镇静一点说。”易常胜厉声地说道,这是派往布伦斯确同塔温尼亚将军联系的联络官,看到他惊慌的神色,易常胜的心不由又咯噔一下。 “王储殿下,我在布伦斯确没有发现塔温尼亚将军和他的部队。”喘了好几口气,这位军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呼一口气,定定神,将这个不好的消息讲了出来。 “什么?”易常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明白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略一思虑后,易常胜立即下令,“伊雷亚,立即传令军队在左边那个高地上安营修寨,做好一切拒敌准备和措施。再派出侦骑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潜行侦察。”说到这里易常胜转过头来对他的卫队长说道:“布伦尼亚,带上我的卫队,跟我去一趟布伦斯确。” 说完,一阵口令声,然后是一阵马蹄声,从四周传来,最响的声音是从北边传来的,而且越来越远。 经过一番急驶,易常胜一行终于在天完全黑透前赶到了六十多里外的布伦斯确。 一排排典型的拜占庭军队营地还整齐地扎在布伦斯确南边的田野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庞大营地,易常胜感到自己的心就象掉进了冰窖里一样。 “王储殿下,我看过了,这里的一切都正常,没有交战的痕迹,而且从这里的火堆和灶坑的温度来看,他们应该是昨天夜里自己撤走的。”到营地里看了一圈的布伦尼亚拍马过来报告道。 易常胜无力地摆摆手,昨天还收到塔温尼亚的战况汇报,说附近还没有发现大数量的大食,想不到一夜之间塔温尼亚就会擅自把军队撤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你们心里,个人利益真的比国家的利益还要重吗?”易常胜在心里暗暗地想道。他抬起头来,看到了周围的骑兵们,他们围在自己的周围,用期待的目光看在自己。 “我的身边还有一万五千名罗马帝国忠诚勇敢的士兵,我怎么也要把他们带出去。”想到这里,易常胜不由露出了笑脸,对周围的卫兵们说道:“想不到这个塔温尼亚老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小,听说大食人来了,竟然连夜就跑了,真不知道他三十年的军队生涯是怎么混的,难道是靠替长官刷马屁股混出来的吗?” 易常胜的话刚落音,周围的卫兵马上就爆出了一阵巨大的笑声。 “我们回去吧!”易常胜等大家笑的差不多了,大声喊道。 当易常胜回到自己的营地时,在各部将领和军官的指挥下,营寨已经修建好了,壕沟,拒马,木栅都按照标准修建完毕,士兵们各司其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易常胜将所有的将领和军官叫进了大帐,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塔温尼亚将军不知为什么将军队撤回了阿拉斯河以北,我们可能被大食从北,东,西,南四个方向包围了。”易常胜开门见山的说道。 在听到联络官的报告时,各将领和军官们心里就大概猜出了些什么,现在听易常胜证实了这个消息,都闷在那里不出声。 “具体的情况和大食的兵力部署要等侦骑回来以后才清楚。不过依我看,在阿拉斯河,大食肯定会重兵布防,加上阿拉斯河天险,我们冲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向东是我们的小亚细亚,大食也会重兵防守。而且在凡湖以东地区我们的军队人数不多,一旦大食大军尾追而来,我们必须撤到凡湖以西地区才算安全。这段路太漫长了。”易常胜叹了口气说道。 “向南,是大不里士,是大食的南阿塞尔拜疆地区,是大食的波斯和美索不达米亚。向西,是里海。” 说到这里,易常胜停下不再言语了。大帐里的气氛一下子又沉闷起来。 “都是他娘的塔温尼亚,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跑?要是让我抓住他,我会捏暴他的两个蛋子的!”塔库昆塔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怒骂声。顿时,大帐里一片喧闹声,众人都在低声咒骂着塔温尼亚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好了!”易常胜打断了部下的咒骂,“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安抚你们的士兵,等明天我们得到了侦骑的情报以后再说。你们先回去,记住,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士兵的士气,首先你们自己要有信心。” “是!”众人听完之后,恭敬地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这一夜,易常胜的大帐里灯火通明。 到第二天下午,侦骑都回来了,情况跟易常胜预料的差不多,塔温尼亚在前天晚上将军队带回了阿拉斯河以北,退回了埃里温。大食人马上接手了阿拉斯河渡口,现在大约两万余人正在阿拉斯河到布伦斯确一线布防。东边,有大约两万余大食军队布置在霍伊以东,正在向西压来,而在南边,大约三万余人从大不里士出发,以一万骑兵为前导,前锋离这只有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东边有一万五千余人在萨巴兰山到阿拉哈一线布防。 看着侦骑的情报,易常胜知道自己这次乐子大了,在不知不觉中被大食人给包圆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往哪个方向冲,否则的话,这一万五千名自己带出来的军队真的就要全丢在这里了。 看着地图,一个想法在易常胜的心里慢慢形成了。 “士兵们,你们都知道,我们被遗弃了,我们被出卖了,被该死的塔温尼亚出卖了。他梦想着用一万五千名罗马帝国最忠诚最勇敢的士兵的生命向万恶的异教徒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那些大食人已经把我们当成了他们盘中的嫩羊排了,已经露出他们狰狞的獠牙。” 易常胜望着围聚在他周围的雄鹰军团的士兵和军官们,继续大声说道:“如果我们投降,也许我们还能回去见到我们的家人,但是我们将无颜去见万能的主和我们光荣的祖先。今天,万能的主将给予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无愧于上帝,无愧于祖国,无愧于祖先留给我们的荣耀的机会,拿起你的剑,用你们的勇气去证明吧。” 在易常胜的带领下,雄鹰军团突然返过身来向南边的大食前锋骑兵发起进攻,在造成大食前锋骑兵损失两千余人后,雄鹰军团在后面的大食大部队赶上来支援之前,突然主动撤离,而且失去了踪影。 但是这一带早就让哈立德布下了数不清的探子和侦骑,在几个时辰后,几乎是和东边大食军队指挥官的消息同时送到,大食侦骑的情报说道,这支雄鹰军团向东发起进攻。 几乎所有的大食将领都认为这又是易常胜的声东击西之计,毕竟他要逃回拜占庭,只有从北或者西边走。 但是哈立德看清了这一切,他明白易常胜这次进攻是真正的突围战,他要打通通向里海的路,然后迅速南下,在厄尔布尔山地区有大秦的属国萨里王国,他们有数万精兵,还驻有数万大秦陆军,一旦雄鹰军团进入萨里王国境内,那么后面追击的数万大食军就会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不追吧,心有不甘;追吧,萨里王国数万军队和大秦数万驻军不是吃素的。就算大食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近十万军队不是说打败就打败的。只要他们缓得一口气,一旦把战事打成僵局,大秦,拜占庭军队闻风而动,那么这次计划就不但成了一个大笑话,而且还会引来大秦对大食的全面战争,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哈立德立即传令给东线指挥官,不顾一切代价挡住雄鹰军团的脚步,就算挡不住,也要拖住他们的脚步。而其它部队迅速向东开进,在指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位置,任何的失职和延误都将受到杀头的处罚。 看到哈立德凝重的脸色和杀气腾腾的语气,众将领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他们都清楚,哈立德是在曼苏尔哈里发面前立下军令状的,不消灭易常胜和他的雄鹰军团是不会活着回巴格达的。如果真的搞砸了,哈立德是不介意多拉几个一起去见真主的伴。 经过一夜苦战,易常胜以损失四千人的代价,终于突破了大食在阿哈尔的防线。但是在雄鹰军团向南边的阿尔达比勒前进时,被打垮的大食东线军队在指挥官的组织下,又汇集在一起,对拜占庭军队的侧翼和后队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敢死进攻。在这种不计伤亡的进攻下,拜占庭军队就像陷在一个巨大的沼泽地里,几乎是寸步难行。 看着又一批大食骑兵在自己手下的厮杀下全部倒下,易常胜不由地焦急万分,“我们流的血太多了,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到了夜晚,雄鹰军团疲惫不堪,只好就地扎寨安营。 “什么?在南边发现大约一万人的大食骑兵?”易常胜听完侦骑的报告,惊奇地叫道。他无语地看着开始发亮的天空,还有冉冉升起的朝阳。“上帝呀,保佑我们吧。”易常胜有些无力的祈祷道。 兴平十一年十二月十日,在阿尔达比勒南三十里处,由于哈立德的严令督促下,六万大食军队终于把不到一万余人的雄鹰军团包围了。 雄鹰军团依靠驻扎高地的地势优势,同数倍于己的大食军队展开了殊死搏斗,经过几次进攻,已经尝试到雄鹰军团的勇猛后,哈立德只好下令将这支军队团团包围,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 在埃里温城的高塔上,在黄昏的余晕中,站立着一个身穿黑衣、头带着连衣头兜的人,从他幽深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光芒直向东南方向。 一个年轻的军官慢慢地走近了他:“将军,回去休息吧。” 黑衣人回过头,并翻下自己的头兜,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凉凉的夜风中飘动。 “哦,卡诺吉亚,我的孩子。”在这张苍老和肃穆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在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父亲吧。”说话的是塔温尼亚将军,军官是他的私生子,卡诺吉亚。在上次“遇险”后,塔温尼亚直接将他调到自己的身边,担任一位副官。 “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大食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卡诺吉亚忍不住问道。 “不是大食人,是君士坦丁堡的那些人,那些大教长、主教们,大贵族们。他们受到了大食人的蛊惑,说要除掉王储,然后两国和平共处。你知道,在过去一年里,王储在这些人眼里简直就是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 “那些人,只有老鼠的胆子和眼光,他们真的以为大食人是那么可靠吗?王储现在是我们帝国唯一可以依靠的,是大食人最畏惧的人。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做的出来。”卡诺吉亚忿忿地说道。 塔温尼亚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不再言语。他明白,自己的儿子和其他帝国军队里的年轻军官一样,都把利奥.伊苏利亚当成自己的偶像。 “父亲,君士坦丁堡那些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卡诺吉亚继续问道。 “他们说愿意推举我为罗马帝国的共和皇帝,就象现在的君士坦丁五世陛下的祖先一样,从小亚细亚回军君士坦丁堡,然后在贵族和宗教势力的支持下,成为皇帝。”说到这里,塔温尼亚的眼睛里放出了一种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父亲,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皇帝好当吧?军队会支持你吗?要是他们知道是你出卖了他们的战神,王储殿下,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的。还有君士坦丁堡的那些家伙,他们今天可以出卖皇帝和王储殿下,明天照样可以出卖你。”卡诺吉亚有些着急了,语气不由地显得非常急促。 “这些我明白,可是君士坦丁堡大教长还答应我,只要我完成这件事情,他会以教会的名义宣布你是我正式而合法的继承人。”塔温尼亚幽幽地答道。 卡诺吉亚不再言语了,他知道,让自己回归塔温尼亚家族是父亲最大的心愿,但是作为私生子是受到宗教和世俗的谴责的,是无法享受合法公正的待遇的。只有君士坦丁堡大教长有这个权力和威望让自己回归塔温尼亚家族。 “父亲,所以你就假借王储殿下的名义将军队带回了埃里温。”过了许久,卡诺吉亚才轻轻地说道,看到塔温尼亚依然坐在黑夜中沉思,他扬起左手对自己摇了一摇,一种嘶哑的声音传来:“你休息去吧,我要好好地静一静。” 卡诺吉亚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有说出来。他轻轻地走到门口,回头一望,看到自己的父亲,拜占庭德高望重的将军,在那黑暗中,有点弯曲的身躯显得那么孤独。 翻来覆去一夜的卡诺吉亚最后承受不了自己心灵的折磨,他写了两封信,一封以自己父亲,塔温尼亚将军的名义,写给大秦高加索山防区指挥官,在信中,卡诺尼亚只是说易常胜被大食包围在了阿尔达比勒南三十里处,而自己的军队被大食阻挡在了阿拉斯河防线,希望大秦能够迅速出兵,突破大食人防线,救出王储,大秦国王的小舅子。在信中,卡诺吉亚只是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下战况,完全看不到一丝非常危急和严重的迹象。 另一封信,卡诺吉亚以自己的名义写给拜占庭在小亚细亚的另一位将军,马纳夫特加,他是释奴出身,从君士坦丁五世的侍卫长转任“塞姆”(军区)将军的。他对君士坦丁五世忠心耿耿,是不可能被君士坦丁堡的那些无耻的家伙收买的。 犹豫很久,卡诺吉亚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将信送出去。他走出营帐,天已经大亮了,营中的旗杆上,鲜红的罗马军旗在他头顶上猎猎作响。 “就让我以帝国军队的一名军官的身份,而不是塔温尼亚的儿子来做这件事情吧。”卡诺吉亚下定了决心,他叫来了两名心腹士兵,细细叮嘱了一番,然后让他们立即向各自的目的地出发。 在阿尔达比勒南三十里处,雄鹰军团已经被围困了二十五天。人越打越少,粮食也越来约少。虽然士兵们还没有失去希望和勇气,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死亡的阴影就在眼前。 “王储殿下,你去看看布伦尼亚吧,他快不行了。”伊雷亚对易常胜轻轻地说道。 布伦尼亚是在昨晚的突击中负伤的,他在黑夜中保护着易常胜冲向大食人。他用自己锋利的剑将数十个想靠近易常胜的大食人刺下马来,易常胜感觉到布伦尼亚好像受伤了,但是他已经顾不过来了,周围的大食人太多了。但是易常胜始终没有听到布伦尼亚的吃痛声和惨叫声,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当天亮时,易常胜意识到又一次突围失败后,率军回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卫队长身上布满了刀伤,还有五支箭深深地插在他的身上。 穿过营地医院满地的伤员,易常胜和伊雷亚来到了布伦尼亚身边,塔库昆塔等人也早就到来了。 布伦尼亚这个憨厚的前小亚细亚牧民,在塔库昆塔的扶助下,挣扎着扬起头,艰难地对着自己的偶像,自己的太阳,王储利奥.伊苏利亚笑着。 “王储殿下,你以后要自己当心呀。“布伦尼亚艰难地,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完后,再也无力说话了,只是躺在那里喘气,满是血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易常胜紧紧地抱住布伦尼亚的头,在他身边轻轻地说道:“在这僻远的地方,是我们死亡的地方,在那远处的故乡,是我们灵魂的归处。愿上帝宽恕你我的罪过,愿你的灵魂回归故乡,重回上帝的天国。”这时,易常胜感觉怀里的布伦尼亚浑身一抖,然后就象被抽走灵魂一样,全身一下子软下去了。 双眼充满泪水的易常胜明白,这是塔库昆塔将短剑刺入了布伦尼亚的后背,帮他结束了痛苦。 易常胜站起身来,看着上千名躺在地上的伤员,还有周围不到两千勉强支撑作战的士兵,“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天夜里,易常胜给哈立德写了一封信,约他明天清晨在高地下的小溪旁会面,自己将只带一名副官和两名卫兵。 在得到了哈立德答应赴约的回信后,易常胜开始写信了。他给自己的父亲写信,给自己的妻子写信,给自己的女儿写信,给自己的姐姐、姐夫写信,给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写信。写完这一切,天开始亮了。 易常胜穿上自己的黑色大秦铠甲,带上伊雷亚,在两名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会面地点。 很快,哈立德也出现了,他带了几名将领和十几名军官,还有五百名骑兵。 在会面地点临时摆设的桌椅上坐下,哈立德开始打量易常胜,这个大食人的恶梦。他是那么的年轻和高傲,哪怕满脸的憔悴和浑身的伤痛也没能让他失去这两样。他身穿黑色的大秦制式铠甲,身边站着一位军官,身后是两名手持罗马军旗的士兵。 “他是我的副官,他将记录我们会面的一切,而且他懂你们大食语,也是我的翻译。”易常胜先开口说话。 哈立德也介绍了自己的副官,翻译和随从将军、军官。 “不管怎么样,这场仗是你打赢了,我输了。”易常胜开门见山地说道。 哈立德点点头,他身边的随从们都喜形于色,发出一种嗡嗡的声音。哈立德用严厉的目光阻止了这种声音和情绪,然后转过头来,面对易常胜。 “这次只是我倚仗兵力优势和你们的内讧才侥幸取胜的,其实王储殿下的战功和仁德在我们大食备受称赞。我们都说王储殿下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将军,一位真正的军事家。” “不管怎么样,输了还是输了。”易常胜点头回谢了哈立德的赞誉,在淡淡的笑容中回答道。 “既然失败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我可以在你们面前死,军旗也可以给你们,但是请你保证所有我部下的安全,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请象我释放你们的士兵一样释放他们吧。让我一个人承担失败的所有后果吧。”易常胜依然淡淡地说道。 听完伊雷亚几乎是用抽泣的声音翻译过来的话,哈立德和他的随从都默不作声。过了许久,哈立德才开口说道:“对于一个真正的军人,我只能用崇敬的心情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我向万能的真主起誓,我将遵守我的承诺,释放这些罗马帝国的士兵和军官、将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证人,如果我违反誓言,就让真主用最严酷的惩罚来处置我吧。” “哈哈,好,多谢你,哈立德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宽宏大量。”易常胜不由地大笑,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哈立德先生,请好好地招待我一顿吧。” 在哈立德的命令下,简单的菜和酒被端了上来。哈立德和易常胜象两位久后重逢的好友,你一杯,我一碗,开始喝起来。 易常胜将一碗酒倒进自己的喉咙后,有些发晕,他对哈立德说道:“哈立德先生,你知道大唐的文化吗?” 哈立德点点头说道:“知道,我的父亲是巴里黑的一位高僧。他不但精通佛法和天竺文化,还对大唐文化仰慕已久。他不但会说一口流利的唐语,还教会了我许多唐人的东西。” “你听过唐人很久以前的一位诗人写的诗吗?这位诗人不但是位诗人,还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家和政治家。” “哦,是什么?” “曹孟德的‘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易常胜摇头晃脑地说道。 “哦,是什么意思?”哈立德不是很清楚里面的意思。 “它的意思就是说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就象早辰的露水一样。”易常胜大声地说道,“好了,我吃饱了,该结束了。” 易常胜翻身上了马,策马来到自己营地面前,对着集合了雄鹰军团士兵,大声说道:“现在我发布最后一道命令,你们必须给我好好地活到君士坦丁堡,这是我的命令!” 易常胜坐在马上,用无比留恋的眼神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部下,然后对已经泪流满面的塔库昆塔说道:“执行命令吧!我的将军。” 来到哈立德的面前,易常胜将坐骑的缰绳递给了伊雷亚,轻轻地说道:“拜托了!” 易常胜转过身来,面向着哈立德。 “殿下,我们可以动手了吧?”哈立德问道。 易常胜看着哈立德身后大食士兵手里的弯刀,皱皱眉毛。最后说道:“我不想弄脏我的灵魂,还是我自己来吧。” 易常胜取过呼呼作响的军旗,将它插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慢慢拔出自己的佩刀。他微笑着对哈立德说道:“我发过誓,只有在我死后才会让军旗落入敌人之手,你在我自杀后再来取军旗吧。” 易常胜用优美的姿势将锋利的佩刀在空中挥舞几下,雪亮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是大秦的好刀,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它的锋利了。” 易常胜将佩刀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划,一种让所有人都难忘的咝咝声在风中是如此的响亮。 与此同时,在阿拉斯河北岸的穆甘平原,李远谋正率领自己的骑兵进行第七次冲锋。 接到卡诺吉亚的信,大秦高加索地区指挥官顾长平少将反应迅速,由于对这场战事的一无所知和这封信的误导,顾长平过于乐观地估计了战况。他派出了上次去过亚美尼亚的已经升任上校骑兵师指挥官的李远谋率领他的部队前去救援易常胜。(由于上次的战事,顾长平得到了授权,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出动一个师的陆军。) 李远谋率领骑兵象风一样从高加索山东部的大秦秘密通道直出凯塔尔科贾山,然后冲进皮而萨加特河平原。但是过了库拉河,在穆甘平原上,李远谋终于碰上了哈立德在阿拉斯河以北布置的七万阿非利加骑兵。 看到全身破烂,似乎还是原始人,身上就一套大马士革出产的武器值钱的阿非利加骑兵,李远谋毫不犹豫地下令进攻。 在一万五千名大秦骑兵潮水般的进攻下,由三万阿非利加骑兵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崩溃了。但是阿非利加骑兵的勇猛和顽强还是让骄傲的大秦骑兵重视起面前的敌人。 在短短三天里,大秦骑兵发起了七次冲锋。他们手持长矛,在号角和呐喊声中,向前方的敌人直冲而来。他们手里的弓箭、长矛、佩刀就像是魔鬼的武器一样,毫不费力地夺去一个又一个阿非利加骑兵。 而阿非利加骑兵也毫不畏惧,他们高呼着真主的名字,从它那里获得一次又一次的力量,他们用自己的身躯和鲜血,用自己手里的佩刀,来证明他们对真主的虔诚和勇敢。 两支队伍象两股巨大的台风,毫无前兆地碰撞在一起,他们碰发出的能量让广袤的穆甘平原都为之颤抖。在这里到处都是马嘶声,人的呐喊声,武器的碰撞声,箭矢的飞射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整个天与地都在这次风暴中失去本色。 当哈立德接报率领两万阿拉比亚骑兵和其他一万骑兵赶过来时,哈立德发现在穆甘平原已经躺下了超过三万名他最精锐的阿非利加骑兵,而对面的大秦骑兵也只剩下五千余人。 哈立德忍下几乎要吐血的冲动,他叫人手持易常胜的军旗来到大秦军前,高声说道:“你们的任务是解救拜占庭王储殿下,但是现在他已经失败自杀,军旗也落到我们的手里,所以你们不必再前进去完成你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看着面前的罗马军旗,见过它的李远谋终于点点头,确认了这片军旗。他们明白,受到大秦熏陶,极重军旗的易常胜是不可能将军旗轻易交给敌人。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这位拜占庭的王储已经死了,也就是说,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慢慢地,大秦骑兵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他们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很快,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五千人,所有活着的大秦骑兵开始唱起他们的骄傲《骠骑军之歌》。歌声就象天上的雷声一样,滚动在天地之间。 哈立德看到这个情景,知道自己错了。当大秦骑兵得知他们的任务失败后,他们绝不会后退,他们只会绝死冲锋,如同他们宣称的一样,用死去洗刷失败的耻辱。 这个时候,坐在马上,位于队伍前面的李远谋举起他手里的长刀,高声呼喊着:“宁死不退!”这时一阵如山洪般的声音在穆甘平原上响起,然后在悠长的大秦陆军号角声中,五千大秦骑兵策动坐骑,开始向对面的敌人冲来。 哈立德没有办法,只好把两万阿拉比亚骑兵也派上战场,支援已经疲惫不堪的阿非利加骑兵。 哈立德走在穆甘平原上,这里如同台风过后的残迹。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无主的马匹,到处是扔在地上的武器,到处是黑色的血迹,到处是死亡。 在大秦五千骑兵的最后一击下,哈立德又损失了一万阿非利加骑兵和一万阿拉比亚骑兵。 “到底是谁赢了呢?”哈立德自言自语道,随后转身对副官说道:“将大秦骑兵的尸体一一埋好,他们身上不是有身份牌吗,找一些会汉字或者会画画的按照上面的文字刻上去。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军人,值得尊敬的军人。” 在忙碌了四天四夜之后,大食人终于将一万五千余具大秦骑兵的遗体埋好,在墓碑上刻上了他们不认识的标识。 伴着东方初升的太阳,哈立德在一片墓碑前行走着。他来到一座墓前,看到一颗露水在阳光下慢慢消失,“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哈立德不由自主地念起这句刚学会的“唐人”的诗。 ******************** 链接直接点击下面!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更新时间:2007-7-2 10:04:00 本章字数:7384) 哈立德带着伤亡过半的军队退回了大不里士,惨烈的战争已经让最勇敢的阿非利加士兵和最狂热的阿拉比亚士兵丧失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信念。尤其是穆甘平原上的那一役,一万五千大秦骑兵面对七万精锐敌人,毫不畏惧地进攻,最后那悲壮的不死不休地一战,让所有的大食人都心有余悸。这只是一万五千人呀,要是三万,五万,那会怎么样呢?想到这里,所有的大食人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得胜的大食人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这个勉强算的上“惨胜”的胜利不要也罢。许多大食士兵回到大不里士之后,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灌醉。只有让自己迷糊在一片云雾中,才能忘却那战场上的一幕幕,才能忘记战友的惨叫声和血肉模糊的样子,才能忘记大秦骑兵那杀人时冷漠的眼神和决死时的神情。许多大食士兵用他们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端起酒杯往自己的嘴里灌上一杯又一杯,最后在一片麻木中暂时忘却了一切。 哈立德看到满城的酒鬼,他只能轻轻地叹一口气,这一仗是他们败了,他们的灵魂被打败了,空虚的躯壳只是暂时留在这个世界上。 同时,曼苏尔哈里发的命令也到了。在命令中,哈里发要求哈立德率领一支由一千名得胜立功的军官和士兵组成的部队,赶回巴格达参加盛大的庆祝活动。 “当我们什么都失去时,剩下的就只有自欺欺人了。”哈立德看着命令,喃喃地说道。 哈立德选择了一千名状态看上去还好的军官士兵,向巴格达进发。 从大不里士向南,一路上都是欢庆的大食民众,只知道真主又让大食胜利的他们听说这支军队是打败拜占庭异教徒和万恶的大秦魔鬼的军队时,无不在道路的两边载歌载舞,用自己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和对万能的、眷顾他的子民的真主的赞美之情。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里,哈立德身边的军官和士兵们心情开始放松了,他们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笑脸了。慢慢地,他们开始接下民众的“殷切之情”,开始在满耳的赞叹声中,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勇士、真主的战士和伟大的胜利者,终于在到巴格达之前完成了角色的转换。 哈立德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言语,在他的内心,他已经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怜了。 到了巴格达,这座集中了全黑衣大食精华和辉煌的都城,哈立德他们受到的欢迎更大盛大和让人惊讶。 北城门被打开,无数的大食人身穿节日盛装,在那里高呼英雄的名字,在那里高声称赞真主的伟大,欢迎他们得胜归来的军队。在欢呼的喧闹声中,在满是花瓣的城市中,我们惊奇地发现,今天的这场欢迎仪式和去年易常胜回到君士坦丁堡时的欢迎仪式惊人的相似,历史总是这么喜欢开着让人哭笑不得的玩笑。 在金门宫里,曼苏尔哈里发当面所有文武官员的面,任命哈立德为“维齐尔”(Wazīr,首席大臣),并授予他首领众臣的权势和无上的荣誉。 在众臣们复杂的目光中,哈立德在一脸勉强的笑容里,接受了哈里发的册封。 在永恒宫里,一切的喧闹都没有了,没有无比肉麻歌颂曼苏尔哈里发的颂词,没有十分恶心的吹捧哈立德的言语。在这个美丽的花园里,只有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还有几个大气不敢出的女奴和内侍。 “哈里发陛下,您大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封赏臣下,其实……”哈立德有些落寞地说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曼苏尔哈里发打断了哈立德的话,黑瘦的曼苏尔哈里发的眼睛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伤感,在哈立德眼中,这是从未有过的。 “你看看这个。”曼苏尔哈里发递过来一份文件。 哈立德恭敬地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探子从西班牙(科尔多瓦白衣大食)和法兰克得来的情报。”曼苏尔哈里发盯着正在仔细翻阅文件的哈立德,幽幽地说道。 坐在那里的哈立德脸色越来越难看,在金黄色的阳光中,可以看到一粒粒汗珠在他的脸上生成,然后慢慢变大。 “陛下,这…”看完文件的哈立德看着脸色依旧阴沉的曼苏尔哈里发,几乎说不出话来。 “陛下,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话,”很快冷静下来的哈立德开始分析起来,“所有的事情就显得的太可怕了。” “根据这份情报,大秦在北海的大不列颠岛,也是他们称为四州岛的离岛上举行了一场非常浩大的战争。由于罗马基督教廷的无耻,出卖了这些离岛上的基督教徒们。现在大秦正在这个与欧洲大陆隔海相望的离岛上为所欲为。根据情报,他们在离岛上至少动用了五万人。” 看到曼苏尔哈里发在认真地听着自己的分析和话语,哈立德不由地顿一顿,继续说道:“最可怕的是大秦动用了上千艘军舰,将离岛和大陆完全隔离开了。现在只有少数肯特人能冒死渡过海峡,带来一点点那边的信息。这么强大的海军大秦为什么他们只放到北海,而不是放到他们的软肋,黑海里?据称,这一千艘非常巨大的军舰只是大秦海军的一部分,在北海以北还有更多的军舰,那里已经是大秦的海了。按照这个海军实力,大秦不但可以完全拥有黑海,就是地中海也能变成他们的势力范围。可是大秦为什么把强大的海军一直放到北海地区,让所有的人几乎都忽视了它的存在。这是问题一。” “问题二,大秦正在开始一场浩大的隔海战役,这需要更多的陆军去作战。大不列颠这个地方,从古罗马开始就没有谁可以真正的征服过,可是隔着一片大海的大秦却又发起了这样一场征服的战争。他们能取胜吗?谁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战争需要大秦调集更多的它的精锐的职业军队去那个离岛作战。这是不是意味着大秦军队在东方的实力就消弱了呢?” 哈立德的疑问不但让曼苏尔哈里发继续沉默起来,也让他自己陷入一阵沉思中。 “但是我们没有发现大秦在东方的压力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减少呀?看来北海离岛这场战争没有让大秦这个巨人有任何一点分心分力呀。”曼苏尔哈里发感叹地说道。 “是的,陛下。”哈立德恭敬地回答道,“从这份情报看来,我们许多地方都想错了。以前我们认为大秦在黑海地区示弱是由于他们陆军强大而海军不足为道,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大秦海军强大的出乎我们的意外。而且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大秦的陆军实力是不可估测的,如果和拜占庭联手的话,对于我们大食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但是大秦为什么一直如此作态呢?” 看看了曼苏尔哈里发的脸色,哈立德低下头,思考一下自己的语言,继续说道:“曼苏尔哈里发陛下,我一直在怀疑,现在得到了证实。我认为大秦一直在暗中执行一项计划,不但针对我们,而且还针对拜占庭。它现在就象一个猎人,站在旁边观看我大食和拜占庭互相厮杀,然后等我们筋疲力尽时一口扑过来。” 曼苏尔哈里发有些惊奇地看着哈立德,“难道大秦对拜占庭也有野心吗?”转念一想,曼苏尔哈里发又明白过来:“政治下又怎么会有盟国这种东西呢?唉,今天的盟友又何尝不是明天的敌人呢?而今天的敌人又何尝不是明天的朋友呢?” 顿了一下,曼苏尔哈里发似乎感叹了许多东西,然后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不是我们歼灭了大秦一万多骑兵,我想大秦是不会对我们大食有什么行动的。毕竟就现在而言,拜占庭的战略位置对于大秦来说,比我么大食要重要的多。可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看怎么样顶住大秦暴风骤雨般的进攻吧。”这时的曼苏尔哈里发的脸转向了北边,仿佛在自言自语道:“大食不能再接受一场失败了。” 听到这里,哈立德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北边。两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北边的天空开始有一团团的乌云在汇集,慢慢地把半个天空都遮住了,隐约可以看到雷电在撕闪。许久,哈立德说道:“暴风雨就要到来了。” 马纳夫特加当时接到卡诺吉亚的信后,几乎晕倒过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塔温尼亚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冷静之后,马纳夫特加立即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利奥王储是君士坦丁五世陛下的命根子,要是出一点事不知道皇帝陛下会不会受得了这个打击。 马纳夫特加毕竟是一位名将,在思索半夜后,终于想出了对应之计。首先他下令借口大食即将入侵小亚细亚南部,紧急动员军民,征集了数万半民半兵的当地农民和牧民。然后将防守军队撤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据点,同征集来的军队一起退守重要的要塞和关卡。马纳夫特加还将自己的心腹将领分派各地,负起主持各地防守的重任。 做好这一切,马纳夫特加一边去信给君士坦丁堡,一边亲自率领一千亲兵从迪亚巴克尔出发,悄悄地向埃里温出发。 塔温尼亚这几天一直处于一种混沌和矛盾状态,良心的谴责和军人职责的拷问让塔温尼亚处于一种无法自拔的自咎和精神迷糊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塔温尼亚几乎处于一种精神错乱的边缘。 马纳夫特加悄悄地来到埃里温城,他首先派出心腹士兵混入军营中,将他所知道的忠于皇帝陛下的军官和将领约出来,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约会。 惊奇地获知塔温尼亚将军无耻行为的军官将领几乎要爆炸了,他们狠不地立即冲进军营将塔温尼亚撕成碎片。但是马纳夫特加阻止了他们,他急需埃里温城的军队能够完整的保留下来。现在只要出一点内乱,让离阿尔达比亚最近的这支军队丧失战斗力,那么营救利奥王储的计划就会化为泡影。 军官和将领回到目前处于一种无指挥状态的埃里温城军营里,开始悄悄地把消息传播到士兵和士官中间。而这两个军队中人数最多的群体是利奥王储最忠心、最拥护的一伙人。消息当夜在军营传了一个遍。终于,愤怒的士兵和士官们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拿上手中的武器,成千上万的结成队冲向作为塔温尼亚官邸的总督府。 马纳夫特加知道机会已经成熟,立即打出大旗,冲进埃里温城。群情激昂的众人都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忠诚的将军,纷纷向向他发出呼喊。 在埃里温广场上,马纳夫特加向数万士兵宣读了卡诺吉亚写来的信,彻底地揭露了塔温尼亚的阴谋,愤怒的士兵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冲进了总督府。 塔温尼亚还在自己房间的阳台里,他终于开始摆脱心理阴影的枷锁了,开始能够正常地思考问题了。他在这个时候发现高楼前面的广场传来一声又一声如山洪般的喊声,然后是一阵潮水般的哄乱声。 “副官,副官!”塔温尼亚大声叫唤道,但是悄无声息的房间里回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父亲,我的父亲!原谅我吧!”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卡诺吉亚跪在了还在那里诧异的塔温尼亚的面前,匍匐在他的面前痛哭。他讲述了他所作的一切,听得目瞪口呆的塔温尼亚终于明白了越来越近的怒吼声是怎么回事了。 “我的孩子,这一切不是你的错。这都是上帝的安排。”塔温尼亚微笑着流着眼泪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头,那么油黑的头发,真是年轻呀,可惜呀,塔温尼亚暗自感叹着。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数十名士兵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对正在对视泪流的父子。士兵们没有多说什么,数十把剑很快就刺进了塔温尼亚和卡诺吉亚的身体里,鲜血很快就将房间的波斯地毯变成了血红色。 马纳夫特加立即整顿人马向南而去,准备营救利奥王储。他们还没有渡过阿拉斯河,就先后接到了两个报告。一万五千名大秦骑兵在七万大食骑兵的围攻下全军覆灭(不包括有后面的三万援军)。而利奥王储在阿尔达比亚兵败自杀。 在阿拉斯河接到了按照易常胜遗嘱火化了的骨灰,马纳夫特加不由顿地大哭:“王储殿下,你如此而去,我怎么跟皇帝陛下交待。你如此而去,我们的帝国该如何办呀?”数万官兵无不围着跪哭不已。 君士坦丁五世接到马纳夫特加的信后顿时大惊,但是马纳夫特加信上也没有说清具体情况,只说由于塔温尼亚的叛变出卖,造成自己的儿子陷入了大食军队的包围。 加上附上的卡诺吉亚的信,君士坦丁五世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自己和自己儿子的阴谋,最大的主谋在君士坦丁堡。 从慌乱中稍微平静下来的君士坦丁五世立即把几个负责同大食牵针引线的贵族悄悄地抓起来,严刑拷打,加上搜出来的证据,迅速确定了大教长、主教、公爵、侯爵、伯爵等一大批主谋人员。君士坦丁五世下令将这些人严密地软禁在各自的家中,他还幻想着把这些人交给自己的儿子来处理,来提高他的威势。 但是君士坦丁五世最后接到的只是儿子的死讯。 君士坦丁五世觉得世界在这一瞬间毁灭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宫门,因为汹涌而出的泪水已经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 在王宫广场上,数万官兵和十几万居民围在那里,迎接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希望,不过这个希望和骄傲已经变成了一盒骨灰。 君士坦丁五世终于找到了目标,由马纳夫特加、塔库昆塔、伊雷亚和另一名将军抬起的一个担架,上面有一个黑色盒子。 君士坦丁五世扑在盒子上面,跪在那里泪流满面,他那花白的头在晃动,几乎不相信这一切。这个时候,十几万拜占庭的军民看到的不是他们威严的皇帝陛下,只是一个可怜的痛失爱子的父亲。 君士坦丁五世昂天长呼道:“上帝呀,你为什么如此对待我?一切罪过你就让我承担吧,为什么要让我失去希望,然后再继续地可怜而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王宫里,君士坦丁五世一边抚摸着儿子的骨灰盒,一边流着泪读着儿子留给他的信。 “他是自杀的。”听完伊雷亚仔细介绍易常胜最后的那些情景后,君士坦丁五世喃喃地说道。“我明白,利奥在用自己的方式嘲笑那些人,那些打着上帝旗号,实际上却连婊子也不如的贱种。你放心吧,我的孩子,我会让那些无耻、肮脏、卑鄙、下贱的狗杂种们得到报应。”这时的君士坦丁五世犹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咆哮的声音在王宫里回荡着。(在当时的基督教义里,自杀是不被允许的,是要受到上帝的惩罚的。) 第二天,君士坦丁五世将事情的真相和证据向君士坦丁堡的居民和国民公布。所有的君士坦丁堡居民感到出奇的愤怒,在一年前,他们还在这座城市里迎接他们的王储,他们的骄傲和希望。但是今天,这一切,都被一群肮脏、贪婪、无耻的家伙给断送了。最为可恨的是,在王储殿下还在前线同可恶的异教徒们浴血奋战时,这些身披上帝牧羊者外衣的大教长、主教们居然同异教徒勾结,把他们的英雄出卖给了异教徒,他们已经不再是神的仆人,而是把灵魂出卖给撒旦的魔鬼。 愤怒的居民冲进豪华府邸和教堂,将那些贵族和神职人员象死狗一样拖出来,用木棍和石头活活打死,然后把他们的尸体倒挂在城墙上。很快,这场暴乱迅速向拜占庭其它地方蔓延。 天是黑的,地也是黑的。只不过天的黑是乌云遮盖而成,而地的黑是鲜血凝固而成。在这片黑色的天空下,黑色的土地上,躺满了身穿大秦铠甲的士兵尸体,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和器械,曾经是无敌标志的大秦军旗也满身是洞的躺在地上。 刘镇宇站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尸地里,虽然是身经百战,但是他照样感到无比的恐惧。阴冷的风吹过来,仿佛也是黑色的一般。刘镇宇想跑,但是又不愿离开他的部下。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士兵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刘镇宇在痛苦地迈着步子,在这片尸地行走着。突然一阵飓风吹来,迷得自己的眼睛睁不开了。当刘镇宇睁开自己的双眼时,刘镇宇发现自己回到了长安。看到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的长安百姓们,刘镇宇觉得一下子恢复了信心,他聆听着熟悉的话语,闻着熟悉的味道,深深陶醉着。 突然,刘镇宇转身一看,看到一轮残红如血的夕阳慢慢隐入北边一片辉煌的皇宫中。正当刘镇宇惊诧时,那惨红色的光芒迅速笼罩了长安,笼罩整个刘镇宇。这时晴天一个霹雳,一个闪电在自己头上闪过,一声巨响的雷声在耳边炸响。 刘镇宇不由地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坐起身来摸摸自己的头上,满是汗水。刘镇宇轻轻掀开被子,看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明珠王妃,然后拉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清凉强劲的风迎面吹来。刘镇宇走到阳台上,他的头发和衣服被吹地乱舞,脸上都有一点生痛。刘镇宇抬头看去,看到天黑的更沉更低了,一个个雷电在天地之间挥舞炸响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刘镇宇默默地念道。 而此时,在大秦土地上,正进行着一场浩大的行动。 李远谋知道没有什么生路了,他留了一百名骑兵,护卫着军旗,悄悄地潜伏在一个小树林,严令他们必须在大食全力围剿自己时乘机逃出去。李远谋给他们都留了双马和足够的粮食。 当看到五千战友在高呼声中走向自己的辉煌和荣耀后,一百名大秦骑兵在同样重要的命令和荣誉面前艰难地选择着,他们最后沉重地选择了命令。 他们趁大食人被五千大秦骑兵气势如虹的攻势杀的手忙脚乱时,杀开一条血路,往北而去。 当顾长平接到逃出来的大秦第二十五骑兵师最后六十二名官兵,看到那面带血的军旗时,他只有无声地痛哭。 但是他很快就从痛苦中清醒过来。他迅速地写好了一份详细的报告,盖好章和封好火漆后,交给三名传令兵,并命令为首的传令士官日插三旗,夜挂三灯,(表示最高等级的紧急军情,沿途各军民无论何人都不得阻拦其,否则可以立斩与马下。)日夜不停地向建昌赶去。 看到三名骑兵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顾长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斩钉截铁地下令道:“点燃烽火台!” 镇山城的烽火台迅速被点燃,很快北边百余里的哨卡上的烽火台也被点燃了,再向北,一路上的烽火台迅速被点燃。过了高加索山,进入大秦利州,每个县的烽火台都被点燃了,大秦的土地由南向北开始燃烧起来。 县里的守备看到烽火,立即将所有的守备军队集中,并开始征集民兵。而分居各地的预备役陆军官兵(就是服役五年后的陆军士兵和服役十年的陆军军官,在服役后必须作为预备役服役到五十岁)立即准备行李、马匹、武器,向指定的集合地集合,按照预先编制好的预备役部队编制。 顿时,大秦各州各县的男人,下到十六岁,上到五十岁,自己准备好了马匹、武器和粮草,告别亲人,纷纷向各自的县驻地集中,被迅速编制成守备军和民兵。守备兵开始训练,准备作战,而民兵开始四处巡逻,封锁道路。 烽火由南向北,由东向西和由西向东,传遍了大秦所有的土地,也迅速传到了匈牙利、罗马尼亚、斯洛伐克、赛尼察、萨里、北宜、印度王国等属国。他们纷纷下令全国动员,全国戒严,并调集兵马,运动到指定地点,等候大秦国王陛下的调遣。而大秦各个港口接到烽火,迅速派出通讯舰,向海外领地和散居在其它国家的大秦国民发布通告:“收拾东西,准备打仗了。”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八章 国丧和战争动员 (更新时间:2007-7-2 10:06:00 本章字数:7150) 刘镇宇在兴平十二年的三月初一从基辅出发,连同家人一道返回建昌。而参谋总部一班人马也一同搬迁。 一路上,到处都是身穿铠甲、佩戴武器的士兵。陆军,守备军,民兵,不同服饰装备的士兵在商洛大地上来来往往,加上川流不息的运送物资的马车,显示出浓重的战争紧张气氛。 望着刘镇宇护卫队伍中那面牡丹将旗,所有的大秦军民都知道是谁的旗帜,也知道这一行人是谁。他们站立在大道两旁,神情肃穆,他们用坚定地目光看着自己的国王,自己的精神领袖。他们从那呼呼飘扬的将旗里找到了激励的力量。在这个非常时期,他们需要一种力量来进一步推动他们的勇气。 刘镇宇看着这一切,脸色依然是那样的阴沉。大秦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一个编制的陆军骑兵师就这样在阿塞尔拜疆地区消失了,这是大秦建国以来从没有的事情。 刘镇宇明白,自己训练和熏陶下的陆军太骄傲和自信了,他们把荣誉已经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刘镇宇有一些苦恼,他知道过度的骄傲会让一个国家衰亡,希腊,罗马,无不如此。但是军队和国民必须保持一种自信和骄傲,这才能让他们有崇高的梦想追求和前进的动力。 这时,他想起了那个小舅子,那个在身边待了好几年的小舅子,拜占庭的王子殿下,死在遥远南方的易常胜。刘镇宇的心不由地一阵隐隐作痛,自己是把他当成了一颗棋子,希望他能带领实力稍弱的拜占庭同实力稍强的大食斗个两败俱伤。现在他已经为了自己的梦想死去,被他的部下和同胞给害死了。 刘镇宇看看在车厢里依然哭着的伊琳娜王妃,不由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伊琳娜公主从得到消息那一刻起就陷入极度悲痛的状态。 刘镇宇知道易常胜死去的真相是什么,这跟自己情报人员从君士坦丁堡传来的消息有一定关系,更多是靠他自己的推测。 刘镇宇可以想象的出来,在拜占庭这个日渐衰弱的国家里,这里的贵族和人民几乎快要忘记了祖先罗马帝国的荣耀了,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梦想就是好好地偏安在这个地方,罗马帝国的最后的领土上。但是易常胜,这个受过自己和大秦熏陶的年轻人却明白,拜占庭最大的危机不在于它继承了罗马帝国的遗产和荣耀,而是在于它所处的地理位置。 拜占庭地处于欧亚和东西方世界的连接处,现在在它的西面是内讧不断、却野心勃勃的基督世界,东面是强大如火、贪婪无比的穆斯林世界,在它的北面是神秘强大的大秦,一个来自东方世界的强大势力。 任何一个势力要想有更大的发展,取得更多的财富,就必须通过拜占庭这座桥梁,向新的世界进攻。正因为如此,拜占庭不但被异教徒的穆斯林世界敌视,就是同为上帝子民的西方基督教世界跟拜占庭也有极大的隔阂和敌意。幸好北方这个强大的大秦是拜占庭的盟友,这才让拜占庭不至于陷入孤立的悲惨处境。 但是易常胜知道,在周围三个强国里,应该来说,对拜占庭野心最大的,也最迫切的应该是大秦。易常胜明白,黑海是大秦最大的软肋,失去黑海,大秦最繁华富庶的商洛地区就会直接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而拜占庭恰恰就占据这个软肋的南面和咽喉出海口。 易常胜虽然明白大秦和拜占庭是盟友,而且关系看上去异常地亲密和友好。但易常胜是在大秦学习到了国与国之间,没有友谊和仇恨,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的。他相信目前的大秦对拜占庭没有任何野心,这从大秦从来没有在黑海发展海军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数十年之后,刘镇宇的后面第二代,第三代大秦国王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抛弃这个对大秦百害而无一益的政策呢? 在大秦的面前,易常胜知道目前的拜占庭是几乎没有什么能力去对抗的。所以易常胜明白,拜占庭必须不停地扩展自己的实力,从内部和外部两个方面扩展自己的实力。这就是易常胜恢复罗马帝国的梦想。 但是易常胜的这个梦想让拜占庭的许多人感到恐惧,这些人有神职人员,有大贵族,有将军。他们只知道易常胜的梦想将会让他们贫穷和失势。失去财富和权力让他们疯狂,在易常胜的梦想没有让他们死去之前,就让易常胜先去死吧,于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易常胜只有死路一条。 “易常胜在我这里只学到了血肉,却没有学到精髓。真是可惜呀!”刘镇宇暗暗感叹道,他的眼前还恍惚闪动着易常胜那年轻的笑脸。 很快到了建昌,刘镇宇早就已经知道参谋总部和陆军部发布了全国动员的命令。虽然他明白目前的形势还没有到达那种严峻的形势,但是毕竟这是一个整编陆军骑兵师的覆灭,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也好。刘镇宇明白自己的军队现在需要挫折和悲痛来化解他们的骄傲,让他们理智和冷静,成为一支真正的职业军人。所以,刘镇宇下令陆军、海军各部,各军事院校开始讨论第二十五骑兵师的失败的原因,不管对与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教训。 参谋总部和陆军部在忙着调兵遣将,对于他们来说,守备军还不如预备役部队。毕竟经过五年以上正式陆军经历的士兵都是不可多得的老兵,他们同无数的敌人做过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比只有一股热血的守备军要好的多,而且这些前陆军官兵对于重新上战场也是跃跃欲试。 参谋总部和陆军开始编制四十岁以下的预备役部队,对于四十岁以上的预备役士兵,他们就被分配到了守备军,充实了这支热情有余而经验不足的军队。 经过一个月的征集,十个预备役步兵师、七个预备役骑兵师被集中完毕,开始向利州运动。 而正式在役的大秦陆军有四十八个师,七十二万人,其中有二十二个步兵师(第一到第二十二师),十四个轻骑兵师(第二十三到三十六师),六个重装骑兵师(第三十七到四十二师),六个近卫师(也就是亲卫师)。参谋总部和陆军的计划是调集十个步兵师,十个骑兵师,包括两个重骑兵师,加上十个预备役师,向大食发起进攻。而在利州南部和茂州南部保留六个师和四个师的后备部队,不包括这里原有的守备部队。他们甚至打起了近卫师两个火枪步兵团和一个火炮步兵团的主意来了。 看到这个计划,刘镇宇感到一阵头晕。这些参谋总部的人真是疯狂了,也许是十多年没有大仗打,而四州岛的小打小闹又满足不了庞大陆军的“作战需要”,所以一直被陆军埋怨的参谋总部准备一次让陆军打个够。 刘镇宇修改了这个计划,防守西线的军队不能动,反而要加强。只从北部各州调集部队,不足的由预备役部队凑足,总共二十四师,计三十六万人,六个师从茂州会同萨里国军队向大食的波斯进攻,自己亲率十五个师,包括两个近卫师,从利州进攻大食的阿塞尔拜疆地区。其余的三个师留在利州做为机动部队。而各属国的军队各自坚守自己的国境,防止别国趁火打劫。 在参谋总部重新开始调兵和部署时,刘镇宇开始忙着一件事情,那就是给第二十五骑兵师阵亡官兵的家属写信。 “……,我明白,我的任何安慰都不能抚平你痛失爱子的悲伤。当我们回想起他那年轻的笑容,不管多久,我们都会感到我们的心还在剧痛。他的逝去,不但是你们巨大的伤痛,也是我们国家的巨大损失。正是由于这些无畏和忠诚的大秦好儿女,我们的国家才会如此地安宁和强大。请允许我代表国家向你致以真挚的慰问。” “我知道,再多的荣誉也挽回不了你们爱子的生命。面对逝者崇高的精神,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显得如此渺小。给予他们无上的荣誉也不能匹配他们无比的功勋,这些荣誉只能表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将永远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名字和事迹。你们爱子的英勇和忠诚,你们伟大的奉献,将使你们和你们爱子的名字永刻在我们国家的历史里。” “伟大的主将抚平带走了我们所爱的人给我们心灵带来的创伤,逝者将回归主的怀抱,重享主的恩宠。我们将一生缅怀他们,也将继承他们的遗志。他们的精神和力量将鼓励我们,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必因为伤心而迷失方向,在晴朗的夜空里,我们可以看到,在北极星,主的眼睛旁边,有无数的星星,它们都是我们逝去的亲人的眼睛,他们在主的国度里注视着我们,祝福着我们。” 刘镇宇终于写完了这封信,他让印刷场印刷出信件来,然后由陆军部按照名册写上阵亡者家属的名字和阵亡者的名字。刘镇宇在一万多封慰问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最后由陆军部派人送到各地。 兴平十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在静园公墓里举行了仪式,数万名阵亡者家属汇聚在静园的广场上,他们的身上佩戴着黑纱,脸上还满是忧伤。还有十几万各地的国民,他们站在静园的外面,那条大道两边。 依然是肃穆的陆军士兵,他们的右臂上也都带着黑纱,站立在大道两边和静园的四周。旗杆上的国旗降下了一半,在风中凝重地飘荡着。一阵让人忧伤的小号声,在静静的静园里回荡着,所有的人都含着眼泪,在那里缅怀自己的亲人和英雄。 第二十五师最后六十七人,迈着整齐的脚步,排成一个方阵走了过来,在他们的最前面是那面破烂、血迹斑斑的第二十五师军旗。整个静园只有六十七双脚步声,大家望着移动的军旗,仿佛看到了烈士们在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前,没有丝毫的退缩。他们高呼着祖国和主的名字,策马向敌人冲去。他们的勇气在那一刻渲染了整个天地,面对着敌人和死亡的狰狞面孔,他们无畏地大笑着。笑声和他们手里的箭一起向敌人和死神射去,在他们的笑声中,在他们挥舞的刀下,敌人和死神感到如此的恐惧。在主的光芒中,勇士们呐喊着冲进敌人,然后把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敌人冲得七零八落。在主的光芒中,勇士们从敌人尸体上跑过,迎着光芒飞了起来,最后消失在无尽的云彩和阳光中。 今天只是一次哀悼仪式,只有等大秦将阵亡者的遗体找回来后,再举行安葬仪式。“我们都是从大唐背井离乡而来,现在大秦已经是我们的家园了,我们深知远离故土的痛苦,所以我们不能再让烈士们忍受这种痛苦,背离他们新的家园,飘荡在异国他乡。”刘镇宇是这样对所有的官员和将领们说的。 六十七人将军旗送进了静园中的纪念馆,那里刻满了烈士的名字,放满了烈士们的遗物。刘镇宇在高台上向所有的人读出了他那封写给所有第二十五师阵亡者家属的信。在自己的哽咽中,在台下一片抽泣声中,刘镇宇念完了这封信,最后他向所有的家属深深地鞠躬。 仪式结束了,家属们和国民们慢慢离去,刘镇宇等人也一一离去,他们要去准备同大食的作战。六十七人也将赶到汉州,准备重建陆军第二十五骑兵师。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一万多名战友用生命保住了第二十五师的荣誉,而他们要将这种荣誉传到到新的第二十五师中去。 在国民代表大会上,刘镇宇向国民代表们和列席的内阁官员,军队将领们发表演讲。 “战争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一万五千名烈士们已经倒在了阿塞尔拜疆。”说到了这里,刘镇宇停了下来,看着下面所有的人。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一直在平静安和的日子里生活。”沉默了好一会,刘镇宇终于开口说道:“也许圣骑士的声音已经远离我们,在别人眼里,也许我们已经不会骑马了,也许我们已经不会射箭了,也许我们无数勇士用生命换来的赫赫威名在别人的眼里已经变成了笑话了。” 刘镇宇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我们容忍这种耻辱吗?” “不!”刘镇宇发出一声巨吼,“如果今天你们可以忍受这样的耻辱,那么明天敌人就会肆无忌惮地夺取你的财富,后天敌人就会大笑着掠走你的妻子和儿女。摸摸我们的心口,我们的心还跳动,我们的血还是热的。什么也不要说了,用战争来告诉敌人一切吧!” 顿时,大厅爆发出一阵巨响:“战争!战争!”声音迅速向建昌城,向大秦各地传去。 第二天,大秦各种报纸(刚开始的时候叫传纸,邸报,后来被刘镇宇下令全面改名为报纸)刊登了刘镇宇的讲话,也发表了刘镇宇的命令:“全国动员起来,对大食展开全面战争。” 四月中旬,二十四个师在指定的利州和茂州边境集合完毕。而上万辆马车向利州南和茂州南的各要塞城市拼命运送物质,做为战争储备。 进入五月份,就在战争即将爆发时,从东边又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在兴平十二年上元节刚过,唐明皇和杨贵妃先后逝世!” 自从唐皇和杨贵妃远嫁西秦后,杨贵妃就思女成疾,加上在安史之乱逃难时所受的惊吓,慢慢地开始摧垮了杨贵妃的身体。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一天天的病重,年纪已经很大(唐明皇出生于公元685年,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了)的唐皇在担忧和焦虑中,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在兴平十一年,刘镇宇叫画师按照希腊等地的写实画法,给自己、明珠王妃和他们的儿子刘恩平画了一副巨大的逼真的画像,赶在兴平十二年新年前送到了长安。 看到这副画,在病榻上的杨贵妃不由泪流满面,爬起身来和唐皇相拥而哭。此后,杨贵妃的身体和精神好上了不少,参加了几次朝廷活动。但是杨贵妃和唐皇都明白,杨贵妃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上元节第二天早上,杨贵妃就再也没有醒来了,唐皇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叫人把杨贵妃的灵柩移至偏殿,暂不举行葬礼,一时让人议论纷纷。 第四天,唐皇叫人再一次表演《霓裳羽衣曲》歌舞。唐皇还像往常一样,自己击鼓。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在纷飞的舞蹈中,唐皇微笑着击着鼓,和着节拍。 不知不觉中,众人突然发现鼓声没有了,看到高力士惊恐地扑过去,大家才发现唐皇已经趴在鼓上,悄然逝去。 太子李临继位,尊唐皇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并派人日夜兼程送来消息。 接到消息,刘镇宇不由两眼一黑,顿时软倒在地上。醒来后,跪在阳台上,面对东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当他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而大秦各地官员民众闻报,不由哭声震天。他们也许算的上是大唐的弃民,但是他们依然怀念那个大唐,不自觉地认为自己还是大唐人。在一片哭声中,有些明智的人在暗暗地想道:唐皇已去,大秦和大唐以后会怎么样呢? 刘镇宇下令暂停战事,全国举丧三月,并派大臣赶赴长安吊丧。 而刘镇宇给大食的宣战信已经送到了巴格达,曼苏尔哈里发的手里。 “战争,在没有洗净一万五千名大秦士兵的血迹前,对于大食人,我们只有战争。请你们不要用耳朵去听,用你们的眼睛去看吧。等待我们锋利的刀吧。”接过曼苏尔哈里发递过来的信,哈立德轻声地念道。 念到这里,哈立德突然想起利奥王储在自尽前,潇洒地挥舞着佩刀,神情微笑着对自己说:“这是大秦的好刀,不久后你们就会知道它的锋利了。” 当时自己就觉得那个笑容是如此的意味深长,而现在的哈立德完全明白了,这个笑容说的是什么。也许利奥王储在那个时候嘲笑哈立德和大食的的这个“伟大”的胜利,从现在哈立德可以预知,这场“胜利”带来的损失将远远大于它带来的好处。 “曼苏尔哈里发陛下,让我去吧,让我继续担任阿塞尔拜疆总督,守卫大不里士吧。”过了许久,哈立德向曼苏尔哈里发沉声请求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难道你不明白那里现在有多危险吗?”曼苏尔哈里发惊奇地问道。 “哈里发陛下,我知道。这次大秦不知会动员多少军队,但是我知道这一击将是排山倒海的一击。”哈立德点点头说道。 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都沉默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在他们的耳边,似乎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那隐隐地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曼苏尔哈里发,这次臣没有完成好任务,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就让我去承担这个责任吧。”哈立德匍匐在地上,流着泪向曼苏尔哈里发请求道。 “我的哈立德兄弟,”曼苏尔哈里发扶起了哈立德,他的眼睛里发出晶莹的闪光。“我会下令全国动员,调集所有的兵力来支持你。” “曼苏尔哈里发陛下,你必须从阿拉比亚和阿非利加调集更多的军队来,但是你不必把他们调到阿塞尔拜疆去,我有现有的几万军队就行了。陛下还是准备好美达不索亚和叙利亚的防线吧,这里是大食腹地和精华,不能让大秦人冲进来。对于波斯,就由它自生自灭吧。”哈立德低着头说道。 “我明白,我的哈立德兄弟!”曼苏尔哈里发紧紧抓住了哈立德的手,看了哈立德许久,最后说道:“你要多保重呀,我的哈立德兄弟。” 兴平十二年九月,在三月国丧后,刘镇宇终于从建昌出发,向镇山城出发。在建昌南门外,他对来送别的众臣和家人说道:“此次我出征,依旧是王后监国。”沉吟了一会后又继续说道:“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们就打开在保存在内阁保险箱里的我的诏书,在国民代表大会上宣读这份遗诏吧,我已经指定了继承人。但是在我死之前谁敢擅动遗诏,无论何人依叛国罪论处。” 刘镇宇摆摆手,阻止了众人的发言:“天有不测风云,还是早做打算吧。” 九月十二日,刘镇宇来到平山城(今俄罗斯的马哈奇卡拉城),这里现在成了大秦集兵地,有近十万人马汇集在这里,而另外十万人马已经通过这里的一条沿黑海的大道运动到了比亚城(今阿塞拜疆的苏姆盖特)。 在数年前,大秦就已经规划在高加索山地区的东西沿海边各开出一条大道来,东边的是从平山经比亚城到巴库城。西边是从索亚城(今俄罗斯索契)到扎克城(今格鲁吉亚的巴统城)。由于西线有黑海航线,不是很紧急,所以只投入了五万劳工慢慢修建。 而东线不一样,一是里海的航线不发达,最重要是同大食的战略位置,所以大秦在这里投入了近十万劳工和十万战俘修建,花费了大量的财力和三年的时间,终于修通了。 这条可以并排通行四辆马车的高等级公路(莫非是传说中的高速公路),可以迅速将大秦的军队和物质调集到北阿塞尔拜疆地区。 “目标,大不里士!前进!”刘镇宇向他的部下下令道。顿时,二十万大秦军队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向阿拉斯河冲来。 而茂州南,在六十多岁的陆军部长王忠嗣的带领下,十万大秦军队和五万萨里国军队向伊斯法罕扑去。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九章 大不里士会战 (更新时间:2007-7-2 10:10:00 本章字数:10061) 大秦二十万大军像几条洪流一样,从比亚城开始,向南而去。在他们的面前是库拉河和它的几大支流,阿拉斯河,皮尔萨加特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河流密布的河谷平原。 这里河流密布,给大秦带来了许多麻烦,同样也给大食的防守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大秦军队有一支开路搭桥的工兵部队,而大食没有。在这个地区,大秦可以一路上搭建浮桥,渡过河流继续前进。这种快速搭桥过河的方法,大食人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惊奇地发现大秦军队渡河的速度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经常一个晚上就渡过他们以为是天险的河流,跑得慢的大食守军往往被汹涌而至的大秦军队淹没。 大秦军队慢慢地向西南方向而来,毕竟东南方向的沼泽、河流密布的地区对大秦的军队危害更大。 大秦军队从已经平均不到一千米的高加索山脉东段余脉山区翻过,迅速逼近了特鲁特贾(今阿塞拜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的加德鲁特),离阿拉斯河不远了。 一轮明月下,刘镇宇带着数十名卫兵悄悄地来到了阿拉斯河边。 月亮在黑色的夜空中孤独地游荡着,时不时地穿过一缕又一缕淡淡的乌云。在冷冷的月光下,静静流淌的阿拉斯河显得如此的幽静。 刘镇宇策马站在高地上,阿拉斯河的南岸是那么寂静,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什么人的世界。但是刘镇宇明白,有近十万大食人在那里等待自己。 刘镇宇转过身去,在他的北边,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灯火通明的营地。在无数的灯火的照耀下,整个北边天空都被照得透亮的。刘镇宇呆呆地看着,慢慢地觉得满是星星的天空和满是灯火的地融为了一体,再也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了。 这时,一阵苍凉的歌声随着风声如隐如现地飘了过来。这是阿塞尔拜疆牧民在唱他们的民歌。 “静静流淌的阿拉斯河,你可看见我丢失的马儿? 它曾经在你的岸边吃过草,在你的河里喝过水。 你享用过你的恩眷,如同享受母亲的奶汁。 现在它不知流浪到了哪里去,成了一匹飘荡孤独的野马。 它在无边无尽的荒野中流浪,在它的前方没有目标也没有希望。 它回过来看看美丽的阿拉斯河,它的悲嘶是它的思念和回忆。 阿拉斯河失去的儿子,飘荡流浪的野马。 它永远再也看不到美丽的阿拉斯河了。” 听着这轻轻的如泣如述的歌声,刘镇宇完全融入了这冷冷的月光中,冷冷的夜风中。 过了许久,刘镇宇突然开口向身边的副官问道:“顾长平的事情怎么样了?” “陛下,顾长平的遗体已经被启程运回建昌,按照他的遗愿和你的命令安置在静园里。”副官恭敬地回答道。 “哦,好的!”刘镇宇轻轻地答道。 顾长平一直在镇山城坚守职责,一直到刘镇宇亲率大军到来,这才向刘镇宇请辞。 刘镇宇在顾长平的坚持下,同意免去其职位,命令他暂时回建昌等待新的任命。 辞去职务的顾长平在当天夜里爬到了镇山城的南门城楼上,向南嚎啕大哭。在静静的夜里,哭声传遍了镇山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所有的大秦军官兵们的心都沉甸甸的,鼻子酸酸的。最后,顾长平用自己的佩刀结束这哭声和自己的生命。 在他的身边留下了一封遗书:“愿穆甘平原上的战友们能在天国接受我。请将我埋在静园里,埋在这些战友的后面,同他们一起。其实在那一刻,我就应该同他们在一起了。” 刘镇宇默默地看着静静的阿拉斯河,一直到月落夜深。 “陛下,现在我们面前最大的困难是阿拉斯河,大食人已经把阿拉斯河上所有的船要不烧掉了,要不就是全部收集到了南岸。现在北岸边上不要说船,就是长得像船的木头都没有了。”在军事会议上,刚好三十六岁的少将原长安首先说道。 刘镇宇看看了他,原长安是过渡一代的典型将领,(过渡一代是建昌文报主编提出来的一个称呼,指那些在大唐出生,却在少年时受大秦教育的一代人。这一代人比上没有老一辈立国征战的艰辛,比下,没有在大秦出生的那一代生活优越、思想活跃新潮,处于一种比较尴尬的处境。所以被称为过渡的一代。在广义的意思里,大秦的平民,由原诺曼人,斯拉夫人,芬兰人等民族转换而来的三、四十岁的那一拨也被称为过渡的一代。)这是他第一次出国远征,自然心情有些不一样。在他附近是一群三十多岁的将领军官,不停地点头。 刘镇宇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李嗣业和安固都等一群老将领,安固都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子说道:“我看大食在阿拉斯河上没有办法占到我们的便宜。我们处于进攻位置,大食处于防守位置。阿拉斯河这么长,大食人处处设防,也就意味着没有设防。只要我们多搞几处声东击西,突破阿拉斯河防线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我们的关键是时间问题。因为我们工兵架设浮桥必须有一定数量的船只,这里的树木不少,可要是现做的话,那消耗的时间就太多了。” 刘镇宇点点头:“不错!安固都说的对。” 停了一会,刘镇宇又问道:“现在哈立德在大不里士最大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原长安等人在那里默不作声,是啊,他的战略目的是什么?在大不里士击败或者阻挡大秦军队的脚步?说出去,估计哈立德自己都不信。 刘惠平等一拨列席的年轻军官在那里跃跃欲试,准备发言,但是被刘镇宇眼睛一瞪,顿时瘪了,缩了回去。 这时,安固都,刘国华等一帮老将在那里点点头,和刘镇宇相视一笑。 “哈立德现在最大的战略想法就是怎么拖住我们,争取时间。”刘镇宇说道。 “争取时间!”原长安和刘惠平等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哈立德从阿拉斯河开始,到大不里士的布防,唯一的战略目的就是争取时间,为他的曼苏尔哈里发征集军队,布置防线争取时间。我们在三月份就向大食宣战,但是由于国丧,我们九月才进兵,这给了曼苏尔哈里发足够的时间去征集军队。但是在我们进攻前,大食人不知道我们的进攻路线和进攻方式,所以他没有办法采取相应的方法和布置相应的防线。现在我们的进攻方向已经明确,所以哈立德要为曼苏尔哈里发争取足够的时间调集军队,布置防线。不过我想他也希望能消耗一点我们的兵力。” 刘镇宇说到这里,扫视一下面前的众人:“时间我们可以给他,兵力我们就坚决不能让他消耗掉!” 基本战略定了下来,大秦军就在阿拉斯河北岸一线摆开,不慌不忙地开始做好架桥作战的准备了。 第五天,两百余艘多浆登陆舰从阿拉斯河的下游而上。看着像密密麻麻的鱼群游过来的舰队从国内经里海赶了过来,大秦官兵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欢呼声。 有了船只,大秦就开始准备强渡阿拉斯河。一个陆军步兵师的一万五千名精锐步兵开始有秩序的登上登陆舰。这种登陆舰是专为登陆抢滩作战而制,不但适合于浅海使用,也适合内河使用。一艘船可以装载一百余名步兵,二百余艘就轻轻松松地装下了全副武装的一个陆军步兵师。 在步兵们登上登陆舰时,在他们的身后,数万大秦陆军步兵在紧张忙碌地架设抛石机。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大秦已经将抛石机的机械威力发展到了极限。发射的石弹重量由原来的两百斤到三百斤,再到五百斤。射程由五百米到八百米,到一千米再到一千五百米。到了这个地步,科学院和陆军部的人都知道了,已经到头了,剩下的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武器的天下了。但是这种武器在当时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之最高级装备了。这完全是大秦系统化、越来越发达的科学技术体系的功劳。 在一阵咯吱声中,近四百部抛石机被上好了弦。“试射!风速三十,角度二十七。”只听得几十声“砰”,几十道呼啸声从天空划过,向数百外的南岸飞过去。顿时,南岸顿时腾起了几十处火光。 很快,北岸响起来了一阵慌乱声,分在各处的观测员立即将用望远镜观测的数据反馈汇总到了抛石机指挥总部。(怎么看都有点像现代的炮兵指挥总部,可以看的出刘镇宇的用心良苦呀。) 一匹马迅速地冲到刘镇宇的跟前,坐骑上的军官向刘镇宇报告道:“陛下,石炮部队准备好了。等待你的指示。”这时另外一匹马从河边冲了过来,也到刘镇宇跟前停下。“陛下,渡河部队做好了准备,等候你的指示。” 刘镇宇扬起手里的鞭子指着河南岸说道:“石炮部队做半个小时的火油弹火力覆盖射击,把南岸两里宽,五百米纵深的地区里所有的阿猫阿狗统统干掉。然后渡河部队立即强行渡河,抢占河滩,然后再运送五十部石炮过河,做为火力掩护向纵深发展。控制住一块地区后立即设立防线,掩护工兵搭建浮桥。” “是!陛下!”两位军官同时应道。然后听到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在呼呼的风里,北岸一片忙碌,不时有口令声传出,然后一阵从远而近的“发射!”声传来,只听到让人心惊胆战的噼里啪啦声,数百道呼啸声从大秦士兵的头上划过,向南岸飞去。接着又是一阵忙碌声,过不了多久,又是一阵呼啸声飞去。 刘镇宇看到像无数陨石流星一样的火油弹砸向南岸,把南岸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炼狱,骑马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道:“这那是砸火油弹呀?这是砸金币呀。这要是让曹老抠看到,这么一会功夫,就砸过去几万个金币过去,还不口吐白沫。这样的打法,不知火油弹的储备能不能坚持到巴格达。” 半个小时过去,渡河部队开始向燃烧的南岸冲去,渡河非常顺利,因为南岸不要说人了,就是老鼠都看不到一只了。 一个师的步兵冲上南岸后,马上趁着火外面的火还没有熄灭,大食人一时还不敢冲过来,立即在那里修建栅栏,摆设拒马等设置。 登陆舰后返回北岸去搭载抛石机和第二批渡河部队,现在南岸就全靠这孤军一个师的大秦步兵了。 这时,外面的火慢慢地熄了下去,好久没见的大食骑兵从烟雾中显现出来,重重的马蹄声开始在大秦士兵的耳朵里震动。 “注意,弓箭手准备,陌刀手准备,刀牌手准备。”步兵师长章国显用望远镜紧张地看着远处地敌人,一边急促地下命令。过了一会,他对副官说道:“给北岸发信号,要石炮部队对我防线两百米外的地区再清一次场。” 不一会,一个手持信号旗的传令兵站在河边,向北岸打起旗语来。 很快,北岸又开始传开口令声:“三十,左六十,加一百二!” “发射!” 静下来没多久的天空又想起了令人恐惧的呼啸声,一颗颗陨石又向北岸砸去。顿时,又是一片片火海腾起。 冒着南岸大秦步兵师弓箭手如急雨般的箭,大食骑兵变成一个散兵形,稀稀拉拉的前锋快要冲到拒马那里了。这时听到呼啸声传来,所有在场的大食骑兵都变了脸色,掉转马头就往后跑,顿时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冲锋场面变成了乱哄哄地撤退场面了。 马腿再快,也没有火油弹飞的快。大约一万大食骑兵还没有脱离战场,头上就已经砸下了冒火的火油弹。这个火油弹砸到地上,顿时能把方圆十几米的地方变成火海,它溅出的火油粘到那就烧到那,顿时把一万余名大食骑兵烧得鬼哭狼嚎的。 终于,大约有四千名浑身是黑烟,胡子、眉毛、头发都不齐全的大食骑兵从火海里冲了出来,心有余悸地冲回了本阵。 在旁观战的大食指挥官麦西那亚不由拔出弯刀来,狠狠地摔到地上,怒骂道:“这些无耻的大秦人,这样的仗还怎么打呀?” 看了好一会,麦西那亚最后无可奈何地说道:“撤兵,回大不里士!” 不知道大食人撤兵的大秦军队还是把功夫做地十足。在登陆舰第二次过来带来了抛石机和一万名步兵后,章国显先是石炮火油弹开路,然后一万五千名步兵排成队形向南岸纵深攻去。在夺取了方圆六公里的地盘后,大秦军队又开始扎营防守了。 在这天黄昏时分,两座浮桥被搭建好了,一个骑兵师和一个步兵师迅速冲到南岸,迅速扩大南岸的地盘。而大秦工兵部队继续在更宽阔的地区搭建更多的浮桥,到第二天天明,六座浮桥搭建成功,而二十万大军过来了一半。 接到麦西那亚的报告,哈立德呆呆地望着北边,“挡不呀,阿拉斯河挡不他们的脚步。”哈立德知道阿拉斯河挡不住大秦军队的脚步,但是想不到是那么快,在大秦军队发起进攻的第一天,阿拉斯河天险就成了大秦官兵们嘴里的那几道浮桥了。要知道,就是这条河,阻挡了拜占庭利奥王储的生路。 “大人,不如我们固守大不里士吧,这里城高墙固,加上我们有十万人马,而且粮草充足,固守个几个月不是问题呀。”大将丹戈林说道。 哈立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丹戈林,看的他有点发慌了。“你难道没听说大秦火油弹的威力吗?我们固守大不里士,就是固守在一个活棺材里(大食好像没有棺材一说,这是翻译过来的意思。)。大秦一顿火油弹,就能把我们全部变成烤羊送到真主那里去。二十几万大不里士居民是无辜的呀。” “到大不里士以北布防吧,就是败了,士兵们也好有条路逃命。”哈立德低着头说道。 刘镇宇留下了两万人人马看守这个位于戈拉迪兹的渡口地区,然后率领二十万大军继续向大不里士进发。 兴平十二年十一月十六,在大不里士北面的阿哈尔地区,大秦军和哈立德的大食军终于会面了。 哈立德收刮了他辖区里的所有的兵力,终于凑足了十万人马,同大秦的二十万人马对上了。 “陛下,我们怎么打?”围在刘镇宇身边的众将纷纷问道。 刘镇宇用望远镜看了对面的大食军队许久,最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哈立德是不打算离开战场了。他已经为他的曼苏尔哈里发又争取到了两个月的时间了,足够曼苏尔哈里发调兵遣将,做好防线布置了。他虽然是个虾米,但是也一位值得敬重的敌人。我们好好一战吧!”众人应声如雷。 十七号清晨,阿哈尔地区的天空里回荡着悠长的号角声,高声的口令声,齐声的呼喊声。在一阵阵整齐而又紧张的声音中,大食人和大秦人终于摆好了队形,开始一战。 大食军队还是老一套的横线列队,看到眼里的刘镇宇还是摇摇头:“看来大食人还是没有技术含量,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人家是越打越精,越打越专业化,职业化,他还是那一套。” 刘镇宇转过头来对原长安说道:“你率领两个步兵师的先贴上去,先热热身!”原长安高兴地大声应道:“是的,陛下!” 不一会,排成队形的两个步兵师缓慢地贴了上去,同三万余名大食中军步兵开始交手。由陌刀手打头,刀牌手支援,弓箭手压阵的大秦步兵方阵同大食军战成一团。很快,战场就明显地看出,一个个成方阵队形,打得不慌不忙的是大秦军队,而大食军队完全是成一堆堆的和大秦军队对着打。虽然显得有些散乱,但是在大食将领的吆喝命令声中,大食军打的还是有章有法。 这时一支大约五千人的大食骑兵在一个大声呐喊的大食将领带领下,耀武扬威地冲击着大秦前锋部队,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 “这是什么人?”刘镇宇问道。 负责情报收集和分析的参谋官用望远镜看了一会说道:“从旗号上看,应该是哈立德最痛爱的儿子叶哈雅(在历史上,曼苏尔的继任者麦海迪(775—785年在位),把教育他儿子哈伦的责任,委托给哈立德的儿子叶哈雅。哈伦的哥哥哈迪(785—786年在位)登基后不久就死了,由哈伦继任哈里发。他对于这个伯尔麦克人叶哈雅,还十分尊敬,称为“父亲”,他任命他为“维齐尔”,授予无限的权力。805年,叶哈雅死,他的两个儿子法德勒和哲耳法尔,从786年到803年,实际上统治了这个帝国)。” 刘镇宇点点头,下令道:“再调一个步兵师上去,支援前锋,让他们务必歼灭大食前锋部队,逼近哈立德的中军。” 说完这些,刘镇宇转过头来,对身边的众人说道:“你们谁上去,假装战败,把叶哈雅给我引出来,然后围歼他!” 顿时,刘镇宇身后人声鼎沸,众将在那里跃跃欲试,争先恐后地报名。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父王,让我去吧!” 这时,从众将身后转出长公主刘惠平:“父王,我是个女的,要是让这个叶哈雅冷不丁吃上一点亏,然后再假装不支,这样既能让这个骄傲的大食将领恼怒,又不会引起怀疑。” 刘镇宇看着自己的这个长女,不由地感到有点头痛了,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不肯嫁人,说什么要当上将军以后再嫁人。她现在是少校,按照这个速度等她当上将军都成老姑婆了。最可气的是在她的影响下,几个弟弟妹妹有样学样,都在闹不婚独立。 在刘镇宇的心里,他实际认为刘惠平是最佳人选。正如她所说,她是个女的,要是冷不丁让叶哈雅吃上一点亏,还不把这些轻视女性同胞的高傲穆斯林贵族气晕了,加上是女的,打不赢就跑,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看到刘镇宇的犹豫,刘惠平不由地策马上前,大声说道:“陛下,大秦陆军少校刘惠平向你请战。”刘镇宇明白自己女儿的意思,她现在不是以女儿的身份请战,而是以部下军官的身份请战。 “好,你率领两营骑兵,将叶哈雅引出来,安德伦,你率领一个团的骑兵配合围歼叶哈雅!”刘镇宇同意了自己女儿的请求,也点了安固都的二儿子,安德伦中校的名,要他配合围歼叶哈雅。 得到命令的刘惠平迅速率领两千骑兵策马冲去,借着打成一团的步兵掩护,悄悄地来到叶哈雅骑兵集群附近,然后大喝一声,对准他的部队直冲过去。 刘惠平率领骑兵,先是一阵急雨般的急射,然后拔出佩刀狠狠地杀进叶哈雅的骑兵集群里。刘惠平右手横着长弯刀,左手挥舞着短弯刀,一边收割着大食骑兵的生命,一边用学会不久的几句大食脏话,大声臭骂着对手。 叶哈雅和他的手下被刘惠平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他们不愧是大食精兵,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纠集起来,仗着人多,开始和刘惠平的人马硬拼起来。 刘惠平早就盯上了叶哈雅,她在部下的掩护下,冲到了叶哈雅的附近,大喝一声,吓了叶哈雅一跳。由于人多距离又近,刘惠平来不及取弓射箭,只好将左手的短佩刀朝叶哈雅扔过去。叶哈雅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不由一惊,连忙一闪,一把刀从他的眼边飞过,锋利的刀锋甚至割破了他的脸。 正当叶哈雅惊魂未定时,他又听到了白痴也听得出来是女人声音的叫骂声:“叶哈雅,你这个沙漠骆驼屎里的蛔虫卵,没胆的小杂种!” 刘惠平用大食语流利地骂出这一句后,马上招呼部下开始撤退。 差点被恶女人毁了容,又被这个女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高傲的叶哈雅几乎被气得浑身要爆炸了,当他狂怒地要找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时,却发现这个女人率领自己的部下正在往回跑。已经被愤怒冲昏头的叶哈雅立即下令他的部下同他一起向刘惠平追来。 “什么?叶哈雅冲出阵去追一个大秦女将领去了?”哈立德听到汇报,不由地手脚发凉。听完军官的情报汇报,对大秦颇有研究的哈立德立即明白了,自己儿子追的是大秦的长公主。哈立德觉得心更凉了,这个长公主也不是什么善茬呀!自小就声名远播,听说颇有其父的文韬武略。 “快去追!你快去追,就说我的命令,要叶哈雅立即回阵!”哈立德不敢调兵去救援,数十万人马交战的战场,这么大,谁知道他追到哪里去了,要是派大部队往这个已经狠乱的战场上一搅合,大秦二十万人一全部压上来,那自己已经非常吃力的十万人马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惠平边跑边回头看,由于她下令不要跑的太快了,所以让叶哈雅越追越近,越追越有希望一洗耻辱。 看看地方差不多了,刘惠平一挥佩刀,大喝一声:“给我围起来!” 顿时,正在奔跑的大秦骑兵马上分成了两队,从左右两个方向划了一个圆弧,向叶哈雅的骑兵集群后面围了过去。在改变方向的时候,他们拿出弓箭,用让大食骑兵眼花缭乱的动作拉弓搭箭,毫不客气地对大食骑兵射出一支支夺命的箭。 当刘惠平率领两千骑兵兜到大食骑兵的后面时,安德伦率领的五千骑兵从正面冲了过来,直扑叶哈雅。 刘惠平拔出佩刀,大喝一声:“叶哈雅是我的,杂鱼给我让开!”然后“哄”地一声冲进大食骑兵群里。 刚才几乎是一场表演秀,现在可是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了。发挥真实实力的大秦骑兵终于让大食骑兵知道他们的强悍了。他们可以在马上作出各种高难度姿势来调整身体,使得手里锋利的刀像一条毒蛇一样,总是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夺去你的生命。 刘惠平的刀尤其毒辣刁钻,她在运动会获得过奖的骑术,配合从例如李嗣业、安固都、白世清等高手学来的刀法,加上她柔韧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勾魂使者,偏偏还是一个带着美丽笑容的勾魂使者。 在七千大秦骑兵的伏击下,叶哈雅的五千骑兵被打得措手不及。叶哈雅好不容易搞清状况,调配好兵力时,刘惠平的马已经冲到了叶哈雅的面前,二话不说,一刀就劈过来。 叶哈雅身边的卫兵早就被刘惠平的卫兵给接过去了,叶哈雅无奈只好和他不屑一顾的女人动起手。 几招下来,叶哈雅发现刘惠平的刀法虽然厉害,但是力量不足,在战场近身战中,几招硬碰硬,叶哈雅就占了上风。刘惠平发现自己力气没有叶哈雅大,这种硬扎打法自己肯定吃亏,连忙调转马头,准备跑路。 叶哈雅这次不想再让她跑了,连忙追了上来。正当这时却看到一道冷光飞过来,赶紧一偏头,只见一把长弯刀从自己的头旁飞过。 叶哈雅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你的两把佩刀都扔了,看你空手赤拳的怎么跟我打?”正在得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弦响,感觉不对的叶哈雅连忙准备躲避,但是大秦强弓在这么短距离射出的箭是没办法躲的。飞射而来的箭毫不费力地穿过叶哈雅的重甲,然后是他的身体。 叶哈雅低下头一看,自己只看到一截露在外边的短短的箭羽,白色的羽毛已经被血染红了。“你这个暗箭伤人的无耻小人,不是男人!” 正想到这个时候,叶哈雅突然想到,对面这个暗箭伤他的的确不是男人,不由地一阵愕然和昏糊。这个时候,叶哈雅看到一支长矛雪亮的尖头向自己刺来,然后听到一声噗哧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热,许多热乎乎的血从自己的眼前飞出。 刘惠平看到周围的大食骑兵被自己人缠地死死的,没功夫搭理自己,就又扔出佩刀,引开了叶哈雅的注意力,然后飞快地取下弓来,转身就是一箭。由于这套动作对于一个优秀的大秦骑兵是必须修炼的,刘惠平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快的不能再快了。 看到一箭搞定叶哈雅,刘惠平毫不犹豫地摘下马鞍后面的长矛,一矛就刺进叶哈雅的喉咙,了解了他。 刘惠平将叶哈雅的头砍下,刺在长矛上,策马狂奔,一路上大声喊道:“我已经取得叶哈雅的首级了!”顿时,战场上的大秦士兵爆发出一阵巨吼声,手里的刀舞的更欢了。 声音传到大食中军里,哈立德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在他的脸上无语地流淌着,看着前面越打越少的前锋,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快了!快了!” 声音传到大秦中军,刘镇宇不由地露出了笑容,他转身对李嗣业,安固都,刘国华等人说道:“你们去准备吧!”“是!陛下!” 只听到一阵马蹄声,众将领们策马回到自己的部队前,开始等待刘镇宇的命令。 刘镇宇下令将他的牡丹将旗立在自己前面,然后拔出自己的佩刀来,大声地说道:“我命令,全军向大食军队发起总攻,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敌人彻底的失败!不要落后于别人,大秦的勇士们!” 听到刘镇宇的命令,布置在十几里长的战线上的十五万大秦军队发出一阵怒潮般的声音,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高声呼喊着注视着对面,他们的猎物。 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在十几里的战线上,呐喊着的十五万大秦军队对大食军队发起了总攻。顿时,天地被大秦军的马蹄声和呐喊声给淹没了,剩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尘土。 看到大秦发起总攻,哈立德悲伤地脸顿时变成了死灰色。他一直不敢调动左右两翼的军队,就是怕大秦趁自己调动兵力时,倚仗兵力优势杀过来。现在大秦将自己的儿子干掉,吃掉了前锋,夺取自己军队的士气,打开了缺口,终于发起倾力一击了。 哈立德咬咬牙,拔出佩刀,大声喊道:“真主的勇士,杀呀!“ 大秦军队最能体现他们精神和气势的时候,是他们在进攻的时候。他们的进攻如同势不可挡的海啸一样,将阻挡在他们前面的一切都冲的干干净净。 近十万骑兵,分成三支巨箭,一支从左边围过去,一支从右边围过去,一支在刘镇宇的率领下,直扑大食中军。中间是十余万步兵,缓慢有秩序地向敌人压来。 在大食地的中军,在一面白底红牡丹将旗的带领下,数万着红甲的亲卫军骑兵冲进着黑甲的大食中军。在红色巨流的冲击下,黑色的人群像是被劈开的一样,然后被冲的零零碎碎。最后,大秦红甲军队像一团火一样,将那黑色的那一团迅速点着了。 大不里士会战在第二天上午就全部结束,哈立德父子战死,大食死五万余人,四万人被俘,大秦损失一万六千余人。 十一月二十日,大秦占领了已经是不设防的大不里士。站在城楼上,刘镇宇看着远处的南边,过了许久,才转身对身边的将领说道:“这还是热身,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章 大决战 (更新时间:2007-7-2 10:11:00 本章字数:13819) 刘镇宇站在大不里士的城楼上,看着硕大的城市在自己的眼前一一展现着。大清真寺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映得整个大不里士流光异彩。“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而众将也散在他的周围兴奋地看着这座大食北方的明珠。 “陛下,大不里士的商人和居民代表请求你的接见。”副官轻轻地走到刘镇宇的身边,向他报告道。 “好的,请他们来吧。”刘镇宇点点头答道。众将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开始放弃观看城市,一边慢慢地围了过来,一边互相悄悄地议论着。 过了一会儿,副官带了四个大食人走了上来。这个四个大食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缠着黑头巾,穿黑袍的年长学者,由一个三十岁左右,同样打扮的学者扶着;另两个是带尖顶黑毡帽,衣着华丽的贵族和商人。他们沿着城墙上的坡道,鱼贯而上。 在副官的几句大食语后,这四人知道了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就是北方极有权势的君王。他们恭恭敬敬地在老远的地方就开始鞠躬行礼了:“伟大的北方君王,世界的荣耀都属于你。”其中商人和贵族的腿都有些颤抖。 刘镇宇笑眯眯地点点头,招呼他们靠近些。他知道,这些人早就被自己的近卫军搜地仔仔细细,加上周围这么多的将领、军官和士兵,这四个大食人是不可能有威胁的。 “我想你们知道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在波斯和呼罗珊干得那些事吧。”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大笑起来。 面前的四个人不由地紧张起来,刘镇宇率领他的大秦军队在波斯和呼罗珊干得那些事,让所有的大食人在梦里都会被惊醒。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呀?”笑过之后的刘镇宇微笑地问道。 四个大食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说话。最后,还是年长的学者走了出来,行了个礼说道:“伟大的北方君王,我们来是请求你的宽宏大量,请求你无比的仁慈,请你饶恕大不里士全城居民冒犯你威严的罪过吧!” 刘镇宇明白了,原来自己“强盗”的名声把这些人给吓坏了,由于哈立德败的太快了,大不里士许多居民都来不及逃走,包括许多富有的贵族和商人。现在他们看到在大不里士城驻扎两天的大秦军队远远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邪恶凶残,反而表现地相当文明,完全体现了一个伟大民族和征服者所应该表现出来的“精神”和“高贵”。这让他们产生了一个想法,于是居民、贵族和商人推举了这四个人,来向伟大的“征服者”请求“宽恕”。 刘镇宇点点头,突然问道:“尊敬的年长学者,你是谁的追随者?”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大秦的众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而明白这个意思的四个大食人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终于,过了好一会,年长的学者说道:“我是伊玛目阿里的追随者。”(当时大食的穆斯林派别众多,矛盾重重,为了简化和小说需要,在这里只描写什叶派和逊尼派的矛盾。) 刘镇宇明白了,原来如此,正如自己所预料的,这两位穆斯林学者是什叶派的。刘镇宇又转过头去对大食商人说道:“我猜你不是真正的穆斯林,你应该还是前波斯国教祆教的信徒吧。” 在刘镇宇面带微笑的注视下,大食商人的头慢慢地冒出了汗水。他和城中许多居民一样,保持着上千年前波斯的习俗和信仰,是假穆斯林,真祆教徒,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这位北方伟大的君王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的呢?大食商人想不到这意味着什么,也猜不透面前这位君王的意思,有些犹豫不决,即不敢承认,也不敢欺骗这位似乎无所不知的君王。 终于,顶不住压力的商人弯腰低头说道:“伟大的君王,你诚实的仆人向你坦白,我的确是祆教徒。” 刘镇宇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座城市和附近有多少阿里派(什叶派)和正统派(逊尼派),有多少不是穆斯林的其他宗教信徒。” 四个大食人互相对视,然后告一声罪,互相交流了一下,最后年轻的穆斯林学者答道:“有一半是穆斯林,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正统派(逊尼派),三分之二是阿里派(什叶派),非穆斯林里,大部分是祆教徒,少部分是景教徒(基督教徒)和摩尼教徒。” 刘镇宇点点头,这和自己从历史上得知的情况差不多。 沉思一会,刘镇宇对四名大食人说道:“对于你们的请求,请求我宽恕大不里士城的居民。”说到这里,四个大食人都紧张起来,刚才这位君王问了一大堆不相干的事情,现在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我可以宽恕你们,不过—”刘镇宇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大食人,他们刚刚喜形于色的脸被这个“不过”突然间给搅乱了。 “你们按照我们大秦的规矩,付出金币来赎你们的罪过。你们必须拿出一百万个第尔汗(大食的一种金币单位)来。”刘镇宇继续说道。众人却在一旁暗笑,这是哪门子的大秦规矩呀。 四个大食人心里不由地一阵轻松,一百万个第尔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全盛的大食来说,有些商人一年的收入就超过一百万个第尔汗。),不过既然这位大秦君王开口要钱,这就意味着一切好说,至少全城大小的性命保住了。两位学者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而贵族和商人相视一笑,各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把这笔钱转嫁到平民头上去,让自己的损失最小化。 “这一百万个第尔汗,贵族和商人必须出一半,另一半由平民来出。”刘镇宇毫不客气地击碎了这两个人的梦想,顿时让这两个人的脸变成了苦瓜脸。而两个学者却是喜上眉头,对刘镇宇平添了一份敬重。 “这一百万个第尔汗不但可以为你们赎罪,还可以为你们买到我的保护和自治。”刘镇宇这时抛出了一个让人晕眩的炸弹。 “保护和自治?什么自治?”四个大食人顿时被炸的晕头转向。保护还好理解,自治是什么? 刘镇宇开始解释道:“保护和自治就是只要你们不与我大秦为敌,我们大秦可以保证大不里士的安全,保证你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而且还允许你们选举一个委员会,制定自己的制度和法规,自己管理你们的大不里士。只要你们每年交纳一点税收给我们,我们大秦就可以继续保证大不里士的安全和这种制度的执行。” 四个大食人终于明白自治的意思,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呀。自己管理自己,不用再看那些总督和特使的脸色,不用再受那些税收官的压榨了,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法规,这是一种什么日子,尤其是位于交通要道,商业贸易发达的大不里士。两位阿里派学者想到的是再也不用受正统派和哈里发的迫害了,贵族想到的是可以加入大不里士管理委员会,成为这个城市真正的“贵族”。商人想到的是自己不用再花钱去喂那些该死的永远也喂不饱的官员,而且还可以背靠大秦做大买卖了。 刘镇宇摆摆手:“不过这个是有风险的。如果我们被打败了,巴格达的哈里发又回来的话,你们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这句话让四个大食人有些迟疑了。刘镇宇笑了笑说道:“你们先把一百万个第尔汗凑齐吧。其余的自治什么慢慢再说吧。” 四个大食人一想也是,先把“赎罪钱”交了,保了平安再说,自治的事情看看战事的发展再定。 看到四个大食人消失在眼前,心急的李嗣业说道:“陛下,我们不按以往方针办了吗?” “以往方针,”刘镇宇不由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以前的方法“杀光,烧光,抢光”(三光政策,寒!)。 看到刘镇宇不做声,安固都插了一句:“陛下,是不是先让他们自己个把钱吐出来再动手,好省点事!” 刘镇宇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们怎么这么想呢?我们大秦以商富国,而商业贸易最重要的守则是诚信。我们既然答应了大不里士的大食人,让他们交钱赎命,就不能出尔反尔,败坏我们的诚信。” 看到众将不可思议的眼神,刘镇宇微笑地问道:“你们想不明白吧?为什么我们前后的政策有这么大的差距?” 看到众将纷纷点头,刘镇宇继续说道:“其实很简单。以前我们拼命地抢,那是因为我们穷,所以要使劲地抢别人的财富来增加自己的财富。现在我们富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富,所以我们就不能去抢了,而且还不能让别的穷人动不动就开抢。你们明白吗?” 看到有些将领摇头,有些将领点头,刘镇宇不由一笑,转过身去向南望去。 看到李嗣业等只知道打仗,不知政治的武夫还在咬着手指头冥思苦想,刘镇宇旁边的刘惠平实在忍不住了,跳出来说道:“以前我们是穷人,不抢白不抢,不抢怎么发家致富呀?现在我们是富人了,要是还让这个世界存在穷就抢的规矩,那我们的钱财不就很危险吗?我们还混个屁呀。所以我们要改变游戏规则,让大家都文明起来,争做一个遵纪守法,不偷不抢的文明人。” 刘惠平这么通俗的一说,李嗣业终于明白了:“唉,不就是只准我们抢,不准别人抢吗?明白了。” 听到背后的谈话,刘镇宇摇摇头,自己的手下只明白其一,却没有明白最重要的一点。大秦自从西迁,一路上是又杀又抢。从富庶的安西、吐火罗到呼罗珊、波斯,无一不被自己率领人马大抢特抢。而以抢起家,抢了西欧、拜占庭上百年的老牌强盗保加利亚人更是被自己这个新强盗抢得一精光。几年的强盗生涯,让大秦迅速完成了资本积累,风尘仆仆刚到新地的大秦人不但金银满库,而且牛羊漫山。这些抢来的物资和财富才会让大秦发展地如此迅猛。 过了好一会,刘镇宇转过头问众将道:“你们觉得哈立德这人怎么样?是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 众人对刘镇宇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问题,感到非常意外。不过他们很快都反应过来,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评论起来。 最有代表性的是原长安的评价:“我看这个哈立德不怎么样。明知道我们大秦强大的军队压过来,还非要凑过来以卵击石。易常胜王储败在他的手上,真是冤呀。”他的这番话引起大多数众人的点头。 “唉,你们没有看出哈立德和曼苏尔哈里发的苦心呀。”刘镇宇长叹一声,“其实哈立德是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敌人。” 看到众人不解的眼光,刘镇宇索性挥挥手,叫副官把大食地图拿来,然后招呼老中青将领军官围过来。 “战争是政治的一种延续。要理解哈立德和曼苏尔哈里发的苦心,我们就先要明白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建立的过程(这个过程在前面的章节里有详细说明,这里就不细说了。)。阿拔斯王朝完全是依靠什叶派和以波斯、呼罗珊为主的非阿拉比亚新穆斯林对白衣大食伍麦叶王朝的仇恨,利用盖斯人和也门人(就是北阿拉比亚人和南阿拉比亚人)的矛盾,巧妙地伪装和把握时机,夺得大食政权。” 刘镇宇指着大食地图,开始缓慢地畅谈起来。周围的将领和军官都不由地围得更紧凑,聚精会神地听着。 “阿拉斯人的势力其实并不大,只是大食众多显贵家族的一个。他们的盟友什叶派,当哈桑(阿里和先知女儿法帖梅的长子)的两个重孙易卜拉欣和他弟弟穆罕默德(外号“纯洁的灵魂”,al-Nafsal-Zakīyah)被曼苏尔哈立发处死以后,往日的盟友成了敌人。阿拔斯王朝剩下的最坚定的支持者就是呼罗珊了(在历史上,呼罗珊骑兵组成的近卫军一直是曼苏尔等几个哈里发最信任的军队,一直驻扎在巴格达,直到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对这个庞大国家失去控制和突厥雇佣兵强大起来为止)。但是现在的呼罗珊在哪里?”刘镇宇环视一下自己的部下,高声地问道。 众人不由地发出一阵哄笑声,是啊,现在的呼罗珊已经被大秦和它的属国北宜国瓜分了。 “阿拔斯王朝最坚定的支持者呼罗珊不再属于大食,阿拔斯王朝最大的支持地波斯被我们打残了。而在大食内部,尽管换了王朝,可是盖斯人和也门人的矛盾更加激烈。一个盖斯人从一个也门人的园圃里偷了一个西瓜,或者一个也门人从一个盖斯人的果树园里拾了一片葡萄叶都会引起一场流血几年的战争。而在也门人和盖斯人内部又分有不同的派别、种族,麦阿德人、穆达尔人、尼萨尔人、艾兹德人、台米本人,可以说在大食国土上无数的以家族或部族为单位的派系林立无数,互相矛盾重重。没有强有力支持的曼苏尔哈里发能把阿拔斯王朝带到现在的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呀。” 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在心里暗自感叹。在历史上,周围没有强大敌人的大食(强大的大唐远离大食,印度是一盘散沙,基督世界现在自己矛盾重重,法兰克帝国隔着地中海,拜占庭就剩一张糊人的旗帜,突厥各族还在慢慢地南迁和西迁,努力习惯大食人的统治)总是只有短暂的统一,这是因为大食内部的矛盾太多了,太复杂了。伍麦叶王朝,阿拔斯王朝,都是如流星般在历史上划过。现在曼苏尔哈里发在外有大秦强敌虎视,内无强援可用,硬是用政治手腕把这个庞大的帝国组织起来,趋于表面统一和繁荣。 叹了口气的刘镇宇继续说道:“其实大食这个矛盾从它立国开始就有了。在穆斯林征服的新月地区,哪个地区没有上千年的历史和文明。它们虽然被穆斯林征服,但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文化和习俗不会轻易改变。并且在这个地区,不包括穆斯林内部的派别在内就还有其它好几个宗教。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宗教,曼苏尔哈里发非常明白,目前的大食就像是一座结满冰的湖,上面看上去冰陀一块,实际上冰下面暗潮涌动,凶险地很,建立不过十几年的阿拉斯王朝其实脆弱的很。” 刘镇宇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指着地图说道:“你们说说,在我们大秦大兵压境的情况下,曼苏尔哈里发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战略?” 将领军官们互相对视,然后互相讨论一下,最后派出代表刘惠平出来说道:“我大秦大兵压境,曼苏尔哈里发有三种战略方法。一,四处设防,但是这是最愚蠢的方法,处处设防等于没有设防。曼苏尔哈里发不可能这么愚蠢。二,就是大踏步地后退,避开我大秦军队的锋芒,然后派出几股军队四处袭扰我军,再发动各地的大食百姓,打一场人民战争,当把我大秦变成疲军、劳军时,再伺机一举击败我们。” “哈哈,人民战争。”听到自己的女儿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觉得一阵好笑,现在人民战争也出来了。 刘镇宇点点头:“不错,这一招很高明,也很毒辣。但是曼苏尔哈里发为什么不用这一招呢?” “其实很简单,曼苏尔哈里发不敢退!从其苦心经营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撤出去,他撤到哪里去?伍麦叶王朝的老巢,对他恨得牙直痒痒的叙利亚?还是阿拉比亚的沙漠去?” “两河流域地域宽广,一片平原河谷,只要曼苏尔哈里发敢把我们放进来,我拥有强大机动力的大秦骑兵,大食人不要说袭扰我们,就是找到我们都算他本事了。而且,曼苏尔哈里发敢把我们放进来,就不怕我们把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变成第二个呼罗珊吗?当美达不索亚地区变成一个死地,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曼苏尔哈里发怎么办?他怎么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对他不满的大食民众会生吞活剥了他,他完全靠强权压制建立的统治会迅速土崩瓦解。不用我们打,他都自己灭亡了。” 在心里,刘镇宇在暗暗地想着,人民战争?这一招只有对“文明”的军队才有效,对于一个强大的,铁了心不做“文明人”的凶残军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悲剧。当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职业军队同老百姓开战,毫无顾虑地屠杀阻挡和可能阻挡他们脚步的民众时,这场人民战争只能以悲惨结局落幕。至少,在刘镇宇的历史记忆中,那个杀人如麻的蒙古军队一路征战而来,就从来没有陷入过什么人民战争的海洋里,只有当他们停下脚步,摆开征服者的架势,开始奴役当地居民时,这才被迅速淹没。 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都如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快反应过来的刘惠平说道:“看来曼苏尔哈里发只有采用第三个方法,集中兵力与我们决战。” “是的,集中兵力与我们决战。这样对曼苏尔哈里发有两个好处。一,将各地的兵力收集起来集中在曼苏尔哈里发自己手里。以免在战事危急时,一些各地的野心家们利用这些军队做一些不利的事情。二,曼苏尔哈里发集中军队同我们倾力一战,就是打平,或者略输,却将我们挡了退回去,对于曼苏尔哈里发来说也是胜利。要记住,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都只是政治家,而不是能征善战的将军。他们最优秀的军事家艾卜•;;穆斯林和阿卜杜拉早已经死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而易常胜是死在他们的政治手段里而不是军事手段里。他们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更多是政治而不是军事。” “陛下,我知道了,所以当大食人定下不顾一切阻挡我们进入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战略后,哈立德在大不里士挡住了我们,试图用生命来消耗我们的兵力,让曼苏尔哈里发在决战时少承担一些压力。”原长安醒悟过来说道。 “是的,对于这位明知前面是死路却毫不畏惧的对手,虽然他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但是他的勇气和忠诚,除了敬重,我们还能怎样?”刘镇宇拍着城墙的女墙,感叹地说道。 “其实曼苏尔哈里发和哈立德他们都想错了,我们早已经是文明人了。”想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苦笑起来。 在大不里士,刘镇宇发布了《宗教宽恕令》,宣布大食所有的人民,只要不与大秦为敌,大秦将尊重和保护他们的宗教信仰自由和风俗习惯,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给予他们足够的政治自由和权利。 十二月初一,刘镇宇不管《宗教宽恕令》在大食各地引起的民众的掀然大波和各野心家的蠢蠢欲动,留下一个骑兵师和一支配属部队,自己率领十个师的大军继续南下,直扑美索不达米亚地区。 十二月初十,大秦军队在基尔库克同由曼苏尔哈里发率领的三十万大食军相遇。一场决定大食阿拉斯王朝命运的大决战打响了。 十二月十一早,红色的朝阳慢慢升起在天空上,依靠基尔库克早早列好阵的大食军队面向北方,注视着远处的敌人,大秦军队开始列阵。 在数百面惊动动地的大鼓声中,一队队大秦军队从远处的高地显现出来,他们身着黑甲,围着各色围巾,拿着自己的武器,排成一个个方阵,迈着整齐的步子,向南开来。 慢慢地,北边高地上满是大秦军队的身影,旗帜四处飘扬着,满目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突然,大鼓声突然停了下来,大食人觉得天地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耳朵里有一股一点不习惯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大食人发现一阵阵小战鼓声音传来,在这些战鼓声中,一个个大秦步兵方阵慢慢地向前线走去,时不时地还隐隐约约传来他们听不懂的大秦军官的口令声。 刘镇宇骑在马山,站在高地上,看着一队队步兵从自己的眼前走过。 大秦步兵以一个营,一千人为一个方阵。在大秦陆军几经改革后,军队编制终于变成我们熟悉,刘镇宇也熟悉的班、排、连、营、团、师编制。十人一班,四班四十人一排,五排二百人一连,五连一千人一营,五营五千人一团,三团一万五千人一师。 在这个一个营的方阵里,以一个排四十人为一横排,每一个方阵有二十五排。前面一个连五排是手持近四米长矛、腰配短弯刀的长矛手,后面一个连五排是右手持大秦和大唐赫赫有名的“凶器”-陌刀,左手持圆盾,腰配短弯刀的陌刀手,最后面是三个连,十五排的标准大秦陆军步兵,右手长弯刀,左手大圆盾的刀牌手。 第一线是四个师,六十个营的如此配备的步兵方阵,第二线是两个师,三十个营的长弓手和强弓手方阵,第三线是就是恐怖的杀人利器,床弩和抛石机了。 在最后面是两个师的机动部队,其中包括一个近卫师。 每个排有一个战鼓手,一个方阵就有二十五个战鼓手。战鼓手随着站在方阵旁边营旗手的舞旗节奏,敲出齐声的鼓声。一千名士兵随着这鼓声,迈着整齐的脚步,在旗手的指挥下,向自己指定的位置走去。 整个北部战场没有任何杂声,除了战鼓声和同节奏的脚步声外,就只有旗帜在风中呼呼的声音了。 一个小时后,有序移动的大秦陆军六个师来到了自己的指定位置,排成了两线方阵。随着一个个到位方阵的营长口令声,一个个方阵发出一阵武器碰撞声后,立即沉寂下来了。长达十几里长的大秦战线部队从东到西,迅速变得一片安静。 刘镇宇马上策动坐骑,向自己的队伍奔去,手持牡丹将旗和三色国旗的卫兵在后面紧跟着,一起跃马来到大秦军阵前。 看着一双双年轻而又热情的眼睛,刘镇宇不由地感到一阵勇气在自己的身体涌动,一阵暖流在心中流淌。正是这些年轻的勇士们,成就了自己,成就不朽的大秦。 刘镇宇在马上站起身来,激动万分地说道:“大秦的勇士,你们是大秦和你们家庭的荣耀,你们曾经用你们热血证明了你们的伟大,今天我们在这个偏远的美索不达米亚,面对大食曼苏尔哈里发的三十万人马。你们畏惧吗?” “不!”一阵怒潮般的声音从大秦军队里传开,向极远的四周传去。 “当有一天,有人问你们作为勇士的经历时,你可以自豪地告诉他们。”刘镇宇看着一双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越说声音越大,“今天,在基尔库克,你们同你们的国王一起,为了荣耀和祖国而战!” 大秦军队顿时发出一阵震天般的欢呼声,刘镇宇扬起自己的右手,向自己欢呼的士兵们致意。 一会儿,当声音有点变小时,刘镇宇继续说道:“在今天,也许我们中许多人都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但是我们毫不畏惧,因为我们的事迹将在历史上永远流传,我们将在祖国、人民的心里和天主的国度里永生!” 这时刘镇宇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向四方吼道:“天主与我们同在,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顿时,刚刚还有些衰减的声浪又迅速掀高,比刚才更大,更猛烈。一阵阵整齐有节奏的“万胜”喊声从近百个大秦步兵方阵里传出,像滚雷一样滚动在天地之间。 刘镇宇策动坐骑,沿着大秦军阵向前奔跑着,卫兵们紧跟其后,将旗和国旗在风中呼呼作响。刘镇宇用自己的右手指着自己的士兵,从他们面前跑过。 士兵们用怒吼和自己手里的长矛,陌刀,长弯刀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在阳光中,晃动的长矛尖和刀刃闪闪发光。 看着一个个头盔,一支支长矛,一个个圆盾在自己的眼前闪过,刘镇宇依然奔跑着,依然用手指着。刘镇宇的手仿佛有一种魔力,当他一路划过来时,顿时引起一路上士兵的欢呼和武器的碰撞声。 在如海潮般的欢呼声中,刘镇宇策马跑过了自己的军队,留下如虹般的气势。最后,刘镇宇大声说道:“进攻!” 顿时,一阵长号声后,熟悉的战鼓声又响起来了。大秦军队开始发动,第一线六十个巨大方阵开始有节奏地向前缓慢前进。第二线三十个弓箭方阵也开始紧跟其后。 曼苏尔哈里发骑在一匹白色的骆驼上,一直默默地看着大秦的一切。他看到那个大秦的国王,在大秦军阵前激昂地讲了些什么,引起了大秦军队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曼苏尔哈里发看到大秦军队如虹的气势,心里越来越担心。但是他那黝黑的脸上依然平静如水,有神的眼睛依然射出摄人的光芒。 曼苏尔哈里发对身边的大将麦克西亚问道:“准备好了吗?”麦克西亚恭敬地答道:“陛下,一切准备好,就等你的命令了。” 看到大秦军队开始前进时,曼苏尔哈里发举起双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坚决地向前一挥。顿时,曼苏尔哈里发前面的军队顿时发出一阵怒吼声,像潮水一样向大秦冲去。 这次曼苏尔哈里发动用了十五万人,分成三路进攻大秦的左中右三翼,先试图打出大秦的薄弱地方,然后再投入总预备队,一举突破大秦军的防线。 “希望在大秦骑兵冲来前突破敌人的防线”。曼苏尔哈里发喃喃地说道。为了防止大秦威名远播的骑兵冲击,曼苏尔哈里发在自己的两翼布下了重兵防御,结果造成了他用兵的窘迫。 混杂着步兵和骑兵的大食军队向大秦阵前滚滚而来。被曼苏尔哈里发竭尽全力从各地收刮来的大食最后的有生力量,他们还是以自己所属部族为单位,在曼苏尔哈里发派来的将领的带领和监督下,高呼着他们真主的名字,拼命地冲着。 在大食军队开始进攻时,大秦军队反而停了下来,摆开阵形准备迎敌。在方阵后面,传令骑兵在跑来跑去,大声地传达着命令,扬起一阵又一阵尘土。 高慧紧张地站在方阵中间,他是一名大秦陆军步兵师的陌刀手,也是参谋总长高适最小的儿子。自小,高慧就喜欢舞刀弄枪,少年时,看见到自己家混酒喝的大秦第一陌刀手,李嗣业小露牛刀,顿时就爱上了陌刀手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了。他缠着李嗣业学了好多绝招,也算的上是李嗣业的半个徒弟。当念完中等学堂,没有考上高等学堂后,高慧毫不犹豫地报名进了陆军士官学堂,凭借他一身过硬的技击武艺,前年成了一名大秦陆军中士陌刀手,开始了一般大秦贵族子弟的主要人生途径。 刚才国王刘镇宇在自己的阵前远处演讲时,高慧不由地激动万分。虽然隔的有点远,高慧对国王的讲话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最后两句话还是听到了。高慧顿时觉得一团气在胸中彭湃,他不由自主地和战友们一起高呼着。 当国王刘镇宇从自己阵前跑过时,高慧的心更加激动了。他看到国王的手指着自己,仿佛告诉自己,你是世界最勇敢的战士。高慧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当他看到前面的长矛手一边高呼,一边拼命地晃动手里如林的长矛时,自己不由自主地举起陌刀,高声呼喊着。他同时也发现周围所有的战友都有着一样的表现。 很快,高慧听到军官的命令,气势高涨的方阵高呼着“万胜”,缓慢地向前前进。不一会,看到大食人开始进攻了,所有的人都宁静下来。方阵停了下来,所有的大秦步兵都在调整着呼吸,开始冷静地面对敌人。 看到在自己面前越跑越近的大食人,虽然前面还有五排长矛手,但是初上战场的高慧还是有些紧张。 高慧听到方阵后面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了,“兄弟们,大食人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一刀一个。给我精神点,只有战胜你自己的恐惧,敌人就已经被你战胜了!”高慧知道,这是中翼大军的指挥,自己半个师傅李嗣业的声音。 大食人离自己不到一千米了,高慧听到了头上划过一阵令人恐怖的呼啸声,他知道这是石炮部队在发威了。顿时前面腾起了数百处火焰来,一阵惨叫声迅速传来,数百个火人在火海中拼命地挣扎。 两轮火油弹过后,石炮部队开始发射圆石弹了。前面还有不知道多少的大食城市,攻打它们少不了金贵的火油弹,能省就省吧。还是圆石弹经济,虽然威力没有火油弹大,但也是一砸一片,一滚又是一路,而且还可以洗干净了回收再用。 无数的石弹像陨石一样拖着啸叫声飞向大食军队,中间还伴随着嗡嗡作响的巨箭,顿时夺去了不少大食士兵的生命。 但是石弹和巨箭没有挡住如潮水般前进的大食军队的脚步。十五万大食人在付出一万多人的代价后,终于离大秦军队不到五百米了。 这时,在大秦第一线步兵方阵后面,一些军官在第二线弓箭方阵面前不慌不忙地走着,口里的命令却快速的念出来了:“风速三,仰角十,十箭连射!” 高慧听到自己的头上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嗡嗡声音,就像一群无比巨大的蜂群从自己头上飞过。高慧稍稍抬起头来,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头上的天空被一片巨大的乌云给遮盖了。仔细一看,这片乌云不但有嗡嗡的声音,而且还在快速的移动。高慧明白了,这是他身后三万名弓箭手射出来的箭,而且还是连箭急射,要不然箭雨不会这么密集。 当乌云落到大食人的头上时,随着一阵彼此起伏的惨叫,正在迅速移动的大食人顿时消失了一大片,他们都射翻到地上去了。 这时作为上士班长的高慧正在执行长官的命令:“全营注意,散开成战斗队形!”马上,高慧指挥身边的战友向两边移开了一些,密集的方阵队形顿时稀松了一些,中间留出了一个可以过一个人的空隙,而两个方阵之间原来很宽的空隙顿时却变小了,仿佛两个方阵连在了一起。 高慧看到前面的长矛手把长矛平放起来,密密麻麻的矛尖对准了正冲过来的大食人,锋利的矛刃在闪着寒光。 高慧和身边的战友们不由地握紧了右手的陌刀,都隐隐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汗水了。左手也把小圆盾紧紧地倚在自己的左边身体上。 很快,付出惨重代价的大食人终于冲近了大秦军队,但是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锋利长矛。高慧看到一枝枝长矛从大食人的身体里穿过去,就像穿透了一张薄薄的纸一样。血像是被惊起的一样,四处飞溅,许多第一排的长矛手迅速被大食人的血染红了。 但是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大食人,迅速挤满了前面的矛林,有不少长矛在大食人不断的冲击下,竟然折断了。更有许多大食人借机挤进了矛林里,准备对大秦长矛手发起近身肉搏战。 高慧觉得是时候了,这时他听到了连长的一声大吼:“上!”高慧马上就和战友们像安了弹簧一样,一下子从空隙中穿上前去,对准还在灰头灰脑准备欺负大秦长矛手的大食士兵劈头就是一刀。 凶悍的陌刀手简直就是近战之王,一个个精于技击刀术的陌刀手一出手就不凡,顿时把上千名大食漏网之鱼砍倒在地。有威风八面,杀气腾腾的陌刀手在旁边,长矛手更加放心了,沉下心来,开始拼命戳远处的大食骑兵和步兵。只听得到处马嘶人叫,尘土飞扬,大食人好不容易才躲过头上的箭雨冲到这里,又要防备戳过来的长矛,好不容易躲过长矛,离大秦只有贴身近了,却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汉子,二话不说,闷头就是一刀。说来也奇怪,这一刀非常地简单,但是却好像夹带了风雷之声一样,怎么挡、怎么躲都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恐怖的大刀在自己的眼前越变越大。 刘镇宇密切地看着前线,大食人亡命地冲锋就像撞到礁石的海浪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被击地粉碎。看到大秦步兵打的不慌不忙,刘镇宇觉得整个战场还在控制之中。 通过望远镜,刘镇宇看到曼苏尔哈里发除了十五万人后再也不肯派出军队来,而且两翼的防守异常厚实。 “副官,传令给李嗣业,叫他有步骤地把中翼后撤二百米,左右两翼不动,保持防守。”刘镇宇下令道。 随着一阵马蹄声和一路扬起的尘土,命令被迅速传到了李嗣业的手里。久经沙场的李嗣业立即明白了刘镇宇的意思,下令有秩序地后退,同左右翼继续保持战线连续,形成了半月形。 “陛下,大秦军中翼终于开始后退了。”麦克西亚向曼苏尔哈里发汇报道。 曼苏尔哈里发努力地睁着眼睛观察着前面,但是整个战场已经打的是尘土遮天,大食又没有望远镜,自然看不清战场的详细情况。 “陛下,中翼的将士几乎快打残了才将大秦军队中翼打退一点,陛下请快派援兵上去吧,要不然大秦援兵抢先上去了,我们数万勇士的血就白流了。“ 听完了麦克西亚的话,曼苏尔哈里发毫不犹豫的举起右手,向前一挥,立即,大食五万总预备队向大秦中翼冲过去。 刘镇宇看到大食派出预备队了,立即作出了反应,“把我们的预备队第九步兵师调上去,支援中翼,命令李嗣业,给我把大食军队向前赶出一百米。” 顿时,大秦和大食两支生力军又加入了战场,但是这个增加让已经非常惨烈的战场变得更加惨烈。敌我双方依然杀得如此忘我,到处都是马悲烈的嘶叫声,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受伤的呻吟声,武器的碰撞声,箭划破天空的声音,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锋利的刃尖刺进身体的声音,充斥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浑身是血的大秦士兵和同样浑身是血的大食士兵交错在一起,他们眼里的世界只有眼前的敌人,他们脑海唯一的念头就是用手里武器干掉前面那个该死的家伙。 刘镇宇又传令给李嗣业,要他再后退一百米。 这一结果马上通过麦克西亚传到了曼苏尔哈里发那里:“陛下,总预备队上去后,终于把大秦中翼又打退了一段距离了。现在敌我双方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只要谁能再努一把力,谁就胜利了。“ 曼苏尔哈里发听出了麦克西亚话中的意思,但是他犹豫了,是不是把自己两翼的掩护部队调出来,但是大秦的骑兵怎么办?他们到底在哪里?听说大秦的骑兵不但骑马打仗是好手,下马步战也不含糊。是不是大秦看到自己的两翼布置地相当严密,所以就放弃了骑兵进攻,把骑兵改为步兵,已经投入到了前线去了。要不然自己二十万人马打了这么久怎么才这么点效果呢? 政治经验丰富,战争经验尚缺的曼苏尔哈里发终于作出了一个选择,也是一个赌博。他转过身去,高举的双手伸出两个手指头。这时得到命令的大食将领立即从左右两翼各调出两万人马,投入到中翼进攻来。 看到曼苏尔终于上当了,刘镇宇露出了笑脸:“传令,四个骑兵师出动,各前线步兵师务必坚持,胜利很快就到了。” 受到十几万大食人的疯狂冲击,有了预备队支援的大秦中翼打得越来越吃力了,毕竟四万人对抗十几万人,除了大秦的疯子,还真没人干得了。 李嗣业提着陌刀,在方阵后面,大声地叫喊着。被刘镇宇和王忠嗣提耳“教育”多年的李嗣业,早就明白一个将领指挥好军队比冲锋在前要重要的。 “狗日的,你们给我拼命杀,大食人现在是最后的疯狂了,顶过去胜利就属于我们了。这个营,妈的,老子说的就是你们这个营,你们的队形乱了,赶快吹号,敲战鼓,保持好队形,有你们战友的掩护,只管杀你前面的敌人就是了!” 战场经验老到的李嗣业一路跑动着,他可以一眼看出前面的部队处于什么样的情况,需要些什么样的调整。而各营军官根据李嗣业的话语,立即调整队形和配合,让自己的部下保持最佳作战状态和位置。 这时,许多人都熟悉的大秦骑兵号角被吹响了,在大食的左翼边上,大食人看到了从西边的阳光中(战役已经打到下午了。)走出了一望无际的骑兵,他们如同沐浴着阳光,施施然列着战斗队形。 老牌的骑兵指挥官安固都明白自己的骑兵部下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鼓动了。这帮人看到前面有敌人,眼睛就已经全都红了,血也已经沸腾了。连他们座下的坐骑都嗤嗤地喷着气,跃跃欲试。他看到各部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挥挥手里的长弯刀,发出进攻的命令。 当冲锋号角吹响后,六万骑兵发出吼叫声,伴随着巨大的马蹄声,像漫天铺地的海啸一样,向大食的左翼冲了过来。 听到大秦骑兵那熟悉的冲锋号和排山倒海的叫喊声和马蹄声,知道胜利在望的大秦步兵们手里的家伙舞地更欢了。他们知道,再过一会,如海啸一样的骑兵会把他们前面的一切席卷一空,到时自己就再也捞不到功劳了,不如趁现在能捞一票算一票。 听到大秦骑兵冲锋的声音,曼苏尔哈里发没有转过头去看自己左翼的大溃败。他只是望着前面的正面战场,那里有他看不清楚的战局。在夕阳下,他深深地低下了他的头,黝黑的脸上充满了寂静,坚毅的双眼终于忍住了泪水。 “撤!”曼苏尔哈里发果断地对身边的部下命令道。 在数万残兵的护卫下,曼苏尔哈里发从右翼逃走了,向巴格达逃去。 他还能回到巴格达吗?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一章 曼苏尔的悲剧和巴格达的璀璨 (更新时间:2007-7-2 10:11:00 本章字数:9036) 曼苏尔哈里发的身边大约有三万余人,但是跑出不到二百里,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了。 在消失的这一半部下中,有一万人是四处逃散,跑向了他们自己认为很安全的方向。他们明白,现在他们的曼苏尔哈里发是一个非常危险和明显的目标,他已经变成了一只美味却又受伤了的大羚羊,吸引了无数的食肉动物的垂涎。在危险和求生意识面前,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效忠的目标。 另外五千部下是因为又累又饿,渐渐地落到了队伍的后面。他们的死亡告诉了前面逃命的战友,有一支不小的大秦骑兵在紧追不舍。 曼苏尔哈里发率领残兵在贾多夫城渡过了底格里斯河,但是他们甚至连浮桥都来不及烧掉,大秦骑兵就呼啸而来,两千多名大食军后卫的拼死抵抗只是让他们稍稍停顿了一下。 曼苏尔哈里发在仓惶中只能回头看一眼身后。在那座桥上,两千名大食勇士用自己的生命在那里设下了一道薄薄的防线,在大秦骑兵的马刀下,他们无奈地搏斗着,释放出生命中最后的光彩。 在曼苏尔哈里发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一个黑影,一个熟悉的黑影。他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在越来越多的大秦骑兵中苦苦支撑着,他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身影越来越孤单。最后,曼苏尔哈里发看到他回过头来,曼苏尔哈里发似乎看到了和他一样瘦削而充满坚毅的脸,和他一样有神的眼睛,还有和他不一样的挂在嘴角边的微笑。很快,穿着黑甲的大秦骑士挡住了曼苏尔哈里发的视线,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的眼睛里消失了。 “真主呀!我的马赫迪(Al-Mahdi,曼苏尔哈里发的儿子,历史上阿拔斯王朝的第三位哈里发),我的亲爱的儿子!”曼苏尔哈里发的眼睛终于充满了眼泪,他的心是如此多的从未有过的绝望。 渡过底格里斯河后,曼苏尔哈里发率领一万二千余人的残兵,继续向巴格达跑去,而后面的追兵依然锲而不舍地追击着。 “陛下,后面的大秦军队越来越近了。我们的马匹实在快坚持不住了。”卫队长贾纳拉夫喘着气向曼苏尔哈里发报告道。 曼苏尔哈里发看看后面远处扬起的灰尘,知道自己的部下如果不好好休息和换上马匹,是不可能跑到巴格达的,但是后面的大秦骑兵是不会让他们得到这些的。 “陛下,我带领六千人阻挡一下大秦骑兵,陛下你率领其余的人马沿着塞尔萨尔湖向西跑。大秦骑兵失去你们的踪迹就会自己回去和大队人马会合了,然后陛下再伺机回巴格达。”大将穆斯林阿贾说道。 曼苏尔哈里发的精神有些恍惚了,他一部分的思想还留在贾多夫,留在他的马赫迪(Al-Mahdi)那里。他轻轻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贾纳拉夫小心地把曼苏尔哈里发扶上另一匹马,然后和卫兵们簇拥着他向西跑去,麦克西亚率领其余的六千残兵紧跟其后。 三天过去了,曼苏尔哈里发一行似乎逃离了大秦骑兵的追击,而他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精神。他们在迪马尼亚城休息了半天,换了一批新马,整个队伍的士气似乎恢复了一些。曼苏尔哈里发在这里向各地的总督发出了紧急调兵令,要他们带领全部的有生力量向巴格达汇集。 第四天,曼苏尔哈里发命令他的部下向巴格达进发。当他们刚走不到三十里,前去侦探的探子回来回报了。 “陛下,大秦军队分成三路,一路由大秦国王亲自率领,大约有三万余骑兵,一直在追击着陛下你。另一路是由两万骑兵和三万骑马的步兵组成,沿着底格里斯河迅速地向巴格达前进,现在他们离巴格达不过四天的路程。第三路是他们的大部队,正不慌不忙地渡过底格里斯河,沿着河中地区(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地区)向巴格达进发。” 说到这里,探子的话有些支支吾吾了。不耐烦的曼苏尔哈里发怒道:“还有什么快说!” “是的,陛下,追击陛下的那支由大秦国王率领的大秦骑兵在消灭穆斯林阿贾的部队后,他们没有向巴格达进发,而是突然失去了踪迹,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听完探子的话,所有人的心突然一凉,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继续前进。 到了下午,他们又向前跑出近百里,他们离巴格达更近了。 “我们能比大秦军队先到达巴格达吗?如果我们先到巴格达,那又用什么去抵抗紧跟过来的大秦军的进攻呢?”曼苏尔哈里发的头脑一片混乱。 这时,一阵令人不安的低声颤动声从地面传来,所有的人都知道是什么回事。 麦克西亚马上大声喊道:“集合,集合,注意有敌人,从我们的北边冲过来。” 而贾纳拉夫立即指挥卫兵把曼苏尔哈里发团团围起来。在大食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在北边的地面上出现了无边无际的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大秦骑兵黑色的铠甲呈现在,更引人瞩目的是他们脖子上鲜红的围巾和闪着寒光的马刀。 贾纳拉夫厉声说道:“麦克西亚,你率领三千人立即护送哈里发快点撤离,我来阻挡一下,快!” 说完,贾纳拉夫调转马头,对身边的大食骑兵大声喊道:“真主的勇士们,用你们的鲜血和生命来证明你们的勇敢和忠诚吧!” 在一片呼啸声中,贾纳拉夫率领三千大食骑兵向大秦骑兵冲去,发起绝死的进攻。 麦克西亚护送着曼苏尔哈里发终于远离了喧嚣的战场,他们竭尽全力向巴格达跑去,在离巴格达不到一百里时,一个浑身是伤的大食骑兵从南边冲了过来。 “陛下,大秦军队进了巴格达,他们不但占领了巴格达,而且还派兵封锁了巴格达北边的河中地区。”探子几乎是拼着最后的力气在汇报。 曼苏尔哈里发听完后,不由大叫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栽倒在马下。 麦克西亚当机立断,叫人马上扶好曼苏尔哈里发,然后率军立即向西跑去,直奔阿拉比亚。 在哈巴尼亚渡过幼发拉底河后,一直昏迷的曼苏尔哈里发终于苏醒过来了,但是精神有点不对了,他那犀利有神的眼睛有些散乱和失神,许久不说一句话。 实际上负责起指挥工作的麦克西亚收集了一些沿途城市的骑兵,补充了一些物资,终于又凑齐了六千人马。但是后面的大秦骑兵像背影一样,又贴了上来。麦克西亚只好带着曼苏尔哈里发继续逃亡之路。 过了米勒赫湖后,麦克西亚护卫着曼苏尔哈里发一行慢慢进入了靠近希贾拉沙漠的戈壁地区,但是曼苏尔哈里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你失败了!”一个穿黑长袍,戴着黑连衣帽的男人轻轻地在曼苏尔哈里发耳边说道。曼苏尔哈里发睁大恍惚的眼睛,试图把这个人的脸看清楚,但是藏在帽子黑影里的男子的脸却如同浓雾里的黑夜一般神秘。 “不可能!我是伟大真主指定的仆人,我应该统治这个世界。”曼苏尔哈里发大声地回答道。 “是吗?指定的仆人?谁说的?是不是你自己伪造的。伪造真主的旨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黑衣人语气依然是那么平静。 曼苏尔哈里发不由地一阵心虚,感觉黑衣人的话像一把利刃一样击中了自己内心最畏惧的地方。 “我拥有无数的信仰真主的人民,无数的财富,无数强大的军队,占据世界上最富庶的地方,我怎么会失败呢?”过了好一会,曼苏尔哈里发才闪烁有词地辩论着。 “是吗?”黑衣人的嘴里传出一声冷冷的声音。 黑衣人的语气让曼苏尔哈里发感到更加心虚,只好强自答道:“不是吗?” “无数信仰真主的人民,你指的是那些被征服的人民吗?”黑衣人依然冷冷地问道。 曼苏尔哈里发迟疑地点点头。 “这些所谓的征服,有些是有名无实的。”黑衣人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这些草率的、不完全的征服之中,早已种下地方分权和群雄割据的祸根。而你们治理的方法,又不能促进长治久安。压迫剥削和横征暴敛,是你们认可的政策,是通则而不是例外。阿拉比亚人与非阿拉比亚人之间,阿拉比亚穆斯林与新穆斯林之间,穆斯林与顺民之间,都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在阿拉比亚人自己当中,南方人与北方人之间旧有的隔阂也继续存在。无论是高原的波斯人、突兰的突厥人、含族的柏柏尔人,都没有跟你们闪族出身的阿拉比亚人结合成一个纯一的整体。你们也没有用同种意识把这些不同的分子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黑衣人说到这里,转过头来对曼苏尔哈里发深深地看了一眼,曼苏尔哈里发从那黑暗中投射出来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浓浓的嘲讽。 “波斯人念念不忘他们古老的国家光荣,从来没有服从新的政治制度。柏柏尔人随时准备拥护任何分裂运动,已经开始模糊地表现出了他们的部族感情和异族观念。叙利亚的人民,在漫长的岁月中,总是期望着有一个素福彦人起来统治他们。而你们穆斯林内部的离心力,作用也是如此之大,并不亚于任何政治和军事的力量。这种强大的离心力,十分活跃和积极地创建了什叶派、盖尔麦兑派、易司马仪派、阿萨辛派等等教派。这些宗教不但是宗教派别,而且还是有目的的政治团体。” 这时,黑衣人的头凑近了曼苏尔哈里发,轻轻而又冷冷的声音像蛇一样钻进曼苏尔哈里发的耳朵里:“有了这些内部的危机和破坏,当大秦这个无比强大的外敌冲击大食时,它们就像被掀开盖子的火山,加速了你的这个帝国的崩溃。” “不!不是这样的。”曼苏尔哈里发有些歇斯底里了,拼命地摇摇头。 黑衣人发出一阵轻笑声,“好吧,你不想听就算了,等你想听的时候再说。” 曼苏尔哈里发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明亮的阳光经过光秃秃的地面反射,更加刺眼。 “麦克西亚,我们到哪里了?”曼苏尔哈里发问道、 “陛下,我们刚过纳杰夫。”麦克西亚答道。 “大秦人还在后面吗?” “是的,陛下,他们就像影子一样跟在我们后面。”麦克西亚叹了口气说道,他看了一眼后面,然后转过头:“陛下,他们已经跟了我们十三天了!真不知道这些大秦人怎么这么厉害呀,看来我们已经成了这些猎人的猎物了。” “大秦骑兵都备有双马,平时又喜野外打猎为练军之法,所以追击起来,只有我们吃亏的。”对于大秦,送来的情报还是让曼苏尔哈里发了解许多,“继续前进,希望真主能保佑我们。” “真主保佑你们?”这时黑衣人又出现到了曼苏尔哈里发的身边。 “是的,真主会保佑我们的。我们的大食本来强大无比,只不过邪恶之神派来了大秦,才打败了我们。否则我们强大的帝国可以延续上千年。” 一阵轻轻的笑声从黑衣人的黑色帽子下面传来,“是吗?其实没有大秦这个强大的外敌,你们的统治也延续不了多久了。” 曼苏尔哈里发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相信。 “你们这些征服者的血液己经为被征服者的血液所冲淡,其结果是丧失了你们的统治地位和品质。由于阿拉比亚民族生活的腐败,所以阿拉比亚人的精力和道德都被破坏了。这个帝国逐渐发展成为一个被征服者的帝国了。你们拥有无数的阉人,拥有大量地蓄妾、女奴和青年男奴(ghilmān),他们对于男性的颓废和女性的堕落起了最大的作用。皇室内漫无限制的偏房、无数的异母兄弟和无数的异母姊妹,不可避免地引起种种嫉妒和阴谋。再加上豪华的奢侈生活、经常的饮酒唱歌,这种种因素,耗尽了皇室的元气,难免产生一代比一代懦弱的皇室子嗣,这是前朝伍麦叶人失败的原因,而你的生活和你的前朝统治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横征暴敛和专为统治阶级谋私利的地方政治,都削弱了农业和工业。你和你的大臣们日益富足起来,人民却日益贫困下去,二者适成反比,你们无比的财富就是这么得来的。连年的流血对外和对内战争,耗尽了人力,以致许多耕地变成了荒地。下美索不达米亚的泛滥,定期地造成巨大破坏,帝国各地区的饥荒,又加重了灾难的危害性,动摇着王朝的根基。这些不都是事实吗?” 黑衣人的话像重锤一样,一下又一下地锤在曼苏尔哈里发的心里。曼苏尔哈里发在痛苦地呻吟着,因为他明白,正是黑衣人说的如此深刻和准确,才让他的心里是如此的痛苦。 “真主,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曼苏尔哈里发 “你真的对真主很虔诚吗?”黑衣人又轻轻地问道。 “我可以用生命发誓,我对真主是如此的虔诚。”曼苏尔哈里发忙不迭地说道。 “是吗?可我看到了你内心的恐惧和彷徨,也看到了你内心的虚伪了!真主只是你的工具,你这个亵渎真主的家伙!”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曼苏尔哈里发惊恐地问道。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有些人叫我神,掌握命运的神。也有人说我是恶魔,洞悉他人内心的恶魔。”黑衣人慢慢地摘下自己的连衣帽子,曼苏尔哈里发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阿拉比亚人的脸,黑瘦的脸,黑色的胡子还有一双有神的眼睛。 黑衣人凑近头说道:“也许你可以把我叫做你的敌人,大秦的国王。“ 曼苏尔哈里发点点头,过了许久,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的失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注定了?”曼苏尔哈里发出乎意料地开始问起问题来。 “也许从你的兄长赛法哈哈里发建立阿拔斯王朝开始吧,”黑衣人摇摇头,“又或许从你杀害阿卜杜拉•;伊本•;阿里和艾卜•;穆斯林开始吧。” 曼苏尔哈里发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如此。” 黑衣人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曼苏尔哈里发:“人民在困苦中希望一个强大的征服者能统治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推翻了以前的主人,迎来了他们心目中的明君。但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失望越大,怨恨也越大。” “或者他们就从来没想过、或者他们从来就没考虑过自己君主的问题,他们只是在命运的潮流中挣扎着。”黑衣人说到这里时,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 两人一阵沉默,似乎都讲累了一般。 “你看出来了吗?”黑衣人突然对曼苏尔哈里发说道,“你的部下都疲惫不堪了,现在他们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生机和出路。” “我知道,我知道。”曼苏尔哈里发毫不惊讶地说道。 “他们已经发现自己的机会在于你了。”黑衣人依然用他阴冷的声音说道。 “我也知道,很快了,很快了。”曼苏尔哈里发微笑着对黑衣人说道,“任何征服者都不喜欢背叛主人的狗。” 这一天,曼苏尔哈里发一行终于到了希纳耶,这里是一个荒凉的地方,到处能看到的只有沙子和昏昏的风。 看到麦克西亚和十几个将领军官缓缓地策马向自己走过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异样的神情。“终于走到头了!”曼苏尔哈里发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数十名忠诚的卫兵发现了麦克西亚等人的异常行为,马上策马过来,拔出刀来,把曼苏尔哈里发团团护在中间。 麦克西亚毫不犹豫地挥挥手,千余名大食骑兵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直扑这最后的数十名忠诚的卫兵。 看着自己周围散落的卫兵的尸体,还有麦克西亚等人躲躲闪闪地眼神,曼苏尔哈里发笑了笑,对他们说:“那我们就一起等大秦的骑兵吧。” 不到三个小时,随着一阵扬起的尘土,从北边传来一阵紧迫地马蹄声,上万名大秦骑兵出现在戈壁的远处。 “我自己去吧!一个哈里发,一个君王,死在他自己部下臣子的手里,是一种耻辱。”曼苏尔哈里发慢慢地拍动坐骑,迎着大秦骑兵走去。 很快,曼苏尔哈里发遇上了大秦侦骑,。 “你懂大食语吗?”曼苏尔哈里发镇静地说道。 大秦侦骑点点头,曼苏尔哈里发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大秦的侦骑不会大食语,还来前面侦察个屁呀,“我饿了,非常的饿,希望能吃上你们的食物。”曼苏尔哈里发黑瘦的脸上流淌着一种微笑,一种平和的微笑。 大秦侦骑点点头,拍马回去汇报情况去了。 一名大食贵族附在麦克西亚的耳边说道:“将军,如果曼苏尔哈里发是自己被大秦军抓住的,和我们杀死以后送给大秦军队是完全不一样呀。” 麦克西亚点点头,给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十几匹大食骑兵冲上前去。只听到几声弓弦响,曼苏尔哈里发一声不发地从马上滚落下来。 曼苏尔哈里发觉得自己的背心一阵剧痛,几乎让他停止了呼吸。他努力地加快呼吸,以抗拒呼吸困难带来的昏眩。这时,他看到黑衣人蹲在他的身边,用一种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曼苏尔哈里发努力想说出些什么来,但是这种努力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嘟的声音。 在迷糊中,曼苏尔哈里发感觉到黑衣人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头,就像以前兄长温暖的手抚摸的一摸一样。“一个失败者,最悲哀的就是连如何死去都不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是曼苏尔哈里发在恍惚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刘镇宇策马来到曼苏尔哈里发的身边,看到衣衫破烂的曼苏尔哈里发匍匐在地上,背上插着几支箭。 刘镇宇跳下马来,走上前去,蹲下来轻轻地翻过曼苏尔哈里发的身体。刘镇宇看到了曼苏尔哈里发那黑瘦的脸,还有他那双依然睁得大大的、令人映象深刻的眼睛。 “把他的旗帜拿来。”刘镇宇轻声吩咐道。 身边的大秦骑兵连忙跑去,把那面已经被丢在地上的阿拔斯王朝的黑旗拾起,递给了刘镇宇。 刘镇宇默默地把黑旗轻轻地盖在曼苏尔哈里发的身上,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的对手,一个和他不处于同等位置、注定悲剧的对手。 过了许久,刘镇宇站起身来,对身边的人下令道:“我要为曼苏尔哈里发举行一个盛大的赞礼吧,按照哈里发的待遇把他安葬在这里。” 骑上马的刘镇宇看到了一脸媚笑的麦克西亚和一群将领,还有他们身后的不到四千名大食士兵,“麦克西亚和将领们跟我一起回巴格达,其余所有的人在这里为曼苏尔哈里发守陵墓,不过你们可以将自己的家属迁过,在这附近修建一个城镇。” 说完,刘镇宇不再理会他们,拍马就走。 兴平十三年正月十九日,刘镇宇一行终于走进了巴格达。 早就闻讯的巴格达的大食贵族们立即发动了全城百姓来到巴格达南城,迎接新的征服者。 无数身穿各色衣服的人们站在巴格达的大街边上。按照他们的习俗,巴格达百姓将自己家中最宝贵的珍宝摆在街边,供征服者观赏选择,以表示他们对征服者最诚挚的忠心。 骑在马上的刘镇宇看到了巴格达百姓有的举着金子、银子和宝石等财物,有的举着犀牛角、象牙、龙涎香等奇珍异宝,有的推着装有狮子、豹子、老虎和长颈鹿等动物的笼子,向刘镇宇致敬,有的推着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儿,在向刘镇宇致敬。 在一片熙熙攘攘中,刘镇宇谨慎地向两边的百姓点着头,对于这些“异常”热情的巴格达百姓,刘镇宇心中的好奇胜于其它。 到了巴格达城中曼苏尔哈里发修建的金壁辉煌的宫殿前,数千大食贵族和商人在恭候刘镇宇,这个新征服者的到来。 刘镇宇穿过一片又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宫殿和庭院,来到了宽阔的接见大厅。刘镇宇毫不犹豫地坐到了大厅正中间的宝座上,数百名有资格进来的贵族们恭敬地向刘镇宇行礼。 刘镇宇挥挥手,看着面前的满目的大食贵族,沉声说道:“我与曼苏尔哈里发虽然是敌手,却是神交已久。他不幸死于败军之中,我已经命令在希纳耶为他修建一座巨大的陵墓。” 听到这里,数百大食贵族纷纷上前称赞道:“伟大的北方君王有如同天地日月般的仁慈!” 刘镇宇摆摆手,阻止了众贵族的言语。“曼苏尔哈里发已经承蒙真主的召唤而去了,但是他的位置和他的事业必须还要有人继承,庞大的大食帝国还必须有新的哈里发来掌舵。虽然我只是一个外来者,但是以我和曼苏尔哈里发的交情和同他身份相等的地位,我想我暂时做为他继承人的监护人,应该没有什么人反对吧。” 众贵族顿时面面相视,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争先说道:“伟大的北方君王可以说的上是伟大的赖世德(al-Rashīd,正直者),做为曼苏尔哈里发继承人的监护人是再也合适不了。” 刘镇宇听到这里,不由觉得一阵好笑,历史上阿拔斯王朝的第五位哈里发的称号,赖世德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好了,好了,曼苏尔哈里发的儿子马赫迪已经死在战场上了,他的长孙穆萨•;哈迪在大秦军进驻巴格达前,死于趁机做乱的暴民手中,现在曼苏尔哈里发只剩下最后一个继承人了,他的幼孙哈伦。所以我决定立哈伦为大食阿拔斯王朝第三位哈里发,而我做为他的监护人。谁同意?谁反对?” 众贵族没有一个反对,全体一致地表示拥护这个英明的决定。 “那好吧,以哈伦哈里发的名义向大食各地传令,要求各地的贵族和宗教领袖全部赶到巴格达来参加哈伦哈里发的登位仪式,并且讨论新政府的组成和各地地方官员的任命问题。” 众贵族一下子明白了刘镇宇的意思,他这是把各地贵族和宗教领袖们召集起来,开始讨论如何瓜分权力和利益,从这一点,看出这位北方的君王不和大食的贵族们为敌,而是要和他们分享财富和权力,只是各取所需不同而已。 站在宫殿的高楼上,刘镇宇看着下面一片灯火通明的巴格达。“真是美丽,美丽的巴格达,不过没有我们的建昌、镇海和基辅美丽。” “是的陛下,我们大秦的建昌、镇海和基辅是天空中最美丽和明亮的星星,而巴格达只是它们旁边稍微亮一点的小星星。”旁边的安固都感叹地说道。 “哈哈!”刘镇宇和众人发出一阵大笑声。 “陛下,按照你的命令,伤员已经被护送过了阿拉斯河,继续往利州赶。而两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已经从利州赶过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大不里士了。”安固都来到刘镇宇的身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做好准备,我们要把因为曼苏尔哈里发死去而四分五裂的大食连接起来,制定出规矩和制度来。这些东西,如果我们的刀不够锋利的话,是不可能实现的。”刘镇宇轻声地说道。 说完后的刘镇宇举起杯子,对众将说道:“好了,今天是庆祝胜利的夜晚,大家干一杯!”众将轰然应道,一起举杯共饮。 一阵酒杯声后,众人开始欢快地畅饮起来。 头脑有点发热的刘镇宇站在阳台上,看着如星空般璀璨的巴格达不由地感叹道:“真是一座璀璨的城市。” “陛下,那是因为陛下和我们在巴格达,所以它才如此的璀璨!”听到刘镇宇的感叹的原长安大声地说道。 一阵畅快的笑声从宫殿传出,传向巴格达的四周,传向巴格达的天空。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二章 美丽的神话 (更新时间:2007-7-2 10:12:00 本章字数:11405) 波斯高原(伊朗高原)的冬天是非常美丽的,就如同波斯吟唱诗人一样唱地一样:“美丽的波斯利亚啊,美丽的波斯利亚弥漫在冬天薄薄的雪里,如同薄纱后面的美丽少女一样。在美丽中动人,在美丽中夺人神魄。 一点点的小雪慢慢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给整个波斯高原轻轻地敷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黄色的大地顿时变成了一片淡淡的白色。 现在在这片白色的高原上充满了寂静。一只只羚羊在静静的雪原上四处分散着,它们恬静地用前蹄刨开雪层,找出下面嫩草来。 突然,几只羚羊警觉地抬起头,四处地张望,似乎发现了什么危险向他们逼近。一会儿,更多的羚羊抬起了头张望四周。这时,隐隐约约地从远处的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响,似乎将整个大地都震动了,羚羊顿时四处逃散,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一样。 这时,一队慌慌张张的骑兵从远处直奔过来。他们身穿典型的大食服饰,大约数十人,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马鞭,拼命地鞭打着身下的坐骑,希望跑地快一些,至少要跑得比自己的同伴快。 在他们后面的不远处,是一支黑甲骑兵,他们兴奋地呼啸着,策动自己的坐骑,向不远处的波斯人追来。 大秦骑兵翻飞的马蹄踏碎了地上的宁静和积雪,他们射去的箭夺去了一个又一个大食人的生命。大食人惨叫着纷纷从马上摔落下来,鲜红的血将白色的大地染得点点猩红。不一会,所有的大食人都倒在了地上,白色的大地上满是黑色服饰的尸体。 “快,迅速打扫战场!”一位二十多岁的大秦陆军上尉骑在马上,沉静的脸上只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放出光芒。他一身的黑甲,还有那脖子上围着的红围巾,映得他更加精神。他座下的战马站立在那里,始终安静不下来,不是撩撩蹶子就是轻轻嘶叫几声,喷出几口白气来。 “连长,数字统计出来了,射杀敌人数量前三名是第一、三、四排。”一个值日中尉拍马上前报告道。 “好的,大家听着,最后两名的二,五排挖坑埋尸体。三、四排附近休息,一排警戒。”年轻上尉高声下令道。 他的话刚落音,四十骑迅速向四个方向跑去,嘀哒的马蹄声伴随着溅开的雪土,从远处传来。 在另两排战友的注视下,杀敌比赛落后的第二、五排的骑兵翻身下马,收集了挖土工具,然后极不情愿地抡开膀子开始挖起雪土来。 而两个排的战友们不时地交头接耳,坐在马上指指点点,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哄笑着。在挖坑的大秦骑兵开始愤愤不平,不就比你们少干掉两个人吗?用的着这样吗?要不是我今天状态不好,挖坑的就是你们。 一个多小时后,挖坑的骑兵的头上都冒出了浓浓的白气了,一个大坑终于挖好了。 挖坑的骑兵放下武器,把早就摆放好的大食人尸体丢进大坑里,然后填上土,垒成一个大土包,最后立了一块长木牌插在前面,上面用汉字写了十几个大字:“八十七名大食战士战死于此!” 看到收拾得差不多了,年轻上尉一挥手,大声喊道:“回营!” 在地上的骑兵迅速翻身上马,策动坐骑,很快地按照班、排列成了队形,在他们的后面,多了几十匹大食人留下的马匹,而四个传令兵朝四周迅速跑去。 看到自己的队伍集合完毕了,而且估计传令兵也差不多把命令传到了,上尉向前一指:“出发!” 顿时,高原上又响起了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上百名骑兵向北疾驶而去,在前进的过程中,三队十名骑兵从不同的方向驶来,像流入大河的小泉,立即融入大队骑兵中。 在落日中,这队骑兵迅速消失在高原的北边,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中,剩下一片狼藉,血痕累累的空地在漫漫的雪中。不一会,这些经历生死的地方又被盖上了一层雪,又和其它的地方一样,充满了宁静和安详。 经过一夜的赶路,这队大秦骑兵在早晨的薄雾中跑进了二百多里外的大秦东路军大营里。 早晨的大秦军营异常繁忙,早起的大秦骑兵开始给自己心爱的坐骑喂养草料,后勤部队开始准备数万人的早餐。派到各地的骑兵小分队也陆陆续续回来了,马嘶人叫声,口令交谈声,加上冒起的团团火烟,让这个大营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朝气。 站在大帐前的王忠嗣看到年轻上尉率领自己的队伍回来了,走到自己所属团的值日军官那报到,不由地点点头,一脸的紧张很快就变得轻松起来。 “王老将军,早。”萨里王国的王子罗克定(原名罗斯洛.贾多拉.克斯贾)走了过来,恭敬地向王忠嗣打招呼道。 “王子来了!”王忠嗣点点头,随即又转过头去了。 罗克定随着王忠嗣的眼睛看去,也看到了那年轻的上尉。“哦,大王子殿下回来了。”罗克定在王忠嗣耳边轻轻地说道。 王忠嗣笑了笑了,不再言语,指指大帐,直接走了进去。 罗克定摇摇头,也随即跟着走了进去。 罗克定认识刘远平是非常偶然的。 在打败大食吉巴勒(意思是群山,即古代米迪亚,后来叫做波斯的伊拉克(al-‘Irāqal-‘Ajami),主要的城市有哈马丹(即古代的埃克巴塔那)、赖伊、伊斯巴罕(伊斯法罕))总督后,大军翻过库赫鲁姆山,向法里斯(大食的波斯行省,以设拉子为省会)追击时,部分萨里军开始哄抢四处逃散的从伊斯法罕逃出来的大食贵族和商人的财物及女子。 萨里国军经过大秦多年的培训,作战风格学象了,但是纪律的严森却没学透,那种荣誉感更是天壤之别。 带队路过的大秦骑兵上尉刘远平刚好经过这里,看到萨里军士兵追鸡捉狗,抢钱分财,搞得是不亦乐乎。他们也是在大秦军的支持下,年年来波斯打劫,都养成习惯了。 看到此情景的刘远平不由大怒,扬起马鞭对着跑到身边的萨里国士兵劈头盖脑地就是一顿猛抽,然后指着这数百名吓呆了的萨里军士兵大声骂道:“注意你们的素质,素质!王将军早有令,此次进军严禁私自掳掠。你们还有军法军纪吗?你们是谁带的兵?” 这时闻讯赶来的罗克定看到这个场面,不由深恨自己的部下不给自己争气。人家大秦军队只要一声令下,要抢东西,比流氓还流氓,比土匪还土匪;不准抢东西,比绅士还绅士,比贵族还文明,整个一个让人看不明白的变色龙。 待罗克定下令将上至带队的将领,下到小兵,统统一顿暴打后,来到刘远平的身边,还没开口,堂堂一个萨里国王储殿下就让一个大秦陆军上尉狠狠给训了一顿。 “军令如山倒。军纪是一个军队的灵魂,军纪不好,战斗再强也是一支乱兵!” 被训的脸红耳赤的罗克定一句话都说不来,在他看来,对面这位坐在马上的大秦年轻军官充满了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质,那张年轻而肃穆的脸让人信服。 “请问你的职务。”罗克定问道。 “大秦陆军第七骑兵师第五团第四营第二连上尉连长刘远平。”刘远平沉声答道,然后让罗克定还来不及说什么,就挥挥手,策马带着自己的部队走了。 罗克定转身就跑到自己的老熟人加老师傅王忠嗣那里,他不是去告状,而是请求王老将军借调这名上尉到萨里军里,担任军法官一职,协助自己整顿萨里军的军纪军法。 王忠嗣听到罗克定说出“刘远平”这个名字,立即全身一抖,当即把头摇得像拨郎鼓一样。 罗克定奇怪了,这个师傅对自己一向照顾有加,只要是对萨里军有益的事情,他几乎都是有求必应,但是这次这么大反应就有点奇怪了。 “王老将军,难道这位军官有什么忌讳吗?还是有什么牵连?”罗克定问道。 “王子,这位军官的确与众不同,他牵涉到我们全体东路军呀。” 听到王忠嗣说的如此严重,罗克定不由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位白发苍苍的尊敬长者。王忠嗣在这些年里和自己相处的极好,可以说互相把对方当成了家人,所以罗克定觉得王忠嗣下面就会向自己解释的。 “你知道刘远平的真正的身份吗?”犹豫了一会,王忠嗣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 “他是大将军和王后的大儿子,也是我们大秦的大王子。” 罗克定知道在老一辈的大秦将军口中,他们都习惯地把曾经和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大秦国王称之为大将军,也在心里早早做好了承受一切出人意料消息的准备。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让他震惊了。 大秦国的大王子,罗克定非常明白这个身份的尊贵。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年轻但是看上去还算普通的大秦军官竟然是这个身份。 “你知道这次穆甘宁平原上的事吗?”王忠嗣说道。 罗克定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他也不会和十几万人马站在这里。 “大王子刘远平和长公主刘惠平以前就是这个烈士师里的军官,曾经还跟随这个师的一部参加了埃里温战役,大王子还因此而负伤。王后听说后立即要我把他们调离回建昌。幸好王后殿下当机立断,要不然穆甘宁平原上的阵亡名单就……,那样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罗克定听完王忠嗣的话后,也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要真是那样,大秦不但会愤怒,还会疯狂的,那这个世界又会怎样呢? “这次远征,大王子和长公主极力要求随军出征,大将军也是极力支持。王后没办法,只好把大王子从亲卫军调出来,同长公主分开,交付给我照顾。”王忠嗣缓缓地说道。 罗克定明白了,大王子和长公主都是王后所出,而王后在老一辈将领官员中的威望极高,而且这还隐隐牵涉到大秦王位继承人的问题,这可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了。 看到罗克定在那里沉默不语,熟悉他的王忠嗣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王子你不必太顾虑了,对于大秦王位继承人的问题,大将军不开口,谁都不会去胡思乱想的。不过你要记住,大王子的身份只能你我知道,明白吗?” 罗克定点点头,把这个秘密埋在了心里。 走进大帐的罗克定看到王忠嗣站在那里,正在仔细地俯看桌子上的地图。 “王老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对设拉子发起进攻呀?”做为五万配合大秦军作战的萨里军统帅,联军的副指挥,罗克定是有资格问这个问题的。 “还早,现在的大食法里斯总督怕遭到我军的全力打击,就把他的手下分散开来,现在我军以营、连为单位的分散打击计划已经施行了大约一个月,结果越来越明显。在这种以乱打乱的战略下,单兵素质不如我们的大食在小部队的缠斗中明显处于下风。”王忠嗣站在那里,沉声说道。花白的头发和充满沧桑的脸让人感到无比的信任。 “大食的法里斯总督还没有死心,他的部队损失还没有让他心痛,只有把他打痛了,他才会集中军队同我们决战,我们才能把大食人在波斯的势力连根拔起。” 说到这里,王忠嗣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严厉的目光,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罗克定王子,这次经略波斯的战略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你要好好地约束一下自己的部下。大秦军法处的人正在四处巡查,你是知道这些人的,狠起来连我的面子都不在他们眼里,你和你的部下要好自为之。” “是的,我明白。”听到军法处的人,罗克定的心里也不由地出了一阵冷汗。 “好了,我还有些事情。”王忠嗣最后说道。 “是的王老将军,我先告辞了。”罗克定马上知趣地退了出去。 刘远平在自己的营中四处巡看着,士兵们都在整理军械马匹和物资,为下一次的作战做好准备。 已经是第三个月了,自从和父王的西路军在九月份呼应出兵后,已经是自己跟随东路军到波斯高原的第三个月了。在近十万大秦军和五万萨里军面前,在波斯的大食人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 自从艾卜•;穆斯林死后,波斯的大食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统领全波斯了。 而曼苏尔哈里发为了防止艾卜•;穆斯林的追随者们反抗哈里发的统治,把波斯分成了几个行省(这种行政划分很早就有了,在本书里就姑且认为是曼苏尔哈里发划分的),任命了好几个总督分而治之。而其实大食人都明白,巴格达的哈里发早就在实际上抛弃了波斯。 联军从德黑兰开始往南出击后,大食人除了逃跑几乎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在遥远的东方,在波斯的东边,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地区,大秦的属国北宜国和印度国正在向波斯的莫克兰(包括现代的俾路支,一直延伸到下临印度河流域的高地)和锡吉斯坦(也叫锡斯坦,今伊朗东南地区,以萨兰只为首府)发起进攻。 在伊斯法罕,联军击溃了吉巴勒总督为数不多的军队后,就陷入了一场游击战中。开始的时候,联军还不适应这种打法,让大食人得手了几次。后来王忠嗣派出以连、营为单位的小部队,以游击战对付游击战。很快大秦的单兵素质、团队战术以及机动优势很快就体现出来了,在拉拢当地非大食人的政策开始见效后,大食人地头熟的优势也被压制了,围剿大食人的行动也一天比一天有成效了。 站在风中,刘远平觉得一阵温暖,丝毫没有一点寒意。难道是因为我处在火热朝天的军营里?刘远平在心里不由地暗暗想道。 “你已经干掉几个敌人了?” “两个。” “我已经干掉三个了,这一战打完估计我的军功会升一级,到时复员了也好分块好地,再用复员费讨个老婆,安个家,这日子就完美了。”“ “是啊,老子仗也真刀真枪地打过,军功也立了,回到家再过上个小日子,添几个小子,这辈子就没活了。” 听到自己手下士兵的谈话,刘远平不由地宛然一笑,一个男人,过完这样的日子,真是该心满意足了。 自己呢?刘远平不由地一阵苦笑。父王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压力,他只是墩墩不倦地告诉自己几个兄弟姐妹们,不要被王位给束缚住了,去努力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比当一个责任重大的国王要舒服的多。自己想过的日子是骑着战马,跟随着无敌的大秦陆军,走遍马儿能走到的地方。可母后和外公等一些老臣就没这么想过,唉。 休息几天后,正当刘远平和几个士官在切磋“武艺”时,团部的一个传令骑兵策马过来,送给刘远平一份命令。 “连长,团部下什么命令了?”几个军官和士官等刘远平把命令看完后,纷纷围了上来。 “各排各班做好准备,明天我们连随同我们营前往巴瓦纳地区,清剿那里的大食骑兵,注意,这个地区离设拉子不远,危险性很高,大家要有充分的准备。” 刘远平的话刚落音,营地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第二天一早,在别的部队羡慕的目光中,刘远平率领他的部下,牵着自己的备马,载着自己的装备,从东段库赫鲁德山麓下的营地里向南进发。 经过几天的潜行,刘远平率领部队来到了巴瓦纳地区。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自己的部队隐蔽起来,然后派出侦骑去寻找猎物。 到了下午,侦骑迅速回报,一支大约三百人的大食人骑兵刚刚袭击了附近一支马尔迪人(波斯高原古老民族的一支,半农半牧)的祭祀队伍,掠走了大约数十名女子,正往这边走过来。 刘远平展开该地区的简易地图仔细一看,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好打伏击的地方。这里是一片高原地区,只有看不到边的草原和沼泽。不远处一个丘陵看上去是埋伏的最有利地方,它位于大食人必经的大道旁,而且居高临下。 刘远平率领自己的连队来到这里后,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的地势实在是有点勉为其难,只是比大道高上那么一点点。不要说骑马,就是人站在丘陵的后面都看的到晃动的人头,怎么埋伏呀? 思虑一下的刘远平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先命令将连队的备马安置得远远的,然后命令连队的骑兵骑在马上,连人带马的卧倒在丘陵后面,这样站在大道上,远远地看去,一点迹象都看不出来。 不过连人带马站起身来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需要人和马的动作协调,才能让动作连贯、突然,一气呵成,达到突袭的目的。 刘远平和他的部下连练了好几次,这些精于马术的大秦骑兵们才大略地掌握到其中的诀窍。 快到黄昏时,侦骑快马来报:“大食很快就要到了!” 刘远平一声令下,全连两百号人马全部卧倒在地,而刘远平和一个班的骑兵细心地掩盖掉曾经有骑兵在这的痕迹。 刘远平沉声下令道:“所有的人不准发出声音,他的坐骑也不准发出声音,否则军法从事。”然后一同连人带马地卧倒在地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三百多人的大食人排成一个稀稀落落的队伍走了过来。还没有感觉到大秦骑兵威胁的大食人,高声地交谈着,嘻笑着,在这中间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听到大食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一样。卧倒在地上的大秦骑兵不由地都紧张起来,如此近的伏击敌人不是没干过,但是这种伏击方法倒是第一次用。 在远处用望远镜监视敌我双方状况的骑兵发现大食人已经进入大秦骑兵的伏击范围里,立即向这边射出一支哨叫的响箭。 听到响箭发出的尖叫声,卧倒在地的大秦骑兵立即崔动坐骑,站起身来,向大食人发起进攻。 随着一阵马嘶叫声,在大食人的目瞪口呆中,大秦骑兵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他们发出赫人的呼啸声,从不远的丘陵高处直冲下来。 如暴雨射来的箭迅速地把大食人唤醒了,他们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已经没有任何斗志了,只想拨转马头逃命去了。战斗很快就成了一场追逐战了。 “我叫奥马罕•;帕慕克.布兰,是马尔迪人族长的女儿,这次跟随族人去塔赫特贾姆希德(也就是波斯波利斯)拜祭真神阿胡拉•;玛兹达(英明的主,即善神),结果路上碰到了该死的大食人。多谢你们的搭救之恩,我仅代表我的父亲和族人邀请尊贵的英雄们到我们的部落去做客。” 看到面前的波斯少女,刘远平突然感到心跳加快,砰砰的声音仿佛在耳边震响着,他不知从那里涌起一种害羞感,迅速把自己的脸变红了。 看到面前窘迫的刘远平,波斯少女不由地宛然一笑。 刚刚还在为脸红而郁闷不已的刘远平顿时在笑容中变成木头人了,他感觉到自己不但心跳地如此急骤,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旁边的翻译官不由地在那里发笑,这位一直自律冷静冷静再冷静的年轻军官竟然变成如此模样,真是不是不到,而是时间未到。 到了马尔迪人的营地里,族长奥马罕•;帕慕克.木沙合为自己族人和女儿的救命恩人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在熊熊的篝火中,木沙合和族中的长老们竞相向刘远平敬酒。酒量不大的刘远平很快就有点晕晕糊糊了。 这时布兰举着酒杯来向自己的恩人和英雄敬酒,刘远平看着在跳动的火光中的布兰美丽的脸庞,不由地一阵心迷神痴,一把抓住了布兰的手,而这时红色的火光掩盖了布兰那绯红的脸。 刘远平接过布兰的酒,一饮而尽,顿时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激情从心底涌出,不由地大声唱起来:“ 美丽的姑娘, 请在顿河边上继续等待我; 等待你在远方战场上的心上人。 无论面对如何的困难和死亡, 我对你的爱, 依然如那奔流不息的顿河, 永远流淌在我的心里, 我的血液里, 我的灵魂里。 愿天主的眼睛能洞悉我的爱, 能把我赤诚的爱带到你的梦里, 你的身边。 也愿天主能保佑我, 保佑我从战场上回到顿河边, 回到我们分离的地方, 继续我们从未停止的爱情。” 听到这首大秦士兵爱唱的情歌,刘远平的战友们都在火光中溢出隐约的泪光。而听不懂的波斯人从刘远平那高亢的歌声中听出那美丽的爱情故事。 布兰在火光中呆呆地望着正在纵情歌唱的刘远平,那一刻,她仿佛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融化在这个年轻的异国男人身上。 第二天,布兰带着刘远平去参观他们族人的祭祀的地方,塔赫特贾姆希德,一个充满神话的地方。 在路途上的闲谈中,刘远平知道了布兰的族人马尔迪人和波斯一半多的原住民一样,依然信奉有上千历史的琐罗亚斯德教,只有一百多年的穆斯林征服者暂时还没能夺去这些人世代的信仰,他们宁愿交纳一定数量的人头税,也要保持自己的拜火教。 而这个塔赫特贾姆希德,有上千年的历史,它是古代波斯阿契美尼德人帝国的行宫和灵都,兴建于伟大的大流士一世。当希腊来的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了波斯后,烧毁了这座美丽古老的城市,布兰的祖先,古马尔迪人曾经为了保护这座伟大的城市,遭到亚历山大大帝的打击。 走进塔赫特贾姆希德,令刘远平惊叹的是它的石雕。 沿墙与石阶的众多浅浮雕图案表现了贵族、各国使团要求觐见国王和进献贡品的场面。浮雕刻画的各国使者服饰各异,有的手持珠宝,有的手牵骆驼。在波斯贵宾厅的台阶两侧,刻着两组规模巨大的人物浮雕,内容是庄严隆重的仪仗队。列队中人物一个个衣冠楚楚,甚至透过浮雕人物的衣衫可以看到人体的结构。侍从的脸部也被刻得很细致。宫殿门道两壁有兽身人面浮雕石像,还有吼狮、公牛的浮雕。 布兰根据先人的传说给刘远平解说道,大流士先在塔赫特贾姆希德-帕尔萨的拉赫马特山(‘慈悲山‘)山侧对面整出一块宽阔的台地基础,高18米,长530米,宽330米,然后才开始台地上的建设工程。 首先建起的是一对宏伟的楼梯,作登台地之用。然后是一个巨大的接见厅,其雪松天花板用36根几乎高达20米的柱子支撑。这个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公共集会场所就是著名的‘阿帕达那厅‘。大厅有三条柱廊向外开放,其中一条柱廊可以俯瞰下面的平原。大流士在阿帕达那厅后面又造了一幢较小的宫殿,叫‘塔沙拉‘,通常在那里举行国宴。 他的后继者,尤其是他的儿子薛西斯(公元前486-465年)和孙子阿尔泰薛西斯(公元前465-424年)继续进行建筑工程。建设工作在波斯波利斯从来没有停止过。台地上渐渐布满了建筑群:柱廊、会议厅、接见厅、内苑和金库。阿契美尼德人王朝的君主们有意要把波斯波利斯变成一座建筑城,以表现他们的伟大。 这时,布兰指着一处高台对刘远平说道:“听说,大流士就是在这里观看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跳舞。” 刘远平看着布兰粉红的脸,心中不由一动:“布兰,你能在这里给我跳个舞吗?” 布兰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但是她没有拒绝,轻轻地走上了高台。 在微微的风中,在美丽的塔赫特贾姆希德,布兰转动她美妙的身姿开始为心爱的人儿跳起舞来。 布兰在舞台上轻盈地跳动着,转动着,轻曼的衣服在舞动中飘飘而动。在刘远平的眼里,布兰和这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最美丽的风景,而自己却完全融入其中,包括灵魂在内。 在刘远平的世界里,布兰如同一朵随风摆动的牡丹,大秦最美丽的花,在波斯高原上盛情地绽放着。 正当布兰跳动时,朵朵的雪花慢慢地飘落下来,渐渐地如同一层薄纱一样笼罩了布兰。更为美丽的布兰增添了娇媚。 刘远平再也忍不住,跳上台去,一把抓住布兰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就这样站立着,在漫漫的飘雪中,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沉醉中。 布兰站在营地的高地上,看着刘远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毕竟刘远平是一名军人,还有自己的任务。 刘远平向布兰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发誓道,这一战之后,他立即向自己的父王要求,来娶布兰为妻。 布兰不管刘远平是什么王子,她知道刘远平现在已经占据了自己心里所有的空间,她已经不可能失去他,如同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家人一样。 在布兰后面,一双嫉妒的眼睛在注视刘远平远去的方向,他就是马尔迪人的大祭祀呼克安多,一个四十多岁,死了老婆,却一直垂涎布兰的人。 十几天过去,在马尔迪人的部族大会上,许多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原来大食人派来使者,带来大量的珍贵的礼品和称诺:尊重马尔迪人的宗教和自由,并给予马尔迪人足够的自治和权利,邀请马尔迪人一起攻打外来的恶魔,大秦人。 两派各持己见,一个说大食人不值得信任,一个说大食人总算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总比不知根知底的大秦人要好。 最后,无法作出决断的族长木沙合只好按照古老的习俗和惯例,请大祭祀领取神的旨意。 “真神指示我们,信任邻居远好过信任远方的人。”在经过一番仪式后,呼克安多大声地宣布了神的旨意。 布兰感到一阵晕眩,她早就从呼克安多那嫉妒、怨恨的眼神中看到了结果。布兰无力地向阿胡拉•;玛兹达祈祷:“真神呀,保佑我的族人吧!不要让他们被安格拉•;曼纽(代表罪恶和虚伪的神)夺去灵魂。” 在设拉子西边的巴特伦,大秦、萨里联军十万余人团团包围了大食人的五万人马。这些由大食人、各族波斯人组成的军队,在大秦军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没能坚持过一个上午,便土崩瓦解了。 刘远平做为参战人员,一直冲在最前线,敌人的血染红了他的铠甲,敌人的尸体几乎让他手里的宝刀卷刃,追击敌人的冲锋几乎让他的坐骑累趴下来了。 占领了设拉子,意味着西路军第一阶段的战略目的达到了,现在下一步是越过扎格罗斯山,去和巴格达的刘镇宇大军会合。 刘远平带着部下,兴冲冲地策马来到马尔迪人的营地,但是迎接他们的是满营的愁意和哭声。 通过翻译刘远平知道了,马尔迪人在呼克安多欺骗下,失去了上千名男丁。虽然族人们用石头将呼克安多活活砸死了,但是这一切依然不能阻止马尔迪人失去亲人的痛苦。更让刘远平吃惊的是,布兰失去了她的父亲和哥哥,他们都是被刘远平或者他的战友在巴特伦杀死的。 刘远平睁着惊恐的眼睛四处寻找布兰,但只找到布兰父亲、哥哥的尸体,还有她亲人凄惨的哭声。 最后一位好心的马尔迪人悄悄告诉了刘远平,布兰去了塔赫特贾姆希德。 刘远平在雪中拼命地抽打着自己的坐骑,往塔赫特贾姆希德赶去。 在那座高台上,刘远平看到了那熟悉和让他心动不已的身影。刘远平没等马儿停稳就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向高台上走去。 “布兰!”刘远平紧紧地抱住了布兰,他发现怀里的人儿是那么悲伤,她的脸上满是泪水,柔软的身体是如此的无力。 “布兰,我的布兰,我…”刘远平几乎说不出话来,看到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所爱的人的手里,这个打击对深爱自己也深爱家人的布兰来说,无疑是世界毁灭。 布兰睁着迷湿的眼睛,使劲地盯着刘远平看着,似乎要把心爱的人刻在心里。布兰无力的手轻轻地划过刘远平的脸,如同春天的风儿一样。 “布兰,跳舞。”布兰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了一句。听明白意思的刘远平轻轻地放开了布兰,慢慢地走下了高台。 布兰在高台上跳着那天的舞蹈,在雪中美妙的舞姿充满了叹息和悲哀,刘远平边看边流着眼泪,不一会,眼中的泪水和漫天的雪花一样迷糊了。 夕阳照在这座逝去的城市里,显得是如此的凄美,而布兰的舞姿在凄美的城市里显得是如此的令人心碎。 突然,布兰这朵随风飘动的花朵一下子凋谢在地上,她的身体无力地附在地上,如同已经远离春天的鲜花一样。 刘远平和身边的战友立即跳上了高台。“她服毒了!没办法救了。”翻译检查一下说道。 刘远平一把抱住了布兰,哭喊着:“布兰,你为什么要这样?” “刘,你们杀死了我的父亲和哥哥,我的族人是不会允许我嫁给你。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如去找我的父亲和哥哥。刘,你还有你的梦想,还有你的亲人,好好地活着。我会变成一颗小小的星星在夜空里祝福你。” 听完翻译翻译过来的话,刘远平不由地泪流满面:“不要这样,布兰!” 布兰费力地伸出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刘远平的左脸,充满泪水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刘远平。慢慢地,刘远平感觉到怀里的布兰越来越冷。最后,刘远平感觉到布兰那温柔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无声地划过,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布兰!”刘远平抱着布兰,一阵悲痛欲绝的男人的哭声回荡在塔赫特贾姆希德这座古老的城市。 两个月后,随着大军来到巴格达的刘远平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知道一切情况的刘镇宇抱着自己儿子的头,轻轻地说道:“放声哭吧,我们都有脆弱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刘远平再也忍不住了,在父亲的怀里放声痛苦。 “我的孩子,有时候爱情就像那美丽的神话一样。”刘镇宇喃喃的说道。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三章 哈里发的权威 (更新时间:2007-7-2 10:12:00 本章字数:8310) 在等待大食各地的贵族和宗教领袖来巴格达的日子里,刘镇宇一直在花时间陪伴刘远平,希望能帮他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儿子,你没什么吧?” “父王,没什么,不过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波斯人宁愿相信一直欺压他们的大食人,也不愿相信我们,这是为什么呀?” “儿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刘镇宇陪着刘远平在底格里斯河边散步,一边看着底格里斯河上来往的船只,一边缓缓说道。 “这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传说,也是一个神话。”刘镇宇拉着刘远平在河边的一个石台上坐了下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认为,在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的人讲同一语言,有同一种信仰。有一天,古世界上人们对天,这个神居住的地方产生了兴趣。于是人们就商量,修一座通向天上的天梯。团结起来的古世界人们的威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这座不可能的建筑在以飞快的速度向天上延伸而去。” 刘镇宇看到坐在旁边的刘远平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这时,居住在天上的神不由地慌了。如果让世界上的凡人都跑到天上去了,那么神还怎么叫神了呢?于是居住在天上的神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利用人们贪婪的天性,用财富和权利去诱惑人们学习了不同的语言。然后又化身不同的身份,引诱他们信奉不同的神。最后,神引使人们为了利益发生冲突,在他们中间撒下仇恨的种子。” 刘镇宇说到这里,不由地长叹一口气说道:“就是同一个民族内部都会发生争斗和互相之间的仇杀,更何况不同的民族呢?所以说,民族和民族之间,和平相处就如同美丽的神话一样,是那么遥不可及。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弱肉强食。只有当不同的人都拥有足够的力量时,我们才会变得文明起来,制定一个文明的法则。不过在现在来说,一切都是美丽的神话。” 刘镇宇的话总是那么含含糊糊,不愿意讲地太透彻了。不过对于从小就熟悉这种说话方法的刘远平来说,这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明白父亲的意思,讲明白的道理不如想明白的道理来的深刻。 “父王,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了。但是我觉得各个民族和文明之间都是平等的,同样伟大。他们都拥有璀璨的历史,他们都是伟大的人民,但是为什么对他们不能一视同仁呢?”刘远平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我的好儿子,我们都知道,希腊,波斯,埃及,巴比伦、印度,这些地方都和我们的故里,大唐华夏一样,都在人类历史上留下璀璨的一笔。但是人类大部分是看不到这些的,他们只看到别人的财富,看到了如何去奴役别人。” 刘镇宇拍拍刘远平的头说道:“你不愿看着你的族人,和你流着同样的血,说着同样的话的族人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不致于被别人当成弱肉吃掉。你能怎么办呢?相信你的族人,相信你的信念。后世的人们只会看到你的结果,而会完全忘记你取得这个结果的过程。” 听到这些话,刘远平不由地笑了起来,转过头去看着底格里斯河:“父王,你自小就是我的偶像,应该说是我们的偶像。我们知道,我们永远也不会有你这样的成就,我们也不会去奢望有那么一天。我们明白,如果做为你的子女,我们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成就。不过幸好父王你早就预料到这一点,这几年来,父王一直让我们隐蔽身份,这让我们没有一点压力。父王,我想你还有一些我们想不到的事情要让我们去做吧。现在的大食或者以后的法兰克都是锻炼我们的最好的磨刀石。” 听到刘远平的话,刘镇宇不由地一阵欣慰,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长子,许久都说不出话,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们有你们的责任,也有你们自己的人生。” 一直看着底格里斯河的刘远平突然说道:“父王,我想我应该要结婚了。打完大食这仗回到大秦之后,我去找一个平常正六旗人家的女儿,成家好了。” 刘镇宇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对着刘远平点头。 “神话之所以如此美丽,就是因为它是神话。父王,你放心好了,我会明白神话和现实的。我知道你希望我们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你不希望我们为你而活,但是我们必须要为自己而活。” 在漫长的两个月中,刘惠平曾来看望刘镇宇和弟弟刘远平。看到刘远平状况不错,不像刘镇宇说的那么严重,也就不当一回事,转过去缠着问刘镇宇,下一个打击目标是谁?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和汇集,哲齐赖(意思是河洲,实际上是半河洲,古代的亚述,以毛绥勒(摩苏尔)为省会)、巴林和阿曼(以伊拉克的巴士拉为省会)、希贾兹和叶麻麦(中部阿拉比亚)、也门(这里指的是南部阿拉比亚)、塞瓦德(下美索不达米亚,也就是现在的伊拉克,主要城市,除巴格达外,有库法和瓦西兑)、古希斯坦、古米斯、竹尔占、克尔曼等地的总督、贵族和宗教领袖们都纷纷赶到了,而且连远方的阿非利加(位于利比亚沙漠以西)和埃及总督、贵族、宗教领袖们都赶到了。 从阿非利亚和埃及来的大食人带来了一个情报,那就是经过巴勒斯坦地区时,发现邻近的叙利亚地区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刘镇宇已经接到了这个情报。 离得算近的叙利亚地区大食人一个都没有赶到,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现在的叙利亚人正在沉侵在世仇阿拔斯王朝实际上的倒台的喜悦中。在他们看来,叙利亚人光荣的终结者-阿拔斯王朝的毁灭,是叙利亚人重新恢复荣耀的开始。他们全然不顾哈伦哈里发,这个年幼的阿拔斯哈里发的命令,也浑然不顾在哈伦哈里发身后的刘镇宇。在现在头脑一片狂热的叙利亚人的眼里,这个阿拔斯王朝的掘墓人,来自北方的君王,只是一个外来者,他迟早要回到他那寒冷的北方去的。大食的天下将依然回到伟大的素福彦人,叙利亚人的代表手里。 一个叫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原阿拔斯政府驻叙利亚的地方官员,充分地利用了这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用了阿卜杜勒这个名字,捏造了一些证据,说自己是伍麦叶王朝最伟大的哈里发阿卜杜勒•;麦立克(685—705年在位),即“列王之父”的一支后裔。他宣称阿卜杜勒•;麦立克给了他启示,由他来带领叙利亚重回往日的辉煌和荣耀。 叙利亚人被这恰到好处和及时到来的神迹感动地热血沸腾,他们聚集在大马士革,聚集在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的身边,听着他极具煽动力的演讲,感受这狂热的气氛。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明天。 在叙利亚,狂热迅速引发了一场骚乱,叙利亚人疯狂地对和阿拔斯人有任何关联的家族、部族发起了残忍的屠杀和掠夺。 这场动乱几乎遍及了叙利亚地区,而且变得不可理喻和祸及无辜。在大街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被仇人在旁边大喊一声:“他是阿拔斯人的走狗,”然后他会被从四处冲出来的狂热民众撕成粉碎。 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不敢控制,也控制不了这场动乱。他现在最繁忙的事情就是修复伍麦叶人王朝的宫殿和以惊人的速度聚敛钱财和收集美女充实后宫。 在听说大食各地的贵族和领袖们纷纷涌向巴格达,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隐隐觉得局势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好。 他加快了步伐,于是他自称叙利亚艾米尔(amīr),自领叙利亚行省军事、行政大权,并且以叙利亚艾米尔的身份册封了许多贵族。在最后,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向大食其它地方发出了通告,要求大家划分好地盘,各自做好各自地盘的自治,然后再来商讨哈里发这个大食和穆斯林名义上领袖的问题。 在文章中的最后,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还含蓄地提出,大食人的事情由大食人来解决,要坚决抵制外人对大食人的奴役和统治。 檄文传到了巴格达,在已经聚集起来的数千名大食各地贵族和领袖们中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虽然大家在表面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刘镇宇明白他们心里的小九九,他们在看大秦准备用多少实力和“诚意”来维护新哈里发,哈伦哈里发的权威。 “这世界上也真有不知死活的家伙。”在军事会议上,李嗣业第一个发言了。“也许他们觉得我们这次对他们的态度和上次的不一样。以为我们大秦军转了性子了,不怕起我们来了。” “这个阿齐兹难道不知道我们己经在美达不索亚地区聚集了三十五万大军了吗?他倚仗的是什么呀?现在大食其它行省地区的带头人都到巴格达来了,这样说来,至少他们不会在明面上帮助这个阿齐兹。”安固都接着说道。 “我看这个阿齐兹是在赌一把。他看到了目前局势的微妙,想从中捞一些好处。他在赌我们不敢真打他,只能拉拢他。所以准备把自己吊起来卖,希望卖个好价钱。”王忠嗣接着开腔说道。 “王将军说的不错。不过阿齐兹完全没有明白我们的意图和决心。我们要帮哈伦哈里发竖立权威,竖立起在我们基础上的权威。对大食分而治之,这个战略早就已经定下来了。但是如何分而治之,只能由我们说了算。我们既不能让大食统一,也不能让它失去控制。所有这个叙利亚,这个阿齐兹就用来做我们立威的垫脚石吧!” 刘镇宇的话顿时让众人眉开眼笑,尤其是李嗣业等觉得这仗打的憋屈等人,既然刘镇宇决心在叙利亚扬名立万,那么这场仗打起来就会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 在军事会议上,刘镇宇决定由王忠嗣和李嗣业等两人率领六个步兵师,四个骑兵师,十五万人马进攻叙利亚,其余二十万大秦军队沿大道从巴士拉到大不里士一线摆开,而在波斯,则有萨里国、北宜国、印度国等属国军队、和从茂州抽调来的大秦陆军守备戒严。 第二天,刘镇宇以哈伦哈里发的名义宣布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为叛乱造反并向大食各地发出了对其的讨伐令。这个命令由于是由哈里发发出的,尽管大食各地人们对此议论纷纷,但是这道命令让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从法理和宗教意义上被孤立了,毕竟哈伦哈里发还是大家承认的大食统治者和穆斯林宗教领袖阿拔斯哈里发的继承人。 于是,应哈伦哈里发的请求,刘镇宇正式派出了讨伐军,向叙利亚进发。这可以说是历史上的一个奇观和讽刺,大秦军,这支本应该被大食视作侵略军的军队,竟然应大食哈里发的请求,去讨伐大食内部的叛逆者。这其中的关系让许多人都苦笑不得。 王忠嗣立即调集军队,安排进军路线和战略。叙利亚南部是沙米耶沙漠,对于不善沙漠作战的大秦来说,这里是去不得。 于是,王忠嗣把指挥部迁移到了毛绥勒(摩苏尔),这座靠近叙利亚北部和底格里斯河中游的重镇。十五万大秦军被分成了两路,三个骑兵师配置一个快速步兵师由李嗣业率领,沿着幼发拉底河,穿过比什里山,然后沿着比什里山西侧,绕过沙米耶沙漠,直接杀向地中海沿岸(即现在的黎巴嫩)。而大部队由王忠嗣率领,沿着大食、拜占庭边境,先克哈塞克、拉卡、哈马、霍姆斯等地,直扑大马士革。 王忠嗣对各部将领军官们说道,此次作战政治意义大于战争意义,所以我们宁愿打慢也要打稳了。 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万万没有想到大秦军会做这样的反应,同大秦十五大军一样沉重的是哈伦哈里发的讨伐令。由于大食各地的大部分贵族和领袖都汇集在了巴格达,这也意味着他们还承认阿拔斯哈里发是正统,如此一来,这就意味着,叙利亚将是孤军作战。 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决定孤注一掷,他向全叙利亚和大食各地宣布了向大秦发起圣战。 得到响应的只有叙利亚的平民们,清醒过来的贵族和领袖们已经越来越觉得形势不对。他们历来都是以自身和家族的利益为首要目的,跟随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也是希望能够分上一杯羹。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开始动摇了,因为他们太了解目前的叙利亚现状了。 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现在还没有心思去处理内部已经出来的裂痕,现在令他头痛的是,基本上他处于一种无兵可派的地步。 叙利亚北部一直是大食同拜占庭斗争的前线,所以叙利亚的精兵多集中在这里,而叙利亚其它地方剩下不多的军队早就让曼苏尔哈里发抽调一空,送到对秦前线去当了炮灰了。 无计可施的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只好把狂热的大马士革等叙利亚各地的平民发动起来,简单的武装起来,送到前线去抵挡当时世界上最职业化和专业化的军队。 在基利斯的北叙利亚总督易普拉欣敏锐地觉察到了局势的微妙,迅速作出了合适的反应。 易普拉欣原本是大食叙利亚总督手下的一名将军,一直在大食、拜占庭前线作战。后来叙利亚总督接到曼苏尔哈里发的命令,率领到处抽调来的叙利亚军队赶去送死去了,临走前任命易普拉欣为北叙利亚总督,统领叙利亚最后一支正式军队,三万余人的边防军。 基尔库克决战失败和曼苏尔哈里发死亡的噩耗接连传到基利斯,易普拉欣知道目前的局势是如此的微妙和紧张,于是他把三万部下紧紧地把握好,然后四处求和,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阿齐兹起事的时候,易普拉欣还想欣然加入,好在混乱的局势里离开基利斯这个穷山恶水,找一个好地盘。但是预感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从巴格达传来的哈伦哈里发的檄文终于让他知道该怎么做了。由于以前他地处偏远,无论巴格达还是大秦都没有把这三万人放在眼里,所以易普拉欣也就一直投靠无门。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到来了,易普拉欣怎么不会好好把握呢? 当下,易普拉欣以北叙利亚总督的身份四传檄文,宣布坚决拥护巴格达政府的平叛行动,并且派人到王忠嗣军中,请求归于指挥。 王忠嗣得到了这支大食边防军后,觉得这支部队不好办。拿去打前锋吧,不放心,而且万一打残了,还会落下话柄;不重用吧,又怕寒了大食人民的心。于是,王忠嗣把这支部队配属给前锋部队,做为大秦四个步兵师的配属部队。 民众的狂热是挡不住军事上的差距的,加上阿齐兹派来的统兵亲信都是些军事外行,煽动人心,打砸抢还有几把刷子,但是一旦打起仗来,那就不是笑话,而是灾难了。 在哈马,大秦军无情地击败了由六万民众组成的义军。民众的狂热的确为大秦军带来一些麻烦。光是他们无休止、以死相拼的进攻,就让站在王忠嗣旁边的易普拉欣看的心惊胆战。但是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在大秦这个高效、犀利的战争机器面前,民众的进攻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样。 “这些人狂热就用他们的血来扑灭吧。”王忠嗣毫不犹豫地说道。 从哈马开始,大秦军用血淋淋的刀制造了一条宽阔的不抵抗地带,死亡和掠夺是这个地带的代名词。而做为配属部队的大食边防军成了世上最勤奋的清洁工,他们跟在大秦军的后面,把前面留下的尸体,房屋全部清理一遍,找出不少漏网之财。 而对于从别的地方撞到他们手上的叙利亚民众,他们下起手来,不比大秦军手软。这是因为叙利亚是前朝的老巢,所以叙利亚人被调到别的地方去送死去了,而驻扎在叙利亚的军队,都是从别的地方调集来的。 随着霍姆斯、希斯耶等城镇的陷落,在大马士革可以看到北边越来越浓的黑烟。阿齐兹送走了最后一批大马士革和附近“革命”民众组成的五万义军前往大马士革最后的防线奈扑克后,开始收拾行礼软细,清点后宫最漂亮的女奴,准备向南逃跑,义军奋不顾身的献身,对他来说,只是帮他拖延时间。 在这个夜晚,正当奈扑克战得死去活来时,一支军队悄悄地逼近了大马士革。这是李嗣业率领的军队 由于向导的失误,李嗣业的军队刚过比什里山就迷路了,在沙米耶沙漠边上打了好几个转之后,终于转到汗纳舍特奈。一打听,这里离大马士革竟然不到三百里。李嗣业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计划,率军直扑大马士革。 看着眼前的这座巨大的城市,李嗣业冷冷的眼睛里几乎全是寒冰:“给我往死里杀,往死里烧!” 在深夜,六万大秦军队从四个方向杀入大马士革,他们首先接管了所有的城防,然后将还在睡梦中的大马士革民众向几个地方集中。到天明的时候,几乎不设防的大马士革连同阿齐兹一起落入大秦军的手里。 大秦军队将大马士革民众分批赶到东城外,拉出工匠、年轻女子,然后策马屠杀其余的民众。 两天后,当易普拉欣跟着王忠嗣来到这座他来过的城市时,发现这座繁华的城市一片寂静,如同一座死城一样。在巨大的城镇里,除了大秦军队,已经找不到其它任何人了。 “王将军,叛首阿齐兹等待你的处理!”李嗣业见到王忠嗣后第一句话就是决定阿齐兹的生死。 “临来的时候,大将军和大食哈里发说过,阿齐兹和所有参与叛乱的人一律灭族。”王忠嗣沉声说道。 不一会,阿齐兹和他上千名亲属、亲信的尸体被挂上了大马士革城四门外的高木杆上了,随风飘荡。 占领了大马士革,并不代表叛乱就此完结。叙利亚各地的反抗彼此起伏。 李嗣业受命率领四个骑兵师,横扫叙利亚各地,用杀戮和掠夺镇压叙利亚人的反抗。尤其是富庶的地中海沿海地区,迅速变成了一片十室九空的地区。叙利亚人成河的鲜血终于把他们的狂热浇灭了。 叙利亚地区叛乱如人们预料的被迅速平定,但是让大食人没想到的是,事隔多年,大秦又露出它狰狞的獠牙来,传唱中波斯和呼罗珊那个可怕的大秦军一下子又回到了大食人的面前。 受叙利亚胜利的“鼓舞”,哈伦哈里发的登基筹备会议开的是异常顺利。 首先,刘镇宇把大食的领地重新划分成三十多个行省,然后任命了各行省的最高长官-埃米尔,宣布埃米尔拥有当地的最高军事、财政和民事权。各省的埃米尔可以世袭,但是必须得到巴格达哈里发的册封认可。各行省在维护大食领地安全的同时,还有责任向巴格达交纳一部分税收,有责任维护哈里发的权威。 而哈里发保留了巴格达、巴士拉等几个繁华城市的税收和统治权。 在宗教方面,刘镇宇宣布只要服从哈里发权威的穆斯林分支教派都得到承认,他们各自的地盘也被划定。 最复杂的是阿里派,由于拒不承认哈里发是穆斯林唯一合法的“伊马木”,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中。最后还是叙利亚的战报提醒了谈判的阿里派领导人,跟他们谈判的是些什么人。 最后阿里派承认自己是穆斯林下面的一个派支,也承认了哈里发是整个穆斯林的领袖。做为报答,刘镇宇把整个美索不大亚地区做为阿里派的地盘,库特做为他们的宗教中心。他们可以推举自己的“伊马木”,做为自己的宗教领袖。 在波斯,东部被割给北宜国,中部一部成了萨里国的国土,在其余的领土上,刘镇宇又一刀劈成两半,一半是信仰穆斯林的西波斯,一半是信仰自己拜火教的东波斯。随着这个法令的执行,波斯开始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民众迁移,两个不同信仰的民众纷纷向各自的地盘迁去,这个迁移一直延续了数十年,终于在波斯形成了以宗教信仰为区别的三大区域,穆斯林区,拜火教区和新教区。 兴平十三年六月九日,在数千名大食贵族和宗教领袖的注视下,哈伦哈里发终于登上了大食哈里发的宝座,正式成为大食名义上的统治者。在进行完一系列宗教仪式以后,众人回到了宫中举行盛大的庆祝会。 在庆祝会上,刘镇宇把一枚金印授给哈伦哈里发,做为哈里发权威的象征。 哈伦哈里发翻过金印,大声向众人念印文:“哈里发的权威来源于正直和公平。”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虽然呼声如雷,但是却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许多人都知道,刘镇宇刚到巴格达时,就得到了正直者的称号。 六月十日,哈里发的新印就派上了用场,它盖在了《大秦与大食友好通商和通航条约》上。在条约里,大秦和大食展开自由贸易,互相保护对方商人的利益。大食的亚历山大、巴士拉等重要港口向大秦开放通商,所有的大食港口向大秦船只开放,提供停泊、补给。 七月十二日刘镇宇率领三十五万人马,带着大约一亿七千万第纳尔的财富(1个第纳尔合12个第尔汗,从历史记载可以知道,当曼苏尔去世的时候,国库的存款共计六亿第尔汗和一千四百万第纳尔;当赖世德去世的时候,国库的存款超过九亿第尔汗,当穆克台菲去世的时候(908年),国库里所存的珠宝、家具和不动产,共值一亿第纳尔)和十几万工匠、女子,分几路回大秦。其中的刘镇宇一路直去君士坦丁堡。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四章 君士坦丁堡的明天 (更新时间:2007-7-2 10:13:00 本章字数:7772) 刘镇宇把回国的军队分成三路。一路依然是东陆军,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在波斯现在正是大动荡的时候,上千万人要分家了,这个局面怎么也要“德高望重”的王忠嗣来压压镇脚。 王忠嗣也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来执行一下大将军的命令。因为在刘镇宇的明令和密令中,早就把波斯这块大蛋糕怎么分已经布置妥当了,更自己一样起作用的将是缓缓回国十几万东路军。 在刘镇宇的分配方案里,印度王国的薛裕分得了一小部分土地,即纳尔河以东的地区。薛裕正在猛攻富庶的恒河流域下游,对这块不肥不瘦的地盘也不放在心里,刚好做了三万攻打波斯的印度王国军有功之士的封地。这又一次让薛裕等人感叹,跟着大将军打仗,就没吃过亏。 而萨里国的地盘又向南扩展了一半,把伊斯法罕也圈进去了,东边到了卡维尔盐漠,西到了克兹勒乌赞河下流。但是萨里国国王明白,萨里国是从一个巴掌大的岌岌可危的小国傍着大秦发展起来而来的,而且当初也是当机立断,全体放弃了拜火教,加入了新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萨里国君臣是非常的心满意足了。 得到最大实惠的是北宜国,它不但吃到了莫克兰大部,而且连胡泽斯坦等波斯东南地区也一口吃掉了,西边直到和萨里国接境和哈兰河。(这样的话它的领地就包括了阿富汗大部,巴基斯坦西部和伊朗的东部)。 而两个按照宗教划分的自治区,西边是穆斯林区,以大不里士为首府,名义上还是大食帝国的领地,听命于巴格达哈里发,实际上连大食其它行省都不如,总督埃米尔的权力没能覆盖住全部的地区,各地的豪强贵族各行其是。 东边是拜火教区,以设拉子为首府,名义上是一个大公国,但是也是各派势力林立,但是他们还有一点骄傲的就是他们自诩为波斯正宗的传人。 接到命令的王忠嗣部从叙利亚开拔,带着大量的财物俘获,在基尔库克和沿大不里士和阿塞尔拜疆回国中路军交接后,直取波斯。 刘镇宇自率十万大军,取幼发拉底河直走叙利亚到小亚细亚。 在拉卡,已经被任命为叙利亚埃米尔的易普拉欣喜气洋洋地迎来了刘镇宇大军。由于在这次豪赌中赚的满钵满盆,易普拉欣心里明亮的很,他是靠什么坐上这个位置的。所以对于最大的幕后老板,刘镇宇,他是一点不敢怠慢。 刘镇宇一进到叙利亚,就觉得这里的杀气太重了,遍地都是惨痛的杀戮和死寂般的荒凉。难道是王忠嗣干得?刘镇宇有点与心不忍了。 不过知道内情的副官却告诉刘镇宇,这是新任叙利亚埃米尔易普拉欣干得好事。 原来在王忠嗣准备领兵开拔时,易普拉欣有点不安了。以前叙利亚人民的矛头直指大秦军,可强大的大秦军也压的住阵脚。血淋淋的屠刀已经让叙利亚人把大秦军视为最畏惧的恶魔,在他们面前,叙利亚人已经没有任何勇气了,剩下的只有战战兢兢了。因为大秦人的专业和凶残,叙利亚人经常会发现一个个的村镇和一个个部族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多少人倒在大秦军的刀下,他们只知道,他们以前许多繁华的城镇,富庶的村庄都化成了一片寂静。 现在大秦军走了,叙利亚人压抑的愤怒和耻辱肯定会一下子爆发在大秦人的“走狗”易普拉欣身上。 深知其中厉害的易普拉欣非常担心自己手里三万人马能不能在叙利亚镇的住?他非常虚心地向王忠嗣讨教办法。 已经知道刘镇宇战略的王忠嗣自然不会安怎么好心。他告诉易普拉欣的办法就是“杀”。好好掌握好军队,对叙利亚人中有任何反抗的或者在当地有名望的一律格杀不论。杀光他们的族人,夺走他们的财产。王忠嗣告诉易普拉欣,叙利亚这么富庶的地方,还怕找不到人来居住耕种吗?使劲地杀,杀的叙利亚人服你为止,杀得没人能组织起来反抗你。然后再从埃及、美索不达亚等地方引进新移民。这些新移民根基不深,自然服你管。等局势稳定了,再把你的亲信分封到叙利亚各地,这样你的根就算扎在叙利亚里。 易普拉欣深以为然,当下作为既定方针来办了。叙利亚人突然发现,埃米尔的那帮外地人组成的军队比大秦军还残暴。大秦军只是因为你反抗才杀你,还遵守一种规则。而易普拉欣的军队就没规矩了,杀到后面,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就是杀。 一个多月后,从大秦军手里侥幸活下来的叙利亚各地的贵族让易普拉欣给杀的干干净净。从阿拔斯王朝新建的清理到大秦军的大肆屠杀,再到易普拉欣的斩草除根,叙利亚历史悠久的古部族们终于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到易普拉欣的亲信和有功之士,这些叙利亚新贵族们走马上任,整个叙利亚是换了新天地了。 知道缘由的刘镇宇再也不感叹什么了,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普通百姓的生命在朝代的替换中,就如同季节交替的原野杂草一样,去掉一茬,又生一茬。 易普拉欣将刘镇宇大军恭敬地送到边境上,刘镇宇对易普拉欣勉励有加,赏赐了五百把世界闻名的大秦宝刀(讽刺呀,大马士革的刀不好吗?不过的确差点火候。),并且许下优先贸易等种种好处,把易普拉欣乐的屁眼都在发笑。(从此,易普拉欣就靠上了大秦这艘大船,由于地上海和黑海的航线,叙利亚成了大秦和大食贸易的一个中转站,获利非浅。这造成了易普拉欣和叙利亚在大秦二次,三次远征战争中,坚决地站在了大秦的这一边。) 进入了美丽的小亚细亚,刘镇宇身边的副官换成了刘惠平和刘远平。本来,他们两人应该老早就到任的,但是这两人对刘镇宇副官这个大秦军队最有前途的职位竟然不敢兴趣。刘惠平因为战功,已经升为中校团长,而刘远平也升任少校营长,两人正新官上任,正爽着呢!自然不愿到父亲身边就职,故而一直磨蹭到现在。 看到两个极不情愿的副官,刘镇宇不由地笑了笑,转而指着远处的安纳托尼亚高原朗声问道:“你们知道这片土地的过去吗?” 刘惠平和刘远平都是受过大秦高等教育的人,学贯中西,不但华夏文明知识深厚,就是希腊文明知识也是颇有研究。 刘惠平抢着说道:“在荷马史诗里的特洛伊应该指的是安纳托尼亚的西边。这里曾是希腊人和波斯人汇集的地方,两个文明在这里交汇。” 刘远平接着说道:“亚历山大大帝的军队从这里出发,杀向波斯。罗马人的足迹也遍布这里,建立了许多城市。不过两百年前,许多罗马人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些后裔。现在这里是希腊人的天下,还有本地土著民族和波斯民族在此混据。” “对了,还有我们大秦西迁时,被赶过来的突厥人,人数不是很多。”刘惠平补充道。 “不错,不错!”刘镇宇点点头,赞叹道。 他从自己两个子女的身上看到了大秦的希望和未来。自己一直坚持以华夏文明为本,大量吸收希腊、罗马、埃及等文明知识。大秦文明只有不停地海纳百川,才会不停地进步,领先于这个世界。谁说手无缚鸡之力,满口仁义道德,守贞视死如归,投敌争先恐后才是我们的华夏文明。 在自己的大力干预下,大秦的教育不但讲述诗词歌赋,四书五经,也学习数学几何,物理化学,政治经济。而且大秦的这些数学几何,物理化学,政治经济经过吸取希腊等西方的学术,比大唐的算经术数显得更全面,更系统化了。 以后在大秦应该不会发生拿破仑是拿破轮子的的笑话了吧。不过以后有没有拿破伦,这还很难说。 “父亲,我们为什么不灭掉大食呢?”刘惠平开口问道。两个人知道,在父亲身边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学习到许多东西。在几个兄弟姐妹的眼里,父亲几乎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这刚好弥补了两人不能呆在部队里的缺憾。 “你说我们可以征服世界吗?”听到女儿的这个问题,刘镇宇反问道。 “应该可以,试问天下,谁是我们大秦铁骑的敌手?”刘惠平毫不犹豫地答道。 “打败敌人和征服敌人是两回事情。”刘镇宇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就不好说了。世界上的人这么多,文明,宗教信仰这么多,我们大秦可以一路胜利,但是征服他们,就很难了。他们不比我们大秦西迁时的那些原始落后民族。”两人想了一会,最后由刘远平犹豫地答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凭什么去灭掉大食呢?不如在大食制造一个最有利我们大秦的局面。”刘镇宇笑呵呵地说道。 “最有利的局面?”刘惠平和刘远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的,大食人总是短暂的统一,而每当他们统一时,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时候。记住,我们永远不能提供机会让我们强大的敌人团结起来,要尽可能的在他们内部制造矛盾,分化他们。”刘镇宇笑着盯着两个儿女说道。 沿着著名的安纳托尼亚大道一路向西,刘镇宇看到由于易常胜的死去,君士坦丁五世的怒气有多大! 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的贵族城堡的破落,他们是被拜占庭的正规军和小亚细亚的农民们联合起来攻破的。 在君士坦丁五世看来,拜占庭的大贵族们都是出卖自己儿子的凶手,那么他们得到的下场只能是死亡了。中下贵族和农民非常欢迎君士坦丁五世的这项决定,对于他们来说,打击这些历史悠久,总是欺压他们的老牌大贵族们,是一件十分有利的事情。风暴从君士坦丁堡刮过来,一直向东刮来,许多从查尼坦丁时代就有名的高贵贵族们都逃不了身死家灭的厄运。 看到大秦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拜占庭的正规军们的确吓了一跳,但是看到大秦军拿出来的君士坦丁五世的正式文件,虽然有疑问,但是也不好说什么了。 本来就是,就算人家没皇帝陛下的文件,人家十万大军想去君士坦丁堡就去,你怎么拦?连凶狠的大食人在他们面前都走了几招,那么自己这些在大食人面前只能自保的拜占庭军队又能如何呢?再说这大秦领军的国王还是皇帝陛下的女婿,都是一家人嘛。 想通了这些,拜占庭的将军和士兵也就不去管这些了,恭送走大秦人后,就又开始清点前段时间“打土豪,分田地”所得到的好处。 很快,刘镇宇看到了萨卡尼亚河,离君士坦丁堡不远了。刘镇宇把一部军队驻扎在伊兹米特,守住了小亚细亚半岛通往君士坦丁堡的要道,然后率领五万人马直进君士坦丁堡。 在君士坦丁堡的王宫里,刘镇宇看到了自己的岳父君士坦丁五世和刚到不久的伊琳娜王妃。 “岳父大人!”看到几乎老了二十岁的君五爷,刘镇宇感到一阵悲哀和怜悯涌上心头。 握住刘镇宇的手摇了半天,巍巍颤颤的君五爷终于开口说话了:“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呢!” “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前段时间突然加重,要不是我从建昌带来的名医,父亲几乎就…”伊琳娜王妃说到后面,就哽咽起来了。 “岳父,我在巴格达就收到了你的信,但是当时那边的事情太多了,我实在赶不过来。”刘镇宇带着歉意的说道。 “我明白,大食这个庞然大物不好好安置,是要出问题的。”君五爷笑着说。 “坐下,坐下!”君五爷挥挥手说道。 待大家都坐下后,却发现已经坐下来的君五爷在目不转丁看着远处的马尔马拉海。大家都在耐心地等待着。 “其实,杀死利奥不是别人,是你。”君五爷突然的一句话,把众人都吓住了,但是刘镇宇却没有变色,还点点头赞同着。 “你给了他一个梦想的翅膀,但是拜占庭却没有办法支持他飞翔。”君五爷叹着气说道,“其实,我也是凶手之一。我想我这唯一的儿子有出息,就把他送到了你那里。” “岳父,我们都知道,历史是属于那些有着远大梦想的人,不管他们是否成功,他们都值得我们和后人永远的回忆。”不知怎的,刘镇宇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君五爷转过头来,一直愣愣地看着刘镇宇,过了许久,才好像突然间醒悟过来似的笑起来了。 他摇着头,脸色平静地说道:“利奥给你们都写了一封信,也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本来是可以给你看的,但是我突然决定,不给你看了,就算是我和利奥之间的秘密吧。” 说到这里,君五爷不由地嘿嘿轻笑起来,不一会,低下头去,开始抽泣起来。 刘镇宇看在眼里,鼻子也是酸酸的,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不说过去的事了,说说以后的事吧。”君五爷擦干眼泪说道。 “我非常清楚,我很快就要去见利奥了,我这几天经常梦见他了。” “父亲!”伊琳娜王妃惊叫一声,却被君五爷的手势阻止了。 “现在我只剩下伊琳娜和安奈瑞丽两支后裔了,我要为你们好好打算一下。我准备封安奈瑞丽为希腊女王,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正式登基之前,她的母亲奥琳丽亚和姑姑伊琳娜是她的监护人。”君五爷笑着说道。 刘镇宇笑了笑,只是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什么?”突然君五爷指着刘镇宇笑着说道。 “岳父,谁站在这个立场上都会这样想的。”刘镇宇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知道,不过你对我拜占庭和伊苏利亚一家还算仁至义尽了。把伊琳娜嫁给你,是我这一生唯一感到骄傲和正确的事情。”君五爷说道。 “伊琳娜,你嫁给刘镇宇这个混蛋已经快二十年了吧。我知道他对你很好,不但如此,也因为你的关系,他才一直隐忍着没有对我们拜占庭动手。”看到伊琳娜那不解的眼神,君五爷不由地又笑了,“连大食人都知道黑海是大秦的软肋,君士坦丁堡是大秦的咽喉,刘镇宇这个混蛋怎么会不知道呢?以他的战略眼光,他早应该对我们拜占庭动手了。大食两下子都被他搞定了,我们这个拜占庭又怎么是他的对手呢?” “岳父大人,什么都没猜中了。”刘镇宇平静地说道。 “哈哈,你为什么不动手呢?”君五爷问道。 “亲情!”刘镇宇毫不迟疑地答道:“对我们这些远离大唐故里的人,来到这个陌生而又险恶的地方,你是第一个对我们表示善意的人。不管多强大的人也需要友情和亲情。” 君五爷点点头:“所以你们记住了我的这一点恩情?”“是的,岳父大人。” “哈哈,但是你没安什么好心,故意在黑海示弱,然后让我们大把大把地赚钱,然后使得我们有点力气去和大食打死打活。”君五爷的笑声又回荡在宫中。 “好了,好了,说正题,我决定把君士坦丁堡和小亚细亚做为我送给伊琳娜的陪嫁,封伊琳娜为拜占庭女王,至于你,混蛋小子,我女儿都是你的了,这块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就看你怎么折腾了。” 君五爷此话一出,除了刘镇宇以外,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君五爷转过脸对奥琳丽亚和伊琳娜说道:“你们不要惊奇,我知道我这个女婿,比犹太奸商还奸。你不给他点好处,他是不会维护安奈瑞丽的。你们放心,只要他横下心来维护安奈瑞丽,那么她希腊女王的位子比教皇的位子还稳当。” 刘镇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老脸似乎难得红了一下。 “岳父,那你的罗马皇帝的称号和恢复罗马荣耀的梦想怎么办?”刘镇宇问道。 “这个皇帝称号谁想谁就拿去。”说到这里,君五爷的眼睛瞟了刘镇宇一眼,刘镇宇点点头,明白君五爷的意思了。这个皇帝称号君五爷是打算一并留给自己,不过由于这个称号太敏感了,不好明面上说,不过岳父知道,以后如果没有自己的同意,谁敢称这个称号呀? “至于罗马帝国的梦想,妈的,老子的父亲,伊苏利亚王朝的建立者利奥三世是马拉什的农民,身上流的是叙利亚人的血,这罗马人的荣耀关老子们什么事,只不过是一个政治口号而已。” 听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和君五爷一起大笑起来。 第二天,君士坦丁五世说到做到,把满朝文武百官,将领贵族们召集起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顿时,这个消息在众人中引起了暴风,大家纷纷交头接耳。 不过大家很快就弄清了事实。一,刘镇宇的妻子伊琳娜是君士坦丁五世的合法继承人,这一点说到哪都打不赢官司。二,刘镇宇有能力帮助妻子伊琳娜统治小亚细亚,废话,人家王国的领土比你大上不知多少倍,管理你这么一个小地盘,估计人家用脚趾头都能搞定。三,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大家还得答应,为什么?因为人家带了五万大军来了。人家打大食就跟切白菜似,打和大食不在一个档次上的拜占庭军还不是跟玩似的。 想通了这些,大家又想到了一点,大秦国现在是富甲天下,大秦贵族和商人哪个拔根寒毛不比自己腿粗。要是归顺了他,那岂不是也跟着迈向了二十一世纪?现在就一个问题,就是宗教问题,这严重的阻碍了刘镇宇如何管理现在是基督教世界的小亚细亚。不过,再怎么大,能大得过钱去。 想着这里,众人不由地激动万分,心里起伏不定,对刘镇宇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也纷纷默认了君士坦丁五世的“荒唐决定”。 但是一个人不答应,那就是拜占庭掌管海军的大臣希拉克里。他用冷冷的语气拒绝道:“我和拜占庭拥有四百艘战舰的海军将士们不答应这道乱命。” 听着带有恐吓的话语,君士坦丁五世几乎要冲上去抽他几个耳光,你是猪呀!你不知道人家大秦除了在打大食,还在打大不列颠岛,人家没有强大的海军怎么去打那个离岛,游过去打呀。你以为你有四百艘战舰就了不起了,真以为腰里别几只耗子就当自己是猎人了。 看看刘镇宇镇静的脸色,君五爷叹口气,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宣布散会。 过了几天,从君士坦丁堡南边的海域驶来一队巨大的舰队,震惊了整个君士坦丁堡。 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也没见过这么多帆的船,他们一行九艘,在海面上迅速航行,不一会就到了君士坦丁堡的港口边。突然,这九艘船喷出火焰和浓烟,发出如雷般的巨响,声音一直传到了伊兹米特。 在大家正在惶恐不安的时候,大秦国王宣布这是大秦西海第一舰队,是对拜占庭进行友好访问的。 第二天,包括君士坦丁五世和希拉克里等所有的拜占庭陆海军将领、大臣们观看了大秦海军的演习。 在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三艘无人的拜占庭最大样式的海军军舰,做为靶舰。 只见大秦舰队一字排开,巨船上一片繁忙。按照拜占庭人的理解,要消灭这三艘“敌舰”,就要靠过去,用弓箭、弩炮和接舷战来占领和俘获它们。 但是只见大秦舰队离得远远的,丝毫不见靠上去的迹象。当大秦舰队离“敌舰”还有数百米时,只见大秦舰队的船上依次闪出火焰,冒出浓烟,然后过了一会,一阵如闷雷般的巨响依次传了过来。 这时,众人看到“敌舰”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般,无数的看不见的东西击的东倒西歪,千仓百孔,不一会就迅速地沉入到海里。 大秦舰队有次序地行驶着,不慌不忙地迅速地把三艘敌舰送入海底。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地目瞪口呆。 君五爷看看希拉克里,发现他早就被如雷的炮声吓倒了,从椅子上直接滑倒在地上。德行!君五爷不由狠狠地啐了一口,给你脸不要脸。 拜占庭人彻底服输了,陆地上是铁定打不过人家,开始还以为很牛的自己海军原来在人家眼里,只不过是破船。开玩笑,光听这声音,都能把整个拜占庭舰队的将士们吓趴下。 刘镇宇心里得意呀,自己为了算计这帮鸟人,图谋君士坦丁堡,把自己压箱底的十二艘火炮舰调来了九艘,早早埋伏在地中海海域,真是花了血本呀。 一切都正常了,刘镇宇调来了高晨,留下了六万人马,辅助君五爷进行“改革”,自己却率军取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回国。 望着朝阳里的君士坦丁堡,刘镇宇暗暗地说道:“君士坦丁堡的明天是属于我们的,世界的明天也将属于我们。”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五章 火枪团的新军官 (更新时间:2007-7-2 10:13:00 本章字数:7290) 兴平十三年七月二十九号,刘镇宇率领三个亲卫军师,离开了拜占庭,进入到了保加利亚境内。 其实君五爷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和一个非常老道的政治家,他非常清楚对国内和国外各种势力该采取什么方法和策略。尤其让刘镇宇欣赏的是他的自知自明。他知道拜占庭的先天不足,所以拉拢了自己这个北方强援。尽管有了大秦的强援,但是君五爷的策略依然是以防守为主,这是拜占庭在强敌环绕的环境下最好的办法。尽管他支持了儿子易常胜的进攻,但是没有把拜占庭的全部国力压上去。 刘镇宇转过头来,看到伊琳娜王妃依然留念地回望着君士坦丁堡,似乎依然看到了苍老的父亲和年幼的侄女,心头依旧放不下。 “伊琳娜,你依然放心不下你的父亲?”刘镇宇轻轻地问道。 “是的夫君,父亲是那么的年老,而安奈瑞丽却是那么年幼,她的母亲奥琳丽亚是一个善良温顺的寡妇。虽然父亲的诏书没有正式公开,但是已经向贵族们宣读了,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我担心他们怎么应付汹涌而来的责难和变乱?” “你不用担心这些了,你的父亲,他的一切雄心壮志都随着易常胜而去了,但是不意味着他就失去了精明。从他知道易常胜遇故后,就差不多把以后的事情都想好了。他借机除掉了他最大的敌人,大贵族和教会势力。现在的拜占庭,能对抗他的势力几乎没有了。而高晨应付这种情况是有特长的。”刘镇宇安慰道。 伊琳娜王妃明白拜占庭的过去和现在。从自己的祖父利奥三世开始,伊苏利亚王朝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废除圣像运动,这一项运动是旨在打击教会势力和同教会相勾结的大贵族势力,最大得利者和最坚定的支持者是中小贵族和广大的平民。 再加上易常胜的一系列改革,更加笼络了这些人的心。 至于宗教在世俗的势力,都集中在君士坦丁堡以西的希腊和南意大利地区,以东的小亚细亚地区却历来是不同宗教势力的天堂。穆斯林、拜火教、希腊原始教、犹太教、基督教以及被罗马教廷称之为异端的其它基督教派别,在这里交错汇集,谁也占不了上风。以前有拜占庭政府的支持,基督教明面上占了上风,但是现在君士坦丁五世发了狠,基督教就只能保住君士坦丁堡以西的地盘了。而在小亚细亚这种宗教混乱的地方,却是新教最擅长的地方之一了。 伊琳娜王妃现在明白了父亲在弟弟去世后的那阵歇斯底里不是漫无目的的,而是包含深意的。而身边的这位夫君似乎也想到了一点,看他们翁婿默契的样子,似乎是老早就商量好的。 伊琳娜王妃看着刘镇宇,意味深长地问道:“夫君,你是不是早就和父亲协商好了。” 刘镇宇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接到了岳父大人的信,叫我带重兵去君士坦丁堡,商谈一些重要的事。其它的我真的一点不知。我只是猜出来的,老早就猜出来的,所以做好了准备。” 伊琳娜王妃点点头:“难怪父亲说你是做君王的天才。” 刘镇宇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不是做君王的天才,至少我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只不过我比别人多了许多梦想,而且,我……”说到这里,刘镇宇犹豫了一下。 “你怎么了呀?”伊琳娜王妃追问道。 “我只不过比别人多知道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而已。”刘镇宇笑了笑,接着说道。 伊琳娜王妃点点头,很赞同地说道:“的确,好像世界上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刘镇宇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要这么说,我怎么敢妄自菲薄呢?”心里却在暗暗得意道,这就是你老公最大的本钱,以前上网泡BBS可不是白泡的。 “夫君,为什么我们不在君士坦丁堡多待一段时间呢?”过了一会,伊琳娜王妃又问道。 “目前这个敏感的时候,我们呆在君士坦丁堡会让人产生误会和它想的,不如远远地避开。只要有足够的军队,岳父和高晨会处理好一切事情的。而且父亲的病经过我们大秦医生的治理,已经大好,几年内是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好了。” 听完刘镇宇的话,伊琳娜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刚过登萨河,保加利亚大公何定东(跟刘镇宇讨的汉名)率部前来迎接刘镇宇一行。由于原保加利亚首都普利斯卡早就让大秦烧成了灰,而且何定东嫌它不吉利,就把首都迁到斯兰尼克的特尔诺奥。 这次刘镇宇打算在保加利亚稍微看一下,然后和何定东取道罗马尼亚,会齐罗马尼亚五大公、匈牙利大公、斯洛伐克大公和塞尼察大公,一起参加三年一度的建昌运动大会(有各属国和其它各国派代表团参加的运动会,每三年并入该年的大秦运动会举行。) 就在刘镇宇饶有兴趣地准备一路视察过去时,但是却有两人心急火燎地要赶回大秦。他们就是刘惠平、刘远平。 自从看到在君士坦丁堡南边海边上,大秦海军的火炮舰队大发神威时,知道一些内幕的两人心里就像让老鼠的爪子在挠挠。更让他们受不了和想不到的是,这支舰队的旗舰“君士坦丁堡”号的大副竟然是他们的弟弟刘顺平。 当刘顺平耀武扬威地从“君士坦丁堡”号坐交通小船来看望父母和外公时,刘惠平和刘远平眼睛里喷出的火几乎要把刘顺平烤化了。 离开了君士坦丁堡,两人在刘镇宇耳朵边就是一个劲地鼓捣说父亲做事不公,偏袒刘顺平。讲到后面,不但是唠唠叨叨,而且几乎是声泪俱下。 刘镇宇被这两个唐僧折磨地受不了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命令:任命刘惠平为亲卫军第一特种师第一火枪团中校团长,刘远平为第一火枪团第二营少校营长。 这个命令让刘惠平和刘远平几乎当时就兴奋地晕过去了,当即就准备归国。但是刘镇宇却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更快捷的路,到多布罗加大公的康斯坦察坐上开往海平港的通讯船,再从海平直去洛州和建州交界的第一特种师的驻地,比骑快马走陆路要快上好几天时间。 刘惠平和刘远平只好一直等着到了康斯坦察,不顾他们喜欢的小妹刘静平(伊琳娜的最小女儿,伊琳娜王妃有三男两女,而甑宛儿有两男两女。)说他们重事轻妹,拍拍屁股,坐上通讯舰“海豚十二号”直奔海平港。 临开船时,刘镇宇对两人说道:“你们还记得我给你们讲的故事吗?” 原来在刘镇宇当上父亲后,他就发现了一个每个父亲都要经历的事情,给自己的子女讲故事。 于是,刘镇宇绞尽脑汁,想着自己知道的童话故事。可谁曾想到,刘惠平、刘远平、刘顺平等几个“天才儿童”却毫不领情,对《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之类的故事毫不感兴趣,只听得进战争故事。 于是刘镇宇只好发挥自己的历史专长,把各个朝代的战争故事讲一遍,不过这些发生在大唐前后的故事统统变成了大唐以前的某个朝代的故事了。 等到他们十岁左右时,对听故事还是乐此不疲,依然有浓厚的兴趣。可怜的刘镇宇已经将冷兵器战争的故事讲完了,只有把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盗版的《爱国者》,《最后的摩根战士》,《盖茨堡》以及自己知道的什么《拿破仑》,《普法战争》等等一股脑地讲述出来了。幸好没几年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要不然刘镇宇只有开始讲二次世界大战等飞机大炮一起上的战争了。 看到父亲那诡异的笑容和递过来的一封厚厚的信,刘惠平和刘远平只好点点头,接过信后登船而去。 八月六日,刘惠平和刘远平来到了德阳以南的一处地方,在参谋总部、陆军部官员的带领下,经过重重关卡和盘查核对,两人终于进入了第一特种师第一火枪团的驻地。 刚到驻地,刘惠平和刘远平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在宽阔的原野里,一排排的大秦陆军士兵,排着一条看不到边的整齐的五行横排队伍,在整齐的战鼓声中,在军官和士官的指挥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走去。 这些陆军士兵和平常的陆军士兵不一样,他们没有着普通的铠甲,他们穿着颜色灰青的制服,戴着半圆头盔,扛着一支长长的武器。腰上扎着皮带,吊着几个布袋子和皮盒子,而背上却背着一个四方形的行军背包。 两人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在一个封闭的地方,两人发现这里的情形和刚才的又不一样。这里的士兵以排为单位,排成单排,在军官的口令下,走上前去。然后随着“准备”的口令,士兵们把肩上的武器-火枪取下,竖立在跟前。 在“装弹”的口令后,士兵们从皮盒子里取出一个细圆柱形的纸筒,然后用牙齿咬破,将里面的火药和弹丸装进去,再抽出枪筒下的一根铁杆,伸进枪眼里去,把火药和弹丸压扎实了。 再“瞄准”的口令声后,士兵们把手里的火枪全部平举在胸前,瞄准前方的目标,在“射击”的口令声中,这排火枪喷出一排火焰和青色的浓烟,一阵撕破空气的声音随之传来。 看到这种情景,刘惠平和刘远平相视一看,感到万分的惊讶。因为他们觉得眼前的这个场面非常的熟悉,同自己从父亲那里听来的那些“奇怪”的战争故事场面异常的相似。 现在回味一想,刘惠平和刘远平感到一阵恍然大悟,以前只是觉得好奇却怎么也听不明白的战争故事和那些战术战法,一下子却都明白过来。 当天,这两位火枪团的新军官就走马上任了。他们首先没有和他们的部下见面,只是把《大秦陆军火枪步兵手册》通看了一下,对这本自己父亲挂名编制的极其简单的手册表示一下蔑视后,又马不停蹄地进行了十天的火枪实弹训练。 在忙完这一切后,刘惠平和刘远平两下一碰头,关上门商量了好几天。 最后,这位火枪团新任团长,刘惠平中校下令全团所有的军官和士官集中在团部,组成教导队,由她本人亲自训练,而各部队交给副职暂时接管。 顿时,不但第一火枪团闹翻了天,就是第二团和火炮团也议论纷纷。 教导队第一天的训练是走队列。由于刘镇宇在入大学时,被军训中的走队列“折磨”地刻骨铭心,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步兵的基本训练和要求。而且在讲故事的时候,为了让子女们体会和“分享”自己的“痛苦”,刘镇宇还把几个较大的子女组成一小队童子军,亲自操练了一个月,对刘惠平和刘远平等人影响深刻。 可是刘惠平在《大秦陆军火枪步兵手册》却看不到这个基本训练,不由地对这本手册的挂名编写者,自己的父亲表示蔑视。却不知这是对刘镇宇天大的冤枉。 当火枪部队组建时,参谋总部不知如何训练这支新式军队"奇"书"网-Q'i's'u'u'.'C'o'm",就来请教刘镇宇。而刘镇宇正忙着和科学院及枪炮工场的技术工匠们完善燧发枪的可靠性,以及纸装弹药和铅弹改成后凹形尖锥形等多项“技术革新”。对于参谋总部的请教,只是大约地讲了一下。而且对于刘镇宇来说,这种“旧式”火枪兵种的作战方式,他所有的经验都是从盗版的美国大片中得来的。于是乎,一个讲得稀里糊涂,一个学得糊涂稀里,自然而然遗漏了许多东西,而且在刘镇宇的脑海里,走队列是最基本的训练和要求,他压根就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清醒过来的刘镇宇明白自己的这支重金打造的火枪部队是如何的“变形”,所以他就把刘惠平和刘远平这两个从自己这里深受火枪兵作战故事“熏陶”和有实战经验的“优秀”军官派到火枪部队,让他们来为火枪部队做一个重要的整顿和改革。这一切在信中讲地非常详细。 火枪团的军官步兵们走出整齐的队列,完全是按照大秦陆军的标准,参照战鼓的节奏走出来的,这和整齐的队列走步完全是两回事。 在第一天的训练中,这些军官、士官们被一连几小时的原地站立搞得浑身冒汗,而且让他们不明白的是,这种站立训练有什么有,难道到了战场上就这么站得笔直的让敌人打? 刘惠平看到了众人的疑惑,命令她的助手,刘远平给他们做个示范。 一身标准火枪步兵装备的刘远平手持火枪,在刘惠平的口令下,举枪,站立,扛枪列步走,一套动作做下来,看上比以前的火枪步兵要醒目和精神的多。按照几个军官的说法,整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充满了一种火枪步兵该有的朝气和杀气。 刘远平看到众人露出服气的神色,心里自然高兴地不得了。这些动作是结合父亲自小教导和自己琢磨出来,如果刘镇宇来看,肯定觉得和自己以前看到的相差甚远,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却是震撼的。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第一火枪团的教导队被训练出了一个模样来了,然后是基本的战术训练。在刘镇宇灌输给刘惠平和刘远平的思想里,这种火枪兵在战场能发挥最大优势的是排成密集队形,在军官的口令下,从容地装弹、瞄准和射击,形成密集的火力,打击敌人。 但是上过前线打过血战的刘惠平很快发现,火枪兵最大的问题是面对敌人的从容和冷静。这需要火枪兵的勇气和训练有素。勇气是大秦士兵最大的本钱,这些人把荣誉看的比生命还重要,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但是有了勇气并不代表火枪步兵在面对死亡和危险时,能冷静从容地做完一整套复杂的作战动作。(在美国盖茨堡战役后,战场上留下了数万支枪,其中数千支枪里还有子弹,其中有一颗子弹的,有数颗子弹,最离谱的是一支枪里装了三十多颗子弹。) 所以刘惠平决定把装弹、瞄准、射击等动作训练成火枪兵的生理本能。 在继续一段短暂训练后,教导队的军官、士兵们回到了自己的部队,他们开始执行新的训练方法。 首先,早上一大早就是背着全部装备在野地里跑上十几公里,吃完早餐后稍稍休息后,就是一上午的队列训练。下午则是重复又重复的装弹、瞄准、射击等动作训练。 刘惠平在作战动作训练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并且亲自找了一个连队做示范。 在第一排士兵按照口令走上前去,开始装弹、瞄准、射击等动作时,刘惠平走到士兵后面,大声斥骂他们:“这些窝囊废,快点!你们吃饱饭了吗?你们的手什么在抖,你们这些废物,上了战场还没装好子弹,就被敌人冲上来了。” 刘惠平在他们身后来回走动着,大声训斥着士兵,严重地扰乱了士兵的注意力。可怜的士兵们,都变得手忙脚乱的,有的怎么也咬不破包弹药的油纸筒;有的在灌弹药时,手乱抖,把弹药洒了一地;有的忘记用铁杆戳实;有的忘记给引火区放火药了。旁边的军官一边拿着怀表,一边记着士兵的错误。 在规定时间没有完成动作或者动作有错误遗漏的士兵占了大部分,他们全部受到了处罚。 在严格的训练下,士兵们已经开始适应这种作战方式了。本来大秦士兵的素质就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个个都是中等学堂毕业的,小知识分子呀。而且自小受到半军事训练,能文能武,简直是各国招兵买马梦寐以求的不二人选),在得到正确的训练方法后,火枪团的面貌和作战姿态立即就明显不同了。 接下来是野战训练,关键是战术的运用。 在信中,刘镇宇提到了线性战术队形,但是他从以前一个帖子上知道这种由瑞典国王古斯塔夫发展出来的战术后来在奥斯特利茨三皇会战中被拿破仑用纵深战术队形证明是过时的了。 按照刘镇宇的想法,大秦要弄就弄出最好的,于是,刘镇宇在信中简单地提到了这个纵深战术队形。 刘惠平向师部请求派出火炮团一起进行野战训练。第一特种师师长是从秦州就担任刘镇宇护卫的老人,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刘惠平和刘远平穿开裆裤长大的。虽然受命不得暴露刘惠平和刘远平二人的身份,但是这点小小的正常要求自然是一百个赞同,不但下令火炮团听从刘惠平的指挥,还打着检查训练结果的招牌来现场为刘惠平撑腰。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刘惠平决定做一次步炮协同实弹演习。 在建州和洛州的边界一个原野里,数千名大秦陆军火枪步兵在这里展开,开始第一次大规模的实弹演习。 刘惠平将一条散兵火枪步兵线置于最前方,用以阻滞敌人、掩护主力展开;后面是数线密集的以步兵连为单位的纵队,最后是一个同样队形火枪步兵营的预备队;而炮兵置于主力的前方和两侧进行炮火准备,如果上了战场,两翼还可以配置大秦的强项,骑兵部队。 在刘惠平一声令下,最先展开的是最前线的散兵线部队和火炮部队,他们开始用密集的枪声和炮声为大部队的展开作出掩护。 值得一提的是火炮团的火炮。 大秦火炮分成三种,一种是海军专用火炮,这一个以后会说到。第二种是重炮,这种重炮是专门用来攻城,重量高达一千公斤以上,运输时不但要用好几头牛来拉,就是装弹也要用专门的设备来操作,一炮下去,地动山摇,石崩城裂。 第三种就是目前火炮团配备的野战炮,它们只有数百公斤重,配有高轮的炮车,几匹马拉起来可以飞跑。而且这种火炮是用熟铁铸造,也和火枪一样配备了火药油纸筒。在一般的情况下,可以一个小时发射二十发炮弹以上。 在轰隆的炮声中,密集的火枪步兵纵队开始在战鼓声中沿着丘陵地带向前走去。以连为单位的步兵纵队有个好处,不但可以保证火力的密集(在滑膛前装枪时代,这是非常重要的),而且非常灵活,不受地形的影响。 在行进中,每连的火枪步兵纵队在军官的指挥下,列队向假想敌射击开火。在广袤的原野上,只看见到处是一排排喷射出来的滚滚青烟,到处是阵阵接连不断的枪声,不时地穿插有火炮的轰鸣声和炮弹恐怖的呼啸声。 根据总指挥刘惠平的命令,各连纵队的军官们勉强按照整个队形将士兵带到离假想敌不远的地方,然后在射出最后一轮子弹后,军官们一声令下,士兵们装上枪刺,然后端直,最后发出一声巨大的呐喊声,随着舞着佩刀的军官列队冲向不远的假想敌。 整个演习下来,刘惠平觉得和父亲信中描述的那个战争场面有很大的差距,也发现许多问题。但是其它军官就不一样,他们许多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自然知道现在这种战术和以前那种呆板的战术上了战场会有什么区别。 第一特种师师长写的,满是夸奖的报告送到刘镇宇手里,让他大吃一惊,真是想不到自己的这两个子女还真有点天才,不但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还搞地像模像样的。 刘镇宇下令,整编两个师的火枪火炮部队,给予他们正式的编制,并且将这支火器部队扩展到四个师。命令刘惠平和刘远平组成一个教导大队,集中所有的军官和士官进行训练,边训练边实践,重新编制新的《大秦火枪步兵手册》。 明年这支军队就可以正式投入战斗了,只有真正的战场才能真正地锻炼和检验这支军队,可送到哪里去和什么敌人作战呢?刘镇宇在苦苦思考着。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六章 大宪章和宗教委员会 (更新时间:2007-7-2 10:15:00 本章字数:6831) 火枪部队的事情刘镇宇想了一阵也就丢下了。本来刘镇宇组建这支部队,只不过是看到火器的“远大”前景才抢先建立的,为的是让大秦在热兵器时代占据领先的位置,毕竟自己看到的冷兵器时代的东西都是历史,而热兵器时代是活生生的看在眼里。 在刘镇宇看来,热武器和人民民主一样,都是是历史的大势所趋。而这两样东西必须在经历了数百年的漫长坎坷才发展完善的,大秦要想领先世界,就必须抢先发展这些东西。 刘镇宇为大秦营造了一个良好的科学氛围,首先是教育,几乎是全民教育,而且将科学融入教育之中,不再是淫技奇器,而是可以富民强国的最重要基础。 但是目前的大秦科学只是在缓慢地发展,短时间是没有办法突飞猛进的,至少什么蒸气机、牛顿定律是看不到的。 受现实的生产条件限制,火枪和火炮的生产成本昂贵而效率又太低了,无法满足大规模的应用,至少在近十年是无法大规模装备的。而刘镇宇还打着如何把大秦军冷兵器优势用到极至的算盘。所以这些火器兵种只是试验性的部队,投入战场去也只是做为一种辅助和试验功能。 刘镇宇把亲卫部队改为近卫部队,特种师也得到了近卫第二十到第二十三师的番号,下面依然是二个火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而火枪步兵团改为三个火枪步兵营和一个火炮营,以及一个辅助营,这样全团只有大约四千人左右了,而火枪步兵只有三千余人。 这样算下来,四个师的火枪步兵不过二万四千人,火炮不过二百门野战火炮,比原来没有增加多少,总算没有让现在已经快要发疯的枪炮工厂负责人去跳河。毕竟一支枪需要三百个熟练工时,一门火炮需要不可思议的四千个熟练工时(胡乱估算的),不算昂贵的成本,光是这些人工就几乎要只有数千熟练工人的枪炮工场负责人跟天天催装备的陆军部的人拼命了。 刘镇宇丢下火枪部队的事情,主要是出现了两个大事,迅速吸引走了刘镇宇的目光。 第一件事是从大败大食后刮起一股风。一股劝进风。 现在全大秦掀起了一股上表请刘镇宇称帝的劝进风,开始是少数官员,后来从政府刮到了百姓们中,而且愈演愈烈。 大秦骄傲富足的国民这才发现自己的君王,统领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君王,竟然只是一个小小国王。大吃一惊的大秦国民们这才开始仔细数一下自己国王头上的帽子和王冠。 大秦国王,骠骑大将军,罗马尼亚国王,斯拉夫国王,保加尔国王(是何定东后来死皮赖脸进上的),头衔够多,可就是没一个够响亮的。 现在见多识广的大秦人明白,许多屁大点的国家的君王就敢自称皇帝,自称神的代言人。远的不说,刚被大秦打得像死狗一样的大食人,他们的哈里发就敢自称是“真主的代位者”(Kh-alifatAllāh)和“真主在地面上的影子”(ZillAl-lāhll‘alaal-ard)(这些称号都是赠送给穆台瓦基勒(847—861年在位)的,后来继续存在到奥斯曼哈里发帝国的末尾,剧情需要,就让它提前出现。) 可是自家的君王却还是国王的称号,虽然够多,但是却没有一个够分量的。大秦人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觉得这让他们很没面子,走出去都不好意思给别人打招呼。 于是,群情激动的大秦官员和百姓纷纷上表劝进,虽然不敢上什么尊号,但是皇帝这个称号,刘镇宇是非要接受不可的。 事情闹到十月节日月,反而越来越热闹了,而且来参加建昌运动会的各属国国王、大公和贵族们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们的心思一下子都活络开了,要是刘镇宇做了皇帝,那么那些个国王称号不是要落到他们头上了,就是没份的人,也都会普升一级。这么好的事谁不干呀,于是乎,个个踊跃地投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劝进运动中去了。 刘镇宇不为所动,坚决抵制这股“歪风邪气”。但是大家把刘镇宇的拒绝看成了自谦。中国历史上那个皇帝在这种事面前不是假惺惺地再三推辞。虽然不敢说刘镇宇是假惺惺,但是这点“礼节”和规矩还是有的吧。 于是,刘镇宇的拒绝没有让大秦官员和百姓们吓倒,反而激起了他们不屈不饶的“斗志”,他们继续把劝进表如潮涌般送到内阁,差点让内阁整个被淹没。 这一事件在十月中旬达到高潮。 在这天,新唐皇李临给刘镇宇送来了一份国书,这份国书可以说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份文件,而且也正是这份文件让大秦官员和国民的劝进热情更加高涨。 在这份国书里,唐皇李临先庆祝大秦大败西方强国大食,什么“开疆万里,败强酋于西外,收蛮民无数,扬华夏天威于宇内……”,最后笔锋一转,说“大秦源出大唐,今立国于西海,宣上国天威,平蛮夷乱民,高功显勋,可慰先皇厚恩……,愿大唐大秦永结兄弟之谊,世代修好。” 看完国书后,刘镇宇不由地长叹一口气,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自己预料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大秦被大唐解除了从属关系,正式变成了大国与大国之间平等的关系了。 “难道这是宿命吗?”刘镇宇心里暗暗地想道。 他明白,面对日益强大的大秦,大唐是不可能地长久地把它当成自己的属国,刘镇宇也不愿意这种不适当的关系就这样保持下去。毕竟,几代人之后,与大唐没有任何感情的新大秦人,肯定会不满这种在他们看来是耻辱的关系,他们会用自己教他们的方法-血与火去改变这个关系。 “该是大秦断奶的时候了。但愿天佑大唐,天佑大秦,天佑我华夏!”刘镇宇呆呆地望着东方,喃喃地说道。 但是大秦大多数官员和国民没有刘镇宇这份情绪,他们早就已经把大秦当成了自己的国家。在大唐,只有朝代的概念,没有明确的国家概念,而在大秦,刘镇宇给予这些大唐的移民们一个重要的思想:国家,国就是家,家就是国。 大秦人知道大唐解除了与自己的从属关系,不由欢呼雀跃,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国家已经得到了故国的承认,对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大唐现在只是变成了宗教信仰和思想传统中的一个故土的概念。不可避免,这些大唐移民融合众多别的民族和别的文明后,已经自主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新民族,只不过是他们从骨子里知道,这个民族起源于大唐,起源于华夏。 当大唐宣布解除从属关系时,大秦官员和国民第一个念头就是建立一个和大唐一样的国家,拥有自己的皇帝陛下的国家。 他们劝进的热情被这股从大唐刮来的风吹地更猛烈了。 但是刘镇宇作出的反应却出乎众人的预料。 在他颁布的公告里是这么说的:“吾不领皇帝位有其二,一,吾视唐明皇为君父,先皇为帝,窃子不敢为。二,大秦乃数十万华夏同志之人西出阳关,九死一生而创,今故人几何,吾何以敢独享其尊。” 看到刘镇宇说得如此绝决,众人就有些摸不清套路了。 这天,大秦第一重臣司徒忌前来拜访刘镇宇。 “大王,现在朝野上下群情汹涌,势不可挡呀!”司徒忌毫不忌讳地说道。 “是啊,势不可挡,可是事情如果就这么简单就好了!”刘镇宇笑了笑,对司徒忌说道。 “大王的意思是?”司徒忌问道。 “司徒公,大宪章完成的怎么样?”刘镇宇突然问了一句,把话题引到其它方面去了。 “大王,大宪章初稿经过上次陛下的指点后,我们明白了许多东西,现在已经修改完毕”司徒忌没有丝毫地迟疑,说完后呈上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哦,我知道了。”刘镇宇接过这本册子,却顺手放到了一边去了。“我要好好地细读一下,这个东西马虎不得。” 说完后,刘镇宇却不再作声了,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来,在那里努力地思索着。司徒忌知道刘镇宇的这个脾气和习惯,也不作声,端过身边的茶喝起来。被太阳照得暖烘烘的大厅顿时冷清下来。 “司徒公,你信任我吗?”过了好一会,刘镇宇突然又问道。 看到司徒忌含笑的脸色,刘镇宇也笑了:“这话问的?我的意思是司徒公相不相信我对我大秦以后的担心?” “大王,自从秦州从王,我早就知道陛下的深谋远虑了。否则,大秦也不会在你的带领下创出这么一份不世的功业来。”司徒忌恭敬地说道。 “深谋远虑,我只不过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东西。但是这种预见却是最折磨人的。就如同你站在船上的桅杆上,你比船上的其它人看得更远。你能看到远处的暗礁,远处的险滩。你拼命地改变航向,做好一切防范措施,为了就是让这艘船能走上一条安全、畅顺的航线。” 说到这里,刘镇宇俯过身去,微笑地盯着司徒忌说道:“但是我们不是圣人,我们无法预想在我们死后这个世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王,在大秦国民和新教徒眼里,你就是圣人!”司徒忌也微笑着说道。 刘镇宇看着司徒忌,两人对视了好一会,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司徒公,你说我大秦和大唐最大的不同在哪里?”笑过之后,刘镇宇继续问道。 “哈哈,大王又要考我!”,做为在曾经的大唐州官和现在的大秦首相,司徒忌是有资格评价这个问题的。 “我想最大的问题在于对待百姓的态度上。圣徒孟子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但是他这句话是站在君王的立场上说的,他只不过是希望君王能认识到民心所向的威力,好好地对待百姓。”司徒忌正言说道。 刘镇宇点点头,不愧是大家,一句道破真谛。 “而大王为大秦制定的法策,却是站在百姓上的立场上的。”司徒忌接下来的话依然是那么惊人。 “为何这么说?”刘镇宇现在倒饶有兴趣地问起司徒忌来了。 “陛下,最典型的例子是大秦有法保护私人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为了这一条,大王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不但在法规如此,就是新教教义也是如此。这可是我大秦的基石呀!”司徒忌感叹地说道。 刘镇宇点点头,这正是自己处心积率地为大秦打造地一个基础。因为自己明白,资产主义的反封建革命提出的一切东西的核心其实就是私人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民主等上层建筑就是建立在这个经济基础上的。 “司徒公,给人一把好刀,不如教人捕猎的好方法。”看到司徒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刘镇宇继续说道:“我给大秦打好了四个基础,一是尚武、崇尚荣誉的精神;二是善于吸取其它文明和先进科技的好学精神;三是我让所有的大秦人有了一个整体感,归属感和国家民族感。最重要的是他们骨子里认识到私人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么他们就会认为国家只不过是他们为了共同的利益组建的一个共同体,国王君主只不过是国家团结和统一的象征。他们就会知道税收也是他们的私人财产,他们会很小心地看住这些财产。他们就会认为政府官员是他们雇佣来为他们服务的,军队是保护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以及掠夺别人增加自己财富的工具。” 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大笑起来,对着有点目瞪口呆的司徒忌大声说道:“司徒公,你想明白了这些,那么你就会明白我头上的称号是国王还是皇帝,这还有什么区别?” 过了好一会,司徒忌才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陛下从出秦州时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臣万分佩服呀。” “哈哈,司徒公何出此言呢?”刘镇宇笑着摇摇头说道。“皇帝这个称号也许对我来说是跑不掉的,但是不会是在现在。” “陛下,我明白陛下对大宪章所做的修改了。大王把上述四项包含在大宪章里了,让它成为大秦的基本法则了。”司徒忌抚着胡子说道。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好像领悟到了什么:“陛下,你应该少说了一项。” 刘镇宇端起身边的茶,轻偿一口问道:“还有哪一项?” “陛下在成军时就把我大唐移民编为旗民,以为根本。除了娇宠惯养外,却无其它特殊照顾,臣等原以为是因为要依为柱石,所以才为之。今日才明白了,大王如此做是有深意的。大王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在大秦占主流的数百万旗民变成了不服官只服法的刁民。”司徒忌大笑道,说到这里他不由地想起以前经常发生的旗民追打不奉法守公的官员的事件,这类事件在立国初期,在刘镇宇的刻意纵容下,愈演愈烈,结果造成了大秦官员战战兢兢、凡事都引法据律的态度,这一结果使得大秦的政府机构出奇地廉洁高效,最主要的原因是怕被人人带刀,个个练武,不服官只服刘镇宇颂布的法令的旗民“追杀”。 “陛下,我猜下一步是该准备废除旗民制度,把旗民的优良传统带给其它国民了吧。”司徒忌笑着说道。 “知我者,司徒公也。我们不能知道以后的事情,也无法掌控以后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埋下种子。”刘镇宇直盯着司徒忌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让大宪章深入我们大秦每一个国民的血液里去。” 司徒忌从王宫走了出来,在外面等候已久的众人问他劝进的情况如何。司徒忌微笑着扫了一眼众人,说了句:“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接着没过多久,一件大事迅速转移了国人的视线。大宪章正式颂布! 由于是大秦的基本法,刘镇宇做的非常隆重。 他首先召集了所有的国民代表,向他们解释了大宪章的所有的意思,然后要求他们把大宪章带回各自的选区,主持向该选区的国民解释该基本法的所有意思,然后争取明白了的国民的赞同签字。最后各国民代表汇总起来,再根据选区国民的意见在大宪章上签字同意。整个过程费时数月,消费了无数的人力和财力,终于完成了这项工作。 兴平十四年六月一日,刘镇宇宣布大秦全国一千一百万国民中有资格签署同意的七百九十万十八岁以上国民百分之百的同意大宪章。(这让我们想起了傻大木百分之一百的当选总统。)最后,全体国民代表郑重地在大宪章文件上签字,刘镇宇是最后一个签字的,然后他宣布大宪章即时起成为大秦的基本法。 在大会堂上,刘镇宇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宣布将把有大秦特色的人民民主进行到底,要为全体大秦国民谋福利,为建设一个富强、民主的大秦而奋斗。 国民代表们十有八九没听明白是什么回事,但是他们依然把手掌拍地哗哗响。 七月,刘镇宇根据大宪章上关于全体国民的定义,宣布废除二十多年的旗籍制度,所有的旗民全部转为平民。本来旗民和平民就没什么区别,是不过户口本不同而已(难道是蓝本和红本的分别?),现在转过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正当刘镇宇忙的不亦乐乎时,大秦全体国民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红衣大主教王天源病逝。 王天源在新教的地位是无可比拟的,尽管刘镇宇名义上是护教国王,新教的领袖,而且他的语录思想被编成了新教圣典。 但是这一切都是王天源在实际操作。圣典是他率人编写的,新教是他率先开始传播的。可以说,刘镇宇是新教精神上的领袖,而王天源是新教实际上的领袖。加上他高尚的人格魅力,使他深受新教教徒的热爱。 消息传出,从安西、印度到西海半岛、雷州岛,从极北之地到小亚细亚、里海南,所有的新教教堂钟声都被敲响了,哀悼的悲哀蔓延了整个新教地区。 在建昌有十几万人参加的盛大的葬礼上,刘镇宇宣布封王天源为圣使徒,并亲自为王天源抬灵柩,将其葬入建昌大教堂旁边的一座简朴而肃穆的墓地里。 在忙完王天源的丧事后,大秦乃至新教地区都注意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谁来接王天源的位置呢? 众人议论纷纷,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一直跟随王天源的红衣主教程不施,他一直担任王天源的助手,尤其是近两年王天源的身体越来越不适,简直就是王天源的替身。 正当大家盘算程不施什么时候被任命红衣大主教时,程不施却突然向刘镇宇提出申请,要求去大秦最北边的北州担任一个教区的主教。 大家不理解这一切,但是程不施却还清楚地记得王天源临终前跟自己讲的话:“不施,我没有留下什么话,要大将军封你为红衣大主教。” 当时自己愣了一下,觉得不可思意,在自己和大多数任心里,自己接替王天源的职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你很失望吧,我这是为了你好呀!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你不能说给任何人听。”看到程不施点点头,王天源才在程不施俯过来的耳朵里说道:“当初大将军命我传播新教时,就曾说过,宗教是统治的辅助工具。” 听完这句话,程不施的头脑里象滚过一阵巨雷一样。他完全明白了。 王天源深受刘镇宇的信任,又是新教的创始人,所有他有资格享受红衣大主教。但是自己有什么资格担任红衣大主教这个实际上新教主持人的职位。刘镇宇会放心让他担任这个最高神职职位吗? 想明白这一切后,程不施在大家的惊奇中提出了这个请求。 刘镇宇接受了程不施的请求,让他去了北州。接着,刘镇宇宣布任命了九名大主教,组成新教教务委员会,负责教义的解释和新教的运作。而实际上,这个新教最高机构,教务委员会变成了大秦的宗教委员会。 忙完了这一切,已经是兴平十四年的年底了。回家探亲的火枪团中校团长刘惠平终于让刘镇宇想起了火枪部队,也让他想到让这支部队去哪里实战锻炼了。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七章 约克城外的枪声 (更新时间:2007-7-2 10:16:00 本章字数:10156) 今年,刘镇宇首先公布的是新的历法。 因为大秦一直沿用的是大唐的年号,但是唐皇喜欢用改变年号做为一种纪念和政治意义,唐明皇是如此,新唐皇李临也是如此。兴平十二年,李临继位后,改年号为大德元年,而大秦由于地处偏远,而且两者微妙的关系,所以兴平年号就一直应用到了奇怪的兴平十五年。在大唐商人好心的提醒下,大秦终于意识到这个“严重”错误,正准备把年号改过来时,大唐却突然传来新的年号,今年应该是隆兴元年。 这下大秦人郁闷外加出奇地愤怒,兴平十五年,大德四年,隆兴元年,这大唐怎么没事就这么喜欢折腾人呀。尤其以大秦科学院、国史馆等一帮讲究时间准确的科学家、学者特别地愤怒。 而刘镇宇比他们更郁闷,他到现在都还习惯于把现在的年号和公元年号相推算,来确定自己知道的历史进程。 以前天宝年还知道,后来又是兴平,大德,隆兴,让刘镇宇一次历年算下来,不但手指头用上了,就连脚趾头都用上了,而且还经常是头昏脑涨才搞明白。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深受其苦的刘镇宇早就让科学院的天文所制定新的历法。 而到现在,天文所的历法也已经制定完整和成熟了,可以颁布天下了。 新教的教义里面已经把大唐的许多节日,如春节,上元节,中秋节,重阳节等统统变成了带有宗教意义的节日,所以刘镇宇就决心以新教的名义推行“新历”。 新历是以夏历(就是我们所说的农历)为基础,结合开元大衍历和大秦天文学家自己的研究成果,制定出了新历。 它以刘镇宇神仙下凡的那一年,天宝元年(公元742年)为新历元年。新历是把朔望月的时间作为历月的平均时间。这一点上和现在穆斯林国家-大食使用的纯粹的阴历相同。但新历运用了设置闰月和二十四节气的办法,使历年的平均长度等于回归年,这样它就又具有了西方基督国家使用的阳历的成分,所以它比纯粹的阴历好。 新历中的月是以朔望月为依据的。朔望月的时间是29日12小时44分3秒(即29.5366日),因此农历也是大月30天,小月29天,但它和纯粹的阴历并不完全一样,因为纯粹的阴历是大小月交替编排的,而新历年大小月是经过推算决定的。 新历每一个月的初一都正好是‘朔‘(即月亮在太阳地球中间,且以黑着的半面对着地球的时候)。有时可能出现两个大月,也可以连续出现两个小月。由于朔望月稍大于29天半,所以在新历的每100个历月里约有53个大月和47个小月。 (看到现在大家可以明白了,这和我们现在所说的农历没什么区别。刘镇宇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农历,你咬我呀,谁叫我是刘大神棍呀!”) 刘镇宇忙完这些琐事,终于向参谋总部下达了命令,对北海四州岛开始全面战争。 这就奇怪了,这北海离岛战争不是乒呤乓啷打了好几年了吗,怎么还不是正式开战。这就要说到大秦的一些制度。 首先我们知道,打仗是要钱的,尤其是大规模的全面战争更是花钱如流水。而自从刘镇宇创立国民代表会后,每年的陆军部和海军部的费用都是在每年开始的年度预算就制定好了的。到了年内就是要增加一毛钱,也要内阁讨论批准,报国民代表大会。 大秦虽然有钱,但是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内阁几乎是疯狂地修路、架桥、修建、扩大城镇和工厂等基础建设,那才是真正要钱的。搞得每年年初内阁各部门为了分配经费几乎是次次要上演一番龙争虎斗。如此下来,害得刘镇宇修运河等好多宏伟计划只能一等再等。 不过军队和教育、科技是大秦历来照顾的重点,按照刘镇宇的说法,就是其它部门全部去要饭,也要把钱拨给教育、科技和军队。 所以陆军部和海军部每年都有一大笔经费,这笔经费不但可以养上百万军队,还可以支撑一到两场中规模的局部战争。这几年北海离岛战争一直都是陆军部和海军部自己掏腰包在打,所以一直只是保持对离岛的海面封锁和保持四个陆军师的局面。 而这大打仗就得花钱如流水,尤其是大规模的全面战争。所以参谋总部打仗都是有目的,不是必须要打的仗和有收益的仗,能不打就不打,要是把陆军部和海军部打破产了,上百万军人跑到参谋总部来要饭,谁兜得住。几年下来,没钱的参谋总部就一直不敢把战争扩大。 而对于刘镇宇来说,这颗明珠已经是大秦的囊中之物,早打晚打都是一回事情。而且接连而来的大秦大食战争(这次战争经费是中途临时加拨的,最后的收益让所有的内阁和国民代表们的脸都笑变形了。)等事件让这场战争一拖再拖。 刘镇宇心里也是雪亮雪亮的,既然掏腰包的陆军部和海军部不嚷嚷,自己也更不愿说什么了。不过现在大秦在未来几年内都没有什么大事,该收拾这颗明珠和结束这场战争了。 于是在新历三十年(公元771年),刘镇宇提出了一份报告,要求今年单独拨出一笔经费,用于对北海离岛的全面战争,争取将这个岛屿彻底地纳入王国的版图。 内阁所有的成员和全体国民代表对刘镇宇的建议是没有任何意见,一致通过这项拨款议程,而曹老抠也爽快地拨出了这笔巨款。 有了钱就好办事了,接到命令的参谋总部拿出早就拟好的计划,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开打了,而整个战事的指挥权被刘镇宇授予了新任的少将安新志,上将安固都的长子。 而刘镇宇的第二道命令是将近卫军第二十,二十一师调至北海离岛战场,接受实战的考验。 四月初四日,从德阳南出发的近卫军第二十师第一步兵团到达了汉堡港,等待上船渡海。 经过数天的忙碌,近卫军第二十师终于被全部装上了北海舰队的六十二艘大型运输舰,连同一批庞大的军用物资,在北海第二舰队的护送下,向苏州的首府艾丁堡出发。 几年大秦军队的小打小闹对于北方的凯尔特人和诺森布里亚王国来说几乎就是灭顶之灾。不但费斯湾以北的土地尽失,就是费斯湾以南的大片土地也落入了大秦之手。大秦不但派来了六万大军,还迁移了十余万彪焊的屯垦移民,兵锋直指诺森布里亚王国的首都约克城(今利兹东北)。 而大秦海军的封锁更是让北海离岛诸国叫苦不迭。 自从开战以来,数百艘大秦海军巡游在欧州大陆海岸线和离岛周边海域,严密地封锁了离岛和欧洲大陆的联系。虽然在无边的海上,再严密的封锁也有漏洞,但是大秦海军已经把离岛和欧洲大陆所有的交往变成了一种走私。 这是罗马教廷抛弃离岛的基督教子民后,离岛居民所遭受的最大的打击,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孤立无援了。在整个离岛上,已经弥漫着一种绝望和恐惧的气氛。 四月的北海,还是比较寒冷的。在“百合”号运输舰上,许多初次看见大海的第一火枪步兵团的士兵们,不由地兴奋万分。他们利用轮流上甲板的机会,在尽情地欣赏美丽的大海。而在一旁忙碌的水兵们却偷偷发笑,等你们到了外海就知道厉害了。 “舰长中校,你好!我是近卫军第二十师第一步兵团中校团长刘惠平。”在驾驶区,刘惠平在海军联络官的带领下,来给搭载自己的运输舰舰长拜拜码头。 听到刘惠平的声音,正在和几名舰上军官商量事情的舰长连忙转过身来。 这是一名不到三十岁的中校,穿着藏青色的双排扣海军军大衣,海军独特的三角帽下面一张年轻却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充满了惊奇。 “你好,刘惠平中校,我是北海舰队第一舰队百合号运输舰舰长蒙思典中校。”愣了一下,蒙思典才开口答道。 令蒙思典吃惊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近卫军军官是如此年轻,而且她还是一个女的,是的,一个长得非常清秀宛丽的女军官。 她穿着一身陆军近卫军特有的灰黑色双排扣军大衣,带帽檐的圆布帽下是一张秀丽的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了英气,紧闭的嘴唇带着坚毅。她真的是近卫军中校团长吗?早就听说陆军有数百名女军官,但是想不到眼前这位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军衔。看来不是一个等闲之辈,要知道陆军不同于海军,军衔是僧多粥少,要混上校官,没有实打实的战功是做不到的。更何况是近卫军,这支国王陛下的亲卫军。 蒙思典突然看到刘惠平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笑容,眼睛里也露出一丝嘲讽的意思,不由心头一动。 刘惠平知道很多人对和自己年纪与面貌不符合的两粒三角星的中校军衔感到惊奇,但是没见过这么当面发呆的。还是海军的舰长,海军的舰长都是这副德行?刘惠平暗自嘀咕着。 过了好一会,在旁边大副的提醒下,蒙思典终于清醒过来了。他恭敬地立正,然后行了个帽檐礼,朗声说道:“欢迎陆军战友们来到百合号。” 刘惠平也马上肃立立正,回了一个帽檐军礼:“谢谢海军战友的帮助。” 出了汉堡的易北河口,进入外海海域。随行的通讯舰迅速张满全帆,在陆军旱鸭子的目瞪口呆中,象一片白云,在海面上划过一道痕迹,向远处飞速驶去。 “挂副帆,方向东南四十。”蒙思典下令道。 海军的人要干活了,随船的陆军士兵们都被长官赶回到了舱里去,只剩下一片忙碌的水兵和几个享有特权的陆军军官。 刘惠平看着十几个水兵爬上桅杆,放下横杆上的副帆,而甲板上的水兵在拉动绳索,固定帆具,船不慌不忙地开动起来了。 “舰长,我们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刘惠平问道。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蒙思典暗暗想道,“是的,刘惠平中校,我们在等待一支护卫舰队。” “护卫舰队?我们旁边的不就是战舰吗?”刘惠平指着远处的数十艘战舰说道。 “刘惠平中校,我们在等一支特殊的护卫舰队。”蒙思典不慌不忙地说道。 到了下午,一支和其它军舰都不一样的舰队从北边驶了过来。这支舰队由十二艘巨舰组成,船的形状和眼下这支舰队的船大不一样。 知道内幕和见过实物的刘惠平知道,这是西海第一舰队的火炮舰队,旗舰是君士坦丁堡号。 原来自从知道陆军把最新式的火枪部队派上战场后,一直和陆军明争暗斗的海军也不甘示弱,向参谋总部申请,要求把火炮舰队派往离岛战场,也接受战场的实战考验。刘镇宇和参谋总部知道海军部的小九九,大笔一挥,就把这支舰队派了出来。 刘惠平看着这支当世最恐怖的舰队,不由暗自发笑:“它也被派上了,看来海军是看不得陆军吃肉。上次陆军打大食赚大发了,海军只是做了一场友情演出,从陆军那里捞了一点演出费,早就恨得牙直痒痒。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了渡海作战,陆军要靠海军载,自然乐得跟什么似的了。听说陆军把新式火枪部队派出来了,海军要是不把自己的火炮舰队拿出来显摆一下,海军部的那些人连睡觉都睡不香了。 进入运输舰队护卫队形的火炮舰队,分成两路,在运输舰的两边护卫着。 刘惠平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旁边的“汉城”号,在望远镜中,在那艘船上,似乎看到一个军官在那里耀武扬威地指挥着。这是弟弟刘顺平为舰长的火炮军舰。海军不同陆军,那里升职快,那里不但拼战功,出海时间和经验也重要。刘顺平晃几晃,居然成了中校舰长,反而超过了哥哥刘远平。 过年的时候,回家探亲的刘顺平在刘远平的面前老是有意无意地晃荡着自己的中校军衔,气得刘远平把弟弟的军衔标识(可以拆卸的)偷偷地藏起来了,硬是敲诈了刘顺平几十斤雷州鱼干后才还给他。 刘惠平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地露出微笑来。这迷人的笑容却深深地迷住了一个人。 蒙思典按照舰队旗舰的命令,下令挂起全帆,保持12海里(一海里等于1.852千米)的速度。下达一系列命令后,蒙思典把指挥权交给了大副,自己开始巡视全船,看各项准备工作做的如何。 当他来到后右舷,看到那位女中校团长正在用望远镜聚精会神地看着旁边的“汉城”号。刘惠平没有带军帽,只是把它折好放在口袋里。黝黑的头发(这是女军人跟男军人相比多出的优待)在海风中轻轻地飘动着,如同一卷顺滑的黑色绸带飘动在刘惠平的脸庞边,加上一身英武的军装,刘惠平在夕阳下显得是如此的动人。 蒙思典不由地看呆了,傻傻地站在旁边。突然,他看到刘惠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人的微笑,被惊醒的蒙思典的心更乱了,慌乱中,他踢翻了旁边的一只木桶。 木桶滚动的声音让刘惠平放下了望远镜,转过头来。 “蒙思典舰长,你好。”刘惠平看着蒙思典的傻样,不由地笑着说道。 “你好,刘惠平中校,你在看什么?”蒙思典好容易镇静下来了。 “我在看汉城号。”“你知道汉城号?”蒙思典有些惊奇,一个陆军军官知道海军的一艘火炮军舰的名字? “是的,舰上有我的亲人。”刘惠平解释道。 “亲人?”蒙思典的心不由地一凉,脸上立即露出无比的失望。亲人?难道是,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不会,这位女军官看来比自己小不了一两岁,早就应该结婚了。 看到蒙思典脸上的表情,刘惠平自然明白他心里意思,却不由地脱口而出:“汉城号舰长是我的弟弟。” 说完,刘惠平的心不由一动,我为什么要急着解释呢?想到这里,刘惠平的脸上不由浮出一抹羞红,幸好在夕阳的掩饰下,没有显现出来。 “好,你的弟弟,好。”惊喜万分的蒙思典几乎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自己是陆军团长,弟弟是海军舰长,虽然年轻点,但是这个情况在尚武崇军的大秦是很常见的。有的大一点的家庭,从将官、校官到尉官、士官,从陆军骑兵步兵、海军到守备军、预备军,所有的军衔和兵种一样都不少。 尴尬的两人都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好沉默下来,静静站在在微微的海风和越来越黑的天与大海间。 “刘惠平中校,看样子你是参加了许多次战役了。”沉默了许久,蒙思典终于主动打破了静默。 “是的,我参加过大食讨伐战争。”刘惠平答道。 “是吗?那你真是了不起。”蒙思典不由地惊呼起来。要知道,大秦打大仗的机会只有那么多,而大食讨伐战争是最大的一次,能参加这次战争,本身就说明实力。 “这次你参加四州岛战役,你……”蒙思典不知道怎么去说,斟酌了许久,最后说道:“你不怕你的亲人担心吗?” 聪明的刘惠平马上明白了蒙思典的意思,她的心也不由地一动,仿佛一头小鹿在自己的心口跑动,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刘惠平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镇静过来的刘惠平不由地露出调皮的笑容:“我的爸爸妈妈不会担心的,他们支持我上战场。” “我,我是说你,你其,其它亲人?”蒙思典有点结巴了。 “我的弟弟妹妹也不会担心我,他们有的还要和我一起作战。”刘惠平依然逗着蒙思典说道。 “我是说,说,说,说,你,你,你,其它,它,它,它亲人。”蒙思典结巴地更厉害了。 “哈哈!”刘惠平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笑声中,刘惠平告诉蒙思典:“我没有你说的其它亲人了。” 听到这个大好消息,蒙思典不由地大喜,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样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只是跟着刘惠平“嘿嘿”地笑起来。 于是,在北海上,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伴着极不相称的“嘿嘿”的,类似于奸笑声,回荡在浪花四溅的海面上。 很快,“百合”号舰的军官水兵们发现他们以前严厉无比,不喜欢笑的舰长现在天天笑得像只招财猫似的,而且经常把舰只的指挥权交给大副,天天和陆军的那位女中校团长谈天,还美名其曰为加强陆海两军战友的感情。 而吐的天昏地暗的第一步兵团军官和士兵们发现自己的美女团长居然不晕船,而且还天天跑到甲板上和舰长聊天。 每天,“百合”号的右后舷被划为舰长专属区,蒙思典和刘惠平在这里聊的是不亦乐乎,从天到地,从东到西。刘惠平知道蒙思典祖籍大唐淮南道庐州人(祖籍是大秦人一个不可缺少的东西。如果你的祖籍能出自大唐某个地方,这就说明了你这个家族够历史,够气派,够显赫,总之就是够臭屁。结果许多后入的平民-指那些大秦的原诺曼,突厥、东北等民族,拼命地往祖宗十八上查,拼命往大唐某个安西、安北或辽东道去靠。),出生于镇海,毕业于镇海高等学堂,后来特招进海军的。 而蒙思典也知道了刘惠平祖籍大唐湖广道谭州,这让蒙思典又惊奇的一次,那可是圣地之一呀。(王天源把刘镇宇的出生地,大秦起家地都列为圣地,编了一系列的神迹和故事在这上面。)出生于建昌,毕业于建昌陆军军官学堂,十八岁成年后就开始入陆军混了。 在一旁干活的水兵们,一边和有气无力的陆军旱鸟们心照不宣地挤眼睛,一边大声地指责陆军旱鸟们把甲板又吐脏了,浑然不知自己当初上船是什么样子。 四天后,舰队终于到了艾丁堡港。 看到陆地的陆军终于有了精神,开始排队从绳网上下到交通艇。在另一边,舰上的吊杆把军官的坐骑吊装到交通艇上。由于艾丁堡是新修的港口,所以设施不齐全,必须靠交通艇来转载。 在一片忙碌中,刘惠平和蒙思典却在默默地对视着。蒙思典的眼里充满了不舍和留恋,而刘惠平的眼里也有一丝忧郁。 恢复平常的刘惠平主动伸出手去,蒙思典连忙也伸出手来,两只年轻的手轻轻地握在一起了。 “再见!”刘惠平轻轻地说道。 “再见!刘惠平,我们还能再见吗?”蒙思典有些伤感地说道。 刘惠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会的,我们会见面的。” 说完,刘惠平抽出手来,转身走开。 很快,刘惠平也从绳网上上到交通艇上,站立在艇首。 蒙思典靠在船舷上,默默地看着刘惠平每一个动作。骤然,蒙思典看到站立在交通艇首的刘惠平转过身来,清秀的脸上充满了笑容,她在摇动的艇上突然立正,向自己行了军礼。 蒙思典仿佛被鞭子抽了一下,也一下子站立地笔直,手也伸到帽檐边,凝重地回了一个军礼。他的嘴巴哆嗦了一下,最终没有讲出声,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说道:“我的爱人,希望我们相会在胜利的那一天。” 看着越来越远的刘惠平,蒙思典感觉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湿润了,鼻子越来酸。他猛地站立起来,对大副高声说道:“挂得胜语旗,敲战斗鼓。” 在急促的鼓声中,“百合”号的水兵军官列队站在船舷边,向走向战场的陆军战友们敬礼。 五月初二,在约克城北一百多公里的利尔缪多丘陵上,七万多名大秦将士列队站在这里,他们面对的是以诺森布里亚王国为主,默西亚王国,肯特王国为辅的五万联军。 安新志开始分配任务了,近卫军第二十师占据战场正面,担当阻击敌人正面进攻的任务,两个步兵师布置在它们身后,随时支援它们。一个骑兵师分别布置在两翼,另一个骑兵师做迂回包抄,将这五万敌人套上一个口袋。 “团长,师长命令师部集合。”传令兵向刘惠平报告道。 刘惠平丢下正在列队进入战场的部队,交给参谋长,自己策马向师临时指挥部跑去。 在一个丘陵上,围着数十名骑马的军官,近卫军第二十师所有的团级指挥官都聚集在这里。 “我们的任务是在战场正面摆开队形,阻挡敌人的正面进攻。第三团为左翼,第二团为右翼,第一团中翼。什么也别说,就好好按战术手册打一战吧。”师长客道明说道,“两个步兵师在我们的后面支援我们,一个骑兵师在两翼掩护我们,另一个骑兵师在做迂回包抄,他们在我们打响,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后开始行动,我们大约有两个小时。” 客道明扫了一眼身边周围的军官,继续说道:“任务就是这样,你们回去布置吧。”说完,行了一个军礼。 刘惠平等军官在马上回了一个军礼后,策马奔向四方,回到自己的队伍。 “士兵们,这是你们中许多人第一次上战场,我知道你们很紧张。”刘惠平骑在马上,对自己的部下做战前动员。“我第一次上前线时,也很紧张。当时我的长官还踢了我一脚,然后对我说,你越是怕死你就越死地快。” 听到这里,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当我挥刀砍倒了第一个敌人时,鲜血溅了我一脸,我手不再发抖了。因为我看到我的战友在敌人的狰狞中倒下,我看到我的战友在浴血奋战,我看到我们的军旗在我前面。我什么都不怕了。”刘惠平继续说道。下面一片寂静。 “跟着军旗走,它会带你走向胜利,跟着鼓声走,它会带给你勇气。我的战友们,”刘惠平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她的部下,“我只有一个要求,请用你们的勇气和胜利来证明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近卫军。国王陛下的亲卫,大秦的骄傲!” 顿时,一片欢呼声传遍利尔缪多丘陵。 “击鼓,列队出发!”刘惠平一挥手,下令道。 马上,一阵战鼓声响起,十五个方队随着战鼓的节奏,在呼呼飘扬的旗帜的引领下,整齐地向前面走去。灰黑色的军装,灰色的铁圆盔帽,扛在肩上的细长的金属火枪在阳光中闪烁着。他们迈着整齐、不慌不忙的脚步,走向他们的目标。 时不时,有许多马拉大车从他们的间隙中驶过,向前奔去。这是炮兵部队提前到指定位置架好大炮,做好准备。 大约半个小时,火枪步兵前队走到了炮兵部队的位置,随着一声命令,全部停了下来。顿时热闹的战场上只剩下一片寂静。 联军受不了这种气氛,虽然不清楚面前的敌人摆的是什么阵法,但是总指挥诺森布里亚国王还是下令发动进攻。 联军没有多少骑兵,只有五千余骑。全部布置在中阵位置,做为预备部队。 联军的数万步兵,手持利剑、木盾、斧子、长矛等形形色色的武器,排成密集的数十条漫长横队,缓慢地小心地向大秦阵地走来。 当联军离大秦阵前还有几千米时,第二十师的火炮开始轰鸣了,近两百门火炮的齐射比天上的巨雷还要响,大秦阵前顿时弥漫着一阵青烟 从火炮射出的弹丸呼啸着飞来,以不可思意的速度飞进密集的联军队伍中。飞速的弹丸砸开了一条血路,后面留下了一路残腿断手和躯干被砸地四分五裂的一团模糊血肉。 如此惊人恐怖的杀伤力,让联军的士兵们无不心惊肉跳。但是来自贵族的命令和驱赶迫使他们继续犹豫地和更缓慢地向前走去。 在经过两轮火炮轰击后,刘惠平对传令兵命令道:“各连展开战斗队形,保持队形,自由作战。” 于是在火炮轰鸣声的回音中,战鼓又被敲响,随着鼓声,原来的方阵迅速向前开进数十米,并迅速变成六排横队队形。 “立正!” “取枪!” “装弹!” 军官们举着佩刀,大声地发出一串口令。而士兵们也迅速而有序地完成一系列动作。 看到敌人冒着火炮的轰鸣声,缓慢地走进射程。军官们连忙下令道:“瞄准!” 顿时第一排的士兵蹲了下来,举枪瞄准,而第二、三排站立的士兵也迅速平举火枪瞄准,只看到大秦阵前举起了一排排如林的火枪,黝黑的枪口对着不知这一切的联军士兵。 “射击!”一阵接连不断的沉闷“砰”声顿时在大秦阵前回荡。与此同时,眼尖的联军士兵发现大秦军前那些长细管闪出一阵火光,接着喷出一阵青烟。这时许多士兵觉得自己身上一麻,一阵剧痛传遍全身。低头一看,一个正呼呼出血的血洞不可思议地出现在自己的胸口上。 枪声过后,联军马上倒下了一片。 “换队!”大秦军官却不管这一切,依然有序地大声喊道。 随着口令声,前三排的士兵马上退后,开始紧张地装弹。 而早就准备好的后三排士兵接替了他们的位置,走到最前沿。 “瞄准!射击!”军官看到接替上来的士兵们都准备好了,立即下令道。大秦阵前又响起一阵接连不断的沉闷枪声。 联军士兵们再也受不了这种恐惧的折磨,大秦士兵手里的火枪无疑是撒旦的武器,而不时轰鸣的火炮更是恐怖。他们丢下数千具尸体,开始纷纷向后撤退。 诺森布里亚国王看到第一次冲锋被击退,不由大怒,连杀了数百名带头逃跑的贱民,方才压住阵脚。 乱哄哄地闹了半个小时,第二次冲锋终于发动了。 这一次,大秦的火枪步兵更加冷静了,少数人的慌乱在这次没有再犯了。装弹,瞄准,射击。火枪步兵们全然不顾眼前的敌人,只是沉着地完成自己该做的一系列动作。 大秦阵前喷射出的青烟和回响的沉闷枪声,夺走了一批又一批联军士兵的生命。这一次,他们依然丢下数千尸体,退了回去。 刘惠平暗暗计算了一下,自己部下单兵射击速度是每分钟2~3次,加上分队分时射击,在降低一定火力密度后,射击速度提升到每分钟4到6次。这个速度对付步兵还行,对付冲刺力极强的大秦骑兵或大食骑兵,显然是不够的。所有一要有足够数量的火枪步兵,保证足够的火力密度,再就是提高射击速度,并且在队伍前面配属拒马、木栅等消除骑兵速度和冲击力的东西,应该可以勉强和骑兵拼一拼了。 正当诺森布里亚国王准备第三次冲锋时,大秦骑兵师已经迂回成功,开始发起冲锋了,而两翼的骑兵也开始冲锋进攻了。 刘惠平一看这个局势,就知道自己部队的仗已经打完了,三万大秦铁骑的冲锋,就是强悍的大食人也得用上十万人才勉强挡得住。现在就眼前的这几万臭番薯烂土豆,还不够两个骑兵师一次突击的了。 这个时候,联军的五千骑兵发挥了它的作用,掩护诺森布里亚国王撤退。在骑兵的护卫下,诺森布里亚国王狼狈地向约克城逃去,后面跟着的是数万败军。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八章 舰坚炮利 (更新时间:2007-7-2 10:16:00 本章字数:9362) 诺森布里亚国王和他的残兵没能跑过大秦骑兵。携双马的一个大秦骑兵师先冲进了几乎是不设防的约克城,俘虏了城里惊惶失措的王族和贵族,然后洋洋得意地等待诺森布里亚国王自投罗网。 知道前面去路已断的诺森布里亚国王只好叹口气,下令全体投降。 接下来大秦面对的是四州岛的南部霸主-默西亚王国和它的国王奥发大帝。 在安新志的指挥下,大秦四州集团军的两个师翻过奔宁山脉向威尔士进发,那里是格温尼德王国等几个和默西亚王国作对的小王国。在它们与默西亚王国西部交界的漫长边境线上,有一条被称为奥发墙的防御墙,是默西亚王国用来防御这些擅长长弓的威尔士人。 而在东路,两个近卫军火枪师在四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的掩护下,耀武扬威地敲着鼓向南开去。 按照安新志的说法,我们现在的战术就是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南压过去,以十万虎贲之师、以正战打垮四州岛上最大的敌对势力。 刘惠平却在行军过程中,开始根据实战经验来修改《火枪步兵战术手册》。 她正式规范了前装滑膛燧发枪的发射程序,做为火枪步兵的操典。 第一步,将击鎚(燧石)扳至已击发位置(安全位置)。 第二步,用右手拇指上戴着的小布套将火药锅抹干净。 第三步,将枪移到靠右手边。 第四步,从子弹皮盒里取出纸包铅弹和火药。 第五步,用嘴咬开弹药纸。 第六步,倒少许火药在火药锅里做药引。 第七步,关上火药锅盖。 第八步,将前移至前方。 第九步,将枪移至左方准备装填。 第十步,将弹药包放在枪口,此时火药自然落入枪膛,并将弹头连同纸壳一起塞入枪口。 第十一步,抽出枪管下的通条。 第十二步,举起通条,调转一百八十度,让宽头向下。 第十三步,调整通条手握位置,顶住右胯,并将右手下滑。 第十四步,将通条放入枪口。 第十五步,将火药和子弹推入枪膛并舂几下。 第十六步,抽出通条。 第十七步,举起通条并调转方向。 第十八步,调整通条手握位置。 第十九步,将通条放回枪身储藏位置。 第二十步,将枪上肩。 第二十一步,准备射击,将枪从肩上取下,击鎚扳至待击位置,身体向右侧转半步。 第二十二步,预备,平举枪,枪托抵住肩膀,大略瞄准。 第二十三步,射击。 步骤的确非常繁琐,但是这些动作都是经过实战的士兵、士官、和军官讨论过,是非常有效和有序的,也是必不可少的。 刘惠平还发现一个问题,如果火枪部队单独和敌人作战的话,由于火枪的射程和准确度(一般现在的前装滑膛燧发枪可以打中七、八十米以外的人形靶,甚至是一百米,但是如果一个士兵在一百五十米外被枪打中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他太衰了。如果想用现在的火枪打中两百米外的敌人的话还不如向月亮射击,它们俩被打中的几率几乎是一样的。如果万一有一个人在两百米被打中的话,我们可以知道,射击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朝他开枪的。),必须集中火力密度才能有效果,而这个效果在敌人离自己只有七十到八十米是最佳的。虽然一个熟练的步兵可以在一分钟里射击两到三次,但是一旦到了这样的距离,只能射击一次然后靠刺刀来决定胜负了,这时,火枪步兵就成了长矛兵了,看来要加强火枪步兵们拼刺刀的训练。 在刘惠平给参谋总部的建议书里,要求给每个火枪步兵连按照三个火枪步兵排和两个陌刀手排来编制。刘惠平本来考虑用长矛手的,后来想到陌刀手这种近战王在大秦的资源比较“丰富”就建议用这种配置了。毕竟陌刀手在历来战争中的厉害是有目共睹的,几乎是步骑通吃。而且火枪部队目前的编制不是很大,所以需求的陌刀手数量目前的陆军部还受的了。 五月,北海的四州岛东部近海,一支舰队正向南缓慢行驶,在这支舰队中,有一艘叫“汉城”号,刘顺平是它的舰长。 此时的刘顺平正坐在舰尾宽敞的舰长室里写航海日记,硬笔的笔尖在硬版纸上哗哗作响,阳光伴着海风从窗户里穿进来,让这位年轻的舰长感到很舒服。 “在艾丁堡港待了一个月零九天,我们终于接到四州岛战役指挥部的命令,向南航行,目标是被我们北海舰队包围的敦阳城。”终于写完了,刘顺平吹干纸上的墨迹,然后合上厚厚的航海日记。他非常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他非常满意自己的这份职位,也非常满意自己指挥的这搜军舰。 根据海军部的定义,自己指挥的这艘三桅杆,两层炮甲板,底层炮甲板长五十米,拥有五十门舷边炮(包括顶层甲板上的副炮,散弹炮等就有五十八门炮了)和四百人的战舰是四级战舰,而只有这支舰队的旗舰“君士坦丁堡”号,这支拥有三桅杆,两层炮甲板,底层炮甲板长六十米,拥有六十六门舷火炮,五百二十人的战舰才是大秦海军唯一的三级战舰,至于一级和二级战舰还在海军部的图纸和想象中。 这时,甲板上传来七声钟声,刘顺平看看表,十一点半了,现在该是航海长,航海军官和实习军官们测量太阳高度来推算纬度,记录在册的程序了。现在是在近海航行,本来用不作这样做,但是航海规定是怎样就是到了池塘里航行也要如此。 时间过得真快呀,刚刚自己在敲六声钟(十一点正)时检查了所有七名实习军官的记事本,听取了火炮长,主计长,帆缆长,修辅官和木匠,以及其它相关军官的报告,才来写上午的航海日记,现在这么快就中午了。 刘顺平走出舰长室,穿过第一层火炮甲板,来到顶甲板,向指挥位走去。所经之处,所有的水手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向他敬礼。 看到舰长走了上来,在指挥位指挥的大副敬了个礼后就继续观测航行情况和指挥操舵手。而在旁边的航海长,航海军官和实习军官们也连忙敬礼,让出最尾的上风位置。 刘镇宇点点头,轻轻回了礼,就不去管他们了。这时旁边的专属水手连忙拿出刘顺平那支望远镜。 刘顺平向四周望了望,舰队保持一个整齐的纵队正常行驶着,周围除了海鸥就是十几艘一同南下的北海第三舰队的“落后船只”。 这时,值勤军官从船首跑了过来向刘顺平报告:“舰长,正午十二点了。” 看到刘顺平点点头,值勤军官马上敲响了八下钟声,帆缆长马上吹响了哨子,“吃晚饭了!” 晚餐还是水煮的腌牛肉和一些萝卜、柠檬皮乱煮,还有一杯柠檬水。国王陛下说柠檬是远洋的必须品(防止坏血症),所以柠檬皮炖汤,柠檬水就成了大秦舰队上必不可少的东西了。不过也好,柠檬泡水后,让舰上放久有点变味的淡水好喝了许多。 按照航海条列,刘顺平可以选择在舰长室进餐,也可以和军官们在会议室里进餐。刘顺平还是和军官们在狭小的会议室里进餐,而水手们就挤在自己休息和工作的甲板里吃饭了。 虽然吃的东西和水手一样的,但是由于十几个军官们在一起又是唱又是敬酒,气氛很是热烈,这顿难吃的饭终于很快吃完了。(尤其对于刘顺平这个跟着自己父亲吃刁嘴的王子。) 饭吃完了,是一个小时的休息,水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自己的那份白酒,吹牛聊天,放松自己。 下午一点半,钟声敲响了三声,水手们开始回到自己的岗位,刘顺平和军官们也走上了甲板,在集合的水手们面前宣布今天继续训练。 于是火炮长带领火炮手下到火炮甲板去训练去了,水手长带领冲锋队的水手们到船首训练登船肉搏战的进攻和防守,帆缆长指挥自己的水手爬上爬上,练习收帆放帆,绑帆拉帆。 而值勤军官就率领一部分水手进行消防演习,对付火,这可是目前所有船只的重要项目。 到了下午四点,第一班开始了,这一班有两个小时,一直到下午六点。到了晚上六点还会轮流吃一次饭,发一次配酒。接着又是两个小时的第二班。 在日落时,水手长命令敲响战鼓,宣布全体备战,所有的水手全部进入战斗位置。军官们也就位在自己负责的区域。这时他们检查自己的部下,看这些水手是否动作合格或者喝酒喝多了(在航海中,酒是非常好的东西)。如果有过错就会被记上名字,严重的会被直接捆起来丢进禁闭室。 刘顺平呆在指挥位置上,默默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忙碌地做完这一切。看到所有的程序被顺利地完成,刘顺平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值勤军官大声宣布解除战备,不值班的水手们把绑在帆缆上的吊床取下来,拿到底层的休息甲板里挂好,开始抓紧时间休息睡觉了。 到了晚上八点,开始第三班了,换下来的水手们也是抓紧时间睡觉。而不值班的军官们聚在舰长室,开始晚上的娱乐。这种娱乐就是表演自己的特长。弹琴、唱歌什么都来。刘顺平也不例外,来了一首《顿河边的姑娘》,赢得了一片掌声。 到了十点,军官们开始散去,刘顺平开始上床睡觉了。但是他的瞌睡非常的轻,还能听到整个舰船慢慢地变成了一片寂静。 到了午夜十二点,午班开始了,刘顺平听到换班的军官和水手们在轻手轻脚地换动作着。 快到了早上四点时,早班开始了,刘顺平听到值班的操舵军官把帆缆长,修辅官,实习军官等人员叫醒。 到了四点整,刘顺平听到水手长开始吹哨子了,大声喊道:“全体集合!”,一阵水手的脚步声接着传来。 声音传到舰长室,刘顺平转了转身子,继续轻睡。 全体水手集合完毕,帆缆长和水手长开始按右舷班和左舷班来点名。然后更换值班的水手,测量船速,水速和风速,记录在册。而值完班的水手们开始回去补觉。厨师们开始生火做早餐了。修辅官和帆缆长带着木匠和水手开始修补工作了。 五点时,当班的水手们开始清洗甲板。他们用浮石把甲板磨得亮光,再用水桶拖把把甲板拖干,而且同时也把甲板上的金属器具搽得亮光闪闪。火炮水手们则在清理火炮和相关器具。而帆缆水手则在清理多余的缆绳,把它们整理好,盘成螺旋形放好。 七点钟的时候,这些工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副开始检查一遍。到了七点半,水手长吹响哨子,大声喊道:“收吊床!”所有的水手把吊床拆了下来,拿到甲板上,绑到帆缆上。 这个时候,刘顺平终于醒了,从床上爬了起来,洗了洗脸,漱了漱口,装戴好了已经是八点钟了。 刘顺平配着佩刀走上了甲板,所有的军官和水手向他敬礼。刘顺平四处看了看,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部下还是那么一丝不苟,于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宣布开始早餐。 八点半,开始上午班,水手们继续整理舱里东西,修补帆具,修理火炮,准备午餐。而不当班的水手则有的三三两两坐在旁边开始聊天,有的躺在甲板上补觉,有的在整理自己英俊的面容。 而刘顺平开始接过指挥权,开始一天不多的亲自指挥,实习军官们全部站在后面,仔细地学习着。 到了十一点,又是要检查所有七名实习军官的记事本,听取火炮长,主计长,帆缆长,修辅官和木匠,以及其它相关军官的报告。然后如果昨天有人犯错,水手长就会集合全体水手,而帆缆长就会在甲板上摆一张木架,准备行鞭刑。不过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今天就用不作如此。于是刘顺平又交接了指挥权,回到舰长室开始写航海日记了。 就这样单调无聊地过了两天,这支编制为西海第一舰队海神分队的舰队终于到了泰晤士河口。这里是肯特王国的重要出海口,也是四州岛和欧洲大陆联系的重要通道。不过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大秦海军的地盘。 在一艘海岸巡防舰的引导下,海神舰队开始挂副帆,缓缓驶入泰晤士河,逆流而上,目标是肯特人叫伦底纽斯(伦敦),现在已经被大秦参谋总部叫做敦阳的地方。 在入海口停泊着四十余艘大秦海军北海第三舰队常规军舰,这些以强弓、弩炮为远射武器的军舰虽然全歼了肯特王国的船队,但是由于对陆打击力量太小,无法消灭盘踞在敦阳港的一部分船只和陆地上的目标。 海神舰队在无声中缓慢地逆流而上,刘顺平用望远镜四处张望,这条最宽二十九公里的泰晤士河面上来来往往的全是大秦海岸巡防船,这些以北海海盗船为蓝本的舰船只有一桅,但是配备了浆,在海岸线边上、内河里简直是来去如飞。它们配备了强弓手,弩炮,对付舰船落后的肯特王国乃至欧洲各国,也是一大利器。 泰晤士河越来越窄了,但是一直到敦阳城还有三百多米的河面距离,而在敦阳港更是有六百多米的宽度距离。 航行了半天,终于驶完了这近百公里的距离,天也慢慢地变黑了。 河两边的肯特人非常好奇地看着这支奇形怪状的舰队船只,议论纷纷,不知这些船是来干什么的。 在晚上九点左右,终于到达了指定位置。这时,旗舰“君士坦丁堡”号发来了信号,要求各舰舰长接收舰队指挥官孟礼平少将的命令。不一会,一艘交通艇载着一名联络军官靠过来了。 联络军官把刘顺平签字的回执收好后,敬了个礼后就告辞了,转身走出了舰长室。 刘顺平仔细地看了几遍命令,然后仔细收好。 他靠在椅子上好好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在门口值班等候的水手马上闻声敲门进来了。刘顺平坐回椅子上,对水手下令道:“你马上把大副、火炮长,水手长、帆缆长等军官找来。我要召开军事会议。”水手敬了个礼,立即转身走出去,带上门,赶紧传达命令去了。 不一会,几名军官都站立在刘顺平的桌子前。一进门,他们把自己的军帽脱下,拿在手上。 “战友们,舰队指挥官传来命令,今天午夜十二点整,对敦阳港和敦阳城发动两个小时的炮轰。”刘顺平站起来,朗声说道。 看到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刘顺平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舰队的位置在四十六区,成向北二十六度方向,我们汉城号的位置在……,”刘顺平开始说任务的重点了,这也是大家必须记住的,几名军官都收起了笑容,聚精会神地听取着任务的内容。 “好了,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大家马上去做好准备。大副,你先做检查,,十一点半我亲自检查。值勤军官,你负责带实习军官。”刘顺平收好怀表,继续说道,“现在散会!” 众人戴好帽子,敬了个礼,然后有序地走出舰长室。 不一会,甲板上开始有混乱的声音传来,战鼓声开始敲响,水手长吹着哨子喊道:“全体战备!” 所有的水手都在活动着,整个“汉城”号一片忙碌和紧张。 刘顺平听着自己舰上的战鼓声和忙碌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其它舰上的声音,不由地呆了。但是他一会儿就清醒过来了,取出航海日记,用硬笔蘸上墨水写道:“今天,新历三十年五月十九号午夜十二点,汉城号将做为海神舰队的一员,对还在敌人手中的敦阳港和敦阳城进行两个小时的火炮攻击,这是我们第一次实弹对敌攻击。尽管这次攻击是不会有任何还击,只是单纯地开火射击,和在君士坦丁堡干地没什么区别,但我的心情还是非常激动,我想我的军官和水手们也是如此。” 到了十一半点,刘顺平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的衣着和帽子没有什么瑕疵,这才抖擞一下,拉开舰长室的门,走出舰长室。在门口值勤的两名水手立即敬礼。 来到甲板上,刘顺平看到所有的水手都已经就位了,有的站在副炮、散炮位置上,而其余的水手也都拿好了弯刀、强弓等武器。一个排的陆军火枪队也已经站好位置,他们在一名陆军军官和八名士官的指挥下,严阵以待。 在指挥位置上,值勤官带着七名实习军官站在那里,等待刘顺平的命令。 刘顺平先用望远镜看了一下河面,发现舰队全部停泊在指定位置上,全部打出了待战的信号灯。他放下望远镜,点点头,命令实习军官全部跟着自己下到作战甲板来。 到了火炮甲板我们才发现,舰上的大多数水手全部到了这里来了。由于是对陆攻击,需要两边同时射击,而甲板上不需要太多的人去对付登舰作战,所有水手基本上都被调集下来了。 到了第一层火炮甲板上,刘顺平看到大副在等待自己。 刘顺平弯着腰从火炮位的中间慢慢地走过,他看到了在每一个火炮位上都有四个水手在做好了一切准备,弹丸被用木桶装在一个固定位置上,定量的火药纸包放在一边,一桶桐油放在炮膛清理木刷的旁边。 很快,刘顺平也巡视完了第二层火炮甲板,发现他们的准备也做的非常充分。 刘顺平点点头,然后回到第一层火炮甲板上。他迅速地给七位实习军官分配了任务,把他们派到指定区域做为该区域军官的助手。 刘顺平大声地对水手们说:“今天不是你们第一次开炮了,但是却是第一次对敌人开炮。好好地打,让大秦、让世界听听你们的声音!” 水手们不由高呼一声:“万岁!大秦万岁!” 刘顺平回到指挥位置上,开始接管了指挥权。 十一点五十分,“君士坦丁堡”号打出了信号灯:“准备开火!目标敦阳!天主将保佑我们,也保佑我们的敌人!” 刘顺平立即下令,“全体准备。” 接到命令的火炮长立即下令,“全体准备!” 第一层火炮甲板左右各十四门火炮的射击口被打开,第二层火炮甲板左右各十一门火炮的射击口在同时也被打开。 火炮长命令道:“装弹!” 舰炮的装弹程序和前装滑膛燧发枪的装弹程序差不多。 四名水手中的两位,在左右开始同时拉动舰炮两边的绳索,绳索带动滑轮,让数百公斤重的舰炮在导轨架上迅速后退。 第三名水手抓起炮膛清理木刷,在桐油木桶里沾满桐油,等火炮一退到尽头,立即弯腰过去,把木刷的一头伸出射击窗,然后把沾满桐油的木刷伸进炮膛里,狠狠地刷了几下。 在此同时,左边拉绳的水手检查燧发击鎚,让它处于安全的已击位置,并用手紧紧地按住它,不让它动。右边拉绳的水手立即跑去拿一颗八公斤重的炮弹,做好准备。 而第四名水手,也就是炮长已经拿起一包火药纸包,先咬破一个小口,往检查好的燧发击鎚的引药锅里放上一点火药,然后盖上锅盖,再等第三名水手把炮膛清理好了以后,立即咬破一个合适的口子,把火药全部倒了进去。 这时已经换上长木通条的第三名水手立即按照刚才的程序用通条把火药好好地舂扎实了。 拿好弹药的水手立即小心的把弹丸从炮口放进去,第三名水手再把通条塞进去又好好舂了几下,然后顺手塞上一团棉花和麻。 于是,第一和第二名水手立即拉动绳索,把火炮从导轨架上向前拉,让火炮的三分之一露出射击口。 “准备射击!”一切准备好了,炮长立即大声报告。顿时,整个火炮甲板里传遍了起伏不断的报告声。 整十二点正,“君士坦丁堡”号打出了全体作战的信号灯。众舰长刚刚从信号兵那里得到命令,他们就看到不远处的泰晤士河河面上接连闪动火光,把“君士坦丁堡”号隐隐约约显现出来。 “妈的,这就是旗舰的好处!”刘顺平狠狠地骂道。这时,一阵接连不断的沉闷声传了过来,仿佛撕破沉寂的黑夜一般,接着是炮弹的呼啸声传来。 “开火!自由射击!”刘顺平下令道。 接到命令的火炮长马上叫起来了,“各炮接连射击,先左后右,从左舷一号炮开始射击!”说完,火炮长弯着腰在火炮位之间来回地走动着,监督着自己的手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十几个火炮的炮长不看眼,同时开火,强大的后坐力能把军舰震散架了。 左舷一号炮的炮长连忙把燧石击鎚扳到待击位置,其余的三位水手连忙尽量躲得远一点,然后捂住耳朵。炮长一拉火线,燧石击鎚应声击发,顿时火炮口闪出一团火光,喷出一团浓烟,沉闷的声音立即充满了整个河面,充满了整个甲板。 接着,二号炮开火了,之后是三号炮开火了。左舷十四门火炮在短短的几十秒里接连开火,火炮长数完十四下,然后大声喊道:“右舷炮开火!”右舷十四门火炮马上也接连开火。 等第一层火炮甲板的火炮全部开火后,火炮长马上一拉手中的绳子,这根绳子连接到第二层甲板的一个铃铛上,顿时叮当响起来了。在第二层火炮甲板上指挥的火炮军官马上喊道:“左舷一号炮开火!” 于是二十二响火炮声在“汉城”号上又响了起来。 刘顺平站在指挥位上,感到自己的军舰在火光中抖动着,五十枚炮弹在呼啸声中飞出,向两边的目标飞去。 “换炽热弹!”,得到信号兵传来的舰队指挥官的命令,刘顺平皱皱眉头,下令道。 打炽热弹就比较危险了,因为炽热弹必须把铁弹放在火中烧,一直烧得发红为止。而在这时,拥挤狭小的火炮甲板虽然没有堆满火药(为了安全,火药都是一批一批从火药仓库里取出来的。),但是也是危险重重的。 在装上火药后,第三名水手塞进去一些木板、麻、棉等东西,防止炽热的炮弹引燃火药。被用铁夹夹住的炮弹放进去了,等火炮一被拉到位,炮长就立即拉响了击鎚,引响了火炮,炽热的炮弹立即呼啸而去。炽热弹的威力就大多了,飞进敦阳城的这些炮弹立即就引燃了被它们击中的木质建筑物,敦阳城和敦阳港开始四处冒出火来。由于南岸是平民区,相对北岸的贵族区,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木质的,更容易起火,所以这里火光比北岸更亮。 在黑暗的泰晤士河边上,数百道火光在不停地闪动,映亮了这里的黑夜,巨大的声音撕破空气在泰晤士河面上滚动着,一直传出很远很远。 被泰晤士河面上惊天动地的声音,以及闪亮了半边天的火光吓坏了的肯特人,把这些从天而降的火灾视作了恶魔的杰作,他们在极度恐慌中四处逃窜。 在连续两个小时的炮击中,每门火炮在打出了五十枚炮弹后,不但火炮滚烫发红了,就是水手们也疲惫不堪。 “挂副帆,转向,航行!”听完旗舰传来的命令后,刘顺平立即下令道。在顶层甲板上听了两小时炮声,看了两小时火炮表演的水手们立即分成两拨,一拨立即在顶层甲板上忙碌起来,把船开动起来,向出海口驶去,另一拨则到火炮甲板上去,协助筋疲力尽的作战水手们收拾起来。 天亮时,海神舰队已经远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敦阳城和一片废墟的敦阳港。 海神舰队对敦阳的火炮打击,对肯特王国乃至四州岛居民来说,精神上的打击远远大于物质上的打击。面对这种从天而降,无法抗拒的恐怖武器,四州岛的居民们开始绝望了,包括贵族和基督教的神职人员,上帝已经抛弃了他们。 海神舰队在泰晤士河入海口东两百海里处,由运输舰补充了弹药粮食淡水后,在六艘北海第三舰队常规军舰的陪同下,穿过英吉利海峡向西而去,到了兰兹角后,开始向北航行。 在五月二十四日,在威尔士西海域,海神舰队和负责封锁艾尔兰的北海第四舰队会合,向都昌(都柏林)驶去。 五月二十六日晚上,海神舰队用左舷炮在都昌海面上对都昌城和都昌港发动了两个小时的火炮攻击,这次攻击和敦阳攻击几乎是如出一辙。 在把都昌点燃了以后,海神舰队离开了都昌海面,在四艘北海第四舰队军舰的带领下,向北绕回艾丁堡港。 在艾尔兰上下因为都昌从天而降的大火而惊惶失措时,五月二十九日,大秦海军北海第四舰队和一支运输舰把两个师的陆军从苏格兰运送过来,在艾尔兰的费尔角海岸强行登陆,五月三十日,占领了贝利斯(贝尔法斯特附近),大秦对艾尔兰的军事行动开始了,至此,四州地区全部开战了。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十九章 巴黎和约 (更新时间:2007-7-2 10:17:00 本章字数:8748) 在北海离岛的大秦军队一改以前迅猛的作战风格,慢慢悠悠地向南前进,当打到离默西亚王国首都诺丁汉以北六十公里时,就驻扎着不再前进了。他们开始盎格鲁—撒克逊人怎么也看不明白的一系列动作。 在艾丁堡港的港口一期建设完毕,它的吞吐量得到了惊人的提升后,大秦就开始从本土拼命地运输移民和随军家属。 每天在这里停泊下人和卸载货物的大秦运输船不下五艘。 志愿移民都是一些有冒险精神的新一代大秦人。这些刚刚成家或者即将成家的年轻人,已经有点厌烦家长的唠叨。而且虽然大秦看上去疆土辽阔,可是已经开发了的富庶的土地只有那么多,许多未开发土地,大秦宁愿空在那里,让它继续成为荒野,也不愿移人过去。按照刘镇宇的说法,这叫资源储备。 被灌输冒险精神的新一代大秦人在大秦政府机构的有意宣传下,已经把四州岛当成一个自由自在的创业天堂。听着父辈、老一辈白手起家故事长大的大秦年轻人,他们的血比自己的父辈更容易沸腾,他们创业的雄心壮志不比他们的父辈低。于是被国家机构称为大秦明珠的四州岛就成了他们最好的试验场。 他们唱着歌,成双结对或者男男女女组成不同的互助组,坐上国家免费提供的海船,带着国家给的土地、物资等承诺,背着家人的叮嘱和牵挂,雄纠纠气昂地向四州岛奔来。这种热火朝天的情景很容易让刘镇宇想起自己也是在书刊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个叫“上山下乡”的运动。 由于他们这批人是他们父辈在二十多年前立国后,环境稳定下来,突击加班加点生出来的。所以他们这批人的数量极大,几乎可以说是占据了大秦人口数量的主力,五十万人的数量对于大秦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这批人现在正处于结婚成家的时候,再过十五到二十年,大秦又要迎来一个人口爆炸增长的时代,大秦的人口将成倍的增长。 这些年轻人来到四州岛,结婚了的赶紧着领取土地和生产物资,开始建设自己的农场或者牧场。没结婚的一边合伙建设,一边四处打听,看哪里有合适的未婚男、女青年,然后赶紧着找一个,速配成家,一同建设美好的家园。 除了这些人之外,最活跃的人就是在四州岛打仗的大秦陆军官兵和他们的家属。至少在英格兰地区,目前十万大军(除了火枪部队),除了一半人,五万人在战斗值勤外,其余的人在忙着修建农场、牧场,修建道路等等。 参谋总部都是做了深思远虑的,派来的每一支部队都是即将复员的官兵居多,一旦这场这一两年内就打完的四州岛战争结束,调拨来的部队将只会运一小部分在役的军官、士官和老兵,还有一个番号,回到大陆本土再去补充兵源,重新整编,而其余退役的官兵将在这片王国的新领地里扎根生活下去。 当新的驻防陆军不断地调集过来,然后留下一批老兵,如此几次,就会和新移民们一起牢牢占据这片大秦的明珠。 但是两个火枪步兵师可就没有这个雅兴了,他们在新的《火枪步兵操典》指导下开始重新编制和训练。按照刘惠平的建议,参谋总部很快就抽调了足够的陌刀手配置到参战的近卫军第二十师和第二十一师。 火枪步兵们突然发现多了一些战友,而且这些战友是最值得自己向往和尊敬的陌刀手。看到站在自己队伍旁边牛气冲天,杀气腾腾的陌刀手,火枪兵们不由兴奋万分。 在训练之余,这些火枪步兵们围着自己的偶像们巴结着、讨好着,但是这些陌刀手们却爱理不理的,眼睛直往天上看,鼻子直哼哼。火枪步兵们却习以为常。要知道,在整个大秦陆军,最横的和最牛的不是轻骑兵或者重骑兵,而是这些陌刀手。毕竟大秦人从小就会骑马了,做一个骑兵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是做为一个陌刀手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不但要有超群的武艺,而且还要有过人的武艺。 所以千挑万选的陌刀手怎么不牛气冲天呢?不要说如这些火枪步兵之流、尴尬混进近卫军的半黑不红的步兵,就是正儿八经考进近卫军的老兵们,哪个又不服陌刀手呢? 不过陌刀手傲归傲,训练起来可毫不含糊。虽然在开始的时候,一个个被训练成面对敌人千军万马也不畏惧的陌刀手还是被陌生而又恐惧的火枪声吓了一跳,但是良好的心理素质让他们迅速恢复正常。 有了陌刀手在旁边护卫,火枪手们觉得底气十足,胆也壮了许多。按照一个爱找抽的火枪步兵的说法,自从有了陌刀手在旁边,我们现在不但站得更笔直,瞄准也瞄得更准了。开枪装弹手也不再抖了,连吃饭都多吃了几碗,睡觉睡得更香了! 这一训练就是整整三个月,从四月份一直到七月份。 在大秦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奥发国王也没歇着。 当诺森布里亚王国覆灭,大秦大军南下的消息传到诺丁汉时,奥发国王的确吓了一跳。他曾经给大秦军的指挥官去了一封信,询问大秦军为什么会入侵,为什么要破坏这里人民平祥安宁的生活? 信到了安新志的手里,没过一天,就被回复给了奥发国王。 “在强大的武力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正义的。在大秦的铁蹄之下,所有的征服都是理所当然的。” 奥发国王自然明白这封信的意思,他也知道了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奥发国王不但在默西亚王国征集士兵,还给属国埃塞克斯王国,苏塞克斯王国、韦塞克斯王国和东盎格利亚王国,要求他们把所有能征集的士兵都集中到诺丁汉。 在奥发国王忙里忙外时,他还要面对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从北方汹涌南下的被大秦人赶出家园的二十余万难民。 在大秦占领了北方土地后,对于这些贫穷而又虔诚信奉基督教的原居民们没什么好感,直接叫他们卷铺盖走人。 原居民再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在大秦士兵明晃晃的钢刀下,所有的勇气都化成了祈祷声了。顽固抵抗者,在大秦军如雷的铁蹄声和挥舞的马刀中烟消云散。 北方难民如潮水般涌入,给奥发国王带来了无尽的烦恼。自诩为大不列颠统治者的奥发国王自然不会驱赶和欺压这些难民。而且为了自己的名声,他还要装模作样的放粮赈灾。 奥发国王不会让这些难民白吃白拿,他还以民族、宗教仇恨来激发这些难民来参军,当炮灰。但是出乎奥发国王的意料之外,这些北方难民说什么也不愿意拿起武器再去和大秦军队作战。 纳闷的奥发国王最后用了五只羊腿,换来了答案。 “大秦人是我们见过的最横和最凶悍的人,他们骑马来去如飞,以杀人喝血为乐。在天地间滚动的马蹄声刚刚撕破你的胆魄,大秦人就如同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他们射出的箭如同夏天的暴雨,他们飞舞的马刀如同夏天的闪电。” 一个难民一边啃着羊腿,一边用恐惧的语气小心地叙述着,讲到后面,他停止了吃和说,呆呆地沉浸在痛苦和吓人的回忆中。 “你们还是勇敢的皮克特和盎格鲁—撒克逊人吗?”奥发国王的官员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勇敢,我们勇敢的人都留在故地了。”难民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 北方难民拒绝了奥发国王的征兵命令,继续向南而去,寻找心目中理想的安全地区。 在奥发国王大肆征集兵马时,他名义上的属国,肯特王国却正掀起一股偷渡回欧洲大陆的浪潮。 伦底纽斯的炮声让肯特人失去了勇气。除了少数人应征赶赴诺丁汉,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把隐藏了许久的小船和小舟都拉了出来,开始成群结队地向南渡海。在他们的眼里,不宽的英吉利海峡不再是凶险之地,至少它通向欧洲大陆,这个同是基督教的世界。而留在原地,那里只有通向地狱的道路。 很快,肯特人发现,在英吉利海峡和肯特王国沿岸封锁的大秦海军不但不阻止他们渡海南下,而且似乎还很愿意给他们提供帮助。不过这种帮助不是无偿的,只是需要一点点金钱的代价。 看到希望的肯特人几乎是疯狂了,他们纷纷收拾行李,丢下带不走的房屋土地,交上一笔不少的钱(根据你的身份来定,而且所享受的待遇也不一样。),然后坐上前段时间还在威胁他们的大秦海军船只,向南而来,到达他们理想中的安全地区,法兰克王国。 当他们到达彼岸时,他们发现他们最后剩下的虽然不是一贫如洗,却也是所剩不多了。不管是肯特王国的平民还是贵族,他们都被眼前的希望折磨得几乎疯狂,他们不顾一切地涌到多佛尔或者泰晤士河口,爬上大秦海军的舰船,离开自己的故乡,投奔新的希望或者新的灭亡。 在默西亚王国和大秦对峙的时候,威尔士地区和艾尔兰地区却是打的如火如荼。 在瓦伊河畔,威尔士的凯特尔人终于第一次联合起来,尽管他们不知道这种联合是不是太晚了些。 在厚重的乌云下,两万六千名士兵,五千名长弓手,二千名骑兵,总共三万三千人,这些凯尔特人中的农民、牧民、工匠,拿上了武器,站在瓦伊河边,他们已经没有去路了。 跟他们对战的是两个大秦步兵师和一支不久前增援过来的骑兵团,三万五千人的数量丝毫让凯特尔人占便宜。 看着凯尔特人阵前五千名的长弓手,还有后面隐隐约约如林的长矛,大秦的指挥官知道该如何对付了。 两个步兵师排成进攻队形,以连为方阵,呈纵队大队队形,做好了进攻的一切准备工作。在前锋步兵的前面是两个团的强弓手。 由于刘镇宇曾经中过“英吉利长弓手大破法国骑兵”的毒,自然而然地在大秦立军时就拼命发展盗版长弓手,但是十几年过去了,盗版长弓的弊病也出来了,变态的拉弓和训练方法让长弓手的身体变形,痛苦不堪。 在大秦的科技发展起来以后,有钢丝弦、滑轮和弹性金属、木料组成的复合强弓就逐步淘汰了盗版长弓,成了大秦陆军常规步兵的主流远程武器装备。今天是大秦复合强弓PK正宗长弓。 当两军行进到了三百米的距离时,两边的强弓和长弓开始发飙了。 复合强弓毕竟积累了机械学科技,比利用自然力量和人自身力量的长弓要领先的许多。强弓的射程比长弓要远上五十米左右,而且它特制的带血槽的箭矢杀伤力更加惊人。 当漫天的箭矢在天空中交错飞舞时,嗡嗡声响满了整个瓦伊河畔。 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数量占优势,而且又有组织,弓箭先进的大秦强弓手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大秦军以六百余人的伤亡,将五千名威尔士长弓手尽数放倒,按照刘镇宇的说法,真是一场先进科学战胜落后科学的战争。 失去长弓手的掩护,威尔士士兵队形更加陷入危境了。像狼群一样在周围巡游许久的大秦骑兵开始呼啸着掠过威尔士步兵方阵的边缘,用暴雨般的箭打击着他们的士气。 大秦步兵的强弓手在其它步兵的掩护下开始前移,很快就把威尔士步兵纳入射程之内。这时,大秦强弓手毫不手软地对威尔士士兵发起覆盖射击。 威尔士士兵举起不多的盾牌,甚至是木板、木桶等东西,但是仍然挡不住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箭矢,惨叫声不时地在威尔士人方阵里响起。倒下的士兵不但严重影响了他们战友的士气,而且还搅乱了阵形,让威尔士本来漏洞重重的队形更加支离破碎了。威尔士士兵们在用一种惊人的毅力支撑着,他们知道,身后就是自己的家园和亲人。 二十轮箭射完后,强弓手终于停住了,因为他们的体力已经不支了。虽然有了滑轮等机械辅助装置,但是由于射程和杀伤力的要求,使得拉开复合强弓也不是一件轻体力活。这个时候,等候已久的在后面列队的其它步兵们立即在一声令下,在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下,向已经几近崩溃的威尔士步兵阵冲来。 当两股潮流碰撞在一起时,巨大的喊杀声、兵器交撞声,惨叫声,全部混杂在一起。黑色甲装的大秦步兵迅速冲击着威尔士步兵群的中心,将已经散乱的威尔士人队形冲的乱七八糟。 而这时,极其善于趁火打劫的大秦骑兵开始对威尔士步兵群的侧翼发起进攻。已经手忙脚乱的威尔士步兵再也抵挡不住骑兵强大的冲击和赫人的杀伤力。 天空白光乱闪,如同一道道黑夜中闪动的刀光,划破压抑的天空。滚动的雷声如同远处的上天怒吼,在众人的头上炸响。倾盆大雨淋湿了所有的人,也淋湿了威尔士人的心。 在泥泞中,威尔士人依然坚持着用他们简陋的武器在和大秦士兵搏斗,但是他们又如何打的过如狼似虎、训练有素的大秦士兵呢? 在最后,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和躺满泥地的同胞,威尔士人总指挥,格温尼德王国国王不由仰天长叹,最后抛下手中的长剑,将它插在地上。 格温尼德王国国王传达了全体投降的命令后,深深地低下了他的头。 大秦人没有为难他们,只是把这些投降的威尔士人集中起来,收缴他们的武器,然后把战死者掩埋。 而艾尔兰地区却打的没有什么斯文了。由于艾尔兰地区是基督教独特的一个基地和宣传源,刘镇宇在他的指令中,毫不犹豫把这个地区列为彻底打击地区。 秉承指令的大秦将领毫不犹豫对艾尔兰地区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由于艾尔兰人的倔强和对宗教的狂热,而且艾尔兰地处偏远,完全不知道纵横欧亚大陆的大秦人的厉害。 懵懂的艾尔兰人把大秦人的进攻当成了一次意外的海盗入侵,但是大秦人强大的攻势让这些艾尔兰人顿时措手不及,而且大秦人的凶狠也是他们更想不到的。 修道院、村庄、城镇,但凡大秦人所过之处,几乎是一片焦土。威尔士战役结束后,安新志将一个骑兵师调到了艾尔兰后,艾尔兰人所受的打击更大了。在机动力极强的大秦骑兵的打击,从内伊湖到香农河,数百公里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死亡。 艾尔兰地区的贵族们再也受不了,他们聚集在一起,试图向大秦人投降。大多数教士们躲在教堂和修道院里,颤栗着向他们的上帝祷告着。少数教士鼓动着淳朴的艾尔兰农民,他们举着镰刀,锄头,在巨大十字架的指引下,向大秦军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自杀性进攻。 到了十月份,奥发国王在大秦军强大的军事压力下再也坚持不了,他终于纠集了大约七万人,在纽勒克摆开阵势,准备同大秦军绝一死战。 紧急集合起来的大秦军在安新志的指挥下,以两个整编好了的火枪步兵师为前导,配置三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同奥发国王的军队对决。 新历三十年十月十九日,轰鸣的火炮声和沉闷的火枪声在纽勒克丘陵响了一个上午。两百门火炮,近两万支火枪组成的火力网和一万名陌刀手组成的死亡墙,让奥发国王在栅栏前损失了三万多人,包括五千名骑兵。 看着纽勒克平原上满地的尸体和嘶鸣的无主战马,奥发国王的心从未如此过的冰冷,他知道,盎格鲁—撒克逊人在大不列颠岛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十月二十一日,逃回诺丁汉的奥发国王自杀,其国贵族和其它诸国国王贵族们终于来到安新志的面前,乞求和平。 十月初的亚琛还刚刚闻到冬天的气息,刚刚接管已去世的弟弟卡洛曼领地的法兰克王国查理国王,现在正把自己鹰一般的眼睛和注意力放在高卢南部地区的阿基坦地区。这里的阿基坦人在查理国王父亲“矮子”丕平国王还在世的时候,就开始谋求独立,策划叛乱。虽然几次被镇压,但是这里的暗潮依然在涌动着,准备借着查理国王忙于清理内部,巩固权力的时候起事。 得到情报的查理国王暗中不动声色,他借口要巡视和加强阿基坦地区附近的与阿拉伯人交界地区的防务,调集了足够的军队,就等阿基坦人叛乱的那一天。无知和渴望自由的阿基坦人注定要成为查理国王远大壮志的第一步垫脚石。 这天,查理国王接见了一名故人,原大秦驻法兰克王国代表,现大秦国王特使,他的中文老师,王司添。而另一位尊贵的客人,教皇的特使普兰•;迦尔宾红衣大主教,正在赶赴亚琛的路上。 “王先生,这次你不远千里来到亚琛,不知有何贵干?”查理国王用一口比较别扭的汉语问道。经过几年的学习,查理国王还是接受了大秦人的许多习惯,包括尊敬自己的老师这一条,故而用非常敬重的语气问道。 别人也许听不明白,但是王司添怎么听不明白呢?这些蹩脚的汉语,自己不知纠正过多少回了,但是说惯了拉丁语系的查理国王舌头就是卷不过来。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是带着我们大秦国王的使命而来。”王司添喝了一口旁边的茶,皱皱眉头说道。这里茶太难喝了。 查理国王心里有数,这些茶叶都是你们这些大秦奸商挑剩下再给我们的,能好喝到那里去吗?更不用说跟你们的那位国王喝的茶比了。 “王先生,你指的使命是什么?”查理国王继续问道。 “北边岛上的那些居民。”王司添轻声说道。 查理王子不由心里一惊,做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很同情北边岛上的那些基督教弟兄。但是同情归同情,谁也不敢去为了一百多万孤岛上非亲非故的人去得罪大秦。 “请问贵国准备如何处理这些居民?”查理国王小心翼翼地问道。 “尊敬的查理国王陛下,这就是我这次来的目的。我们大秦并不是一味烧杀的屠夫,这些原居民们已经投降了,我大秦也就不会再造杀孽了。”王司添沉声说道,满脸的慈悲为怀,悲天怜悯之色。 查理国王却在肚子里暗暗骂开了:“你们大秦人杀的人还少吗?保加尔人,伦巴德人,大食人,哪次你们不是又杀又抢的,现在倒是恶狼挂上十字架,装起假慈悲来了。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王先生,你的意思是?”查理王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王司添的底细。 王司添明白查理国王的脾气,知道他不是那种你不说,他也不问,你谈三教九流,他能吹三皇五帝的人。 “我们的意思是我们得地,你们得人。”王司添毫不犹豫地抛出底牌。 “那被你们招来的罗马教廷的代表呢?”查理国王沉吟一下,问道。 “他们得名!”王司添毫不犹豫的答道。 查理国王开始沉思了。 他明白大秦人的野心,北边孤岛的土地大秦是势在必得,而这些土地的原居民们就只有那可数的几条路可走了。 由于北边孤岛上的原居民对基督教的虔诚,连查理国王都佩服不已,大秦要同化他们,没有一百多年的时间是不够的。而且北岛离大秦本土相隔大海,军队的支援和行政上的管理非常不便,一旦数十万原居民有什么风吹草动,隔海的大秦本土是来不及反应的。 那么原居民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被大秦人彻底消灭。 但是大秦人不知为什么却不愿再当屠夫了,难道他们全部转性子了?不可能! 查理国王仔细分析着其中的得与失,但不管怎么样,数十万人口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尤其是在目前这种生产力低下的时代。 “好!”查理国王终于抵挡不住这个巨大的诱惑。这些都和自己一样是基督教徒,而且自己把他们从异教徒的屠刀下救出来,他们怎么会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不过我们有个条件,这些北岛原居民和我们大秦是结下死仇了。你不能把这些人安置在与我们大秦或属国的交界地区,用他们来当你的炮灰。”王司添眨巴着眼睛说道。 “那?”查理国王觉得自己的心思一下子被老师给看穿了,低声说道。 “你可以把这些人安置到与阿拉伯人交界的地区去,凭他们对你们基督教的虔诚,肯定是你对抗穆斯林的好助手,例如你就要平定的阿基坦地区。”王司添微笑着说道。 自己要平定阿基坦地区都成了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了,就只剩下那帮被独立搞昏头的阿基坦人还乐在其中。 看到查理国王点头同意后,王司添就继续说道:“那我们就签个和约吧,把这个事情了解了吧。不过请国王陛下允许我们到巴黎去签这个和约,这个叫巴黎和约的和平条约。” “为什么是巴黎呢?”查理国王奇怪地问道,虽然巴黎曾是法兰克王国的首都,但也用不着特意到那里去签这个和约呀。 “这是我们大秦国王陛下的意思,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为什么!”王司添答道。 查理国王想了一下,他知道刘镇宇那异于常人的思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爽快地答应了。 十月二十六日,在巴黎,法兰克王国查理国王,大秦特使王司添和罗马教廷特使普兰•;迦尔宾红衣大主教签订了巴黎和约。在和约中,法兰克王国和罗马教廷承认四州岛(大不列颠岛)是大秦不可分割的领土,而数十万离岛原居民将被法兰克接纳,而罗马教廷将出面劝说和协助这些原居民离开离岛,重回主的怀抱,以及一些其它相关条款。 很快,大秦海军抽调了三百余艘运输舰船,把近六十万苏格兰、威尔士、英格兰地区的原居民们向法兰克运送,这些人被安置到了法兰克西部的图吉利亚和阿坦基地区。 这项巨大的迁移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月,三州大岛基本上被清空了,只剩下不到十万余人不愿离开,躲在山区的原居民。对于这些人来说,谁都知道他们的下场,他们将淹没在汹涌而来的大秦移民中。 新历三十一年二月,飞雪笼罩的法兰克王国的瑟堡港,法兰克官员看着从舰船上哆嗦着走下来的艾尔兰原居民,不由叹口气。这些衣衫破烂的艾尔兰原居民由于宗教问题,不受罗马教廷的喜欢,连带也不受查理国王的代见,怎么大秦人也不当他们回事。 “五万七千六百四十七号。”法兰克官员终于数完了最后一名艾尔兰原居民。 他合上名册后,通过翻译对大秦海军联络官问道:“下一船什么时候?” “没有下一船了,这是最后一船了。四州岛将不再运送原居民来了。”大秦海军军官转过头去,看着海面上随浪浮动的巨大舰船,慢慢地说道。 “什么,这是最后一船了?”法兰克官员惊讶地问道,要知道艾尔兰地区虽然比不上其它三个地区,但是好歹也有四十余万人呀,怎么只运来了五万人就没有了呢! “艾尔兰岛上没有原居民了吗?”法兰克官员不相信地问道。 “是的,没有原居民了,除了死人。”大秦海军军官的语气和这天气一样冰冷。 “哦!”法兰克官员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大海。他努力地向艾尔兰岛看去,但是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飞雪弥漫的海与天。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章 天下无双 (更新时间:2007-7-2 10:18:00 本章字数:8179) 新历三十一年的春天,在大秦丹州(就是奥得河以西,日德兰半岛和易北河以东地区)汉堡港,第六号码头是人山人海,人头涌动。 在人群中,一位身穿藏青色海军军官大衣,头戴海军三角帽的海军上校显得有点特别。在他的周围都是大秦普通百姓和身穿灰青色军服的陆军官兵,他们在这里迎接的是从四州岛撤回来的近卫军第二十师。 这位海军上校就是蒙思典。 一向是被家人在码头迎接惯了的蒙思典今天站在码头上觉得怎么也不自在,浑身觉得那里不舒服。 记得自己第一次出远航回来,父母和弟弟妹妹们到威海港码头迎接自己。当自己做为见习军官从“月季花”号护卫舰上跳下时,母亲第一个就认出自己来了,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抱在怀里,鼻涕眼泪粘了自己一身,仿佛自己丢失的心肝宝贝又找回来了一样。而一向在自己面前显得严肃无比的父亲也是双眼通红的。当时在众多的海军军官、水手们含笑的目光中,蒙思典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自己不过只是去了一趟雷州岛,又没有跟着远洋探险队去探险新大陆。 蒙思典松了松衣领,自己记得港口公告上说运输船队当港的时间是上午,但是自己也明白,具体是上午什么时候,谁也不清楚,这完全跟风向、风速和航道繁忙程度有关系。 蒙思典摸摸胸口的口袋,那里是刘惠平写给他最近的一封信,蒙思典把它放在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里,现在已经充满了自己体温。 整整一年了,自己和刘惠平的感情一直在升温。 从艾丁堡港一别后,自己在四个月里给刘惠平去了六十九封信,由于自己一直在北海上执行任务,必须通过到港了再通过通讯舰递送邮件,所以当这六十九封信到达刘惠平的手里时,已经积攒了一大把了。 刘惠平给自己回了二十二封信,最后说下个月她有一个礼拜的休息时间,邀请自己到约克城去逛逛。 自己当时站在舰舷边上看完这封信后,兴奋地差点就一头栽进大海里。他随船到了汉堡港后,立即向舰队指挥官请假。 通情达理的指挥官给了自己十天假期,自己马上就搭乘“海豚九号”通讯舰赶到了艾丁港,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约克城。 记得那是英州的秋天,在约克城外的北特伦特河边,自己和刘惠平在漫天飘落的树叶中缓缓地走着,谁也不愿开口说话。 那一天自己记得刘惠平穿着一身灰青色的陆军军官服,挂着上校的军衔,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英姿飒爽。但是自己发现刘惠平总是偷偷地时不时地向自己瞄一眼,与自己偷偷瞄过的目光常常碰在一起,让这位功勋显著,参谋总部通报嘉奖的女上校脸上时时浮起一朵朵红晕,显得说不出的妩媚和娇羞。 好容易自己想起来了在汉堡港海军俱乐部,几个海军军官学校同学为自己壮胆饯行时说过,追女孩子一定要牢记大将军陛下的战术思想,主动进攻,主动进攻,还是主动进攻。 自己当时壮了十几分钟的鼠胆,终于鼓足了勇气,慢慢地向刘惠平靠拢,然后轻轻地抓住她的手。自己当时感觉她的手在自己满是汗水的手心里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反应了,然后一直和自己牵在一起。 自己和刘惠平不知在河边走了几个来回了,反正一直走到在旁边巡逻的士兵们都开始发笑,一直走到日落西山,满天晚霞。 自己必须要连夜赶回艾丁港,要不然就来不及搭载“白云十六号”通讯舰回汉堡港,就来不及回指挥部报到了。 想到自己就要离开,而自己心爱的人却要继续赶赴前线,面对未测的危险,蒙思典心里就如同刀绞的一样。 “刘惠平上校,希望我们能再相会,相会在胜利的那一天。”蒙思典抓着刘惠平的双手,轻轻地说道。 刘惠平用力地点点头,然后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向约克城走去。 蒙思典突然大声说道:“惠平,你是我生命中的唯一。”低着头的刘惠平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看着在夕阳下越来越远的美丽倩影,自己不由地大声地唱起大秦官兵最爱唱的情歌《顿河边上的姑娘》。 在歌声中,刘惠平突然站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在那一瞬间,自己感觉在这笑容中醉了,然后融化在这天地之间了。 从那天开始,自己和刘惠平的感情就飞跃到一个新的台阶,信中的言语也开始从公式化向废话形和肉麻形迅速迈进。今天是自己和她这一年中第二次见面,感情却已经不同于前两次了。 一阵拉扯的疼痛从脖子上传来,很快就惊醒了正在“思春”的蒙思典。他转头一看,一个被妈妈抱着怀里、不到两岁的小女孩对自己颜色鲜艳的军衔肩章发生了兴趣,毫不客气地伸出小手,揪住自己的衣领,就是一顿狠扯。 抱着小女孩的年轻妈妈把目光从海面上转移过来了,发现自己的女儿正在对一位大秦海军上校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连忙把自己的女儿转移到另一边,并连声道歉。 蒙思典连忙说没关系,自己整理一下被小女孩扯乱的衣领。而年轻的妈妈已经指着银光鳞鳞的海面,对着女儿轻声地说着什么,很快就把她的注意力引开了。在东方的阳光下,母女俩望着远处的大海,期盼的目光在期待她们生命中最挚爱的亲人的出现。 看着旁边的这对母女,蒙思典笑了笑,这不知是这次回家部队的那位官兵的家属,赶到这里来迎接自己的亲人。 看到旁边这熟悉的情景,蒙思典一下子想起十几年前,母亲带着自己到建昌南去迎接回国的父亲。 那是呼罗珊战役结束之后,在大唐秦州就入了正青旗护旗军的父亲已经是一名准校了,跟随大将军陛下在吐火罗、呼罗珊、波斯,为着圣骑士高贵的鲜血大打了一场。 一年多,父亲一直在国外作战,只是断断续续寄来几封信。自己当时己经懂事了,记得当时母亲接到父亲的信,请教士念完以后(老一辈的大秦人,尤其是大秦女人,识字的还是少数。),眼睛总是是通红的。回到家里,把信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老一辈的大秦人由于人口数量的问题,常常是两家人合在一起,修几处房屋,然后一起建设自己的农场和牧场)念一遍,然后再把信整整齐齐地铺在床垫下。 好容易战争快结束了,出征的军队也快回国了,而且听说这次征讨收获不少。但是有好消息就有坏消息,断断续续有传令兵给录里其他几户人家送来了他们亲人的阵亡通知书。顿时,录里一片哭声震天,失去亲人的人家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旗里、盟里、录里的官员都来了。母亲当时也紧张不已,每天在农场干活的时候,听到路过的马蹄声就紧张不已。 最后,一个邮递员送来了一封信,母亲疯了似就向教堂跑去,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跟在后面拼命地追,但是很快就看不到母亲的背影了。自己孤身一人跑到教堂时,看到母亲跪在圣星像前(新教没有任何人物雕像,教徒只跪拜一个北极星像),放声痛哭,而旁边的教士和神父在旁边默默地站立着。 自己在那一瞬间仿佛感觉到了录里那些邻居的痛苦气氛,不由地一边向母亲走去,一边也放声痛哭,仿佛失去人世间所有的支持一样。母亲一把抱住我,大声地说道:“你的父亲要回来了,他活着回来了。”自己在泪水中觉得,这个世界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根据信上和旗里的通知所说,母亲带着自己,赶着马车来到了建昌南,京兆府的平定城,来迎接自己的父亲。 记得当时自己旁边也是站立着这么一对母女,年亲母亲的怀里抱着年幼的女孩。年轻母亲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的,而不知苦恼和忧愁的小女孩在妈妈怀里快乐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一声声欢快的叫声。 听母亲说,这对年轻母女是和叔叔一个部队战友的家属,她们的亲人已经牺牲在了异国他乡,她们迎接的将只是一盒骨灰盒。 很快,前面的人群开始喧嚣起来,仿佛发生了什么动静。不一会,一群身穿军服的军人冲进人群中。母亲抱住儿子,妻子抱住丈夫,儿女抱住父亲,自己当时记得现场充满了欢笑和泪水。 当父亲刚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时,母亲已经扑了上去。父亲马上用他宽阔的胸怀紧紧地抱住了母亲和自己。自己听到母亲在父亲的肩膀上抽泣,而父亲在轻声的安慰着。 三人分开之后,母亲和父亲开始讲起话来,自己被母亲拉着手,却扭着头在旁边四处观看。 当看到那对年轻的母女时,自己仿佛被什么打中了一样。虽然年纪小,不知道那种场面的悲伤,但是自己却永远得记住了那一幕。 年轻的母亲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女儿,她无力地站在欢喜快乐的人群中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在努力地寻找着,寻找着奇迹般的希望。她的嘴里叨叨有词,自己似乎听到了她念的是什么,她在轻声的向天主祷告着,乞求奇迹的出现。小女孩在年轻母亲的怀里,似乎感受到了那种气氛,或者又是觉得别人的父亲都回来了,却唯独看不到自己的父亲,不由地开始大声哭起来。 年轻母亲终于知道奇迹将不会发生,她把正在痛哭的女儿抱的更紧了,她的头埋在女儿的小胳膊里,开始无声的流泪。 这时,自己看到父亲的长官,一个长胡子的伯伯,在自己叔叔和其它几个人的陪同下,护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来到那位年轻母亲的面前。 长胡子伯伯低声说了几句,自己就听到了年轻母亲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声,附近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说话,转过头来看着这一边。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在静静地倾听着年轻母亲的哭声,他们知道这对母女失去了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而且是唯一的东西。 这时,父亲望着这一对悲痛欲绝的母女,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军帽。很快如同谁下了命令一样,附近所有的回家军人都把他们的帽子摘了下来,在那一刻,自己在这一片安静肃穆的气氛里就立志要当一名大秦军人,因为自己在那一刻明白了,虽然死亡是如此痛苦,但是也如此的令人慷慨。做为一个男人,如果这样死去,比在老死在床榻上要好万倍。 第二天,父亲、母亲带着分到的一大车战利品,还有几个年轻强壮的波斯、呼罗珊女子,和同样是满载而归的叔叔一起回家了。听父亲说,那对年轻的母女分到的战利品更多,有官府把她们送回家去。听母亲说,官府过两年会给这个年轻的寡妇再找一个丈夫,不过母亲在感叹,不知将来那个继父会对小女孩怎么样。这时叔叔在旁边插了一句:“那是烈士的女儿,要是别人敢动一小指头,先别说旗里、盟里、和录里答不答应,就是我们这些往日的战友也不会轻饶了他。” 自己当时却一直在想着,失去的难道还能找回来吗?想不到自己那时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思考那么深奥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到现在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码头上有人大喊道:“进港了,进港了。”蒙思典抬头看去,发现几艘巨大的运输舰正缓缓驶进港口。顿时大家情绪高涨,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但是做为一个海军舰长,蒙思典知道,这船起码还要一个钟头才能开始下人。 当刘惠平绽开着笑容出现在一片灰青色的人群时,蒙思典的心不由自主的砰砰乱跳。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不知在那篇书中看到的那句诗句:“待到春花灿烂时,她在丛中笑。”(我们可以肯定,这毫无疑问是刘大神棍无耻的剽窃而流行在大秦的。) 蒙思典连忙地加快两步,走上前去,站在刘惠平的身前,抓起了她的双手。 刘惠平的脸一下子变得晕红,如同那天北特伦特河边一样。蒙思典觉得一朵娇艳的牡丹在自己面前绽放,妩媚娇美的笑容占领了自己的全部视野和心灵世界,在这一刻,刘惠平就是蒙思典世界的唯一。 蒙思典觉得自己和刘惠平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旁边欢笑拥抱、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自己两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蒙思典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骤然怒放,他不顾一切地一把抱住刘惠平,转了几圈。蒙思典感觉到刘惠平柔软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无力地挣扎了一下,不一会儿,一双手犹豫地环抱着自己的腰。 “我爱你,惠平!”蒙思典如同在梦语一般,喃喃地说道。 “我也爱你。”刘惠平的声音如同蚊子嗡嗡叫一样在蒙思典耳边回响着,全然没有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气势了。 很快两人就计划好了,先到镇海去见蒙思典的父母亲人,然后赶到建昌,接受国王陛下对近卫军参战立功将士们的授勋,接着去拜会刘惠平的父母。 参加了四州岛战役的近卫军第二十、二十一师的立功官兵六十余人被侍卫官引到了王宫的一个大厅。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年轻军官和士兵们是异常兴奋,毕竟被国王陛下接见并授勋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就是那几个将军级别,跟随刘镇宇多年的老人们也是一脸的通红。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刘惠平和刘远平装出一副和别人一样的神情来,尽管他们在三、四岁时就已经把这个大厅当成捉迷藏的好地方了。 刘镇宇一一给这些激动万分的军官士兵们授予了金圣星勋章或银圣星勋章,包括直给自己眨眼睛的刘惠平和刘远平。 授勋完了后,在王宫的花园里,刘惠平和刘远平一边扶着刘镇宇的左右手慢慢地走着,一边吹嘘着自己在四州岛战争中“惊天动地、出生入死”的遭遇。刘镇宇一边点头,一边在肚子暗自发笑,吹吧,可劲地吹吧,就你们这骑着马在后面指挥的经历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吹。 在花园的小亭里坐好,刘镇宇开始问道了:“你们这次率领火枪步兵参加四州岛战役,有什么感想呀?” 刘惠平和刘远平早就知道父亲会来这一招考查自己。于是两人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什么火枪威力巨大,穿透力极强,就是穿上大秦的板甲在有效射程里也是一枪一个,集中火力简直让那些土包子们目瞪口呆。还有火炮,集中使用,威力更加吓人。 “你们没有其它想法了吗?”刘镇宇边听边点头,最后问道。 刘惠平和刘远平对视一下,然后刘惠平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火枪对士兵体力的依赖远远小于弓箭。如果不是火枪射程太近,装弹时间太久,而且打上四、五十枪后,枪管就受不了了的话,火枪简直就是骑兵和冷兵器步兵的恶梦。” “对,火枪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力的束缚,它完全利用了自然的力量,而不是利用自然的力量来助长人的力量。” 刘镇宇看了一眼两个子女,继续说道:“火枪才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如同冷兵器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充满了缺陷。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当有一天,火枪的有效射程达到了四、五百米,发射速度达到每分钟十发以上,甚至出现一种可以发射金属风暴的武器,你说这个世界会怎样?” 看着满脸诧异的刘惠平和刘远平,刘镇宇笑着说道:“当弓箭出现时,谁会想到它有铺天盖地这么大的威力,当古人用最原始的抛石机时,他们会想到这个极其简陋笨拙的武器会成为魔鬼的武器吗?” 刘惠平和刘远平慢慢从惊讶中恢复过后,刘惠平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大秦将丧失一项最大的优势。” 刘镇宇点点头,暗自想道:“她终于明白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了。” 看着不解的刘远平,刘惠平解释道:“你说一个强弓手和火枪手谁更容易训练?” 刘远平想了想,说道:“一个强弓手需要从小训练,没有十年的长期训练,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强弓手。火枪手只要是一个普通的成年人,训练三个月开枪,再训练上一年拼刺刀,就可以上战场接受考验了。” 说到这里刘远平突然明白了:“我知道了,一旦火枪发展到这个程度,只要有足够的武器,一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健康的成年人都会迅速成为士兵,那时一旦全民皆兵,我大秦单兵素质高的优势不但体现不了,反而会因为人口数量的劣势而吃亏。” “的确是这样,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主要拼的不单单是人口数量了,而是科技了。而科技的迅速发展,那么战争的成本又会迅速提高,那么国家的经济实力又是一个重要的筹码了。” 刘惠平和刘远平点点头,他们明白自己手下的火枪兵的成本是如何高了,光是那精工打造的枪支都抵得上普通士兵的好几套装备了。 父子三人聊得越来越来劲时,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高声叫着“爸爸”从远处跑来。 刘镇宇闻声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抱住扑进怀里的小男孩。 “叫大姐,快点叫,不然不给你好东西吃。”刘惠平诈唬地叫着。刘镇宇怀里的男孩转着咕碌的黑眼珠,咬着手指头,终于经不住诱惑,奶声奶气的叫道:“大姐!” 刘惠平如同变魔术一般,右手展现出一支建昌街头常见的糖葫芦。小男孩立即拍着手向刘惠平扑去。 “兴平,不要淘气。”跟着走进了一名三十余的少妇说道。 “三妈好!”刘惠平和刘远平连忙躬身叫道。 明珠王妃从刘镇宇怀里抱过正在啃糖葫芦的刘兴平,刘镇宇最小的儿子,“有没有谢谢大姐呀?”看到刘兴平对糖葫芦以外的东西,包括自己母亲的说话毫不在意,众人不由都笑起来了。 抱着刘兴平坐下来的明珠王妃对刘镇宇说道:“陛下,听宛儿姐姐说,明天惠平要带个人来见你。” 刘镇宇一愣,“带谁来见我?” “你未来的女婿呀!” 刘镇宇一下恍然大悟,看着害羞的刘惠平,眼睛慢慢地沉迷起来:“时间真快呀。” 当蒙思典被刘惠平带着从自己心目中的圣地,王宫的侧门走进去的时候,他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爱人的父亲是谁了? 激动不安等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蒙思典在暗暗地说道自己,祖籍谭州圣地,姓刘,居住在建昌,这已经非常的明显了,只是自己以前被爱情迷昏了头,忘记了这一切。不过也是爱情的魔力,让蒙思典鼓足了勇气,被刘惠平拉着手,去面对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到了王宫后面的草坪里,蒙思典看到了王后和两名王妃,还有刘惠平的弟弟妹妹好几个人,他们在忙碌地安排着一场丰盛的野餐。 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转过来,蒙思典马上立正,如同接受自己最尊敬的首长的检阅。 刘镇宇微笑着拍拍像标枪一样站立的蒙思典的肩膀,朗声说道:“不要紧张,我现在只是刘惠平的父亲。” 同是海军军官和舰长的刘顺平走过来,搂着蒙思典的肩膀,把他带到正在害羞站在一边的刘惠平的身边。 在几个弟弟妹妹的鼓动和笑声中,蒙思典胆子越来越大,几乎都忘记自己身处何地,开始对着刘惠平唱起情歌来,引起刘远平和刘顺平一伙人的哄笑。 望着快乐的子女,这些年轻人,刘镇宇不由地笑起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心爱的爱人和亲人,对于他们来说,他就是天下无双,世界上什么东西也抵不上他了。” 在法兰克南部的图伦克亚城,正在组织军队进攻伦巴德王国的法兰克王国查理国王听到了大秦正在为三位公主和王子刘惠平、刘远平、刘顺平殿下举行盛大的婚礼。沉思不语的查理国王骑上了自己的白马,在自己的宫廷侍卫官安塞姆伯爵和几十名侍卫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外的帕多卡高地。 查理国王骑着马,孤身一人在高地顶上徘徊着,在夕阳下,显得是如此的孤独和无助,仿佛一个丢失最心爱东西的失落者。他时时抬起头来仰望着东边的天空,那里已经陷入了黑夜中。 “国王陛下,我们回去吧。”深知一切的安塞姆伯爵策马来到查理国王的身边,轻声地说道。 查理国王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安塞姆伯爵,一股浓浓的无奈和忧伤笼罩了安塞姆伯爵。 “陛下,你依然不能忘记吗?”安塞姆伯爵轻声问道。 “是的,自从那一年第一次看到她以后的数年间,我以为忘记了,但是当我再次在建昌看见她时,我却发现我永远也忘记不了她了。”查理国王无力地说道。 “陛下……,”安塞姆伯爵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我知道。以前王先生给我讲了一个汉语的成语,天下无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查理国王轻声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安塞姆伯爵知道暂时劝不住查理国王,也就沉默着听着查理国王的表白。 “天下无双,就是你最心爱的东西,虽然你可能永远得不到它,或者永远失去了它,但是它在心目中永远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陛下,在你心目中,天下无双不只一样呀。”安塞姆伯爵眨着眼睛说道。 看着查理国王惊奇的眼神,安塞姆伯爵用手指着身后的远处山河说道:“陛下,你看你身后的法兰克,它在你心目中难道不也是天下无双的吗?” 查理国王望着沐浴在黄昏中的法兰克,不由站立了许久,最后一扬手,对安塞姆伯爵等众人说道:“走!” 数十骑在越来越远的马蹄声中,迅速消失在法兰克的原野中。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一章 法兰克的命运 (更新时间:2007-7-2 10:18:00 本章字数:9145) 新历三十一年的秋十月,伦巴德王国的都灵要塞下,一个骑着白马、身穿华丽衣服的高大骑士在数十名骑士和数百骑兵的拥护下,站在城外的高地上,观看着这座伦巴德人在波河平原以西最大的军事要地。 都灵要塞背靠阿尔卑斯山脉的卡朗勃山,俯视着波河上游和它宽阔的河谷。在它的前面,西边的波河河谷和附近高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整齐的法兰克军队的营帐,无数的十字旗帜在风中飘扬。 “安塞姆伯爵,现在的情况怎样?”骑白马的高贵骑士开口问道。 “国王陛下,我们的一万名步兵包围了都灵要塞,六千名骑兵在都灵以东的米尔切监视来自东边伦巴德人的增援。勃艮第、普罗旺斯、塞普提曼尼亚、阿勒曼尼亚(这些都是查理国王已死的弟弟卡洛曼的领地,与伦巴德和意大利相邻)的大约一万五千名士兵和四千名骑兵在六百名骑士的率领下,已经集结完毕,正向都灵赶来,估计十天后会到达。”安塞姆伯爵一口气讲了一大堆,看查理国王没有打断他,就继续讲了下去。 “而奥斯特利亚,纽斯特利亚,阿奎丹地区(查理分到的领地)的一万名士兵,三千名骑兵在四百五十名骑士的率领下,正在向卡伦集结,估计二十天会抵达都灵。而都灵城里的情况,根据情报大约有六到八千名士兵在驻守着,还有数万市民。” (奥斯特利亚[Austrasia,Austria今日的法国东北部、比利时和德国西部]、纽斯特利亚[Neustria包括今日法国斯海耳德河与卢瓦尔河之间的地区和苏瓦松地区]和勃艮第[Burgundy法国南部的罗纳河流域]、普罗旺斯[Provence,今法国南部,从地中海沿岸一直到内陆山地,包括罗讷河流域一带]、塞普提曼尼亚[Septimania]今法国图卢兹东南地区,利翁湾一带、阿奎丹[Aquitaine],卢瓦尔河以南到加龙河,包括中央高原等一大片土地,被称为高卢第二大地区。) 听着安塞姆伯爵的报告,查理国王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高大巍峨的都灵要塞,这座修在波河河谷的巨大要塞。 好一会,安塞姆伯爵才听到查理国王的声音在众人的静寂中传出来。 “都灵要塞,它曾经是伦巴德人早期的中心城市,而且是伦巴德王国西部最大的城市,它扼守着阿尔卑斯山口通向波河平原的要道,我们要征服伦巴德,这就是我们第一个障碍。” 查理国王回过头看着自己身边骑士们,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都灵城非常高大,各项防御设备齐全,它的坚固不亚于我们的图尔城(因在公元732年抗拒了17万阿拉伯-柏柏尔人的进攻而闻名。),但是我们必须要把它攻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看到身边骑士们脸上不一的神情,查理国王笑了笑说道:“大家不要害怕,伦巴德人的骁勇早已经是历史了,他们的勇气早就被匈牙利人打击的荡然无存了。越是坚固的城堡要塞,就越说明他们心中的胆怯。” 骑士们闻言都哄然笑起来了,气氛骤然变得轻松起来。 “陛下,我们必须要征服伦巴德吗?”在大帐里,安塞姆伯爵不由地问道。 “是的,我的宫廷侍从官。你知道这最主要的原因。”查理国王语气冷淡地说道。 安塞姆伯爵自然明白这一切,这都是那个该死的巫婆,伦巴德王国德西迪里国王的堂妹、法兰克王国丕平国王的后妻、查理国王的继母蒂亚兰西惹的祸。 这个美貌却野心勃勃的伦巴德女人,为丕平国王生下卡洛曼后,就一直把查理王子当成了眼中钉。 查理王子倾慕大秦的华夏文化,并请了大秦驻法兰克王国代表王司添为汉语老师。 这一点成了蒂亚兰西攻击查理王子的主要借口。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是不应该去学习异教徒的文化,现在这些情况只能说明查理王子的心已经被异教徒的魔鬼给迷惑了。蒂亚兰西总是在丕平国王耳边如此的唠叨着。这个狠心的女人不但要把查理王子给废黜,还计划要把王司添这个该死的,却深受法兰克王国上层贵族尊敬的异教徒烧死。 而且蒂亚兰西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查理王子对大秦长公主的痴情,于是就经常在查理王子耳边用这件事情来讥笑他。“那些野蛮无知的秦国女人真有那么好吗?这些异教徒女子都是些无耻淫荡的婊子,所以才会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每当查理王子听到这些话时,不由地怒火万分,他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嘴唇常常被咬出血来。 但是查理王子在丕平国王征服塞普提曼尼亚和普罗旺斯地区的战争中崭露矛角,接着在征服阿奎丹地区的战争中更是大放异彩,深得法兰克王国的骑士和贵族们的拥护和爱戴。这些骑士和贵族们对蒂亚兰西这个伦巴德妇人的所作所为也是深深厌恶,自然对她的种种行为加以抵制。 而丕平国王也不是那种轻易就被美色迷惑的男人。他非常明白,大秦是法兰克王国惹不起的强国,所以大秦的代表、查理王子的老师王司添不但不能得罪,而且还要好生伺候。而查理王子更是自己的骄傲,虽然仰慕和学习异教徒的文化,不过查理王子对上帝的虔诚都得到了巴黎大主教和罗马教皇的称赞(尽管这种称赞带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丕平国王非常明白蒂亚兰西的心思,也明白他手下大臣部下们的心思,所以蒂亚兰西的恶毒的谗言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她还在两个方面发挥了作用,一是让查理王子无奈地娶了自己的侄女,德西迪里国王的女儿普兰德娜,让自己的儿子卡洛曼娶了自己的外甥女亚卡格罗。二是让丕平国王在分遗产时,将卡洛曼的领地分在挨着伦巴德王国的地区,把查理王子的领地分得远远的。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公元771年,分到父亲大片领地的卡洛曼却病死了。有人说他是死在低贱的波希米亚女奴的肚皮上,有的说他是在自己的都城巴黎城四处游荡,结果染上了疾病。 尽管蒂亚兰西说自己的儿子卡洛曼是被狠毒的查理毒死的,但是没有什么人相信,法兰克人太明白了一贯被蒂亚兰西娇宠的卡洛曼是什么货色。 查理国王从自己的都城亚琛城出发,一路向南,接收弟弟卡洛曼的领地。所到之处,查理国王受到民众和贵族骑士们的热烈欢迎,勃艮第、普罗旺斯、塞普提曼尼亚、阿勒曼尼亚迅速成了重新统一的法兰克王国的领地。 蒂亚兰西带着卡洛曼的遗孀亚卡格罗从巴黎城匆匆忙忙地逃到了伦巴德王国的首府,米兰。 查理国王对蒂亚兰西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如果蒂亚兰西还留在巴黎城,查理王子对于这个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反倒没办法“报仇雪恨”了。但是深知查理国王不会放过自己的蒂亚兰西却心虚胆怯的自己跑回了伦巴德王国,要求堂兄德西迪里国王的庇护。这一跑不要紧,查理国王就找到了借口,他宣布蒂亚兰西是叛逃,而且和不知名的情夫一起用巫术毒害了丕平国王的儿子,卡洛曼,已经成了法兰克的敌人,连带着伦巴德王国也成了法兰克王国的敌人和征讨对象了。虽然这些东西有多少人查理国王心知肚明,但是他还是又模有样地从罗马教皇那弄到了宣布伦巴德王国有罪和蒂亚兰西是巫婆异端的教谕。 “陛下,你对伦巴德王国是势在必得了?”安塞姆伯爵恭敬地问道。 “是的,安塞姆伯爵。除了蒂亚兰西的原因,我还有其它的原因。”查理国王在这位心腹大臣面前没有什么隐瞒的。 “占领了伦巴德王国,我们同罗马教皇国就接壤上了,教皇的教谕我们也就能更清楚和快捷的领悟到了。”查理国王的眼睛里闪着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到查理国王的这句语义含糊的话,安塞姆伯爵心知肚明地点点头。 “还有就是我们法兰克同大秦的差距太远了,太远了。我们必须要努力的积攒足够的力量。” 安塞姆伯爵不由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查理国王还有这个想法。他一直以为查理国王把大秦当成了学习的对象,却没有想到今天却听到了把大秦当成敌人的话语。 “安塞姆伯爵,难道你看不到我们法兰克的命运吗?”查理国王看着安塞姆伯爵疑惑的脸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秦攻打大食、保加尔,征服罗马尼亚、斯洛伐克、匈牙利,现在拜占庭几乎也已经落入了他的手心。你看大秦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强大的国家?都是他的不强不弱的属国。不强,对大秦本身没有威胁,不弱,却可以做为大秦本土的屏蔽。你看他们的战略是多么的深远和宏大。” “陛下,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法兰克王国和大秦没有直接交界呀。”安塞姆伯爵急忙问道。 “是啊,没有直接交界。向东,隔着巴伐利亚公国、卡林西亚(今奥地利一部)和潘诺尼亚(中欧的一个历史地名,大致相当于今奥地利东部和匈牙利一部)才和大秦的几个属国相连,向北还隔着广袤的萨克森和波希米亚地区才和大秦交界。”查理国王感叹道。 “但是这些地区真的就一直会是我们的屏障吗?在欧洲只剩下这些土地没有被征服和开发了。如果我们不征服和开发它,这块土地迟早是大秦人的,那我们法兰克和基督世界还有多少生存和发展区域?这些地区是我们法兰克和基督世界的希望,”说到这里,查理国王的神色变得有些落寞,声音也变得低沉了,“或者是我们永远的伤痛。” 过了好一会,查理国王无力地问道:“安塞姆伯爵,你知道吗?我看不清法兰克的命运。” “陛下,法兰克的命运在你的手里。”安塞姆伯爵恭敬的答道。 这个时候,在伦巴德王国的首府米兰,德西迪里国王正在郁闷着。 伦巴德王国早就已经被匈牙利等大秦属国打的只剩下一个虚弱的空架子了。无休止的骑兵侵袭让伦巴德人的财富和勇气一样消失殆尽。没有办法的伦巴德人只好修建城堡,依靠高大坚固的城堡对付来去如风的匈牙利人。到后来,虽然大秦要求匈牙利人停止侵袭,匈牙利人也照办了。但是大家都知道,以前欧洲最富庶的伦巴德王国早就被匈牙利人抢破产了,他们无数的财富去到了匈牙利人手里,然后最终落到了大秦人手里。 伦巴德人觉得自己只得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城堡要塞战术,用它来防御敌人的入侵。在波河流域,由东到西,伦巴德人大肆修建的大大小小要塞和城堡遍地都是。 经过十几年的恢复,伦巴德人似乎觉得自己的底气稍微足了一点,这个时候,西边的法兰克人却杀了过来。 法兰克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的丕平国王就在公元754、756就进攻过伦巴德王国,抢去了北方大片的土地。现在查理国王又找着借口打过来了,还不是想吞并伦巴德王国,占有富饶的的波河平原。 德西迪里国王不知道都灵坚固的城堡和六千士兵能否顶住法兰克人的进攻,听说他们这次动用了五万人,其中就有一万名骑兵。法兰克骑兵同匈牙利骑兵完全是两种风格,不过深知法兰克底细的德西迪里国王还是对法兰克骑士和重骑兵的装备和战斗力深深畏惧。一领从脖颈到膝头的锁子甲,长矛、长剑、只露出眼睛的头盔,以及这些东西表现出来的强大撞击力和防御力让所有看过的人都胆战心惊。 由于奉行的城堡要塞策略,伦巴德王国的兵力分散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城堡要塞里,调集起来也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这让德西迪里国王头痛万分。但是他还是尽量督促大臣和将领们,调集兵力和物质,支援都灵城。因为德西迪里国王知道,都灵城一旦被法兰克人攻陷,重心一直在东边而忽略西边防御的伦巴德人就会把腹地-波河平原和米兰城直接暴露在法兰克人的长剑之下了。 德西迪里国王还给查理国王,这个自己女婿去了一封信,请他看在亲戚的份上,捞些好处就算了。 德西迪里国王很快就接到了查理国王的回信:“经过利奥三世教皇陛下的批准,我已经和普兰德娜离婚了。” 看到这封简短的信,德西迪里国王知道这次没办法善了了。 新历三十一年十一月,法兰克人的军队终于在都灵城下汇齐了。密密麻麻的帐篷和营地布满了都灵城下方圆数十里。 “陛下,我们该开始发起进攻了吗?”年轻的布列塔尼总督,查理国王的好友和妹夫罗兰骑士在旁边跃跃欲试。 “不要急,战争不是只凭一股热血。我们要记住,战争前要仔细观察敌人,找出他们的弱点来,然后一鼓作气,全力出击。”查理国王摇摇头说道。 “这一仗我们占据足够的优势,所以我们要打出气势来,我们不但在兵力上要压倒敌人,在气势上也要压倒敌人。打仗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打出气势来。”查理国王转过头对着他的骑士和贵族们说道。 “这个世界上我见过最能体现这种气势的是大秦军队了,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鼓动了,他们只要一上战场,他们从骨子里就已经显现出一股压倒敌人的气势来了。”查理国王在那里低声说道,似乎在回忆他见过的一些东西。 他猛然抬起头来,看到自己的部下都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在无奈地听自己一个人唠唠叨叨。“好了,算了,你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过了一会,查理国王正色地说道:“好了,我现在安排战斗任务。” “我决定把三万步兵分成三队,每队一万人。昂布伦伯爵任第一队指挥,萨尔斯骑士任第二队指挥,埃克斯里骑士任第三队指挥。我和安塞姆伯爵率领一千骑士和三千名骑兵、五千士兵为总预备队。” “我呢?陛下,我呢?”查理国王的话刚落音,听到没自己什么事的罗兰骑士不由着急了。 “罗兰骑士,你的任务是率领一万名骑兵去阻挡伦巴德人的援军,根据情报他们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切利,大约有两万人。你的任务非常艰巨,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来到都灵城下,否则我们将腹背受敌,后果如何你是知道的。”查理国王看着自己这个骁勇善战的部下说道。 “是的,陛下。”罗兰骑士听到这个任务,不由喜出望外。 “好的,各队指挥必须抓紧时间准备好攻城器械,三天后就开始进攻。”查理国王厉声说道。 “是的,陛下!” 新历三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日,都灵城的天空开始下起细细的雪来,漫天飞舞的雪花把整个波河平原和远处的阿尔卑斯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云中。但是都灵城的伦巴德人却没有心思去看这个平日会让他们多愁善感的景象,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法兰克人终于从营地里出来,开始向都灵城围过来了。 他们终于下手了。 从都灵城看下去,城前的河谷空地满是密密麻麻的法兰克人,上百个方阵整齐地布置在都灵城周围,楼车、撞木车还有数十部抛石机,散在一片人海中。无数的十字旗帜在寒风中飘荡,号角声从法兰克人的军中各处传来,传令的骑兵在队形中穿行奔跑,骑马的骑士和贵族在指挥着自己的部下保持缓缓前进的队形。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三万五千名法兰克人终于到达了待战位置。整个战场开始出现了临战前可怕的静寂。 远处,一面巨大的红色十字旗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个高大的骑士骑着白马在数十名骑士的护卫下,出现在法兰克人和伦巴德人的面前。 “沙勒迈恩(Charlemagne)!沙勒迈恩(Charlemagne)!”如雷般的呼声从远处的法兰克人传过来,越传越近,不一会,整个都灵城下的法兰克人都在呼喊着一个名字:“沙勒迈恩(Charlemagne)!” (Charlemagne是拉丁语的一种变体,相当于拉丁语CharlesMagnus[伟大的],即英语CharlestheGreat,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查理大帝”或“查理曼”,剧情需要,让这个称号早点出现了。) 查理国王身穿甲胃,披着一件红色披风,骑着一匹白马,正策马奔跑在法兰克人队形中,他身后紧跟着是一位举着红十字旗的骑士。 查理国王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和士兵,满脸肃穆的神情让人生畏也让人信任。这些步兵都是从法兰克各地召集来的农民,他们同骑兵一样都是自由农民。查理国王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服满一定期限的兵役,将授予他们更多的土地和财产,这是他们作战最大的动力。 看到士气可用,回到指挥位置的查理国王点点头,下令道:“第一队进攻!” 等候已久的昂布伦伯爵得到命令后,马上一挥手,一万名步兵在骑士和贵族的率领下,排着方阵向都灵城慢慢靠了上来。楼车、撞木车也在队伍里被士兵们缓慢地向前推动着。 远处的抛石机开始也发射了,数十枚石弹呼啸着从天空飞过,狠狠地砸在都灵城上,腾起一阵尘烟和引起一阵惨叫声。 很快,法兰克人靠近了都灵城。都灵城的伦巴德人也开始用十几部抛石机和弓箭还击了。法兰克人的弓箭手拼命地对都灵城墙上射箭,压制伦巴德人的弓箭火力,掩护行动缓慢的楼车和撞木车。而手持盾牌的步兵则在拼命用盾牌掩护弓箭手,帮他们挡住城墙上如雨般射下的箭矢。 城下的法兰克人不时的惨叫着倒下,身上插着几支长箭,而城墙上也时不时地掉下一个伦巴德人,这个倒霉鬼被法兰克人射了下来。 很快,楼车靠上了城墙,前面巨大的连桥被放了下来,轰的一声砸在都灵城上,腾起一阵烟土,手持长剑、斧子和盾牌的法兰克人从连桥上高叫着冲了下来,向城墙上的伦巴德人杀来。 伦巴德人也马上聚齐了一队队的人,用弓箭,长矛和长剑反击着法兰克人的进攻。由于楼车装载的人数有限,而且连桥空间有限,人数占优势的法兰克人在这个局部区域里占据着人数劣势,被众多的伦巴德人围攻着。 撞木车也靠上了城门,它上面的木板上插满了伦巴德人的箭矢,数百盾牌手用盾牌掩护着撞木车里的数十名战友。在一声声号子声中,包着铁尖头的撞木一下又一下地撞在了都灵城门上。厚重的城门也似乎经受不了这种有力的撞击,发出一声声吱呀的声音,抖落着城墙上的尘土。 “倒滚油!”城楼上的伦巴德人大声叫着,然后一阵忙乱声传来。 “噗”几条滚烫的油瀑布从都灵城楼上直落而下,下面顿时一片惨叫声,然后数十个火把纷纷丢了下来,城楼下顿时一片火海,数百名法兰克人在中间挣扎。 这时十几辆楼车也被泼上了油,接着丢过来的火把把这些用木头制作的庞然大物变成了一个个冒火的怪物。 两个小时过去了,第一队法兰克人死伤超过两千人,但是依然没有攻下都灵城。 “第二队进攻!”查理国王下令道。 很快,第二队法兰克人在萨尔斯骑士的率领下冲了上去,接替了苦战已久的第一队。 于是战事又激烈和血腥地进行着。 很快就到了下午,第二队法兰克人损失了一千多人,依然没有攻下都灵城,只是把都灵城打的摇摇欲坠了,似乎只要再戳一手指头就会捅破伦巴德人的防御,但是第二队法兰克人和伦巴德人一样,已经筋疲力尽了。 “第三队上!”查理国王立即下令道。在一阵高呼声中,养精蓄锐多时的第三队法兰克人向都灵城冲去。 “打仗要一鼓作气,而这股气你能坚持多久是非常关键的,毕竟战斗不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结束的。我们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所以我们要用波浪战术,一浪接一浪,打不死他,我也要累死他们。”查理国王对身边的安塞姆伯爵说道。 不一会,尽显疲态的伦巴德人终于顶不住法兰克人的连续而疯狂的进攻了。很快一小段城墙被从楼车和长梯冲上去的法兰克人控制了,并迅速向两边进展。 看到都灵城墙上飘扬的十字旗,查理国王知道战事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他转过头来下令道:“擂鼓!” 很快,由数十面大秦“进口”大鼓被擂响了,低沉而有节奏的鼓声迅速传遍了战场。 查理国王早年在建昌被这有着浓厚华夏特色的鼓声深深吸引住了,上百面大鼓敲出来的声音的确能抓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人的心,能点燃他们的血,鼓舞他们的士气。于是查理国王“进口”了数十面大鼓,还花重金请来大秦退役的鼓手来教授,然后做为法兰克军队发起总攻的信号,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战场上。 众多的法兰克骑士、贵族们虽然知道鼓声是总攻的信号,但一直对这舶来品觉得不屑,那些北边野蛮人的东西能有什么好? 当他们听到这在战场不断滚动的鼓声,才知道这鼓声和这惨烈的战场是如此的相配。它震撼心脏的低沉声音似乎让人抛弃了对生与死的犹豫,全身上下洋溢着对胜利的渴望和凝重。 不但第三队法兰克人士气大震,更加疯狂地厮杀,连己经休息恢复、在战场上等候的第一队法兰克人也如同疯魔一样,向都灵城扑去。 很快,十字旗插满了都灵城墙,城门被撞开了,两万多法兰克人向都灵城内冲去,伦巴德人已经丧失了最后的倚仗和勇气了。 看到大局已定,查理国王对安塞姆伯爵说道:“安塞姆,你立即率领一千骑士和三千骑兵去增援罗兰骑士。” 当安塞姆伯爵率领部下来到切利时,罗兰已经冲进伦巴德人中间,正在对伦巴德人进行最后的摧毁。 当罗兰率部来到切利时,伦巴德人已经有大约两万人到达了这里,刚好被罗兰堵了正着。统兵的伦巴德将军焦急万分,因为他知道在四万法兰克人的围攻下,都灵城能坚持多久谁也不清楚。 罗兰不慌不忙地摆下阵势,先用七千轻骑兵吸引了伦巴德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完全展开队形,然后亲自率领数百骑士和两千重骑兵向伦巴德人的侧翼发起冲击。 人马全身铠甲、手持长矛的骑士和重骑兵对伦巴德人的冲击是巨大的。伦巴德人精锐和以前引以为自豪的枪骑兵早就被匈牙利人消耗的干干净净,现在这些伦巴德军队都只能勉强算士兵。 在法兰克人如同重锤般的进攻下,伦巴德人的队形迅速被突破,而正面的法兰克轻骑兵也抓住伦巴德人阵脚大乱的机会,向伦巴德人的正面发起进攻。这些以前还骑马行动转移,下马作战的“骑兵”现在已经在查理国王的调教下成为了真正的骑兵,他们用手里的长剑和斧子撕破了伦巴德人最后的完整队形。 安塞姆伯爵所部的加入,加速了伦巴德人的溃败,两万余伦巴德人逃回米兰的只剩下不到一千。 伦巴德王国第二大城-都灵城的迅速沦陷和两万名军队、这支伦巴德人目前最大的机动部队的溃败给战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法兰克人势如破竹,迅速包围了米兰城。 查理国王并不着急进攻米兰,他下令把米兰城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命令骑兵轮流出击,横扫波河流域,帕维克,布雷亚,乌迪内、热那亚等众多城镇臣服于查理国王的铁蹄下。 到了新历三十二年五月,被围了半年的米兰城终于投降了。 查理国王把自己的前岳父德西迪里国王送到了阿尔卑斯山里的一座修道院,让他去永远地侍服上帝去了。恶毒的蒂亚兰西被查理国王以异端巫婆的名义烧死了,亚卡格罗和她的儿子被送到了遥远的亚眠,不久这对被遗忘的母子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人世了。而查理把伦巴德国王的王冠给自己个戴上了。 查理没有去动拉文纳和波河以南拜占庭帝国的利益,也没有去罗马见教皇,就匆匆忙忙向图卢兹赶去,因为西边的加斯科尼人在科尔多瓦埃米尔国(西班牙倭马亚王朝)的唆使和支持下又叛乱了。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二章 雇佣军团 (更新时间:2007-7-2 10:19:00 本章字数:11118) 查理国王站在米亚斯城堡的高楼上,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峻峭的比利牛斯山脉,“在山的那一边是伊比利亚半岛了,那里还处在萨拉森人[Saracens,即阿拉伯人]那些异教徒们的弯刀下。”查理国王出神地望着远处的土地,喃喃地说道。 “陛下,科尔多瓦埃米尔国的阿卜杜勒•;赖哈曼是个有大志而且坚韧不拔的人,他从骁勇善战的柏柏尔人选出了最勇敢的人,组成了精锐的四万大军。这支军队纪律严明,受过高度的军事训练,实力不可忽视。”安塞姆伯爵站在旁边轻声地说道。 “西边的萨拉森人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如果没有他们的唆使,加斯科尼人能作乱吗?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怎么会在米亚斯堡下丧失了这么多士兵。”查理国王异常气愤地说道。 “陛下,我们这次的损失太惨重了,对于科尔多瓦埃米尔国的萨拉森人我们还是再忍忍吧!”安塞姆伯爵还是那么轻声地言语着。 查理国王看了一眼安塞姆伯爵,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罗兰骑士、昂布伦伯爵、萨尔斯骑士、埃克斯里骑士等重臣亲将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原以为加斯科尼人的叛乱只是一场小小的暴乱,毕竟加斯科尼人的人数和地盘只有那么一点,自己亲率得胜之师,还不一举荡平。 但是这些该死的哥特人(加斯科尼人是哥特人后裔的一支)、邪恶的阿里乌斯派(基督教的一支,被罗马教廷定为异端)却不知为什么会如此的“神勇”,几乎是全民皆兵。小小的加斯科尼地区,包括自己脚下的米亚斯堡,让两万多名优秀的法兰克人在这里流尽了血,还有两万多人丧失了战斗力。现在自己手里加上后来从国内调来的两万名士兵,也不过三万余人。 查理国王在心里忿忿不平的想着,前几个月在加斯科尼吃的苦头太大了,就是身边的那个平时牛气冲天的罗兰骑士这次也不牛了。 真是骄兵必败呀! “可是如果我们不把扎在我们身后的这根刺,不,是我们身后面的一把匕首拔掉的话,我们的处境就非常危险。”查理国王转过头来对几个重臣说道。 “你们看,在法兰克和科尔多瓦埃米尔国之间有着数个新征服民族,他们在我们的长剑下是蠢蠢欲动。每当我们法兰克有一点风吹草动,萨拉森人就煽动这些人叛乱,让我们法兰克人陷入无休止的战争泥潭里。我们是越打越弱,血是越流越干,而科尔多瓦埃米尔国却没有伤到一根寒毛,在旁边看热闹不说,反而会依靠富庶的伊比利亚半岛越来越强大起来。” 查理国王指着远处,声音越来越大,众人面面相对,却始终想不出好办法来。 最后,查理国王还是无力地放下他的手,再也无语了。 是夜,在米亚斯堡西面的大道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阵马蹄声在静寂的比利牛斯山野里传的很远很远。 在米亚斯堡西门,被惊醒的几名卫兵早早地就聚集在门口,等候马蹄声的主人的到来。由于法兰克人的军队已经驻扎在米亚斯堡以西百余里,而且严格地把守了各条通道,这里的卫兵自然不会担心是敌袭,而且是一骑的敌袭。 在验过过关文件后,卫兵们将这个精疲力竭的来访者放过,让他进入了米亚斯堡的西门,向深处的主堡继续前进。 “这是谁?干啥的呀?”在将门关上后,一个好奇的卫兵开口向查验文件,知道一点情况的队长问道。 “是来送有关科尔多瓦埃米尔国情报的信使。”队长答道。 “那些萨拉森人有什么好事传过来。”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妈的,你管这些干什么?这些是你管的吗?”队长狠狠敲了一下好奇宝宝的头,也把他的好奇心一并打掉了。“妈的,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事,这不是叫我好看吗?”队长在心里暗暗说道。 “砰砰!”安塞姆伯爵不轻不重地敲着查理国王卧室的门。 过了一会儿,一声“吱呀”,卧室的门被打开了,查理国王满是疲惫和不满的脸出现在安塞姆伯爵的眼前。 “陛下,有重要情报,是从科尔多瓦传来的。”安塞姆伯爵轻声说道,并递上了一份文件。 看着这份文件,查理国王的脸很快就驱逐了不满和疲惫,替代的是一脸兴奋。 “这些萨拉森人真是昏了头了,这下我们有借口了。”查理国王急步返回卧室,开始换衣服,欢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安塞姆,快叫侍卫把所有的人叫起来,叫到会议室去。” “打伤四名大秦商人,打死两名他们的随从,其中一个是罗马尼亚人,一个是匈牙利人。这帮萨拉森人真是晕了头,没事去招惹大秦人干什么呀?”罗兰骑士看着情报,大声嚷嚷道。 “安塞姆,把详细的情况给大家说一下。” “是的,陛下。” “我们都知道大秦人的生意遍布天下,就是科尔多瓦埃米尔国也尽是他们的足迹和生意。他们大肆贩卖茶叶、丝绸、瓷器、纸张等无比昂贵的东西,换取萨拉森人从大沙漠南部得到的大量黄金。”安塞姆伯爵朗声说道,这些情况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大家也都在不以为然地点头,等待关键的下文。 “其实坐拥大量黄金的科尔瓦多埃米尔国最想得到的是大秦的兵器。”安塞姆伯爵继续说道。旁边的众人都是聪明人,而且对科尔瓦多埃米尔国的情况也是略知一二,自然知道科尔瓦多埃米尔国以前还是大食行省的时候,他们军队拥有的都是大马士革出产的高等货,这些武器相对欧洲的兵器来说,可以说是利器无疑。 可自从阿卜杜勒•;赖哈曼•;伊本•;穆阿威叶举起绿旗(当阿卜杜勒•;赖哈曼和他的支持者向着科尔多瓦的方向挺进,而优素福向着塞维利亚的方向前进的时候。在战斗快要开始之前,有人才注意到这位亲王没有自己的军旗,塞维利亚的也门人的首领艾卜•;萨巴哈,就临时做了一面旗子,就是把一块绿头巾绑在矛头上。据文献的记载,这就是西班牙伍麦叶王朝军旗的起源。),从大食阿拔斯王朝独立出来后,他们就开始缺少优良的兵器了。 他们现在自己制造的武器的确比以前“朝廷”供应的大马士革出产的武器差太多了,当他们面对阿拔斯王朝(现在主要是埃及埃米尔的进攻)和基督教徒的两面夹攻时,对武器的需要不但不降,反而更加旺盛了。于是他们把眼光放到了举世闻名的大秦武器上了,虽然不敢妄想抛石机这种“魔鬼武器”和复合强弓等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可总希望得到“削铁如泥”的马刀等兵器。 “可是大秦人什么都卖,就是不卖兵器给萨拉森人。不卖给科尔瓦多不说,大秦却把武器卖给萨拉森人的死对头,西班牙北面的我们的基督教兄弟国家,阿斯图里亚斯王国。这让萨拉森人受不了了。”安塞姆伯爵继续说道。 “看来大秦人对我们基督教徒国家还是不错的嘛,最起码在暗地里还是帮着我们的。”罗兰骑士高兴地叫道。众人都兴奋地点着头,互相笑着转递着赞同的意见。 “如果萨拉森人弱小而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强大的话,你们看看大秦人会把武器卖给谁?”查理国王冷冷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冷静下来,仔细琢磨起来。 看了一眼众人,查理国王示意一下安塞姆伯爵,让他继续讲下去。 “在十几天前,萨拉森人似乎忍受不了大秦人的做法,由于科尔瓦多集市上的一点小小的纠纷,萨拉森人围攻了大秦人。十几名大秦人均带伤,四人还伤的不轻,两名匈牙利和罗马尼亚随从被杀死了。”安塞姆伯爵依然语气沉稳地说道。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由地都一愣,萨拉森人真是胆子大去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大秦人的脾气了吗? “从种种迹象看来,这次事件受到了阿卜杜勒•;赖哈曼的支持。当事情发生后,这位埃米尔只是将十几名肇事者逮捕了,然后口头做了一个小小的道歉,就再也没有了下文。这些大秦人已经非常气愤地从塞尔利亚港离开回国去了。” 听完安塞姆伯爵的介绍,众人依然沉侵在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中。 “这件事情是阿卜杜勒•;赖哈曼在试探大秦人的底线,所以就演出了这么一着。他们以为隔着千山万水,大秦就奈何不了他们了。他们以为大秦人奈何不了就只好屈服了。阿卜杜勒•;赖哈曼把大秦看成了惟利是图的商人了,他们却没有看到大秦那凶悍和热血的一面。”查理国王在众人的静寂中开口说道。 “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却有极大的好处。我们可以向大秦去信,请求大秦人组织一支军队,由我们雇佣和配合进攻萨拉森人。我们可以提供丰厚的金钱,而且答应这支军队在西班牙的俘获都得到保障。这样的话,大秦人不但可以打击萨拉森人报仇,而且还可以捞一笔。而我们却可以利用大秦人强悍的军队牵制阿卜杜勒•;赖哈曼的精锐军队,自己出兵直入萨拉森人的腹地,沉重打击他们的实力。”查理国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军队,还有你们,可以好好接触一下大秦人的军队,同他们协同作战,观摩和学习他们的精髓。你们明白吗?”查理国王严厉地扫了一眼众人。 “但是这支军队的人数我们必须要给大秦人讲清楚,两到三万就足够了。太少了没有用处,太多了又太危险了。”查理国王最后低声说道。过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笑起来,“他们的国王比谁都聪明,自然会明白我们的意思的。” “好了,你们都去做好准备吧,一边整顿军队,一边准备迎接我们的贵宾吧!”查理国王拍着手说道。 众人马上鞠躬行礼,纷纷离开。 第二天,数骑从米亚斯堡冲出,在比利牛斯大道上向东北疾驶而去。 新历三十二年七月初三,查理国王的信使穿过法兰克王国,从他们的新领地-伦巴德王国进入大秦属国匈牙利公国,然后再穿过另一个属国,罗马尼亚王国,终于进入大秦的洛州,最后来到基辅,将查理国王的急信呈给了大秦国王刘镇宇。 “哈哈,这个查理的算盘打的真是不错呀。”刘镇宇看完信后,不由大笑,“来人,通知下去,准备召开会议。” 七月十一日,在基辅城刘镇宇的城堡里,一个巨大的会议室里,二十几个人聚集在一起,等待会议的开始。 这里有总是随刘镇宇走的参谋总部将领,还有刘惠平、刘远平两个已经升任高级军官的王子公主,加上从建昌陆军部、海军部召来的高级军官将领,包括过渡代和新一代人物,以及住在附近的老一辈的将领。由于这些人年事已高,已经纷纷从军队退役,领着军衔成为了预备役级的高级顾问。 “安固都呢?他不是在归义城吗?我已经通知他了呀?”坐下来的刘镇宇一点人头,发现少了他的心腹大将,号称大秦第一名将的安固都。 “大将军,安大哥他现在的病是越来越重了,已经无法起床行动了,只好告个假了。”同安固都一向亲近的李嗣业回答道。 “现在怎么轮到固都了?”听完李嗣业的话,刘镇宇沉默了许久,才喃喃地说道。众人知道,这几年,好几个跟随刘镇宇打天下的老人都去世了,让刘镇宇伤心不已。 “不管你再怎么强横,你还是逃不掉生老病死的轮回呀。”刘镇宇叹着气说道,“安固都怎么也不通知我呀,难道非要真到那一天给我一个补告才算了事吗?唉,明天我去看看他吧。” 感叹了好一会,刘镇宇才把心思又转回正事上。 “大家对查理国王的这封信有什么看法?”刘镇宇问道。 在座的人都看过了查理国王的那封信,互相对视一下,老人们对刘镇宇的心思早就明了,也知道刘镇宇现在在全力培养新一代,所以个个都含笑着不语。 而以刘惠平、刘远平等一代新人却在跃跃欲试,准备发言。不过他们还是缺少了点底气,把目光都投向了他们的带头人-刘惠平长公主,希望她能发扬带头作用。 刘惠平当下义不容辞地站起身来,对自己的父亲和众人朗声说道:“这个法兰克佬,给了这么一封信,巴巴来讨好我们,非奸即盗!” 刘惠平把话一讲,基本上就表达了新一代人的论调,而刘远平等人则在旁边象鸡吃米一样使劲地点头赞同。而老人们却相互一笑,还是不开口说话。 “是吗?你说说这有什么阴谋?”刘镇宇问道。 “法兰克王国现在是我们最强大的假想敌(汗!假想敌!),我们大秦和法兰克王国之间迟早会有一天要开战。查理国王邀请我们一起去共同攻打科尔瓦多埃米尔国,这里面肯定有阴谋。首先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法兰克王国独力对付科尔瓦多埃米尔国是非常困难的,他们就计划用我们大秦人去做炮灰和前锋,为法兰克王国消灭死敌-科尔瓦多埃米尔国出大力。” 刘惠平顿了一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查理国王既可以利用我们消灭宿敌,又可以在战争中学习我们的先进战术和军事制度,真是一举两得呀。” “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法兰克人没有什么好处怎么会邀请我们去一起攻打西班牙呢?亏本的买卖我们不去做,法兰克人也不会去做的。”刘镇宇沉吟一会说道。 “这件事情本质上是法兰克人借着科尔瓦多事件,雇佣我们大秦军队去攻打他们的敌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和法兰克人可以说是各取所需。法兰克人可以利用我们捞到打败宿敌的好处,而我们怎么不能去捞取我们的好处呢?” 刘镇宇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首先,对于科尔瓦多事件,我们必须作出响应,否则我们大秦的金字招牌就要被砸了,以后谁都可以欺负我们大秦人了。” “第二,科尔瓦多埃米尔国拥有数量巨大的黄金,我们不去抢些回来,天地不容呀!” “第三,如果我们不帮助法兰克人压制他们西边的敌人,他们又怎么能全力向东发展呢?不全力向东发展又怎么会和我们大秦直接起冲突呢?” 说到这里,刘镇宇不由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也老了,我等得都有些心急了。” 众人听到此语,不由地心里一凛。 “第四,我们知道,在地中海的南边,有一个巨大的陆地-非洲,这里地域辽阔,物产丰富,是一块宝地。而我们也知道,从非洲陆地向南去的路,都被占据非洲北部的柏柏尔人等穆斯林垄断了,而且沙漠横行,环境恶劣,行程极度不便。” 刘镇宇看来了一眼众人,站起身来指着身后挂着的硕大地图(这张地图上的非洲地区不是很全,简易版的。)说道:“我们只有通过海路,由英州出发,直下南海(四州岛以南海域),沿着伊比利亚半岛的西部,越过地中海的西出口,就到达了非洲的西海岸了。” 看到众人略有所思,刘镇宇笑了笑,手指从四州岛一直划下来,直到模糊的非洲西海岸,然后又回过来停在中间,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伊比利亚半岛西部海域敲打着,“其实我们的远洋舰队可以直插到非洲西海岸,不过要是中间有一个港口就事半功倍了。” 刘镇宇看到众人的眼睛都亮了,不由地笑意更浓了:“攻打科尔瓦多埃米尔国是一回事情,但是灭掉它又是一回事情。既然我们的军队到了这里,怎么打就由不得法兰克人。我们只是把这里的穆斯林打痛了,让他们没有办法去干扰法兰克人的东进计划。” 刘镇宇站回到桌子前,手指轻轻地敲出声音道:“我们不但要拿着法兰克人的金币报仇雪恨,还要大抢西班牙穆斯林人的黄金,最后还要完成我们自己的战略目的。我们大秦人历来是不做亏本买卖的。” 众人不由都笑起来了,互相地交头接耳。 刘镇宇看了一眼还一脸严肃的刘惠平,又开口说道:“关于你们担心法兰克人学习我们大秦而越发的强大,我明白你们的心思。但是猫头鹰也是怎么学也学不会雄鹰搏击长空,傲视天下的本事和气质的。现在的法兰克王国,就是匈牙利公国全力打击都够它喝一壶的了,现在欧洲的局势已定,法兰克可以发展的空间只有那么大,所以它能发展起来的实力也只有那么大。” “就许别人学习了解我们,就不能我们了解学习别人了吗?不要以为我们天下无敌就可以漠视任何敌人了。我们大秦无敌天下是靠一整套完整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体制,而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深入到我们大秦人的血骨中,形成了我们独特的风格和思想。这些东西要是那么容易学习,那也太小看我了。”刘镇宇沉声说道,在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更加小看了我在那个世界学习的几千年的历史总结。” 刘惠平坐在那里,脸色慢慢地变得柔和起来。她嘴巴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这时,看在眼里的刘镇宇摆摆手说道:“惠平,我知道你已经明白了,而且我也知道你现在还想加入这支雇佣军。但是你已经怀孕了,就不要逞强了。还有你远平,”刘镇宇话音一转,直接对准了也在跃跃欲试的刘远平,“你老婆也怀孕了,这一仗下来没有一年、两年的根本就打不完。我今天就徇私舞弊一次,你们这次谁也不准去。” 刘镇宇的话刚说完,旁边的那些个陆军部、参谋部的新一代们个个眉开眼笑了。刘惠平和刘远平现在已经隐隐成为大秦新一代军队高级军官、将领的带头人了,这趟好事大将军陛下已经摆明了不准这两个老大出动,那么自己就有希望了。于是乎,众人在下面摩拳擦掌,准备就是打破头也要把这件好事抢到手。 “科尔瓦多事件还牵涉到我们的属国匈牙利人和罗马尼亚人,所以我决定,这次雇佣军团总数两万五千名骑兵,保加利亚人五千,匈牙利人五千,罗马尼亚人五千,斯洛伐克人和塞尼察斯拉夫人一起五千,我们大秦出五千,总指挥由我们大秦人担任,具体的事宜和名单就由参谋总部决定吧。” 刘镇宇的话刚说完,参谋总长秦日宏(过渡代的人物)马上觉得那些平日里牛气哄哄的新一代军官们投向自己的目光怎么带着那么浓厚的讨好巴结的味道呢? 新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初六在罗讷河西边的尼米斯城堡的门楼上,查理国王焦急地向东边的罗讷河张望着。过了好一会,在远处的罗讷河平原上,还是看不到任何的异样。 “安塞姆,伦巴德那边的信使到底是怎么说的?” “国王陛下,伦巴德总督贾格勒布尔来信说,大约一万五千人的匈牙利人、保加利亚人和斯洛伐克人和塞尼察斯拉夫人在上个月的十八号就进入了伦巴德边境,二十六号前锋匈牙利人就已经过了都灵了。”知道查理国王非常焦急,安塞姆伯爵毫不厌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是说,按照他们的行程,他们这两天应该到达这里了呀。”查理国王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虑。 自从收到刘镇宇的回信,说将大秦将组织一支雇佣军队赶来和法兰克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科尔瓦多埃米尔国,查理国王就一直兴奋不已。深深了解大秦军队实力的他明白,尽管这支军队里五分之四是大秦属国军队,但是这些大秦属国军队的精锐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大秦属国深受大秦的影响,兵法军制如出一辙,实力自然不俗,要不然一个小小的匈牙利公国会打的强横一时的伦巴德王国破了产。 随着日头向西的移动,查理国王的焦虑是越来越重,急得在门楼上小步地走着。 这时,一骑从东边的罗讷河方向疾驶而来。 “陛下,雇佣军团的前锋匈牙利人已经渡过了罗讷河,过了尼姆,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到达这里。” 听完气喘吁吁的传令兵的报告,查理国王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而众人被暴走的查理国王搅得乱糟糟的心也平定下来了。 骑马来到尼米斯堡以东数里外的小山包上,查理国王和众人终于看到了数千人从东边而来,但是眼前的情景却让大家大吃一惊。 只见上千辆高轮车缓慢地行驶在塞文大道上。这些高轮车一般由三、两匹马拉着,车上堆了帐篷、包裹、箱子等等物资,在如小山的物资上躺着两、三个身穿和大秦人差不多服饰的人,他们的样子和大秦有点象,又有些不像。他们非常地悠闲地躺在太阳底下,不慌不忙地赶着马儿。要不是高轮车后面栓着两、三匹载着盾牌、长矛的战马,查理国王等人以为自己突然看到了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在迁徙中走错了地方。 更离谱的有一些骑着马、背着弓、挎着马刀的匈牙利人却端着一把奇形怪状的琴,边走边唱,不敢恭维的嗓门偶尔混杂着后面栓跟着的备马的嘶叫声,倒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这时,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匈牙利人带着十几名随从,在几名法兰克官员的陪同下策马跑了过来。 “尊敬的法兰克国王陛下你好!我是圣教骑士、大秦雇佣军团匈牙利骑兵团的指挥官、匈牙利公国巴拉顿伯爵-安佩斯。愿天主保佑你!” 听完安佩斯流利的汉语,还有他有板有眼的拱手行礼,深深了解大秦文明的查理国王不由一阵苦笑,一看就知道是大秦培养出来的高干子弟,而且这高干还高的有点离谱,匈牙利大公安胜凯的长子。 知道大秦派出一支以属国为主的雇佣军团,查理国王恶补了一下他以前不是很了解的大秦属国的情报。 这些大秦属国现在基本上是说汉语,穿汉服(奇.书.网),而大秦叫新教的宗教他们叫做圣教。现在这些属国的年轻人最向往的愿望就是到大秦各大学府去学习深造,最希望的理想就是在大秦建昌的圣殿大教堂被册封为新教(圣教)骑士。骑士这项非常有前途的职业和称号,只有得到大秦国王刘镇宇的批准,由大秦宗教委员会的红衣大主教册封。这个独家经营的封号是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利益,但是在整个新教世界里却享有崇高的地位,甚至就是有封地的爵位封号都比不上它,和自己法兰克的骑士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想取得这个称号的过程是极其的漫长和艰难。 “安佩斯骑士,你好!非常欢迎你来到法兰克,我和我的部下很高兴能与你一同作战,共同对付我们的敌人。”查理国王彬彬有礼地用汉语说道。 “你的部下怎么了?”说到最后,查理国王终于忍不住问起安佩斯的那些好像来度假的部下。 安佩斯转身看看自己的部下,笑了笑:“没事,他们都是大秦中最好的游骑兵。” 匈牙利人骑兵团和随后到来、由圣教骑士、保加利亚公国色雷斯伯爵何席伦率领的保加利亚骑兵团就在地中海畔的塞普提曼尼亚驻扎下来,等待后面即将到来的斯洛伐克和斯拉夫骑兵团和罗马尼亚骑兵团。 在等待的日子,保加利亚人四处出击,把从家里带来的各色大秦、拜占庭出产的物品向法兰克人兜售。讨价还价让保加利亚人口水直飞,而且他们的奸诈和狡猾让法兰克人大开眼界,并赢得一片骂声:奸商,大奸商。 而匈牙利人则喜欢抱着吉它琴(毫无疑问,又是刘镇宇的恶搞,其实它只是象吉它而已),拉着马头琴,跑到法兰克人的村庄里,用他们优美的琴声和不太相称的歌声把年轻美丽的法兰克少女们撩地脸色红红的。不过这些法兰克少女的脸更多是被匈牙利人那些胆大的行为给闹红的。 因为奸商和流氓,保加利亚人、匈牙利人和法兰克人发生了好几起冲突。这个时候,保加利亚人和匈牙利人却表现出一个优秀骑兵的优良素质,打的赢,就凶狠地围上去,又打又抢;打不赢,呼啸一声,散地一干净,让法兰克人望而生叹。 在苦恼中,查理国王终于迎接到了憨厚的斯洛伐克和斯拉夫人,还有排得整齐开过来的罗马尼亚骑兵团。他们让查理国王感叹一声,终于来了一个象打仗的部队了,也让他被保加利亚人和匈牙利人给闹的有点后悔的心变得振作起来了。 十一月二十九,在塞普提曼尼亚驻扎的雇佣军团四支骑兵团正在各忙各的,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边传了过来。许多人纷纷地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查看着。 不一会儿,数十着黑甲的骑兵象一阵旋风一样直冲过来,一面硕大的白色蓝星的圣旗在风中飘扬。 数十骑护着旗帜从各骑兵团的营地里穿过去,却没有做任何停留,也没有传下任何命令。但是过后的各骑兵团的营地里却是号角四响,各个营地就像是着了火一样,一片慌乱。 听到消息的查理国王和他的将领、随从们登上尼米斯堡门楼上时,刚好看到这数十骑已经穿过了各营地,在尼米斯堡前转了一个弯,迅速向东回驶。 “应该是大秦骑兵团到了。”沉思一会儿的查理国王说道。 “不会吧,我们还没接到传令兵的报告。根据最新的报告,他们是过了都灵。但是如果过了罗讷河,总会有当地的官员来报信吧。” 这个时候,一骑从东面疾驶而来。 “陛下,有五千黑甲骑兵迅速渡过了罗讷河,正快速向这里开进。他们说自己是大秦骑兵团。”跑的极其狼狈的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道。 众人心里不由一惊,“真是快呀,比我们的传令兵还有快。” “这很正常。高速运动是大秦骑兵的特色之一。现在还只是正常行军,要是作战的话,估计大秦骑兵团到了我们尼米斯堡下了,我们的传令兵都还没到,或者根本就到不了。”查理国王面对着众人的惊讶,冷冷地说道。 过了一个多小时,各骑兵团的营地早就收拾好了,帐篷被拆卸一空,物资被整理地整整齐齐。而两万名战士则穿着战甲,配着马刀,背着强弓,骑在马上,排着整齐的队伍,无数的旗帜在他们中间呼呼作响。 看着似乎脱胎换骨般的奸商和流氓,查理国王和众将领,不由摇着头,大叹想不通。 很快,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地面上传了过来,震动在众人的心中,不一会儿,一条快速移动的黑色带子出现在远处,自东向西而来。 当这条黑带子越来越近时,众人只听到整齐和繁多的马蹄声,兵器的碰撞声和铠甲的摩擦声,还有就是风中旗帜的呼呼声。 在黑色队伍的前面,是数十骑,护着一面白色圣旗,以及一面三色圣星的大秦国旗。在这两面旗帜的带领下,五千大秦骑兵从两边列队的四属国骑兵团中穿过来,一直到尼米斯堡下和查理国王的跟前。 这个时候,查理国王和他的手下发现那四个骑兵团再也看不到奸诈、散漫、憨厚和严肃,只看到他们望向那两面旗帜时的炽热的目光,只看到他们因为激动兴奋而通红的脸。 来到查理国王面前,带头的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大秦军官突然一举右手,在他拉停住自己的坐骑的同时,整个黑色带子突然停止下来了,所有的声音被呼呼作响的旗帜飘扬的声音所取代,而所有的大秦骑兵仿佛就一直站立在查理国王面前一样,静然地站立在尼米斯堡下,查理国王的面前。 “查理国王你好,我是此次出征军团的指挥官,大秦陆军赵国章大校。”带头军官朗声说道。 “你好,赵先生,欢迎你来到法兰克。”查理国王很快地回答道,他的声音很快把被大秦骑兵团惊呆了的众部下又惊了回来。 “查理国王陛下,听说你的大部队已经在加斯科尼布置好了,我建议我们立即行军,赶到米亚斯堡和他们汇合。”赵国章的话又把查理国王的手下轰晕了。 “好的,如果加速行军的话,我们可以在一天一夜就赶到米亚斯堡。”查理国王很镇静的答道。 “是的,陛下。”赵国章一挥手,身后的一名骑兵突然吹响了号角,在短促的号角声后,各骑兵团的指挥官迅速策马跑了过来。 “保加利亚骑兵团为全队前锋,匈牙利骑兵团为左右游击策应,罗马尼亚骑兵团为后卫,斯洛伐克和斯拉夫骑兵团和大秦骑兵团护卫中军。 “是!”四名指挥官大声应道,然后策马跑回各自的队伍。 很快,保加利亚骑兵团迅速向前开进,开始时显得有点混乱,但在行进过程中,队伍迅速编制整齐。在整齐的马蹄声中,保加利亚人一马当先,向西冲去。 而匈牙利人过了一会儿,突然暴出一阵欢呼声,然后迅速分成了两队,向西边分散斜行。不一会儿,随着越来越轻的马蹄声,匈牙利人就从两边消失在茫茫的塞文原野中。 接着是大秦骑兵团,斯洛伐克和斯拉夫骑兵团,最后是一直一丝不苟的罗马尼亚骑兵团,依次向西开拔。 在呼呼的风中,查理国王看着一支又一支的雇佣骑兵团开拔了,最后只剩下他和已经看呆了的自己的众将领和数百名护卫骑兵。 “我们也出发!”查理国王大声说道。 很快,查理国王等人汇合从尼米斯堡出来的数千法兰克骑兵,迅速向西,追赶着远去的雇佣军团。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三章 黄金之旅 (更新时间:2007-7-2 10:19:00 本章字数:11939) 新历三十三年正月,在大秦和大唐各地,这里的人民正在欢度春节,准备迎接隆重的上元节。扫屋,守岁,贴神荼、郁垒,烧爆竹和大秦人演变的贴对联,社戏等活动正在东方大地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但是在欧亚大陆的伊比利亚半岛上却是看不到这种景象。 策马站在伊比利亚山上,埃布罗河北边的萨拉戈萨城堡全部落入到赵国章等一行百余人的眼里。 初春的伊比利亚半岛依然是那么寒冷,点点的小雪花落满了整个天地之间。从北方吹来的刺骨的寒风把南方地中海的热气赶的无影无踪了。在如刀般的寒风中,萨拉戈萨城堡和它周围的山野一样,变成了一片银灰色。在这片银灰色中,没有一点的生气,仿佛一切的生命都被掩盖在这其中了一般。 这是伊比利亚半岛的一个初春的早晨,满天满地的小雪如同一层浓厚的雾一样,将萨拉戈萨以北更远的地方披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薄纱,在这层如隐如现的薄纱中,山上的这百十号人都能闻到或多或少的一丝杀戮的不安和阴冷。 “法兰克人快到了!”赵国章最后吐了一口气说道。 在大秦雇佣军团和法兰克人的军队在米亚斯堡会合后,雇佣军团的指挥官们才明白法兰克人和他们查理国王为什么会如此紧张自己的到来。 在米亚斯堡,法兰克人已经汇集了大约五万人,还有三万人正在经由普罗旺斯等地向南集结。看来法兰克人和他们的查理国王已经是掏出血本来了,准备依靠大秦雇佣军团的强大实力来牵制科尔瓦多埃米尔-阿卜杜勒.赖哈曼.伊本.穆阿威叶的那四万柏柏尔人组成的穆斯林精锐军队,然后一举击溃其它人数众多,但还不在查理国王眼里的穆斯林杂牌部队,重创该死的异教徒,让他们元气大伤,再也没有办法阻挡法兰克人崛起的脚步。 八万法兰克人浩浩荡荡从米亚斯堡出发,队伍延绵了数十公里。大队人马刚到比利牛斯山脉下,这里的基督教国家-拉瓦纳王国(该王国由伊尼格.阿里斯塔在公元810年建立,而且名字为潘普洛斯王国,桑乔六世在公元1150年才该称拉瓦纳王国,后成为法国属地,最后比利牛斯山以北成为法国领土。这里的提前出现,剧情需要。)的国王佩尼亚看到那高高飘扬的白色十字旗,顿时是眼泪直流,当下也是发兵一万五千人,自己亲自率领,跟随查理国王进行“圣战”。 而在此前,在伊比利亚半岛西北坎塔布连山地区的另一个基督教国家-阿斯图里亚斯王国的西罗国王,这位刚继位的基督教徒国王接到查理国王的“圣战檄文”后,也是大喜过望。 公元711年,正值穆斯林先知开始布道(612年)一百周年,以北非柏柏尔人为主力的穆斯林军队越过直布罗陀海峡,进犯西班牙的西哥特王国。王国的主力在瓜达赖特(Guadalete)战役被穆斯林彻底击败。摩尔人实现了穆斯林著名将军乌克巴.伊本.纳菲此前在直布罗陀海峡南边的誓言:“伟大的真主啊!若不是面前海洋的阻挡,我将继续向前,一直到达西方那些未知的王国,传布你的圣名,挥剑指向那些不信奉你,而信奉其他神的国家。”无奈的基督徒们向北溃逃,一直到半岛北部的坎塔布连山地区(阿斯图里亚山区(Astúrias))。穆斯林的骑兵优势在山区无法施展,这让基督贵族们逃过了一劫。这些西哥特人联合信奉基督教的加利西亚的苏维人和骠悍的巴斯克山民建立了阿斯图里亚斯王国。 在公元732年的普瓦提埃战役(Poitiers)中,西欧各王国的联军将大食人打败。后者就此停止了对西欧的进犯。而从此开始,许多虔诚的基督徒贵族纷纷来到伊比利亚半岛,帮助当地人抗击摩尔人(即穆斯林)。 也从那以后,北方的基督教贵族们也开始梦想着“光复”南方地区,西罗国王和他的先辈们也不例外。现在基督教最强大的国家-法兰克和它的国王,基督教世界里的最强者查理国王向自己发出了驱除和消灭穆斯林异教的“圣战”檄文,西罗国王毫不犹豫地组织了一万五千人的军队,赶来会合。 在韦斯卡,三支基督教王国军队终于汇集在一起了,总兵力达到了十一万之多(不包括大秦雇佣军团。对于能否指挥这支雇佣军团,查理国王还是有自知自明。),声势一时震天。 在气势如虹的情况下,查理国王率军迅速越过基督教徒与穆斯林人数十年互相默认的边界,进入到了科尔多瓦埃米尔国的境内。在十几万兵力下,基督教联军迅速解决了边境地区的穆斯林人的据点,兵锋直逼穆斯林在伊比利亚半岛北部最大的军事要塞-萨拉戈萨城堡。 为了达到这次军事行动的突然性,查理国王早就要求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和拉瓦纳王国严密封锁与摩尔人的边境,清查奸细,秘密调集军队。这一切做的非常好,加上摩尔人这数十年一直处于进攻的位置(一直是对拉瓦纳王国和阿斯图里亚斯王国进行小规模的进攻),从来没有想到北方的基督教国家会大举进攻,所以就措手不及。 当查理国王率领的大军渡过埃布罗河的支流埃赫亚河时,萨拉戈萨城堡里的摩尔人才意识到大祸临头了,连忙派出信使向科尔多瓦的埃米尔报信,就凭城堡里的不到八千名的穆斯林士兵,就想挡住十几万基督教徒军队的进攻,萨拉戈萨城堡的指挥官可没有这么托大。更何况他不知道自己手下有多少“穆瓦莱敦”(Muwalladūn,单数是Muwallod,意思是义子),这些被西班牙人称为“穆莱迪斯”(Muladies)的人群是由前基督教徒成群结队改为信奉伊斯兰教后组成的一个新兴的社会阶层,他们是居民中最不满的一群,而且这些人有许多表面上承认了伊斯兰教,内心里却是“秘密的基督教徒”。 当基督教徒的军队打过来时,萨拉戈萨城堡指挥官知道指望这些人去抵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在送走信使后,指挥官命令全城戒严,四门紧闭,做好一切防御措施,他已经做好了同萨拉戈萨城共存亡的决心了。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小雪也终于停了下来,骤然间,萨拉戈萨城前的视野宽广了许多。 在山地上的赵国章通过望远镜看到几道刺眼的金黄色光芒几乎晃花了自己的眼睛,“妈的,是什么东西这么晃眼呀?”赵国章暗自骂了一句,然后调整一下望远镜筒的长短,让远处的东西展现得更清楚一点。 出现在赵国章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由数十人抬着的十字架。仔细一看,赵国章才才发现这个巨大的金黄色的十字架是由无数的小十字架组成的。在这个十字架的周围,是数百名身穿黑袍,举着长柄黑铁十字架的教士,他们以金十字架为中心围成一个正方形。 在这个正方形的教士团两边是上千名举着白底黑色十字架大旗的士兵,而在前面是上千名身披绣红色十字架白袍的法兰克骑士们,他们的神情和身后的教士一样,充满了虔诚和肃穆,但是多了一份坚毅。他们的长矛、头盔、铠甲在大十字架的金色中闪闪发光,在身上红十字白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雪亮和锋利。 在一阵低沉的赞唱声中,无边无尽的人海在慢慢而有序地移动着,如同势不可挡的潮流一样向着萨拉戈萨城堡而来。 “法兰克人真是下血本了。”赵国章放下望远镜,把它递给身旁的安佩斯。 安佩斯看了一会,也放下望远镜,递给他旁边的何席伦,“法兰克人真有钱,真有钱。”眨巴的眼睛里似乎还是一片黄金的颜色。 何席伦拿着望远镜看了很久,始终没有放下望远镜,最后在斯拉夫骑兵团指挥官司马伦(正宗的西斯拉夫人)的催促下才把望远镜递了过去。 “肯定不是真的!”何席伦突然说道。 “你现在才明白,你以为法兰克人真的把科尔多瓦打下来了。”赵国章微笑着说。 “我就是说嘛!这件东西肯定是罗马教廷为表彰查理父子对他们基督教的忠贞而送的。罗马教廷多穷呀!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们能送的这么贵重的东西,镏金的他也送不起。”何席伦眨巴着眼睛说道。 “这就对了,我说穷得叮当响的罗马教廷和土包子法兰克人怎么会这么富有了。”安佩斯也笑了。 这时,正在用望远镜看的司马伦却喃喃地说:“我怎么越看越象真的。” 旁边一直没有言语的罗马尼亚骑兵团指挥官布加城(多布罗加公爵的长子)突然开口道:“吃不准就抢过来看看嘛。” 正在大秦雇佣军团的高级军官们讨论法兰克人的家伙什和家底时,十余万人的联军已经来到了萨拉戈萨城堡前。随着查理国王的一声令下,联军开始缓慢地展开进攻队形,拉瓦纳王国和阿斯图里亚斯王国的军队护住大队的两翼,而在中间,箭楼车、撞木车、抛石机等法兰克人的攻城器具一样样摆开,步兵在贵族们的组织下,开始列成一队队,准备进攻了。 “法兰克人怎么这么心急呀,刚到这里就开始攻城了。”安佩斯、何席伦等人的心情估计和萨拉戈萨堡里的摩尔人差不多。 “查理国王在着急,担心我们没有封锁好南下的路,要是科尔多瓦的埃米尔知道了,由于萨拉戈萨堡的战略位置,这位穆斯林国王肯定会率大军来援。到时法兰克人还攻不下萨拉戈萨,他们就会腹背受敌,那就好看了。”赵国章冷笑着说道。 说完,赵国章转过头对安佩斯说道:“南下的路封锁的怎么样?要是办不好,你们匈牙利人丢脸不说,我们大秦的金字招牌就算是毁了。” “赵大校,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匈牙利游骑兵撒下去,方圆百余公里都在我们掌握之中。萨拉戈萨堡的信使已经被抓住了,而且所有南下的路都被封死,任何人都不准南下。不要说人了,就是向南爬的快一点的蜗牛我们都会盘查一番。”安佩斯拍着胸脯自信地说道。 赵国章点点头,终于放心了。 这边的司马伦却大声嚷嚷道:“大校呀,你看人家法兰克人都摆好架势了,我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呀?再晚了人家可就冲进萨拉戈萨堡了,那时里面的金银财宝可就真没我们什么事了!” 还没等赵国章回答,何席伦却开口说道:“你这土豹子,这萨拉戈萨堡是军事要塞,不是商贸要地,里面多的是士兵和粮草,没什么金银财宝。大哥,抢个东西也要知己知彼呀。” 司马伦嘿嘿一笑:“只顾惦记着抢东西去了。咱们也不容易,我们西边那些个巴伐利亚人和波希米亚人穷呀,现在终于捞上了一件有油水的买卖了,我们骑兵团的好些弟兄的装备还是找大秦借贷买的,不抢点东西不好交待呀。” 众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大秦的冷兵器举世闻名,总共分为四等,甲乙丙丁。 甲等包括抛石机,床弩等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 乙等是用先进工艺和技术打造的马刀、陌刀、复合强弓等的武器。 丙等是没有包含先进技术的刀、枪、弓箭,这些东西威力没有乙等兵器大,但是由于大秦的制造水平,那也是一等一的东西。 丁等就是出口型,也就是大秦人眼里的垃圾。 大秦的这些武器控制得非常严格,除了大秦陆军和百姓自用外,只有经过批准才能卖到各属国去(当然是乙等兵器一下了)。而且这些武器的等级越高价格也越高,尚武成风的大秦百姓自己要买,那也得真金白银的掏钱。各属国可比不得富足甲天下的大秦百姓,就是丙等这些“高档货”也只有贵族们才买的起,而乙等买得起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次为了提高雇佣军团整体战斗力,大秦陆军部慷慨地拿出一大批丙等装备以优惠价卖给各属国骑兵团,而且说好了,等各属国骑兵团满载而归后再给钱。 天色很快就到了中午,联军的进攻队形终于摆开了,在一阵长号声中,数十部抛石机开始噼里啪啦地向萨拉戈萨堡发射石弹了。这些在赵国章等人眼里看上去非常落后的抛石机还是给萨拉戈萨堡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最重要的是它向里面的摩尔人宣告,基督教徒的攻城开始了。 查理国王还是老一套,他仗着自己本钱足,又开始发动他的拿手锏-波浪式进攻。他把自己的军队以两万人为一组,分成五组,对萨拉戈萨堡发起源源不断的进攻。 在这时,以一个穿黑衣披红带的主教为首的基督教教士团们开始高声唱起赞美上帝的唱诗来,极富感染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引起所有基督教徒们的共鸣。它又如同联军的开路先锋一样,率先倾泻到萨拉戈萨堡。在宗教的鼓动下,法兰克人高呼着他们上帝的恩宠,如潮水般的向萨拉戈萨堡扑去。 在赞诗声中,血腥而残酷的进攻一直延续到黄昏,萨拉戈萨堡里的摩尔人已经是累得疲惫不堪,但是联军们却似乎还有无穷无尽的后劲,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敌人的疲惫,进攻越发的猛烈起来。 “萨拉戈萨堡的摩尔人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站在山地上一直观战的赵国章终于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几个已经忙着其他事情的骑兵团指挥官说道:“萨拉戈萨堡肯定会在今天晚上落入法兰克人的手里,我们也该准备我们的事情了。” 不一会,在如血的残阳下,百余骑离开了山地,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血红的萨拉戈萨堡。 新历三十三年正月十九日,在托莱多以北的马吉利特城堡(即今天的马德里)下,十余万基督教联军将这座地处梅塞塔高原,海拔670米的摩尔人要塞团团围住。 萨拉戈萨城堡的战役结果如同赵国章等人预料的一样,摩尔人苦苦坚持到半夜,谁料数百心怀基督上帝的“穆瓦莱敦”趁着摩尔人首尾不顾时,突然发力,杀死了城门下为数不多的守卫,打开了东门,举着藏了数十年的十字架,迎接北方来的基督教兄弟。 萨拉戈萨堡的攻陷让联军士气大振,顺势向南扑来。 翻过伊比利亚山,联军横扫多鲁河和塔霍河上游地区,数万摩尔人倒在联军的刀下,数十座小要塞城堡在联军的身后冒着熊熊大火。 由于动静闹的太大了,大秦雇佣军团也没有办法阻止那冲天的黑烟向南方数百里外的摩尔人报信。 科尔多瓦的埃米尔阿卜杜勒.赖哈曼终于知道了基督联军已经大兵压境了,当他知道这其中还有大秦的雇佣军团时,就更加吃惊了,也明白了为什么联军已经快打到托莱多了自己才接到警报,毕竟他曾经好好地研究过大秦军队,这支把自己最大的死敌,巴格达的阿拉斯王朝秋风扫落叶般横扫一空的强大军队。 尽管摩尔人的军队调集起来非常迅速,而且埃米尔的四万精锐常备军一直驻扎在科尔多瓦附近瓜达基维尔河中游地区,但是摩尔人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士气高涨的联军进攻速度。当阿卜杜勒.赖哈曼率领他的十二万大军渡过瓜迪亚纳河时,联军已经开始对马吉利特堡发起进攻了。 看着如同蚂蚁一般向马吉利特堡涌去的联军士兵,查理国王感到无比的狂喜和激动回荡在自己的心中。自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这次进攻竟然有如此大的成效。自己的祖父,绰号马泰尔(战槌)的查理•;马特在图尔城下大败阿卜杜勒•;赖哈曼•;伊本•;阿卜杜勒•;加菲基率领的穆斯林军队,阻止了穆斯林最大也是最后一次对北方基督教世界的进攻,离今天才五十多年。(图尔城下的普瓦提埃战役发生于公元732年,是穆斯林对西方欧洲战争的转折点,查理•;马特因此于公元740年被教皇格雷戈里三世封罗马贵族称号,赠以圣彼得墓钥匙,承认了其基督教保卫者的地位。)自己就立下了这么大的功绩,足以面对祖父和先父了。 过了马吉利特,前面就是托莱多,是伊比利亚半岛中部重要的城镇,也是以前西哥特王国的首都。如果攻下托莱多,也就意味着自己将被异教徒占领的伊比利亚半岛收复了一半。这件功勋足够自己再受到教皇一次隆重的褒奖。 尽管自己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是查理国王还是把这次功劳全部算在自己和自己部下的头上,“早知道没有大秦雇佣军团我们也能打的这么好就不必花那么多的金币了。” 相比起萨拉戈萨堡,有了准备的马吉利特堡终于让联军吃了一个大苦头,凭借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人数优势和得胜士气,加上精心准备的攻城器械,联军在有六千名摩尔人守卫的马吉利特城下苦战了六天。为了防止出现象萨拉戈萨堡那样的事情,马吉利特堡的守军将所有的可疑居民,包括“穆瓦莱敦”尽数赶出了马吉利特。 经过八天的停顿后,当查理国王率领联军向托莱多进发时,阿卜杜勒.赖哈曼已经在托莱多城北边六十公里处摆下架势了,二十万大军终于交汇与一处,展开一场空前规模的决战。 第一次交锋,查理国王派出了对摩尔人作战有丰富经验的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和拉瓦纳王国两国军队,加上自己的一万精锐骑兵。而摩尔人则由四万精锐常备军出战。 骁勇善战的柏柏尔人集中兵力先攻击左翼的阿斯图里亚斯王国的步兵。这些善于在坎塔布连山区作战的苏维人和巴斯克山民面对汹涌而来的摩尔人骑兵,他们的长矛和圆盾挡不住如雷的铁蹄,他们的短剑挡不住如飞的弯刀。在摩尔人的呐喊声中,这些虔诚的基督教徒们仿佛哥特人的先祖们在这里数十年前遇到的情景一样,他们对上帝的忠贞并不能挽救他们受到凶悍的异教徒的杀戮。 在远处观战的大秦雇佣军团的军官们不由一阵唏嘘,用没有受过严格训练的步兵列成散战队形去对抗骑兵,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就是强悍的大秦陆军步兵,对付上穆斯林的骑兵也要小心万分。抛石机、床弩先远程杀伤,然后是强弓齐射,近战是如林的长矛手配合刀牌手,最后是近战之王的陌刀手压阵,才敢和穆斯林骑兵硬碰硬。 现在就凭这些只是在山地善战的山猴子去对付精锐的摩尔人骑兵,不是查理国王被马踢昏头了就是别有用心。 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军很快就被柏柏尔人冲溃了,前线的联军阵形的左边顿时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柏柏尔人没有去追击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军队,他们在联军的队形后面绕了一个巨大的弧形,从法兰克骑兵后面直插拉瓦纳王国军队,开始对这些巴斯克人进行冲击。 队形中间的法兰克骑兵处于一种尴尬的处境,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左翼的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军溃败,却又不敢妄自乱动队形,造成整个阵形的溃败。现在摩尔人又绕过自己去攻击右翼的拉瓦纳王国军队,如果再不动作可就真的要孤军奋战了,这仗也就差不多真的全线溃败了。 当法兰克骑兵乱哄哄地调转头过来时,柏柏尔人已经快速地从拉瓦纳王国军队的后面突破,直接将这些巴克斯人冲成无数的小队形。 看到这种情景,查理国王只好下令前线部队全线后退,退回大军营地里来。但是摩尔人不会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他们吊在后撤的联军后面,用弓箭、长矛慢慢地收割着联军士兵的生命。 高声嚣叫的摩尔人在后面耀武扬威着,逃命的联军在前面低声诅咒着,一边组织并不是很有效的阻挡。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谁也不熟悉的长声号角声,战场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号角声投向西北角的远处高地。 一队数千人的黑色铁骑排着整齐的队形站在高地上,一个个军官策马奔跑在队伍中间,大声说着什么,一面巨大的白色蓝星旗树立在队伍的前面。 只见前面的一名军官举起了手里的马刀,顿时这数千铁骑爆发出一阵怒潮般的喊声,而缓慢的马蹄声也开始在大地上震动起来。 “他们是那里来的骑兵部队?”在远处的联军国王和贵族们互相地询问着,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这边还有这么一支强悍的骑兵。 “是大秦雇佣军团的大秦骑兵团。”他们正中的查理国王开口说道。 在这同时,另一处的高地也响起了一阵号角声,又有数千名黑色铁骑高声喊叫着发起进攻。 “这是他们的匈牙利骑兵团。”又是查理国王在解说道。 柏柏尔人迅速整理好了队形,分成两拨,迎击来自北边的两处进攻。 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沉重,四股潮水般的骑兵在越冲越近,看上去很快就要撞在一起了。远处观看的查理国王和阿卜杜勒.赖哈曼似乎都已经看到了两军相会那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和血花四溅、肢体横飞的惨烈情景。 可就在这时,最先要和柏柏尔人交汇的大秦人却出乎众人意料地分成了两队,向呈三角形的柏柏尔人冲锋队伍的两边散开。就在那一瞬间,大秦人高超的控马技术让他们和迎面而来的柏柏尔人高速地擦肩而过。 而紧接着众人看到的情景让他们对大秦的骑射之术有了真正的了解。 在交错的同时,大秦人取下自己的弓箭,对着就在身边的柏柏尔人就是一阵乱射。大秦人和柏柏尔人几乎就相隔不到几米,在这么短的距离里,用大秦强弓射出箭就真是箭箭要命了,就是你穿一件全钢铠甲也是一箭见血。 大秦人在高速奔跑的马上娴熟地用弓箭猎杀着自己的猎物,同时还控制坐骑不要和被射得惊慌失措的柏柏尔人相撞。远处观战的人们看到大秦人杀人的动作是那样的优雅流畅,他们仿佛不是骑在奔跑的马上,而是坐在一张静止木马上。 只见柏柏尔人在箭雨中纷纷惨叫落马,队形顿时大乱,他们可没有大秦人那种在高速奔驶的马上射得一手好箭的本事。 另一边的匈牙利人也使出了这一招,不过大家还是看的出来匈牙利人的动作没有那么娴熟,中间还有好几十人因为技术不过关和柏柏尔人撞在了一起,一同落在地上被踩成了肉泥。 大秦人来到柏柏尔人的后面,迅速转向,向正在转向的柏柏尔人冲来,先是一阵箭雨的洗礼,然后大秦人挺着笔直的长矛向柏柏尔人冲去。随着一阵“砰”的巨大乱响,锋利的长矛刺穿了数百柏柏尔人的胸膛,顿时将柏柏尔人的队形冲开了一个缺口,五千大秦骑兵从这个缺口迅速地杀入柏柏尔人队形的腹地。 大秦骑兵如同狼入羊群,远的搭弓就射,近的矛刺刀劈,时而转身回射,时而纵臂投矛,时而左右劈砍,时而飞马收割。只见战场上灰雾迷漫,杀声震天。 保加利亚骑兵团、罗马尼亚骑兵团和斯拉夫骑兵团的加入让战局愈加地惨烈,被打得有点混头的柏柏尔人的压力也更大,阿卜杜勒.赖哈曼看在眼里,立即调动人马,准备接应,反击大秦雇佣军团。 可是这一切也让查理国王看在眼里,他立即下令联军全线压上。由于人数上略占劣势,加上精锐军队被大秦雇佣军团打得一塌糊涂,剩下的部队和查理国王的军队就有差距了。联军全线一动,阿卜杜勒.赖哈曼立即感到巨大的压力了,只好将常备军接应回来,下令全线撤军。 大秦雇佣军团也见好就收,来这里是发财来的,不是来死磕拼命的。 这一仗下来,柏柏尔人伤亡八千余人,联军伤亡六千余人,主要是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和拉瓦纳王国两国军队。而大秦雇佣军团伤亡不过一千,联军略占上风。 于是,联军背靠在梅塞塔高原安营扎寨,摩尔人则背依塔霍河支流修筑防线,就这么对峙起来。 查理国王对单独击破柏柏尔人没有了信心,这才知道大秦雇佣军团巨大的作用。他想让大秦雇佣军团当前锋的请求被赵国章用“前仗伤亡惨重,正在恢复元气”的借口给拒绝打发了。没有大秦雇佣军团当尖刀,几次中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失败后,查理国王就没有辙了,只好看着粮草一天天变少,却毫无办法。 阿卜杜勒.赖哈曼的心情却在慢慢变好,柏柏尔人的伤亡让他认识到了大秦雇佣军团的厉害。他把三万多柏柏尔人加上一万多补充军队,专门驻扎在梅塞塔高原西边的大秦雇佣军团营地前面,监视和压制这支军队。而其余的军队则依靠河流地势,对抗查理国王的军队,不求打胜,只求挡住查理国王的进攻,毕竟这是自己的地盘,粮草供给自己有优势,阿卜杜勒.赖哈曼就等着查理国王粮尽撤兵。 一晃快十天过去了,大秦雇佣军团的营地还是一天到晚闹哄哄的,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对面的柏柏尔人都有些习惯了,这些天大秦雇佣军团根本就没有进攻过,只是每天出来一、两千人在阵前耀武扬威地炫耀了一番又回去了。 可是他们的埃米尔-阿卜杜勒.赖哈曼却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头了。拥有强大实力的大秦雇佣军团只要和查理国王的联军好好配合,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可是这十来天都过去了,虽然联军连续发起了好几次进攻,可大秦人怎么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久经沙场的阿卜杜勒.赖哈曼知道有怪事就肯定有诈,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诈? 第十三天,一个浑身是血的穆斯林骑马冲进了摩尔人的营帐,阿卜杜勒.赖哈曼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原来是真的。但是他想不到大秦人胆子这么大,敢跟他玩这一手。 原来大秦雇佣军团留下斯拉夫人骑兵团做样子,其他四个骑兵团晚上悄悄地分批潜出营地,向西而去,一直狂奔了数百里,避开摩尔人的耳目,才折向南,从纳瓦尔莫拉尔渡过塔霍河。大秦雇佣军团一路向南狂奔,速度之快,让人一看还以为是逃命的败军,全然没有一支要去发财的军队应有的气度,真是财迷心窍呀。 在路过米亚哈达斯堡时,一个不长眼的摩尔人贵族率领千余名士兵试图阻止大秦雇佣军团的发财之路。挡人发财,这个罪过可就大了,一马当先的保加利亚骑兵团迅速把这些摩尔人淹没了。幸好该贵族早就派出了信使,在跑死了两匹马之后,终于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阿卜杜勒.赖哈曼。 而这个时候,大秦雇佣军团已经在塞雷纳强渡最后一道屏障-瓜迪亚纳河,直奔科尔多瓦而去。 差点没吓昏过去的阿卜杜勒.赖哈曼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他不愧是一代英杰,马上就镇静下来。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去救援,科尔多瓦地区已经让自己抽调的异常空虚,大秦雇佣军团这一冲进去,还不是强盗进了开着门的金库了。但是对面的查理国王看来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想了许久,阿卜杜勒.赖哈曼终于决定了,大秦人给他耍了空城计,自己就给法兰克人照耍一个。 阿卜杜勒.赖哈曼立即传出风声去,说明天准备对联军发起最后的进攻,将异教徒们赶出伊比利亚半岛去。作战会议召开了,各部的任务明确了,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也举行了,就等明天天一亮就对联军发起进攻。 阿卜杜勒.赖哈曼弄得有模有样的,查理国王也不敢怠慢,当下准备起来。 这夜,只见摩尔人的大营灯火通明,马嘶牛叫,一派备战的景象。查理国王不敢马虎,传令全军戒备。 到了天亮,摩尔人没有进攻,到了中午,摩尔人还是没有动静。查理国王纳闷了,派出侦骑才发现,摩尔人留下数百匹马和牛外,整个大营已经是空无一人。 正当查理国王为自己被愚弄而气愤并努力想知道摩尔人为什么撤兵时,司马伦却领着一千骑兵照旧来阵前施展他的惑敌之计。 查理国王派人一问,才明白这边大营也空了,终于明白大秦雇佣军团和阿卜杜勒.赖哈曼唱的是那一出。 明白真相的查理国王气不知道打哪处来,看到傻呼呼还在那里象模象样演戏的司马伦,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他可不想现在就惹起同大秦的战争,成为第二个曼苏尔。),只好用汉语骂了句:“真他妈的傻呀!”也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司马伦。 谁知听到耳里的司马伦却回了一句:“不傻我会在这里?他们就是欺负我傻呀!” 远在后方的科尔多瓦城几乎是不设防的了,当两万如狼似虎的大秦雇佣军冲过来时,只有不到五千人的守军甚至来不及关上城门,就被发财心切的大秦雇佣军冲了进来,接下来就是一场灾难了。 大秦雇佣军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把科尔多瓦城从王宫到各贵族、商人住处抢得一干净,然后照例四处放上一把火,挟着阿卜杜勒.赖哈曼的家人一哄而散。 第四天,差点没跑死的阿卜杜勒.赖哈曼带领他的三万多柏柏尔人骑兵冲了过来,迎接他们的是满城的浓烟废墟和哭天喊地的居民、贵族。听完贵族、商人的哭诉,阿卜杜勒.赖哈曼不由气得发抖,这他妈抢得也太专业、太干净了吧。 阿卜杜勒.赖哈曼是不知道呀,大秦雇佣军团出发之前,早就请从科尔多瓦回去的大秦商人把科尔多瓦城里所有富有的贵族和商人列了一个表,然后按表直接开抢,加上匈牙利这个强盗专业户,能不干净专业吗? 阿卜杜勒.赖哈曼顺过气后,二话不说,直接率兵向南追去。 大秦雇佣军团把佩尼维蒂科山下的格拉纳达城洗劫一空,然后扭身一转向西而去。当阿卜杜勒.赖哈曼到达还在冒烟的格拉纳达时,大秦雇佣军团已经冲进塞维利亚,然后渡过瓜达尔基维尔河,向北而去。 被气得七窍冒烟的阿卜杜勒.赖哈曼还是紧追不放。由于抢得东西太多了,大秦雇佣军团的速度明显下降,很快让阿卜杜勒.赖哈曼抓住了尾巴。 本以为可以报仇雪恨的阿卜杜勒.赖哈曼真是急得晕了头了,他的心里充满了仇恨的煎熬和失败的痛苦,这些东西终于让阿卜杜勒.赖哈曼丧失了一个指挥官的冷静和沉着。 赵国章看准了这一点,任谁在这种情况下不气急攻心。他先用匈牙利骑兵团引诱阿卜杜勒.赖哈曼,然后在莫雷纳山下利用地形打了一个伏击,让阿卜杜勒.赖哈曼丢掉了一万多人马。 望着绝尘而去的大秦雇佣军团,阿卜杜勒.赖哈曼连吐数口鲜血,只好由卫士抬着回了科尔多瓦,在路上,阿卜杜勒.赖哈曼直想着怎么和大秦议和,好讨回自己的家人。 新历三十三年二月十一日,大秦雇佣军用暴风骤雨洗礼了一遍摩尔人的安达卢西亚,携带着大量的黄金财宝,在梅里达渡过瓜迪亚纳河,向北而去。二十日,经过纳瓦尔莫拉尔,大秦雇佣军团终于和被托莱多城和近十万摩尔人阻挡在塔霍河以北的查理国王汇合。 面对着查理国王的苦瓜脸,大秦雇佣军团的官兵可没心思去理他。他们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望着数百辆满载着金银珠宝和奇珍异品的大车,大秦雇佣军团所有人的脑袋顿时死机了好几秒中。 最先清醒过来的赵国章骂开了他手下的各骑兵团指挥官:“真是土包子,没见世面,当年国王陛下率军从大食的巴格达回国时,这样的车子装了数千辆,真是没见过世面。好了好了,分东西了。” 傻呼呼的司马伦最后一个回过神来,说了一句半文半黑的话:“你们这趟买卖真是黄金之旅呀。” 旁边的何席伦却笑着骂开了:“得了吧老司,你小子没出力,坐在大营里就干分一股,真是他妈的傻人有傻福。”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四章 树欲静而风不息 (更新时间:2007-7-2 10:20:00 本章字数:9722) 当大秦雇佣军团的人马护着数百辆战利品回到马吉利特时,基督教联军们的眼睛迅速变红,又迅速由红变绿。 而查理国王看到大秦雇佣军团那满是兴奋、满足和警惕的眼神时,他就明白了,这场战争打到现在也就差不多了。 自己的手下连克数座坚城,已经是筋疲力尽。但是更伤元气和士气的是,联军的粮草已经开始非常紧张了。现在已经是攻到敌国的腹地了,从法兰克等地运来的粮食要经过比利牛斯山,伊比利亚山等重重险阻才能千里迢迢地运来,运来的只有消耗的六分之一。而十几万人每天的消耗更大,这个负担太沉重了,这仗要是无休无止地打下去,萨拉森人没完蛋,法兰克先破产了。 就地征集吧,现在已经占领了的伊比利亚半岛地区,不但有““穆瓦莱敦”这些“暗地里的基督教徒”,还有狂热虔诚的穆斯林,他们骑着马,躲藏在山区或者各地的城镇村庄里,一有机会就结成数百人的队伍,袭击联军的运粮队伍和小队征粮(其实就是抢粮的)队伍。虽然每次造成联军的损失看上去不大,可次数多了,联军人再多也架不住它这么零零碎碎地敲呀。 现在大秦雇佣军团大捞了一笔回来了,这支联军最大和最强悍的机动力量看来是用不上了。他们现在最大的心思是怎么把这笔“巨大”的财富运回自己的地盘去,所以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穆斯林了,而是任何想对这笔钱财有“歪脑筋”的人。 自己原本借来大秦雇佣军团,想用来当当前锋,说不好听点就是当当炮灰。谁曾想到,自己算计着把别人当枪使,谁知自己被人家当成枪使,要不是自己近十万人马压得阿卜杜勒•;赖哈曼丝毫不敢动弹,大秦雇佣军团能抢的这么顺当,抢得这么爽吗? 查理国王非常清楚现在的形势,他叫自己的手下做好谈判的准备。战果也不错了,穆斯林的兵力损失也不小,尤其是那四万常备军,据说损失了三分之二,老窝被洗劫一空更是让这些穆斯林们元气大伤,要恢复起来没个十几年是办不到的。而且以后法兰克王国和科尔多瓦埃米尔国之间还会多出两个不弱的基督教国家,自己的西线边境会安宁很多。 现在的查理国王满脑子想得是,如果法兰克人碰上大秦人这种高机动,大迂回的打法,该怎么办?查理国王自诩对大秦了解很深,但是许多东西,尤其是军事上那只是在字面上的了解,现在活生生地看到了那一场好戏,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大秦军队的牛皮不是吹出来的。 面对这种恐怖的战术战法,该如何对付呢?查理国王不由地一阵沉思。 很快,基督教联军和科尔多瓦埃米尔国的停战协议达成了,无心再战的穆斯林和无力再战的基督教徒们在托莱多城下签署了文件,双方停战,各自释放各自的战俘,联军退回多鲁河以北和伊比利亚山以北,并以多鲁河为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和科尔多瓦埃米尔国的分界线,伊比利亚山为拉瓦纳王国和科尔多瓦埃米尔国的分界线。 科尔多瓦埃米尔国赔偿拉瓦纳王国和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各五十万第纳尔,赔偿法兰克王国一百万第纳尔。 新历三十三年三月初三,“得胜”的基督教联军从马吉利特开拔,向北撤去,这次胜利对于伊比利亚半岛北部的两个基督教国家-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和拉瓦纳王国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数十年的退让防守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在强大的法兰克王国的支持下,佩尼亚和西罗国王似乎看到了“光复”的希望了,佩尼亚国王甚至把首都迁到了萨拉戈萨,这其中的意思,谁看谁都知道了。 法兰克王国得到的一百万第纳尔的赔偿,还不够他们支付大秦雇佣军团的费用,看上去似乎吃了亏,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是查理国王心里明白,这场战争结束后,法兰克王国不但多出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和拉瓦纳王国这两个忠实的属国和“隔火墙”,而且这份战绩在整个基督教世界让自己和法兰克王国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高点,更重要的是,法兰克王国从此以后,西方边境不会再有什么威胁了,至少是异教徒的威胁,这样的话,法兰克王国就有精力来发展国内实力,向北向东扩展了。 联军的大队人马开始向北撤去,而大秦雇佣军团也一起向北而去,在马吉利特,大秦雇佣军团释放了大部分从科尔多瓦俘获的俘虏,把这些阿卜杜勒.赖哈曼和他手下贵族们的父母、妻妾、子女们都移交给了摩尔人在托莱多的总督阿贾.阿卜杜勒.纳贾。但是阿贾.阿卜杜勒.纳贾发现,在被大秦雇佣军团释放的人质里,缺少了最重要的几个人,他们是阿卜杜勒.赖哈曼的儿子,未来的埃米尔-希沙木和另外几个重要贵族的继承人,他们都没有出现在释放人员的名单里。 阿贾.阿卜杜勒.纳贾连忙向赵国章咨询,得到的回答是:“根据大秦国王陛下的命令,这几位重要人物将被送到我们大秦,接受一段时间的参观和学习,以便让西班牙的穆斯林更多地了解大秦,消除两国人民之间的误会。”最后,赵国章还神神秘秘地转告阿贾.阿卜杜勒.纳贾:“法兰克王国的查理国王也曾经到大秦参观学习过。” 终于明白一点点的阿贾.阿卜杜勒.纳贾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在科尔多瓦养病的阿卜杜勒.赖哈曼,请求他的决断。 阿卜杜勒.赖哈曼沉思许久,终于明白了,他派人用快马给自己的儿子希沙木送去了行李,还有一大袋金币,并且带去一句话:“好好学!好好看!有机会看到大秦国王陛下,请代我向他致以最真挚的问候。” 雇佣军团按原路返回,经过一个多月的行程,终于回到了匈牙利公国的首都-佩斯,在这里,一批大秦商人已经等在这里了。他们来到各骑兵团的营地,然后按秩序地查看验收雇佣军团们各自的战利品。 这些大秦商人非常公正和公道地为这些从西班牙抢来的各种金银财宝估价,然后计算出各骑兵团的总收入,然后再按出征时定好的计算公式、人头数和每个人立下的功勋计算出每个出征人员应得的收益(阵亡和受伤者的计算公式等同于一个三等功者)。最后,扣除该扣除的大秦兵器贷款金额,每一个大秦雇佣军团官兵们得到了一个金额不等的大秦黑海商业银行的不记名存折(不具名,不挂失,现兑现取,颇似现在的现金支票)。 由于大秦的法律,黄金和一般的银子是没有办法在大秦流通的,所以各属国更喜欢大秦王家储备银行发行铸造的银币和铜币,而由十几个大秦大商人出资凑股开办、其中有刘镇宇不少股份(大秦许多赚钱的地方都有他的股份,可以说他是大秦最大的资本家和最富有的人)的大秦黑海商业银行比各属国的国库还要硬气,他们的存折更是硬的不能再硬的硬通货(在这里,我们已经看到了纸币的影子了)。 皆大欢喜的大秦雇佣军团现在终于解散了,各自回国了。而大秦商人们则雇请了“顺路”的大秦雇佣军团大秦骑兵团,押送现在已经是大秦陆军部名下财产的数百辆金银财宝回国。 回到建昌,这些受大秦陆军部委托的商人们,开始了盛大的拍卖活动。要知道,以前古罗马抢遍地中海地区,而西哥特人抢光了罗马,最后这些宝贝全部落到了摩尔人手里,被集中到了科尔多瓦,现在它们已经全部归大秦人所有了。 经过上千年的沉淀积累,古希腊、古巴比伦、古罗马的众多瑰宝都被大秦商人摆在建昌的胜利广场上,开始拍卖了。 不过按照惯例,大秦商人们评选出十件最珍贵的宝物,以每件一千个银币的价格半卖半送地拍卖给了不在场的大秦国王刘镇宇(忌妒吧,这就是刘大神棍的特权。)。而这意思一下的钱还不会落入陆军部的口袋(它倒是敢要呀!),它直接被捐给建昌军人陵墓-静园。 这些最珍贵的珍宝将做为刘镇宇的私人藏品,被收藏在私人性质的大秦望海阁博物馆(数百年后,当世界迈入文明的现代社会后,由于大秦安定的环境-也就是数百年没有战乱;加上数百年苦心收集-说得不好听就是四处掠抢,大秦望海阁博物馆和大秦皇家建昌博物馆、大秦皇家基辅博物馆成了无可比拟的整个世界文明历史的三大博物馆)。 接下来,是各大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们开始拼钱的时间了。富足的大秦人对这些人类瑰宝的追求丝毫不亚于另一个世界里财大气粗而又贪得无厌的英国佬和美国佬。而有大量捐款而实力雄厚的博物馆更象一头头巨嘴怪兽,恨不得一口吞噬所有的宝物。 报价声是一声高于一声,主持拍卖的商人是忙得满头大汗,而各买家更象是斗红眼的公鸡,鼓着眼睛,喘着粗气,挥金如土。 躲在幕后的大秦陆军部部长王继业等陆军大佬们,不由笑得嘴都快裂开了。想一想,除开收购这些东西的成本和付给商人们的佣金,陆军部的帐户里又将多出一大笔巨款,妈的,终于可以吐口气了。 现在海军部的那些小子仗着自己腰包越来越鼓,越来越不把陆军老大哥放在眼里了。他们的火炮多桅帆船,那可是巨要钱的玩意,一艘船造下来,配上火炮装备、日常维护,五个常规陆军步兵师的费用都没它高,可人家海军硬是一年三艘的造。不算常规舰船,海军现在已经有了三十二艘火炮多桅帆船。 人家有钱呀,除了巨额拨款,还有无数的远洋探险舰队就象鱼群一样从西海各港口,历经四州岛,雷州岛向西扑去,寻找黄金之地。美洲大陆许多地方都已经被发现,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却只有少数原始落后的人群。 这个新大陆的发现简直是海军部走了狗屎运。开始的刘惠平长公主岛(今加拿大纽芬兰岛)的发现,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那个地方比雷州岛都差远了。 但是后来,远洋探险队向南继续前进,陆续发现了普州(波士顿地区)、费州(费城地区)以及后来的五湖地区和大西洋沿岸平原,在那里筑建了普阳、费阳、圣国王堡、顿安、安原等城堡要塞和港口。最令人惊奇的是新历二十七年,一支准备开往费阳的远洋舰队,由于暴风雨的原因,偏离了航线,迷失了方向,一直向南航行,结果发现了一串的岛屿,后来这些岛屿被命名为明珠群岛,而群岛南边的海被国王陛下命名为奇怪的加勒比海。 这些地区的发现让海军部和众多投资商们欣喜如狂。这片似乎无边无际的大陆被国王陛下命名为美洲,大家都说这名字好,因为大家都认为这片新大陆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大陆。 被国王陛下宣布为半开化地区的美洲大陆,迅速成了传教士和冒险家以及商人们的天堂。无数的奇珍异物和黄金白银被从美洲大陆运过来,贩卖到大食、法兰克、拜占庭和大唐等地,或者充实了大秦的国库。而人气越旺,这片拥有肥沃土地的新大陆的吸引力也更强了,许多有着美好梦想和强烈冒险精神的新新一代,移民到这里,开始建设新的世界。 这带来的巨大利润,让海军部很是赚了一笔,腰包鼓得不行,要不然光靠给商人保驾护航能赚这么多钱。 虽然说陆军底子厚,家业比海军不知多多少,可就是因为这样,国王陛下老是偏袒海军,说什么海军底子薄,发展不容易,要多多照顾。可我们陆军就容易了吗?业大负担也大,陆军现在有四十多万人马,而且大秦的军械军备是天下最好的,可是却老贵呀。而且工务部和各个工场的那帮王八蛋只认钱不认人,你不真金白银的往外掏钱,他就敢停你的货,几十万人算下来,这要多少钱呀?你海军现在多少人?最值钱的家当也不过是几十艘破船。 可不能让海军部的那帮小子比下去,得鼓捣着让国王陛下让我们再出去捞一票,可周围那里还有地方呀?法兰克王国,是大秦的盟国,拜占庭,谁都知道那已经是我们大秦的菜了。大食,你总得让人家歇口气,积攒一点再下手吧。 现在陆军部最大的市场只剩下印度王国了。 薛裕在那里打的是热火朝天,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被打得屁滚尿流,曲女城,阿育驮(阿拉哈巴德),婆罗尼斯(瓦腊纳西),战王(加齐普尔)由摩栗底(加尔各答)和乔萨罗(昌达),安达罗被相继攻陷,残余势力拼命地向奔那伐弹那(孟加拉国)和克里希纳河以南退去。 和吐蕃一向交好的尼波罗(尼泊尔)被薛裕和石忠国找了个借口一顿胖揍,终于和吐蕃断绝往来,并且还派兵把喜马拉雅山的几个山口把守得死死的,一根牦牛毛也不敢让它飘到山南来。只要再向东攻陷加摩娄波(高哈蒂),打通和南诏及骠国(缅甸)的联系,薛裕就算完成刘镇宇交给他的任务,和阿富汗王国(原北宜王国,终于被刘镇宇找了个借口改了过来,可悲呀!)一起把吐蕃的整个南边全部封锁了。 印度半岛打的热火朝天,就少不了爱惹事凑热闹的大秦军队的身影。三万多名大秦雇佣军和两万多名阿富汗雇佣军活跃在印度半岛上,配合已经是薛裕老巢的印度河流域的拉杰普特们,把帕拉王国和拉喜特拉库塔王国二十多万人马打的烟消云散。这些已经是虔诚的新教教徒的拉杰普特,打起仗来丝毫不落后于大秦军队和阿富汗军队,不过没有大秦军队那么“专业”。 想到这里,王继业就不由地苦恼起来,这样下去,大秦陆军真正的强悍战斗力人家可能记不清楚,但是打家劫舍的本事可能全世界人民都记住了。 但是最大的强盗头子,刘镇宇,这个时候却在基辅过得逍遥自在。 今天他不但要设宴招待新来的客人,希沙木等人,还要先验收自己的那十件战利品。 最先引起刘镇宇注意的是一张华丽的桌子。它相传是侍奉所罗门的精灵制造的。据说罗马人从耶路撒冷把这件无双的艺术珍品运到他们的首都罗马去了,后来,西哥特人又从那里把它“拿”走了。西哥特历朝的国王,都用宝石装饰这张桌子,而且要赛过前一朝的国王。这件宝物原来收藏在托莱多的基督教大教堂里。 公元711年春,大食前伍麦叶王朝驻北非的著名长官穆萨•;伊本•;努赛尔派遣他的自由民柏柏尔人塔立格•;伊本•;齐雅德,统率着由七千人(大部分是柏柏尔人)组成的大军,进攻西班牙。塔立格在同年夏末,攻陷了西哥特王国的首都-托莱多,得到了这件珍宝,并把它带回了科尔多瓦。 (历史上,这件宝贝被穆萨•;伊本•;努赛尔于公元715年连同四百名头戴冠冕、腰系金带的西哥特亲王贵族们一同带到了大马士革,一起带去的还有后面跟着的一群由奴隶和战俘组成的无穷无尽的仆从,他们的任务,是搬运数量庞大的战利品。这个庄严的行列,在北非自西向东的凯旋旅行,成为阿拉伯史学家中意的论题。关于此次旅行的描绘,使人想起罗马将领班师回朝的古代画面。令人难忘的行列的消息,早已传到大马士革。穆萨到了太巴列,就接到素莱曼的命令,叫他推迟到达首都的时间。素莱曼是有病的韦立德哈里发的弟弟和继任者,这位候补的哈里发,希望凯旋行列在他即位后到达首都,给他增添光彩。公元715年2月,穆萨进入大马士革,跟他来的还有满身珠翠的西哥特亲王们。他显然受到韦立德哈里发的热情接待。正式的接见,是在壮丽辉煌的伍麦叶清真大寺里隆重举行的,这件事是得胜的伊斯兰教史上最热闹的场面。西方的几百名皇亲国戚和欧洲的几千名战俘,向穆斯林们的长官表示臣服,这是破天荒第一遭。) 而桌子上放着的是另一件稀世珍宝,一根黄金制作的权杖。它不是很长,只有0.6米长,0.08米粗,浑身上下金光灿烂,刻满了罗马神话人物和古拉丁文字,顶端则镶嵌了一颗硕大的黑钻石。放在那里,充满了权势的威严和诱惑,还有无尽的神秘。 旁边的官员介绍道,这是传说中的恺撒权杖,是古罗马帝国皇帝的象征,一直保存在罗马共和宫里,最后被西哥特人抢走了,带到了西班牙。 刚看完两件,刘镇宇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花了,而且感觉到自己象一个爆发户,突然“收购”了几件稀世珍宝来撑门面。刘镇宇明白,自己和大秦不比东边的那个主,家底雄厚,源远流长,就是面对古罗马的家产也不犯怵。 看完自己的战利品,刘镇宇觉得自己心情大好,所以看到希沙木时,觉得这个小子是越看越顺眼,简直就是一送财童子。 顺便聊了几句,刘镇宇就让人把希沙木等人带下去,并叮嘱随从,要好好地招待希沙木,要让他看到大秦辽阔的领土,富强的国民和强大的军队。刘镇宇明白,这是一种洗脑,至少可以让希沙木从心里以后再也不敢和大秦为敌了。 正在这时,一封急信打断了刘镇宇良好的心情。这封由伊林娜王妃写的,从君士坦丁堡来的信告诉他,自己的岳父君士坦丁五世已经快不行了,要他赶紧去一趟君士坦丁堡。 在船上,刘镇宇一直在想着自己的这个岳父,这位伊苏利亚人,名义上的罗马帝国的皇帝,就如同这黑海上的一只海燕一样,有着远大的理想和目光,却没有足够辽阔的海洋和天空。 “是历史创造了英雄?还是英雄创造了历史呢?”刘镇宇一直在默默地思考着。 看到君士坦丁五世时,刘镇宇发现这位岳父的脸上竟然泛着一层红光,精神似乎比自己还好,刘镇宇明白,这是回光返照了。 看了一眼伊林娜,她自从一年前,君士坦丁五世身体恶化后就返回了君士坦丁堡,照顾自己的父亲。还有是易常胜的遗孀-奥琳丽亚,她异常悲伤地抱着一个十几岁、正在哭泣的女孩。在她们旁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满脸的肃穆竟然和刘镇宇有几分相似。 君士坦丁五世招手叫刘镇宇靠得更近一些:“小子,你可终于来了,你再来晚一点,我就伸腿了,那时你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呀!”说到这里,君五爷得意的大笑起来。 “父亲,你的健康是我最大的乞求。”刘镇宇沉声地说道。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到时候了,我要去见我的父亲和我的儿子去了。这几年,幸好有你,有伊林娜,有奥琳丽亚,有安奈瑞丽,还有你,刘恩平,你这个小混蛋,和你老子一样奸诈。” 奥琳丽亚旁边的少年不由地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是刘镇宇和明珠王妃的儿子,刘恩平,比安奈瑞丽没大几岁,自小就跟着数百名大秦随从来到君士坦丁堡。由于年龄相近和众人的刻意安排,刘恩平和安奈瑞丽自小就玩在一起,十来年过去了,青梅竹马的这两人,早就是别人眼里的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君五爷转过头来,伸出手问刘镇宇。 刘镇宇经常来君士坦丁堡,每次都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阿富汗猎犬,吐蕃藏獒,西伯利亚矮种马,印度大象等等,这也给晚年的君五爷带来了一些乐趣。 刘镇宇从随从捧着的木盒里取出恺撒权杖来,识货的君五爷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把就抢在手里。 “恺撒权杖呀,罗马帝国皇帝的权杖和象征,却不在我这个罗马帝国的皇帝手里。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君五爷问道。 “最近我的军队去了一趟科尔多瓦,顺手就拿回来了。原本是你们家的东西,就还给你了。”刘镇宇不动声色地答道。 “还给我?你小子,真是奸诈呀,不把我们家最后一个坛子淘干净你是不放手呀。”君五爷笑着骂道,“不过这真是上帝的安排呀!” 新历三十三年五月十二日,在君士坦丁堡的共和宫里,所有的拜占庭贵族和官员都聚集在了这里,大家都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要宣布最后的旨意了。 “上帝很快就要召蒙我了,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君士坦丁五世慢慢地讲道。 “我的女婿,大秦国王带来了一件东西,你们看!”君五爷举起了恺撒权杖,识货的人们马上发出一阵嗡嗡声,这可是罗马帝国皇帝的象征呀。 “我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你们也要相信这一点。”君士坦丁五世大声地说道。 “伊林娜,我的孩子,你上来。”君士坦丁五世对伊林娜说道。 伊林娜看了刘镇宇一眼,看到他点点头,就镇静地走了上去,半跪在君士坦丁五世的跟前。 “秉承上帝的旨意,我以罗马帝国皇帝陛下的身份宣布,我将罗马帝国皇帝的称号和东罗马帝国的领地授与你。愿上帝保佑你!”君士坦丁五世用恺撒权杖轻轻地点了点伊林娜的头。 吃了一惊的伊林娜马上回过头看一眼自己的丈夫,又转过头来对自己的父亲轻声说道:“父亲,这?” “我的孩子,你的丈夫是看不上这个破落户的称号。你就接下吧,了却我的心愿。”君士坦丁五世低声地说道。 伊林娜只好低下头来,任由君士坦丁五世将一顶皇冠戴在自己的头上。伊林娜亲吻一下自己父亲的手,让父亲将那枚红宝石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接过那柄恺撒权杖,最后站起身来坐在君士坦丁五世左边的宝座里。 “安奈瑞丽,我的孙女,你过来。”君士坦丁五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安奈瑞丽顺从地走上前去,半跪在自己爷爷的跟前。 “秉承上帝的旨意,我以罗马帝国皇帝陛下的身份宣布,我将希腊国王和希腊领地、意大利领地授予你。愿上帝保佑你!” 接着君士坦丁五世给安奈瑞丽戴上王冠,授予权杖。安奈瑞丽起身坐在右边的宝座上。 “刘恩平,你上来。”君士坦丁五世粗粗地喘了一口气,身体摇动了几下,脸上已经看到了大颗大颗的汗水。 君士坦丁五世举起了一把剑,放在刘恩平的肩上:“我以罗马帝国皇帝陛下的身份宣布,我将摩里亚亲王的称号和摩里亚半岛(伯罗奔尼撒半岛)的领地封给你,并且我宣布,同意你和希腊国王安奈瑞丽的婚事,这场婚礼在安奈瑞丽满十八岁时举行。希望你能好好保佑你的妻子和她的子民们。” 说到这里,君士坦丁五世几乎要虚脱了,他努力地将剑交到刘恩平的手里,让他坐到了安奈瑞丽的下座。 君士坦丁五世摆一摆手,对着满殿的贵族和官员们说道:“我的旨意已经讲完了,而你们的命运,却在你们自己的手里。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各守职责,你们还是会有你们自己的荣耀的。” 当君士坦丁五世被扶回后宫时,他已经昏迷了。 深夜,昏迷一天的君士坦丁五世终于醒了过来,他的身边是刘镇宇,伊林娜,安奈瑞丽,刘恩平和奥琳丽亚。 君士坦丁五世紧紧地抓住了刘镇宇的手:“我的命令公布了吗?有没有引起混乱?” 还没等刘镇宇回答,君士坦丁五世自己先回过神来了:“乱不了,乱不了,这里已经被你派人治理了十来年了,还有好几万军队在这里,乱不了的。” “我看到了我的儿子,利奥,我对他说,我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不过,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会不会为我感到自豪和骄傲?” “你到了天堂问一下他老人家不就知道了吗?”刘镇宇含着眼泪微笑地说道。 “是啊,问一下就明白了。不知道我们基督教的天堂和你们新教的天国隔得近不近,要不然几十年以后你去了你们新教的天国,我还不好找你呀。我还要找你做女婿呀。”君士坦丁五世笑着说道。 “不太远,只差一个门牌号。”刘镇宇含着眼泪继续说道。 “哈哈,你真是个大神棍,上帝和天主的事你都知道!”君士坦丁五世不由地笑起来,笑声引起了一阵猛烈的咳嗽。 好容易安静下来,君士坦丁五世斜躺在床上,拉着刘镇宇的手,不停地喘着粗气:“你知道吗?自从利奥去世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些道理。” 刘镇宇的泪水已经流满了脸,他只是无言地点点头。 “人家说虎留皮,人留名,可是大家却不知道老虎因为自己漂亮的皮毛而丢了命,人却是为了虚名在自相残杀。” 君士坦丁五世的气越来越粗,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气讲一样。 “再宽广的领土,最后不过是泥土;再辉煌的荣耀,最后不过是历史。”说到一半,君士坦丁五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历史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声音是从天外飘来的一样。 “我知道,我明白。”刘镇宇紧紧地抓住了君士坦丁五世的手,大声的说道。[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是夜,君士坦丁五世在后宫逝世。 一个月后,伊林娜在君士坦丁堡的共和宫里宣布继承罗马帝国皇帝的称号,并且宣布将梅里齐河以东,克孜勒河-图兹湖-托罗斯山以西地区宣布为皇帝直辖地区,而将小亚细亚地区分成了托罗斯,埃尔吉亚斯,卡拉苏,乔鲁特,穆拉特,杰伊汗,埃尔加尼,亚美尼亚,科尔塔兰九大公爵封地,依照罗马尼亚王国例。 再一个月后,在刘镇宇、伊林娜等人的捧场下,而安奈瑞丽在雅典宣布登位,而刘恩平也宣布就任摩里亚亲王位。 这三月,拜占庭人民全部涌向教堂,为他们远去的君士坦丁五世祈祷,为新继位的伊林娜祈祷,为新登位的安奈瑞丽祈祷,为自己和国家的命运祈祷。 就在罗马帝国新旧交替,人民祈祷和平安宁的时候,一支庞大的舰队向希腊王国的领地,克里特岛驶来。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五章 希腊女王 (更新时间:2007-7-2 10:21:00 本章字数:8224) 新历三十三年八月的一天,雅典利卡维托斯山上的王宫沉侵在一片焦虑中。 王宫的主人,刚继位十几天、只有十三岁的希腊女王安奈瑞丽面临着一件巨大的危机,而在这个时候,被众人当成依靠和支柱的刘镇宇却不负责任地以要去出访罗马的借口拉着伊林娜离开了雅典,只留下十七岁的儿子,新出炉的摩里亚亲王刘恩平。不过刘镇宇还算有一点良知,留下了几名经验丰富的大秦将领和官员,这才没有让安奈瑞丽和她的母亲奥琳丽亚抓狂和崩溃掉。 “十哥哥,你说我们能度过这个危机吗?”安奈瑞丽紧张地问道,对于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国王这个职位实在是太高了,给她带来的压力也太大了,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向自己自小的靠山和支柱刘恩平紧紧地靠了过去,大大而蓝色的眼睛闪动着胆怯。 被叫做十哥哥的刘恩平比安奈瑞丽高大得多,他静静地站在小女王的身边,轻松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安奈瑞丽的问题,只是回过头去看着后面的庭院。(刘恩平在刘镇宇的十二个子女中排行第十) 两人站在利卡维托斯山上王宫里的一个阳台上,从这里回过头看去,通过一片翠绿的草地,可以看到一个庭院。在这个庭院里,可以看到安奈瑞丽的母亲奥琳丽亚在那里向十字架祈祷。 “舅妈在那里向上帝祈祷。” 安奈瑞丽顺着刘恩平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自己的母亲跪在那里,双手合在胸口前,嘴巴一张一张的,正在念念有词。 “妈妈又在向基督祈祷了”。从安奈瑞丽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个基督教国家的女王对向基督祈祷颇有些不已为然。 这也难怪,这位希腊女王由于刘恩平的关系,呆在大秦的时间跟在拜占庭的时间差不多。但是大秦丰富多彩的文明已经深深地吸引了安奈瑞丽。要知道,现在的大秦已经是欧洲的一盏耀眼的明灯,而建昌、基辅已经是欧洲、中西亚、北非等所有“文化”人心中的圣地。就连以前自认为是世界文明中心的希腊、罗马等地的学者都哭着喊着要到大秦去“进修”和“留学”一下。 同大秦文明一样充满诱惑的还有大秦的新教,在“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面深得人心的旗帜的号召下和以“以人为本”的教义思想感染下,让一些追求“自由”,“文明”的人为之向往。安奈瑞丽就是其中的一个人。 在大秦的日子里,安奈瑞丽除了每天到各地皆有的大剧院观看音乐等艺术演出外,就是到大秦各地四处观赏不同的风景和人文,时间一久,自然就被新教“腐蚀”了。 要不是安奈瑞丽的母亲奥琳丽亚,这位虔诚的基督教徒“手段强硬”,甚至以死相拼,很有可能以基督教为国教的希腊王国会拥有一个异教徒女王,要真是这样,希腊就要被其它国家的人笑死了。 不过包括奥琳丽亚在内的所有希腊人都知道,他们女王未来的丈夫,希腊王国将来的王夫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天主教徒(基督教徒对新教徒的称呼)。而且在这个事实后面,新教将和他们的商品一样,潮水般地涌进希腊王国,对上帝的牧地进行无情的冲击。 这位表面上的基督教徒女王拉着刘恩平走到了一边,她脸上的神情依然是那么的不安,刚登位不到一个月,就面临大敌犯境的情况,毫无经验的安奈瑞丽能够不大喊大叫和精神失常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也算她品种优良,颇有修养了。 “十哥哥,你不着急吗?”安奈瑞丽知道刘恩平不是希腊人,但是凭借他对自己的关心,看到自己遇到如此的险境肯定会比自己还着急,但是他却不着急,这一定是有原因的。人家好歹一门的军事人才,好几个哥哥姐姐都继承父业,在强大的大秦军队里任高职。 刘恩平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妹妹,不由地笑了:“克里特岛是个岛屿,在那里作战是必须依靠强大的海军,拜占庭的陆军不敢说,但是在地中海这一亩三分地里,它的海军说第二别人不敢说第一。” “哦”。安奈瑞丽点了点头,做为拜占庭皇族重要的一员,她对拜占庭的家底还是很明白的。为了维持拜占庭的生命线-海上贸易,自从易常胜身死后拜占庭干脆放弃了陆军这块鸡肋,全力发展海军。现在除开商船,拜占庭的战舰至少有五百艘以上,行驶在黑海、爱琴海和地中海,护卫着繁忙的海上商贸线。这支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在地中海区域排名是第一。加上最近几年,强大而神秘的大秦海军频繁地出入地中海,作为盟军的拜占庭海军腰杆子更是硬了。 克里特岛失守已经是拜占庭海军极大的耻辱了,现在拜占庭海军上上下下已经发了狠了,誓死要一洗这个耻辱。现在在君士坦丁堡,拜占庭舰队正在疯狂地集结。 只要这支地中海最大的海上军事力量发威,这股侵犯克里特岛的强盗们的日子也就到头了。再说,现在大秦海军的地中海舰队也开始在动作了,而且在小亚细亚的拜占庭由大秦军事教官一手训练出来的三万军队中的一万人,已经离开安纳托利亚,跨过君士坦丁海峡,向离克里特岛最近的雅典海港进发,汇合这里集结的两万希腊军队,准备由集结完毕后的拜占庭舰队送到克里特岛去,消灭一切进犯的敌人。 这一切尽管是那几名挂着军事顾问职位的大秦军官在实际操作,但是他们是打着安奈瑞丽希腊女王这个金字招牌进行的。 “十哥哥,那为什么姑姑和姑夫会离开我们去罗马?他们在这里我们会安心很多!”安奈瑞丽问道。 “安奈瑞丽,他们这是在给你机会,让你树立女王的威望。现在是你刚登位的时候,这股入侵者真是来的是时候,要不是父王事先声明了,要不然我还以为是他请来的。”刘恩平的脸上不但有明珠王妃那令大秦人折服的高贵气质,还有他老豆固有的神情,那就是一脸的“奸诈”。 “万事离不开利益的驱使。”这是刘镇宇教给自己子女的座右铭,刘恩平很好的理解了这一点,也由此很好地分析了这件事情带来的利和弊。 看着在爱琴海海风中衣衫飘动,在一片晨光中如玉树临风的心上人,早熟的少女安奈瑞丽不由地一阵心动。 安奈瑞丽是明白的,在就任摩里亚亲王前,自己的姑夫,那个令世界震惊的北方强大君主曾经问过这位少年,他的一个儿子。问他是在留在大秦,还是放弃大秦的一切陪伴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名义上的表妹。 刘恩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愿意放弃大秦的一切去往拜占庭。” 自己当时还不是很明白,但是回到了君士坦丁堡跟爷爷君士坦丁五世提及后,爷爷的话才让自己明白自己的心上人舍弃的是什么? 现在大秦人都已经慢慢地明白了刘镇宇的心思,明珠王妃所生的两个儿子-刘恩平和刘兴平是继承大秦王位最热门的人选。而作为两兄弟中的老大,刘恩平占据的优势似乎更明显。但是刘恩平却抛弃了这一切,来到了拜占庭,为的就是自己。 “十哥哥,都是我连累了你。”想到这里,安奈瑞丽除了甜蜜还有一丝的内疚,要知道先不要说大秦王位,就是大秦随便一个爵位都比这摩里亚亲王要有权势的多。 “安奈瑞丽,不要这样说。”刘恩平笑了笑,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我记得父亲曾经对我们兄弟姐妹们说过,每个人都有机会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道路,只不过每条道路所要付出的代价各不一样。” 说到这里,刘恩平转过头来对着安奈瑞丽说道:“更重要的一点是,人要有自知自明。” 受过大秦教育的安奈瑞丽明白刘恩平所要讲的东西,不过她这个年纪不能明白这其中包含的深刻含义。 不过她知道,有刘恩平在,世界再多的艰难她也不怕。 在君士坦丁堡的军港里,数百艘典型拜占庭风格的战舰扬起了风帆,通过马尔马拉海,穿过达达尼尔海峡,来到爱琴海,停靠的第一站是雅典港。 在雅典港的大广场上,安奈瑞丽面对着数万民众和即将上船远征的三万“希腊”远征军,心里不由慌地象一只失去母鹿的小鹿。她紧紧地握住旁边刘恩平的手:“请站在我的身边,给我力量。” 在一片欢呼声中,在数十名希腊王国大臣们的簇拥下,安奈瑞丽来到广场正面的高台上。 面对安静下来,用着无比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希腊臣民们,安奈瑞丽觉得一股暖流回荡在自己的心中,她看上去不象只有十三岁的女孩,她满脸通红,但是刘恩平那温暖的手给了她无比的镇静,也让她本来哆嗦的声音变得清晰流畅起来。 “希腊王国的子民们,我们将面临最大的危机,该死的异教徒已经占领了我们美丽的克里特岛,但是你们不要惊慌,你们要相信我们的皇帝陛下,相信我,还有我们勇敢的军队。有上帝的指引和你们的支持,我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对付我们一切的敌人。我身上继承的血统和承担的责任告诉我,我将誓死捍卫我的国家,我的子民!” 安奈瑞丽的话刚落音,广场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在这一瞬间,希腊王国的子民们对这位年少的女王充满了信心。 而安奈瑞丽旁边数十名大臣,在民众的欢呼声中,用最忠诚的姿态向他们的女王陛下行礼。安奈瑞丽高傲而和蔼地点点头,作为回礼。 在无比热烈的气氛里,三万名“希腊王国”的军队有次序地登上了舰船,在数万民众的欢呼声和祈祷中,向南边的克里特岛驶去。 回到王宫里的安奈瑞丽看到周围除了刘恩平没有外人了,不由长嘘一口气,一下子蹦到刘恩平的跟前:“十哥哥,我可都按照你交待的说了,一个字也没遗漏吧!还有我的举止和你要求差不多吧!没有什么失措吧?” 刘恩平点点头:“安奈瑞丽做的不错,真不错!” “谢谢十哥哥!”得到表扬的安奈瑞丽不由地一阵欢呼,又蹦又跳,她现在的举动完全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在克里特岛的伊兰克雷城(Iraklion)下,这座克里特岛最大的城镇和要塞面前,阿木鲁斯•;伊本.菲海里看着这座不大不小的城镇要塞,不由地感叹万分。自己为族人谋求出路,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走了。既然穆斯林已经不能容忍他们,那就来到这个异教徒的世界来寻求光明和前途吧。 伊本.菲海里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大营,不多的而且各式各样的帐篷分布在伊兰克雷城的南边。这些帐篷有从科尔多瓦带来的,有摩洛哥法斯城得到的,还有在埃及亚历山大得到的,甚至有一部分是在克里特岛抢到的。看到这里,族人悲惨的过去又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在公元在755年,阿卜杜勒•;赖哈曼•;伊本•;穆阿威叶终于逃到了休达。他的舅父们是柏柏尔人,就住在休达附近,他们保护了他。阿卜杜勒•;赖哈曼从这里派遣忠诚的白德尔过海峡去,跟住在埃尔维拉和哈恩两个城市里的叙利亚分队谈判,他们是大马士革人和肯奈斯林人。 那些部队的首长,都是伍麦叶王朝的旧部,他们许多人都欢迎这个良好的机会,愿意在所有的叙利亚人都尊重的伍麦叶王朝后裔的领导下,团结起来。叙利亚人把也门人争取了过来,这不是由于也门人喜欢阿卜杜勒•;赖哈曼,而是由于他们怨恨自己的有名无实的省长优素福。于是大家派了一只船去迎接那位新领袖,而数不清的柏柏尔人跟随这位外甥,一起渡过海峡,向西班牙进发。 伊利比亚半岛南方的各城市,一座跟一座地开门迎降,没有一座进行抵抗。约旦分队驻在的阿尔奇多那,巴勒斯坦分队所驻扎的西多那省,希姆斯的阿拉伯人所住的塞维利亚,都真心地欢迎这位大马士革第十位哈里发-希沙木的孙子。 公元756年5月14日早晨,瓜达尔基维尔河岸边,也门人的西班牙埃米尔,优素福•;伊本•;阿卜杜勒•;赖哈曼•;菲海里,盖赖旺的建立者欧格白的后代,在这里和阿卜杜勒•;赖哈曼的军队展开了会战。开战没多久,优素福和他的大将逃命去了,阿卜杜勒•;赖哈曼占领了科尔多瓦,取得了胜利。 但是叛乱却一直接连不断。 逃亡的前埃米尔优素福在北方继续煽动叛乱,也门人和什叶派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了,开始跟随优素福一直作乱,反对他们的新埃米尔。 托莱多,这座骄傲的“王城”,在被征服的土著的眼中,无论从政治方面和宗教方面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城市。直到公元764年,这座城市才真正的归于阿卜杜勒•;赖哈曼。 面对叛乱,阿卜杜勒•;赖哈曼毫不犹豫地用血腥而残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同教兄弟。他任命了阿木鲁斯•;伊本•;优素福为托莱多长官,授权他镇压优素福领导的叛乱。 阿木鲁斯•;伊本•;优素福秉承阿卜杜勒•;赖哈曼的旨意,设下盛大的宴会招待被俘虏的前埃米尔优素福,以显示新埃米尔的仁慈。 阿木鲁斯•;伊本•;优素福把托莱多的好几百位知名人士邀来作陪,这些人有也门人,有什叶派,也有柏柏尔人,其中有阿木鲁斯•;伊本.菲海里的岳父。他们都和前埃米尔优素福有着各种关系。 宴会设在阿木鲁斯•;伊本•;优素福新建的城堡的院子里。在这座院子外面有一条长形的濠沟,那是取土建筑这座要塞时遗留下来的。阿木鲁斯把刽子手布置在濠沟畔上,每个客人走进院子,大刀就落在他的脖子上,头颅和尸体一起被抛进濠沟。 (历史上阿木鲁斯•;伊本•;优素福是公元807年才被第三代埃米尔哈克木任命为托莱多长官,“濠沟的屠杀”也是发生在那之后。在这里,是来客串一把的。) 在“濠沟的屠杀”之后,塞维利亚的酋长,曾以军旗和骡子供给阿卜杜勒•;赖哈曼,使他获得胜利的希姆斯首领,他也在一次暴动中丢掉了自己的头颅。阿卜杜勒•;赖哈曼的得力助手白德尔,失掉自己的财产,本人被放逐到一个边远城市。 而柏柏尔人从来就没有忘记他们的外甥没有给予好处与他们,而是让他们的阿拉伯上级独占了所征服土地的最大份额,这位新埃米尔先前忠实的支持者,此时已变成敌人,他们的暴动,让阿卜杜勒•;赖哈曼花了十年时间才镇压下去。 公元765年,科尔多瓦南郊的新穆斯林区,这里由于受到柏柏尔人叛乱的影响和牵连,而且和前埃米尔有说不清的关系,八千户人家接到命令,在三天之内离开西班牙。三天之后,他们居住的地方被夷为平地。 这些可怜的人儿先来到摩洛哥法斯城,待了两年。后来又被阿卜杜勒•;赖哈曼下令驱逐,只好又开始迁移。 他们在盖赖旺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但是这个地方尽管以前是大食马格里布(北非和西班牙)总督的驻地,以前西班牙名义上的管理者所在地,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倒了过来,成为了西班牙科尔多瓦的管辖地。 阿木鲁斯•;伊本.菲海里带着这几万人离开了科尔多瓦埃米尔的势力范围,来到班加西。 这个时候,大食统治者曼苏尔哈里发已经死了,各地埃米尔已经处于高度自治的地步。摩洛哥法斯城是归埃及埃米尔阿慕尔管辖。他听说了这件事情后,把这些人召到了亚历山大城附近,选拔精壮,作为雇佣军。 阿木鲁斯•;伊本.菲海里明白自己和族人的处境,纯粹是一群炮灰,只要埃及埃米尔阿慕尔和别人发生战争,自己和族人肯定是第一拨被派到前线去送死的。 这几年,阿慕尔和叙利亚埃米尔易普拉欣为了争夺西地中海贸易霸权,两者的冲突越来越来厉害。阿慕尔依靠埃及本身强大的实力,组建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在海上占了上风,而易普拉欣在大秦和拜占庭的支持下,大力发展陆军,在陆地上压制了阿慕尔。 菲海里看到埃及和叙利亚之间开战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自己和族人当炮灰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为了摆脱这个可能是灭族的命运,菲海里利用阿慕尔前往到巴格达朝拜大食名义上的统治者-哈伦哈里发,跟易普拉欣打“御前官司”的机会。毫不吝啬地拿出族人带出来的最后一批、也是最宝贵的一批珍宝,敬献给了阿慕尔的妻子以及掌管军权的小舅子。 在见钱眼开的这两位帮助下,菲海里带着最后剩下的五万余名族人登上了埃及的战舰。在数百艘舰船的运输下,菲海里来到了克里特岛。 选择克里特岛,其实是菲海里一种无奈的选择。西西里岛也许不错,但是那里的军事力量太强大了,自己五万族人只能凑出一万士兵,可能是啃不下的。而且距离太远了,海上的风暴很容易让自己的族人损失惨重。 菲海里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拜占庭人慷慨地不会记得自己广袤的领土里还有这么一个小岛。 菲海里率领军队顺利地攻陷了克里特岛南部的帕雷卡斯特罗城(Palekastro),阿基亚斯尼古拉斯(AgiasNikolaos),普拉基亚斯(Plakias),阿基亚伽利那(AgiaGalina)和马特拉(Matala)。可是克里特岛剩余的守军和居民们已经回过味来了,他们全部聚集在伊兰克雷城,依靠这座历史悠久而且坚固无比的要塞做最后的抵抗。 由于这座要塞还有一个不小的港口,菲海里无法彻底困死这座要塞。依靠埃及海军吧,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分量和拜占庭海军的分量,而且菲海里也没有足够的金钱让这些海军越过克里特岛北部做一次冒险了。 八月底,希腊海军到达伊兰克雷港,三万军队迅速进入到了伊兰克雷城,对入侵者发起了反攻。 菲海里让族人们明白了现在是全族的生死关头,但是勇气无法抵消人数上的差别。尽管老幼妇弱都拿起了武器,依然没有挡住希腊军队的疯狂进攻。 当菲海里带着数千名最后的族人来到南部的卡乃尼迈奈,当初他们登陆的地方。他们发现前面除了茫茫的大海没有任何东西。“庞大”的埃及舰队在看到“更庞大”的拜占庭舰队后,立即象兔子一样跑掉了。 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希腊人,菲海里的勇气早就已经没有了,他没有选择他心里一直想选择的跳海。 菲海里来到希腊将领面前,向这位异教徒低下了头:“恳请你们接受我们的投降,就是下地狱,也请你们能给我的族人一个安身之所。” 克里特岛的胜利让近十万希腊民众涌向了雅典王宫前的广场。在响彻天地的欢呼声中,安奈瑞丽走到阳台上,接受她的臣民们的效忠和喜悦。她机械地露出笑脸,举着她的右手,不停地挥舞着,心里却想着晚餐里,那些从大秦王宫请来的厨子会给自己做几道自己没吃过的美食。我们的希腊女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副样子,在大秦人眼里,跟他们喜欢的招财猫没什么区别。 在埃及亚历山大城,已经赶回来的阿慕尔把自己愚蠢的妻子和小舅子一顿暴打,但是他明白,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后面要发生的事情。 在罗马城,刘镇宇和伊林娜受到恺撒般的盛情欢迎。在罗马城盘桓数日后,刘镇宇启程回国,其实这次访问,刘镇宇没有任何的政治计划和目的,纯粹是一次游玩,不过他还是花了好几日才让惊惶不安的教廷相信他真正的来意。 接到不断传来的消息,刘镇宇悠闲地发布几道命令,而剩下的时间,就是在马车上观看沿途的欧洲风景和陪伊林娜说话。 “安奈瑞丽做的很不错,不愧是易常胜的女儿,现在希腊民众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这位女王。”刘镇宇笑着说道,不过谈到易常胜时,还是摆脱不了一种忧伤。 “是啊,父亲和弟弟在天堂可以瞑目了。”伊林娜也不由地忧伤起来,但是她也很快摆脱了这种忧伤,“可是我知道,这都是恩平这孩子在幕后操作。这孩子,多亏他呀。” 伊林娜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刘镇宇,当初不但自己,就是甑宛儿、李明珠都不同意刘镇宇教育孩子的方法,太放任自流了,太不务正业了。但是刘镇宇却一意坚持了,结果事实证明了他的正确。现在看来,不管谁生的,刘镇宇的十二个儿女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有理想却知道野心的区别,有能力和自信却知道刚愎自用的危害。 “刘恩平现在在帮自己的小妻子,两口子有什么好客气的。”刘镇宇依然得意的笑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按照你没理都要咬三分的性格是不会放过埃及的吧。”伊林娜深知自己夫君的性格。 “哈哈,贤妻知我呀。在我们汉人有个说法,那就是打人也要有理有节。”刘镇宇毫不掩饰自己的“坏心思”。最后他悠悠地嘘了口气,似乎在回忆什么:“埃及真是个好地方呀!好地方!”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六章 埃及是个好地方 (更新时间:2007-7-2 10:21:00 本章字数:11230) 新历三十四年四月份,在巴勒斯坦的拿撒勒城上向外看去,只见周围密密麻麻驻扎了数万人。无数的篝火在黑夜中的腊姆拉营地里如同满天的星星一样。这个由第二代正统哈里发欧麦尔(公元634—644年)建立的营地,现在已经驻满了北方汹涌而来的异教徒。 在一份穆斯林世界传读的巴格达哈伦哈里发的公告里,埃及埃米尔阿慕尔成了穆斯林的叛逆,穆斯林的好朋友-大秦在哈里发的盛情邀请下,也是为了替盟国希腊报仇,六万大秦军队不辞辛苦地向埃及进军。 在热闹的黑夜里,腊姆拉里四处回荡着彼此起伏的歌声,这些用汉语唱出的歌声和大秦一般的歌咏一样,它充满了悲凉和奋进,充满了激昂和悠远,只不过唱得更粗旷和野性。 “埃米尔大人,这是大秦人的军队吗?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一位在易普拉欣旁边的随从问道。他曾经跟随易普拉欣接待过刘镇宇的大军,还算有点了解大秦大军。 “有什么不一样?”易普拉欣却反过来问道。 “说不出来,大人。感觉好像没有上次我们见到的那支军队那么有气势。”随从答道。 “阿贾纳贾,你给他们说说。”易普拉欣转过头对旁边的另一位随从说道。 “是的,大人。”这个叫阿贾纳贾的叙利亚人答道。 自从刘镇宇率大军横扫大食后,见识过厉害的易普拉欣就派出许多人到大秦学习。但是大秦的控制非常严格。学习文化艺术,没有问题,各大院校敞开大门,只要你通过汉语水平考试和交了学费,随便你什么学。但是科学技术和军事等学科就没有那么容易,先不说严格的考试,就是一般的大秦国民也要通过审查才能就读这一类院校。 而外国人士能就读或者进入此类研究院,必须是“天才”级的人物,不过一旦进了这类院校和研究所,大秦就会把你家人一起收拾过来,让你“安安心心”呆在大秦。 阿贾纳贾是个语言天才,三个月时间就能用汉语交流。他利用商人的身份,在大秦四处游历。 由于大秦人有一个习惯,一旦十八岁成人礼过后,这些成年的大秦男人们就会骑上马,背上武器,利用空余时间,或结伴成对,或单独行动,游历大秦美丽的大好山河。甚至有些大秦人在高等学堂毕业或退伍以后,向国外进发,进一步增加自己的阅历,希腊、大唐、印度都是热门地方。 所以,阿贾纳贾在大秦的四处游历被看成了一种对大秦习惯和风俗的学习和追捧。不过阿贾纳贾只能看到大秦各地的人文风情,其它的东西肯定是看不到的。要知道,大秦虽然很开放,但是严格的户籍管理和出入境登记制度使得他们对外来人口管理起来非常方便。 阿贾纳贾花了五年时间才算游历一遍大秦各地,他不但看到大秦继承大唐的自信和开放,也看到了大秦人独特的好学和尚武。 回到叙利亚,阿贾纳贾便成了易普拉欣的首席顾问,主管对大秦的商贸和外交。对于现在的叙利亚埃米尔易普拉欣来说,大秦比他亲爹还亲,更不用说和巴格达的那个傀儡比了。要知道大秦的商贸不但给他带来了无尽财富,还给他带了实力的增加。 在大秦人的支持下,叙利亚训练出一支三万人的常备军队,对穆斯林的老巢,一向对大秦人不满的阿拉比亚(就是现在的沙特阿拉伯等阿拉伯半岛区域)进行了压制。易普拉欣也顺手把以前归埃及埃米尔管辖的迦南地区(包括现在的以色列、约旦、加沙和约旦河西岸和约旦)“接管”过来了,这和贸易冲突一起成为易普拉欣和阿慕尔冲突的原因。 “这些人中间肯定有茂州人。”行家一出口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阿贾纳贾的发言立即让所有的随从洗耳恭听。 “茂州人?茂州?”一个随从说出了大家一样的疑问。 “茂州是大秦东部的一个州,包括里海北部、咸海周围地区。那里和我们这里差不多,有戈壁、有海洋,也有沙漠。只不过那里的环境更恶劣,寒热交替和差距太大了。”阿贾纳贾说道。 “哦,那这么说来茂州是大秦的险恶之地,那么这些茂州人是不是大秦流放过去的罪民呢?”一个随从似乎明白了。大家都知道大秦是天堂,但是那里到底美好到什么程度谁也没见过。现在听阿贾纳贾说,茂州的环境如此的恶劣,跟天堂完全是扯不上关系,所以大家把那里当成大秦流放罪民之地了。 “不是这样子的。茂州的环境虽然恶劣,但是在大秦只算算中下,不算最差的了。大秦最富庶的是黑海以北的洛商两州,接下来是西海沿岸的丹州、业州、义州和顿河的京兆府、汉州南部,北海四州岛听说还要好些,不过我没去看过,也就不清楚是真是假了。再下来的是西海半岛的明州、瑞州南部和利州、茂州。大秦最恶劣的是建州、汉州和明州、瑞州以北,以及更北的北州和朗州。那里一年到头都是白雪盖地,寒风刺骨,比地狱还要难熬。” 说到这里,阿贾纳贾看了一眼大家:“大秦的大部分地区不如我们叙利亚富庶,人口也极少。但是他们却是如此的强盛和富足。” 听完这些话,大家都不言语了,就是这些生活在极北苦寒艰险之地的大秦人让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铁蹄下颤抖。 易普拉欣打破了沉寂:“阿贾纳贾,你凭什么说这些军队里有茂州人?他们有什么长处?” “是的,大人。其实茂州人和利州一样,大部是由乌古思(古兹)人,佩切涅格人、可萨人、弩失毕人、葛罗禄等突厥人组成,不过经过数十年,他们已经把自己完全当成了大秦人和新教徒了。但是他们还是保留了一些特征,如能征善战,好酒喜歌舞,对宗教异常虔诚,而茂州人的这些特征比利州更容易看的出来。” 听到阿贾纳贾说到突厥人,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这些突厥人在数十年前是大食东方的一个恶魔般的传说。突骑施、拔那汗,许多大食的穆斯林军人都不陌生。这些只有数万部众的突厥部落都能把大食人和栗特人组成的数万、乃至上十万大军打得狼狈不堪。 “听说大秦人从东方的大唐向西迁移立国的时候,收编了上百万的突厥人,这些突厥部族的首领被全部收编到大秦国王陛下的身边,而部众一半被安置在茂州、利州,其余的被分散安置在西部各州。”阿贾纳贾继续说道。 “大秦最富盛名的两支骑兵军队-突骑军和沙陀军你们听说过吗?”众人连连点点头,突骑军跟随刘镇宇千里追杀曼苏尔哈里发,沙陀军一马当先冲进巴格达。后来又一起冲进叙利亚,大杀四方,不要说他们知道,就是小孩子都知道这两个凶名。 “突骑军全是由茂州人组成的。而沙陀军却全是由利州人组成的。”众人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汗全部都出来了。 “好了,明白了就好了!大家回去休息吧。”易普拉欣说道。在他发话后,众人都告了一声辞,纷纷离去,只剩下阿贾纳贾在他身边。 “大人,你还不休息?”阿贾纳贾问道。 “阿贾纳贾,你说为什么大秦军队不要我们叙利亚军队参与这次对埃及的远征呢?”易普拉欣对自己的心腹坦言道。 “大人,你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是的!” “自从去年克里特岛事件以后,我们一直认为大秦会立即攻打埃及。但是一直等了半年,大秦人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今年初,大秦人终于要求巴格达哈伦哈里发发表征讨埃及埃米尔阿慕尔的公告。” 易普拉欣点点头表示知道。在今年初,大秦特使来到巴格达,说根据大秦和大食的友好协议,又根据大秦和拜占庭的友好协议,几个弯拐过来,埃及埃米尔阿慕尔攻打希腊王国的克里特岛就是向大秦宣战,违背了巴格达的旨意,并且向先知的继承人,伟大哈里发的权威挑战,要求哈伦哈里发宣布埃及埃米尔是穆斯林的叛徒和敌人。 畏惧大秦人和只顾享受的哈伦哈里发管你打谁,只要不打他就行了,立即写了公告盖了章,以穆斯林领袖和统治者的身份向四处传发。 而这个时候大秦人的军队也从已经归属利州的阿塞拜疆出发,经过美索不达亚,叙利亚向埃及进发。 埃及埃米尔阿慕尔的死敌-易普拉欣那个高兴呀,等六万大秦军队来到自己的地盘后,不但供应了大批粮草,还毛遂自荐要求给大秦军打前锋。但是这个请求被大秦远征军的总指挥刘远平准将顿然拒绝了,这让他郁闷不已。 “大人,我们看了大秦人的远征军,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突骑军和沙陀军。”说到这里,阿贾纳贾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人,凭这支大秦远征军的实力,阿慕尔的军队能挡的住吗?” “就凭阿慕尔那些黑奴军队和部落军队就想打败无敌的大秦陆军,真是笑话?”易普拉欣摇头说道。 “大人,这个道理我们明白,大秦人也明白呀。要知道天底下没有大秦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很清楚阿慕尔的实力。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我们去分一杯羹呢?”阿贾纳贾说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易普拉欣点点头,欣慰地说道,他转过头对阿贾纳贾意味深长地说道:“埃及是个好地方呀!” “是的,大人。大秦人有句话,叫当局者迷呀。主要是大人你太在意大秦的态度才会迷惑一时。”阿贾纳贾恭敬地说道,不过更深的含义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要不是易普拉欣太畏惧大秦人,以为大秦人不愿让自己打头阵是因为对自己有意见,要不然聪明的他很快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早上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在拿撒勒城里的易普拉欣等人就被一阵嘹亮的号声惊醒了,众人登上城楼一看,只见大秦军营里望眼过去全是灰青色。 大秦军队面向北方,按照各自的部属排成整齐的队伍,在他们的核心是一根高高树立起来的旗杆,在旗杆上没有任何东西,显得光秃秃的。 不一会,从大秦军营里传来一声口令声,全部的大秦军人立即站立地笔直的,就象一排排白杨树,在早晨的风中肃穆。 这时,一阵激昂的乐器声响起,数万名大秦军人右手护住左边心口,扯开嗓子唱起歌来。雄壮的歌声汇集在高高的天空中,然后在天地间四处滚动。在歌声中,一面三色白星旗冉冉升起,迎着初升的太阳飘荡在众人的目光中。 “这是大秦人的升国旗仪式,他们唱的是他们的国歌。”说完这些,阿贾纳贾再也不愿说什么了。 想了一会,易普拉欣带着阿贾纳贾等人向大秦远征军大营走去,准备再一次拜访刘远平等人。 刚到军营门口里,众人就看到大秦官兵们没有去吃早餐,而是聚集随军牧师周围,面向东方,做着虔诚的宗教仪式。 他们半跪在地上,左手撑住跪下的左腿,右手护住左边的心口,虔诚的目光注视着东方。他们随着手捧《新教圣典》,也面向东方的牧师念着经文。 易普拉欣不敢造次,下令在大营门口等候,而其他随从们却向阿贾纳贾请教起来。 “大秦人地广人少,它最小的行政单位是教区,每一个教区人数不等,数十人到数千人,但是必须要一个教堂和学堂,不管大小,才能组成一个教区。”这时的阿贾纳贾毫不谦虚地向又请教他的众人当起专家来了。 “大秦人尚武好学,虔诚宗教,所以只要有大秦人在的地方,必定就有教堂和学堂这两样建筑物。学堂必定是整个教区最好最坚固的建筑物,而教堂则必定简朴,但却是大秦人最神圣的地方。大秦人骁勇善战,却耻于内斗,但凡内部有矛盾,必到教堂请于法律的公正。”说到这里,阿贾纳贾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新教的教义告诉大秦人,天主给予他们最大的庇护就是法律。大秦人的法律在大宪章和新教教义的基础上,分民法和刑法两大部分,包罗万象。凡大秦人的生老病死,一举一动无不包括其中,以为规范。” “大秦人少地广,故而各地设有巡回法官,以做裁判。但凡有争执,法官于教堂门前,天主视下,依照法律公正判决。” 这时,大秦的宗教仪式已经结束,易普拉欣带着众人在大秦值日军官的带领向里走去。 而阿贾纳贾则继续地解说道:“大秦人分三天为半周,也为小周,六天为一周,九天为大周。一般大秦人每一周,也就是六天就要做一次礼拜。大秦人做礼拜一般是到教堂去,也可以只在在牧师的领导下在野外进行。礼拜中他们要面向东方,行半跪礼,早上迎日出,晚上送落日。唱赞歌,咏经文,行跪礼。” “如果有特殊情况,六天一周做不了礼拜,九天就必须做一次,而虔诚的则三天做一次。不过茂州的虔诚在大秦人中是出了名的,所以他们必定是三天一礼拜。” 众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开始注意周围忙碌的大秦军人。 大秦军人似乎在收拾行装,他们把自己的弓箭、马刀、长矛、战斧等武器收拾齐整,为自己的马匹安上高桥马鞍,然后撤除帐篷,放在随军大车里。 大秦人手里摆弄的武器让识货的易普拉欣等人不由地一阵眼红,这可都是些好东西呀,正宗的大秦陆军装备,外人有钱也买不到。还有那些附属的自备武器看上去也不比军装武器差呀,就是大秦人自己买怕也要狠花一笔呀。不过刚才阿贾纳贾不是说茂州环境险恶吗?怎么还这么有钱呀? 一个随从把这个疑问一说,立即招来了阿贾纳贾的白眼。 “我是说茂州环境险恶,但是我没有说人家就穷呀,告诉你们,人家不比大秦其它州的人穷。第一,人家养的马叫茂州马,外号叫将军马!那可是价值不霏的好马呀!不但大秦军方、贵族富豪重金购买,就是大秦遍地都是赛马会和马球比赛,对这种马的需求更是多。而且人家茂州地处大秦连接大唐和印度、阿富汗的要道上,人家随便组织一支商队,跑上一趟都够你赚好几年的了!” 在一片感叹中,众人终于来到了大秦中帐。 “易普拉欣埃米尔阁下,多谢你这两日的照顾。现在我军准备要开拔了!”刘远平开门见山的说道。 “开拔,将军阁下,你们这么快就要开拔了!”易普拉欣惊异地问道。 “是的,阁下,我们这次来是远征我们共同的敌人,埃及叛逆阿慕尔,而不是来度假的。”刘远平微笑着说道。 “哦,我明白,将军阁下。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我愿意为你效力。”易普拉欣恭敬地说道。 “好的,非常感谢你的友善,尊敬的埃米尔阁下。那就请你务必保障我们的后勤补给吧。” “是的,将军阁下。作为哈伦哈里发真挚的随从和大秦国王陛下最忠诚的仆人。我将竭尽全力完成我的任务,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易普拉欣信誓旦旦地说道。的确,如果这个任务都完成不了,不用大秦人来收拾他,易普拉欣自己个都跳了地中海了。 “非常感谢,埃米尔阁下,你的慷慨和友善会得到回报的。”刘远平点点头,友善地回应道。 在一阵远近四处响起的口令声中,整个大秦军营发出一种有次序的动静,马嘶声,人声,显得热闹而不忙乱。 易普拉欣跟着刘远平出了大帐,看到外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站满了骑着马的大秦军队。刘远平翻身骑上了自己的坐骑,然后对易普拉欣笑道:“埃米尔阁下,我们再见了!”然后一挥手,旁边的号手立即吹响了行军号,很快,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向更远处传去。 到了下午,空旷的腊姆拉营地只剩下易普拉欣等一行人孤零零地站立在那里,呼呼的风从原野上吹过来,让众人感到脸上一阵刺痛。 望着消失在远方天际的大秦军队,易普拉欣突然感到一阵惆怅,他使劲地拉动着缰绳,让在风中不安的坐骑镇静下来。好一会,他摇摇头:“走吧,这个战争不属于我们。” 新历三十四年五月六日,在西奈半岛北部的坎塔拉,刘远平率领的大秦六万远征军和阿慕尔率领的六万五千名埃及军队相遇在此。 阿慕尔的战术似乎还保留在穆罕默德时代。 阿慕尔把自己的军队分成了分为由中坚、左翼、右翼、前锋、后五部分组成的“赫米斯”(khamīs,五肢军)。中间是由黑人、柏柏尔人、栗特人奴隶组成的三万禁卫军,两翼是由各部落组成的骑兵掩护着。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旗帜,它只不过是用一块布拴在长矛杆上,由一个最勇敢的士兵打着,在队伍的前面走着。 而应该有的先知的军旗-鹫旗(‘uqāb),由于哈伦哈里发的命令,阿慕尔已经失去悬挂它的资格了。 中间的奴隶禁卫军装备还整齐一些,他们使用弓、箭、弹弓,有的使用盾和剑;剑插在鞘里,扛在右肩上。而各部落骑兵的主要武器是长矛。 而大秦军队却是典型的散兵队形,两个步兵师在中间,而突骑军和沙陀军(骑兵师的编制)在两翼掩护。 两军在太阳升之前就已经摆开好了,准备随着早晨的到来而开战。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在埃及军阵里传来一阵高亢的“唤拜词”和“入拜词”,六万多名埃及士兵们立即全部面向麦加的克而白天房,他们抬起手,双手举至耳际,齐声口诵“安拉至大”;然后端立,右手掌抚左手腕,口诵阿拉伯语的《古兰经》“法谛海”章,他们在天地间称颂和纪念他们真主的尊名。接着是鞠躬,屈身九十度,两手按膝,再直立,抬双手至耳际,口诵“安拉至大”等经文。在这几步完成之后,六万多名埃及将士们紧接着叩头,身体俯下,两脚脚趾、两膝、两肘、两手掌及前额触地,最后是跪坐祈祷。而完成一次端立、鞠躬、两次叩头为一拜,两拜一坐为一单元。 六万多人口咏《古兰经》的声音回响在西奈半岛上,虔诚的穆斯林们用真诚的心向他们的真主祈祷。 看着埃及军队在对面做着自己的宗教仪式,大秦军队在开始的时候有人蠢蠢欲动,想趁此机会偷袭一把。但是被刘远平阻止了。 “如果你做礼拜时,有人拿着刀来骚扰你,你会怎么办?”刘远平问道。 “我会剁了他!”军官回答道。 “那就对了,尊重你的对手就是尊重你自己。” 六万名大秦士兵在埃及人的诵经声中默默地站立着,仿佛他们从天地开始时就站立在这里一般。呼呼的风如同从远古的荒野中吹来的一样,从大秦将士们的头上吹过。三色旗和圣星旗在风中显得无比的静寂。 当埃及人做完礼拜,站回到各自的位置时,刘远平立即将手一举。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鼓声仿佛从地下传来的一般,低沉的声音震撼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一阵悠长的号角声跟着在大秦军阵的四处吹响,如怒潮狂雷般的呼喊声立即一阵阵爆发出来:“万胜!万胜!” 在这一瞬间,大秦军队爆发出来的气势让刚做完礼拜,士气正高昂的埃及人为之一萎。紧接着大秦开始布阵,在军官清晰的口令声中,整齐的步伐声,武器的碰撞声,以及站好位置后各部队喊出的“万胜”声在埃及军队面前此起彼伏。 大秦人强大的杀气和震慑力铺天盖地地向埃及人压来。 看到这种情景,阿慕尔不由心中为之一苦,自己好不容易利用宗教礼拜鼓舞起来的士气顿时被大秦搞得烟消云散。再不想办法,自己的军队只能被人家压着打了。 “左拜尔,你率领五千人马,给我突击一下大秦左翼,我要找回我们的士气。”阿慕尔喊着自己惹祸的那个小舅子的名字。 “是的,大人。”左拜尔嗡声答应了。虽然他贪财而且没有什么战略目光,但是他还算有点战术修养,而且打仗也是把好手。 左拜尔点起五千禁卫军,大吼一声,率部向前冲去。 这些由柏柏尔人、栗特人、黑人等奴隶组成的军队,是埃及军队中最骁勇善战的一群。他们从本阵冲出,在战场上划了一个弧线,向大秦军队的左翼冲去。 严阵以待的大秦步兵们用暴风雨般的箭矢迎接埃及前锋的到来,铺天盖地的“热情”让五千埃及军队顿时少了数百人。 一阵又一阵的箭雨在埃及人耳朵边飞行,旁边的伙伴一个接着一个惨叫着落在了自己的身后。所有活着的埃及前锋士兵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冲到敌人的跟前,好大杀一番。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在自己的面前,也是敌人的面前,大秦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排拒木和高刺木,如果就这样冲过去的话,不被大秦人的箭射成刺猬也会被穿成糖葫芦。 无奈的左拜尔只好率领剩余的骑兵又在战场上画了一个弧线,从大秦阵前数十米处掠过,准备转个弯回到自己的阵中。 但是想回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随着刘远平的一声令下,沙陀军一个骑兵团从斜地里穿出,直插埃及前锋的中腰,狠狠地把它斩成两段。 左拜尔听到后面自己士兵们的惨叫声,他回过头去,看到一群面戴狰狞面具的大秦骑兵冲了过来。他们应该是先用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让自己的部下手忙脚乱,然后挥舞着马刀、战斧、巨锤从自己队形的侧翼冲了进去,一阵乱杀。 左拜尔还没回过神来,一个骑着高大坐骑的大秦骑兵就追了过来,象鬼一样的面具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那硕大的铁锤在乱舞着,让人一阵心寒。 听到身后的破风声,左拜尔下意识的拔出弯刀,向右后一挡。只听到一声“当”,左拜尔感觉到自己右手一麻,弯刀好像断了,他连忙一侧身子,只觉得后背被什么狠狠的重击了一下,顿时就像火烧的一样,立即失去了知觉。而在同时,左拜尔感觉到喉咙一痒,眼前一黑。 迷糊中左拜尔知道不好了,把断刀反手一插,插进坐骑的屁股上。刚才还被大秦追兵坐骑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坐骑顿时发了神威,撒丫子就跑。它一马当先,载着重伤的左拜尔,带着数百名逃出来的前锋回到了本阵。 “左拜尔,你怎么了?” 在阿慕尔的连声呼喊声中,左拜尔才幽幽地回过魂来,他想张口说话,但是一张嘴就满是血水,有如泉涌。 “左拜尔,振作点,振作点,医生马上就来了。”阿慕尔高声地说道。 “大人,大秦人真的很厉害,我错了...”左拜尔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在大口吐血中说完了他想说的话,最后吐着血沫,陷入一阵抽搐中。 “大人,左拜尔将军不行了,他的内脏都被震碎了。”医生最后定断道。 在此同时,看准时机的刘远平立即下令:“步军呈半月形交替掩护前进,骑兵两翼游动,我要把这六万埃及人全包了。” 大秦人很快行动起来了,他们摆开队形向埃及人压了过来。在中间,埃及人几次冲锋都被大秦人打得惨败,而两边部落骑兵则被突骑军和沙陀军在来回的穿插运动中杀得狼狈不堪,最后实在承受不了压力,率先跑路了。 最后,被大秦步兵挤压在一陀的埃及军队在沙陀军的最后一击中终于崩溃了,但还是有四万余埃及人逃出了战场,向自己的后方跑去。 这个时候,是突骑军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带着一、两匹备马,一路狂进的突骑军在埃及人眼里就是索命的阿努比斯(Anubis,埃及古神话中的死神)。 他们呼啸着仿佛从地下钻了出来,挥舞的马刀让已经疲惫不堪的埃及人在昏昏沉沉中丢掉了性命。从坎塔拉到拉希德(亚历山大城附近),一路都是埃及逃军的尸体。 阿慕尔在禁卫军首领纳绥尔•;胡斯罗的拼死护卫下,逃回了亚历山大。 回到安全的家,阿慕尔似乎把勇气已经留在了坎塔拉,他把军队交给了他现在最信任的胡斯罗,这位奴隶出身的栗特人,自己躲在埃米尔王府里叹息。 五月初十夜里。 站在亚历山大城的埃米尔府中,可以看到下面灯火辉煌、一片繁华的城市和远处安静的海港。 “埃及现在只剩下亚历山大了。”阿慕尔叹息道。 “大人,夫人已经自杀了。现在祸源已经消除,我想大秦应该会和我们谈判了。”胡斯罗关心的不是这个。 “夫人和左拜尔都死了也没用。克里特岛只是一个借口,没有它,大秦人也会找其它借口打我们!”阿慕尔很明白。 “那大秦人要怎么样才会停手呢?”胡斯罗恭敬地问道。 “只有我死了,然后将亚历山大城和全埃及的财富献给大秦人,贪婪凶残的大秦人才会罢休。”阿慕尔幽幽地说道。 “我们埃及有学者到大秦学习,曾听大秦国王说世界有五大文明发源地。东方的华夏,印度,希腊,巴比伦和埃及。这位来自东方大唐的大秦国王说自己有个志愿,要代表华夏文明打败其它四大文明。”阿慕尔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印度在大秦属国的攻击就已经不堪一击了。希腊现在失去了它往日的光彩,成了大秦人游历的好去处。号称继承希腊文明的罗马现在变成了看着大秦脸色过日子的小店铺了。代表巴比伦的巴格达王朝在大秦人手里重新洗了一遍,只剩下我们埃及了。你说我们能逃得掉吗?” “大人,我明白了!”胡斯罗若有所思的答道。 这个时候,远处海港口的海面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灯光。看在眼里阿慕尔和胡斯罗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哪里来的舰队,恐怕不下五百艘吧!” 就在这个时候,阿慕尔和胡斯罗看到了一个奇异的景观,在黑暗的海面上,陆续闪过一排青白色的火光,在跳动的火光中,可以看的出一艘艘奇形怪状的船停泊在黑暗的海面上。 过了好一会,一阵如闷雷般的巨响撕破空气,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这些声音由于距离太远了,已经失去震耳欲聋的威力,但还是让人感觉到这股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的力量。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城四处冒出火光,到处听到人们的惨叫声和房屋的倒塌声。 紧接着,数千道火光从远处的黑暗中飞过,向亚历山大海港飞去。不一会,就看到被火光击中的埃及船只顿时冒起熊熊的大火。燃烧起来的埃及船只越来越多,火光也越来越大,它和亚历山大城里的火光一起,把整个天空都映红了。 阿慕尔看到这一切,他明白亚历山大城完蛋了,埃及舰队完蛋了,埃及也完蛋了。 “都完了,真主抛弃了我们,我们下地狱去吧。”在火光中,狂喊乱叫的阿慕尔面目狰狞,犹如疯子一样。 “真主只是抛弃了你!”胡斯罗的眼睛里闪动的是一阵寒光。 “打的真是痛快!”大秦海军地中海特遣舰队指挥官刘顺平站在旗舰“洛河”号的舰桥指挥位上,听着“悦耳”的火炮轰鸣声,看着亚历山大城巨大的烟花,不由地一阵兴奋。 “传令,火炮舰队转向,换右舷炮开火。”刘顺平爽归爽,指挥还是很正常。 这次他带来了十六艘火炮多帆舰,一百六十艘弩炮护卫舰,这可是大秦在北海四州战役后最大的一次行动。为了和陆军抢埃及的财富,海军把新升的海军少将的顺平推了出去,也大出血本。要知道,一艘弩炮护卫舰装备一百二十门以上的弩炮,除了射程近些,准度差些,它们打出的火油弹不比火炮的灼热弹差。一百六十艘弩炮护卫舰一字摆开,一次齐射就能发射两千多枚火油弹。 大秦海军的大发神威,让跟着来的四百艘拜占庭战舰只能放放风,打打下手,堵一下漏网之鱼。 炮击整整打了一夜,轰隆的炮声让已经赶到亚历山大城下的刘远平只好把耳朵用棉花塞起来睡觉。 第二天,亚历山大港打出了白旗,奉阿慕尔命令鬼缩在港口里,躲避拜占庭舰队风头的埃及舰队只剩下一百余艘,他们只有投降一条出路。 而亚历山大城也挂出了白旗,不过主持投降的是禁卫军首领胡斯罗,按照他的说法,在大秦凌厉的攻势下,穆斯林的叛逆埃及伪埃米尔阿慕尔最后失心疯,杀死自己的所有亲人,然后自决与人民,下地狱去了。 刘远平和刘顺平对这个结局非常的满意,他们两哥俩开始盘算着如何分配亚历山大城,乃至全埃及的财富了,毕竟他们哥俩一个代表着大秦陆军,一个代表着大秦海军。 刘远平和刘顺平派出联合考察团,向孟菲斯(开罗附近)、底比斯进发,沿尼罗河而上,直抵上游的阿旺斯。 而在亚历山大城和埃及其它地方,胡斯罗非常地配合大秦人的工作,许多富商和贵族被扣上叛逆之名,连同阿慕尔的亲信和拥护者被胡斯罗处死在尼罗河畔,而他们的家产自然归了大秦人所有。 七月十二日,满载的大秦远征军陆军和海军终于心满意足的要回国了,刘顺平趁着顺风,率领庞大的舰队先离开亚历山大,向北驶去,他们将经过君士坦丁堡,回到大秦的镇海。 而刘远平则等了一下从尼罗河上游回来的探险队,然后在新上任的埃及埃米尔纳绥尔•;胡斯罗无比恭敬地欢送下,率领部队,离开亚历山大,沿着来路回国了。 望着依然繁华巍峨的亚历山大城,还有那依然流淌的尼罗河,它两岸肥沃富庶的土地,远处的沙漠和在阳光中闪着金光的金字塔,刘远平不由地感叹道:“埃及是个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七章 罗马人的皇帝 (更新时间:2007-7-2 10:22:00 本章字数:10711) 新历三十四年春天的一个早晨,一支军队从法兰克王国的首都-亚琛城堡(法兰克王国的首都以前是巴黎,自从查理国王继位以后,他就把亚琛,他的出生地改为首都)里传出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马蹄践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其中还混杂着金属碰撞声和一些模模糊糊不太清楚的人声,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在薄薄而寒冷的晨雾中传出很远,更加显得在这个平常的早晨里,这个世界是依旧如此的安静。 在亚琛城门口,一些居民站在旁边,虔诚地画着十字,低声地念着圣经。在她们低迷的目光中,一队队法兰克士兵,背着,或者举着武器,异常兴奋的跟随着他们信任的骑士们,向北而去。 走在队伍前面的这些高傲的法兰克骑士们,由于是日常行军,所以他们今天没有身穿沉重的铠甲,而只是穿了一件大秦进口的棉布衣服,而少数高级的骑士们,则穿着大秦从遥远的东方大唐倒腾过来的丝绸,这些昂贵的丝绸衣服在大秦商人的“不辞辛劳”和大唐商人的配合下,虽然还是异常昂贵的奢侈品,但是却没有另一个世界那样贵的离谱,只能是国王等顶尖贵族在重大仪式上才能穿着。 他们都在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麻布做的白底红十字的外套袍子,骑着高头大马,摇头晃脑地走出亚琛城。 在每个骑士的前面,一个穿皮甲佩长剑的骑兵好像是带路人一样,他其实是为骑士搜索和侦察的轻骑兵,不过现在是用不着了,但是样子还是要装一装。 一名身穿麻布的随从骑在一匹驽马上,他牵着另一匹驽马,上面装满长矛,长剑,头盔,甲胄等辎重。两名步行的步兵在他们的后面,扛着长矛,背着木弓,负责护卫。 这五个人组成的就是一个完整的“兰斯”,当然,“兰斯”所有的装备是由拥有采邑(封地)而且免除全部赋税的骑士提供的,而这一切,都是由他对查理国王的忠诚和服务而换来的。 五万法兰克军队离开了亚琛,很快又渡过了莱茵河,向萨克森人地区进发。 “征服异教徒,重建秩序!我的勇士们!基督的骑士们!拔出你的剑,向异教徒的地方前进!”策马站在高地上的查理国王意气风发地对自己的部下大声喊道。 所有的法兰克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回荡在莱茵河畔。 “洛克!你这次准备抓几个奴隶回去!”一个骑士对他旁边的另一位骑士说道。 “五个,少于五个就赔本了。”另一个骑士答道。 “是啊,这仗真不好打呀!人家大秦越打越富,我们呢?唉!”左边这个先说话的骑士感叹道。 “人家有实力呀!凡是富庶的地方没有他们没去过的,现在就剩下一些穷地方让我们打了。”右边的骑士也很有感触的答道。 “人家是要钱不要人呀!我们是什么都要!跟乞丐没什么分别了!”左边骑士的牢骚是一堆堆的来。 “不要发牢骚了,希望上帝能够保佑我们打败这些野蛮的异教徒!” 在西班牙战事了结后,法兰克王国有了一个安定的环境后,查理国王开始进行国内改革了,以增强自己的国力。 查理国王把富庶的土地分封给伯爵一级的贵族,这些土地被称为伯爵领地,然后才由伯爵一级级往下分封,直到低级骑士为止。 地方伯爵中有不少是查理曼的亲信,但大部分人还是原来此地的地方大贵族。 他们往往拥有大量地产,在地方上很有影响和势力。有的世袭据有伯爵官职。作为伯爵,他们拥有政治、军事、司法和经济上的各种权力,具有很强的分离倾向。查理曼为有效地控制地方的伯爵作了种种努力。首先,他试图在政治体制上加强对伯爵的监督,禁止一个伯爵兼职几个伯爵辖区,规定伯爵们要经常向皇帝参觐交待,在边界地区,任命亲信担任“边地侯”,统领伯爵区。查理曼还定期向各伯爵区派出巡察使,监察地方,这些巡察使被称为“皇帝的眼睛”。其次,查理曼为保证伯爵们对自己的忠诚,与他们建立人身从属联系。他向伯爵们授予采地,伯爵们则向他宣誓效忠,建立起领主与附庸的依附关系。第三,除伯爵外,查理曼还向大量地方封建贵族授予采地,建立领主与附庸关系,这些人被称作“国王的附庸”,不受地方伯爵的管辖,自己享有司法、征税等权力,并对地方伯爵起监督和钳制作用。 伯爵以下的采邑可能是一个庄园,也可能是十几个、几十个。一个庄园包括一个或几个村庄.庄园的耕地分两类,一类是贵族直领地(自营地),一类是农奴份地。 在采邑居住的都是农奴,他们被束缚在土地上,组成村庄,而且未经领主许可不得离开采邑。采邑的村庄为村民们提供更多的安全、更多的家族联系,并且使人们能更方便地找到铁匠和神父。村民们轮流到领主的地里去劳动,向领主交上一部分他们自己生产的农产品。此外,还有人头税、年贡、磨坊使用费等。 至于领主这方面,他不能剥夺农民的财产,也不准把农民赶出他的封地,这是一条查理国王颂布、被大家公认的法律。 根据大秦的经验,也为巩固帝国的统一,查理曼早就投身于频繁的立法工作之中,试图在政治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制订出可行之全国的法规,不论那个种族,都必须遵守。查理国王的立法活动触及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查理曼通过行政上对地方的有力控制和制定统一可行的法规等手段,将具有不同的语言、法律、经济条件和风俗习惯的许多种族暂时联系在一块,试图组成一个庞大的帝国。 接着查理国王整肃教会,奖掖文化。他严格王国内教会的纪律,清除不称职的教士,加强对教士的文化教育,关注文化教育的发展。他举办宫廷学校,招揽当时西欧一些著名的文人学者担任宫廷学校的教师,教授文化,还责成教士在乡村发展教育事业。 查理国王还采取措施鼓励和保护工商业,修辟道路,维护交通,建立行会,以利工商。 在巩固和发展国内的实力之后,查理国王迫不及待地要实现自己对教皇的诺言:“成为基督在人间的一把剑!”他把目光投向了莱茵河以北,自由的萨克森人的居住地。 法兰克军队很快就来到了萨克森人在莱茵河以北地区最大的居住地和要塞-埃雷斯堡。 面对装备精良的法兰克人军队,勇敢和崇尚自由的萨克森人丝毫没有畏惧。他们聚集了四万人,在埃雷斯堡前摆下阵形,决心与法兰克人决一死战。 少数骑着马的萨克森人首领们,把身披兽皮、手持斧头和长刀的部下分成数队横队,背靠埃雷斯森林。他们将用血肉之躯和简陋的武器去面对法兰克人的冲击。 查理国王亲自指挥他的军队展开进攻,他让他的步兵在弓箭手和抛石机的掩护下,排成整齐的方阵队形,缓慢地向萨克森人前进。重骑兵则布置在侧翼,伺机冲击。 在大首领的一声令下,萨克森人呼啸着冲向法兰克人,他们毫不畏惧法兰克人射出的一排排箭,以及抛石机抛射出来的松香火弹。 长箭穿过萨克森人的胸膛,溅出无数的血花。松香火弹呼呼的飞过来,毫无规律的砸在地上、树上或者萨克森人的身上。燃烧着的,由松香、干草等制作的火弹一碰就散,能迅速烧出一个方圆数米的火圈来。数百个被击中的萨克森“火人”在死命地挣扎扭动,惨叫声从战场上的各种声音中穿透出来,回荡在莱茵河原野上。 萨克森人和法兰克人终于碰撞在一起了。野蛮有力的萨克森人在个人格斗方面占据优势,但是训练有素的法兰克步兵如同数百年的罗马军团一样,用整齐的队形和技巧对抗散乱的萨克森人。 法兰克人以一百人为一个队形,举着木头做的,外面蒙着牛皮的盾牌。整齐的队形使得这一百人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城堡一样,缓慢地向萨克森人前进。 法兰克人用盾牌挡住萨克森人的打击,从缝隙中刺出长剑,刺入盾牌前萨克森人的身体里。萨克森人显然知道法兰克人的战法,他们用巨斧和重锤打击着前面的法兰克人。在反复的打击下,第一排的盾牌被打出了缺口,萨克森人从缺口里冲了进来,肆意地砍杀着队形里的法兰克人的侧身。 这个时候,一排手持长矛的法兰克人迅速冲上去,用长长的、锋利的长矛对准冲进队形的萨克森人就是一阵乱捅。被法兰克人挤在中间的萨克森人没有办法躲避,只有胡乱地挡着,或者看着长矛发出“呲”的一声响,毫不费力地刺进自己的胸膛里。 在混战中,随着一声长长的号角声,法兰克重骑兵终于出动了。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从远处冲过来,直冲萨克森人的侧翼。 在沉重的马蹄声中,雪亮的长矛尖刃在萨克森人的眼睛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萨克森人勉强凑起了几排简单的单兵横线,手持木矛,试图阻挡六千法兰克重骑兵的突击。 披着甲装,载着从头到脚一身重甲的骑士,法兰克人高大的坐骑喘着粗气,排着密集的队形冲了过来。强大的冲击力将勇敢的萨克森人顿时冲倒,不断前进的重骑兵如同高速行驶的海船的船尖,把萨克森人象海水一般劈开,然后再席卷到自己的马蹄下面去。 势不可挡的法兰克重骑兵把萨克森人冲成了两段。看到胜利希望的查理国王立即把预备队投入到战场去,发起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勇敢的萨克森人继续顽强地用生命挡住法兰克人前进的脚步。法兰克人每前进一步,都必须留下萨克森人和自己的鲜血。尸体堆满了莱茵河畔空旷的土地,鲜血让莱茵河畔潮湿的土地更加湿润。 看着面无表情站在埃雷斯堡神像前的数十名异教祭司,查理国王不由地冷笑一声:“把他们统统处死!” 很快,数百蜂拥而上的法兰克士兵用长剑把这数十名异教祭司刺倒在血泊之中。 查理国王仔细地查看着面前这座异教徒的神像,这是一根高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一个粗糙的人像,谁也看不清上面这个人像是什么模样。“也许这些异教徒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奥丁主神是啥模样吧。” “推倒它!”查理国王的命令道。 终于,在一声巨响声中,异教魔鬼的象轰然倒地,散成无数块,萨克森人开始迈入接受基督教化的“文明时代”了。 离埃雷斯堡不远就是条顿堡森林。这天,查理国王带着一票他的部下来到了这里。 “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查理国王看着这块土地,许久才开口问道。 “条顿堡森林(TeutonburgForest),陛下!”一位文职官员答道。 “那你们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查理国王继续问道。 回答查理国王的只有那吹过森林高地的风声,它似乎在诉说着数百年的那段历史,只不过查理国王身旁的那些贵族们都听不懂而已。 “七百多年前,萨克森人在这里大败罗马军团。”查理国王沉声说道。 对于查理国王的学识,贵族们都是佩服不已的。他精通拉丁语和汉语,而且对罗马历史和汉学颇有研究,不要说“原始野蛮”的法兰克王国,也就只有在欧洲“最文明”的大秦才有这样的人才。 “奥古斯都大帝盖乌斯•;朱利乌斯•;凯撒•;屋大维亚努斯继承了他的养父恺撒大帝的丰厚遗产,统治着当时西方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罗马。在这位罗马人的伟大独裁者的统治下,罗马迎来了新的辉煌。西尽大海,尽收高卢、伊比利亚;东至小亚细亚,迦南、波斯臣服;南边控制北非,奴米比亚、埃及屈膝称臣;北到莱茵河,日耳曼、达西亚诸部全部归顺。”查理国王缓缓叙述着这段历史。 “在莱茵河地区是日耳曼尼亚行省(Germania,),统治这一地区的原是是奥古斯都大帝的养子―名将提贝留(Tiberius),这个该死的未来的罗马皇帝(提贝留后来继任罗马皇帝,耶稣就是在他统治时期被钉上十字架)却是人物。他深明日尔曼等蛮夷的习性,恩威并济,日耳曼人在他的治理下服服帖帖,大气不敢出。” “但是好景不长,潘罗尼亚行省(今塞尔维亚、波黑等地区)发生叛乱,提贝留奉命前去平乱,接替他的是瓦卢斯(PuliusQuintiliusVarus)。”说到这里,查理国王不由地露出轻蔑和可惜的神情来。 “时年53岁的普布里乌斯•;奎因克提里乌斯•;瓦卢斯是马克•;安东尼(屋大维的死对头,就是和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结婚,而后失败一起自杀的那位主。)的孙子。此人饱读诗书,博闻强识,喜欢辩论哲学问题和处理法律纠纷,是罗马上层人物的典型代表。但也有罗马贵族的通病:骄奢淫逸。上任之后,军营里便武备废弛,妓女成群结队,整天莺声燕语,淫乱不堪。而日耳曼人认为自己神圣的土地被罗马人弄得污秽不堪,觉得是奇耻大辱,个个心怀愤恨。” “在公元9年春天,瓦卢斯率领他麾下五个军团中的三个:第17、18、19军团,从他设在利珀河口的卡斯特拉•;费特拉大营出发,越过莱茵河向东进军。这是日耳曼尼亚行省总督的例常行动,目的是向刚刚被征服的日耳曼人显示帝国的军威。作为辅助部队,归顺的日尔曼切鲁西部落(Cherusci)首领海尔曼(Hermann,拉丁文名为Arminius)率领他的战士们随行。他们在5月份抵达威悉河畔的夏季营地,沿途没有遭到任何有力的抵抗。可能是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瓦卢斯不再继续东进,观兵易北河,而留在这里避暑。8月气温转凉后,他率领大军拔营起寨,打算返回利珀河口过冬。此时,海尔曼已经成为他手下的红人了,常常在中军大帐中出出进进,利用自己精通拉丁语的优势,向军官们汇报和解释当地情况。9月初,瓦卢斯军顺利地抵达了条顿堡丘陵地带。” 说到这里,查理国王不由地长叹一口气,望着眼前的土地久久没有言语。而已经被这个历史故事吸引的法兰克贵族们也都不做声,期盼着查理国王说出下文。 “海尔曼是日耳曼贵族中的精英,因此也是罗马政府怀柔政策的对象,他曾任职于罗马军队,参加过在巴尔干半岛的战争,精通拉丁语,对罗马的战争机器的强悍和高效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对罗马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有着清醒的认识。更重要的是,这位海尔曼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民族使命感,一直在寻求一个拜托罗马人统治的机会。他已经秘密地把各日尔曼部落团结在自己的身边。” 查理国王又开始精彩的历史故事讲述了:“当罗马军团来到这片丘陵时,海尔曼叫人向瓦卢斯谎报有日尔曼叛军袭击大军的右翼。愚蠢的瓦卢斯立即下令全军向叛军追去。” “罗马军队当时的布阵如下:最前面是三个重骑兵大队,每队大约300人;然后是6个轻步兵大队,每队大约500人;然后是数十名军号手和数百名弓箭手;再往后,就是三个列成方阵的重步兵军团,每个军团6000人;这三个军团的中央,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便是威风凛凛的瓦卢斯总督本人,他的司令部参谋人员及卫队簇拥在他的周围,共约2000人;在兵团两翼掩护的是一些日耳曼、色雷斯和非洲的轻骑兵,共约3000人;殿后的则是随军家属、后勤人员、医生、厨师、奴隶等。全军总人数超过三万,战斗人员数目约有25000人,相当于那时罗马帝国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在茂密的灌木丛和树林中,无数反罗马的日尔曼战士潜伏在那里。公元9年9月9日,条顿堡森林上空的暴风骤雨,更是帮了日耳曼军队的大忙。不幸的罗马士兵们直到他们杀到眼皮底下,才发现敌人的存在,此时再拿起武器并列阵,已经太晚了。从雨雾中冲出的无数日耳曼人像蚂蚁攻击长蛇那样,先是把首尾相距达5000米的罗马大军迅速分割成上百段,然后再慢慢地一口一口吃掉。许多走投无路的罗马将士逃入旁边的沼泽,被无情的泥潭全部吞没。在双方持续激战了两天一夜之后,瓦卢斯总督看到大势已去,于10日傍晚和部分高级军官一起用宝剑自杀身亡。但他们属下的抵抗还没有完全停止,直到11日中午,战斗才终于以罗马将士全军覆没的结局告终,仅有寥寥数人得以侥幸从包围圈中逃脱。” 查理国王闭上了眼睛,声音更加低迷:“你们听到了那天的风雨声和雷声吗?听!日尔曼人的斧头劈开了罗马人盾牌;他们的斧头继续往下劈,劈碎罗马人骨头;箭,在雨中从树林里飞出来,直插入罗马人的喉咙里;还有罗马人怒吼着,把他们的短剑刺进日尔曼人胸膛;躺在泥地上的伤员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它们在条顿森林的上空回荡着,还在我的心中回荡。” “我看到了两万多个罗马人头颅被悬挂在条顿堡森林大道两侧的树梢上,就是离战场50千米外的地方,都能看到他们被剥得精光的尸体。三面雄鹰军旗被野蛮人当成了战利品带回家了。当罗马三个精锐军团被歼灭的边关急报一路马不停蹄地传到罗马,奥古斯都在宫殿里咆哮着,他撕扯着自己华丽的长袍,以头撞墙,撕心裂肺地喊着:“Varus!Givemebackmylegions!”(瓦卢斯,把我的军团还给我!)。” 查理国王似乎还沉侵在过去的回忆之中,他的心久久不能平定。一直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用手指着这片土地说道:“从此以后,罗马帝国的疆界就数百年定在了莱茵河,日尔曼人就一直在这里生活着,信奉邪恶的异教。” 说到这里,查理国王转过头来,面对自己的部下,法兰克贵族们,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是从此之后,莱茵河前线的将领就频繁地被士兵们拥立为罗马帝国的皇帝。” 听到这句包有深意的话,查理国王的心腹,安塞姆伯爵别有用意的问道:“这是为什么呀?我的国王陛下!” 查理国王点点头,安塞姆伯爵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笑意和赞许:“原因很简单,为了抵御日耳曼人的入侵,莱茵河云集着全罗马帝国最精锐的军团。” 听到这里,法兰克贵族们终于有点明白自己博学的国王费了这么多的口水讲的这个故事的用意了。 “为了法兰克的未来和我们的梦想,勇士们,举起你们的剑,让这些异教徒们信奉主的福音!” 查理国王右手的剑指向无边无尽的前方,他的神情充满了自信和激情,整个大地仿佛都处在他的俯视之下。 安塞姆伯爵、罗兰骑士等人被查理国王豪言壮语深深打动了,他们跟随查理国王拔出自己的长剑,高声地呼喊着:“万岁!万岁!查理曼万岁!” 可是这个时候,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阵萨克森人低沉的歌声: “海尔曼,鼓声在响, 我们的国王将临, 他用锤和杖, 将海尔曼吊起来。 自由, 不再属于日尔曼。” 听到这里,所有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了,贵族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查理国王。查理国王笑了笑:“在日尔曼人的传说中,埃雷斯堡神像其实就是海尔曼。”但是众人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愤怒。 查理国王的征服非常顺利,他花了两年时间征服了莱茵河以北地区,直到易北河以南。然后他掉头向波希米亚和巴伐利亚、卡林西亚进军,继续征服这里的异教徒。 为了让这些异教徒改信基督教,法兰克人的方法非常简单,所有不愿意放弃自己原来信仰的“野蛮人”将被送到地狱去,在那里接收“主”的惩罚。 在莱茵河和多瑙河以北地区,经过查理国王长达数年的“传教”,终于全部信奉了基督教,至少表面上是这这样的。不过,这一地区的居民少了三分之一。 新历四十一年(公元782年),正当查理国王在卡林西亚传播主的福音时,罗马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罗马教皇阿德利安一世(AdrianⅠ)被赶出了罗马!(这件事件本来发生在利奥三世(St.LeoⅢ,公元795-816年)身上,历史的改变,就发生在倒霉的阿德利安一世身上了。) 根据一系列协议和条约,罗马教皇国几经波折终于在斯德望三世(StephanⅢ,公元768-772)手里建立了。这块属于上帝牧羊人的直接领地占据了整个意大利半岛的中部。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神的代言人终于有了自己当家作主的味道了。 斯德望三世慷慨地在这片土地上分封了许多世俗贵族,毕竟这片土地的主人-教皇、大主教们要专心致志地侍侯主,没有闲工夫去处理这些凡间俗事。 这些感沐主的恩赐的世俗贵族们不但把心事放在如何收刮钱财上,还把心思放在了争权夺利上。由于教皇是由枢机大主教们选举出来的,所以贵族们就开始拉拢大主教,结党成派,扶持自己的代言人。 阿德利安一世就是几派贵族势力斗得不可开交,最后妥协的产物。有人满意阿德利安一世的当选,肯定也有人不满意他的当选。从阿德利安一世继位开始,斗争就一直继续进行着,但是几个强势的大贵族一直在力挺阿德利安一世,所以在前十年的日子里,这位第九十五代教皇小日子还过得不错。 形势随着那几位大贵族的陆续去世而变得恶劣起来,反对阿德利安一世的贵族势力越来越大,天天堵在罗马跟这位教皇闹心。最后阿德利安一世发了狠,准备利用自己的权力好好惩罚一下这些不听话的“迷途羔羊”。 听到内线报来的这个消息,这些贵族们当即就炸了窝,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唆使下,这些贵族的军队打着“清除教皇身边心怀不轨的大主教”(有点中国人清君侧的意思)旗号迅速冲进了罗马城。 听到消息的阿德利安一世和那些黑名单上、“心怀不轨”的大主教们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向北一直跑到法兰克人的地盘,伦巴第地区(原伦巴德王国故地)。 阿德利安一世到了安全的地方,腰也直了,说话也响了,头脑也更清楚了。他现在明白自己该如何处置这次事件了。他写了一封最热情、最真挚的信,派了一位法兰克人大主教送到查理国王那里。 查理国王接到这封信,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他一直借口教皇国的争斗是其内务而没有插手。实际上,查理国王是在用从大秦学到的一句话:“水至清则无鱼”来指导其在教皇国的行动。闹吧,你们关起门闹吧,没人会搭理你们,最后还是要我来清场。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查理国王迅速带军赶到米兰,会见了阿德利安一世,然后宣布护送其回罗马城。 罗马城里那些正得意洋洋的贵族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其实是一群可怜的小丑,处境异常的尴尬。更换教皇吧,一半的枢机大主教跟着阿德利安一世跑了,怎么选?抵抗吧,自己这点烂番薯占领不设防的罗马还可以,对付精锐的法兰克军队,就有点异想天开了。 贵族们想来想去,终于和留下的枢机大主教们想明白了,他们爽快地向阿德利安一世递交了请罪书,然后赶往佛罗伦萨等待教皇陛下的处罚。一场罗马事件就这样乱哄哄地结束了。 但是查理国王却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他派兵突然占领拉文纳,拜占庭的东罗马帝国在意大利北部最后一块飞地。 拜占庭的拉文纳总督和他的官员、士兵们连同一群商人,被礼送上拉文纳港的船只,然后直接回了君士坦丁堡。消息一传出,拿波利以南的东罗马帝国领地马上转入紧急战备状态。 查理国王宣布将被占领的拉文纳地区奉献给罗马教皇,成为教皇国的一部分。他和阿德利安一世提心吊胆地一路缓缓地向罗马行去,一边密切注视着来自北方的消息。 回到罗马,查理国王和阿德利安一世一直沉默了四个月,直到这一年的圣诞节快要到来。可北方却如同他们一般沉寂,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觉得危险过去了的阿德利安一世私下和枢机大主教们商量着,准备给基督的守卫者-查理国王一个惊喜,而安塞姆伯爵、罗兰骑士等人也秘密地加入其中。 在圣诞节的仪式上,查理国王依照惯例前往圣彼得教堂祈祷和参加弥撒。 在宽广的教堂里,挤满了前来参加弥撒的贵族和民众。在从大秦“进口”的钢琴、风琴等乐器伴奏下,他们高声而深情地跟随唱诗般吟唱赞诗。 阿德利安一世主持这次仪式。在唱完赞诗后,该是乞求基督的代表-教皇陛下赐福的时候了。查理国王是第一享受这个待遇的人。 当查理国王半跪在在阿德利安一世的跟前,准备接受“主”的祝福时,阿德利安一世却从身后拿出一顶早就准备好的金冠,往查理国王头上一戴,然后大声宣布:“以上帝的名义,授予查理国王伟大的罗马人皇帝的称号!” 查理国王和在场的大多数贵族、民众们都惊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一出。在教堂一片沉寂中,几位法兰克人突然大声喊道:“最虔诚的奥古斯都、伟大的创立和平的罗马人的皇帝查理万岁!永远胜利!” 喊声迅速把晕忽的贵族和民众们惊醒了,他们突然意识到他们看到的是什么,他们见证了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 于是,圣彼得教堂里回荡着“最虔诚的奥古斯都、伟大的创立和平的罗马人的皇帝查理万岁!永远胜利!”的喊声,这句喊声迅速传遍罗马,传遍意大利,传遍法兰克,传遍基督教世界。 在基督教世界一片欢呼沸腾中,查理国王,不,查理曼大帝写了一封信,诚恳地解释了这一切,然后送往北方。 两个月后,查理曼大帝收到了刘镇宇的回信:“恭喜你!愿你们的上帝保佑你!” 查理曼大帝的疆土与大秦和它的属国的领土接壤了,兴致勃勃的罗马教廷的传教士趾高气昂地向这片异教徒地区涌来,引导这些迷途的羔羊。而这个时候,早已经进入这个地区的大秦的新教传教士同基督教士们开始发生了冲突了。 在北线,查理曼大帝一直要求自己的军队和传教士保持克制,不与大秦发生直接冲突。而在东线,法兰克的军队和基督教士们面对大秦属国的军队和传教士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摩擦和冲突经常发生。 在卡林西亚,几位新教传教士遭到数十名法兰克士兵的包围。在基督教士的唆使下,法兰克士兵把这几名斯洛伐克大公国教会的传教士带回了离边境不远的海布堡。 接到报告的斯洛伐克大公国的边军迅速出动一千人,冲入海布堡,营救出这几名传教士。在撤退的路上,却遭到了法兰克人的伏击和追击。一向勇猛的斯洛伐克人这次不知为什么,留下数十名尸体后主动脱离接触,回到自己的要塞。损失百余人的法兰克人却是趁胜追击,一直深入斯洛伐克境内百余里,才得胜回国。 在法兰克人一系列的“胜利”中,最辉煌的是在维也纳以东两百公里的布鲁克地区的胜利。一千名匈牙利人骑兵为了营救三名匈牙利大公国的传教士,在这里和五千名法兰克边军大打出手。最后匈牙利人被歼灭过半,但还是胜利地护着传教士回国了。 查理曼大帝听到了这个胜利的消息,不由担忧起来,他写了一道命令,要求法兰克军队保持克制,不要再继续同大秦属国发生摩擦冲突了,至少要让目前这种冲突越闹越大的趋势停止下来。 命令交给了传令兵,刚被带到亚琛城门口,就被查理国王下令追了回来。 思考了一夜的查理国王把这封命令放在口袋里封存了一个月,一直看到大秦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各属国反而自己控制起出境的传教士的数量,力图降低冲突的可能性后,他把这道命令撕毁了,另外写了一道命令。 从此,法兰克帝国和大秦的关系变得异常微妙起来。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八章 悲伤的心 (更新时间:2007-7-2 10:22:00 本章字数:8113) 当查理国王意气风发,并且频频向世界展现他的伟大抱负时,刘镇宇一直在关注着他。埃雷斯堡推倒神像,被他看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日尔曼人的国王打倒了日尔曼的英雄,彻底征服自由已久的日尔曼人。只不过一个是披着十字外衣的文明日尔曼人,一个在世途迷路的羔羊。 刘镇宇自从埃及征战以后,一直忙着新大陆开发计划。 新历三十五年,当查理国王还在莱茵河以北地区挽救野蛮的日尔曼人时,刘镇宇向国民代表大会和内阁提出了一个《新大陆开发计划》。 其实名声显赫的刘镇宇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爽的君王。他自从大秦的政治经济制度稳定,国家机器正常运转以后,就开始常年离开大秦政治首都-建昌,流连在基辅、建业和西海边上的王家城堡里。而待的最长时间的是他非常喜爱的城市-基辅。这座由罗斯人(俄罗斯人、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共同的祖先)基伊、谢克和霍利夫三兄弟在公元482年建立的,另一个世界被称为“罗斯城市之母”的城市,被大秦人和其它各国使节们称为大秦第二首都。 这位君主极不负责地将大秦的日常运作交给了内阁。而内阁在首相,也就是总理国务大臣的领导下,配合着各州、县两级地方机构,高效率地管理着这个庞大的跨地上万公里的王国。 不过这个内阁看上去威风八面,其实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因为大秦国民都是刁民,这个习惯和风俗历史悠久,而且是被刘镇宇亲手惯出来的。 以前刚立国的时候,很多官员还带着从大唐带来的“旧思想”,认为自己是老百姓的父母官。但是刘镇宇和手下最先的那拨人是什么人?扛着旗民的招牌从大唐向西杀到了西秦,那也是血里进,血里出。 大老远跑到极西之地,命都不当一回事了,还在乎你几个贪官污吏。反正吃饭杀人的家伙什都在,一刀下去就斩断了伸向普通老百姓的“魔爪”。几件杀官的事情一出,刘镇宇为首的西秦领导人不但不惩戒这些“造反”的刁民,反而一人发了一块奖牌,大肆宣传这种敢于同恶势力做斗争的“英雄事迹”。不过边鼓还是要敲的,正常的管理和法律还是要遵守的,不然大家都“造反有理”了,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从此贪官庸吏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由于“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各国民,当时的旗民把交出去的税看得跟自家的米缸子一样严实,只要你敢往里面伸一小爪,雪亮的马刀就会马上砍过来。你要是敢办事不力,牛皮靴的脚底印就会飞上你的屁股。 西秦的官员那个苦呀,可不能不当。谁叫自己“管辖”那拨人被刘镇宇惯得比土匪还横呢,谁叫西秦当官有高薪呢!事实不是这样地,我们如果不是为了服务大众,造福社会,谁希罕那一个月就可以让一家十口舒舒服服过上两月的薪水呢? 自从过渡一代和新一代慢慢成长起来,而且被刘镇宇捣鼓出来的思想洗了一遍脑以后,他们明白这原来就是传说中的民主,还有天书中的生产关系决定社会制度,以及神话中的三个代表。于是,大秦国民的刁民行动从实际的感性认识直接上升到理论层次。 再以后,他们发现有了国民代表大会了,这个可是好东西,好工具。大秦国民们再也不用亲自黑着脸去面对那些官员了,叫国民代表去黑脸就行了。 想当国民代表的哪个不是又有钱又好名的主,当然不排除一部分抱有远大抱负的人。他们把能直接给自己选票的国民当亲爹供着。国民对哪里不满意放了个屁,国民代表们能把它整出个响雷动静。 而且为了显示自己权威,国民代表们在每年的政务和财政大会上,总是挑鼻子瞪眼睛,把各部门能“捏出水来”的财政预算审了又审,恨不得在这些鸡蛋里挑出骨头。还有对内阁的政务报告和年度总结总是呲着牙挑毛病,把各部大臣轮流提溜上来涮一遍。搞得内阁官员一到年尾要开会就跟到了头的蚂蚱一样,在那里摇头叹气:“年关难过呀。” 而在建昌,到大会堂观看国民代表和各部官员在那里斗法成了大秦老百姓一个新兴的娱乐项目,也是各报刊的第二版新闻。 现在这位不负责任的国王陛下又捣鼓什么妖蛾子出来了,《新大陆开发计划》。 这份计划倒没什么,最吓人的是这份《计划书》前面是一份《新大陆目前情况分析报告》,足足有一千多页,丢过来能把人砸晕了。可这还是从海军部长达十万页的详细报告中精简、精简又精简出来的。 根据这份分析报告,海军探险队沿着新大陆的东海岸向南一直前进,目前已经越过了南纬二十五度了,但是还是没有发现这片大陆的尽头。海军部和科学院地理学院共同地把这片似乎是无边无尽的新大陆分成三步分。北纬二十五度以北为北美洲,以南一直到零纬度,也就是赤道地区是中美洲,赤道以南统统叫南美洲。 在报告中说到,在北美洲南部地区,有五百万以上的北美摩耕人(就是印第安人了),中美洲有阿斯特克人和玛雅人,大约有两、三百万人。而在新探明的南美洲,也将有大约超过五百万人的民族。而根据传说,在南美洲西部,靠近一片无边无际大洋的地区,是一片高入云端的高原山地,那里有一个富庶的国家,那里的人叫印加人,据说那里什么都缺,唯独就是黄金不缺。 根据法令,内阁把整个美洲地区定义为半开化地区。海军部、陆军部在漫长的美洲东海岸修建了数百个城镇要塞,并以此为据点向大陆纵深发展。 报告里提到了新近发现的非洲西海岸,由于王国的海军力量有限,必须要对这两个大陆洲开发作出轻重的权衡。 刘镇宇支持海军对美洲大陆进行侧重开发,将非洲开发作为海军部的第二开发地区。 对于代表们提出的先开发最新的领土-北海四州岛的问题,刘镇宇作出了回答。北海四州岛位于大秦大陆本土和美洲大陆、非洲大陆之间的要道上,大秦花大力气开发美洲,而后是非洲地区,而位于这两条将来会异常繁忙的航线要冲上的北海四州岛想不发财都难。单独开发北海四州岛,则美洲大陆和非洲大陆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而直接开发美洲大陆,则不但让大秦多出一个庞大的新市场来,还将北海四州岛顺带发展起来了。 最后一天,在建昌大会堂里,面对所有的内阁内阁成员、国民代表和数千名旁听的国民,刘镇宇深情地演讲着。 “王家科学院的科学家们让我们知道了我们其实是生活在一个球体的行星上,在天主创造的这个美丽的世界里,我们位于我们的故里-大唐的西边。” “我们怀着梦想,举着华夏文明的火把,一路西进。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我们看到了我们祖先从来没有看到的另外的文明。我们的视野再也不会拘束在黄河和长江之间。我们知道了除了老子、孔子、孟子这些圣人大师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其它如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等另一种思想的圣人。我们发现我们不但有大米、小麦、大麦等食物可以食用,还有玉米、南瓜、马铃薯、西红柿和花生。” “我们似乎离我们的故里越来越远了。当有一天,我们越过广袤的大陆,越过高耸的山脉,越过几乎无边的大洋,出现在我们的故里的东边的时候,我们会如何去想呢?当我们回过头看看身后走过的世界,我们会惊奇的发现,也许各地人们的肤色不一样,说的语言也不一样,但是他们知道有一群黄色肤色、讲着汉语的人,从遥远的东方而来,带着无比灿烂的文明而来,这种文明给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这股文明如同太阳一样,从东方而起,然后席卷一切。” “也许到了那么一天,我们看到我们的故里大唐和我们走的时候,或者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了。他们也许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另一个民族,把我们这个源于它的文明当成了另一个文明。但是将来的大秦人永远会记住,从他们的祖先-我们开始,从东方而来,一直向西。经过数百年,最后又回到了东方。当我们走遍了整个世界,走完了数百年的历史后,世界已经变了,但是我们却没有改变。” “当那一天,大秦人站在大唐人的面前,会发现我们之间有多少不同。也许看到这些不同之后,我们的后人才会明白我们现在到底追求的是什么?” 当下,国民代表大会通过了新历三十五年第六号法令和第七号法令,也就是《大秦领土法》和《大秦领地法》。 法令中,京兆府、商、洛、利、茂、汉、业、义、建、朗、北、明、瑞、丹、苏、英、威、艾、雷一府十八州是大秦领土,根据大宪章的规定,大秦和它的国民都有责任维护领土的完整以及统一,任何形式的分裂都将是叛国。 而在《领土法》里,又着重强调了这一点,而且规定了对于保障这一点的具体措施。还有一个重要的规定那就是变相地规定一定等级的科学技术和人才不得向领土以外的任何地区流散。 在《领地法》里,规范了什么是大秦的领地,那就是任何大秦人发现的并通过内阁确认的半开化地区。对于领地,大秦拥有管理权,由内阁派遣总督组建地方政府进行管理,并且大秦直接以予驻军保障其安全。其实这个领地法完全参照刘镇宇所知道的另一个世界的老牌殖民国家-英国的殖民手段之大成,而且还根据后世对其错误手段的讨论和分析而做了许多修改。反正最根本的一点,就是大秦的领地将成为大秦商品的市场和消耗品的来源地或者是执行这一政策的助手。 要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开发北美大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欧洲大陆的宗教迫害才使得大批宗教受害者纷纷涌向新大陆。但是在这个世界里,目前是没有这么一个机会了,只有依靠国家的力量来开发这片新大陆了,于是大秦内阁多了一个殖民部。 后世把这一天和《大秦领地法》的通过看成是大秦殖民时代的开始。 有了国民代表大会的财政预算,内阁腰杆子就硬了。一声令下,刘惠平、刘远平、刘顺平和蒙思典等人开始组建殖民部,指挥这一浩大的行动。宗教委员会、陆军部派出大量传教士和陆军,横渡大西洋,来到北美洲各领地。 这个时候,刘镇宇频繁地到各地和各学堂演讲,号召大秦国民到新大陆去。由于刘镇宇的声望和他那极富感染力的言语,这一号召得到极富冒险和开拓精神的新一代大秦人的热烈响应。他们高呼着:“用我们的双手创造我们的新世界。”踊跃向领地开发主管部门-殖民部报名,至少,大秦在二十年内向新大陆移民一百万的人手是有了。 刘镇宇现在又回到基辅过起优哉游哉的日子来了,日子一晃就是数年。 他经常在现在唯一一个陪在他身边的儿子-刘兴平的陪同下,去洛河边骑骑马,钓钓鱼,或者又带着全家来到丹州日德兰半岛的哥本堡,看看北海和西海。 “父亲,查理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天,从汉堡过来汇报情况的的刘惠平看到传来的有关法兰克王国的报告。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刘镇宇笑着眨巴着眼睛问道。 刘惠平一下子没有言语了,她坐在那里开始思考起来,忽然看到在父亲的旁边,十八岁的弟弟刘兴平也在那里眨巴着眼睛,模样跟父亲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这小屁孩子,你知道吗?”刘惠平笑着问着自己几个兄弟姐妹最痛爱的小弟弟。 “姐姐,我十八了。不是小屁孩子了。”刘兴平很认真地说道。 “哈哈!”听完这话,刘镇宇和刘惠平都不由地大笑起来。 “那你说说看。”刘惠平对刘兴平问道。 在父亲的鼓励下,刘兴平清清嗓子说道:“其实说查理国王胆子越来越大,不如说他胆子越来越虚了。他曾经在大秦待过,受过一定程度的大秦教育,深知大秦的实力。” 说到这里,刘兴平搓了搓手:“查理国王要挑衅我们大秦,只要杀死一名我们的传教士,不管谁想打谁不想打,大秦和法兰克之间的战争都会打起来。但是查理国王一直没有超出这个界限,他是在千方百计地试探我们大秦,以此来壮胆。” 刘惠平很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弟弟。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这个最小的弟弟深得众人的宠爱,但是却一直受到父亲一如既往的“开放式”教育。 后来自己成家以后,回去那个大家庭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越来越多的离开了父亲,开始自己的事业。而这位最小的弟弟,则一直跟在父亲的身边,他的身上倾注了父亲的这十来年的心血。 刘惠平明白,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父亲的子女们,个个都很聪明,按照外面人的说法,都是人中龙凤。但是这么有大局观的似乎只有刘恩平和这个弟弟。 刘镇宇很满意地点点头:“的确,现在的查理国王一直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他想战胜我们大秦,却又深知我们大秦的实力。该如何打才能取胜,估计查理国王目前都没有一个有把握的想法。” “我明白了,这个查理国王的确现在心里很矛盾。”刘惠平不屑一顾地说道。 “是的姐姐,查理国王是深受自己的理想的折磨。你看他在罗马向教皇宣誓要成为基督在世间的剑,就可以看得出来他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但是如果一直被我们大秦压着,他的理想顶多是一些豪言壮语。在数百年以后,人们只会记住父王和大秦,至于他,只能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了。” “天下人熙熙,皆为名来;天下人攘攘,皆为名往!”刘镇宇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刘惠平和刘兴平知道,这是父亲把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里说的话改了一下。 “这名和利,谁都跑不掉呀。”刘镇宇最后感叹道。 过了几个月以后,刘镇宇一家又回到了基辅,因为刘兴平考上了基辅大学,他要回去报到开学了。 日子就这样的过着,看上去似乎还过得不错,很开心快乐,至少刘镇宇心里是这么想的。 能乐就好好乐吧,人生在世乐的日子不多。 新历三十八年新年之际,摩里亚亲王刘恩平和希腊女王安奈瑞丽在雅典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终于完成了君士坦丁五世的遗愿。 但是伊林娜王妃从雅典回国以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弟弟和父亲这两个亲人的离去对于她的打击太大了,心中悲伤和忧虑的沉积终于在新历四十年爆发了,伊林娜王妃病倒了。 经过大秦王家医院的数十名最著名医师的救治,伊林娜王妃的生命依然像凋谢的花朵一样不可挽回了。 “陛下,我知道我不行了,我要去见我的父亲和弟弟了。”伊林娜王妃的脸上泛着红光,刘镇宇知道,这是她回光返照了。 所有的子女在房间外面等候着,他们知道这将是最后的时刻了。 “伊林娜,不要胡说。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刘镇宇抓住伊林娜的手,强忍着眼泪说道。 甑宛儿和李明珠坐在旁边,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陛下,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就把葬在你陵墓的后面吧。自从三十年前嫁给你以后,我离开了拜占庭,远离了故乡,但是我得到了幸福。而陛下那个时候离开了自己的故乡来到这里,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夫君,让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吧,有你的呵护,即使下了地狱,我也不会畏惧的。”说到这里,伊林娜的眼角流出了眼泪。 “夫君,我先去天堂寻找我的父亲和弟弟,你到了天国记得一定要找我呀。那里只差一个门牌号。”说到这里,伊林娜的眼睛里露出了奇异的光芒,这股光芒不一会就在众人的呼唤声中消散。 新历四十一年,就在罗马教皇阿德利安一世宣布查理国王为罗马人的皇帝的前一个月,东罗马帝国的继承人伊林娜在基辅去世。 当刘镇宇听说自己去世的妻子的名号(其实不一样的)被授予了查理国王,而且拉文纳也被攻占,他没有任何的表示,而只是宣布拜占庭西边的希腊王国和东边的亚美尼亚王国正式成立,中间的君士坦丁堡地区,这个原皇帝直辖地被改称为君州,直接并入大秦的领土。 在刘镇宇给查理曼大帝去信祝贺的同时,他下令取消大秦驻罗马和法兰克的代表处,并且宣布对这两个国家施行贸易禁运。从此,罗马教皇国和法兰克帝国的贵族们就必须花数倍的价格去走私和转手购买来自大秦的商品,包括大秦转手贸易的陶瓷、丝绸和茶叶。 “宛儿,你好些了没有?”刘镇宇给躺在靠椅上的甑宛儿盖好羊毛被子,轻声地问道。 “嗯,”被惊醒过来的甑宛儿迷糊地回了一声。也许是好姐妹伊林娜去世的打击,身体不好的甑宛儿也开始慢慢垮下去了。 甑宛儿扭了一下身子,让自己面对着刘镇宇。 “夫君,我又梦见我们在龙门山下第一次见面,我还记得你贼兮兮的眼睛往我的脸上还有身上乱瞄。”甑宛儿满脸晕红地回忆着。 “我的眼睛怎么贼兮兮了,人家都说我的眼睛正义凛然。”刘镇宇马上回击道。 “正义凛然!”甑宛儿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不由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带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刘镇宇心痛地轻轻敲打着甑宛儿的后背,旁边的李明珠赶紧递过水杯。 甑宛儿躺在刘镇宇的怀里喝了几口水,终于止住咳了。 她望着西去的晚霞,那绚丽多彩的云彩将她的脸映得通红。 “当时看到商洛大地时,那时这里那有这么繁华美丽!这里尽是一片荒凉。但是我一点都不畏惧,一点都不后悔。有你在我的身边,就是到再荒蛮的地方,我也不会觉得寂寞和后悔。有你的陪伴,就是我的灵魂飘荡在黑夜的荒野中,我也不会感到孤独,而是觉得还像是在我们的家里一样。” 甑宛儿叹息地摸着自己夫君的脸,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夫君,你能为我作一首诗词吗?当年就是你的诗词深深打动了我,才寻思着嫁给你。” 刘镇宇毫不犹豫地把秦观的《鹊桥仙》背了出来,当甑宛儿听到“金凤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时,整个人如同痴醉了一般。 “夫君的词写得多好呀,这是为我写得。我真的非常心满意足。"奇"书"网-Q'i's'u'u'.'C'o'm"我和夫君不但相逢,还能结为夫妻,共渡了一生。这是天主对我最大的恩赐,我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新历四十四年春天,大秦人带着黑纱来到教堂哭诉和祈祷,他们的王后甑宛儿也去世了。 在基辅城南的洛河西边高地上,静寂的草地上,中间是一个大理石的陵园,在陵园的后方已经有了两个墓地,左边的是伊林娜,中间的是甑宛儿。在右边和前面还留着两个位置。 在十万人参加的葬礼仪式上,大秦敬爱的国王刘镇宇在自己妻子的墓地上号啕大哭,满脸的泪水让大秦人明白,国王也有自己的悲伤。 大秦人也明白了,这是国王刘镇宇在新历三十年左右,安固都,高适、司徒忌、甑宝成等一批老臣先后去世的第二次如此悲伤。 三个月的国丧没有驱散大秦人乃至新教徒们心中的悲伤,他们无不心惊肉跳地担心着,王后去了,自己国王的那一天又还会有多远呢? 新历四十五年,卡林西亚地区,一名坚定的新教传教士在被法兰克人驱逐了五次后,依然悄悄地潜入到卡林西亚地区,开始自己的使命,传播新教教义。 但是很不幸,他又被法兰克人抓起来了。他这次碰到的法兰克贵族是前三次驱逐他的那一位。看到眼前这位屡教不改的大秦教士,喝了两瓶走私过来的大秦白酒的法兰克贵族再也忍不住了,他亲自用皮鞭狠狠地抽了大秦传教士几十鞭子。 当法兰克贵族回过味时,大秦传教士的灰袍不但被打得破烂不堪、血迹累累,而且他的生命也奄奄一息了。 法兰克贵族发现自己违背了查理曼大帝不准伤害大秦教士的命令后,惊慌失措的他又犯下了第二个错误。他下令将大秦传教士送回匈牙利。 当匈牙利边境驻军看到这位深受匈牙利人尊重的牧师时,他已经快不行了。按照他的愿望,他被抬到了杰西堡教堂。在那里,他终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牧师被安葬在了杰西堡教堂后的陵园里,但是他那件满是伤痕和血迹的灰袍被匈牙利人用木架撑着,然后由无数愤怒的新教徒们举着,向大秦进发。 一路上,匈牙利人,闻讯而来的斯洛伐克人、塞尼察斯拉夫人、保加利亚人还有罗马尼亚人,他们聚集在血袍要经过的地方。他们高呼着“报仇!”纷纷蜂拥过来,伸手触摸这件神圣的血袍,获得勇气和虔诚。然后他们又拥着这件神圣的血袍向北而去。 当血袍被传到大秦境内,大秦国民的心一下子燃烧了,他们骑着马,举着圣星旗,挥舞着马刀,跟着血袍的后面,如同千军万马一般向建昌大教堂涌去。 新历四十五年秋天,这个消息传遍了新教世界。他们心中积累的悲伤迅速被爆发为愤怒。 当宗教委员会根据刘镇宇的命令宣布这位传教士为殉教神父时,大秦和法兰克帝国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二十九章 绝望的流星 (更新时间:2007-7-2 10:23:00 本章字数:13547) 当查理曼收到大秦传教士的消息之后,和其他人各色各样的反应不一样,他出人意料地长舒一口气,反而露出轻松解脱的神情。 查理曼知道自己心里的苦恼和矛盾。他觉得这几年自己就像一个深患赌瘾的赌徒一样,明知道赌下去总是会一败涂地,倾家荡产,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又赌下去,不断地试探着自己和所有人的神经。 今天,一切都来临了,查理曼反而没有以前那种提心吊胆的心情了,他知道一切的心思都应该放在如何同大秦一战上了。 但是战争过了一年多还是没能到来,尽管它已经在大家的眼前一直晃悠着。 其实刘镇宇对于战争动员反而没有花太多的心思,更多的心思花在等人和教训人上。 在得到大秦传教士殉教的消息,一向以虔诚和好战而闻名的匈牙利大公安凯胜一激动,当即栽倒在地,再也没有回过气来了。 他的六个儿子却都不是等闲之辈,为了匈牙利大公的位置,虽然不敢打起来,但是明争暗斗也早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这六个被刘镇宇封为伯爵的继承人都鼓着眼睛,谁也不让谁。这场官司最后打到了刘镇宇的跟前,毕竟他名义上还挂着个匈牙利人国王的招牌。 而匈牙利的事情又把保加利亚和斯洛伐克和塞尼察的事情都引出来了。由于先一辈的立国之君先后去世,他们出人意料的没有留下任何指定继承人的意思,好像鼓励自己的几个儿子来争一样。 而这个时候,一向杀伐决断的刘镇宇却做起好人来了,只在那里糊稀泥,也不肯确定谁是大公的继承人。 现在大战来临之际,这件事情再不解决,就很容易造成内患。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大战临近,这几个属国总得有人总领该国的军队参战吧,可在这种大场面里,谁要是带兵上前线,也就跟真的继承大公的位置差不多了。 刘镇宇立即把匈牙利、保加利亚、斯洛伐克和塞尼察的各位继承人叫到基辅,集中开一个会,解决这个问题。 会议开了三天,虽然有刘镇宇在那里压着,但是这些亲兄弟们一个也不服一个,都快斗成斗鸡眼了。 最后还是几个聪明的继承人发现坐在上首的那位老人越来越不耐烦了。他们心里知道,就凭眼前这位大秦国王和新教领袖刘镇宇的声望和手段,自己这几个如果还在这里纠缠不清的话,这位老头子一怒之下可以把所有人全都夺爵,重新再分封,这没人敢阻挡,也没有人能阻挡。 他们立即向刘镇宇表示,大家不愿再争这个位置了,而是请刘镇宇亲自来直接管理。他们的算盘特精,反正谁上去别人都不服气,还不如让刘镇宇来直接插手,并且刘镇宇那么大一个大秦都没工夫管理,怎么会跑到自己的地盘里来呢?那么自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跟一个国王有什么区别。 众人一听,觉得非常不错,一致赞同这个意见。 刘镇宇看到众人这么说当即也同意这个意见。他将各位去世大公的儿子、侄子全部封为侯爵,还有众多各属国的老臣,全部封为伯爵,并且调整了他们的封地。在这次调整中,他毫不犹豫地把以前属于各大公直辖的各国最富庶的地区挂在了自己的名下。 接着他将斯洛伐克和塞尼察合并为斯洛伐克斯拉夫,然后任命自己的三个儿子刘穆平到保加利亚,刘士平到匈牙利,刘维平到斯洛伐克斯拉夫担任自己的全权代表。 刘镇宇的这三个儿子自小参军,在军队里小有名气,但是比起他们的几个姐姐哥哥来,名望就小多了。相反,由于他们一直在保加利亚、匈牙利、斯洛伐克担任军事顾问,反而在这几个国家的军队和贵族里的名望要高的多。 刘靖平三人还受命率领和训练三国的军队,跟随大秦大军一同讨伐法兰克。 事情处理完了,明眼人都明白,刘镇宇如此处理,他又得到了哪些东西。但是知道又能怎么样?早几年,这几位大秦王子就趁几个继承人只顾互斗,顶着顾问的招牌把军队抓到手了,现在又在刘镇宇强势推动下,形势是势不可挡呀。看来那几位老大公早就得到刘镇宇的信,所以才会留下如此的局面。不过他们也明白这样也不错了,对于他们的后代反而是一种好事。如果刘镇宇真要得到这几个国家,谁也挡不住,还不如变相的自动交上去,还保证了自己几个儿子的爵位和富贵。 就在刘镇宇处理完这件事情后,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飞快地到了新历四十六年了。 这一天,最遥远的印度王国的五千军队和五千阿富汗王国军队一起,终于经过萨里王国,亚美尼亚王国,到达了君州,汇集了等候一段时间的两国的一万军队,又继续前进,越过君士坦丁海峡,又穿过保加利亚,终于到达了匈牙利,仗终于开始要打了。 新历四十六年九月初,刘顺平指挥大秦地中海舰队炮轰了罗马城外的港口,轰鸣一夜的炮声让阿德利安一世第二天宣布罗马教皇国断绝与法兰克帝国的往来,保持中立。 九月中,大秦地中海舰队炮轰法兰克南部的马赛港,大秦与法兰克帝国的战争正式打响。 十月初,王继业率领罗马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斯洛伐克斯拉夫、亚美尼亚、阿富汗、印度、萨里新教联军加上希腊王国、大食的叙利亚、埃及埃米尔等“友情赞助”派出的两万军队,总兵力合计二十万余人,直逼法兰克帝国在中多瑙河最大的要塞-维也纳。 同时,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科尔多瓦埃米尔阿卜杜勒.赖哈曼(在刘镇宇的斡旋下,巴格达的哈伦哈里发终于原谅了这位大食的叛徒,而阿卜杜勒.赖哈曼也迷途识返,返回大食穆斯林的大家庭,就任科尔多瓦埃米尔,管理伊比利亚半岛和北非西部)得到大秦的传信后,二话不说,带着儿子希沙木和十万大军,翻过瓜达拉马山,兵锋直逼萨拉戈萨城。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和拉瓦纳王国大惊失色,连忙组织联军,死守萨拉戈萨城,并且派人向他们的老大法兰克帝国报信请援。 十月十日,刘镇宇亲自率领二十个大秦陆军师三十万人,越过易北河,向威悉河地区进发。 接到各地的战报后,查理曼动员了四十七万大军,七万名士兵派往伊比利亚半岛,支援阿斯图里亚斯王国和拉瓦纳王国。十万名士兵被派往维也纳,据守那里的险要地势,阻止联军的脚步。很快,萨拉戈萨的战事呈胶着状,阿卜杜勒.赖哈曼亲自带人围住萨拉戈萨,却派儿子希沙木率领两万柏柏尔人骑兵,学起大秦雇佣军团,向西越过埃布罗河,直入基督徒的境内,大开杀戒。 而王继业率领的联军把维也纳团团围住后也不慌不忙了,一边派出匈牙利、保加利亚骑兵轮流沿着多瑙河往上深入,四处袭扰法兰克的东部疆土。一边利用强大的军队和两个大秦陆军步兵师强大的攻城器械,不断对维也纳这座孤城进行远程火力打击,却不急着派出士兵攻城。 十月的威悉河畔,天空飘着稀稀落落的小雪花,刚一落地就钻入泥土不见了。在雪白的飞絮中,萨克森的河流、土地、森林反而显现出一种独特的黑色来。 在条顿堡森林以东三百公里处的汉诺威,这座原萨克森人的要塞前,依然是一片寂静,周边的森林还是如同远古时的一样。几只冒着寒风出来麋鹿,悄悄地享受着这造物主恩赐的宁静。它们在还没有被雪花染白的地上欢快地又蹦又跳,不时地停下来用前蹄拨拉着地上的草,然后美美地小餐一顿。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深深的寂静。三匹不同颜色的马从北边疾驶而来,将胆小的麋鹿吓得四处逃散。 骑兵们没有注意这难得的猎物,他们策马停在一处丘陵的高地上,仔细地观看着远处的一草一木。 远处的原野没有丝毫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改变的迹象,一切都还沉浸在寂静的黑色和散乱的白色之中。 骑兵们站在寒冷的风中几分钟,就已经将他们周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拉动缰绳,呼叱着自己的坐骑。三匹马儿刨动几下前蹄,长嘶几声,纷纷地跑动起来,载着它们的主人向南边继续跑去。 阳光很快升了起来,但是丝毫没有让小雪停下来的意思。夏天灿烂无比的太阳今天只好郁闷地躲在乌云和雪花的后面。 马蹄声已经消失了很久,原野也早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但是那几只麋鹿却再也没有出现,仿佛它们已经闻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一面硕大的白色旗子出现在北边远处的天际之间。白色旗子上的蓝色八角圣星随着旗帜的飘动在寒风中闪动着。接着出现的是一面比圣旗小一点的三色旗,寒风中的吹荡下,三色旗和圣旗一样呼呼作响。在单调的背景下,它上面的蓝色、红色、黄色是如此的耀眼。 很快,更多的旗帜出现在原野远处的天地之际,它们如同春天原野上满山遍野的花儿一样,凑拥着前面的两面大旗。 无数闪着光芒的矛尖跟着出现,在它们后面出现的是一个个黑色的头盔和一副副黑色的铠甲。深黑色盔甲在青黑色的背景里随着坐骑的前进而不停地晃动着。 在这个时候,几道耀眼的金黄色光芒出现在原野的南边,当光芒撕破阴霾和雪花组成的薄雾后,一个硕大的十字架被数十人抬着出现在原野中,跟着出现的是无数的各色的十字旗,还有无数骑着马或走着的士兵,他们都或披着一件白底红十字的袍子,或者直接在衣服上绣着各色十字。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大秦和法兰克的四十余万军队终于会面在汉诺威原野上。 在两军无言的对峙中,两骑从法兰克阵中跑出,直到两军的中间地区。而在大秦阵中也跑出四骑来,直奔中间地区。 “陛下,多年不见,你老了!”查理曼凝视着眼前的那位老人,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一身黑色的连环甲外面是一件灰青的连帽长袍,骑着一匹黑色的马,脸上一片安宁,深邃的眼睛仿佛看不到底。 “查理,你也从青年变成了中年了。”刘镇宇看着一身银白色铠甲的查理曼,微笑地说道,“这是我最小的儿子,刘兴平。” 刘镇宇指着身边那位俊朗的、也身穿铠甲的青年介绍道,然后他转过头来对刘兴平说道:“这就是法兰克帝国的查理曼大帝。” “惭愧!请陛下不要这么称呼我。”查理曼低下了头,缓缓地说道。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对着向他致意的刘兴平点头回礼:“时间过得真快呀!我还是你现在这么大的时候见过你,那时的你被陛下抱着。” “仿佛还在昨天,我记得我第一次到了大秦,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让我如同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秦王破阵乐》,《在那遥远的地方》,一切都让我如此的痴迷。” “我更看到了大秦那强盛的国势和无敌的军队。从那一刻起,我发现自己的梦想是什么?我要让我的祖国,法兰克也如此强大,超越大秦。” “我一直在努力着,努力地充实法兰克的实力,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才能,也不停地鼓起自己的勇气。”查理曼的眼睛深邃地望着刘镇宇,脸色慢慢地也变得安宁起来。 “你得到了皇帝的称号,终于有勇气和我决斗了?”刘镇宇看着查理曼,目光中充满怜惜和悲叹。 “你让你的梦想迷失了眼睛。”刘镇宇感叹着说道。 好一会,刘镇宇和查理曼都没有出声,一同和各自身后的军队沉寂在汉诺威的原野中。 “查理!”刘镇宇打破了沉寂。 “陛下!”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陛下!” “这将是我们各自的最后一战。” “是的陛下!” 刘镇宇最后看了一眼查理曼,拨转马头,向回跑去,两名卫兵紧跟其后。 刘兴平在马上向查理曼弯腰行礼,转身跟着离去。 查理曼望着远去的刘镇宇等人的身影,目光随着向前移到更远的大秦军阵上。 黑色的大秦军阵在寒风中弥漫着肃杀之气,无数随风的旗帜是他们高昂斗志的荡漾。查理曼试图努力地在这茫茫无边的黑色中找到熟悉的身影,但是他的努力在慢慢地消散。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首《在那遥远的地方》,熟悉的歌声从自己的心里飘荡出来,一直回响在天地之间。 眼睛酸涨的查理曼大喊一声:“回去!”,便拨转着马头。坐骑嘶叫一声,转身跑回了本阵。 “准备好了吗?”刘镇宇对两位前敌指挥-刘惠平和刘远平问道。 “准备好了!”刘惠平正色答道:“但是陛下,士兵们需要你!” “我明白,我明白。”刘镇宇点点头,然后转头对刘兴平说道:“紧紧地跟着我!” 大秦的军队早已经摆好阵形了,中间是两个近卫火枪步兵师,在他们两翼配置的是四个步兵师。左翼是沙陀军骑兵师和另一个步兵师,右翼也是一个骑兵师和步兵师。中央后面是预备队,包括突骑军骑兵师在内的三个骑兵师和一个护卫中营近卫军师。 随着长号的声响,三十万军队开始有序的摆开阵形,以师为大单位,摆成一个个以连为基本单位的纵队队形。 在战鼓声中,各连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发出一阵铠甲武器的碰撞声,行走在汉诺威的原野上,缓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无数的旗帜随着拥有它的单位在大地上整齐地移动着,传令兵在队列中间不停地穿行着,传达着不同的命令。 两翼骑兵师的骑兵们肃穆而缓慢地策动着坐骑,也是以连队排成纵队阵形,在步兵们的两翼展开。 最前面的是火枪步兵师。 带着圆布帽,穿着灰青色短紧衣服的火枪兵们,扎着皮带、弹药盒,背着行军包,扛着澄亮的火枪,在连队战鼓手有节奏的鼓声中,跟着连队队旗和军官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向他们的预定战场位置走去,陌刀手们在他们中间显得很显眼,他们也是一身紧短灰青衣服打扮,没有任何铠甲,也没有任何皮带弹药,只有一把长长的陌刀挂着身后,一把短刀挂在左边。 炮车被四匹马拉的飞快,不时地轰隆地从火枪兵中间穿过,向前方驶去。 到了位置上,三个排的火枪兵集中好,排成三排。而中间间杂着两个排的陌刀手,他们在变慢的鼓声中原地踏步,调整着与战友的距离。 终于,大秦军队中突然间安静下来了。 刘镇宇把头上的连衣帽放下,挥一挥手,举着圣星旗和三色旗的旗手策马跑在他的身后,刘兴平也紧跟在身后。 刘镇宇策马跑动在大秦军阵中间,他左手拉着缰绳,右手轻轻地举起,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在风中显得更加花白,满是沧桑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坚毅。 他从一个个连队面前跑过。当每一个大秦连队看到自己最敬重的国王陛下骑着黑马从自己身边如此近的跑过时,士兵们把胸脯挺得更直了,他们的目光跟着国王而移动。 刘镇宇的眼神把必胜的信心笼罩在每一个士兵的身上。看到国王陛下的身影和关切的目光,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举起自己的武器,高声呼喊着,发泄自己的激情。 刘镇宇一路跑动着,留下一路如同海潮般的欢呼声。不一会儿,整个大秦军队陷入一片欢呼的海洋中,声音如此之大,让天上的雪花都没有落在大秦人的头上,而是在空中就化掉了。 刘镇宇跑完最后一个前线的连队,然后来到军阵中间,指着对面的法兰克人,大声地对他的军队喊道:“大秦的勇士们!我把敌人的失败和胜利的荣誉交给你们了!” 这时,战鼓擂响,震撼着整个大地,号角吹响,回荡在整个天空中。 “万胜!万胜!大秦万胜!”如同一股股飓风一般,向前势不可挡地冲击着,席卷着法兰克人的心。 法兰克人看得目瞪口呆,在大秦人面前,自己的那一套擂鼓壮士气简直就是过家家了。 “陛下一个人在士兵们的面前跑一遍,就已经打败我们了。”查理曼惨笑着对身边的安塞姆伯爵说道。 最后,查理曼还是坚定地扬起手,大声喊道:“进攻!” 十二万法兰克人分成三个集群,率先向大秦军队冲来。 刘惠平看着远处的法兰克人,她明白,这是查理曼在试探自己这一边的虚实。毕竟法兰克人最精锐的就是以圣十字骑士团为首的重装骑士部队,加上配置部队,足足有五万人之多。虽然它的冲击力极其地强大,但是它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机动力,一旦投入,就无法在战场上大幅调转方向。一旦被拥有强大机动力和杀伤力的大秦骑兵穿插上了,到那时,这些法兰克骑士们连葬身之地都自己选不了了。所以查理曼必须选择最佳的时机。最合适的地点才能投入那支重骑兵。 今天自己主守,弟弟刘远平主攻,他率领三个师的大秦骑兵,就像一群伺机的狼群,也在等待着最佳的机会,而法兰克重装骑士部队投入战场际,就是他们出手的最好时机。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自己率领十余万人守住防线的基础上。 战线太长,足有十多公里长,自己肯定是顾不过来,只好亲自指挥中央集群的火枪部队,其它两翼的前线指挥官都是富有经验的,知道那里的轻重,用不着自己太担心。 首先发言的是上百门野战火炮,这些雷神之怒发射的是对集群士兵杀伤力巨大的葡萄弹。 汉诺威原野上四处响着撕破空气的轰鸣声,四处腾起一团团的青烟。而在它们的另一端,则响着令人发怵的惨叫声。总是有数十名被击中身体某一部分的法兰克人倒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着,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让他们用凄厉的惨叫声和无助的眼神、动作乞求同伴的帮助。 接着是撒旦武器-大秦抛石机发威了,巨大的呼啸声让法兰克人感到末日是如此的近,世界是如此的危险。每一个滚圆的石弹都会让排成密集队形的法兰克人损失惨重,留下一个血肉圈。 法兰克人这才认识到真正的战争和它狰狞的面孔。大秦人让他们明白了,他们以前打的仗和取得胜利都是过家家和笑话。 大秦的远程武器太霸道了,法兰克人的那些个原始抛石机等“远程武器”根本就没有发言的机会,因为隔着十几万自己人,这些笨东西怎么也打不到大秦人。 法兰克人现在剩下的只有勇气了。他们高呼着上帝名字,不顾身边的战友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举着长剑和盾牌,只顾向前冲去。 在轰鸣声和呼啸声中,耳尖的法兰克人听到了低沉的一声“砰“,然后是一阵巨大的“嗡嗡”声,好像无边无际的马蜂向这边飞过来一样。 好奇的法兰克人抽空抬起头望向前面,想要看个究竟。这些法兰克人发现前方的天空一下子被乌云遮盖住了,无数的黑点汇集成了遮天闭日的乌云,正向自己头上快速地飞过来。 这些警觉的法兰克人立即下意识地举起自己手里的木盾。只听到一阵急促的“嘣嘣”,左手举在头上的木盾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打了好几下。 这些法兰克人正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时,却没有想到这密集的箭雨躲得了上面,却躲不了下面。几支另外一个角度飞来的箭毫不犹豫地刺进法兰克人的胸膛,溅出几缕血水来。 法兰克人在不停地前进着,也在不停地倒下。 法兰克人越来越近了,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绝望的脸和挥舞着的长剑。 火枪兵们依然镇静地听着军官的口令声。 “装弹!”在战场的这一片,听到的全是通条伸进枪膛压弹的声音,这些声音和数百米远传来的声音相比太安宁和祥和了。 “瞄准!”一阵淅沥哗啦的声音,在大秦中央阵群中,伸出两万多支长长的管子,黑黝黝的管口密密麻麻地指向法兰克人。 法兰克人依然顽强地前进着,他们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战友要倒下。 站在后面高地上的查理曼等人用目测就看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自己十五万大军还没有和大秦人接战,就已经差不多倒下了十分之一了。 看到最前面的法兰克人已经走到一百米的距离了,都可以看到他们的眼睛里那看到希望和生机的喜悦。 “预备!”,大秦阵中一片搬动扳机的声音,然后是一片寂静,所有的火枪兵都在凝视着自己的目标。 九十米,八十米,当最前面的法兰克人走到八十米时,“开火!”的声音终于在大秦阵前接连响起。 法兰克人首先看到是大秦人跟前一团团火光不停地闪动着,一团团青烟不停地喷了出来,接着是一阵低沉的撕破空气声。这些声音比刚才那些轰鸣声要低的多,而且接连不断。 听到这些声音的同时,前面的法兰克人纷纷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一个尖锥狠狠地刺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他们觉得全身麻木,如同飞了起来一样,然后眼一黑,一头栽倒在汉诺威的泥地上。 在不停地沉闷声和青烟中,法兰克人不停地倒下,在大秦人前一百米左右留下了无数的尸体和伤员,几乎形成了一条死亡地带。三排轮流开火的大秦火枪兵将恐惧和死亡带给了从没有见过如此场面的法兰克人。 在大秦人多距离多层次的打击下,法兰克人除了死亡和伤员什么都没有得到。 查理曼注视着战场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在大秦人的中央,由于火枪兵的集中,步兵弓箭手也就少得多,而火枪兵的开火还是有一段时间间隔的,只是步兵的速度太慢,根本就没有办法利用这个时间间隔。 速度!速度! 想到这里,查理曼咬咬牙,对罗兰骑士说道:“罗兰,现在只有用重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来冲垮大秦人的中翼,否则我们就输定了。” “陛下,请让我去吧!”罗兰骑士低头请求道。 “好的,”看着这位勇敢的爱将,查理曼沉默了一下,“你把圣十字骑士团也带上吧,我再让两万辅助骑兵对大秦的右翼发起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和兵力,尽量给你们创造机会。” “是的!陛下!”罗兰骑士沉声答道。 “罗兰,”查理曼望着罗兰骑士,眼睛里充满了不舍和痛惜,“愿上帝保佑你!” 罗兰在马上面对查理曼划了一个十字,拨转马头而去,在查理曼和众人的目光中远去,一千名圣十字骑士紧跟其后,一片白色和闪动的红十字在汉诺威的原野中飘动着。 两万法兰克人的辅助骑兵向大秦右翼发起了进攻,滚动的马蹄声让战场多了一份惊心。这些骑兵们忘死的冲击总算有些效果,在损失了几乎一半人马之后,他们终于带领自己的步兵和大秦人直接接战了。 看着自己的辅助骑兵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样冲向人头涌动的大秦人,罗兰把自己头盔上的护脸放了下来,举起长矛,喊道:“上帝保佑法兰克!” 一万重骑兵开始小跑了,他们开始向大秦人发起冲锋。 骑士身上的全副铠甲和自己身上的皮甲不一会儿就让坐骑开始有点喘气了,但它们还是在主人的指挥下,速度越来越快了。 石弹和葡萄弹依然无情地打击着法兰克骑士,箭矢也在寻找着他们的麻烦。尽管全身铠甲,但是这些法兰克人的装备比起另一个世界数百年的后人还是要差许多,而大秦人的强弓比另一个世界数百年后的英格兰人的长弓还是要强上一些。 不过这些一箭就把法兰克步兵射趴下的箭矢要好几箭才能放倒这些庞然大物。 凭借速度和忘死的冲击,法兰克骑士们终于冲到了一百米左右,依然是一排火光的闪动和青烟的腾起。飞速而来的弹丸穿透了法兰克骑士们的铠甲,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们高速运动的身躯一顿,就如同被带飞起来,从马上一直摔到地上,然后被后面汹涌而来的战友们淹没。 三排火枪兵陆续开火之后,在军官们的口令声中,从腰挎中取出刺刀上在枪管上,然后端起来,斜向上,大秦阵前顿时变成了一排排刺刀林。 法兰克骑士的长矛刺透了一名大秦士兵的身体,并顺势被折断,而在同时,数把闪着寒光的三角锥形刺刀刺进了这名骑士的马匹上。坐骑悲嘶一声,倒在了地上,沉重的铠甲让骑士像一个巨塔轰然倒在地上,两把刺刀紧接着刺进骑士铠甲的缝隙里,鲜血顺着血槽直射! 在法兰克骑士们的冲击下,法兰克人终于冲进了大秦人的阵中,同大秦人展开血腥的肉搏战。 大秦火枪兵的刺刀刚刺进一个法兰克士兵的胸口,旁边的法兰克士兵的战友却乘机将长剑刺进这位大秦士兵的肋部,得手的法兰克士兵的长剑还没有来得及拔出来,几把刺刀“噗”的一声刺进了他的身体里,血从身体的四周沿着血槽直流。 而这时,一名法兰克骑士冲过来,一斧头就将其中一名大秦士兵的头砍去半边。当法兰克骑士还在回味自己的战绩时,他却发现前面屹立着一座不动的雕像。 大秦人,一个光着上身的大秦人。 当法兰克骑士策动着坐骑要将这个一动不动的大秦人踏成肉泥时,这名大秦人却敏捷地一闪,同时一道白光从他手里发出。 一声长嘶,骑士觉得自己的坐骑像崩塌的高塔一样骤然变成一堆肉堆,一道又热又腥的马血从坐骑的脖子上狂喷到自己的脸上和身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剧痛从脖子上闪过,这位骑士突然惊奇地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以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如同在看另一个人的身体,那是一具没有头颅,脖子在四处溅血的尸体。当自己的头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水的泥地上时,骑士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杀了一名法兰克骑士的陌刀手站在还在抽搐的骑士坐骑上,举起右手的陌刀,光光的上身上满是鲜血和热气。 “杀!”一声巨大的喊声回荡在战场上,数千名同样光着上身的陌刀手仿佛都听到自己同伴的呼声一般,也暴喝一声“杀”,率领自己的战友向法兰克人杀去。 战场的砝码随着刘远平的三个骑兵师的加入而越发地偏向大秦人。 刘远平一马当先地冲进混战群里,在奋力砍翻十几个挡路的法兰克小虾米之后,他终于把目光放到了一个身穿金黄甲、披白十字袍的法兰克骑士身上,这应该是条大鱼。他不知道,这位引人注目的法兰克骑士就是罗兰骑士。 当刘远平带着几名护卫奋力地向这条大鱼冲过去时,几个不知死活的法兰克士兵和骑士延误了刘远平的行程。 当刘远平就快要和自己的目标交手时,几个大秦小兵把罗兰骑士放倒了。 这几名大秦火枪兵早就盯上了这位杀死自己十几名战友的法兰克骑士了,当罗兰骑士刚砍翻一个大秦长矛手时,这几名火枪兵蜂拥而上,围着罗兰骑士的坐骑就是一阵乱捅,在罗兰骑士还没有把长剑收回来前就把他的坐骑放倒了。 罗兰骑士非常有经验,他在马倒下那一瞬间往外迅速一侧,腿没有被倒下的坐骑压住,再顺势站了起来,同时顺手把长剑舞了个圈。 “砰”,罗兰骑士的长剑砍在了一名以身挡剑的大秦火枪兵的身上,长剑深深的嵌到了这名火枪兵的肩胛中。罗兰骑士使劲地拔着自己的长剑,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巨大的疼痛让这名火枪兵全身都在颤抖,但是他还是用双手紧紧地抓住罗兰的长剑。在这一刻,旁边的战友们趁着这个机会,将锋利的刺刀刺进了罗兰的身体里。 四把刺刀从肋下,喉咙、裆部等铠甲缝隙里刺了进去,带出来的全是鲜血。发了狠的四名大秦火枪兵迅速地抽出刺刀,然后又迅速地原路刺回去。 迅速失血让罗兰一阵眼黑,他不知不觉地放开了手里动弹不得的长剑,身子一倒,倒在了地上,而大秦人的刺刀还在不停地刺进来,血也在不停地溅出了来。 法兰克人十八万人和大秦十五万混战了不到一个小时,在法兰克骑士被全部歼灭后,法兰克人终于崩溃了。 在黑烟中,在如血的太阳中,在一片血肉模糊的泥泞原野上,一位伤迹累累的大秦士兵抽出刺进法兰克人身体的长刀,摇摇晃晃地在满地的尸体中站了起来,血糊糊的右手高高地举起这把已经残缺的长刀,一个巨大的声音回荡在汉诺威原野上:“大秦万胜!” 紧跟着,无数个“大秦万胜”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 听到前线战场上传来的喊声,刘镇宇的脸上慢慢地流趟着两行泪水,他抬起裹在连衣帽中的头,仰望着如血的天地,倾听着,倾听着,最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吧! 而在同时,查理曼的眼睛也紧闭着,泪水满面。 安塞姆伯爵在大秦人开始追击前,带着数十名骑士凑拥着查理曼逃走了。 十一月十日的深夜,在亚琛城上,查理曼和安塞姆伯爵等人看着北方,一片深黑色让他们看不到任何东西。寂静和这黑色一起,笼罩在莱茵河大地上。 “我们的城堡战术也失败了!”查理曼沉重的声音充满了失望。 在决心准备同大秦一战后,查理曼就一直在寻找打败大秦的方法。他发现对付拥有强大机动力的大秦军队,城堡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一个由十几个大城堡,数十个中小城堡组成的城堡群应该是大秦的噩梦吧。 以为找到好办法的查理曼就不余遗力地在亚琛以东,莱茵河地区修建了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城堡,每个城堡有完善的防守设备和足够的粮草,而且分别有数千到一万不等的兵力驻扎,还可以互相呼应支援。 在查理曼忍不住自己要同刘镇宇一战的渴望,寻死般同大秦军队进行了一场可预想的野战,损失了近二十万人马后,查理曼终于明白了自己冲动的后果,他逃回了亚琛,将所有的兵力收缩,准备依靠坚固的城堡同大秦死战一场,让客场作战的大秦受不了旷日持久的损失惨重、粮草断绝而自己退兵。 但是这个万无一失的城堡群在不到一个月里就被大秦军队打得稀巴烂,十几万人就这样跟着这些城堡一同不见了。 接着又传来东线的坏消息。刘穆平、刘士平、刘维平趁大秦联军和法兰克军队东线对峙在维也纳城下,悄悄地率领一万名匈牙利人和保加利亚人,沿着伦巴第北部的阿尔卑斯山区西进,然后又翻越了这座高大的雪山,进入到了法兰克南部的勃良第地区。 这支军队就如同进入了大草原的狼群一样,而匈牙利人和保加利亚人加在一起的破坏力更巨大。由于兵力都被抽调到了边境地区,勃良第地区和其它内地地区一样空虚。告急的报告接连不断地派到了亚琛。 “安塞姆,我们已经失败了吗?”查理曼苦笑着问安塞姆伯爵。 “陛下,不会的,我们还有勇气和上帝的保佑。”安塞姆伯爵安慰道。 查理曼摇摇头,继续看着北方。 “大秦人什么时候会到?”查理曼又问道。 “五天前,他们攻克了亚琛以东的最后一座城堡-科隆,在那里休息了四天,昨天又继续出发了,明天早上应该会到了。” “你们说大秦人怎么这么快就攻克了我们的莱茵河城堡群呢?”查理曼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但是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这时,一个卫兵喊道:“有火光,有人过来了。” 大家仔细一看,发现几个火光迅速向亚琛移来。 不一会,大家看清楚了是几个火把和几名骑兵。 这几名举着火把的骑兵迅速来到城下,然后在马嘶声中停了下来。一名军官用汉语大声地喊道:“请问查理曼陛下!降还是不降?” 是大秦人! 城楼上的众人一下子惊慌起来,但是他们都听到了大秦人的话,以前热衷于优美的汉语的学习让他们中间一些人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们互相交头接耳,悄悄地议论着。 查理曼制止了安塞姆试图叫弓箭手射杀这几人的举动。沉默许久,终于说道:“不降!” 火把随着大秦骑兵迅速地远去,留下的依然是黑夜和寂静。 查理曼望着远去的火把,在盘算着怎么迎接明天大秦人的攻城。 火把越来越远,如同几个隐隐约约的萤火虫一般。这昏暗的光点反而显得整个大地更加幽静和黑邃。 火把慢慢地飘到了天际边,过了好一会,突然间,在那天际边,如同被这几个火把点燃一样,一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光带出现在了查理曼等人的眼睛里。 “真快!大秦人已经到了!” 正在感叹的查理曼突然发现,在北方远处的天空里,出现数百道桔红的轨迹,数百个流星从北方的天际飞了过来,带着长长的尾巴,划过黑夜,从查理曼等人的头上飞过,然后直落亚琛城,顿时,亚琛城腾起数百个冲天的火球。 没过一会,数百颗流星又从天际划过,陨落在了亚琛城和查理曼的心中。 仰着头望着把天空映得通红的流星雨,查理曼突然明白了,他突然跪了下来,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许久,他才抬起头,望向一直安慰他的安塞姆伯爵,这时查理曼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我的梦想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它如同这流星一样,璀璨而绝望。”查理曼嗡嗡地说道。 在他的头上,连绵不绝的流星雨一直在飞着,这时亚琛城的上空,一片通红。 大秦的火油弹一直打了半个晚上,满地的大火将亚琛城这座法兰克最大的城市烧得遍地鳞伤,也把法兰克人的斗志烧没了。法兰克人终于相信了那遥远的传说,大秦人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天亮了,走上城墙的法兰克人发现亚琛城下全是一片黑色,密密麻麻、列成无数方阵的大秦军队如同蚂蚁群一样,把亚琛城围得水泄不通。 大秦的抛射机又开始发射了,不过这次他们发射的不再是火油弹,而是硕大的石弹。 飞速而来的石弹重重地砸在亚琛城的城墙上,溅出无数的瓦砾和尘土。 大秦还是没有意思攻城。 过了一个多小时,石弹已经将亚琛的城墙打得破烂不堪,尤其是北门城楼,由于是重点照顾对象,破损得更严重,但是离倒塌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时,一阵欢呼声从大秦军队的后方传来,而后向波浪一样传到前方。 不一会,五个分别被十几头牛拉着的怪物出现在法兰克人的面前,在大秦人的欢呼声中,在法兰克人的诧异中,这五个怪物终于到达了指定位置。 法兰克人这才看清,这个怪物和汉诺威战役中大秦用的野炮有点像,只不过这个更粗更大。 当黑悠悠的炮口对着亚琛城北门时,所有的法兰克人都在祈祷,不知道这次他们又将面临什么考验。 当大秦人忙碌一阵后,附近的所有人像潮水一样散开,然后法兰克人看到五道火光和五团青烟。在自己的耳朵几乎被震聋的同时,北门城楼瓦砾四溅,并且腾起几个巨大的烟雾,将它整个都包住了,然后法兰克人又听到了五声清脆一点的巨响。 当烟雾慢慢地散去,法兰克人发现北门城楼不见了一部分,而同时不见的是原来在上面的数百人。 这个时候,十几万大秦人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万胜!万胜!” 接着又是炮轰。巨响,一直回响在天地间。 当亚琛城北门城楼在查理曼等人的眼里轰然倒塌,成为一个宽一百多米的废墟堆时,查理曼知道,倒塌的不仅是亚琛城,还有他的整个法兰克帝国。 第六部 帝国骄雄 第三十章 永恒国度 (更新时间:2007-7-2 10:23:00 本章字数:7437) 新历四十七年三月,在大秦丹州的汉堡港的军港区里,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大秦陆军士兵,其中还有难得一见的近卫军火枪步兵师的士兵,他们手持火枪,把这个不算小的汉堡军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这些士兵的目光都注视在港口里一群不同服饰的一百多号人身上。这些都是自愿跟随查理曼流放奥德岛的法兰克人。奥德岛,是章为其教父群岛(丹麦法罗群岛)中的一个小岛,上面有淡水,有树林,环境还不错,而且旁边就是大秦北海第一舰队的安其港基地,生活有保障。但是这些法兰克人还是把这个远离欧洲大陆的小岛当成了跟地狱差不多的地方。人人一脸的悲壮。 这其中有查理曼的侍卫总管安塞姆伯爵、御厨总监艾吉哈尔德爵士等人。 但是他们追随的人,查理曼好像没有这种一去不返的悲壮感,他在刘镇宇的面前却是一脸的愧疚。 “陛下,都是我一时的冲动,才造成了这么大的错误。如果不是陛下你的仁慈,我不知道该如此弥补这个错误。”查理曼低着头说道。 “不必如此说!查理。”刘镇宇很亲切地看着这位败军之君。“每一个人,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梦想和由此而来的冲动。没有这种梦想和冲动,法兰克人的祖先还在莱茵河狩猎游牧,那也就没有昨日的法兰克帝国;没有这种梦想和冲动,我或许还在大唐碌碌无为地活着,也就没有今天的大秦了。” “不管是失败还是胜利,对于我们来说能为梦想奋斗,已经足够了。”刘镇宇拉着查理曼的的手。 在亚琛城即将失陷时,查理曼果断地下令投降,大秦和法兰克的战争在那一瞬间就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刘镇宇和查理曼联合下令,命令各自的军队立即脱离接战状态。 大秦南路深入法兰克境内的人马立即退回国境交战线,而法兰克各贵族们则接到查理曼的命令到亚琛来开会。 新历四十六年十二月,在亚琛的王宫里,查理曼宣布退位,把自己交给大秦处置。而他名下的法兰克帝国被按照法兰克人的习俗分成了三部分,分别传给自己的三个儿子,丕平、路易和小查理。 丕平得到了法兰克中部,从意大利北部经勃艮第、阿尔萨斯、洛林到尼德兰,包括法兰西东部、勃良第一部、阿拉曼尼、普罗旺斯和伦巴第地区,首都亚琛,称意大利王国。路易得到了法兰克西部,包括法兰西西部、勃良第一部、纽斯特里亚、阿奎丹、、加斯科尼和塞塔曼尼亚地区,首都巴黎,称西法兰克王国;小查理则获得了法兰克东部,包括萨克森、奥斯特拉西亚、巴伐利亚、和卡林西亚地区,首都累根斯堡,称东法兰克王国。 在得到三王国的大约五十万德拉克马(drachm,重量单位,合3.24克,五十万德拉克马合计1620公斤)黄金之后,刘镇宇很慷慨地宣布,对于查理曼处以流放的处罚,地点是北海离岛以北的章为其教父群岛的奥德岛。 根据刘镇宇的命令,查理曼可以得到一百名自愿跟随的随从。 查理曼的三个儿子丕平、路易和小查理(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丕平和小查理将于于810年和811年去世)和广大的法兰克贵族、人民都默默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丕平、路易和小查理在查理曼和刘镇宇的监督下(罗马教皇阿德利安一世被请到了旁边的贵宾席,旁看了整个过程。他最后惆怅地回到罗马,郁郁寡欢,于新历四十八年去世,比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早死了四年),继任了各自的王位后就洒泪将自己的父亲送过了大秦和法兰克的边界线-易北河,送去了汉堡港。 安塞姆伯爵、艾吉哈尔德爵士等随从已经分别登上了两艘大秦海军的远洋运输舰,码头上只剩下了查理曼。 “查理,不要过于自责。去了以后好好修养。奥德岛的风景非常优美,是个修养的好去处。”刘镇宇紧紧地抓住查理曼的手,“其实你我没有什么胜利者和失败者,在时间面前,我们都是失败者。” 舰队在刘镇宇的眼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海鸥飞舞的天地之间。刘镇宇的心仿佛是被抽空了一般,没着没落的。所有的主角都已经散场了,只剩下自己孤家一人了。 新历四十七年四月,刘镇宇回到建昌,十月,在大会堂里,刘镇宇宣布封刘惠平为燕王,封地在北美洲费州,封刘远平为魏王,封地在中美洲墨州,封刘顺平为亚美尼亚王国国王,刘穆平为保加利亚王国国王、刘士平为匈牙利王国国王,刘维平为斯洛伐克王国国王,几个公主和他们的夫君则愿意的就被封到了加勒比海地区,不愿意的则以国民的身份定居大秦各地。 而最重要的宣布则是众人早就心知肚明的决定-立刘兴平为王储。 在这次会议上刘镇宇提议,国民代表大会通过,在《大宪章》新增一条:大秦领土之内无封地。 会后,刘镇宇送走了自己的一个又一个儿女,最后和明珠王妃悄然地回到了基辅。 新历五十年,时间匆匆地又过了三年,历史的车轮依然向前滚动着。 在基辅城洛河边上的王家城堡里,一个身穿白袍老人在可以看到洛河风景的花园里走动着,他的脚步显得蹒跚和缓慢,后面紧紧地跟着几名卫士和一名持笔的书记官。 老人慢慢地走到花园的阳台上,痴迷地看着远处如画的山河,身影就仿佛定在那里了一样,再也挪不动了。 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轻轻地走了进来,他身穿一身灰青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他阻止了旁人的喊声和打扰,轻轻地走到老人的旁边,也那么呆呆地看着老人和他身后的山河。 “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老人发出了一声感叹,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书记官,“继续,继续我的回忆录。” “是的陛下!”持笔的书记官恭敬地答道。 “任何一个英雄不管他在生的时候如何的豪气万丈,他最终还是逃不过时间的讨伐,最终逃不过历史的审判。”老人看着洛河,点着头说道。 “其实历史是属于那些有远大梦想的人。易常胜、曼苏尔、君士坦丁五世、查理曼,历史将只记得这些英雄的名字。英雄,是不论成败的。和他们处在一个时代,一个伟大的时代,我是感到何等的荣幸呀。” 说到这里,摇头晃脑的老人看到了后面的年轻人。 “兴平来了!” “是的,父亲。今天你的精神很好。” “是啊,很好。你这次给我带来了什么情报?”刘镇宇问道。 “是大唐过来的消息。” “哦,明珠,过来一起听听。”刘镇宇招呼在一旁泡茶的明珠王妃。 “在经过数年的混战后,吐蕃人终于向大唐投降了。新历四十七年,筋疲力尽的吐蕃众贵族向大唐请降。唐皇将六十二家吐蕃贵族封为土司,立密宗活佛六人,分驻六大名寺,派遣驻吐蕃大臣领兵六千驻逻些,主持吐蕃各土司的调理和管理。各吐蕃贵族和密宗寺院在逻些城承认大唐对土司和活佛合法性的册立。”刘兴平简单地念着情报上的东西。 刘镇宇点点,自从大唐收复南诏,薛裕打通和南诏之路,对吐蕃进行全面封锁开始,吐蕃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吐蕃的普通老百姓吃吃青稞和羊肉就可以了,但是吐蕃贵族们就不能忍受这种煎熬了。孙波如和多弥地区的贵族最先乱起来,他们杀死赤松德赞赞普派来的官员,向大唐请降。 赤松德赞一时大怒,立即派兵镇压。可军队刚过拉里岗,伍如和叶如的贵族又乱了。他们冲进逻些城,杀死了赤松德赞赞普。 于是乎,拥护赤松德赞赞普和反抗赞普的贵族们开始厮杀起来,战火蔓延了整个吐蕃,就连象雄和羊同都没有幸免。 大唐和印度王国、阿富汗王国在旁边看了数年的热闹,终于在双方精疲力竭时,由大唐出头,和几个佛教密宗人士一起把这些个大伤元气的贵族拉在一起,确定了吐蕃新的政局。 双方贵族对这些还比较满意,而赞普的后裔在战乱中也被杀得一干净,没人来说不是了,于是,吐蕃就这样归于了大唐,也成就了唐皇李临的功名。 “这里面有薛裕的功劳呀。”刘镇宇感叹道。 刘兴平看到父亲又在感叹已经去世两年的薛裕,不由连忙挑开话题。 “父亲,你还在写你的回忆录?” “是的,我这一辈子过得不错,有些感悟想写下来给你们看看。”刘镇宇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兴平,你现在在看大唐的史书吗?” “是的,父亲。我在看《史记》,《汉书》和《后汉书》。” “以史为鉴呀。大唐以前许多君王,一边过着极度奢华淫逸的生活,一边又梦想创建丰功伟业。其实这是一个笑话呀。” “你把老百姓的口袋掏空了,就是再光荣的荣耀也没有办法熄灭他们心中的怒火呀。” “兴平,你做了国王以后,前二十年为国家操劳,后二十年要好好教育你的继承人。你要让他明白,不要老想着为大秦带来些什么?你要他遵守宪章和法律,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在不需要的时候,过着自己富足翁的生活。我留下的家产,足够他们好好生活几十辈子了。” 刘镇宇意味深长地对着刘兴平说道:“人要知足,要有自知自明,也要知道审时度势。有梦想是好事,但是它付出的代价也是不霏的。兴平,你明白自己要走的路了吗?” “知道了!父亲!”刘兴平坚定地答道。 基辅城的大剧院里是人山人海,今晚是大秦著名音乐家关禾的音乐会。这位被后世称为世界古典音乐之父的音乐家才华横溢,深得大秦人乃至其它各国人民的喜爱。 今晚演出的是关禾根据自己在莱茵河战役做志愿鼓乐手的经历所作的《莱茵河乐章》,也就是后世人称赞的《英雄交响乐》。 演出开始了,由大鼓、长号、钢琴等各种乐器演奏的前两个乐章让观众仿佛看到了杀声震天、血流成河的莱茵河战场。马在长嘶,人在惨叫,兵器在长鸣,英雄在怒吼!观众们的血迅速被烧热了。 过后,一只小提琴忧伤地演奏着,如同一个战后余生的士兵在黑夜的战场上寻找自己的亲人和战友。他的身上满是鲜血,脚步蹒跚而艰难,他怀着希望走过一处又一处,地上全是尸体,敌人的,战友们的,他的心越来越沉重。 终于他受不了悲伤的打击,他坐在战场上的血泥地上哭泣起来了。一只热乎乎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回过头去看,一个旗手举着国旗站在他的身后。战士站起身来,满是热泪地亲吻着国旗。他骤然明白,一切的痛苦和悲伤在国旗的面前都化为乌有,再大的牺牲和奉献在国旗面前都显得如此的渺小。 最后章节,一架钢琴在激昂地演奏着,十几把小提琴在热烈地响应着,突然一下又全部变得如此的深情和委婉,仿佛英雄们的灵魂跟着迎风飘扬的国旗,又回到了美丽的大秦土地上。 在如雷声般的掌声中,关禾站在台上鞠躬又鞠躬。最后,他以无比虔诚的话语请出了贵宾席上的刘镇宇。 “在无数个梦中,我看见了无数鲜活的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们一一在我的身旁倒下。我的耳边回响着暴风雨般的马蹄声,回响着雷鸣般的火炮声,回响着低沉连绵的滑膛枪声,回响着嗡嗡作响的箭雨声,回响着马刀砍劈时的破风声,回响着大秦战士们的万胜声!” 刘镇宇看着满场的观众,深情地说道:“今晚,关禾的音乐声又让我仿佛看到了这一切,仿佛又让我看到了我的那些英雄战友们。” “英雄是什么?是为了国家、人民和正确的信仰,甘愿抛舍自己宝贵的生命和一切。我们大秦就是由这些有名的和无名的英雄所铸造。” 刘镇宇缓了缓又说道:“前几天,我的小孙子拿着他爱看的《大秦立国英雄传》来问我,爷爷呀,你是不是英雄呀?“ 这个时候,满场一片安静,众人都在期待刘镇宇的回答。 刘镇宇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沉思了一会,才对我的孙子答道:孩子呀,我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英雄,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我生活在一个英雄的时代!” 刘镇宇的话迅速被一片雷雨般的掌声所淹没。 时间又在一天天的流逝,刘镇宇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这天,他对刘兴平说道:“走吧,去建昌吧。我该给他们好好说一说了。” 经过十几天的旅行,刘镇宇终于又站在建昌大会堂上,面对首相为首的内阁和满场的国民代表。 “我是君王,我的儿子、孙子也将是君王。君王在许多人看来,是一种权威的代表。权威是什么呢” “权威似乎是凌驾于法律之上,可以为所欲为地奴役别人。奴役别人,每一个人都有这种欲望,都渴望比他人高一等,能够命令或者奴役别人。” “我对我的儿子,王储说过,”刘镇宇指着旁边坐着的刘兴平笑着说道,“你和你的儿子都要明白,今天你奴役别人,明天别人就有可能奴役你。天主告诉我们,保障自己的权益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保障别人的权益。” “国王保障百姓们的权益,百姓也就不会让别人破坏国王的荣誉和权益。算人者亦被人算,只有保障别人的权益,别人才会来保障你的权益。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我希望他,还有你们都要牢记在心中。” “我只希望,在数十年,数百年之后,大秦国王这个称号,不再代表着权威和强势,而是代表着大秦的团结和统一。” 说到这里,刘镇宇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的语音哽咽起来:“虽然我可以改变甚至创造历史,但是我无法一直掌控历史。以后的历史,就由你们,由世世代代的大秦人来创造了。” 说到这里,大会场里一片寂静,好一会儿,才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在掌声中,首相高晨泪流满面地亲吻了刘镇宇的手。 在掌声中,大会场所有的人都泪流满面的夹道欢送由刘兴平搀扶着的刘镇宇。 走出大会场,刘兴平扶着刘镇宇向外面的马车走去。 刚走到台阶边上,刘镇宇和刘兴平等人才发现,可以容纳十万人的胜利大广场上密密麻麻地都是人,这些从建昌各处和建昌以外闻讯赶来的人站满了广场和建昌大街。 在近卫军士兵们的维护下,人民闪开了一条仅容马车单行的小道。 刘镇宇坐上马车,拉起车蓬,露天坐在上面,含着眼泪,笑着向他的人民招手。 在马车的前面,人民非常有秩序,让马车能缓缓地通过。但是马车一过,流着泪的人民全部涌了上来,他们使劲地伸出自己的手,虔诚地触摸着马车和后面的牡丹旗。 整个广场回荡着一片浓浓的悲伤气息中。 在建昌城的北面,在烈士陵园-静园里,刘镇宇静静地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他抚摸着刻着一个个熟悉名字的纪念碑,泪如泉涌。 “我很想躺在这里,躺在他们中间。但是我没有这个资格躺在这里。这些烈士为了大秦,早早地就战死在战场上了。而我却苟活了这么些年,享尽了生命的幸福,最后老死在床榻上。没有资格呀,我没有这个资格呀。” 第二日,刘镇宇启程回基辅,一路上,无数的大秦人骑上马,挎着马刀,一路跟随,以自己的方式送自己的国王回家。 在建昌,一位青年人读完当天的《建昌日报》,不由泪流满面。这位大唐赴大秦留学生长叹道:“圣君时日不久矣,大秦基业和百年的风流创于此人手里,可惜我不能生于其时呀!” 到了基辅,刘镇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在他的督促下,他的陵墓终于修好了。一座巨大的墓位位于甑宛儿王后、伊林娜王妃前方的位置,墓位地面建筑只是一个花岗石的真人比例的雕像。他戴着头盔,身穿铠甲,手持一把长刀,安详地躺在一人高的石基上。 在石墓的前面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上立着一个雕像,骑马的刘镇宇全副武装,他如同率领无数的大唐移民向西而去。但是在日出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地拉着缰绳,策马向东回顾。 “兴平,你觉得数百年以后,大秦和大唐会一样吗?”躺在床上的刘镇宇问道。 “完全不会的。大秦和大唐走得完全是两条路。”刘兴平说道。 “是啊,我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想法就是让我们的民族走上一条富强之路,从此摆脱悲惨的历史轮回。” “但是我犹豫,我不忍心用血和火去为华夏民族建立一个新的世界,更担心我建立的新世界在我死后没多少年又烟消云散,重新回到历史的轮回中去。人的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呀,而我们的民族却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呀。” 说到这里,刘镇宇长叹一口气。 “其实,我还有一个私心在里面。如果我改变了历史,华夏还是历史上我熟悉的华夏吗?它还知道自己的错误吗?当我魂回故里的时候,我还找得到路吗?我宁愿在旁边默默地在一旁守护着它,也不愿改变它的一切。” “谁对谁错?谁说得清楚呢?没有对,又怎么会认识到是错的呢?没有错,又怎么能走向对的呢?”刘镇宇嗡嗡地念道。 最后,刘镇宇如同记起了一般:“兴平,你一定要记得,入棺时把那坛唐皇给我的那坛故里泥土撒在我的身体上,用不了多久,我的身体就会融入其中了。” 看到刘兴平流着眼泪在点头,刘镇宇也满意地点着头。 数天后,新历五十一年三月初十,刘镇宇终于快不行了。 他紧紧地抓住李明珠的手,笑着说道:“我一直在努力地活着,希望能活在你们的后面,让丧失亲人的痛苦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但是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活到那一天。这份痛苦又要你来承受了。”说到这里,刘镇宇的泪水忍不住流出来了。 李明珠的脸上也满是泪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明珠,为我唱首歌吧。”刘镇宇说道。 李明珠抹一下眼泪,继续紧紧地抓着刘镇宇的手,开始唱起来。 刘镇宇在妻子的歌声中,仿佛越过了原野,越过了高山,越过了海洋,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人。 慢慢地,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有歌声还在耳边回荡。 “躺下吧, 我亲爱的人, 低下你高贵而倔强的头颅, 夜幕已经低垂, 你的旅途已到终点。 安睡吧。 过往的人民将在你的睡梦中呼唤你, 从遥远海洋的另一边, 到这一边。 在我的怀中安睡吧! 你只是睡着了。 过往的人民会互相问道, 在地平线上, 白鸥为什么在低飞, 它们在呼唤什么? 钟声为什么在哭泣, 它们在悲伤什么? 安睡吧, 我亲爱的人, 旅途已经结束, 马儿在等着你, 它将载你回家。 所有的荣耀都将化成银色的月光, 闪耀在水面上。 众灵魂已经逝去, 英雄的乐章在逐渐结束, 一直消失在夜的世界里。” 作品相关 结束语 回首东顾终于写完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让我一直写到今天。 回首东顾应该有续集,本来也有续集。在续集里,我终于可以不用受真实历史的约束了,它将是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事。不过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熟悉的东西,毕竟还是人类世界,不是虫类世界。 续集我暂时还不想写出来,原因很简单。为了回首东顾,我的大脑都思考的有些死机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已经缺乏灵感和激情了。再继续写下去,估计会写出一个回首东顾第二来,大家肯定会审美疲劳了。 新坑已经在写了,不过我还在积累字数,也想把开头写好,毕竟回首东顾的开头之烂地球人都知道。而且每天赶字数,这样的写法把我的一部传世史诗生生写成了野史外传了。笑话了。 好了,废话少说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谢谢! 谢谢大家,谢谢小分队长,谢谢黄泉,谢谢各位读者,谢谢CCTV,谢谢MTV,谢谢BTV,谢谢KTV。哎呀,谁扔的砖头呀!又是你!那个谁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